《官策》 章节目录 第1章林业局长 > 陈京,25岁,1997年毕业于楚江省师范大学应用教育专业,选调生。 工作履历:1997.7-1998.3月在省人大办公室工作;1998.3月至今下放锻炼,于楚江省德高市澧河县担任县林业局副局长至今…… 一把揉碎最新的《德高日报》,陈京英俊的脸上肌肉微微的颤抖,本来殷红的嘴唇今天很是发青,脸色阴沉得可怕。 25岁是个年轻而富有朝气的年龄,陈京一直也是个乐观的人,但是生活的磨难在这几年已经逐渐将他所有的乐观和对未来的憧憬统统化成了阴霾和迷茫。 当年楚江师范大学最知名的才子,最硬的笔杆子,现在落魄到了楚江最偏远的澧河县。他昔日最引以为傲的所谓才华,已经廉价得粪土不如。 他一身酸腐的书生气,在澧河这个偏远小县是如此的异类,他大城市文艺青年的优越感,在澧河这些成了精的老东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区区两年的下放锻炼,他浑身焦头烂额,处处碰壁处处伤。 他一肚子的憋屈没地方发泄,他一身的力气没地方使,他满脑子的思想没有发挥的余地。 他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在别人眼中他却什么都不是,他甚至发现自己和自己现在所处的工作以及生活圈子完全是格格不入,他似乎融入不了这个世俗的世界…… 澧河县地处楚江省北部,是楚江有名的偏远山区。 春天的澧河县风景如画,坐在陈京的办公室,他可以清楚的望到不远处滚滚东流的澧河水。 此时的澧河水春潮滚滚,生机勃勃,催人奋进。 可这一切落入陈京的眼中,他脑子里面想的却是如果自己落入了这条河中,那将是怎样的情形…… 他胡思乱想,他想如果自己就这样跳入河中,明天的澧河新闻会有这则消息吗?会有多少人知道这则消息? 自嘲的笑了笑,陈京一手把窗帘拉上,深深的吐出心中的一口浊气。 “叮,叮……” 电话铃声响起。 陈京抓起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阿京啊,你的事儿我听说过了,真是替你叫屈啊!你的业务能力是最好的,怎么会是这个结果呢?” 打电话的是他大学时候死党范江。面对这个问题,陈京心中泛苦,可以说是无以对! 范江在省城混饭吃,不是体制内人。但因为陈京的原因,他对体制内的事儿颇为关注,这几年,陈京被流放,也亏得范江开导,不然他的状态可能会更糟糕。 “老范,谢谢你的电话!这年头业务能力能顶什么用?没有什么值得叫屈的!”陈京道,他尽量的将语气放缓,装作若无其事。 “咦?听你这口气是有些开窍了,怎么?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现在能想通了?” “想通个屁!”陈京忍不住还是爆了粗口,“好了,好了!老子心情不好,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话题了,我们随便聊聊……” “……” 一通长长的叙旧电话结束,可能是因为谈话无拘无束的原因,陈京的心情竟然好了一些。 有人说过,生活就像是强x,反抗不了,就要试图去适应和享受。 屡屡的不得志和失败,陈京一直都处在抑郁之中,尤其是这一次,德高日报社公选中层领导,全市副科以上的干部都可以报名。 陈京笔杆子硬,文章见报很频繁,别说是在澧河县,就是在整个德高市,他的文章都是有名的。 有这样的基础,加陈京正儿八经的重点大学文凭,外加两年的基层工作经历,这些都是进报社得天独厚的条件。 陈京的公选考试成绩更是所有参考人员的第二名。 这些所有的条件加起来,陈京进德高日报可谓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实际的事情进展也好像是正常的,德高日报社甚至对陈京的情况进行了全市的公示,但是最后的任命却没有陈京的名字。 人最失意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差点得到。 最近这段时间,陈京进德高报社的呼声就高,在澧河县这个小地方,已经有很多人在准备为他饯行了。 陈京在澧河县没什么人缘,但是如果他能进市日报社,那是市委喉舌单位,澧河这边认识陈京的人自然也会懂得变通。 再说陈京不过也就是有点傲气而已。 这个问题放在陈京身上叫做菱角,如果换个身份,他摇身一变成了报社的人,则又成了风骨。 这年头在体制内找一个有风骨的人不容易,陈京脾气在全市闻名,他这样的人在日报社写篇文章,分量是非常足的,这也算是陈京的一个资源,仅有的资源。 陈京懂得这一点,所以为进报社,这一次他是豁出去了。 他可没有外面传的那般酸腐,实际上,就是一块榆木疙瘩扔进澧河官场几年也会改变颜色,何况陈京这样一个大活人? 为了进报社,陈京自身硬件做得最好,他还下了狠心,足足送了五千块钱的礼。 陈京现在一月718块钱工资,五千块是他这几年的积蓄,他花掉所有的积蓄办的事儿,弄成这样,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和范江唠叨了一会儿,陈京挂了电话,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 陈京再一次拿起电话,只听一句,他便恭谨的站起身来,压低嗓音道:“爷爷好,您怎么把电话打到这里来了?” 电话那头一个低沉浑厚的嗓音:“小京,上次我送你的书,你都看了?” 陈京愣了一下,一想到书,他心情就紧张,下意识的拉开抽屉,抽屉里最上面是一本《通鉴学》,这正是爷爷让他看的书之一。 “都……都看了,爷爷,您老就放心吧!我在这边好着呢!”陈京信口胡诌。 “看了就好,我问你,‘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后面是什么?” 陈京脑子里面嗡的一声,当场傻了,他拼命开动脑筋,可一时半会他真的想不起来这句话出自哪里。 他有些黔驴技穷的翻动抽屉中的书,一眼看到《道德经》他顿了一下,脑子中灵光一闪,结结巴巴的道:“虚……虚……而不屈,动……动……动……而愈出。多数穷,不如守中。” 他长吁一口气,心中一下放松。 而他此时也终于明白爷爷的心思了,爷爷是在用道德经的话来劝慰自己。 他心头一暖:“爷爷,小京受教了,我的心性的确还不行!” “哈哈!”电话那头传来老人畅快的笑声:“小京,你能意识到不行就是进步了!以前你从没有说过不行的话,今天说不行,就是进步,我很高兴!”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我不打扰你了!” 电话中“嘟,嘟,嘟”的盲音,陈京却久久放不下电话。 爷爷不过是一个退休的老教师,但却总能给陈京很多启发,今天这个电话更是让陈京如醐醍灌顶。 在大痛、剧痛过后,在这一刻反思自己的过往,陈京突然觉得自己的过往是如此的不堪,如此的不可思议,完全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数穷,不如守中……” 陈京细细的品着这句话,脑子里如电影一般的回放着过去几年以来的画面,他的呼吸由急促到平稳,他的心情由激动到平静…… ……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天际洒向大地。 早春的清晨还微冷,陈京骑自行车上班。 澧河县林业局是一幢七十年代的老办公楼,在澧河众多科、局、办中,林业局只能算是中等,最不好的地方是地处偏远,位于县城的东城区,平常这一带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陈局长早!” 守门的老张头起身和陈京打招呼。 陈京挥挥手,露出灿烂的微笑点点头,在老张愕然的神色中,陈京将车停好进了办公楼。 林业局在编人员不多,一共就40多个人,多数都是老油条。 没啥关系,没啥本事,没啥理想的人进林业局就是最好的选择。 摊上了这样一群人,陈京这个副局长哪里有威信可?大家最多当着面叫一声陈局。转过头去马上就是小陈,甚至有人叫陈小毛的。 在澧河这一带,小毛就是小毛孩的意思,陈京在同事的眼中就是个小毛孩。 陈京路过局办公室,一群老油条又在聊天打屁,陈京皱皱眉头,直接绕过去推开自己的办公室。 “陈局长好!” 一个清丽的嗓音响起。 陈京扭头,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时尚的水磨牛仔裤紧身包裹着一对修长的腿,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熟女衫,恰如其分的凸显出其丰满的胸脯,端庄中透露出性感。 王杉,办公室秘书,林业局的第一美女,比陈京小一岁。 “你好!”陈京淡淡的点点头。 王杉这个女人陈京太熟悉不过了,她刚来的时候,在饭局上,频频向陈京敬酒。 别看她长得娇嫩,喝酒比一般的男人还厉害,她和陈京喝酒,尽是仰慕的神色。当年陈京以24岁的年龄,担任县科局副职,在不明真相人的眼中,他还真算得上年轻有为。 可惜,陈京只是浪得虚名。 仅仅一周的时间,王杉就看懂了陈京所扮演的角色,自然那种仰慕就没有了,却而代之的就是敬而远之。 陈京甚至觉得这个女人的笑,很多时候都包含着淡淡的嘲讽。 “局长让找您有事!”王杉娇声道,她柳叶弯眉微微的翘起,今天竟然给人一种久违的妩媚感…… 章节目录 第2章出事了? > 林业局局长有个很牛的名字叫林中则。 在县一级单位,能担任科局一把手的领导都算得上一号人物,林中则在澧河县是颇有人脉的。整个县林业局,就数他林中则日子最逍遥,而林局的威信也似乎就是通过这种距离自然就树立起来了。 在林业局这块地面上,林中则的一句话,那就是圣旨,即使是最油的油条,也不敢提出异议,这正是他作为局长能力的重大体现。 王杉在前面走,陈京紧随其后。 看着前面女人扭动的屁股,那性感凸起的部位让人目眩,陈京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女人对现在的陈京来说,似乎有些奢侈。 在这个年头,没本事的男人就像是被抽了脊柱的软体动物,在女人面前根本没办法挺起胸膛来。 在三年前,陈京还相信轰轰烈烈的爱情,还相信这个世界有所谓的纯洁,但三年后的今天,陈京心中早就清楚,这个世界上的女人要远远比男人更庸俗。 这个世界男人之间尽是鸡鸣狗盗,尔虞我诈,而女人往往就是裁决者和始作俑者。 那些怀拥最美女人的男人,往往就是不择手段的争斗中的胜利者。 刚认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陈京心情极度的低落,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但现在,他却已经很释然了。 人和动物其实区别不大,动物世界的雄性也是通过斗争来争夺异性的,从这个角度说,现在的人类还真是文明了。 至少,现在人人都藏在文明的面具下,大家已经摒弃了传统的好勇斗狠,大家拼的是智慧,拼的是底线,拼的是…… “陈局,您能继续留在咱们局真好,大家都舍不得你走呢!”王杉突然扭头嫣然一笑。 她身形站定,陈京收势不及,两人差点撞上。 一缕香风入鼻,陈京憋住一口气,终于收住了自己的身子。 微微的抽动嘴角,陈京算是笑了。 对这个女人,他突然感到一种厌恶。 虽然这个女人拥有一副绝妙的躯壳,放在几年前,这对陈京是有致命诱惑力的。 但是现在,此刻,陈京却不是昔日阿蒙了,经历越多,看到的东西就越多。人性的丑恶看透了,再回过头来看人,就好像解剖医生解剖完尸体,再看尸体的原主人的照片一般。 一副臭皮囊而已,除此以外无他。 陈京的表情落在王杉的眼中,她微微有些愕然,她正欲再进一步,陈京道:“好了,林局等急了,我们赶快去吧!” 王杉被呛得脸一红,神情有些尴尬,有些气恼,更有些难以置信。 她实在不明白,平日里看上去有些轻狂疯癫的陈京,今天怎么一下就变得如此稳重了? …… 香烟的味道很浓,简陋的办公室,一个瘦瘦的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便是林中则。 他的手很修长,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泛黄,烟头就夹在这两根手指头之间。 “林局!”陈京道,语气难得的恭谨。 林中则抬头,脸上没有表情,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道:“坐吧,来一支烟?” 陈京摇摇手道:“我不要,这几天休息不好,嗓子发炎,抽不得!” “就为了没去报社的事?” 陈京愣了一下,脸泛红。 活动去报社的事,陈京甚至没跟林中则打招呼,今天被林局当面问到这事,他脸上有些挂不住。说起来,这事还真做得有些不地道了。 “今天找你来是有事!”林中则已经转移了话题,他抬眼瞅向陈京,本来浑浊的双眼变得明亮犀利。 陈京连忙收拢心神认真倾听。 “我准备重新调整一下班子的分工,老赵的工作我想让你来担负,你有没有问题?” 陈京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有些转不过弯来。 老赵叫赵文龙,林业局的副局长,分管办公室、执法大队和计财股。在林业局算是名副其实的实权人物,怎么回事?怎么会把老赵的工作给自己负责? 就在陈京还在发愣的时候,林中则叹了一口气道:“文龙同志太让人失望了,贪赃枉法,晚节不保,这一次被纪委查现形了,这对我们林业局的声誉影响颇大啊! 你首要的任务,就是要消除这些消极影响…… 陈京啊,你是有才华、有能力的,是我们全市著名的才子,我一直都看好你……” 林中则娓娓而谈,语气低沉中尽是勉励,如是两年前,陈京听到这些话,肯定会激动得浑身发抖,马上就会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但是现在,陈京却是背后冷风嗖嗖,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赵文龙出事,作为副局长的陈京竟然一点不知道,这中间有多少问题? 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件事绝对不是小事,林业局向来就是林中则一手遮天,赵文龙有问题,他林中则能把自己扒干净?再说,查出一个赵文龙,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一次风波会有多少人出问题? 端起桌上的茶细细的品了一口,陈京再抬头,他终于发现林中则的神色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不知为什么,发现了这一点,陈京心中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快感。 这两年在林业局,陈京毫无作为,甚至毫无尊严,所谓副局长,搞得连看门老头都能给脸子看。这中间固然有陈京自身的问题,但是更重要的和林中则有直接关系。 在局里,林中则经常说“陈京细皮嫩肉的,干不得林业局的粗活。”,“小陈年纪小,不要搞得太严肃,大家多多照拂是绝对必要的。”这一类看似开玩笑的话。 这些话乍听没什么,但是陈京现在明白,这些话的背后意味深长。 陈京作为林业局副局长,总得要有一些威信,林中则的随意,直接导致了陈京陈小毛的形象深入了人心。 林中则太精了,太厉害了!他的厉害是杀人不见血的厉害。 几年下来,陈京在他面前吃足了苦头,内心深处对此人他已经有怯意了,可以说是又恨又怕。 今天,陈京第一次发现了林中则的破绽,或者说发现了林中则的恐惧,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林中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也他娘的知道害怕!”陈京脑子里面闪出这个念头,他的情绪竟然平稳了。 “谢谢林局重视,我定然不辜负您的信任,把这块工作抓起来!”陈京认真的道。 林中则眼中精芒闪烁,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陈京的脸庞,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如是以往,陈京心中会很紧张,但是今天,他看到了林中则的怯意,他显得有底气足得很,道:“林局,还有什么事情要叮嘱的?” 林中则摇摇头,道:“没有了,哎!多事之秋啊,外面有些人不负责任,说我们林业局个个都是问题一大把,这简直是胡说八道,落井下石!” “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嘛!我就肯定没有问题,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查,查得越厉害我越高兴,最好把害群之马都查出来,我看谁还敢说咱们局不干净?”陈京朗声道。 他这话很符合他年轻气盛的个性,但是在这个场合说这话,林中则的神色则变得极其不自然,嘴唇掀动了数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 林中则打的如意好算盘,赵文龙出问题了,马上让陈京接手他留下的全面工作。 这就是一个乱摊子,下面的人早已经人心惶惶,随时就会树倒猢狲散,陈京接手这块工作,除了能得罪人以外,根本就干不了任何事。 再说,凭陈京的威信,全局上下没一个看得上他的,真正遇到了需要决策的事儿,还得林中则拿主意,所以从这个角度说,陈京就是一块挡泥板。 脏的东西、臭的东西就丢给陈京,林中则躲在后面可以安心经营自己的一方天地。 当然,陈京是有优势的,作为省里下放的干部,两年来在澧河县臭名昭著,极其不讨人喜欢。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样的人肯定是干净的。 陈京的这个特点,在这个特殊的情况下,的确是显示出了优越性,从这个角度说,陈京来接手赵文龙留下的乱摊子最恰当不过了。 “棋子”、“马前卒”、“炮灰”这些词汇是陈京能想到形容自己处境的词汇。 林中则算路很精深,他单独和陈京谈话,看上去是扔了块肥肉给陈京。实际上陈京在林业局根本就是边缘人,他的话谁听? 别说办公室的那些老油条不会听,可能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不会听。 当领导当到了陈京这种程度,完全就被人吃得死死的,哪里有丝毫的尊严? 从林中则办公室出来,陈京脑子里不断的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窍,他心中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欲望,前所未有强烈的欲望。 他猛然觉得这是个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把握住…… 陈京紧握了一把拳头,几年以来的经历告诉他,他必须要改变了,不能再按照固有的错误的方法做事,这个世道,要想有尊严,只能是自己挣…… 章节目录 第3章试探 > 陈京没能进入德高日报的事情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在澧河县,陈京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 虽然陈京有才子之名,但是这个名声,更多的是起哄甚至嘲讽,在体制内说才子,并不是褒扬的话,其中包含有很强的轻蔑和讥讽的味道。 陈京以前看不透这一点,常常还沾沾自喜,但是现在他却看得很明白了。 人的成熟有时候似乎就在一夜之间,德高日报的事,大喜大悲,前前后后一个月不到,陈京失去了机会,却收获了反思和成熟。 “陈局长,早上好!”王杉早早的就等在了陈京办公室门口。 这几天,这个女人打扮得极其精致,对陈京也是殷勤得很,尤其是她的一双眸子,如水一般灵动,有一种勾魂的魄力,的确是别有一股诱惑的味儿。 面对王杉的热情,陈京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听到办公室传来了大大咧咧的笑声。 “哎,哥儿几个,我听说咱局要变天了,老赵出事了,现在陈小毛接替了他的工作,我说咱以后不会换老板吧?”说话的是一个胖胖的男子,正是办公室主任严青。 “换不了,林业局还是老林的天下,小陈能成个屁事!”计财股关章干瘦干瘦,笑起来很是猥琐。他压低嗓门道: “大伙儿还记得吧,当初我们蒙队长一发火,小陈可是吓得浑身发抖的。现在让他去管执法队,这不是儿戏吗?” …… 陈京就站在办公室外面,里面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清楚,办公室的人肯定知道自己的存在,他们就是故意这样说,以此来给自己下马威,这就是林业局这帮老油条的本事。 如是以前,陈京面对这种情况多半会忍气吞声或者冲进去论理一番,但今天,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要干点事情才行。 他朝王杉招招手,王杉也听到了办公室的议论,有些尴尬的走过来。 陈京道:“这么早找我干什么?是不是易书记的电话打来了?” 王杉愕然,但很快女人快速反应就在她身上起了作用,她道:“是啊,都急死我了!清早就打过来了……” “你就不会向你们主任汇报吗?”陈京道。 王杉睁大眼睛不知道怎么回答,陈京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不要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保密嘛,有时候也不能太死板了!” 在王杉错愕的神情中,陈京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他不慌不忙的将办公室整理整齐,又亲自用拖把拖地,一直弄到房间一尘不染了,他抬手看看表,对着镜子将自己的仪容整理好,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两声盲音后,传来办公室严青的声音:“陈局,您找我?” “呼~”陈京故意吐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老严啊,有个事……算了,算了,先不说了。你让执法队蒙队长过我这里一趟吧!” 严青愣了一下,陈京也顿了几秒钟才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事,我让他过来!”严青道,陈京明显听到了他语气中的紧张。 陈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沉吟了片刻,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道:“老严,你也一起过来吧!” 桌上一沓厚厚的文件,一支派克钢笔在文件上流畅的滑动,陈京文件看得很仔细认真。 严青胖胖的身躯推开门几次张嘴都没有说话,他的身后,五大三粗的执法队长蒙虎神情也不像平日那般桀骜,虽然看上去依旧骄傲,但是收敛了很多。 陈京抬头,嘴巴张大,慌忙把钢笔放下,道:“老严,进来啊!你还跟我客气了?” 严青胖胖的脸上露出憨笑进门,手上拿着一罐铁观音,道:“这一罐茶味道不错,带来让你尝尝鲜!” 陈京没有客气,接过茶叶,仔细看了又看,叹道:“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他一顿,声音一变,抬起头来道: “不过今天咱不能享用,今天的事儿我们长话短说……咦,对了,先坐,先坐……你看我这……” 陈京左右看看,硬是没找到椅子,他自己一直站在办公桌的旁边,他站起身来走出来这个当口,严青和蒙虎两人从门口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面。 “我来,我来!陈局您坐!”严青回过头去茶几旁把椅子拉过来,蒙虎过去帮忙,等两人把椅子摆好坐下,陈京早就端坐在了办公桌后面。 先前的寒暄气氛已经没有了,却而代之的是陈京分外严肃的神情。 在严青和蒙虎的记忆中,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陈京像今天这般严肃过。 说起来,无论是严青还是蒙虎,两人都不怎么瞧得起陈京。但是现在林业局的风声的确特殊,赵文龙一出事,全局上下人心惶惶,在这样的情形下,平常最边缘化的陈京,反倒成了最安全的人。 现在陈京这个最安全的人突然以这幅面孔和两人说话,两人想心里不打鼓都难。 陈京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两人,他现在是悟出来了,当领导的人,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不说话,那绝对是一门天大的学问。 就像现在这样,气氛有了,但拖一拖,掉一掉胃口,这就是必要的手腕。 以前陈京不懂这些手段,讨厌这些手腕,这就直接导致了他毫无尊严的现状。现在他痛定思痛,觉得自己一定要改变固有的现状,所以整个思维方式完全发生了变化。 现在看来,思维方式的改变,效果立竿见影。 严青和蒙虎两人,刚刚他们都还在办公室肆无忌惮的对自己冷嘲热讽,但现在,看两人的神色,陈京可以笃定,他们心中有些没底了,或者说有些害怕了。 尤其是蒙虎,虽然看上去颇为平静,但是他的手指一直在轻敲椅子的护手,指关节有些发白,这绝对是紧张所致。 陈京心中暗暗冷笑,他永远忘不了蒙虎对自己的羞辱,这个骄傲的执法队长,曾经当着全局人的面指着自己的鼻子口出狂,借酒撒疯。 说到原因,不过是陈京在酒桌上没能按照规矩喝酒。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蒙虎如此作态,其背后肯定会有某些人的授意。就是从那一次以后,陈京彻底的失去了威信,成为了林业局尴尬的存在。 开弓没有回头箭,陈京现在既然迈出了第一步,就没有想过回头。他稳了稳心神终于开口说话了,他以一种极其低沉的嗓音道 “文龙局长的事想必二位都知道了吧?这件事情一……你们不要紧张,我叫你们过来不是谈话的!” 严青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蒙虎神色有些尴尬。 陈京内心长吁了一口气,从严青和蒙虎的神色中,他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在这个关键的当口,林中则选择了最为保守的自保策略,他并没有敢和林业局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下属交流过,不然严青和蒙虎两人不至于这么紧张。 “两件事情……”陈京拉长音调,直接介入了正题,他眼睛望向严青:“老严,你要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出近一年内,全局所有向下印发过的文件、通知、办法、制度等等资料……” “这些资料……”严青一脸疑惑。 陈京摇摇头道:“不要问太多,你用心准备送给我就行了!”他目光轻轻的瞟向蒙虎,“蒙队长,下午我要去一趟纪委,你陪我一起去吧!” 房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蒙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很久才恢复血色。 陈京不置可否的笑笑道:“不要有太多思想包袱,我带你过去就说明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现在外面对我们林业局有很多说法,想必你们都听过。 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些事情自己心中总是明白的。 而作为我来说,目前处在了这个当口,扮演了一个角色。我真正希望的还是咱们局里人心稳定,这一点至关重要!” 陈京这几句话说得郑重其事,其实仔细听却是似是而非,好像说了很多东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其实什么都没说。 但是这番话落入蒙虎等两人耳中,他们又不得不多想。 纪委是很忌讳的一个词汇,陈京去纪委干什么?为什么蒙虎要跟着去?林业局这么多人,为什么就是蒙虎。 这是纪委领导的意思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两人心头升起,他们想从陈京的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奈何今天的陈京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像是不堪重压,又好像饱受困扰似的,越看陈京,心越没底。 “叮,叮……”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陈京起身正要接听,犹豫了一下,朝严青努努嘴道:“你接,如是找我的,就说我不在!” 严青略微犹豫了一下抓起电话。 “陈局长现在不在,我是局办公室的严青,有什么事情您说,我帮您转告……” “不知道同志,领导一天日理万机,我们哪里能够事事都知晓?这样吧,要不你换个时候打好不好?” “那我不知道了……” 严青的声音在办公室回响,陈京则闭目养神…… 章节目录 第4章心结 > 热气腾腾的淋浴让整个卫生间雾气升腾。 陈京赤裸着身体,尽情的享受着这舒适的淋浴,他每个毛孔都很放松,他的内心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和快感。 他脑子里想的尽是今天在办公室严青和蒙虎两人战战兢兢的神情。 说起来今天的事儿纯属是子虚乌有,纪委也从来没有找过陈京,纪委书记易明华人家身为县委常委,陈京也不过就是远远的见过一面而已。 至于带蒙虎去纪委的事更是他信口胡诌。 但就是陈京灵机一动的信口胡诌,却硬就唬住了严青和蒙虎这两根老油条,陈京一番连敲带打,搞得两人胆颤惊心的同时,他们对陈京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谈话结束的时候,严青起头,蒙虎策应,两人在陈京面前拍胸脯,只差没胸口碎大石了。都明确表示支持陈京的工作,同时还深刻反省以前的所作所为,反正那样儿的确是让人难以想象。 说起来陈京信口胡诌,如果后续纸包不住火后果会很严重,实际上他说今天下午带蒙虎去纪委的事情根本就不成立。 下午两点的样子,陈京实在是想不出对策,又装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给蒙虎内线电话,告诉他情况有变化,然后他自己提前下班从纪委门口绕了一圈才回家。 就在洗澡之前,蒙虎又毕恭毕敬的打电话过来旁敲侧击问情况,这个桀骜骄傲的执法队长彻底变成了一只讨人喜欢的小狗,语中那种恭谨和贴心的味儿,让人的内心极其熨帖。 这盘棋陈京是即兴开局,后面的局面怎么掌控开展,老实说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是这一切都不妨碍他此刻的兴奋。 陈京进入官场有几年了,可以说真正体会到权利的魅力今天是第一次,虽然是狐假虎威,虽然是耍了小花招,但是这种感觉太奇特、太不可思议了。 更重要的是,昨天到今天,他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他对事物的认识一下豁然开朗了。昨天的他消沉、郁闷,今天的他却变得冷静甚至有些睿智了。 就如同武侠小说中一夜之间通了任督二脉的主人公一般,昨天和今天完全是两个人,已经彻彻底底的不一样了。 洗完澡,裹着宽大的浴巾坐在沙发上,陈京顾不得穿衣服,脑子里面就开始想后面的路。 这几年他在林业局毫无作为,毫无表现,但他毕竟在局里工作了两年,冷眼旁观看到了很多。以前他没有认真归纳分析自己的所见所闻,现在他坐在沙发上细细的一品味,竟然能够想出很多似是而非的道道来。 省市县新一轮换届明年就会到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澧河县政坛出现一些动荡完全可以理解。这一次林业局出问题,可能不单纯认为就是赵文龙一个人的问题。 澧河县政坛都知道,林业局林中则是县长马步平的人,日日夜夜舒治国和马步平这几年在全县的发展大局方面常常存在很大的分歧,双方争执得很激烈。 据说好几次,两人都在常委会上大打出手,火药味非常浓。 陈京敏锐的意识到,也许这次林业局的事情和县委高层争斗是有关系的。 陈京想到林中则那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神,他心中就很不舒服,但是他同时想到林中则那有些紧张而凝重的神情,他心中又觉得畅快。 林业局也许真要变天了,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就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求人不如求己,当今从政,要想进步难如登天,像陈京这类没有关系、没有背景的穷光蛋更是寸步难进,这些年来,陈京可以说边都没有沾上。 曾经一度,陈京对前途很没信心,很迷茫。但今天,他却突然发现,有些路需要自己去拼去搏,只有那样才有机会,只有那样才能成为真正成为受人尊重的强者。 “叮,叮……” 桌上的老式电话响铃,陈京住在林业局的家属宿舍。 现在程控电话刚刚开始兴起,价格比较贵,一般科局装一部程控电话,然后配总机转接。 陈京宿舍这部电话基本上没响过,因为一般陈京会主动给家里打电话,更重要的是,平常陈京没什么人找。 拿起电话,陈京冲着话筒道:“喂,你是哪一位?” 电话中一阵嘈杂,过了几秒钟,一个女声响起,道:“是陈京?我邹燕……” “呃……”陈京呆立当场,霎时脑袋里变得空白,顿了半天,道:“你……你怎么打电话到这里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打电话过来呢?”对方反问道,旋即,女孩声音变得轻快起来,道:“京子,我听说你调德高日报上班了?如是那样就太好了,德高离省城近,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嗯……”陈京轻轻的应了一声,一颗凌乱的心才渐渐的回复正常。 虽然远隔千山,但是通过电话中传来的声音,陈京依旧能够想象得到电话线那头那个女孩的模样,瓜子脸蛋,一定是短发,眼睛很大,高高的鼻梁下面的双唇特别的红。 一想到对方的模样,陈京就难掩心中酸涩的味道,他长长的吸气,然后又长长的呼气,直到头脑完全冷静了,他方道:“小燕,我没能去德高,我依旧留在了澧河,而且可能相当长的时间内,我都没法离开这里!” 沉默,电话那头的沉默。 陈京也沉默,两人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却谁都不说话。 “以后不要打电话了吧!”不知过了多久,陈京先说话。 “嗯!”女孩轻轻的应答,声音极低…… 近乎发泄一般的挂掉电话,陈京握话筒的手微微的颤抖,先前的兴奋顷刻之间化为虚无,他的情绪变得极度低落。 邹燕是大学四年的女友,大学唯美的爱情遭遇了走入社会后现实的冲击,顷刻间就变得七零八落了。 刚进入公务员队伍的时候,陈京还憧憬过自己和邹燕的爱情,但是事业上遭遇接二连三的打击,尤其是被下放到了澧河县这个偏远的不毛之地后,这段感情就自然死亡了。 偶尔,陈京会想一想这个女人,但是在多舛的现实的压迫下,陈京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和对方已经渐行渐远了,心中的那个影子也渐渐的淡去…… 可是今天…… 猛然一拳砸在桌面上,陈京将脑袋凑到桌上放着的小镜子面前,他清楚的看到了自己布满血丝通红的眼睛。 那里面有什么?有不甘?野心?欲望? …… 早上的第一件事,陈京通过家里电话打给纪委,主动要求交代问题。 也许是陈京副局长的身份起了一点作用,纪委副书记王庆和他谈了十分钟,然后王庆同意陈京过纪委谈话。 打了这个电话,陈京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不慌不忙的去上班,一路上他故意行色匆匆,径直奔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办公室早就已经被人打扫得一尘不染了。 除此之外,办公室中多了几盆绿色的植物,一个地球仪,外加全新茶几和新沙发。 整体的布局格局没有大的变化,但是房间里面的东西这样一充实后,立马就感觉品味不一样了。 陈京不动声色的坐到办公桌后面,办公桌上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沓文件,他翻阅后发现,这正是昨天自己叮嘱严青准备的近一年来林业局印发的所有通知、通告一类的文件。 陈京翻开文件认真的看,大约十多分钟,严青敲门进来,脸上挂着笑,道: “陈局,您办公室我做主稍微布置了一下,不知道您是否还满意?” 陈京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点头道:“这样一布置舒服多了,关键是你这些资料整理得及时,体现了不错的效率!” 严青讪笑道:“您过奖了,我就是做办公室工作的,这些资料都很熟悉!” 陈京放下手中的文件,道:“现在非常时期,林局要求一切从严从紧,但是另一方面,我们局的工作又不能停滞不前,这是很重要很关键的。作为办公室主任……” 陈京说了一个半截话,话风一转道:“对了,老严,我听说你和老蒙还有关章是老伙计了,是这样吧?” “呃……那个……”严青被陈京的这个突然袭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如是平常,他大可坦然承认。 但现在,局势这么敏感,严青又怎么好回答? 陈京笑笑道:“你不要紧张老严,现在我看有些矫枉过正了,大家的神经都太过敏了!值得这么过敏吗?昨天我跟老蒙表达过类似的观点,今天我跟你说说。 有一点你们要清楚,我在负责的工作,就绝对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工作。即使是有问题,我也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拆台来的,更不是搞秋后算账的……” 章节目录 第5章陈京的用心 > 办公室很安静,陈京的讲话已经结束很久了。 严青自进办公室就站着,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坐下去。 现在林业局的情况很清楚,赵文龙出问题,拔出萝卜带出泥,后续肯定会有很多的问题出现。 普通局里的干事就算了,都是老油条,手上没有什么实权,究竟是死牛还是死马跟他们关系不大。但是像严青他们这种手上有权的骨干就不一样了。 姑且不说他们本身就存在违规的行为,即使不存在问题,局里的人事变动跟他们的前途也是直接挂钩的。 尤其是严青,他是办公室主任。 如果局里的一把手换了,他这个主任还能够继续干下去?干不了主任,他还能往哪里调? 人挪死,树挪活那得看情况,在林业局处于多事之秋的时候往外调,调到哪里都是坐冷板凳的。没有哪个领导敢用一个可能存在问题的人。 严青很紧张,他不住的瞅陈京,他第一次觉得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他竟然从来就没有看透过。 这两年来,陈京给人的印象就是不成熟,有点才华喜欢显摆,浑身上下又还书生意气,动辄就是闹情绪,尥蹶子。 局里的领导对他头疼,局里的下属却拿他不当回事,在林业局的局领导中,也就数陈京处境最尴尬。 可这样一个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老练了呢?难不成这小子一直都是深藏不露,等的就是关键时刻扮猪吃老虎? 一念及此,严青浑身不舒服,屁股入座针毡,心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更想到陈京是省城下放来的,其背景谁都不知道,他甚至怀疑林中则是否知道陈京的底细。 严青越想越荒谬,同事了几年,连别人的底细都没弄清,这简直是太不可想象。 “陈局,听您一席话,我这茅塞顿开,您一句话顶十句,您放心,局里的事我负责帮您盯着,有什么问题,我直接向您汇报,等待您的指示!”严青道,他决定暂时无限的向陈京靠拢。 不得不说陈京的话打动了他,在目前的林业局,就他陈京一个人最安全,就冲着这一点,严青靠拢陈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咚,咚,咚!”有人敲门。 严青起身准备开门,陈京摆摆手,冲着门口道:“进来吧!” 他说了一句进来,眼睛却故意往下看,他桌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份关于《森林防火》的文件,那是去年秋冬的文件,现在春暖花开,这文件就是废纸。 但他却看得很认真,他足足看了十几秒钟,再抬头。 “哎呀!唐局啊,你这……!你有什么事儿给我一个电话,我过你那儿呗,你没必要亲自来一趟!老严,麻烦你一下,给唐局上杯茶,来来,过这边坐!” 陈京看清来人,非常热情的上前打招呼,来人不是别人,林业局另外一位副局长唐连。唐连主要分管人事,另外绿化办等方面的工作他也负责。 唐连的为人平常喜欢笑,也算是有点实权的局长,和陈京的情况完全不同。陈京落魄之人,边缘化的角色,他和唐连鲜少打交道,今天唐连过来,陈京还真有些意外。 唐连四十多岁,生得微胖,带着一副眼镜,头发有些卷曲,虽然其貌不扬。但是说话和走路的板眼,很有几分领导的风范。 有些吃惊的从严青手中接过茶杯,唐连忍不住多看了陈京一眼。 陈京在林业局是什么人物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今天两人这样相对一坐,唐连却感觉和自己想象的相差极大。 陈京的谈举止,包括严青的细微神情,无一不在显示,在这个地方,陈京是真正的主人。办公室主任严青的主人是什么人物? 那平常不都是林中则扮演的角色吗? 掀开三才杯的杯盖,唐连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茶,道:“小……陈局啊,我今天是来找你诉苦的,这么说吧!最近我们林业局出了一些事儿,这大家都众所周知的。 但是出了事儿工作还得开展不是?最近下面人抱怨多,说是很多工作被卡死了,我们局很多部门无法正常运转了。你说这……” 陈京笑嘻嘻的道:“唐局,你指的是我工作范畴里的事儿吧!你向我抱怨,我向谁抱怨去?局长一声令下,那么大一摊子事就全都扔了过来,你说我这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再说,林业局上下谁都知道我平时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工作方面,还需要同志们多帮衬,多提点我啊!” 唐连脸上笑容满面,开玩笑道:“我只听说陈局是年少英才,不学无术如跟你挂上了钩,天下都是不学无术之徒了。好了,那些烦心的事儿不提。 你这初挑大梁,老兄我其他的帮不上你,就只能帮你拓宽一些人脉。 这样,今晚下面几个站的头头进城,非得要大家一起聚聚,你老弟我们一起……” “唐局,好意心领了!你说这事弄得,人家请你,我跟着凑过去干啥?”陈京笑道。 “陈局,这话说得有些不靠谱了,平洞乡林业站朱森林你知道吧?就他请客,大家都是熟人,你说这话不是见外吗? “去!去!一起去,这事你别推辞,听老哥的!”唐连态度很坚决。 陈京面含笑容,连连点头,道:“那好,既然唐局态度这么坚决,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唐连一听这话,大喜过望,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唐连忽然一拍大腿道:“哎呀,险些忘记了,人事局催的一个文件让我今天上午务必送过去,我这得先走了! 陈局,晚上的事儿不能忘记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坐局里的车过去,就这样说定了!” 陈京起身要送,唐连连连拱手拒绝,两人终究还是热情的到了门口,陈京目送他远去。 茶水的温度依旧,陈京回到办公室细细的品着茶,心中却在琢磨唐连的意图。 两人虽然是同事,但以前从来没有打过交道,唐连如此“热心”,究竟是唱的哪一出? 陈京抬手看看表,想着下午要去纪委,晚上又还有饭局,手上还有一大摊子事熟悉,这才一天的功夫,自己就从无所事事,变得好像很忙了一样。 “陈局,关于您用车的问题,我这边有个安排!现在局里一共是五辆车,原则上是林局用一辆豪桑,剩下的两辆普桑一直都是赵局和唐局在用。 其他兄两位领导(工会主任、纪检组长)比较偏爱那辆旧猎豹,有一辆皮卡车现在很少用,您看……”严青凑上前道。 “随便,你不用担心我有迷信!再说,局领导都不配专车,大家用车都是因公,哪里有那么多的顾忌呢?”陈京道。 “那就行,我回头给司机小梁叮嘱一下,小梁这小伙挺懂事,勤快!”严青喜出望外。 “行,怎么都行!你先去忙吧!”陈京摆手道。 严青告辞退出,恰走到门口的时候,陈京道:“老严……” 严青立马站定回头,陈京面带笑容,道:“刚才我和唐局的谈话你也听到了!我刚才细细琢磨了一下,我觉得有些工作我们不需要那么死板啊! 我对工作不熟悉,各位股长站长们熟悉啊。 我看这样办吧,以后我这一块的工作,大家都分头负责。没必要事事都汇报,大家拿主意,我来签字认可,先就走这个流程了! 就以你的工作来说,有些住你可以大胆的去做,不要束手束脚,那样反而对工作是不利的……” 严青呆立当场,怔怔说不出话来,他嘴唇掀动数次,终究没发出一个音。 陈京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但是字字句句都听得严青内心震撼不已。 陈京要干什么?他是要放权,他竟然要大大方方的将手上的权利都放下去? 严青当了这么多年的办公室主任,他对自己手上的权利认知非常的清楚,无论是林中则还是赵文龙,他们都是看中权利的领导,这也让下面的人发挥空间很窄。 今天的陈京反其道而行之,难不成…… 严青凭直觉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 “行了,你先去忙吧!我跟你说这事,就希望你牵头把我的想法向其他人知会一下,听听同志们的意见。”陈京最后朝严青摆手。 轻手轻脚的替陈京将门关上,再一次抬头的时候,严青竟然有长吁一口气的感觉。 他和陈京这才谈几次话,他心中对陈京已经完全是刮目相看了。 就在他关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洞察到了陈京的用心…… 林中则将一摊子事扔给陈京,看中的就是陈京的根底浅,就料定了他稳不住脚跟。 陈京现在将权利这样一下放,与之对应的责任也就下放了,大家手上有了实权,干劲足不说,陈京也等于反将了林中则一军。 拿着自己用不上的权利大肆的送人情,这完全就是拆台的同时又笼络人心,这一手一般人想不到,因为一般人不具备这样的心胸。 严青极富深意的回头瞅了一眼陈京的办公室,他心中的信心突然之间膨胀了,腰杆挺得笔直! 章节目录 第6章纪委书记 > 澧河县纪委谈话间被党旗国徽装点得庄严肃穆,唯有墙壁上挂的那副“廉洁奉公,执政为民”的字画没有走传统的套路,有书家风范,经过宣纸裱糊,很有雅致的味道。这样似乎能够让谈话对象的内心稍微放松一些。 纪委书记易明华今年四十八岁,个子不高,眼睛也不是很锐利,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其都是普通而平凡的。 今天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有些老土的那种,但是衣服非常整洁干净,熨得平平整整,似乎从这一点能够显示出他的严谨和严肃。 他的目光柔和,没有任何的侵略性,他上下打量陈京,道:“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的《楚江赋》大好,文采飞扬,实在是颇为难得!” 陈京有些受宠若惊,这样的感觉在陈京身上其实并不多见。 当初他刚来澧河的时候,眼界很高,他在省人大待过的人,见过的高官不计其数,区区澧河县的一群小虾米,还根本就入不了他的法眼。 可是在澧河待了两年,他才深刻领悟到官场的森严等级。 在省级层面上,那是一方世界,而在澧河县这个舞台,却又是另外一方世界。 如果孤立的认为在省城待过,见的世面多,到下面就一定怎么地。那种想法就太幼稚了,在澧河县这块地方,县委常委才是真正的实权人物。 以陈京现在的身份,根本就进入不了澧河政坛的主流,他以前不以为然的县委常委,在他下放澧河的两年,他连见的机会都很少,现在他心中才幡然明白,自己原来很幼稚。 “易书记过奖了,《楚江赋》还是我大学时候的信笔之作,那个时候年少轻狂,一味的想标新立异,毫无社会经验,写的东西有些浅薄了!”陈京谦逊的道。 这话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当年他写《楚江赋》的时候,那时候省报刊登了,学校出面将他吹捧得很高。他自己更是忘乎所以,认为自己凭一支笔,就可以纵横楚江没问题。 现在看来,那个时候的自己天真得有些可笑,姑且不论文章高低,就是当年那种吹捧,大家都是各自有各自利益。 学校吹捧,那是学校要名,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楚江师范大学人才辈出。报社配合吹捧,那是基于当年陈京所进单位的授意。 那个时候全国正强调提高干部素质,不拘一格提拔人才。陈京恰好赶上了这阵东风,这一吹捧,当年省人大办公室就大出风头,成为了全省吸纳青干的典型成功单位。 当时的陈京哪里看得透这些?那个时候,他其实就是一只猴子,自己还天天对着太阳飚劲,以为自己天天向上呢! 今天陈京来纪委,他是有备而来。 他昨天深思熟虑,觉得自己既然来纪委,那就不能单纯的为了敷衍蒙虎。 凭陈京现在的位置,他来纪委交代问题,一般最多纪委常委出面一下那就很了不起了。能够惊动易明华,那只说明林业局的这个案子,问题不小,领导非常重视。 既然领导重视,陈京觉得自己就得重视。在官场上,能够和领导谈话的机会不多,那就得珍惜,这是一个心态的问题。 以前,陈京有一段时间心态急躁,认为要改变自己的现状就得找关系,特别关注县委领导、组织部领导等等这些手上握有人事权的领导。 事实证明,那些想法都是不成熟的,市委书记、党群书记、组织部长,那根本就是他这样的副科仰望的存在,这些人家里的门槛都被人踏塌了,怎么轮得到他这个外来户? 事实证明,陈京的急躁是没有任何效果的,现在经历了报社的事,陈京的心态稳定了一些,看问题角度也渐渐有些变化了。 陈京今天交代问题,主要是交代自己在林业局工作期间,所涉及到的可能违规违纪的问题。 这类问题陈京不多,基本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但是陈京汇报得颇为仔细。 一年前,局领导一行人去红云山林场考察?考察归来,陈京发现自己包里多了200块的红包,这个钱他没上交,这算不算违纪? 半年以前,峰山乡违规采伐,当时林业局执法队下去执法,罚没了人家木材两车,共计五十多立方,当时这笔木材处理局里委托陈京办,陈京将之处理得5000块人民币。这笔钱直接作为局经费,这算不算违规? “好了,陈京同志。你今天的问题交待得很认真,很彻底!从你交待的这些问题中,我能够看到你成长的轨迹,这一点是让人欣慰的。”易明华满含微笑道。 他的笑容冲淡了房间的紧张气氛,陈京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官场中的人和事,永远不是孤立存在的,陈京今天交待的问题听上去鸡毛蒜皮。但是每一件事,陈京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所谓以小见大,通过一些小事,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大的问题。 易明华作为纪委书记,是纵横政坛多年的人物,陈京丝毫不怀疑其工作能力,他相信自己今天的主动出击,一定能够帮到易明华。 “有一件事情我要特别跟你说!”易明华的脸色变得严肃,“林业局现在处在多事之秋,但是这一块的工作非常重要,我们澧河是一个林业大县,林业工作不可轻视。 所以,我希望这段时间,你能够站出来多做点工作,我相信,你是能够做到的!” 陈京一愣,连连点头道:“我一定尽力!” 易明华点点头,忽然眉毛一扬,道:“你是省城人,但是澧河话也会说?” 陈京尴尬一笑,道:“本来是不会说的,我们省城话和澧河的方相差比较远。但是工作需要,来这边后我自己学的,入乡随俗嘛!现在说得也不好,有些四不像。” “不错了,不错了!”易明华摇手笑道,“我看过你的文章,今天再见你真人,感觉和我想象的有差距啊!” “让领导失望了,我……”陈京脸有些红。 “你不要紧张,我说你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省城来的人,大城市文艺青年,来我们这个偏远小县能沉下去,这就是了不起的,非常值得肯定!”易明华正色道。 “领导过奖,过奖了!”陈京连连起身陈谢。 他有些奇怪,觉得易明华这些话有些多余,但是能够和易明华交流到这些,他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林业局工作的问题,陈京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握机会,不然他也不会主动出击过来纪委。至于易明华说肯定云云的话,陈京自然不会当真,但是领导的肯定,这都是鼓励,陈京也会再接再厉。 总的来说,今天的谈话算是比较愉快的,易明华罕见的说要送送陈京,陈京受宠若惊的同时,看出易明华好像不是作伪。 他暗暗留心,将桌上的一本《国学》专刊拿在手上。 纪委谈话间在一楼,易明华所谓送,也就是将陈京送出门在走几步到楼梯口而已。 陈京到楼梯口,再走几步,才有一间休息室,蒙虎此时就在休息室里面忐忑不安的抽烟。 陈京推开休息室的门,蒙虎马上起身,陈京却突然扭头冲着快要消失在楼梯口的易明华喊道:“易书记,您留一下步!” 易明华脚步一顿,回头道:“怎么?小陈……” 陈京一笑,以一种轻快的口吻道:“书记,您这一送我,我内心一激动就犯错。”他拿着手中的那本专刊晃了晃,“这上面写着不能带走,我这却拿在手上了!” 易明华愣神,迅速笑了笑,道:“算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书你拿回去学习吧。那是我私人订的刊物,上面有我的名字,就当送你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我写个学习心得交给您!”陈京玩笑道。 就在这个时候,蒙虎出来休息室,陈京拉着蒙虎道:“老蒙,这是易书记!” 蒙虎彪形大汉,在这种场合却紧张拘谨,他慌忙道:“易……易书记好……” “易书记,这就是我们的执法队长老蒙。” 易明华笑容早已敛去,不,他的脸上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笑容。 他的眼睛依旧不是很犀利,但是他的目光流转,却让蒙虎觉得自己在对方的眼神下无所遁形,他根本不敢和易明华对视,直接低下了头,背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嗯!”易明华轻轻的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回头径直上楼,只留下一个朦胧的背影。 陈京拉了拉蒙虎,两人默默的出门直奔大街,一路上两人都沉默,蒙虎紧跟在陈京后面亦步亦趋,而陈京则昂首阔步,行走间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儿。 一双柔和的眼睛透过纪委办公楼那幽深的门户看着陈京等两人的背影,不知过了多久,眼睛的主人咂巴咂巴嘴,忽然扭头,道: “小刘,通知开会,一号会议室。今天晚上大家都辛苦一下,加一下班……” 章节目录 第7章唐连的饭局 > 房山宾馆是澧河县唯一的星级宾馆,同时也是县委县政府指定的接待单位。 时间虽然已经到了九十年代末,但是作为偏远贫穷县的澧河县老百姓的物质生活还是不富裕。 陈京徒步走在澧河县的街道上,此时夕阳西下,街边的烧烤的小摊已经开工了,水果摊的老板嚷嚷着叫卖,炸臭豆腐的摊前,几个馋嘴的小学生围着摊主讨价还价,小城的热闹和喧嚣在这个地段展露得最为淋漓尽致。 从这条街道往前走,转个弯,便是房山宾馆的大门。 房山宾馆依山而建,建筑采用苏式结构,改革开放后,宾馆经过了重新的整修,在其中加入了很多园林的元素,这让整个宾馆看上去环境很清幽。 宾馆的餐饮对外开放,每天来这里吃饭的人络绎不绝,毕竟,县城有点身份的人想找个体面的地方不容易,房山宾馆算是一个很体面的地方。 今天,唐连约定的地点就是这里。 说起来很惭愧,陈京来澧河县几年了,房山宾馆却没来过几次。 现在的人手上有了点钱的都喜欢攀比,能经常出入房山宾馆,在澧河人的心中那定是非富即贵的人,陈京显然不属于这样的人,他就这样徒步走进来,他身边尽是人在门口迎来送往,寒暄客套,一个个红光满脸,范儿十足。 陈京曾经很羡慕那些手眼宽,走到那里都有熟人呼来喝去,称兄道弟的人,认为那种人肯定就是混得很风生水起的人。 但是现在,陈京的看法在渐渐的改变,真正的领导又有多少愿意抛头露面哦,在场面上走的,基本都是领导身边的人。 别的不说,就说林业局的林中则,他为人其实非常低调,可他几个侄子却在澧河路子很野,少不了要打他的旗号。林中则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正科级实职干部,他都这样,何况是其他的更高级的领导? 进了宾馆餐饮二楼,在楼梯口,陈京看见了唐连。 唐连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岁样子的高个子中年人,陈京认识,此人是平洞乡林业站站长朱森林。 “唐局!”陈京淡淡道。 唐连回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道:“陈局来了,就等你呢,你可迟到了,记得罚酒啊!” 朱森林眼睛在陈京脸上打了一个转,陈京伸手和唐连握了一下,手便缩了回去。朱森林这才叫了一声:“陈局!” 平洞乡在澧河县来说并不富裕,但是平洞乡森林覆盖面积高达百分之九十五,是名副其实的林业大乡,所以平洞林业站是整个澧河最大的站,朱森林在全县林业系统倒算是一个人物。 可能是因为对陈京固有印象的问题,朱森林并没有多寒暄,一声陈局都叫得不是很心甘情愿。 唐连倒是精明,见场面有些尴尬,他笑道:“走吧,进去!进去,马总和几位女同志可能等急了!” 包房里面有三人,两女一男,男的四十岁不到的样子,一身西装,很体面也很有风度。他见到唐连忙站起身来道:“唐局,很久不见啊!您还是这样年轻。” 两个女的,其中一个女孩是王杉,王杉今天穿着一条紧身的牛仔裤,上身穿着一件蕾丝边的外褂,头发梳成了一条大马尾,显得非常的清丽。 另外一个女子成熟一些,但也很年轻,皮肤非常的白皙,一抹低胸的长裙露出那诱人的沟壑,穿着算是非常前卫了。 唐连和男子握手,两人显得很熟络,然后唐连扭头对陈京道:“这位是马文华,马总。老企业了,最早干的是平洞乡镇企业,现在私人干了,比我们这些混机关的强啊!” “唐局折杀了,折杀了!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看这位老弟这么年轻,定前途无量!”马文华道。 陈京笑了笑,一旁的王杉道:“马总,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这可是我们林业局陈局!” 马文华微微一愣,脸一红,道:“陈局好,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陈京摆摆手道:“你别听王杉的,今天吃饭不提什么局,能认识马总这样的企业家,我是非常高兴的。” 从进门到现在,陈京终于明白,今天这顿饭自己可能算是编外人,看这架势,马文华可能才是请客的人。这家伙请客的对象都没有完全弄清,估计其中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谁会用这个心? 唐连还是朱森林? 马文华不愧是生意人,反应速度很快,他道:“陈局快人快语,我老马真是佩服。今天这样,我们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哎,马总!”陈京打断马文华的话,“我可事先申明,我不能喝酒,今天谁让我喝酒,这饭我就不吃了!” 陈京这话说得严肃,马文华脸上的表情僵住,一下不知道怎么应答。 朱森林皱皱眉头,嘴中嘀咕了几句。 唐连神色也有些尴尬,但一想到今天的事儿,他咳了咳,道:“老马,这事我作证,我们陈局最近身体真有问题,不能喝酒!这没关系嘛,我们几人开怀畅饮,我们陈局是楚江大才子,他用谈助兴,绝对是一雅事!” “那也好,那也好!”马文华接过话头,场面终于缓和了。 几人分宾主坐下,朱森林坐在陈京的对面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同时他又惊讶唐连的态度。 陈京算个什么角色?怎么唐局搞得都对他有些忌惮呢? 唐连心中其实也有些窝火,今天这顿饭他是毫无疑问的中心人物,但从进门到现在,他扮演的却是圆场的角色。 陈京在林业局谁都不鸟他,但是大家对他的脾气都是知道的,典型的文人脾气,说尥蹶子就尥蹶子,谁的面子都不给,有时候好似完全不通人情世故一般。 今天陈京说不喝酒,唐连心中的确是忌惮,生怕一个说不好陈京拂袖而去,事情没办是小,丢了面子事大。 唐连都有些后悔自己先前的设想了,早知道陈京这家伙个性如此怪异,就不该起那个念头。 酒菜上齐了,马文华充分发挥了他商人的长袖善舞,桌上的气氛渐渐融洽。几人推杯换盏,渐渐话题就开了。 酒为色之媒,酒桌上有两个美貌的妙龄女子,似乎让桌上三个好酒的男人更多了兴致,扯着扯着,大家就扯出了一些荤笑话。 尤其是朱森林,脸上挂着一幅色眯眯的笑容,一双眼睛老往王杉身上瞅,说话的嗓门也越来越大。 “唐局,来,我们干一杯!我平洞林业工作这些年得益于唐局支持,在此我感谢了!另外,我有个提议,我们现在喝一杯说一个笑话,谁说的笑话好笑,大家都鼓掌,谁说的笑话不行,那就得罚酒!”朱森林道。 他将杯中就一干而尽,道:“老马,你先来!” 马文华脸也喝得脸通红的,先前的风度早就不知所踪,他充其量就是个农民企业家,有了两个钱,好装,现在酒精一考验,立马恢复了本性。 他一拍大腿道:“好,我先来!” 他眼睛瞅向身边的女人,似笑非笑的道:“话说某个地方搞计划生育,老人封建思想严重,有个老婆子就很反对,乡里通知适龄妇女要上环,老婆子坚决不让儿媳上。 当时搞得很僵啊,计生干部没办法,为了完成任务,他就悄悄对老婆子讲‘你不让儿媳上环,那行,你代替上环,让我好交差!’ 没想到老婆子答应了,可是,老婆子有四个儿媳啊,医生给老婆子上了三道环,第四道环如论如何也没法上了。 面对这种情况,老婆子拍了拍医生的肩膀,道:‘难为你了小伙子!上三道够了,再上一道如果成功,俺都要成奥迪了……” “轰!” 整个包房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两个女孩脸涨得通红,尤其是王杉,她扭过脑袋,将头藏在了陈京的身后,看样子是想笑,但却硬是不好意思笑出来。 唐连哈哈大笑道:“好你个老马,你肚子里还真有货,平常还真看不出来啊!” “老马这个不错,我来一个!”朱森林道。 他清了清嗓子,眼睛扫向王杉这边,嚷嚷道:“小王怎么了?看我们陈局帅气,已经芳心暗许了?” 王杉将头从陈京背后露出来,满脸通红,眼睛瞅向陈京,陈京却借机喝茶。 王杉神色见有些失望,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起来。 这时朱森林清嗓子开说了,他道:“有一个美貌少妇怀孕,逢人便说,她怀孕的时候,梦见了自己在梧桐树下看见有凤凰向她飞来,所以她将来的孩子就叫凤梧。 有一人听了很多遍,就觉得有些受不了了,就问少妇说,如果你那天梦见自己是在芭蕉树下,看见有一只鸡向你飞过来,你将来的孩子又该叫什么呢?……” “扑哧!” 马文华身边的女人先忍不住笑出声来,王杉一时来没明白,还喃喃的念了一句:“鸡……芭蕉……啊……” 一屋子的哄笑,王杉早就满脸通红,猛然将头扭过去,下意识的将脑袋噌在陈京的背上,屋子里的气氛暧昧到了极致…… 章节目录 第8章是个圈套? > 包房,男人的劝酒声夹在着女人的笑声,在酒精的发酵下,男人荷尔蒙的气味弥漫。 在这样暧昧的氛围中,包房中的男女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无限的拉近,整个场面变得越来越融洽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陈京显得有些异类,朱森林的笑话讲完,下一个轮到的就是陈京或者唐连了。这里面有点讲究,唐连和陈京两人都是副局长,两人谁先似乎体现着某种身份。 马文华最先,然后是朱森林,按照这样的循序渐进,最后讲笑话的应该是最有身份的人。 这个问题其实是很细节的东西,可是在这样的场合,越是细节的东西越能体现人的微妙心理。 马文华满含微笑,冲着陈京道:“陈局,您是江南才子,我们大老粗说的东西都太没水平了,还望您指点啊!” 他说得很委婉,但这话其实却是把陈京放在了唐连的前面。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他扭头看向唐连道:“唐局,今天大家气氛很好,可是我琢磨,还是有什么事儿吧?真没什么事儿?” 唐连神色一滞,脸上的肉挤了挤,陷入了沉吟。 过了一会儿,他夹了一夹菜,道:“是有个事儿,老朱,你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朱森林看了陈京一眼,道:“是这样,今天我和老马进城,主要是来解决木材出山指标问题的。老马承包我们平洞山林场,投入上百万,可是最近局里对木材实施了一刀切的禁运,这不合理嘛! 我们现在提出保护原生林,但是对经济林的开发还是必要的嘛,我知道局里现在也是多事之秋,所以我这次来谁都不找,就找唐局来帮忙了……” 唐连摆摆手,道:“话不能这样说,局里现在既然多事之秋,你再来添乱就不应该嘛!” 唐连将眼神投向陈京,道:“陈局,对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陈京摊摊手道:“我不知道喽,局里的业务我一点都不熟悉,你问我真是问错对象了!” 唐连一愣,朱森林瞟了一眼陈京,脸上露出一丝讥诮,马文华虽然没动声色,但是他注意力却明显转向了唐连。 唐连摸摸下巴,眼睛瞟向王杉两女,忽然引开了话题道:“两位美女,多吃菜,吃菜!不要因为我们谈工作,你们就受冷落了……” 唐连发话,场面又是一番寒暄。 一直做足了板眼,唐连才道:“马总,这个问题我看可以这样看,林业保护问题,这是大事。我们宁愿从严一些,所以目前新的木材砍伐指标肯定是不能批的。 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年你承包林场的时候,我们也是有约在先,林场经济林的采伐,要服从生态环境要求,要计划采伐。 而针对平洞等几个乡镇的封山育林的措施,这是局党委会在充分调研过后做出的决议,这个怎么能随意更改?即使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那也得是局党委会重新研究,任何个人是没办法在这个问题上表态的。” 唐连辞肯定,好像直接把话封死了。 但是陈京心中清楚,这样的谈话是一个成熟政治人物必须具备的素质。 为官之道,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把权责中的责先扒干净。封山育林不是小事,朱森林刚才提的要求,往大了说,那是要动摇局党委做出的封山育林的决策。对这个问题,唐连态度必须明确。 今天唐连这样一明确,以后出了任何问题跟他就没有关系了,有问题这都是下面的人出了乱子。到时候别人向给他扣帽子,那都是扣不上的。 唐连这样一说,场面有些冷清,马文华显得有些尴尬,朱森林则有些沮丧。 足足冷场了半分钟,马文华清清嗓子道:“唐局的话句句中肯,我受益匪浅。我个人行商的信条就是坚决拥护党的政策法规,绝不挣违法乱纪的钱。”他自顾抿了一口酒,继续道: “既然封山育林是局党委的决议,今天这事就不提了,我坚决拥护局党委的决议!” “好!我早就看出马总是视大体的人,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唐连热情的举杯,神采飞扬。 两人碰杯,又是一番互相吹捧,说了一会儿,马文华将杯子一放,脸色一正道: “唐局,陈局!有一件事情还需要您二位帮忙!我拥护封山育林的决议,这一点绝无异议!但是,现在我已经采伐的木材,还有很多存放在平洞林场,针对这批木材,局里是否考虑暂时解除一下禁运? 不然,这些木材都是露天堆放的,时间一长木质腐烂,这笔不必要的损失太大了……” 唐连皱皱眉头,道:“有这种情况?”他眼睛瞅向朱森林,“老朱,有这种情况吗?” “有,怎么没有!封山育林的事当时局里没说详细,我们以为只是封原生林,所以这个精神我就没有及时向老马传达,这都是我工作失误啊!”朱森林神色有些窘。 唐连点点头,扭头对陈京道:“陈局,这个问题你看怎么解决!你可别跟我打马虎眼,这个问题现在可是你的工作范围内的事儿。” 陈京面无表情,端起桌上的茶不紧不慢的喝着,他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绕了天大的圈子,最后就在这里等着了。 如是两年前的陈京,他是看不出其中的猫腻的,但是现在的陈京,他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 所谓封山育林,最重要的就是禁运。 只要禁运一松,所有的政策就成了废纸。 马文华现在有多少木材没有运出去?需要多少车才能运出去?这些都是很模糊的事儿。 即使把这些都弄清楚了,陈京都清楚,只要给马文华十个立方的放禁指标,马文华就能够运走几百方木材。 毕竟运输的环境变化太大了,太不好控制了!事后更没法跟踪,只要当场没有抓住,事后基本上没办法弄清楚…… 今天这餐酒喝下去,只要松一下口,后果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暗骂一声唐连狡猾,陈京内心有些憋闷,唐连这家伙太精明了,好听的都让他说了,责任一点不担就把皮球扔给自己,完全把自己当成的冤大头了。 可陈京清楚,如现在拒绝,不仅显得不近人情,而且会给他在林业局的生存带来很多不利的因素。 马文华不是一般的人,这人是林业局的财神爷,县政协委员。 今天的话说到这份上了,马文华成功的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很悲情的位置上。通过他的话,可以想象一个场景,几百方的木材在露天风吹日晒,作为老板的马文华内心该是多么的焦急。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找领导想想办法,领导却是毫不通融。这样的领导怎么能够服人心?这样的领导不是让我们关注林业的优秀人士心寒吗? 所以,陈京现在是进亦忧愁,退亦忧,彻彻底底的面临的难局。 陈京恨不得一脚踩塌唐连那张大脸,这个家伙口口声声说帮忙,现在哪里是帮忙?简直就是给自己设了一个大套,这个套如果钻进去了,可能再就出不来了。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这个问题一定得解决!”朱森林道,他一拍桌子,“我们平洞为大局牺牲了多少?前几年,其他乡镇乱砍伐的时候,就数我们乡最老实,我们的生态保护得最好。 不夸张的说,我们平洞的山林,完全可以推迟封山育林的,我们的自然林和经济林,还有很大的储量,在科学的规划下,完全可以再开采两到三年。 但是,局党委做出了决议,我们为了大局,完全忠实的执行封山育林的决议! 我们讲了这么大的风格,现在这么点小事,局里都不能跟我们解决,我第一个不服!” 朱森林脾气上来了,说话倒是有一股子气势。 他这个气势显然是冲着陈京来的,作为下面主要站的站长,朱森林在林业局也是老资格,今天他仗着老资格,就是要给陈京脸子看,让陈京更加没有犹豫的空间。 他摆出的架势,是无论如何,这个问题要解决,解决不了,他一定就要闹下去。 如果陈京斗气拒绝了,朱森林闹到了局里,最后这个问题让他解决了,以后陈京完完全全就成了笑柄了。领导也绝对不会有好印象。 但是,陈京如果退缩表了态。 以后朱森林这样的人必然更加骄横,陈京怎样驾驭这样的角色? 一股难的怒火从陈京内心升起,一个副局长,当到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够失败了。 他不断的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他脑子里面在疯狂的运转,想着办法,在不经意间,他眼睛瞟到了王杉的脸上,他罕见的从这个女人的脸上读到了一丝担忧,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感到了一阵温暖。 毕竟他只有25岁,25岁有这么多经历,一个人要面对现在这样的局面,对他来说太不容易了,他内心需要承受的压力,需要忍受的痛苦,都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章节目录 第9章手腕 >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陈京准备找打火机,王杉啪一下将打火机点燃送到陈京的面前。 陈京凑上前点燃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笑笑道:“怎么?我感觉有些冷场,刚才都是兴致盎然的,这一谈事,场面就冷下来?” 马文华愣了一下,忙起身道:“大家都吃都喝。”他端起酒杯向王杉道:“王小姐,来,老哥敬你一杯!我们的林业之花今天能赏脸,我太荣幸了!” “马老板客气!”王杉笑得很甜,起身和马文华碰杯,浅浅的喝了一口。 她微微有醉意,双腮微红,眼神朦胧,女人味儿极其浓烈,有一种难的勾人味道。 朱森林看着王杉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马文华一干而尽的时候,他正要站起身来端酒杯,陈京拍手道:“马总好酒量,人也爽快,能交到马总这样的朋友,真是很荣幸啊!” 马文华愕然而笑,道:“陈局看得起我,我马某真是太荣幸了,可惜……” 陈京摆摆手道:“没什么可惜的,对了,刚才你们讲已砍伐木材的事情,目前平洞林场还有多少木材没有运输出来啊?我总得知道一个数不是?” 陈京将话题扯到了正事上,马文华喜出望外,但马上又装作有些为难的道:“这个有些多了,这几年林场砍伐计划都在下半年,去年冬天砍伐的木材因为大雪封山,没法运出来,所以……一共总计有接近一百立方。” “一百立方?那有五大卡车,价值好几万啊!” “可不是……所以还希望领导能够考虑一下我的难处,这样的损失我们承受不起啊!” 陈京沉吟了一下,扭头看向唐连,道:“唐局,你的意思是要给予考虑?” 唐连一愣,没料到陈京会杀个回马枪,他咳了一下,道:“这个工作现在是你分管的,当然,硬要问我的意思,我是赞成的。不仅是为了工作,就冲马总这豪爽的个性,我们作为朋友能帮,那自然也要帮不是?” “好!这话我爱听!”陈京拍手道,他斜睨着马文华,“马总,我们初次见面,今天这顿饭吃得很开心,我很高兴,尤其你喝酒的精神让我很受感染。今天这事我可以拍板,这个忙我帮了!” 马文华微微愣神,忙站起身来,一副感动莫名的样子,道:“陈局爽快……” 朱森林也很高兴,道:“陈局果然性情中人,以后需要我老朱,您尽快开口,我定然不说二话……” “别,别!”陈京笑容一敛,“你们俩别给我戴高帽子,说句实话,这个事儿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我今天拍这个板是要承担责任的,以后林局一旦不满意,追究起来,那是不得了的事儿!” 陈京脸变得很快,刚才笑嘻嘻的脸立马变得分外严肃,这让马文华和朱森林两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一时非常尴尬。 “好了,好了!陈局就别逗他们了,待会儿吃饭后,我们找个地方唱唱歌,那个时候再定,你看如何?”唐连在一旁打圆场。 “好,那也好,我马上给沿河歌舞厅那边联系订位子!”马文华手忙脚乱的要出去打电话。 陈京心中暗暗好笑,所谓唱歌什么玩意儿的,实际上就是要马文华出点血。 唱歌是一方面,那个场面比较杂,马文华如果上道,递个红包什么的也很方便,看唐连那模样,他的好处多半已经得了。陈京这样一发飙,他以为陈京是在这方面不满意呢! “得了,老马就不用打电话了,吃了饭,我还有事情!”陈京制止了马文华。 “马总是个爽快人,我也是个爽快人。今天这样,这个忙我不会白帮,一共一百立方的木材,十个立方一杯酒,你喝足十杯酒,你这一百方木材的运输禁令我立马签字解除。这个要求不高吧?”陈京道,他神色认真,没有一丝玩笑之色。 可这个要求一提出来,马文华当场色变。 十杯白酒,本来酒就喝得差不多了,再下去十杯,那得胃出血不可。 唐连脸色也变了,他实在没料到陈京虚晃一枪,竟然在这里下了一个大套,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陈京面无表情,掏出一根烟出来吞云吐雾,他摆出的架势是没有商量。由于事先他做足的功课,现在他的话说出来,显得水到渠成。 帮你办这么大的事儿,让你喝几杯酒都不行,你眼中还有没有领导? 陈京的这一军将得厉害,马文华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暗暗的苦笑,马文华深深的瞅了一眼陈京,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轻视面前这个年轻的副局了。 人家毕竟手上有权,虽然这个权利不稳固,有时候由不得他,但是在整个权利运行中,他稍微动点小指头,就让人吃不消了。 “陈局,这喝酒的事儿,一个人喝缺点味道!您看这样行不行,马总的酒分我一半,我们两个人喝,那样大家都觉得有趣不是?”在关键时候,马文华旁边的女人出来救驾了。 她一直不说话,这一开口说话,一股掩不住的娇媚味儿让人骨头先酥了一半,几乎让人难以拒绝。 陈京哈哈一笑,道:“两个人喝这个提议好!”他眼睛瞅着女人精致的脸颊,一直看得对方浑身不自然,他方道:“不过你不行,好男不跟女斗,你和马总喝,缺少了斗酒的兴致!” 他顿了顿,道:“这样老马,我也不欺负你。你代表企业界,我们林业系统也派出一员悍将,你们一对一,一共十杯酒。你们猜拳也好,讲风格也好,兄弟情深也好,我都不管,我只认酒!” “老朱,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我早就听说我们平洞林业站和企业界关系一直很好,招商引资上成果卓著。可我看到的都是文字上的东西,真假不知道,今天你就和老马两人给我们来个现场。 就让我和唐局见识一下,我们平洞林业站和平洞木材老板之间的默契配合和兄弟情深,老唐,你也想看吧!” 唐连哭笑不得,朱森林当场傻眼,他站起身来想拒绝,但陈京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把唐连也拉进来了,他怎么拒绝? 官大一级压死人,陈京再不济,也是林业局领导。关键是陈京的话无懈可击,如果朱森林反对,这完全就是无视领导,破坏了官场上最不能触碰的底线。 那样一来,本来处于绝对被动的陈京,立马变得非常主动,今天所有工作变得没有价值的同时,唐连还下不了台。 唐局最要面子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破了他的面子,关键的时候没给他捡脸,那绝对是不能考虑的,那是葬送自己仕途的事情,朱森林怎么能干? “真他娘的犊子!”朱森林肚子里窝火,他恨不得一口将陈京吞下去。 “这小子狗屁业务不懂,拿着手上的权利打飘飘,这样的废柴竟然能混到副局长的位置上,天理何在?”朱森林心中不住的嘀咕。 “怎么了?老朱,你还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呗,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是不是不给马总的面子,还是干脆就不给唐局的面子?”陈京一连三问,连珠炮似得让朱森林处于了绝境,脸涨得通红。 局面至此,陈京心中终于暂时出了一口恶气。 朱森林和马文华一肚子的不情愿,但是此景此景,他们必须强颜欢笑,而且必须杯酒必干。 看着面前两个喝酒的男人,陈京忽然觉得有些厌倦,同时也深深的领悟到了权力的魔力。 权力的运用这门学问太大了,陈京本来已经处在了绝对的劣势地位,但他只是稍微的拨弄一下,直接的结果就是两个七尺男儿必须喝进医院。 陈京似乎能看到两个男人就在自己的股掌之间跳跃,那种感觉极其的微妙。 曾经的陈京是非常讨厌玩弄这些东西,但是今天他非常清楚自己不过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今天不玩一手,以后这两个家伙必将得寸进尺,陈京还能够干事? 人就是这样贱,人善人欺这话就是铁的真理,在官场上永远做老好人,很多时候都是行不通的。 一想到这个道理,陈京心中豁然开朗,他的心情也一下好了起来。他心中非常清楚,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结束,十杯酒痛苦是暂时的,如果就因为十杯酒,陈京就开了这么大的口子,以后留给陈京的后患是永久的。 没有人甘心当那个冤大头,陈京自然也不愿意,要成功妥善解决此事,这里面的道行太深了。 不知为什么,陈京内心忽然觉得很兴奋,那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权利的角逐和博弈,陈京以前很排斥,但是现在,他尝试过了,却觉得其中滋味无穷。他要改变自己现在的状态,他要改变家人朋友眼中的自己,这一切都只有自己努力,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到自己,这一点陈京认识得非常的深刻…… 章节目录 第10章摊牌 > 没有下半场,因为朱森林和马文华两人没有经受住酒精的考验,两人都喝得烂醉如泥了。 陈京拒绝了唐连邀请,选择的独自回家,在澧河,他的人脉很窄,基本是没有朋友,所以像今天这样出来吃饭的机会非常的少。 平常他上下班就是两点一线,很少逛县城,而从他的内心,他也就没有想过去了解这个地方,但是今天,他突然有了这个欲望。因为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要改变现状,就得从澧河开始。 在澧河,陈京要有朋友圈、人脉圈,甚至在澧河,要有政治根基,这可能是陈京现在唯一可把握的事情。 晚上的小县城街道上已经冷清了,昏暗的路灯将陈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陈京独自走在街道上,手上夹着一支香烟。 这一路上,陈京脑子里面都在高速的运转,他仔细回想这几天来的点点滴滴,认真总结琢磨这几天自己处理事情的各种细节,他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人性把握,人情世故,这是一门大学问,而对掌权者来说,如何运行权利,这更是深不可测的学问。 很多年,陈京都与这些无缘,而现在他终于初窥门径,了解了一些皮毛了。 回头想想自己的过往,陈京都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白活了,而现在再展望未来,陈京对自己的前景是充满了信心! 长时间,陈京脑子里面回荡的画面都是刚才朱森林和马文华两人烂醉如泥的模样。 仅仅从这幅画面,他就领悟到了极多的御人之道。 说起来,今天陈京是身不由己,马文华提出的要求,在那种情况下,他根本就没有能力拒绝,如果拒绝,可能后果会难以想象的糟糕。 而唐连和朱森林也根本就没把陈京当回事,一切都是他们故意设计好了,就等着陈京钻入他们的套子里面。 这样的形势对陈京是非常被动的,如果是以前的陈京,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处理。 但是,今天,陈京分寸把握得很好。 暂时的虚与委蛇换来的是对朱森林和马文华沉重的敲打,十杯酒含义不止是十杯酒,这是一种气势和态度,至少让他们两人知道,陈京不是一个软柿子。 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陈京轻哼了一声,这几天的时间,他在林业局已经做了足够的铺垫了,是时候做一点事情了!今天马文华这件事情就恰好,陈京决定就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这一路上,陈京脑子里面就想这事该如何着手,每个环节该如何巧妙处理,他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一直快到林业局家属区,陈京抬头,看见了一处熟悉的地方,他心中涌现出一阵暖意。 澧河这个地方烧烤很流行,在林业局家属区门口,老徐烧烤摊就是陈京经常光顾的地方。 烧烤摊是两口子开的,男人姓徐,女人别人也叫他徐婶,两口子为人都特实诚。陈京第一年下放澧河县,那一年他情绪抑郁,根本没有脸面回去过年,年三十他出来吃烧烤,可那样的日子又哪里来的烧烤吃? 可老徐夫妇却热情的把陈京拉到了屋子里面,一起吃了一顿年夜饭,那顿年夜饭很简陋,可是陈京至今难忘。 “小陈,回来了?”徐婶老远看到陈京,热情的打招呼。 陈京含笑点头,他本来不想吃东西,但犹豫了一下,他向老徐挥挥手道:“徐叔,老规矩,外加两瓶啤酒。” “好咧,你先坐,马上就好!”老徐热情的道。 陈京趁机给蒙虎打了个电话,老徐将酒送过来,陈京自顾开了一瓶啤酒开始喝。 还没喝几口,旁边桌子的几名青年其中有一个黄毛小子嚷嚷道:“老板,你他娘的搞的什么烧烤?怎么还烤蚊子吃啊?” 徐婶闻连忙上前,道:“怎么可能有蚊子?小伙子,让我看看?” “看,看你娘的毛啊!这顿吃喝你他娘的还想要钱?”另一名青年火气很冲。 他模样很嚣张,放了狠话站起身来视线左右逡巡,有旁观者向他们投去异样的眼神,他双眼一瞪,道:“看他妈什么看,没看过大哥喝酒啊!” 他这一喝,周围几桌吃东西的人都将钱扔到桌子上,灰溜溜的闪人。 整个烧烤摊就剩一桌子人和陈京。 “小兄弟,咱都是小本生意,你这吃顿东西事小,赶跑了我的客人,我这怎么养家糊口啊?”徐叔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论理。 “老东西,你他娘的还养家糊口,你的东西吃坏了兄弟们的肚子,这笔账还要找你算呢!”黄毛青年大声道,他拿起一个啤酒瓶猛然砸在桌面上,一桌子杯碗瓢盆四处乱飞,狼藉得不成样子。 陈京皱了皱眉头,上前走到老徐和徐婶边上道:“徐叔,今天先收摊吧!这事……” “嘿!你小子给老子滚蛋,别他娘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黄毛青年怒声道,他上前就扭着了陈京的衣领。 陈京个子高大,黄毛青年又哪里揪得住他? “兄弟们,并肩子来!这外地佬不识抬举!”黄毛大声道。 一桌子青年遽然围拢过来,陈京暗叫一声不好,正要后退想办法找个趁手的家伙,忽然听见一声大喝:“谁在这里撒野啊?都给老子住手!” 陈京扭头,原来是蒙虎过来了。 蒙虎是正统部队出身,现在林业局执法队又配有电棍,他掏出电棍,电棍上的电弧喷射老远,几名抄家伙靠拢的青年当场被击倒。 其余几个没靠拢的小子纷纷后退,其中一个年长一点的小眼睛青年眼尖,认出了蒙虎道: “蒙哥,我们是雷哥的人……” “谁他娘是你蒙哥,你回去告诉雷鸣,让他收敛点,别他娘的尽跟老子整事儿。老徐的这个摊子在这一块出了名的地道,你们惹到这里来了,真是吃了豹子胆了!”蒙虎怒声喝道。 他威风凛凛,很有一股子悍勇的气度,可他目光流转,落到了陈京身上,神色立刻变得柔和,有些讨好的道:“陈局,您没事吧?你放心,今天这事没完,我明天就给东城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杀杀这帮家伙的气焰。” 陈京摆摆手,道:“没事,没事!” “滚!”蒙虎双眼一瞪,冲着小眼睛青年喝道,一帮小子屁都不敢吱一声,灰溜溜的闪人了。 去了一帮捣蛋鬼,徐婶两口子上前对陈京和蒙虎两人千恩万谢自不在话下,老徐看向陈京的眼神也明显不一样了。他刚才听蒙虎叫陈京陈局,在老百姓的潜意识中,局长那就是了不得的大官了。 陈京既然是局长,老徐这小陈是叫不出口了。 陈京看出了两人微妙的神情,他也不点破,只是让两口子重新整治点东西,他和蒙虎就在露天对饮。 陈京的性格本就有直爽的一面,今天他心气很足,说起话来颇有气势,给蒙虎的印象又和前几天不一样。 两人酒过三巡,蒙虎终于忍不住了,他道:“陈局,我蒙虎就是个粗人。以前我对你有诸多不敬的地方,那是我猪油蒙了心。今天我蒙虎撂句话在这里,以后我蒙虎一定……” “得,得!”陈京摆手打断蒙虎的话,“你别尽跟我整胸口碎大石的那一套,今天我约你出来喝酒,就不是想听你这一套的!” 蒙虎一愣,脸唰一下通红。 陈京眯眼看着他,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道:“老蒙,你是扛过枪打过仗的兵,当时在越南前线,你立了功!凭你的这个资历,你应该会有更好的前途,可你一直都上不去。 林业局的执法队长,你在这个位子上干了六年了,人生有多少个六年呐……” 蒙虎眼睛在陈京面庞上逡巡,似乎想弄清陈京的意图。 陈京笑笑道:“刚才你说了,你是个直爽性子。恰好,我也是个直爽的人。就这样说吧,现在林业局我负责以前赵局的工作,我不容易啊,我需要大家的支持和配合。现在我们局正处在一个整肃的阶段,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我得把握住这个机会啊……” 陈京似乎有了醉意,端起酒杯喃喃自语似的说话。 这些话蒙虎听在耳中,脸色却变得十分古怪,陈京的话他哪能不懂?所谓的把握机会,无非就是要把握机会培养自己的人。 蒙虎是不是陈京的人?如果是,那可以求得平安,如果不是,那可能就得被扫地出门! 如果是以前,蒙虎听到陈京这话,估计会当成笑谈。但是今天,现在,他却是听得心惊胆战。 从纪委大门出来的那一刹那,蒙虎就觉得自己以前太小看陈京了,这个陈副局长一直是韬光隐晦,其实心机深得很,如果他真要动手,自己可能就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朱森林你认识吧?今天我们就说说他的情况……”陈京淡淡的笑道,他扭头冲老徐道,“徐叔,再上点牛肉串……” 章节目录 第11章动手了? > 蒙虎自转业以来就在林业局,除此之外,蒙虎平常为人豪爽,在澧河县颇有人脉,算是很有手眼的人。 陈京能够得到蒙虎的帮助,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成功,有了林业局执法队在手上,陈京等于拥有了强制机器,林业方面的很多处理,他就得心应手很多了。 和陈京的心中踏实相比,唐连最近心神有些不宁,自从他去陈京办公室,看到办公室主任严青对陈京谨小慎微的神态,他心中就不舒服。 而那天在饭桌上,他明明吃定了陈京,却没料到这小子还真有些手段,硬是让他将马文华和朱森林狠狠的修理了一番,在气势上出了一把风头。 唯一让唐连感到欣慰的是,陈京说话算话,回到局里就签字通过了平洞站的《关于平洞林场储存木材解除禁运的相关申请》。 “朱森林……”唐连咂巴咂巴嘴,心中念着这个名字,他一双手轻轻的敲打着桌面。 朱森林这个人唐连是很重视的,因为这个人有一座大靠山,他的表舅就是现任澧河县县长马步平。而马文华和马步平虽然没有关系,但两人都是榆树乡马家屯的人,这层关系知道的人不多,但唐连心中是非常清楚的。 林中则这些年一直很照顾朱森林,全局上下,林中则谁的面子都不给,唯独朱森林有时候发飙,他会宠一点,这里面的道行就在这里。 林中则是靠拢马县长的人,马县长将朱森林交给他,他不得不多一些照拂。 目前林业局的局势风雨飘摇,赵文龙首当其冲的被双规,这中间不涉及到县里的角逐那是不可能的。马县长和舒书记是越临换届,斗争越激烈,林业局这一波风刮得真急…… 在唐连看来,赵文龙的问题暴露了,林中则出问题也就不远了,唐连被林中则压了这么多年,终于赢来了可以翻身的机会。这样的机会是不容放过的。 目前,局势迟迟不明朗,唐连判断,这是马县长对林中则的态度还不明朗。 林中则追随马步平有些年了,这样一员有功之臣,同时又是悍将,真要下决心放弃,还真不是那么轻易能决断的。 而唐连在这个时候和朱森林接近,借机弄点事情出来,这也许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唐连的算盘打得很响,事儿他来策划,陈京帮他完成。一旦平洞封山育林的口子出了问题,追查起来,和他唐连断然是没有关系的。 到时候林中则对陈京恨得牙痒痒,而朱森林早就记恨上了陈京,结果他唐连左右逢源,一旦林中则被调离林业局,林业局的这杆大旗将由谁来抗?他唐连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另外,局内的努力是一方面,对大局的判断,唐连依旧认为马步平的力量不容忽视。 现在舒马斗,看上去舒书记占据了上风,其实舒书记换届是必然离开澧河的,马步平则不然。这中间的差别太大了,马步平这些年在政府经营的力量,只要能够扛过这一波,后面的前景是绝对可以预见的。 所以,唐连认为,林业局这块地方,即使林中则走了,马步平也不可能在林业局局长的人选上让步。 唐连现在和朱森林的关系融洽,如果林中则出事和朱森林扯上了关系,唐连的存在就既可以掌握林业局的大局,又可以给朱森林擦屁股,保朱森林平安。从这一点说,马步平考虑唐连接替林中则的几率极大。 政治博弈,最担心的就是内乱,朱森林如果在这个时候出问题,马步平少不了要因此落下口实,凭马步平的智商,他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房间里茶香袅袅,唐连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着林业局的大门,他脑子天马行空的想着各种厉害。 他不断的梳理自己的思路,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考虑几乎万无一失,完全没有破绽,可以说是进攻犀利,没有风险。 想到得意处,他不由自主的开始哼起了最钟爱的黄梅戏片段,他的目光在林业局院子里逡巡,最后眼神定格在了院子东头桂花树下的那辆黑色的豪桑上。 林业局就那车还上得了台面,可惜那是林中则的专车,也许…… “嗯?”唐连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衬衫配黑西装,风度翩翩,那不是陈京是谁?陈京走到黑色豪桑面前,一巴掌拍在车前盖上,一双女人一般柔嫩的双手轻轻的抚摸着车身的曲线,就如同抚摸情人的腰肢。 唐连脸色变了变,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厌恶。 “这个小子,狗屁不是还狼子野心,他真以为猜透了自己的心思?还当我唐连也是赵文龙之流了……”唐连心中暗道,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 陈京他看不上,这个所谓的城市文艺青年,在政治上就是白痴,不仅如此,这小子还眼高手低,走到哪里都是一副城里人的范儿,让人看着心中就觉得恶心。 这样的角色在澧河政坛怎么能成气候?不仅不能成气候,恐怕连生存都会是很困难的。 想到这里,唐连脸上露出一丝狠辣的笑容,看向陈京的眼神眯成了一条缝,就如同一只猫看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叮,叮,叮!”桌上的电话铃急剧响起来。 唐连微微的皱眉,有些不情愿收回自己的目光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我是唐连,你是哪一位?” “唐局,我老朱。这是怎么回事?局里现在究竟有没有人主事?这不他娘的乱弹琴吗?”电话那头朱森林粗着嗓门吼道。 “老朱?怎么了?出事了?”唐连有些发懵。 “执法队那帮家伙谁给他们胆子了?这帮家伙不由分说,来我平洞就打人,直接把平洞林场给封了,所有库存的木材全部被封存。还扬要行政拘留马文华,马文华已经被他们带往县城了。”朱森林大声道。 “什么?执法队?你是说蒙虎?”唐连嘴发苦,“这怎么可能,平洞林场是我们林业局多年的先进单位,蒙虎再不知分寸,他也不可能干这样的蠢事啊!” “什么不可能,我们乡派出所都拦不住。我们王书记和邵乡长气得只骂娘,劈头盖脸的找我问情况,这事我是彻头彻尾的不知道啊!”朱森林道。 “你现在在什么位置?”唐连皱眉道,这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一时他也想不到问题出在了哪里。 “我两个小时就到县城,这事局里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他娘的,是谁跟老子玩阴的,我跟他没完!”朱森林在电话中终于没能控制住情绪,爆了粗口。 唐连脸色连变,正要开口说话,对方却啪一声将电话挂断,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 唐连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抓起电话就接办公室,办公室严青不在,他一连问了三个人,问林局长是否上了班,对方都一问三不知。 他又拨执法队的电话,蒙虎不在,接电话的人是个小姑娘,问什么都要等蒙队长回来才知道。 唐连心头不由得有了火气,他挂了电话,放下手中的茶杯就冲出去,刚刚还直到楼梯拐弯处,迎面就一头撞上了陈京。 “唐局,这么急干什么?有什么急事?” 唐连神色颇为尴尬,他咳了咳,道:“陈局,听说执法队在平洞封了平洞林场,还抓了林场的人,其中还使用了暴力,这事是真的吗?” 陈京神情颇为平淡,他哂笑了一下,佯装吃惊的道:“有这事吗?这个老蒙,我只让他例行去检查了一下平洞那边的情况,他竟然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看来这里面是有料啊,等他回来,看他怎么汇报吧!” 唐连如遭电击,当场中了,他想过各种可能的情况,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陈京在其中作祟。 看陈京那一副云淡风轻很坦然的样子,饶是唐连城府很深,他也忍不住伸出手道:“陈……陈……,你太莽撞了,你知道平洞是什么地方?平洞林场又是什么地方? 封林场,抓人这么大的事,就是林局都不敢擅作主张,需要和大家商量,你……你……” “老唐!”陈京面色一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何曾看到我离开过县城一步?是我们的执法队长的步子迈大了,是非曲直,一切都需要等蒙虎回来才能知道。” 唐连嘴巴连连掀动,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陈京叹口气道:“多事之秋啊,真是多事之秋!前两天才和老蒙去纪委,今天他这就是发的哪门子疯,真是让人不省心呐!” 陈京边说边扭头自顾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唐连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仔细回想陈京的话,他越想觉得越乱,越想越觉得难以捉摸。 不经意间,唐连的后背直冒凉气,多年的政治博弈让他拥有了超凡的直觉,凭直觉,他感到了不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想法可能太一厢情愿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陈局长发飙 > 自从办公桌椅换了新的,陈京就喜欢躺在椅子上看东西。 陈京看东西不一定和工作有关,就像现在,他看的东西就和工作毫无关系,《滴天髓阐微》,一部玄之又玄的命理学著作。 陈京的才子之名不是沽名钓誉得来的,他平常阅读量很大,而且博览群书,在他的意识中从来没有必读之书,也没有不可读之书,这种随性的个性,成就他才子之名的同时,也让他在仕途上屡屡受挫而不得志。 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陈京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也许就是他重新开始最大的契机。 他博览群书,这是他最大的资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五千年,这其中官场文化,人性文化专著是非常多的。所谓一点悟,则事事悟,大致可以用在陈京的身上。 现在的陈京,如被人醐醍灌顶一般,虽然不能说对很多事情融会贯通,但是他已经摸到了门径了,凭他的智商和情商,他对自己的前途非常的有信心。 点燃一支烟,陈京眯眼看书的样子很专注,很用心。 严青已经进来很久了,他一直没有打扰陈京,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以前严青看不起陈京,怎么看都觉得陈京不顺眼。最近几天,他改变了思想,放下了过去的成见,开始重新去了解陈京。 他却是越看陈京,越觉得陈京很是不凡。 唐连约陈京去吃饭的事儿,严青多少听过了一些。 陈京将朱森林和马文华两人灌醉的事儿不是秘密,但仅是如此,还体现不出陈京的厉害。 给平洞林场的木材放行是陈京刚刚签字通过的决议,这前脚刚刚迈出去,陈京立马就变脸,硬是让蒙虎把平洞林场给封了。 这一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根本不像是陈京这个年龄的人能够干出来的,朱森林那个小子可不好惹,在林业局谁不让他三分?陈京这几年在林业局虽然勤勤恳恳,但他不可能连朱森林是何许人都不知道。 知道朱森林不好惹,陈京还偏偏惹这尊太岁,这股子气势的确不凡,说不定真是有备而来。 另外,严青对陈京带蒙虎去纪委的事情可是清楚的,按照蒙虎的说法,陈京和纪委易书记熟悉得很,两人谈了话,临走的时候易书记还送他东西来着。 易书记是澧河强势派干部,人称易剥皮,这个外号可不是说易明华小气,而是说易明华办案严。 澧河近几年政治斗争闹得很凶,但是廉政却在整个德高市排在前列,这和易明华的强势是分不开的,在澧河政坛,易明华算是一块比较响亮的招牌。 陈京能和易明华有关系,在严青眼中则更是神秘,他觉得自己这几年真是猪油蒙了心了,整天的琢磨局里的领导,竟然没有看明白陈京的城府。 “陈局,您下午不出去?”严青轻声道。 陈京“嗯”了一声,忽然从椅子上弹身而起,道:“出去?出哪里去啊?为什么要出去?” 严青尴尬的咳了咳,讪讪的笑了笑,道:“朱森林的脾气比较急躁,他刚才来局里大闹了一番,您还是暂时避一避吧?在局里起了冲突,传出去不好看,再说您用不着……” “朱森林来了?那正好,你让他过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平洞林业站长是怎么当的,平洞林场往上报说以开采的成品木材100立方,实际上他们从去年到今年,一直就没有停止开采过。 好家伙,整个平洞满山遍野是木材,足足超过了400个立方还多。他们这是干什么?是当局里的通知为一纸空文,还是当我们这些实际办事的人好糊弄?”陈京嗓门扯得很高,猛然一拍桌子,调门更高。 “怎么?你们都怕朱森林?我陈京不怕,我不仅不怕,我还下决心杀杀他这股子阳奉阴违的做派。我已经跟平洞王清闲和邵名(党委书记和乡长)打电话了,让他们立刻进县城做出解释,否则平洞的这起事件我立即上报县委县政府和市局。 老严,你也别劝我,我知道朱森林和马县长多少有些关系。庶民犯法和王子同罪,我不相信朱森林不懂这个道理。说得不客气点,朱森林这是在给马县长脸上抹黑,往马县长身上泼脏水,我这次揪住了他,我看他以后有何面目面对马县长……” 陈京嗓门越来越高,一向文静的他变得怒不可遏,看那架势,只要朱森林此时敢来,他就非揪住他将他撸到底,这股子气势还真挺骇人的。 严青就从来没有见过陈京发过火,今天这一发火,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劝慰。 澧河真是个大炼缸,文艺青年也变成了大老粗,发起火来也能把天给点燃。 “你先去忙,朱森林来局里闹,你直接让他上我这儿,我让他闹个够!”陈京余怒不歇,向严青下了逐客令。 严青嗓子眼正犯堵,连连告辞出来,一出门,刚迈步走几步,就看到了朱森林神色阴晴不定的站在外面的走廊上。 严青立马呆立当场,神色变得分外古怪,他拍了拍额头,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一些才道:“老朱,你还要进去?” 朱森林呼吸急促,脸因为的急促的呼吸而涨红,他用手指着陈京办公室的门,“他……他……他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他……他……” 朱森林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似乎又有什么难之隐,硬是不敢真冲进陈京的办公室找他论理。 “咣当!”陈京的办公室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瓷器或者玻璃和地面亲密接触,发出不规则的声音频率是如此的刺耳,让两人都痴痴的顿住,忍不住打冷颤! 朱森林的气似乎消了一些,严青见此情景,皮笑肉不笑的道:“老朱,局里对你没有秘密,你想去哪里都畅通无阻。你自便吧!” 严青摇摇晃晃的离开,朱森林一个人来回在走廊里面踱步,情绪非常的急躁。但他终究没敢敲陈京的门,他三步变做两步走上到三楼,直奔唐连办公室,咚咚敲了半天门,里面没人应答。 他揪住了路过的人一问究竟,人家告诉他,唐局压根儿就没上班,出去应酬了。 朱森林心中憋一口气没地方发泄,猛然朝唐连办公室的门啐了一口,最后心一横,就要直闯林中则的办公室。 恰恰在这个时候,他腰部的bp机响个不停,他取下来一看号码,皱了皱眉头,找到局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一通他压低声音道:“是谁打我电话?” “我是王清闲,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比他更低沉的声音。 朱森林一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像霜打了的茄子,“王书记,您进城了?” “我能不进城吗?上次县委和县政府分别召开会议,会上舒书记和马县长都曾先后强调林业是高压线,任何一级党委政府不能碰这个高压线,谁碰了这条高压线,谁自己负责擦屁股! 你倒好,你自己就是林业系统的人,天天给我胸口碎大石,表决心,最后自己都站不稳脚跟,我平洞林业管理怎么能够没有疏漏?” 朱森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猛拍自己的脑袋,努力想解释几句,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 “我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我在澧河宾馆,你马上过来我这里!我告诉你,你少跟我惹乱子,不然谁都救不了你!”电话那头,平洞乡党委书记王清闲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 朱森林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明明是他陈京和蒙虎睁眼说瞎话,怎么现在就成了他朱森林百口莫辩了? “王书记,这么大的事儿,可不能让我和马文华两人背黑锅。平洞林场马文华再蠢,他怎么可能露天堆放那么多木材?400立方,整整几十大卡车,价值数十万,这分明就是蒙虎漫山遍野搜出来的。 他是把这些数字凑在一起,屎盆子全都扣在林场的头上,他这是栽赃,他这是污蔑!” 朱森林气得浑身发抖。 平洞乡书记王清闲已经50多岁好远了,一头的白发笔直往上梳着,显得非常的有威严。 他一双眼睛特别的有神,他的眼神停留在朱森林的脸庞上久久不语,良久,他哼了一声,道:“林业局关于封山育林的通知去年就下发了,局文件明确告知各乡镇,年底之前所有的库存木材必须清空,否则当违规处理。 这次执法队在我们平洞搜出了400多立方的新砍伐木材,而整个平洞有库存木材的就只有平洞林场,你说这些木材不是平洞林场的,又是谁的?” 朱森林一愣,脑子里转过弯来了,这批木材不管属不属于平洞林场,他朱森林都是脱离不了干系的。 他索性承认是平洞林场的,那样林场是县级龙头林木企业,疏通一下关系,问题解决可能还容易一些。否则,他一旦把事情弄复杂,弄得陈京和蒙虎要彻查到底,那一篮子的问题说不清道不明,后果更是难以预料。 章节目录 第13章问责乡里 > 朱森林有些沮丧,平洞林业站长说来容易做来难,像平洞这样的乡镇,森林覆盖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老百姓屋前屋后的林木,只要采伐下来就都是钱,在这样的一个乡镇,要封山育林,杜绝乱砍乱伐又谈何容易? 老百姓容易管,难管的是整个利益链条,就说这四百立方木材吧,真要弄清楚这四百立方新砍伐木材的背后原委,他朱森林可能真要进纪委豁出去才能把问题交代清楚。 陈京厉害啊,他分明是自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分明是自己出尔反尔,现在却成了他占道理,变成了朱森林和马文华两人不地道。四百立方的新伐木材这个大屎盆子让他硬生生的扣在了平洞林场脑袋上,谁也不敢把这个屎盆子拿开。 澧河宾馆套房里面,平洞乡党委书记王清闲,乡长邵名,另外一人就是一脸郁闷的朱森林。 王清闲正在用宾馆的电话,他满脸含笑,态度热情,和刚才的严厉严肃判若两人。 “哎呀,陈局长你是大忙人,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是你再忙,也得卖你王老哥一个面子。晚上我们不去场面大的地方,我们平洞乡野之地,登不得大雅之堂。我们就去河西土菜馆,吃那里的炖小鸡,一顿便饭……”王清闲请客吃饭功夫很精深。 这连磨带泡的,根本就容不得陈京拒绝,看他那架势,如果陈京今天不赏脸,他亲自去局里都要把陈京拉去吃饭。 在这样的盛情难却之下,陈京拒绝不了,只好满口应承下来。 在一旁的朱森林见到电话中陈京惺惺作态,而王清闲还低声下气,他心中的火气还是难以压抑,等王清闲挂了电话,他道: “王书记,邵乡长,木材的事情,我看大不了乡里把事情担下来,就说我们乡发展旅游,砍伐木材是修建民俗建筑用的,几百立方算什么?我们要上千立方木材,我们还得找局里申请砍伐指标! 我看陈京他是不是真的能做得了我平洞的住,到时候林局批了,他陈京还能怎么地?” 王清闲沉默不语,自顾点一支烟吞云吐雾,一旁的邵名神色严肃,道:“老朱,你平常脑袋挺灵光的,今天怎么就一根筋呢?几百方木材涉及几十万人民币,这个事情乡里能随便就担下吗? 如果乡里担下了,以后我们平洞的封山育林还有谁会响应?你脑子里面全装了浆糊是不是?” 朱森林红着脸,低着头,自知那条路行不通,他嘴中嘟囔道:“我只是随便说说嘛!我就是看不得陈京的小人得志!” 王清闲咳嗽了一声,一手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一双眼睛猛然瞪得像铜铃,道:“乱弹琴,你说这话就是态度不到位!对上司不尊敬,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你这是哪门子的觉悟? 难怪也会惹出祸事来,你以为你那点背景真的能管用吗?你别忘记陈局长的身份,人家是半个记者,省报市报的熟人一大把。你惹恼了人家,人家一支笔就 可以将你送下地狱。 今天晚上吃饭你也要去,不仅要去,而且还得态度诚恳,给我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反省要深刻,否则平洞你就不用待了,送走了你这尊瘟神,我平洞林业自然就安宁了!” 王清闲语气极其严厉,完全是批评的口吻,朱森林红着脸,被骂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他平常行为我行我素,气焰嚣张,不把人放在眼里。 但是在平洞,他却很怕书记王清闲,王清闲本身威望高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王清闲是表舅马县长非常倚重的人,平常王清闲去表舅家做客,那都是要受热烈欢迎的。 在朱森林还在读书的那会儿,王清闲和马县长就认识了,那个时候两人都还没到现在的级别,但是那个时候的关系一直延续道现在,在朱森林的心目中,王清闲那就是和表舅一样的存在。 …… 河西土菜馆位于县城的西城区,这一方背靠大山,所以很容易就能找到那种依山傍水的好院落。 从一般生意人的眼光来看,河西土菜馆的位置的确是偏远了,但是这个地方常年车水马龙不断,来此吃饭的人络绎不绝。 说这家馆子的味道好可能只是一方面,主要的原因就是这家馆子环境搞得比较豪华,另外,这家馆子靠背比较扎实。 河西土菜馆的老板姓郑,叫郑爽,是澧河县城的一名人,号称黑白两道他都吃得开。但说到其真正的身份,他是县里主管经济的副县长潘明镜的外甥。 有了这关系,先前和潘副县长走得近的人自然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慢慢的,大家关系的枝枝蔓蔓越来越庞杂,来这里吃饭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再之,郑爽此人经营有道,不仅馆子的装修与时俱进,而且服务也是非常的到位。只要他自己在土菜馆,重量级的客人上门,他都会亲自打招呼,要么送烟,要么敬酒,搞得大家都有面子,这一来二去,很多人就把土菜馆当成了聚餐的首选之地了。 王清闲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一到,直接被服务员带到了包厢。 而就是在这里,陈京第一次见到了郑爽,郑爽最多四十岁,穿着一件很潮的风衣,人有些瘦,但很干练。 他的风衣没有扣,内面的衬衫扎在裤子里面,露出崭新的金利来皮带,那范儿很有老板的派头。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上拿着的手提电话。 那么一个像砖头的玩意儿,在澧河县城目前还是身份的象征,就以整个林业局来论,目前就还没有一部手提。 “王书记啊王书记,您老最近是归隐田园了吧!我可是很久没见您老啊!”郑爽笑嘻嘻的道,他一双手张开,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向王清闲面前凑,似乎想通过一个别开生面的见面礼来证明他和王清闲之间的关系就是和别人不同。 王清闲脸上的神色不变,微微的皱眉道:“小郑啊,你少跟我来这一套。真要是欢迎待会就给我们打个大折,我们小地方来的人,你这个财神爷得多照顾!” 郑爽忙收起嬉皮笑脸,换成了一副正经模样,道:“王叔就是缺少幽默感,打折那还用说吗,对王叔,我们永远都是最优惠的。” 王清闲摇摇手,自顾坐下,郑爽这才回头和邵名打招呼。 朱森林挤上前说了一句:“郑老弟!” 郑爽看见朱森林,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老朱就是被王叔骗了,这一上山一年多,大把青春都洒在了山里面,真是为人民服务啊!” 两人握手,朱森林表情有些尴尬,道:“我们哪里能跟你比,没你的那头脑啊!” 郑爽哈哈一笑,正要说话,他一眼瞅见了陈京,他顿了顿,道:“这位是……”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王书记的客人,你有些面生了,我不是澧河人!” 郑爽伸出手来,道:“来了澧河就是澧河人,王叔的客人都是了不起的人……” 两人握手,陈京的眼神不经意的从朱森林的脸上瞟过,朱森林心有些虚,本来挤上前了又缩了回去,落在了陈京的后面。 一屋子四个人,有了一个很自然的排位,王清闲第一位,邵名紧随其后,陈京第三,朱森林末尾。 自进河西土菜馆,王清闲就没有主动和陈京说话,先前在外面的热情似乎一瞬间就变得冷淡了。而郑爽号称在县城黑白两道通吃,却连陈京这个林业局副局长都认不得,这个场面还真有戏剧性。 陈京稳坐在椅子上,神情平淡、自然,从他的脸上看不到哪怕一丝的情绪波动。 郑爽自然不会打扰几人太久,他一一和大家打完招呼,他便起身告辞出门…… ……朱森林很郁闷。 凭他对王清闲的了解,王清闲的做派是外软内硬,在整个澧河政坛,王清闲不好惹这是众多周知的事情。 别看陈京一通电话王清闲就拉着邵名屁颠屁颠的来县城了,请神容易送神难,王清闲来县城,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打发的。 按照朱森林的设想,今天这顿晚饭陈京和王清闲两人会有一番比较激烈的交锋,在朱森林的眼中,陈京最近完全就是和疯狗一般,林中则给了他有点小权,他完全是忘乎所以的要表现。 他表现什么?表现他茅坑石头,又臭又硬的本事? 朱森林想的就是陈京在王清闲面前也使出他那套臭石头本领,王清闲何许人也?他岂能容陈京随便得寸进尺?最终的结果必然是陈京灰头灰脸,说不定还惹出大乱子来。 如是那样的话,朱森林也算是出一口恶气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统统没收 > 包房里面四个人,大家推杯换盏,气氛是越来越融洽。 尤其是陈京和王清闲两人,两人今天才是初次见面,但却好像是一见如故一般,两人是越聊越投机,最后竟然还称兄道弟了起来。 朱森林想象的情况根本就没有出现,陈京也没有像茅坑的石头一般臭硬,相反他出奇的好说话,本来朱森林想象的几个难以沟通的问题,陈京处理起来就举重若轻,轻轻的不露痕迹的给一笔带过了,根本没有在预想的地方发难。 而王清闲也一直对陈京很客气,他老辣难缠的一面丝毫没有流露,处处都当自己是乡下来的乡官,局领导又什么要求,他拍胸脯做保证,那态度是非常的好。 “陈老弟,我再敬你一杯!我王清闲痴长几岁,平洞巴掌大一块地方,我的工作还处处出现疏漏,还劳烦你老弟给我擦屁股,说起来惭愧啊!”王清闲端着杯子再一次向陈京敬酒。 陈京端起酒杯,道:“王书记客气了,谁都知道王老德高望重,平洞的林业一直在全县是抓得最好的,我们局如果不是得益于你的帮衬,平洞的生态能有今天这般?” 两人碰杯,同时将杯中的酒干了,王清闲斜睨的目光看着朱森林,道: “小朱,你们陈局的话你可听清了?林业站不仅要在乡党委乡政府的领导下展开工作,上级主管领导更是你们要尊重要的。这个问题你们要反思,尤其是你要反思! 今天陈局在这里,你可以表个态嘛!” 朱森林脸涨得通红,站起身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可他双眼一触及王清闲的眼神,立马浑身一激灵。 “陈……陈局长,我们站工作没做好,没有弄清平洞林场的实际工作情况,我首先要检讨。平洞林场更要严惩不贷……” “好了,好了!朱站长,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没有什么东西是十全十美的。”陈京淡淡的道,他指了指一桌子菜肴,“就像这一桌饭菜,道道都是美味佳肴。但是你看那个是麂子,这个是穿山甲,这些都是保护动物。 我们作为林业工作者,吃这样的饭菜,是否是心中会犯堵?” 朱森林一愣,抬头看向陈京,陈京的眼神刚好和他的目光对视,陈京的眼神很清澈,非常的清澈。 “那陈局,我们平洞的事情局里的处理意见是……”朱森林试探的问道。 陈京沉吟了一下,摸摸下巴道:“平洞林场要严肃批评教育!你朱站长嘛,看是否考虑换个工作岗位,你在平洞也呆几年了,可以进城了!” 他压低声音,以一种温和的口吻道:“我记得没错的话,孩子该上初中了吧!孩子的初中要在县城上,乡下的教育资源终究差了很多,你进县城,对整个家庭都是有好处的。” 朱森林嘴唇掀动,想说点什么,却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内心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听陈京讲话,好像是领导在推心置腹的关爱下属一般,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调进城的事情,朱森林早就考虑过了,但一直迟迟做不了决断。 县城的关系网复杂,尤其是离表舅太近了,担心别人在这其中整事,表舅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局里没有什么好的位置,有些闲差拿几块钱的死工资,根本养不活婆娘孩子,远比不上他这个平洞林业站站长那般实惠。 朱森林一直无法没做决断的事情,今天让陈京一锤定音做了决断,朱森林瞬间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陈京的话还没有结束,他话锋一转,继续道:“至于查处的木材问题,就一切当罚没处理吧!这一点毋庸置疑!” “啊?那个……”朱森林脸色一变,张口说了两个字又觉得不妥,神色却是大变了。 他是听明白了,陈京敢情是要将四百方木材全部充公,直接没收了! 四百立方木材不是小数目,堆在一起那都是一座小山了,按照目前木材市场的行情,四百立方木材那也是好几十万,在现在这个时代,公务员的工资一月还不够一千块,几十万是很多公职人员一辈子都没见过的财富。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朱森林心中清楚这些木材背后的利益链条。 那都是乡里甚至县城各路神仙打了招呼的东西,某某领导一个电话,林业站就开个口子。这口子一开,堆积起来就是几百上千立方,现在被查处的这四百多立方木材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现在如果按照陈京所说,将这些木材全都没收,不知要得罪多少的人。 朱森林连屁大点事儿都干不了,别人肯定会对他暗中有些看法,他想继续待在平洞可能都不成了。 一想到这些,朱森林又是入座针毡,他恨不得把事情挑明了说。 现在他是两头背黑锅,到头来两头不讨好是必然的,他将求救的眼神投向王清闲和邵名,邵名佯装喝茶,王清闲点头表态道:“对局里的处罚结论,我们坚决服从!” 王清闲一锤定音,朱森林立马蔫了。 他忽然察觉到了陈京骨子里面的狡猾,陈京提出罚没四百方木材的事儿,等于是帮王清闲和邵名唱了黑脸。 最近平洞乡屡次召开林业工作会议,逐级传达林业工作和封山育林工作的重要性,乱砍乱伐的情况之所以无法杜绝,很大程度上就是有些地方情面碍不过去。 木材这东西是资源性的东西,就以澧河县论,也不是个个地方都产木材的,所以县里几个木材主产区,盯的人不少。 王清闲和邵名也想把林业工作做到一步到位,省除一些后患。今天陈京唱了这个黑脸,人都让他得罪了,王清闲和邵名两人坐享其成,他们又哪里会反对陈京的意见? 想通这一节,朱森林心中暗暗叫苦,敢情自己为啥要招惹陈京这块茅坑的石头,他要出风头,连带着把自己也带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大家吃吃喝喝到大约十一点的样子,陈京抬手看表,站起身来说有要事一定得先走。 事情已经谈完,王清闲也就没有强留,三人把陈京送到菜馆门口,陈京忽然回头对王清闲道:“今年年尾的时候,雪压木的指标可以放松一些。到时候你们往局里打报告,我来审批!” 朱森林一愣,正要张口说话,邵名上前紧握住陈京的手道:“那就太感谢了!有你陈局一句话,我平洞上下都对你感激莫名!” 王清闲城府比较深,但此时他眼神中也多了很多柔和。 所谓雪压木,这是一个专业术语,在封山育林期间,所有的木材禁止砍伐,而雪压木就是每年因为大雪大风而自然损坏的木材。 这些木材本来都没有固定的指标的,但是没有固定的指标,下面就会阳奉阴违,没法管理。 长期的经验归总,发展到今天,雪压木已经成了一个特殊木材指标的代名词了。 每个乡镇,为了这个指标,每年是争破脑壳,陈京主动提出给平洞将雪压木指标放松一些,自然能够让邵名和王清闲对其好感大增。 客人走了,三人重新回到包房,朱森林进门就向王清闲抱怨:“这姓陈的自己要出风头,自己是块臭硬石头,他也强迫让我跟着他走,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也就他能干出来。 王书记您说,这几百方木材都没收了,你让我怎么跟别人交代? 我朱森林就这么无能,领导交代的屁大点事都办不了,以后我还怎么在澧河立足?” 王清闲端起茶杯,手上点着一支烟,青烟袅袅,他的眼神一直瞅着窗外的青山,深邃悠远,对朱森林的牢骚他恍若未闻。 邵名凑到王清闲的旁边,压低声音道:“书记,您……,我也觉得陈京的做法有些冒失了,您是不是跟林局打电话沟通一下?” 王清闲摆摆手,嘴角出了莫测高深的笑容,道:“以后年节进城的礼品多备一份,陈京的这份不能少!” 邵名一愣,道:“书记,林业局以前只有林局有,赵副局都没有备的。” 王清闲摇摇头,道:“陈京和赵文龙不一样,这个事情你一定要记得,不要忘记了。”他站起身来,眼睛瞅了一眼朱森林:“走吧,吃也吃了,喝了喝了,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他先迈步出门,一双手背在后面,头上的丝丝银发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腰杆挺的笔直。 “了不起啊,年轻人敢于作为就是值得鼓励的!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家伙个个畏首畏尾,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王清闲喃喃的道,似乎是在自自语,又似乎在和邵名以及朱森林两人说话。 章节目录 第15章守在门口的女人 > 喝得有点高,陈京回去有些头重脚轻。 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好久没像今天这样敞开喝了,上一次敞开喝酒还是大学毕业的那会,大家喝散伙酒,那个时候年少轻狂,千杯不醉。 掐指算来,大学毕业也不过就是三年以前,但是这个三年对陈京来说,经历得比过去二十多年还要多,现在的他和三年以前的他,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陈京不是傻瓜,在官场上忌讳的就是树敌太多,他心中对此很清楚。 没收平洞乡查处的400立方木材的决定的确很艰难,400方木材背后的东西太深了,陈京私下让蒙虎查过,据说县城某局的局长,一个人就有一百方木材。 一百立方木材,按照500块一立方来算,那就是五万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公职人员5年多的工资了。 陈京做这个决定,必定得罪一批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陈京是有深入考虑的。 第一个考虑,陈京目前在澧河太平庸了,白白的背了一个才子之名,在林业局窝了两年一点表现的机会都没有。偶尔发表几篇文章在市报省报,除了和他熟悉的几个人知道外,由于没有谁拿这事炒作,他依旧是冒不了头。 在官场上混,不怕被人恨,更不怕被人喜欢,就怕被人遗忘和无视。陈京现在手上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他必须得整出一点动静来,被人喜欢的动静难整,就得整点被人恨的动静。 领导物色人才,其实很多时候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的,陈京继续沉默是完全没有机会,与其如此,陈京还不如搏一把,利用手上掌控的资源,好好的烧几把火,做点实际的事情出来。 陈京现在的做派,和他的固有性格是高度契合的,陈京以前就是书生意气的人,仗义执是他的本分,现在他手中握了权,不做点快人心的事儿,倒显得有些不合他的本性了。 除了第一个考虑外,陈京还得考虑林中则的因素。一方面林中则敢于用陈京,就是因为陈京个性突出,如果陈京搞得滴水不漏了,他哪里敢继续用陈京? 另外,陈京还得考虑林中则目前的压力。 现在外面到处说林业局不行了,林中则要倒台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林业局来几次大的行动,等于是以实际行动来粉碎这些流蜚语,这对稳定整个林业局是有利的,林中则也是喜闻乐见的。 而这其中,朱森林也是陈京很重视的一个人,这个人的身份很敏感,陈京拉这个人一同下水,就是要利用他敏感的身份做掩护。 目前澧河的局面是很微妙的,凡属涉及到县委层面的争斗问题,那都不是小问题,朱森林看似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但是他毕竟和马县长扯上了关系。任何人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都不能不仔细的斟酌慎重。 醉意微醺,陈京脑子里有很多关于王清闲的影像,这个王清闲在澧河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而在澧河科级实职的官员中,他的资历是非常老的,在澧河政坛,王清闲算得上是个人物。 但是今天,王清闲表现得非常的和气,陈京是第一次接触这个王书记,但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就是出奇的深刻。 不夸张的说,接触到了王清闲,陈京才算是真正的接触到了澧河政坛最核心一层的人物,陈京虽然来澧河两年了,这两年的功夫,其实都是靠边站。 所以,在陈京的内心,他把今天当做了一个开端,今天这顿酒也因此有了特殊的意义。 漫步往自己的宿舍走,在林业局家属区外面,今天没有见到徐叔两口子的烧烤摊,他就在徐叔经常摆烧烤摊的地方,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一些。 林业局家属区来来往往的熟人不少,陈京不希望自己醉酒的姿态被太多人看到。 等陈京酒醒得差不多了,他再摸索着回自己宿舍的时候,已经凌晨过了。 楼道有些黑,悉悉索索,陈京摸着钥匙。 一道手电筒的光亮突如其来的照射过来,陈京有些难以睁开眼。 “你……你就是陈局长吗?”一个女人的声音。 陈京有些懵,摸出钥匙往前走几步,凑近才看清对方的容貌。 女人应该还不到三十岁,穿着比较朴素,手上戴着袖笼,头发梳得很整齐,发髻挽在头上。她的皮肤很白皙,面容姣好,身材看不清楚,但从身高看,她的个头不矮。 让人最为疑惑的是,女人手上抱着一个孩子,男孩子大约三四岁,早已经在他的怀里睡熟了。 “你是……”陈京疑惑不解,大半夜的,一陌生妇女,抱着孩子蹲在自己家门口,这是哪门子的事儿。 女人没回答陈京的话,只是上下打量陈京,过了半晌,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咋这么年轻呢?你是不是陈局长啊?” “我是陈局长,同志,你直接说事儿吧!”陈京道。他抬手看看表,十二点半了,这哪里来的一个女人呢? 女人有些拘谨的抱了抱怀里的孩子,看得出来,她在这里待的时间够长了。陈京隐约还看见,她脚挡住的还有一只皮箱,好像是远行而来。 但这人口音又是地道的澧河腔调,陈京一时无法判断对方的身份。 “我叫徐丽芳,门口摆烧烤摊的老徐就是我爸妈!”女人道。 陈京一愣,道:“哦,哦,我知道,我知道,那徐姐,你这是……” “上次我家烧烤摊被雷哥的人找麻烦,是你出面帮了忙,我这特意来谢你呢!”女人笑着道,她抱着孩子有些吃力,边说话边麻利的换了一只手。 “那个小事,不用谢!徐叔都是老实人,我们算是老朋友了。偶尔有几个地痞闹事也不算大事……”陈京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用钥匙将门打开了,进门开灯,女人站在门口畏畏缩缩不知道该不该进。 陈京刚开口想说话,女人却开口道:“才不是呢,那天雷哥的人就是故意去找茬的。他们早就放了,让我爸妈的生意做不下去,我家烧烤摊摆到哪里,他就让人砸到哪里……那天亏得是你,不然……” 陈京皱皱眉头,他隐隐约约感到事情有些复杂,女人口中的雷哥陈京也听过了其名声。 在澧河这一带的地痞流氓中,这个雷哥算是一个头。县城算不上黑社会,但是雷哥算是带有黑社会性质团体的头领了。 陈京仔细的再次打量女人,女人的容貌的确颇有姿色,即使是素颜,依旧风韵流露。 说起来陈京和老徐两口子算是熟人了,而且陈京还在老徐家吃过年夜饭,但从来就不知道老两口还有一个女儿。当然,陈京也没有问他们家里的人员构成。 女人见陈京没有阻止自己讲话,话匣子一下打开了,她说话很利索,虽然条理性不强,但是没用多少时间,陈京终于听懂了女人表达的内容。 女人的男的两口子关系搞不好,男人在外面胡乱赌博,将家里的钱输得精光。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男人偷偷出门打工了,将女人留在家里对付那些债主。 徐丽芳一个女人,又哪里能够应付这样的局面? 当时徐丽芳在县城的某老板家做保姆,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她就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老板。 这老板很热心,给她出主意,想办法,最后还帮她利用关系让她跟她男人离了婚。这婚离了,徐丽芳自然就不用面对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 可她正舒一口气的当口,又有事儿来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帮她的那个老板原来是看中了她的姿色,某天趁老板娘出去后就对她提出那个要求。徐丽芳哪里肯做那种不堪的事儿,自然是百般推脱抵抗。 男的屡次要求被拒绝,最后恼羞成怒,威胁徐丽芳,称如果她不从,就让那些债主继续来找她要债。 徐丽芳吓得不轻,工作也不敢要了,就连夜从老板家里逃了出来,由于没地方去,就带着孩子躲在了自己的父母家。 可是那老板神通广大,硬是找到了徐丽芳的所在…… 然后这后面的这些什么烧烤摊闹事啥的,一切的一切根源都是因为前面的那件事儿…… 女人娓娓道来,眼泪哗啦啦的掉,最后她道:“我想好了,澧河我是呆不下去了,明天大早我就准备带着孩子出去。在外面做点啥伺候人的活儿,能够养活咱娘俩就行了。 可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爸和我妈。 今天的烧烤摊又让人砸了,我爸还被人打了,我妈哭得不行,就让要来找你,被我爸拦住了! 他们不来找你是怕麻烦你,可烧烤摊是他们的命根子,我这张脸皮反正早就有城墙那般厚了,我也不在意再求一次人……” 女人双膝一弯就跪了下去,陈京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护着她。女人劲儿大得很,性子又倔,拦也拦不住,硬是让她给跪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6章究竟是谁? > 陈京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那些嫉恶如仇,打抱不平的侠客,只存在于小说和剧本中。 生活在现实中的人,更多的习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各人自扫门前雪一般都是明智的做法。 但有一件事陈京从内心也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一个楚楚可怜的颇有风韵的少妇哭哭啼啼的跪地相求,那的确是很难拒绝的场面。对徐丽芳的要求,陈京没有拒绝,当然不是因为后面的原因。 细细的数陈京来澧河两年来最值得的事情,想来想去竟然是他结识到了老徐夫妇。 不得不说这个答案有些滑稽,甚至有些荒唐。 一个青春年少,处在事业奋斗最黄金年龄的人,事业上毫无建树,在工作中和生活中几年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事情,却因为一对陌生夫妻的一顿饭而印象深刻。 “你说说那个人的名字吧!我看澧河是哪些人还干这欺男霸女的事儿。”陈京以一种无所谓的口吻道。 女人有些难为情,脸上染起了两朵红霞。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了一个名字:“他叫……郑……郑……爽……” “郑爽?就是那个在河西开土菜馆的郑爽?”陈京有些惊讶。 女人使劲点点头,脸上露出肯定的神色。 陈京皱皱眉头,用手捶了捶头部,感觉很发懵。 而就在此时,女人怀里的孩子醒了,孩子醒来,一见陈京,张口“哇!”的一声就哭出声来,嘴中大叫:“坏人,坏人!” 女人用力的拍了拍孩子的后背,道:“叔叔不是坏人,叔叔是来帮外公的。” 女人目光流转,看向陈京道:“孩子小,不懂事!” 陈京有些尴尬,上前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小孩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有些警惕的看着陈京。 “你叫什么名字啊?”陈京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一些。 “徐彬!”男孩看上去胆小,但声音很洪亮,他刚刚睡醒,眼睛还肿肿的,模样很可爱。 陈京没有多说什么,他也没有问这娘俩今晚怎么过夜,明天什么时候的车出门,出去的方向在哪里等等这一切的问题。 女人的世界和他无关,实际上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处理那些事情。他答应女人的请求不是因为女人,而是因为徐叔老两口,他们是陈京在澧河两年来,唯一感到温暖的人。 夜已经深了,女人抱着孩子拎着简单的行囊走了,去的是县长途汽车站的方向,说是要赶最早的一班车去省城。 陈京自然不会送客,但是女人走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是睡不着。 郑爽! 一想到这个名字,陈京脑子里就会想到那个热情和气的土菜馆老板,处处给人面子,处处让人觉得受到了重视,典型的生意人,有后台而不自骄,这样的人前途无量,最是混得开。 这样的一个人,其背后竟然会有这么不堪、复杂的另一面? …… 蒙虎个子一米八十以上,坐在陈京的对面,宛如一尊小山一般厚重,那是一尊大块头。 蒙虎率领执法队在平洞的行动,算是他向陈京递送的投名状,查了平洞的事儿,从此他就和陈京绑在了一条绳上,再也难以分开了。 而这次事件中,蒙虎也见识到了陈京那文质彬彬面具后的果断与狠辣。 对朱森林和马文华那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前面给了人家承诺,背过身去就往他们致命的地方捅刀子,让两人各自都倒大霉却又有苦难。 更厉害的是,陈京将平洞查处的四百多立方木材全部没收,将处理木材的款项全部充公做封山育林专项经费。这个举动被外面解读为肥了局里,亏了乡里。林业局这几年到处喊资金,喊钱的事儿,一直都是局主要领导的重要工作。 能喊到钱的领导,这其实是一种极大的能力体现,局里上上下下对这样的领导都会高看一眼。 现在陈京倒好,直接将乡里违规砍伐的木材罚没充公,这一下就是几十万银子。 这些钱可都是很多人积攒了很多年的私房钱,蒙虎对此是非常清楚的,陈京把这些钱充公,不知多少人内心在滴血。 最近几天,外面说林业局和陈京怎么怎么的消息就开始多了起来,这自然是某些人恼羞成怒了,开始想尽办法要整事了! 决策果断,敢得罪人,这两点蒙虎都十分佩服陈京。 陈京反过来用这两点来教训蒙虎,蒙虎现在需要的就是得罪人,执法队长,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儿。 如果林业局的执法队长整天长袖善舞,和和气气,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说林业局没问题,世界上有谁信? 所以对陈京的要求,蒙虎是眼一闭,一跺脚就干了。这事儿干完了,现在回过头来想,心中还真是舒坦。而林业局的口碑也因为平洞的这个案子,一下上扬了很多。 平洞临近的长梯雁、大店河、五方坪、红玉溪等几个乡镇,听闻了平洞的案子后,书记乡长都高度紧张,亲自部署严厉打击私砍乱伐,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平洞的突击行动,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对全县的林业秩序的维护有相当积极的贡献。 作为执法队队长,蒙虎在这次积极贡献中,充当了排头兵的角色,这对目前陷入困境的他来说,这样的贡献作用太大了。 “陈局,平洞的案件我们做得好,做得彻底!说起来这都是你决策有方,我们只是跑腿的,主要的功劳是你的。”蒙虎笑嘻嘻的道。 和陈京接触的次数多了,蒙虎面对他的时候也非常自然了,两人相处得融洽,平常也就不会太严肃。 “蒙队长,你是执法队长,你第一个冲上前线的,说到功劳,你是头功!”陈京道。他话锋一转,“你和朱森林据说关系不错,这件事情会影响到你们的关系?” 蒙虎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多少是有些影响的,森林这个人人不错,办事也让人放心,就是原则性有时候差点。” “人无完人嘛!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把老朱调局里来,你们以后的关系要搞好!”陈京道。 “调局里?调哪个部门?局里现在有空闲的位置吗?”蒙虎奇道。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没有现成的就挤一挤嘛!老朱搞经营会计是一把好手,就让他去计财股嘛!” 蒙虎脸色一变,闭口不说话了,计财股现在的股长是关章,朱森林去计财股了,谁来当股里的头儿?说到资历,朱森林可不弱于关章,说到能力,朱森林也只强不弱,背景就更不用说了。 朱森林去了计财股,关章的位置必然尴尬微妙。 蒙虎深深的瞅了陈京一眼,心中肃然。陈京自接手赵文龙的工作以来,先后将严青、自己等人都收编了,唯独关章的态度不是很明朗,陈京终于要对他动手了。 在现阶段的林业局,陈京要做到这一点还真不难,关章管计财这么多年,别的不说,就是下面各站每年给他孝敬的香烟和酒都不是一个小数目。陈京揪住这个说事,局长会上就没人敢保关章。 上头有纪委盯着,局里的主要领导都战战兢兢,谁会为关章惹祸上身? 想到这些,蒙虎的心中是复杂的,他非常清楚,如果自己不是舵把转得及时,恐怕自己也就是关章的下场吧! “老蒙,待会儿三点钟,我会去局长办公室汇报工作。到时候我会将近期的工作对他做详细汇报,争取跟你争一个全局通报嘉奖。另外,今年年底的优岗你的希望也很大,你要好好把握机会!”陈京道。 “谢谢陈局,我一定继续努力!”蒙虎道,态度异常的诚恳。 “这就对了,工作有了目标就会有积极性!还有一个消息我跟你说,我正在考虑给你们执法队新增一辆执法车,全新猎豹怎么样?那家伙动力足,四轮驱动,上山下乡最方便!”陈京笑道。 蒙虎猛然站起身来,眉开眼笑的道:“那就太谢谢了!我想台车都想疯了,现在有了车,我们队也就结束刀耕火种的历史了。但是这经费……” “怎么没有经费,经费不是你捞回来的吗?”陈京瞪眼看着蒙虎。 蒙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陈京哈哈大笑,却忽然收拢笑容,凑上前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个事情你得去查,要一查到底!” 蒙虎表情变得严肃,认真的道:“什么事情!” 陈京凑过去在蒙虎而边低于数句,然后退开道:“你听明白了吗?” 蒙虎木然的点点头,脸色却已经变得煞白,他怔怔的看着陈京,似乎想说话,却又开不了口。 “怎么?你不敢?”陈京嗓门拉高! “敢,有什么不敢的!只是……” “既然有这个胆子就没有只是,放心大胆的去干,出了问题我兜着。此次调查要严密细致,执法动作要迅速突然,要整出影响力来……”陈京神色严肃,语气强硬! 章节目录 第17章局长谈话 > 春夏之交的阳光已经有很强的力度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林中则办公室的一半都在阳光的照耀之下。 一般这样的天气,林中则都会将他那绿色的百叶窗帘拉上,那样屋子里面的温度就相当低一些。 但今天,他没有拉窗帘,任由外面的骄阳肆虐的照在地板上,房间里的温度升高,他就只穿衬衫。 林中则办公室右侧的墙壁上,挂着的是澧河县的全景地图,今天他捋起衣袖,夹着一支烟,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的盯着地图看,似乎坐在家里他就要看清整个澧河的一草一木。 最近这段时间,林中则深居简出,每天两点一线的上班,不会见客人,也不出去应酬。 而他的上班,基本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坐就是一整天,局里的同事平常都难见他一面,林中则这样的做派,无形中也增加了他的神秘感。 林业局内部就有很多传,说林局长要调走了,林业局要调新局长前来就任。 而今天,林中则的房间门一直开着,窗帘也没拉上,来来往往的同事,都看见局长在工作,中午林局的午饭在食堂吃的,吃饭的时候林局不断和熟人打招呼,态度热情自然,丝毫不像是闭关很久的模样,秩序似乎在慢慢的回到原来的轨道。 下午两点上班,林中则的办公室迎来了第一位客人,副局长唐连向他汇报工作。 唐连进门的时候,林中则还拿着放大镜仔细的琢磨地图,足足等了半晌,林中则才抬头道:“老唐来了,坐,坐!我让小王给你上茶。” 小王是王杉,王杉是办公室的人,又负责接待,平常林中则来了客人,喜欢找王杉给客人上茶一类的。 只一个电话,王杉就过来了,他给林中则上了一杯祁门红茶,正要问唐连喝什么茶的时候,林中则忽然劈头问唐连:“老唐,如果我们局人事要调整一下,你有什么意见?” 唐连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的想去摸杯子,王杉连忙将擅自做主泡的一杯绿茶送了过去。 唐连接在手中,道:“局里的人事调整不好建议啊,最近局里有些人心不稳,人事调整的时机可能很值得研究。” “是啊,是要好好研究!县里的意思,我们局可能要增加编制,增加一到两名副局长,增设一些机构。成立全县木材检查总站,成立森林公安局,扩大监察室人员编制。这些我们都是可以给予意见的。”林中则道。 唐连手抖了一下,站起身来,道:“这个消息我可是今天才听闻啊!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 林中则摆摆手道:“别说你事先不知道,这是县委和县政府的决策,我事先都不知道!马县长今天打电话来了,县里正式确定了要申报澧西国家自然保护区的目标。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林业局要加担子,现在这些固有的人马已经不够了,我们还得扯大旗干!” “那太好了!这个消息振奋人心啊!”唐连激动的道。 林中则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道:“振奋人心的消息多,前几天在平洞查封四百立方木材,拉了整整二十卡车,这件事情也是震动的全县,是不是也算振奋人心?” 唐连摸了摸鼻子,神态有些尴尬,良久他咳嗽了一声,道:“陈副局长年轻有为,做事大刀阔斧,的确是涨了我们局的威风!” “老唐你谦虚啥?陈京还说是在你的指导下取得的成绩呢,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指导过?”林中则半真半假的道。 唐连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道:“这个陈局,幽默,幽默,呵呵,幽默啊……” 他笑得甚为尴尬,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他和陈京之间的微妙关系,那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陈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搞得唐连被动得一塌糊涂。他精心的算计和设计全被陈京这个不按常规的套路给破坏了。 现在陈京在外面出了风头,平洞的事儿不仅全县皆知,市日报也做了特别的报道,县电视台也跑去凑热闹。 这一闹腾起来,受伤了一批人,连平洞乡党委和政府的一把手都被通报批评了,却成就了陈京的好名声。唐连嘿嘿一笑,道: “这个事儿陈局处理得好啊,报纸和电视新闻上都报道了,平洞的案子就是在陈副局长的领导下取得的。我看了报道了,报道的水准很高,陈局才子之名不虚啊!” 林中则的神色平淡自然,古井不波,没人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唐连瞅了一眼他,觉得话还没说透,他顿了顿,又道:“林局,我建议以后我们得加强教育。让大家都清楚,咱们局取得的一切成绩,那都是在局党委的领导下取得的,没有局党委的领导和支持,个人哪里会有出成绩的机会? 过分突出的强调个人,这就是不合理嘛!” 林中则摆摆手道:“陈局做的是得罪人的事儿,敢作敢当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你不要想太多了!” 唐连嘿嘿一笑,道:“但愿是我想多了,林业局能出能人,是谁都高兴的事儿!就怕……”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刚才说的事你回去仔细想想,回头给我打个建议报告,然后我们党委碰头开个会,理个条陈出来再往上报!”林中则打断了唐连的话道。 唐连碰了一个钉子,肚子里憋一肚子话没办法说,只好无精打采的离开了林中则的办公室。 再一次拿起放大镜,林中则嘴中哼起了小调。 这一眼望过去,地图还是那副地图,但前几天看上去还是死气沉沉,现在看上去却是有山有水,真山真水就在眼前。 说起来,这一切都只因为心态的变化,林业局上空的阴霾盘旋得太久了,而正因为这个时间漫长,阴霾过后的晴朗天空才显得可贵。 就在昨天,县纪委正式对林业局副局长赵文龙的案子做了定性,将这个案子定性成个人违纪行为,和林业局其他人员无关。 县纪委的决定上报县委后,县委立刻召开常委会议,县政府早就提出的增加林业局编制、扩大林业局人员组成的意见终于在常委会上获得通过了。 不仅驱散了阴霾,还砸过来一张大馅饼,林中则的心情想不高兴都难。 林业局扩编,从现在的40多个人扩编到100多个人,机构由现在的11个增扩到18个,这标志着从此以后,林业局就走向了发展的快车道,县重量级的科局办中,林业局就有了一席之地。 “陈京!”林中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甩了甩瘦瘦的胳膊。 以前林中则还真没发现陈京的本事,没想到这个大城市的文艺青年,真正干起事来还很有一股子狠劲儿。不管是歪打正着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也好,陈京毕竟是给林业局带了荣誉。 这个荣誉太及时了,可以说是雪中送炭,林中则甚至都认为,纪委这么快对赵文龙的案子定性,就是受到了这件事儿影响。 “咚,咚!”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林中则扔掉了手中的放大镜,门一被推开,他便笑嘻嘻的迎上去,道:“陈京啊,你这个好小子,给我们局是涨大脸了,干得不错,值得祝贺!” 进门的就是陈京,陈京笑得好像有些腼腆,过了半晌才道: “我这纯属歪打正着,那天唐局拉我出去吃饭。在饭桌上当时马文华就提到了储存木材的事情,说林场砍了一百方木材没来得及运出去,让局里是否能够想想办法。 我当时没想清楚其中的关窍,就满口答应了。可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就让蒙队长去查,没想到一查就出问题,直接搜出了几百方木材。骑虎难下了,得罪人也得把这批木材扣了不是?” 林中则哈哈大笑,道:“你说得轻松,又有几个人有你这般有魄力?你真是干得不错,我已经上报县政府,可能考虑给你一个通报嘉奖!” “我看通报嘉奖还是给蒙队吧,他是真正杀在前线的人!”陈京认真的道。 “他的奖励不会少的,这一点你放心!”林中则干瘦的手,挥得铿锵有力。他话锋一转,道: “行了,陈京,今儿我们就随便聊聊,工作的事情我都清楚了,刚才严青、关章几个都自己找我聊过了,没什么事儿,一切都正常,这都是你的工作做得好啊!” “是局长领导有方,我啥都没干!”陈京洒脱的摆手,神色间没有丝毫的异常。 狡兔死,走狗烹,这话传承了千年,林中则轻飘飘的一句话,其内涵极深。严青和关章直接向他汇报工作了,以后陈京分管的工作,他还能做多少主呢? 也许林中则的这个说法只是试探,但是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谁的心思,陈京自然也洞察不了林中则的内心。 章节目录 第18章权利心机 > 但大家不要忘记,当年《布衣》开局的惨淡!那时是完全的无人问津啊!但是后来,事实证明,布衣是一本有价值的书。 南华的书,说得狂妄一点,真不是小白书。我努力的想写小白书,那也画虎不成反类犬,这也是转型失败的原因。 我重新回来,实际上是重新定位,我自己明白了自己特点,以后再也不会改变了!写自己风格的东西,交和自己性情相投的书友,本就应该这样…… 林中则个子很瘦,穿着白色的衬衣看上去有些单薄。 他和陈京聊天身体略微的前倾,被烟熏黄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时常敲打着桌面,这个姿势似乎能给人一些压迫感。 “局里的机构要增设,人员要大幅扩张,林业工作已经被县委县政府纳入到了重点关切的工作范畴中,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大的喜讯!”林中则辞很兴奋。 陈京点点头,道:“这个消息我也知道了,我们澧河县就是一个山区县城,重视林业是必然的。我们县领导能够注意到这一块,这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鼓励!” 林中则畅快大笑,道:“这是机会啊,尤其对你们年轻人是机会。我们年级大了,这辈子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你陈局不一样,你今天才二十……” “二十五岁!”陈京道,“机会首先是澧河林业的机会,我个人能否进步,那得看我个人的努力了!” “说得好,说得好!”林中则今天似乎很高兴,脸上一直笑容满面,“明天下面几个站负责人来局里汇报工作,到时候会议你主持一下。” 陈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道:“林局,我正要跟你汇报这事。明天上午我可能要请假,说起来有些滑稽,纪委搞了一个廉政宣传片,这个宣传片的讲解稿搞了几次领导都不满意。 我这不是沽名钓誉有点小名气吗?易书记昨天打电话,非得让我去看看这个片子,把讲解稿润色一下。你看这事……” 陈京神色有些无奈,林中则脸色微微起波澜,点头道:“这是好事,好事!我都差点忘记你是咱楚江才子了,什么稿子有你出马,那绝对是没有问题!” “林局这么有底气,我这信心都足了一些!说句实在话,我压力很大。易书记可不是一般的人,国学造诣很深,我们这些后辈做事情大都浮在上面,谁能担保他就一定满意?”陈京叹了一口气,道。 林中则眼神闪烁,不经意间瞟向陈京,眼神中尽是琢磨的味儿。 陈京去过纪委,这事自然瞒不过他,他隐隐约约还知道陈京和易书记见过面,而且还相谈甚欢。 易书记在县委领导中,属于不容易接近,而且性格古怪的领导。可能是因为他纪委书记的身份,一般的干部都不敢太去琢磨他。 人人都知道易明华书记做事有手段,风格硬朗,敢于办案。实际上了解易明华的人很少。 林中则对易明华是了解的,易明华在做乡党委书记的时候,林中则当时也是乡班子成员。易明华写得一手好文章,精通爱好古文诗词,这一般的人不知道。 陈京耍笔杆子灵活,博了一个楚江才子的名声,不排除他和易书记以文相交,惺惺相惜的可能。 林中则有些狐疑不定,他今天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琢磨不透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了,这前前后后才多久的功夫,陈京怎么就变化这么大呢? “局里人事的问题,这是我们下一阶段要考虑的问题,县里的意思是我们提建议方案,充分尊重我们的意见。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也比较敏感,开会不容易商讨,我准备单独和几个主要领导谈话,私下先征求你们的意见。 将你们的意见归总后,然后我们再统一开会商讨,你今天就说说你的看法吧!”林中则换了一个话题。 陈京重新端起茶杯,他揭开杯盖,茶杯中已经空了! “让小王给你上茶!”林中则摆摆手,冲门口喊了一声。王杉含笑过来给陈京添水。 陈京最近见王杉内心就觉得有些不自然,趁这个当口,他沉吟了一下,道:“林局,说句实在话,人事方面我资历浅薄,哪里有什么意见? 只有一点,那就是我希望我们林业局能够多一些新鲜的血液。我倒不是觉得我们林业局现有的人员不行,而是觉得我们局既然要大干,要扩张,那就得更有气魄一些,改变更彻底一些。 我刚才来之前,听外面有人议论,说谁谁要提拔一类的话。 这个议论我们内部说说没什么,如果外传,那后果还说不定有多严重!” 说到这里,陈京瞟了一眼林中则,林中则双眉拧成一团,正在侧耳倾听,陈京咳嗽了一声,声音猛然提高道: “说得不好听点,我们局有些同志是否有问题,这还是没有影的事儿。纪委对文龙同志的案件定性了,这不能说明我们林业局内部就一片清明了,我认为这事不会这么简单。” “那你认为……”林中则凑上前,神色凝重的问道。 陈京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谁知道呢?这对我们甄选和任用干部是一个考验!我们推荐任用的干部,如果被证实是有问题的,领导会怎么看待我们局领导班子?” 林中则脸色一变数变,一双眼睛精芒闪烁,不断的在陈京脸上逡巡。 今天天气晴朗,一扫多日的阴霾,林中则本是心情大好,自觉得驱散乌云见了太阳。 可陈京的这几句话,却如同一通一盆冰凉的冷水,将他从头淋到脚。林中则不是没想到过陈京说的这种可能,但是他认真思忖后,觉得这种做法上面没有必要。 可是现在经陈京这样一说,刚才陈京又扯到了纪委易明华,林中则再想到易明华这个人做事不按常规的风格,他心中一下没有底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林中则又哪里能做到这一点,?他这些年在林业局苦心经营,把林业局经营成了铁桶阵,搞成了他个人的一堂。 这些种种,怎么可能又没得罪人?有些决策恐怕不止是得罪人的问题,那中间还有很多的猫腻,虽然有些东西是天衣无缝的,但是这个世道,又哪里存在天衣无缝? 林中则沉默,陈京却在一旁若无其事的品茶。又过了一会儿,陈京道:“局长,还有一事要跟你汇报!” “关于珍惜动植物资源保护的问题,我认为我们也不能够停留在表面,最近我在琢磨这件事儿!我让老蒙查了一下我们县城餐馆,我们县城餐馆经营野味多达十多家,这其中就有好几家涉及珍惜动植物。 我让老蒙找几家典型,我们搞个专项行动,这事儿还得您首肯!” 林中则眯眼沉吟了片刻,点头道:“这个事儿是个好事。我们马上要成立森林公安局,森林公安局是从源头上做工作,你的这个想法是从渠道着手。从渠道着手,可能会有更大的社会影响,你自己把握着干吧!” “行!那就这样,局长的时间宝贵,我就不多打扰!”陈京站起身来告辞。 “你这小子!”林中则指了指陈京,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黑色油纸袋,里面装了两条精品烟,“这家伙你拿去抽,我不抽这烟放我这是浪费!” 林中则拿起手中的白杆毛白沙晃了晃,“我抽这个才能止瘾,再好的烟都比不上这个。” 陈京微微愣了一下,也没客气,从林中则手中将烟接过来,道:“我这不算受贿啊,领导给下属东西那属于吃大户!我这是典型的吃大户!” 陈京说毕,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变得融洽起来了,两人的关系似乎就此拉近了很多,陈京出门,林中则亲自送他到门口。 刚到门口,林中则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对了,你等一下!” 林中则返回自己的办公桌,拿了两沓材料过来塞在陈京的手上,道:“这是关章和严青送过来的书面工作汇报,太忙了,我根本没时间去翻。以后这块工作你要负其责来,这两个家伙都有些滑头,不太好管,有时候要动些脑筋。” 说到这里,他再一次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你是有办法的,这一点我对你有绝对的信心!” 陈京笑嘻嘻的道:“我尽最大的努力!绝不辜负领导对我的期望和信任!” 两人握手道别,陈京夹着两沓材料不紧不慢的离去,林中则目送他远去,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去。 从新回到办公室,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春光无限好。但是林中则总觉得和刚才不一样了,坐下去后浑身不舒服。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面转悠,最后眼睛望向窗户,阳光从窗户射进来,射得他睁不开眼。 他“唰!”“唰!”把窗帘拉上,房间里面的灯光立刻暗去,他长吁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宛如被抽了筋的软体动物一般,浑身乏力。 章节目录 第19章香车?美女 > 陈京要去纪委的事儿是真的,纪委搞个廉政宣传片,讲解稿搞了三番五次都满意不了,也不知是谁出主意,硬就是有人想到了陈京。 至于什么易书记给陈京打电话云云,那都是陈京胡说八道。 易明华人家县委常委,管的是一县大事,一个宣传片的定稿他哪里有精力亲自过问? 下面的人想把这个宣传片搞好,让易书记满意倒是真的,下面的人都知道易书记水平高,比较讲究内在的东西,不然纪委的一个宣传片,又怎么会想到请外人来帮忙? 陈京去纪委其实没什么事儿,纪委副书记王庆召开了一个碰头会,会上办公室的几支笔杆子和陈京一交流,陈京给出了自己的意见,稿子很快就定下来了。 有一点值得提一下,陈京对易明华多少是有些了解的,上次他拿的那本《国学》刊物,上面有很多易明华的读书记录。都是读书人,陈京通过这些只片语的记录,大致也能了解易明华的知识结构。 在碰头会上,陈京就比照自己对易明华的理解发,果然他一语惊四座,大家争议比较大的几个地方,很快就有了统一的意见。 问题解决了,王庆还亲自将陈京送到门口,他个子不高,其貌不扬,但是一双手很厚实有力。 他握着陈京的手,饶有兴致的道:“凭你的这笔杆子水平,待在林业局的确是屈才了,如不怕林中则说我挖他墙角,我都想让你来纪委了!” “别别,王书记。纪委目标太大,我不敢来,再说我林业系统也处在整肃的阶段,这个时候离开是不恰当的。”陈京玩笑道。 王庆摇了摇手,道:“林业局有问题,不代表你有问题,实际上你是没问题的,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陈京愣了一下,连忙笑着道:“那就好,那就好,得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庆的话透露了一个信息,林业局的事情果然还没有结束,赵文龙的问题定性,不意味着林业局的问题到此为止! 陈京今天和林中则所说的话不过是信口而,没想到事情还真跟他想的那样,这其中还有文章。 陈京迅速做出判断,纪委现在手上肯定是有了一部分材料了,之所以没有动作,有可能是材料还不够充分,或者是准备再观察,要放长线钓大鱼。 想到这一点,陈京又想到了林业局增加配置的事,增加几个副局长,这里面是不是简单的为了增加配置?这个问题恐怕不一定,很有可能是林业局要动大手术的预备动作。 …… 作为一个城市的文艺青年,陈京有些独特的嗜好,比如说他常常喜欢拿本书,选择一家安静的咖啡厅一个人坐坐。 在澧河这样的偏远县城哪里有咖啡厅这种玩意儿?所以,陈京的这个嗜好,这几年都没法享受到。 唯有在澧河东城,靠近澧河边上有一家茶楼,这个地方的环境优美,平常生意不瘟不火,却恰恰可以给人一个安静的看书环境,陈京有空的时候会来这里坐坐,也算聊胜于无。 喝茶是陈京来澧河以后才学会的,第一次喝茶的时候,茶味苦得让他差点吐掉。 好在茶的特点是苦尽甘来,苦中有甘,甘中藏香,久而久之,陈京也学会了一点品茶,倒也能够品出一些滋味了。 读书方面,陈京最近读完了《滴天髓阐微》,现在又读《穷通宝鉴评注》,这两本书都是关于命理的玄学著作,其根据都是古代朴素的阴阳五行学说,如果从科学的角度来说,纯属瞎扯,跟科学沾不上边。 但陈京读书视角不同,读玄学书,他一般都用哲学的方法来读。命理学实际上就是讲宿命,宿命本身就是种哲学,讲哲学就有它独有的看问题和思考问题的方式和方法。 不得不说,中国古人的思考问题的方法是值得今人借鉴的,再说,世间的是是非非,本来就说不清道不明,命理学玄之又玄,却偏偏有他可取的地方,这也是陈京不排斥这类著作的根本原因。 上好的雨前毛尖,外面下着蒙蒙雨,房间的温度不冷不热,拿着一本很有嚼头的书仔细看,这是陈京生活中最大的乐趣之一。而今天他在小茶馆呆得异常的怯意和舒适。 《穷通宝鉴评注》包含的内容颇多,从简单的五行术数,到十二地支五行遁藏、天干活化、干气数定诀等等,有些东西不是简单的理解,而是需要记忆的。陈京读一会儿,会将书合拢看向窗外又想一会儿。 窗外的细雨如丝,屋檐上的雨一滴滴的滴在地上,在地上捡起小的水花,发出滴答的响声,那种感觉太美了! 一辆雪白的蓝鸟车从细雨中缓缓进入陈京的视野,陈京的的目光立刻被它所吸引。 蓝鸟是好车,尤其是澧河这样的地方,一般机关就是桑塔纳,私家车鲜少有人拥有,即使有,可能就是吉普、皮卡一类的车,在这座县城能够开上进口车的人屈指可数。 陈京比较喜欢车,单纯的喜欢,没有占有欲望。就如同某些人喜欢马一样,也就是欣赏其风姿。 就像这款车,陈京站在这个角度看,配合这样的天气,如果驾车的是个女人,而且是穿长风衣的女人,这幅景致可能就趋近于完美了! 车越来越近,近到终于可以看见驾车人的模样了。 陈京微微的眯上了眼睛,车主是个女人,很美的女人,长发披肩,皮肤白皙,远远看上去就可以看到其高高的鼻梁和那双灵动的双眼,是个美女无疑。 女人的衣服米色,看不清具体的款式,看是从衣领的配饰看,应该就是风衣。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将手上的书放在了桌面上,捧起茶杯饶有兴致的观赏着外面的雨中的香车美女。 车速由快而慢,到小茶馆门口的时候,小车恰好停下来。 女人拉开车门下车,这一下陈京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身材和准确相貌。 她身材高挑,年龄看不清楚,从气质上看应该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从她下车关门的动作看,给人一种很干练的感觉,标准的都市职业女性的范儿,这样的女人在澧河陈京今天是第一次见。 女人目光流转,停好车,她将眼神投向茶楼,然后漫步往这边走来。 陈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摇了摇头,最美的景致过了,一切都恢复了原样。窗外除了多了一辆洁白的车以外,没有任何的变化。 从宿命的角度来看,陈京如果现在才出现在窗口,这个世界可能就不会有人知道刚才有那样一副看上去很美的景致,没有人知道的这幅景致,究竟它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上? 想到这个问题,陈京又忍不住笑了,哲学类的书看多了,脑子里常常有些绕。 但是陈京又感谢这些书,不然这几年在澧河早就憋疯了,冷落和寂寞的时候看看书,心情郁闷的时候看看书,郁郁不得志的时候看看书,这成了陈京唯一的爱好了。 现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忙碌,陈京再看看书,感觉浑身舒坦,美到了极点! 茶楼是卡座的形式,一大间房子被隔开,分成一个一个的小单元。 陈京坐的小单元靠窗,有朋友的时候,对面还可以坐一个人。 “你好!”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陈京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属于女人的香味。 他猛然抬头,心里吃了一惊,面前是个女人,竟然就是刚才驾车而来的风衣女子。 “你好!”陈京点点头,“你是……” 女人露齿一笑,她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荷花一般,让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受到了感染。她的牙齿洁白整齐,闪闪发光,给人一种干净的美感。 “陈局长,您真是贵人啊!总想找你,可惜没有门路,今天通过朋友得知你在这里喝茶,我这就冒昧前来了,还望你海涵!”女人轻声笑道,她并没有介绍自己。 陈京有些发懵,他搜寻自己的记忆,他的确想不起来自己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女人很随便的坐在了陈京的对面,陈京心念转动,他忽然想到在澧河县能够开蓝鸟私家车的人屈指可数,对方可能以为自己认识她,可是…… 女人有些自来熟,她坐下后很快招呼服务员给她上茶,然后又自作主张的点了一些小吃。 “怎么,陈局!您还没想起我是谁?”女人道,脸上盈盈的笑意不变。 陈京摇摇头,道:“不瞒你说,我来澧河虽然有几年了,但是一直都是靠边站,没机会结识澧河的社会各界。平常上班就是两点一线,加上本身思想上有些包袱,所以以前鲜少去关注澧河的人和事。 我还真的不认识你!虽然我知道在澧河县你肯定是有身份的人。 我也不相信你认识我,你现在是认识我,那一定是有人指点了你,一个星期前你认识我吗?不认识我吧?” 章节目录 第20章查封河西菜馆 > 女人的一双眼睛很大,没有化妆,但是长长的睫毛依旧很有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金璐,金玉酒楼就是我的生意。”女人主动伸手向陈京。陈京点点头,努努嘴道:“坐吧,不用那么客气。” 金玉酒楼陈京听过,在县城唯一可以和房山宾馆竞争的就是金玉酒楼,酒楼不提供住宿,只有餐饮。金玉酒楼餐饮的特点就是山里特色,据说设施很豪华,追捧者很多,县城的有身份的人都喜欢光顾那个地方。 陈京没有去过金玉酒楼,也不知道经营这么大一家酒楼的人竟然是这样漂亮的一个女人。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很自信,陈京也能够想象,能在县城开数一数二酒楼的人,其手眼必定很宽,在澧河这个地方想冒头,没有背景关系,那想都不用想,肯定冒不了头的。 女人坐在陈京的对面,服务员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给她,她手捧茶杯,目光流转,举止十分优雅。 她的眼睛瞟向陈京手上线状本书,轻笑道:“陈局是个雅人,选择这个地方喝茶读书,今天我来倒是叨扰了!” 陈京淡的笑笑,道:“金总能来这个地方,而且是来找我的,说句实在话,我很是受宠若惊啊!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到你!” 金璐眼神闪烁,似乎有些惊讶陈京的开门见山。 她沉吟片刻,道:“是这样陈局,我听说局里正在组织搞全县餐饮的突击检查,主要是检查野味餐馆的供货来源,不瞒您说,我金玉酒楼搞野味是一个特色,澧河特色嘛,没有野味怎么能称得上有澧河特色?” 女人顿了顿,道:“我今天来得有些冒昧,但是我就是想强调,那就是我们的货物来源绝对是正路,而且很多货物并不是来自于我们澧河。我知道,现在澧河在申请自然保护区,对这事,作为澧河的一员我也是相当支持的。 我个人愿意出一笔资金来支持我们澧河的林业和生态保护,就不知道陈局是否能够综合考虑一下我金玉酒楼的实际情况!” 陈京皱了皱眉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抬头道:“是蒙虎跟你说的吗?” 金璐和他目光对视,略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是蒙哥说的,他说让我要办合法的经营手续!” 陈京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些无奈,他查餐饮的灵感来自于河西土菜馆,来自于郑爽。陈京现在思路很清晰,县委和政府一直强调林业,书记和县长都亲自过问林业工作。 而县里又确定了要申请自然保护区的大方向。在这样的情况下,林业执法要硬起来,要做一些大动作,拔一些刺头,搞一些有社会影响力的案子出来,这是必然的。 陈京的思路不止是查餐馆,他还要封餐馆,河西土菜馆他第一个要查封,河西土菜馆的相关负责人,他也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他的计划是这样,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中途会杀出一个不打自招的金璐,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今天金璐既然主动找来了,那金玉酒楼必然也就是有问题的。 陈京沉吟不语,金璐却在仔细观察他。 陈京说得对,以前金璐还真不知道澧河有陈京这么一号人物。金璐在澧河的关系宽,识人广,一般稍有点名气的官员她都认识,而且和这些官员打交道,她也特别的有经验。 所以对陈京这个副局长,金璐是有绝对信心搞拈的,他的金玉酒楼开了好几年了,这一路来遇到的麻烦多不胜数,但金玉酒楼照样车水马龙。 遇水修桥,逢山开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做生意本就是这样。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一点金璐一直都这样认为。 “金总,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一步了,我就不隐瞒你了!蒙虎的话说得有些委婉了,林业局这次不是检查餐饮野味的进货渠道,而是要查封几家影响力大,群众反映强烈的野味餐馆。 本来金玉酒楼我还不知道存在问题,今天你来了,想来是有问题的了。 我个人建议,你最好立刻改正酒店的经营思路,这个办法可能最稳妥可行!”陈京道。 金璐眼睛一眯,听出了陈京语中的强硬意思,她笑了笑,道:“陈局年轻有为,这一点值得人佩服。但是澧河经营野味的可不止是我金玉酒楼,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什么年轻有为,你心里是想我初生牛犊,不识厉害,好出风头吧?我知道不止是金玉酒楼,我自己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金璐脸色连变,极度尴尬。 而就在这时,金璐的手提袋中滴滴的响起来,金璐打开手提包,从内拿出一部手机,她看了一下来电,皱皱眉头接听。 “我是金璐,什么事情?” “……啊……你说的是真的?” 金璐明显很震惊,眼睛瞅向陈京,神色已经起了很大的变化。 “好,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回来再说!”金璐快速的结束的电话。 陈京抬手看看表,一晃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这时间流逝还真是快啊,事儿应该办得差不多了吧?…… “你的消息够灵通嘛!果然是步入了信息时代啊!”陈京轻笑道,“不错,正如你刚才接到的消息,今天我们第一家查封的餐馆就是河西土菜馆!我们做事都是有证有据的,用不了多久,河西土菜馆违法向客人兜售珍稀野味的证据就会向全社会公布。” 金璐的脸上有些泛白,但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整个人依旧很镇定,她沉吟良久,道:“为什么第一家是河西土菜馆?” 陈京笑了笑,神色有些腼腆,道:“说起来你不信。我来澧河两年,澧河好吃好喝的地方我从来就没去过。前段时间平洞乡书记王清闲请我去河西土菜馆,好家伙,上菜就是炖黄麂,请我这个林业执法的吃野味,而且是珍惜动物,我查封河西菜馆证据都不需要。 所以说起来是河西土菜馆倒霉,如果那天王清闲请我去你那儿,我如果吃到了类似的东西,那第一个封的可能就是金玉酒楼了,说起来就这么简单!” 金璐怔怔的看着陈京,脑子里忽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说到陈京,她刚进来的时候有些瞧不上,觉得对方年级太轻,根本不可能有多少城府和处事经验,她稍微用点手段,必然可以将事情迎刃而解。 可是她和陈京交流几句,陈京语间处处强硬,这不由得让她觉得陈京是个愣头青,不谙官场规则,急功近利想出政绩,不识得厉害。 而当她接到电话,得知河西土菜馆被封的事情后,又感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因为陈京可以不认识自己,但他不可能不认识郑爽。 郑爽那是黑白两道通吃的角色,官方背景极深,绝对属于那种长袖善舞的家伙。郑爽在澧河的根基,要动岂能那么容易?金璐根本就不相信陈京有这样的魄力! 封河西土菜馆,这无啻是给郑爽封面一巴掌,如果这个事情郑爽就将这口气咽下去了,以后郑爽还能在澧河混下去? 所以郑爽的反击是必然的,陈京说起来是个外来户,在澧河势单力薄,而且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局长,他想和郑爽及其背后的力量掰腕子还嫩了一些。 金璐忍不住想问问陈京深层次的原因,她万万没料到陈京会给她这样一个哭笑不得的回答。 陈京的话说得很实诚,的确就是河西土菜馆倒霉,陈京如果不去那里吃饭,他怎么会知道那里经营珍惜野味? 不知道这个事儿,后面的一切想法都是不成立的,即使那天徐丽芳说得事儿,陈京依旧了解了郑爽其人,但是没有这个由头,他也不能拿人家奈何的。 金璐将杯盖盖上,道:“陈局,说句冒昧的话,莫非你和郑爽有仇?” “好了,金总,你不用套我的话。也不用说些挑拨离间的话。你既然说到这里了,我还真不怕告诉你,郑爽这人我还真不太喜欢!不是说他澧河黑白两道通吃吗?我这次就碰碰试试,我倒看看他能把我怎样!”陈京轻声笑道。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眼睛看向金璐道:“不过金总,我对你印象倒不错,所以我还真不想封金玉酒楼!所以啊,我劝你改变一下经营思路。澧河特色不一定是野味,这一点你要转变观点。 要不然下次我封了金玉酒楼,别人问我原因,我就会告诉他,我本不知道金玉酒楼的事儿的。只是金璐自己上门找我说起这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都主动找我了,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所以啊,我第二个就查封了金玉酒楼!” 陈京说得一本正经,但他的话却又充满了戏谑和玩笑,金璐的脸罕见的泛红,斜睨陈京的眼睛中多了一丝嗔怒。 章节目录 第21章县长马步平 > 澧河县县长马步平是澧河本地人,几年以前,澧河县准备搞自治县,马步平就是借那波风上位的。 后来澧河县自治的事儿泡了汤,但马步平的政治羽翼已经丰满了,澧河县长的位置他坐得稳如泰山。 澧河人对马步平的评价分成截然不同的两派,喜欢马步平的人,认为马步平工作任劳任怨,为澧河县建设和发展劳心劳力,到处奔走,可谓是鞠躬尽瘁。 而不喜欢他的人,则认为马步平能力欠缺,思想保守,别的县搞经济发展思路广、办法多,唯独澧河县这几年的经济没有多少起色。这和马步平的保守是有很大关系的。 马步平的家没有住在县政府家属区,他的老父老母还健在,他在西城的山上有一幢老房子,他一家子都住在老房子里面。 作为县长,县政府的一把手,平常应酬多,门户也宽,企图靠近他巴结他的人自然不少。别说是马步平,就是县里一般的分管副县长,平常家里都是迎来送往,客流不息。 但是马步平对此很反感,他最不喜欢下面的人上他家,每遇到这种情况,他往往都是毫不留情面的。所以他的家里一直都很清静,别人不敢触他的霉头。 从县城到他家,到了西城后,有一条刚好够小车行驶的沙子路,路从山脚到山顶,笔直往上的,县里的老百姓常常戏称这条路是“通天大道。” 每天这条路上的行人很少,但是这附近的老百姓每天都能看到马县长的车,无论寒暑,马步平晚上都必定回家,除非是在外面出差! 马步平山上的老房子是一幢小白楼,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不种花草,种的全是菜,院东还喂有鸡,完全是农家小院风格。 朱森林通过简陋的围墙看到院里的一切,他将手上拎着的两瓶酒放在地上歇了一口气,暗自摇摇头。 “表舅就是太低调,太不懂得享受了!堂堂的县长,天天住这种房子……” 对这幢小楼,朱森林轻车熟路,他自己推开院门,院子里有老人在收拾蔬菜,他笑嘻嘻的凑上前,道:“舅公身子骨儿还是这么硬朗啊!” 老人扭头看向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道:“森林来了?又拎东西干什么?” 朱森林笑笑道:“这是给舅公您拎两瓶酒,您年纪大了,稍微喝点酒活血脉,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老人挥挥手,道:“进屋,进屋!你舅在屋里呢!” 朱森林一听马步平在屋子,他缩了一下脖子,有些笑不出来了。 屋子里面马步平夫妇都在,朱森林叫了一声舅妈,马步平的夫人亲自给他张罗茶水。 马步平正在看报纸,他身材魁梧,头发浓密,坐在沙发上,腰杆笔直笔直! 知道马步平底细的人都知道,他文化水平不高,特殊时期的时候出去当兵,回来后分配了工作。马步平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都是他一步一个脚印,实实在在走上来的。 很多人说马步平上位是他机会好,说那些话的人,都是不了解他的人,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马步平做事向来一丝不苟,很有一股韧劲儿和倔劲儿,对他的这两个性格,即使是他的政敌也是不得不佩服的。 “舅~”朱森林冲马步平打招呼,他心中底气不足。 最近平洞林业的事儿闹得太大,作为平洞林业站长,说起来他责无旁贷。 如果仅仅要承担责任,朱森林是敢作敢当的人,他断然不至于畏首畏尾。 陈京那小子阴得很,不仅没让他承担责任,反倒给他弄了个嘉奖,表彰他在查处平洞私砍乱伐木材过程中的突出表现。 林业局怎么知道平洞有私藏木材?平洞地域广阔,大山延绵不知有多远,几百方木材藏在山中,哪里可能会露出形迹?如果没有人指点,执法队怎么可能一去就全都抓现成的? 陈京是有意识的把朱森林塑造成这样一个角色。 朱森林心中堵得慌,因为有些事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今天他见马步平,能不心虚? “呜~”朱森林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眉头抬头瞅朱森林。 朱森林双腿并拢,有些惶恐的坐在朱森林的斜对面,这时马步平的眼神才投向他,道:“在平洞干出成绩了?想进城来了?” 朱森林刚坐下,身子一下从椅子上弹起,道:“舅舅,你可别相信外面的那些谣,在局里,那姓陈的副局长是个小年轻,对人睚眦必报,我就是让他给穿小鞋的人,不然……” “不然怎么?不然你得成护林英雄是不是?给了你通报嘉奖,又给你申请调回局里任职,这还是穿小鞋?如果这是穿小鞋,林业局恐怕人人都想穿这样的小鞋吧?”马步平嗡声道。 朱森林满脸通红,马步平的老婆在一旁看不过去,冲丈夫道:“好了,好了!回到家里就不要谈工作,森林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这是发哪门子的火哦!” 马步平将手上的报纸折叠好,放在桌面上,道:“你在林业局待着,关键的时候就得要有股子正气。平洞林木的事情内情究竟如何,我相信你是清楚的,你们的领导没让你承担责任,包庇了你,你倒好,反过来说人家给你穿小鞋。 有没有这样不识好歹的人?难不成将你打倒,给你处分,你反倒就高兴?你这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思想就不正!” 朱森林呼吸急促,心中憋着一口气难受得他想拿脑袋撞墙,他今天才体会到陈京的本事,这家伙小刀子杀人不见血。搞得自己几方不是人,吃了亏还不能说出来,内情一说出来还变成了不识好歹。 “陈京查平洞乱砍乱伐的事,他是歪打正着,根本就不是有意识、有计划的行动。马文华有些冤了,他可是我们县的林业龙头企业,这些年广在平洞投资就多达数百万人民币。 这样的人让他亏吃大了,以后谁还敢往平洞投资?这完全就是打击人的积极性嘛!”朱森林依旧不死心。 马步平眯眼看向朱森林,哼了一声道:“什么?歪打正着?有计划有意识的行动?一听你这话就是没当过兵的人,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哪里来的那么多计划? 如果平洞的事情先做计划,来来回回一折腾,估计连一块树皮都查不到!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马步平神色缓和了一些,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道:“评价一个人要客观,什么是歪打正着?平洞的案子是歪打正着,这件事也是歪打正着吗?” 马步平指了指桌上叠好的报纸,朱森林犹豫了一下,拿起报纸。 德高日报第二版头条《珍爱动物,保护环境——记澧河县林业局重拳出击,严打珍惜动物终端消费场所。》 报道配有图片,图片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幢熟悉的房子,房子上面的招牌写着“河西土菜馆”五字,招牌下面的大门紧闭,上面贴了封条,封条上澧河林业局的字样很明显。 马步平手抖了一下,连忙看文章,越看脸色愈发惊讶。 文字很长,整版都是,还配有插图,插图主要是一些环保人士曾经提出的抗议图片,以及菜馆屠宰野物的现场。 从文风看,整篇文章一起哈成,正气凛然,看这篇文章,脑子里就能浮现出那些奸商蛊惑不法分子盗猎野味的场景,以及那些珍惜动物惨死在人类双手上的凄惨景象,非常具有画面感和煽动性。 马步平一口气看完,一直到最后看落款,“澧河县林业局陈京”,他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眼睛,没错,眼睛好得很,的的确确就是陈京的名字。 这篇报道很人性化,没有歌功颂德,只有简单的以情动人,虽然标题是讲澧河县林业局重拳出击,内容没涉及任何重拳的字样,更没有出现常规报道中的那些胸口碎大石的文字。 所谓胸口碎大石,就是要坚决怎么怎么地这一类的话…… 朱森林不得不承认,他自己都被这篇文章感染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处在了澧河林业局这个团队中很光荣。 他放下报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头脑渐渐的清醒。 “陈京真够厉害的,竟然连郑爽的餐馆都敢封!他这是想干什么?唯恐天下不乱吗?”朱森林心中觉得有些迷茫。 “从消费终端着手,从餐桌着手打击私贩珍惜动物,这是一个全新的思维,这个思维啊……”马步平音调拉得很长,“好,好啊……” 说到第二个好字的时候,马步平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几上杯碗齐飞,震落一地的茶水和瓷块! 朱森林噤若寒蝉,不敢做声,他第一个意识是郑爽出事了。 郑爽有事牵扯到潘明镜是必然,潘明镜是县里新一届班子常务副县长的最热门人选,会不会因为这个事儿影响到他的提拔? 更进一步,潘明镜出事,会不会影响到马步平的整体盘算? 章节目录 第22章倒霉朱森林 > 朱森林的心境很复杂。 陈京是他一直都不怎么看得上的人,可是就是这个陈京,让他吃足了苦头。 想起那天晚上五杯白酒下肚,肚子里像火一样的烧,整个人痛苦之极的情形,朱森林至今还心有余悸。 他是拼了命的在喝酒,因为啥?还不是陈京出幺蛾子,把局面引到了他不得不玩命的境地? 五杯白酒换平洞林场木材运输畅通,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马文华会算这个帐,所以他喝酒一点不含糊。朱森林当时也是这样想,所以他也是豁出去了。 可是陈京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刚刚签字解除禁令,反手就让执法队进入平洞,查了平洞的私砍木材,干脆还把平洞林场给封了。 朱森林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样玩过,所以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但是今天,当他看到报纸,得知陈京让执法队将河西土菜馆给查封的消息后。他的心情却又暗自有些爽! 河西土菜馆是郑爽的产业,郑爽这小子,仗着有几个小钱,平常根本不把人看在眼里。郑爽馆子里的那些所谓的土特产,走平洞来的多,可是从来就没见过这小子上门说句话。 有一次平洞站查了一批蛇,郑爽这小子直接和赵文龙搭上了线,赵文龙打电话给朱森林,让他将那批货放了。 当时依着朱森林的脾气,这事就得给郑爽那小子一点颜色瞧瞧,给他弄到底,可是后来想想郑爽在澧河的势力,以及郑爽这人睚眦必报的个性,朱森林还是咽了这口气。 但是自此以后,朱森林见到郑爽虽然面子上和气,内心却是对他嫉恨上了,只是人家郑爽长袖善舞,在澧河越混越出名堂了,朱森林这样的政府小职员根本没法拿人家奈何。 但是今天,陈京却硬是揭了郑爽这块盖子,直接就将他的土菜馆给封了。 朱森林清楚,陈京的这个动作,很快全县就都会知道。舅舅是何许人?堂堂的县长,一天日理万机,全县的大事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空关心这些小事? 可连他都这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可以想想这件事的影响力有多大。 一想到这里,朱森林又感叹长期呆在山里的确是信息闭塞,县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根本不知道,从这个方向看,调进城是大方向。 从马步平家出来,朱森林直接返回了自己在县城的家。 所谓家,也是老婆刚刚张罗好的,是局里的家属楼,房子环境一般,条件尚可,孩子上初中了,再苦不能苦孩子,朱森林一咬牙,决定让孩子进城上学。 读书多的人了不起啊,朱森林内心深处还是承认这一点的。 就像陈京这个小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干事儿的确是漂亮,查一家餐馆,又是上报,又是上宣传的,呼呼啦啦就出了大动静。 如不这样,郑爽是澧河的地头蛇,陈京单枪匹马怎么和他斗?现在把事一下捅大了,郑爽一下落入了众目睽睽之中,他想要做什么动作就不得不深思熟虑了。 林业局家属楼,朱森林尽是熟人,他这一进门,听到到处都在议论陈京封郑爽餐馆的事儿。 在一些大姑大姨口中,陈京那是威风凛凛,正气凛然,他敢于得罪权贵,硬是以雷霆手段拿下了河西餐馆,让人拍手称快!这是为林业系统争光,是林业局要露脸的大事。 听着这些个人主观倾向和个人臆想极强的议论,朱森林不住的摇头,以前朱森林也听过一些关于陈京的议论,只是那些议论大都说他小年轻,骄傲轻狂,书呆子,在澧河迟早要混不下去云云。 这两种议论前后差距如此大,这只能说明陈京最近的确气运很旺,正在走上坡路。 在家属院晃悠,朱森林甚至能感到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想来他和陈京的事儿也正在被人津津乐道,他一想到那一摊子事,心情就舒服不起来,恨不得用一块布将脑袋盖住,避免让人家看见。 家里,婆娘正在看电视,新买的彩电两千多块,看上去像看真人一样清晰。 朱森林的老婆和他同姓,也姓朱,叫朱桂花。年龄比他小不少,虽然是山里出来的人,但是好打扮,很有城里人的范儿。 朱桂花一见朱森林回来,她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朝朱森林招招手,道:“老朱,过来坐,过来坐!你刚才去表舅家了吧?表舅跟你说了什么吗?” 朱森林摆摆手,道:“能说什么?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朱桂花笑嘻嘻的凑过来:“咋不高兴了?你的事儿我知道了,你还瞒我?今天和我林局老婆打麻将,林局老婆都告诉我了。” “什么事儿告诉你了?”朱森林皱眉道。 朱桂花眉头上扬,一下就来了兴致:“就你的事儿呗,你调局里了!局里这次要增加编制,听说除赵局的位置要人顶以外,还要增加两名副局。林局和表舅的意思都想让你更进一步,这可是个大喜事啊!” 朱森林一愣,道:“你都听谁说的?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呢?” 朱桂花疑惑的看了老公一眼,道:“你不知道?人事保密你可能还真不知道!但是你想啊,你这次立了功,平洞的事儿全县叫好啊。再说在局里你资历也够,凭你的资历……” “立功,立功,立个屁功!妇道人家懂个屁!”朱森林嗡声道,他一听“立功”两字心里就蔘得慌,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陈京。 “你这是咋了?吃枪药了?有你这样说话的吗?”朱桂花火气也不小,从沙发上站起来劈头就和朱森林对干。 朱森林常常的嘘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道:“你呀,就不要一天管那些八卦的事儿了。现在局里多事之秋,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是说你们陈局长干的那事儿吧!”朱桂花接过话头,“大家都说陈局长有正气,事干得好!郑爽那人就是太张扬了,这些年在澧河搞得很多人怨声载道,敢怒不敢,陈局长这次出头,很多人都拍手称快呢!” 朱森林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对这一点他还是有共鸣的,至少陈京封河西土菜馆的那事,他朱森林都觉得心里舒坦。 朱桂花话匣子打开,立刻就变得有些滔滔不绝了,她不住的将她这几天在县里道听途说的那些消息竹筒倒豆子一般和盘托出,越说越起劲。 最后她道:“老朱,我还听说你们陈局长和郑爽是有私仇的,陈局长早就对郑爽不满意了,这次就是借这个机会给他点颜色看看!” 朱森林不胜其烦,哼了一声道:“胡说八道,陈京和郑爽以前认都不认识,哪里来的私仇?” “这我可不骗你,我听执法队王军的老婆说的,她说郑爽四处弄女人,好像惹到陈局的相好了。郑爽是啥人啊,黑的白的,软的硬的,一点都不讲究,好像还打了人,陈局年轻气盛,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哟!”朱桂花表情分外的肯定,又透露出几分神秘。 说完,她似乎又觉得不带劲,双目瞪向朱森林:“老朱,我可跟你讲,进了城,如果你也像别的男人一样乱搞女人,老娘我骟了你!” 朱森林打断她的话道:“好了,好了!越说越不靠谱,典型的道听途说,扯到十万八千里了。” “什么道听途说,现在林业局谁不知道执法队蒙虎就是陈局的一跟屁虫,从执法队出来的消息,八成错不了!”朱桂花嘴上不服输。 朱森林争不过婆娘,干脆懒得动嘴,掏出一支烟点上,一个人闷头抽起来。 他现在一安静,脑子里就是陈京。 尤其他想到自己以后要和陈京在一个局里共事,他心中就堵得慌…… “叮,叮……”电话铃声倏然响起。 朱森林正要站身去接电话,朱桂花一手拦住他:“我去接,我就喜欢接电话!” 她眼明手快,三步两步走到电话旁抓起电话道:“你好,我是朱站长的老婆,你找朱站……” “哎哟,林局长啊!你好,你好……对,在,在……”朱桂花的调门变得出奇的快,她迅速扭头看向朱森林:“老朱,林局长找你,你快啊……” 朱森林一听是林局的电话,他也不敢怠慢,快步走过去抓起电话,电话里传来林中则温和的声音: “森林啊,听说你住进院子了?对条件还满意吧?” “满意!局长,我还没谢谢您呢!我这工作还没调动,你就给我安排了宿舍,让我没了后顾之忧”朱森林客气的道。 “你说之间还说这话?”林中则佯怒道,“这样,今天你嫂子整了一桌好菜,你和桂花弟媳一块过我这儿,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算是为你们进城安家接风洗尘了,怎么样?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怎么不方便?”朱森林还没说话,一直在旁边偷听的朱桂花早就咧开了嘴,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 章节目录 第23章澧河郑爽 > 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布衣我们一起走过的那段岁月让人怀念,目前《官策》还很弱小,需要大家的呵护,南华从内心希望,官策能够在大家的支持下成长起来,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我们一起努力冲!有票的砸票,今天达到3700票,南华表示压力山大,爆菊的痛苦很难受…… 郑爽是地痞出身,澧河的说法,潘明镜和郑爽两舅甥是标准的官匪一家。 当年郑爽混社会的时候,潘明镜在公安局,有个公安局当领导的舅舅罩着,郑爽在澧河是肆无忌惮,道上郑哥也是赫赫威名,是名副其实的澧河一霸。 后来潘明镜没在公安局了,郑爽也摇身一变搞起了企业,先是当包工头包工程,有了钱就搞了一家建筑公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郑总之名又开始在澧河家喻户晓。 说起来土菜馆只是郑爽的一个很小的附属产业,但是这个附属产业就好比是郑爽的脸面,平常他就是依靠这个产业来游走四方、搞关系、拓人脉的,现在陈京让人给他封了,这无疑就是扯下了郑爽的面皮,让他的脸没地方搁。 陈京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名扬整个澧河县,他在澧河工作了两年,澧河父老乡亲对他是一无所知,而现在他只做一件事,他就一下成了澧河的名人。 澧河社会各界都知道了林业局出了一个陈副局长,不是本地人,这家伙是个硬茬子,初掌大权,立威竟然立到了郑爽的头上,大家对这一事件都表示高度关注,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件事将会怎么收场。 巴掌大个小县城消息传播速度本来就快,而人们天生八卦的本事又在其中发酵,很快人们对事件的关注就不仅限一个角度了。 陈京的身份细节竟然奇迹般的开始在澧河小县城中开始被人津津乐道,二十五岁的副局长,省城下放的干部。有很多人都开始揣测陈京的背景,对于这个问题在澧河甚至还出现了好多版本。 这些版本大都大同小异,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大家都断定陈京来历非凡,上面让陈京下来摆明是熬资历、摔打来的,回去以后准要提拔,将来肯定是大官。 有些人还讲,现在澧河乱局还只有陈京这种后台硬的人敢管,只是陈京这一管却让县里的这些头头脑脑们为难了…… …… 烟是极品的芙蓉王,一双修长的瘦手两根手指夹着烟嘴位置,烟雾袅袅。 另一只手,食指上一枚熠熠生辉的钻戒很惹人眼。 这双手的主人一身睡袍,豪华的真皮沙发上他端坐其中,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妖娆女子紧贴着他而坐,女人的身体柔若无骨一般,处处透露出一股风骚的媚劲儿。 “郑哥,你越来越厉害了,刚才人家都受不了了!”女人嗲声道。 男人细眯着双眼,仔细的盯着女人的面庞,嘿嘿一笑道:“喂不饱的骚狐狸,你还有受不了的时候?” “郑哥,你……”女人嗔怒的瞅了男人一眼,男人哈哈一笑,用手摸了一把对方的胸脯,道:“以后不要叫郑哥,要叫爽哥!知道吗?” 女人格格一笑,道:“爽哥,爽哥!郑哥你真会开玩笑!” 男人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忽然转冷:“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女人一愣,脸上的惊慌之色一划而过,旋即她又恢复了刚才的妩媚,道:“郑哥,你真是坏死了,人家……” “啪!”男人倏然起身猛然一巴掌甩在女人脸上,女人凄厉的尖叫一声,被一巴掌扇得老远,跄踉几步扑到在地上。 “x你妈!老子的话你听不懂吗?叫爽哥!”男人猛然站身吼道,“爽哥,爽哥,你她妈叫啊!” 女人嘴角沁出了殷红的鲜血,脸上五根手指印异常清晰,此时的她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风情,疼得眼泪哗啦哗啦的往下流。 “爽哥!”女人咬牙叫了一声。 男人愣了一下,抬头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前方茶几上冲的两杯热气腾腾的新茶,被他一脚连茶几踢翻,茶水洒一满地,杯子在地毯上被摔成几瓣,本来整洁的房间变得狼藉不堪。 “咚,咚!” “进来!”男人眉头一挑,朗声道。 “郑哥,雷哥来了!”门口一二十多岁的小个子青年轻声道。 “来了就进来啊,还到老子这里做客啊?”郑爽没好气的道。 “哈哈!”两声轻笑,门口出现一鸡冠头的30多岁的男人,男人一件黑马甲,下身罩一条牛仔裤,肩头的龙凤刺青似乎是在往自己身上打二流子标签一般,很引人注目。 “老郑,你这一生气冲个娘们发什么火啊?那事我听说了,不就是一小破副局长吗?他算个逑啊,要不老子叫手下兄弟出手给他废了,我看他娘的还识不识好歹!”刺青男人大大咧咧的道。 “雷鸣,你少他娘的说风凉话,老子让你办的事儿你办了没?”郑爽冲刺青男咧嘴道。 雷鸣似乎不太怕郑爽,他自顾从郑爽坐的沙发扶手上拿了一支烟点上,很惬意的吸了一口,这才扭头看向郑爽道:“老郑,这事做不了!那女的已经跑了,就剩那俩卖烧烤的老家伙了。 蒙虎你认识吧?这俩老家伙他保下了……” “屁大点事做不了,你还有脸来我这儿?”郑爽瞪了一眼雷鸣道。 他沉吟了一下,忽然一愣,道:“你说啥?刚才!” “我说那女的已经跑了!” “不是,你说谁保了那俩老东西?” 刺青男愣愣的看着郑爽,道:“蒙虎啊,有什么不对吗?老郑你可不要怪我没警告你,这小子可不要轻易招惹,他可是个真敢玩命的主儿!” 郑爽眉头拧成一团,脸色异常的阴沉。 蒙虎就是陈京的狗腿子,蒙虎没事保个烧烤摊干什么?郑爽早就听到了一些外面的传闻了,传闻说什么他惹到了陈京的女人。 这个荒诞不羁的话,他还真听到心里去了。 他就两个爱好,一个就是贪财,另一个就是好色,钱就是祖宗,色就是老祖宗,他以前和陈京素不相识,如果真是结怨了,因为女人的可能性最大。 郑爽心念电转,想到了家里那个一挤就能出水的保姆,又想到了那个他仅仅见过一面,甚至还不记得面容的陈京。 他实在无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但是郑爽敏锐的感觉到,这中间是绝对有联系的。因为那姓陈的小子来澧河两年屁事都没干,偏偏就这个时候飚疯劲儿?如果不是有原因,他是哪根筋出了问题? 不得不说,现在郑爽很被动。他和陈京不同,陈京整个就是一个光脚丫子,外地人,在澧河一直都默默无闻,谁也不知道这号人物。 但是郑爽现在是整个澧河的鼎鼎有名的郑总,现在他旗下的河西土菜馆就这样被那姓陈的封了,如果他郑爽就这样认栽了,找不回场子,以后他在澧河必定威风尽失。 而要找回场子,又不能走直接的那一套,真要在这个时候,陈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郑爽跳黄河都洗不清了,那样才是真正的被动了…… 从内心深处,郑爽是不愿意和陈京较真的,和陈京较真无论胜负,他都占不到便宜。可是现在,箭在弦上,他又不得不发! “老郑,你这大老远专程把我叫过来不可能就那点屁事吧?还有什么事?说吧!”刺青男雷鸣嗡声道。 郑爽皱皱眉头,眼神中精芒闪烁,他道:“我叫你来就是告诉你,这段时间你要管好你的人,不要给我惹麻烦!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这一波得趟过去才行。” 雷鸣嘿嘿一笑,道:“老郑,你有些神经过敏了吧!不就封了一家小餐馆吗?那就是芝麻绿豆的事儿,你有必要搞得这么较真吗?” 郑爽叹了一口气,暗暗的摇头。 他虽然是黑道出身,但却越来越不愿和黑道谈话了,这帮家伙终究是头脑太简单,和他们论心机,端真就是对牛弹琴,太乏味了…… 他起身慢慢踱步到房间的电话机旁,沉吟良久,他拿起电话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郑爽,你做一件事吧!把这些年来我河西土菜馆给各机关、各单位以及私人的所有孝敬名单给散出去,不要搞得太精确,模模糊糊最好!更不要留下案底,要神不知鬼不觉,你听明白了吗?”郑爽淡淡的道。 他没有等电话那头的回答,他便将电话挂断了! 他嘴角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他郑爽的河西土菜馆是那么好动的? 一个小小的土菜馆,牵涉到多少利益链条?这些所有的利益链条串起来就是一座山,一座山的力量,个人又怎么能够抗衡得了? 难怪那个姓陈的小子以前在林业局混了几年都出不到头,那样的心智,怎么能够登得了大雅之堂?现在一朝得志,语无伦次,完全是不知天高地厚,还真当澧河就是他说了算了? 想到这些,郑爽又不禁有些得意,他的出身虽然不好,年轻的时候打打杀杀,没过什么安分日子。 但他很庆幸,他有一颗聪慧的脑袋,这个世界上有一颗聪明脑袋,才是最宝贵的资源…… 章节目录 第24章吓破了胆? > 执法队队长蒙虎五大三粗的个子,脸上菱角分明,而办公室主任严青则个子不高,但肥肥胖胖,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给人的感觉有些滑稽。 他们的对面,陈京端着一杯茶细细品着,眼睛却看向了窗外。 这里正是陈京经常光顾的东城茶楼,陈京今天请客,请两人喝茶。 蒙虎到底是当兵出身,到哪里都是腰杆笔挺,一动不动。严青则不行了,他肥胖的个子窝在沙发里,这天儿又热,他浑身只痒痒,脸上的汗珠涔涔而下。 陈局长请两人喝茶,就好像真只是喝茶一般,他自顾端杯茶饶有兴致的欣赏窗外的风景,将两人丢在一边干坐,一句话也不和两人说。 相比蒙虎,严青心理活动似乎更多一些。 上月工作汇报,他起心是将书面汇报材料递交给陈京的,但是他终究没敢得罪林中则,直接向林中则做了汇报。 可是林中则又将那些材料给了陈京,陈京再拿那些材料找他。 这样转了一个大弯,转得严青别扭得不行,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不太敢和陈京碰面,夹在局长和副局长中间做人,太难了,严青最近特别的有精神负担。 但是今天,严青的思想包袱不在这些方面,今天他坐在陈京对面,就浑身不舒坦,好像有跳蚤在身上爬一般,身上痒得不行,坐不住…… 陈京封河西土菜馆的事闹得太大了,这么大的事儿闹出来了,他不想着去妥善处理、善后,竟然有闲心喝茶,严青在佩服的同时,心中也是慌得不行。 一直都以为陈京是个文艺青年,可是他最近干的这几件事,哪一件事是文艺青年能干出来的事儿? 第一件事查平洞,搞了整个澧河西北乡镇都是鸡飞狗跳。 平洞的事儿还未了,现在他又将郑爽的餐馆给封了,惹上了郑爽这么一个有钱有势的爹妈,他这是图的啥? 从内心深处,严青是希望暂时能和陈京保持距离的,这个陈局长太危险了,胆子越来越大,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郑爽是那么好惹的?真以为平洞那一次歪打正着出了一点成绩,他就可以得寸进尺? 严青从内心就觉得陈京还是太年轻了,急功近利又缺乏政治经验,这样下去,三个月内,他必然会自己把自己玩完。和这样的人走得太近,无啻于靠近一个炸药桶,随时都会受到牵连,将自己的政治前途全部葬送掉…… “严主任本来要赶着写工作报告,竟然能够来赏脸喝杯茶,真是太难得了!”陈京冷不丁的道。 严青一愣,忙道:“陈局说笑了,再忙陈局请客我也不能不赏光啊!” 陈京轻笑一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道:“真是如此,我就太高兴了!严主任,你今天心神有些不宁,有什么事儿在心中吗?说一下!” “没……没……没有,真没有!”严青有些结巴,不知为什么,他现在越来越怕陈京,他现在面对陈京,竟然比面对林中则还紧张。 陈京细眯着眼从他脸上扫过,眼神停在了蒙虎脸上,道:“他没有,蒙队长就一定有,说吧!畅所欲,把你心中的想法都说出来……” 蒙虎脸色变了变,终于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他沉吟片刻,道:“陈局,我觉得我们这次可能莽撞了!现在外面的局面越来越失控了,环保局、工商局甚至公安局、检察院都有人对我们得行为的出了质疑,都认为我们的做法太不妥当。 这样下去,我担心局里承受不住压力,到时候我们完全被动了。” “你有些后悔执行了我的命令?”陈京扬眉道。 “这……”蒙虎脸色变得很尴尬,他为人不擅掩饰,表情都写在了脸上。 “郑爽是不是个坏家伙?河西土菜馆这些年经营了多少国家明令禁止上餐桌的珍惜动物?凭这一些,河西土菜馆我们该不该封?”陈京一连提了几个反问句,他眼神瞪着严青,严青目光拼命的躲闪,不敢和他对视。 陈京的这三个反问,让房间的气氛陷入了冷场。 蒙虎和严青两人对望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奈! 政治的博弈不是该与不该,更不是替天行道,郑爽坏,河西土菜馆该封,这都是废话。 郑爽这么多年在澧河耀武扬威,河西土菜馆云集了澧河社会各界名流,这是硬道理,这内面的东西能够用简单的好和坏来界定吗? “陈局,河西土菜馆牵扯出的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链条,这个利益链条的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是保护伞!我们林业局的根子太浅了,而且我们的做法也的确有很多漏洞,很多地方经不起推敲,有些莽撞了!”严青道,说这话他是鼓起勇气的。 陈京眯眼看着两人,脸上似笑非笑。 蒙虎和严青两人均感到尴尬,终于,过了良久,陈京淡淡的笑笑,道:“你们真当我陈京就是个愣头青?做事情只知道莽撞,不知道深思熟虑?” 蒙虎和严青两人默然无语。 陈京哈哈一笑,摆摆手,道: “你们啊,说起来还是一肚子的疑惑,尤其是蒙队长,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被我陈京拉了下水,这一下把你坑惨了,是不是?” 蒙虎尴尬的咳了咳,脸涨得通红。 陈京轻轻敲着沙发的护手,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他看着两人道:“你们的疑虑我一一给你们解答。首先,我们查封河西土菜馆的动作,是目前林业局所需要的,林局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和你们想的会绝对不一样!” 蒙虎和严青两人一愣,彼此对望,一脸的迷茫,他们有些不明白陈京的意思。 而就在这时,陈京又道:“捅破了天,也比纪委查出问题要好,所谓好死不如赖活,就是这个道理!” 陈京这话一出口,蒙虎和严青彻底石化,足足等了一分多钟,两人彼此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震惊。陈京的意思很明白了,现在林业局一直被纪委盯着,全局上下人心惶惶,而林中则这个局长更是深居简出,低调谨慎到了极点。 在这个时候,有个转移注意力的大事发生,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机会更容易将水搅浑然后蒙混过关? 这事说起来是陈京挑起的,他林中则一点责任不需要担,即使有责任,那也是一点领导责任,恶人都让陈京做了,林中则坐享其成,他会从背后捅陈京的刀子?除非他脑子出了毛病! 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蒙虎和严青也不是傻子,他们甚至还进一步想到。 如果这次陈京失败了,陈京固然受到了处分甚至被清除出林业局,但在老百姓的心中,林业局终究是敢于执法,可圈可点的。那个时候林业局完全是一个悲情的角色,在那个时候县委县政府不会不考虑这种情况的。 陈京一个人的牺牲,换来林业局全局的好口碑,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在这个时候,投点小小的资,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林中则多精明的人,他看不到这一点? 几乎就在一瞬间,蒙虎和严青两人瞅向陈京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蒙虎,陈京揣摩他的心思很彻底,他这几天没一天睡好觉,天天都在后悔自己做事欠考虑,上了陈京的这条贼船。 而最近几天朋友给他的电话也比较多,基本都是负面的东西,不夸张的说,蒙虎内心完全是悲观的,他的内心远没有他外表表现得那么处之泰然。 但是现在,陈京略微的点了一下事情的关窍,一件本来他认定莽撞的事情,内面竟然还包含了另外的一块天地…… 这对人的信心是个极大的鼓舞,蒙虎的精神面貌一下高涨起来。 “蒙队长,现在外面对我们不利的传很多吗?”陈京淡淡的道。 “很多!环保局张局长说我们狗拿耗子,自然保护区是他们该管的事儿。检察院和工商局内面好像有领导说我们的执法不符合相关规定程序,属于非法执法! 公安局谭局长说我们是乱弹琴,做这么大的动作不告知他们,对他们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干扰…… 这些压力必然已经汇集到县委县政府领导那里去了,我听说这些汇总的信息,是一面倒的对我们不利……”蒙虎侃侃而谈,一谈到这些东西,他的心情似乎又变得很沉重了。 陈京脸上露出冷冽的笑容,道:“你们就因为这些吓破了胆?”他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水溅出,整个楼面都一震: “你们才是真的可笑!那些狗屁信息我先不说,我只说一件事!我现在就去写一篇认错检查,然后让相关部门将我严肃处理,你觉得会是怎样的结果?”陈京脖子上青筋毕露,神态非常激动,“那样的结果是,全县的老百姓会对我们的政府彻底失望!县里的领导都吃干饭的?他们看不到这一点吗?他们敢让我写这个检查?” 章节目录 第25章赶尽杀绝 > 蒙虎和严青两个偌大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而他们的对面,一个才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却依然坐着! 蒙虎和严青两人被陈京的话彻底镇住了,陈京的话简单直接,直接说了最坏的情况,这让他们蓦然发现,即使最坏的情况,结果竟然也不会太糟糕。 陈京封河西土菜馆的事儿,老百姓的看法是一个极大的筹码,县领导不可能不考虑这个问题。而对陈京来说,这是他的一张非常有利的牌!蒙虎和严青竟然都忽略了这一点。 “正气!正气!”陈京余怒未歇,冲着蒙虎和严青大声说话,“我们做事做人要有一股子正气,我封河西土菜馆堂堂正正,证据确凿,他郑爽就算是天王老子,又能把我怎么样? 你看看你们两个刚才的那副德行,战战兢兢,畏畏缩缩,哪里还像一个敢于负责任的官员?” 陈京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你们脑子想的什么?满脑子都是小家子气的勾心斗角,我说郑爽该查,河西土菜馆该封,这就是我的根本立足点,你们从内心深处还耻笑我,觉得我不谙政治,不懂官场的规则,是个愣头青,我说你们真是他娘的坐井观天! 我今天撂句话在这里,我管他什么狗屁环保局张局长,还是公安局谭副局长,还是什么检察院、工商局相关领导。他们如果真有胆,这事都过去三四天了,我陈京还可以安安心心的坐在这里喝茶? 他们只敢在背后嚼嚼舌根子,我们是非法执法,他们怎么不来查我们非法执法?都是一群他娘的纸老虎,都是一群缩头乌龟……” 陈京越骂越起劲,蒙虎和严青两人听得可是心惊胆战,他们看陈京那怒气冲冠的模样,那股子气势他们以前从来就没见过,还真有一股正定胜邪的威压…… 而陈京嘴中说出的话,那也是气势极大,放眼县城的各个科局,他一一将他们挖出来指点一番,颇有英雄睥睨的意思。看他那气势,整个澧河根本就没有几个让他看得上的官员! 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和舍我其谁敢作敢为原来只有一线之隔。 说起来陈京来澧河也有两年了,在此前,整个林业局上上下下都将陈京看成了前者,就在数分钟之前,蒙虎和严青甚至都还把陈京看成了前者。 但是现在、此刻!蒙虎和严青两人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们已经看清了陈京骨子里面的那种胸怀。 讥笑别人年轻,不懂政治,其实自己才是真正的看不明白,不懂! 这样的感觉让蒙虎和严青两人都觉得脸红,两人都是在政坛滚了十几年的人物,自以为已经深谙政坛法则了。 可是,他们的思想经陈京以分析,立马变成了小孩子过家家,看问题太肤浅了,根本就看不到问题的关键点! 陈京的一通臭骂,让严青和蒙虎两人都乖觉得像小学生一般,先前两人的种种疑虑,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两人低眉顺眼,脸都是通红通红的。 过了很久,蒙虎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道 “陈局,既然您这样说,这个问题县里应该支持我们才对啊?怎么现在的局势演变对我们越来越不利了呢?这样……” 陈京摆摆手,打断了蒙虎的话,道:“你想不明白吗?今天的茶钱你买单,我告诉你原因!” 蒙虎红着脸,样子有些憨,道:“行!我买单!今天听您一席话,我都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以后……” “不要说以后,你知道我这人最不喜欢胸口碎大石!”陈京打断蒙虎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现在的局势之所以对我们越来越不利,只是因为大家都和你们一样的思维。 他们等着盼着我们去找他们,那样他们就神气起来了,我们害怕了,主动去承认错误了,他们能不神气吗?” 陈京冷冷一笑:“我陈京做人做事有一点是十分确定的,那就是看准了才做,做了就不会轻易屈服!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强别人就怕你,你先心虚了,别人反而觉得你软弱可欺,恨不得爬到你头上去。 那些什么劳子的张局长、谭局长等等,利用的就是人的这个心理,他们这一出招,果然就起到了效果!你们两个不当即吓破了胆了吗?” 蒙虎和严青脸更红,两人都坐下来地头喝闷茶,又过了一会儿,蒙虎抬头道: “不对啊,陈局!这样的局面如果让他演变下去,对我们会越来越不利!县领导一旦扛不住压力,还得拿我们局动手。大不了舆论方面重新引导一下,那样的话,我们还是不行啊!” 陈京现在依仗什么?依仗的道德制高点!可这个东西虚无缥缈,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外面局面本来就对陈京很不利了,陈京如一直拖,他的这个制高点迅速就会失去作用,那个时候怎么办? 说起来,陈京这次能够查封河西土菜馆,胜在出其不意,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如不是这样,陈京怎么可能有机会查封河西土菜馆?如果郑爽早有准备,人家早把方方面面的关系打点妥当了,凭林业执法队的那几号人,恐怕根本控制不了场面。 陈京的突然袭击成功了,那只是暂时的,郑爽现在展开的反击就很犀利,林业局现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如果这个压力得不到妥善的解决,陈京迅速就会处于不利的位置了。 陈京不说话,他点了一支烟,端起杯中的茶细细的品味。 他的眼睛又望向了窗外,窗外阳光明媚,蜿蜒的澧河水碧绿碧绿,几叶扁舟在河面上游弋,渔夫的鸬鹚扑腾扑腾的在水面上欢腾,好一副如画的景致。 陈京面含微笑,缓缓开口道:“郑爽这个人平常太嚣张,太肆无忌惮,这一次吃了我们的亏,我们狠狠的打击了其气焰,我看还是在人民群众中引起了很大的共鸣的。”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睛看向蒙虎,道: “但是光共鸣不够,这样的情况,总得有人落井下石,总得有人同仇敌忾!我们抛砖引玉带了这个头,就该有人紧随其后跟上……” 蒙虎一愣,脑子里面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他忙问道:“陈局的意思……” “封了他的菜馆既然是第一步,砸了他的公司,掀了他经营的娱乐场所,这些都是可能有的嘛!”陈京寒声道。 “什么?砸他的公司?掀……这……这……”严青脸色都变白了,这又不是黑社会抢地盘,堂堂的林业局,能够干这样的事儿? 陈京哼了一声,道:“我说的是可能有,不是一定有!我们堂堂的政府单位怎么可能干这些违法乱纪的事儿?但是我们不干,不代表没有人干。 那些长期被郑爽压制欺负的人,他们一直不都跃跃欲试蠢蠢欲动吗?还有什么时候比现在的时机更好?郑爽脑子里想的是我们,天天关注的是我们,他疏于防范,他的防守漏洞百出,千疮百孔……” 陈京的语气很淡,但是蒙虎和严青两人听在耳中,却如雷贯耳,振聋发聩! 什么是可能有?有时候可能有就是一定有,而一定有就是有也要有,没有创造条件也要有! 陈京的可能有是什么意思?傻瓜都能听出来他的可能有的意思就是后者。 封了郑爽的河西土菜馆,这就已经够轰动的了。如果接下来郑爽的公司被砸了,经营的宾馆歌舞厅被掀了,这个事情就会更轰动,出乎意料的轰动。 一念及此,蒙虎和严青两人脸色都变白了! 他们均瞅着对面的陈京,怔怔说不出话来,这个陈局也太狠了。刚刚还堂堂正正的一通训人,那是大义凛然,正气十足! 现在动起手来,直接就使最狠的招儿,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赤裸裸的要赶尽杀绝,不给郑爽留后路。 两人越想,心中越是怦怦跳,眼前文质彬彬的陈京哪里是什么文艺青年?哪里是什么书呆子?杀伐决断,手腕之强那是蒙虎这个在战场上打过滚的人都比不上。 郑爽现在天天想的是约束自己的手下,避免那些流氓地痞乱来,尤其担心那些家伙会找陈京的麻烦,从而让他落下口实。 可是他永远也想不到,陈京却反过头来以攻为守,要对他实施反攻倒算。一旦郑爽全线都遇到困境,那个时候谁还质疑林业局查封河西土菜馆的事情不合理合法? “郑爽就是一个群众公愤极大的混蛋!”这就是陈京要达到的目的! 要不然,为什么林业局查封了他的饭馆后,立马就有这么多愤怒的老百姓积极响应? 陈京的手段太刁毒、阴狠了,简直是不可思议,太不拘一格,太不按常规出牌了。大热的天,严青和蒙虎两人后背都直冒冷汗,此时此刻,即使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和陈京这样的人做对手,太可怕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局长的支持 > 依旧是茶楼。 严青已经离开了,仅剩蒙虎一人。 蒙虎没有坐着,而是毕恭毕敬的站在陈京的旁边,陈京手按在茶杯的杯盖上,坐在沙发上大马金刀,就如同一位指挥大战的将军。 “陈局,您放心!一切我都可以妥善安排,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正如你所料,郑爽的确是结了不少的怨,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人鼓动,他的内部非乱不可。这个思路不容易想到,我都疏忽了!”蒙虎语气恭敬。 他的个子很高,人如其名,“虎”字在其外貌形象上体现得特别的明显。 今天本来他情绪有些低落,刚开始还显示不出虎气来。但现在,他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真有一股虎虎的气质。 陈京淡淡的道:“坐下,我没问你这些。你这大高个站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有什么大人物在喝茶呢!” 蒙虎沉稳的一笑,缓缓的坐在了陈京的对面。此时的他,对陈京充满了敬畏和信服,之前所有的思想包袱全都没有了。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眼睛又看向了窗外。 对付郑爽,说起来陈京所用的办法并不一定光明正大。如果是迂腐之人,可能还真不会用这样的办法。 陈京博览群书,尤其是熟读史书,他自然不是迂腐之人。所谓“邪人用正法,正法亦邪。正人用邪道,邪道亦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陈京对这些看得很透,倒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金玉酒楼是怎么回事?你千万不要说跟你没关系!”陈京皱眉道。 蒙虎脸色变了变,道:“金璐跟我是朋友,当时你没有说清情况,我以为你让抓典型是冲着金玉酒楼去的!所以……” “你乱弹琴!”陈京勃然变色,“你怎么做执法队长的?行动还没开始,你就私自泄密,你这样的行为,在战场上,就直接要枪毙的!英雄难过美人关,怎么?你这么大年纪了,这参不透这个?” “不是……陈局,我和金璐可没有那种关系!”蒙虎连忙辩解,“是我错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当时你告诉我行动目标是河西土菜馆,我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当时我想,只要不是金玉楼,其他任何地方我都豁出去了,这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不然……不然……” “不然你根本就不敢封河西土菜馆是吗?”陈京接过了他的话头道。 蒙虎尴尬的咳了一声,道:“是我胆子小,也是我想多了!这从部队出来久了,在机关待的时间一长,就没锐气了,做事总是瞻前顾后的,我……我……” 他面色一正:“不过陈局,以后我不会了,以后只要是你的命令,我定然毫不犹豫的执行,这次我服你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陈京摆摆手:“你回头让金璐少趁火打劫,你看看她金玉楼门口挂着什么标语?这个女人啊……” “我听说了,她打出了坚决支持林业局保护珍稀动物的口号,金玉楼要带头示范取消野味餐厅,她还大作秀,把野味餐厅给封闭了起来!”蒙虎道,说到这些,他又有些好笑。 “金璐看来还是看得准大势的,他就知道陈局你一定……” 陈京双目一瞪蒙虎,道:“你少来灌迷魂汤,这个女人是吓破了胆,什么狗屁大势,她能看懂什么大势?” “好了,好了!你去忙,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今天来看书,这一页书都还没看呢!”陈京向蒙虎下逐客令。 “那行,陈局您继续享受,我马上去安排行动,你就等我好消息!”蒙虎道,他心情大好,虎虎生风的迈开步子蹬蹬的往楼下跑,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陈京细细的品了一口茶,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慢慢的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长短经》,今天可以读读《长短经》! …… “哎哟,哎哟,老婆!你轻点,轻点,我……我……”朱森林杀猪一般的惨叫,他的耳朵被老婆朱桂花拎得老长,疼得他龇牙咧嘴。 “姓朱的,你给老娘听着,今天这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你到底办不办?”朱桂花的嗓门如打锣一般响亮。 “办!办!我马上去办还不行吗?”朱森林哭丧着脸屈服了。 朱桂花将手一松,朱森林马上用手捂着耳朵退坐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就差被沙发给吞噬掉。 朱桂华此时却凑过身来,笑眯眯的道:“老公听话,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烟酒齐全,保准体面!” 朱森林默然不语,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闷头吸烟。 去林中则家吃顿饭,本来朱森林是怀着期望去的,他调进县城现在看来是板上钉钉了,就是具体的职位还没确定。 按照他的资历,进局里出任任何股室的一把手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现在林业局要增加编制,朱森林对副局长的位子自然也是心怀觊觎的,也许今天见林中则,这件事情就有眉目了。 另外,林业局最近多事之秋,刚刚赵文龙被纪委双规的一波风刮过,副局长陈京又接二连三的不安分。 他在平洞出的风头风声还没过去,现在立马又在县里整出了更大的动静,直接和郑爽对掐上了。不夸张的说,陈京这是给林业局惹了大麻烦,林业局这次可能要因为他在全县各局、办中丢大脸。 凭朱森林对林中则的了解,林中则肯定容不得陈京如此放肆,林中则的手段狠辣阴毒,他如果对陈京不满,陈京能够有好日子过? 可是朱森林万万没有料到,他和老婆去林中则家吃顿饭,吃饭到中途,林中则忽然放下碗筷批评他不尊重领导,不和主管领导搞好关系! 林中则的话说得比较直白,他道:“森林,陈局年龄虽然比你要小,但是他毕竟是局里的主管领导,你三番五次的和他对着干,你这是什么觉悟?最近我听闻了很多关于你对陈局的不良辞,你这种思想可是要不得的。” 朱森林当时被林中则说得脑袋发懵,他辩解道:“林局,怎么你也这样认为,陈京……” 林中则脸色变得严肃,打断他的话道:“陈京是你叫的吗?我看你的思想还是没有转变过来!实话跟你讲,这次你进局里工作,局里正在考虑新增副局长人选的问题。 资历方面你自己清楚,你不是最有优势的。你能否把握这个机会,这一切都还要看你自己。 但是像你现在这样,和局里现有的领导关系搞这么僵,你让领导怎么提拔你?敢不敢提拔你?” 朱森林脸红脖子粗,坐在他旁边的朱桂华一听情况这么严重,他连忙插嘴道:“林局长,森林有时候就是一根筋,不知道转弯!您就放心吧,他和陈局之间的矛盾一定可以化解的,我这就回去安排,给陈局带点家乡的土特产,到时候让森林当面给他道个歉。 我相信陈局是领导肚里能撑船,肯定不会和我家森林一般见识的。” 林中则抚掌而笑,道:“森林啊,我看弟妹都比你看得清楚!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在提拔的关键时刻,不能够但凭个人好恶做事! 马县长为什么把你放到平洞?他就是想让你多磨砺摔打,把身上的菱角给磨平喽! 这都几年了,你还是这种心性,怎么能够行?我看你还是回去反思反思,和弟妹商量商量……” 朱森林心在滴血,心里憋屈得恨不得一脑撞死在墙上。这个世界上,要说最恨陈京,可能就是数他现在莫属了,他三番五次的被陈京玩弄于鼓掌之间,尤其想到那天喝了几杯酒的痛苦和屈辱,他恨不得拿刀砍人。 现在要他对陈京摇尾巴示弱,还得假惺惺的涎着脸陪笑,这简直就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局,我有一件事不明白,陈……陈局这次搞的那个封餐馆的行动,这……这明显有些莽撞嘛!自然保护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的林业监管也需要 一步步的完善,现在这样贸然行事,不仅容易落下口实,一旦失败,对我们局的权威和威信也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我们林业局这么大个局,做事不能……”朱森林据理力争。 林中则皱皱眉头道:“不能怎么?保护林业、保护澧河的动植物资源,这是县委和县政府多次指示强调过的。年初县委舒书记、马县长都讲话指出,林业是高压线!既然是高压线,我们步子迈大一点有什么不可以? 再者,陈局是年轻干部,年轻干部有冲劲,有干劲,敢于决策,敢于干别人所不敢干的事儿,只要这件事是对我林业工作有利的,就应该支持!对陈京的行动,我是支持的! 我们局现在就缺这种精神,我们的同志们总是瞻前顾后太多了……” 林中则侃侃而谈,朱森林脸涨得面红耳赤,憋得像个红脸关公一般,浑身都在发抖…… 章节目录 第27章要调动吗? > 另,最近副班宇文老大为官策成长劳心劳力,其他还有很多兄弟响应帮衬,南华在此一并感谢,啥都不说了,努力码字,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河西土菜馆被林业局陈副局长命令执法队给查封了,这个消息这几天在澧河成为了最热门的话题。 在体制内,县里各单位各部门都对这件事津津乐道。 陈京惹大麻烦了,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然而事实也像大家所预料的那样,事儿过了几天,县里的各个部门都有人对林业局陈京的动作提出了广泛的质疑。 这些质疑虽然只吹风不下雨,但是随着质疑声越来越多,工商联、其他餐饮服务单位等等这些见风使舵的机构都开始蠢蠢欲动了,有人给他们撑腰,他们出面开始向政府施加一轮又一轮的压力。 压力最大的可能还是餐饮搞的一个西城的,县城西城区某天中午,所有的饭馆齐关门,送快餐的影子都不见。整个西城区竟然没有一家可以吃饭的地方,西城的几家学校、机关单位,还有几家国企对此反映强烈。 县工商局以及县政府相关领导去那边调解,所收到的效果甚微,这些所有的行动,大家都指向了林业局的非法执法。 似乎只要处理了林业局的非法执法这件事,整个县城才能太平,整个澧河才能和谐! 风声越来越急,县里的一些头头脑脑据说开了碰头会,而林业局局长林中则也被紧急叫到县政府开会,所有的这些发生的事儿,似乎对陈京是越来越不利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陈京这次在劫难逃,要为他的冒失付出代价的时候。 澧河忽然爆发了更大的新闻,郑爽的辰博建筑公司被人围了、并砸了,郑爽拥有的一家宾馆和一家歌舞厅被人在墙壁上写大字报,水电被人切断,宾馆的餐饮设施被毁坏,歌厅的音响设施被彻底废了。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郑爽在听闻公司被砸,在去处理问题的途中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并殴打,据说打得吐了血,当场被送往医院。 很多人都看到了处于县城繁华街道上的郑爽的鸿雁宾馆雪白的外墙上,有人用毛笔写的字:“恶霸流氓郑爽该死!”,“郑爽不死,天理不容!”,“支持陈局长!”,“陈京局长我们支持你!”,“陈局长为民做主!”。 这些字迹歪歪斜斜,但是很好辨认,过往的群众老百姓将这条街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看西洋镜。 几乎在一个小时内,这些所有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城,传遍了澧河社会各界。 为了避免更加严厉、过激、大规模的冲突,县长马步平紧急召开办公会,他命令公安局全体出动,县委常委、公安局长李生道亲自率队上街维持秩序,疏散群众,全县的公安系统进入紧急状态,整个县城都是风声鹤唳! 这样的突变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公安局整整忙了一天,才基本把这些各个现场给控制住。现场控制住了,但是这些发生的所有的事,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县城,整个县城的舆论氛围出现了和以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郑爽终究是有民愤的,这些民愤一直藏得比较深而已,普通老百姓敢怒不敢,平常只是把委屈压在心底。 而这件事发生则成了一根点燃人们心中愤怒的导火索,据说当天晚上,郑爽老家易周镇就有老百姓去镇政府放鞭炮。而郑爽老家后山的他家橘园晚上起火,三百多棵橘子树被烧精光。 很快,城西拍档菜馆的老板们就举报郑爽,说他们被强迫不能做生意一天,目的就是要给政府施压,让政府罢了陈局长的官。 就这样,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件事情发生,后面接二连三的事情统统发生了,墙倒众人推的局面很快形成。 郑爽在澧河称霸多年,他曾经欺压过的人不计其数,在接二连三的大事发生后,终于,整个堤坝全部崩溃了,郑爽很快就成了过街的老鼠,在澧河造成了人人喊打的局面。 郑爽黑势力渗透的很多行业,诸如交通运输、的士车等等行业,大家纷纷开始造反,有的还开始游行找政府主持公道,打郑爽、反郑爽成为了澧河社会各界共同的声音…… …… 县政府三楼,县长办公室。 马步平端坐在办公椅上,他穿着衬衣,但是袖口捋了起来,看上去有些怪异。他身材很高大,眼睛非常有神,头发根根竖起,胡须茬子没有完全刮干净,整张脸看上去有些粗犷。 他双眼一直看着坐在他面前的陈京,似乎要给对方无尽的威压。 “县长,您该批评就批评,我都虚心接受!我知道这事虽然过了,但是对我封河西菜馆的事儿,领导们看法还是有分歧的,今天我过来就有心理准备!”陈京诚恳的道。 马步平眉头皱了一下,旋即轻轻一笑,道:“你不止会写文章,还会干事,你这样的人才难得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是名扬整个澧河了,整个澧河都知道了你陈京陈局长。” “歪打正着,歪打正着了!我事先都是没有料到的。”陈京道。 今天他第一次和马步平说话,以前他只是开会的时候远远的瞅他一眼,马步平给他的整体印象很深刻,这个人是典型的粗中有细。 外面的秘书进来给陈京上了一杯茶,马步平指了指陈京道:“梁秋,这就是陈京陈局长,你不是说他文章写得好吗?现在他就坐在你的面前了!” 梁秋30岁的样子,长得有些胖,他主动伸出手来和陈京握手道:“陈局,你的大作我可是经常拜读,说句实在话,我对你的笔杆子是佩服莫名啊!” 陈京和他握手,略微有些尴尬,道:“梁主任客气了,太客气了!我舞文弄墨可能行,说到功底扎实,可比不上你们这些老办公室的笔杆子,写的东西常常有些浮,没有你们细致。” “好了!你们不要互相吹捧了!”马步平打断陈京的话。 他指向梁秋,道:“他这个副主任马上就要卸任了!组织部的任命下来了,他马上就要出任易周镇党委副书记,今天是最后一天在这幢楼办公!” 陈京愣了一下,道:“恭喜了,执政一方那又是另外一篇文章,梁副书记做得肯定也是精彩的!” 梁秋下放陈京并不奇怪,明年就是大换届了,党政一把手提前到位,今年年底市委书记和县长就得到位,马步平可能要动一动,在这样的情况下,马步平将身边的人放下去,给他们一个前途和发展,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接下来,马步平的话则让陈京大吃一惊。 马步平指了指梁秋对陈京道:“所以啊,陈京。今天我让你来,主要是和你谈谈话,梁秋走了,府办这边缺了一大块,我想这块工作你来补上,你有没有信心做好啊?” 陈京一愣,当场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他今天来县政府,做的心理准备是关于郑爽的事情。 郑爽这件事县里已经做出了决策,县各部门的的枪口也早就转向了,但是这事的最终定论还没出来。 陈京想的是,马步平可能要在这件事情上问一下他的看法和意见,或者是通过他来进一步了解一些情况。 他怎么也没想到,马步平把他叫过来,是跟他讲工作调动的事情,他事先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完全是茫然无际,措手不及! “马县长,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我都……” “没有准备现在可以准备,我今天只是征求你个人意见,这个事儿最终还得走组织程序,组织部的同志还要跟你谈话。目前这还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明白?”马步平道。 陈京点点头,他脑子里飞速的转动。 这个抉择不容易,因为换届在即,进政府办前途实在是难以预料。 现在陈京进政府办做副主任,服务马步平,可一旦马步平调动,一朝天子一朝臣,陈京又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无解,但是对目前的陈京来说,做自己擅长的工作,进自己擅长的领域,这是难得的机会。从林业局进政府办,这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跨越,这种跨越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 “好了,小陈,你用不着纠结。你回去认真考虑一下,用你们写文章的人来讲,就是斟酌斟酌,推敲推敲!哈哈……” 马步平笑起来声音很浑厚,给人一种相当的亲切感,让人心里特别的舒服。 “不用考虑了,如果有这个机会,我愿意进政府办工作!只是我早几年,性格方面比较古怪,服务不好领导,经过了这几年的学习和沉淀,我感觉进步了一些,希望我能够让领导满意!”陈京道。 马步平扭头看向梁秋,指了指陈京,道:“你看到没有,还没开始干事情,他就想把我当实验品了,楚江才子果然是有些风范的……” 梁秋笑了起来,马步平说完更是哈哈大笑,两个人都笑,陈京也只有陪着笑,一屋子的笑声充斥在其中,陈京不禁有些心潮澎湃,他的思绪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站稳脚跟 > 和马步平的谈话过去差不多一个月了,调动没有任何动静,陈京心中也就彻底放下这件事了。 根据小道消息传,最近县委关于人事问题的会开得比较胶着,各乡镇班子的微调,县委领导分歧比较大。另外,县直各单位人事变动,近期比较频繁,这似乎也显示着在县委层面上,高层的角逐有些白热化。 在这样的形势下,陈京清楚,自己的调动问题恐怕不是马步平一个人说了算的问题,说起来自己最近风头有些过了,恐怕有些领导对自己会有看法,从中作梗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不过陈京对这个问题看得比较开,自从经历了平洞林场案和河西土菜馆案以后,陈京迅速成熟起来,内心的信心也足了。 从客观上来说,他的知名度也出去了,在澧河县他从原来的默默无闻,现在已经成为了年轻干部的排头兵和表率,能做到这一点,他已经比较满意了。 而这些所有,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陈京的精神状态,过去有些压抑、无奈、困惑的心态,现在都在渐渐恢复正常,而这又是一个良性循环。心态的改变,带来的是工作和处理事情方式方法的更加老到和全面,在林业局的几个副局长中,陈京已经俨然成了第一副局的架势。 林业局增加编制,新增两位新副局长都从乡镇调上来的,严嵩和李鹤年,两人年龄都过了四十岁,其中严嵩的年龄还过了五十岁,两人为人都比较平和,都是在乡镇干了多年副职的人,早被打磨得滚圆滚圆的了,锋芒敛得很好。他们的到来,林业局上下倒是融融恰恰,没有任何微妙的局面出现。 按照预先的安排,还差一名副局长,按照陈京的意思,朱森林现在在计财股,他能否提拔至副局长的位置,目前还不确定。 而以前计财股股长关章则被下放到易周镇担任林业站站长。 对关章的下放,林业局知内情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陈京分管计财股以来,关章在他面前是阳奉阴违,处处使绊子,耍小手段。 陈京在局人事会上,拍桌子说了这事,分管人事的唐连替关章辩解,直接被陈京接过话头,让把计财股的工作给唐连负责,唐连当即下不了台,林中则出来打圆场,提出把关章下放。 陈京就提议把关章下放到易周镇。 陈京的这个提议再一次显示了他做事的阴狠的一面。易周镇是澧河三镇之一,条件非常的好,是全县经济发展的排头兵。 可是这个地方是平原,一马平川,老百姓都种棉花种水稻,哪里来的林业?有人戏称,易周林业站存在的价值,主要是防制易周东边的两个茅草山包秋冬火灾,其余一年上头无所事事。 关章也是个犟汉,调令下达后,他尥蹶子不去上班,在局里吵闹要下海经商,还在局里破口大骂陈京。可是他骂得凶,被陈京带到办公室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出来立马乖觉了,屁颠屁颠去上班了,那平和的脸色当时看到的人都觉得奇怪。 陈京在局里的威信通过这些事情完完全全的确立了,局里的那些老油条现在看到他,比看到林中则还紧张。 这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朱森林。 朱森林和陈京之间的矛盾现在全局皆知了,朱森林以前在局里面就是有名的刺头,性格最是桀骜不驯,有时候林中则的话他都是不听的。 但是自从和陈京对手了几次,弄得灰头灰脸,最后搞得实在没了办法,被老婆拎着耳朵,提着重礼主动到陈京家里承认错误,摇白旗祈和。 最初,局里的一些同事对这些说法嗤之以鼻,根本不信,可是后来大家看到朱森林在陈京面前那副乖觉的样子,由不得大家不信。计财股的同事感触最深,朱森林以前给人的感觉是大大咧咧,从来就不拘小节。 可是现在他对计财股的工作要求,那是一丝不苟,每天的工作都有记录,然后周末汇总,装订成册送到陈局那边汇报,那副谨慎的样儿,让计财股的一帮子下属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试想朱森林是什么人?其表舅就是堂堂的县长,靠山硬得让人咋舌,可是陈京却将他训得服服帖帖的,仅此一点,就可以说明朱森林的确是彻底失败的,而陈京也因为这一点,更让局里的人感到敬畏! 在林业局站稳了脚跟,这只是陈京近期的收获之一! 陈京最近也刻意的利用一些机会开始慢慢的渗透整个澧河的官场体系,平洞林木的事情得罪了一些人,陈京也找一些机会和这些人接触接触,一是告个罪,二是表个态,表态自然是在血压木方面,多少给平洞一些补偿,这也算是仁至义尽,给平洞开个口子,缓和一些关系。 而在河西土菜馆事件中,那些曾今对陈京口诛笔伐的领导,随着郑爽的玩完,他们也是纷纷的改变的口风,有些人主动打电话给陈京告罪,有热情的还请客吃饭。 陈京不是迂腐之人,更不是心胸狭窄之人,此一时彼一时,对这些友好的橄榄枝,他是一一接下,对吃饭的要求,他基本也不拒绝,这一来,澧河政坛人脉竟然一下就开始广阔起来……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句话一直都是饱受人批评的话,但陈京却觉得这话是有道理的。 就以他目前的境况论,他从被人轻视,被彻底边缘化,到现在站稳脚跟,成为整个澧河政坛比较有名的新星,说起来,他就是做了两件比较成功的事情。 这两件事情究竟能创造多少政绩姑且不论。 关键是这两件事情,每一件事情影响都大,而且每一件事情难度都大,是很多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陈京成功的把它们做了,一下便凸显了出来,才有了今日的成绩。 …… 徐叔住在西城区靠河边的低矮的胡同中,以前这是老供销社的宿舍,供销社垮台,这里暂时没有处理,就租出去了。 徐叔两老就只租一个套间。 今天家里搞了一桌子菜,徐叔还特意跑到澧河北站酒坊买了特色的澧河“包谷烧”。 条件比较简陋,但是场面比较隆重,陈京一进屋,见到这幅场景,他当即道:“徐叔,我让你们两老简单点搞,你们偏偏不听,搞这么一桌子菜,咱就三人,能吃完吗?” “能吃完,能吃完!”徐婶喜滋滋的接口道。 陈京出面将郑爽干倒,这件事传遍澧河,当天晚上陈京回家,徐叔两夫妇就在林业局家属楼的大门口拦着他给他叩头。 老两口当时是泪流满面,感激涕零,搞得陈京倒是束手无策。 郑爽就是老两口心头的一块搬不开的大石头,有这个恶霸在,他们一家的生活就不得安生。 生意做不了,女儿不敢露面,甚至有家不能回。说起来,女儿婚姻的不幸,说不定都是和这个家伙有关的。 作为传统的老实巴交的农民,徐叔老两口的思想倡导的都是与人为善,遭遇欺负,想到反抗是比较少的,更多的是忍受。 这样的忍受是很痛苦的,是无奈的,他们从来没想过,会这样轻松的从那件事中摆脱出来。 陈京查封河西土菜馆,并以此为契机,最终将郑爽彻底的击溃,郑爽出事了,老徐老两口从内心是彻底解脱了。郑爽的事对陈京有多大意义,对澧河有多大意义,这些和他们的生活毫无关系。 对他们而,陈京扳倒郑爽,那就是救了他们全家,他们就得感激涕零,就得将陈京当大恩人来看。 陈京在澧河无亲无故,所以隔三差五,徐叔两老就会整一桌子好菜请陈京过来大快朵颐一顿,陈京还不能推,推辞老两口就会心中犯堵,徐婶眼泪更是哗啦哗啦的流。 所以,这一来,陈京到成了他们家的常客了。 陈京喜欢和徐叔一家子打交道,他们淳朴、简单,和他们打交道永远不用设防。 酒是澧河“包谷烧”,陈京和徐叔两人对酌。 酒过三巡,门外窸窸窣窣有人喊门,徐婶过去开门,道:“哎呀,妹子来了,还有妹夫!来……来,过来坐!我这……” 进来两名五十上下的男女,女的和徐婶样貌有些相似,男人个子矮,还有些瘦。 看两人的穿着都比较体面,应该生活都是不错的。 男人有些自来熟,他进门,一见一桌子饭菜,便道:“哥啊,你这小日子过得可真不赖,这一桌子菜,好家伙,真是了不得啊!” 徐叔瞟了两人一眼,有些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闷酒。 陈京看得出来,徐叔好像不太喜欢这两人,但从这局面看,两家应该是亲戚无疑。 徐婶倒还热情一些,给两人搬过椅子,招呼两人坐下,道:“妹子,妹夫,你们先坐,老头子就那个脾气,你们多担待一些,担待一些!” 章节目录 第29章他是局长? > 徐婶的妹妹两口子分别叫谭初娥和范思名,两人都是城东电厂的职工。 澧河目前国企的改制还没有铺开,国企在很多老百姓心中还是神圣的,国企的职工,那是人们羡慕的“铁饭碗”。 徐叔为人和气,但是脾气却很硬,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咂咂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公家人登我家门,那自然是有事的,老范,有事说事!” 范思名有些尴尬,他用手松了松脖子上雪白的衬衫扣子,眼睛瞟了一眼陈京,露出疑惑之色,道:“这位后生面生得很,是……” 陈京笑了笑,正要说话,徐叔道:“有事说事,别瞎捣鼓!你公家人的时间不是钱吗?浪费得起啊!” 陈京抿嘴好笑,看这情形,他也能想象两家的关系。 范思名家的条件要好一些,平日肯定是看不上徐叔一家子。不然徐叔断然不会如此冷嘲热讽了。 今天看来范思名上门是有求于人,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忍耐。 范思名搓搓手,道:“哥,你这就别寒碜我了,范哲也是你的外甥不是?现在看他马上就要毕业了,工作分配还没有眉目,我和老伴不是急得不行吗?” 他旁边的谭初娥点点头,附和道:“是啊,我和老范这几天是病急乱投医,都急得不行了。” 他们夫妇两这样一说,徐叔沉默了,不再说话。 徐婶在旁边道:“哲哲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谁不希望他有个好饭碗,你们今天既然来了,要借钱就开口,我和老徐两人给你凑!” 谭初娥似乎颇为感动,她拉着徐婶的手道:“姐,还是你贴心!我们刚才去老范的几个兄弟家,一听要借钱,那家伙脑袋是摆成了圆圈……” 范思名叹了一口气,道:“你少说两句,要怪也只怪如今一些当官的贪,不送根本就办不成事儿,送了还不一定能办成事儿!你说这是造的哪门子孽……” “你说啥?别瞎抓乱说!”徐叔脸色变了,叱呵道。 范思名被骂得有些莫名其妙,眉毛一挑,道:“哎,我说哥,你这不对啊,怎么今天觉悟突然高了?我可是听说你最近有贵人相助,不会遇了贵人,思想觉悟一下就高了吧!” “你那事送钱没用!”徐叔嗡声道。 范思名一愣,乐了,道:“哦,我明白了!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想借钱,你绕这半天弯子……”他扭头看向老婆,“你刚才说啥?说我兄弟不仗义,你看看,你的姐妹兄弟都仗义?” “妹夫,你别这样说!咱做点小本生意,能有多少积蓄?老徐……”徐婶碰了碰自家老头子。 徐叔哼了一声,道:“我说了,他那事送钱不管用!” 范思名这一下火了,道:“徐寿参,你咒我的事儿不成是咋的?怎么就不管用了?没钱借就不借,我不稀罕,怎么还话都不会说了?” “老婆子我们走,我就不信没了徐屠夫,就得吃带毛的猪!” 范思名怒气冲冲,临了还瞪了徐叔一眼:“你一辈子就是个卖烧烤的,就凭你这张臭嘴,你能干成啥事?” “你等一下!”徐叔喝住他,范思名扭头道:“怎么了?不借钱还不让走了,你还想说啥,你说!” 徐叔盯着范思名,道:“哲子那娃是学的啥?是苗木吗?” 范思名愣了一下,点点头,道:“是啊,怎的?” “你是想让哲子进林业局吧?”徐叔斜睨着范思名。 “是啊。哲子考大专差分,搞的是秀峰管理区的委培名额,现在秀峰管理区都要改制了,哲子单位不就没了吗?和哲子一同搞委培的,都自谋出路了,哲子回我们县,也只能去农业或林业局做点事儿了。”范思名说到这些又是颇有感慨。 他老婆谭初娥插嘴道:“哲子在县城工作俺都没想,能到下面乡里搞个铁饭碗,那都是万福了!现在单位难进,咱又没关系,没背景,哪里能够有多少办法哦!” “范思名!”徐叔突然道,他直呼其名让范思名一脸的狐疑,他左右看了看,实在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忍不住道:“徐寿参,你有毛病吧!大白天的,一惊一乍吓死人。” 徐叔指指陈京,道:“他就是林业局陈局长,你刚才不是要送钱吗?你现在跟他送,你看他要不要?” 范思名两口子一听这话,同时呆若木鸡,怔怔说不出话来。 陈京笑笑,道:“我的确是陈京,你们刚才说的事我知道,秀峰是有一批委培生要安排,暂定有个三三制,自主择业占三分之一,农业局安排三分之一,然后我们林业局安排三分之一,是这样吧?” “是,是,是!”范思名一连说了三个是,脑袋鸡啄米似的猛点,脸通红通红,一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陈……陈……局,我们……这真是有眼……有眼不识泰山了!”范思名结结巴巴,终于把一句话表达清楚了。 他一双眼睛总忍不住往陈京脸上瞅,心中打鼓,却又忍不住想,看面前这年轻人也就和自家儿子差不多年纪,怎么人家就是局长了呢? 范思名是特殊时期时候的工人出身,没什么文化,上大学有文化的儿子是他最大的骄傲。 现在他这个最大的骄傲,拿来和人家年轻人一比,差得又太远了,一时他心中的感受是复杂的。 而他老婆谭初娥则更比他紧张一些,红着脸站在他的身后,身子都有些发抖。尤其她想到自家老头子刚才骂当官的怎么怎么的,这些话让人家局长听到了,他还能不追究? 一旦追究起来,自家儿子的事情不就泡汤了吗? 重新落座后,范思名就坐在陈京的下首位置。他眼瞅着陈京和徐叔推杯换盏,喝得兴起,聊得热乎,他就忍不住揉眼睛。 自己这个连襟是个啥,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那是斗大的字不识几个,职业也就是是个泥水瓦匠,现在摆烧烤摊的。怎么他就能够和林业局的年轻局长结识呢? 而且看他们这架势,关系非同一般…… 范思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猛然想到老徐的烧烤摊不就在林业局的家属楼外面吗?是不是这年轻人经常光顾烧烤摊,然后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老徐性格豪爽大方,不爱算计人,这些范思名都是知道的,还真说不定就因为这个原因,人家领导赏识他了。 一念及此,范思名不由得感叹老徐的狗屎运好,而另一方面,他心里又猫爪似的痒痒,只希望自己的这个连襟能帮自己的儿子说几句话。 为了儿子工作的事,范思名最近是茶饭不思。 好不容易拼了老命把儿子大学送毕业了,结果待业在家,那就真成了笑话了。在澧河,大学生没事干的事还是大新闻,那绝对是一件很耻辱的事儿。 上一次儿子回来,邻里之间就有人说怪话,隔壁王工的儿子和范思明儿子同岁,人家只上初中,后来干包工头发了财,娶了公家人做媳妇。现在人家回过头来看范哲,说是大学生,工作没着落,婆娘更是没影儿,人家可是看不上喽。 “范叔,你也喝几杯,你儿子的事儿不急,我回去帮你看看!我们林业局现在也需要技术人员,行政编制不行,弄个事业编制,也是有发展的。只要他自己心态够好,将来还是挺有前途的。”陈京主动和范思名讲话。 范思名受宠若惊,站起来感谢又觉得不妥,一时手脚又有些不协调。 陈京笑了笑,不再难为他了。 他忽然想到了读书的事情,有本书中讲过,人的品格修养和他的地位、知识、财富等等这些东西其实是关系不大的,陈京经常体会这件事。 就像徐叔,不过就是一个卖烧烤的人,没文化,没地位。 但这样一个人仅有的淳朴和单纯让人肃然起敬。他的世界很简单,就只觉得陈京好,陈京对他有恩,那他和老伴就得把陈京当成亲人甚至恩人看。 在这个过程中,不存在刻意的巴结,也没有做作的虚情假意,一切都是那样真实、平实,让人从内心觉得舒服,觉得就和家里相处一样没有隔阂! 陈京从来澧河经历了长时间的抑郁,现在终于腾飞。 这样的腾飞,带给他的变化是巨大的,他由一个无所事事的人,现在变得应酬不断。每天迎来送往,每天打交道,寒暄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迈进浮华的世界中。 但是他的内心却是异常清醒和冷静的,他能够分得清真假,就像现在这样,和徐叔举杯对酌,内心的宁静和温馨,这就是实实在在的真。外面的浮华被隔在了窗外,杯中酒入喉的时候,陈京清楚自己还是那个陈京…… 章节目录 第30章两大美女 > 陈京终于搬出了林业局家属楼。 搬家的主要原因还是日益增多的应酬,经常有人上门拜访,有时候应酬很晚回来,喝得高了影响也不好。 另外,家属楼都是住的局里的人,以前陈京在林业局说不上话倒没什么,现在他在局里树立了权威,和下属住一个院子,经常早晚碰面,总有一些别扭。 陈京新家的选址选在了他最钟爱的茶楼附近,那里虽然有些偏,但有那种一层楼的瓦房,房租不贵,环境还特别清幽,陈京就选择了这样一处院子,全租了下来,住起来倒是特别的舒服。 从他住处出来大约一百米就是街道,这一带属于新城区,人不多。值得一提的是,县人事局的办公大楼就在这个地方。 这一天中午时分,陈京回住处,刚走到人事局门口,就被一则告示吸引住了。 《关于委培、定向毕业生工作分配综合考试的相关通知》。 白纸黑字的通知是人事局印发的,通知的主要内容就是针对几年前国营单位委培、定向的一批毕业生就业分配的一些条条款款。 在大中专毕业生还没有完全自主择业的澧河,每年各单位委培和定向生不少。 但是近几年,国企改革已经开始,有些国企已经不存在,或者面临改制。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有相当一批毕业生面临毕业就要待业的窘境。 这样的情况在澧河的老百姓中反映强烈,县委县政府也高度重视应届毕业生对就业的诉求。 而这其中,人事局组织这类毕业生综合考试重分配就是其中的措施之一。 目前,全国公务员考试已经在兴起,虽然只是局部性的考试,地方差异巨大,但是上面的各级政府已经在倡导这种新型的吸纳人才的办法。澧河舒书记对这一块很重视,人事局组织的定向、委培毕业生综合考试,就被定性为澧河本地的公务员招生考试。 陈京关注这个事,还是因为他想到了上次在徐叔家,他答应了徐婶妹妹和妹夫,他们的孩子的就业问题。 现在县里统一规定,所有单位要人,凡属行政编制,必须通过人事局统一考试择优录取,县委把人才招聘和吸纳当成了一件防止腐败的大事来抓。虽然这个做法有些治标不治本,但是县委的这个态度,到基层还是有些反响。 这几年人事局组织的综合考试是越来越热,在全县年轻人中掀起了一股热潮,这就是这个综合考试取得的成绩。 “哎,帮我拿一下!”一个清丽又有些随意的女声在陈京旁边说话。 陈京扭头,面前的女孩带着黑框眼镜,个子有些娇小,瓜子脸,皮肤白皙光滑,尤其是牙齿洁白闪着荧光,给人的感觉很干净。 女孩手上拿着一个塑料手袋,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水还有一个面包,他将塑料手袋递给陈京,想来是想将水瓶拧开。 陈京笑了笑,接过塑料手袋,女孩打开水,咕噜咕噜的灌了起来,毫无淑女风度。 灌了几口水,她又啃面包,边嚼边道:“怎么样?今天考试成绩不赖吧?咦,十一点半就考试完了,你怎么还没走啊?” 陈京心中暗暗好笑,他明白,对方是把自己当考生了他也懒得解释,便道:“你不也没回去吗?” 女孩笑笑,一双眼睛很明亮,这才几下,一块面包她已经啃得差不多了。她喝一口水,将最后一块面包啃完,将身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也在等人吗?”她朝人事局里面努努嘴,样子有些神秘。 陈京摇摇头,佯装吃惊的道:“等人?等什么人?” “哦!”女孩一见陈京这种反应,好像松了一口气,人马上恢复的正常。 陈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道:“真是的,搞个考试你还带男朋友啊?没有他保驾护航,你就考不好?” “才不是呢?谁带男朋友,你都想哪里去了?”女孩道。 陈京嘿嘿一笑:“不是男朋友还有谁值得你等?莫非你是等人事局长,等他下班了,你好上去套套近乎?” “你这人真逗!”女孩嘻嘻笑道,露出洁白的皓齿,她犹豫了一下,凑过身子来,道:“你知不知道,其实人事局搞的这考试没用,其实各单位招的人都基本内定的。” “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陈京皱眉道。 女孩见陈京不信,她瘪瘪嘴道:“我还骗你不成?实话跟你讲,我们委培生要进行政编,要么有关系,要么有钱送,要不然肯定没希望!” “不是三三制吗?怎么就没希望了?”陈京疑惑的道。 “哦~,我明白了,你是学农业的是不是?”女孩看着陈京的眼睛发光,“我跟你讲,这次有几个专业的委培生可是不愁单位,农业、林业好像都能找到单位。” 她咂咂嘴道:“不过要找到好单位,那还得靠关系!比如现在进林业局就特难,没有关系根本就进不了!” 陈京饶有兴致的笑笑,道:“林业局是好单位?没听说过!” “你不知道?”女孩挑眉道,“看你的样子,真是个书呆子。我跟你说,林业局在增加编制,据说今后几年,我们县林业要当重点来抓,国家拨专项资金来搞生态林业。还有……” 女孩脸上染上了一丝红霞,道:“你不知道,林业局出了一个年轻的局长,据说才20多岁,现在在澧河好出名呢!我们大学毕业都过20了,可人家20出头都是局长,这差别太大了!” 陈京一愣,哈哈笑起来,女孩嗔怒道:“你笑什么?我跟你说正经的,今天我们面试的时候,还有好几个人表决心,他们说也要努力工作,要在几年中获得提拔,也要成为陈局长一样的年轻干部!” 陈京敛去笑容,认真的点点头。 憧憬是年轻人最宝贵的东西,想自己几年前刚参加工作,那个时候也不是满脑子憧憬吗?只是陈京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成为了年轻人奋斗的目标。 女孩似乎有些遗憾,道:“可惜啊,我肯定进不了林业局。家里给我安排是组织部,我都不想去呢!” “组织部是好单位啊,容易提拔,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呢!”陈京道。 “我知道,只是……”女孩话说一半,她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陈京的身后,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不好意思,姐!我刚才没看到你。” 陈京扭头,一辆白色的蓝鸟悄无声息的停在了他身后大约两米远的地方。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金璐,金玉酒楼的老板金璐。她戴着一副无框的太阳镜,上身是简约款的女式t恤,下身水磨牛仔裤,身材高挑的特点被衬托得淋漓尽致,她的皮肤白皙,在阳光下透出丝丝的红润,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目光流转间,便是风情万种。 女孩已经凑到了金璐车边,道:“怎么样?姐,一切顺利?” 金璐“嗯!”了一声,眼睛却还是看向陈京,陈京抬抬手,道:“你好!” “你更好!大领导,你照顾我妹妹这么久,我请你喝一杯?”金璐指了指不远处,陈京经常光顾的茶楼。 “算了,不叨扰金总了!改天我们再喝茶。”陈京拒绝了一个很诱人的邀请。 金璐给陈京的印象还不错,这女人很聪明,陈京查封河西土菜馆,这女人在金玉酒楼就大肆作秀,摆出一副坚决支持林业的架势,还自己把自己的野味餐厅都贴了封条。 说起来,金璐的做法算是支援了林业局的行动,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说明了她的精明。 她趁大家都关注这事的机会将金玉酒楼好好的广告了一番,而且陈京查封西城土菜馆的争议本来就大,现在金璐再这样一作秀,陈京想找她的麻烦都是不可能的了。 “你们……”女孩有些吃惊的看着陈京,“你和我姐认识?” “我只认识金玉酒楼的金总,我可不知道是你姐!”陈京笑道。 女孩有些狐疑的打量着陈京,又扭头看向金璐:“姐,他是谁啊?什么领导啊?” 金璐轻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你不是天天念叨林业局陈局长吗?他就是陈局长……” “他……他……他……他?”女孩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滚出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陈京,那模样有些骇人。 陈京摊手道:“你可没问我,我住这附近,路过这里……” “你……你……你……”女孩有些洁白,支吾了半天,她忽然一顿,然后道:“走,去茶楼坐坐!我姐可不常请客,你愿不愿意都得去,谁让你刚才故意骗人!” 女孩替金璐拉开了车门,金璐长发披肩,她抬起双手,优雅的理头发,胸部的空门大开,那两团凸起特别的突现。 陈京不过是不经意的瞟了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嗓子眼很是干涩。他不得不承认,金璐的确是个很美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31章美女晚餐 > 茶香四溢。 小美女能说会道。 “认识一下,我叫杜青,你可是我们的偶像,很多人都很崇拜你呢!”女孩微眯着眼睛,看陈京的眼神尽是琢磨的味儿。 “你好!你也很不错!”陈京道。 “你才25岁,有很多人说你家里背景特硬,是不是这样?”杜青有些八卦。 “是啊!”陈京笑着点头:“我爸妈都是老师,我爷爷也是老师,你说背景硬不硬?” “老师?”杜青皱眉:“那也不见得硬啊,外面的一些人果然喜欢胡说八道!” 杜青说话,金璐一直含笑,因为叫的功夫茶,冲茶、添茶都是她在做,她的一双手修长洁白,动作优雅灵活,配合她平静美貌的气质,这冲出的茶,似乎都比平时要香一些。 “金总好手艺,这茶的味道比平常要好很多!”陈京赞道。 “那你刚才还不来?”杜青嘟囔道,“我可跟你讲,放眼整个澧河,想喝我姐茶的人,那得从这里开始排队到城西。” “你这小丫头!”金璐嗔怒道,手一颤,一只茶杯掉在了茶几上。 陈京细细的抿着茶,心中琢磨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女人很美,风情万种,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能在澧河这样的地方,经营一家最顶级的酒楼的女人,不可能是个简单的女人。 所以陈京对面前的女人,纯粹是欣赏,实际上这样的感觉很好,至少对付女人经验不多的他,在面对这样一位堪称殊色的女人的时候,能够做到很平静。 茶杯掉落,金璐不自然的抬头瞟了一眼陈京,陈京神色自若,她的眼睛却迅速挪开。 “哎,陈局。我听外面传,你针对郑爽,封河西土菜馆,起因是因为女人,是不是啊?”杜青的胆子很大,熟络以后,她直接抛出了八卦的问题。 金璐微微皱眉,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过分,但她却又低眉侧耳聆听。 “我不是澧河人,在澧河也没有女人啊!”陈京倒不在意这个问题,“作风问题在我这个年龄还不存在,我女朋友都没有呢!” 金璐又抬头看了陈京一眼,一旁的杜青鬼精灵,道:“姐,你老瞅陈局干啥呢?是不是觉得陈局人不错啊,你不会……” “你这个死丫头……”金璐有些脸红,神色却坦然了一些。 她毕竟不是一般的女人,面对尴尬的时候,非常善于处理。有时候故意坦荡一些,反倒利于场面的控制。 陈京抿嘴好笑,道:“金总是我们澧河的名人,你刚才都说队伍排得很长,我可是没有竞争力啊!现在这年头,就数我们这些人最尴尬,说是有前途,前景在哪里却又看不到……” 陈京后面的话倒说得颇有感触。 他的很多同学,就像老范,人家现在在省城有车有房,老婆马上过门,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不比陈京窝在这山旮旯里强? 金璐的目光流转,在陈京的面庞上逡巡,开口道:“陈局,你这个年龄,怎么说话就有了萧瑟的味道?是不是在我们老百姓面前,就得要把自己说得惨点? 现在整个澧河都知道你是最有前途的年轻干部,组织部已经将你列为了重点培养干部了,很多人都羡慕呢!” 陈京摆摆手:“绝无此意,我是实话实说!有感而发!” 金璐抿嘴笑笑,一双异常灵动:“你从来没有去金玉酒楼吃过饭,是因为要避嫌吗?” “避嫌?”陈京哈哈大笑:“避什么嫌?男女之嫌还是其他什么嫌?” 杜青在一旁格格好笑,道:“男女题根本不用避嫌,你没结婚,我姐没嫁,哪里需要避嫌?” 饶是金璐为人大方,听杜青这话,她脸上也火辣辣,道:“你这个妹子,尽捣乱!陈局避嫌是避免和我们这些有前科的菜馆接触,害怕落下口实……” “那是没有的事!”陈京否定的金璐的话:“你金玉酒楼吃一顿多少钱?我一个月工资能吃了几顿饭?说起来,我们局算是清水衙门,再说我一个副局长,也不是主事的人,局里的接待我不负责!” 金璐抿嘴不语,杜青笑道:“你不负责接待,你负责什么?你专门负责执法,专门负责封别人的菜馆吗?” “执法我负责一部分,另外我还负责跑腿,帮领导写写文章,送送文件啥的。以后你进了组织部了,那也是我们的领导了,说起来,我以后还得靠你照呢!”陈京玩笑道。 杜青性格随意,心智还不怎么成熟,一听陈京这话,她知道陈京在涮她,也不生气,而是扭头对金璐,道: “姐,我感觉压力好大哦,我马上就是局长的领导了,以后我在澧河横着走路应该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吧!” 金璐吃吃好笑,她手腕优雅的摆弄的茶壶,给陈京的杯子将茶添满,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陈京,道:“陈局长,森林公安局成立,蒙哥请客的地点就是我那里,你不会告诉我,你不到场吧?” “我……呃……”陈京讪讪的笑笑,森林公安局成立,蒙虎被任命为第一任森林公安局局长,这是可喜可贺的事儿。 蒙虎自己也很高兴,请客的事他和陈京说过。 但陈京那天恰好没时间,他得回省城参加妹妹的婚礼,本来这事不算什么大事,但是现在刚好说到了这个点上,陈京如果说去不了,还真让人觉得他是故意不去河西土菜馆的。 “蒙队长请客那天时间不对,那天我得回省城有事……”陈京道。 杜青皱皱鼻子道:“那就是说还是去不成哦,你堂堂一副局长,来澧河几年了,竟然没去过我姐的酒楼吃饭,说出去都没人信!” “得了!今天待会儿我请客,我就去见识一下我们澧河第一酒楼的风光!”陈京洒然摆手道。 金璐一愣,有些吃惊的看了陈京一眼,杜青却拍手道:“那敢情好,我肚子正饿了,我们现在去都行!” “你肚子饿了?”陈京上下打量杜青,“你刚才好像才吃面包!” “呃……我没吃早餐,那面包就权当是早餐了!我们现在去吃的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午饭。”杜青一本正经的道。 陈京用目光询问金璐的意思。 金璐没有反馈,但电茶壶的电源已经被她切断了,泡茶的紫砂壶也被她摆放到了一边。 见此情形,陈京站起身来,道:“那行,咱走吧!参观一下金总的酒楼!” “欢迎领导视察我们菜馆!”金璐笑道…… …… 吃一顿饭并没有太多的故事。 毕竟,陈京和金璐以及杜青都还只是初认识,尽管大家是年轻人,但是真正成为朋友,如此短时间的接触也是不可能的。 陈京已经过了那种对女人充满幻想的年龄,金璐的风情万种的确是让任何男人难以自持,但是陈京很清楚自己和对方身份的距离,所以,面对金璐,他一直保持得很淡定,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至于杜青,陈京就当她是个孩子。 虽然生理年龄,两人相差并不大,但是心理年龄,陈京觉得自己已经和小丫头不是一代人了。 也许在社会上滚打几年后,杜青会迅速的成熟起来,但那是以后的事了,并不是现在。 吃饭的时候喝了一点酒,金璐喝酒后脸颊泛起带胭脂的红色,一双眼睛更是如水一般灵动,又似雾一般朦胧,当真是媚到了极致。 陈京有几个瞬间,内心都有很强的冲动,很想一把搂过对方,恣意的爱怜一番。陈京清楚,那种冲动和理智无关,那是人类最原始,也是最真实的欲望的冲动。 吃饭结束,金璐自然不会真让陈京请客。 在这样的时候,陈京也没有过分矫情,用杜青的话说,今天吃一顿饭算是认识了,以后大家见面那就是朋友。 杜青的话陈京深信不疑,这个女孩还像白纸一样单纯。 但是对金璐,陈京内心的感觉却要复杂得多,因为严格的说起来,他和金璐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 两人的生活基本是处在两条平行线上,一顿饭,只是两条平行线停顿的节点,吃过这顿饭,两人又会走截然不同的人生。 更重要的是,陈京内心比谁都清楚,两个年龄差不多的男女,非亲非故,非同学非同事,成为朋友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 金玉酒楼陈京今天终于算是见识到了,不愧是澧河数一数二的餐馆,设施和服务都堪比省城酒楼,金璐一女流之辈能够独自经营这样一家酒楼,陈京是自愧弗如。 看了金玉楼,陈京不由得从内心感叹“百无一用是书生”。 他拒绝了金璐要送他的建议,他独自一人回家,从金玉楼到东城,他沿河而走。望着蜿蜒曲折,碧波荡漾的澧河水,陈京文人的多愁善感又来了。 抱负是什么?理想是什么?梦想在哪里?这些让人曾经想起来热血沸腾,现在却尽是无奈的问题困扰得他思绪纷飞…… 章节目录 第32章常务副局长 > 林业局成立木材检查总站、森林公安局,朱森林被调整为木材检查总站站长,蒙虎被确立为森林公安局第一任局长。 陈京被正式确定为林业局常务副局长、党组副书记。 对陈京的这个任命,也标志着陈京去县政府办的事情完全没有了可能。 对这个转变,陈京是有心理准备的,最近县委县政府对林业的关注明显增强,林业局的发展也是一日千里。以前林业局冷冷清清,现在是门庭若市,一个个陌生的面孔不断涌现,几乎就是在一个月之内,林业局便由原来的四十多人,扩充到了目前的一百多人。 按照发展规划,林业局东城办公大楼的扩建工程已经上马,林业局新家属楼的建设也被提上了日程,预计下半年破土动工。 林业局新配车三辆,两辆新桑塔纳,外加一辆猎豹吉普。 另外,整个林业局办公大楼和大院重新装修,工程已经动工,现在整个林业局上下是热火朝天,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对于陈京的任命程序很有意思。 组织部副部长韩家亲临林业局宣布组织决定,下午陈京和林业局局长林中则又同时去县委接受谈话。 在县委,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卞兆南接见了两人,在谈话中,卞兆南态度比较明确,目的是让林中则多给陈京加一些担子,另外,他也特别强调林业局各分管负责人要分工明确。 看来,上面对林中则在林业局搞一堂,搞独立王国是很有看法了,卞兆南的谈话,针对性很强。 林中则的脸色一直都很白,谈话完毕,陈京和他两人从县委出来,陈京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林中则冷哼一声,找了一辆的士径直走了。 陈京暗暗的摇头。 他心中清楚,林中则不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但在他看来,林中则现在的脾气是没有必要的。 林业局的形势目前很好,作为局长,林中则正是可以大展才华的时候。只要他摒弃固有的老思想,在局里多一些民主,林业局的发展绝对是一日千里,而他完全也可以借此功成名就。 而就在林业局人事调整的第三天,县委县政府决定申请火栗尖自然保护区的筹备小组在县政府工作会议上被确定,林业局陈京被确定为筹备小组副组长之一,筹备组组长由常务副县长王涵阳担任。 另外,县委确定的举办全国茶文化节的领导小组在县委工作会议上宣布成立,领导小组由市委书记舒治国亲自担任组长,县委副书记、县长马步平担任副组长。 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陈京被确定为茶文化节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 一连两个有县林业局参与的县重点项目,陈京都作为林业局的领导走到了最前台,这件事情在澧河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稍微有政治嗅觉的人都已经清楚,林业局林中则的时代恐怕要结束了,虽然目前林中则依然是林业局局长、党组书记,但这更多可能只是一个形式了,明年各级班子换届,林中则的政治生涯可能要提前走到尽头了。 相比于林中则的英雄落幕,陈京的崛起成为了澧河政坛最亮丽的风景,陈京在澧河蛰伏了两年,这两年整个澧河对他的存在完全是忽略的。 但是,陈京一朝崛起,通过了平洞和查封河西土菜馆两件事,一下名扬澧河,澧河上下谁都认识了这位从省城下放的年轻局长。 按照陈京目前的情况论,明年换届,他出任澧河县林业局局长几乎没有了悬念。 而陈京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最近他频频下乡视察,在刻意的了解林业局的全面工作,同时从内心深处,他也在深入的思考澧河县林业发展的思路和方向。 不夸张的说,陈京现在是踌躇满志,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一扫以前的低迷,对工作已经完全投入了。 他现在的状态,让他想起爷爷曾经说过的话,“人生总是在几个瞬间变得成熟的”。他以前不太听得懂这句话,但现在他却对此理解很深刻。 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切都要把握现在,才能拥有未来。 把现在自己所能掌控的掌控好,把自己能做好的做到极致,这其实就是未来…… 针对对澧河县林业的发展,陈京经过了仔细调研,科学论证后,分别向县委和县政府提交了长达数十页的建议书。建议书的全称为《关于我县林业规划发展的思考和建议》。 《建议》的核心即是,林业发展如何紧贴以经济建设为纲这个思路走,林业发展如何服务地方经济建设,生态环境保护如何和地方经济发展相互协调。 陈京的思路很清晰,那就是澧河县林业的发展必须要服务于经济建设,要充分发动群众,全民共同发展林业,在维护生态,保护澧河动植物的同时,要让农民在经济上看到希望。 另外,陈京在其中重点提及到了澧河县林业发展和农业发展互补的新思路。 澧河县一共六十多万人口,农业人口占据了百分之八十,农民的增产增收主要要靠大力发展农业。在南部平原地区,政府可以大力狠抓农业生产。但是在西北部广袤的山区,经济发展一直找不到好的方向。 陈京提出林业发展的新思路,就是基于林业如何紧扣农民增产增收这个思路。 在这上面,陈京是多方面用心。 作为一个政坛新星,他现在颇受关注,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工作方面,他必须要有所作为。 但是,陈京现在向上面提建议,打报告,算是走上层路线。全县科局办几十个,想走上层路线的又岂止是陈京? 就以澧河县论,哪个科局办不希望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受到县委、县政府领导的重视?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是不占优势的,他过于表现,可能还会引起其他单位人的风风语。 在共和国,人性就是如此,人性善嫉妒,陈京的风头已经出过头了,再继续出风头,那就明显走错了方向! 在这样的背景下,陈京才想到了联合协调的思路。 林业和农业可以互补联合,现在农业局年年就被农民增产增收问题困扰得焦头烂额,农业局徐彬雅局长天天为这事四处奔波,想办法。在这样的局面下,陈京不担心他的思,农业局不配合。 实际上,陈京就已经放出话去了。 他在全国茶文化节筹备会上和农业局廖伟副局长聊天,就半开玩笑的讲,农业局多忧愁,根本原因就是什么事情都想一个人干,一碗饭想一个人吃。 这些林业局、水利局,有些资源可以互补利用,没人开口要,主动送上门,又担心热脸贴冷屁股,有时候是很难办。 廖伟一听这话,当晚就要请陈京吃饭。 陈京自然不肯这么早就把调子放下来,对廖伟的邀请是断然拒绝。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徐彬雅的电话,他以前和徐彬雅从来没见过面,但徐彬雅在电话中一口一个陈老弟的叫,好像两人交情有几十年一般。 陈京的态度很明确,徐局想吃饭,那对不起没时间。徐局想谈两局协调合作,陈京表示欢迎。 陈京对合作的思路很清晰,他的合作思路已经写在了《建议》中,这份建议已经递交给了县委和县政府领导。徐局是心有多大,那前途就有多广阔,如果《建议》能够得到县委或县政府相关领导的重视,那澧河农业发展前途无量。 徐彬雅老狐狸一样的人,他自然明白陈京的心思。 陈京对自己的心思也不藏着掖着,农业局要进步,林业局也得要有成绩,要合作,双方就得精诚团结,陈京甚至提议,可以把县旅游局领导也纳入新农业发展的阵营中来。 陈京不担心徐彬雅不出力,现在林业局的发展势头谁都看得到,从四十几人,一下扩充了一倍多,达到一百多人。 在今后几年,县委和县政府对全县林业工作肯定是要重点抓,所谓重点抓,那就是资金、人才、政策方面的倾斜,有钱有人有项目,这就是大蛋糕,这样的大蛋糕谁不眼红? 徐彬雅又不是吃素的猫,都是几个红尘中打滚的世俗人,明知机会和风险并存,明知饵后面是钩子,就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和冲动,这就是人性。 徐彬雅这里走了这个思路,陈京这一路视察县里西北乡镇,他的思路和对付徐彬雅的思路如出一辙。 林业局有款、有钱、有项目,这些都有,这些项目和钱肯定是要投到基层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投到哪里,投到什么乡镇,这个事情另议。 “财散人聚!”陈京很清楚这一点,一块大蛋糕拿出来大家分,陈京只当握刀子的人,刀柄是什么?刀柄就是权柄! 权利的运行的魅力就在此,不是利用权利把人怎么样,而是要让人主动过来,其运用领悟,难以传,存乎一心! 章节目录 第33章有人请客 > 徐叔的外甥范哲进林业局的事情,陈京没有藏着掖着,林业局现在缺人才,范哲林业大学苗木专业科班出身,而且其顺利的通过了人事局的综合考试。 陈京直接和唐连打招呼,要求唐连将范哲安排进了林木种苗工作站。 提起唐连,这其中又还有故事。 对陈京出任常务副局长、局党委副书记,唐连内心是最不平衡的。他唐连资历比陈京老,人脉比陈京广,陈京凭什么爬到他头上? 就凭陈京在平洞和河西出了两拨风头? 唐连的政治斗争意识很强,手段和方法也有,但是判断形势的能力明显是短板。 在他想来,陈京出任常务副局长,而且上面明确要求林业局日常工作由陈京负责,林中则内心肯定会不平衡,肯定情绪最多。 所以,唐连是理直气壮的抱林中则的大腿,三天两头跑到林中则那里抱怨。 就在陈京安排范哲进林业局的当天,唐连就趁中午的机会跑到林中则办公室,茶只喝一口,他便道:“林局,您看看我们局现在的态势,有人是要搞一堂啊!人事问题竟然事先都没有征求我的意见,直接打招呼就是要安排人。 我林业局又不是谁家的菜园大门,谁想进都能进的?” 林中则端着一只白色的瓷杯沉吟品茶,有些心不在焉。最近他除了出席必须要他出席的活动外,他基本又重新回到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林业局现在大事小事都是陈京在抓,林中则管的所谓方向战略,那就是一句空话,林业局这个舵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了! 见林中则无动于衷,唐连站起身来,将身子凑到他的面前:“林局,我就搞不懂了,林业局局长是您,书记也是您,怎么现在就是他陈京发号施令了?他眼中还有没有您这个局长?全局上下,现在都唯他陈京马首是瞻吗?” 林中则眼睛眯成一条缝,以一种平和的目光审视着自己面前这个有些竭斯底里的副局长,良久,他淡淡的笑了笑,道:“行,这个问题我们今天议一议!” 说完,他抓起刚刚给局领导配置的程控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只有片刻,陈京便敲门进来,恭谨的叫一声:“林局长!” 林中则淡淡的点点头,陈京刚刚将门掩上,林中则便劈头盖脸的对唐连道:“老唐,你对陈局有什么不满或者意见建议,你现在就当面对他说!我来做裁判,看你们说得谁有理?” 陈京一愣,看向唐连,唐连则当场变成了傻鸟,满脸通红,尴尬到了极点,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没,没……我只是对人事的问题有些疑虑,我……” 陈京看唐连的那副神情就能判断出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暗暗冷笑,唐连看上去很机灵的,有时候做事却是愚蠢。 现在上面明显是在打压林中则,在这个当口,林中则会在林业局出幺蛾子? 即使林中则内心再不平衡,再不舒服,他对陈京也得绝对支持。支持陈京工作,是一个态度,有没有这个态度,就决定了林中则是否在改变。 林中则自己心中很清楚,如果他再执迷不悟,后果绝对会很凄惨。 所以在现在这个时候,陈京在林业局越又作为,林中则反倒是越安全,越有利的。 唐连竟然看不透这一点,企图抱林中则的大腿,这不是要把林中则当枪使吗?林中则是什么人?其能上唐连的当? “人事问题一直都由唐局负责,我只是提一些意见和建议!这次委培生都是从人事局通过考试过来的,对其中一人的具体安排,我做了指示的,老唐,你对我的这个意见有疑虑?”陈京皱眉问道。 唐连脸成了猪肝色,背后议论人本来就不光彩,现在林中则把陈京叫过了,让他和陈京两人当面锣、对面鼓的讲清楚,他哪里能讲清楚? 官大一级压死人,陈京现在管林业局日常工作,方方面面的工作他都可以过问。 别说是人事局新分配过来的应届生的具体安排问题,就算是股长、站长的安排问题,陈京说要怎么安排,唐连还能阻挠陈京的意志? “唐局有意见但说无妨,没有意见我就先去忙,不打扰您和林局谈话了!”陈京淡淡的道,他边说边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盒茶叶放到林中则桌面上:“茶叶一盒,火栗尖的雨前茶,我这次去平洞了,硬是让王清闲书记从他们的私房茶中给我找的。我跟他讲得很明白,我们林局就只喝雨前茶……” 林中则脸上露出笑容,道:“老王懂我啊,把茶留下你去忙,我和老唐再交交心!” 陈京不知道林中则和唐连两人怎么交心的,反正自此以后,唐连是要多规矩有多规矩,比另外两个新副局长更加收敛了…… 范哲能进县局林木种苗工作站,他们全家喜得不行。 工作在县城,而且是行政编制,又还享受职称工资,这完全不是委培生的待遇,正儿八经全日制大学毕业分配,分配得好才有这个待遇。 范思名两口子最近是天天往徐叔家跑,送这送那的,一番好的感谢。 而且两老又还让徐叔出面,非得请陈京去他们家吃饭,陈京盛情难却,还真吃了一顿地道的澧河大宴。 陈京看得出来,别说老范两口子高兴,就是徐叔两老内心也是高兴的。 两老本来心地就善良,外甥能够有个好的工作,他们自然欣慰。更重要的是,通过了这个事儿,两姐妹家关系融洽了。 以前范思名有些看不起老徐家,觉得他们一家都是公家人,老徐两老搞个烧烤摊,怎么能够和他家平起平坐?再说老徐脾气硬,见范思名也是冷嘲热讽的,两家的关系因此很紧张。 现在则不一样了,说起来,范哲能够分配得这么好,那基本是老徐出的力。 如果不是老徐,陈京断然也不可能知道有范哲这样一个人,范思名可能钱花了,到头来工作还搞不到现在这般满意,这一来一去差别太大了。 范思名虽然有些势利,但归根到底还是几个老实人,得了老徐家这么大的好,以前的势利都化为了愧疚,现在头倒是低下去了…… …… 杜青进县委组织部,非得要请客,陈京是逃都逃不掉。 请客的地点又是在金玉酒楼,陈京去的时候,酒楼包房一屋子人。 男男女女都很年轻,陈京看得有些眼花,他都怀疑整个澧河最潮的一帮年轻人都进了这间屋子。 杜青小丫头,推着他的后背,将他推进屋子,然后挥动双手,扯开嗓子就叫:“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我跟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林业局那位厉害局长,陈京!杜爽现在遵监狱,就是我们陈局长的杰作,怎么样,我有面子吧!今天把他都请来捧场了!” “哦,哟!”一屋子人欢呼,女孩子尖叫,齐齐凑过来想看仔细一些。 “别,别!”杜青挡在陈京面前,神情有些激动,“你们别花痴,别吓到了我的贵客,我的贵客,你们知道吗?” “你的贵客我们知道,我们不吓他,只是想认识一下,我们可早就久仰大名啊!”一花格子裙女孩嘻嘻笑道,主动伸出手来和陈京打招呼。 陈京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轻轻点头:“你好!” 屋子里终于安静,陈京也顺利落座,刚坐下,两年轻小伙一人端一杯啤酒过来,毕恭毕敬:“陈局,不介意叫你一声陈哥!我二毛,他叫狗屎,我们这辈子没服人,现在就服你陈哥!我读书不行,好打架,但现在想当警察了,我干郑爽那帮鸟毛玩意儿…… 我俩今天敬了一杯,我们干了,您随意……” 两小伙一人一杯啤酒干净,早有人给陈京塞了一杯酒在手上,陈京也是一饮而尽,整个场面一下火爆起来。 陈京几乎就在一杯酒的功夫,一下成为了所有人的中心。 面对这么多男男女女敬酒,陈京哪里能够坚持住,好在他毕竟久经考验,抽了一个空,将在一旁笑嘻嘻看热闹的杜青拉过来,道: “各位,你们都是杜青的朋友,我跟你们讲组织部是什么地方,组织部就是提拔干部的部门。以后我们杜小姐就是组织部领导了,你们这个时候还不抓紧和她搞好关系,更待何时?” “哟,嗬!” 又有人起哄欢呼,杜青周围立马围拢了几人,陈京趁机抽身。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肚子,微醺醉意,看着这一群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岁,但是头脑还是一张白纸的年轻人,他心情复杂…… 三年说起来很短,但三年却能改变一个人。 三年前的自己和眼前的这群年轻人是一样的,但是现在,他已经是一名很称职的副局长了,从一名大学毕业生,到一个百人局的副局长,这一段心路历程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大蜕变,陈京现在只能从这群年轻人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34章忽然变化 > 年轻人喝酒,酒到杯干,气氛热烈火爆。 陈京已经成功的从其中解脱了出来,他独自点着一支烟,靠在包房外慢慢的品着。 他和屋子里这帮人年龄相差不大,但却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和他们相处,陈京感到很轻松,没有一点压力,这种感觉不错! “陈局长,很有雅兴啊,这个地方风景很好呢!” 陈京扭头,金璐俏生生的站在身后,她的头发烫得有些卷起来,一张脸却显得更加精致了。兴许是晚上的缘故,她的嘴唇显得特别的红,唇线的弧度柔和而性感,衬托得她整个人风情款款。 “你好!”陈京点头笑道。 金璐格格的笑,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她腰肢扭动,款款靠近陈京。 陈京能够清晰的嗅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特别的体香,他让开了半个位置,金璐和他同站在了窗口。 “上次我拜访了严主任,主要是关于林业局接待的问题,严主任说非得你签字才行,我本想拜访你,没想到你已经先批下来了!”金璐道。 陈京吸了一口烟:“那是小事,严主任可以做主的,我签字只是一个流程!” “你倒是挺相信下属的!”金璐笑道。 陈京轻轻一笑,道:“我们政界不比企业,在企业,老板是天,我们在单位则要尊重老同志,严主任这些都是局里的老人,他们的意见自然是要积极采纳!” 金璐沉默不语,两人之间似乎缺少话题。 不知过了多久,金璐忽然抬头:“陈局,有一件事我还没谢谢你!” 陈京盯着她,眼神中很是疑惑,金璐道:“听说郑爽已经宣判了,劳教三年,他在澧河算是完蛋了!即使他将来出来,东山再起的机会也很少,我很感谢你干这件事情!” 陈京轻轻的皱了皱眉头,掀开的嘴唇又闭上,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件事澧河人民都感谢我,不止你一个!” 金璐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她几次想开口说话,都没有说出口。 最后,金璐嗔瞪了陈京一眼,道:“你这人真是,跟你说话怎么总就缺少话题呢?” “嗯?我怎么没感觉到?”陈京挑眉道。 “你就不会问,为什么我要谢你?你就只会把我划成是澧河人民中的一员?”金璐道,微微带着薄怒,又似乎是在开玩笑,她一双灵动的眼睛闪烁,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有精灵在跳动,端真是美到了极点。 陈京看得心中一荡,本来就有酒意的他,竟然感到有些难以自持。 不夸张的说,金璐是陈京在澧河见到的最漂亮,同时也是最有韵味的女人…… 似乎感受到了陈京的异常,金璐的脸颊也泛起了红晕,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哈,你躲在这里,让我们一通好找!”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破坏了现场的气氛,杜青摇摇晃晃的往这边走来。 她满脸通红,脚下蹒跚,一眼看见金璐,她愣了一下,笑道:“姐,你也在啊……” 金璐见杜青这幅样子,她皱皱眉头道:“你这丫头,看你喝成什么样子了,今天就这样了,不许再喝酒了!” 金璐扶着杜青,眼睛望向陈京:“也真是的,这群孩子疯,你这个大孩子也疯吗?” 陈京无可奈何的摊摊手,摇摇头,道:“我也没办法,我和他们有代沟了!” 金璐吃吃的笑道:“你就老气横秋吧!青青真的喝醉了,我得送她回去!” 陈京摆摆手,道:“你自便吧!我酒足饭饱,也得走了!” 陈京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钮扣,用手拍了拍脑袋,让脑袋清醒一些,然后迅速转身往楼下走去。 金璐一愣,张张嘴叫了一声:“哎!”想再说话,陈京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她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努力的想动一下,杜青的身子靠着她像一块棉花糖一般既粘又软,她轻轻的叹口气,用力扶着杜青,又几次忍不住回头望向楼梯口,良久,才缓缓离去。 …… 夏风,陈京站在澧河的河堤上感受着河风的凉爽。 他脑子里面有一个人儿总是在跳跃,她长发飘逸,她身材高挑,她脸颊精致…… 陈京不得不承认,金璐的美丽让他内心有一股很强烈的躁动,他离开匆匆得有些狼狈,就是因为这股躁动,他担心自己的理智控制不了内心的欲望和情感。 对这个女人可能谈不上爱,但是任何男人都拥有的欲望和爱美之心,让陈京在面对金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免疫力在无限度的降低。 陈京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男孩,就像现在,他想着金璐的风情,心中却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 “邹燕现在还好吗?她现在在哪里呢?” 陈京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眼睛望着澧河的尽头,那里是一片黑暗。他忽然有一种欲望,他恨不得立刻长一对翅膀就这样飞到省城去。 他想家了…… “啊……”一声轻微的哼声,陈京一愣,猛然回头,河堤上的桂花树下,一个黑影抱着大树一通狂吐。 陈京皱皱眉头,正欲转身立刻,恍然间,他依稀感觉黑影的轮廓自己很熟悉。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的靠上前去,借助路灯的微弱光线,他看清了对方的面容,这不是县府办副主任,县长马步平的秘书梁秋吗? 梁秋已经在上个月下放到了易周镇出任党委副书记了,今天他怎么在这里喝得醉熏熏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陈京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他凑上前道:“梁主任,梁主任,你这是怎么回事?” 梁秋继续吐着嘴中的秽物,冲天的酒气和秽物的味道刺鼻的难闻,他嘴中的哈喇子流很长很长,陈京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掏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梁秋接过纸巾,胡乱的擦擦嘴,终于抬起头来。 他醉眼朦胧,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你……是哪个?你管我干什么?老子喝点酒也要人管吗?我跟你讲,老子谁都管不了!” 梁秋本来文质彬彬的脸上,此时尽是凶狠的神色,他用力的挥舞着胳膊,脚下蹒跚不稳,就要向陈京扑过来。 陈京连连后退,梁秋道:“你不要走,不要走!你不要以为马县长就这么不济事,我跟你讲,县长今天已经去省城了,他……他舒治国是整不死马县长的……” 陈京一愣,脚下停住,上前拉过梁秋的胳膊,道:“梁主任,你冷静点,我是陈京,林业局陈京!” 梁秋醉眼盯着陈京的脸上,喃喃的重复:“陈京?林业局陈京?” “哦,哦,我想起来了!楚江才子嘛!我知道,我知道,县长很赏识你,很赏识你啊……”他推开陈京的搀扶,“我没醉,没醉!县长这次去省城,就是要解决盘山镇问题的,多大一点事啊,能够难得到马县长?难不到,难不到……” 梁秋声音说得很大,这个地方离金玉酒楼不远,陈京皱皱眉头,扶着他招呼了一辆的士。 梁秋的家陈京不知道,他只好将梁秋送到了农业局宾馆,到宾馆,陈京和农业局廖伟副局长打招呼要了一间房,将梁秋送到房间里,让服务员熬醒酒汤给他喝。 一直等到梁秋沉沉睡去,陈京才自顾回家休息。 回到家中的陈京又怎能睡得着?他意外的碰到醉熏熏的梁秋,让他听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马步平可能遇到麻烦了! 舒马斗在澧河不是秘密,舒治国和马步平两人就斗了这么多年,一直以来,两人都棋逢对手,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 今天陈京如果不是碰到梁秋,他断然不会知道马步平的情况,梁秋何许人也?那是马步平的绝对心腹,政府第一秘全县闻名,他借酒浇愁到这种程度,这说明马步平这次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了。 陈京再联想到县里近期的人事变动,他越想心越惊。 别的不说,就说现在林业局,林中则处于如此尴尬的位置,这真是县委领导对其有了很不好的看法吗?这个问题如此认为,恐怕有些简单了。 林中则这么多年都追随马步平,现在他被挂起来,这个信号还不明显? 还有平洞乡王清闲,陈京这次视察平洞,明显感觉王清闲的谈举止和以前差别很大,举止远没有以前那般从容,而且黑眼圈很深。 王清闲在澧河政坛算是老资格的乡镇党委书记,他和马步平是多年的交情,王清闲的憔悴,是否和马步平有关? 这样多方面一联系,陈京脑子里面越想越觉得梁秋的话假不了,一时他思绪万千,对整个澧河政坛的事情,他都禁不住要梳理一遍,他的嗅觉告诉他,澧河政坛正在酝酿一次大的变化。 也许整个澧河政坛的洗牌就在近期,一旦那样,自己何去何从? 章节目录 第35章提前进省城 > 陈京在澧河属于无根之萍,他博览群书,非常清楚,这样的状态是很危险,很不稳定的。 正因为如此,他一直想走一走上层路线,可惜在澧河他实在是根基太浅,上面没有门路,他是没有办法可想。 最近,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为什么会被组织任命为常务副局长,而且上面还明确要求林业局的日常工作由他来负责,仅仅是因为他在平洞和查封河西土菜馆的事情上面立功了吗? 外界对陈京上位的普遍解读是这样,但是陈京自己觉得这个说法有些站不稳脚跟,陈京在林业局的两个大动作,影响力大这是真的,但是他干这两件事情的功过是非,在澧河政坛是颇有争议的,仅凭这两件事情,陈京就被委以重任,恐怕会招致不少人的反对。 陈京根基如此浅,如果反对的人多,组织会坚持让他来主持林业局的日常工作? 今天,困扰了陈京这么长时间的问题,他终于看清楚了一些。 马步平遇到了麻烦,靠马步平最近的人必将首当其冲,林业局现在最受关注,而林业局林中则又是绝对马步平的嫡系,在这样的情况下,揪住林中则辫子,适当的压一压他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压林中则,挺陈京,这其实就是一步棋,林中则和陈京可能都只是过渡人物,林业局最终的领导班子可能得另外确定! 现在的林业局,要力挺陈京,实际上就是要借陈京的风头,将林中则在林业局经营多年的根基一一的扫平拔除,一旦林业局不姓林了,陈京的存在的价值可能就不大了,陈京也没有可能在林业局树立超过林中则的威信。 到那个时候,陈京和林中则两人都离开林业局,整个局也照样平稳过渡,不会出现任何硬着陆的情况。 一念及此,陈京一下从床上竖起来,背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陈京的这些推断并非是无的放矢的,因为陈京见过马步平,作为县长,马步平想把陈京调进县府办的意向非常明确。 可是最终陈京没有成行,这中间的原因可能和马步平遇到的困难是有直接关联的,陈京目前不属于澧河任何一方,这样干净的一个人,不正是最好的缓冲人选吗? “省城”!“盘山镇”“问题”!这三个关键词,是梁秋一直念叨的。 盘山镇有什么问题需要马步平去省城解决?去市里都解决不了吗? 陈京从床上起来,打开灯,墙上就是挂的澧河县的地图,他手指轻轻在地图上滑动,移动到盘山镇的位置,他一个地名一个地名的仔细看。 “盘山水库?” 陈京倏然明白,马步平作为一县之长,能够完全陷入困局的只有可能是盘山水库的问题。 盘山水库是澧河近十年来最大的基础建设工程,投资五个多亿,水库蓄水主要用于水力发电。 而盘山水库修建遇到最大的问题,也是迄今为止还在搁置的问题,就是移民补偿的问题,修建水库涉及到五个乡镇,一千多户老百姓,近七千人的移民。 这批移民由澧河县全面主导,而困扰澧河县连续几届党委政府的就是这个问题,移民上访,移民闹事成为了澧河近几年最不稳定因素。 一念及此,陈京几乎笃定了马步平进省城所为何事,他百分之一百的跑水利厅去了…… 夜已经深了,陈京的头脑却是越来越清醒,他点燃一支烟来回在房间里面踱步,在房间里转悠了一会儿,他又开门到外面院子里面继续转悠。 今天晚上的天空很美,月亮露出半个脸,满天都是星光。 陈京内心进省城的欲望变得无可遏制了,省城是他的家,在那里有他的父母、亲人和朋友,还有,马步平在省城的事情会顺利吗? 如果不顺利,自己是否能够从中做一些文章? 回省城是陈京既定的决定,因为妹妹要结婚,陈京必须赶到妹妹的婚礼。 但是妹妹陈灿的婚礼在一个星期以后,陈京排的日程不是现在就过去,但是今天,陈京忽然想马上进省城,越快越好! 陈京非常的清楚,自己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很有可能只是昙花一现,自己的这个林业局常务副局长,根本就是个过渡棋子,一旦澧河政坛大洗牌,自己在澧河得罪了这么多人,自己又没有站队,整个澧河哪里会有自己的位置? 这个危机,让陈京的内心极度的纠结和紧张,同时也刺激他的大脑一直在高速的运转。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他绝对不允许自己拥有的东西就这样失去,他必须要用尽一切办法去为自己搏一把! 办法在哪里? 陈京家在省城不错,但他出身就是普通教师家庭,认识的人无一不是普普通通的人,省人大他倒是认识几个领导,但是他一共在省人大一年都没待到,而且那个时候,他在人大就是一个小虾米,哪个领导还记得他? 至于曾经的那些同事,有几个倒有联系,但是现在社会,现实得很。 陈京被流放到澧河,早就成为了同事们的笑柄,现在陈京求上门去,那些人能帮上忙的机会微乎其微,陈京还得忍受他们那些异样的眼神…… 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陈京的精神处于高度的紧张中,他在院子里来回转悠,步子越来越快。 时间就在他迈步间悄悄的溜走了,不知不觉,天际已经现鱼肚白了。 陈京又一次的将手伸进烟盒,烟盒已经空了。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一手将烟盒揉成一团,一拳砸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樟树上,草草的理了理衣衫,开院门出去到街上。 一辆的士过来,陈京挥挥手。 “农业局宾馆!”陈京指指前方,神态变得异常坚定! …… 农业局宾馆在县城有点名气,澧河县是个农业大县,农业局接待任务重,搞个宾馆最初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 这都是计划经济的产物,但是现在农业局将这个宾馆搞得有声有色,这倒成了澧河一个特色的存在。 “梁主任,来,喝碗粥,喝酒多了伤胃啊,早上喝粥养胃的。”陈京将一碗小米稀粥放在梁秋的面前笑道,农业局宾馆的自助餐品种很多。 梁秋点点头,道:“陈局,昨晚真谢谢你了,我这人呐,就是好喝酒,喝酒误事!” 此时的梁秋早就恢复了其一贯的文质彬彬,他的辞还是保持了政府第一秘惯有的滴水不漏,好像昨天他酒后所说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一般。 陈京才不和他绕圈子,自己也搞了一碗稀饭,坐在了梁秋的对面,道:“梁主任,我昨天听你说马县长去省城了?是为了盘山镇移民的事儿吗?” 梁秋喝了一口粥,道:“陈局啊,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现在是易周镇的父母官了,县里的事儿,我哪能清楚呢?” 陈京笑笑,道:“那是我多心了,本来省水利厅赵副厅长是我爷爷的学生,我还问是否能帮上一点忙呢!” 陈京嘴中塞一个大包子,眼睛没瞅梁秋,只指着包子道:“这包子味道好,味道真好,梁主任来一个?” 梁秋手上拿起一个包子,一双眼睛却朝陈京脸上逡巡,支吾了半天,道:“怎么?陈局,你近期要回省城?” “是啊!”陈京吐了一口气,“我的宝贝妹妹要嫁人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能不回去?这一回去,又是大把钞票,小妮子讲了,她家的电视机和影碟机这一套我包了,我这一年的积蓄就要打水漂喽!” “那恭喜,恭喜啊!”梁秋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们澧河在楚城有常驻联系人,就在临江宾馆。这个负责人叫文建国,我的一个老兄,你回去可以找找他嘛!”梁秋道。 “那有些不合适吧!”陈京摆摆手道,“我这个澧河的小虾米,去省城还惊动我们县驻楚城的联络办主任,这谱儿有些大了吧!” “陈局,这话有些见外了!都是澧河的父老乡亲,在外地就是亲人,你这个省城地头蛇,难不成进了城就不认我们这些父老乡亲了?”梁秋嗔怒道。 “这……”陈京略微犹豫,良久,他道:“老梁,老文我不认识,你既然说省城我是地头蛇,我就不知道老文是不是也是这个想法。我一个林业局副局长,那就是芝麻绿豆啊……”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老文为人最是谦虚,都是长期在外面跑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梁秋有些急躁。 陈京呼呼啦啦的将一碗粥喝完,将碗往桌子上一放,冷眼看着梁秋,道:“不是应该!要绝对!我明天到省城,你让他给我家里打电话,或者打我bp机……” 章节目录 第36章欲擒故纵 > 楚江省省会楚城,楚江省第一大河楚江将楚城一分为二。 楚城是一座老城,也是一座非常有文化底蕴的城市,陈京就在这座城市长大,这座城市的街头巷尾,甚至一条小胡同,对陈京都是亲切的。 当汽车驶入楚城汽车总站停稳,陈京拉开窗户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 这座城市的空气远比不上澧河那般纯净,但是,这里是家乡,陈京深深的吸气,嗅到的是家的味道。 从车站出来,陈京谢绝了乘车,一个人就漫无目的的走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背着不重的行囊,那种感觉是从骨子里面的舒服,他找了一个电话亭,操着楚城话和老板搭了几句讪才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好!三江文化传媒,我是范江,您哪一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陈京嘻嘻一笑,道:“我找‘犯贱’,你能让他接电话吗?” 电话那头一顿,立马对方声音就变调了:“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妹的大日子不是还没吗?” “回来先看看我们范总嘛!听说提拔为总监了?你们文化传媒老总眼睛瞎了吧?”陈京继续挖苦自己的死党。 “得,看你气色不错,一定是有喜事。中午一起吃饭,我看看咱们京子是不是真的变成乡里巴人了。”范江道。 “那就这样,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不见不散!” 范江的个子不高,肚腩却不小,说到身材和陈京相差有些远。当年两人在大学,说到笔杆子硬,范江也比不上陈京,反正处处陈京要盖过范江一头。 但是范江毕业后从商,现在已经是一家文化传媒公司的分部总监了,属于标准的都市精英白领,他公司分了股票,买了房子,马上要娶老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在周围的人看来,范江混得要比陈京牛多了,陈京现在就是一个“三无”乡下人。 不过不管别人的眼光怎么看,也干扰不了陈京和范江两人铁哥们的关系,陈京在楚城鼎城大厦的名典咖啡厅坐下半小时,范江西装笔挺笑嘻嘻的过来了。 两人不握手,陈京站起来,两人来个熊抱,紧接着便听范江尖叫一声:“我他娘,你轻点,真成了乡里巴人了,出手这么重!” 陈京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对望一眼,相视笑了起来。 兄弟见面,叙旧的话不多,尽是瞎扯淡的话,两人聊天打趣说了半小时,范江眼睛一眯:“京子,你这次回来是有事吧!怎么?我能够有机会为你效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些敏感了吧!我没事就不能找你?”陈京嗔怒道。 范江上下打量陈京,摇摇头道:“你他娘是家都没回,我不信我比妹子还亲,你不先见陈灿,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陈京哈哈大笑,道:“懂我者,老范也!三江传媒神通广大,我的确是有事要你帮忙!” 陈京向范江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范江听得眉头拧成一团,过了一会儿,他斜睨着陈京,道:“哎,你小子行啊!和县长都搭上了关系!怎么?提拔了?” 陈京点点头,道:“大致可以这样说吧!这事你能不能办?” 范江皱皱眉头,道:“我试试?” “试个屁啊,必须要办成,我们澧河马县长来一次省城不容易,你以为他天天在这里游山玩水吗?领导的日程满得很!”陈京怒道,他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你不要以为你这是在帮我,我实话跟你讲,这对你们公司的业务也是有利的。现在你们要转变思路,赚钱的机会在下面……” “行了,行了!这个事儿我来做还不行吗?我来做!”范江苦着脸,样子有些委屈。 陈京哈哈大笑,举杯才发现这是一杯咖啡…… …… 澧河县驻楚城联络办地址在临江宾馆。 一般的县城在省城设立联络办的情况并不多,澧河在楚城设办公室,一来是因为澧河地处偏远,信息闭塞,需要一个对外联络的窗口。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澧河这几年移民的问题很严重,联络办在省城主要的任务就是跑关系,要斡旋解决这个问题。 驻楚城联络办主任文建国,他是正儿八经的科级干部,兼任澧河县政府办副主任,是很受马步平器重的人。而马步平派文建国这样老持沉重的干部长期待在省城,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对移民问题的重视。 文建国今年快50岁了,资历非常的老,做事也非常沉稳老练,在澧河政坛,他曾经也是很知名的人物。 但是最近几天,文建国心情有些烦躁,马县长亲自进省城来跑移民问题,这让他压力很大。澧河盘山水库的移民问题,一直都是扯皮事,这是困扰澧河几届党政班子的老大难问题。 这样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问题,牵涉到很多单位和部门,想一蹴而就怎么可能? 马步平的处境文建国知道,换届在即,上面对马步平的使用一直存在争议,据说有个别领导对马步平的工作能力有些看法。 而在澧河,舒治国就死揪着这一点不放,处处针对马步平。 马步平当年上位,对全县人民做了三大承诺,他一届干完,三大承诺三大落空。而这其中,他最大的承诺就是要解决盘山水库移民妥善安置问题,可是到现在,这个问题还没解决。 最近,盘山水库的移民频频闹事,还有直接堵县政府大门的事情发生。 马步平的名字也被他们改了,改成了“马吹牛”,“马空炮”,另外,还有三波移民准备越级上访到市委和市政府,幸好被县里人及时发觉,制止了,不然后果更是难以控制,不堪设想。 马步平在澧河两边受夹击,市里的风声又对他不利,他是一步被动,步步被动,如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又怎么会孤注一掷的亲自进省城? 他进省城那就是相当于古时候的御驾亲征,如果他这次到楚城一点成绩都没有,就那样灰头灰脸的回去,澧河人民会怎样看他?市委领导会怎么看他?澧河县的同仁们会怎样看他?这些都是非常耐人寻味的。 为领导排忧解难是当下属的职责,文建国一直都深深的履行这个职责,可现在他是能力有限,没法儿想。 昨天,澧河梁秋打电话给他,说澧河的一个叫陈京的副局长是省城人,他家里和水利厅赵副厅长有硬关系,赵副厅长是他爷爷的学生。 梁秋让文建国和陈京联系,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文建国当时接到梁秋的电话就觉得不靠谱,赵副厅长赵前进在水利厅倒是能说得上话的人,但是他现在被组织派到新加坡学习半年,怎么这个叫陈京的小子偏偏就是他有关系?事儿就这么巧? 另外,就算这事是真的,那也解决不了问题。文建国在楚江住了两年,这两年内,他将水利厅都跑成了自家菜园门,两年以来,他什么关系没走过? 就说赵副厅长他也见过,而且还给他送了一副围棋,当时还聊得不错。 关键是澧河的问题并不是水利厅一家就可以妥善解决的问题,就是有硬关系又怎样? 但是文建国现在是苦无对策,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还是连续联系了陈京几次。 第一次联系,他打陈京的bp机,对方没有回电话。 第二次联系,他打陈京家的电话,他家里很吵,接电话的是个女的,操一口楚城话,调子高得很,说了一句陈京不在,还没等文建国继续说话,就挂了电话。 文建国锲而不舍,又第三次打陈京的bp机,这次陈京终于回电话了。 电话那头吵得很,尽是音乐声,陈京嗓门扯得老大,文建国自报的身份,陈京扯着嗓子道:“哦,我知道,是文主任啊!今天刚回来,一帮朋友吵着闹着要接风,事儿就这么急吗?” 文建国气得只吐血,他急得团团转,人家在夜总会潇洒得很呢。 可正因为这样,文建国对这事上心了,他在省城待了几年,待人接物多,看陈京这做派,就像是典型的公子哥儿。这群人一天没正形,但是后台硬,路子野,可以说是黑白两道都有办法,真要用好了,是很能干事的。 文建国一来了精神,态度立马转变,对陈京是又热情又客气,连哄带骗要和陈京见面。 陈京语气硬得很,要见面可以,得第二天才行,而且第二天早上还不行,至少得中午。陈京没有多说话,也没等文建国回话,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出馊主意 > 文建国抬手看表,十二点半,离约定时间过了半小时了,还没见到那个陈京。 文建国略微有些焦躁,现在马县长天天就呆在宾馆套房里面,虽然看上去精神不错,但是文建国总觉得马步平情绪不稳定,文建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是黔驴技穷啊! 昨天和今天,文建国两次往水利厅以及其下属的移民局打电话,说澧河马县长想拜访相关领导,得到的答复统统都是领导日程忙,暂时安排不过来。文建国自然清楚,这些都是客气话,人家领导根本就不想见马县长。 一县之长在下面牛气哄哄,进了省城,随便从单位拎出来的都是处级干部,再说全省有八十多个县,哪个单位会把县长当太大的事儿?不夸张的说,马步平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 “你是文主任吧!我就是陈京。” 文建国一扭头,一牛仔裤,一花格子衬衫,配着一副墨镜,很年轻,十足的公子哥儿样子,这就是陈京? “你好!”文建国点点头,微微起立,陈京按在他肩上压了压,其时服务员过来,陈京用地道的楚城话道:“上一杯哥伦比亚,快点!” 然后陈京一屁股坐在文建国对面,摘下眼镜,揉了揉蓬松的眼睛,道:“迟了一会儿,昨天睡得有些晚!” 文建国一直在观察陈京,他没有再寒暄,而是冷不丁的道:“陈局,我听说你认识赵副厅长,可赵副厅长在新加坡学习去了,这……” 陈京抬头看向文建国,皱皱眉头道:“是吗?这样还真有些麻烦了……”他嘴上说有些麻烦,脸上表情却满不在乎,他用手敲打着桌面,忽然道:“文主任,你觉得如果赵副厅长没去新加坡,这事就一定能成吗?” 陈京语气一变,一改刚才的慵懒,变得认真,道:“澧河水利移民问题,是很复杂的问题,如果那么容易解决,你文主任还需要在这里住几年?我可跟你讲文主任,有些事我帮忙可以,但我不做承诺。 你在省城待了几年,想必也知道省城的水有些深,我也不是孙悟空,什么都能做得到……” “那是……那是……”文建国立马迎合,脸上的神情彻底舒展了。 陈京的话是说到他心坎上了,此时文建国终于相信陈京是有几分本事的,不是那种别有用心,过来胸口碎大石的人。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奇怪,如果陈京过来就是大包大揽,文建国自然会怀疑他。陈京一来就把丑说在前面了,这一下就抓住了文建国的心。 文建国本来是束手无策,现在一下抓到了陈京这根救命稻草,他之前稳重形象全都层层崩溃了,开始向陈京大倒苦水,他说得可怜兮兮,只差眼泪没流下来。 陈京品着咖啡,认真的欣赏着文建国的表演,当然可能也是对方的肺腑之。 但是陈京现在只是想笑,他根本就不认识赵副厅长,他昨天也没人给他接风,他从踏进楚城干的一切,都是瞎扯淡的事儿。 现在看来,他干的这些欲擒故纵,扯淡的事儿不是画蛇添足,文建国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人家在省城老老实实的跑了几年的关系,背后又有澧河这样一个县的支持,要唬住他,不用些手段怎么行? 现在看来,陈京的这些手段是发挥作用了,文建国是在向陈京交底。 文建国底交得很扎实,陈京听得眉头越皱越深,听到最后,他心是透凉透凉的了,他不由得笑自己先前想得有些天真了。能难倒马步平的事又岂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澧河移民的问题,那是剪不断、理还乱,越搞越复杂。 盘山水库的动工时间,原定是95年下半年,但是后来省里改变既定决议,决定提前一年动工,这一年的提前让澧河县委县政府负责的移民工作非常被动。 当时澧河县拿到的消息,盘山水库大坝高318米,移民的范围是按这个大坝高度操作的。可是后来,大坝建成只有288米高,楚江水电集团对移民这一块的补偿只认288米高大坝的这个应该移民范围。 这中间差30米,那完全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30米就牵涉到了近千人的搬迁,总安置资金高达两千多万近三千万,这是第一个分歧的地方。 第二个扯皮,当初根据政策,对一部分农业人口的搬迁,可以在搬迁过程中解决一批人的城镇户口,当时这个比例是省移民局统一确定的。在政策确定的时候,当时城镇户口还是香馍馍。 但是现在,很多农村人口意识到了城镇户口的弊端,他们不愿意再以牺牲安置资金为代价,盲目的追求城镇户口。 当时政策制定的时候,特别强调资源,但是省移民局却把比例固定,这样一来,移民安置资金又出现了一笔较大的缺口,这笔缺口现在成了省里委屈,市里委屈,县里更委屈,不知道如何协调处理。 省移民局对这事也在统筹规划,但是具体移民的问题,并不是单移民局拨款,还牵涉到楚江水电集团。楚江水电集团却又能拿出准确的补偿根据来,完全站在了理的角度,这扯来扯去,根本就达不成共识。 文建国说得仔细,他边说边观察陈京,陈京本来听得心透凉透凉,但他一看文建国的神态,他连忙打起精神来朝文建国摆手道: “文主任,你别说了,这些东西我头斗大了,绕得我晕头转向!” 文建国摊摊手,道:“这不是吗?谁遇上了这些事不晕头转向?” 陈京打断他的话劈头问道:“这样,我问你,马县长现在精神状态怎么样?” 文建国叹口气道:“能怎么样?现在也是束手无策,别人一听说澧河领导来了,躲都唯恐来不及,哪里接见马县?” 陈京皱眉,道:“文主任,这就是你做事欠考虑了!马县来省城,不管事情有没有进展,你也不能让他整天就呆在酒店里面无所事事,你得尽地主之谊,让马县多了解一些省城的情况……” 文建国一愣,连忙拍拍脑袋道:“你看我这是急糊涂了,陈局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样,明天我就安排马县和茶科所领导见过面,一起吃个饭……” “文主任,别介!这事不能那样干!”陈京打断文建国的话,“现在的马县重要的是放松,首先精神要放松,你安排省茶科所领导,一谈又是工作,你让他怎么放松?” 文建国神色变得谨慎凝重,他仔细打量陈京,此时他才第一次体会到面前的这个小青年不是那么的简单,考虑问题很细致,接待领导很有经验! 这一次,文建国是真的放下了架子,他凑近陈京,道:“陈局,您有什么好办法?只要你有办法,我文建国给你磕头都行,看马县天天这样愁眉苦脸,我这心里不是滋味啊!” 陈京轻轻的笑笑,道:“文老哥,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啥?说起来在楚城,我算是地头蛇,这么点小事,我自然来安排!”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文建国,道:“文主任,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些年我澧河人艰苦奋斗,外出打拼的人很多。就以省城来说,我澧河人来省城工作的就数以万计。这其中有相当一批澧河老乡,都混出了名堂,有的还混出了大名堂。 我来牵个头,让澧河同乡会筛选几个有一定影响力的澧河人,让他们尽一尽地主之宜,出门不忘家乡嘛!家乡的父母官来了,他们应该尽地主之谊嘛! 再说,这些人那也都是咱澧河的骄傲,我相信马县也很乐意见见他们,见见自己子民中的精英,这是给他们鼓励,同时也是要告诉他们,让他们发达了不要忘记家乡……” 文建国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陈京话还没落音,他已经鼓起了掌。 “哎呀,陈老弟!你真是我的救星老爷,你这个思路太好了,你说我这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这其实手头澧河老乡不少……”文建国道。 “我说我来牵头,就是要避免你请那些和体制擦边的人,我们就请几个搞企业的,大家才是一个圈子嘛!”陈京道。 “对!对!对!应该这样,应该这样。”文建国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那行,这事我们立刻行动,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马县,他乡遇故知,马县一定会很高兴!” 陈京抿嘴好笑,文建国一激动就语无伦次,什么叫他乡遇故知?自己和马步平能够算是故知? 事情能够进展到现在这一步,陈京内心是满意的,在省城见马步平和在澧河见马步平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在澧河马步平是一县之长,高高在上。但在省城,他的光环淡去了,在这样的场合和他见面,又哪里能够和在澧河相比? 章节目录 第38章澧河精英 > 省城的天气热,马步平却穿得很整齐。 桌上放着宣纸,马步平紧握毛笔,笔尖在宣纸上游走,笔走龙蛇:“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 马步平的字很有跳跃感,用澧河方说就是很野,有一股子欲破苍穹的气势,谁都挡不住一般,好像笔尖在下一刻就要飞出去一样。 陈京不好打扰马步平的习字,他饶有兴致在旁边观看。 《岳阳楼记》篇幅不短,马步平写得快,考验的不止是书法,更是记忆力。 一直写到了百余字,写到“淫雨霏霏”,他笔尖顿了一下,“虎啸猿啼”他又顿了一下。一直转到下一段“至若春和景明”他速度明显放慢,写到“锦鳞游泳”的时候,他的笔噶然刹车! 马步平满头大汗,这幅子写到这里却也算是废了,整篇的章法出了问题,单个字看上去很有看头,但是通篇看上去则明显凌乱了。 “嘿!”马步平将笔搁置,叹了一口气。他一抬头,看见陈京,不禁咦了一声,陈京连忙趁机道: “马县长好,听闻您进楚城了,我是第一时间过来拜访您!最近我妹妹结婚,我请假回来了!” “哦,哈哈!”马步平畅快一笑,忽然收住笑容,朝站在一旁的文建国道:“陈京要来,你怎么不早说?知道他要来的话,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嘛!” 文建国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陈京却笑道:“马县长谦虚了,你这幅墨宝还是挺有价值的,一往无前的那股子气势,就在这幅墨宝中体现得很明确了!” 马步平目光在陈京脸上打一个转,哼了一声,道:“你倒是会说话,但听你这话,就好像我只会蛮干一样,终究是写不下去嘛!” 陈京慌忙摆手,道:“我没那个意思,我没那个意思!”他从身后拎出一袋喜糖:“马县,这袋喜糖就算礼物了,不会太寒碜吧?” “不寒碜,不寒碜!”马步平神态缓和了一些,他接过喜糖,打开,剥了一颗糖果放在嘴中:“嗯,不错,不错,很甜!怎么,婚期定了?” 陈京点点头:“定在本周末,我这当哥哥的就是被抓壮丁了,今天如不是来见您,可能还不会放过我!” 文建国轻手轻脚的将茶杯放在陈京面前,陈京朝他点点头。 文建国道:“县长,您这一天没出门,身体都吃不消了吧!陈局长今天来了,我们晚上安排丰盛一点?” 马步平淡淡的笑笑,眼睛看向陈京:“你知不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 陈京一愣,下意识的摇摇头:“我不知道,您在省城的消息,还是梁主任跟我讲的呢!” 马步平哈哈一笑,道:“不知道好,不知道心不烦!我跟你讲,我这次进省城,是抱定了破釜沉舟之心,我听说你会能掐会算,你给我算一算?” 陈京当场懵了,陈京读书的事,一般人可不知道,陈京精读命理著作的事儿,更是鲜少有人知道,马县长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进书房的时候,陈京就看清这房间布置隐隐是个风水局,他目光流转,一眼瞅见窗口的水晶球,他拍了拍脑袋,明白马步平原来也是有此爱好的。 这倒让陈京有些哭笑不得,对命理著作,他读并不代表信,他看问题都是辩证来看的,又哪里会拘泥于命理理论? 他脑袋中仔细斟酌,正要开口说话,一眼瞅见马步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心中一动,道: “命运不可信!我读的书多不错,但我那都是站在外面读的,没有身处在内面。县长此行成败,一切都得看您的具体操作和努力,那些命运之谈,纯属无稽!” 马步平眼睛死死的盯着陈京,陈京心扑通扑通跳,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否惹了对方的禁忌。 良久,马步平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娃子还不是个死读书的人!”他指了指文建国,道:“老文,你听到没有?我们党的干部,天天就钻研那一套东西,那能成事? 我在澧河的时候,你天天给我电话,说我此行不利,让我不要过来。我就偏不信这个邪,我过来了! 昨天你有给我一卦,说我立马有转机,这个又是你瞎扯的,对不对?……” 马步平冲文建国一通发飙,文建国耷拉着脑袋,不吭声,脸色涨得通红。 陈京却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幸亏没草率,不然此时被批的可能就是他了。 马步平能够做到一县之长,岂是易于之辈?在澧河的时候,陈京断定马步平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此时的他情绪一定很低落。 但现在,马步平就在他的面前,马县长神采奕奕,声若洪钟,哪里有半点情绪低落的样子? 陈京暗暗笑自己的浅薄,马步平是澧河土生土长起来的干部,他从一放牛娃做到今天的一县之长,他的经历算得上是一段传奇。一个走过了这样一段路的人物,大风大浪不知经历了多少,又岂是那么容易屈服崩溃的? 不知为什么,就在此前,陈京内心还一点信心没有,但是此时此刻,他忽然对马步平有信心了! 这种信心来得毫无朕兆,但是却是异常的强烈,好像马步平的谈举止,就能给人强大的信心,这一点太奇妙了! …… 陈京到丽都酒店的时候,好家伙,他吓一跳! 陈京让范江利用关系,找几个澧河籍,在楚城混出名堂的人,给他们一个机会,近距离的接触一下澧河的父母官。 他万万没料到,范江一下给他找了几十人。 看到酒店一间小型的会议室被挤得满满的,陈京头就有些发懵。 但他转念一想,也释然了!澧河人在外面,那基本都是白手起家搞起来的,草根上来的人,即使有了钱,那也还是草根。在别人眼中,那就是个暴发户。 澧河人在省城想有点政治诉求,那基本是瞎扯淡,不可能。 而澧河马县长过来省城,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俗气一点讲,请县长吃顿饭,认识一下,以后回澧河,在乡里乡亲里面吹吹牛,那保管是一堆的崇拜眼神。 务实一点讲,这些人在虽然人在楚城,但他们千丝万缕的关系还在澧河。对他们来说,出来挣到了钱,回去固然是有面子。但是能够和县里的父母官搭上关系,以后在澧河办什么事情一马平川不说,他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 陈京今天穿着很正式,西装笔挺,嘴唇抿得很紧,看上去成熟,隐隐还有一股子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质。 他一个个的和小会议室的人握手,寒暄,接他们的名片,记他们的名字。这些平常牛气哄哄的企业老总,现在都陪着笑脸,范江对陈京的介绍是陈局长。至于是什么局的局长,则是含糊其辞。 陈局长,又是县长身边的人,那绝对是澧河政坛未来叱咤风云的人物,此时不趁机拉点关系,更待何时? 陈京一边和这些人握手,一般盘算着这些人的底细,澧河是个贫困县城,陈京还真低估了澧河人的智慧。就这一屋子人中,竟然个个都是几百万甚至千万身家以上的人物,有几个人更是楚城知名企业的老总级人物。 陈京将所有人都问候了一遍,然后走上前台,拍拍手道:“今天很高兴能够在楚城见到这么多澧河的老乡,澧河的精英!马县长得之你们要热情的招待他,他十分高兴,他来叮嘱我,让我和大家先见过面,聊一聊,在这里,我代表马县长感谢各位了!” 热烈的掌声,个个脸上都是笑脸,陈京朝他们鞠躬。 陈京的话不多,说了这句话,他便再不画蛇添足了,此时范江拉过一五十多岁的富态中年人,陈京伸手道:“洪董!”,陈京刚才见过此人,这个人正是丽都酒店集团的董事长洪亮,在整个楚城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中年人也伸出手来,道:“陈局长好记性……”一旁的范江道:“洪董是你们同乡会的会长,你有事跟他讲!” 陈京含笑点点头,有些为难的朝洪亮道:“洪董,老乡们热情的确让人感动,但是马县长是个低调的人,我们这……” 他指了指这些所有人,洪亮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道:“我明白,陈局您觉得多少人合适?” 陈京沉吟,半晌道:“不能超过六个人,主要是个代表性嘛!马县过来主要是忙其他的事情,太铺张了不好!” “行,我知道!”洪亮点点头,他不仅没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眼神中更是显得兴奋。 范江从背后给陈京一个大拇指,陈京皱皱眉头,道:“这样,洪董,我想见见这六个人,单独见一见,你看行不行?” “行,一切我来安排,我们去贵宾室!”洪亮热情的道,他亲自带路,陈京和范江两人紧跟其后,陈京固然是神色稳重,不动声色,范江则有些神气活现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都不是省油的灯 > 菜是红烧肉,另外还有外婆菜和臭豆腐,地道的楚城风味。 陈京吃起东西来是狼吞虎咽,范江则一愣不愣的坐在他正对面,筷子都没动一下。 “怎么了?老范,你忙了一天,不知道饿啊!”陈京皱眉看着范江,感到今天对方有点不正常。 “今天应该喝点酒!”范江一字一句的道。 “喝酒?要喝你喝!我懒得喝。”陈京没好气的道。 范江忽然站起来,一手扯着陈京的衣领,脸凑到陈京的近前,陈京脸色一变,道:“我靠,你干啥?你毛病啊!” “别他娘的吵!”范江嗓门一开,更大,“我只想他娘的看清楚一点,什么时候你这么牛逼了?刚才那可是丽都酒店集团的洪亮啊,还有李万福珠宝的老板李丛生,楚江机场集团副总周环…… 这些都是牛逼哄哄的人物,我见他们那都是毕恭毕敬,可你……你……” 范江一连说了两个你,松开陈京的手,一屁股坐在原位,道:“老子今天觉得我这二十多年白活了,兄弟,你牛!你牛!” 范江扭头冲着服务员叫:“来酒,来酒,炸弹二锅头,来两瓶!” “你是少见多怪吧!真要喝酒?”陈京皱眉道。 “要喝酒!你现在有些理解你当初的选择了,我们充其量就是个给别人打工的奴隶,而你则不同,不同啊……”范江有些感慨。 “我就说呢,你上学的时候,什么都比我牛!怎么大学毕业了,反而就混回头了,跑到澧河那个旮旯去了!今天我明白了,我还自我感觉良好,原来整个就是个的,太变态了!”范江用力的拍脑袋。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他内心深处很汗颜,今天他是很牛,但这不过是狐假虎威,有马步平这张牌在后面,他底气十足,是做足了板眼! 洪亮将确定的六个人一一带过来和他谈话,陈京一个个的和他们交流,态度自然是和蔼的,但是这样的谈话完全是对等的,隐隐陈京还有点把关的意思。看到几个大佬其中有人还有些忐忑的神情,一旁的范江心里是完全失衡了。 因为他一直以为陈京混得很糟糕,现在看这几个省城有名的有钱人,经常动辄就冲三江传媒发火的大佬,在陈京的面前就像小学生一样乖觉忐忑,这和他心中想象的形象相差太远了,他简直都不敢相信陈京就是他那个曾经很迷茫、很落寞的好兄弟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和陈京上次见面间隔还很短,但是两次见面反差极大,这样范江对政治又有了新的理解了。 另外,陈京明显比以前沉着稳重了,他谈举止,给人的感觉都颇有城府,让人不可轻视。要不然,今天陈京见个个都是成精一般人物,陈京又哪里那么容易镇住他们? …… 六名澧河籍老板宴请父母官的宴会就在丽都酒店,马步平欣然参加。 丽都酒店洪亮这些人,无一不是久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搞气氛、拉关系的水准相当的高,整个宴会的气氛非常的好,让马县长很开心,同时又不显得过了分寸。 马步平在酒桌上讲话,高度肯定了澧河老乡们闯省城取得的成绩,同时他也代表县委县政府欢迎各位老板返乡投资,马步平承诺,只要是桌上的这几位老板回乡投资,肯定给予最优惠待遇。 另外,马步平还谈到,针对一些有政治诉求的老板,县里可以出面给予积极斡旋,可能让县、市甚至省一级政协占据一席之地。 马步平的这个承诺,取得了积极的反响,几个老板都乐开了花。 他们事业做起来了,但本质上在城里眼中还是土老板,企业也大都是家族企业。这样的企业在地级市或者县级单位显得很牛,但放在省城,他们的存在也就不过如此了。 在省城人的眼中,他们有地位,但那种地位也不过就是有钱人而已,跟那些真正的企业家,经常和政府高官频频对话的精英老总的差距还是相当大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赚到了钱,自然希望有更高一级的追求,现在马步平能够做这些承诺给他们,虽然这只是酒桌上了话,但是有了这番话,等于就和马县长建立了关系,以后这个关系继续保持,就一多了一条路子。 这些都是精明的商人,他们自然知道这条路子的价值有多大,所以对今天的这顿请客,他们是相当的满足。 一顿饭吃完,丽都有现成的娱乐中心,大家又去娱乐中心唱歌喝茶。 马步平今天的兴致很高,作为一县之长,他从澧河来到省城,可以说是反差巨大。他人在澧河的时候,走到哪里都是黄土铺地,净水泼街,身后屁颠屁颠的跟着一帮人,那是前呼后拥。 可是进省城后,他要办个事情处处碰壁,省城任何一单位的门户之深,都不是他这个县长能够完全深入的。 但是今天,能有这样一顿愉快的晚餐,让他离开故土,依旧能够感受到他作为一县之长的威严,他的心情可想而知,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时候,他处于困境,这样的愉快更是难能可贵。 晚上唱歌,洪亮凑到陈京身边请示,问叫女孩子合不合适,陈京摆摆手道:“唱歌嘛!我们不应该歧视女同胞,应该让女同胞广泛参与!” 洪亮一听这话,他自然明白陈京的意思,他赶快安排,安排来的女孩都是公司的正式员工,没有一个风尘女子。 为了不让人误解,洪亮让自己的老婆和儿媳妇一起过来,这样的感觉有男有女,有点小暧昧,但气氛却是健康的,高雅的。 马步平一连唱了两首歌,将话筒交给了后面人,陈京躲在一旁吃水果抽烟,马步平向他招招手。 陈京连忙凑过去,马步平指指沙发让他坐下,道:“你是爱动脑筋的人,你这个地主之谊尽得好,是真的用心了!” 陈京笑笑,道:“只要马县满意就好!我尽地主之谊虽然是碰巧,但我可一直都惦记着去政府办是真呢!” 马步平一愣,他似乎没有预料到陈京说话如此直接,但旋即,他笑笑道:“只要顺利过这一关,你的调动我拍板了!” 他一说话,和陈京相视一眼,两人同时笑起来。 马步平接着道:“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这次省城之行,我自己是有个计划的。这个计划我一直没跟大家说,明天我们在临江宾馆有个会,你也来参加吧,大家一起再议议。” 陈京连忙站起身来,有些受宠若惊,而就在此时,唱歌的那边起哄要马步平再献歌一曲,马步平站起身来,大声道: “来一曲就来一曲,就来纤夫的爱吧!我考验一下你们这些小姑娘的胆量!” “哟!”一阵起哄,大家纷纷鼓掌,而一名小姑娘红着脸拿着话筒上前陪着马步平唱歌,一老一少唱得不亦乐乎! 陈京拿着杯子,杯中的红酒殷红如血,他冷眼看着这喧闹的一切,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心中分外的舒坦! 刚才他和马步平说的几句话很随意,但是这几句话却非常重要,马步平承认自己要过这一关,他能说出这话,实际上就是初步接纳陈京了。不是自己人,他能把自己的窘境说出来? 另外,陈京对马步平的判断是正确的,马步平不是那么简单莽撞之人,一县之长能是简单莽撞之人? 马步平对自己的省城之行是有计划,有想法的,他迟迟没有动作,可能是另外有目的。这个目的恐怕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 陈京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自作主张,他先前想过很多办法,他一个办法都没有用。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否则极有可能画蛇添足了! 而陈京对梁秋说省水利厅赵副厅长是他爷爷学生这话,恐怕也只要梁秋把这话当成了有价值的东西了。马步平可能不知道这话的存在,文建国知道这话,却更知道其一文不值。 陈京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这些瞎扯的东西最好不要有了,在这个圈子中,就没有一盏省油的灯,别说马步平这个层面自己暂时还远远达不到,就是相比文建国,自己的火候都差了很多。 如果不是文建国被事情困扰,如果不是文建国不了解陈京,而这个地方又是在楚城,陈京本身是楚城人的话,陈京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就接近到马步平的…… 章节目录 第40章陈家骄子 > 陈京一共三兄妹,他的姐姐陈婷月已经结婚了,而这次结婚的是他的妹妹陈灿。 陈京的父亲陈之栋和母亲钟秀娟都是小学教师,父母现在双双休息在家,日子过得清闲是真,但是没有什么闲钱,和普通工薪阶层的退休夫妻没有两样。 因为妹妹出嫁的原因,陈京家这几天非常的热闹,家里伯父、姑姑以及在楚城的表亲都聚在一起,陈京家亲戚不多,他这一代连表兄妹算上一共才十个人,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整个大家庭算是比较和睦的。 陈京自小在家里属于大家疼爱的对象,家里宠得厉害,但长大参加工作这几年,整个大家庭又对陈京的遭遇感到很失望,这是一种很复杂甚至有些矛盾的心理。 陈京的父亲陈之栋这两年对儿子都不给好脸子看,他是老思想,“父母在,不远行”,陈京现在流放到澧河那个穷乡僻壤,宁愿受那份苦,也不愿在省城上个体面的班,这让他很不理解。 别人的儿子远行都是去首都,去香港,甚至出国留学,他的儿子出去是去乡下。 就算是去乡下,陈京干脆去藏区、边疆几省,打着支援边疆的口号,过去表现几年,那也有面子,陈京偏偏去整个楚江省最偏远的澧河县,提起这事陈之栋就觉得窝囊。 不仅陈之栋窝囊,陈家的人都觉得陈京太老实,太死读书了,如不是家里还有老爷子罩着,陈京休想在澧河待这么长的时间。 陈京回省城好几天没有待家里,大家就都对他有意见了。 等陈京兴高采烈的回家,陈之栋劈头就问:“这几天疯疯癫癫,我们瞅了你一眼就不见踪影了,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京被老爸问得哑口无。 陈灿凑上前,道:“哥,你不会在活动想回省城吧!那可不容易哦,你要活动也得等我的大事办完后才行,这几天你可不能再乱跑了!” 陈京抬手给陈灿一个爆栗:“你这小妮子,怎么跟哥说话呢!就学人家阴里阴气的。” 陈灿嘻嘻一笑,陈京大姑妈家的表姐黄丽也在,她嫁得好,婆家搞工程的,有钱,平常在家里她的范儿也最足。 她扭头对陈京,道:“我说京子,你别怪小灿挖苦你,你这也是的,堂堂的大学生,哪里找不到事做?只要你应一声,我让你姐夫帮帮你,找个国企上班,楚江重工怎么样? 在那里面上班,不比你现在有面子啊!” 黄丽顿了顿,话锋一转,对周围的几兄妹道:“我经常讲,读书多了容易犯傻,咱家京子就是一个例子。小时候哦,家里个个都夸他,我们这些人都是乱无一用,就是京子最棒。那就是放个屁,都是京子放得香。 现在怎么样?现在我们这十兄妹,后面没成年的咱不说,走入社会的几个,京子……” 陈京咳了咳,脸色有些难看,黄丽表姐为人就是这般势利,再看家里,他老公闫名架着二郎腿,翘着莲花指和堂哥下象棋,陈京自进来这么久,他就正眼没瞧过。 陈京的大伯陈之华在一旁观战,对陈京的进门就仅仅就是皱皱眉头。 陈京靠向母亲钟秀娟的身边,母亲拉着她的手轻轻抚摸,陈京心一下就释然了,种种负面情绪烟消云散。 “赢了,赢了!小黄皮,跟我下棋,你水准差了一些!”闫名的嗓门大,堂哥陈哲一脸谦虚的道:“我都说下不赢你了,你非得要逼我下,你这不是硬要蹂躏我吗?” 陈哲这几年跟闫名混,也混出了一点样子,昨天陈京隐隐听他们讨论车的事情,估计是要买车了,气势也是牛得不行。 “好了,好了!都静一静!”伯父陈之华说话了,“今天我看都来得差不多了,小灿的婚礼我们女方这边先摆酒,现在酒店、首饰、嫁妆都没订好,对方人家条件好,我们可不能堕了陈家的颜面,今天你们能来的几兄妹都到齐了,我们分一下工……” 陈之华说到此处,他皱皱眉头眼睛瞟向陈灿:“怎么?小灿,你今天还这身装束?今天还上班?” 陈灿笑笑道:“今天最后一天上班,我过去就向主管请假,我不是卖珠宝吗,今天首饰也得去店里选呢!” “我去,我陪小灿去!”黄丽凑到陈灿身边,另一只手拽着他老公,“我和阿名去李万福珠宝……” “那我就去给妹子看嫁妆,床柜什么的!”堂哥陈哲道,另外还有两位表妹则要求去电器城。 “月婷姐,那你们就去安排酒店的事儿。”黄丽临时充当家长的角色,他瞅了一眼陈京:“京子,你刚回家,陪舅舅舅妈,作为机动人员!” 一通安排结束,一屋子人大家兴高采烈的去忙活了,就留陈京和几个老一辈。 姐陈月婷和姐夫汪国瑞最后走,两人倒拉着陈京说了好些话,汪国瑞也是老师,为人忠厚,他拍了拍陈京的肩膀:“京子,别往心里去,丽姐他们都是心直口快!哥支持你,好好干啊,才25岁,多年轻啊!” “哥,你真当我受打击了?”陈京似笑非笑的道。 陈月婷捏了捏陈京的脸颊,有些心疼:“你都瘦了!在外面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呢!” 陈京心一暖,笑了笑,想说话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姐姐自小疼爱自己,两姐妹敢情非同一般。另外,陈月婷结婚都三四年了,还没有小孩,这也是整个家里都很担心的事儿,陈京这次回来就感到姐姐明显比以前憔悴了,眼角出现了鱼尾纹。 陈月婷和陈京说了几句话,一把拽着陈京离开客厅,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沓钱塞过来:“京子,你去阿灿那里一趟,咱家妹子嫁人,可不能沾别人的便宜,这些钱你拿着。” 陈京一愣,立刻明白姐的意思,陈月婷对黄丽夫妇的傲气也颇为不满,担心买首饰的时候出现状况,灿灿会受到委屈! 陈京拉着姐姐的手,道:“姐,你不用给钱,钱我有。” 陈月婷瞪了他一眼:“你的钱是有大用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得跟我找个弟妹了,这钱能乱花吗?” 她说完,扭头便走,拉着老公便出门,陈京怔怔的站着,心中感觉酸酸的,有姐姐疼爱的感觉真好。 …… 陈月婷的担心是有道理的,陈京赶到陈灿上班的店面的时候,他正看到黄丽和闫名在那里和人争执。妹妹陈灿站在一旁,神态很尴尬,满脸通红。 黄丽针对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工作服的中年女人,她嗓子有些尖,调门很高:“你们李万福管理怎么这么死板?我妹子结婚就多请三天假,这都不可以吗?这样吧,我买你们一万块钱的首饰,你给我妹子多批几天假……” 中年女人摇摇头,道:“不行的,我们公司有规定,婚假只能是那么多天,不能延长!这个不是我能做主的,您就是买十万块钱的东西都不行!” “这么个破营业员的工作,还这么多条条框框,干脆不干了!”闫名在一旁嗡声道,他扭头看向陈灿,“灿灿,你在这一月挣多少钱?” 陈灿上前道:“表姐,表姐夫,你们行了!公司有公司规矩,我请这几天假够了!” “够什么够?你结婚,我和你姐夫送你们桂林旅游的套餐,你们难道不用吗?你不会看不上我这个表姐,这点面子都不给吧!”黄丽打断她的话。 陈灿面红耳赤,她又到中年女人面前,道:“花姐,我请假三天,您看不要工资行不行?” 中年女人哂笑,道:“公司的规定不可以更改,任何人也不得例外!除非你不干了,否则请假的事断然不可能!” 女人的嘴唇很薄,她顿了顿,舔了舔嘴唇,嘟囔道:“有几个臭钱的暴发户,来我们李万福显摆,真是……” 黄丽耳朵尖,一下听到这话,立马上前要找她论理,陈灿上前拦着她,黄丽瞪了陈灿一眼:“灿灿你怎么……你就跟你哥一样没出息,怎么我二舅家你们三姊妹就这么胆小,你怕她什么?她还能吃人不成?” 陈灿拼命拉着黄丽,眼睛扫向周围的人群,一下看见陈京,她如遇救星般叫了一声:“哥……” 陈京从围观的人中出来,一手将黄丽扯开,黄丽直愣愣的看着陈京:“京子,你……你……你好啊……” 陈京不理他,径直走到中年女人面前,道:“你就是店长?” 中年女人气没消,冷冷的点头,陈京笑笑:“怎么?请假的事就一点商量没有?” “我们李万福是全省连锁,规范化管理,任何人都不可能有例外!”中年女人冷冷的道。 “陈京,你是不是男人啊,屁大点事都怕惹,有你姐夫担着你怕啥?还用得着去求这女人?”黄丽声音很大,“让灿灿把工作辞了,咱不伺候了,灿灿以后工作的事,包你姐夫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请假风波 > 场面很尴尬,陈京两边不讨好。 他表姐夫闫名皱皱眉头,低声对黄丽道:“你们家这些人,都是没什么出息的,我看呐,你二舅家这次嫁女,不靠我们帮衬,非得闹出笑话来不可!摊上这么一帮子亲戚,真是哭笑不得。” 闫名在后面抱怨,陈京却在和店长对峙,陈灿听到了表姐夫说这话,她心中委屈得不行,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她自小就和陈京最亲近,陈京现在被人家笑话,她比自己受委屈更难受。 “哥,你走吧!”她凑到陈京身前,扯了扯他的衣袖,眼泪都出来了,“咱这工作不做了,反正建子不想让我上班的,我们就回去吧!” 陈灿咬牙说出了辞工的话,她本是要强的女孩子,嫁人了她也不想让老公养着,而对这份珠宝店的工作,她也很珍惜。 女孩子没上过大学,能够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工资还不低,很不容易,她内心是一百个不愿意离开这家珠宝店的,可是看哥哥的样子,这场面再胶着下去,肯定会伤哥哥的自尊心的。 陈京回头冲陈灿笑笑,轻轻的摸了摸陈灿的脸颊:“好了,不要哭!事情总有解决办法。” “那这样,公司规定既然这样严格,你这里有电话,我给你们上司打个电话,我自己跟他沟通,你看行不行?”陈京冲中年女人淡淡的道。 中年女人一听陈京这话,乐了,嘻嘻一笑道:“那行啊,我这电话任你打,你打过去啊!我看你找谁?” “哥,别打了,我们回去吧……”陈灿拽着陈京,她有些不忍心看哥哥继续在别人面前丢面子。 一旁的闫名瘪瘪嘴:“丢人现眼,说来说去还是害怕失了那个破工作,打电话求人,还不如当面给人磕几个头呢!” 陈京面色淡然,好像没听见闫名说话一般,走到柜台上拿起电话,从衣服里面翻出几张名片看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片刻电话接通,听陈京的声音:“是李总?我陈京!……客气了,是这样,我有个朋友是你公司的员工,因为结婚想请几天假……” 陈京的语气平和,将情况对电话说了一遍,等了片刻,陈京道:“那行,行!” 陈京朝旁边满脸疑惑的中年妇女努努嘴:“让你接电话呢,你们老总!” 中年女人脸色微微的变了变,从陈京手中接过话筒,便听见内面一个低沉的声音:“你是哪个分店的?我是李丛生!” “李……丛……生?”中年女人一下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她脑袋一懵,舌头一下就转不过弯来了:“李……李……李总?您……您……” 很快,周围的人只看到她腰弯得像虾米一样,嘴中重复的就两个字:“好的,好的,好的……” 电话并没有打很久,又听女人说两个字:“是妹妹……” 然后再说几句话,女人将电话挂断,脸早涨得通红,刚才薄嘴唇能说会道的中年职业女性形象彻底被颠覆,她似乎一下就变得木讷了。 “陈……陈先生!”女人对陈京做的第一个动作是鞠躬,不是点头示意的鞠躬,而是腰杆弯了下去,成九十度的大鞠躬。 “李先生刚才批复,可以给陈灿请假三个月!奖金工资一切正常,刚才我……我……”女人想起刚才自己说话的斩钉截铁,现在又不得不改口服软,她就感觉舌头短了一截,说话变得结结巴巴含混不清了。 “三个月?”陈灿惊呼一声,“哪有婚假三个月的?”她眼睛看向陈京,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她实在不明白,哥哥刚才是跟谁打的电话,怎么店长会一下拘谨成这个样子了。 即使是楚城的高级区域总监,店长也是可以和对方开玩笑的,要知道自己的店长可是李万福的老人了,李万福的高层有很多人都认识她的。 陈灿惊讶,黄丽和闫名也有些傻眼,他们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有些反应不过来。看陈京这一身有些土里土气的装束,他刚才找的是什么能人?怎么事情会发生这么多的转变呢! 黄丽头脑简单,得理不饶人,她冲上去冲着中年女人嚷道:“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公司规矩严格吗?怎么?刚才多请三天假都不可以,现在却一下可以请三个月婚假了?” 中年女人脸涨通红,神态尴尬到几点,支吾了半天,又朝陈京鞠躬:“陈先生,李总的指示,今天您所有的消费都八折优惠,刚才陈灿选的首饰我马上让人包装好!” 陈京笑笑,正要开口说话,黄丽又抢口道:“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绕开话题,我就一个妹妹,结个婚首饰还用打折?” 中年女人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又要鞠躬,而就在此时,店门被人推开。 所有人同时扭头,外面有点小雨,一辆黑色的七系宝马停在店门口,推门的是两名西装笔挺的青年人,他们将们推开,同时将手中的伞撑开,一左一右的就站在店门口。 另外还有两名西装青年人将车后门拉开,同样撑着伞,车后座下来一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生得高大魁梧,一双眼睛特别的炯炯有神。 两名撑伞的青年垫着脚才勉强够得着。 男人一下车,眼睛就定格在了陈京的身上,脚步变得很快,老远就伸出手来: “哎呀,果然是陈局长!陈局长光临我这个小店,我们这真是蓬荜生辉了……” 陈京脸上挂着笑,上前两步伸出手:“怎么?公司的总部就在这附近?” 来人不是别人,李大福珠宝的老板李丛生,他的籍贯就是澧河人,严格说起来,是他父亲是澧河人,李丛生倒没在澧河生活过。 洪亮把李丛生拉入澧河的同乡会中,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壮大一下声势,充一下面子,李丛生作为商人,对这样不用付出太多,却能广交朋友的事情自然是乐意的。 而这次澧河老板联袂请父母官马步平吃饭,气氛确实搞得挺好,马步平在宴席上海给足了李丛生的面子,李丛生从内心,自然是对那天吃饭非常满意的。 而他今天正到上班的路上接到陈京的电话,陈京所在的分店又在总公司附近,他让自己就径直过来看看。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李丛生从来就不错过给人戴高帽子,给人撑面子的机会,他深知国人都好面子,对国人来说面子就是天,对这种不用付出实际东西,只需让人觉得有面子的事儿,李丛生最是喜爱。 李丛生紧握这陈京的手,嗔怒道:“陈局,你跟我见外了,家里有喜事也不告知一声,怎么?嫌我老李一介商人,攀不上你们这个书香官宦门第?” 陈京晃了晃手:“李总日理万机,我就担心打扰了您工作。” 李丛生哈哈一笑,眼睛却看向了站在旁边早已经痴痴傻傻的陈灿,道:“你就是陈局的妹妹吧?果然亭亭玉立,马上要当新娘子了,心里感觉怎样啊?” 陈灿脸通红通红,双眼尽是激动之色,他在李万福工作多年,公司的创始人李丛生先生已经被很多领导、培训师、以及同事们神化了,李万福的企业文化其中就有崇拜李丛生的部分,陈灿年纪也不大,自然受到了这种企业文化的影响,对她从未见面的李丛生,从内心深处是膜拜的。 可现在,她一直崇拜的老板,竟然就站在她的面前,而且紧握着哥哥的手,两人好像是老交情一般,这让她觉得特别的不真实,宛若在梦中一样。 还有,李丛生叫哥哥局长,哥哥现在是什么局长?什么局长这么厉害,能够让老板在他面前如此恭谨? 陈灿变得木讷,黄丽两口子也差不多。 说起来黄丽和闫名,也就是家里有俩小钱的主儿,平常喜欢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几个小钱。 这样的人其实从骨子里面还是有些自卑的,他们在比他们差的朋友面前有多显摆,当他们遇到比他们强的人之后,内心就相应的有多自卑。 两人见识再浅,也知道李丛生其人,在楚城步行街街头,那李万福的巨幅广告上,李丛生手拿钻石象征财富的形象整个楚城人都见过,这样一尊大菩萨,竟然出现在李万福的一家分店中,而且目的是为了见他们的表弟陈京。 在此之前,无论是黄丽还是闫名,两人对陈京都是抱有很深的偏见的,总认为陈京窝在澧河那个旮旯,那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那就是乡下。省城人认为全省除省城以外的地方都是乡下,这大致就是楚城人妄自尊大的优越感。 在他们想来,陈京整天打交道的就是一些乡里巴人,又哪里想过陈京竟然黑瓶子装酱油,连李丛生这样的大佬都认识? 而且看两人握手寒暄的样子,那不止是认识那么简单,完全是交情匪浅呢,陈京带给他们的这种反差,完全不止是让她们错愕那般简单…… 章节目录 第42章马县长风范 > “京子,哥这车有点小毛病,车里有股油味儿,你可要克服一下!”闫名笑嘻嘻的对坐在车后座的陈京道。 陈京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道:“我没事!” 闫名通过后视镜,见陈京似乎要休息,他连忙又殷勤的道:“那行,京子,你先休息,我们一会儿就到了!” “你绕一下吧,走环城,我去临江宾馆,我去那边有点事!”陈京淡淡的道。 “好咧!”闫名神情依旧热情。 今天买首饰,最后李丛生首饰一分钱都不要,陈京推辞还不行,李丛生口口声声咬定陈灿是他公司员工,公司员工结婚,公司是要有所表示的。 陈京最后没办法,只好邀请李丛生参加陈灿的婚宴,目前证婚人这事还没最终确定,陈京就拍板,请李丛生来担当陈灿结婚的证婚人,李丛生欣然应允,这事最终就这样定了。 陈灿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差点给乐晕了过去,黄丽也是羡慕得不行,李丛生,那人家号称亿万富翁,这样一个人担任证婚人,结婚的这对新人该多有面子啊。这样的婚礼如果拍照留念,或者录像留念,那绝对是一辈子最值得骄傲的回忆。 最后,李丛生亲自送陈京出门,这让闫名不好意思将自己的车门打开,人家的车上百万,闫名虽然也是有车一族,但一辆旧桑塔纳,怎么跟人家比? 好在陈京丝毫不在意,还准备招呼的士,闫名这才将车开过来,陈京上车,李丛生一直挥手直至闫名从后视镜中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闫名这下是彻底的震撼了,他不止一次想拉着陈京刨根问底,问问陈京究竟是啥局长。 但一看陈京那淡淡的,有些酷酷的神色,他的话就堵在喉咙中说不出口。 毕竟,在先前闫名清楚自己说的话是很伤人自尊心的,现在想想他都恨不得自己掌两下嘴,觉得自己的嘴怎么就那么贱。 人就是那样,陈京其实一直都没变过,以前陈京在他面前也是沉默寡,有些拒人以千里之外。可那时候闫名总觉得是自己这个表小舅子没啥出息,在乡下待久了,接触乡里巴人多了,变得内向了,他可是很看不起陈京的。 可是现在他看陈京同样的摸样,他却又觉得自己这个表小舅哥那是城府深,一直是深藏不露,从省里下放到地方,那一定是升官了,而且肯定官儿不小,手上绝对是有实权的那类人。 他家里是做工程的,平常搞的最多的,最敏感就是关系。像陈京这类实权官员,就是他们家里那是下最大力气都是要巴结的对象,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闫名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如果是一般人,先前对陈京如此做派,让他一下就变脸可能有些困难,可能颜面上还过不去,但闫名骨子里面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商人,气节啥的根本就和他沾不上边,所以脸变这么快,竟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夫唱妇随,闫名这样,黄丽更是变脸快。她女人心思细腻,懂得迂回,自从上车后,她就找陈灿搭讪,那高帽子像不要钱似的一顶顶往陈灿脑袋上扣,那种大姐疼爱小妹的形象,被黄丽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会儿说化妆师梳头发伤头皮,灿灿结婚的头发她一定要亲自梳,一会儿又说结婚用的手镯最重要,她明天得拿去到普济寺去替灿灿求大师开一下光,这一路唠叨下来,陈京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 陈灿倒是喜滋滋的和黄丽表姐聊得很欢,她今天高兴可不止是因为老板给她的婚礼做证婚人那样简单。她更高兴的是自己的哥哥竟然如此深藏不露,现在看到一向爱显摆,喜欢炫耀的表姐和表姐夫处处说话都是一副讨好的模样,她内心感到特快意、满足。 陈灿可没有陈京的那境界,她把自己定位为一俗人,平常表姐不最喜欢说二舅家的孩子怎么怎么没出息吗? 现在她们处处放低姿态,连称呼二舅和二舅妈的语气都亲热了不止一倍,这就是哥哥挣来的面子,这就是值得高兴的事儿。 车开得很平稳,闫名忽然将车放缓,回头道:“京子,临江宾馆到了,就这里,再怎么走?” “你走右边的那个廊道进去!”陈京淡淡的道。 闫名应了一声,心中有些纳闷,他以为陈京是要到临江宾馆内面见什么客人,心中还觉得陈京果然事儿多。 临江宾馆在楚江虽然不算什么,但是也算是一个带了星的酒店,在普通老百姓眼中,那地方还是有钱人去的地儿。 可是这旁边廊道黑忽忽的,进去干什么?再说,这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一条通顺的道,也忒不起眼了,平常好像就没人走过一样。 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闫名将车慢慢的开进廊道,前行大约一百米,忽然前面豁然开朗,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坪,草坪上点缀着高大的乔木,视线更放远一点,楚江尽收眼底,这简直就是别开洞天,好一处美轮美奂的地方。 这是哪里? 闫名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黄丽反应很快,道:“哇,这里是临江公园后面,经常逛临江公园,看到后面有房子,就不知道怎么走,原来从这里可以穿过来!”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搭讪,只是道:“就这里吧,你们先回去,我可能要晚一点才会回来!” 闫名将车挺稳,准备找陈京说两句话,陈京却自顾拉开车门下车了,他步行到一处别墅的门口,按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门,陈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闫名等人的视线中。 闫名一直看到陈京的影子没了,他才咽了一口唾沫,好像有些意犹未尽一般,怔怔半晌才道:“真是个好地方呢!京子住这么一个神仙住的地儿?他……他……” “嘟,嘟!”两声,闫名回头,他的车没有靠边停,挡住了别人的路了。 后面来的车一共两辆,一辆奥迪,一辆奔驰,全是好车,闫名觉得自己的桑坦纳跟人家比就是拖拉机一样。他连忙发动汽车靠边,好一阵手忙脚乱、狼狈不堪,陈灿在后面看得抿嘴好笑,她亮晶晶的眼睛却看向哥哥刚才进的那幢别墅。 真的好气派了,看来哥哥在下面混出名堂了。 一念及此,陈灿又有些愧疚,她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挖苦哥哥,虽然她的内心是希望哥哥能够不那么固执,但换个角度想,又何尝不是对哥哥的不信任? “以后一定得相信哥哥!”陈灿心中暗暗的告诉自己。 她那种儿时就有的对哥哥的崇拜情节,再一次在她内心重新燃起,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一个疼自己的老公,还有一个厉害而且还宠自己的老哥,别的女人又哪里有这般运气? …… 马步平果然是有想法的,而这次马步平来省城,也是有充分准备的。 他将一沓厚厚的材料分别给陈京和文建国两人看,这些所有的材料都是关于盘山水库移民的材料。 陈京看得非常的仔细,他越看对马步平是越佩服。马步平整理的这些材料,实际上是把每笔资金的来源和用途做了详细细致的追踪,看这些材料,完全就是一份政务公开的材料。 政务公开目前在共和国还只是有少数发达地区在用这个术语,在内地还很少提及政务公开。 现在马步平干的这事就是政务公开,他将移民涉及到的资金全部公开出来,让所有有疑虑的人过目。这一来是让大家心安,更重要的是撇开责任。按照马步平整理的这些材料,澧河县在移民问题上没有挪用一分钱,而移民存在分歧的每一个点,这份材料都标注得很清楚。 真要扯皮,这些点就是权责的关键点,澧河在道理上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马步平背着双手,他高大的身躯给人很强的压迫感,他嗡声道:“我们澧河这些年,为了移民的事劳心劳力,不仅要下面做工作,到上面还得求爹爹拜奶奶。而经济方面,我们澧河在经济上不仅没有问题,反而为了应急,从财政补贴了三百多万到移民款中。 盘山水库的投资不是我澧河项目,造福的也不止是我澧河的百姓,但是承担责任却让我们全都占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马步平的语气变得很愤愤:“这次进城,我马步平不是来求爹爹拜奶奶的,是论理来的。如果这个问题相关部门再不引起重视,再不解决,我就直接去找省府分管副省长,我要在党内打个官司,我要在党内搞个行动……” 马步平越说越激动,陈京和文建国两人听得面面相觑,同时站起身来。 马步平要干什么?他这是要撒泼放赖是怎么的?去省府撒泼放赖?陈京和文建国两人对望一眼,两人均是一脸不可思议。而陈京对马步平其人认识又深了一分,马步平有马疯子之名,听他这番话,果然有疯子的风范…… 章节目录 第43章当官当如马步平 > 马步平读书不多,土家族人,自幼家境贫困,他的成长完全是靠自己打拼的,以他小学完小毕业这个,现在做到了一县之长的位置上,单此一点,他就是值得佩服的。 虽然,马步平的上位有很多运气的因素,而马步平其人在澧河也饱受争议,他的文化水平不高就是他最大的软肋,澧河县在他执政期间,经济建设方面鲜有成绩,很多人都认为他能力存在缺陷。 但这样一个人物,只有近距离接触之后,方能感觉到其人的不凡。所谓闻名不如见面,陈京和马步平不过是接触几次,他内心深处,对马步平就已经是非常佩服了。 其他的特点不说,单说马步平的短板,在谈到经济建设方面,马步平的很多观点都让陈京非常吃惊。 马步平对整个澧河的经济特点,澧河人的思维习惯,澧河的传统文化和民风民俗了解极其深刻,可以说是信手拈来,而马步平对澧河经济的理解,全都是基于他对澧河的这些认知而来的。 在他看来,发展澧河经济,不能盲目,不能一味的追求多投资、多上项目,也不能一味的追求多招商,多搞开发区。而应该本着澧河经济本身的特点,发展符合澧河的特色经济。 马步平的这个想法让陈京非常吃惊,同时也让他彻底的改变了对马步平的固有认知。 早些时候,陈京经常听外界对马步平的很多评论,尤其是负面评论,他都认为是有道理的。毕竟马步平的小学文化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已经烙进了陈京的内心。殊不知,马步平这么多年的工作实践,在工作学习,在学习中实践,早就有很高的理论文化修养,不夸张的说,在很多方面,他的知识面并不逊于陈京这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从马步平身上,陈京也彻底改变了自己对官员的固有认知,以前他心高气傲,认为自己总要强过别人,现在他方知道,自己那是坐井观天,小视天下英雄了。 就马步平而论,他作为一县之长,他的想法和意志只是一方面,这些想法和意志如果形成统一认识,然后逐级的贯彻下去,这里面大有文章。马步平有想法,但不一定能够实现,这常常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把这几年澧河经济没有起色的责任全部归咎到马步平身上,这是绝对不公平的! 另外,马步平这次敢于单枪匹马的进省城,在澧河的很多人看来,他是被逼无奈,包括陈京起先都是这样看。 但现在,陈京却看到了马步平敢于担当,勇于承担责任的一面。用马步平自己的话说,他作为一县之长,在快要卸任之际,拖了这么多年的移民问题还没有眉目,他责无旁贷。 所以,他进省城不怕别人说他失败,他进省城是抱了必胜之心。 这个问题没法再拖是客观情况,这个问题解决得了更好,如果解决不了,他创造条件也要解决。他这个县长不当了,他这个官不干了,这个问题也要解决! 马步平说这些话的时候是颇具气势的,他高大魁梧的身躯挺得笔直,他当过兵的眼神很有杀气,他手握成拳,拳头醋钵大小,一拳擂在茶几上,一屋子的杯水齐飞。 陈京不是刚出道的雏儿了,热血沸腾的情况已经很少经历了,但是今天,在面对马步平的激昂讲话的时候,他内心是激情涌动的。 “为官当如马步平!”陈京心中甚至有了这个感慨! 今天的会议,马步平并没有透露具体的突破细节,他最后让陈京和文建国两人随时准备,一旦他要用人,两人要随叫随到,两人的bp机要24小时开通,要及时回复电话。 会议前前后后只开一个多小时,马步平送陈京出门,两人握手告别,马步平道:“陈京,家里有喜事要吭声,回头跟建国交个底,我们也是要去喝杯喜酒的。” 陈京一愣,尴尬的笑笑,道:“县长能莅临,咱家是蓬荜生辉了,只是……” 马步平摆摆手道:“没有只是,就这样说好了,不出意外,摆酒的时候我一定到!” “那太感谢了,太感谢了!”陈京心中有些激动,马步平能够参加妹妹的婚宴,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对陈京的肯定。陈京这次提前回省城,目的就是找机会和马步平接近,现在能达到目的,他的心情是很惬意的 …… 陈京回家的时候还早,推开家门,他就感到气氛很不正常。 客厅坐了很多人,姐姐、姐夫、父亲母亲,以及一些亲戚都在,就是没看到妹妹还有黄丽两夫妻。 陈京推门进来,陈之栋嗡声道:“你妹子他们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陈京皱皱眉头:“他们还没回来吗?我让他们先回来的啊?我刚才有点事耽搁了!” 陈之栋脸色有些不好看,闭上嘴不再和陈京说话。一屋子人都不理陈京,陈京觉得有些尴尬,跑到姐姐和姐夫身边,正准备落座。 堂哥陈哲开口道:“怎么回事?大姐让你们去订个酒店都弄不妥,这灿灿结婚,如果换成七喜酒店,这婚就没法结了。你们不要面子,我们还得要面子呢!男方那边就嫌我们这一家条件差,和他们门户不对,现在摆个婚宴还搞个三星级酒店,那不更让人寒碜吗?” 陈月婷脸色很不好看,正要开口说话,姐夫汪国瑞道:“我们去的时候,宴会厅已经被别人订了,灿灿结婚的那天日子好,结婚摆酒的人多。我们从酒店出来,在周边一通好找,最终才找到七喜酒店。 如果再不订七喜酒店,回头连三星级酒店都找不到了,到时候更麻烦!” 陈哲叹了一口气,道:“早知道如此,就该我们去订酒店。大姐和大姐夫都是教书人,就是太斯文,不敢和人家争。如果我去,我看谁敢跟我抢,不就是花俩钱吗,你给人家多点钱,人家自然乐意给你。”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就一个妹妹,我定个酒店还怕花钱?当时要是能订下来,我花再多钱也订了!”陈月婷争辩道,她心中有气,胸口微微的起伏,脸色非常难看。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吵也没用!”大姑妈站起身来嗡声道,她眼睛扫向陈哲:“哲子,你再给你姐夫打个电话看看?让小闫和小丽回来,看看他们能不能想办法!” 陈哲摇摇头:“我刚才跟哥打手提了,他手提关机!打姐的bp机到现在还没回话。”他扭头看向陈京,语气变得不耐烦:“京子,你怎么搞的,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跟着姐和姐夫能亏了你吗?我这些年跟姐夫混,还不是越混越红火吗? 你还当现在是读书那会儿,大家都看成绩呢,你还当自己最牛逼吗?” 陈京皱皱眉头:“大哥,你就别扯这些没用的了,你们刚才说的是哪家酒店啊?” “哟呵!”陈哲乐了,“我说你牛逼,你还真牛逼了,什么叫没用啊!你知不知道咱这是帮谁家做事啊,你帮你家!我们都上心,为灿灿的婚事急得团团转,你这个当亲哥的倒无动于衷,嫌我们瞎扯了?你这是哪门子道理!” 陈京恨不得站起身来砸陈哲一拳,可他转念一想,用不着跟他一般见识,哂笑了一下,把椅子朝姐那般挪了挪不说话了。 陈婷月可没陈京这般好脾气,见弟弟被骂,她站起身来道:“哲子,你说什么话呢!你弟弟京子现在是不咋地,但人家至少是自力更生,没有跟别人屁股后面靠溜须拍马混饭吃。咱家兄妹没出息,但我们一不偷、二不抢,堂堂正正,活得也是自在的。 远比有些人,有俩小钱就忘乎所以,爸妈都快不认识的强……” 陈哲一听这话,噌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姐,你说谁呢?你……” “咚,咚!”门在此时被敲响,大伯陈之华拦着陈哲,陈之栋去开门,大姑妈一看门口,乐了,扯着嗓子道:“小闫和小丽回来了正好,这几姐妹乌眼儿鸡似的,吵起来了,刚好你们来评评理。” 来人正是闫名夫妇和陈灿,陈哲一见闫名连忙凑上去:“哥,姐!你们回来了啊!就等你们回来,这婚结不了了……” 陈哲帮闫名接手上的东西,闫名手一抬,道:“别介!”,陈哲接了一个空,他趁机回头用手指着陈婷月和陈京坐的位置: “你看他们姐弟,事儿没办成还牛逼得不行……” 闫名好似没听见他说话,黄丽进门就笑嘻嘻的,老远就冲着陈月婷这边笑,那模样热情得不得了。 所有人见这一幕都很疑惑,而接下来更是让人大跌眼镜,闫名凑上前,走到陈京身边,笑呵呵的道:“京子,你还在我们前面回来了?来,听灿灿说你最爱吃麻辣口条,刚才我们逛的时候,我就顺便跟你捎了一点,你尝尝?” 章节目录 第44章酒店风波 > 陈家一家子人呆若木鸡。 所有人都看着闫名在陈京面前那副殷勤的样子,甚至有人开始揉自己眼睛了。 闫名是何许人,陈家上下谁都知道的,平常仗着有俩钱,眼睛望着天上的,陈家的兄弟姐妹他就没一个瞧得上的,动辄说就说自己闫家怎么地排场。 就在今天早上,闫名正眼都没看过陈京,怎么这才几个小时的功夫,他就这么乖觉了?回来还小意的给陈京带了他最爱吃的口条,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巴结陈京的意思很明显。 陈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呆呆的看着眼前闫名那副殷勤样,整个人完全傻掉了。 黄丽笑嘻嘻的道:“今天灿灿的首饰最满意了!我们的新娘子漂亮喽!” 她边说边又殷勤的跑到陈月婷身边,道:“大姐,我刚刚和灿灿一起看了一条裙子,特适合你,我做主给你买下了,你回头看看满不满意?” 她递过一个手提袋过来给陈月婷,陈月婷还没回过味儿来。 黄丽平常眼中哪里有她这个大姐?平常和和气气的说句话都难,今天还送起东西来了?这份热情陈月婷脑子里面一时转不过弯。 陈京看着闫名如此作态,他暗暗摇头,再看看这一屋子人古怪的表情,他淡淡的道:“行了,谢谢你!今天辛苦你和表姐了,陪灿灿逛了一整天!” “不辛苦,不辛苦!灿灿我是当亲妹子看的,帮她操办婚事那就是自家事!”闫名连连摆手道。 陈京笑笑不再说话,而此时陈哲上前对闫名附耳低语,把没订到酒店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最后道:“表姐夫,这一切得您拿主意,你看七喜酒店行不行?灿灿的婆家人家可是大户人家,挑剔得很的,这三星酒店能说得过去吗? 闫名皱皱眉头,犹豫了一下,道:“这事得二舅和大舅两老拿主意,三星酒店差是差了点,但是租不到更好的,能有什么办法?”他态度谦虚,说是让陈之栋和陈之华拿主意,眼睛却不住的往陈京身上瞟。 大姑妈凑上前道:“小闫,你两个舅舅能有什么办法?有办法就不用等你来了,你在外面做生意,认识的人多,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我们哪怕多花点钱,也得搞个体面一点的酒店不是?” 闫名眼睛不住的往陈京这边瞟,陈京却和陈婷月说着话,黄丽一看这样,觉得自己老公也可以露一下脸。 白天在珠宝店陈京露了大脸,那也不是意味着陈京就什么事儿都能摆平,只是看陈京那派头,闫名是怎么样也比不上人家的。但是比不上陈京,那也得比得过家里其他人,那也是家里地位的体现。 “老公,你就打几个电话,找找张总他们想想办法,只要比七喜强就行了!”黄丽道。 闫名一直瞅陈京,见他没有反应,也就不再犹豫,拿出手提,就在客厅扯着嗓门打电话,一通通电话打过去,基本都是拒绝。渐渐的,闫名额头上沁出汗珠了,从口袋里面掏出手帕只擦汗。 “真是的,这是什么黄道吉日,他娘的到处都是结婚的,这东城四星以上酒店都没空位,多给钱都不行!”闫名放下手提抱怨道,“再就看西城那边了,可那边又太远,是不是不方便?” “那边太远了,再说西城酒店的价格普遍高于这边,另外我们给宾客印的请柬都是丽都酒店,如果就这样换的话,我们请柬全得重印,还有花篮横幅拱门这一些都得重新印字,这又得花一大笔钱。”陈之栋接口道,他沉吟了半晌,一拍大腿,“得了,就定七喜吧!咱家不讲那排场,再说咱家嫁女,只要闺女厉害,嫁出去后,那也不会被人看不起。” 陈之栋发话,他是老板,这一下算是决定了。 闫名脸上讪讪,道:“二舅说得对,丽都酒店这就这几天牛哄哄,平常人气还没七喜旺呢,咱结婚就是喜事儿,七喜七喜正好!” 闫名说完,正要看众人反应,却突然听到陈京讲话。 他急忙扭头,看见陈京已经站在了客厅的电话边上拿起了话筒:“喂,我找一下洪总!我临江办事处的。” 陈京拿着话筒等了片刻,他才道:“洪总好,我陈京!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个事得求您帮一下忙!我家妹子结婚,一直就计划订……” 陈京讲话很快,很快就将情况说完,接着道:“你看方不方便安排?我家小门小户,万一没有大宴会厅,搞个偏厅也行。都怪我们疏忽了,不知道丽都生意这么火爆,订迟了……” “行……行……我等你电话!” “啪!”陈京将电话挂断,房间里落针可闻。 陈京刚才跟谁打电话?丽都酒店?丽都酒店的什么洪总? 不止是陈家一家人惊讶,就是闫名也惊讶莫名,上午陈京在李大福珠宝和李丛生聊得像兄弟一样,现在又直接和丽都酒店的老总通电话,真是乖乖,这个陈京究竟认识多少牛逼的人物? 陈哲还没有回过味来,嘟囔了一句:“真的假的,不是说丽都没了吗?” 陈月婷夫妻也是面面相觑,最后陈月婷过来拉着陈京道:“京子,丽都我和你姐夫上去去磨了一上午,他们实在没地儿了,我们这都没办法,你打个电话能成?” 陈京笑笑,摇摇头道:“我也只是试一试……” “叮,叮!”桌上的电话响起,陈京走上前抓起电话:“喂,哦,我是!行啊,那好,那好,没问题,没问题……” “感谢啊,太感谢了!不用这么客气,真不用客气……” “啪!” 陈京再次挂电话,陈婷月第一个站起身来,道:“真的能行,这怎么可能……他们这……这……” “我们去几个人看一下场子吧,那天有几家结婚办酒,酒店需要合理调配场地。”陈京道。 “我去!”闫名第一个道,陈哲此时脸色异常难看,他还有些转不过弯来,这一屋子人都瞅着陈京,大家眼神的微妙变化他是看得一清二楚,他怎么也不明白,自己这个只会读书,老实巴交的堂弟,怎么变得这么有手段、有神通了? 和丽都酒店的老总通电话?当初搞空调工程,丽都酒店一个后勤总监就牛得不行,闫名和自己将对方当做皇帝一般供着,陈京现在竟然能够直接和其老总对话? 陈哲满肚子疑惑,最疑惑的则数陈之栋夫妇了,他们老两口整天愁哦。 儿子的事儿就是他们的心腹大患,他们担心陈京在乡下待久了,以后一事无成。现在陈京也二十五岁了,找女朋友谈婚论嫁也完全适龄了。可现在陈京的条件,城里有哪个大姑娘看得上他? 陈之栋两老平常叹气最多的就是这事,但今天,陈京轻描淡写的一通电话,却让他们感觉到了儿子好像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从周围人的眼神,和陈京通电话的语气都能听出来。 陈京说起话来的板眼,那明显是领导说话的板眼,这一点老两口可不陌生。 “要不咱都去看看,看个心里踏实!”伯父陈之华提议道,他的一双眼睛老往陈京脸上瞅,心中疑惑,又有些不信。 一大家子下楼到院子里面,闫名的一台车根本不够坐,陈哲便招呼说要打车过去。 陈京摆摆手,说不用打车,酒店待会有车过来接。 只等一两分钟,小区门口就进来一辆豪华加长款的商务车,标志很醒目,竟然是宾利。 几个年轻一代看着这车脸色当即就变了,整个楚江省宾利车都是屈指可数的,而丽都酒店的这辆宾利更是这家酒店最亮的一张名片,楚城稍微懂一点的人,都知道丽都酒店有一辆加长宾利。 虽然有人传,说这辆车来路不正,还有人说这辆车就是别人一辆已经淘汰的玩意儿,但是丽都酒店拥有这东西,那就牛得不行,平常大家从远处看一眼,都可以和朋友们炫耀半天了。 宾利车进来一路畅通无阻,车停在陈家一众人面前,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下车,径直走向陈京,道:“陈局长,我来晚了一点,还望您见谅!”他顿了顿:“现在出发吗?” 陈京点点头:“出发吧,你们洪总太客气了!” 年轻人笑笑,热情打开车门招呼一众人上车,闫名早将钥匙扔给了陈哲,他自己屁颠屁颠的跟在了陈京的后面。 到了丽都酒店,丽都酒店的运营经理早就等候多时了,她直接给了陈京平面图,让他自己挑地方,丝毫不提丽都酒店其他人已经订位的事情。这个场面倒搞得陈月婷夫妇一肚子郁闷,早知道这样的情况,让京子来这一切不都轻松搞定了吗? 章节目录 第45章妹妹大婚 > 陈灿的婆家姓史,公公史文明是楚城临江区发改局的副局长,早几年还是非常有实权的。 但现在年龄到站,退居二线,不再管具体事务了,风光跟以前是不能比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史家比之陈家门户要大很多,条件也要好很多。按照史文明的意思,儿子结婚的婚事,就由史家一力操办,两家以后就是一家人,能者多劳,史家条件好一些,就多出点力无所谓。 但陈家这边,对史文明的提议嗤之以鼻,陈家的观念,家里再穷,儿女结婚的事儿还用不着占别人的便宜。所以,最终决议是男女双方各自摆酒,陈家在东城区,就在东城区摆酒,而史家在临江区,就在临江区摆酒。 两家摆酒的时间间隔刚好两天,先女方摆酒,后男方摆酒。 史文明年龄50出头,人微胖,整个人的长相非常的有气派,一看就是贵人之相。 而他的儿子史建长得也很英俊,在国税局上班,属于很有前途的那一类青年。 史建是家中独子,平常史文明老两口疼得他不行,他们对史建找陈灿作为儿媳妇,起初是持反对态度的。 陈灿没上大学,没有正式的工作,另外家境也不是很殷实,史文明老两口觉得两家有些门不当、户不对,但后来,随着彼此的了解,陈灿为人大方,品性好,陈家也是书香之家,老两口心结也解开了。 尤其是史文明退居二线后,人走茶凉,他对这些名名利利的东西也就看得淡了。陈灿这个儿媳妇人品也确实让人没话说,史文明最终便点头同意了这桩婚事。 虽然,最终的结果是美满的,但在史家人的内心,他们对陈家人隐隐还是颇有心理优势的。 女方办酒的酒店定下来后,史建兴致勃勃的告诉老爸,说陈家订的酒店是丽都酒店,史文明听了以后,就连连皱眉,当即就道:“都是一家人,没必要争那个排场嘛!宴席差不多,在丽都一桌子就贵好几百块,这算下来就是好几万,这种铺张浪费有没有必要?” 史建听老爸这样说,立马噤若寒蝉,他心中却嘀咕。老头子平常最喜欢讲排场,什么都讲个面子,这次灿灿家找了一家体面酒店,却就成了铺张浪费了? 可这话史建只能在心里嘀咕,面上却不敢流露丝毫的。 他老妈在一旁看电视,戴着老花镜哼着歌儿,听父子两在这边唠,忽然眉头一皱,碰碰老头子:“老头子,老石的儿子结婚不也是那天吗?”他眼睛看向史建:“建建,你刚才说什么酒店?” 史建重复道:“丽都酒店啊,怎么?石勇也在丽都酒店!” 老婆子一愣,一拍遥控器,坐起身来,道:“可不是吗!就是丽都酒店,怎么搞的,我们可跟他家撞车了!” “石福明好显摆,我们和他撞车,他还不得瑟得让我这张老脸没地方搁啊!”史文明脸色很难看。石福明是史文明两人是多年的同学,两人进入政界后,行政级别一直差不多。 史文明在发改局干副局长,石福明当时是东城区建设局副局长,两人手上都有些实权。那个时候两家也走得近。 可是后来,史文明退居二线,组织给了他一个正科待遇,石福明却因为小史文明两岁,他竟然更进了一步,成了建设局的党组书记。 虽然说建设局是局长负责制,但是石福明作为党组书记,面子上还是非常风光的,比之史文明要好了很多。这事史文明一直在心里憋着,而两家的关系也因为这些微妙的心里渐渐的疏远了。 “无巧不成书,偏偏在这个时候和老石撞车,这让我们怎么好见面?”老婆子嗡声道。 史建也觉得有些棘手,建议道:“要不我们让灿灿家换一家酒店?” “换,换什么换!”史文明嗡声道:“怎么?我见到了老石就一定得绕道走吗?这是哪门子的狗屁道理?” 史建满脸通红,他老妈用遥控器打了一下史文明:“不换就不换,你冲儿子吼什么吼,你有种冲石福明吼去!” 史文明紧抿嘴唇,哼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自顾回书房去了。 …… 天气很好,丽都酒店门口的大广场升起的一个个大彩球,将这一块区域都装点得喜气洋洋。 今天是陈灿的大日子,陈家上下齐齐到酒店迎来送往,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喜气的笑容,没有哪怕一丝毫不和谐的影子浮现在众人的脸上。 史文明夫妇今天是新人父母,他们今天穿着焕然一新,尤其史文明,偌大年纪了,还穿着一套深红色的唐装,本来发白的头发被染成了乌黑,整个人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丽都酒店的主宴会厅分为上下两楼,上下两楼分别被两家包了,陈灿的婚宴在楼上,而楼下就是石福明家娶媳妇的酒宴。 石福明和史文明是老伙计,这才一个照面,两人早就将手握在了一起,石福明道:“这真是无巧不成书,我的计划是上下两层楼全包下来的。看后来丽都非得说不能那样包,我这就退了一步,我还真不知道今天是建建的好日子,如果我当时坚持了,以后我哪好意思见你老兄啊!” 史文明淡淡的笑笑:“今天是女方摆酒,我们的日子在两天后,在临江那边。” 石福明一愣,哈哈笑道:“我就说嘛!如果是男方的日子,怎么连我都不通知?” “建建这孩子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我看找的媳妇应该不赖吧!我看长得倒挺漂亮的。” “现在是自由婚姻,那都是孩子自己的事情,我和他妈都是当甩手掌柜!”史文明道。 石福明摆摆手,颇有同感的道:“谁说不是?就说我儿媳妇吧,医学博士,当初我和老婆子担心哦,担心他们小两口搞不好,别人家的闺女太厉害。可后来,人家女孩子学历高、有本事是不错,但人家脾气更是好,我们现在一家不是挺和睦的吗?” 史文明笑了笑,脸上的肌肉有些僵,他可是看出来了,今天石福明排场搞得很大,从进门广场到宴会厅,一条彩球的廊道,全被石福明独占了。而相比石福明的排场,陈家搞得就寒碜多了,就在门口立了一个拱门,还没有立正。 石福明似乎还意犹未尽,又道:“选择丽都酒店,我看中的就是这个广场,有排场不说,停车位管够。这亲戚朋友开车来,车位都不跟他们安排,这也说不过去不是。 对了,老史,你们安排的车位够不够?如果不够,我这边可以协调,我这里还有地下车库没用呢!” 史文明咳了咳,脸色有些难看了,石福明好显摆的毛病又患了。他现在手面比史文明宽,有身份的宾客肯定比较多,他说车位的话,这不摆明是寒碜史文明吗? “爸爸,爸爸!”一年轻西装小伙凑过来,石福明指了指史文明:“怎么?不认识史伯伯吗?一惊一乍的!” “史伯伯好!”青年冲史文明点头,然后凑到石福明身边:“楚江机场周总的车在外面,他们搞的花篮很隆重,怎么您邀请了他吗?” “周总?”石福明眉毛一扬,“你说的是周环吗?哎呀呀,我这何德何能啊,怎么还惊动了他了?” 史文明皱皱眉头,心中暗暗震惊,周环的名头可是很响的,虽然其只是楚江机场集团的副总,但是其主要是年轻,在楚城这块地方知名度很高。 石福明还真有些能耐,摆一场酒宴,竟然能请动周环这样身份的人,他不就一区建设局党组书记吗?说穿了就一个非实职科级而已,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而就在这时候,门口人群躁动,很多宾客都好奇的往门口瞅,史文明垫着脚尖终于看清了周环。 周环西装笔挺,后面跟着四个彪形大汉,他这一路走过来,很多人跟他打招呼,周环面目含笑,朝众人频频点头。 石福明挤开人群,神态有些激动。而就在此时周环的眼睛刚好落在石福明的身上,他微微愣了一下,石福明开口道:“周总……” 周环双手伸出来,快步往这边走过来,石福明往前迈步,正要快步迎上去,他身后窜出一黑色西装的小伙,小伙腰杆挺得笔直,步子平稳有力。 “周总你太客气了!你还真亲自过来了,我可是受宠若惊啊!”年轻人哈哈笑道。 “陈局长,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家这么大的喜事,我周环知道了能不到吗?”周环哈哈大笑道,他快步上前,和年轻人一双手紧握在一起。 “怎么?那几个老家伙还没来吗?看来就数我性子急了!”周环道。 “马上就到了,刚才李总打电话,十分钟之内必定到。” “他应该要最早到,他可是今天的证婚人,他这个表现,我们待会儿可得要罚他酒了!”周环哈哈笑道,和年轻小伙相谈甚欢。 章节目录 第46章事情紧急 > 石福明怔怔的呆立当场,脸色涨红,尴尬到了极点。 而史文明也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但他听周环叫小伙子陈局长,他心中念头转动,心想莫非这孩子就是儿媳妇的哥哥? 他是听说儿媳妇有个哥哥在体制内,但据说这孩子下放了,去的地方比较偏远,家里人都急得不行,但现在看这孩子的模样,哪里是不得志之人? 小伙子自然是陈京,他可不知道石福明和史文明之间的机锋,他只是真的没料到,周环也会来喝自己家的喜酒。 陈京冲陈灿招招手,一身新娘子打扮的陈灿拽着老公史建上前,陈京笑道:“这是周总,年轻人的楷模,他今天专程来参加你们俩的婚礼,你还赶快谢谢人家?” “谢谢周总!”陈灿笑嘻嘻的道,史建也客气的递烟。 “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啊!”周环哈哈笑道。 陈家一众人对陈京的能量基本都适应了,他们倒是好奇,今天除了周环,还有多少人会来,陈京会给人带来多大的震撼和惊喜。 石福明此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他凑到史文明身边,嘿嘿一笑,道:“老史,行呐!结了一个厉害的亲家啊!我说你什么事情不要藏着掖着嘛,是什么情况也跟咱介绍一下?”他指了指陈京,“这个后生面生的很,是在哪个局负责的,咱怎么就不认识呢?” 史文明心中暗暗苦笑,别说石福明弄不清陈京的身份,他自己也弄不清陈京的身份。听周环客客气气的称陈局长,那对方必然是局长无疑,至于是哪里的局长,他也是一头雾水。 周环之后,很快很多陌生的面孔一一的出现,来的客人都是开的车,最差的也是日系进口车,这草草一算,竟然有十多个人。在这些来宾中,史文明和石福明认识其中一些。 比如李万福珠宝的李丛生,还有龙城鞋业的游洪城,这都是很有实力的企业家。而这些所有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冲着那个什么陈局长去的。 石福明和史文明从开初的惊奇,到后面渐渐的麻木的,他们在政界摸爬滚打一辈子,混到最后,也就是两个非实职正科级。可现在看人家小伙子,年轻轻轻,估摸也就是二十出头点,那是被人团团包围住,人人口称局长,那气场大得让两个老家伙都不好意思站出去迎宾。 石福明喜欢排场,在广场上挂了一溜的气球,就是要看上去气派一些。 可是那些气球是死物,哪里有这些活生生有身份的人气派? 看着这些一个个脑满肥肠的有身份的人,经过一楼宴会厅上二楼,常常是一楼石福明这边的客人向他们行注目礼,很多客人都开始嘀咕,楼上摆酒的是哪方圣神,怎么来这么多牛逼的人捧场? 史建不知什么时候窜过来,凑到史文明身边,道:“爸,你还在这里干啥呢?马上仪式都要开始了,大家都等着呢!”他顿了顿,脸上的兴奋压抑不住,道:“爸,你猜今天证婚人是谁?李丛生,李万福珠宝的李丛生,我的乖乖,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说句实在话,我现在还真有些紧张呢!” 史文明神态有些窘,扯了扯自己的衣襟,道:“建建,你看老爸这样穿着合不合适,要不,我还是换一件西装吧,这样穿着害怕亲家笑话了!” 史建一愣,上下打量着老爸,昨天他跟父亲说,让父亲穿着正式一些,可是当时史文明态度很不以为然。 看史文明那架势,他来参加这个婚宴,就是给陈家天大的面子一般。今天这才一会儿功夫,怎么他就这么不自信了? “得了,爸!灿灿的爸妈也穿唐装呢,咱中国人,穿唐装好,真好!”史建给史文明打气。 而这时,陈京从门口迎送客人上楼从这边擦身而过,史建忙叫道:“哥,哥……” 陈京扭头看向这边,史建冲陈京笑笑,道:“这是我爸!爸,这是灿灿的哥。” “哎呀,老爷子好!老爷子好!”陈京伸手过来,态度非常热情。史文明则有些拘谨,伸手过去,道:“陈局……” 陈京一愣,摆摆手道:“老爷子你这儿称呼可折煞我了,你叫我京子得了!证婚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吧!小建你们先去忙,今天客人有些多,我再在下面待会儿!” “好咧!”史建笑道,史文明含笑点头,陈京早扭头往门口走了。 就在他扭头的当口,他面前刚好被石福明挡住,他连忙往右,没想到石福明也往同一方向躲,陈京又向左,石福明又是同一个方向。 陈京干脆站住,石福明这才木讷的挪开,陈京含笑冲石福明点点头,道:“恭喜老爷子了!” 石福明红着脸,口中连连道:“恭喜!恭喜!”他那神情分明有陪笑的味道,史文明在一旁可是看得十分清楚的。 …… 结婚宴席已经正式开始了,陈京依旧站在酒店门口东张西望。 老实讲,今天来这么意外的客人,陈京是根本没有料到的,他没料到洪亮会将他家摆喜宴的事情在同乡会中通知,这一通知,好家伙,那天陈京见过的大部分澧河籍的企业家都来了。 这让陈京受宠若惊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叹乡情的厉害。说起来,自己的级别并不高,之所以能够让这么多人前来捧场,除了占了马步平的光外,很大程度都是乡情的因素作祟。 在楚城这个地方,澧河人组成一个圈子大家团结,大家抱成团。陈京在这个圈子中接触过,大家就都给他一份面子,都说澧河人齐心,仗义,通过这件事,陈京也大致有了解了。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也不排除是澧河人精明。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如果陈京不是因为是马步平身边的人,大家都认为其是马步平的心腹,估计今天来的人也断然不会这般齐整了,其实这和人的势利无关,说起来,这大致只能算是物以类聚。 来宾越来越少了,陈京依旧没有看到马步平和文建国,他心中有些失望,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有些释然。 马步平是何许人也?人家堂堂的县长,他又怎么会记得这些小事?文建国估计也是不会亲自来的,毕竟自己的底细人家清楚,在他眼中可能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陈京脑子里胡乱想着,他又想马步平的事情进展情况究竟怎样了,这两天他忙着家里的事,也没有主动和文建国联系。事情解决了,还是遇到麻烦了?这些都一无所知,陈京心中想着这些,又不禁有些乱。 “滴,滴,滴!”腰上的bp机急遽的响起。 陈京摘下机子一看,脸色变了变,连忙到酒店前台按照号码给回拨过去,两声盲音后电话接通。 “你好,我陈京,你是哪一位?是不是文主任?”陈京道。 “我是文建国啊,你现在在哪里?”文建国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妹妹今天结婚,我在丽都酒店,有什么事情?”陈京脑子中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用手捧着的话筒,将外面的嘈杂隔在了外面。 “不管有什么事情,你现在都得马上来临江宾馆,出事了!你给我听着,一刻都不要耽搁,马上过来,你听到了吗?”文建国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他没有说具体的事情,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出事了” 这三个字,让陈京心里一个激灵,下意识的道:“什么事情?我能够做什么?”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马上打的过来,越快越好!“文建国沉声道。 陈京不敢再问,啪一声将电话挂断,他快步上楼到宴会厅。此时宴会厅一派喜庆,新娘子和新郎的证婚仪式正处于高潮的时候,下面人起哄,亲戚姐妹间的逗笑,大家都其乐融融! 陈京站在门口远远的看了一眼这个场面,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消了和父母告别的念头。 他迅速转身下楼,一路小跑到酒店门后招手拦停一辆的士。 “师傅,临江宾馆,快点!” 陈京坐上车,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稳。 文建国的电话来得急,而且听他的语气,事情应该是很紧急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真是发生了紧急的事情,为什么偏偏就打电话给自己?自己赶过去能够帮得上什么忙呢? 马步平不是在临江宾馆吗?他如果遇到了困难,他都解决不了,自己又怎么解决得了? 一连串的疑问在陈京的脑海里浮现,他毫无目标的一通胡思乱想根本不得要领,到最后,他干脆不做他想,缓缓的闭上眼睛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起来…… 章节目录 第47章李代桃僵 > 陈京赶到临江宾馆的时候,文建国一脑门的汗,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文主任,是个什么情况?”陈京径直走进去,劈头问道。 文建国一见陈京,身子顿住,朝他招招手,道:“你先坐,先坐!我们坐下聊,小齐,给陈局长上茶!” 小齐是办事处的服务员,事业编制,年龄三十上下,干瘦干瘦。陈京从他手中接过茶,根本就没想过要喝,放下茶杯又问道:“马县长没在吗?” “昨天晚上回澧河了!”文建国叹了一口气道,他双眼盯着陈京,眼睛眯成一条缝:“澧河出事了,马县昨晚是紧急赶回去的,事情很棘手!” 陈京瞳孔一收,手轻轻的颤了一下,他在想,澧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够惊动马步平不得不赶回去,这一定是重大事故。 房间里面一下陷入了沉默,文建国一双眼睛不住的在陈京脸上逡巡,过了半晌道:“怎么?你不问个详细?” 陈京摇摇头,道:“我在等你说,你找我肯定是酝酿好了,我再说可能还大乱了你的思路。” 文建国嘴角翘了翘,苦笑摇摇头,道:“你倒是老持沉着,我比你是大大的不如,从今天早上起,我的方寸就有些乱啊……” 他用手猛一拍桌子,陈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拍惊得身子一抖,文建国才开口道:“屋漏偏逢连夜雨,昨天马县刚走,今天省城就出事。今天一大早,省水利厅移民局,就有几十上百号澧河移民堵在门口闹事讨说法,搞得整个水利厅不得安宁,厅领导措手不及! 刚才水利厅单副厅长就来了几次电话了,要见马县长,这个时候我哪里去找马县长见他?我这是急得团团转,一点办法没有,这不才把你叫过来吗?” 陈京咬咬嘴唇,一颗心渐渐的往下沉,他掏出一支烟点上,闷头吸烟不发一语。 澧河出事马县长紧急返回,今天早上澧河移民去水利厅闹事请愿,这两件事是孤立存在的吗?如果这两件事是孤立存在的,马步平在省城待了这么多天,怎么就没事情发生,偏偏等他一走,事情就来了? 这是一个陷阱! 陈京迅速对此有了判断,这是针对谁的? 答案也是呼之欲出,自己和文建国可能还不够身份让别人动用这么多资源,马步平的身份和地位刚好合适。 “怎么了?你对这个事情有什么想法?”文建国朝陈京努努嘴道。 陈京皱皱眉头,深吸了一口烟,道:“这事情很棘手,同时也是很被动,马县来省城这么多天,天天要见厅领导。厅领导现在主动打电话要见他,他人又回了澧河,这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陈京端起茶细细的品了一口,心中在盘算事情的走势。 实际上,他现在手上掌握的情况有限,凭他了解的信息,根本没办法来判断这事情的最终走向。他现在能做的是,考虑自己的进退问题。 目前的情况很清楚,要么他就跟着马步平一条路走下去,最后成王败寇,放开手搏一把。 要么,他现在退还来得及,和马步平划清界限,这次澧河之行就当没见过马步平,明哲保身。 他轻轻的闭上眼睛,肺中充斥着浓烟,他的大脑此时在高速的运转,马步平谈形象在他脑海中像放电影一般的浮现,尤其是在谈及移民问题的时候,马步平谈话掷地有声,态度坚决,有理有据,这个印象很深。 澧河盘山镇的移民问题很突出,七千多移民的生产生活问题,一直是困扰盘山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的大事件。用马步平的话来说,一个省级工程的移民问题,让一个县级单位全部承担,这个担子太重了,澧河作为一个省级贫困县,根本就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 所以,马步平的观点既是,在这个问题上,澧河县委县政府可以挺起腰杆来,可以据理力争,甚至可以拍桌子骂娘。因为这个问题,是真正关系到澧河老百姓实际利益和整个澧河稳定的大事件,这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陈京抿了抿嘴唇,他内心有些耻笑自己的瞻前顾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渐渐的变得冷漠了,当年热血年少轻狂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思忖这么多利弊得失的。 经过了三年的历练和摔打,陈京从青涩走向成熟,但是成熟如果需要用一个官员基本的良知和责任为代价,这样的成熟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陈京猛吸了一口烟,他将浓浓的烟憋在肺中,过了很久才吐出来,他将手中剩余的烟摁在烟灰缸中,内心确信,自己将要做的事情,是真正必须做、很正确、很重要的事情。 “文主任,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我一定配合你解决目前的困难!”陈京朗声道,他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腰杆猛然挺直。 文建国眼睛微眯,眼神中尽是精芒,他点点头,道:“很好!很好!”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道:“马县现在不在,就是我现在紧急通知他,他也不可能今天赶回来! 但是下午三点半,移民局移民二处王凤飞处长是必须要见到人,到时候单副厅长也要一同见人,现在马县长不在,就你代替他去。” “什么?我?”陈京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不行吗?你不去,难道我去?”文建国反问道,他笑了笑,道:“你放心,你身份我都跟你编好了,县政府办移民工作小组副组长,这个身份可以去。另外,这边的情况我已经和马县通了电话,这个做法他是同意的。 而且他让我转告你,只要你对付过这一波,后面的都不用你负责,他会亲自处理!你听明白了?” 陈京点点头,笑笑道:“你这是欺骗,我怎么都觉得我们俩是在欺骗上级。” “话不能这样说,陈局!你不是迂腐之人,非常之时,要做非常之事,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很好的应付现在的难题。”文建国道,他喝了一口茶:“今天移民围堵水利厅和移民局大门的事情,情节很恶劣。但从另一个角度也说明,我们的移民问题是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再不解决,老百姓都要造反了!” “所以,你今天去要放开,胆子大一些。虽然见的是领导,但是我们有理,我们也要据理力争!”文建国看向陈京:“陈局,你的能力我是充分相信的,说句实在话,这个任务很艰巨,很不容易! 如果不是限于厅领导认识我,知道我的身份,我是断然不会让你去的,现在……” “行了,文主任,这事到此为止!三点半,现在刚好一个小时,我看差不多可以出发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个移民小组副组长,对澧河的移民问题的了解肤浅得很,待会儿我们在路上你要给我恶补,我们来个临阵磨枪吧!”陈京道。 “好,我们出发!你这个心态不错,就以这个心态见领导!”文建国道。 …… 门口两尊大青石狮子,地面上精致的地板砖光可鉴人,楚江省水利厅,楚江省移民发展局两块牌子并排挂着,牌子上面正中位置,硕大的国徽高悬,庄严肃穆的气氛一下就衬托出来了。 在门口外来车辆登记,文建国快步下去和门口站岗的警卫打招呼,片刻,陈京乘坐的汽车缓缓进入了这座看上去庄严而幽深的门户。 文建国隔老远向陈京挥手,舞动了一下拳头,做出鼓励的姿势。 陈京淡淡的笑笑,点点头。 水利厅和移民局在一个大院里面,移民局的办公大楼在左侧主楼,没有人指引,陈京一个人拎着公文包往楼内走。 这一路走过来,他的心情都有些激动,因为今天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太特殊了,太没心理准备了!作为一个林业局的副局长,现在让他摇身一变,变成移民工作小组副组长,这个转变太大了。 陈京一直在想个问题,马步平返回了澧河,为什么今天一定是自己来,自己最了解移民工作吗? 整个澧河驻省城联络办,除了文建国这个主任外,其余还有没有人。另外,马步平这次进省城就完全是单枪匹马吗?他身边任何一个人,不都比自己了解这一块工作吗? 陈京开始没有仔细想,这一路来,他仔细想这事的前因后果,他越想越觉得事情的疑点很多,不仅是疑点多,简直是有些诡异! 一想到这些,陈京有些乱方寸,心中更是紧张。可是事到临头了,由不得他反悔,一口唾沫一颗钉,答应的事情,再怎样也得做,他强自镇定心神,按下电梯向上的按钮。 “叮!”电梯门打开,内面没人,陈京迈步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 就在这个时候,陈京心中一动,他蓦然想到一种可能,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伸手按下移民二处所在的楼层,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章节目录 第48章欲凯旋 > 六月的天,孩儿的脸,刚才还雷声隆隆风雨疾,现在却已经是云收雨散,太阳重新照耀大地,天地之间一片清明! 雨后初晴,房间里面显得特别的明亮。 书房的书桌上面铺着宣纸,马步平穿着洁白的衬衫,衬衫熨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他的头发往上梳,发型用发胶定住,整个人显得异常的精神。 此时的马步平正挥毫泼墨,笔走龙蛇,他双眼瞪得老大,眼睛死死的盯在宣纸上,他的呼吸也由缓而快,起初毫无声响,到后来清晰入耳。 文建国静静的站在书桌前面,他屏住呼吸,认真的看着宣纸上的字,偶尔他会将眼睛挪到马步平的脸上,但是很快他便挪移开去。 马步平爱写字,文建国对他的这个爱好很清楚,所以,在给马步平安排下榻地点的时候,笔墨纸砚这文房四宝可是他亲自挑选的,现在看来,这东西用处不小,马步平用得很顺手。 “建国,有什么话就说,不要憋在心里!”马步平的声音响起。 文建国连忙上前一步,沉吟了一下,道:“县长,这么重要的事情,让陈局长去办,是否有些草率了!万一……” “你现在觉得草率还可以挽回吗?”马步平声音猛然拔高,文建国讪讪一笑,道:“看来县长对陈局长是有信心的,他青年才俊,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马步平的笔锋猛然一顿,他皱皱眉头,将毛笔拿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用两根手指慢慢的将毛笔上一根脱落的狼毫取下。 “你刚才不是说草率吗?现在就改变态度了?”马步平淡淡的道,眼睛没有看文建国。 文建国嘿嘿笑了笑,道:“县长您重视人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你用人、选人、提拔人向来不拘一格,就说这一次,你对陈京的甄选就是大手笔。倘若陈京真是人才,今天他必然就会带来喜讯!” 马步平眼睛挪向文建国,看了他良久,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有些自矜的道:“我用人从不盲目!我先要观其神,然后要看其行,最后还要验其品。这些东西在现代书上都是看不到的。 要发现一个人才、选拔一个人才不容易,有时候手笔不大就不行,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嘛!” “县长高见,我今天又涨见识了!”文建国笑道。 文建国跟随马步平多年,对马步平可以说是了解到了骨子里面。就以文建国而,他从普通干部,一步步成长为马步平身边的亲信,就经历了一个相当长的历程。 回想这些历程,文建国常常会感慨莫名,有些事情如果让他再经历一遍,他对自己依旧是毫无把握的,这样的感觉,让文建国常常都觉得自己很侥幸。 说起马步平这个人,在澧河人中一百个人有一百种说法,而关于马步平上位的话题,则更是众说纷纭。但在文建国看来,马步平最成功的地方就在于其谨慎,而谨慎之最,在于用人。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用人从不盲目,他重用的每一个人,都是经过他仔细筛选过的。 所以,在用人方面,他很少出现纰漏,这可以说是他最成功的地方。 当然,对这个问题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马步平用人谨慎,也导致了他用人保守。凡属他没有亲自筛选过的人,他一律不重用,而一个人要进他的法眼,则又是难上加难,这在澧河已经成为了制约马步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了。 想到这些,文建国又有些羡慕甚至嫉妒陈京,这次马步平进省城,目的就是为了解决移民问题的,这个问题之关键,可以说决定马步平的今后的政治生涯。 在这样重大的问题面前,马步平竟然敢于考验陈京,敢于放手让陈京上前台,马步平魄力惊人是一方面,陈京的幸运更是重要的。 当然,陈京能走到这一步,也不完全是幸运。 陈京在面临难局的时候,能够迅速决断,敢于应承下这个有些荒谬的任务,这一点文建国就很佩服。当时他就想,要么陈京是一张还没有涂黑的纸,要么陈京已经洞察了一切了,凭陈京的年龄,他能够看透这么多东西吗?文建国有些不太相信! “坐,坐!不要站着了!”马步平指了指沙发,他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笔架上:“今天你这一打搅,我这一副字又不理想,心中有杂念啊!” 文建国慢慢坐在沙发上,马步平眼睛看着他,沉吟了片刻,道:“看人首先要看人品,陈京的人品是不错的,这一点是让人欣慰的!” 文建国默然,马步平的意思很明确,当时文建国给陈京通报情况,那情况明显就是极其不妙的,马步平紧急回澧河,省城又在同时出事,这等于是两边下雨,马步平能够顾忌得过来? 如果马步平顾忌不过来,他的政治前途究竟还存不存在?如果马步平在这次彻底失势了,陈京辛辛苦苦追随一个没有前途的人,又有什么意义?不仅没有意义,反而有可能成为炮灰,这又是何苦? 这样多的事情,就在很短的事情要斟酌,然后做出决断,其困难可想而知。 文建国当时就很不看好陈京,可他万万没料到,陈京竟然没有退缩,一口将事情全都应承下来了。马步平说陈京“人品”好,他没有反驳余地。 文建国很清楚马步平,马步平最反感的就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作为传统观点根深蒂固的人,马步平对“忠”字看得特别重! “你的工作也做得很好,这两年你辛苦了!”马步平淡淡的道。 文建国笑笑,道:“辛苦谈不上,我这一切都怨不得别人,都只能怨我自己!谁让我当初警觉性不高,犯下了错误?在省城待几年,我视野开拓了,心境和以前更是大不相同了……” “怎么?听你这话,你是静极思动了,你对自己的前途有什么规划?”马步平道。 文建国一愣,被马步平突如其的问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念头转动,很快就明白马县长这话是另有所指的。 当初马步平进省城,单枪匹马,文建国内心就很是打鼓,感到压力比较大。他担心万一马步平在省城工作没有做好,他必将是责无旁贷的。 所以,那几天,他和澧河很多人频频联系,主要是了解情况。 但是这个事情又不能孤立的看,文建国和澧河频频联系,真是一心为马步平的工作?是不是在了解马步平在澧河遭遇的局面? 这个事情文建国自己都说不清楚,如果说他一点没为自己考虑后路,这话太牵强了。但是,文建国身上马步平的烙印很重,这是事实,另外,文建国了解马步平,他非常清楚,凭马步平的能力,舒治国想要把他整得累累如丧家之犬不容易。 但是这些内心世界,文建国又怎能一一剖析?所以马步平这句“静极思动”让他内心凛然,沉吟不知如何作答。 说起来,文建国被派往省城,也是事出有因的。以前文建国管国资办,是县国资办主任。 国资办在国企改革的时候,那是牛皮哄哄的部门,文建国当年在国资办也是风光无限的人物。 可惜人红是非多,国企改革改制中,有多少内幕和黑幕,这事恐怕谁也说不清楚。文建国操刀这事,有很多事情他是根本就身不由己,基本算是陷下去了。 后来有人举报国有资产贱卖,检察院派一个调查组一查,问题一大把,文建国作为国资办主任,他难辞其咎。 好在当时处在特殊的历史时期,那个时候国企改革是热潮,甩包袱、丢担子的口号喊得很响。县委对这件事情最终的处理,是考虑到社会影响和人们参与改革的积极性,没有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办。 但饶是如此,文建国在澧河是没有合适的位置了,当时刚好县里决定在省城搞个联络办,文建国就成了联络办主任,现在一晃有两年了。 “回去吧,这事情搞完了回去,澧河现在缺的就是干部!”马步平叹口气道,文建国一听这话,精神一振,正要开口说话,马步平朝文建国摆摆手,道:“去吧,去吧!时间差不多了,你去将陈京接回来,他回来之后,直接带到我这里来,他今天的战果我自己问!” “是,我马上过去!”文建国站起身来,“但愿结果不会太糟糕!” 马步平轻轻的笑了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仰躺在沙发上似乎是要闭目养神。文建国出门,轻轻的将门关上,脚步声渐渐的远去。 马步平眼睛猛然睁开,眼睛望向门口,人一下从沙发上竖起来。 他快步走到电话机旁边熟练的拨了一个号码,片刻电话接通,马步平沉声道:“我是马步平,我后天回来!准备庆功宴会,搞隆重点,把房山宾馆三楼包下来!” 章节目录 第49章陈京发飙 > 省移民局顶楼,移民二处小会议桌,长长的会议桌陈京坐在右侧,左侧坐着移民二处处长王凤飞,会议桌正中是省水利厅分管投资的副厅长单建华。 王凤飞个子不高,微微发胖,戴着一副黑框眼睛,人看上去很干练。 而单副厅长年龄比较长,头发稀疏,操一口地道的楚城口音,说话外地人听上去有些含混不清。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凝重,单副厅长沉默寡,草草说了几句话就高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似乎是要睡着一般。王凤飞则话语很多,进门就劈头盖脸的给陈京一通批评。 陈京大部分的时候选择沉默,偶尔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笑意,一切都显得很程式化。 王凤飞自陈京进门,他就一直在琢磨这年轻人,面前这人太年轻了,而且一口纯正的楚城话,怎么也不像是来自澧河那个偏远地区的干部。 陈京的态度一直很好,但王凤飞总觉得眼前这小子有些吊儿郎当,没把自己当回事,这样的感觉很奇怪,没有任何来由。 “你们必须为这件事情负责任!”王凤飞再一次提高了嗓音,“情节太恶劣了!公然围堵省级机关的大门,这是干什么?这成何体统?你们澧河党委政府怎么就这个能力?”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眼睛盯着陈京:“还有,你们澧河县的马县长前几天分明一直在省城,怎么今天就突然之间不在了?他是干什么去了?是在躲避责任,还是真有其他另外的原因。 我可以明确的说,责任躲是躲不了的,我们一切事情,权责都要搞清楚。任何不按正规的流程,任何过激的行为,都是责任问题……” 陈京轻轻的端起桌上的白开水,浅浅的饮了一口,他眼睛平视着王凤飞,忽然冷不丁的道:“今天我们澧河的移民围堵水利厅和移民局,我们澧河要承担责任。如果明天我们有移民围堵省委和省政府,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王凤飞一愣,就像是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脖子一下被人捏住了一般,声音戛然而止,后面还拖着嘶哑的尾音,他眼睛怔怔的看着陈京。陈京将水杯放下,道:“今天我是来解决问题的,现在的问题是澧河的移民闹事闹到省城来了,今天他们水利厅和移民局已经出现了过激的行为。我澧河驻楚城联络办现在也已经紧急行动做工作了。 就在我刚刚进这里来之前,我还和那些移民代表见过面,我告诉他们,我来省城的目的和他们一样,也是来解决问题的。但王处长说了半天,除了把我澧河说得一无是处以外,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 陈京的声音抬高,隐隐竟然是质问语气。王凤飞睁大双眼,怔怔的看着陈京,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他很清楚陈京的身份,对方就是县委办的一个工作小组组长,顶多也就是科级干部。而王凤飞的移民二处,是副处的架子,王凤飞本身还是正处级干部。 他面对陈京,有一种很强的心理优势,因为彼此之间的身份差距的确比较大,他今天找陈京目的是解决问题,但是王凤飞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澧河县必须要先管好自己县里的人,这是个前提。 但是陈京这话一说出来,态度明显很强硬,根本就没有任何低头的意思。 “陈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们不仅不约束移民闹事,还要纵容移民闹事。这些不守规矩的移民在水利厅和移民局闹事了还不够,还要去省委省政府闹事,你这是哪门子理论?”王凤飞嗡声道。 陈京淡淡笑了笑,道:“澧河移民问题,困扰澧河这么多年,这是为什么?这仅仅是我澧河的问题吗?当初省移民局给我们划定的移民区域,是依照大坝328米划定的,可后来,实际大坝只有288米高。 这个30米误差,直接的损失就是几千万,这个问题究竟谁负责?移民局和水利厅有没有责任?” “有责任没责任是你说了算吗?”王凤飞一拍桌子嗡声道,“具体权责的问题,得省发改委调查组组织专门的人调查后才能认定,认定是谁的问题,就是哪方负责,你怎么就能够随便说是我们的责任?” 陈京皱皱眉头,他感觉到了王凤飞的难缠,王凤飞本身就立足点高,他和陈京谈话是居高临下。另外,王凤飞这官腔打得水平比较高,三下两下就把矛盾的关键点给扯开了。 陈京心中隐隐有火,尤其他看王凤飞那副居高临下的摸样,他心中更是不快活。 王凤飞生气,他的火气也不小,他将杯子在桌面上顿了一下,道:“王处长,我现在可以明确跟你讲,我澧河县的移民问题,我们已经整理出来了所有移民款项的支出明细记录! 这些记录已经全部向移民公开了,我们澧河没有乱花一分移民款,不仅没有乱花,我们财政为了应急还填了几百万进去! 盘山水库是省级工程,我们澧河县委政府出心劳力又花钱,最后却成了最大的苦主,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陈京说到这里,心中一股气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他想到盘山水库的问题,澧河牺牲了多少耕地和林地支持国家水利枢纽工程,为了盘山水库工程,澧河是讲了大风格的。 但是到头来,澧河县委和政府倒成了冤大头了,到处跟人家擦屁股,还得看人家得脸色,还得装孙子。 “啪!”陈京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猛然一拍桌子,吓得王凤飞一震,就连单副厅长原本一条缝的浊眼,也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时尽是审视。 “今天有移民来水利厅和移民局闹事,这就说明移民局和水利厅的工作存在问题!我们已经把盘山水库所有的一切问题全部公开了,在这个工程中,谁的工作又疏漏,谁没有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陈京就是一个小科级官,我没有那么多忌讳,今天王处长和单厅长既然找我谈话,我就豁出去了说! 我担任移民工作组副组长,我的责任就是要为移民争取利益!我这个官当不当无所谓,但今天,你们移民二处和水利厅必须把观点扭转过来!今天不是我澧河求你们移民局和水利厅办事,而是这么多年,我们县委县政府一直在帮盘山水库工程擦屁股! 你们这些省级单位、中央国企高来高去,留一大摊子问题给我们基层,我们辛辛苦苦给你们擦屁股,你们不仅没有丝毫感谢和同情,反倒摆出一副牛哄哄高人一等的架势!这简直就是强盗逻辑,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陈京开始讲话还有些拘谨,话一说开他彻底进入了状态,人也站起来了,椅子也拉开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水,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手一挥继续道:“今天,我澧河县委政府已经承受不了这种压力了,数以千计的老百姓失去了土地,失去了家园,没有了生产资源,他们生活没了着落,没了保障! 民以食为天,老百姓没吃的了,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要造反!是造反!你们知道吗?” 陈京的头伸出去,恨不得贴到对面王凤飞的脸上,王凤飞连连后退,用手指着陈京,一脸惊恐:“你……你……你……冷静!冷静!” “我能冷静得了吗?昨天澧河已经发生大事了,马县长回去就是紧急处理事故去了!澧河一方几十万人口的大县,就让一个盘山水库拖累得已经不成体统! 这次我和马县两人已经有共识了,我反正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这次我们来省城不是来求爹爹拜奶奶的,我们是来打官司的。搞不好,我们去省委、省政府,甚至直接去京城,我们要打赢这个官司! ……” 陈京越说越激动,小会议室的嘈杂声已经引起了整层楼的注意,移民局很多人都往这边赶过来看西洋镜。 王凤飞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堵在会议室门口,大声叱呵外面的人散去。然后又回头向陈京摆手:“冷静,冷静!陈组长,你冷静一下!不要大声喧哗!” 王凤飞这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语气已经软得近乎哀求,先前高高在上的王处长形象又何曾在他身上有丝毫的流露? 陈京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一盒录像带,放在桌子上,道:“这是录像带,我们准备打官司的东西。你们看看,看看……” “录像机,录像机!”王凤飞亲自找到录像机的位置,现在已经是vcd时代了,但是录像机也是常用的,移民局会议室就配着。 陈京的录像带放进去,迅速就出现了画面…… 画面闪烁不清楚,拍摄的人不是很专业,但是拍摄的内容却是触目惊心,王凤飞看得只皱眉头,单副厅长也看得眉头紧锁,望向陈京的眼神尽是意味深长…… 章节目录 第50章这就是官场 > 楚城正处盛夏,很热! 楚江边,夜色中的楚江被两岸的霓虹装点得美轮美奂。 楚江边的街头小吃馆,一瓶啤酒,几串烤肉,几块臭豆腐,陈京自斟自饮。 今天他在省移民局算是大闹了一场,这场大闹可以说是闹得酣畅淋漓,闹得浑身舒坦。 他想起省移民局移民二处王凤飞处长的那副表情,他这一杯杯酒喝下去都觉得沁人心脾,王凤飞显然是高来高去习惯了,没有遇到陈京这样敢于在省移民二处拍桌子骂娘,而且是越骂越不受控制的角色。 为了安抚陈京的情绪,他关上会议室大门,最后只差将胸口都拍碎了! “只要你冷静,一切好商量!”、“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等等这些话都是王凤飞当时给陈京做的承诺。 不得不说,陈京的这次发飙是很成功的,澧河移民从澧河来到了省城,而且出现在了水利厅以及移民局的大门口,这已经让水利厅和移民局大为惊慌了。现在陈京这样一发飙,亮出的态度是澧河县委县政府已经黔驴技穷,无能为力了。 如果真是这样,澧河上访的人进了省委甚至上访到了中央,这事最后论起责任来,水利厅和移民局都难辞其咎。 澧河陈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是省水利厅和省移民局他们可是省级重量级单位,他们又岂能因为澧河这个问题而让他们的权威和声名受到影响?所以陈京这一大闹,可以说是闹在了水利厅和移民局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王凤飞当场手忙脚乱,单建华副厅长最后也出面和陈京表态,他的表态比王凤飞分量更重,他道:“你先不要闹,今天的事情我们已经开了厅党委会,会议决定,澧河的问题,今年无论如何都是要解决的。 澧河一县的问题纠缠了这么多年,之所以迟迟解决不了,的确是存在很多客观的原因。 但是这一次,我们可以绕开这些客观原因,我们可以多方面,多渠道想想办法,只要我们上下齐心,哪里有问题解决不了的?” 王凤飞和单建华两人态度的转变,显然是具有决定意义的,而陈京这次“闹事”取得的根本性的成果,就是得到了他们相对明确的态度。 算是成功了吗? 陈京暗暗的摇了摇头,心中的感觉极其复杂,通过这件事情,他才真正的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陈京踏进水利厅大门,他就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行动,是马步平的一次试探。试探也许是多方面的,首先可能是对陈京的试探,试探自己的胆量、魄力,试探自己的心性。 另外,也是对水利厅和移民局的试探,试探他们真正的态度,试探他们的底线。 这件事情做砸了没关系,毕竟陈京的位置比较低,充其量就是一个副科级干部,真要追究责任,陈京代表不了澧河县委县政府,一个小角色,厅领导局领导怎么追究? 另外,陈京闹一场也没关系,陈京就是一个小角色,年轻干部不知道厉害,不识厉害,有些真性情,比较耿直,这些话都可以说。这事县领导批评几句,然后让陈京再负荆请罪,最多就是这么地了,伤害不了澧河和水利厅以及省移民局之间的关系,破坏不了澧河县委县政府的形象。 马步平厉害,单单从这一件简单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其做事用心之深。 创造条件让陈京进水利厅,这既是对陈京的考验,也是对付水利厅和省移民局的怪招。 陈京根本就不信今天上午水利厅门口闹事的移民是自发的,这些所有的事情极有可能就是一套组合拳,马步平在省城待了这么久,酝酿的可能就是这套组合拳。 陈京在这套组合拳中,是个临时拼凑的棋子,但是这一步棋却是神来之笔,这一步棋体现了马步平极深的功力。 陈京今天总算见识到了一县之长做事的思虑和手段,同时他也见识了马步平的识人、鉴人、用人的出其不意和胆战心惊。 说起来,今天陈京就充当了一颗棋子的角色。谁都愿意当手握令旗的将军,谁又愿意当棋子? 但是陈京却深深的知道,自己今天的不容易,能够被县长当棋子,可能是澧河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这就是现实!好在陈京歪打正着,在这整个事情从发生,到现在的每个环节,他竟然都没有出现明显的差错。 如果文建国打电话让陈京去水利厅和移民局的那个时候,陈京有哪怕丝毫的犹豫或者思想摇摆,陈京这次处心积虑进省城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虚无,他会永远的失去马步平的信任,他和马步平将永远都要处在平行线上了。 一念及此,陈京又忍不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在当年,年少轻狂,那个时候总相信天生我才必有用,总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认为只要有才华,就一定会有出息。 陈京抱着这个信念,他处处碰壁,处处不得志,曾经一度,他内心极度的抑郁和困惑。时至今日,他心中才清楚,大千世界从来不缺乏的就是有才华的人,自古以来,怀才不遇的比比皆是!这个世界缺乏的是洞察人性,懂得生存之道的人。 就以马步平来看,他身边有多少有才华的人?又有多少有才华的人想接近他?这个数字可能是惊人的,但是有多少人能够被马步平所认可?这个比率是相当低的。 这就是官场! 陈京对官场的理解无形中又深刻了很多,也许陈京认为自己还是幸运的,因为自己还有做一颗棋子的机会! “滴,滴,滴……” bp机的声音,陈京起身叫老板结账,沿街找了一家电话亭回电话。 电话是文建国打的,文建国的声音很洪亮,他道:“陈局长,你让我一通好找!这样,马县赶回省城了,在少康酒楼吃饭,他让我跟你讲,要你马上过去!” 陈京佯惊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我去少康酒楼?那个……文主任,我今天……” “陈局,今天的事儿马县知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年轻干部真性情嘛!你冲冠一怒那是为了我澧河的百姓,他能够怎么责备你?最多就是罚你几杯酒而已。不用担心,有兄弟我也在,不会让你吃亏的。”文建国在电话中哈哈笑道。 “那好,我马上过来!我在东城,都不知道坐什么车过来呢!”陈京道。 “哎呀,陈局廉洁啊,打车过来嘛!你堂堂林业局长,如此寒碜?”文建国嗡声道。 电话挂断,陈京望着电话话筒摇摇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良久,他猛然转身走到大街上,伸手招呼一辆的士:“师傅,少康酒楼……” …… 好丰盛的一桌饭菜,马步平大宴宾客,陈京进去的时候,眼睛看得有些花。 文建国在外面就给他介绍过了,今天的客人有省委督查室副主任邵名,省政府政研室主任洪伟刚,省委党校的几名老师,还有竟然就是水利厅的单建华副厅长。 陈京进门,这一屋子都是领导,他向所有人鞠躬,道:“各位领导好!澧河陈京给领导见礼了!” 一屋子人看着他,马步平嘻嘻向陈京招手,等陈京走到近前,他道:“好你个陈京,胆子了不得,你今天在移民局是出了大风头了,可你想过没有,你是爽快了,我这过来应该从哪里开始给你擦屁股?” 他拍了拍陈京的肩膀,扭头看向旁边的省委督查室的邵名主任,道:“老邵,我澧河培养的干部,就两个字——耿直!刚才单副厅长不是说我澧河干部了不得吗?今天大闹移民局的小同志就是这个愣头青!” 邵名年龄很轻,四十岁不到的样子,他很有些矜持,眼睛看着陈京,道:“果然年轻,年轻人喝酒是好手!” 马步平哈哈大笑,又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小陈,还不跟单副厅长敬酒?不光要敬酒,还得承认错误,态度要诚恳!” 陈京端起一杯五粮液走到单副厅长身边,举杯道:“单厅长,白天小子无状,情绪完全失控了,对领导不敬,实在是对不起!” 单副厅长眯眼看着陈京,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等了半晌,他开口道:“刚才我和你们马县已经讲了,水利厅这次可以给澧河开个两千万的口子,这两千万是应急资金。后续解决方案我们立刻就出台,澧河移民问题我们在三年内彻底解决。 问题我可以解决,但是我对他也有要求,我的要求很简单,澧河年轻干部的火爆脾气我见过了,澧河年轻干部的酒量我还没见过,小陈,你说这事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51章因果报应 > 因果报应! 陈京以前从来就不信! 但是今天由不得他不信,就以喝酒来说,他曾经灌得马文华和朱森林两人进医院。但是今天,单副厅长发话了,陈京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说得好听点,今天陈京是为了整个澧河在喝酒。但实际上他清楚,今天喝的每一滴酒,都只是因为彼此身份的差距需要用酒精来稀释。 酒是个好东西,酒好像是无所不能的! 陈京在移民局大闹一场,虽然他有理,但终究是没把上级放在眼里,得罪了上级。站在单副厅长的角度,这事如果不追究,他颜面和威严何在? 但这事又不能认真的追究,既然不认真,酒在这个时候就恰好是一个最好工具,单副厅长的身份和尊严就因为陈京喝得酩酊大醉而得到了维护,这说起来真的很微妙,但这就是官场中的潜规则。 陈京在移民局闹得多痛快,他的酒就喝得多痛苦,酒精刺激的不光是他的肉体,更是他的精神和神经。 陈京甚至怀疑,人的野心和进步之心都是因为酒精的刺激而来,因为陈京在酒入喉咙的时候,他的欲望就异常的强烈,男人在烈酒的刺激下,对权利的追求变得无可遏制…… 最后,陈京醉了,等他醒的时候,手上吊着点滴,马步平就坐在他的床边。 他挣扎着想起身,马步平一把按住他,笑嘻嘻的道:“你可不能乱动,要好好休养!你这几杯酒,就是救了澧河移民于水火之中,整个澧河移民都得感谢你陈京!” 陈京笑了笑,浑身像散架一般的虚弱,他虽然知道马步平这话说得不靠谱,但这话听在耳中竟然是很舒服的。 “陈京,我马上就赶回澧河了,这次我们省城之行卓有成效,回去后马上就要把这些成效落实!一刻都不能耽搁!”马步平道,他顿了顿,眼睛望向陈京:“你还在省城继续留几天,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处理,具体什么事情,建国会跟你说!” “行!我反正在楚城都呆一个星期了,不在乎再多待几天的。”陈京笑道。 马步平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道:“那就行,你办事,我放心!” 看着马步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陈京挣扎着竖起身来,他真的想把马步平看得更清楚一些。 在认识马步平之前,陈京听闻了很多关于马步平的传闻,开始他比较相信那些传闻,后来他觉得传闻有很多不实。但现在,他却认为那些传闻全都是胡说八道。 马步平城府似海,高深莫测到让人难以看清其内心世界。 即使是他最亲信的文建国,他又能了解多少马步平手上的资源? 其口口声声说在省城没资源,可在少康酒楼吃饭,省委督查室副主任,这是省委核心部门的要员,省政府政研室的负责人,这也是省政府领导身边的人,他们都在。单副厅长马步平也早就认识,这些在以前马步平又何曾表露过? 陈京之前想马步平策划了一场大戏,目的就是要刺激省水利厅和移民局领导重视澧河。现在看来,事情可能没有陈京想象的那般简单,马步平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可能只有他自己清楚,又岂能是陈京能够猜透的? …… 陈京留在省城两大任务,第一大任务是水利厅上下关系打点他要负责,这次澧河移民问题,是由水利厅直接干预的,没走移民局这边操作。 考虑到事情紧急,水利厅是用新项目的名义立项拨款的方式给澧河补充资金,立项名称叫盘山水库枢纽工程辅助工程,整个工程总投资就是两千万,这两千万一次性到位,实际上就是让澧河缓和移民问题的。 涉及到钱,这就是一条链条,这条链条每个环节的关系都需要打点,一个地方都不能落下。 马步平留陈京处理这件事情,也算是他给陈京的一个信任信号,同时也是一种变相的奖励。跑关系、打点,这内面的东西很深。首先经济方面陈京把握就比较灵活,有些送礼的东西,究竟花了多少钱,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次是几十万的大打点,陈京如果手脚不干净,手上留个十万八万,谁又能知道?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另外,打点关系接触的人,这都是实打实的领导。陈京在为澧河县委政府处理的同时,其实也是拓宽自己的人脉。 至少他这一路送下来,水利厅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他是全认识、并且打交道了。这些都是领导,都混了个面熟,以后再有什么事情找他们,又比陌生人强了不止一点半点了。 陈京留在省城的第二大任务,就是要代替马步平去看望澧河妇联在省城搞的一个妇女人才培训就业指导俱乐部,这个什么俱乐部的名字很怪异,很不伦不类。 另外,陈京代替马步平也是不伦不类,他一林业局副局长,怎么能代替县长?哪怕是县府办的副主任都比陈京适合一些。 陈京把自己的疑虑跟文建国说,文建国皱皱眉头道:“马县交代的任务,你就去办!他都没觉得不伦不类,你怎么会有这个观念?” 陈京听文建国这话,他就不再说什么。 而文建国此时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情是马县没提到的,这事也得你去办!” “单副厅长喜欢盆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外省找到了一盆够档次的盆景,这个盆儿是价值二十万。但是最终卖家急于出手,成交是十万块成交的。这个盆儿你要给单副厅长送过去。” 说到此处,文建国眼睛瞟向陈京:“这里涉及到一个多出十万块钱的问题,这笔钱马县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就支持妇联工作了,到时候你要把这个礼物给妇联的同志们带上。” 陈京皱皱眉头,点点头,道:“这笔钱在哪里?” 文建国摆摆手道:“钱的问题你不用操心,到时候你去俱乐部,回头我负责把钱转到那边帐上。” “为什么这样操作?那我去还等于是空手空脚啊!”陈京道。 “怎么是空手空脚?难不成你非得拿着现金支票过去,那就是沉甸甸的支持?”文建国有些不高兴了。 陈京哈哈一笑,道:“老文,我自始至终不见钱,我可开不了口说给多少给妇联支持的话。要支持你支持,马县没跟我交代的事情,这样瞎送温暖的事情我不做!” 他不理文建国的窝火,他指了指文建国办公室的工人刚刚搬过来的盆景,道:“这就是送给单副厅长的盆儿吗?这个不错,这个盆儿我可以送!” 文建国冷冷的嗯了一声,神色有些不愉。 陈京抬头道:“怎么?文主任,你有什么疑虑就说,我陈京最不喜欢藏着掖着。” “没……没疑虑,你安排人把盆儿送过去吧!”文建国有些不自然的道。 一盆盆景十万块不算天价,好的盆景上百万都有可能,玩这些东西的都是有钱的主儿,他们玩的是个喜好,谁有能说清那个盆值多少钱? 在送礼方面,陈京态度很明白,他只负责送,具体的钱由文建国负责。 如果文建国给他钱也可以,但是给了钱,这钱怎么送,就得陈京说了算。 至于文建国说一盆盆景二十万,成交价十万,还有十万支持妇联工作,这些帐一笔笔交代得很清楚,钱陈京一毛都没看到。文建国想陈京同时把盆和十万块钱都让陈京给处理了,这样的事情陈京是不会做的。 谁知道盆景多少钱的成交价?谁又知道文建国究竟给了俱乐部多少钱?陈京怎么可能会当这个冤大头? 陈京只答应送盆,其余一概不管,这事最后有什么问题,陈京就跟经办半点关系都没有,他钱都没碰过,怎么会有问题? 文建国眼睁睁的看着陈京请人将办公室的盆景挪走,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陈京这人起初看上去像个公子哥儿,但是接触了几次,文建国才渐渐发现这小子滑溜得很,真的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文建国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化蛇添足了,不该让陈京干这送盆景的事儿,这事他一个人干可能还好一些…… 章节目录 第52章俱乐部的女人 > 去妇联妇女人才培训就业指导俱乐部和送单副厅长盆景,这是一个动作。 文建国的画蛇添足,让陈京清楚了这一点。 按照文建国给的地址,陈京终于找到了那个什么妇女人才就业指导俱乐部,他人到了那个地方,才看清,这里压根就是一家时尚养生馆,哪里又是什么妇女人才就业指导俱乐部? 养生馆是个新鲜事物,尤其是在楚城这样经济还欠发达的城市。正因为养生馆的新鲜、高端、健康,这也让养生馆成为了高端人士出入频繁之地。 陈京没有看到妇女人才就业指导俱乐部的牌子,他看到的牌子是“青春韶华”俱乐部的招牌。 他进入“青春韶华”更像是接头,他先花了一万多块钱办了一张会员卡,这里养生服务名目繁多,教练阵容豪华,设施设备齐全,整个俱乐部占地面积恐怕超过四五千平方米。 陈京在俱乐部工作人员的热情介绍下参观完整座俱乐部,最后他被带到了俱乐部的办公楼层,在董事长的办公室门口,他终于看到了那块和澧河县妇联有关的牌子。 陈京在董事长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等了五分钟的光景,一名很青春靓丽的女孩过来很客气的冲陈京道:“陈先生,我们董事长有请!” 陈京站起身来,冲女孩点点头,忽然道:“你们董事长贵姓?” 女孩有些诧异,回头瞅了一眼陈京,道:“姓许!” 董事长办公室很大,地面上蓝色的地毯松软松软,人踩在上面像猫一样,脚步不发出一点声响。房间有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整个房间都是冷色调的布局,但偏偏不让人觉得有冷意。 墙面雪白,天花顶中间欧式的吊灯典雅大方,四周配着精美的射灯,灯光亮着,奢华中带有一种大自然的清新豁然之意。 陈京踏进这间办公室,就如置身在画中一般,他只觉得房间内的一切都是美轮美奂的,很小的一个细节,都匠心独具,体现出了房间主人心思的精巧。 董事长办公桌是墨色的,桌子很大,上面放着一尊狮子的金色雕塑,雕塑不是走的正统路线,而是带有卡通的味道,金色狮子嬉闹、游戏的形象栩栩如生,非常的卡哇伊。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短发,面容洁白,化了淡妆,隐隐一点红色的眼影点缀,让她整个人在职业装的包裹下,流露出一种婉约妩媚的味道。干练中的妩媚,陈京只看一眼就难以挪开眼眸。 女人目光平视,她也看到了陈京,但她既没起身,也没有微笑。她仅仅上下打量陈京,眼神中有一种内敛的侵略性,让陈京感到很不舒服。 “许董,你好!我叫陈京!”陈京冲女人点点头道。 女人嘴角微微翘了翘,唇角的轮廓很性感,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晶莹如玉,她眼睛继续锁定陈京,道:“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所来何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吗?”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我久仰‘青春韶华’俱乐部的大名,今天专程过来办一张养生会员卡。你们的工作人员很客气,带我参观了整座俱乐部,最后便将我带到了你这里了。” 女人眉头微皱,眉毛微微的挑起,良久,她站起身来方道:“澧河水土养人,人才辈出,什么时候澧河又出了你这样年轻的人才,我还真孤陋寡闻,没有听说过。” 陈京依旧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他内心对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很警惕了。 女人不简单,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仅将事情挑明了,隐隐还有居高临下的矜持。从外表看,女人谈吐随意,态度温和,但是那种骨子里的矜持,更让人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骄傲。 没有轻视陈京的表情,但是陈京却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被人漠视了。 “俱乐部也是名不虚传,上下我都参观过了,很好,很有想法,潜力更是巨大!我有幸见到许总,更是高兴,甚至有些受宠若惊!”陈京认真的道,“许总工作忙,我也不便多打扰,我就立即告辞吧!” 陈京决定脚下抹油,快速离开这个地方。他已经不是那种热血的年龄了,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的轻视,内心就会有疙瘩。 更不会因为见到了一个骄傲的女人,就疯狂的去挥洒自己过剩的荷尔蒙,幻象去千万百计赢得别人的好感。 他很清楚自己的使命,他今天来这里就是一个任务,见到这个姓许的他的任务就完成了。虽然,马步平说得隐晦,但陈京自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视察”这个俱乐部的要点了。 陈京的到来就是一个信号,信号有了,再有一笔钱入账,钱从哪里来,路子就很清晰了,事儿大致就是这样的。 姓许的是什么人,姓许的和某某是什么关系,那些都不是陈京需要知道的,他自己也不想知道。 生活很复杂,社会很复杂,太多的东西太复杂,但是陈京总在努力的让自己过得简单一些。 “我叫许云峰!”女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全名,她顿了顿,道:“马县长的下属果然个个不一般,陈先生如此年轻,也更是出乎……” 许云峰话说半途,她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许姐,老躲在办公室干啥呢?也不怕身上……” 又是一个女人,女人推门很急促,没看到其人,声音就先听到了。 陈京心中一动,猛然扭头,女人也就这时恰好看到房间有人,两人双目对视,陈京先冲对方笑了笑,道:“金总好!” 女人睁大眼睛看着陈京,她今天穿一条黑点白底的束腰裙,下身穿着一双细跟的高跟皮凉鞋,没有穿丝袜,露出洁白如凝脂一般的皮肤,那精致小巧的脚丫子浑然天成,端真是让人窒息的美。 女人正是金璐,澧河的金璐! “格格!”女人轻轻的笑了两声,“陈局长,这个世界还真是小了,没想到我来楚城也能遇上你啊!” 陈京含笑不语,许云峰眉头挑了挑,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沉吟了一下,才再开口道:“璐璐,你先坐一下,我让人给你和这位陈……局长上茶!” “不用!”陈京抬手止住了许云峰,“许总,今天我们初次见面,能认识你很高兴,我就不打扰你和金总的谈话了!” 金璐眉头一皱,道:“怎么?陈局长,见我来你就要走,看来我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陈京面不改色,道:“金总不要想太多,我这次回来家里事情太多,忙得不可开交,你是真的不能多耽搁!” 他说完,慢慢往后退,一直退到门口,才冲许云峰点点头,然后扭头开门,门口脚步声很轻,渐行渐远…… 许云峰转动绿色的百叶窗的螺旋,百叶窗的缝隙中陈京健步如飞,极其快速的直奔俱乐部的大门。 “你认识这个叫陈京的人?”许云峰没有回头。 她的问话没有回音,金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陈京远去的背影。 “他在澧河很出名吗?”许云峰碰了金璐一下,金璐这才听清许云峰的问题,她脸颊微微泛红,道:“不算出名吧,不,应该算出名,不过也就是近一两个月的事情。” “怎么了?璐璐,你对这个人有些那个?”许云峰眯眼瞅着金璐。 金璐扭开头去,轻轻的笑了笑,道:“许姐你开什么玩笑,我这种人有谁要哦,高不成低不就的,人家能看得上咱?” “男人是要用这里去抓的!”许云峰指了指自己的心,“璐璐,这个男人你可以抓一抓!” “嗯?”金璐嘻嘻一笑,饶有兴致的道:“许姐怎么这么说?” “你相信许姐我的眼光吧!”许云峰莫测高深的道,她用手捋了捋头上的短发,“男人看美丽女人的第一个眼神,决定了他的高度,要懂得去识别男人,怎么去识别男人呢?通过女人看男人呗!” “是吗?我不太懂!”金璐轻笑道,她话锋一转,道:“对了,许姐,他来你这里干嘛?又来行贿受贿的?” 许云峰皱皱眉头,摇摇头,道:“不是!他来办养生馆会员卡的,从此他就是我‘青春韶华’的会员了。他是个很懂得利用资源的人,所以以后这里会是他经常过来的地方,你如果听我的话,就多在这方面动动脑筋吧!” “我才不信呢!他那么忙,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时间泡养生馆?”金璐道。 许云峰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轻笑道:“刚才不是极力否定自己对这个家伙有那个吗?怎么?现在就这么上心了?” 许云峰轻轻的拍了拍金璐的肩膀:“许姐的话信不信由你,你自己把握哟!” 章节目录 第53章梦想在何方? > 给单副厅长送盆景,这是陈京最后的一个任务。 他仔细琢磨手中长长的礼单,他总觉得这份礼单有些地方考虑并不周全。 送单副厅长盆景,需不需要给移民局移民二处王凤飞也意思一下?站在澧河县的角度,文建国这边是没有安排的,文建国的说法是这些处长副处长,年节都有送礼,他认为送礼没有必要太过频繁。 但是站在陈京的角度来看,他既然到单副厅长那里负荆请罪了,王凤飞这边礼数也不应该缺的。 陈京是个做事果决的人,在王凤飞办公室,他看到了围棋棋盘,书架上还有棋书,他斟酌了一下,就到棋具店给王凤飞买了一副棋,一副上好的云子围棋价值五千多块,这些钱都是陈京从长长的礼单中“挤”出来的。 陈京拎着棋子到移民二处,径直敲王凤飞的门。 王凤飞正在办公桌上用放大镜研究地图,陈京拎着东西进去,两人一碰面,他脸上的神色一滞,旋即,脸转阴,道:“你还来我这里干什么?” 陈京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道:“王处,前几天的事情我情绪过激了,说的话有些偏激,今天我过来负荆请罪!” 王凤飞皱皱眉头:“负荆请罪?那我可不敢当,你有何罪之有?要有罪都是我们的罪,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你们基层遭遇麻烦了!” 陈京听出了王凤飞语气中的不快,他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挂着笑,道:“王处,您大人大量,还跟我这么一个小角色一般见识啊!”陈京指了指茶几上的围棋,道:“宝马送英雄,这副棋是我自己的一点心意,这不是行贿受贿,您可一定要收下!” 王凤飞连连摇头,道:“东西不要,东西不要!你这是逼我犯错误,你的态度我知道了,但是东西你得拿走!” 陈京一看王凤飞态度坚决,他当即道:“这样,王处!我看你也是棋道高手,我们可以比划比划,以胜负来定这副棋的归属,你看怎样?” “你会下棋?”王凤飞眉头一挑,眯眼看向陈京。 陈京点点头:“会一点点,平时有这个爱好!” 陈京下围棋还是上大学时候的事情,说起来他的棋艺还不错,当年他在大学围棋协会很能唬一些人,但那个时候心性浮躁,自视甚高,下棋争胜之心太强,下不出什么好局来。 今天他和王凤飞下棋,心性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对棋的理解自然也不自觉高了很多。以前好争的地方,从现在的视觉一看,退一步竟然又是另一块天空,陈京竟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一盘棋对陈京没有任何负担,他这几年经历的烦恼和苦恼都被排除在了外面,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棋局之中,一局一世界,在一局棋中,他酣畅淋漓的尽情的挥洒着自己的个性和才华,竟然物我两忘。 王凤飞是弈坛强手,他的棋和他的人一般严谨干净,他执黑子先行,一路将优势牢牢的把握在手中,一局棋下到最后,陈京最终以六目半之差败北。 王凤飞眯眼瞅着陈京,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的味儿,他轻轻的笑笑,道:“小陈,棋能下到你这个样子,的确不容易了!你的棋境界比我高!” 陈京摆手道:“境界是虚的,棋艺是实在的,王处长的确是强手,我不如!这样一副好棋,只有王处长能够配得上,棋我就留下来给您了!” 王凤飞一愣,用手指着棋,道:“你这……” “有什么不对吗?你的棋艺比我高,这副棋不送你,能送谁呢?”陈京道。 “你耍赖!”王凤飞指着陈京道,“不过说起来还是我疏忽,行吧!这副棋我就收下了!” 王凤飞将棋收下,转到办公桌后面悉悉索索拿出一把折扇:“你送我一副棋,我送你一把扇子,我们礼尚往来!” “唰!” 王凤飞潇洒的将折扇打开,白色的折扇正中书:“拙守中”四个字,字的落款写着:“双耳书於京城。” 王凤飞将扇子递给陈京,陈京只瞅一眼,脸色一变,抬头道:“这是聂棋圣的墨宝?” 王凤飞笑笑,道:“是啊,聂圣是我的一个长辈,送这个扇面给我,也是对我的鼓励!今天我转送你,希望你也能沾点大师的仙气!” 陈京连连摆手:“王处,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个扇面太贵重了,我可不敢要!” 王凤山将扇子塞在陈京手中:“我说送你,就送你了!你不要婆婆妈妈的,我这人很少收人礼物的,这么多年你们澧河给我送的那些瓶瓶罐罐我都让人给退回去了,今天你这副棋我收下了,算是破例了! 为什么会破例?就因为你我是棋友相交,彼此有个共同爱好,既然如此,我送你一副扇面,你又推辞干什么?” 陈京这才将扇子接过来,道:“王处这样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这来一趟省城不容易,下次再来我定然联系你,我们得再切磋几盘!” 王凤飞哈哈大笑,道:“好!一为定,我们切磋几盘!” 王凤飞亲自送陈京到门口,陈京一路从移民局出来,他心中琢磨,才明白敢情文建国没有给王凤飞安排礼物,并不是他漏算了人,更不是王凤飞只是处干的原因。 而是王凤飞不收礼! 王凤飞身处机关,却不受机关规矩的束缚,单此一点,就可以料定其来历不凡。 再听他北方的口音,又还有聂棋圣的墨宝,其身份背景可以呼之欲出了,其十有八九是从京城下来历练的干部。如果是这样,王凤飞前途将是难以限量的,难怪其看上去是如此的年轻。 …… 办了一张养生馆的会员卡,虽然这其中有很多的内情,但是这张会员卡却实实在在是真的。 一万多块钱的一张卡,既然办了,不用也是白不用。陈京的家离“青春韶华”的距离又不远,所以趁在省城的这几天,陈京天天晚上都来这里健健身。 养生馆服务很多,有专门的女子美容专区,有传统中医理疗专区,还有健身专区。 陈京去的就是健身专区,能在高档健身房健身,并且有专业的健身教练指导,陈京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陈京曾经梦想的生活,就是类似这样的生活。工作舒适开心,闲暇的时候,能够有充足的时间享受生活,不用为自己的生计问题考虑太多。 现在他的状态离自己的理想距离还有十万八千里,但是趁这次在省城待的机会,忙里偷闲体验一下都市精英人士的生活,也算是聊胜于无…… “陈局长,你现在可真悠闲啊!怎么?您现在天天留恋省城的繁华,都不准备回澧河了吗?”金璐一身运动装,在陈京隔壁的跑步机上很潇洒的向陈京喊话。 陈京脑子里正想事情,突然听到金璐的声音,他忙扭头,道:“金总好!我在省城还待两天就回去,你说我留恋省城繁华,你不也一样吗?” 金璐今天穿着一身运动装,以前盘起的长发全部散开,扎了一条马尾,看上去很健康,很有活力。 运动过后,陈京全身是汗,在休息区,他和金璐一人点了一杯果汁,两人肆意闲聊。 “陈局,你觉得如果在澧河县也搞一家养生馆,会不会有市场前景?”金璐嘴中含着吸管,双眼瞟着陈京。 陈京点点头,道:“很有前景啊,我看澧河目前可以搞一家特色养生馆。” 在这里遇到金璐实在是让陈京感到意外,但是运动过后,能够有美女在旁边一起聊聊天,这样的感觉也着实不赖。 金璐聊天没有章法,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很随意! 聊了养生馆的事情,金璐忽然又道:“陈局,你是省城人,你在澧河工作几年后,应该会回省城吧?” 陈京笑笑摇头:“回省城的可能性极其渺茫,可能我这一生都奉献在澧河也说不定的。” “是吗?”金璐眉头一挑,一双如水的眼眸盯着陈京。 陈京缓缓的品了一口果汁,忽然抬头道:“不说这个话题吧!待会儿我请你喝一杯,你是否肯赏光?” 金璐一愣,显然对陈京的这个要求很意外,他沉吟了一下,爽快的道:“当然没问题,我很荣幸!” 夜色,楚城,风景很美。 有酒有女人,陈京内心忽然有些多愁善感。 这座城市是如此的熟悉,但陈京今天却猛然觉得很陌生。 他曾经的理想和这座城市已经渐行渐远了,正如他自己所说,他这一辈子可能都难以重回省城了,他现在一个小小的副科级,他要爬到什么位置,才能跨县调动?跨市调动? 他曾经的爱情在这座城市也已经没了踪迹,大学相恋的恋人,别人已经出国了,据说她有极大的可能永久的在国外居住。人往高处走,别人已经乘坐梦想的翅膀远走高飞了。 可是自己的梦想在哪里?自己的归宿在哪里?这杯酒入肚,心结却怎么也难以解开! 章节目录 第54章回归 > 华灯高照,酒吧卡座旖旎暧昧,陈京醉了…… 金璐端起杯子轻轻的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殷红如血。 今天两人喝酒,语很少。 陈京没有谈任何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但是金璐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面前这个男人曾经的故事,这样的感觉很奇特很微妙。 无疑,陈京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虽然他很年轻,但他已经有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他举起酒杯,眼睛望着窗外,那种迷离的眼神,让人从内心有一种很强的触动。 金璐就感到很触动!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样的故事?金璐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种很强的接近陈京的欲望。 “陈局长,您过两天回澧河,我过两天也回去呢!我们一起回去呗!”金璐开口道。 陈京醉眼朦胧,眼睛望着金璐,半晌,摇摇头道:“不了,我明天清早就回去!” 金璐一愣,脱口道:“你之前不是说还待两天吗?怎么突然之间这么急了?” 陈京笑了笑,抬手看看表,慢慢站起身来,道:“今天的酒喝得很愉快!就到此为止吧!我们是受人管制的人,身不由己,有很多事情自己是做不了住的。” 他按了按服务铃,服务员进来,陈京朝服务员招招手:“结账买单!”他话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元塞在对方手中,“应该这个数差不多了,多的也就不用找了吧!”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眼睛看向金璐:“金总,今天感谢你赏脸陪我喝酒,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喝!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你……”金璐有些迟疑,“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陈京连连摇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我就住这附近!” 下楼,陈京很容易招呼到一辆的士,金璐眼睁睁的看着的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她狠劲的咬了咬嘴唇,眼神中尽是失望之色…… …… 澧河,县长马步平从省城凯旋归来,两千万的移民安置专项资金到位,这笔钱让盘山水库的移民问题基本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这两千万是很有意义的,除了解决移民的燃眉之急以外,更重要的是这笔钱让盘山水库的移民问题彻底解决有了希望,困扰澧河多年的移民问题能够有希望彻底解决,这对整个澧河来说都是一件大喜事。 当然,马步平从省城凯旋的意义不仅止于此,前段时间,澧河政坛风传的马步平和舒治国之争,马步平陷入绝境的传闻,因为马步平这一漂亮的回归而烟消云散了。 马步平的回归,县政府在房山宾馆搞了一个盛大的聚餐,马步平在聚餐会上的重要讲话被县电视台屡次播放,而与之同步,县晚报也花大篇幅报道了这次移民专项资金到位的大喜讯。 马步平趁火打铁,在他回来澧河的第二天便视察盘山水库周围的几个乡镇,以一种相当的高姿态向全县人民承诺,盘山水库移民问题将永远成为过去式,县委县政府决心已定,在三年之内解决移民一切遗留问题。 陈京从省城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这一波大喜讯风波,近距离感受着澧河上下从内心散发出来的喜悦和如释重负,陈京对盘山水库的移民问题又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也许,他这次进省城还真是很有意义的。 至少,在这两千万资金到位的过程中,陈京还是略微的尽了一点绵薄之力,只能说是绵薄之力,但是能够参与其中,这也许就真的是值得自豪的事情吧! 陈京从省城回来的第二天,马步平视察林业局,县长亲自过问林业工作,这对整条林业战线是一件大喜事。这一方面体现了县委县政府对林业工作的重视,而从另一方面,也体现了林中则和陈京两人在县领导心中的位置。 马步平在林业局的视察并没有接见局班子所有成员,他是单独将陈京和林中则叫到了林中则办公室谈话。 马步平开头第一句话就讲:“中则,陈京,以后在林业工作方面,你们两个必须拧成一股绳,这一点是我首先要强调的。林业工作在今后几年,重点是国营林场改制、全县的退耕还林工作,另外,还有百万亩经济林的工程。 这三个重要工作,都是和全县经济和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你们一定要把这些工作努力的抓好!” 林中则和陈京同时点头,林中则还忍不住深深的瞅了陈京几眼,马步平的意思他是领悟到了,他真没有料到陈京竟然能够攀上马步平这条线。 马步平似乎没有看到林中则和陈京之间的微妙,他顿了顿,指了指陈京,道:“陈京,以后局里的日常工作你还得要挑大梁,但是在很多大事方面,你要充分尊重林局的意见,你们要互相配合,工作一定要做出亮点来!” “陈局长年轻,才华横溢!我绝对认真配合他工作!”林中则爽快的道。 陈京低头不语,心中却在仔细揣摩马步平的讲话。马步平选择陈京刚回林业局这个时机来视察林业局,这说起来,应该对林中则的帮助是非常大的。 相比陈京,林中则是马步平的绝对心腹,这一点更为澧河政坛所熟知。陈京靠拢马步平,并被马所接纳,这还是近段的事情,在澧河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还不是很广泛。 现在林业局的局面是陈京手握权柄,林中则处处收缩,马步平这个时候到林业局视察工作,这不是挺林中则又是什么? 马步平自然是不会这么简单考虑问题的,但是马步平的真实意图,陈京现在的确是琢磨不透…… “马县,今天来局里一趟不容易。我看这样,我们晚上安排一点活动,打打牌,你看如何?”林中则凑上前道。 马步平皱皱眉头“打牌?你说我是该答应呢,还是要拒绝?现在县里的事大把大把,哪里有时候打牌?” “劳逸结合!县长,弦绷得太紧也不好,适当的放松一下,对工作更有利,这可是您教导我们的。”林中则笑呵呵的道。 马步平微微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摆摆手道:“你这个老林,我说不过你!行吧,打牌就打牌,我还真好久没放松过了。不过不到你们局里打,你联系一下梁秋,我叫上涵阳,我们四个老对手切磋一下,你看怎样?” “那好,那好!我马上去安排!”林中则连连点头道。 “可是县长,我们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先吃饭……”陈京插道。 “不了,吃饭哪里都可以吃!不一定得到林业局吃,你们局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这吃吃喝喝的事少一些是好事!”马步平脸上笑容满面。 马步平这样说,陈京便闭口不再说话了。 林中则提议打牌其实是一种试探,他想看看陈京在马步平心中的分量。陈京如果能够参与牌局,那说明陈京是马步平真的很看重之人,但现在马步平却直接点了对手。 他的老秘书梁秋,常务副县长王涵阳,林中则,然后就是他自己,他的这个名单,将这间房间的陈京排除在了以外,这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了马步平目前还是不是十分信任陈京吗? 陈京脸上的神情古井不波,他在省城和马步平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他心中清楚马步平的心思是琢磨不透的。既然琢磨不透,陈京也就不琢磨。 林中则这个试探能够起到多大作用,这其实很难说。但是陈京能够隐隐感觉到,马步平现在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陈京和他之间的关系,陈京的这个感觉,完全只是自我感觉,并没有什么根据的。 但是陈京有了这个直觉,他在面容上就有反应,他在潜意识中也就刻意的和马步平保持距离。 章节目录 第55章重任在肩 > 林业局三大重要工作之一的国营林场改革的工作,最终落到了陈京的肩上。 所谓国营林场改革,是指一批老的林业企业,要响应中央国企改革的号召,县里要勇敢甩包袱,要将这批企业处理好,为财政减负。 在澧河,这样的国营林场改革其实已经开展几年了,几年以来,全县大多数的国营林场都实施了改革。而陈京接到的任务就是要对县最大的国营林场,红土坡林场实施改革。 关于红土坡林场一摞一摞的资料从档案室调出来,陈京的办公桌上堆得满满的。 陈京闷头吸着烟,脑子里面却尽是林中则那干瘦脸颊露出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红土坡林场是块硬骨头,不好碰!县里国企改革搞了几年,红土坡林场还是原来的模样,困难问题一大把,这谁都知道,但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解决呢?”陈京缓缓的摇了摇头,他心中清楚,自己接了一个烫手山芋在手上了。 但是这个情况,陈京是没法回避的,国营林场改革这是历史潮流,不可阻挡。另外,现在林业局内部很微妙,陈京在主持日常工作,如果他遇到了困难就退缩,别人怎么看他这个常务副局长?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陈京现在干的就是这个活儿。 从接手红土坡林场改革这个事情开始,陈京就没睡个一个囫囵觉,红土坡林场横跨三个乡镇的地界,分别是大店河乡、五方坪乡和红玉溪乡,以前林场作为企业存在,是县里直属单位。 但是现在林场改革,林场的大把资源最终往哪个乡镇倾斜,这是他们很在意的事情。 另外,红土坡改革究竟怎么改,目前县级单位国营企业改革,说穿了就是卖国有资产,将包袱甩掉,让私人接盘国企,化国企为私企。但是这样的改革方式,运用到林场改革方面,存在的问题很多。 林场的资产,更多的是林业生态资源,这些资源的开采和利用往往和企业的经营是有矛盾的。 企业经营追逐的是利润,但林业生态资源是不能过度利用的,林场的私有化无法杜绝林业资源的过度开采,这在目前澧河是个矛盾。 而更重要的问题是,林场职工失业的问题,林场职工的失业不比城镇企业职工的下岗。林场职工下岗,他们面临的不仅是收入来源的完全断绝的问题,更面临的是无家可归。 他们以林场为家,在山上建房,现在国家把林场和山都卖了,他们去哪里? 如果将他们安置在城镇,他们在城镇又哪里有生存技能? 就以红土坡林场为例,目前整个林场职工多达百余人,这些人都在林场安家,他们都是城镇户口,但他们现在都过着近乎农民的生活。他们耕种都在林场,林场不景气好多年,县财政的钱优先补偿了城镇的企业职工,林场职工收入一直非常微薄,这些人的安置,一直都困扰着政府。 前几年一些中小林场的改革,到目前为止,存在的问题就非常多,林业局和国资办都被人从背后戳脊梁,尤其是国资办,这几年国资办领导换了一茬又一茬,很多领导都是栽在国企改革的问题上。 新任国资办王潜主任就明确表示,林场改革因为有其特殊性,林场的改革应该要林业主管部门为主导,国资办密切配合,而不应该国资办主导了。王潜将这个皮球踢到林业局,陈京现在就勇敢的将这个皮球接住,等待他的自然是严峻的考验! 在红玉溪乡政府,关于红土坡林场改革的第一次会议在这里召开,中午集餐,几个乡的领导和红土坡林场的头头脑脑轮流来向陈京敬酒。王杉这次作为陈京随从人员随行,她眼睁睁的看着陈京被一群老狐狸团团围住,难以招架,她眉宇之间是难以掩饰的担心。 红土坡林场改革,这么大的林场,近十万亩林地,其中有茶叶生态林、经济林、原始生态林等等,这就是一块大肥肉。国营林场在国家的手中挣不了钱,但是一旦改革分割变卖资产,则立马就会是另外一方天地。 别说红土坡林场,就是前几年改革的平洞林场、长梯雁林场,这些地方都承包或者变卖给私人经营,几年下来,私人发了大财,山上的林木却是全遭了殃,林场职工无家可归,这样的贫富反差,立马就引出了一系列的社会矛盾。 现在红土坡林场要改革,场面立马就火爆了起来,别说是有钱投资的人蠢蠢欲动,就算是各乡镇的头头脑脑,他们也是热心得很。他们脑子里面还在想将红土波一分为三,三个乡镇都有份,大家各自搞一块,搞活一方经济呢! 陈京现在负责这样大的一个改革,他能够做到一碗水端平?即使一碗水端平了,最终林场改革后,会不会造成国家林业资源的巨大损失?红土坡一百名职工怎么安排?也是走买断的路子吗? 今天开会仅仅是第一次会议,会场就是上百人的阵仗,大家都等着陈局长大手一挥,然后大家就可以拿林场开刀呢! 陈京被人团团围住,而跟随陈京一起来的国资办方明副主任和农业局廖副局长,两人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杉甚至忍不住要上前拉着陈京,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局长,我可是从平洞赶过来参与红土坡林场改革论证会的,说起来,林场经营这几年困难真的不小。但我听说这次红土坡的改革是您主导的,我投资的信心一下就足了,我这不就赶过来看了。 我服你陈局长,你大公无私,一定能够端得平这碗水,只要国有资产走公开拍卖的路,我看我们这个改革就一定能够成功!”马文华在这种场合碰见陈京,昔日的两人的疙瘩早就烟消云散了,他是一脸的谨慎和恭维。 陈京笑笑道:“你老马是有实力的,对林业方面也是有经验的,对这样的企业家我们要欢迎!” “陈局长,老马有经验,我的经验也不差啊!”红土坡林场的老场长王国舒凑到陈京面前笑道。 王杉在一旁皱了皱眉头,王国舒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昨天陈京刚到,他就利用地主的便利非得请陈京一行吃饭。吃饭就在他家里,他的婆娘年轻有几分姿色,在席间眼睛里都要长出钩子来,给陈京敬酒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那风骚的媚样让人想吐。 面对王国舒的热情,陈京脸上依旧笑容满面,冲着王国舒一通恭维,几个男人凑在一起笑起来总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见此情形,王杉不由得摇摇头,心中想男人本来都是一个样,权利、金钱、女人就是他们的死穴,陈局长少年得志,初掌大权,又怎么能够抵挡得住这些诱惑? “小王,你去通知司机老梁,我们下午回县城!”陈京忽然扭过头来对王杉道。 王杉微微一愣,连忙点头,陈京周围早有人凑过来,王国舒道:“陈局,怎么下午就走了?你这来得太匆匆了,我们都还没有尽地主之谊呢!” 陈京哈哈大笑,道:“今天开了会,有了成绩,我就得赶回去汇报。最终改革的问题,县委领导肯定要过问,等领导问了再汇报,是不是晚了?” “陈局思虑周到!汇报是应该的,应该的。”王国舒连忙道。 酒足饭饱,众人簇拥,陈京几乎是被数十人送行,这样的场面堪比县常委的待遇。 司机小梁和陈京比较熟,车行了一段,他玩笑道:“陈局,您现在是大受欢迎了,这样热闹的场面,我还从未见过呢!我估摸您这排场,这辆车是配不上您了……” 王杉坐在前面,目光流转,眼睛瞟向陈京。 陈京皱皱眉头,冲王杉道:“你冲我瞟什么?你认为我忘乎所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吗?我跟你讲,我脑子清醒得很!” 王杉连忙将目光挪开,脸唰一下红了,一颗心跳得很快,但心中却有一种难的高兴。她支支吾吾半天,道:“其实……其实林场那些职工很苦的,昨天我和梁师傅在林场门口,还遇到那些人呢!” 司机小梁嘿嘿一笑,道:“是啊,那帮人日子难过喽!这帮家伙真是投错了胎,干什么林场,想种地没田,想进城,又是个十足的乡巴佬,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这事能怎么弄?” 陈京皱皱眉头,轻轻的摇下车窗,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他现在对红土坡林场的改革,可以说是没有主意,更谈不上把握。但现在,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了风口浪尖了,县里都关注着红土坡林场的改革,和这事有利益关系的人,都想分一杯羹。 和这事没有利益关系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像躲瘟疫一样躲着。 陈京现在想找人承担责任,是一个人没有,可大家都怀着各自的用心在冷眼旁观着事情的进展,似乎都是在等陈京唱一出独角戏呢! 章节目录 第56章是妥协吗? > 红土坡林场改革,如果走私有化路线,目前竞争者非常多。 这批竞争者中,红土坡林场的现任场长王国舒应该是最有优势的人,他对林场业务熟悉,懂得经营。另外,他在澧河人脉比较广,筹备资金相对容易。 除了王国舒,马文华条件也不错,他本身就是搞林木的,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资金充足。在平洞,他的林场经营搞得很有特点,对平洞当地的经济有很多积极的贡献。 当然,参与这次红土坡林场竞争的人,远不止他们两个,陈京从红玉溪回县城,来县城活动的人立马就成了大气候。 陈京在县城转悠都不敢回家,因为家门口堵着的就是送礼的人。办公室陈京也不敢回,往林业局跑,找关系、找路子的人也不计其数。陈京的bp机铃声没有停过。 不仅是下面各乡镇对红土坡林场改革热衷,就是县城,很多人都盯着了这块肥肉。 “局长,抽支这个烟,我的朋友从香港带过来的,外国人好这口!”陈京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递给林中则。 林中则眯着眼睛,从盒子中拿出一颗烟,嘿嘿笑道:“就你陈京懂得我的死穴,知道我好这一口,这雪茄好,够劲儿,我就是买不起啊!” “那你就都拿去抽,我不好这玩意儿!”陈京将一盒雪茄塞在了林中则手中。 林中则捏着烟盒,自顾找了一把沙发坐下,沉吟了一下,道:“红土坡林场的事情,你有了一个什么章程没有,现在外面很热闹啊!” 陈京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上,道:“林局,不是跟你诉苦,我近一个星期,简直是头没挨枕头,我是绞尽脑汁,想不出招来。怎么?林局,您今天屈尊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好的指示?” 林中则连连摇手,道:“我能有什么指示?这事既然你负责,那你就是决策者,我不干扰你的决策,只是,过两天县委要开会商议红土坡林场的事情,我在想这个事情,我该如何向领导汇报!” 陈京皱了皱眉头,用手轻轻的拍脑袋,道:“反正这样,办法我暂时没有,方案目前也没有!县委领导如果催得急,我人倒是个大活人,领导如果找到我,我也就这么跟他们解释!” 陈京顿了顿,话锋一转,道:“林局啊,我现在是没法做决策,更没法安心工作。我天天受骚扰,我一接手红土坡林场的事情,七大姑、八大姨的全都上门找我了,我现在根本应付不过来。 我琢磨,越是急的事儿越是急不得,这么多人为林场的事上心,这里面就一定存在问题。 而另一方面,国资委、农业局我们相关兄弟单位,他们又躲瘟疫似的躲着这事,看架势是让我们唱独角戏,全县百万双眼睛都盯着我们局,我能够轻举妄动吗?” 林中则点燃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抿嘴闭口不语。 陈京沉得住气,以不变迎万变,这一手手段高。 林中则最近几天,天天也是不得安宁,下面乡镇的电话、社会上的关系电话倒罢了。关键是领导打的招呼,他没办法一口回绝,谁都知道他是林业局的一把手。领导打招呼,要了解一下红土坡林场改制的事情,他能说不知道? 不仅林中则这样,林业局班子成员大家都面临这个问题,林业局的几个副局长,最近也是频频找林中则交心、诉苦。 这一来,让林中则很被动。 本来,林中则的算盘是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陈京,他就不管不问了。 可是现在的局面发展,已经由不得他不管不问,不仅是他要管要问,整个林业局在这件事情上都脱不了干系。 陈京沉得下去,他这一沉,至少让林业局的班子,大家都得进入局中来承担这个责任。 林中则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陈京,他扔掉了责任的同时也扔掉了权力,现在领导的招呼一个接一个的来,他哪里能够表态?所以他的压力是非常大的。他不表态,领导那里没法交差,他一旦表态,刚好给陈京尥蹶子的借口,林局既然表态,那说明林局有办法解决红土坡的问题,他陈京还有必要站在风口浪尖吗?不夸张的说,陈京这一手“沉”字诀,一下就让林中则陷入了两难境地。 林中则抽着烟,两根手指头有节奏的敲打着沙发的扶手,他沉吟良久,忽然开口道:“陈京,有个事儿很棘手!王国舒你知道吧!这个人和县委赵副书记关系匪浅,就这几天的功夫,赵副书记已经给我来几次电话问情况了。 领导亲自打电话过问我们林业系统的工作,我总不能推得一干二净。这个事情你要想办法,你最好是主动给赵副书记回电话过去解释,这个没有问题吧?” 陈京一愣,道:“赵副书记也关心红土坡林场的事情?那舒书记可能也消停不了吧,我的天啊,我们的林业局能够被这么多领导关注,看来真是了不起啊!” 陈京心中窝火,一手将手上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面掐灭。 他恼火一来是因为林中则,林中则不是省油的灯,进退两难的局面,他干脆就放下了面子,把事情挑明。把赵副书记的问题转嫁到陈京的身上,陈京面对林中则可以沉得住气,跟赵书记解释,也能这样“沉着”吗? 林中则这是要反将陈京的军! 另外一个原因,陈京是恼火国资办和农业局,这次林场改革,林业局是主导,但是国资办、农业局几个协助单位根本就是甩手掌柜。屁大点事都推给林业局做,他们生怕沾染上一点腥味儿。 如果只是这样,陈京还不至于愤怒,陈京恼怒的是国资办和农业局的几个家伙,隐隐和林中则连成了一气,把高帽子责任都往陈京头上推,完全是把陈京放在火上烤,其用心不可谓不深! 赵副书记什么身份的人?他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直接给林中则打招呼?谁都知道国企改革这摊子水深不可测,赵副书记那点觉悟没有,会贴着脸过来找林中则? 赵副书记作为县委常委,联系县财政,国资办和他关系紧密。赵副书记如真有心了解红土坡林场的改制,他直接找国资办了解情况的可能性要比找林业局大得多。 赵副书记如果找到国资办,国资办能够推不知道? 陈京稍微转动念头,他就能听出林中则话语背后,所隐藏的各种关系。 王杉轻手轻脚进来给两位领导上茶,房间里面很安静,两个男人彼此沉默,但是王杉能从他们的沉默中嗅到彼此的机锋。 林中则在澧河经营了几十年,从上到下,他所掌握的关系和人脉,岂是陈京能比的?陈京想在林业局真正的冒头,这恰恰是触到了林中则敏感的神经。 前段时间,县委层面争斗激烈,马步平处处被动,林中则暂时退缩忍让,但此一时,彼一时,马步平高调从省城回来,顺利将最棘手的移民问题妥善解决,而且其一回来就视察林业局。 林中则岂能还让陈京在林业局撇开他另立山头? 红土坡林场改革这个烫手山芋陈京接不住,一旦接不住就会出问题,陈京现在在澧河的根底本身就脆弱,犯任何错误,对他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小王,你帮我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陈京忽然指了指案头的资料对王杉道,此时的王杉正准备出去。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放下热水壶开始忙活。 她心中很奇怪,陈京向来对她是不冷不热的,今天怎么还主动提出要自己帮忙了? 女人的心思很敏感,王杉更是如此,她手中忙活,却在竖起耳朵听陈京说话…… 陈京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似乎很无奈,他道:“局长,红土坡林场改革的事情,我初步设想还是要搞私有化,目前大家商讨的意见,下面的人倾向是将林场一分为三,三块分开来卖。 卖家现成有,王国舒比较合适,另外马文华也可以,除了他们以外,有实力的人还大有人在,我们可以多找几个,采用拍卖的方式嘛!” 王杉手顿了一下,手上拿着的一份文件差点滑落。 红土坡林场还是要走以前国营林场改革的老路?几万亩林场拆分了卖,陈京将来必定要被人戳脊梁骨! 林场改革有前车之鉴,前面几起改革都引起了巨大纠纷,最后县里处理不下来都找了替罪羊,陈京现在表这个态,他难道没有想到自己的后果? 不知为什么,王杉心中很是失落…… 在林业局的众多领导中,她对陈京近期的表现是非常佩服的,但现在陈京亲口说要拆分林场私有化,这是绝对的妥协! 对权利和有钱人构成的势力的妥协! 陈京想过没有国营林场还存在的一百多号职工吗?王杉心中暗暗苦笑,她们这一批公务员的悲哀——理想和现实差别太大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傀儡局长 > 王杉和陈京属于同龄人,她们代表的是新时代公务员。 王杉有些势利,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在这个名利圈中生存,她不势利又有什么办法? 她不是出身高贵的人,她进公务员队伍那一年,她的父母双双下岗,家里的重担她要承担很大一部分。作为一个女孩,要在机关混,她如不懂得机关的政治,她又如何能生存? 但是势利是一方面,人都有两面性,王杉在加入公务员队伍的时候,心中何尝不是怀着雄心壮志? 她也想自己能够做一名好的公仆,受人民尊重,为人民办事。她甚至还想,有朝一日做一个受人崇敬的好官。 可是现实物欲横流,她的梦想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立马被击得粉碎,和所有现在走入社会的年轻人一样,她首先面对的是生存问题。没有生存,何来理想? 要生存就要世俗,要生存就要融入名利这个大染缸中,这就是现实! 可是陈京,曾经林业局最不靠谱的副局长,他的一朝崛起,却让人眼前一亮,至少王杉的眼睛是亮了。 陈京在平洞查封非法砍伐木材的大手笔,在县城查封郑爽土菜馆,并最终让郑爽锒铛入狱的手段和勇气,让王杉从内心寻找到了那种久违的激动。 通过陈京,王杉内心深处已经潜伏数年的梦想得到了激发,她的事业方向在何方?陈京似乎就成了一个很好的模范! 不夸张的说,王杉不是单纯的对陈京心生爱慕,她担心陈京,更多的是她把陈京当成了和她同龄一代公务员的佼佼者,她希望陈京能够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这样对她来说,也不会觉得前路是如此的迷茫! 但是,陈京今天对林中则的妥协,让王杉内心透凉透凉,她终于知道自己太天真了,陈京怎么可能摆脱得了现实? 红土坡林场改革,多方压力集在陈京一个人身上,很多双眼睛瞅着他,他完全是处于风口浪尖,是在火上烤! 澧河政坛,一批老狐狸,都在为各自的利益精打细算,在林业局林中则又对陈京早就心怀耿耿。国资办、农业局,他们巴不得林业局主导的改革出乱子,这样他们倒显得是苦主了。 放眼整个澧河政坛,又有多少人真正的站在了红土坡林场职工的角度、站在国家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 陈京深处这个大漩涡中,他又怎么能够坚持原则? 将红土坡林场分割然后卖掉,用卖掉林场的部分钱买断林场职工工龄,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王杉想到自己的父母工作一辈子,现在老无所养,天天需要出去做工补贴家用,她对红土坡林场的改革内心就感到酸酸的。林场有很多是国家的森林资源,涉及到生态环境保护,涉及到珍惜动植物资源的保护,这样的改革怎么能够草率? 他王杉一个办公室普通科员都明白的道理,县里面那么多头头脑脑难道不明白? “哗啦啦!” 王杉走神,桌上的一摞资料多米诺骨牌一般唰唰的掉到了地上。 她心一惊,她刚要伸手,眼睛却看见一双有力的手将地上的文件迅速收拢。 “行了,你先出去吧!今天你听到的我和林局的谈话,你要绝对保密!”说话的是陈京。 王杉猛然抬头,才发现办公室林中则已经不在了,陈京和林中则后面谈了一些什么,王杉竟然丁点都不知道。 “好的,陈局!”王杉点点头,慢慢的后退,陈京皱皱眉头,指了指桌上的开水壶:“这个带出去嘛!你出去叫严主任来我办公室一趟!” …… 王国舒今天感到神清气爽,不仅是因为他这趟去县城,在发廊里找了两个妹子功夫着实了得,弄得他欲仙欲死 。 更重要的原因是,县里对红土坡林场改革的初步意见出来了,不出所料,县里急于丢包袱,对红土坡林场的改革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研究来研究去,终究决定还是要卖。 这个喜讯太了不起了,只要红土坡林场卖,红土坡林场红玉溪这一块地方就逃不出王国舒的手掌心。 这一块区域,几百亩良种茶园,千亩的红杉经济林,还有林场的名优茶叶加工机械都是崭新的,只要能拿下这些资源,那都是摇钱树,王国舒有把握在三年之内把投出去的钱全都收回来。 其实说投钱,也投不了多少钱,林场要卖,拍卖就是个形式。王国舒是红玉溪地头蛇,谁跟他争?真遇到争的人,私下里给人一点识相费,事儿也很容易摆平。 买林场的钱,那根本就不算钱,从银行现成的贷款,用林场做抵押!完全是空手套白狼! 一想到这些诸多环节,王国舒内心就舒坦。 回到家,婆娘看到王国舒一脸春风得意,上前就给一个香吻,道:“老王,怎么了?看你这模样,是事情有进展了?” 王国舒哈哈大笑,狠劲拍了一巴掌婆娘的肥臀,道:“托你的福,县里基本对这事定了调子,林场还得卖,分开了卖,红玉溪这摊子属于我们八九不离十了!” 婆娘一愣,旋即哈哈笑起来,身子紧紧贴在老公身上用力的蹭:“就知道你老王能行,县里的关系跑得怎样?要不要我的火力支援?” “要你支援个屁!你这骚婆娘!”王国舒狠狠的摁了一下婆娘的脑袋:“那天那姓陈的小白脸过来,你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那天如果我不在,我看你是要将他就地正法吧!” 婆娘笑声更大,姿态更是放浪豪放,道:“你他娘就知道吃醋,那个什么陈局长啊,还真是一颗好嫩白菜,吃起来味道一定不错。不过,老娘干这一切,不全都为了你的事儿吗?” 王国舒嘿嘿笑了一声,道:“那姓陈的小白脸就是被人推上前台的一尊傀儡,他根本做不了主。将来就是个替罪羊的主儿,你看过电视上播的《侠客行》吧!他就是那长乐帮帮主,将来是要送走的!” 婆娘皱皱眉头,道:“我咋看不出来呢?我看林书记他们对他都很尊重他啊!” “尊重个屁,那是给他高帽子戴,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哪里能够在澧河这个圈子中打滚?红土坡林场,这么大一块肥肉,他来主刀分肉?真是撑死他一点不过分!”王国舒冷冷笑道,“这次我进城,上上下下打点就花了一万多块,将来事成,每年孝敬一分不能少。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姓陈的能够一一看得透?就是看透了,他能够一一解决吗?” 王国舒说到此处,推了推婆娘,道:“去整点好酒好菜,我今儿把书记他们叫来喝几杯!姓陈那小白脸的事儿不提了!” 婆娘咂咂嘴,有些意犹未尽,她眼瞅着面前这些男人,咋一个二个就那么多鬼心眼呢?她就一点都看不到。 但说到那个细皮嫩肉的陈局长,她还真觉得有些可心,如果真如老王所说,将来要被送到“侠客岛”,那未免真太可惜了…… 婆娘一个人瞎琢磨,她转念一想,“侠客岛”那是个好地方啊,很牛逼的地方,喝一碗粥都牛的没边的。这姓陈的局长人家说不定也就是那扮猪吃老虎的石破天呢,谁又能知道? “老王,咱得一块林地就心满意足了!得罪人的事儿你可千万别干,那姓陈的局长说不定人家也是有大来头的,你惹了人家,将来说不定得种下祸根!”婆娘凑到王国舒面前道。 王国舒一瞪眼:“你她娘的今天骚劲儿真来了?你再提姓陈的,老子今晚整得你下不得床!” “好了,好了,不提了,小心眼儿,老娘是好心的叮嘱你,让你别当那出头的鸟儿!”婆娘甩开王国舒的胳膊,扭头进屋做饭去了。 王国舒瞅着婆娘那一扭一扭的大肥臀,脸上露出别样的笑容。 陈京?他才不会得罪呢,最恨陈京的可是马文华那个暴发户。 那小子以前就是个泥水瓦匠,现在手上有了几个钱是语无伦次,天天西装领带的,愣是装起了文明人儿,着实很让人恶心。 陈京年轻气盛,扒了马文华那一身伪造的文明皮,整得马文华是彻头彻尾的没面子,这个仇马文华能够忘记? 马文华那小子阴着呢,花钱又舍得,这一次看他是使啥招儿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暗算 > 从农业局宾馆出来,汽车开得有些慢,小城的喧嚣就在窗外,整个澧河小城也都在陈京的眼皮底下! 连续一个星期住宾馆,陈京不止是身体上觉得水土不服,更重要的是精神压力之大,让他夜不能眠,几欲神经衰弱。 立于风口浪尖、被放在火上烤的滋味不好受,现在整个澧河都盯着林业局,大家都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态来看陈京怎样来导演红土坡林场的改革。 陈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很多人热情恭维背后的冷笑,他们是在等着盼着看西洋镜,捧得越高,摔得越惨,这句话似乎是对陈京的预。他现在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那阵势比县常委还宏大。 然而现实却是,陈京就踩在一根很细的钢丝上面,只要他稍有差池,他将堕入万劫不复之境。 为官难,少年得志为官更难,陈京千方百计出头,现在却成了一只十足的出头鸟,放眼整个澧河,不知多少人是怀着讥笑的心态在欣赏着陈京上演的独角戏呢! “吱呀!”一声,汽车挺稳。 陈京皱皱眉头,车停的位置,恰好在金玉酒楼的门口。 在这种情况下看到金玉酒楼,陈京心情极度复杂,他不久前还和金璐在省城喝过酒,这其实才几天的功夫,但在陈京的意识中却觉得很久远了。 不得不承认,陈京在面对金璐的时候,内心常常会悸动。 那个女人太美了,那种妖娆的风情,任何男人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尤其是那晚喝酒,灯光的旖旎暧昧,金璐微醺醉意,那一夜怎么看都是个有故事的夜晚。 但最后的时候,陈京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内心升腾起来的一切欲望,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 没有事业,没有金钱,又凭什么找女人? 金璐是什么女人?一个女人能够在澧河独立开一家顶级的酒楼,而且还认识省城许云峰那样的妖孽,又岂是易于之辈? 陈京觉得,自己和金璐不是简单的配与不配的问题,而是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既然不是一路人,又怎么能够在一起呢? 陈京那晚在省城可以说是仓皇逃窜,而自此之后,陈京就不太愿意经过金玉酒楼,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内心饱受各种压力的煎熬,他更不愿意看到金玉酒楼。 这是男人一种很微妙的心思,没有勇气得到一个东西,是自卑,在陈京身上有这种自卑。 而当面临困难的时候,自卑会成几何级数的增长,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再面对那个东西,他的内心可想而知! “陈局,王杉就在前面,要不要捎她一段?”司机小梁回头道。 陈京皱皱眉头,摆摆手道:“不用了,今天我们不去上班,你把车开到江边茶楼,我们去喝茶!” “喝茶?陈局……”小梁惊讶的扭头,由不得他不吃惊,他是司机,他知道最近陈京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天天一个囫囵觉都睡不上,今天怎么可能有时间喝茶? “怎么?你听不明白我说的话吗?”陈京嗓门拔高! 小梁不敢再说话,一脚踩油门,汽车迅速启动离开…… 陈京如释重负一般的将胸口的一口浊气吐尽,他用手摸索车座上的书,今天他随便拿的一本书,竟然是《太上感应篇》,这是一本经典啊。 陈京轻轻的翻动书页,眼睛看向窗外,缓缓开口道:“我的行踪你待会儿打电话告诉严青,对其余的人一概保密,这几天我们就在茶楼喝茶,严青有什么急事,自然会过来找我!” 陈京说完这句话,用力的拍了拍车后座坐垫,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兔子急了还咬人,狗逼急了还要跳墙,何况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呢?” …… 朱森林总觉得自己是在做贼,从林业局到金玉酒楼,这么远一点路,他这一路心神不宁,老觉得背后有人盯梢,老是回头不住的瞅后面。 到金玉酒楼门口,他一眼还瞅见了陈京的车,他差点扭头撒腿就跑,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没有当上林业局副局长,朱森林现在担任林业局木材检查总站站长,这个位子也是令他非常满意的,他手上的实权比一般的副局长还实惠,而且行政级别也是副科,以后上升的空间还比较大,各方面都不错。 今天马文华请客,朱森林进到包房后,还在不住的擦脑门上的汗。 “哎哟,我的朱站长,你这是怎么弄的?一脑门子的汗?”马文华热情起身招呼朱森林。 朱森林摆摆手,道:“老马,我知道你有事,最近我事情比较多,你有事就直接说事,别搞太多的弯弯绕!” 马文华一愣,旋即笑起来,道:“森林,咱可是一个村里的老乡,我这进城请你吃顿饭,就一定要有事吗?咱们这交情,还有我们的县长族叔,那跟一家子有什么区别?你今天怎么就这样说话呢?” “得,得!老马,你那点小心眼就不要跟我显摆了!”朱森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马文华,良久,他道:“老马,你实话跟我讲,你在这时候找我,是不是又有什么阴招了?你还是对陈京的那事念念不忘吧?” 马文华嘿嘿一笑,道:“森林,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啊!” 朱森林用手使劲的敲了一下桌子,道:“马文华,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陈京那小子不好惹,咱没事不要去招惹他,他风头劲,得罪的人多,自然有人看不过眼会收拾他,轮得到咱去趟这浑水?” 马文华连连摆手,道:“森林,我真不是要怎么地。今天让你来是跟红土坡林场改制有关,这一点没错,但是绝对不是针对什么人!更不是针对领导。” “那里找我来干什么?”朱森林嗡声道。 马文华凑到朱森林身边,压低声音道:“准确消息,红土坡林场要卖,我心里琢磨,这卖林场的事咱可是经历过的,那场面太闹心!咱平洞林场闹的那几出,我至今想起来就心有余悸,所以这事,我们得琢磨一下!” 朱森林瞳孔一收,道:“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马文华摇摇头:“消息来源不能透露,但是消息绝对准确!千真万确!” 朱森林沉默不语,一个人闷了半天,他哼了哼,道:“我还以为陈京还真和别人不一样呢,看来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红土坡还是要走大家意料之中的那条路!”他顿了顿,眼睛看向马文华:“马文华,你用了什么心?你说说?” 马文华阴阴的一笑:“我哪里用什么心,我只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先通报到红玉溪那边,我们看看反应,听听人民群众的心声啊!” “你……”朱森林脸上大变,用手指着马文华:“你……你这是要鼓动职工闹事,这样的消息,能够就这么放出去吗?上次我们平洞林场的教训你忘记了?我们当时派了工作组下去做工作,最后还出了大问题,现在你……” 朱森林话说一半,他猛然领悟到了马文华的意图。 马文华将火引到红玉溪,红玉溪那是王国舒的地盘,焦头烂额的是他王国舒。 当然,如果红玉溪出事,有人闹事,陈京这个主导红土坡林场改革的人,必定难辞其咎!到时候县里追究责任,陈京如论如何逃避不了责任! 王国舒和陈京,这两个人都是马文华不喜欢的人。 王国舒仗着自己是林场的老场长,在红土坡林场的改革方面,恨不得将好的地方全都吞下去,留给马文华一点残羹冷炙,那都好像是天大的施舍了。 而陈京更就不用说了,陈京查封平洞几百方木材,屎盆子硬生生的扣在了马文华的头上,让马文华不得不当一回冤大头,罚了款是小事,关键是他的“体面”没了,弄得全县人笑他马文华是个倒霉鬼。 “一箭双雕啊!”朱森林心中暗道,他眼睛盯着马文华,此时的马文华志得意满,酒杯里的二锅头慢慢的一杯,自斟自饮好不快活。 朱森林又想到陈京,陈京年纪轻轻,脸上总是挂着一幅孩子般的笑容,看上去就是个乳臭未干的雏儿。 可是真的这样简单吗?朱森林对陈京可是最了解的,他在陈京面前是实实在在吃足了苦头,曾经一度,朱森林恨不得把陈京的骨头都啃掉。但现在,朱森林看到马文华施展出如此妙计,他心中竟然没有半分快感。 马文华毕竟是个商人,搞的事情上不得台面,干事偷鸡摸狗一样的,怎么能登大雅之堂? 章节目录 第59章被同情的对象 > 红土坡林场的职工闹事,这个消息犹如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湖面,荡起的涟漪由一个点,迅速四散而开,整个县城在一天之内都知道了这事。 红玉溪派出所所有干警出动,县森林公安局的稽查队数十号人第一时间赶赴红玉溪,迅速的将事态控制住,但是这个事情的臭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整个澧河为之震动。 红土坡林场改革的县委层面的汇报会即将要召开,在这个当口出现了职工闹事,而且声势极大,这件事情影响极其恶劣,全县上下,所有关注这一事件的人,都暗暗为主导这次红土坡林场改革的林业局捏一把冷汗。 这次红土坡林场改革,由林业局副局长陈京牵头,一时外界对陈京口诛笔伐的人到处都是。说陈京太年轻、不堪重任,又说陈京不认真,不懂基层等等各类人不计其数。 县里的谣满天飞,很多老百姓对红土坡林场改革的方向更是失望,整个红土坡林场改革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 一杯清茶,茶是上好的清明毛尖,茶香袅袅,淡淡的,宛如清风拂面。 陈京品着茶,手中拿着一本《胡雪岩启示》认真的读,外面天气阴沉,迷迷茫茫的天际,让人觉得异常的沉闷。 “陈局长,林局在局里很生气,您还是过去一趟吧!”王杉语气近乎祈求,红土坡林场职工闹事,整个林业局天都塌了一半,陈京却选择了逃避,这让王杉内心极其的无奈。 逃避能解决问题吗?现在事情到了这种程度,陈京难辞其咎,过了这几天,他以后还有机会来这里喝茶?外面还有司机专门陪护着? “是谁让你过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陈京瞪了一眼王杉,语气不悦。 “是严主任,严主任也是急得不行了,让我过来找您!”王杉道,他顿了顿,犹豫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道:“陈局长,事情遭遇这样的突变,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但是事已至此,我们积极面对,未尝没有转机。 企业改制闹事的情况并不少见,这次红土坡职工闹事,事态已经控制住了,后续工作如果做得好……” 王杉话说一半,后面的话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在她看来,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怎么安慰陈京都是自欺欺人,陈京在这个年龄,遭遇了如此大的打击,他怎么能够不消沉? 陈京眯眼瞅向王杉,摘掉了眼睛,用眼镜布使劲的擦拭。 “你想让我回局里,严主任也要我回局里,这都是你们的意思,林局长有说过让我回去吗?”陈京淡淡的道,神情古井不波。 王杉一愣,一时语塞,陈京将手中的书合拢,用鼻子轻轻的嗅了嗅杯中的清茶,嘴角冷冷的一笑:“行了,你先回去吧!蒙虎马上过来了,我有些事情跟他谈谈,明天县委召开林场改制的专题会议,很多事情该到确认的时候了。” 外面下雨,王杉望向窗外,眉头微蹙。 她看得清楚,雨中一辆洁白的小轿车往这边疾驰而来,迷雾中的白车很惊艳,车停在茶楼下面,车上下来的人更是惊艳。 金璐! 王杉闪过一道异彩,一个让女人都心生爱慕的女人,就这样款款的进了这间茶楼。 王杉凭直觉,她竟然感觉那个女人在和自己对视,这样的感觉很奇怪。 而就在她纳闷的时候,陈京将手上的书放在了桌面上,缓缓站起身来,道:“怎么?金总是被什么风吹过来的?” 王杉扭头,金璐满脸笑容往这边走过来,她的目光没有在王杉身上停留片刻,她道:“现在整个澧河满城风雨了,你竟然还有闲心在这里喝茶?我金玉酒楼很多人茶余饭后都在说你呢!” “你不会告诉我,你来这里是专门看我的吧?”陈京问道。 金璐脸微微一红,眼睛迅速的瞟了一眼王杉然后又迅速的挪开,她道:“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很吃惊?” 陈京眼睛在金璐脸上划过,女人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稍微的化了一点淡妆,一张脸精致之极,配合其窈窕多姿的身材,当真是美到了极点。 陈京只觉得小腹一热,连忙挪开了目光,他指了指面前的座位,道:“今天不是个喝茶的好时候,请坐吧!” 金璐身上的香味很淡,但很勾人,她就坐在陈京的对面,两人都沉默。 金璐的眼神一直在陈京身上逡巡,外面关于红土坡林场和陈京的传闻甚嚣尘上,说陈京宿醉欲自杀的都有,如果单听外面的传,陈京这次是彻彻底底的要完蛋。 金璐听这些东西心中莫名烦躁,她来茶楼纯粹是无意之举,但她实在没料到,陈京就在茶楼中,而且身边还有美女相伴。 金璐从陈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颓废的样子,陈京的脸颊一如既往的干净,他整个人依旧能给人一种浓浓的书卷味,这样的感觉很舒服。 “这样书生气的人,在官场上打滚,他能够是那些老狐狸的对手吗?”这是金璐经常想的一个问题。 金璐不太相信陈京能够和那些老狐狸周旋,她有心想劝陈京不要太在仕途上执着,但这样的话,她又怎么能够说出口?她以什么名义说呢? 轻轻的喝了一口茶,陈京心中感到有些柔软,他能够看得出来,无论是金璐还是王杉,这两个人内心还是来安慰自己的。 不夸张的说,陈京现在面临的是四面楚歌的境地,在这样的境地,还能够有人不避嫌,能够陪着喝一杯茶,这实属是很不容易的。 考验一个人,需要用困难和逆境,顺风顺水的时候,众星捧月,那又能说明什么? 唯有懂得雪中送炭的人,才能真正的值得信任和交往,这才是朋友啊! 轻轻的摇了摇茶杯,杯中的茶不多了,陈京暗暗的冷笑。他心想,现在澧河政坛,可能大家都觉得自己完了吧!一定是这样的,不然怎么会连金璐这样的局外之人都惊动? “陈局长,有些事你可以放开一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金璐嘴唇亲启,露出其晶莹洁白的牙齿。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点点头:“谢谢,我想得很开,你不用担心!上次在省城,那天喝得有些多了,走得有些仓促,不好意思了!” 金璐眼睛轻轻的眨了眨,嘴唇抿了抿,给了陈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知道仓促就好,那天我也喝了很多呢……” 王杉看着陈京和金璐,听着两人的对话,她倏然明白,两人原来是老交情,听上去关系还很不一般。她心中吃惊,隐隐又还有些别样的味儿。 但是此时此刻,陈京遭遇前所未有的困难,这一切心思,又哪里能够有展露的空间? 陈京眼睛看着金璐,又瞟向王杉,他忽然之间不太喜欢这个感觉了。 因为,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面前的两个女人都是安慰他而来,自己有什么值得安慰的?自己真就这么不济事吗? 连两个不懂政治的女人,对自己都有了同情,放眼整个澧河,又有多少人会觉得自己能够顶得住压力,能够掌控得了大局? 当初自己接手红土坡林场改革案子的时候,那个时候林中则根本就是一种玩味的心态,可能整个澧河,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能够妥善处理这件事情吧! 信任有时候显得很宝贵,没有信任,陈京在别人眼中永远都是乳臭未干,都是不成熟,都是不堪重用,陈京永远也无法独当一面! 在没有信任的基础下,让陈京肩负红土坡林场改革这么重的担子,这是什么?这是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和锤炼吗? 陈京认为不是,他认为这就是彻彻底底的耍猴,所有人都把自己当成了一只不知天高地厚,飘飘欲仙的猴子了,大家都来耍,都来玩儿,目的就是要眼睁睁的看着陈京如何完蛋。 一杯茶,陈京一口气一饮而尽,这完全是饮酒的风范,哪里是喝茶的风度? “金璐,明天晚上安排一桌酒菜,要最好的包房!我要请客吃饭!”陈京放下茶杯开口道。 “明天?”王杉一愣,“明天不是县委针对红土坡林场召开专门会议的日子吗?那个日子对陈京不啻于末日,他在那个日子请客吃饭?” “行了,我走了!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陈京站起身来道,茶楼外,停了一辆猎豹的越野车,蒙虎一身制服往这边招手,陈京很快走出去,上车,汽车风驰电掣而去。 两个彼此并不熟悉的女人呆立当场,她们两人的眼神不自然的对视,彼此似乎都能感觉到陈京最后那一瞬间气势的变化。 难道?…… 章节目录 第60章县长点将 > 县委,一楼的大会议室今天布置一新,会议还没开始,但是整个会场的气氛却是异常的凝重。 今天的会议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县委领导听取红土坡林场改革的相关报告。 红土坡林场改革,由林业局主导,国资办和农业局辅助配合,目前改革方案还没出台,却已经出现了职工聚众闹事的情况,无疑,这样的情况很糟糕,这也似乎注定了今天的会议不会轻松,在会上,县委领导说不定对红土坡林场改革会有新的批示。 林中则今天来得很早,他干瘦的身躯很惹眼,他出现在门口,国资办主任王潜,副主任方明两人凑了过来,王潜指了指会场主席台,道:“老林,原计划只有舒书记和赵副书记几位主要领导出席的会议,你看看……” 主席台一长溜的椅子,桌子上的水牌涵盖了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人大政协也有领导来参会,看来出事以后,县里对红土坡林场改革的事情,已经非常重视了。 林中则微微的皱眉,他用手指了指农业局的座位那边,道:“廖副局长来了,老徐却比你沉得住气一些,他就没有来!” “谁说我没来啊!出了这种事,我不来能行吗?”农业局徐彬雅局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凑到林中则面前,道:“老林,不是老哥我说你,你掌控大局的能力是越来越不行了,事情还没开始,自己先乱了套,你说你……哎……” 徐彬雅连连叹气,林中则脸色非常阴沉,他眼睛扫视会场,努力的寻找着陈京的影子,却没有看到。 而就在此时,门口传来爽朗的笑声,会场所有人几乎同时起立,大家齐齐的看向门口。 县委副书记、县长马步平背着双手和县委副书记赵一平两人谈笑着往这边走来,两人一进门,赵一平神色很严厉的瞟了一眼会场,马步平则眯着双眼,眼神柔和平静。 “县长好,赵副书记好!”有人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 两人频频点头示意,马步平踱步到林中则面前,道:“怎么没看到陈副局长啊?今天他是真正的主角啊!” 林中则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保证他今天一定会来……” 马步平不再语,他抬头四顾,几个关注这边的人连忙挪开目光,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陈京的确来了,他的车停在县委门口,他自己一路急行直奔县委一号会议室,在县委办公楼下,他迎头撞到了纪委方明华书记,他连忙停住脚步和方书记打招呼。 方明华对陈京有印象,他一双如电的双眼从陈京脸上滑过,点点头,道:“不用急,会议还要等几分钟,我也会参加你们的会议的!” 陈京笑了笑,神色有些不自然,方明华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县委领导,对方明华他是有很深印象的。 作为纪委书记,他参加红土坡林场改制的汇报会干什么?陈京心中很疑惑,但是又不方便开口问,方明华永远严肃的脸,也不会让陈京看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你最近都没写文章了吧?好久没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文章了!”方明华冷不丁的道。 陈京一愣,心中暗暗苦笑,最近一段时间,他俗事缠身,尤其是近两个星期,天天压力山大,睡觉都难以入眠,又哪里还有心思写文章? “写写东西,终究是好的,再忙也是可以挤出时间的!”方明华道。 陈京暗暗汗颜,道:“方书记您说得对,我最近的心思的确是太浮了,是该反思!” 方明华脸上难得的挤出一丝笑容,看向陈京似乎要说话,他顿了顿,眼睛却看向了陈京后面,此时他的脸完全化开,陈京这才发现,方明华的牙齿原来如此的白。 “书记……”方明华道。 陈京身子定住,只觉得背后强大的气场压过来,他艰难的扭头,终于看清了来人。 来人身着一条普通的黑裤子,蓝色的衬衫扎在裤子里面,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微微的有些发胖,看上去很儒雅,很亲切,这不是市委书记舒治国又是谁? “书记!”陈京道,方明华伸出了手,陈京却不能做这个动作。 方明华和舒治国两人握手,彼此很热情,方明华指指陈京道:“书记,他就是陈京!” 舒治国的眼睛在陈京的脸上停留,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今天你要认真汇报,大家都看你的戏!” 陈京低头道:“我一定认真,一定让领导满意!” 陈京看不到舒治国的表情,但他能够明显感到舒治国的眼神在自己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这完全是一种心灵的感应!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小陈也一起吧!”舒治国大手一挥,自己大踏步往会场,方明华和他并肩而行,陈京落在后面。 会场中所有人的眼神齐刷刷的往三人身上聚焦,市委书记舒治国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市委书记后面跟着陈京,陈京也连带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不错,陈京今天理应是“主角”。 但是他这个主角的出场的方式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他怎么能以这种方式出场?不应该是累累如丧家之犬吗? 陈京走得很慢,一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林中则就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他朝林中则点点头:“局长早!” 林中则眼神闪烁,轻轻的“嗯!”了一声。 陈京的对面是国资办王潜和方明,陈京冲两人点头,两人却恍若未见一般,陈京再扭头看向农业局廖副局长,廖伟正和徐彬雅攀谈。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坐下去,他刚坐下,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的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 今天的会议由县委办王副主任主持,会议开始,气氛就很紧张,因为是汇报会,国资办王潜主任先讲话。 他劈头就冲着林业局来了,他道:“红土坡林场改革,目前进展到现在,我们国资办还没有收到任何方案性的东西,整个红土坡林场改革的专题会议,目前也仅仅召开一次。 这让我作为国资办的负责人,今天很难向领导汇报改革的进展,我们为什么迟迟出不了计划?为什么迟迟没有定论?是我们调研不够,还是我们的领头人不敢决策?” 他顿了顿,眼睛瞟向陈京这边,继续道:“还有,想必都知道,红土坡林场的改革方案未出台是事小,但是方案未出台,怎么就有职工闹事?为什么我们控制局面的能力这么差?我们的工作做得充不充分? 这些都是问题,我们必须重视解决的问题,我认为,今天的会议,我们要商议出这些问题的解决办法,我们最好是分清权责……” 王潜侃侃而谈,他的讲话犀利而富有攻击性,完全是将矛头指向林业局方面,他就坐在陈京的斜对面,他喷出的唾沫可以直接洒到陈京的脸上。 王潜一通讲话完毕,整个会场死寂,所有人都料到今天的会议会很艰难,但是谁也没料到,会议一开始,王潜就会开炮,如此开炮,分明就是让林业局陈京下不了台。 “我也来说几句!”农业局徐彬雅按下话筒道,“刚才王主任讲了目前红土坡改革的情况,实话讲,目前我们的改革遭遇这样的困难,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首先,我们工作肯定是没有做到位的,我们农业局给予红土坡林场茶叶加工厂的扶持政策都出台了,但现在发生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们搞得很被动。 今天是汇报会,不是批评会,不好听的话我就不说了! 我只说,红土坡林场改革,需要我们局配合的工作,我们绝对不拖后腿,在这里,我可以代表农业局表这个态!” 会场再一次陷入寂静,徐彬雅讲完话,也没有人鼓掌,大家的目标都看向了林业局林中则和陈京,而今天与会的领导,一个个也都颇为尴尬,分管林业的副县长王守强一双眼睛不住的瞅舒治国和马步平。 舒治国做得端端正正,一双手平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眼睛不知望向了什么地方,一语不发。 而马步平则手中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谁也不知道他在写什么! “林局长,这次红土坡林场的改革,是你们主导的,你来说一说情况吧!”王守强终于忍不住,按下话筒开始点将。 林中则脸色颇为难看,他清了清嗓子,眼睛左盼右顾,良久,他道:“很遗憾呐……” 他刚刚开口,县长马步平猛然抬头,将手中的钢笔插上,道:“林局长,你等一下。我上次去你们局视察,当时你给我汇报,说红土坡林场改革的事情,是由陈副局长挑大梁的。 今天看来大家对红土坡林场改革的进展和现状都不太乐观,我看还是让陈副局长来说一下原因吧,刚才王潜不是说了权责分明吗?我们今天就权责分明一次嘛!” “唰!”“唰”所有人的眼神同时射向陈京,县长亲自点将,陈京避无可避,他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章节目录 第61章我有话要说 > 国资办副主任方明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陈京。 陈京看上去颇为平静,但是在方明看来,这一切都只是这个还稚嫩的年轻人还在拼命的撑着。 在澧河政坛,陈京这样的年轻人是没有生存空间的,太年轻没经验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其风头太过了,澧河的政治土壤就是论资排辈的,陈京这样的小年轻想凌驾于这帮老家伙之上,谁能愿意? 在方明看来,让陈京来主导红土坡林场改革,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红土坡林场改革牵涉到的关系之广之复杂,改革难度之大简直是前所未有,陈京年纪轻轻,根基又浅,他有什么本事、什么资历、什么威望来主导这样的改革? 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有人要整陈京,要找借口把陈京给轰下去。 方明不介意在这件事情上配合一下,陈京下去对大家都好,省得天天有个年轻的榜样在那里干杵着,大家都闹心。 今天的会议是一场批斗大会,王潜的第一个发就给今天的会议定了调子。 整个大会议室都是沉默的,但整个大会议室都是充满火药味的,大家的矛头都指向了陈京,县长马步平更是点了陈京的将,陈京怎么面对县委和县政府的领导? “咳,咳!”陈京清了清嗓子,本来有些白皙的脸,染上了一层很不自然的红,他的双眼忽然之间精芒闪烁,整个人几乎在一瞬间,就变得气势迥异。 他的腰杆挺起来了,头抬得很高,他本来有些凌乱的头发,似乎一下都变得很顺畅了。 “舒书记,马县长,各位领导!今天开会的目的是红土坡林场改革的汇报会,但是很遗憾,今天关于林场改革的实质性的汇报并没有,作为主管这次改革的负责人,我陈京表示很惭愧!”陈京的声音很清脆,他嘴中说很惭愧,但是神色丝毫不变,没有一点点惭愧的样子。 他眼神如电,在人群中逡巡,声音猛然拔高:“大家都知道,最近在红玉溪乡发生了恶劣的林场职工闹事的事件!这件事情一发生,全县就沸沸扬扬,议论纷纷!不得不说,这件事情消极影响出乎想象的大。 但是……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其发生的原因是什么?发生这件事情,暴露了多少的问题,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大家请不清楚!” 陈京的语气一顿,眼睛看向国资办王潜,道:“王主任?你清楚吗?” 王潜一愣,他没有料到陈京会问他问题,他不自然的笑了笑:“陈副局长真幽默,这件事情我国资办又没参与调查,我怎么清楚?”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好!王主任回答得好,你没有参与调查,你不清楚!但我现在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各位领导和我们的同志们,这件事情我已经彻底调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很清楚了! 今天,我就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在这里说一说,我们大家都议一议,我相信今天的汇报会,一定会是一个很成功的汇报会!” 陈京说话掷地有声,态度硬朗坚决,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他,因为在所有人想来,陈京今天必败无疑,可是现在看陈京这副姿态,这哪里是失败者的姿态? 市委书记舒治国一直空洞的眼神,蓦然间似乎有了光彩,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向陈京,眼神中尽是不可捉摸的味儿。 陈京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手上拿了一盒老式的磁带和录音机,他鞠躬向四周,手轻轻压下,道:“大家请听第一段录音!” 磁带咔咔的转动,大约过了十几秒钟,录影机中出现了一个深沉的声音:“我叫蒙虎,不用多介绍你王国舒也认识我。这次红玉溪林场职工闹事事件,我们经过多方调查,已经很确定是因为林场职工听到了不实的谣,他们担心林场会被分割拍卖,他们会无家可归,所以才发生的一起恶性的暴力事件! 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这个谣的源头就是你这里……” 录音机中蒙虎的声音很清楚,场景是蒙虎对红玉溪红土坡林场原场长王国舒的审讯…… 王国舒起初拼命抵赖,但是很快,他就招架不住蒙虎的进攻,开始妥协:“蒙局长,这不是谣,真不是谣!我不过就跟老婆说了说,然后请了几个朋友吃了一顿饭,在饭桌上可能……可能说漏了嘴……” “怎么不是谣?分明就是谣!你知不知道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蒙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但很快,声音中断,陈京在此时按下了录音机。 会场安静得近乎窒息,陈京修长的手指在录音机的按键上轻轻的抚摸,动作轻柔,就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 “王国舒场长,想必在座的很多人都认识,他前几天一直活跃在县城。他人一回红土坡林场,立马就是职工闹事!大家知道为什么吗?”陈京的眼睛如刀,声音变得极其严厉:“因为王国舒从县城带回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就是红土坡林场要分割拍卖,政府要彻底的将林场资产全部卖给私人。王国舒因为这个消息管不住自己的嘴,让林场职工也听闻了这个消息,最终才酿成这一起恶性事件……” 陈京的声音再次拔高,语气变成了质问,道:“我现在问在座的人,王国舒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谁?什么渠道?有没有人能告诉我!” 陈京的声音很大,整个会场都被他的声音震动,会场下面的人都纷纷变色,会场县委和县政府的各位大佬脸色也变得分外凝重而严肃。所有的人眼神都看向陈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陈京必定还有下文。 陈京的眼睛犀利如刀,他刀锋一般的眼神从众人面前划过,很多人竟然都不敢和他对视。 “徐局长,你知道这个消息是从哪里出来的吗?”陈京这一次问话农业局徐彬雅局长。 徐彬雅的表情明显没有王潜刚才那般自然,他顿了顿道:“陈局,有话请直,无需绕弯子!” 陈京笑了笑,点点头,道:“好,直,不绕弯子!很好!” “方明方副主任,廖伟廖副局长,我现在问你们,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关于红土坡林场将要分割拍卖的决策了?你们两个人有什么权利私自自作主张,肆意向社会人员透露散布这些虚假消息?”陈京出招突然,调转枪口就将矛头指向了方明和廖伟。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方明和廖伟两人几乎同时从座椅上弹起来,方明脸色煞白,道:“陈局长,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说是我们散布了虚假消息?” 陈京眼睛看向廖伟:“廖副局长,你什么意见?” 廖伟脸色阴沉,鼻孔中轻轻的哼了一哼,道:“我廖伟从来就不散布虚假消息!没有证据的话,我怎么能说?” 陈京嘿嘿一笑,道:“怎么?你们不承认?我们可以继续听审讯录音!”陈京冷冷的一笑:“大家如果觉得王国舒一个人的录音不行,我这里还有对马文华的录音。如果录音听不清楚,王国舒和马文华暂时都被我控制住了,他们可以当场指正!” 陈京话锋一转,矛头指向王潜和徐彬雅,道:“王主任,徐局长,你们是什么意见?” 王潜脸色极其难看,他劈头问方明:“老方,这是怎么回事?王国舒那边的消息是不是你泄露的?你实话实说!” 方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泛起一股不健康的潮红,他嘴唇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的头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看明白,方明这是默认了! 徐彬雅脸色一变,猛然扭头看向廖伟:“老廖,你呢?” 廖伟将头扭到一边,沉默不语! “怎么?”王潜猛然站起身来,他情绪明显激动,他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他对方明道:“老方,今天这么多领导在,事情的前因后果,你交代清楚!如果真是如陈副局长所,你们完全是凭空捏造,这就是造谣!作为国资办的副主任,放出不实消息!你……你……” 王潜一连说出两个你,后面的话却再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刚才他上来就将矛头指向陈京,对陈京好一通口诛笔伐,把自己国资委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可现在方明竟然干了这种事,而且陈京掌握的证据确凿,让人无可抵赖,王潜这张老脸哪里有地方搁? 此处如果有一个地缝,王潜肯定会立刻从地缝中钻进去不冒头…… “这个事情要严肃处理,一定要严肃处理!”开口说法的是农业局徐彬雅,他在澧河政坛,是出了名要面子讲体面的人,廖伟这事干得毫无体面可,完全是匪夷所思,让他作为局长都跟着颜面扫地,他怎么能够忍受? “我有话要说!”廖伟猛然座椅上站起身来,他的声音近乎竭斯底里! 章节目录 第62章下不了台 > 盛夏的天,外面烈日炎炎,会议室虽然有空调,但是温度依旧很高。 但是此时,林中则干瘦的身躯,却是冰凉冰凉。 他斜倚在座椅上,感觉呼吸有些困难,陈京就在他的旁边,他努力的想将陈京看清楚一些,但总觉得视力很是模糊。 林中则一生自负,他尤其自负的是自己的手腕和心性,即使是在纪委调查林业局最严的时候,林中则深居简出,但是他的内心依旧思虑清晰,他从没有认为自己有朝一日,会江河日下! 陈京!他不过是自己手中的一把刀,林中则启用陈京,放权陈京,不过是为了缓解林业局他自己面临的压力。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陈京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会有一天,让他彻底的玩完! 直到此时,就是这一刻,他心中才清楚,他从来就太轻视陈京这个年轻人了,而作为一个才25岁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的城府和手腕,这也让林中则从内心感到栗然和无奈。 “也许自己是真的老了吧!”林中则第一次有了廉颇老矣的感叹! 林中则让陈京负责主导红土坡林场改革,他最初的心思就是要有个由头将陈京的头摁下去,因为林中则深刻的感觉到,在林业局,他的掌控能力和以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红土坡林场的改革,这是一块硬骨头,不仅是难以操作,而且这其中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关系太广了。林中则自己都觉得此事十分难办,陈京在澧河毫无根基,他怎么可能能顺利的处理好红土坡林场改革这个案子? 在林中则看来,陈京的失败没有悬念。 陈京就是一颗弃子,这颗弃子可能会让林业局遭受一些损伤,但是在林中则看来,陈京这把用过的刀能够有个归鞘,这些损失是值得的。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京竟然可以乱拳打死老师傅,其心机深沉,布局周密,竟然不经意间就布下了一张大网,林中则自以为智珠在握,现在一不小心,却成了陈京网中之鱼。 林中则和陈京上一次谈话,他对陈京步步紧逼,陈京百般“无奈”,向林中则“交底”。 陈京当时无奈的表情,低迷的情绪,至今林中则都记得清清楚楚。是陈京亲口给林中则讲,他对红土坡林场的意见还是要立足于分割拍卖! 林中则又哪里知道这中间有诈?他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方明和廖伟,然后方明和廖伟两人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最后引发了一次大的事故。 这一切都只是陈京故意布下的饵,他以这次事故为点,反攻倒算,不仅将国资办和农业局算在了其中,其根本目的就是要把林中则卷入其中…… 红土坡林场的改革不是林业局主导的吗?林中则作为林业局的局长就是散布林场改制方案消息的第一人,是他说林场要卖的,和他陈京一点关系没有。陈京所调查的一切,最后矛头全都指向了林中则。 通过陈京的调查,他一直追溯“谣”,最后“谣”追溯到了林中则那里,这个事情怎么弄? 这只能说明林场改革的主导一直都是林中则,陈京不过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现在全县上下,澧河政坛大家不都把眼睛盯着陈京吗?陈京现在就在县委大会上上演一出绝妙的“乾坤大挪移”,让所有人都看清事情的“真相”。 这些所有的布置,都是陈京布下的,但是事情到最后,他却是如此的“无辜”。 那些在外面说陈京太年轻,魄力不够,威望不够,能力不够的人,当他们知道这个“真相”后,他们还会对陈京纠缠不休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陈京通过他所谓的彻底调查,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不仅是干净了,而且还能够很容易搏得别人的同情。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林中则太阴险,他自己一肚子馊主意,却把陈京推到前台当替罪羊。 幸亏陈京做事认真,最后才一级一级的往回查,最后查到了这个“乌龙”。 林中则的后背,汗水早就浸湿了衣服,他用尽平生的智慧,却怎么也破不了现在的这个局,他浑身冰凉,因为他清楚,这就是彻彻底底的一个死局! 他不敢相信,布这个局的人是陈京,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刚进局里,整体书生意气,高来高去的小年轻,怎么会有如此的城府和计谋,他这一手,是彻底的把林中则的底都掀开了…… 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得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 方明和廖伟,两人面对一把手的勃然大怒,他们没有理由为林中则讲义气,虽然他们也知道的来龙去脉,他们更知道,这事如果全部捅破了,对林中则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管不了这么多了。 方明不住的喝水,他的眼睛老是让陈京身上瞅,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觉得陈京是个彻头彻底的悲剧人物,这个愣头青,这个小青年根本就无法在澧河政坛生存,他会被澧河这帮老家伙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然后滚回去。 这前前后后只有才几分钟,方明猛然发现,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一个悲剧,就好像下棋一样,往往觉得自己下的一步棋高妙,但直到对手的棋下出来后,才看清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下了一手臭棋。 廖伟额头上全是汗,他手捂着话筒,手竟然微微的颤抖,他沉吟良久,微微的朝陈京点头,朗声道: “我们不是造谣的,我们听到林场改制的方案,这都是从你们林局长口中亲耳听到的!” 他顿了顿,道:“我和老方可以向组织做检讨,因为我们不该过早泄密,但是如果说我们造谣,我们绝对不承认!我们当他晚上和林局一起吃饭,林局亲口说林场改革还是要走分割拍卖的路子。 后来,我和方副主任见到了王国舒和马文华,我们也只是说了一个大致意向,是他们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下去胡乱说,最后才一传十……” “好了!”一直没说话的领导,赵一平副书记开口打断了廖伟的话,“认错态度就要诚恳,认错了,又还为自己辩护,这是认错吗?” 廖伟和方明满脸通红,而林中则此时脸色早已经苍白! 会场所有人眼睛都看向了林中则,林中则用力的想站起来,他竟然觉得双腿发软。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今天,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来面对这么多双眼睛。林场闹事的风波,他的下属查来查去,查到最后,竟然查到了他的头上,一切竟然是他泄密的缘故,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荒唐的事情? 陈京的开场白就说得很清楚了,关于红土坡林场改革的具体方案,根本就没有商讨出来,既然没有商讨出具体方案,林中则作为林业局局长、一把手,他怎么就能够胡乱的说话? 他说的这些话,是真的代表他自己所想,还是另外有其他的用意? 不管是那种情况,林中则现在解释不清楚,他有一百张嘴都百口难辨。 现在事实就是,林场改革要走分割拍卖这条路,最早是从他口中讲出来的,而现在引发的一切事故,都是因为他的这句话引起的。 那今天的汇报会变成批斗会,批斗的对象应该是谁?是陈京吗? “林局长,廖副局长说的是事实吗?”赵一平嗡声道。 林中则嘴抿得很紧,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站起身来,可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就在这个时候,陈京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扶着林中则,哈哈笑道:“林局长,今天晚上你要请客啊,你我的赌局,终究还是你输了!” 林中则手抖了一下,眼神很迷茫的看着陈京,陈京意味深长的一笑,用力按按他的肩膀,林中则再一次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们!”陈京声音洪亮:“红土坡林场改革这个任务从落到我林业局肩膀上开始,我们全局上下,就一直很紧张!为了林场的改革,我们三番五次的开会商讨,认真调研,一直都没有达成共识! 在这样的情况下,全局上下信任我陈京,让我陈京来挑这个大梁,来担任红土坡林场改革的负责人,我更感到压力巨大!” 陈京顿了顿,眼睛向四周逡巡:“我认为,要搞好红土坡林场的改革,首先第一条就是我们要有一支敢于实干、敢于承担责任、敢于拼搏、觉悟高,思想纯洁、纪律性强的团队。 当时,我对林局就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林局表态,林业局精兵强将任我挑,但是红土坡林场改革,牵涉到这么多利益,牵扯到这么多环节,这支团队仅仅是我林业局需要精兵强将吗? 所以,我当场和林局长打赌,我要让他亲自看一看,我们现在主导林场改革的是一支什么样团队,现在……” 陈京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端起杯中的水润嗓子,而会场很多人在此时都脸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63章做东请客 > 陈京的声音洪亮而深沉,他今天戴了一副黑框边的眼睛,整个人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不少,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得异常的成熟而稳重,他俨然就是一位唱独角戏的大牌明星。 “同志们啊,红土坡林场改革还没有开始,现在就发生如此恶性的事件,这实在是让人痛心!当初,我和林局长有意要透露这个消息出去的时候,也根本就没想过会有如此严重糟糕的后果。 我相信我们都能看清,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子!” 陈京话锋一转,毫不客气的道:“首先,是我们的某些同志没有责任心,没有纪律性,没有原则性!我们的这支改革团队存在很大的问题!红土坡林场的改革,是我们林业局主导不错,但是其他兄弟单位配合也很关键! 我说句不好听的,即使是你不配合,你也不要添乱子,不要下套子,不要在背后捅刀子!” 说到捅刀子三个字的时候,陈京难掩气愤,语气很重。 国资办方明和农业局廖伟两人脸早成了猪肝色,此时面对陈京的“咄咄逼人”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击余地。 陈京比他们想象的更厉害,陈京没有将林中则逼到死路,他在一刀劈到了林中则头顶的时候收手,吓林中则一个大小便失禁。然后他却巧妙转身,将屎盆子往国资办和农业局脑袋上扣。 好像林场改革迟迟没有进展的原因,都是因为国资办和农业局不作为、拖后腿造成的,他林业局是在替国资办和农业局背黑锅。 可是此时此刻,根本没有辩驳的余地,事实就是方明和廖伟两人毫无原则性,将上午才听到的“绝密”消息,下午就泄露出去了,陈京是站在了道理的制高点上,他完全可以指鹿为马! 不仅是方明和廖伟两人被逼得毫无退路,就连国资办王潜和农业局徐彬雅也被陈京敲打得面无血色。王潜最好面子,他开场就将枪口对准陈京,这一通猛放枪,最后竟然被陈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他想抵赖都不行! 而徐彬雅更是遭了无妄之灾,陈京的怒火是冲着廖伟去的,廖伟一直嫌陈京年轻,他乐于看西洋镜,对陈京的事情处处掣肘! 还有,廖伟和方明两人和林中则暗通款曲,目的不就是要摆陈京一刀,甚至要置陈京于死地吗? 陈京现在反攻倒算,在维护林业局威严和声望的同时,打压国资办和农业局,同时彻底将廖伟和方明两人置于死地。经历了这一次事情,下一步纪委就该找他们调查了,他们在各自的单位还能被重用? “陈京不好惹!” 会议室很多人都有了这个共识,能进这间会议室的人,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对红土坡林场改革内面的各种纠葛,很多人都是门儿清的,陈京在陷入绝境,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能够绝地反击,而且反击如此犀利,一出手就是指向别人的命门,这简直是太漂亮了! 不仅是漂亮,陈京手段张弛有度,他放过林中则,把方明和廖伟往死里整,也体现了他极好的大局观。 林业局的尊严和声望是大局,皮之不存,毛将安附?林业局这块牌子不容玷污,所以林中则的事情,陈京巧妙化解,那是人民内部矛盾。 但是国资办和农业局的两位则完全不一样了,陈京对待政治对手的狠辣体现得很彻底,这很符合他年轻人的硬朗作风…… 陈京踩完人,头也不回,他迅速将话题拉到了红土坡林场改革上面。 他道:“除了团队的因素以外,红土坡林场改革第二重要的就是我们的思想观念问题,我们的政府,是不是充分尊重人民群众的诉求,是不是充分代表人民群众的利益,我认为这个问题我们都要思考! 为什么一个小小的谣,就会酿成这么大的事故?是不是我们的改革的方向有问题? 我们要多思考,多想办法,多创新,只要我们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来开展这次红土坡林场的改革,我坚信,我们的改革一定能够成功,一定能够共赢,一定能够得到人民群众的拥护!” 陈京的三个一定,会场立刻有人鼓掌,很快掌声连片,连县委领导都开始鼓掌。 市委书记舒治国扭头和马步平两人窃窃私语,谁也不知道两人在谈什么,但是两人的目光不住的瞅向陈京,这让人们很容易想到两位大佬说的话和陈京有关。 今天的陈京已经给人太多惊奇了,也许过了今天,澧河政坛就得重新审视陈京的存在了。 陈京的崛起很突然,这中间有太多的偶然因素,陈京以前的表现,无论是针对平洞林木的事情,还是针对封餐馆的事情,他在澧河政坛给人的印象都是年轻气盛,年轻人好表现,年轻人急于出头。 但是今天,陈京却让所有人见识了他的手腕和风格,国资办、农业局,这都是澧河重要的县直属单位,这里面打滚的人哪一个不是鬼精一般的人物? 可是偏偏他们就阴沟翻船,硬是被陈京突然出手拿住,他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陈京是很有手段的,而他的风格之硬朗,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他对付方明和廖伟的手法,那简直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根本没留余地,让很多老混政治的人都感到内心恻然。 很多人都在从内心审视,在思量以后得罪陈京这样的狠角色,究竟值不值得。 政治就是这样,政治从来就是愣头青的坟墓,但是作风硬朗狠辣,同时智慧手腕高超的人,则往往是政坛的强者。现在的陈京也许还很稚嫩,有些手段还比较粗糙,但是他的布局和格局,却是具备了大家形象了。 林中则脸一直都没有血色,陈京就在他的旁边表演,对!就是表演,彻头彻尾的表演! 陈京表演到越后面,越让林中则坚信,今天的这一切,都是陈京精心设计的。就在今天之前,陈京处处示弱,处处被动,好像完全没有了还手之力,把自己置于了四面楚歌之境。 这不过是他的以退为进,他退一步既麻痹了对手,同时又是蓄积力量,谁又能想到乳臭未干的陈京,其在暗中竟然布下了如此精密的棋局?? 这一败败得不怨!林中则内心很清楚这一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陈京较之他当年,要强太多、太多了…… 陈京的表演还没有结束,他代表林业局最终给县委领导出示了一份关于红土坡林场改革的书面汇报。整个书面汇报长达万余字,林中则对其中任何一个字都不知道。 但是,事已至此,他能够说陈京代表不了林业局吗? 他不仅不能这样说,还得举双手赞成陈京的意见,陈京已经把他架到了那个高度下不来了…… …… 会议散了,领导们陆续离开,陈京和林中则两人拖在后面。 两人没有说话,事情到了这一步,话语已经没有太多的必要了,彼此的角逐胜负已经分晓了,林中则败得很彻底。 “那个书面汇报,回头给我一份,我们党委会研究学习一下。红土坡林场改革,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林中则缓缓开口道。 “一定不辜负领导期望!我们要努力!”陈京笑道,他这句话说出口,如释重负,从此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林中则的妥协意味着,在红土坡林场改革的问题上,他会全力支持陈京! 农业局徐彬雅和国资办王潜凑过来,陈京笑笑,自动退后一步,林中则微眯着眼睛看着两人,良久,开口道: “老王,老徐!在说别人之前,在指责别人之前,先要管好自己的手下!口口声声说派精兵强将支持我们工作,嘿嘿,兵果然精,将果然强啊!” 徐彬雅和王潜两人红着脸,徐彬雅终究脸皮厚一些,他凑上前道:“林局,陈局!是兄弟对不住二位,今天之前的事,我鞠躬向两位道歉了。我们还得看以后,我老徐保证,以后我农业局绝对不在红土坡林场改革的问题上掉链子。” 徐彬雅说了一个开场白,王潜连忙插嘴道:“是啊,是啊!徐局说出了我的心声。今天我做东,请林局和陈局两人,晚上咱们聚一聚,房山宾馆,如何?“ 陈京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道:“不劳王主任,我已经在金玉酒楼安排了一桌,我和林局请二位,还希望二位千万不要推辞……” 王潜和徐彬雅一愣,刚刚散会,陈京什么时候安排的? 陈京淡淡的一笑:“两位老兄,你们不要有疑虑,这顿饭昨天我就订好了,就等今天散会后咱一起过去呢!” 王潜和徐彬雅对望一眼,相视无,两人再看陈京那隐隐还有些稚嫩的笑容,两人同时不自然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章节目录 第64章预订风波 > 金璐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来来往往进金玉酒楼吃饭的食客,很多人都在议论今天县委的会议,红土坡林场改革这么大的事儿,今天县委就要听取职能部门的汇报,今天的汇报会会是什么结果? 红土坡林场是不是在今天就要决定分割拍卖? 能进金玉酒楼吃饭的人,都是澧河有身份的人,他们除了议论事情本身以外,他们还热衷于议论改革所涉及到的关键人。 陈京无疑是个关键人,陈京负责主导改革,从目前社会已经知道的消息来看,陈京不仅是毫无作为,反倒是没有掌控好局面,没有做群众工作,从而导致了红土坡林场职工大闹事。 在稳定是第一责任的今天,陈京无疑是犯了错误,没有成绩又犯错误,陈京还能够担任多久的领导? 金璐平常不喜欢听客人说话,但是今天她却不由自主的去听这些议论,她越听心中越烦,越不得安宁。 她和陈京接触了几次,陈京人年轻,才华横溢,人也富有朝气,的的确确就是个人才。以金璐的眼光来看,陈京弱一点的地方可能就是经验和历练,但这些东西,假以时日,都会慢慢的积累的。 在金璐的心中,陈京的前途无可限量。 但是现在,陈京竟然一下就遭遇到了这么大的危机,红土坡林场改革,凭陈京的资历和威望,他怎么能够掌控局面?这绝对是有人要借机打压他,这一种打压方式太过厉害了,陈京一旦在这件事情上翻船,那必定是元气大伤,很难复原了。 金璐有些惋惜,惋惜中又有些无奈,澧河的政坛乌烟瘴气,年轻人总难以冒头,陈京也许也会在这个大染缸中失去自我,最终碌碌一生? 这个念头在金璐脑海中萦绕,她怎么也驱散不了。 她有一点点喜欢陈京,或许还谈不上是爱,她也很清楚陈京的心思,她总希望陈京能够勇敢一些,可是事业上如果不顺,事业上如果遭打击,陈京又怎么能够勇敢呢? 时间飞快的溜走,金玉酒楼一号包房一直空着,今天要包房的客人很多,但是金璐一直都没把一号包房放出去。 她在等待,尽管希望不大,但她依旧没有放弃。 “金总,已经六点了,一号包房的客人还没来,是不是……”大堂经理龚灿恭谨的向金璐建议,目前的客人很多,金玉楼的包房已经非常紧张了。 “再等等!客人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准时的!”金璐瓮声道,她的语气很不好。 “可是有客人已经自己找到一号包房去了,我们也没办法拒绝不是?”龚灿又道。 金璐皱皱眉头,而就在此时,隐隐听到包房区有人在争吵。 “包房都空着也不用来招待客人?别的客人就是客人,咱们就不受欢迎吗?”一个有些嘶哑的男声在外面质问服务员。 “对不起,方局长,一号包房是别人预订的,客人马上就到!”女服务员的声音有些单薄。 “谁订的?我上次订包房,你们都说最多保留到六点,现在六点过了,怎么别人就有这么大的特权吗?”客人不依不饶。 龚灿凑到金璐身边道“是城建局的方渐鸿局长!” 金璐吐了一口长气,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这个方渐鸿真是有些阴魂不散。 方渐鸿是德高市人,他担任城建局局长是在市委书记舒治国的干预下上任的。以前澧河只有城建科,属于建委,城建局是舒治国上任后,考虑到澧河未来的发展,将城建这一部分独立出来,设立了城建局。 目前城建局只是副科的架子,方渐鸿也是副科级,但是城建一向有实权,所以方渐鸿在澧河政坛倒算是一号人物。 方渐鸿比较年轻,刚刚三十出头,三十出头能够独挡一面,这在澧河政坛也算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方局长,今天实在不凑巧,一号包房是真的被领导预订了,定金都交了,实在是没有办法!”金璐袅袅出现在包房区。 方渐鸿不是单独一人,他一行还有一个大高个外加一个胖子,三个人都是德高口音。 方渐鸿一看到金璐,一双眼睛只差长出钩子来,眼睛不住的在金璐身上逡巡,脸上露出阴柔的笑容:“金总出来了?我这每次来金玉楼,就是想看看金总的风华,可惜,也就只有在客满的时候,能够有这份荣幸!” 金璐脸色不变,道:“方局客气了!方局一向照顾我们的生意,我一直都很感激呢!只是今天没办法,一号包房已经被客人先预订了!” 方渐鸿脸上继续挂着笑,金璐的话他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一双眼睛极其不老实的瞅着金璐窈窕身材的凸显部位。 方渐鸿好色,金璐早是他垂涎的对象了,经常对金璐纠缠不休。 以前金璐对其总是虚与委蛇,方渐鸿却是步步紧逼,后来金璐改变了策略,经常是躲着方渐鸿,方渐鸿每次到金玉酒楼就会故意惹点事,然后引金璐出来。 但今天方渐鸿找的这个茬子却不好处理,的的确确,现在酒楼包房都满了,一号包房空着,方渐鸿咄咄逼人,是该让给他吗? 金璐很讨厌方渐鸿的那双眼睛,更讨厌这个男人的厚脸皮,没有风度。 “金总,方局长今天来就是来吃饭的,而且就是要这个一号包房!金玉楼的规矩,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了六点还保留包房的,怎么今天预订一号包房的客人又有什么不一样吗?”从楼梯拐角处闪出一人,哈哈笑道,这人竟然是马文华。 他凑到方渐鸿面前,道:“方局,不好意思,来迟一步了!” 方渐鸿点点头,眼睛却依旧停留在金璐身上不挪开,又笑了笑,道:“金总,你还真有点奇怪,澧河县是什么人物这么大牌,订着金玉楼的一号包房放了鸽子,你金总竟然还不敢取消?” 龚灿看这架势,心中有些急,她凑到金璐面前,道:“金总,我估摸陈局今天不会来了,我们……” 金璐脸色一变,道:“你不要插嘴……” “咦?你说谁?陈局?哪个陈局?不会是林业局的陈京吧?”马文华耳朵好使,听到了龚灿的话,连忙插道。 金璐神色闪过一丝尴尬,马文华察观色,知道自己猜中了,他哈哈大笑,道: “金总果然对林业局陈副局长另眼相看,可惜,今天陈副局长是不可能来吃饭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马文华大包大揽,神气活现,方渐鸿眉头微微的一拧,鼻子轻轻的哼了一声,冲着金璐道:“我道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原来是林业局的陈副局长,嘿嘿,陈副局长好兴致啊,今天这种日子他竟然还订了酒席!” 他扭头过来,马文华就在他的身旁,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今天方渐鸿过来吃饭,是马文华请客。方渐鸿人在政界,但是他私下还做了一些生意,打一些擦边球。 马文华和方渐鸿搭上关系较早,两人以前就有一些生意来往,这一次马文华约方渐鸿,也是和木材有关!方渐鸿在城建系统有关系,马文华准备在德高搞一家木器加工厂。 马文华的打算是他出钱,借助方渐鸿的关系圈一块地,然后方渐鸿占一部分干股。 以前马文华和方渐鸿有过几次接触,但是那个时候方渐鸿有些矜持,认为马文华实力不太行。现在马文华手上红土坡林场很快就要拿到手了,他有了这个底气,今天便再一次请方渐鸿,两人旧事重提。 场面很尴尬,马文华和方渐鸿得之预订包房的是陈京,两人都忍不住好笑,今天县委召开红土坡林场改革的汇报会,这是全县都关注的事情。 今天的会议,陈京必定会遭到群起围攻,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红土坡林场改革未开始就出乱子,作为主导改革的负责人,陈京哪里能够逃脱干系? 陈京今天会议结束,必定是灰头灰脸,哪里可能还会参加什么饭局?这事说起来简直都是个笑话…… 金璐看着马文华和方渐鸿两人那种嘲讽的神情,她的心渐渐的往下沉,她心中清楚,那两个家伙嘲讽的对象是陈京,他们对陈京是赤裸裸的蔑视,好像陈京订了一间包房,就是天大的笑话一般! 金璐心中又一种莫名的难受,鼻子有些发酸,陈京是她有好感的男人,可这个男人在别人眼中,竟然是如此被轻视,她又怎能高兴得了? “金总,金总!陈局一行来了,陈局……” 门外迎客的服务生忽然从拐角处钻出了冲金璐嚷道,金璐一愣,抬眼望过去却没看见人,他正欲迈步,就听到了声音: “陈局长,今天你是主角,你先请,先请……” “徐局,王主任,你们这是干什么?是不是看到林局没来,你们就埋汰我啊?” 陈京的声音清晰入耳,他说话的当口,人已经出现在了楼梯拐角处…… 章节目录 第65章尽兴 > 陈京左边是国资办主任王潜,右边是农业局局长徐彬雅,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将陈京夹在了中间。 三个人后面,跟着蒙虎和严青,另外农业局和国资办的两个副职也在陪衬着,这么多人,大家簇拥着陈京一起出现在金玉酒楼包房区。 他们一出现,在走廊直接和方渐鸿撞了一个正着。 陈京和方渐鸿不认识,王潜和徐彬雅两人倒是认识方渐鸿,但是平常他们打交道少,另外城建局是副科的架子,方渐鸿级别没他们高,所以王潜和徐彬雅都不算很热情,只是礼节性的和方渐鸿打了个招呼。 马文华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有点懵,他瞪大眼睛,迟迟反应不过来。 等他恢复意识,上前热情的和王潜以及徐彬雅打招呼,却碰了一鼻子灰,无论是王主任还是徐局,脸色都比较难看。 马文华鬼精一样的人,马上明白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眼睛望向陈京,正要开口说话,陈京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马文华只瞅一眼,就觉得心中发凉,忍不住往后退缩。 陈京神色变化很快,他很快视线从方渐鸿和马文华身边挪开,眼睛看向金璐,道:“金总,稍微来迟了一点,我订的位应该还在吧?” “在,在!陈局订的位置,无论如何我都要留着!”金璐笑嘻嘻的道,她的语是充满了客套,但是神情却是真的。 她笑得很真,她眼角的清晰的纹路可以为证,此时她的内心难以用语表达。当陈京找她订包房的时候,她内心觉得陈京是在放弃,是在玩笑。 而今天整整一天,金璐内心都很不开心,她的不开心缘由很复杂,但都和陈京有关。 她思考过陈京可能遭遇的各种可能性,她唯独就没有想到过陈京会全身而退,怎么可能全身而退?陈京年纪轻轻,在澧河毫无根基,他一个人独自面对如此多的压力和困难,身后又有人掣肘捅刀子,他的失败似乎是注定的。 尤其是这一次,明显就是有人设套,目的就是要整倒陈京,陈京又怎么可能逃脱得了? 但是事实,陈京并没有开玩笑,他昨天说要订包房是认真的,因为今天他真真切切的就来了。 金璐不方便老是瞅陈京,她的眼睛便在方渐鸿和马文华两人身上逡巡。 方渐鸿年轻干部好面子,走到哪里让人看上去都有个架势,但是现在,他自己是硬撑着,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但是他的随行人员都侧身贴到了墙,他的光华完全被陈京所淹没。 至于马文华,刚才他还神气活现,提到陈京一副轻蔑不屑一顾的样子,但是此时,他却佝偻着背,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在陪着笑。 金璐觉得莫名的快意,陈京终究是她没有看错的,他果然了得,今天看现在这架势,就可以判断他是毫发无损。 金璐不太懂政治,但是她清楚,陈京的出场,已经镇住了很多人了,至少眼前的方渐鸿和马文华就被他彻底的镇住了。 “方局长,我说陈局一定会来的吧!”金璐吐气如兰的笑道,“所以您别怪罪我,凡事都有先后,一号包房是陈局订的,我是不能给您的!好在现在客人在散,只要您稍微等一会,马上就会有空位出来!” 金璐边说话,边招呼服务员迎接陈京等人进房,金璐就是这样一个小女人,她根本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借着陈京的势,让方渐鸿难堪一下。 金璐这话说完,陈京才把视线投向方渐鸿,他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城建局方局长?我林业局陈京,今天有些不恭敬了,不知道你也要订一号包房,如果方局不介意,要不我们一起?” 方渐鸿脸色有些涨红,他好面子,这个场合是万万不能生气的。 但是,陈京实实在在的让他没面子,他堂堂的局长,毫无风度的抢别人预订好的包房,而且还被预订者一头撞上。 另外,他先前对陈京的种种不屑一顾,现在陈京就站在了他的面前,看这架势,陈京俨然是今天的主角,农业局徐局长和国资办王主任都是陪衬,这哪里是方渐鸿想象的场景? “你好!久仰大名了!”方渐鸿皮笑肉不笑的道,“既然是陈局长先预订的位置,我们换个地方就行了!” 他冲马文华努努嘴,马文华眼睛瞟向陈京,嘴唇掀动,似乎要说什么。方渐鸿看得连连皱眉,恨不得甩手就不管马文华。 陈京的视线并没有在马文华身上停留,他经过方渐鸿身边,伸手和他握了握,道:“方局长交友可要慎重啊!” 方渐鸿皱皱眉头,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陈京却没有多说,在几人簇拥下,他进到了包房,包房的门迅速带上,内面只听到陈京几人欢快的笑声。 今天这顿酒陈京喝得很尽兴,林中则没有来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这并不影响陈京喝酒的心情。 国资办王潜和农业局徐彬雅,他们两人今天是尽全力陪着陈京喝,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陈京今天在会上是彻底的敲打了国资办和农业局,陈京的敲打让王潜和徐彬雅都很惶恐。 陈京的敲打也彻底的暴露了国资办和农业局在配合林业局工作方面的不尽心,那么多领导都在,王潜和徐彬雅又把大话夸在了前面,他们脸上怎么挂得住? 所以,甭管是愿不愿意,他们要亮出诚意和态度,这是必须的。 方明和廖伟两人犯的错误,需要他们来擦屁股,作为一把手,有时候也十分的无奈。 王潜一个劲的给陈京道歉,说自己没有管好下属,并拍胸脯表示,从今往后,国资办一定全力配合陈京工作,他甚至可以亲自在抓这一块工作。 相比王潜,徐彬雅更是态度积极,陈京在之前就提到了农业局和林业局广泛合作的事情,当时徐彬雅就非常看好。 徐彬雅老持沉重,林业局内部有矛盾,他怎么也不可能会参与其中的,但是廖伟这一次的确是犯了错误,这让徐彬雅觉得面子上实在是难堪。今天晚上这顿饭,他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抚平陈京内心对农业局的芥蒂。 三个领导是主角,蒙虎和严青等人都是配角。 这一次陈京能够成功过这一关,蒙虎和严青两人是出了大力的,蒙虎自打脑门上印上了陈京的标签,现在他对陈京是听计从,从控制闹事现场到突击审讯调查,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而严青则负责给陈京充当眼线和耳目,每一天局里发生的事情,外面发生的事情,严青向陈京一天一汇报。 他是管办公室工作的,林业局重要的文件、信息,基本都要从严青手中过,严青彻底靠拢陈京,陈京在林业局就是尽握主动。 陈京频频的举杯,他心中却感叹莫名,王潜和徐彬雅,他们的堂堂的局长,如果不是特殊的情况,他们怎么可能如此的低声下气? 这也恰恰说明,现在这个世道依旧是强者的世界,你强硬,比别人强,你压人家一头,别人就尊重你,就惧怕你。否则,别人就不把你放在眼里,就轻视你! 昨天的陈京和今天的陈京,又何尝有分别? 但昨天,整个澧河政坛又有谁不是以同情、怜悯、讥讽甚至嘲笑的眼光来看陈京? 今天的会议,陈京果断亮剑,他将自己周密布下的局层层揭开,弄得针对他的人都是灰头灰脸,毫无面子。 可以想象,过了今天,澧河政坛对陈京必将是截然不同的评价和态度。徐彬雅和王潜两人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就很好的印证了这一点! “王主任,徐局!关于协同配合的问题,我看这个问题还是不能有大变化!人孰能无过,方明副主任和廖副局长,两人都是性情中人,只要他们端正态度,吸取教训,我看红土坡林场改革的事情,还是他们负责比较好! 改革还没开始,就临阵换将,这可不一定吉利啊!”带着微醺的醉意,陈京忽然对王潜和徐彬雅道。 王潜和徐彬雅两人对望一眼,均觉得不可思议,道:“陈局,这件事……” 陈京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道:“这件事情另有内情,如果把红土坡职工闹事的问题归咎到方主任和王局长的头上,我个人认为不合适的,对这个案子,我们要认真细致的弄清责任,不能包庇人,也不能冤枉人!” “陈局……我老王在这里谢谢你了!回头我让方明自己来给你负荆请罪,只要你能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王潜颇为动情的道。 陈京哈哈大笑,举起酒杯:“来,来,咱喝酒,今天不谈工作了,工作改天再谈,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章节目录 第66章夜色女人 > 真的喝醉了,陈京独自站在澧河边的堤岸上,夏天的河风凉爽,吹得他头发凌乱。 今天陈京在红土坡林场改革汇报会上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红土坡林场改革这个担子太沉了,牵扯的关系很多,尤其是陈京的威望还不够,无论是在下面乡镇,还是在县各单位层面上,都没有人支持他。 林中则将陈京推到这个位置上,就是赶鸭子上架,就是要出陈京的洋相,让陈京摔跟头。 陈京骨子里面是倔强的,林中则要让他摔跟头,他偏就要出其不意,整得大家都不好过。陈京和林中则袒露心扉,那就是一个饵,林中则大意失荆州,以为陈京真的是黔驴技穷,他第一时间把这个情况和廖伟以及方明通了气。 然后这就是一副多米诺骨牌,一层层倒下去,最终就引发了林场职工闹事。 林场职工为什么会闹事?其实不仅仅是坏消息的因素,这其中必然是有人挑拨的,马文华在这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马文华永远也想不到,他的“一箭双雕”好计谋,恰恰是陈京设计中很重要的一环。 林场职工闹事,是陈京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他揪住这事不放,迅速可以追根溯源,可以将这些所有链条上的人都一网打尽。 陈京把林场闹事的责任全部归咎在泄密上,他可以趁机把自己的责任扒得干干净净,同时让国资办和农业局下不了台,对方明和廖伟两人反攻倒算,然后剑指林中则,让林中则引火烧身。 陈京做到了这一步,他回过头来又可以放方明和廖伟一马,因为他反手过来又可以把林场职工闹事归结为别有原因,别的原因是什么原因?其根本原因是有人挑拨离间,这个人就是马文华。 陈京的这一手,可以置马文华为绝境,同时又可以将他和国资办以及农业局紧张的关系缓和。 方明和廖伟虚惊一场,最后戴罪立功,经过了这一番折腾,以后再借他们胆子,他们也不敢对陈京阳奉阴违了。 到目前为止,陈京的手腕都是成功的,但是这样锋芒毕露的手段,并不是陈京的本意。在县委汇报会上发飙,拉风是不错,但是毕竟得罪人,更重要的是给领导留的印象会不好。 一个好的干部,做事情应该是润物无声的,像陈京这样需要借助县委汇报会这样的平台发难,从而达到自己目的和手段,这本身就说明陈京能力上有所欠缺,实际上,也恰恰是如此,陈京领导红土坡林场改革,对他来说,的确是巨大的挑战! 点上一支烟,陈京细细的品味,他的面前就是潺潺的澧河,澧河水夜晚看不到,只能听到水波荡漾的声音。 陈京轻轻的闭上自己的眼睛,用心的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今天一天,陈京耗费的精力太多了,不夸张的说,今天陈京是奋力厮杀的一天。从四面楚歌的境地,他单枪匹马的杀出来,这很不容易,足以让陈京感到心力憔悴! 胜利了! 但是陈京没有胜利和突出重围的喜悦,红土坡林场的改革之路任重而道远,今天这只是迈出了第一步,以后还有多少困难? 让陈京负责红土坡林场改革,就是小马拉大车,但既然已经造成了这样的格局,陈京也是个倔强的人,他暗暗下定决定,红土坡林场改革的问题,他无论如何都要做好。 不仅要完成这个任务,而且要做得漂亮,要让各个层面的人都满意! 一缕淡淡的清香,如兰如麝,陈京嗅一点便浑身一震,他倏然扭头。 他身后不远处,金璐亭亭而立,她穿着一条紫色的百褶裙,脚下穿着细根高脚的皮凉鞋,在夜色中看不清脚下的皮肤,但是却能看清她晶莹的脚趾,一闪一闪的,甚为诱人。 她的脸部在路灯的掩映下很清楚,精致的脸颊如凝脂般洁白,双唇殷红,唇线清晰,微微有些湿润的嘴唇,更显性感撩人。 河风吹拂,吹乱的她的秀发,却更突显了她窈窕多姿的身形,灯火阑珊,朦胧夜色,佳人如玉,今晚的金璐太美了! “嘿!黑漆漆的这么有兴致?”金璐樱唇亲启,露出洁白的牙齿,人款款走近,陈京心跳突如其来的加快了。 “怎么?我打扰你了吗?”金璐眉头一挑,道。 陈京摆摆手:“没有,今天喝得有点多了,沿河走走,吹吹风,顺便醒醒酒!” “仅此而已?”金璐反问道,“我看不止是如此吧,应该也是想着心事的!” 陈京轻轻的笑笑,算是默认了。金璐用眼角瞟了陈京一眼,嗔道:“你们男人,心思真的多,谁也看不懂你们!” 陈京抿了抿嘴唇,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道:“很多事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谁不想自己的生活简单一些呢?谢谢你了,我知道你替我担了心!” 金璐脸一红,眉宇间闪过一丝羞怯,眼睛瞟向陈京,道:“你知道就……” 后面的话听不清楚,声线像蚊子一样细了。 朦胧中,陈京只觉得眼前的女人真是美到了极点,此时的金璐,双颊泛红,又哪里是平日在外面风里雨里的女强人形象? 一股莫名的冲动在陈京内心升腾,酒为色之媒,陈京酒喝得高,胆子也比平常大不少。 他倏然动作,伸手拉过金璐,金璐脸色一变,道:“你……”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陈京已经吻住了她的嘴。 “唔,唔~~” 金璐嘴中发出声响,似乎有些抗拒,但是很快,她便彻底放弃了抵抗。 美人温软如玉,陈京将其搂在怀中,不断升腾的欲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波的袭来,陈京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儿揉碎,却又担心弄疼了对方…… “京,这里不行……”金璐用尽全力挣脱陈京的臂弯,终于吐出了几个字。 但陈京根本不管场合是否对,他的嘴又贴了上来。 这一次,金璐也彻底的丢盔弃甲了,本来生硬的动作变得圆转,并开始对陈京的进攻做出回应,两人好一通激情的长吻。 “滴,滴,滴……滴,滴,滴……” 陈京的腰间忽然有声响,bp机上的闪灯不住的闪烁,陈京起初根本顾不得,但是响声一直不停,他终于推开金璐,摸到自己的腰间。 “电话号码53开头?” 陈京的酒意在顷刻间清醒,道:“金……我要去打个电话……” 金璐一手拉着陈京,眼睛中露出嗔怪的神情,道:“急急匆匆,毛手毛脚,我这里有电话呢!” 金璐的手提包一直都挽在手上,她从提包中取出手机递给陈京,陈京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老总果然不一样,有手机,俺们平头百姓现在可还不行哦!” 金璐白了陈京一眼,道:“你再贫嘴,就真是找打了!你别忘记你可是局长,我在你面前才是平头百姓呢!” 陈京拿着手机,拨号,电话拨通,他冲金璐摆摆手,两人同时安静! “你好,我是陈京!刚才谁给我电话?”电话一接通,陈京开门见山的道。 “陈局长,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吗?”电话那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京微微的愣了一下,迅速笑道:“哎呀,文主任啊,什么时候从省城回来的?怎么就没跟我打个招呼呢?”电话竟然是文建国打来的。 “陈局,没打招呼,说明我不是回来做客的。我这把年纪,在外面跑的时间够长了,该落叶归根了!”文建国认真的道。 “哦?那恭喜文主任,听你这语气,那定然是高升了!”陈京笑道。 “高升什么?你小子还取笑我了!”文建国笑骂道:“我暂时回来,高不成低不就,没地方可去,只能先在政府办待着。小梁不是下放了吗?县长身边没人,暂时我就替代小梁了!” 文建国话锋一转,道:“陈局,晚上我们去一趟县长家,就现在,你有没有时间?” 陈京一愣,抬手看看表,道:“现在快十点了,这时候去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你不知道吗?去县长家都得晚上,得等他家老人休息后去,现在这个时候刚刚好!”文建国道。 “那行!我现在在金玉楼沿河大堤上,你过来找我!” 陈京和文建国两人约好了见面的地点,挂了电话,陈京将手机还给金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得有事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金璐格格好笑,嗔怒的瞪了陈京一眼:“你有事就去办事,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陈京尴尬的笑了笑,神色大窘,闹了个满脸红。 金璐笑得更是畅快,花枝乱颤,她挥一挥手,道:“不打扰你巴结领导了,我也回去喽!” 她脚步轻快,手腕着手提包就像小姑娘一般慢跑,行了大约十几米,她身子猛然顿住,扭头道:“陈京,今天的事情你要记住,一定要记住!” 陈京呆立当场,金璐却悄然远去了,只留下淡淡的余香! 章节目录 第67章通天大道 > “通天大道”是澧河人都知道的一条路,马步平的家住在山上,到他家必须走一条从山脚到山顶的路,人们把这条道就说成是“通天大道”。 马步平的家不好进,实际上,在澧河,鲜少有干部敢跟马步平送礼。 所以,“通天大道”一直在,但是敢于走通天大道的人却是很少,陈京以前也没去过,今天是第一次! 坐着县府办的车,陈京和文建国两人一路闲聊,直到车停稳,司机让两人下车,陈京拉开车门,迎面扑来的便是一股山野的泥土气息。山上的橘子树花开,青涩的橘子花气息特别的浓。 盛夏夜晚各种虫子鸣叫响彻山野,在漆黑的夜里,只看见一幢小楼中依稀有灯光射出,文建国告诉陈京,那便是马步平的家。 马步平的家有一个小院子,文建国对这里一切都轻车熟路,没见他怎么动作,小院的门就被他打开了,他回头向陈京招招手,道:“我们从后门进去……” 陈京连忙紧跟文建国,他一想到后门,不禁有些其他的联想。 小楼下面很黑,一条青石小路蜿蜒曲折,文建国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支手电,微弱的手电光,照着两人绕到小楼的后门。 文建国轻轻的敲门,过了大约半分钟,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马步平的老婆王霞。 王霞穿着比较时髦,左右两手都戴着价值不菲的戒指,她冲文建国点点头,道:“建国,你今天才回来吗?” 文建国笑笑,道:“可不是?我把楚城的事儿处理完了才回来。”他收掉手电筒,将手电筒递给王霞:“嫂子,这根电筒你帮我保管一下……” 王霞此时已经开了路道灯,陈京不经意的瞟了文建国的手。 文建国手上除了手电,竟然还有一个红包,红包厚厚实实,一看内面装的东西就不少。 王霞很自然的接过东西,道:“老马在楼上……”她一眼瞅到陈京,道:“这位……” 文建国笑笑,道:“陈局,这是嫂子,你不会不认识吧?” 陈京冲着王霞点点头,道:“嫂子好,我是林业局的陈京,今天专程来向马县长汇报工作的!” 王霞轻轻的笑了笑,道:“汇报工作?那可都是白天的事情!晚上老马也是人,他也要休息呢!” 陈京当即无语。 文建国事先根本就没跟陈京讲来马步平家的禁忌,他自己拿着东西来,搞得陈京两手空空很尴尬。 另外,文建国竟然也不向介绍陈京,而是反问陈京怎么会不认识王霞,陈京以前又没见过王霞,他怎么能认识? 借助灯光,陈京初略的打量王霞,王霞额头有些狭小,下巴却颇为肥厚,嘴唇有些薄,一双眼睛闪烁不固定,其一身穿着时尚,头发烫成波浪纹。 陈京想到马步平平常朴素随意的装束,怎么看都觉得王霞和马步平有些不登对。 他又想到曾国藩《冰鉴》中的记述:“脱谷为糠,其髓斯存”,神之谓也。“山骞不崩,唯石为镇”。骨之谓也。一身精神,具乎两目;一身骨相,具乎面部,开门见山,此为第一。 从王霞面相上看,她这个面相是典型的心思缜密,精巧,贪财令色之相。 陈京博览群书,相术命理的书他也看得多,但是从来不会主动去将遇见的陌生人套用那些理论,但是今天,他一看到王霞,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些,可能是王霞长得的确是颇有特点吧? 陈京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进退,文建国则和王霞谈笑风生,陈京只能跟在他后面。 通过楼梯,三人上到二楼,那里可见一间布置得极其雅致的客厅,客厅地面是实木,欧式的真皮沙发,头顶的吊顶美轮美奂,客厅的窗帘豪华大气,房间中还摆着很多的绿色植物装点,客厅的正中的墙上,马步平手书的大字:“清心、认真”。 这四个字很简单直白,但是却给人一种很朴实的感觉,陈京一进客厅,便被这幅字吸引住了。 王霞招呼文建国落座,却好似没有看见陈京一般,文建国笑着对陈京道:“陈局,坐吧!来县长家可不用太拘谨了!” 陈京嘴角微微翘了翘,一语不发,文建国老持沉重,办事能力强,说起来是个难得的人才。但这人终究是器小了一些,陈京靠拢马步平,他便以老前辈自居,倚老卖老。 上次在省城,文建国就对陈京有指手画脚,而今天,他又故意不跟陈京说马步平家的一些忌讳,让陈京出洋相。他甚至还故意和王霞表现得很随意,他似乎是在以此来向陈京证明,他是马县长家的常客,是马县长真正看重的人。 尴尬的场面持续时间不长,很快从内间就听到了脚步声,马步平一身睡衣的踱步出来了。 他的眼睛先看见文建国,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又看向王霞,嗡声道:“不是让你睡觉吗?怎么回事?” 王霞正在给文建国和陈京冲茶,她将茶杯往茶几上一顿,道:“建国要来,我几年没见到了,见见建国怎么就不行了?倒是你,每天晚上像夜猫子一样,吵得一屋子人跟这里睡不着觉,你怎么就不管管你自己?” 马步平闭口不语,他眼睛看向陈京,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一些,冲陈京点点头,道:“我们去书房喝茶,建国你就不用去了,你嫂子想见你,你们就好好叙旧吧!” 马步平淡淡的道,陈京站起身来紧跟马步平,而王霞道:“老马,喝个茶怎么也要去书房?你干脆把床也搬到书房去,就在书房睡!” 马步平一脸不悦,陈京有些尴尬,马步平道:“我们走!” 从客厅到书房的距离很短,但是马步平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后,陈京却感觉到了另外一方天地。 刚才的客厅现代时尚典雅,马步平的这间书房却是简朴、自然、随意,房间的装修很简陋,没有任何可圈可点的地方。说自然,是因为书房里的书柜,书桌,椅子都很协调,没有一件东西会让人觉得突兀。 而随意,则更是如此,书房中的书并不是整整齐齐的,桌子也不是整整齐齐的,有些书杂乱无章的堆着,陈京一眼瞅见的是马步平书桌上翻开倒扣在桌上的一本《国际金融学》的书籍。 “坐,随便坐吧!”马步平冲陈京摆摆手,陈京坐下,马步平亲手给陈京倒了一杯茶道:“这么半夜三更让你过来,你是不是很奇怪啊!” 陈京笑笑,道:“那倒没有,我总听人说您办公都在晚上,我就担心晚上来拜访您,会打扰到您!” “那是谣传!”马步平脸色一看,“我晚上办什么工?你看外面这环境,是个办公的环境吗?”马步平指了指门外的方向,语气有些牢骚。 陈京闭口不说话,涉及到马步平的家事,陈京不好开口说什么。 “陈京,你是正经的全日制大学生,这一点是十分让人羡慕的。而你更是大学生中的佼佼者,你对自己要多一些信心啊!”马步平道。 陈京点点头,道:“谢谢县长教诲,我定然铭记!” 马步平笑笑,道:“年轻的时候多一些挫折,多一些经历,这其实都是积累,都是财富,都是好事!”他指了指茶杯,“喝茶,这是真正的雨前茶!”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马步平又道:“人情世故,为人处世,这是一门大学问,这是你们年轻人要多斟酌的东西,你总体来说是很有悟性的,比之我们年轻的时候,要好太多了!” 马步平语气平和,和他平常粗犷豪放截然不同,他说的话很朴实,但是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似乎具有特别的魔力一般,陈京听得很有感觉,连连点头。 “好吧!我们谈正事!”马步平道。 陈京连忙坐正,马步平哈哈笑道,“你不用紧张,不用紧张!我们的正事和工作无关!” 马步平快步走到书桌旁边,拿起那本《国际金融学》凑到陈京面前,道:“这书我看得头大,很多东西根本就看不懂,你看看这些红笔印记,都是我不懂的地方。今天叫你来,就是让你这个大学生给我讲讲……” 陈京一愣,他眼睛扫向书页,果然看见红笔标记,上面写:“国际游资流动规律的理论分析”,后面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还有很多其他红笔标记的东西,有些是马步平自己用笔写上去的。 只看一个页面,上面全是黑色和红色的蝇头小楷,陈京看得暗暗心惊,不禁抬头望向马步平。 马步平有些尴尬的笑笑,道:“我们这代人是被特殊时期耽误了,肚子里没学到东西,有时候真恨自己学识浅薄!现在的领导干部,要领导一方搞经济、谋发展,学识不行怎么能行? 我想是自己捂在被子里面偷学,但是这些大部头,光靠自己琢磨,又哪里能够琢磨透?” 章节目录 第68章县长夜谈 > 《国际金融学》陈京在上大学的时候学过,但那个时候,这门课程又不是专业课,他哪里认真钻研过? 实际上这门课程还真有些难,国际货币、国际结算、国际贸易等等知识繁杂,不动脑筋,基础差是难将这门课程融会贯通的。 陈京的经济学知识本来就不是很强,大学学了一些,但是很多都是他踏足社会以后,慢慢领悟的,现在让他拿着《国际金融学》的大部头教材去给别人讲解,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很快他就被马步平问得满头是汗,他的脑子飞快运转,但有些问题终究还是他自己似懂非懂,无法做到深入浅出。 倒是马步平有时候的顿悟,然后将自己的理解说出来,让陈京学到了不少。 “很好,很好!你提点一下,我果然领悟了很多,有些不太懂的地方,今天也一下融汇贯通了!”马步平道,他脸上喜气洋洋,笑得甚为开心。 陈京汗颜的笑笑,道:“县长,您太客气了,实话讲这门课程我也没学好,很多地方自己都解释不明白呢!” 马步平摆摆手,道:“你们基础好,有底子,学起来容易!经济学的东西你要好好学,要认真学,以后我还要经常问你!你大学毕业有几年了,可以搞个在职研究生嘛!就学经济学!” 陈京点点头,道:“我以后一定多看这方面的书籍,是该认真学习,您这么大年龄了还在学习,何况我们年轻人?” 马步平哈哈大笑,道:“你知道这个道理就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你是才子,知识渊博,但是人文知识固然重要,社会科学知识也不能轻视,以后的领导干部,必须要是专家,我们这批人落伍了,跟不上时代步伐!” 马步平辞真挚,语气中难掩遗憾,这无疑给陈京极大的信心。 相比马步平,陈京的要高很多,知识也要丰富很多,底子更要强。另外,陈京比马步平也年轻了几十岁,有几十年的光阴可以拼搏,怎么能现在就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注定碌碌无为呢? 陈京忽然觉得很惭愧,曾经他意志消沉过,曾经他对自己的前途是如此的没有信心,但是现在仔细想想,他又觉得自己有如此不错的,还有如此年轻的身体,一切条件比之当年马步平不知好了多少倍,马步平能够脱颖而出,走到今天这一步,自己难道就真的不如他吗? 感受到了陈京有些激昂的情绪,马步平会心的笑了笑。 陈京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马步平看来,年轻人最重要的是那股子气势,陈京就有那股子气势,敢于挑战,有那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勇气和决心。 更重要的是,陈京拥有斗争的智慧,面对四面楚歌的境地,他能够单枪匹马杀出重围,仅此一点,他就是难得的人才。 红土坡林场改革这副担子放在陈京身上,实在是有小马拉大车的嫌疑,但是这辆车陈京真的已经拉起来了,万事开头难,第一步既然已经动了,谁又能一定说陈京就不能够担下这副担子? “陈京,你的改革思路和方案我看过了,很有想法!但是对你的思路和方法,我个人的态度是一切都要以事实说话。你现在提到的股份制改革、林场经济林优化、林场原生态林的保护计划,这一切都只是你的设想。 你是好笔杆子,你的计划也有诱惑力,实话讲,我看了你的文字,我都心动了!”马步平笑道,他从桌上翻出陈京递送的汇报材料继续道: “目前来说,县委和县政府对你们的实质性支持是没有的,你要做的,就是要合理调研,认真调研,以理服人,将方方面面的关系都理顺理清楚,总之一句话,一切都用事实说话,用成绩说话!” 陈京神色严肃,认真的点点头,道:“放心吧!县长,既然我这匹小马已经拉动了这辆大车,我就一定要拉下去,一直要拉到终点。我在林业局干的这一任,我一定要把红土坡林场的问题给解决好,给拿下来!” 马步平激赏的点点头,端起茶杯细细的品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眼睛颇有深意的看向陈京,道:“我跟你说个事儿吧!” “那还是二十年前,我刚从农村出来,乡里安排我教书!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自己就是个特殊时期的高中生,其实初中水平都没有,可是当时校长偏偏安排我教高中数学。 我哪里懂高中数学?于是,我第一时间找到校长诉苦。 校长跟我讲,教学安排,是多方面征求意见后做出的决定,他首先要征求老同志的意见,然后才统筹考虑分配工作!我当时是新来的,别人都挑了工作,就剩下高一数学没人教,就留下给我了!这是第一! 第二,高中老师比初中老师每月多一块五毛钱,对新进老师,学校也弄不清其真实本事,你如果能教好高一数学能够教好,就说明你是高中老师的水平,以后学校你就是骨干。 ……” 马步平侃侃而谈,就像拉家常一样,看着马步平捧着茶杯,将自己的过去往事一一道来,说到有趣的地方,还不忘自嘲几句。而说到印象深刻的地方,又充满了缅怀的情绪,陈京怎么也难将此时的马步平和位高权重的一县之长联系起来。 平常的马步平形象总是那般严肃威严,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一般,即使陈京当时在省城碰到他,马步平依旧是范儿十足,又哪能想象,他还有如此普通的一面呢? 说到马步平的心机,陈京有时候想想,都会觉得凭自己的本事,根本就琢磨不透。 在省城,马步平对陈京的考验和甄选,虽然是信手拈来,但是陈京现在想象,依旧都觉得是步步惊心! 从省城回来,陈京立刻又陷入了困境,面对林中则的打压,面对威望不足,四方不服,处处掣肘的窘境,马步平根本就恍若未见一般。 陈京在压力最大,最困难的时候,他几乎谁都靠不上,那个时候他想到过马步平,可是那个时候的马县长又何曾注意到了他? 陈京不知道自己这次如果被林中则彻底拿住了,彻底栽了跟头,马步平会不会拉自己一把,会不会再给自己一个机会!这个问题可能永远都难以有答案,但是有一点,如果今天的会议,陈京彻底的栽了跟头,是觉得不会有今天晚上的这番零距离接触的。 想到这些,陈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庆幸自己一直不曾放弃,庆幸自己有一颗倔强不服输的心! 马步平是什么人?人家堂堂的一县之长,放眼澧河,不知有多少人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就想和他搭上哪怕一丝的关系。他的眼界又岂是一般人能比的?陈京如果真是一愤青,一个只有书生意气的愣头青,马步平又哪里能够看得上? 不得不承认,马步平回忆自己的这段过往,是很有针对性的。他在告诉陈京,小马拉大车的事情,他曾经也干过! 他的故事还告诉陈京,一头小马,首先面临的不仅是拉车的问题,还有人们固有观念中的论资排辈、长幼有序的思维习惯。陈京的工作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多困难? 很大程度上都因为陈京威望不够,根基浅薄,像方明、廖伟这些人,他们个个资历和年龄都比陈京要强,让他们听陈京的,他们在内心深处就有本领的抵触情绪。 而到了下面的乡镇,各乡镇的一把手,个个更是独挡一面的厉害人物,要让他们听陈京的,更谈何容易? 但是,马步平的故事中,又还又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只要陈京能够克服看似不可能克服的困难,最终就会得到丰厚的回报!人民的固有观点是可以打破的,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努力,都是能够做到的,这一切都要看陈京自己如何掌控和把握了! 马步平的故事很朴实,他要表达的道理更朴实,现在针对红土坡林场改革,整个澧河不是七嘴八舌的多吗? 对付这些七嘴八舌唯一的方法就是用实际行动,用事实让他们闭嘴,好一句用“用事实说话,用成绩说话!” 陈京仔细品味这马步平的这些话,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是啊,一切都要用事实说话,用成绩说话,这就是基层工作不同于那些高来高去机关工作的区别。 陈京下放基层几年来,今天才真正的体会到现实的复杂,小说上经常出现的那些有高层背景的年轻官员,一下基层就利用手上关系和后台背景大杀四方的情况纯属瞎扯淡! 就以红土坡林场的改革为例,这中间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关系有多少?不踏踏实实,实实在在的去平衡这些利益诉求,不去动脑筋找到合适的突破口,就想高来高去的解决问题,根本就是胡扯! 章节目录 第69章暗招 > 王杉今天头有些懵。 本来她这几天情绪都不高,尤其是今天。 今天是红土坡林场改革汇报会后的第一天,那个要命的汇报会,一直都是王杉的噩梦。 本来,她被安排到负责红土坡林场改革工作这一块来,她内心是非常乐意的,毕竟,陈京一直都是她有好感的人,能在陈京身边工作,能够零距离的见识陈京工作的方法和特点,她一度很激动,期望也很高。 但是现实和她想象的相差太大了,陈京面临了重大的困难,而在重大困难面前,陈京也不得不妥协,最终极有可能会在红土坡林场改革的事情上彻底的翻船。 王杉的人缘不算太好,尤其是在女同事中的人缘,王杉人生得漂亮,漂亮到大多数女人对她都会心生妒忌。 而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王杉为人傲气,有些势利,在林业局内部,有限几个女同事都是家里没什么背景,平常又喜欢八卦,对人说三道四的阿姨级人物,王杉从内心深处对她们也不怎么看得上。 所以最近几天,王杉一直在办公室就是那几个八卦女人冷嘲热讽的对象,女人骂人含沙射影的,王杉本来心里就不舒服,听了这些话,更是难受。 但是今天王杉一进办公室,办公室刘大姐就夸她穿的裙子好看,问是不是新买的,弄得王杉一愣一愣的,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 王杉再三强调这条裙子是旧裙子,刘大姐极其夸张的捂着嘴巴,另一只肥手在空中捏着莲花指,道:“哎呀呀,这裙子真是太合你的形象了,我怎么看就跟新的一样,今天你这个形象,走出去那些男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王杉心中嘀咕,她仔细的收拾自己的办公桌,认真的梳理最近发生的事,实实在在想不到刘大姐怎么会突然对自己热乎起来,以前背着自己就数这女人话最多,说自己是狐狸精都不止一次。 “刘大姐,今天没什么事儿吧?”王杉挑眉问道。 “没事,能有什么事儿呢?我们林业局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哪里会有事儿发生!”刘大姐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团。 “要说有事儿……” 刘大姐正要说话,严青夹着文件夹从门口神采奕奕的走进来,他一进门径直走到王杉身边,道:“王杉,收拾一下,准备去红土坡!今天我们开两台新车去,你的重点是要照顾好陈局长,女人的心细一些嘛!” 王杉呆立当场,彻底变傻了。 去红土坡林场?还是陈京的头儿?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我……我……我这……” 说不上是激动还是紧张,反正王杉说话结结巴巴,有些语无伦次! 她又想到自己以前每天都安排是要替陈京打扫办公室卫生的,但是今天自己好像忘记了,一时她觉得有些无措! “怎么了?小王?身体有些不舒服?”严青关切的问道,旋即,他轻轻的一笑,道:“你这个小同志啊,就是脑子里思想不坚定,年轻人思想不坚定是大忌,最忌讳的就是左右摇摆! 只要看准了方向,那就要坚持,一点挫折一点困难就把你吓到了,这样的人如何才能成事?” 严青摆摆手:“去吧,去吧!去忙,我刚才从陈局办公室出来,看到乱得不成样子,你的工作很失职啊!” 严青教训完王杉,自己一点都不恼,照样器宇轩昂的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嘴里还哼着时下流行的《还珠格格》主题歌,那是策马奔腾,好不得意。 王杉此时终于豁然开朗了,看严青那神气活现的样子,他浑然忘记了自己当年就是根墙头草,只是这一次,他不知怎么押在了陈局身上,这一下估计赚大发了,他这心里正美滋滋的呢! …… 王杉认真的拖着地,一趟地她拖了三遍,地面上简直是光可鉴人了! 她实在是不明白,陈京为什么抱着双手,就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愣不愣,好像心事重重一般。 照说,陈京这次大获全胜,应该是可喜可贺的事情,他怎么是这幅模样呢?和想象的实在是差距有些大了。 “是在扮深沉吗?”王杉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她迅速摇摇头否定了,陈京这个男人她是看不透,但是可以肯定,他绝对不属于那种装的人。 “好了,一个地板拖了三遍,你还准备拖几遍?”陈京忽然开口道。 王杉手脚同时定住,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陈京瞪了她一眼,道:“你去一趟档案室,把红土坡林场这次闹事最凶的几名职工的资料给我拿过来,然后收拾一下,我们十点钟出发去红土坡!” “好,好的!我……我马上……”王杉有些语无伦次,她丢掉拖把就准备走,走了两步,又意识到自己可能犯错了,又回头拿拖把,好一阵手忙脚乱。 陈京本来严肃的神情,看到这一幕,他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京以前一直都不太喜欢王杉,因为他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势利,但是真正接触了,还是能看出王杉很有可爱的另一面。其实客观的说,势利又有什么不对呢?一个势利的女人,往往成熟,生活经历也丰富。 就以一个成熟人的思维来说,又有几人能拍着胸脯说自己不势利? 一直看到王杉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陈京才收回目光,王杉今天穿着一条牛仔裙,上身穿着polo杉,搭配很协调而富有活力。尤其是刚才拖地的时候,她身材妙曼的曲线凸显得极其诱人。 胸部那诱人的两团,裙下那若有若无的暧昧,无一不是挑动男人那欲望的神经…… 今天去红土坡林场,这是陈京昨晚在马步平家就想好的,当时他不好直接提困难,他就希望马县长能到红土坡林场视察一下,能够给红土坡林场改革的工作打打气。 马步平当场将文建国叫过来问日程安排,文建国却把他的日程说得满满的,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没法坚持,只能装出一副遗憾的神情,对马步平不能前往红土坡林场表示遗憾。 但是在陈京内心,他对文建国却是彻底的有了芥蒂。 文建国对陈京有敌意,这一点毋庸置疑,就说文建国所谓的这些日程安排,陈京不是外行,如果真是合理调整日程,取消一些是完全可以的。文建国故意把有些日程说得不能取消,目的就是阻挠马步平去红土坡! 泥菩萨都有几分火气,文建国对陈京是连续搞了几次坏,陈京这一次终于记在了心头。 好在马步平并没有让陈京完全失望,他当即给县政府办刘明辉主任打电话,让他协调一下,看第二天政府哪位领导能够将工作压缩一下,去红土坡做一个调研。 清早刘明辉打电话给陈京,说常务副县长王涵阳日程安排得过来,王县自己也很想去红土坡看看,他让陈京迅速安排陪同,这才有了今天陈京的红土坡之行。 刘明辉在电话中给陈京交代得很清楚,他道:“陈局,王县长只能有四个小时的时间,路上来回一个小时,在红土坡最多能够待一个多小时,所以安排方面要紧凑一些,你要动脑筋!” 陈京连连表示没问题,他正要准备结束通话,心中突然一动,道“刘主任,真是太谢谢你了!昨天我和文副主任诉苦,说红土坡这边希望能有个县领导过去镇镇场子,他当即就跟我讲,马县肯定不行。 他拍胸脯给我说一定给我争取王县,没想到今日一早您就给我打电话来了,难怪一大清早,我们院里的喜鹊叫呢!” “支持林业工作、支持国企改制,这是现在政府工作的重点,谢谢的话你就不用多说了!”刘明辉笑道,在电话中,他语气平和,似乎根本就没在意陈京的话。 但是陈京清楚,官场上越是不在意,其实往往就越是在意。 一般县长的日程安排,很多时候都是县府办主任把关的,文建国虽然是府办副主任,但实际上他只能算是马步平的秘书。 县处一级的秘书,都是工作秘书,主要是写稿子,耍笔杆子。领导生活方面用心往往不多,县府离领导最近的人,往往是政府的大管家刘明辉才对,文建国的种种做派显示,他在某些方面也许并没有按固定的分寸。 陈京没有害人之心,但是文建国实在是三番五次的针对他出幺蛾子了,不给他上点眼药,以后还真不知道他要怎么蹬鼻子上脸。 章节目录 第70章王县长视察 > 王涵阳陈京以前从未接触过,但是凭借第一印象,王涵阳给陈京的感觉,其是个严肃寡的人。 这次王县长的出行,县委办主任刘明辉亲自陪同,刘主任很干练,说话简意赅,在车上和陈京交流,他就开门见山:“陈局,这次王县视察红土坡,重点就是要看望红土坡林场的职工,要安大家的心。 另外,听取各乡镇领导大家对林场改革的意见和建议,这也是必不可少的。我实话跟你讲,王县下红土坡视察的消息一传达下去,红玉溪、大店河、五方坪几个乡反应都很积极,具体日程安排,可能不能全按你事先给我的那个表来。” 刘明辉咧嘴一笑,手一挥,道:“但是我给你一个特权,今天午饭王县肯定要在下面吃,这个我让你来安排,你看怎么样?” 陈京心念电转,叹了一口气,刘明辉算够意思,把事情说得很明白。王涵阳这次林场之行,给陈京镇场子可能只是一个目的,另外的目的可能还是要了解红玉溪、大店河和五方坪几个乡主要领导对红土坡林场改革改制的意见。 这一点是陈京目前不太愿意看到的,红土坡林场改制,各乡镇的利益和红土坡林场以及林场职工的利益,目前还没有协调好。林场十几万亩林地,以前一直都是独立于各乡镇存在,从基层乡镇的利益来看,他们当然希望林场改革方向是朝他们发展地方经济有利方向靠拢! 澧河西北山区,谋发展的面很窄,其中林木资源就是一个重要的资源。有些乡镇这些年经济方面之所以卓有成效,是和林木资源的开发密不可分的。 最近几年,县委县政府考虑到申报自然保护区的因素,开始收紧林木资源开发,鼓励各乡镇在发展经济方面多动脑筋,多想办法。尤其是最近,林业局开始主导在西北山区展开封山育林行动,可以说彻底的锁死了西北几个山乡的木材输出渠道。 这对西北山区经济发展是有非常大的负面影响的,在这个时候,红土坡偌大一个林场的存在,周边的几个乡镇又怎么能不垂涎欲滴? 陈京最近面临的压力很多,他主要还只考虑自己团队内部的压力和县级层面的压力,来自各乡镇的诉求他还来不及顾及到,这些方方面面的矛盾他要一一的捋清楚,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在这个时候,王副县长下红土坡,陈京从内心深处不希望他听到各乡镇大佬过多的牢骚。 他沉吟的半晌,忽然开口道:“刘主任,你看我们安排在虎头山木材检查站吃饭怎么样?虎头山那一带是林场最偏远的地方,但是那里的职工却是最苦的,我们……” 刘明辉连连皱眉,挥手打断陈京的话,道:“你简直是胡闹,虎头山那里的路况你知道吗?那么险的路,万一出问题,你能负责?”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王副县长此行又不是视察木材检查站,有必要去虎头山吗?” 陈京摇头苦笑,也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虎头山是林业局木材检查站最偏远也是最重要的一处要塞之地。 整个西北山乡木材运输检查一共有三道屏障,虎头山就是三道屏障中第一道屏障的核心,从源头控制木材乱砍乱伐,虎头山检查站肩负重要的责任。 陈京忽然想到虎头山,是他把自己想象成王涵阳了,他想自己如果是王副县长,自己视察红土坡林场,就得到虎头山。 在那里,才能真正的视察到红土坡林场最珍贵的原生态林区,同时也才能见到红土坡林场最雄浑壮阔的景致,陈京去过一次虎头山,他登上虎头山俯瞰整个红土坡原生态林区的时候。 他从内心深处感到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大山无,但是他却感染了陈京,让陈京在那一刻,对自己的使命认知是如此的清晰! “就去虎头山吧!小陈说虎头山,那定然有他的道理的!”一直在巴士车座上打瞌睡的王涵阳忽然睁开眼睛道。 刘明辉没料到自己和陈京的谈话,王涵阳一直在听,他扭头,脸上露出尴尬之色,道:“王县,您的时间太紧,虎头山路途遥远,山高路险……” “再险也是澧河的土地!你说远,我们就只去虎头山嘛!”王涵阳道。 陈京忙道:“那行,我马上给朱森林打电话,我让他这个检查总站站长亲自安排生活,保证原生态……” …… 朱森林这一天是忙得焦头烂额,他是仓促接到陈京的电话,得知王副县长要视察虎头山检查站,并要在虎头山检查站吃午饭。 当他接到这个电话,双腿就发软,直接叫了检查站的稽查车直奔虎头山。 最近这段时间,朱森林在局里就躲着陈京,虽然种种局面对陈京的确是非常不利,不夸张的说,陈京完全是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但是朱森林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他一直关注的县委汇报会上传来了惊人的消息,陈京在会上大展神威,不仅扭转了局面,而且还一竿子捅到了底,狠狠的敲打了国资办和农业局,在会上硬是让一众头头脑脑下不了台。 收到这个消息,朱森林心中震惊的同时,又有些庆幸,他庆幸自己没有头脑发热和马文华同流合污,不然这一次陈京反攻倒算,说不定自己又要成为炮灰。 今天上班,朱森林心情是非常复杂的,但他万万没料到,陈京会直接给他电话,让他亲自到虎头山检查站待命。 这让他心中很犯嘀咕,王县视察怎么一定要到虎头山?是不是虎头山检查站出了什么大事? 另外,朱森林最担心是不是陈京对自己又有了新的看法,又准备从木材检查这个环节给自己一个教训? 从内心深处,朱森林硬是怕陈京,以前他在林业局牛哄哄,连林中则都要给他几分面子,那个时候朱森林日子是多惬意潇洒? 但是现在,陈京就是朱森林的克星,被陈京暗中教训了几次,朱森林心理阴影极大,他想破脑壳都觉得陈京就是个妖孽,被陈京缠上了,那真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虎头山检查站矗立在县城和西北山区最大的屏障虎头山的山顶,西北山乡通往县城的车辆必经过虎头山,所以虎头山木材检查站是扼守咽喉的位置,这里也就成了澧河木材检查第一站。 王涵阳副县长一行到虎头山,给虎头山这个只有三个人的检查站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人气,早已经在此恭候已久的红土坡林场过来的职工代表,已经把检查站的小院就挤得满满的了。 王涵阳办事比较雷厉风行,他站着和职工代表交流,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掷地有声,很有一股子领导的气势。 他道:“红土坡林场改革,我们县委县政府的总体要求是要充分考虑职工的利益,要把职工的生产生活问题和林场生态资源保护放在第一位。要把林场改革和传统的国企改革区别开来。 要把林场职工的生产生活状况和城镇工人的生产生活状况区别开来!” 王涵阳的讲话很细、很朴实,他澄清了前段时间关于林场要分割拍卖的不实谣,很坦诚的向大家表明了他个人和县委县政府对林场改革的态度。 最后,他还拉着陈京的手向红土坡林场的职工代表介绍,道:“红土坡林场改革的负责人就是陈京同志,我们选择林业局的领导来负责林场改革,就是考虑到林场的特殊性,以及我们林场职工对林业的特殊感情。 陈京同志责任心很强,虽然年轻,但是处理事情的能力强,应对突发事件、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强,县委县政府领导充分信任他,我们坚信,红土坡林场改革工作,在陈京同志的统筹下,一定能够给党和人民交出满意的答卷!” 掌声雷动,陈京也颇为动情的鼓掌,红土坡改革的工作,陈京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自从接手这个工作以来,他身上的压力就没有放松过。 但尽管如此,他依旧饱受别人的质疑和议论,哪怕是进一步,办小指头大一点事儿,陈京都感到异常困难。今天,王涵阳能说这番话,这无疑对陈京来说是及时雨,陈京有自信,他基本能够稳住阵脚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决不饶恕 > 王涵阳的这次视察,对陈京的工作帮助是巨大的,说是雪中送炭一点不为过。 一件事情能不能办成,能不能有影响力,很多时候重点就是在领导是否关注,红土坡林场改革,以前一直都是林业局在主导,县委县政府领导究竟是什么态度,都不是很明朗。 这无形中会增加工作的困难,尤其涉及到需要多个单位和部门协同配合的时候,陈京本来根基就浅,他的工作又没有领导的大力支持,别人能推就推,能拖就拖,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这一次,王涵阳的红土坡之行,却完全扭转了这个局面,陈京很快就感到了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王涵阳的能量,至少红土坡林场的几个乡镇,几个一把手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甭管是不是出自本心,他们对红土坡林场的表态都是坚决服从大局,服从县委县政府统一规划和部署,对陈京的态度也务实了很多。 以前他们捧着陈京,内心深处其实根本没把陈京当回事,但现在他们也意识到了陈京不是易于之辈,对陈京多了很多从内心的尊重! 虽然,让他们完完全全的配合陈京,这依旧还很有难度,但是走出了艰难的第一步,对以后工作的开展,无疑是个很好的铺垫! …… 虎头山检查站,陈京站在虎头山顶可以将整个红土坡林场原生态林区域尽收眼底。 这一眼望过去,树木葱郁,高大的枫树,的银杏,四季常青的松树,这一大片林区都应有尽有。这一片原生态林,里面最古老的树种已经有了千年的高龄,整个林区内部,落叶积厚达一米多,整个澧河县,保存最完整的原生态林,就是放眼望过去的这片林木。 这片林木就是红土坡林场的一部分,红土坡林场培育珍惜树种幼苗、采集珍惜植物标本,培育野生菌种等等工作,都是依赖于这片原生林。这片原生林不用毁坏,它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王涵阳视察虎头山检查站,坚持爬到了山顶,在山顶,他指着这片林子对陈京道:“看见眼前这片林子了吗?从解放后的大开荒到大炼钢,后来又是特殊时期十年****,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这片林子依旧在,我们不得不感叹这就是一个奇迹! 保护好这片林子,这是你们做林业工作者要谨记的责任,保护好这片林子,他给人们带来的财富,要远远超过毁掉它所带来的暴利! 我们有些领导干部鼠目寸光,看不到长远,看不到我们的子孙后代,但是我们看得清楚的人,却不能做傻事,不能做遭子孙后代唾弃的事情!” 陈京点头道:“是啊,看到这片林子,心胸就自然开阔,就感觉到自己的责任巨大!” 王涵阳淡淡的笑了笑,他生得很瘦,个子也不高,但头发梳得很整齐,根根竖起来,显得很精神。 以前陈京和王涵阳没有接触过,总觉得王涵阳过于严肃了,可能不太好相处。但是真正接触过王涵阳,陈京却又感觉他很平易近人,很有自己的原则和风骨! 在红土坡林场改革的问题上,王涵阳是真正关心的,这一点让陈京很感动,也很受鼓舞。 王涵阳的眼神很犀利,他眯眼看着陈京,道:“小陈,红土坡林场改革困难很大!你能够不畏困难,做这件事情,这本身就是值得鼓励的!”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前面起伏的山岚,道:“我告诉你一个诀窍,如果你遇到了困难、解决不了的困难,你就到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来看看这片林子,然后你再想能不能解决,如果依旧解决不了,这就不是你的过错了!” 王涵阳副县长早已经走了,但是他的话依旧萦绕在耳边,无疑,王涵阳这些话,陈京是记在了心里的。站在虎山看山,也许会成为陈京一个很独立特行的习惯! “陈局长,蒙局长他们早就来了!”王杉在陈京身后提醒道。 “唔!”陈京点点头,他回过头看向王杉:“昨天休息得还好吧?” 王杉一愣,旋即脸通红,听陈京这话,总让人有其他的联想。昨天王涵阳一行人回了县城,但陈京几个林业局的人却留在了虎头山。晚上,虎头山检查站腾出几间房做客房,陈京一行就下榻在了这里。 山里的条件有些清苦,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蚊虫多,蚊香那玩意儿也不太管用,陈京昨晚一夜睡眠很差,他这才有了此一问。 感受到了王杉的尴尬,陈京笑了笑,道:“我们下去吧!别让蒙局长他们等急了!” 陈京现在到红土坡,林场场长王国舒他不好见面,而周边的几个乡镇,他又不愿意去,也只有这虎头山林场作为暂时落脚点似乎恰当一些。 蒙虎在检查站外面和检查站长刘凡聊得很畅快,见到陈京过来,他飞快迎上来,伸出双手道:“陈局下来视察住虎头山,你说你让我们这些到乡镇住宿的人情何以堪啊?” 陈京摆摆手,佯怒道“你老蒙就生了一张阴损的嘴!” 蒙虎哈哈大笑,笑得好不畅快,他伸手朝身后招了招,一穿着警察制服的30多岁的沉稳汉子走上前来,蒙虎道:“陈局,汤奕阳,红玉溪派出所所长!” 陈京伸出双手,汤奕阳话不多,和陈京握手,他道:“我和老蒙是战友!” 陈京一愣,道:“也是上过战场的?” 汤奕阳笑了笑,有些腼腆,蒙虎在一旁插话道:“老汤当年是我们连最猛的兵,战场上还负过伤,差一点就立功!他比我晚一年转业,进了公安局,至今还是个派出所长!” 陈京含笑不语,他听出了蒙虎嘴中的牢骚,他也看得出来,汤奕阳和蒙虎两人关系很铁。 在处理红土坡林场闹事的问题上,汤奕阳是出了大力的,陈京实在是该好好谢谢他,蒙虎今天带他过来,就是这个意思。 “走,去屋子坐,喝茶去!”陈京摆摆手,他忽然回头对蒙虎道:“老蒙,你上次控制的几个闹事的职工都放了吧?” 蒙虎摇摇头,道:“哪里放了,都让县公安局谭副局长给要过去了,他说是县里领导对闹事的事情很重视,局里要录个口供?” 陈京脸色微微一变,道:“你都给他了吗?” 蒙虎摊摊手,道:“给了啊!人都是老汤控制的,我森林公安局的牌子控制闹事的人还有些不合理!” 陈京看了汤奕阳一眼,神色缓和了一些。 三人在检查站的小客厅坐下,站长刘凡给三人上茶后识趣的退了出去,蒙虎端起茶喝了一口,道:“陈局长,有个事我跟你汇报一下,公安局谭局让我给您带个话,希望你能够高抬贵手,放马文华一马! 马文华那小子我昨天见过了,吓得屁滚尿流的,见到我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样的软骨头,踩他还嫌脏鞋! 要不陈局你就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放这小子一条生路?” 陈京一愣,蓦然间他脸色大变,公安局谭秋林带走了林场带头肇事的人,又让蒙虎给自己带话,他这是摆出要死保马文华的架势啊! 红土坡林场为什么会有闹事的事情发生?根本原因就是马文华的煽风点火,挑拨生事!陈京在汇报会上,把这件事情的原因归咎到方明和廖伟他们泄密上,这只是一种斗争的手腕,目的是敲打一下这两个倚老卖老、阳奉阴违的家伙。 陈京最终还是要把真相挑明的,挑明真相,其实就是为方明和廖伟他们洗脱部分干系,然后也不对王国舒赶尽杀绝。 陈京的规划是一套组合拳,现在谭秋林带走了林场闹事的职工,意图是如此的清晰,他要保住马文华! “你乱弹琴!谁让你大包大揽的?林场职工闹事是儿戏吗?闹事的原因和真相究竟是什么,这是县委和县政府领导都十分关心的问题。某某人的一句话,就可以将一切都抹平吗? 你蒙虎的原则性去哪里了?”陈京几乎是突然发飙,脸色瞬间就变得铁青! 蒙虎被陈京骂的满脸通红,他怔怔了半晌,才长吐一口气,道:“我又当了一次猪脑子了,让谭秋林这老家伙骗了!这他妈的的老东西!” 蒙虎呸了两口,然后瞪了一眼汤奕阳,道:“老汤,你实话讲,这里面的那些什么道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我知道你他妈的脑子比我灵活!” 汤奕阳沉稳的笑笑,对陈京道:“陈局长,这事怪我和老蒙马虎了,谭局长是先要的人,然后才说到马文华的事,马文华当场也在,扮相也确实可怜,老蒙可能是生恻隐之心了!” 陈京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此时的他渐渐冷静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冲蒙虎瞪了一眼。 “你马上去办,把马文华的事情办成铁案,我知道你有办法的!”陈京寒声道,蒙虎最怕听到陈京这种声音,他当即起立拉着汤奕阳:“老汤,这事你得出力,我们今天一定要把事情办妥!” 章节目录 第72章女人饭局 > 人情常常很难! 就以马文华这事论,陈京和谭秋林也是熟人,谭秋林在澧河政坛也算是有鼻子有脸的人物,他都求到面前来了,陈京是不是应该卖个面子? 但是马文华的问题不是单纯个人的问题,他的问题牵涉到方明、廖伟还有王国舒等等一系列得问题。如果红土坡林场闹事的责任最后不弄清楚,不归咎到马文华身上,方明和廖伟还有王国舒等人就要承担主要责任。 这个责任追究下来,这三个人都要被排除出红土坡林场改革工作之外,这无疑不是陈京想见到的。 陈京现在对红土坡林场改革工作的态度是用新人不如用旧人,廖伟和方明,说个人能力,都是顶呱呱的。他们在基层工作这么多年,方方面面的关系和人脉都非常的扎实,只要他们有心,他们完全可以成为陈京的助力。 而王国舒,虽然这个人野心很大,但是他担任了这么多年的红土坡林场场长,其工作经验之丰富,又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红土坡林场内部究竟有多少问题?红土坡林场改革究竟应该走什么样的路子,王国舒是最懂林场的人,这样的人陈京如果不善加利用,就太可惜了! 所以陈京对谭秋林的请求,他是断然的置之不理,不仅是不理,他还第一时间勒令蒙虎出面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然后公布于众。 谭秋林想保住马文华是一厢情愿,陈京根本无需自己出手,只需要将这个厉害关系向王潜、徐彬雅他们稍微的透露,他们要比陈京积极得多。尤其是王国舒,他抱着大宗材料直奔县政法委反应情况。 陈京意思到那里,县里很快就形成了对马文华痛打落水狗的一股风潮,马文华一夜之间就成为了众矢之的了。 马文华在澧河滚了这么多年,平常就喜欢打擦边球,真要追究起来,他的屁股哪里能够干净得了?很快马文华的一点老底被人扒得干干净净,而红土坡林场闹事挑拨造谣的罪名自然也就安在了他的头上。 县检察院动作迅速,立刻对其提起公诉,法院迅速受理,马文华锒铛入狱只是时间问题。 马文华倒了,陈京也把谭秋林彻底的得罪了,据小道消息称,谭秋林在暗中甚至放过狠话,称一定要让陈京好看! …… 连续很多天没有下雨了,澧河的气温终于进入了一年最热的季节,陈京独自在家的时候,成天就穿着个大裤衩! 这段时间,陈京三天两头跑红土坡,红土坡林场的实地调研、困难问题、改革阻力等等材料,他准备了一摞又一摞,关于红土坡林场改革的会议也频繁开了很多场了,目前,各个层面已经基本达成了共识,那就是红土坡林场是澧河的招牌,是澧河林业生态保护和经济发展相互相成的代表。 这样的单位改革不能够走传统国企改革的老路,传统国企改革为了甩包袱、丢担子,很多工厂至产权都实行了拍卖,企业职工也纷纷下岗买断,国企变私企成为了一股风潮。 但是红土坡林场不是普通国企,林场改革也不能够走分割拍卖的路子。 县委和县政府开会研究,正式成立了红土坡林场改革领导小组,陈京被任命为改革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县领导对领导小组提出的要求是,红土坡林场改革既不能完全走私有化的路子,又必须要达到甩包袱、减负的目的,还要能妥善安置林场职工。 这三个要求可以说对领导小组提出了极高的要求,最近陈京等人感到压力很大,大家工作起来都比较认真投入。 有一件事值得一提,那就是陈京和金璐的关系最近进展速度很快,自那天陈京酒后“放肆”以后,算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金璐本来对陈京就颇有好感,两人一有空就约在江边茶楼喝茶,虽然目前两人的恋情还没浮出水面,但是私下里两人牵手、说笑已经十分随意了,彼此也都觉得难以抵挡对方的魅力…… 但是两人的发展也仅此而已,陈京最近精神压力实在大,工作也异常繁忙,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金璐小聚,这也算是繁忙工作中的一个点缀。 从现在的势头来看,爱情似乎离陈京很近了,事业呢?陈京常常在一个人思考问题的时候,会暗地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工作做好,做得方方面面都满意! …… 徐叔请吃饭,理由是女儿徐丽芳从外面打工回来了,一定要找个机会感谢一下陈京。 陈京老远就闻到澧河特有的腊肉香味。老徐家比较简陋,厨房和客厅间没有门,只用布帘子隔开,陈京从客厅掀开布帘子忽然觉得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紧接着他便嗅到了一股香味。 “啊……”一声,女人的惊呼,陈京一愣,呆立当场。 一个女人,上身穿着polo衫,下身着一条蓝色的短裙,头发扎的是马尾,脸上化了一点淡妆,不算很时尚,但是很有小家碧玉的味道,尤其是胸部坚挺的两团,鼓鼓囊囊的,polo衫的领口还若隐若现的露出沟壑,当真是十分的诱人。 “陈……陈局长……”女人终于看清了陈京,本来涨红的脸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徐姐!”陈京冲着女人点头,几个月不见,徐丽芳的变化很大,到底是去了大城市,穿着前卫了很多,不像以前那般土里土气了。 女人身后跟着一个小孩,走路有些蹒跚,但是个子不矮了! 徐丽芳拍了拍孩子:“叫叔叔!” “叔叔好!”小孩很乖巧,陈京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孩咧嘴一笑,道:“叔叔,你就是我妈妈的男朋友吗?” 童无忌,可是这家伙一说出口,一屋子人呆立当场,徐丽芳最是尴尬,她满脸通红,拍了孩子脑袋一把:“你这个小屁孩胡说什么?真是……” 老徐老两口倒是乐呵呵的,老徐笑道:“这个小家伙机灵呢!刚才我和他外婆说要给丽芳重新找个婆家,他这就上心了!只是他眼界高了一些,呵呵~” 陈京面对这个场景也不好说什么,也只能尴尬的笑。 徐婶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席间老徐老两口又再一次提起感谢陈京的话,徐婶还颇为动情,她道:“陈局长,我家丽芳能够回来,这全都是因为你将那个天杀的郑爽给处理了,不然我老徐一家哪里来的日子过?”她指了指徐丽芳: “丽芳,你还不谢谢陈局长还等什么?” 徐丽芳连忙站起身来,竟然要给陈京磕头。 陈京脸色大变,哪里敢接受这个重礼,连忙一把将她扶住,徐丽芳人生得靓丽,但是劲儿却很大,陈京一把竟然有些扶不住,两人身子挤在了一起。 “你别,徐姐,我们不兴这一套!” 徐丽芳态度坚决,道:“俺要谢你,又没有其他的本事,您是公家人,也不稀罕俺啥,我就给你叩几个头!” 一旁端着碗自己吃饭的小屁孩徐彬放下碗筷用手指头划脸部,哇!一声哭了出来。 陈京连忙道:“你看,吓着小孩子了吧!我们俩在这里坚持,小孩子还当我们在打架呢!” 徐丽芳这才放弃了固执,扭头将孩子抱在了怀中。 经过了这一闹,大家在饭桌上也尴尬了很多,而就在众人饭要吃完的当口,门口急匆匆走来一名和徐丽芳年龄相仿的女人。 “丽芳回来了?果然是啊……” 女人也是面容姣好,穿着比徐丽芳还要洋气一些,徐丽芳一见她,放下手中的孩子,迎上去:“是殷虹啊,我正准备去找你,没想到你倒先找到我这里来了!怎么?我听妈说你想跟我出去?” 女人进屋和老徐两老打招呼,一眼瞅见陈京,眼神有些怪异,她没说话,而是俏生生的坐在了徐丽芳的旁边,将嘴巴凑徐丽芳旁边低语几句。 徐丽芳脸通红,瞪了她一眼,道:“你胡说什么?人家是陈局长,郑爽就是他……” 女人疑惑的看着徐丽芳,又瞅了瞅陈京,半晌,她格格笑了起来。看得出来,她性格比徐丽芳要泼辣很多,她眼睛看向陈京,道:“陈……那个,我和丽芳可是好姐妹呢!她说你是局长,能把郑爽都扳倒,是真的是假的啊?” 她笑声更大,又接着道:“我看八成是假的吧!哪有你这么年轻的局长,你老实跟我讲,你是不是丽芳从外面带来的男朋友?” 陈京微微皱眉,他的口音相比澧河本地人没那么地道,这个殷虹八成是发现了这一点,产生了怀疑! 殷虹看陈京不做声,笑得更得意,道:“那这样,你帮丽芳扳倒了郑爽,让她可以摆脱纠缠,我现在也遇到了麻烦!我被雷鸣那个鬼缠得无处可躲,你郑爽都可以扳倒,雷鸣更不在话下吧?小帅哥,你行不行啊!你帮姐姐,姐姐可是有报酬哦!” 章节目录 第73章反赌之风好 > 房间安静得很,刚才还口无遮拦、肆无忌惮调笑陈京的殷虹,此时脸色通红,藏在徐丽芳身后吐舌头。 老徐今天罕见的发了火,陈京在他眼中那是了不起的官,殷虹不知天高地厚,不分尊卑乱说一通,老头是忍无可忍,终于狠狠的将殷虹训了一顿。 老头发火,殷虹终于相信徐丽芳刚才不是在胡说,可是她一双眼睛不住的偷看陈京,她实在想不明白,眼前的陈京年纪如此轻,怎么可能就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殷虹和徐丽芳可不一样,她是真正在社会上打滚的人,澧河郑爽是什么角色她是最清楚的,郑爽被扳倒的事在澧河已经传得很开了,她实在有些难以置信,在澧河呼风唤雨这么多年的郑爽,会栽在这样一个年轻人的手上。 陈京面对这个场面有些尴尬,他摆手对老徐道:“徐叔,算了,算了!小殷也是开个玩笑,大家在家里随便说话,没有必要搞得太严肃嘛!” 陈京说话了,老徐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对陈京道:“殷虹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人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性子倔得厉害!她妈妈死得早,老殷又是个烂赌棍,这孩子……” 老徐边说边摇头,他沉吟了片刻,忽然看向殷虹:“小虹你刚才说谁缠上了你?雷鸣就是那个流氓头子雷鸣吗?你这孩子怎么就尽惹那些亡命之徒!我还纳闷你怎么要跟丽芳出去呢,原来也是……” 老徐边说边摇头,从怀里掏出烟卷用打火机点上吧嗒吧嗒的吸烟。 陈京眯眼看向殷虹,道:“你既然受到了雷鸣的威胁,为什么不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 殷虹瞅了一眼老徐,忍不住瘪嘴道:“向公安局反映情况那不是自投罗网吗?雷鸣在公安局吃得开的很,公安局的谭局长每年都收他的孝敬,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能够斗得过他?”他轻轻的哼了一声,道: “怪只怪老娘我瞎了眼,这些年怎么跟了他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陈京默然无语,社会如此,有时候也的确让人无奈。 作为社会中的一份子,尤其是作为公务员中的一份子,陈京常常都感觉很多事情力有未逮,又何况是一平头百姓? 殷虹口中的谭局长自然是谭秋林,谭秋林在澧河政坛混得不错,但是在某些方面口碑并不好,看来很多时候某些传并不是空穴来风,还是有些根据的。 陈京自然不会在殷虹面前拍胸脯说些什么牛哄哄的话,他不仅没拍胸脯,反而觉得内心惭愧得很。 就说这一屋子人,大家都围着一个桌子坐着,吃着一样的饭菜,但是陈京却明显和他们有很远的距离,这种距离并不是陈京叫一句徐叔和徐姐能够拉近的,这种距离就是等级,森严的等级! 陈京也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对这种等级有很敏锐的感觉! 陈京想到了很多,想来想去,终究还是自己的实力太弱了,没有实力何来能量,没有能量又怎么能够改变这个现有的世界? …… 说到谭秋林,谭秋林的事儿就来了! 清晨上班,办公室主任严青一脸严肃的向陈京汇报,昨天在红玉溪,红土坡林场改革小组的几人聚众赌博,被公安局抓了!抓的人中都是林业局的办事员,其中还包括红土坡林场场长王国舒。 严青汇报完情况,他前脚刚出门,蒙虎的电话就来了。 事情蒙虎第一时间已经知道了,他劈头就道:“红玉溪的事儿就是谭秋林搞的鬼,这年头打牌的人多了,偏偏就抓了我们林业局的几个人,这不是冲着你是冲着谁? 这个情况是汤奕阳跟我讲的,这件事是谭秋林一手策划的,他插不上什么手,看这架势,你得亲自去公安局领人啊。” 陈京沉吟不语,谭秋林陈京是得罪过的,他得罪谭秋林原因很复杂,但不管怎么说,陈京的道理是站得稳脚跟的。他想到过自己以后和谭秋林可能不好见面,但是他万万没有想过,谭秋林是个如此睚眦必报的人。 这事才过去几天?谭秋林这么快就反手报复,还真是一个狠主儿啊! 陈京和蒙虎通完话,正在斟酌处理办法,王国舒的老婆又打电话过来,这个平常看上去颇有风韵的女人,在电话中哭哭啼啼,道:“陈局长,您可不能丢下咱家老王不管啊,自打上次闹事的事情过后,咱家老王就下定决心跟您的,现在工作刚刚展开,竟然就遇上了这事,这该让老王如何办啊……” 陈京劝慰她,道:“嫂子,你不用急!王场长好打牌,这次给他一个教训也是好事!我马上去公安局一趟,了解一下情况,我保证这事顺利解决?” “真的能解决?我家老王现在可还是戴罪立功的时候,县里不会因为这事将他一撸到底吧?”女人有些怀疑的道。 陈京嗡声道:“林场马上都要改制了,王场长的工作更换只是迟早的问题,具体怎么调整,那得通盘考虑,不是一件事情就能决定的!好了,先这样吧,我保证老王毫发无损的回来!” 女人一听陈京这个承诺,心情一下好了起来,那股子风韵又来了,说什么陈局长下次到红玉溪一定要到家里坐坐云云,实在是让陈京觉得有些吃不消,最后,女人还不忘留下一串极其夸张的长笑! 谭秋林果然不会轻易的将此事揭过,他直接将聚赌的事情捅到了县里,硬是让他在澧河小县城整出了一股风波,公安局还专门把这个案子当成了严打赌博、群众官员一视同仁的典型案子。 县委副书记赵一平的办公室,陈京的脸色很难看,情绪有些低落。 赵一平今天专程就红土坡林场改革领导小组聚赌的事情找陈京谈话,赵书记不苟笑,一向严厉,今天他对陈京的批评也是毫不留情。 “王国舒、方明、廖伟这几个成员,都是你在县委拍胸脯保证过不会出问题的人,现在你看看……聚众赌博,影响多恶劣?红土坡林场很多职工连维持基本生活都异常困难,我们的改革领导小组却整天生活腐化、堕落,你让老百姓怎么看?”赵一平语气严厉。 陈京沉默不语,这个时候做任何解释都是狡辩,赵一平说生活腐化堕落那就是腐化堕落!陈京总不能说,所谓的腐化堕落不过是几个同事闲得无聊,凑在一起打打牌,仅此而已吧! 陈京一直沉默,赵一平看向陈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颇有意味的道: “陈局长,红土坡林场改革,是在县委的部署和领导下开展的。你在工作中,要时时刻刻维护县委形象,你自己要这样做,你更要要求下面的人也要这样做。 要时时刻刻的和组织保持思想上的一致,要加强学习教育,要时刻保持警觉,尤其是在现代社会,方方面面的诱惑巨大,我们的党员干部更要从严要求……”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赵副书记绕弯子的本领果然强,陈京听了半天,终于明白赵一平是对自己和县委汇报不充分有意见。 红土坡林场改革领导小组,是在挂在政府下面的,而陈京所在的林业局也是政府直属单位。一般情况,陈京有事情都直接向马步平汇报,赵一平这番话敲打的意思很明显了。 一涉及到县委层面的斗争,陈京就觉得复杂,最近据小道消息传,县委和政府的关系日益紧张,尤其是马步平和赵一平两人矛盾激化,据说都是和马上要来临的换届有关系。 陈京对待这些传从来都是只听不传,现在看来,他所采用的措施是不错的,至少他自己目前还没有卷入这些高来高去的博弈中去。 从赵一平的话中,陈京听到的也仅仅是敲打和不满而已,陈京还没有听到更深的机锋! 挨了训,陈京做了口头检讨,赵一平给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放人,让陈京亲自到公安局去接。 陈京到公安局的时候,王国舒等人正在办手续签字,被关了两天,头发被强行剪成了平头,样子有些怪异。而情绪方面,往日的神气活现早没有了,情绪萎靡到了极点。 他一见陈京,眼泪哗哗就下来,带着哭腔,道:“陈局,我老王对不住您,给我们改革组抹黑丢脸了!” 陈京皱皱眉头,喝道:“屁大点事,看你孬成了啥样,哭什么哭?马上跟我回去!” “陈局长!”门口谭秋林高高瘦瘦,他踱着方步进来,眼睛瞟了一眼王国舒,便落在了陈京身上。 “最近严打反赌,这是一股风气,在红玉溪这几个兄弟是撞枪口上了。我早不知道他们是红土坡林场的人,不然,哪用你亲自来接?”谭秋林满脸推笑,神情异常的诚恳。 陈京摆摆手道:“谭局太客气了!好赌的人给他们一个教训也是好的,利剑高悬嘛!也算是给他们留了个念想!这个反赌之风好!” 陈京说完,招呼王国舒几人,所有人乘一台车风驰电掣而去,谭秋林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脸色极其阴沉! 章节目录 第74章要像陈局一样作为 > 陈京的反应是很出谭秋林意外的,在谭秋林想来,陈京年轻气盛,最近在澧河又混出了名气,面对自己的时候,总会露出一点锋芒来。 但是陈京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的想象,陈京表现得很平淡,没有丝毫的火气,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就好像平时遇见谭秋林,两人随便闲聊几句一般。 陈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城府,的确是了不起。谭秋林甚至想,自己因为一件小事就去得罪这样一个在澧河政坛冉冉升起的政治新秀,是不是真的有必要!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要一路走下去的…… 红土坡改革领导小组成员聚赌的事情,的确给陈京带来了一些麻烦,为了消除这件事的消极影响,陈京是多方斡旋,最终这件事情被他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而关于红土坡林场改革的方向问题,陈京通过向县委和县政府提交的多份建议,县委和县政府几次开会商讨,目前已经比较明朗了!陈京提出,将红土坡林场主要经营的范围分割改制。 将其中的茶叶加工厂和经济林场独立出来,而原生林交由林业局暂管,以后原生林的维护和支出,将由茶叶加工厂和经济林经营的收益来补贴。 陈京的这个思路,在澧河政坛一度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大家的争议主要集中在具体操作方面。 目前之所以进行国企改革,主要原因就是要减负! 而减负的前提就是目前的国企都处于亏损状态,红土坡林场也不例外,红土坡林场多年入不敷出,政府每年都需要对林场补贴。 陈京提的这个方案听上去可行,但是如何让茶叶加工厂和经济林场盈利,这是最大的问题,而争议的焦点也就在这里。陈京是否有把握让林场扭亏为盈,另外,陈京如何改制才能让林场摆脱吃大锅饭不合理体制的束缚,这都是目前改制存在疑虑的地方。 陈京目前也感到压力,他很清楚的知道,红土坡要扭亏为盈,必须要招商引资,对红土坡林场实施股份制改革。 林场股改,如何能够找到投资人,找到投资人后又如何运营公司,这都是需要陈京去考虑的问题。 红土坡林场不仅仅只是一块山林,它更是一个企业,它本身有资产还有负债,另外它还有一百多号人需要养活,陈京需要做的,是要对这家企业改制调整,让企业盈利,从而真正的解决红土坡林场的问题。 另外,澧河县的森林覆盖面积高达百分之七十,除了红土坡林场以外,全县还有十几家林场没有改制。红土坡林场改制的成败,将直接关系到这些林场未来的改制和发展,这也是压在陈京身上的担子。 撇开这些不谈,就以陈京个人来论,陈京现在已经处在了事业的关键当口。红土坡林场改革的成功与失败,将直接决定陈京的前途。 关于陈京以及红土坡林场改革的是是非非,目前在澧河已经有太多的议论了,是骡子是马,最终还得看结果。陈京能否让那些质疑声闭嘴,他能够做的,也唯有将林场改革搞好…… …… 澧河终于有了第一场雨,久旱逢甘霖,这一场及时雨给整个澧河都带来了一丝清新。 陈京和往常一样上班,由于红土坡林场改革的步伐越来越紧,红土坡林场改革领导小组的牌子已经挂在了林业局,领导小组实际一把手就是陈京,而林业局抽调到领导小组的办事员也多达十几人。 这样的架势,让改革领导小组成为了林业局单位中的单位,林业局的几辆好一点的车,现在都为领导小组服务,在林业局内部,能够进小组,俨然已经成为了受领导重视的象征了。 能够做到这一点,不仅是陈京的原因,林中则对红土坡林场改革的态度早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了,他在林业局内部会议上多次强调,红土坡林场改革,是林业局目前头等大事,全局上下要齐心协力把这个工作抓好、抓落实。 他还讲,红土坡林场改革关乎林业局的荣誉,林业局由一个四十多人的小单位,因为种种原因,现在扩张到了一百多人的大局,这样的发展速度,在整个澧河都是绝无仅有的。 经过了重新整合的林业局究竟行不行,究竟能不能干事,红土坡林场改革这件事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有了林中则的力挺,陈京在林业局内部工作起来完全是畅通无阻,而以他为首的,在林业局内部挂牌的林场改革领导小组,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全局非常特殊的存在了。 楼梯口,陈京站定身子,他手上的烟还剩一多半没抽,马上进入无烟区,陈京边把剩余的烟抽完,边认真琢磨马上要召开的工作会议。 “范哲,你小子真的很能混,一点也不像是委培生,我听说你马上要进改革组了,这个消息是真的吧?”隐隐约约,陈京听到楼梯拐角处有人议论改革组的事儿。 范哲陈京倒不陌生,这小伙进林业局还是陈京办的,最近随着改革组工作的深入,红土坡经济林改制方向的讨论已经展开了,现在继续苗木和经济林护理开发的专业人才,范哲就是占了这个便宜进改革组的。 “王景,别说混不混的,多难听啊!你现在不也是和我一样要进改革组吗?你还说我!”范哲道。 叫王景的小伙嘿嘿一笑,道:“别提了,我比你早毕业两年,而且我是林大全日制毕业生,今天才受到领导的重用,说句实在话,很惭愧啊!” 陈京向前迈一步,刚好通过拐角能够看到说话的两小伙,两人都很年轻,他们也是瘾君子,也都在抽烟。 王景个子不高,皮肤有些黑,一笑起来牙齿洁白洁白,很有几分天然的真诚。而范哲个子高高,皮肤白皙,则又是小帅哥的架势。 “范哲,今天我们来报道,我听说陈局要亲自和我们谈话,我心里很紧张,不知道待会儿说什么!”叫王景的黑小伙舔舔嘴唇道,他凑到范哲身边,“我跟你讲,如果说年龄,和我咱们陈局是一年的,今天都25岁,可是你看看人家现在,再看看我,哎!人比人,气死人呢!” 王景很感叹,又道:“想当年刚考上大学,以为自己无所不能,那简直是牛气冲天。刚分配到局里的那会儿,我也是信心高涨,可是一不小心得罪领导,在长梯雁一待就是两年,哎!往事不堪回首啊! 这次调改革组……” 王景越说话越多,范哲连忙拉他的衣袖,此时范哲已经看到陈京了。 王景还不明所以,继续嚷嚷道:“你拉什么?我是实话实说,整个林业局,现在我就服陈局!虽然陈局年轻是不错,但是他人正直,咱们这些啥背景没有的人,也只有跟着陈局这样的人干才有出路……” 范哲脸色霎时变红,他终于不劝王景了,而是朝陈京恭谨的颔首,道:“陈局长好,我来改革组报到的!” 王景倏然回头,一眼看见陈京,表情极其夸张的凝固住,声音戛然而止,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本来黑黑的脸一充血,立马变成了绛紫色。 “陈……陈……陈局……” 陈京笑笑,道:“你们两个看来也是老烟枪,我们三人都差不多,年纪不大,烟瘾不小,看来以后我们不愁没有共同语了!” 王景在一旁尴尬不说话,范哲和陈京早就认识,他道:“陈局长爱抽烟就好,我父亲不抽烟,对抽烟很反感,我害怕进了改革组,您如果不抽烟,咱们这些烟枪没了生存空间!” 陈京哈哈大笑,朝范哲和王景摆摆手道:“行了,今天我们的谈话就在这里谈了,我代表我们改革领导小组欢迎你们两人加入。具体的工作你找王杉给你们分配,希望你们好好干,干出成绩来!” 陈京掐灭手中的烟头,结束了谈话,慢慢踱着步子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而去。 过了很久,王景似乎才缓过神儿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今天真的糗大了,竟然没有被陈局抓了个现行的!”他情绪变化很快,很快变笑道:“不过还好,陈京很亲切,我们三竿老烟枪,还真贴切啊!” 范哲笑了笑,望向陈京消失的方向,他能进林业局,这一切都是因为陈京。在范哲骨子里面,对陈京是很崇拜的,有意无意的把陈京作为自己的榜样,现在,他终于到陈京身边工作了,其实他内心的激动丝毫不亚于王景,甚至还过之。 只是相比王景,他更沉得住气一些。 “一定要像陈局一样有作为!”范哲内心暗暗的给自己鼓气…… 章节目录 第75章忽然进市 > 原定召开的红土坡改革领导小组的工作会议取消。 陈京做出这个决定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面飞快的转。 刚刚接到马步平亲自来电,他要去一趟德高,让陈京陪同一起去! 这个电话有些仓促,这是陈京第一次接到马步平亲自打的电话,去德高究竟什么事情马步平辞比较含糊。但是陈京的直觉告诉他,去德高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 而且,马步平既然是亲自打电话,说不定还是什么私密的事情。 一想到一个“私”字,陈京心中一动,打电话叫严青过来,道:“我们改革组账上还有多少钱?” 改革小组成立后,因为平常应酬等等各方面的需要,在财务上早已经独立了。目前严青暂时负责小组的财务,管钱的事情他负责。 改革组是个临时拼凑的小组,而且小组的工作对象是一家濒临倒闭的企业,这也决定了小组的财务方面不可能充裕。陈京为拓宽财路想了不少办法,幸亏这个领导小组不是林业局一家,国资办隶属县财政局,陈京多方活动,县财政倒拨了几万块钱到改革组的账上。 “一共还有五万多一点,是不是现在要用,现金就两万多!”严青道。 陈京点点头,眼睛看着严青,道:“就拿两万过来吧!我马上要出去一趟,钱你用报纸包好,然后用橡皮筋缠上!” 陈京没有解释钱的用途,严青也没问,他办事效率很高,出去几分钟回来就递给陈京一个报纸小包,陈京接在手中捏了捏,放进了公文包。 “有什么事情你帮我盯着点,我去一趟德高,具体什么时候回没定!方明主任和廖副局如果有电话来,你让他们手头工作不要落下,紧急情况就打我的bp机!”陈京边说话边整理衣服。 严青将他送到办公楼外,要给陈京叫车,陈京摆摆手示意不用,走出局大门,随手招呼了一辆的士车一溜烟走了! 陈京在县府门口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马步平的车终于出来了,没等陈京招手,司机小方将车开到了陈京的前面,陈京一看副驾驶上没人,马步平坐在后面,就他一个人。 “你也坐后面!”陈京拉开前面的门,马步平淡淡的道。 陈京开后门坐进去,“砰!”一声将门关上,车迅速开动,上了大马路,小方加速直奔德高市方向而去。 “你那个改革搞得怎么样了?”一直沉默了很久,马步平终于开口问话了。今天的马县显得精神不足,好像是没睡醒一般,蜷缩在车后角落,姿势极其慵懒。 “改革目前最大的难题是引资的问题!现在要改制,但是政府不能掏钱,我们必须吸纳民营资本搞股份制,但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好的,有价值的融资渠道!”陈京道。 马步平点点头,道:“搞个事情不容易,你这段时间跑上跑下倒是辛苦了!” 陈京摇摇头,道:“很惭愧啊,没出成绩即使辛苦了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因为没出成绩,越辛苦越说明能力不行,我现在就属于这种情况!” 马步平脸上露出笑容,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沉吟了半晌,道:“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我曾经总结过,只有一个道理,那就是求人不如求己!任何事情等别人支持你,还不如自己努力! 别人找你,和你找别人,这个次序的颠倒就是天壤之别。你找别人,那是求人,别人找你,那是别人求你。红土坡改革的事情也是一样,红土坡改制,需要引资招商,机会对双方都是对等的,这是一件合作共赢的事,我们的姿态不能太低,这一点你要把握好!” 陈京认真的点点头,道:“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想的没您说的这样透彻!” 马步平点点头,笑了笑,看向陈京的眼神颇为欣赏。 “我休息一会儿,你也休息一会吧!到德高可能有些应酬,不能好好休息!”马步平道,说完他闭上眼睛,似乎完全进入了休息状态。 陈京脑子清醒得很,根本睡不着,他眼睛就瞅着窗外。 窗外的景致很枯燥,高速路两旁都是树,偶尔透过树可以看到一些城镇,陈京却都叫不出名字来。 澧河是德高最偏远的县,从澧河到德高市需要穿过三个县,虽然现在也有了全程高速,但是里程很长,也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目的地。 说起来,这条路陈京并不陌生,前段时间为了能进德高日报社,这条路他往来频繁。 但是时隔几个月后,他重新走这条路,内心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了,现在他的内心很平和,他虽然走在这条路上,但他心中牵挂的依然是他的红土坡林场。远不像当日那般,走上这条路,就希望永远离开澧河那个鬼地方。 人的情感是很复杂的,在前几个月,陈京对澧河还是如此的反感和讨厌,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对这个地方已经有了感情了,澧河山多,山上的花花草草都很亲切,陈京在澧河待了几年,现在他终于慢慢渗透进澧河政坛这个圈子中去。 “小陈,如果把你下放去乡镇政府,你觉得比你现在如何?”冷不丁,马步平开口道。 陈京扭头,才发现马步平根本没有睡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 “这……”陈京有些沉吟,但旋即,他道:“红土坡林场改革的事情我得先拿下来,这个事情不拿下来,我自己都觉得遗憾太大了!” 马步平眼神闪烁,不住的在陈京面庞上逡巡,陈京心中暗自打鼓,不知道马步平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一问。 马步平想让自己动一动?陈京心中念头转动,他又想,是不是县里最近出了什么事情? 能有什么事情呢?就以陈京的工作而论,要说有事情,也就最近工作组出了一个聚众赌博的事情。这件事情不是孤立的事情吗? “林场工作最近遇到一些阻碍,这些我都听说过了!”马步平道,他用力将身子坐直,忽然冷哼了一声,嘴中“嘿嘿”几声笑。 “为官难,尤其是基层官员!我们是实实在在贴近人民群众的人,需要的是务实!出了力不一定讨好的事情常有!”马步平颇有感触的道,他话锋一转,“即使是做得好了,那总还是有人不满意的,这批不满意的人总会成为内心的痛啊……” 陈京默然,他没有贸然回答马步平的话。 在这样一个场合,马步平忽然说这番话,让陈京不能不联想此行的目的。 澧河政坛县委级别的争斗一直都没有停息过,县委层面牵扯到的利益极其复杂,从马步平今天的话中,陈京听到了很多的唏嘘感叹,是不是和他此时的心境有关系的? 如果是的话,马步平此时又是什么样的心境? 陈京的联想能力从来就很强,他想到马步平在澧河执政这些年,澧河社会各界最质疑的就是他的能力,认为他没有给澧河经济带来明显的起色。 马步平刚才所说什么出力了不一定讨好,是不是和此有关的? 陈京忽然想抽烟,他现在养成了习惯,思考问题的时候,总喜欢抽烟。 但是现在的场合是不允许他抽烟的,他便感觉有些别扭,内心有一种浮躁的感觉。 “你不想下去,你认为林业局的这副担子你一定挑得起??”马步平又道! 陈京手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前面开车的司机小方恰在这个时候减速,陈京和马步平的头都往前栽了一下。 “我乐于做现在的工作,林场改革的问题一日不落实下来,我们一日心里便放松不了!”陈京道,他没有多想马步平的话中可能有深意,他虽然有所察觉,但是有些地方,他不愿意深入去想,因为有的问题越想越复杂,最后反而弄得自己进退失据了。 和陈京说了这些话,马步平再没有说话了,眼睛又闭上,似乎沉沉睡去了。 而这一次,陈京可不敢真认为马步平是睡着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又会冷不丁的忽然问陈京问题。 陈京用眼睛瞟闭目养神的马步平,今天的天气不好,车里面的光线不是很明亮,马步平的睡态很安详。但是陈京却清楚,马步平此时脑子里面绝对是万马奔腾,不是在想多少问题…… 章节目录 第76章市委满秘书长 > 马步平和陈京就住在德高市委不远的滨江酒店。 整整一天,马步平彻底的消失不知所踪,陈京一个人待在酒店枯燥的等待。 傍晚时分,司机小方咚咚敲开陈京的门,对陈京讲,说马县让陈京过德高武陵食府。 陈京和小方两人直奔武陵食府,在武陵食府三楼的贵宾房,马步平正在里面,除了马步平,另外还有两个人。 马步平一见陈京,他招招手,对另外两人道:“他叫陈京,你们可能不熟悉,但是他的名气可不小,被称为楚江才子,是一支好笔杆子呢!” 马步平精神很不错,和车上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三人吃吃喝喝差不多了,菜肴已经收拾了,桌上只留果盘。 马步平喝了酒,他指了指他旁边穿制服的中年汉子道:“这是公安局市局胡棣胡局长!”他看向右边戴眼镜的英俊男子,“这是市委满延波副秘书长!” 陈京连忙对两人鞠躬,道:“胡局好,满秘书长好!” 胡棣生得很黑,一对眉毛特别的浓,他冲着陈京笑了笑,道:“我是大老粗,可不懂耍笔杆子,你们这些才子得冲满秘书长招呼,他那里是容纳才子的地方!” 满副秘书长形象很好,白面无须,肚子微微有点肚腩,看上去很稳重又不失亲和力。 胡棣讲话完毕,他笑着摇头,良久,他眼睛看向陈京,道:“我知道你是省城下放的干部,省级机关招聘的都是精英,难怪你们马县将你当成宝似的,我们吃顿饭,他都要拿你出来炫耀一番! 胡局长说话可不全对,我们可容纳不下才子,我中华五千年文明,真正能称才子的又有多少人? 再说才子也干不好秘书的活儿,那些个才子,个个都是浪漫主义豪情,领导的讲话稿子让他们写,那还了得?” 胡棣和马步平均笑了起来,满延波自己也笑了起来,陈京在一旁挂着淡淡的笑容,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老马,我看你这样得瑟,我趁今天这个机会考考小陈,你敢不敢让我考?”满延波对马步平道。马步平皱皱眉头,摆摆手:“什么我敢不敢?我澧河才子还怕你考?陈京,市委领导要考考你,你可不能给我打马虎眼!” 陈京谦虚道:“满秘书长知识渊博,我可能力不从心……” 满延波连连摇头,道:“我考人可从不考那些之乎者也,也不考你耍笔杆子,我就考你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你们马县叫你过来干什么的?就这个问题,给你回答,我给你一分钟时间思考!” 陈京一愣,他实在没想到满延波问这个问题,这哪里是考试?分明就是玩笑! 可是市委副秘书长的玩笑,那能是玩笑吗? 陈京沉吟片刻,他眼睛瞅向胡局长,胡棣用牙签戳着水果嘎巴嘎巴吃得津津有味。 他连忙道:“几位领导刚吃完饭,接下来应该还有安排,马县叫我过来,肯定和接下来的安排有关系!” 胡棣放下牙签,一拍桌子,道:“这个话讲得朴实!”他冲满延波嚷道:“老满,咱几个人就不用遮遮掩掩了,我们好久没见,要打牌就急性些,小陈一来,对手都凑齐了,你们还等什么?” 满延波咧嘴笑道:“就你这个老胡性子急!我看你是最近油喝多了,急着给我们都倒一点吧?”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再说喝油多,我们哪里比得上执一方牛耳的老马?我们的输赢还得在桌子上见真章!”胡棣嘴上不饶人。 “见真章就见真章,我们马上走!”满延波站起身来道,他眼睛看向陈京,拍了拍陈京的肩膀:“你还真是个秘书的苗子,你给老马做秘书屈才了,以后有机会还得往市里靠齐!” 陈京嘴唇掀动正要说话,胡棣凑上来道:“得得,升官发财的事情你们改天说,今天别说挡了我的财路!” 马步平忙道:“行了,都说了要走,你就一下都等不了吗?你这个性子和当年一样急躁,难怪也升不了官!” 武陵食府旁边就是国际酒店,四个人直奔国际酒店套房,那里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陈京注意到,满延波总走在最前面,他便猜测,这一切都是满延波准备的。 前面的三个人,满延波身为市委副秘书长,他的权利应该是最大的。马步平虽然是县级政府一把手,但政府一把手和市委书记比差了一些,他应该是比不上满延波的。 而胡棣是市公安局副局长,行政级别有可能是正处或者副处,公安局是热衙门,就不知胡棣有多少话语权,但是从他表现出的气势看,他应该是挺有实权的。 从三个人的谈来看,三人关系很好,应该是经常聚的人。 陈京很清楚,马步平在德高的关系可能在层层的展现出来,今天马步平对他不避讳,这也可能预示着马步平是将陈京纳入自己的核心圈子了。 进了房间,马步平提出上洗手间,他走了几步,冲陈京招招手,陈京连忙凑过去,马步平道:“身上有现金?” 陈京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厚厚用报纸包着的一沓钱。 马步平点点头,陈京正要拿出来,马步平却摆摆手,自顾进了卫生间! 等马步平出来的时候,胡棣已经坐在麻将桌上嚷嚷:“都过来坐!小陈我们坐对家。老满和老马两人对家!” 陈京只要坐过去,马步平笑嘻嘻的道:“今天怎么玩?玩个什么码?” “就玩个两百、三百吧!再小没意思了!”胡棣道。 陈京心中暗暗的皱眉,他突然想到了谭秋林抓赌的事,他抓的所谓赌徒,无非玩个十块二十块。现在市局的副局长却嚷嚷的要打两百、三百的麻将,谁才是真正的赌徒? 好在陈京毕竟不是迂腐之人,他心中所想脸上没表露出来丝毫,只是道:“打麻将各位领导就要手下留情了,我牌技可是烂得很!” 满延波呵呵一笑,道:“牌品好就行!我们看的是牌品。” 四人闲聊着,牌局就开始了,四人打牌,还有两个服务人员。 刚开始是一个女的,有了30多岁,看上去应该是酒店上班的。打了几盘,又进来一个女人,穿着时尚,挎着小白皮包,年龄看不清楚,长相很清新。 “小黄来了?”胡棣瞅见她咧嘴笑道:“满秘书长今天手气旺得很,开局就快把我们打趴下了!” 女人格格好笑,道:“好汉不赢头三盘,胡局是要躲这个风头吧!嘴上说输得厉害,心里盘算的却是要上演先输后赢的好戏呢!” 女人一说话,胡棣和马步平哈哈笑起来,满延波也好笑,冲女人道:“给我冲杯咖啡!我再玩一圈就让你来。” 女人放下挎包,很熟练的就找到了咖啡,他只给满延波冲一杯,也没问其他人要不要。 陈京不经意瞟了一眼这个女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市电视台负责跑党政的美女记者黄玲不就是这个女人吗?陈京认识黄玲是因为德高日报社人事科科长是黄玲的哥哥黄平。 当时陈京的钱就是送黄平的,黄平拍着胸脯说能把事儿办成,可后来陈京的调动还是泡汤。 陈京一直想找黄平,但是后来仔细斟酌,还是放弃了那个想法,他非常清楚,自己在体制内混,有些人可能就不能得罪,黄平兄妹就是其中不能得罪的人。 陈京的钱终究是没有白送,虽然调动没有成功,但是陈京和德高报社的关系却一直都很好,他的稿子只要发出去,报社一般都采用,这可能也是陈京得到的唯一安慰! 黄玲的名字陈京听过,在圈内很有名气,今天见其人,原来其背景是在满秘书长身上。 黄玲就坐在满秘书长后面看打牌,她眼睛一直就专注的盯着牌,对屋子里其他的人都不正眼看。 “胡了!”漫满延波忽然道,陈京叹了一口气,他这一炮是陈京送上去的。 满延波哈哈大笑道:“小陈,打牌可要沉住气!这是一个心性的考量!”他将牌推掉,站起身来对身后的黄玲道:“我看你眼睛里都长出钩子来了,还是你来吧!” 黄玲也不推辞,坐上正位便道:“马县、胡局!”她眼睛瞟向陈京,“还有这位帅哥!打牌可要懂得怜香惜玉,你们都是绅士,可不能对我一个弱女子下狠手!” 章节目录 第77章马步平的忠告 > 一场牌局陈京输了五千多,钱虽然不是自己的,陈京因为应酬回去可以报账,但是他心中依旧感到有些肉痛。 美女记者黄玲大赢一万多,可谓是大胜而归,马步平不输不赢,打了个平手,胡棣输得比陈京还多。陈京看到胡棣一脸无谓的样子,他不由得感叹自己真是穷苦出身,没见过世面。 五千多块钱在很多人眼中真的不算什么,就是一顿饭钱,或者是住一晚宾馆的费用,只是陈京目前还没到那个境界,他就是普普通通的出身,这么多钱几乎相当于他一年的工资了。 打牌完毕后,陈京和马步平回酒店睡觉,第二天一清早,司机小方就叫陈京,说马县要出去,让陈京陪同。 陈京洗漱完毕出来,马步平早就收拾妥当了,陈京脸唰一下红了,道:“马县,真该死,我这一睡过去就像死了一样!” 马步平淡淡的笑了笑,道:“如果你想当秘书,还真得加劲儿!”他顿了顿,挥挥手:“早餐就罚你不吃了,我们走!” 司机小方开车,汽车一直疾行,直奔西城方向。德高市也有一条大河叫武陵江,武陵江将德高市分成了南北两个部分,汽车不知不觉已经行驶在了沿江大堤上,武陵江的滔滔江水就在窗外翻腾。 这一路走过去,环境越来越清幽,一直走到一处别墅群区,汽车开进别墅区,进入了像方格子一般的大道。 小方的驾驶技术很娴熟,在方格子中行进,汽车一直很平稳。 “吱!”一声,汽车停稳,小方回过头来看向马步平,马步平点点头,他看向陈京道:“你身上还有钱?” 陈京点点头,从身上掏出一个报纸包,昨天这个包要厚实一些,今天少了五千多块,薄了一些,但是陈京依旧用报纸将其包住了! 马步平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丝笑容,他看向陈京的眼神多了很多柔和。 陈京思路缜密,办事可靠,非常有悟性和天赋,有时候根本就不像是一名只有25岁的干部。但是从他用钱的这个细节,马步平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陈京的稚嫩,还是一张白纸啊,极有可塑性! 接过陈京的报纸包,马步平顺手放进手提袋,他拉开车门:“你们俩等我一会儿,我去一会儿就来!” 马步平下车后直奔一幢院子里满是葡萄藤的别墅,小方回头对陈京道:“这是市委方书记的家!” “方克波?”陈京脑子里闪出一个名字,他瞅了一眼小方,小方憨憨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为自己也姓方感到骄傲,殊不知他却不经意间给陈京透露了马步平的去向。 市委党群副书记方克波,马步平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他,目的不而明! 陈京马上又联想到满副秘书长,他脑子中迅速勾勒出一条清晰的线,昨天的牌局是铺垫,今天马步平干的才是正事。 现在还很早,阳光刚刚从东方露个小脸,马步平选择的时机也够绝,在这个时候见方副书记的确是最为隐蔽的。 一念及此,陈京又对满延波的印象深了很多,看来这个满副秘书长影响力不小,很有能力!他牵线搭桥到这个时间,这说明方克波是很信任他的! 陈京脑子里面飞快的转动,思路简直是天马行空。 这次德高之行,对陈京来说是涨见识了,昨天和今天这样的场面他都是头一次经历。第一次和领导如此接近搞关系、拉近距离,这种感觉很微妙,陈京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就像是第一次交女朋友一样心情复杂,以此为界,陈京的世界观可能渐渐要开始新的篇章了! “马县回来了!”小方忽然道。 陈京连忙将思绪拉回来,他将车门打开,人却不出去,马步平走得很急,走到近前,他皱皱眉头道:“谁让你开车门了?” 陈京一愣,脸唰一下涨红,马步平阴沉着脸坐进来,把门关上,道:“回去吧!” 汽车开动,车中的气氛沉闷到了极点,马步平阴沉的脸,如同一块巨石压在陈京和小方两人心头,两人都觉得喘不上气。 车中安静到极点,偶尔小方换挡会发出一点声响,除此以外,再无任何声音,陈京坐在座位上挪都不挪动一下。 几乎可以肯定,马步平这次见方克波很不成功,具体情况马步平肯定永远不会说,陈京也无法揣测。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马步平忽然开口道。 陈京心一紧,额上的汗珠立马冒了出来。 “什么话?哪句话?昨天一天,马步平说了多少话?”陈京思绪纷飞,却真想不起来是哪句话,他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心情从未有过的紧张。 “记……记得……您说过求人不如求自己!”陈京道,慌乱之间,陈京想到的就是这句话。而这句话陈京印象也最深,同时又最符合马步平此时的心情。 马步平眼睛盯着陈京,神色渐渐的缓和了一些,他拉开手提包,从包里面将那个报纸包拿出来递给陈京:“没用上!” 陈京将报纸包接在手中,顺手放进自己的包里面,心情也渐渐镇定了! “你和小方先回去吧!我还在市里有点事情办!”马步平道,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京,陈京将名片接在手中,一眼看见两个字:“胡棣”。 “你和他已经认识了!以后需要帮忙就直接打他的电话!”马步平道,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你跟他不用讲太多客气话!” 陈京怔怔的看着名片,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会需要胡棣帮忙,自己一林业局副局长和市公安局副局长又有什么机会有交集? 一连串的疑问在陈京的内心滋生,但他嘴上却道:“谢谢县长,我一定好好保存这张名片!” 马步平脸上没有表示,他冲小方喊道:“把我送到国际酒店,然后我下车,你们直接回去!” 车上又恢复了寂静,马步平不说话,陈京便完全是无法可说,就这样在尴尬沉默的气氛中,汽车终于停在了国际酒店旋转门的前面。 小方下车帮马步平开门,马步平一只脚下车,而就在此时,他又回头看向陈京,道:“你的记性不错,我的话你能记住!” 他另一只脚迈下去,再一次回头,道:“我还告诉你一句话,平时不烧香,就不要临时抱佛脚,永远都不要干那样的蠢事!这话你应该记住!” 马步平抬步昂首进了国际酒店的大门,他刚才在车上的负面情绪早已经烟消云散了,从背影上看,陈京只看到其笔挺的腰杆,他的背很宽很厚实,总能给人一种很实在踏实的感觉。 “平时不烧香,就不要临时抱佛脚……”陈京仔细品味着马步平的这句话,心中思绪万千…… …… 从林场困难职工王五福家出来,陈京一帮人情绪都异常的低落,王杉不住的抹着眼泪,一张娇俏的小脸变得像猫脸一样花里胡哨的了。 陈京的心情很差,他瞪了王杉一眼,道:“哭什么哭!哭能解决问题吗?哭就能够成功的把林场这摊子盘活吗?” 王杉脸涨红,使劲的用衣袖擦脸,强行的将眼泪止住了。 陈京脸色铁青,一不发的从林场大门走出来。林场改革步入了关键的环节,陈京召集全县有意投资林场的老板和个人开会,在会上,陈京把自己分割林场业务,分步将林场进行股份制改革的想法说出来,却遭遇到了所有人的冷遇。 主要原因是陈京将不能强行辞退林场职工放进了整个计划中,多数人就是被这一条吓走的!很多人根本就没看方案,一听说要用原场职工,立马就打退堂鼓,拉都拉不回来。 会议开不成功,在小组内部就出现了分歧,今天陈京就是带一帮子人,让大家看看林场职工生存的现状,目的是要在小组内部把阵脚稳住! 林场的职工的确生活很艰辛,刚才陈京他们去的王五福一家五口,天天啃的还是玉米窝头,几个月肉沫都见不到是常事。尤其是王五福的大丫头,九岁了还没上学,没鞋穿光着脚丫子,上身也是光着的,看得一帮人内心恻然。 “林场职工的问题要解决,这是我们改制林场的初衷!贱卖林场谁不会?我们这十几万亩林地,乱卖也是一笔不菲的钱。但是我们卖掉了林场,我们的生态要不要?我们职工问题要不要解决?这么多的人我们怎么安置?”陈京情绪激动,他使劲挥舞着手向小组主要班子训话! “我们要坚信,林场改制的方向是没有错的,我们的改制思路是完全双赢的思路。我们这次引资会之所以不成功,并不是我们的思路有问题,而是我们有些老板和企业没有端正态度,都把我红土坡当成了一块肥肉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真推倒了 > 茶热气腾腾,茶香袅袅。 陈京窝在沙发里面,情绪很低落。 他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国企改革是不是只能走卖的路子,难道只有将国有资产卖掉,然后将那些职工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的打发掉,这才是正确的路子吗? 国资办主任王潜讲:“德高纺织厂多大的企业?那是数千职工,价值几个亿的企业,最后改制走的是什么路子?还不是走整体拍卖的路子?市里重点招商,引进港资4个多亿,现在就搞得很好,在全市影响力很大嘛!” 王潜这话意思很明白,对陈京的做法他不支持,认为陈京是在逆势而为。 陈京找徐彬雅协商,最近全县茶叶在搞统一品牌,陈京希望县农业局茶叶办能够以红土坡茶厂为试点,将澧河县整体茶叶品牌样板搞出来。徐彬雅态度暧昧,没有给陈京答复。 困难!困难怎么解决?如何解决?陈京现在还找不到答案。 “京,回来了就不要想太多了!来,这茶很好喝,你尝尝?”金璐今天穿着一套粉红色的休闲运动装,整个人形象气质改变比较大。 以前的金璐,靓丽中透露出一种职业冰冷,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而今天她这个装束,你妖娆自然不少,但却让人感觉很温馨,没有以前的那种距离感。 陈京端起茶杯细细的品味,他眼睛瞟向金璐,金璐注意到了陈京的视线,她将本来就鼓鼓涨涨的胸脯故意再挺了挺,露出雪白如莲藕一般洁白的脖颈,脖颈下面弧线起伏,让人浮想联翩。 陈京心中忽然有一种带有戾气的欲望,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那就是立刻放下茶杯,将面前的这个女人搂在怀中,恣意的爱怜一番。 “怎么了?有些发烧吗?”金璐的声线柔和,她的手如凝脂一般洁白柔嫩,手就触在陈京的额头上,陈京心中的一切念想,被这一轻轻的一触,全部烟消云散了。 陈京刚才冲动了,动心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想那些,这让陈京感到惭愧! “红土坡林场改制,承包其实是个不错的思路,通过承包,然后逐步的将林场的国有股权稀释,这样做成本小一些,可以操作一些!”金璐低声道。 陈京皱皱眉头,道:“承包我们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承包具体方案如何?怎么操作?” 金璐笑笑,闭口不再说话了,她凑到陈京的旁边,像一只猫一样窝在沙发中,伸出手来帮陈京按背部。 “如果走承包的路子,我愿意投一笔钱呢!”金璐开口道。 陈京豁然转身,眼睛盯着她:“你为什么?” 金璐格格笑道:“你可不要误会,我可不是帮你的,我是真正看好林场的投资,尤其看好红土坡林场的茶厂!” “红土坡的茶厂,茶园成规模,是最方便管理和可塑的,只要管理得当,可以很容易就得到高档的茶叶加工原材料。我们澧河是全省的产茶大县,但是没有高端品牌,红土坡的茶可以在这方面突破!”金璐认真的道,她认真起来,形象气质完全变化,女商人的精明,女强人的犀利全都展露了出来。 陈京微微闭上双眼,一语不发,既没有驳斥金璐,也没有就金璐的话表态! 金璐看着陈京,脸上的神情温柔似水,她很喜欢陈京的沉稳。陈京年纪轻轻,却总能给人一种极其成熟的感觉,而男人的成熟便是最有魅力的。 男人的魅力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他口才犀利,而是他的沉默。 就像现在的陈京,他的沉默就像金一样珍贵,因为即使是金璐,也无法揣测到其内心所想。 两人相依相偎,陈京的手终于反过来搂着金璐的肩膀,将她搂入了自己的怀中,美女入怀,陈京压抑在内心的欲望再一次升腾,而这一次,陈京真的就吻下去了…… “嘤咛!”金璐轻轻的呻吟,欲拒还羞的挣扎是那样的无力,却能撩拨得陈京本已经升腾的欲望再一次攀升。 陈京的手已经触及到了敏感的部位,两人的呼吸均急促粗重,金璐的脸上更是染上了层层的红霞,那是动情的征兆! 这个女人太美了,妖娆到了骨子里面,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是如此的拨人心弦,陈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雏儿,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快…… 忽然用力,陈京将金璐抱了起来,金璐“啊……”一声尖叫,紧接着双手吊在陈京的脖子上,身子如八爪鱼一般缠过来。 陈京再也难以抑制内心的欲望,抱着怀中的人儿,直奔卧室!浑然忘记了此时还是大白天! “叮,叮,叮……” 桌上的电话铃声急遽的响起,陈京不管不顾,依旧很蛮横的往卧室冲。 他一把将金璐扔在床上,人顺势倒下去,嘴立刻印在了金璐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两条滚烫的躯体迅速扭成一团,桌上急遽的电话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床上的两人却丝毫不顾,人类本能的欲望一旦爆发,任何理智都是土鸡瓦狗…… 好一出春光旖旎的风情…… …… 一切都结束了,陈京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金璐窝在他的怀中,就像一只小猫。 两人的身体和着体液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彼此都懒得动一下…… “啪!”一声,火苗跳动,陈京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脑子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清醒! “嗯!”金璐轻轻的哼了哼,她满是红晕的脸上此时并未完全清醒,她的一双眸子脉脉的看着陈京,像是要滴出水来一般,她忽然想:“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男人呢?” 两人的沉默胜过语,沉默让两人似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那种淡淡的温馨谁都不愿破坏掉。 “滴,滴,滴……” 这次响的是陈京的bp机,声音清晰刺耳,陈京皱皱眉头刚要挪动身子,金璐哼了一声,一双手死死的抱着陈京的手臂。 “我只看一下,就一下!”陈京轻声道。 金璐伸出一个手指头,眼睛眨动,道:“就一下?” 陈京点点头,金璐嘿嘿一笑,凑上嘴巴在陈京的脸颊上轻轻的碰了一下! 陈京一愣,金璐却格格笑起来,道:“一下已经结束了,就这样了!” 陈京轻轻的抚摸金璐的手,道:“乖,我去看一下是谁的电话,电话好像来得急!” 金璐嘴角瘪了一下,道:“你看了电话,肯定马上就会走,是吗?” 陈京默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然将手上的烟头在床头摁灭,竖起身来直奔客厅。 “嘟,嘟!”电话接通的盲音节奏固定而枯燥,但仅仅响两声,对方就接听了。 “我是陈京,刚才电话这么急什么事情?” “陈……陈局,我……我……那个,严主任已经过来找您了!我……是小钱。”接电话的是办公室小钱,说话紧张结巴! 陈京一听严青出来找自己,他立马意识到有事情,他脸色一青,道:“什么事情?” “出事了,陈局,那个……那个……”小钱无法准确的表达,陈京皱皱眉头,道:“我马上过来,五分钟就到!” 陈京挂掉电话迅速穿衣服,金璐从床上竖起来,陈京一把将她摁在床上,道:“有急事,我必须马上走,你休息会儿再走,听话!” “什么事情?”金璐问道,她眼神看着陈京,尽是担忧。 “目前还不知道,可能是林场出事了吧!”陈京回答有些心不在焉,他穿好衣服,收拾好,然后快速出门。他的家有个小院子,他刚走出院门,就看到局里严青经常坐的那辆旧桑塔纳往这边驶过来。 司机看到陈京,连忙将车停住,陈京快步走过去,严青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一脑门的汗。 “陈局……,林局长出事了!” 陈京的脚步一顿,眼睛看向严青,严青凑过来道:“纪委王庆副书记在局里等着你!” “快走!”陈京钻进副驾驶,严青拉开后门,司机迅速发动汽车,直奔林业局而去。 车速很快,陈京和严青两人神色都很凝重,林中则出事,这件事就太大了。纪委调查林业局的风声早就过了,很多事情都有了定论,怎么突然林中则就出事了呢?事先可是没有任何征兆啊…… 陈京脑子里面像放电影般的闪过易明华那张莫测高深又永远严肃的脸,尤其是那双似乎可以洞察一切的眸子,他隐隐觉得,林中则的出事,这里面牵扯可不会那么简单。 多事之秋啊,陈京主导的红土坡林场改革的工作本来就受阻,现在林中则又出事,这局面会向那个方向导向? 章节目录 第79章领导谈话 > 王庆没有和林中则私下谈太多话,他主持召开林业局党组班子会议,在会上通报了林中则涉嫌严重违纪,已经被纪检部门双规的消息。 整个会场非常紧张,会议从下午四点一直开到晚上七点钟,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王庆主要是逐一的和林业局班子成员强调目前林业局稳定的重要性,他明确提出,现在的林业局要在陈京副局长的领导下,要立刻消除林中则被双规的消极影响,局里的工作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正常运转。 会议结束,王庆凑到陈京身边,道:“陈局,你还要牺牲一下休息时间,跟我去一趟县委,赵副书记还要单独跟你谈话!” 陈京眼皮一跳,他心想,这件事情怎么是赵副书记出面谈话?马步平就在政府,另外,事情严重,直接舒书记谈话不更有好吗?如果单纯是从案子本身情况通报,易书记是最恰当的人选。 现在赵一平和自己谈话,是谈什么? 和王庆坐一个车进县委,一上车,王庆那张紧绷的脸迅速放松了,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林中则同志也是老同志了,我们纪委多次收到关于他的举报,后来都因为证据不足,没有贸然行动。 这一次,嘿嘿……” 王庆笑了两声,后面的话没说,他不说陈京也不好问,唯有闭口不。 “这次我们对林中则家里进行了搜查,很触目惊心!现金财物这些就不用说了,价值不菲的字画和古玩都不少!另外,我们还搜出了他专门的腐败记录,对自己犯的事儿,他是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王庆颇有感触的说道,陈京扭头看了他一眼,他总觉得王庆说话有些多,林中则的情况应该是秘密的东西,陈京可以知道吗? 林中则家里有多少财产陈京不清楚,但是林中则有个专门记录本的事儿,陈京听闻过。 林中则记事很清楚,他口袋里就时刻塞着一个本儿,遇到了什么事情他就记一记,所以经常讲话他不拿讲稿都是出口成章,有些数据、情况他信口说来都是准确的,让人觉得其水平很高。 陈京也有记东西的习惯,但陈京记的没那么细,至于说像林中则那样,将自己犯的事都记清楚,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忽然,陈京心中一动,他想林中则的笔记本中会不会记录他自己疏通关系,所做的各种打点信息呢? 一念及此,陈京心猛然往下沉,他再看王庆那随和略显肥厚的脸,心中便觉得有了丝丝凉意。 林中则是马步平一手提起来的干部,澧河上下,谁都知道林中则就是马步平的人,林中则现在在这个当口出事,是不是预示着更深层的问题正在挖掘暴露? 陈京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车上没有烟抽,陈京静不下心来去想问题,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他闭上双眼不过是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 …… 赵一平有色眼镜背后,那双眼睛浑浊得让人难以捉摸。 他旁边坐着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黄小华,两位领导和陈京一个人谈话,仅此一点,似乎就能说明这次谈话的严肃性和重要性。 赵一平鲜少说话,黄小华说话比较多。 黄小华平常在澧河,人们对其评价都是说他为人和气,协调能力强。但是今天,他的一张脸绷得很紧很紧,活像陈京是他的债主一般,他似乎要用他紧绷的面皮,将陈京的情绪也带到一种严肃认真的状态中。 陈京的神色一直都比较平静,黄小华的反常并没有影响到他。 作为县委办主任,黄小华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在下面人眼中他是领导。但是在县委领导面前,他又是做服务工作的,尤其是在书记和副书记面前,黄小华更是要扮演不属于他自己的角色。 他的那张脸很多时候是为书记长的,就像现在这样,黄小华面皮紧绷,并不是他真的和陈京苦大仇深,而是他要替赵一平绷紧脸,要把事情搞得严肃一些。 而赵一平,他堂堂的县委副书记,怎么能轻易在一个小小的副局长面前就喜怒形于色? 陈京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他的脑子越来越来灵活了,考虑问题、分析别人的心理也越来越准确,就像现在这样,他坐在两位县委领导面前,他能够神色镇定自若,自信的来源就是基于他对事物和人性的洞察。 “林业局的工作一定不能出乱子,一定要保持局面稳定!不能因为林中则同志出问题,林业局全局就全都散了!”黄小华道:“当然,不排除林业局内部有些人人心浮动的情况,这方面纪检部门会配合你做工作。 对有问题的同志,我们查处是不错,但是对问题不是很严重,对只有些小毛病的同志,我们还是要以批评教育为主。所以,没有必要太过恐慌,更没有必要惶惶不可终日。 我刚才说的这些话,是县委领导的意思,也是舒书记的意思,你务必要传达到位,你自己也要以身作则!” “黄主任,我一定努力控制局面,我坚信林业局乱不了!”陈京认真的道,他心中有些纳闷,林中则既然出问题了,为什么县委不立刻安排新的局长人选,而让自己这个常务副局长来全面掌控林业局的局面。 这一点组织上是基于什么考虑的? 陈京真的特想抽烟,但是赵一平和黄小华两位领导都不抽烟,他怎么能够提出想抽烟的要求? “陈京同志,县委领导对你的能力是充分信任的,正是基于这种信任,才让你暂时负责林业局的全面工作。对你个人的思想觉悟,组织也是信任的,所以,你个人在工作中千万不要有思想包袱,要认真切实的把工作抓好、抓落实!”鲜少说话的赵一平终于开口了。 他一开口,就是勉励的话,让陈京刚才一直饱受压抑的心脏,有了一个释放的空间。 陈京认真的点头,道:“谢谢赵书记!” 赵一平淡淡的笑了笑,忽然道:“最近我听说你在外面跑得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红土坡林场改制的事情吗?” 陈京被赵一平跳跃的思维弄得很不适应,他怔怔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话。 “有一点我要跟你强调,任何的事物都要顺大势,都要和时代潮流相吻合。我们古人就有一句话,炎黄子孙都知道的,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在工作中也要认真把握这句话,不要思想太多,更不要思想太单纯,凡事要看清方向再走!”赵一平又道。 陈京平静的脸上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 赵一平的话颇有歧义,听上去是他在就红土坡林场改革的事情批评陈京方向没把握好。但是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用在这个地方恰当吗? 赵一平堂堂县委副书记,这点水平没有,他会用词不当? 陈京轻轻的摘掉自己的眼镜,用衣角边擦了擦,道:“谢谢赵书记,我定然谨记您的教诲!” 赵一平视线平视着陈京,不再说话,陈京神色依旧平静,他仿佛领悟不到赵书记语中更层次的意思,又似乎正在领悟品味书记的话。 “赵书记……”黄小华起身,他从腰上取下手机,手机正在震动,赵一平点点头,黄小华起身出门。 陈京趁这个当口,终于将面前的水杯哪起来喝了几口水,一杯水下肚,他嘴巴仍觉得干巴巴的,但屋子里就两个人,他总不能期望赵一平给自己倒水。他起身朝赵一平弯腰,道:“赵书记,我去接点水!” 赵一平眉宇微微的皱了皱,几乎是用鼻子哼出来的声音:“去吧!” 黄小华出去了很久才回来,等他回来,陈京和赵一平两人早就没说话了,赵一平本来就带着文件来的,他一直盯着一份文件看,眼睛都不挪动一下。 陈京则手捧着水杯,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眼睛就直愣愣的盯着黄小华留下来的空椅子上,似乎那椅子就是奇怪的物事,值得陈京好好的研究一番。 “好了,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现在时间对你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你马上回去稳定局面!”这话又是黄小华说的,黄小华说这话的时候,赵一平眼睛根本没从文件上挪开。 陈京站起身来,朝两人微微弯腰道:“赵书记,黄主任,那我就先回去了!” 陈京轻轻的关上门,脚步声渐行渐远,但却很清晰稳重,赵一平侧着脑袋似乎在仔细的倾听。 黄小华凑到赵一平的身边,道:“赵书记,刚在接到电话,马文华开口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情况很糟糕 > 林中则被双规,这件事情似乎只是个开头,县检察院专门成立的小组对林业局全局进行调查,小组由县院副检察长刘军带队。 在一夜之间,林业局全局便被紧张压抑的氛围所笼罩,整个林业局股以上的干部,频频被传讯问话,局里的日常工作受到了严重干扰。 林业局小会议室,林业局常务副局长陈京和检察院刘军副检相对而坐,刘军神色严肃,眼睛盯着陈京道:“陈副局长,我们对林业局进行调查,是在县委领导的指示下进行的,我们的调查都是公平、公正的,不会冤枉人,更不会包庇人,你刚才说我们的调查影响了你们工作,这是一种什么觉悟?” 陈京暗暗皱眉,刘副检带队过来之前,蒙虎就给陈京打电话讲过,刘军和谭秋林两人是连襟关系,这次他带队调查林业局,估计花样会很多。 陈京对困难也是有估计的,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刘军搞的动静会这么大,四五个人的调查组就常驻林业局办公,搞得全局乌烟瘴气,林业局本来就很脆弱的大厦,经历刘军这样一闹,真有大厦将倾的危险。 陈京抽出烟点上,袅袅的烟雾在屋子里盘旋升腾,刘军厌恶得只皱眉。 他看这个陈副局长很不顺眼,他带队在全县无论到哪个地方,谁见他不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就偏偏这个陈京,不仅不怕他,而且对他的工作还处处掣肘。调查组连续几天喝的水都没人供,还需要大家自己买水才能生活。 “林业局要稳定,任何阻扰林业局稳定的动作,我都不支持!我陈京不怕调查,谁调查我都不怕,但是对你们这样漫无目的,没有证据的胡乱查,我认为是干扰!”陈京朗声道,“这个事情,我已经向县委相关领导反映了,如果林业局因为你闹得控制不住局面,这个局长就你来当!” 刘军脸上肌肉抽搐,用手指着陈京:“你……你……” 他做了这么久的副检,还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陈京一个小小的副局长,这简直是目中无人。 他又想起谭秋林的话,他说陈京不识抬举,不知轻重,今天看来果然如此,这股风气不杀下去,这还了得? “陈副局长?不要认为你自己就是绝对干净的,我们已经收到了别人举报,其中就有关于你在局里独断专行,拉帮结派的举报,你能够说这些举报都是不实举报吗?所以对你,我们也是可以严肃调查的。”刘军嗓门拉高,声色俱厉! 陈京一听这话,也火了,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谁上你们检察院举报我?即使有人对我不满,那也找县委、政府领导。县委政府领导指示让你来调查我陈京独断专行,拉帮结派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要讲证据,不能听风就是雨,只要有确凿的证据,你们怎么办都行!” 陈京的气焰上来了,声势比之刘军一点不弱,刘军气得浑身打哆嗦,但陈京说的话他却无法驳斥,嘴唇连连掀动,想放几句狠话出来,又想陈京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放狠话又能起什么作用? “陈京,你气焰不要太嚣张,我……我实话告诉你,这次林中则的案子牵扯范围极大,一旦出问题,是谁都负不起责的,你这样的态度是很危险,极其危险的!”刘军道,他脖颈子通红,有些竭斯底里! 陈京也红了眼,道:“我踏踏实实工作,认认真真兢兢业业,我要负的责是我林业局工作成绩和绩效,其余的我一概不负责!你不要用大帽子扣我,我陈京不是吓大的,我现在态度很明确,你们调查可以,但不能搞得我林业局乌烟瘴气,难道我全局上下都不用工作了?就听你们调遣?” 陈京的嗓门粗,他如此大声说,整个林业局都快听得到,林业局局里的人都在侧耳细听,有些人听不清楚,就手中拿着一个杯子,摆出一副出去接水的架势,其实是要离小会议室近一点。 还有胆子大一点的,多半都是普通职员,他们干脆借机到走廊上抽烟,一双眼睛却老往小会议门口瞟。 “陈局发飙了!他发飙的对象竟然是检察院刘副检,这份胆量和气魄,让人不服都不行!”在走廊上,有人小声嘀咕。 林中则倒了,林业局人心惶惶的大多是和林中则关系紧密,手上有点实权的人。对于普通的职员,这事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所谓无官无职一身轻,大致就是这种情况。 刘军显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不断深深的吸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他内心燃烧的愤怒,却不断的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冷静不了,今天他不将陈京的头摁下去,他实在是难消心头之恨! “陈京!“刘军怒极反笑,他的声音变得阴柔,“你好,很好!我知道你依仗的是什么,嘿嘿!” 刘军的笑声极其阴,他的一双眼眸如毒蛇一般犀利可怖,“你不要以为你攀上的靠山硬,别人就不能把你怎么样。实话跟你讲,这次我们澧河要有大变化,牵扯到的其中就有重量级的领导。 你思维不要太单纯,不要太简单,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年纪轻轻,如果在原则性、纪律性的问题上栽了跟头,那就谁都救不了你了!” 陈京的脸上微微的泛起红晕,他最好的办法是闭嘴,但是他却依旧开口道: “谢谢刘副检的提醒,我陈京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我也永远会记得自己的本职!” …… 陈京的一场大闹,林业局终于清静了很多,调查小组传讯完所有必要谈话的人后,终于离开了林业局,虽然调查工作没有结束,但是局里看不到那些一身制服,脸上永远冷漠严肃的调查人员了,林业局上下还是多了一丝生机。 陈京办公室,小沙发上,陈京蜷缩成一团,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让进门的王杉呛得不住的咳嗽。 “陈局……你……”王杉有些吃惊,“你生病了吗?怎么脸这么白?” 王杉有些急,她快步凑上来摸了摸陈京的额头,“发烧很严重,我马上通知严主任,让他安排送医院。” “我没事!”陈京摆手止住了王杉,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王杉脉脉的眼神看着陈京,心疼之意溢于表,她是越来越漂亮了,可能也是越来越会打扮了。她的身材本来就好,现在套上了职业装,唇红齿白中突出勃勃的英气,很有一股子制服美眉的味道。 她的身子离陈京很近,陈京能够清晰的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这股味道和金璐身上的味道又有不同,少了那份成熟妖娆,多了一丝清新。 “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陈京道,他手上的烟刚灭,又点燃另一支烟。 桌上的烟灰缸烟头已经满了,王杉眼神很快便湿润起来,道:“陈局,您不用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今天在外面也听到了一些传闻,那些多数都是有人造谣生事的。” “什么传闻?”陈京竖起来道。 “关于易周水泥厂下岗职工闹事的上访的传闻!很多人都在说,易周镇水泥厂的那些老职工在上访,说是水泥厂在改制过程中有人收了黑钱,水泥厂是被贱卖的!”王杉的口齿清晰,表述得很清楚。 陈京仰躺在沙发上,脑子里想易周水泥厂的事情,这不又牵扯到国企改革吗? 一想到改革,陈京马上就想到红土坡林场,最近这段时间,他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红土坡林场改革的事情中,他已经计划好了,准备再跑一趟省城,到省厅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找到一条路子。 可是他这个念头刚刚起来,现在就赶上了这样的突变,老实讲,他心中有些灰心了! 林中则出事,陈京隐隐就感觉事情远比想象的要复杂,而检察院下这么大的力气泡在林业局,更让陈京心中阴霾丛生。 他和刘军之间的那场口角,是他经过周密考虑做的一个大胆的举动。 种种迹象表明,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遭,也许澧河政坛大的洗牌已经开始了,因为斗争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到了招招见血的地步。 “自己怎么就卷入了这件事情中呢?”陈京心情极度的糟糕、郁闷…… 章节目录 第81章林业局乱不了 > 矛头是指向马步平的! 陈京很快就有了这样的判断。 他脑子中马步平无精打采斜倚在车后座的影像异常的清晰,马步平那天说的话,见的人,陈京现在连极其细微的细节都记得非常清楚,也许事情在那一天以前就开始酝酿了。 陈京在林业局,算是远离了澧河政治漩涡的中心,他也无法及时的掌握到县委层面的动向,这个劣势,也造成了他目前很被动的局面。 外面现在传很多,多数是在传易周镇水泥厂老职工上访闹事的事情,这个事情说起来就不简单。 国有企业改革,易周镇水泥厂作为以前澧河规模最大的国企,在改革中首当其冲。而主导易周镇水泥厂改革是马步平上任后打的第一枪。 当时,他以三千多万的价格将水泥厂卖给了华东的彩水水泥集团,这个价格在当时是很出乎人意料的,全县上下都把易周水泥厂的改制,当成了国企成功改制,政府成功甩包袱的典型案子。 但是这个事情一开始就有隐患,其中最大的隐患就是老水泥厂职工安排问题,彩水水泥集团要负责百分之二十,下岗职工怎么负责?如何才能负责?什么才叫负责?这本身就难以界定。 另外,彩水集团负责百分之二十,其他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又怎么办? 这只是其中问题之一,真正引发彩水老职工不满的是,今年年初,有消息证实,彩水集团购买易周水泥厂的三千万,根本就是县里给他们担保的一笔贴息贷款。 等于彩水集团一分钱没花就得了偌大个水泥厂,水泥厂经过了几年的运营,利润节节高升,但是职工安置问题没解决,他们却赚了个盆满钵满。 很快就有人对水泥厂的改制提出了质疑,市里还专门组织了调查小组才澧河县实地调查,最后这事怎么处理,市里一直没有明确的意见,曾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这事已经销声匿迹了,只到最近,这事才又突然冒了出来。 陈京现在想,易周镇水泥厂的改制和林业局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人要揪马步平的辫子,从易周镇水泥厂着手是个好思路,但是林中则的被双规,难道和水泥厂的改制还有关系? 易周镇是马步平的老巢,马步平真正开始活跃在澧河政坛,就是从易周镇开始的。当年他在易周镇干党委书记,大力发展棉花、柑橘,在帮老百姓脱贫致富方面干出了成绩,才被提拔到副县长的位置上。 这么些年,易周镇都是马步平重点经营的地方,但是易周镇和林业局又有何关系? 陈京想不透其中的原因,但有一点,他坚信这中间一定是有联系的,没有联系怎么可能事情就如此的巧合? 陈京隐隐感觉,林业局似乎被别人当成了马步平的一个破绽,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的位置就尴尬了!林业局由一个边缘的科局,一下成为了县委争斗漩涡的正中心,这样的转变实在是难以把控局面,把控不到局面,就不知道局面究竟会往什么方向走,这就是陈京感到郁闷的地方。 …… 蒙虎请吃饭,严青作陪,等到了那里,陈京还看到了汤奕阳。 严青和蒙虎是陈京在林业局绝对的亲信,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候,蒙虎带上汤奕阳,这其实是一种很强烈的暗示,汤奕阳是可靠的人! 当然,这个暗示只是一方面,汤奕阳除了可靠,更重要的是陈京现在需要像汤奕阳这样的人。他需要吗?陈京和汤奕阳握手,却拍了拍蒙虎的肩膀,这个看上去有些粗犷魁梧的大汉,心思其实比针还细,在领会陈京意图方面,水准极高。 “谭秋林搞了很多花样,他先是搞什么反赌,搞得我们很被动。现在他的那个连襟刘军又来我林业局一通折腾,全局上下本来就人心浮动,这样一来,更是雪上加霜了!”严青嗡声道。 他顿了顿,夹了一夹菜,“难不成他谭秋林就是铁板一块,真的没问题?我看陈局,我们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理了,我们越是示弱,别人越是蹬鼻子上脸,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别人骑到头上的。” 严青今天说话和平日不一样,平日他谨慎,今天他锋芒毕露,隐隐有股子的锐气。 他是林业局办公室主任,说起来他是林中则最近的人,是林中则的心腹。林中则倒了,照说像他应该是最为紧张惶恐的,但是今天的严青很放松。 也许冥冥之中上天对严青是有安排的,阴差阳错,严青早就登上了陈京这条船,现在林业局老船倒了,陈局这条新船却还在顺风扬帆。严青顾不得去伤感老船沉舟,现在对他来说,重中之重,是要保证新船能够顺利的破浪。 所以,今天的严青表现得十分卖力。 严青卖力,陈局却对他很不满意,严青的积极,恰恰说明他的心慌了,心中不慌,要这么急干什么?从这一点来说,蒙虎的素质就体现出来了,不愧是真刀实枪上过战场的人,关键时刻养气功夫不错。 “我让你准备的事儿准备得怎么样了?”陈局问蒙虎。 蒙虎呵呵一笑,道:“早就准备好了,十斤山蘑菇,两腿黄麂肉。都是局里查处没收的东西,真要销毁又浪费了,领导能够用得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陈京笑了笑,不说话。最近省移民局就盘山书库移民问题的调研组要下来,带队的是二处处长王凤飞处长,陈京和王凤飞不打不相识,交了一个棋友。这次王凤飞过来陈京也不能没有表示。 山区的干部,要送就送土特产,稀奇古怪、花里胡哨的东西陈局淘不到,但淘点地道的山货,他还是能做到的。 这顿饭吃得比较枯燥,几个大男人吃饭,也就只能吃出这么个味儿来。 陈京自始至终没说关于最近林业局事故的话题,在他看来,现在形势扑朔迷离,这样的时候,乱动就是犯错,而一个小小的错误,就可能功亏一篑。 这是其一。 其二,陈京不能让别人看出他的急,陈京现在心中急不急?他当然很急,但是再急,他不能让下面人知道这件事情。他自己都慌了神,指望下面人怎么定神呢? 有一位官场先哲说过,为官之道,首先在装。这话以前陈京觉得偏激,现在他却越品越有味道,事实就是这么回事,装的确是一门需要熟练掌握的本事。 陈京需要装,那些大领导、大干部更是如此。 有时候外面谣四起,某领导就出来在电视上露露面,视察一下工会,慰问一下妇联,其实这些种种,无非就是报个平安而已,这中间又需要多少装的功夫? 陈京默默的掐算,目前林业局最安全的可能就是办公室和森林公安局,另外、监察室、计财股、林政股、执法队陈京都能够完全掌控住。能够掌控这些,就等于掌控了林业局的核心,牢牢的把这些人握在手中,林业局就翻不了天。 想着这些,陈京忽然又想到刘军说的话,刘军说接到举报,有人反映陈京独断专行,拉帮结派…… 联想到刘军当时说这话的那副面孔,陈京就想笑,独断专行是要不得的,但是拉帮结派这个说法,真要是举报到领导那里去了,领导估计也会被如此没水平的举报弄得苦笑不得。 只要是在政界混,谁不拉帮结派?自古就有一个好汉三个帮的说话,在体制内,上下没有自己的人,根本就是寸步难行,这是个基本常识,能够当上领导的,能够不明白这个常识? 林业局乱不了! 陈京暗暗的给自己打气,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霎时又好了很多,只要林业局不乱,他就有一座堡垒。 现在这个局面,外面风浪大,可以说是刀光剑影,这个时候能够有一座坚实的堡垒,在某种意义上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章节目录 第82章大杀局 > 省移民局调研组来澧河,移民二处王凤飞处长带队,县委办负责接待工作,市委书记舒治国亲自作陪。 陈京给王凤飞准备好的土特产很顺利的送了进去,其中并没有遇到任何困难,但据说县其他单位给调研组送的礼,都被王凤飞一一送回了。 陈京并不知道这些情况,当他接到王凤飞电话的时候,感到非常的意外。 王凤飞在电话中语气很放松,他道:“陈京,你这个礼送得有点违规啊,我看里面有珍惜动物吧,林业局长都像你这般送礼,那曝光出去,就是天大的新闻了!” 陈京道:“王处,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罚没的,我实话跟你讲,我们县委领导每年都找我们争取这些东西往上送,级别低了,还不容易看到这些稀罕玩意儿,所以王处,来澧河一趟,能够收获一些地道的土特产,您就将就着满足吧!” 王凤飞在电话中哈哈大笑,道:“行了!你就别卖弄嘴皮子了!过来房山宾馆吧,澧河实在是待得太闷了,过来我们手谈两局。” 王凤飞盛情邀请陈京过去下棋,陈京没法拒绝,他到房山宾馆贵宾楼层,王凤飞就站在走廊上向他招手。 “王处!”陈京语气客气恭谨,伸出双手。 王凤飞伸手拍了一下陈京的手臂,道:“不要搞那些俗礼,这几天我握手手都有些麻了,咱就不搞那一套了!” 王凤飞住的房间很宽敞豪华,陈京略微懂一点接待标准,他也知道房山宾馆就几处房子是高规格接待房,像王凤飞住的地方应该就是那种房,仅此一点,可以看出县领导对王凤飞此行的重视。 王凤飞先没有谈棋,而是指了指茶几上的报纸,道:“看看吧,我们楚江才子陈京的文章上楚江日报了,深山出鹞子,文章犀利啊!” 陈京伸手抓起报纸,第三版《县市级国企改革和国有资本流失问题探讨》,陈京“咦!”了一声,心情忽然之间涌出一股狂喜,这篇文章正是他的手笔,他写好后送德高日报,德高日报不发。 陈京就把这稿子送给范江,让范江推荐一下,范江看了稿子就冲陈京一通狂骂:“现在国企改革是风潮,中央都讲成功甩掉包袱,牺牲一些是值得的,你倒好,偏偏要唱些反调,这样的文章谁跟你发?” 陈京一听范江这样说,立马和他争了几句,把现在国企改革中普遍存在国资流失的问题和范江做了交流,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下。 这通电话过后,陈京对文章发表的问题就不抱希望了,他实在没想到,这篇文章竟然在这个时候发表了,而且发表在省报上。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弄得陈京有些发懵。 他找到撰稿人姓名,不是陈京又是谁? “好个范江,果然是有几分本事!”陈京暗赞一声,王凤飞盯着陈京看,道:“怎么了?你笔下妙笔生花,自己都没管发表的事儿?” 陈京汗颜摇头道:“这文章能发表的确出乎自己的意料了,看来国企的问题,很多人已经意识到问题了,就不知道我这篇文章是福是祸了。” “行了,行了!”王凤飞摆手道:“你跟我一管移民的谈国企干啥?我们办正事。” 王凤飞早就准备好了棋,两人分坐棋盘两侧,没有猜先,陈京执黑,两人就杀起来。 陈京心中装的事儿很多,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他每天面临的压力都是巨大的,他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没有办法深度入眠。 他老是想到马步平,想到马步平那双不算锐利,但极具穿透力的眼睛,以及马步平说的那句:“林业局这副担子,你真能挑得起?” 最近几天,马步平露面明显少了很多,澧河县就一个晚报和县电视台,平常普通老百姓很少关注这样的媒体,所以大家对马步平的出镜率减少并没有明显的察觉。 但是真正的有心人,还是能察觉到这些。 “马步平究竟遇到了什么问题?他有没有问题?能否抗得住?”这一切的一切,陈京都是不知道的,他总告诫自己,让自己不要想那些,但是却常常无法控制住自己,总忍不住要去想。 棋局胶着,陈京今天在棋盘上招招强硬,很快就将局面导向了乱战,整盘棋双方棋子均分成五六块,块与块之间都联系紧密,黑白双方交织在一起,杀得难分难解。 王凤飞脸上的神色由开始的轻松,变得越来越凝重,他的棋本身就以思维缜密、算路精深取胜,但是这样乱战的局面,计算量太巨大了,他想做到步步不犯错,太难了。 王凤飞偶尔会抬头看陈京,他明显对陈京今天反常的棋路感到很奇怪。 说到基本功和算路,陈京明显要弱王凤飞一筹,但是今天的棋,陈京一上来就缠斗,双方短兵相接,陈京的表现就像是一头红眼的公牛,缠上了就不松,王凤飞拼命闪躲化解,好不容易将陈京杀死一块,回过头来看自己,才发现自己的一块棋在双方搏杀的过程中,已经无疾而终了。 他分析了一下局势,觉得自己的局面不差,他正想把局面导向平稳。陈京却又是强手频出,盘面又是烽烟四起,更大规模的战斗徐徐的拉开了帷幕了…… 一盘棋下完,两人谁都不说话,像两尊弥勒佛一样静坐着,均看着棋盘。 “这盘棋赢得艰难!”王凤飞叹一口气道,他抬头看向陈京,咧嘴道:“对你来说,这盘棋输得坚强。” “终究是输了!”陈京笑道,他嘴上说输了,脸上不见沮丧。这段时间太过压抑了,今天能导演这样一出大杀局,杀得满盘酣畅淋漓,心中的那口气出了,输赢又何妨? 王凤飞亲自冲了两杯咖啡,递给陈京一杯。 他指了指报纸道:“你的大作我仔细拜读过,的确是名不虚传!关键是你能在这个时候,写出这样有忧患意识的文章,这说明你是真正投入工作的,有工作实践的。 最近这一两年,我们国企改革步子迈出去了,迈得比较大,这是很大的成绩。但是,国企改革步子大留下的问题,在近期已经纷纷开始暴露了,全省八十多个县,据说有一多半县存在职工闹事的情况。 省的局据说每天都接到几十例和国企改革有关的上访,有的上访者甚至直奔京城,这个问题你这篇文章提得及时!” 王凤飞说话调理清晰,刚才他还让陈京不要和他一个搞移民的说国企改革,现在他自己说起来,却是头头是道。 陈京听得很仔细,听得也心潮澎湃,王凤飞的话和他心中所想,以及他最近主导红土坡林场改革所遇到的困难有极强的共鸣。现在的澧河,陈京主张的改革思路,推行起来真的太难太难了。 陈京对困难是感同身受的,正因为有经历,所以他才写出了这样一篇有些不合主流的文章来。 “你这里面举了一个例子,说到了林场改革的问题!”王凤飞话锋一转道,“这个问题我看可以将思维发散一下,原生林和经济林,你可以到省厅找相关单位,然后联系大学以及科研单位搞一个联合研究项目,目前省厅对这样的项目是可以提供支持的。 而至于你说到的茶叶基地,你文章中提到的承包思路就很好,但我认为你还可以走承包加政府重点扶持,省茶科所的关系你们不是很熟吗?可以由茶科所出面对企业做包装,专门走高档、有机食品路线,这是大有可为的,而且风险也是很低的。” 陈京坐直身子,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道:“王处,你这个思维发散真是太及时了,我这脑子怎么就没想到呢!有这个建议,我最近就跑一趟省厅,但是我可跟你讲,我在省厅虽然认识几个领导,但凭我个人的能力办这样的事,还真是小马拉大车,力不从心! 所以,王处的面子我可要借一借的,我可是听说您王处可是省城大学通,介绍我认识几个教授这问题不大吧?” 王凤飞眯眼瞧陈京,连连摇头道:“你说我这是为哪一起呢?说着说着把我自己给绕进去了!行,你再准备一批上好的山蘑菇,搞点好野味,我陪你认识几个人。” 陈京没料到王凤飞会这么爽快,一时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谢。 在这一瞬间,陈京忽然有所悟,最近他在精读老蒋解密日记,老蒋是个搞关系的高手,老蒋做人是“细微处见真功夫,结人于未发迹之时。” 何谓在细微处见真功夫? 上次陈京给水利厅单副厅长送盆景,他立刻注意到了王凤飞那边也要去,这就是细微。因为这个细微,才有了他和王凤飞两人的不打不相识,也才有了今天这番谈话。 “求别人不如求自己!”陈京又想到马步平的话,他嘴角微微的抽搐,心情忽然之间变得开朗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想见见陈京 > 赵一平轻轻推开舒书记办公室的门。 作为舒治国的副手,赵一平对舒治国是充分尊重的,赵一平是澧河为数不多的省派干部,他的根在省城,这也是他常常觉得很有优越感的地方。 舒治国一直都颇为尊重赵一平,在班子内部,舒治国算是维护了赵一平省派干部的骄傲和面子,从这一点来说,赵一平是很满意的。 当然,也有不满意的地方,赵一平对马步平就很不满意。 马步平仗着自己是澧河土生土长的干部,根本就没把外来干部当回事,就以赵一平论,他省派干部的优越感在马步平面前几乎没有。就以当初易周镇水泥厂改制为例,那个时候赵一平作为常务副县长是分管这一块的。 当时县里对易周水泥厂改制普遍认为比较困难,因为易周水泥厂设备陈旧,负债高,摊子又铺得大,很难有人敢接手这个摊子。 那个时候赵一平雄心勃勃,恰好又赶上了他省城的一个关系给他打招呼,说有什么好项目,千万别忘记跟他推荐。 赵一平就把易周水泥厂推荐了过去,别人派人过来一考察,挺满意的,当时就准备拍板把投资的事情定下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马步平横插一杠子,说要搞什么公开拍卖招标,那个时候彩水集团刚进入楚江省,楚江省把彩水当成了招商引资的一个大项目,省里都非常重视。 在那种情况下,彩水要进澧河,谁又能挡得住? 这事当时让赵一平很被动,他亲自跑到省城跟别人赔礼说不是,丢尽了面子。这件事说起来不大,但是别人通过这件事看到了赵一平控制局面能力,省派干部有没有面子,重要的是能不能在地方上说得上话。 马步平等于是让赵一平颜面扫地,很多次回省城赵一平都不好意思跟很多老朋友联系了。 自那件事情以后,赵一平和马步平之间就有了芥蒂,后来赵一平成了副书记,搬家到县委办公。他透过县委的大门,看到对面的政府大楼,他是越看越觉得心中不舒心,凡属政府办的事情,他渐渐都有了一种抵触情绪。 久而久之,他和马步平的裂痕自然越来越大,这一直走到今天,终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了! “马步平的屁股不干净!”一想到这个,赵一平心中就有些激动,在澧河,马步平最让人称道的就是他的清廉,如果能够把马步平的老底给掀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清廉马县长背后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打击马步平的威望呢? “书记!这么急找我什么事情?”赵一平轻声笑道。 舒治国正坐在办公室看文件,他抬头看见赵一平,指了指前面的沙发道:“坐那边吧!” “你看看这篇文章,我们澧河人才辈出呢!”舒治国递给赵一平一张早晨的楚江日报,赵一平将报纸接在手中,瞅了几眼,眉头微微蹙起,他迅速翻到最后,一看落款作者,他脸色倏变,道: “这……这……嘿!” 赵一平如同一只受惊的刺猬,浑身的刺竖起来,却不知扎向何方。 “在省报发表文章,而且是关于国企改革的,观点新颖,思维缜密,对过去几年全省国企改革所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深刻的分析和思考,这样的文章发表出来,是很有影响力的!”舒治国道。 赵一平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发烫,作为党群书记,宣传这一块他是要负主要责任的,但是现在澧河有人在省报发表影响力这么大的文章,他竟然不知道,这让他感到很措手不及。 “刚才市委宣传部蔡部长打电话了,表扬了我们搞政研的笔杆子硬,市宣传部还准备在全市各区县组织学习这篇文章呢!”舒治国道。 舒治国语气平和,面带微笑,谈之间没有丝毫负面情绪流露。 但是赵一平心中清楚,舒治国这是在批评自己了。舒治国批评人从不脸红,遭他批评的人,那都得有悟性才能够听得明白。悟性差,理解不了意图,意味着以后见舒书记的机会就少了。 陈京! 一想到这个名字,赵一平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个年纪轻轻,腰杆挺得笔直,总是一脸平静的青年干部。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干净,话语不多,一张脸似乎永远都掀不起波澜来,怎么可能是他?他为什么要写这篇文章? “嘿!文章是在说我们县的国企改革尽是毛病漏洞吗?这样的文章针对性很强嘛!”赵一平道,他现在脑袋有些发懵,最近他做的事情就是在清算国企改革的问题。 马步平主导的易周镇水泥厂改制不是国企改制的样板吗?赵一平就要从样板着手,要让人看清这个样板背后的问题。 现在倒好,他的工作刚刚展开,现在省报就刊登了澧河关于国企改革反思的文章,这怎么看,这文章都是响应配合他的,这让他感觉很荒谬。 这种荒谬让赵一平很不喜欢,甚至可以说很讨厌。 马步平就是一只狡猾至极的狐狸,赵一平和马步平争锋了这么多年,舒治国和马步平也交手了这么多年,每每到胜负关键时刻,马步平总能够整出让人措手不及的手段来,让人防不胜防,一不小心,还被他反攻倒算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赵一平对一切反常的事情都反感,都警惕! “你去忙吧!我就告诉你这点事儿!”舒治国道,他端起了茶杯,赵一平一见他做这个动作,连忙起身。 他没有看舒治国,因为他非常清楚,看舒治国也看不出他内心的世界。 现在在澧河,大家都在围绕着换届动脑筋,就以赵一平论,他和马步平争无非争的就是下一任书记的位子。而后面有人争,争的是县长,副书记,每个人都想进一步,所以大家都积极。 唯一摸不准意图的人就是舒治国,舒治国他的意图在哪里呢?赵一平曾经试图去寻找,但是他怎么找也找不到。 按照常规,换届在即,舒治国的思路应该是保证稳定,包装成绩!他在澧河干了这些年,临走的时候把最后的一班岗站好,然后把这几年澧河的成绩好好的整理一下,让上面的领导都看看,自己多走走上层路线,这应该是舒治国该做的事情。 可是舒治国偏偏不这样做,下面大家争,他放任大家争,他自己冷不丁还蹦出来亮亮招,整个澧河政坛,大家上窜下跳,没一个安分的,也没见他舒治国出来稳定局面。 赵一平现在和马步平走到了这一步,舒治国一直就像观众一样在欣赏着双方你来我往的角逐,又何曾看到舒治国有过明显的立场? 一念及此,赵一平叹了一口气,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舒治国手中的一把刀,自己所做得一切,也许就正是舒治国想做的事情,每当这种感觉强烈的时候,他的内心就非常的痛苦,也非常的害怕! 因为他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他所做的一切都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一旦出什么差错,背后就会有一柄刀等着他。 为了这件事情,赵一平曾经晚上无法入睡,夜里醒来常常一身的冷汗。 但有时候,赵一平却又觉得舒治国是在帮他,是在充分的培养他,尤其是局面不那么紧张的时候,县委很多决策,赵一平都能够掌控,他很喜欢那样的感觉! 赵一平迈开步子,觉得很累,他得去认真的捋一捋思路了…… “一平……”赵一平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舒治国的声音,他身子顿住。 舒治国回头看他,道:“抽个时间,我想见一见这个陈京,你觉得可不可以?” 赵一平脸色变了变,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舒治国想要见谁,还需要副书记批准吗?赵一平有些反应不过来。 “陈京我见过了!很年轻,林业局这副担子对他来说可能过于沉重了!但目前……”赵一平道。他话说一半,舒治国摆手道: “那些事情你多用点心,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大家共同商议!” 舒治国不再说话,赵一平便轻轻的替他掩上了门。 和舒书记打交道就是累,因为难以揣摩其意图,赵一平常常就揣摩不到舒治国的意图。整个澧河县,最能揣摩舒治国意图的人可能是黄小华,可黄小华又岂是他能够驾驭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书记要见 > 县委党校,为响应中央关于加强干部再教育,再学习相关文件精神,县委党校专门组织了短训班。 短训班主要针对的对象是副科以上在职年轻干部,县委舒书记很注重青年干部培养,党校领导也是肯动脑筋,搞的这个短训班很是别开生面。 短训班开班当天,舒治国亲自参加开班仪式,仪式之后,他忽然提出要和训练班学员交流,党校常务副校长高然连忙挑选了城建局长方渐鸿等几位佼佼者,可等他人挑好,舒治国已经让人把陈京叫到了一间会客室,两人聊开了。 舒治国这个举动让高然有些措手不及,他心怀忐忑的凑到县委办主任黄小华身边,道“黄主任,是不是我们的工作做得有什么疏漏?” 黄小华脸色很严肃,道:“舒书记今天来是早就有通知的,工作是否有疏漏,你老高心中没有数?” 高然一听这话,更是心中不安,额头上的汗细密细密的沁了出来。 黄小华抽出一支烟点上,也没问高然是否要抽,他的心情比高然好不了半点。 凭他对舒治国的了解,他非常清楚,舒治国今天来党校,真正的原因可能就是要见陈京! 舒治国的这个意图让黄小华有些措手不及,作为离舒治国最近的人,竟然连这点情况都摸不清楚,这让他很难原谅自己。 陈京黄小华是见过的,不是很好对付,骨子里面的文人气息很深。 黄小华不太喜欢那类太会耍笔杆子的年轻人,但凡年轻人有了才,头都昂在了天上,什么尊卑、上下级观点就全然没有了,就以黄小华那天见陈京为例。陈京自始至终神色平静,虽然嘴中客客气气,但他的内心,又何曾把黄小华当回事? 黄小华欣赏的年轻人是那种毕恭毕敬,腰最好要微微弯一点的年轻人,年轻气盛那不叫本事,年轻会装孙子才真叫本事,那种所谓的不卑不亢,那只是经历太少的缘故,黄小华总是这样认为。 但是现在问题是舒治国似乎和他的观点不同,抬手看看表,他和陈京这一聊,就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这半个小时,县委一帮子人,党校一帮领导师生,大家都干杵着等,舒治国内心肯定是清楚的。明明外面是这个局面,他还不急不躁,他这是要向大家传递什么信号? 舒治国是个含蓄的人,他想干什么,他的意图是什么,那常常需要下属去领悟,黄小华在领悟领导意图方面有特点,但是今天,他思维有些短路。 “滴,滴,滴!”黄小华腰间手机的响声很刺耳,手机一响,所有人都看向他。 作为县委办主任,他要随时跟随领导左右,随时充当领导的耳目,所以配有手机。 黄小华将手机取下来,一看来电,他才想起,今天县委另外一名书记赵一平要去开发区那边为体育馆奠基,这电话是县委办副主任洪皑打过来的。 “主任,出事了!开发区这边老百姓闹事,将体育馆奠基台给围了,赵书记被群众围在里面,形势相当危险!”洪皑在电话中语气急促。 黄小华一听,眉头立马拧起来,道:“怎么搞的?我不是提醒过你吗?让你和谭秋林两人控制好现场,要多注意场面的异常,你这是怎么搞的?” 洪皑那边很嘈杂,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现在场面很乱,谭副局长已经把所有的警力都抽调到了赵书记身边,他让我跟你打电话,看是不是可以采取一点非常规的措施!” 黄小华一听这话,手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非常规措施是什么?那就要动用武警中队支援了,那家伙一动,影响力就大了,开发区那边四通八达,明天整个县城都会知道这事。 县里知道了这事,市里马上就会有人传,在这样的时候,出现这样这样的损害澧河形象的大事,怎么得了? 黄小华没有表态,淡淡的说了一声:“知道了!你让他先向政法委周书记和李局长请示,听听他们的意见!” 黄小华挂了电话,额头上也沁出了汗,他向高然招招手,道:“书记爱喝咖啡,你派人给他送杯咖啡进去!” 高然一拍额头,道:“哎呀,我真是糊涂了,咖啡早就准备好了!我送过去吧!” 黄小华看看表,道:“你顺便提醒一下书记,就说夫人打电话过来了,好像很急!” 高然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屁颠屁颠的往舒治国谈话的会客室走去。 又等了十几分钟,黄小华听到会客室的门开了,他连忙快步走过去,一阵风声,从里面急匆匆出来一人。 “书……”黄小华话说一半,才看清出来的是陈京。 他脸色旋即一阴,陈京笑笑冲他点点头道:“黄主任好!” 黄小华点点头,脸上没有笑意,舒治国也在这个时候出来了,高然凑到舒治国身边,道:“书记,就留下来吃饭吧!我们都准备好了,不搞特殊,就在食堂吃,让书记您也体验一下我们学员的生活。” 黄小华一听高然这么说,他才意识到自己下了一着臭棋,他连忙凑到舒治国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舒治国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神态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的抬手道:“饭就不吃了吧!我们马上回去。” 黄小华心中叹了一口气,今天又得罪人了,高然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可高然又哪里能体会到他的苦衷? 黄小华左右看了看,陈京早就不见踪迹了!他心情舒畅了一些,今天事事不顺,和这个陈京横插一杠子是有关系的…… 车上,黄小华将开发区出事的事情向舒治国详细的做了汇报,舒治国一直在听,一句话也不说。车中的气氛也因此压抑到了极点,终于,黄小华有些承受不住了,他向司机道:“小黄,在前面十字路口停一下,我下去!” 舒治国不表态,不说话,事情不能拖,黄小华必须要着手去解决问题,黄小华有些无奈,但兴许这也恰是舒治国的意图。 身为县委大管家,不能为领导排忧解难,黄小华又有什么价值? …… 陈京今天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上午党校干部短训班报名,市委书记舒治国竟然单独和他交流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的交谈,舒治国就从省报发表的那篇文章开始谈,问了陈京很多问题,从陈京儿时开始,一直说到上大学,家里的情况两人也谈了很多。 陈京对这个谈话有些没有准备,而自始至终,他也没有摸清舒治国的意图。 这件事情过了,下午,陈京回局里又遇上了朱森林主动反映问题,朱森林反映的问题让陈京很吃惊。 他讲了他在平洞做林业站站长期间,当时林业局和平洞乡政府一起联合搞了一个项目,。这个项目是个利民项目,目的是贯通平洞和长梯雁两个林区,说穿了就是在平洞和长梯隘两座大山之间架一座桥。 这座桥当时交通局资金紧张,那个时候刚好火栗尖申报市级自然保护区成功,所以当时县里的变通策略是架桥由林业局出面申请资金,具体项目招标施工由平洞乡政府和建设局来操作。 问题就出现在了这里,当时架桥,第一次挽拱的时候,赶上了汛期,桥拱变形,后来被鉴定质量不合格,给炸了!现在的长平大桥是后来重新建的大桥。 一座大桥,两次施工,当时县里和施工方德高路桥公司为责任问题纠缠了很长时间,最后整个工程竣工,县里一共花了300多万,这笔钱当时都是林业局申报的项目资金。 朱森林反映情况,当时工程责任划定,是政府催工太急,要负主要责任,本来只需200万大桥,最后花300万才建成。这中间多了一百万,但朱森林爆料桥梁主拱根本就没有炸,而是施工方用了小把戏,在原拱基础上进行了修复,所以,这一百万根本就是花了冤枉钱。 陈京一听这话,他霍然变色道:“老朱,你这个玩笑可开不得,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朱森林神情很激动,道:“陈局,都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敢开玩笑吗?当时炸桥是在晚上,炸桥的当天所有的现场全部封闭了,我还有建设局的几个人在那里负责监督的,我们听到爆破声,当时有人上去看了说爆破很成功。 然后第二天,我们每个人都收了一万块钱,这事就这样结了!” 陈京摆摆手,道:“没有亲眼看到,事情就不能够如此武断!” 朱森林神色很焦躁,道:“陈局,这个秘密藏在我心里这么多年了,实话讲,有时候我晚上都难以入眠!这件事情一旦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局风声这么急,我真的有些害怕了!这事我还是坦白吧!” 章节目录 第85章下定决心 > 朱森林的主动交代问题,让陈京内心很警惕。 凭陈京的阅人经验,他看得出来,朱森林讲的话不是空穴来风的,朱森林的惶恐也不是伪装的。 这正是陈京警惕的根源。 因为朱森林这件事情至少说明了两点,第一点林业局是确确实实存在问题的,而且问题错综复杂,林中则作为在澧河政坛占据一席之地的官员,他的倒台,牵扯到的问题不会简单。 第二点,林业局现在人心浮动已经到了一个很临界的位置,朱森林的现象可能不是个别现象,而很多人内心惶恐的时候,会不会采用和朱森林类似的方式,这也是陈京很担心的问题。 如果林业局问题很严重,这样追根查底,整个局里的工作如何保障顺畅! 如果现在继续放任这样的现状,一旦出现问题人员出事,打个比方,出现逃跑的现象,那消极影响都会非常的大。 这样看来,林业局面临两难的局面,陈京也面临两难的局面。 好像不管往左还是往后,结果都会很糟糕,陈京保障全局稳定的计划都难以实现。 陈京实在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县委层面的斗争会以林业局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局作为双方斗法主战场,现在看来,林业局越来越像是双方角逐的焦点之地了。 根据最近县里发生的大事,陈京认真分析过,首先易周镇水泥厂的事情,因为林业问题被调查的马文华,其前身是易周水泥厂的领导层,他是从易周水泥厂出来后自主创业发家致富的。 这是陈京唯一能找到将易周镇水泥厂和林业局联系起来的纽带,如果在平常,陈京找到这条纽带会让人觉得神经过敏。但是在近期,尤其是马文华出事后没多久林中则就出问题,然后易周那边闹得凶起来,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似乎不会有这么偶然。 另外,平洞乡上马长平桥项目的时候,这个项目确立和初期施工,当时平洞的党委书记是现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黄小华,而这个项目又是在王清闲担任党委书记的时候竣工的。 建设局方面,在当时平洞上项目的时候,建设局的局长是现任县委常委、澧河镇党委书记左秋明。 陈京将这些所有的东西串联起来,发现他根本无法判断一件事情引发后,局面会导向什么方向。县委层面大家的角逐,这些事情的最终的线捏在谁的手中,恐怕只有手上捏着那根线的人才知道。 陈京感到了很强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以前从未有过。 他觉得现在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不止是少数那些自己得罪过的人,还有很多自己根本没有接触,以前从未有个交集的人。 就以朱森林为例,如果陈京不和朱森林接触,他怎么也不会知道朱森林背后是马步平。 朱森林主动交代问题,他是在向陈京示警,还是他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到马步平,抑或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人的心思是最多变,也是最复杂的,谁也不知道别人内心是怎么想的。 而政治最难以捉摸的是,你看到一个人,你看不到其内心,你甚至看不到他背后的人。 每个人内心多变,每个人又不是孤立存在的,各种关系一层一层往上,人的背后是人,再背后又是另外的人,这样编织起来的一张大网,谁在这张网中都占据一个节点,而一个节点出问题,牵扯的这是一大块。 …… 陈京很喜欢金庸先生,因为金庸先生有个观念,武学之道,静止其实是个很高的境界。 不管再高深的武学,只要一出招,就会露出破绽来,你用招数攻击对手,而对手也可以针对你的弱点对症下药。 陈京自己也喜欢下围棋,围棋中有一个说法叫“保留”,所谓保留,就是有些地方本来可以将双方的界限划清楚,但是故意不弄那么清楚,保留着不走。不走的目的,就是要保留变化,因为走了,变化就没了,没有了变化,有时候就意味着没有机会。 机会在变化中,变化又是保留而来的,也可以说是静止而来的。 就像陈京现在面临的局面,局面错综复杂、扑朔迷离,有多少变化,有多少方向,他根本就摸不清楚,在这样的时候,陈京除了以不变应万变之外,他又还能做什么呢? “一定要沉住气!”这是陈京对自己的叮嘱。 他和朱森林谈了一个小时,他主要谈了两点,第一点,朱森林能够主动交代问题,这个事情陈京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但是另一方面,陈京不主张朱森林把这个问题伸张出去,目前局面不宜再有事情发生,再发生什么事情,对全局不利!陈京向朱森林表示,决定是他做出来的,一切责任就由他承担。 如果纪委查到了朱森林,陈京一定会站出来帮朱森林说明情况,把朱森林曾经主动交代过问题的事实说出来,争取从轻处理。 最后,陈京对朱森林进行了鼓励,尤其是鼓励他要严把木材检查关,一定要把关把牢…… 陈京已经做好准备了,他内心很清楚,一场严峻的考验马上就要到来。 林业局这艘受了伤的舰船暂时在他的手上握着,但是舵杆他却难以把握,他现在目标是要操控这艘船按正常的航道行进,但是前面困难重重,四面都是人盯着,硝烟弥漫。 只需一枚小小的炮弹这艘舰船也许就会被击沉,船沉的那一刻,陈京也许就会跟随者粉身碎骨。 …… 开发区闹事的问题终于解决了,赵一平回到县委有些灰头灰脸,黄小华等在县委楼下跟他汇报情况。 赵一平朝他摆摆手,道:“对付这样的场面,你还是很有办法,开发区那边的动作以后你要多关注!” 他话锋一转,道:“这件事情我们要尽快让人调查,怎么突然会冒出这么多闹事的人?我们搞开发区,土地补偿政策不都落实了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严重的问题?” 赵一平这话说得有些气急败坏,他用上了质问的口气。 他回头和黄小华说话的时候,又瞅见了对面的政府大楼,一见政府大楼,他便想起马步平曾经在政府常务会议上掷地有声的讲:“我们澧河是个农业为主的县,我们县怎么才叫发展?我认为农民日子好过,农民收入增强,这才是真正的发展了! 我们这样一个县要搞什么开发区?现在全国每个地方都搞开发区,搞开发区好像成了一种时尚,我想说的是,我们澧河可不可以不要这种时尚?” 赵一平一想到这些话,他就觉得自己心头有人用针在刺,马步平那副独断专行的神情就在他脑海中打转,他情绪就忍不住要激动。 “这件事情要查到底!要查到幕后的黑手!要严查,严查!”赵一平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似乎是越来越不冷静了。 黄小华一直很谨小慎微的跟在赵一平的后面,跟到门口的时候,他腰上的手机响了。 他朝赵一平歉然笑了笑,道:“赵书记,您等我接个电话!” 黄小华拿着手机,转过身望走廊尽头走去,电话放在耳边,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黄书记,有人要翻长平大桥的事情了,最近在平洞王清闲跑桥头村比较频繁,我担心……” 黄小华拿手机的手颤了一下,他的脚步也顿了顿。 但是他的语气依旧很平静,道:“那个事情有什么好翻的?尽是一些陈谷子乱芝麻的事情,你让他们翻吧,你随时把他们翻的情况告诉我就行了!” 他将电话轻轻的挂断,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平洞,长平大桥!” 黄小华在心中想着这两个地名,一种极其烦躁的情绪在他内心滋生,他隐隐感觉他被某一双眼睛盯上了,那是一双绝对让人讨厌的眼睛! “一定要掐掉这双眼睛!”黄小华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心中似乎在下着某方面的决心! “黄主任,黄主任!书记找您。”黄小华倏然清醒,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回头看见舒治国的秘书赵文卓往这边走过来,神色有些急躁。 他心忽然一沉,他能够察觉到有事发生了,他连忙整了整衣襟,找到楼梯口快速下楼,直奔舒治国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86章血口喷人 > 舒治国书记穿着雪白的衬衫,熨烫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皱褶。他仅仅有一点小肚腩,除此之外,身材堪称完美,这在官员中是不多见的。 但是此时的黄小华却没有心思注意这些,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已经是第三封举报信了,举报的内容都和长平大桥有关,怎么这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就还残留了这么多问题呢?”舒治国语气有点重。 黄小华嘴巴里泛苦,对这个问题,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凡事可一不可再,一次有问题可以原谅,多次出同样的问题,那也许就真有问题!”舒治国道。 黄小华的脸上火辣辣的灼痛,舒治国又道:“这件事情再不处理好,会出乱子的!” 舒治国没有说很多的话,但是每一句话都让黄小华背上冒冷汗。在他的记忆中,舒治国很少红脸,但是今天,舒治国红脸了,这意味着事情很严重,他很恼火了! 三封举报信,这样的举报信能出现在舒治国的桌面上,就有可能出现在马步平的桌子上,还有可能出现在市委领导甚至省委领导的桌子上。 现在这年头,上访告状的事情是越来越频繁,上访的级别也越来越高,很多问题只要有了苗头,就谁也担保不了这事最终会引发多大的乱子。 从舒治国办公室出来,黄小华从楼梯下楼,他路过赵一平的办公室,只听办公室里面赵副书记正冲着人发火,显然赵副书记还没从开发区的事情中走出来。 黄小华忽然想到某人说过,这个世界上,你想让别人不快活,首先自己就已经早于别人不快活了!你自己开开心心的,你会没事找事,千方百计的让别人不开心吗? 有时候想想这话,黄小华还真觉得有道理! 但现在,县委两位书记都不快活,他黄小华就更不快活了…… “黄主任,丁大中主席来了!”秘书小齐凑过来对黄小华低声汇报。 黄小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先和丁主席出去一下,有什么事情,你直接电话给我汇报!” 丁大中是平洞乡人大主席,和黄小华是老关系,黄小华在平洞做党委书记的时候,丁大中是副书记。 这次为了丁大中的到来,黄小华在房山宾馆订了一桌好菜,弄得丁大中很是受宠若惊。 一顿饭吃了一半,丁大中终于开口了,他道:“黄书记,王清闲现在四处搜罗当年长平大桥的各种材料,他还专门走访当年参加过修桥的工人,这个势头很危险呐!他这是要否定当年你在平洞的成绩啊!” 黄小华皱皱眉头,夹了一夹菜,一语不发。丁大中又道:“还有,赖皮三好像有什么把柄在王清闲的手上,王清闲现在把他吃得死死的,王清闲知道的很多信息,都是赖皮三提供给他的。” 黄小华脸色一变数变,道:“怎么?赖皮三还敢在澧河待?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丁大中道:“他倒没在澧河,但是从平洞穿过去不远就是楚北省的地界,赖皮三好几个相好都在那边,王清闲过一趟楚北,是一逮一个准!” 黄小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将桌上的水杯拿起来猛灌了几口水道: “王清闲这个老东西是疯了,他要干什么?长平大桥的事情,县委已经有定论了,他又把这些成年旧账翻出来,他……他……疯子!” “这个老东西就是疯了,现在他在平洞就是一手遮天,谁的意见他都听不进去!”丁大中附和道,顿了一会儿,丁大中道:“黄书记,要说长平大桥的事,真要是翻过来,那也得林业局这边有人出幺蛾子。谁不知道当年这个大桥,其实是林业局喊的钱修的? 林中则当年那个得瑟样,修一座桥,他林业局偏偏还要横插一杠子,说是要监督资金使用……” “好了,不要说了!”黄小华打断丁大中的话,他的语气变得冷静平和:“你先回平洞,最近不要轻易回县城,有事打电话给我就行!王清闲的做法是自掘坟墓,以后的恶果够他受的了!” “对,就是自掘坟墓!这个老疯子!”丁大中瓮声附和道,他咬牙切齿,模样甚至有些狰狞。 …… 送走了丁大中,黄小华的神色倏然变得极其阴沉。 他思忖良久,还是找到了纪委副书记王庆,明确告诉王庆,县委两位书记想知道林业局案子的进展情况。 王庆一脸惭愧,道:“黄主任,林业局的问题最近困难不小,我们控制了林中则,但是他知道我们手中的线索,对自己所犯的错误,他供认不讳。但是其他涉案人员有哪些,我们却是毫无办法。” 黄小华一听这话,勃然变色,道:“怎么会这样?是谁有那么大的能量让林中则硬是把问题全都担下来了?老王,你们纪委办案的方法是不是有问题?对这样的情况,你要多想办法,林中则越是这样深沉,就越说明是有问题的!” 王庆有些吃惊的瞟了黄小华一眼,黄小华说完这话,也似乎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他干咳几声,从兜里掏出烟来。 王庆道:“林业局现在的情况也出乎我们的预料,陈京控制局面的能力很强,我们检察院专门抽了一个调查组进林业局,什么都没查出来。” 黄小华皱皱眉头,道:“我有些明白了,和着你们开始就是没多少底的,只知道林中则有问题就动手了,至于是否还牵扯到人,你们就是想借一把势,搞一搞恐吓,是这样吗?” 王庆脸涨得通红,黄小华的话说得露骨,但事情就这样。 林中则的案子他们有几个出乎意料,第一个出乎意料是林中则很清楚自己出问题的地方,他供认不讳,让人找不到继续深入的地方。第二个出人意料,王庆以为林中则倒台了,林业局会出现大面积恐慌,局面会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动荡。 但是,事实上林中则出事后,在林业局掀起的波澜没有想象的大,常务副局长陈京控制局面的能力极强,整个林业局一直都是正常运转,最近局面更是和林中则出问题之前没有两样了。 凭王庆的办案经验,案子办到这样的地步,基本算是到头了,后续再弄下去,也不会有太多的结果。 纪委办案的规律就是这样的,纪委的敏感性,没有一鼓作气将事情办好,后续就得考虑方方面面的影响,再要办案,就需要更充分的证据。 王庆没有把自己的难处和黄小华沟通,纪委易明华书记的考量谁也不清楚,王庆也不是傻瓜,他也看出来最近县委层面上角逐激烈,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候,纪检问题往往会引发很多高来高去的角逐,此时少说一句话,兴许就会少惹麻烦! 从早晨上班,黄小华见了舒治国,然后又见丁大中,现在又见王庆,这一连串的事情忙下来,他心中是越来越烦躁! 忽然间,他有些失望,平时他这个县委办主任走到哪里似乎都是顺风顺水,在澧河来说,他在下面的心腹亲信也不少,能替他办事的人、想替他办事的人,不计其数。 但是在关键时候,黄小华发现自己还是孤独的,其他的人似乎都不可靠!这年头,有些事情,真的就得亲力亲为! 快下班的时候,公安局谭秋林副局长到县委,他一脸的涎笑,推开黄小华的门,道:“黄主任,您还没下班?” 黄小华一见他,脸色立马转阴,道:“你怎么搞的?我让你注意维护秩序,事情怎么搞成那样了?竟然让赵书记深陷险境,你这个现场总负责是怎么负责的?” 谭秋林神色尴尬,道:“我知道自己工作失误了,是特来向领导们做检讨的!” 黄小华神色缓和了一些,指了指沙发,道:“坐吧!”他亲自给谭秋林上了一杯茶,弄得谭秋林受宠若惊。 黄小华冲谭秋林摆摆手,道:“我经常跟你讲,做工作要细致,要认真,任何小错误都可能酿成大错,你老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谭秋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主任对我的教诲,我时常铭记在心!我在工作中也经常注意精益求精……” “你注意什么?”黄小华打断他的话,脸忽然再次转阴,“你注意细节的话,就不会跟刘军两人私下嘀咕!现在倒好,刘军带着调查组在林业局调查,现在反倒坐实了找茬的罪名,你说你们不私下嘀嘀咕咕,陈京会向县委反映这一情况吗?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县委领导们很被动?” 谭秋林屁股像被针刺了一般从椅子上弹起来,脸变成了酱紫色,道:“陈京这是血口喷人!他……他……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不是抬举的家伙,这家伙说话从不讲证据,黄主任,你可千万别信这些话……” “好了,老谭!”黄小华手下压示意谭秋林冷静,“这些事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试想陈京一个副局长,而且是外地人。你和刘军两人合起来和他磕磕绊绊,最后还弄得灰头灰脸,这事谁是谁非,大家到底相信你还是相信陈京? 有时候你要动脑子想一想,事情有把握就做,做了就要做得漂亮,要不然就要安分些,不要闹了笑话,还装委屈,那是自己给自己掉价!” 谭秋林被黄小华几句训得面红耳赤,他心中的一团火也彻底的被点燃了,他脑海中不自然的又想起陈京那笔挺的腰杆和年轻的容颜,他的拳头不自然的收紧! 章节目录 第87章出招了 > 谭秋林走了,黄小华呆坐在椅子上,外面此时夕阳西下,景致美到了极点。 他脑海中想到了陈京,那个看上去还乳臭未干,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的副局长。这个人写得一手好文章,这个人从省城而来,这个人是个好苗子啊! 一想到好苗子,黄小华又想到马步平。 他和马步平一样,都是土生土长的干部,而且两人都是少数民族。 说到工作能力,个人水平,黄小华又哪里弱马步平半点?黄小华真正自愧不如的就是马步平的布局。 就以林业局来说,林中则一直都被马步平掌控住,马步平不仅掌控住了林中则,而且在林中则的后面,还安排了一个陈京。 有人千方百计的要从林中则这条口子上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揪住了林中则的辫子,把林中则扳倒了。 扳倒林中则后,很多人就在唱赞歌,以为林业局的问题,可以彻底解决了。 可是又有谁能想到,林中则没了,冒出个陈京,林业局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而陈京和马步平的关系,在澧河已经不是秘密了,陈京和马步平在省城一起办过事,后来两人又一起去德高办事应酬,有心人都记住呢! 黄小华摘掉眼镜,用眼镜布使劲的擦了又擦,再戴上去的时候,发现整个世界都清晰一些。 从内心深处而,黄小华真的不知道马步平下的什么棋,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黄小华已经不能坐着不动了。 舒治国的那句“再不控制住,会出乱子!”让他内心震动,舒治国口中的乱子,那是大乱子,那是了不得的乱子…… “平洞乡,林业局”,这两个地方是有联系的,在有心人的心中的的确确是如此,黄小华现在就隐隐能够看得清这条脉络…… “扳倒林中则付出了大代价,真正要将林业局控制住,又该花多大代价?”黄小华暗暗的摇头,这样的事情,也只有易明华这头老黄牛能够干出来,他是否知道揭开这块盖子,将意味着什么? 黄小华猛然端起杯子灌几口水,他一瞬间做出决定。 不管易明华惹出的这把火往那边烧,只要威胁到了自己,那说不得就只能在里面好好的搅合一下了! 现在不管平洞那边怎么闹,怎么整,黄小华都能够控制。他不能控制的是陈京,是林业局,别小看这个地方,这里面的东西深得很…… 黄小华对控制不了的东西,他内心就七上八下,他心中就怎么也平静不了! “陈京必须要妥善的处理掉!”黄小华眼睛中精芒闪烁,嘴角露出冷冷的笑容,“但愿谭秋林不会太让人失望!如果连个陈京都对付不了,这样的人,又有什么用?” …… 林业局,陈京召开局股级干部以上的会议,会议气氛紧张,场面异常沉闷。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讨论最近木材检查频繁出现冲关,斗殴,袭关的问题,另外,最近整个澧河盗猎、偷砍林木,偷运珍惜动植物的情况忽然之间多起来了,森林公安局蒙虎刚刚逮住的一动物贩子,手上竟然掌控了50多只活猕猴,还有3头活獐子,这都是国家明令捕杀的保护动物。 “陈局,现在我们很被动!这个叫老蛟的家伙以前是个蛇贩子,因为是老手,我们的人就疏忽了!没想到这家伙最近胆大包天,竟然敢动保护动物,现在这事惊动了市局,市局督察组近期就要下来,我现在人手不够,局面似乎有些掌控不住!” 会议之前,蒙虎给陈局汇报工作的时候,露出了老底。 盗猎分子,山贩子,偷运木材的家伙,多半都是混社会的,干的都是涉黑的勾当,森林公安局刚成立不久,而林业局执法队遭遇了最近几次调整,人手也不够。现在忽然之间乱起来了,林业局掌控能力弱的毛病立马暴露了出来。 最近周边几个县的检查站屡屡查处到从澧河这边放过去的山货,澧河林业局的能力正在被质疑,这样的局面真的很被动了! 陈京今天主持会议,神情一直很严肃,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此时下面乱子多,林业秩序忽然紊乱,这对林业局全局上下的挑战是巨大的。 尤其是冲关事件和袭关事件,这是非常恶劣的事件,这对林业局权威是极大的挑战,如果这个问题处理不好,林业局在澧河老百姓中的声望会迅速下降,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这些问题要处理,陈京现在手上又不敢使劲的用人,处处都显得缩手缩脚的。 就以检查站的事情为例,最近朱森林情绪很不稳定,现在全县林业秩序这样一乱,陈京怎么敢使劲的用他?再说,他本来就是惊弓之鸟了,用这样的人处理事情,又怎么能够担保事情一定能够处理好? 这些顾虑和担心,陈京在会上都没有说,在会上,陈京的讲话富有杀气和血性,他的态度很明确。 针对冲关问题,以后检查站要人手配备电棍,重要的检查站点,森林公安局要抽调专门的人协防,要备有枪支,对冲关的情况,一律鸣枪示警,要不惜一切代价,坚决把这个歪风邪气杀下去。 对于森林公安局和执法队人手不足的问题,陈京采用紧急策略,他将最近新进的年轻公务员全部抽调出来,让他们穿上制服,加入到执法队伍中。年轻人缺乏经验,但是年轻人有血性,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是需要年轻人拿出血性的时候了。 保护地方动植物资源,严肃林业法规法纪的时候到了,任何一个林业工作者都必须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为澧河林业,做出属于自己的贡献。 陈京部署完这些紧急安排,他花了大力气做全局人员的思想工作。 他的思想工作分两层,第一个层,他特别强调一点,那就是不管怎么样,林业局乱不了,县委县政府、市局领导不允许林业局出现任何乱子,林业局也不能出现乱子。 第二层意思,陈京明确告诉所有人,林业局究竟有多大问题,决定因素是林业局是否是成功而彻底的履行了属于自己的职责,现在澧河突如其来的林业秩序紊乱,这就是考验林业局工作能力的时候到了,在这样的时候,全局所有人都要紧张起来,都要投入到工作中! 会议开了足足四个小时,散会后,陈京迅速召集蒙虎、严青等骨干进小会议室继续商议对策。 在小会议室,蒙虎一进门劈头就道:“这个事儿说穿了,是公安战线某些人在捣鬼!最近闹事的人都是一些地痞流氓,另外,有好一些以前有前科的山贩子早就不出山了,这一次又活跃了起来,这背后没有人撑腰,说出去谁信?” 蒙虎越说越气愤,他一拍桌子,道:“我看,现在就有人看我们林业局不顺眼,非要搞垮我们,搞倒我们!都是一群小人!” 蒙虎火气旺,搞得严青等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说话。 陈京进门的时候,蒙虎稍微收敛了一些,但是脸色依旧铁青。 “陈局,您让我们调这些没经验的小伙上一线,这究竟行不行?”执法队长路平小声道。 陈京一改刚才在大会场上的严肃,满脸笑容的道:“究竟行不行,我也不知道!这取决于你自己的本事,人我反正给你调了,能不能有战斗力,你这个执法队长还问我吗? 你问我,我就送你一句话:‘求人不如求己’,这句话对你适用,对我们整个局也适用!” 陈京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敛,他道:“刚才老蒙说有人要整垮我们,搞倒我们!那行,我们就偏不垮,偏不倒!我们要让那些等着看我们西洋镜的家伙大跌眼镜,我们要用实际行动狠狠回击他们!” 蒙虎脸上抽搐得厉害,神色甚至有些狰狞,他瓮声道:“汤奕阳这小子也是个没卵蛋的种,在关键时候做不了事!看了林局的那句‘求人不如求己’还真说对了,我就不信没了汤屠夫,我们就得吃连毛的猪。 明天开始,我亲自上一线,豁出这条命去,我都要把最近的这股歪风杀下去!” “咚,咚,咚!”小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陈京抬手止住了会场嘈杂,扭头道:“进来吧!” 进门的是王杉,王杉今天响应陈京上一线执法的号召,刚刚穿上一套林业执法制服,头上扎着羊角辫,辫子从帽子后面露出来,很靓丽很有英气。她一进门,小会议室大家齐齐向她行注目礼。 王杉面容微微一红,但是旋即,她又变得很严肃了,她凑到陈京的耳边,吐气如兰,陈京能够清晰的嗅到从她身上传递来的淡淡的香味。 “陈局,红土坡那边出事了!刚刚王国舒厂长来电话了,说有紧急情况向你汇报!” 陈京只觉得背后一麻,沉吟了半晌道:“带我去接电话!”他眼中精芒忽然闪现,一扫会场所有的人,道:“大家稍等片刻,我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章节目录 第88章单枪匹马 > 夜,忽然下起了暴雨。 林业局的院子里灯火通明,林业局车队此时已经全部就位,蒙虎站在院子中大声吆喝,指挥大家上车! 他穿着黑皮雨衣,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从院子里快步跑进局办公大楼,迎头便问:“陈局呢!陈局在哪里?” 王杉守候在大厅,他一见蒙虎,连忙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里没有灯光,看不清人影,但是却能看到烟头的火光在一闪一闪的。 蒙虎放缓脚步,慢慢的走进走廊,终于走到烟头闪烁的地方,借助外面的灯光,他可以近距离的看到陈京正斜倚在窗口闭目养神。 他本来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认真的打量陈京那张年轻的脸,心中忽然觉得犯堵。 在陈京这个年龄的时候,蒙虎还在部队,那个时候他记得自己思想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一样,首长一声吆喝,第一个往前冲的就是他。现在看陈京,陈京现在面临的困难,承受的压力,脑子里面思考的问题,又有多少? 这么多问题,这么多困难都压在如此年轻的陈京身上,实在是有些太沉重了。 陈京睁开了眼睛,他猛吸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光亮闪烁,映红了他的脸。 “陈局,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我们可以随时出发!现在晚上九点,我们十一点准时可以到红土坡林场!”蒙虎朗声道。 陈京眼睛盯着蒙虎,不说话,良久,他掐灭手中的烟头,深吸一口气,道:“老蒙,让大家都散了,各自坚守自己的岗位。我和小梁两人过去红土坡,人不宜太多!” “什么?那怎么行?”蒙虎瞪大眼睛,“陈局,有人敢盗银杏林,那绝对不是一般的盗贼,红土坡林场的职工据说已经闹起来把厂领导家属区都围了,我见识过那边职工的闹事!野蛮得很,也乱得很,您一个人过去,这怎么可能?” “不行!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那太危险了,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蒙虎态度坚决,语气前所未有的果断。 陈京又掏出一支烟点上,他眼睛望着窗外,窗外就是车,领头的那辆新猎豹,外面“林业执法”的字迹清晰明了,车中全身制服的执法队员整装待发,只需陈京一声令下,这支林业局最精锐的执法队即刻就可以启程。 林场出问题了,林场原生林区的银杏林三株百年老树被盗,银杏是国家保护植物,而红土坡林场的银杏林是目前整个共和国保存最完整,规模最大的银杏林,被称为是林场的镇场之宝。 现在这样的一座林子,竟然有人盗挖,这件事影响太大了,林场老职工个个情绪激昂找场领导闹了起来。 已经饱受改革刺激的职工们,对林场的一举一动都是超常敏感,银杏林被盗,被人迅速联系到改革上面去了。认为是林场已经秘密被政府卖掉了,这样的刺激再一次引发了职工大乱。 王国舒在给陈京的电话中,说话口齿都不清晰了,是吓的。 他的全家被职工围住了,有人从外面扔砖头砸在屋顶上,屋顶的瓦片多处被砸塌,他全家锁在屋子里面不敢出来,情况非常危急! 屋漏偏逢连夜雨,林业局这几天本来就是多事之秋,现在又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陈京感到非常的震惊,也非常的受打击! “有人要整垮林业局,有人要整垮自己!”这个念头在陈京脑海中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仿佛能够看到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的事情,不得不说, 这只手很毒,干的事情也很绝。 林业局出现了这么多问题,陈京拼尽全力都不一定能够应付得过来。退一步说,即使陈京都应付过来了,问题已经出现了,陈京没能很好的维护好局面的稳定,上面照样有理由将陈京扒干净。 官场上很多事情其实只需要借口,现在林业局造成这样的局面,对方所需要的借口似乎已经成型了…… 陈京能够清楚这一点,蒙虎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坚决不同意陈京单独去红土坡,单独去红土坡那是冒险,那是不值得的! “我决心已定了,你无需再劝我!不管结局如何,林场不能出问题,林场出了问题,我无法向数百职工们交代!”陈京道,他神色冷峻,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蒙虎跟随陈京这么久了,也听出了陈京语中的坚决,他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陈京单独去林场的考量他清楚,盗银杏林百分之百是个阴谋,是有人要再一次挑拨林场职工和管理层的关系。林场银杏林长期有人守护,而且那么大的银杏树,要连根挖起,然后运输出去,没有人策划策应基本是不可能的。 正因为这些原因,林场职工才会觉得是有人在动林场的财产,他们才会相信林场被秘密拍卖的假消息。 在这种情况下,去的人太多,尤其是执法人员太多,常常会引起更大规模的冲突和不满,反而不利于事情的解决! 但是…… 蒙虎一想到可能遇到的危险,他心中又打鼓,陈京就是一白面书生,他能够应付这样的局面吗? “老蒙,兵法有虚实之说,目前局面进展至此,我们的一切动作都在别人的意料之中。如果我们老是这样,那就步步被动,永远难以翻身!”陈京吸着烟,淡淡的道。 他眼睛看向蒙虎,虽然在黑夜中,蒙虎也能感受到陈京眼神的犀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查清最近出问题的源头,尤其是红土坡的事情,只要揪住一根辫子,我们就能拔出萝卜带出泥,狠狠给对方一个教训!” “是,我保证完成任务!”蒙虎朗声道,语气中很有一股子军人的味道。 陈京笑了笑,道:“那就按我说的办,我们车队一起出城,然后大家分散,连夜奔赴下面各检查站,我们一定要狠狠的来一次行动!” “是,我马上去安排!”蒙虎道。 陈京伸出手来,两人双手紧握,蒙虎使劲的晃了晃,道:“您一路小心……” 陈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没有说话,他能够感受到面前这位汉子内心的愤怒。他自己何尝不是一样? 对方这次针对林业局的动作,完全是趁火打劫,而且是出其不意,对方以有心对付林业局的无备,首先就占据了先机。再看对方的路数,部署周密,想让蒙虎揪住对方的辫子,陈京不过是随便说说,他心中清楚,那种难度是非常大的! 其实,陈京能够隐隐感觉到对方是谁,放眼澧河,能有这么大能量,同时又能干出这种事儿的,也就只有谭秋林。 谭秋林这个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要真动起来,有现在这样的声势一点不奇怪。 一想到谭秋林,陈京内心哼了哼,他有些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会让这个家伙如此玩命,难不成就因为两人之间的芥蒂吗?事情不会那样简单吧! 陈京从林业局办公大楼走出来,严青为他专门准备的越野猎豹就停在门口,王杉一身制服已经坐在了副驾驶座上了。 陈京皱了皱眉头,道:“你不是胡闹吗?下来!” 王杉扭过头去,一脸的倔强! 陈京回头,蒙虎屁颠屁颠的凑过来,道:“小王跟着你去,我们大家放心一些!至少你冒险的时候,会考虑身边跟随着女同志!” 陈京盯着蒙虎,良久,他哈哈大笑起来,拉开车后门坐进去,道:“不过就是下一趟乡,看你们弄得像是送我上战场一般!开车,我们两个小时之内赶到林场!” 汽车开动,陈京的车领头,后门的车鱼贯跟上,林业局所有的车辆在这一刻全部出门,就这样消失在了夜色中。 车队到城外,陈京的车上了往红土坡去的公路,其余的车分头分散,按照陈京的要求奔赴各检查关口,看着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情极度的复杂。 他摇下后座玻璃,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语不发。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汽车在慢慢的减速,然后吱的一声停下,半晌,陈京睁开眼睛,道:“是怎么回事?走不动了吗?” 司机小方朝前努努嘴,陈京竖起身来,前面一辆车死死的挡在了前面,他皱皱眉头,正要开口说话,一看车牌号,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又有些尴尬,道:“我下去一下,你们稍等!” 金璐晚上穿着一条蓝色的束腰裙,纤纤细腰盈盈一握,她就站在车旁边,整条公路被她和她的车挡得死死的。幸亏这条路晚上车辆不多,不然她这样做,实在是有些危险。 马路上的光线有些阴暗,但是阴暗的灯光却掩不住金璐的风华,陈京下车,金璐就那样脉脉的看着他,一语不发,一个动作都没有,但是陈京却忽然之间不愿意面对这个场面。 金璐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一定知道了陈京此行意味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89章苦肉计 > 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缓缓而行,走到这里,离红土坡林场越来越近了! 陈京一直在后座抽烟,他的嘴角,和金璐激吻留下的余香仍在,此时此刻,他心情很是紧张,但是脑海中,金璐的影子却总是挥之不去。 金璐是聪明的,更是大胆的,就那样在马路中间,她一头扎入陈京的怀中,两人就是一通好吻! 自始至终,金璐没有提一句关于陈京此行目的的事情,但是两人彼此都非常清楚,所谓无声胜有声,大致就是这种情况。 金璐不是普通的女人,没有小女人的惺惺作态,她敢爱敢恨,却也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放手让男人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去承担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红土坡林场之行,陈京无可推脱,这是他作为林业局常务副局长,红土坡林场改革领导小组负责人,必须要面对的事情,纵有千难万险,前面纵然是刀山火海,他都必须去,这是作为一个男人所必须拥有的责任和尊严! 金璐放手了,没有一句话,因为任何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她的一个眼神,就能传递她所想传递的一切信息,让陈京永远也无法忘记! 汽车越来越颠簸,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王杉,她双目瞪得像铜铃一般大,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她的手握着前面的拉手,指节有些发白,看得出来,此时她的内心很紧张! “怎么了?你后悔了吗?”陈京忽然开口道。 王杉没有回头,瓮声道:“谁后悔了?我永远不后悔,我倒是怕您后悔了,有美女热吻送行,现在却到这个荒郊野岭,而且马上就要面临未知的局面,这两相比较,差别大了!” 陈京尴尬的咳了咳,脸微微的泛红,王杉从后视镜看到陈京的样子,嘴角微微的抽搐,脸上露出的笑容有些酸涩。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陈京也无法免俗 ……”王杉心情有些复杂,她想到金璐那无可挑剔,堪称完美的容颜,那让同性都妒忌的身材,她内心就有一种无力感,那才是真正的女人啊!女人见了金璐都忍不住要动心,又何况是陈京这个活生生的大男人? 车中的气氛尴尬沉闷,陈京和王杉彼此都沉默,而司机小方更是不说话,就这样,三个人就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颠簸。 “火栗尖到了,下坡就到了林场!”司机小方忽然扭头道。 “停车!”陈京竖起身来道,司机小方猛然一脚刹车将车停稳,回过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陈京。 “原地休息,将车灯关掉,我们休息一个小时候徒步下坡!”陈京道,此时的陈京,信心十足,先前的种种负面情绪,在顷刻间似乎就烟消云散了。 司机小方和王杉两人都被陈京话语中的信心感染,小方动作很快,很快将汽车总电闸关掉,而王杉则拉开车门,迅速的跳了下来,道:“陈局,怎么办你说吧,你一定有了办法对不对?” 陈京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眼睛望着山下,山下就是林场家属区和工厂区,虽然是夜晚了,但是山下依旧灯火阑珊,有的地方,陈京甚至还看到了篝火,站在山上,都能看到下面隐隐卓卓的人影。 “严正以待啊!”陈京喃喃的道,他缓缓的闭上眼睛,尽量的让自己的心跳放缓,他心中非常清楚,事已至此,已经别无选择,唯有放手一搏了!” …… 客厅阴暗,一只白色的小蜡烛迎风闪烁,似乎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客厅沙发上,王国舒窝在沙发中,一双眼睛眼珠乱转,在黑暗中,闪烁着奇特的光芒。 墙上的挂钟“嚓”“嚓”响动,反倒让房间显得更安静了,整座房间透露出一股诡异古怪的味道。 “呸!一群天杀的穷鬼,闹得还真是狠,你看看咱屋顶上,簸箕大的窟窿,椽都被砸断了,先前砸得最猛的那一下,幸亏老娘我躲得快,要不然我命都丢了!”王国舒的老婆在客厅发飙骂人。 王国舒凑到她面前,嘿嘿笑道:“我说你这骚婆娘能不能闭嘴啊,整天唠唠叨叨,把人都烦死了!” 女人一听这话,也勃然发怒,道:“老娘就要唠叨又咋的了?老娘这辈子摊上你这么一个没卵蛋的家伙,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说你除了做缩头乌龟外,你还会干什么?真是******窝囊!” 王国舒脸色铁青,从沙发上竖起来,道:“你懂个屁,真是妇人之短,老子是斗智不斗力,你看得明白吗?” 他骂骂咧咧,走到挂钟下面,仰头看墙上的挂钟,眉头一挑,冷哼一声,道:“这个陈京,也是个孬种,说什么两个小时一定到,现在都快四个小时了,踪影都没看到,真他娘的让人烦心!” 女人一愣,有些发痴的看着王国舒,半晌,她道:“老王,我可跟你说,你可不要搞那些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儿,你这次是想干什么?不会又是给领导挖坑,要坑领导吧?” 王国舒盯着老婆,良久,他呸了一口,道:“什么狗屁领导,就一小白脸,算什么领导?实话跟你讲,这次老子干的就是苦肉计,坑的也就是陈京!这个 小年轻是铁定了心要死保林场了,如果让他的这个想法得逞,我们精心运作了这么多年,全都打水漂,谁甘心?” “什么?苦肉计?”女人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大声喝道:“你他娘的神经病吗?自己引火上身,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那些个穷鬼连我家电线都剪了,水管也被扯了,全家院前院后全是砖头。 你这哪里是什么苦肉计,你这是玩命,你这是发疯找死!” “你给老子闭嘴!”王国舒老羞成怒,上前一把拉过女人,另一只手猛然捂着了她的嘴,出手粗暴到了极点。 女人拼命挣扎,挣脱他的掌控就尖叫救命。 王国舒脸色大骇,道:“你不要叫了,我跟你说实话还不行吗?” 王国舒点上一支烟,脸上神色越来越狰狞,他双眼望着窗外,良久,他道:“老婆,红土坡林场改革,如果不是陈京那小子要搞什么创新,我们早就发达了,还用窝在这个山旮旯里面受这份闲气?” 王国舒越说眼神中怨毒之色愈盛,他道:“实话跟你讲,这次我们设了一个局,设的这个局就是要将陈京这小子彻底的拉下马,让他永远趴下去起不来,嘿嘿,挡人财路,那就得死!” “什么?你要杀人?你……你……”女人一脸惊慌。 王国舒冷冷的瞅了女人一眼,鄙夷的道:“说你们女人见识短,官场上打滚的人,丢了官比杀了他还难受,这点你难道都不知道?” 女人拍了拍胸脯,道:“那就好,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她顿了顿,又凑到王国舒身边,“可是老王,你斗得过陈京吗?陈京那家伙可是一个狠角色,马文华那个鬼都被他整垮了,你……” 王国舒得意的大笑,道:“我斗不过,有人斗得过!这次我只要唱这出苦肉计,目的就是要让陈京这次弄个灰头灰脸回去。林场职工闹事规模大,砸得东西多,影响力就上来了,一旦有了大影响力,陈京掌控局面不利的罪名就会落实,他哪里还能翻得了天?” 女人恍然所悟,眼睛看着王国舒,眸子里露出奇怪的神色。 “咋的了?不会是你这骚婆娘又发春了吧?陈京那小白脸中看不中用,真要干起事儿来,顶个屁用!”王国舒怒声道。 “哎哟,你他娘还说别人不顶用了,你不是小白脸你倒是顶用一次让老娘看看啊,每次做那事扑腾两下就没了,还好意思说别人不顶用,真是不害臊!”女人眉毛挑起,看向王国舒的眼神尽是鄙夷之色。 王国舒尴尬的咳了咳,老脸有些挂不住,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水。 “反正小白脸蹦跶不了几天了!这次是谭秋林让他完蛋,他能不完蛋?”王国舒狠声道,“陈京这小子客观的说还有几把刷子,弱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人都敢得罪! 谭秋林是什么角色?那是黑白两道都通吃的家伙,干事也是睚眦必报,心狠手辣,陈京惹上他,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 女人吐了吐舌头,眼睛有些担心的瞅向外面,沉吟半晌,他道:“万一你这个苦肉计让人识破了怎么办?陈京还不让人扒了你的皮?” “他怎么识破?他怎么能识破?他眼睛是睁眼瞎吗?他看不清我家都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吗?”王国舒怒声道,“我可跟你讲,陈京现在根本就不敢得罪我,因为他搞的所谓改革方案,别人根本就不支持他,唯有我和他虚与委蛇! 他如果连我的死活都不管,以后改革组谁还跟他卖命?那就会没有人听他的,他照样玩不下去!” 王国舒越说越激动,他仿佛看到了陈京累累如丧家之犬的狼狈模样了,能够扳倒陈京,能够重新有希望得到林场,在王国舒看来,做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镇场面 > 看着王国舒那副死了老娘一般的大长马脸,陈京心情就犯堵,他扭头过去,看向窗外。 “事情就是这样,这一定是有人在从中捣鬼,目的就是要扰乱林场,要挑拨林场职工和政府的关系。现在您也看到了,咱一家根本不敢出这个门,出了这个门,我们可能就会被那群红了眼的穷……不是……职工兄弟给活活的打死!”王国舒道。 陈京一语不发,他静静的看着窗外,此时正是大清晨,蒙蒙的雾还没完全散去,但是外面院子闹事的职工已经集结不少,他们骂骂咧咧,有的手上拿着砖头一进领导家属区,就扔出砖头,很快陈京就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王杉嘴唇乌青,她昨晚和今天吓得不轻,昨晚三人一进林场范围,便被人追着问,王杉穿着一身制服,心里发虚,撒腿就跑。 她这一跑完全泄了底,立马就有人明白了她的身份,当时幸亏是凌晨,闹事的职工多数都散去了,只剩下几个人,陈京和小方两人拉着王杉一通狠劲的跑,跑进了林场领导家属区,王国舒那个时候早就翘首以盼,王杉进了王国舒家才缓了一口气。 王国舒那张脸写满了委屈,可他的眼神却忍不住要去瞅陈京,陈京的神色平静,脸上看不到丝毫焦躁和害怕,尽管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但是也没见陈京情绪有任何变化。 这让王国舒心中有些打鼓,其实昨晚,王国舒内心就有些心神不宁,因为林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本想,陈京无论如何也要多带人过来,可是后来他竟然发现陈京就带了一个司机和一个小黄毛丫头,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王国舒不敢和陈京抱怨,只是现在的局面倒好,原本是王国舒一家人被人堵在房子里面,现在房子里面多了三个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样堵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想到这里,王国舒有些心浮气躁,他故意让人挖三棵银杏树引火烧身,这也真是一狠招。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王国舒又岂能答应谭秋林用这样的狠招? 谭秋林这个老东西才叫真的狠,为了把事情闹大,他专门把林场派出所都撤了,有时候王国舒会禁不住想,究竟陈京是因为什么得罪了他,竟然惹得谭秋林如此的玩命? 王国舒倒听过谭秋林在县城有个相好很风骚、很惹眼,不会是因为陈京这个小白脸碰了他的相好吧? 王国舒脑子里面天马行空的想着,而就在这时,王杉忽然开口道:“快看,那好像是汽油!是汽油!” 王杉手指着窗外的一群叫骂职工身上,只见一三十上下的赤膊汉子,手上领着一个铁桶,铁桶里面装着满满的一桶油,王国舒一见,脸都白了,道: “王狗剩那杂啐,是王狗剩!他这是要烧死我啊,真是要烧死我啊!” 王国舒老婆凑过来一看,也吓到了,脸色煞白,道:“我的天,真是王狗剩,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这下老王我们俩完蛋了!” 王国舒扭头看向陈京,道:“陈局,您得救我们啊,这个王狗剩就是亡命徒,他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的,他拎的一桶真是汽油,这万一……” 陈京背着双手,面色平静如水,道:“他如果真要放一把火,我也在你家里,他烧死了你们,我也在劫难逃,你们这么急干什么?” 王国舒眼珠乱转,额头上的汗珠都沁出来了,半晌,他弱弱的道:“陈局,您这次过来就单枪匹马吗?” 陈京冷冷的笑了笑,道:“你昨天不就见到了吗?我们一共来了三个人,怎么是单枪匹马呢?” 他眼睛看向王国舒,道:“再说,林场你王国舒是地头蛇,你是大场长,你出面都难以控制局面,我带再多的人,又有什么办法?” “砰!”屋顶一声巨响,瓦砾哗啦啦的往下掉,下面围堵的职工终于动作了,有人开始骂开了。 “王国舒,你这个狗的杂种给老子滚出来,林场就是让你给搞垮的,就是让你给贪垮的!你他妈的的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门外有人怒声嚷嚷骂街。 “昨天晚上,我看到局里来人进你家门了,王国舒,我告诉你,谁也救不了你!这次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让你玩完!” 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大,领头的几个人年纪都不大,穿着林场的制服,手中拿着石头和砖头,骂几句,扔几块砖头,王国舒院子里的花草早就被毁坏,第一层楼的玻璃也毁坏了很多 。 “陈局长,你看看啊!你看看这帮家伙是多么野蛮,我们老王这次是替局里背了黑锅,你一定得救救他!一定得救救他!”王国舒的老婆哭丧着脸,一双手拽着陈京的胳膊,胸脯故意使劲的在陈京手臂上擦来擦去。 陈京皱皱眉头,王杉更是不高兴了,她冲上去拉开女人的胳膊,道:“你嚷嚷什么?陈局来了,自然是解决问题来的,你这时候哭有什么用?” 王杉自己很害怕,她说完这些话,眼睛看向陈京,陈京嘴角抽搐了几下,道:“我出去和他们说说……” “千万别出去啊!”王国舒大声道,他脸上却露出了喜色,“外面这群家伙都是不懂道理、没读过书的老顽固,你出去怎么跟他们解释清楚?一旦解释不清楚,被他们缠住了,怎么了得?” 王杉也凑过来道:“陈局,王场长说得对,就这样贸然出去的确太危险了,你看看外面的人,他们……” “我看清楚了,人是不少,但是真正闹得凶的就那几个,其余的人都还是安分的!”陈京冷静的道,他眼睛盯着王国舒:“你家里有扬声器吗?” 王国舒摇摇头,陈京扫了他一眼,道:“我上楼,你们就在这里!” “陈局,我陪你一起!”司机小方冲上前道。 陈京眼睛一瞪,喝道:“都给我规规矩矩呆在这里,我是和他们说话去的,又不是上战场送死,你们急什么?” “你们听着,你们先别闹了!林业局陈局长要跟你们讲话了!你们千万别扔东西了!”王国舒扯着嗓子喊。 陈京顺着王国舒家的楼梯登上二楼,走到了二楼阳台上,他用手做成喇叭装,道:“各位林场的职工兄弟,我是陈京……” “什么狗屁陈局长,他和王国舒是一丘之貉!我们大家不要听他瞎忽悠,他们一定要见王国舒,让王国舒给滚出来,王国舒你个他妈的的滚出来!”手上拎油桶的汉子大声嚷嚷道,他很粗暴的打断了陈京的话。 他这样一说,先前闹得最凶的几人连忙附和,场面一下噪杂混乱起来,后面的人开始起哄,陈京开场白都没有说完,就遭遇了当头一棒! 陈京脸色一变,厉声喝道:“王狗剩,你是安的什么心思?你怎么不让我跟大家把真相说出来?我明确跟大家说,盗银杏林的事情,我们已经弄清情况了,现在我要跟大家公布,你为什么要打断我的话?” 陈京这几句话说得声音极大,脸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他这几声断喝,嘈杂的场面立刻安静! 大家闹事,根本原因就是银杏林被盗,然后有人在其中挑拨离间,说林场已经被秘密拍卖了,银杏树被挖就是例证,这才引发了这场闹事。现在陈京语出惊人,说盗银杏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这一下还真能镇住人。 叫王狗剩的青年神色有些愕然,先前闹事最凶的几名汉子脸上也露出惊容,但是旋即,王狗剩便哈哈大笑起来,道:“大家听到了吗?我们的陈局长说银杏树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好,我们就让他说道说道,银杏树究竟是怎么被盗的,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跟王国舒那个杂种脱罪!” 王狗剩好似很有号召力,他这样一说,周围几人就附和,然后后面的大批人就起哄。 陈京眼睛扫过外面院子里的人群,目测他能看出来,应该有一百多号人。 林场职工一共就一百多号人,今天一下能来这么多,八成是昨天自己进场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了,今天很多人可能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场面有片刻的安静,陈京心中在用心的盘算。 “怎么不说了?怂了?是不是在危耸听,根本就没调查出什么结果啊?”王狗剩又嚷嚷道,脸上露出既鄙夷又得意的神情,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张狂,很不可一世。 陈京瞬间觉得气血往上冲,他心中一瞬间就有了决断,断喝一声道:“大家都听着!根据我们深入调查,现在银杏被盗事件的责任已经明确了!王国舒为第一责任人,银杏树被盗,他罪无可恕!” 陈京一句话镇住大家,然后迅速趁热打铁,道:“大家都看到了,我这次来就带了一个执法人员!为什么只带一个人呢?因为我这次只对一个人执法,这个人就是王国舒!” 陈京的嗓音很洪亮,声音在院子里飘荡,所有人表情在这一刻凝固住,大家都怔怔的看着陈京! 章节目录 第91章破奸计 > 王国舒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京说什么?说银杏树被盗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是第一责任人? 还有,他这次来林场执法,只针对自己一个人执法? 王国舒脸霎时变得苍白,他呆立当场,难以置信的看着在阳台上冲着下面人群讲话的陈京,他心中疑问升腾。 “陈京为什么能够识破他精心设计的苦肉计?”王国舒自忖是没有任何破绽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既然这样,那是否意味着外围环境出了问题? 一想到外围环境,王国舒马上就想到了谭秋林,谭秋林为了拉拢他是下了大代价的,尤其是给予了很多承诺。不仅承诺王国舒将来林场拍卖的事情,他出面斡旋,一定帮王国舒找到关系。 而且还承诺,以后林场改制以后更深层次的帮忙! 谭秋林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谭秋林的目的很清楚,那就是要整垮陈京,要将陈京从林业局局长的位置上拉下来,最好是让陈京又灰溜溜的滚回楚城去。 有谭秋林撑腰,王国舒的胆气就比较壮,但是现在,陈京竟然洞察了他们的计谋,这让他又怎么不惊慌? 他眼巴巴的看着外面。 外面那个叫得最凶的,手拎汽油桶的王狗剩就是他花钱找的托,他原本就是要用王狗剩逼陈京出来,然后当场让陈京下不了台,最后引发大乱,让陈京不得不灰溜溜的滚回澧河县城,一旦那样,这件事的臭气马上就会搞得整个澧河县人尽皆知。 陈京作为红土坡林场改革领导小组负责人,连续几次掌控不了局面,他能力方面的欠缺就暴露得很彻底了,再有人在其中活动,陈京的位子就必然不保。 但是现在,王国舒看到的是王狗剩痴呆的眼神,这个看上去彪悍凶狠的汉子,口口声声让王国舒市委书记的出来,现在陈京将矛头指向了王国舒,他却手足无措了! 有人比王狗剩聪明一些,后面有人开始嚷嚷,既然王国舒是责任人,那就让责任人滚出来,大家要找他讨公道,让他把挖走的银杏树还回来! 可惜,他的呼声并没有引发太多的响应,陈京将王国舒卖掉以后,立马话锋一转,开始向所有的职工传达县林业局关于林场改革方案的初步意见。 这个意见中陈京明确表示,红土坡林场不会分割拍卖,不仅不分割拍卖,而且还要整体包装,重点打造! 他道:“各位职工兄弟们,大家放心,红土坡林场的第二春马上就要到来了!我们林场的原生林区,我们已经和楚江林业大学的教授取得了联系,准备以原生林为中心,在我们林场建一座专门用于研究珍惜植物的研究所,到时候国家拨款,我们原生林场实现由企业向研究机构方向转型! 另外,我们的经济林区,我们和林业厅相关领导也已经达成了共识,我们的经济林区的发展,以后将由省林业厅重点支持,要力争把我们红土坡的经济林,打造成样板经济林,在这一方面,省里也会对我们重点扶持! 最后,我们茶叶基地,我们和省茶科所已经有了合作意向,我们茶叶产地佳,便于管理,我们有现成的采摘和加工人手,我们林场本身就有很过硬的名优茶加工水平,这些一切条件都有利于我们加工名优茶,高档茶。这便是我们茶叶基地改制的方向……” 陈京侃侃而谈,他声音都说得嘶哑了,但是情绪却是越来越高。 他现在说得这些话,大部分都只是设想,但是这个设想是他用心酝酿了很久的设想,所以说出来思维缜密,条理清楚,很具有说服力,特别的鼓舞人心! 很快,下面的职工就听入了迷,就听出了状态! 很多人原来手中操着家伙,现在家伙丢了,都围拢过来听陈京将林场改革的事情。 无疑,陈京给他们勾画了一副极其美好的蓝图,这幅蓝图不仅是要让红土坡林场恢复第二春,还要将整个林场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陈京一席话讲话,不知谁带头鼓掌,很快,掌声连成片,大家都鼓掌! 而王狗剩等人一看这架势,都灰溜溜的朝人群后面躲,很快便脚下抹油,逃之夭夭了! 陈京最后道:“各位兄弟,各位同志们!说句实在话,当我在县城听说了林场银杏树被盗的事情后,我内心震惊,同时又非常的愤怒和焦急。但是我听说我们的职工开始聚众闹事之后,我内心又感到欣慰和高兴!” 他拉高嗓音:“我为什么欣慰高兴?因为我看到了我们的同志们的热情和希望,我看到了我们的同志们是多么的热爱我们林场!我陈京今天向大家宣布,林场永远都是大家的,是我们共同所有的,任何人也夺不走,也抢不走! 有人盗银杏树,盗树是假,搞阴谋诡计是真!有很多人看中了我们林场的资源,想将林场据为己有,想用白菜价格将林场卖过去。想将我们的同志们像大发叫花子一般的打发掉! 我现在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他们的这种阴谋不会得逞!永远不会得逞!他们用阴谋诡计搞掉了我陈京,我陈京不当这个改革负责人,任何人来干这个改革负责人,那也不容许他将我们的林场贱卖掉! 我们的广大的职工不允许,我们的老百姓不允许,世间自有公道在,我们的公道正义不允许!” 陈京这段话说得激情飞扬,而这些话他也是含愤而发,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脑海中有很多画面在浮现。 他想到自己为了红土坡林场改革这前前后后所受到的委屈,他想到了自己为了林场的事四处奔波,到处找关系找门路的艰辛,他还想到了自己刚接手这幅担子的时候,别人讥笑鄙夷的眼神。 当然,他不能不想到谭秋林,不能不想到林中则,也不能不想到廖伟、方明,这些众生相都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容易啊! 陈京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己为官的不易,以前陈京对官员的印象很恶劣,总觉得官员都是大腹便便,不负责任,不思进取,得过且过的人。直到现在,他自己做了官员,他自己肩膀上挑了担子,他才深切的体会到为官的不易! 他说着这些话,眼睛渐渐的湿润,他整个人情绪非常的激动,而他激动的情绪也迅速的干扰到了下面的人群。 人群中有很多人开始高喊:“陈局长,我们相信你,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陈局长,以后林场就是你的家,只要您来,我们定然都听您的!” 有人在拼命的摇晃着王国舒门口的铁栅栏,高喊道:“王国舒,你开门!我们今天不把你怎样,我们就想见见陈局长,听陈局长再讲讲话!你开门!” 陈京摘掉眼镜,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眼镜! 他这样放眼望去,下面尽是密密麻麻的人脑袋,先前这些个个凶狠狰狞的汉子,现在看上去是那么的淳朴和憨厚。他们的皮肤是黑的,那是长期劳作太阳晒的。 他们脚下穿的是露出脚趾头的鞋子,这也预示着他们的生活状态。 在他们后面不远处,有妇女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那是他们的责任! 这样一群汉子,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们怎么可能会聚众闹事,变成刁民?他们哪里又是什么刁民?他们就是淳朴可爱的老百姓啊…… 陈京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因为刚才他撒了谎,他刚才做得很多承诺都是夸张的承诺,都是心里没底的事情。 可是这些兄弟们信了,他们竟然没有追问任何细节,陈京打赌,只要有一个人追问细节,他就会露陷,他的真实容颜就会在大家面前暴露得彻彻底底! 就在这一瞬间,陈京忽然觉得自己内心一下强大起来了! 他先前的沮丧、郁闷、甚至是愤怒,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红土坡林场,这是陈京接手的最有挑战,同时也是最有意义的担子,陈京接手这幅担子,走到今天,陈京第一次感到了内心的充实! 为官一任,能够解决哪怕一件事情,这都是值得的,因为这一件事情关乎了一百多个家庭的生活和未来。 有人要千方百计的搞垮自己,陈京为此愤怒、沮丧,但是现在看来,别人如此用心,如此不择手段,无非是内心害怕!无非是内心发虚!内心如果平静的人,他又怎么会想着去整别人? 一念及此,陈京心胸陡然开阔了,以前压在心口让他感到窒息的石头在顷刻之间被挪移开去。 像谭秋林这样号称澧河黑白两道都通吃的人物,陈京一度觉得异常的棘手,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谭秋林简直是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陈京看到了面前这一百多张淳朴的容颜,他内心非常清楚,这些人就是他坚强的后盾,有了这个后盾,还惧谭秋林这样的只会躲在阴暗处咬人的小丑? 章节目录 第92章大宣讲 > 人都散了,整个林场家属区寂静一片。 王国舒的客厅,王国舒的老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拽着陈京,她恨不得跟陈京叩头。 “陈局,你千万要放老王一马啊,老王是猪油蒙了心了!他是听信了别人的教唆,要打什么银杏树的主意,这一下倒好,引火上身了!现在落到这一步,您千万要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啊!”女人哭得是撕心裂肺,此时她顾不得卖弄风骚了,她是真的急了,也害怕了! 她也是林场沾边的人,知道盗运珍惜木材是个什么罪名,这个事情可大可小,王国舒暗算陈京在先,如果陈京要就这事较真,王国舒就非得进监狱不可! 陈京的神情一直很冷漠,他端着茶杯,一语不发! 整个客厅里面,也就王国舒老婆一个人闹,其余的人都选择了沉默。 王杉和司机小方两人整个是被这诡异的变化给弄懵了,说起来今天来林场就是来救王国舒于水火中的,到头来这一切原来都是王国舒自己设的局,这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又是为的哪一出? 王杉刚才被陈京在外面的那段话说得很动情,泪珠子一直在眼眶中打转,但现在,她眼睛却盯着王国舒,渐渐的,她的眸子中流露出的尽是鄙夷之色! “你先出去!”王国舒拉了他老婆一把,瓮声道。 他老婆尽扯那些没用的,让他心里很烦。他非常清楚,事情到这一步,根本就没有回旋余地了,陈京没有可能会饶他,但是陈京不饶他又能怎么地? 王国舒一想到谭秋林,他心中又有了一点底气! 陈京纵然知道了一切,纵然窥破了这件事,但是他也没办法动谭秋林。 在澧河陈京是孤家寡人、单枪匹马,而谭秋林却是地地道道澧河的地头蛇,陈京能将谭秋林怎么样? 更何况据王国舒所知,谭秋林后面还有人支持,而陈京一直追随的马步平,最近又是自身难保,很有可能出问题,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次自己是栽了,但是陈京却是不败而败,最后是什么结局,现在根本就难说! 王国舒的老婆止住的哭,眼睛望着老公,王国舒皱眉连连挥手,示意她一边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王国舒也光棍得很,他嘿嘿笑道:“高,高!陈局果然是高,这件事情既然让你识破了,我也就不隐瞒了!银杏树就是我搞的鬼,我现在供认不讳,你该怎么处理,你就处理吧!” 王国舒尽量的想让自己这几句话说得有英雄气概一些,但是他一迎上陈京那锐利的眼神,他的气焰又提不起来。 陈京眯眼瞅着王国舒,语气转冷,道:“王场长也很精彩,竟然上演了一出苦肉计!”陈京的话很飘,让人听起来有一种从骨子里面透出的阴冷感,“我看你这个气势,内心并不惧,看来你应该还是有所依仗的!” 陈京嘿嘿一笑,声音猛然拔高:“不管你有什么依仗,也不管你怎么看我,今天的事情事实俱在,我要一口咬死你,你就得死,永远也翻不了身!人到了那个地步,即使你背后的靠山最后大获全胜了,对你又有何好处呢? 最多是他在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偶尔脑海中会想到有你这样一个炮灰而已!是吗?王国舒!” 王国舒呆立当场,刚才他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气焰,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陈京的话击中了他最脆弱的神经,陈京说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陈京再不济,要拉王国舒垫背,那是分分秒秒的事情,王国舒又有什么资格在陈京面前摆姿态? 终于,王国舒的脑袋耷拉了下去,他终究是男人,像女人那样死皮赖脸的求情是拉不下情面的,但是此时他的脸色,已经完全成了崩溃的状态了! 陈京依旧端坐着不动,他手中的茶杯没有放下,偶尔,他会慢慢的端起茶杯细细品几口。 过了很久,王国舒再一次抬起头来,道:“陈局,我有一事怎么也不明白,我们设的这个局可谓是天衣无缝,你是怎么识破的?莫非是我在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吗?”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你想知道吗?真的想知道?” 王国舒尴尬的低下头,不敢和陈京对视,他此时王杉和小方倒来了兴致,他们也纳闷,怎么陈京就能够识破王国舒的诡计,一下把整个局面扭转了过来! 陈京放下茶杯,从兜里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道:“其实我根本就没识破!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你一直都是上演苦肉计!” 王国舒猛然抬头,眼睛怔怔的看着陈京! 陈京笑道:“你看过三国吧?三国曹操缺粮,士兵闹事造反,军心不稳,他便借了粮官的脑袋来安抚人心!今天你用了一出苦肉计,其实我也是想用一出苦肉计,想让你王国舒先受点委屈,让我先把这些闹事的人安抚下来,回头我们再评定功过是非。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两人的计谋相碰撞后,负负得正,一切真相都暴露了出来,说起来这也是巧合啊……” 王国舒瞪大眼睛,直愣愣说不出话来,他吐出的喉结不住的蠕动,好像喉咙里面有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他整个表情也精彩到了极点! “把一切事情都说清楚吧!我可以放你一马!”陈京淡淡的道,他眼睛很有神的盯着王国舒。 王国舒此时脑子里忽然想到了老婆的话,“你斗得过陈京吗?” 他内心尽是冷意,陈京很会揣摩人的心理,也很懂得用人性的弱点,王国舒觉得和他交手,根本就是自己还没动,陈京就把自己所思所想都看透了,这样的交手,又哪里来的胜负? “没有人能够轻而易举的整垮我陈京!”陈京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改平日的冷静平淡,变得锋芒毕露,脸上也是杀气腾腾。 “任何搞阴谋诡计的人,都要付出代价!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什么人,王国舒你不信可以等着瞧,我会让你瞧见,红土坡林场的未来的!我可以发誓担保!” 陈京说话掷地有声,人站起身来,眼神中尽是咄咄逼人之色! 王国舒根本没有勇气和他对视,他脑袋终于垂下来了,良久他道:“是我错了,我将一切都告诉你,只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陈京回澧河了! 回来得悄无声息。 昨夜的澧河注定了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整个林业局全员出动,全局检查站一共扣押了十几批次,数量无数的木材和违规山货。 全局有五个检查站执法队员和违法分子在其区域发生了激烈的争斗,最后都以林业执法队员胜利而告终。其中有一个检查站还发生了鸣枪示警的事件,森林公安局局长蒙虎亲自掏枪朝天放了三枪,最后镇住了场面,查封了一批盗猎的山羊肉,价值数万人民币。 第二天下午时分,林业局所有执法人员全体开赴县城,在县城县政府门口的广场上,所有林业执法人员列队而立,将缴获的查封的违禁物品向全县老百姓展示,同时展示的还有当天抓捕的各种违法乱纪的偷运人员。 在政府广场,打击林业违规、严肃林业秩序,宣传林业执法的活动就这样如火如荼的展开了,由于今天的活动查封的物品多,抓获的不法分子多,然后林业局整个队伍齐整,所有围观的群众也是非常的多。 本来,平日政府广场都是跳舞的老爷子老太太们垄断的,但是今天,有了林业执法队再次集结搞活动,跳舞的老爷爷老太太们也就放弃了活动,有很多人都自发的加入到了宣传的行业中,整个广场气氛被搞得非常的热烈! 下午六点钟的样子,林业局常务副局长陈京出现在广场,他一出现,林业局所有的执法队员报以雷鸣般的掌声,在热烈的掌声中,在众多人的簇拥下,陈京登上了临时搭建的宣传台,用扬声器面对着政府大楼的方向发表了即兴演讲! 在演讲中,陈京突出的讲了最近一段时间,全县林业秩序混乱,不法分子猖獗,频频犯案现实,以及林业执法队员和犯罪分子殊死斗争,市委书记林业秩序的勇气和决心! 陈京道:“各位乡亲们,各位同志们!我们林业执法队和森林公安局是绿色守护神,我们的职责就是坚决和盗猎分子,盗伐分子,盗运分子殊死斗争到底,维护我们的森林安全,保护我们的珍惜动植物,这就是我们圣神的职责! 今天,我们林业执法队和森林公安局所有执法人员在此集结,我们除了展示昨天我们勇敢、果断的执法成果以外,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现场为昨天执法优秀的同志们现场颁奖,我们要让我们澧河的乡亲们做我们颁奖大会的见证人! 就让我们一起共同来见证我们光荣的优秀执法队员吧……” 陈京激情飞扬,整个广场欢声如雷,所有人的情绪都被陈京彻底的点燃了,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章节目录 第93章恶心死你 > 澧河县政府和县委一个院子,县政府外面是大街,然后便是广场,县政府广场是澧河最大的广场。 一般无论是县委领导还是政府领导,都喜欢走政府外面的大街进出,因为早晚政府广场都是一派热闹非凡的场景,领导们也大都希望看到澧河人安居乐业、欢歌热舞的景象。 又是下班的时分,赵一平的车从县委楼下一楼绕过政府大楼,直奔正门,刚走到政府大楼正门口,司机“嘎!”一声将车停住。 赵一平在车后座闭目养神,他一睁眼扭头看窗外,一眼便看见政府大楼正门口那熠熠生辉的国徽,他心情一下变糟,嗡声道:“怎么回事?怎么不开车了?” “前面堵了,我下去看看!”秘书洪皑从副驾驶座上溜下车,冲着政府大楼一路小跑。 他跑出大街,一眼便瞅见政府广场人山人海,大功率扬声器的声音在广场上空飘荡。隔老远就能看见“严肃林业执法,坚决打击林业犯罪”的宣传标语,十几名穿着林业执法制服的人整齐的站在广场正中。 他们的周围,用汽车团团围住,汽车也是喷涂了绿色印有“林业执法”标志的,在广场上异常惹眼! 广场上还临时搭建有高台,高台上有缴获物展示,和林业犯罪人员被拷在上面示众! 广场的气氛非常热烈,聚集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而堵车的原因是一些车主行到这一段,故意放缓速度朝广场方向张望,看西洋镜! 洪皑小跑步回去,冲着赵一平道:“赵书记,是林业局的人在政府广场上搞林业执法宣传,场面搞得很火爆,围观的群众很多!” “林业局?”赵一平眉头一拧,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道:“搞宣传也不能阻塞交通啊!难道就让我们都统统堵在这里吗?” 洪皑有些尴尬,他察观色,看出了赵一平的不悦,他正准备说绕道,前面的车却开始松动了。 他连忙上车,车缓缓开动,开几步又停下。 一直走上大道,车速更慢,很多路过的车都故意放缓车速看广场上的动静。 洪皑也想仔细瞅瞅外面,但是他却又担心赵一平不高兴,他挪动身子,用心的从后视镜上看赵一平,却发现赵一平正盯着广场上看,他神色平淡严肃,看不出喜怒来。 “乡亲们,同志们!我们澧河是林业大县,维护林业秩序、坚决打击林业违法是我林业局义不容辞的责任!最近一段时间,我们整个澧河林业违法案件忽然增多,林业不法分子突然开始猖獗,甚至有冲关、袭关的事件发生,这已经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今天,我代表林业局全体班子成员郑重承诺,我们全局上下针对林业违法绝不手软,我们要和不法分子斗争到底,我希望我们广大人民群众,大家都参与到我们的斗争中来,我们林业执法也可以发动一场人民战争……” 广场上扬声器传出的声音异常的洪亮,洪皑可以非常清晰的听到有人在广场演讲。 “林业执法也可以发动一场人民战争!”这句话在广场上飘荡,洪皑心中暗想,这说话的人倒是很有气魄,应该是林业局最近风头正劲的陈京。 他一想到陈京,心中忽然一动,视线连忙从外面收回来了! 作为县委办的副主任,洪皑的消息是最灵通的,前几天他隐隐听到传闻,说是林业局常务副局长陈京和公安局谭副局长两人矛盾激化,谭秋林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整死陈京。 洪皑一想到这里,再看外面声势浩大的林业执法宣传,他心中已然明白了,这哪里是林业执法宣传,这分明就是在示威,在向对手示威,同时也是让县领导看看林业局的尿性。 一念及此,洪皑不禁暗暗佩服陈京有手段,政府广场搞这么大声势的活动,这一手不容易想到,但是的确是一高招。 明天大早,今天政府广场的事情就会成为别人的谈资,澧河大街小巷都会对这件事情津津乐道,陈京这一手不仅把林业局的影响力给打出去了,更是打中了很多人的心理,谭秋林如果知道了这事,心中又作何感想? “嘿!”洪皑正胡思乱想间,忽然听到后面赵一平的一声冷哼,他连忙耳观鼻、鼻观心。 赵一平的毛病洪皑是最清楚的,赵一平是看不得政府一系的官员出风头,尤其是陈京这类官员,他是马步平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赵一平又怎么能高兴得了? …… 房间里面木棉花的盆栽正在怒放! 红色的木棉花,带有浓浓的南国情调,茶香袅袅,茶香和着花香,整个房间弥漫着闲适的气息。 黄小华手中端着茶杯,端坐在椅子上,脸上却是异常的深沉。 他脑海中想起政府办主任刘明辉那颇富意味的笑容,他心中就感觉有股子气没地方发泄。 同样作为大管家,刘明辉是政府的大管家,两人工作的特殊性,导致了两人经常会碰面协调工作。 作为县委常委,黄小华永远都压着刘明辉一头,但是刘明辉毕竟是自成体系,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无法用简单的语清晰的描述。 政府领导和县委领导不是一条心,这也决定了黄小华和刘明辉两人关系不可能特别好!实际上,他们两人的交锋,常常是政府和县委关系的晴雨表,大多数时候,晴的时候多一些,但是偶尔,也会淅淅沥沥的下一场雨。 今天下午,刘明辉给黄小华送一份政府那边要批示的关于人事方面的文件,刘明辉进门就笑眯眯的道:“领导!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虽然快下班了,但是这个文件实在急,我这就赶过来找您麻烦了!” 黄小华抬头冲刘明辉笑了笑:“把东西放哪里吧!我尽快找领导批示。” “咦,老刘,我怎么发现你今天好像是有什么喜事啊,特别的神清气爽?”黄小华半开玩笑的道。 刘明辉连连摆手,道:“领导你这回是走眼了,我这是进来县委的大门,精神才好一些!今天在政府班儿没法上,广场上吵死人了,那是锣鼓喧天,人山人海!陈京也真是的,什么地方搞宣传不好,偏偏要搞到政府广场搞宣传,这不是干扰政府领导工作吗?” 黄小华微微的愣了一下神,他终于明白刘明辉得瑟的是什么了。 “老林出事了,林业局最近搞得很火爆啊!这个陈京同志啊,上次舒书记可是专程找他谈过话的,看来书记谈话了,效果果然不同,这是干出了成绩啊!”刘明辉笑道。 黄小华的神色有些尴尬,他喝了一口水,道:“今天他们搞什么宣传?我怎么没听说?” 刘明辉指指窗外,压低声音:“黄主任,您听……” 黄小华拉开窗户,侧耳细听,果然听到政府广场那边场面很喧嚣,他隐隐听到“林业法规不容侵犯,要和违法分子斗争到底……”等等语,他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黄主任,昨天晚上林业局是全局大捷啊,拦截了十几宗非法偷运的山货和木材,逮捕了一大批敢于犯戒的老山客,陈京也真是有魄力,局执法队缺人手,他硬是让今年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全都套上了制服。 好家伙,这一走去处,齐刷刷四五十人的队伍,个个配电棍,核心人员配枪支,您还别说,真有那么一股子杀气! 昨天好像就有鸣枪示警的情况发生,场面据说惊险得很,但所幸没有人员伤亡,昨天偷运山货和木材的车辆全都被扣了,没有一条漏网之鱼啊!” 刘明辉啧啧感叹,他眼睛没有看黄小华,仿佛是自己跟自己讲述故事一般,讲到精彩的地方,他还忍不住咂巴咂巴嘴,那样子真就是两个字——得瑟。 黄小华脸色铁青,心情猛然下沉,他冷冷的道:“老刘,那个陈副局长给你什么好处了,你就尽替他说话了?” 刘明辉一下从椅子上弹起身来,道:“领导,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林业局现在正在被纪委调查,在这个当口说送礼,那小心隔墙有耳!”他话锋一转,“领导,陈京这个小伙子还是个年轻人,年轻人要求进步,违规违纪的事情是不会做的!当然,年轻人性子有时候也会急一些,就像陈京,这个干部最大的缺点就是犟,就是冲动,谁惹恼了他,他是真敢和别人拼命的角色。 不是俗话说得好吗?‘兔子急了都咬人’,陈京哪里是兔子啊,有时候我觉得他就是一匹狼啊!” 刘明辉说话阴阳怪气,一字一句都敲在了黄小华的心坎上。 这也是刘明辉的特点,他就是一个阴阳怪气的人,他要打什么机锋,那表情就写在脸上,什么策略啊,城府啊,在刘明辉身上都不存在。 这样的人很俗,忒俗,有时候让人很犯堵、很恶心,黄小华现在就觉得恶心得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大聚餐 >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黄小华心中暗道。 从县委办公楼,只需要将窗户打开,安静下来就能清晰的听到政府广场那边热闹非凡的演讲! 演讲者的调门很高,他所说的字字句句,如细针一般扎进黄小华的心中,让黄小华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稳坐钓鱼台,他便放下茶杯在办公室里面踱步。 “废物!真就是废物!”黄小华一想到谭秋林,他便有如是的评语。 谭秋林手上握了那么多资源,掌控了方方面面的力量,竟然拿不住一个小小的陈京,现在竟然让陈京蹦跶起来,硬是搭台在政府广场唱戏,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用说,今天县委和政府两方进进出出的大佬都看到了这一出戏,谭秋林真的可以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黄小华又想到了平洞,又想到了长平大桥,每每想到这个事情,他内心就会莫名的烦躁。他脚下的步子不自然的就会越来越快,他再听外面政府广场的喧嚣声,就感觉那不是演讲,不是宣传,那分明就是对手在呐喊,在叫阵! 黄小华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老高,然后从高处猛然摔下来,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他怔怔的看着地上破碎的茶杯,良久,他忽然哈哈笑起来…… 他再听外面的喧嚣,那的确是示威,可是那个示威的矛头是谭秋林,自己和谭秋林又有什么关系呢?谭秋林那样的蠢货,自己又凭什么替他生闲气? 一想到这里,黄小华内心的阴霾顷刻烟消云散了! 他亲手将摔碎的碎片收起来,就在最后一枚碎片从地上拾起来的瞬间,他的一个躁动的心彻底的平静了! 林业局的一个副局长而已,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在政府广场搭台唱戏,也亏这个家伙想得出来,只是这一招看上去杀气腾腾、咄咄逼人,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是换个角度来看,这一切又有什么作用呢?一个官员是上是下,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你没做什么,而是因为你做了什么。陈京现在在林业局本来就名不正不顺,他想要真正的作为林业局一把手的位子,即使下面的人没问题,县委层面能够认同他? 一念及此,黄小华心中更是安定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生气生得硬是不值得,宰相肚里能撑船,自己作为县委大管家,虽然不是宰相,但是每天迎上接下,一天和多少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区区一个副局长闹腾一点事,就让自己乱了方寸? …… 陈京主导的林业执法现场宣传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活动结束,陈京宣布晚上全局聚餐,聚餐地点就在金璐的金玉酒楼。 林业局在县城的所有人赴金玉酒楼,大家共同庆祝今天的大捷,同时部署安排迎接市林业局督察组下来调研。今天林业局的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这和陈京让新鲜血液加入执法队是分不开的。 新进公务员,骨子里面的那种表现欲得到激发,他们所焕发出的能力,他们所表现出来对工作的激情和热情是惊人的,而他们的热情也感染了老同志。再加上,昨晚陈京临时决定单枪匹马去红土坡,把其他人疏散下派的策略正确,实实在在的打了漂亮仗,尤其是鸣枪示警的情况下,将不法分子拦下并逮捕,这是特别能鼓舞士气的。 执法人员不同于普通的官员,他们面对的是罪犯,他们在某种意义上说是要随时面对受伤甚至死亡的,所以他们身上的血性要多于一般的公务员,只要激发得当,他们爆发出来的能量是惊人的。 在酒桌上,今天陈京喊出来的口号是不醉不归,全局上下敬酒热烈,气氛非常的高涨,一扫这连续几个月以来林业局沉闷压抑的氛围,好像林业局经此一役,彻底的从阴霾中走出来了。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思想都是单纯的、放松的,官场上种种尔虞我诈,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都淡去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林业局未来如何,至少在今天,林业局是有战斗力的,是团结的,是干出了很振奋人心的事的! 这是陈京举杯讲的祝酒词,而他的祝酒词也特别的能鼓动人心,一群血气方刚的公务员,另外一群是久经沙场的林业斗士,大家的血性都被陈京彻底的激发了出来,这次聚餐非常的成功。 作为金玉酒楼的老板,金璐一直在宴会厅左侧的服务间站着,她的一双眸子一直都停留在陈京身上。 陈京举杯讲祝酒词所流露出来的豪迈和气魄,让她的心有一种触电般的酥麻,这就是她喜欢的男人啊。 陈京年纪虽青,却有了大气魄,周旋于林业局全局上下,游刃有余。 可以看得出来,林业局从上到下对陈京的尊重是发自内心的,很多看上去是老油子的角色,陈京将酒杯端到他们面前,他们激动得手脚发颤,一个个像小学生一样乖。 在这群人中,陈京是当之无愧的领导,而林业局所表现出的上下一心,同仇敌忾,也让金璐这个外来又都感到心神荡漾。 她的嘴角泛起由衷的笑容,她替陈京高兴,也替自己高兴。 就如陈京自己所说,“不求事事如意,但求无愧于心”,陈京又讲,林业局的事情,林业局有能力、有信心自己解决,世间之事,求人不如求己! 陈京讲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的翘起,有一种睥睨四方的气场,他的内心所表现的是极端的自信和坦荡,这个自信和坦荡是真真切切有人生历练的人才会拥有的气质,那是经历了无数困难,遭遇了洗礼后所拥有的态度,和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完全是两回事! 酒宴散去,陈京已经是酩酊大醉了,金璐温柔的伺候他洗漱,陈京喝醉酒的模样很可爱,不吵不闹,只是呼呼大睡,那憨憨的样子,金璐总会不自然的莞尔,又忍不住将俏脸凑过去心疼一番…… …… 接到县府办打来的电话,县府办主任刘明辉给陈京转达了马县长的原话,就四个字:“再接再厉!” 这四个字所包含的意义太广了,就因为这四个字,陈京原本计划近期将林业局的工作情况向政府汇报的念头就此打消,因为再接再厉这话说出来,就意味着陈京近期的所作所为,马步平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不知道陈京做的事情,又哪里会有再接再厉这一说? 另外,这四个字也让陈京心中吃了一颗定心丸,这至少说明,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县政府的领导是满意。 最后,这四个字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陈京目前所做的还远远不够,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实际上,陈京心中也非常清楚这一点,目前陈京只不过是见招拆招,化解了对手的一次攻势而已。见招拆招永远是被动的,真正要解决问题,要摆脱困境,还需要从根子上将问题的源头给剔除掉。 另外,陈京遇到的困难还不简单是有人要惹事,要拆台的问题。 他还要考虑林业局的政绩问题,还要考虑红土坡林场改革的问题,还要考虑林业局班子调整后,他自身定位的问题。 在这样的局面,他要综合考虑这么多问题,不再接再厉又怎么行? 当然,陈京更从刘明辉的这个传话中,看到了更为深刻的东西。 马步平不肯出面,而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诫陈京,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见陈京。 他为什么不愿意见陈京?他是基于一种什么考量决定不见陈京的? 这都是陈京需要去分析,去思考的问题,马步平现在肯定有他的难处,而陈京更相信,马步平有马步平的策略,对这一点他是非常有信心的。 纵观县委这么多领导,陈京也接触过不少了,在现在的澧河,除了舒治国以外,其余的常委想要对马步平造成威胁,难度不是一般的大,马步平这个人习惯什么事情都慢半拍,什么事情都躲在后面,所以,事情没有最终揭晓的时候,不可轻胜负。 政府这边的汇报可以不做,但是县委那边的汇报陈京不能不做。 澧河县委常委十三人,每个人都各有分工和联系单位,以前林业局没有常委直接联系,自从林业局扩张开始,县委常委会重新讨论后,决定让组织部长 卞兆南负责联系林业工作。 这样的联系制度,在基层是很普遍的,说起来每个局上面政府都有分管领导。 但是在县一级单位,真正能拍板,真正能办事的不是副县长,而是县委常委。正因为这个原因,才有了一个单位有分管领导,还有联系领导的模式,实际上是县委县政府双重领导模式。 这样的模式下,县委领导因为是县委常委,往往是实际的分管领导,现在的澧河林业局的联系领导就是卞兆南,陈京需要汇报的对象也就是他。 章节目录 第95章又出幺蛾子 > 组织部长卞兆南是德高市人,平常为人非常低调,温文尔雅,人缘很不错。 陈京事先给他去电话,他态度温和的道:“我正准备找你询问最近局里的情况呢,你却主动把电话打过来了,这正好!” 卞兆南这样说,陈京便主动提出去拜访卞兆南,顺便把近期林业工作做个详细汇报。 陈京初掌林业局的盘子,很多东西都是沿用林中则时代的旧制,但是在林中则那个时候,他可是从来没向卞兆南汇报过工作,自然也就没有给卞兆南送礼品的标准。 陈京现在接过这个摊子,在这方面他也没有在局里统一标准,都是按照自己心中的尺子来的。 他给卞兆南拎了几样土特产,还特意的把红土坡茶厂的茶叶给提了一包,卞兆南见陈京拎着东西来,他也不矫情,道:“林业局送礼礼品都是现成的,这几宗土特产都是禁运物品吧?” 陈京笑道:“跟领导送东西,哪里能送禁运物品,我送的都是珍惜山味,还有这茶,是真宗红土坡茶厂生产的清明茶,您尝尝?” 卞兆南接过茶叶,仔细端详,良久他点点头,道:“这个茶不错,希望年年都能够喝到这种茶!” 陈京道:“只要部长喜欢,我保证您年年都能够有这个口福。” 卞兆南眯眼瞅着陈京:“你就这么有信心?” 陈京点点头,道:“我对红土坡是最有信心的,整个澧河,我算是个异类了!” 卞兆南哈哈大笑,显得很是开怀:“难怪舒书记找你谈话,你果然是有些特点的,这年头有思想的干部不容易找到,你倒是挺有思想也挺有想法!” 陈京连称不敢,说自己看问题比较浅薄,只会耍笔杆子,写得东西常常有些浮。偶尔有几篇东西还过得去,那都是得益于在基层的历练和摔打,这几年在基层的工作,给他的帮助相当大。 卞兆南毕竟是组织部长,陈京能够正确的认识自己,准确的定位自己,也算是让他眼前一亮。 在目前澧河县委班子中,卞兆南基本算是独立特行的人,他从上面下放过来,同时又是组织部长的身份,平常任何人和他走得太近,都比较敏感。 而他的背景和身份,县委大佬都会给他几分面子,所以卞兆南相对来说比较单纯,他自己又有上进心,这可能是他独立特行非常重要的原因…… 他跟陈京讲得很实诚,他道:“一个干部行不行,很重要的是要看他能不能够将自己的想法贯彻下去,能不能做出实际成绩来!就以现在林业局来论,有几块工作就是很重要的。 像红土坡林场改革,这是不能再拖的工作了。还有,整个林业执法队伍的建设、全县林业秩序的彻底规范,这也是亟待解决的问题。这些问题,能不能解决好,就取决于林业局班子是否有能力、有魄力。 而班子中领头羊的作用又是十分关键,十分重要的!” 面对卞兆南的这些讲话,陈京是听得很仔细的,他听出了卞兆南的弦外之音,陈京现在身处的位置比较尴尬,他以副局长的身份领导林业局的工作,这本身就不稳固。 县委最近正在酝酿新一轮的人事变动,林业局局长可能要重新确定。陈京能否从副局长转正,目前来看,机会可能不是很大。 但毕竟还是有机会的,机会很大程度上需要陈京自己把握,而他把握机会的唯一办法,就是要做出成绩、解决问题。 陈京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目前的情况,陈京面临的不止是局内部的问题需要解决,他心中更大的阴霾来自外部,外部有人处处掣肘,这才让人防不胜防! 和卞兆南进行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的交谈,陈京心情不错,他辞别卞兆南,走出组织部办公大楼,正要上车回林业局,他看到方明正急匆匆的往县委办公楼赶。 他忙叫了一声:“方主任!” 方明顿着脚步,一扭头见是陈京,他忙凑过来道:“陈局啊,你可是让我一通好找,我刚去你们局里,你们的同事说你来了县委,我这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陈京皱眉道:“这么急什么事情?你打我bp机不行吗?” 方明摊摊手,道:“还能是什么事情?陈局啊,昨天林场又出事了,你为什么没有跟我们通气?今天一早,领导就是一通责备,搞得我们很被动,今天我是被王主任好好的训了一顿!” 陈京闭口不语,他看着方明,良久方道:“是哪个领导训你啊?林场的那点事我已经处理妥当了!” 方明皱眉,有些生气的道:“你说啥?处理妥当了?那谭秋林还奔赴林场抓了那么多人?还把王国舒给控制起来了,说是要保护他,称有人要鼓动林场职工烧他的房子,公安局还成立了专案组,专门调查这件事情,这就是处理妥当的事情吗?” 陈京瞳孔一收,心中猛然怒火升腾,他大声道:“是谁给谭秋林的胆子让他抓人的?他抓了什么人?还有,王国舒现在在哪里?” 王明摆手道:“我哪里知道这些事情?我知道这些事情,我还用得着急着找你吗?” 陈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几乎要喷薄而出了,树欲静而风不止,谭秋林是越来越蛮横了,竟然干出了这一手,还倒打一耙,这是实实在在的指鹿为马啊! 陈京习惯性的点燃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让浓浓的烟雾在肺里面打了一个转,他的头脑瞬间冷静清晰了一些。 他心中迅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一定是王国舒在谭秋林的教唆下孤注一掷了,他的孤注一掷就是咬人,然后将证据全部抹掉。 陈京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发现三棵银杏树的踪迹,王国舒倒是给陈京给了一个地点,陈京让蒙虎带人去找,现在看来,八成是找不到了。 汽油烧房子的事情,倒是不假,王国舒家里的现状也的确是被围攻的样子,陈京也确实当着职工宣布了王国舒的罪名,现在王国舒要把这些全部抹去,然后反咬陈京鼓动林场职工烧他的房子,看似荒谬,但是因为有了谭秋林的支持,却又显得站得住脚。 谭秋林有能力将王国舒所犯的事情全部抹掉,一丝痕迹都不留,陈京丝毫不怀疑他的这个能力。 有了这个前提,陈京说王国舒指示人盗树,那就成了污蔑,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的污蔑,不是鼓动别人烧王国舒的房子,又是什么? 一根烟只吸几口,就被陈京吸得差不多了,一根烟抽完,陈京也将前前后后的利益关系想明白了! 陈京早就听说谭秋林手段厉害,做事狠辣,闻名不如交手,今天他终于见识到了这个家伙的厉害了! “王主任,发晕当不了死,事情既然这样了,我们也得想办法解决!走吧,回去我们想办法!”陈京淡淡的道。 王明摊手道:“这事怎么解决?这事别人直接扯到了我国资办身上来了,说是我国资办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信息,然后才导致了职工情绪波动,你说我往哪里说理去?” 王明顿了顿,道:“这事事关重大,我们既然到了县委,我想还是第一时间向领导反映情况!国企改革的事情,是舒书记亲自抓的,我们有什么事情,早和他谈可能还主动一些!” 陈京眉头一拧,正要说话,县委大院驶进来一辆黑色的桑坦纳,车速很快,一直行到县委大楼门口,才戛然一声刹住车。 车副驾驶座们打开,从里面钻出一人,陈京一看是黄小华,他脸色有些不好看,黄小华他可是记得的,当时黄小花和赵一平找陈京谈话,黄小华的那副神情经常在陈京脑海中浮现,每每想到那个画面,陈京内心就会觉得不舒服。 而方明则和陈京不同,他一见黄小华下车,连忙一脸谄笑的凑过去,道:“黄主任好,真凑巧,我一来县委就碰上了您!” 黄小华瞅了方明一眼,然后扫过陈京的面庞,伸出手来和方明握手,道:“老方,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方明尴尬一笑,道:“是有事情找您,我和陈局有点急事想见一下书记,最多十分钟时间,您看能不能给我们通融安排一下?” 黄小华一听方明要见舒治国,他脑袋连摇,道:“那不行,书记日程很满,你们事先没有打招呼,这样一头扎过来就见书记,哪里能够排得出来?” 方明有些焦急,他被黄小华的拒绝弄得很尴尬,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还是藏不住话,又开口道:“黄主任,有个事情比较紧急,现在我跟您汇报一下,您作为领导帮我们看看,这事我们得怎么处理才妥当?” 方明边说话边回头看陈京,陈京面沉如水,和他以及黄小华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方明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便就地向黄小华开始汇报…… 章节目录 第96章两虎碰头 > 黄小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方明,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方明给黄小华的汇报很彻底,他讲了目前从公安局那边反馈的情况,最后他道:“黄主任,天地良心啊,我国资办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泄露不实消息?这次林场出事,绝对是因为内部矛盾激发的,对这一点,我希望能够认真调查,领导能够看到这个问题。” 陈京站在方明身后,眉头皱了皱,方明这人看样子是吓破了胆,上次林场职工闹事,最后陈京把责任归咎是他和廖伟泄露的不实消息上,让他很被动。 这次别人洞察了他的敏感神经,一竿子又捅在了这个地方,他是真的受惊吓了。 一念及此,陈京嘴角抽搐了一下,对谭秋林这个人又多了一层理解。谭秋林不仅蛮横,而且手腕也厉害,对自己出手是煞费苦心,不光只从林业局突破,连林业局的兄弟单位他都一并动手,逼迫陈京的阵营从内部瓦解。 谭秋林的目的是很容易得逞的,方明现在就乖乖的把事情往县委捅了,这事不管是非如何,一捅到县委,那就都是问题了,一旦把问题定性为事故了,那事故责任该由谁承担? “这是怎么搞的?一个红土坡林场搞了这么久,改革进展没有,闹事倒搞了几次了!凡事可一不可再,一次闹事还没吸取经验教训,非得要再闹一次吗?”黄小华批评道,他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方明连连做检讨,黄小华的眼睛瞟向陈京,瞳孔瞬间聚焦,道:“陈副局长,红土坡的事情是你们局主导的,对这事你怎么看?” “红土坡的职工闹事的事情,这纯属是王国舒自己监守自盗,盗了林场的银杏林,激发了广大职工的不满!现在,有人把这件事情倒转过来了,变成了我陈京挑唆职工向王国舒发难,还要烧他的房子,真是荒谬!”陈京朗声道。 黄小华脸上的肌肉微微的抽|动,他似乎没料到陈京会这么说话,一时他竟然没想到怎么应对。 良久,他道:“怎么?听陈副局长这样说,你还得和相关部门打个官司,然后再对这一事件定性吗?如果你有这个心,这个官司我支持你打!”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道:“但是我想问陈副局长,这个官司你有把握吗?你能够打得赢吗?” 陈京一听这话,心中明白了黄小华的态度,按黄小华的态度来说,他和谭秋林之间,谁的膀子硬谁就占道理,这又是哪里的逻辑? 陈京心中暗暗的吐出一口浊气,黄小华这个时候忽然道:“陈副局长,送你一句忠告,人贵有自知之明,为人处世,要懂得正确的定位自己,尤其对你们年轻干部来说,这一点尤其重要。 整个澧河都知道你是个大才子,但是大才子不要学才子的那套恃才傲物,那个不适合现在的时代了!” 黄小华眼睛斜睨着陈京,脸上的神情看上去平静,但是内面蕴含的却是无尽的讥讽和嘲笑。 陈京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猛然冲上了头顶,他几乎脱口道:“谢谢黄主任提醒,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角色。但我更相信,这个世界上是非是颠倒不过来的,这次我就一定要把这个是非弄清楚,弄明白!” 陈京的语气很硬,黄小华一听这话,脸色马上转青,提高嗓音道: “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怎么就听不进不同的意见和建议?领导跟你提建议你都是这种态度,你在工作中,又怎么能够团结好同志,正确对待不同意见?” 黄小华这几句话说得义正辞,声音整个县委院子都听得到。 陈京心中一沉,才发现自己上了这个老东西的当了,他就是等着自己情绪激动,自己一激动、一动怒,他刚好就可以借题发挥,很好的教训自己一通,同时也让自己下不了台。 陈京紧闭双唇,任由黄小华发挥,他一语不发。 黄小华说了几句,兴许也觉得唱独角戏比较枯燥,他话锋一转,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关于林业局班子的最终确定,县委在下一次会议时就会讨论,就目前林业局的情况,看来担这幅担子还很有困难!陈副局长,这方面你自己要多琢磨,要多动脑筋……” 黄小华语气变得温和,似乎是在谆谆教诲陈京。 一直不开口的陈京,终于又说话了,他道:“谢谢黄主任关心,很快我就会认真的把事情处理妥当,我希望领导能够给予我信任!” 黄小华眼睛看着陈京,呵呵笑了起来,道:“行!今天就说这些吧!扯得有些远了,你们也都回去吧,我静待你们的好消息!” 黄小华转身上楼,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但是陈京依旧没有动。 他似乎还能听到黄小华那带有浓浓嘲讽味道的辞,这个黄主任口口声声说自己的脾气傲气,自己又哪里比得上他这个县委大管家? 一念及此,陈京的拳头渐渐的握紧,他心中清楚,有些事情是必然要了断的,因为很多事情既然面对了,就躲不掉,躲不了就要面对! …… 回到林业局,蒙虎、严青等几人就过来向陈京汇报工作。 今天一早,谭秋林亲自带人要将昨天林业局抓获的多名涉嫌非法盗运违规山货的人带走,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林业局主动将这些人移送公安机关,但是这一次谭秋林主动出击,味道就有些变了。 陈京扭头看向蒙虎道:“怎么?你给人了吗?” 蒙虎摇摇头道:“我当然不给人,但是……” “但是什么?他谭秋林还敢在这里动武不成?”陈京冷声道。 “那倒不是!”蒙虎神色有些尴尬,他顿了顿,道:“只是那群家伙,外面过来探望的人很多,外面的那些小地痞、流氓买烟买酒的往羁押处送,搞得羁押处不成体统,好像是什么大喜事摆酒一般。 另外,这些人迟早要移交公安机关的,我担心这批人移交过去,很快就给放了,这样我们执法一场,不是白忙活了吗?” 陈京脸色有些难看,道:“我们走,带我去那边看看!” 林业执法队抓获的犯罪嫌疑人,临时羁押询问,但必须在24小时内释放或者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陈京到执法队羁押处的时候,这里闹哄哄一片。刚刚调到执法队负责审讯记录的几个年轻公务员个个被弄得灰头灰脸。 很多头上染黄毛,身上脸上绣刺青的小混混拿着烟,拎着水果来探望他们的“朋友”,这一探望就粗话连篇,陈京去的时候听到一个年轻混混扯着嗓子道: “谁和‘海哥’过不去,那就是跟兄弟们过不去,找机会我们非得整整那小子不可……” 陈京皱了皱眉头,蒙虎却看不过眼,凑不去道:“你小子说什么话?谁跟谁过不去?” 那小混混一看蒙虎一群人来了,马上道:“哎呀,蒙局长!我没说啥,就是探望一下海哥,我们瞎聊天呢!” 蒙虎铁青着脸,道:“探望你也可以严肃一点嘛!哪有像这样这探望,你们真把林业局当菜园门了,想进就进吗?” 小混混嘿嘿傻笑,道:“我们都听到了消息,说领导很快就要放海哥他们出去,我们这不都在这里等着了吗?” “谁说放人了?你们听谁说的消息?”蒙虎有些恼羞成怒,他这一喝,很多小混混都凑过来看着他,就像是看西洋镜一般。 陈京咳了咳,蒙虎悻悻的退了回来。 陈京心中很清楚,这帮家伙是有人纵容故意要让林业局好看的,林业局执法队权限就只能是这些,其余的根本就不能动。 不用问,审讯工作肯定都毫无进展,既然谭秋林敢把王国舒揪过去,然后抓林场职工,这事就简单不了,陈京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办事,可能性就极低! 在羁押处的休息室,陈京看到了谭秋林。 谭秋林脸色很阴,道:“陈局长,怎么不放人吗?这么不配合可不行呢,我们都是为了共同的目的,你还准备把这些人就永远关在林业局吗?” 陈京冲蒙虎摆摆手,道:“放人!所有人都放给谭局长带走!” 蒙虎一愣,道:“陈局……” “我说放人你没听到吗?”陈京调门猛然拔高,声音中包含的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蒙虎不敢再怠慢,出去开始部署放人。 谭秋林阴阴的看着陈京,他似乎没有料到陈京如此爽快,他哈哈一笑道:“好,好!俗话道识时务为俊杰,陈局看来是深谙此道的人,我谭某佩服!” 他缓缓靠近陈京,声音一转,压着嗓子道:“在澧河,没有我谭秋林捞不出的人,陈局,这话我撂在这里了!” 陈京嘴角一扯,冷冷一笑,目光和谭秋林对视,丝毫不退缩,良久,他道:“我要抓的人,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今天放了,我随时都可以抓!谭局,你我还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谭秋林瞳孔猛然一收,脸上阴沉得可怖…… 章节目录 第97章怎么可能这么巧? > 灯光昏暗,黄花梨木精雕的大床上,两团白晃晃的肉体激烈的耸动。 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着女人婉转的呻吟,整个房间气氛极其的火爆的。 “啊……”男人长长的一声喊叫,最后耸动两下,像一团稀泥瘫软在了女人的身上,和一只被抽了筋的软体动物没有两样。 女人呼吸沉重,猛然翻身,将男人掀翻在床上,自顾从床头柜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上,开始吞云吐雾。 男人有些尴尬,讪讪的笑了笑,他起身伸出手在女人白晃晃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道:“小丽啊,你这块地我耕起来还真有些力不从心了!” 女人冷哼了一声,深吸了一口烟,道:“你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上了,哪里有心思管我?” 女人顿了顿,猛然扭头看向男人,道:“怎么了?我听说你最近和林业局那个叫陈京的副局长耗上了?他是哪里得罪了你谭大局长,你非得和他过不去?” 男人正是谭秋林,而女人赫然是房山宾馆的业务副总龚丽。 龚丽40岁不到的年龄,平常擅长保养,虽然青春不再,但身材依旧婀娜,皮肤依旧光滑,她早年死了男人,一直没嫁。 当年她也是副科级干部,后来房山宾馆改制,她跳出了体制外,这几年倒是越混越光鲜了。对房山宾馆改制,一直有小道消息,说是龚丽和领导有什么暧昧,她是一文没花,白白的得了股份。 龚丽风评不好这是事实,据说和澧河政坛很多人都有染,今天她就躺在了谭秋林的床上。 一提到陈京,谭秋林脸色就好不了,他阴沉着脸,道:“男人之间的事,女人少知道为好!陈京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不是我要对他怎么样,是有人要对他怎么样。再说,他这样的心性,我不站出来,自然也有人站出来收拾他。” 谭秋林吐了一口气,他脑子中又想到陈京那年轻冷静的面孔,还有那双敢于和自己对视的眼睛,他愈来愈觉得,对此人不可心慈手软,必须要动作快一点,手段再狠一点。 龚丽吃吃的笑,吐了一口烟圈道:“你别小看那个陈京,他的本事可大得很,那个金璐小娘们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倒贴上去和他打得火热。”女人猛然竖起来扭头看向谭秋林,道:“老谭,我说你这么死命的将陈京往死里整,不会是因为女人争风吃醋吧?” 谭秋林嘿嘿冷笑,他一双三角眼里淫光闪烁,提起金璐那女人,是男人都会动心,没想到这颗好白菜,竟然被陈京那小子给占了。 “滴,滴,滴!” 床头上,手机铃声清脆短促,谭秋林摸索到手机的位置,拿过来接听。 “谭局,海老大他们几个人不见了!”电话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谭秋林皱皱眉头,道:“怎么可能不见了?是昨天受了委屈,今天找哪个娘们泻火去了吧?” “没有,是她相好的刚才打电话过来问人的,我起初也没引起重视,可是接二连三,昨天林业局交给我们的那几个人竟然都找不到人了!”电话那头,那个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谭秋林一下从床上弹起来,顾不得自己赤身裸体,道:“真他娘的反了,这个陈京也太胆大包天了,我在这边放人,他竟然反过手来又把人给抓走了?真他娘的不识抬举!” 谭秋林气势汹汹,他扯起嗓门道:“让弟兄们都候着,我马上过来,我们抄家伙去林业局看看,我看谁这么不给我老谭面子!” 谭秋林挂了电话,嘴中骂骂咧咧,床头一丝不挂的女人冷哼一声,道:“屁大点事也要你亲自去?你就缓缓不行吗?” 谭秋林凑到女人面前,捏了一把其丰满的胸脯,嘿嘿笑道:“你这个喂不饱的骚狐狸,老子今天留在这里也犁不动你这块地了,你就收了心吧!” 她使劲的冲女人的屁股拍一下,女人尖叫一声,谭秋林却退开三下五除二将衣服穿上。 此时的谭秋林,内心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在澧河纵横了这么多年,还没遇到有人敢跟他当面叫板的人,陈京这小子,不仅是当面叫板,现在竟然还干背后玩小花招,真是岂有此理。 谭秋林决心已定,决定立刻过林业局好好的让这小子涨涨记性…… 谭秋林穿好衣服出门,门口的警车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他钻进车中,手机又响起来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皱皱眉头按下接听键:“这时候打电话干什么?”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钟,很快一个女人的声音颤颤的道:“谭……谭局长,我家雷鸣犯了什么事情?怎么今天公安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给逮了,这事您知道吧?” “你说啥?雷鸣被抓了?谁抓的?”谭秋林丈二摸不到头脑。 “公安局啊!都是穿着清一色警服的人,过来就抓人,一句话不说!”女人的声音有些害怕。 谭秋林心念电转,忽然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古怪,他压低声音道:“你详细说说,领头的人长什么样子!” “四方脸,大眼睛,鼻梁下面胡须很浓,大高个儿!” “你确信对方是穿着警服?”谭秋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脑子里面在拼命的想公安局的一帮人的体貌特征,却总找不到和女人描述一致的那个人。 “那还能有假?抓人的时候在鸿飞歌舞厅,很多人都看到了!抓人后上了一辆马自达面包车,一溜烟就跑了!” 谭秋林心猛然下沉,用力摁了一下把电话关掉,发动汽车,风驰电掣的往公安局直奔而去。 一进公安局,他就感到了气氛不对劲,公安局办公室老王冲他努嘴,道:“谭局你终于来了,李局正在局里发火呢!” 老王口中的李局是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李生道,李生道是县委常委,平常公安局的日常工作他不太过问,都是谭秋林负责。但是关键的决策和大的问题,李生道很强势。 谭秋林有些纳闷,他不明白,李生道今天为什么会忽然发火,猛然间,他想到了刚才在车上接到的那个电话,他心头泛起了一丝阴霾,连忙直奔李生道办公室。 一进门,谭秋林先发制人,涎着脸道:“李局,什么事情这么急啊?是不是又有什么大活动、大行动了?提起这个,我就兴奋啊,我最喜欢……” 他话说一半,李生道断喝一声,道:“谭秋林,你少跟老子嬉皮笑脸,你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怎么偌大一个公安局,到了你的手上就这么不中用了?” 谭秋林被李声道劈头盖脸的发火弄得头有些发懵。 他道:“李……李局,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真的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李生道生得高大威猛,他的眼睛在谭秋林脸上逡巡,一脸的严肃,道:“是不是出了事你还要问我吗?你这个负责公安局日常工作的副局长,竟然不知道情况?” 谭秋林脸唰的一下红了,道:“是不是外县有人把手伸到了我们这边,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听说有人来我们这里抓人,连雷鸣都被抓走了!” 李生道冷冷哼了一声,瞪了谭秋林一眼,算是默认了。 谭秋林脖子一红,扯着嗓门道:“是不是修梅县公安局的?情爱的修梅人,老是把手伸到我们的地盘上,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他们真当我们是软柿子好欺负吗?” 他顿了顿,道:“李局你放心,我马上去修梅……” “乱弹琴!”李生道一拍桌子,猛然瞪住谭秋林道:“什么你的地盘、我的地盘?都是国家的地盘,怎么?别人就不能来你这里执法?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李生道怒火中烧,骂了几句似乎还不解气,道:“实话跟你讲,这次过来的是市局的人!市局直接来澧河抓人,事先不通知你我,你认为这是为什么?你一主持日常工作的局长,竟然对这是一点洞察都没有,真是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了!” “你好好反思,主要是要反思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有出格的地方。如果有,马上说出来,我们早说出来,早找到原因就主动一些,真要是让市局领导找我们,那你我就被动了!” 谭秋林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李生道的话不是无中生有,市局在澧河的行动,澧河县公安局一点察觉都没有,这不是好的兆头。 这至少说明事情事关重大,或者是市局根本就不忍心澧河县公安局,这两种情况任何一种情况都很不妙。 谭秋林再一想那些被抓的人,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他脑子里面浮现出陈京那副容颜:“我陈京要抓的人,没人能够阻止……” 谭秋林只觉得背后发麻,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这么巧?没有可能这么巧的啊……” 章节目录 第98章省城捷报 > 市公安局过澧河抓走了澧河头号涉黑势力老大雷鸣的消息根本捂都捂不住,很快整个澧河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雷鸣被抓,全县百姓欢欣鼓舞,有老百姓高兴过了头,拿着鞭炮在政府广场噼噼啪啪的放上一通,还有人打出了标语,上面写着:“雷鸣该死”,然后就站在政府广场外面的马路上,供路人发泄。 各种关于雷鸣的检举揭发很快在澧河群众中形成了一股风潮,各种举报信也像雪花一般的飞向县委和县政府,雷鸣的被抓,俨然成了一次打黑大事件,在澧河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暴。 雷鸣在澧河经营了多年,是名副其实的澧河一霸,他的被抓,牵扯到了澧河广泛的社会关系,随着澧河的罪行被一条一条的揭露出来,人们在震惊和愤怒的同时,不禁要问,雷鸣从一个小小的地痞起家,走到澧河一霸的位置。 他在澧河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其背后难道真的就没有人给他提供保护伞?如果有的话,给雷鸣提供保护伞的又是什么人? 关于雷鸣事件,市电视台很快就出了专题节目,专题节目中,主持人义正辞发问的就是这几个问题,这几个本来就很严肃、很犀利的问题,让主持人用他低沉而反诘的语气问出来,的确有直击人心的效果。 …… 县政府大楼,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谭秋林神情凝重的从政府大楼走出来。 他走到政府院子,司机将车开过来停在他面前,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将车门拉开,他进门的刹那,回头再看政府大楼,他看到的是那熠熠生辉的国徽,让人炫目。 县长马步平亲自找他谈话,谈话的内容很明了,有人举报他和雷鸣有不正常经济来往,举报信写得有板有眼,不像是空穴来风胡乱说的。 县政府党委会议研究了这封举报信,认为这个事情不能够掉以轻心,所以会议决定由检察院成立一个调查组,认真调查这封举报信所涉及的一切内容。 马步平蛰伏了这么久,这一次出来,给人一种很久没见阳光的阴冷感。 这种感觉让谭秋林浑身上下不舒服,内心极度的忐忑。 马步平讲:“秋林,这个调查你不要太紧张,我们调查的出发点是证明你的清白,并不是一定要查你的问题,这一点你务必要清楚!组织还是信任你的,你依旧是公安局的副局长,这一切都不会改变!” 马步平的话语重心长,但是谭秋林听得心中却是冷飕飕的,他总感觉有一股阴风是往自己这边吹的。 “秋林,今天跟你谈话,主要的意思是希望你不要就这件事情背包袱,工作上该怎么做,还是要按照平时一样做。工作上面也不要有情绪,是非曲直,自然会弄清楚。 清者自清,只要你没有问题,只要你自己立身正,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谭秋林想着马步平说的这几句话,他坐在汽车座位上就感觉坐不稳,检察院成立调查组的事情今天之前谭秋林都不知道。 检察院的刘军和他是连襟关系,这样的事情对方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就说明事情很保密,同时也是很重要,这次十有八九是动真格的了! 一路的胡思乱想,谭秋林感到有些唇干舌燥,他和雷鸣认识不止一年两年了,是多年的交情,这么些年以来,谭秋林真的不清楚自己留了多少尾巴在外面。而这也是他最为担心和忐忑的地方。 雷鸣被抓以后,谭秋林的第一反应是想办法把这小子给捞出来,雷鸣毕竟是知道自己了解自己最多的人,真要放弃这样一个人,不仅有危险,而且不利于自己的利益。 但是事情的发展很出乎谭秋林的预料,他没料到市局动手,在澧河竟然造成这么大的反响。 另外,雷鸣被控制在市局,谭秋林鞭长莫及,也没办法给予及时的沟通,事情就这样一步步演变得越来越糟糕,终于到了无可收拾的地步了。 谭秋林的手轻轻的敲打着座椅的扶手,他心中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良久他手一顿,缓缓的将手指捏成一团,脸上露出阴狠的神情。 “逢危须弃”,这是兵法,虽然有些舍不得,当断的时候,就必须要果断的做决定! “老雷,对不住了!”谭秋林心中暗道,一旦做出决定,他心中一阵轻松。这时候,他又不禁暗暗庆幸自己平时做事多留了心眼。 他和雷鸣之间的金钱交往,所有的账目都由谭秋林掌控,他在雷鸣那里根本就没有留任何的把柄,唯一可能的把柄就是雷鸣发了疯,硬要咬他。 雷鸣会发这样的疯吗? 谭秋林不住的摇头,雷鸣是个聪明人,懂得事情的轻重。 他咬雷鸣对他毫无益处,他不咬雷鸣,案子宣判了,将来减刑有谭秋林的帮衬可能还容易一些…… 一念及此,谭秋林冷冷一笑,拨通了雷鸣老婆的电话。 谭秋林多年的经验,要想让一个人安心,首先就得让他的家安心!对付一个没有老公在身边的女人,谭秋林轻车熟路,很快,他就搞定了一切,他心中终于长舒一口气。 “让他们查吧!查得越深入越好,最好能掘地三尺的查!”谭秋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 楚城,陈京来楚城这次是下了大力气,带了大批澧河土特产。 他仗着和王凤飞棋友的身份,这几天他是拉着王凤飞帮他跑关系,首先跑的关系就是楚城林业大学,王凤飞神通广大,硬是找到了林业大学森林生态学重点实验室的主任何继武院士。 何院士拿着陈京给他的红土坡原生林和银杏林的照片,非常惊讶,当即找来几个老教授,大家一起来研究这一块区域的科研价值。 第二天,陈京就接到院士亲自打来的电话,他们林业学院几个实验室要联合组织搞个考察组去现场考察,问陈京能不能安排一下整个考察的路线和行程。 陈京大喜过望,连忙表示没问题。 林业学院这边进展顺利,省农业厅茶科所的进展更顺利。澧河的茶叶在全省本来就小有名气,早在几年前,省茶科所就有意物色一家澧河的茶叶企业,双方合作搞高档绿茶的科研和加工。 但是澧河茶企大部分都没有自己的茶园,没有自己的茶园,茶叶原材料的质量就难以保证。 另外,茶企普遍对科研缺乏投入兴趣,这一点上也难以和省茶科所的专家找到契合点。 现在陈京把红土坡茶厂的几百亩茶叶基地拿出来,另外,省茶科所出技术出人才,茶厂有现成的工人。然后由茶科所和澧河县林业局出面再招商引资,成立合作企业。 陈京的这一思路立马得到了省茶科所包副所长的重视,双方洽谈一天,也基本就定下了初步意向。 当天下午,陈京就把这次省城之行所确立的几个意向传真到政府以及县委相关领导手中。这一次,反馈极快,政府这边王涵阳副县长批示,要下大气力、想尽一切办法促成这两个合作意向。 王涵阳除了批示文件外,还亲自打电话给陈京,让陈京在省城把工作做细致一些,争取让林业专家和茶科所的相关专家和领导能够提前一些到澧河,越早到澧河,就越主动,希望就越大。 王涵阳的经验很丰富,这一次他也不敝帚自珍,把自己多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所积累起来的搞关系的经验向陈京倾囊相授,陈京是实实在在的受益匪浅。他以前从来没想到,官场上的关系会这么的复杂,而官场上搞关系的手段竟然有如此多的变化。 每一个细微变化的运用,都能够达到不同的效果,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大致就是这样的情况。 最后,王涵阳道:“陈京啊,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有些办法!你这个思路很好,能够把林场改革放到这个轨道上考虑,你是动了大脑筋的!如果你的这个思路能够最后实行,你就真的是红土坡林场的救世主! 不仅红土坡林场的全体职工要谢谢你,就是我们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也要谢谢你!因为,你不仅是救了一家企业,你还给我们的工作提供了新的思路,这一点尤为重要!” “你大胆的干吧,放手的干!我个人对你表示坚决的支持,希望你能满载而归!” 在陈京的记忆中,这是王涵阳第一次亮名了态度,明确的支持他。红土坡林场改革领导小组,陈京只是常务副组长,真正的组长就是王涵阳。 王涵阳不参与任何实际的工作,他以前对陈京也没有任何的指示和支持,这一次,陈京能够得到王涵阳如此高的评价,以及态度如此鲜明的支持,陈京所受到的鼓舞是难以用语表达的。 陈京忽然觉得自己为了红土坡林场的事情所受的一切委屈、挫折、失败,以及奔波劳累都是值得的,因为他干的是一件真正有意义,有影响的大事! 章节目录 第99章舒治国的态度 > “永远不要临时抱佛脚!” 这句话是马步平亲口对陈京讲的,陈京一直都记着这句话。 官场人脉关系的维系,恰恰就需要记住这句话,没有事的时候不上人家门,一旦有事了上门求帮忙,这是很让人反感的。 陈京这次进楚城,他除了建立新的关系外,楚城以前的一些他已经走过的关系,他一一都走了一遍。 现在他自己给自己编了一本册子,册子记录的就是人际关系情况,哪些人需要常联系,哪些人需要按什么标准送礼,他都一一做了记录。 “咔嚓!”楚城临江公园,相机按下,陈京和金璐两人相拥的合照瞬间定格。 “再来一张,再来一张!”金璐像一直欢快的小鸟,“我们换个pose来一张!” “嚓,嚓,嚓” 相机的闪光灯不住的闪烁,一张张记录两人温馨甜蜜生活,记录两人感情经历的照片不断的定格。 陈京苦着脸,像是被金璐抓了壮丁,任凭她排布。 其实在内心,陈京此刻是非常放松的。 细想自己,自己就是二十五岁的人,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正是情情爱爱、花前月下的年龄,可是陈京在澧河,现在已经成了澧河政坛新崛起的一名政坛新秀,成为了实际上掌控一百多号人的局长。 在澧河的陈京,他的心理年龄要远大于25岁,他平常必须保持严肃,他肩膀上也必须承受比其他年轻人更多的压力,他又哪里有心思和时间和女朋友制造太多的温馨和浪漫? 这次陈京进省城将金璐带上,两人在这繁华的都市,倒是体验了一把真真实实的情侣生活。 几个月没来楚城,楚城的变化很大,楚城的主干道楚江大道重新整修竣工,大道加宽了很多,大道两旁绿树如荫,人行道宽阔舒适,走在上面,心神皆怡。 一股手机流行风悄然的刮过了这座城市,手机的便利和手机日趋下行的价格,让原来只有大老板能够享受的待遇,现在渐渐的一些高收入、时尚的年轻人也能够加入这个阵营了。 这年头谈男女朋友,把是否拥有手机,当成了评判对方身家和品位的重要指标,连范江那家伙都整了一个摩托罗拉小砖块,吃饭的时候接电话老大的嗓门,咋呼得不行。 看范江得瑟,金璐第二天给陈京送一部手机,非得让陈京用上。 陈京大惊失色,严肃批评她,可是金璐这个女人磨人的功夫实在是一绝,她是软磨硬泡,硬是把陈京内心存在的那种大男子主义思想渐渐的磨得无影无踪了。 就这样稀里糊涂,陈京也成了拥有手机一族的人了,只是这部手机不是他自己能力所拥有的,而是因为一个女人。 陈京没有太矫情和介怀这事,一个男人太过于敏感自己的尊严,实际上就是矫情和自卑。 他和金璐两人之间的交往,只有彼此两人知道是怎么回事。金璐拥有自己的事业,相比陈京来说她算是富人,这是个事实,不能否定的事实。 她花点钱给自己的男朋友送一部手机有什么不对呢?都是无可非厚的。 从澧河到楚城,陈京就感觉自己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人彻底放松下来,再看很多问题,感悟却又不一样,而人的成熟也就是这种不同的感悟催生出来的。 在澧河,陈京投身工作,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林业局的那摊子事。 但是到了楚城,陈京却看到了自己的生活,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在渐渐的老去,看到了自己的姐姐欣喜的怀了孕,还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小两口日子过得温馨浪漫。 而儿时的伙伴,每个人也都在经营自己的生活和事业,有人混出了模样,有人成天抱怨,有人得过且过,有人心已经很苍老了! 这才刚刚大学毕业三个年头啊! 陈京发现自己彻底变了一个人,以前他在一帮子同学中,无论从哪方面比,他都没办法冒头。他唯一出风头的可能是他的一支笔,但是当年,有人就断,陈京的这支笔派不上用场,因为陈京骨子里面的那股子文人的气质适应不了现在的社会。 可是陈京的际遇又有多少人能够料得到? 他硬是从省城被发配到了最基层,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农村生活的他,现在对澧河已经了若指掌,说澧河是他的第二故乡一点不错。 在澧河的几年一直到现在,陈京完全就是在脱变,就以这次进省城和上次进省城,这短短的几个月,陈京的心态和做事的方式方法变化都非常的巨大。 当时马步平留陈京在省城走关系,那时候陈京是多么的生涩? 但现在,这一次他单枪匹马进省城,应付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了。在他的身上,有何曾还有都市文青的痕迹? 可能的确依旧有文青的气息,只是这股子气息他藏在了骨子里面,从外在来看,他是越来越融入自己的角色中了,面对官场上的种种,他应付起来也是越来越游刃有余了! …… 澧河县委,黄小华主持县委办接待工作会议。 会议室,黄小华坐在最中心的座位上,他以一种惯有的领导口吻对接待办一帮子人道: “这次接待工作非常重要,因为这次的客人都是省里的领导、专家和教授,这次接待工作的好坏,关乎到我们澧河的整体形象。所以,我们这一次要当成一场仗来打,我们的工作要越细致越好。 另外,重点强调是要和政府那边协调沟通好,不能出现接待撞车的情况,我们要形成合力,要共同的把客人接待好,让客人感受到我们澧河人民的热情。” 黄小华侃侃而谈,他的内心却是既尴尬又无措,当他在舒治国办公室,舒治国用一种非常轻快的口吻给他交代任务的时候,他头一下就懵了。 舒治国那兴致勃勃的样子,至今还萦绕在黄小华的脑海。 舒治国道:“这个陈京还真有法子,林场改革竟然还可以走这样的思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林业大学森林生态实验室,是国家级重点科研实验室。而省茶科所也是实实在在的农业厅下属的重量级单位。 如果我们红土坡林场能够和这两家单位联姻,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改制林场,这样我们完全可以把红土坡搞成一个样板单位……” 舒治国说得很激动,黄小华却听得很突兀,他第一反映是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县委办主任怎么事先一点都不知情? 是谁向书记反映了情况黄小华都顾不得想,黄小华脑子里面想的是最近陈京不一直和谭秋林斗得难分难解吗?怎么忽然就整出了这一出彩来?一下就弄来了两家省级单位过来考察,他是什么时候做的? 还有,陈京搞的这些事情,又是通过什么渠道直接反馈到舒治国这边的?怎么连他这个县委办主任都蒙在了鼓里? “小华,这次接待工作你要亲自抓!我刚才已经和政府那边通气了,这次接待工作由你和明辉两个人共同安排,你们一定要协调好,关键是细节要到位。这方面是你的强项,你可不能藏着掖着,得把真实的本事拿出来!”舒治国道。 黄小华连连称是,他沉吟了一下,道:“书记,这只是一次林业方面的考察,我们这样操作是不是动静大了一些?” 舒治国眉头一皱,道:“你认为动静大了吗?我怎么认为还不够呢?” 黄小华脸“唰”一下红了,很是尴尬,舒治国没有让他太难堪,语气一缓,道:“小华,你看问题要看到趋势和方向,红土坡林场的问题不仅仅是林场的问题,更是事关企业改革的问题。 现在困扰我们全省全国的问题就是国企改革,如何把国企改革工作做好,既保证国家的利益,又帮政府丢包袱,还要合理安置下岗职工,这些工作我们都在探索!林场改革的工作,就是这些探索中很重要的一步,你怎么就认识不了这一点呢?” 黄小华心一顿,蓦然想起最近从省到市一路刮来的那一股严查国企改革中国资流失的风潮,他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他暗暗责备自己脑子被水淹了,竟然连这个点都没想到,难怪舒治国会如此重视这事,国企改革怎么保证国资不流失?现在林业改革不就可以搞个样板出来吗? 一念及此,黄小华忙道:“书记,是我错了!是我对上面的文件精神吃得不透!” 舒治国摆摆手,道:“有些事情能够看清就好,看清了就知道解决事情的方法,你是很聪明的,我知道你一定能够看得清!” 舒治国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黄小华已经适应了这一点,他不敢再发表自己的意见,慢慢的就那样退出了办公室。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舒治国似乎对陈京有一种另眼相看,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难不成陈京这个小子,还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章节目录 第100章静极思动 > 夜,很安静! 晚上荒郊野岭的各种虫子喧嚣吵闹,更衬托出了这种安静。 屋里有浓浓的药味,马步平每到一年最热的时候,他皮肤就会过敏,医生给他开的方子都是清热排湿热的药,这一连几个月,他天天都会和中药为伴。 “县长,刚才王副县长打电话过来问您身体好了一些没有?他说有个治过敏的偏方很管用,您可以试一试!”文建国微微佝偻着身躯,站在马步平身前轻声道。 马步平淡淡的笑了笑:“涵阳有心了,只是我这是多年的老毛病,皮肤生得娇气,一般的偏方管不了什么用。”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文建国,道:“怎么你又来了?不是说过没事不要来家里吗?” 文建国讪讪的笑了笑,道:“今天和几个朋友去钓鱼,颇有斩获,上好的菊花鱼,您不是喜欢吃吗?就这就送点过来了!” 马步平眼睛盯着文建国,指了指椅子,道:“坐吧!” 文建国恭恭敬敬坐下,马步平道:“建国,我听说你最近有些静极思动,是不是这样啊?” 文建国脸一红,最近这段时间,县里有一股对马步平极其不利的风,主要是针对易周镇水泥厂的事情,很多人把矛头指向了马步平,据说市里还专门要为此事成立调查组。 这股风声刮过澧河,马步平自己又故意低调,这也让澧河政坛很多人着实紧张了一把。 但是文建国一直都保持好的心态,倒不是文建国就是死忠于马步平,而是因为文建国太了解马步平。他很清楚,放眼整个澧河,真正能够威胁到马步平的人,也就只有舒治国。 舒治国没有亮明态度,马步平就不会有问题。 当然,文建国是离马步平最近的人,他心中也明白,他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相信马步平,除此之外,一切都是错误的。 在外面滚了两年,文建国现在重新回到澧河政坛,他隐隐感觉自己的影响力已经不比当年了。 在府办内部,就不断有人给他下药。 上次马县从下面视察回来,刘明辉给他交代让他四点去接人,等他四点赶到的时候,马步平人家两点半就返回了,搞得后来他被马步平狠批了一顿。 文建国吃了哑巴亏只能往肚子吞,在政府办,刘明辉才是真正的大管家,刘明辉要给他小鞋穿太容易了,所以,文建国的工作开展得并不顺利,他自己也并不开心。 最近县里很多单位人事调整的风声出来了,文建国也跃跃欲试,想下去独当一面干一任,最近他也一直在活动这件事。 “县长,我的确是想下去做点事,这几年在外面呆久了,感觉自己好像有些飘,应该扎扎实实做点事了!”文建国道。 他这话说得有些萧瑟。 他从省城回来伊始,觉得自己算是有功之臣,同时又是马步平的第一心腹,应该可以大展宏图。 然而,等他回来了一段时间,他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澧河县的政治秩序已经不是当年他离开的原样了,就以马步平身边的人来说,刘明辉就很受器重。而刚刚加入马步平阵营的陈京,表现更是让人羡慕。 林中则的完蛋,陈京在林业局风雨飘摇的时候出山,很好的稳定了局面。 谭秋林和陈京之争,这中间的起承转合更是让人感叹莫名。 谭秋林算是老人了,当年文建国活跃于澧河政坛的时候,谭秋林就已经是很红的人。 形象一点打比方,谭秋林之比陈京,就好比是大象之比蚂蚁,他们之间的争斗,又哪里会有悬念? 但是陈京的表现实在让人大跌眼镜,谭秋林在全澧河给陈京点火,陈京硬就是稳住了局面,而且还借势整出了一场大力打击林业违法行为的活动,还在政府广场搞宣传,搞得谭秋林很被动、很没面子。 谭秋林动了真火要挽回面子,陈京竟然奇迹的般的沟通了市公安局,市公安局不仅来澧河逮了人,而且逮的这些人矛头直指谭秋林。 县检察院不得不成立专门的调查组来调查此事,凶悍如谭秋林遇到这种场面,他也唯有将尾巴夹起来,把逮的林场的人全部释放了,准备用来反咬一口的王国舒,他也逼迫舍弃掉了。 事情到现在,看来似乎有了一些转机,谭秋林出事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经历了这一役,陈京的实力是彻底展露出来了,以后谭秋林再想和他交手,可能就需要认真斟酌了。 陈京仅仅是一个才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啊! 每每想到这里,文建国内心就无法平静,每天晚上,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双鬓日益增多的白发,他心中的焦灼莫可名状。 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年轻,现在在澧河比他说话管用,文建国这么多年辛苦的经营,他觉得自己情何以堪? 马步平端坐着不动,他不说话,文建国也不好说什么。 “你先说说今天工作的情况吧!总结总结,我听一听!”良久,马步平道。 文建国愣了一下,点头,他略微措辞,道:“上午王副县长汇报,说是红土坡林场改革的事情有了重大突破,这次陈京副局长在省城活动出了大名堂,省林业大学、省茶科所等几家单位对林场都很感兴趣,他们组织的考察团应该是在几天后过来。” 文建国顿了顿,道:“王副县长同时把这件事情汇报了舒书记,舒书记很高兴,安排县委和政府一起接待。” “唔!”马步平轻轻的哼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看不出是喜事怒。 文建国连忙补充了一句:“陈副局长的确是真有办法,在省城的关系,比我这个在省城蹲点几年的人还通,他的思路也好……” 马步平照样一语不发,他微闭双目,仰躺在椅子上,看样子似乎是沉沉睡过去了。 文建国心中七上八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有点多,有些画蛇添足了。 而就在这时,马步平说话了,他道:“继续往下……” 文建国连忙照本宣科,把今天所有的工作都回顾了一遍。 每天一总结是马步平的习惯,作为马步平的秘书,必须要会总结,一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马步平都要有记录,任何疏漏,都是他不允许的。 文建国认认真真把所有的工作回顾完毕,眼睛看着马步平。 马步平眼睛猛然睁开,扫向文建国,道:“就结束了吗?没有其他的事?” “呃……”文建国脑子拼命的转,他脑门上的汗沁了出来,他支吾了半天,猛然想起一件事,道:“快下班的时候,检察院王检给您电话,说是针对谭秋玲的调查查无实据,检察院拟定撤销对其的调查。” 马步平哼了一声,文建国一直直着身子,感觉脖子有些酸,但是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敢动。 果然,过了一会儿,马步平双眼射出犀利的光芒,道:“你认为谭秋林有没有问题?” 文建国合拢笔记本,斟酌的道:“这事难说,谭秋林在公安局这么多年,得罪的人肯定不少,有些时候没讲原则的时候肯定也有,至于说大问题,这还得调查!” “问题是现在王检不是说了吗?查无实据!”马步平瓮声道。 文建国一时不明白马步平的意思,道:“县长,您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谭秋林摆摆手道,他眼睛盯着文建国,“你想知道答案吗?” 文建国愣了一下,忙点点头道:“还请县长赐教,我这脑子您知道,有些不好使!” 马步平冷冷一笑,道:“那简单得很,你把这个消息告诉陈京,陈京会告诉你答案的!” “陈京?”文建国瞳孔一收,在这一瞬间,他嗅到了一股杀气,不由得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仔细看马步平,马步平一直都躺在椅子上,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文建国突然感觉,谭秋林这次可能遇到麻烦了,但是麻烦从何而来?难不成从市局而来?文建国对其中的关窍想不明白! “明天上班,你给王检打电话,说我同意撤销对谭秋林的调查!然后,市局抓的那些人,案情弄清楚后,都转到县里来吧,由县里检察院对他们进行公诉。这些是我个人的意见,具体还要县委舒书记以及政法委周书记做决策。”马步平淡淡的道。 他话锋一转,看向文建国,道:“你想脚踏实地的做事,这是好事,值得鼓励!你的去处,你自己斟酌一下吧,想好了告诉我!” 文建国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谢谢县长!” 马步平摇摇头,摆摆手道:“你早点回去吧,不要太晚了!你和陈京沟通一下,看他们省城来的考察组是什么行程,我要全程陪同这次考察!” 文建国刚站起身来又一屁股坐下去,他吃惊的道“县长,这……” “怎么了?有什么不可以吗?”马步平反问道,文建国张开的嘴又闭上,硬生生的把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1章彻底完蛋 > 澧河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谭秋林的忽然倒台震动了整个澧河。 说起来,他的出事很诡异。 市公安局先是逮捕了澧河县头号涉黑分子雷鸣,随着雷鸣的问题被逐一弄清楚,澧河县委和县政府便收到了关于雷鸣和谭秋林两人有不明经济来往的举报信。 随后县里决议由检察院成立调查组,调查此事。 但是调查组经过了仔细调查,却是查无实据,最后不得不做出撤销针对谭秋林问题调查的决议。 针对谭秋林调查的撤销,很多人都以为这事已经过了,有人在当晚看到谭秋林在房山宾馆大宴宾客,但是第二天清早,谭秋林就被纪委带走,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谭秋林究竟是怎么倒的,澧河县有很多版本,这些版本一个比一个离奇,但是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人——陈京。 谭秋林的倒台和陈京有关,似乎成为了整个澧河体制内和民间人士的一个共识,而实际上,根据官方公布的结果,谭秋林被双规是因为其长期收受来自于雷鸣的贿赂,雷鸣能够在澧河耀武扬威,纵横这么多年,谭秋林就是他最大的保护伞。 谭秋林倒了,普通老百姓拍掌欢庆,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这一大事。 但是在澧河政坛,还是有很多清楚内情的人。 谭秋林的出事,起因是市局将雷鸣移交澧河县局,由澧河县对其公诉审判。当时去接人的是澧河刚刚提拔的刑侦队副大队长汤奕阳。 汤奕阳接到了雷鸣,将他带到澧河后,澧河县县委常委,公安局长李生道了解案情,和雷鸣见面,在见面谈话的中途,雷鸣忽然提出他还有问题要交代。 然后雷鸣把自己这些年孝敬谭秋林的事实和证据全都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倒了出来,最后他还不忘记对李生道道:“我是彻底反省自己过去的错误了,让我正确认识到这一点的便是汤警官。 谭秋林这个人太毒辣,而且贪得无厌,我每个月都要给他孝敬,不然他就会找我的麻烦!其实这些年下来,我自己根本就没有积累多少钱,倒是大半都送给他了,他才是真正的大蛀虫!” 李生道听闻这个消息,大惊失色,他连忙紧急成立调查组,由汤奕阳带队调查取证。 由于雷鸣提供的信息准确,汤奕阳第一次去谭秋林家里取证,就搜出了上百万现金以及大量不明财产,然后随着调查组进一步调查取证,越来越多的、让人吃惊的问题迅速暴露。 李生道马上将所掌握的情况向政法委书记周正报告,周正果断决策,下令迅速控制谭秋林。 谭秋林被抓捕的时候,他正在房山宾馆酒店里面,当时他还宿醉未醒,浑身赤裸,房间里有女人过夜的痕迹。 当谭秋林从梦中醒来,看到他昔日的下属拿着手铐将自己哐当一下锁住,他简直无法相信这一事实,他一路喊冤到楼下,当时惊动了房山宾馆很多住客。 在楼下停车场,汤奕阳在那里恭候他多时了。 他见到汤奕阳,大声道:“奕阳,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搞错了?” 汤奕阳面无表情,冲着司机挥手,示意开车,谭秋林的情绪立刻激动了起来,冲着汤奕阳大吼,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李局,我要见李局!” 汤奕阳皱皱眉头,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老谭,事已至此,自己给自己留点体面吧!你的那一套不会永远管用,雷鸣咬上了你,你再怎么挣扎都没用,你明白吗?” 谭秋林表情迅速凝固,他眼睛瞪得老大,几乎就要从眼眶中滚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谭秋林下意识的道,一瞬间的功夫,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他难以置信雷鸣为什么会咬他一口。 汤奕阳笑笑,附在他耳边道:“想知道原因?我告诉你吧,陈京局长带我向你问好!你能想到的问题,陈局也能想到。你有信心认为雷鸣不会开口,他就有办法让雷鸣开口,你说是吗?” 谭秋林如遭电击,他怔怔的看着汤奕阳,眼神中尽是骇然之色,良久,他终于垂下了头颅。 到这一刻他也许后悔自己不该得罪陈京,自己不该把这个人往绝路上逼。但是,他也许是在后悔自己太疏忽大意了,如果自己亲自去市局接人,和雷鸣见个面谈一谈,情况可能又是另外截然相反的一面。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谭秋林下半辈子估计永远会念叨陈京这个人,这个人就是他仕途和自由的终结者。 ……又是在老徐家。 老徐一家子外加陈京,另外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便是打扮得时尚现代的殷虹。 饭桌上,陈京和老徐老两口有说有笑,徐丽芳因为和陈京接触比较多,现在也越来越随便了。倒是上次和陈京见面,牛哄哄不行的殷虹,今天非常拘谨。 雷鸣倒了,雷鸣所有的势力全部被清洗,这一切都是殷虹面前这个看上去还很年轻,有些像邻家小弟的男孩干的。 当陈京找到殷虹,让她帮忙提供一些关于雷鸣的信息的时候,殷虹根本就不能相信陈京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 只是她被雷鸣逼得急,在澧河呆不下去,不得已要跑到外面避乱,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就是梦魇。她于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全部向陈京做了交代。 没想到,事情一个星期不到,雷鸣被抓的消息就在澧河传开,然后因为雷鸣又牵扯出了县公安局的谭秋林副局长,一大帮子人都倒台了。 “来,殷虹。我敬你一杯,一来是祝贺你,长期盘旋在你头顶上的阴霾散去了,以后我希望你踏实自己做点事,不好再惹上那些人了!”陈京端起酒杯道,他笑笑,“当然,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正是因为你提供的信息,让我揪出了一直藏在体制内的一颗大毒瘤,这颗大毒瘤一除,整个澧河的天空都清明了,能够做到这一点,你殷虹也是有功劳的。” 殷虹脸发红,她平时泼辣的性格此时好像已经换了一个人。 今天她穿得比较少,一件白色的吊带裙,胸脯那白晃晃的两团露出了一半,尤其是那白色的沟子异常的清晰,非常的诱人。 细细看殷虹,单从长相来说,的确是颇为完美,她皮肤雪白,红唇皓齿,关键是身体该凸显的地方,非常的火辣到位,尤其那高挺的胸部和浑圆的屁股,那个妖娆劲儿,实在是诱人之极。 平常殷虹泼辣的个性,以及不时爆出的粗口,让她的形象打了大折扣,而今天她突然变得斯文了,倒是气质大变,有一种熟透的水蜜桃的风韵。 她端起酒杯,道:“陈局长,真的谢谢您!以后我定然改过自新,靠自己的努力生活!” 她一双桃花眼不住的往陈京身上瞟,陈京看她的时候,她却挪开目光,这一点又不像是个成熟的女人,倒像是花信年华,刚刚怀春的少女。 陈京常常被这女人眼神盯得受不了,有老徐老两口在,他又不好表现得太过躲避。 倒是同样作为女人的徐丽芳看出了端倪,忍不住吃吃的笑。 她笑殷虹胆子是真的大,陈局长是什么身份的人?人家的女朋友像仙女一般漂亮,殷虹这个家伙竟然也敢在他面前卖弄风骚。 但是徐丽芳细细的看,却有发现殷虹好像是真的动了春心了,这个念头一起,徐丽芳自己都吓了一跳。殷虹这家伙还有真感情?她不是口口声声都骂天底下男人都不是东西吗? 再说,即使是动了春心,那到陈局长身上断然也是不可能的,两人身份差距太大了,再说殷虹就骨子媚劲儿是不错,但毕竟是残花败柳,怎入得了陈局长得法眼? 徐丽芳一笑,殷虹脸更是红。 徐丽芳就凑到她耳边附耳低语,殷虹趁陈京不注意又还回几句。 殷虹自然知道陈京是什么人,但是她就是这样一个之直脾气的女人,陈京的确是长相出色,像个男人。 像陈京这样的男人,手上又掌控了那么厉害的权势,这种男人的魅力,女人又怎么能挡得住? 殷虹倒并不一定对陈京有什么非分之想,这是她的秉性,决定了她现在的行为。而她内心又的确有些怕陈京,所以样子看上去既拘谨又怀春,有些滑稽…… 一顿饭有两个女人,陈京决定吃起来就很费力。 陈京从小到大,甚少接触殷虹这类女人,而徐丽芳这样的年轻妈妈,靓丽中甚至还有澧河泥土的气息,这也是陈京以前所从未接触过的。他对男女关系的认知和这两个女人对男女世界的认知,完全是不同的。 而正因为这种不同,让他们相处的场合有了一个奇怪的错位,这种错位造成就是陈京的尴尬。 在两个熟如蜜桃一般的女人中间,陈京就像还是青涩的少男,她们的奔放、大胆、以及澧河女子特有的野感,让陈京甚感吃不消…… 章节目录 第102章省里来人 > 陈京喝了不少的酒,一个人,在夜色朦胧中,他就站在澧河的河堤上。 谭秋林终于倒了,陈京最大的心腹之患终于除掉了,这让陈京从内心长舒了一口气。 谭秋林这个对手,是陈京遇到最感压力,最缺少办法,同时也是最棘手的对手。在扳倒谭秋林的过程中,有两个人比较关键,一个就是殷虹,另一个就是汤奕阳。 殷虹是妙手偶得,汤奕阳却是陈京预先埋下的棋子。 汤奕阳是个可用之人,当蒙虎将汤奕阳介绍给陈京,当时汤奕阳就坚定了力挺陈京的决心。 后来,他的调动风声来了,陈京当时灵机一动,就将这枚棋子布下不启用,红土坡林场闹事,汤奕阳坚决执行了谭秋林的命令,这让谭秋林放松了警惕,让汤奕阳有了难得的提拔机会。 事后果然是汤奕阳这个副大队长立了大功。 和雷鸣接触,汤奕阳给雷鸣交了底,明确告诉他,谭秋林似乎在安抚他的家属。 雷鸣一听这话,急了,因为谭秋林安抚家属是什么意思?那意思摆明是要将雷鸣当弃子处理,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雷鸣问汤奕阳,如果他有重要情况反馈政府,能不能将功折罪。 汤奕阳马上给他讲政策,随后雷鸣一语不发。 是汤奕阳埋下了雷鸣咬人的种子,这个陈京事先打下的埋伏见了大成效,这是他事先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一切都好靠自己!” 陈京又想到马步平讲的话,他现在细细品味这句话,更是品出了别样的味道。和谭秋林的斗争,陈京最早是逃避、躲避的策略,他没有想过一定要获得胜利。 实际上,不夸张的说是陈京是很没有底气的。 后来,只怪谭秋林下手太狠,非得将陈京往绝路上逼,陈京是没有办法,不得不狗急跳墙,做出了惊人之举。 他现在回顾自己所做的一切,他都有些不敢想象。 那一晚,就是谭秋林从林业局将人带走的那天晚上,陈京一个人关在房间几个小时,最后拨通了马步平给他留的市局胡棣局长的电话,向他反映了雷鸣的问题。 陈京把从殷虹那里获得情况全部向胡棣做了汇报。 半个小时候,胡棣就打电话回来,说雷鸣在市局存有案底,可以抓人。 从抓雷鸣的那一刻起,陈京才下定决心将矛头指向谭秋林,这后面的一切动作,都是他精心策划的,最后,谭秋林多行不义,终于触礁翻船,算是断送了他的一生。 陈京和谭秋林对手,最后击垮谭秋林,这是一个复杂的心路历程。 此时此刻,陈京忽然觉得自己比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尤其是面对困难的时候。 以前面对困难,他就头疼,他就紧张,常常晚上压力大到无法入睡。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承受压力能力强多了,掌控局面的能力也强了很多。 陈京脑子里面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应该谢谢谭秋林,以弱胜强,和这样的人相斗,陈京的神经是紧绷的,而他所有的资源和能量也被发挥到极致。 在这个过程中,他做了很多应急的决断,他果断下令把新晋公务员充实到执法队,他果断决定单枪匹马处理红土坡林场职工闹事,他果断决定在政府广场搭台宣传林业执法。 最后,他还果断决定图穷匕现,用一切力量将谭秋林置于死地。 这些决定,他以前一辈子活了二十多年他都没敢做过,但是这短短的一个月,他一个人竟然做了这么多大胆的决策,而且每个决策酝酿的时间都很短。谭秋林失败了,而他也成了陈京成长路上最好的磨刀石,经历了和谭秋林这一役,陈京做事的风格做派日趋成熟,而他在澧河政坛的影响力,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不夸张的说,在澧河政坛这棵参天大树中,陈京已经有了一个位置了…… …… 黄小华最近很忙,主要是忙于接待省林业大学和省茶科所下来考察的专家教授团。 接待功力是否到位,是考察一个县委办主任工作能力的重要指标,一个县的迎来送往,黄小华都是要掌控大局的,有时候他的工作细致,领导就会觉得澧河班子干工作细致。 而他的工作疏漏,领导就会觉得澧河班子可能还不够成熟。 这一点都不是夸张,因为领导下来体察民情、搞调研,走到哪里都是黄土铺地,净水泼街,哪里能够看到什么民情?领导看一个班子行不行,首先看的就是接待。 接待工作道行很深,搞得太豪华,铺张浪费,可能会犯忌讳。搞得太寒碜了,领导的分量体现不出来,领导会认为自己没受到应有的尊重,那结果就更糟糕。 所以,熟练掌握接待尺度,制定接待方案,这是一门大学问,黄小华对这门学问就很有研究。 黄小华搞接待的心得,就是事必躬亲,一件事情亲手做不一定仅是为了放心,有时候亲手做了事,自己参与到了其中,他就能了解很多花絮,而这些东西,恰恰有时候能出奇效。 黄小华接待的经典例子,是他接待市委副书记洪奇,那个时候他还只是接待办主任。 洪奇爱吃鱼,黄小华就特意叮嘱要多在鱼上搞几个花样,当时这个工作他亲自抓的。 洪奇在饭桌上吃得很愉快,就问这一道道的菜的情况,由于黄小华有亲自动手的习惯,当时他就给洪书记介绍,说什么鱼从哪里来,当时买的时候怎么怎么样。洪奇当时就很感动,在酒桌上就夸澧河工作务实,黄小华也因为这一次出彩,而得到了领导的赏识。 他先下放到平洞干了几年党委书记,然后马上就提拔成了县委办主任。 舒治国夸黄小华有句话,叫“搞接待,伺候人,黄小华就是个天才!”,县委接待办的人私底下叫黄小华就叫黄天才,有时候黄小华听到了也不生气,他似乎很乐意别人这样叫他。 省林业大学和茶科所考察组一共来澧河考察的三天,三天时间县长马步平全程陪同,算是给予了考察团最高级别的待遇。 考察结束后,省林大考察团当即拍板,要在红土坡原生林区建立科研实验室,首批科研经费定位在一千万。而省茶科所的领导,也确定了和红土坡茶厂初步合作的意向,只是茶厂组建的是合资公司,还涉及到招商的问题,暂时还定不下来。 无疑,这一次考察是相当成功的考察,作为抓接待工作的负责人,黄小华基本也是全程了解了这次考察情况,对考察能够取得这么大的成绩,说实话,他完全没有想到。 他每天看到主导这一切的陈京,穿着一身正装加领带的周旋于各位专家教授中间,他精神就有些恍惚。 陈京最早在他心中的定位就是个外地佬、没啥出息、遭遇贬斥的小年轻,而陈京在澧河的不得志以及其在政治上的生涩,他也是亲眼所见的。可是,这短短的几个月的功夫,这小子就彻底是丑小鸭变天鹅,一系列的表现简直是让人眼花缭乱。 最近这段时间,每到闲暇的时候,或者休息的时候,他脑子里便会想到陈京的形象。 陈京给他留下的最大的印象就是,他的腰杆似乎永远都是挺直的,黄小华在政坛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腰杆早就习惯的保持一定角度的弯曲,他就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年轻还敢在他面前挺腰杆。 黄小华对陈京的印象很不好,而且更重要的是陈京处在了林业局负责人的位置上了,长平大桥那件事情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陈京出任林业局长,极有可能会炒长平大桥的那碗冷饭,王清闲是个什么人黄小华清楚,王清闲就是个无孔不入的家伙。他极有可能找到陈京,然后将陈京串通起来整出大事来。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黄小华都不能容忍陈京。 而对陈京,他也的确没有当太大一回事,一个小小的副科干部,放眼澧河一块砖头扔下去,不知要砸中多少。 但是黄小华又哪里能够料到,他精心给陈京准备的谭秋林,最后竟然还阴沟翻船,还反栽在了陈京的手中? 谭秋林出事的当天,黄小华接到李生道的电话,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足足停了十几秒钟,才恍然醒悟,说了一句:“害群之马啊……” 整整大半天,黄小华一直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他拼命的想自己和谭秋林之间的接触,谭秋林的出事太突然了,以至于黄小华没有准备。 虽然早些时候,黄小华也看到了谭秋林的愚蠢,感觉这个人不可深交,但是他有些事情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现在谭秋林忽然之间出事,以前两人接触的那些枝枝蔓蔓,黄小华还真感觉有些乱。 等他冷静下来想一想,黄小华脑子里面想到的又是那个腰杆笔挺的陈京,只是这一次,在他眼中,陈京是完全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人事变动 > 县直单位班子调整的风越刮越急了。 往年这个时候,舒治国一般都会有动作,他要么是安排组织部按要求考察一批干部,要么是个别找一些人谈话,初步确定意向,但是今年,舒治国一直都很沉默。 书记很沉默,下面的人就躁动不安了,最近这段时间下面往县城跑,找关系、找路子的人就非常的多。 作为县委大管家,离书记最近的人,算是书记幕僚存在的黄小华自然成了别人争相拜访的对象。黄小华应付这些事情有经验,这段时间他从不回家,住都在酒店里面。 不管是什么关系的人,要见他他都是忙! 对往家里送礼的人,平常走得近的,他老婆就让人进门,平常疏远的,就拒之门外。 黄小华深谙官场法则,知道对下面的人不能够太高傲,太高傲了,别人以后啥事都不找你,那是自己孤立自己的做法。但又不能够太好说话,太好说话,别人又蹬鼻子上脸,常常让自己很为难。 能够让人进家门,这就是鼓励,有些好苗子,黄小华会挑几个亲自打电话指点一番。 对县各单位班子的调整,黄小华其实内心也是很紧张的,他也没有底。舒书记这人很懂得做书记的要点,人事权方面,那是把得相当的牢,放眼整个澧河,在这方面可以和他角逐一下的可能只有马步平了,其余的人都没法撼动他的权威。 尤其是各单位一把手的调整,舒治国不点头,事情就会充满了变数,有时候不到最后一刻,不知道结果。 目前的县直单位,一把手方面最热门的几个单位是经贸局、房管局然后就是林业局,在几个单位中,经贸局又是第一大热门。 这几年随着澧河越来越开放,发展速度越来越快,经贸局发挥的作用日益重要,从油水来说,经贸局的油水也是出了名的丰厚。上任经贸局长苏光华就是因为经济问题,被纪委调查,最后降职使用的。 除了经贸局外,第二个重要单位就是房管局,共和国住房商业化的进程很快,房管局的地位日益凸显,这次房管局长的竞争将会相当的激烈。 第三个单位就是林业局,以前的林业局毫不起眼,但是今年以来,林业工作受到了县委和政府领导的高度重视,市委书记和县长都分别视察过林业局,林业局又进行了大规模的扩长,增设了好几个机构,目前在澧河也成了一大热门。 一想到林业局,黄小华就很头疼,他斟酌了很久,还是亲自跟红玉溪党委书记林秦之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尴尬的咳了一咳,道:“秦之啊……” 电话那头林秦之听出是黄小华的声音,连忙激动的道:“黄主任,前天我去县城,您忙我就没敢打扰您,我……” “我知道了,我让你不拿东西,你偏偏就记不住!我要那么多钓竿干嘛?你呀,就是染上了别人的俗,不像过去的你了!”黄小华佯怒道。 林秦之道:“主任,我对钓鱼也是外行,那东西您满意我就高兴了” “满意,怎么不满意?”黄小华道,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秦之啊,这次县直单位班子调整,你一直想进城,这个想法很好,但是林业局的情况你也知道,目前陈京局长年轻有为啊……” 林秦之在红玉溪干了这些年,一直就想进城,瞄准的就是林业局。 黄小华也多次暗示过林秦之,林中则这任干了肯定要调岗,林秦之的机会就来了。 林秦之现在所在的红玉溪是澧河的林业大县,林秦之抓林业工作业务熟悉,成绩突出,他来出任林业局长资历各方面都没问题。黄小华对林秦之是相当看好,他也清楚,治国书记对林秦之的印象也不错,有这些方方面面的条件,黄小华对林秦之出任林业局长这个位子是很有把握的。 但是他怎么也没料到,林业局会半路杀出一个陈京,陈京这几个月奇迹般的崛起,一直到今天,他的成绩可谓是有目共睹。 尤其值得称道的是红土坡林场改革的进展,县委舒书记和县长马步平两人都对这件事情高度关注,陈京也借此出了大风头,有了这个风头垫底,林业局局长的人选还有悬念? 曾经有很多人质疑陈京太年轻,资历不够,掌控局面的能力太差。但是现在,谁还有这样的质疑? 放眼整个澧河,质疑陈京最厉害的莫过于谭秋林了,谭秋林不仅是质疑,还是下定决定要置陈京于死地,可是结果是自己玩完了,陈京是越活越滋润。不夸张的说,陈京现在能够在澧河有现在的地位,谭秋林也是做了贡献的,陈京就是踩着谭秋林的尸体树立威信的。 黄小华对林秦之充满了歉意,林秦之却道:“黄主任,我倒有个消息向跟你分享一下……” “你但说无妨!”黄小华道,林秦之沉吟了一下,道:“前几天省考察团考察林场,当时我作为陪同人员跟在马县身边,中午吃饭,我们红玉溪供的招待,当时你没在。 在饭桌上,马县就提到红土坡林场以后要大力发展,不能够再把其当成单一的林业企业,由林业局来负责不太适应了。陈京当即就表态说,不管红土坡怎么变化,反正这个事他要负责到底。 马县听了这话很高兴,当即就和陈局碰了杯,黄主任,你说这……” 黄小华呆立当成,他整个表情完全凝固了,过了很久,他道:“嗯,你观察仔细,但是不要太敏感,酒桌上的话嘛,有时候就是笑谈!” 他说了这句话,顿了顿,道:“好了,我手上有点事忙!回头我再给你电话吧!” 挂了电话,黄小华的心一下乱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马步平不想将红土坡林场当成单一林业企业,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舒治国现在也对林场改制很关注,县委和政府一把手同时关注的事情,放在林业局盘子太小了,根本就施展不开。 黄小华拍了一下脑袋,这么个简单的问题,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如果林场改制实施,林业局不再负责林场,哪个单位负责?国资办还是…… 黄小华倏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想到了经贸局,马步平是盯着了经贸局,一定是这样的。 陈京要一直主持林场改制工作,又有什么比他出任经贸局局长更合适呢?一念及此,黄小华再也坐不住了,一颗心怦怦的跳。 他暗暗心惊马步平的算路,现在马步平深陷易周水泥厂改制的事情,赵一平狠狠揪住这个不放,向他发难。从前一段时间看,赵一平咄咄逼人,而马步平则是节节退守。 如果经贸局局长的位置由陈京来坐,易周水泥厂的命门就掌控在了陈京的手中,有陈京在中间斡旋,以后赵一平再想像现在这样朝马步平发难,估计是很困难了…… “嘿!”黄小华跺了跺脚,心中很不舒服,他觉得自己这些年是白混了,自诩了解舒治国,知道舒治国的心思。这次如果不是林秦之无意之中的提醒,他甚至连这次人事调整的方向都摸不清楚,说起来自己都害臊。 舒治国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黄小华至此才豁然开朗,原来是他和马步平两人在比拼内功呢! 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很久,黄小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 电话接通,他笑呵呵的道:“是志贤吗?我黄小华。” 电话是打给经贸局现任副局长任志贤的,任志贤一听是黄小华,态度立马变得热情,道:“黄主任,几次去县委都碰不上你的人,你是真辛苦啊!” 黄小华淡淡的笑了笑,道:“没有办法,我就是天生劳碌的命!” “主任,你这话说得我们无地自容了,您当领导自然忙,但是您的忙,是忙出了大景象。不比我们,我们忙,就是一块小天地,能忙出什么花样?”任志贤笑嘻嘻的道。 黄小华话锋一转,道:“对了,志贤,你是干啥呢?你昨天去家里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又不过节,又不做寿的?你这个做法可要不得!” 他没等任志贤开口说话,他便道:“这个做法要纠正,我让司机待会儿将东西送你楼下,我们之间不要搞那一套!” “黄主任,别……”任志贤在电话那头大急,道:“黄主任,我给您和赵书记送的都是一点意思,就是健康嘛!您怎么会想到那些方面呢?” “志贤,赵书记人家是领导,你给他送健康是必须的。你我是兄弟,兄弟之间,谁比谁健康?以后你我都不能搞那一套,就这样说了,不准再说话了!” 缓缓的将电话放下,黄小华长吁了一口气。 幸亏警觉得早,不然收了别人的东西,最有事情一点没办,那丑就出大了! 他缓缓的摇了摇头,又有些同情赵一平了,赵一平永远都找不到马步平的节奏,这一次情况也不容乐观啊…… 章节目录 第104章范江来了 > 陈京最近工作比较顺心,尤其是林场改革的事情有了重大突破,这让他感到非常的欣慰,同时也很振奋。 而林业局的工作,目前全局士气高涨,林中则在林业局留下的影响几乎是完全不存在了,林业局上下,大家现在都只知道陈局长,林局长的时代早远去了! 说到这里,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林业局前计财股股长关章和陈京作对,被陈京下放到了易周镇林业站干站长。 他倒是不死心,脾气一直很硬朗,在工作中处处都表现出对陈京的不满,成为了林业局上下人尽皆知的倒陈派。 可是林中则一倒台,陈京现在又把整个林业局搞得风生水起,关章和陈京的对峙彻底失去了意义,他便横了心,到处到县城找关系,要求要换单位。 他有个远方亲戚在组织部干部科,他费尽心机找到那个亲戚。 没想到对方不仅没帮他,还将他狠狠的批评了一通,批评他不尊重领导,不懂得维护上下级关系。 这还没完,人家还把他家人都叫过去做工作。 这一下了不得了,她老婆一听关章在林业局处处和领导作对,回家就跟关章吵架,然后自顾置办了烟酒,架着关章硬就往陈京家里拜访。 关章向来是怕老婆到极点的,可是男人的面子又作祟,他见陈京的时候是一语不发,脸上的表情没有放松过。 陈京看得有些好笑,其实他对关章没什么恶感,以前觉得关章挺顽固,但后来观察,发现这人还算是单纯,爱憎分明,心里没多少小九九,只是关章每次见陈京总是板着个脸,陈京也不好主动和他打招呼。 关章的老婆在财政局上班,倒是很大气,开口就道:“陈局长,对关章你可不要看什么面子,他这人就是一头犟牛,他在家不听话我一般就是揪耳朵,这一招挺管用。 以后,关章如果还这么犟,老和你作对,你跟我打电话,我保管治得他服服帖帖。” 陈京一听这话啼笑皆非,而金璐正在给客人冲茶,更是忍不住“嗤!”一声笑出声来,关章自己闹个大红脸,脖子上青筋都突出来了,可是被老婆一瞪,乖乖的没脾气了。 陈京笑道:“老关,你别不好意思,我可是听说,怕老婆的男人,那都是老实有作为的男人。怕老婆不是什么丑事。”他朝金璐努努嘴,“她也管我挺严的,我们算是同病相怜了。” 关章老婆一听这话,咧嘴笑起来,道:“你看陈局就是开朗大度,老关,你今天来了,就得给陈局陪个不是……” 陈京连连摆手道:“别介,这一套我们不用来,我对你们老关可是没什么成见的。当初我将他下放,那也是逼不得已,说起来老关算是计财方面的一把好手,说不得这次局里调整,我还得让老关重新来干老本行。” 陈京这样一说,关章脸色好看了,原来的那副马脸渐渐的缓和,两人之间的问题就这样算是揭过了…… …… 范江打电话过来,说要过澧河,陈京根本就不信,没想到下午时分,范江打电话,他人就住在了房山宾馆。 陈京赶到房山宾馆,一看好家伙,县委接待办负责接待的,县委办副主任接待办主任周进亲自陪客,周进拉着陈京的手,非常热情,道:“陈局,范经理一来澧河就嚷嚷你的名字,看来您可是省城的大名人啊!” 陈京摆摆手道:“周主任太折煞我了,只是我恰好认识范……经理而已!” 范江这次不是一个人过来,好像公司跟过来很多人,一顿饭吃完,陈京跟着范江进了他住的房间,一看竟然是领导套房,范江洋洋自得的道:“怎么样?老陈,没想到我会来澧河吧,待遇还不错哦!” “老实交代,你过来干啥?面子不小嘛!竟然是县委办负责接待的。”陈京道。 范江摇摇头,道:“你真是没见识,我们是传媒公司,过来澧河肯定跟此有关。实话跟你讲吧,你们县委宣传部要搞一个关于澧河的宣传片,目的是要向外界推介澧河,增加澧河的知名度。 这个项目我接下了,项目期是三个月,所以最近我会常常来澧河,你我兄弟这下距离近了!” 陈京一听范江这样说,立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现在这年头,各级政府为了宣传,花样百出,最近又刮起一股宣传片的风潮。所谓宣传片,实际上就是政绩片,说是要对外推介用,其实是用来推介领导政绩的。 一任班子干了多少事,通过文字体现出来不够形象化,不够直观化,往往就拍个宣传片,把几个样板投资建设夸大一些,在片子中搞得有气魄一些,然后拿出去展示。 有的给领导送礼,里面附上一张片子,其实大部分这类片子,就是领导、体制内其他的同仁在看,老百姓又有几个看这个东西? 范江和陈京两人很久没见,晚上两人聊了很多,大部分都是范江询问澧河的情况的,最后范江道:“得,这次你算是我的救兵了,刚才你们县宣传部方部长和我沟通,说我需要什么尽管提,看来我得把你要过来配合我工作。 到时候片子拍好了,解说这一块笔杆子就得劳烦你了,这个没问题吧?” “别介,这个工作我不接!”陈京断然拒绝,“我们澧河请你们这么大的公司来包装,你还靠我?门都没有,这事没得商量!” “真没得商量?”范江皱眉道。 陈京摇摇头:“绝对没商量!” 范江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良久,他抬头道:“行啊,京子你现在在澧河混得牛!其实方部长让我提要求,我第一个就提到让你配合我工作,我以为她一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没想到她却说这事她说了不算,还得征求你个人意见。没看出来,你现在在澧河是个人物啊!” 陈京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道:“你这小子,成天就瞎琢磨这些,方部长人家领导谨慎,尊重下属,这有什么不对吗?” 范江摇摇头,道:“反正我发现自己现在挺羡慕你的,宁为鸡首,不为牛后,你现在在澧河这个地方扎下了根,有了自己的一片根据地,远好于我们这些城市打工族。” 范江说羡慕陈京,这倒是真心的话,他来澧河就用了心,见人就旁敲侧击的了解陈京。 他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才知道自己这个兄弟现在在澧河是十足的红人,范江一提到陈京,别人立马对他都热情不少,好似和范江接触,就能和陈京沾上关系一般。 这种感觉范江以前从未有过,他从省城来,一直都是高姿态的,又哪里想到到一个地方,有他最铁的兄弟竟然还可以罩他? 晚上两人聊到很晚,陈京对范江的工作也算上心,用心和他沟通了澧河主要的特点和优长,以及拍摄过程中不能错过的地方。 这一点倒让范江大为有感触。 拍摄宣传片这类东西,不仅要了解地方,更重要的是要了解领导。领导需要凸出哪些地方,不愿意凸出哪些地方,都需要用心的去揣摩。什么地方用多少镜头,哪些地方重,哪些地方轻,实际情况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领导的意图。 范江虽然是传媒公司的经理,但以前他主要是钻研业务,从来就没有处理过类似地方宣传片的东西。他是真没料到这种宣传片道行这么深,他当即召集下面的人现场开会,否定了先前所制定的方案,开始按照陈京的建议重新拟定拍摄方案。 陈京也被范江拉壮丁,临时当成了创意总监来用,倒是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头脑风暴会议。 以前陈京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澧河竟然了解到如此深,直到今天,真正要拍摄澧河的宣传片,陈京才发现这一眼望过去,澧河的地图那就不是地图,那就是真山真水就在眼前。 澧河十二个乡镇,两个管理区,一个开发区,这些所有的地方,陈京的足迹都到过。 现在他要归纳总结澧河的亮点和特点,竟然可以信手拈来,全然不用动脑筋、费工夫,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表现吓了一跳。 等他将自己想说的全都说出来后,他恍然意识到三年果然是个不短的时光。 三年的时间,陈京从一个城市的文化青年,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澧河人了,澧河山水的气息已经渐渐的渗透进了他的骨子里面,这一辈子恐怕都甩不掉了。 趁着夜色,陈京独自回家,他一路沿着河堤走,吹着河风,嗅着澧河边泥土的气息,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如果他不下放澧河,他就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农村、什么是基层,什么是老百姓! 那些一毕业就进入高端政府机关的小年轻,从小从城市长大,锦衣玉食,又哪里能够体会到百姓的艰难?陈京现在懂得了,他应该感谢造化…… 章节目录 第105章第一百零五要调动了 > 关于自己的未来,陈京曾经有很多规划和想象,那个时候他还年轻。 参加工作以后,他的这个规划和想象都被现实撕得粉碎,而他自己也被撞得是头破血流。 一度他心灰意冷,认为自己前途迷茫,后来,他改变了态度,开始让自己适应身处的环境,他的情况才有了转机。 现在他真正的融入到了工作中,对未来又有了新的理解,他却再也做不出规划了。 他不怎么想未来的事情,因为他每天面对的事情就够他处理了,现在在林业局,他过得充实、自在,他在工作中也能找到无穷的乐趣,他便不怎么憧憬未来了。 但是他不想这事,却不代表领导不考虑这事,也不代表别人不想这事。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卞兆南在陈京向他汇报工作完毕后,忽然对陈京道:“陈京,最近我们澧河县直单位班子、还有部分乡镇领导班子调整,你的工作问题,组织上可能会有新的考虑,你自己在这块有什么想法?” 陈京一愣,他心念电转,道:“我服从组织安排!” 卞兆南笑笑道:“你尽打马虎眼!是这样,目前我们调整的方案还在拟定,但是就你的问题,我找部分领导碰了头,领导们都很看好你,认为你最好的去处,是到下面历练几年! 我个人也比较赞同这种观点。” 卞兆南说到此处,顿了顿,道:“你是从大城市来的干部,最早来澧河,你根本就适应不了这边的生活和环境。你这几年的进步,大家都有目共睹,你从城市的青年,成长为农村干部,这个历程是很了不起的。 如果再让你干上一任乡镇一把手,你这个历程就更完美了,对你以后的发展,对你的将来,都是大有好处的。” 陈京一愣,对卞兆南的这个说法,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下去干一任乡镇领导,事先对这个一点心理准备没有。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断然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最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像澧河人了,就是干一任乡镇一把手,又何妨? 卞兆南趁着说话的机会,亲自冲了两杯茶,指了指其中一杯,道:“喝吧,这是你送我的红土坡茶叶,你的承诺看来能够实现,以后只要红土坡还加工茶叶,我就不担心没有茶喝!” 陈京讪讪的笑了笑,道:“卞部长,红土坡的事情主要得益于县委和政府的重视,我在其中起的作用不大。” 卞兆南哈哈笑道:“行了,我可没功夫和你客套!目前澧河的情况你也知道,比较复杂,县里班子大换届的时间也快到来了,在这样的时候,你在乡镇要单纯一些,有利于你个人的发挥,这是我的意见,” 陈京沉默不语,他听懂了卞兆南的意思,澧河县的政坛,现在是越临换届,越纠结复杂,澧河的换届究竟怎么换,现在的十三名常委哪些走、哪些留,都不清楚。 陈京现在风头劲,这个时候是因为舒治国和马步平两人都对林场改革的事情很热心,如果班子一换届,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个时候是什么格局谁又能未卜先知? 陈京在澧河的根基毕竟薄,他现在的风头,都是靠他硬挣回来的,没有多少投机取巧。 在这样的时候,陈京如果能够找到机会下放乡镇,干乡镇一把手,那就是掌握了一方实力。以后班子不管怎么换,陈京在一方站稳的脚跟,在澧河政坛就算有了分量,别人再想有什么动作,就不得不认真斟酌了! 这些道理陈京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就想透彻了,一想透彻,他对卞兆南便充满了感激。 他和卞兆南接触次数并不多,卞兆南能够如此推心置腹的和他谈话,这真是太不容易了,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卞部长对我的关心,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陈京认真的道,这一次他神情没有丝毫作伪。 卞兆南看着他,认真点点头,道:“那最近这段时间,你要用心准备!关键是心理上面要做好准备,在下面干和林业局差别是很大的,下面的事更难办也更繁琐,但是也更重要! 你要多琢磨,虚心多听取别人的意见和建议!” 陈京连连点头称是,卞兆南话锋一转,道:“对你我是很有信心的,林业局你能够稳定好,把握好,这就是你能力的体现。我从内心希望你能在下面干出名堂来!” “我一定不辜负组织期望,当然,这事还得组织上最后确定才行,我目前还不能放下林业局那摊子事儿!”陈京道。 卞兆南一愣,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家伙,你以为我说了这么多,都是白扯?你不要耍小聪明,组织纪律我会遵守,在这方面我是不会露丝毫口风的。关于你的任职问题,目前我们谈的都只是我个人意见,最后怎么定,那得会议讨论决议,现在谁都说不定,充满了变数吧!” 卞兆南的话滴水不露,陈京想摸一下底的心思彻底泡汤,他深吸了一口气,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和卞兆南一席谈话,陈京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动一动了,自己下一站在哪里? 他一眼扫过澧河地图,心中忽然间升起一股豪情,觉得这张地图任何一个地方,自己都可以去。不仅能去,去了绝对有信心把工作干好干出色,这份自信是他以前从来就没有想过的,但是此时此刻,他能够非常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信心! …… 县委,黄小华闷在办公室,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早上上班,一平书记叫他过去,劈头就是批评:“怎么回事?办公室一个日程安排,怎么老是出错?问题究竟在哪里?” 黄小华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忙道:“赵书记,洪皑主任专门负责您的日程的,怎么有频频出错的地方吗?” 赵一平道:“县委办你才是主任,这些工作大方向应该是你把握,洪皑如果能行,他现在还在跟你做副手?” 黄小华一听这话,心中明白赵一平今天是要借题发挥,不知在哪里惹了气,找他当出气筒了。 作为县委办主任,黄小华已经习惯了干这样的事情,但是黄小华的习惯,对方是舒治国,赵一平的分量还有些轻,被赵一平就这样当出气筒,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有情绪。 从赵一平办公室脱身后,黄小华找到洪皑问赵书记最近是怎么回事。 洪皑的情绪也很不好,他指了指楼上,黄小华立刻明白,赵一平这几天是在治国书记那里受委屈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泄呢! 黄小华暗骂一句倒霉,作为县委大管家,有时候为难的地方就在这里,县委几个书记之间的问题,常常需要他这个主任去斡旋,书记之间斗气了,他这个主任就难做。 现在还好一点了,只有一名专职副书记,以前副书记多的时候,县委办主任更难做。 黄小华一肚子闷气回到办公室,他一坐下,仔细一琢磨,又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赵一平和舒治国之间的相处一直都没有什么问题,在澧河,赵一平真正过不去的是马步平,而对舒治国,他一直都是毕恭毕敬的,这一次又是什么原因让赵一平在舒治国那里受了气呢? 黄小华仔细思忖,发现唯一的可能就是和最近的人事变动有关。 赵一平心比较大,现在换届在即,赵一平内心还没想过离开澧河。他在澧河经营了这么久,有了根基,还想着在澧河干一任正职呢! 有了这个心思,赵一平自然希望能够在这一次人事变动上有点作为,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他和治国书记之间有了分歧! 一念及此,黄小华禁不住摇头叹气。 他比之赵一平,又何尝不是一样?现在换届在即,黄小华能否再进一步,目前也到了关键时刻。 在这个时候,黄小华自然也希望能够在县里人事变动方面做点事情,奈何他比之赵一平更有不如,赵一平敢动这个念头,他敢动这个念头吗? 黄小华的特点是通过自己的意见,影响领导决策,现在舒治国根本就不谈起这个问题,他又如何能影响领导? 下面的人一个个急得狗急跳墙,据说有人还在往市里跑关系,这个时候舒书记还能沉得住气? “咚,咚!”有人敲门。 黄小华应了一声,进门的是接待办主任周进,周进一进门,就道:“头儿,您消消气,最近一平书记火气比较旺!昨天他还把我叫过去训了一顿呢!” “嗯?”黄小华皱眉,“他对你生气?有什么事情吗?” 周进将门掩上,凑过来道:“最近不是传媒公司过来搞宣传片了吗?对方公司的经理一进澧河就嚷嚷要见陈京局长,我当时就做主,在接待的时候就将陈局安排在了名单中。一平书记训我乱弹琴,乌七八糟的人都混在接待队伍中,你说这……” 黄小华一愣,脸色一变数变,脑子里忽然想到很多…… 章节目录 第106章来头不小 > 澧河形象宣传片的名字命名为“印象澧河”。 这个宣传片名义上是县委宣传部在操作,但是黄小华清楚,拍这个片子是治国书记的意思。 拍宣传片,这里面道行很深,尤其是拍宣传片公司的选择非常的重要,这次澧河选择三江传媒来拍这个片子,黄小华隐隐知道,这个公司来头不小,和治国书记在省城的关系有紧密联系。 拍地方宣传片,不是什么公司都能做的,拍片是一方面,关键是拍的东西能有多大影响力,这才是关键。 而所谓影响力,并不是指社会影响力,一个片子拍出来,能不能到领导办公桌上,能不能吸引领导来看,这才是关键。而要把握好这个关键,最重要的就是要选择好公司,这次澧河选的三江传媒,据说在这方面就神通广大。 “你确信三江传媒的范经理和陈京关系匪浅?”黄小华皱眉道,他现在对陈京这个名字很敏感,一提到陈京,他就忍不住问个详尽。 周进点点头,道:“那绝对不会有假,两人关系非同一般,那天陈局和范经理可是聊到凌晨一两点钟!” 黄小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眉头拧成了一团,周进忽然凑上来道:“主任,其实我觉得林业局陈局长可能是大有来历的人!” 黄小华一愣,道:“你这话怎么讲?怎么说他大有来历?” 周进嘴角抽了抽,道:“黄主任,我这可不是胡乱猜测!我记得陈局长写过一篇文章,是关于国企改革中国有资产流失的。您说这篇文章这么不合时宜,怎么能够在省报发表?你不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吗?” 黄小华嗤一笑,道:“这有什么蹊跷?我看一点都不蹊跷,陈京号称楚江才子,在媒体中认识几个人很正常,哪里一定就是有什么来历?” “不只是这样!”周进脸上露出神秘之色,他压低声音道:“我比较关注省里的动态,国企改革国资流失严重,这个问题最早提出来是在今年六月,而提出来的人恰恰就是刚刚上任的陈副省长。 您说陈副省长提出这个问题,我们的陈局长几乎是在同时就写了这篇文章,你不觉得这个时间巧合吗?” 黄小华眼神中精芒一闪,旋即又隐去,他端起茶杯慢慢喝茶,良久,他道:“好了,我的周主任,你就别尽瞎琢磨。连陈副省长都扯出来了,你真是尽胡思乱想!” “我可不是……”周进有些急。 黄小华打断他的话道:“行了,你该忙啥忙啥去,我还有事情忙着呢!” 周进摇摇头,道:“行,我现在就去忙,我说的可是真心话,您别不信!” …… 周进走了,就在周进将门关上的那一刻,黄小华的电话已经抓了起来,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查陈京的简历! 作为县委办主任,要拿一个干部的简历太容易了,很快,陈京的简历就呈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看得非常的仔细。 “家属关系 父:陈之栋” “陈之栋?”黄小华喃喃的道,忽然他全身一震,猛然拉开抽屉,手忙脚乱的翻报纸,翻到楚江日报某日头版新闻: “新任省委常委、副省长陈之德同志视察楚城重工,鼓励企业自力更生,开拓创新,勇闯新路子……” “陈之栋?陈之德?”黄小华睁大眼睛看看简历上的名字,然后又看看报纸上陈副省长的名字,良久,他将手上的报纸和简历同时丢掉,他的心再难以平静,脑子里面不断有念头在转。 他忽然想到了很多东西。 他想几个月之前,马步平遭遇了移民闹事的危机,单枪匹马进省城,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但他却奇迹般的载誉而归,事后,有人证实陈京和马步平在省城一直在一起。 然后他又想,马步平遭遇了易周镇水泥厂职工闹事的事情,有人要翻易周镇改革的这本旧账,马步平去德高市找人,当时也是带着陈京,现在这事马步平逐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算是走向光明了。 这两件事,陈京都在其中,难不成都是巧合吗? 还有,陈京写了一篇文章,仅仅一篇文章就能让治国书记到党校和他单独聊天达半小时之久吗?还有,对最近人事问题,为什么治国书记一直不表态?是不是和陈京又有关系? 人是奇怪的动物,一旦思路进入了一个胡同中,就再也难以转过来。 黄小华想了很多事情,他越想越觉得陈京可能真如周进所说,来头不小。以前陈京碌碌无为,没有出息,在林业局被林中则压得死死的,这说不定就是年轻人闹脾气,故意做给家里人看的。 要不然,为什么这才短短的几个月,他就能干出那么大的名堂?这不是来头不小又是什么? 还有,黄小华不自然又想到了谭秋林的事儿。谭秋林出事,核心在于雷鸣,陈京为什么能够在市局有关系,打个招呼,市局就直接将雷鸣逮走了? 黄小华越想越了不得,再也在椅子上坐不住了,开始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 “好个马步平,这家伙够阴险的,险些是把大家都阴了!”黄小华喃喃的道,此时的他心中已经笃定,陈京必然是来路不凡。 治国书记也是城府深,看治国书记的态度,他也应该早就看出端倪来了,要不然,陈京搞的一个小林场改革,治国书记怎么就会那么热衷?还要把林场改革搞成样板…… 最近澧河在吹一股风,这股风就是针对国企改革中存在的国资流失问题的,马步平现在就陷入了这个问题中。而舒治国难道就没有出现过类似的问题吗? 既然有这类问题,为什么要吹这股风? 黄小华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因为很有可能这股风是大风向,这股风可能是从省城刮过来的。 谁能够在国企改革上面动脑筋,谁能够在这个问题上有创新,可能就会有大意义,可能就会成为一个地区甚至一方的亮点和样板。这样一分析,黄小华立马也觉得红土坡林场改革还真是一件大事,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如果能把林场改革搞好,林场改革过程中所涉及到的新思路,新办法就可以大书特书,就可以成为标杆样板,这不就是政绩吗? 黄小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委顿了下去。 他脑子里面又想起了治国书记的话,“黄小华搞接待、伺候人是一绝!”,这话黄小华平常听着,表面上乐呵呵的,其实在他内心可从来不这么想。 但是今天,此时此刻,他还真觉得自己就是个搞接待的料,在政治上,对很多事情太不敏感了,太不善于观察了,比之治国书记,还有和马步平距离相差太远了,这一刻,他的自信降到了冰点。 …… 舒治国办公室,黄小华恭恭敬敬的将咖啡放在办公桌的右上角,然后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书记,平洞的事情都结束了,这一次不会再有问题!”黄小华恭谨的道。 舒治国抬眼看他,脸上没有表情,道:“我听说最近下面有很多人坐不住了,都在为自己屁股下面的位子急,有这个事儿吗?” 黄小华点点头道:“我倒听说了一些,据说还有进市里的,好像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 舒治国笑了笑,眼睛盯着黄小华:“你最近这段时间,也不怎么安宁吧?找你的人很多?” “尽是一些打听消息的,我都住宾馆,一般不回去!”黄小华道。 舒治国哈哈大笑:“那该给你奖励,你这个委屈是替我受的,我的态度不明朗,你也很为难,是不是啊?” 黄小华讪讪的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舒治国的这个说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舒治国端起咖啡品了一口,放下然后道:“你去通知各位常委,我们下周一开常委会,商讨近期大家关注的几个人事变动问题!” 黄小华一惊,舒治国这么久不动,现在这一动就想一步到位吗?不需要先摸摸底,先小范围碰碰头?他就对这次人事变动这么有信心吗? “怎么了?有什么疑问吗?”舒治国皱眉道。 “没有疑问!我马上去通知。”黄小华道,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最近在人事问题上,下面有很多议论,尤其是对陈京的议论比较多。大部分人都说他这次是铁定要坐林业局局长的位子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可能就是我澧河最年轻的局长了!” 舒治国沉吟不语,黄小华察观色,看不出舒治国心中所想。他心中暗叹一口气,有些失望,他心中特别想知道舒治国对陈京最真实的看法,但是现在看他的表情,又哪里能够看出丝毫的端倪? 黄小华隐隐感觉,这次常委会上必定有一番较量,究竟是谁和谁之间的较量,事情还真难说。但是陈京也许会成为双方较量角逐的一个关键人物,他究竟会何去何从? 章节目录 第107章马步平出事? > 灯光昏暗旖旎,金璐穿着宽大的浴袍,头上戴着浴帽。 浴后美人,更显娇艳,尤其是那洁白的脖颈,以及脖颈下面,浴袍领口留出的那一片,更是诱人之极。 陈京将手伸入浴袍中恣意的爱怜,金璐娇喘吁吁,眉目含春,嗔怒的道:“没想到你看上去老实,原来也是这样的坏!” 陈京哈哈大笑,道:“不是有句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金璐格格的笑,脑袋往陈京的胸前钻,一双手紧紧抱着陈京,呼吸放长,似乎是在用心的嗅着陈京身上的气息。 谈恋爱需要精力和时间,陈京这段时间事业上顺利,爱情上面也是频频告捷,他和金璐之间的感情不断升温,现在两人的关系在澧河已经不是秘密,在澧河恋人经常出入的地方,也都能看到两人的身影。 “如果哪一天你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金璐轻声呢喃,语气中尽是慵懒。 陈京伸出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道:“你别胡说八道,你不离开我,我又怎么会离开你?” 金璐嘴唇翘了翘,道:“谁说得准呢?你可不是池中物,说不定哪一天当了大官,再也看不上我们这些民女了,我又该如何是好?” 陈京将嘴唇凑过去,两人深深的一吻,良久,分开,陈京压低声音道:“我爱你!你嫁给我吧!” “格格!”金璐轻声笑,道:“你心中真的想我做你的老婆?” 陈京认真的点点头,眼神中尽是诚恳,金璐用脸颊蹭了蹭陈京的胸膛,一语不发,双手很紧很紧的抱着陈京。 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真的迷上了这个男人了,在认识陈京之前,金璐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男人,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自拔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吗?”金璐眨眨眼睛道,“当时你可牛得很呢!” 陈京会心了笑了笑,又想到了自己从茶楼上看到的那一辆白色的蓝鸟汽车由远及近,最后金璐的那次惊艳出场,他非常清楚,当时他第一看到金璐的时候,心跳至少翻了一倍。 可是那个时候,他又哪里会想到,这个女人将会属于自己? “你那时候也很厉害,吓我一跳!我可不知道金玉酒楼的老板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这么美的女人!”陈京轻声道。 金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头却埋得更深了! 陈京俯下身去,轻轻的吻着她的耳际,两人尽情的享受着这只属于两人的情爱世界。 金璐的身体每一丝都是完美的,陈京贪婪的轻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而金璐也是热烈的回应,两人的默契也在不断的提升,远比第一次两人的生疏甚至还有些粗暴不可同日而语。 …… 陈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些人当成了大有来头的人。 但是最近他有个感觉,他感觉自己每次到县委和政府办事,好像都受欢迎了不少,而对他的工作来说,他遇到的障碍自然就更加少了。 对于普通人态度的转变,陈京觉得无可厚非,毕竟陈京现在在澧河政坛也算是有名的人了,但是让他吃惊的是他有一次和黄小华狭路相逢,黄小华竟然面带微笑的和他打招呼,神情中尽是勉励之色。 陈京当时感到很突兀,而那次他从县委回来,就感觉有某些地方不对劲。但是实在又想不到有哪个地方不对劲,他心中不禁有些犯嘀咕。 最近,县里相关人事调整的风声是越刮越急,陈京的心情也渐渐的受到了这件事情的影响。 调动的事情自从上次卞兆南和他谈话以后,时隔这么久,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陈京对自己的工作调动,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夸张的说,他完全是枕戈待旦。 但是现在风声急了,又没有消息,他心中也不禁有些打鼓。 陈京对工作调动,神经上面是有些敏感的,而让他印象最深的那次调动,就是德高报社的那次。 他自己都认为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可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他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倒也罢了,关键是他的感情投入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就是因为那次打击,陈京才痛定思痛,决心改变的。 现在他又将面临一次工作变动,他心中非常清楚,这一次工作变动是非常重要,同时也是非常关键的。 这次工作的成功调动,不仅是对他近期工作的充分肯定,更是对他将来的发展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陈京还是很看重这次调动的。 按照卞兆南的说法,县委有意将他派到下面乡镇干一任一把手,澧河乡镇十几个,究竟是哪个地方?陈京总忍不住会去想这个问题,而他的心思,也因此受了影响,工作上面没有以往那般投入了。 下面的风声急,县委领导层面却没有动静,渐渐的整个澧河的政坛人心都有些乱了。 根据陈京细心观察,他发现最近各乡镇的那些头头脑脑进城特别的频繁,而县里很多单位的头头脑脑跑德高的也不在少数。别的地方不说,就林业局内部,陈京就知道唐连最近就活动频繁,一个星期跑了三趟德高市,每一次去都带了土特产过去,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唐连去市里的目的自是不而明! 有人在活动,很多人都在活动,但是陈京在此时此刻,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往上走,他没有人,在县里面,他能够找的唯有马步平。 但是马步平最近是越来越诡异,自从上次省考察团来澧河,他高调陪同以外,最近他又好像隐去了,不仅是他隐去了,就连舒治国好像最近都甚少露面,县委主要领导的态度不明朗,陈京此时又能够找谁? 一切都只能等待,这种枯燥的等待,对人的耐心是绝好的考验,陈京现在每天都在经历着这样的考验。 而就在陈京渐渐在适应这种考验的时候,事情忽然之间有了转机。 那一天,大约晚上九点的样子,陈京和金璐在家里沙发上看电视,他的电话响了。 他接电话,对方报自己的姓名,竟然是梁秋,他道:“是陈局长吧!县长要见你,就是现在,你是否方便?” 陈京皱皱眉头,道:“没问题,什么地方?” “就在你院子外面,那辆桑塔纳后座,县长就坐在那里!”梁秋道。 陈京一惊,连忙跑到客厅拉开窗户,透过大门,果然能隐隐约约看到一辆车,夜晚很好看,因为车的尾灯通红通红! 他连忙挂了电话,正要迈出门去,他又想,为什么马步平见自己会在车上?他是要到哪里去,还是有其他什么问题? 抑或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陈京点上一支烟,他用力的吸了一口,他心中很清楚,此时做决断的时间非常短,他脑子里面飞速的运转,良久,他拉开门,冲金璐摆摆手道:“你就在家里,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陈京院子里没有路灯,他就摸黑穿过院子,开了院门,一辆桑塔纳就停在他院子正门口。 此时车已经熄火了,尾灯也已经熄灭,唯有远处昏黄的路灯照耀着这边,让这边有些微的光亮。 陈京靠近车门,他轻轻的敲了敲,车门拉开,内面很黑,一个声音响起:“进来坐吧!” 是马步平的声音,陈京心猛然一紧,钻进了车后门,将门关上道:“县长,您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凑近看马步平,马步平斜躺在后座椅上,他眼睛正盯着自己看,晚上有些黑,陈京看不到对方的神色。 “小刘,你下去转转吧,外面空气不错!”马步平淡淡的道,前座司机应了一声,拉开车门下车,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踱步渐渐的远去,车里面就剩下陈京和马步平两人。 “这种场合见面,你是否感到很意外?”马步平道。 陈京用沉默表示了默认,马步平笑了笑,笑得似乎有些萧瑟,过了一会儿,他道:“我今天和你谈话,可能是我们在澧河最后一次谈话了,以后我们即使有机会谈话,可能都不是这个场合了!” 陈京一愣,他的心猛然往下沉,他第一反应是出事了,马步平一定是出事了! 是什么事情呢?是经济问题还是腐败问题? 陈京脑子中又浮现出第一次他去马步平家,马步平老婆不经意接过文建国手中现金的那副画面。那副画面一直都在他的脑海中,只是他从来不去想,但是此时此刻,他忽然就想到了那副画面,也许…… 陈京沉默,马步平也沉默了!两人都不说话,车中气氛很枯燥很沉闷。 “你可以抽烟!”不知过了多久,马步平道。 他顿了顿,又道:“也给我一支吧!” 陈京从烟盒中抽出两支烟,他先给马步平点上,马步平抽了一口,呛得剧烈的咳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陈京正要去扶他,马步平猛然抬手道:“我自己来,我还没有那么不济事! 章节目录 第108章县长夜谈 > 一支烟马步平一直坚持抽完,在这其中,他四次咳嗽,有一次非常严重,陈京感觉他的肺都可能要咳出来了。 他的脸色涨红,红得很不健康,连带着眼睛都泛了红色。 车中的气氛越来越沉闷,陈京也点上烟慢慢的吸,此时他已经笃定,马步平一定是出什么事儿,不然他断然不会这样的。 在陈京的记忆中,马步平从来不抽烟,而且行为做事非常的有节制,现在他如此近乎自虐的吸烟,一定是在释放者某种情绪,是什么情绪? 一根烟终于抽完了,马步平的眼睛一直在陈京的脸上逡巡,良久,他道: “我让你多看经济学方面的书籍,你都看了吗?” 陈京一愣,他没料到马步平在这种场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他沉吟了一下道:“我一直在看这方面的书,但是研究生的事情还没去弄,最近的事情多,还没顾到那上面去!” 马步平笑笑,点点头,道:“很多事情要下定决心,不然你会发现自己永远都没有时间。鲁迅先生都说过,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这话是至理。 我以自己的经验来看,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不知浪费了多少时间。尤其是年轻的时候,不懂得时间的宝贵,等慢慢的懂得珍惜时间了,又发现时间不多了!” 马步平这几句话说得语重心长,此时他脸上的潮红已经退去,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而他此时的神情,一点也不像是县长在和下属谈话,倒像是长者和晚辈交流。 陈京道:“谢谢县长,我定然谨记您的教诲,我下次去楚城就去到楚大报考在职研究生。” 马步平点头,似乎对陈京的这个回答很满意,他悉悉索索从自己的手提袋里面拿出一本书递给陈京,陈京接在手中一看,正是那本《国际金融学》,他满脸疑惑的看向马步平。 马步平笑了笑道:“这本书送给你了!这本书我读完了,觉得受益很多,但是有些遗憾,因为这本书的知识,我这一辈子可能都用不上了。我这一辈子,走到现在的高度,基本算是到头了,又哪里需要什么国际金融知识?” 马步平语气很平淡,但是平淡中透露出萧瑟和遗憾,陈京将手中的书随便翻了翻,整本书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楷,字迹一笔一划非常的工整。 “谢谢县长,我定然认真学习,将来有朝一日争取能用上这些东西!”陈京诚恳的道。 马步平畅快一笑,道:“书到用时方恨少,你是读书的人,对这一点一定比我更有体会。我们这代人吃亏的地方就是书读得太少了。”他咧嘴冲陈京一笑,道:“我还是少数民族呢!我是土家族,你看我长得有民族特点吗?” 陈京摇摇头,马步平道:“我们土家族和你们汉族长期生活在一起,早就大融合了,哪里还能看出民族特点?” 马步平的谈兴忽然浓了起来,但是他谈的话和现在的这个场合却是毫无关系,本来很沉闷的场合,他说的话题却不沉闷,陈京感觉有些错位。 又随便说了几句话,马步平道:“最近县里决定对县直几个单位班子,以及下面乡镇的班子调整,你听闻了这个消息吗?” 陈京道:“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卞部长找我谈过话,我也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马步平眯眼瞅着陈京,良久,他点点头,道:“你是很能做事的,也是很有潜力的,这次调整,不管在什么工作岗位上,我希望你能认真努力,有时候你可以更多一些自信!” 说到这里,马步平顿了顿,道:“我最早就是个土娃子,啥都不懂,你比我基础好,成就理应比我要高!为官一任,重要的是脚踏实地,实事求是,在这个基础上学会做人,你就得道多助! 现在的人急功近利,太过热衷一步登天,天天想着走捷径,这不好,希望你不要有这个思想。 你要记住,有些人天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我们不是!所以,我们更多的要靠自己,任何事情,我们都要靠自己,这就是自强,有了自强,就有了成功的阶梯!” 陈京连连点头,心中很受启发,他不自觉又想到了自己的成长,马步平的话的确字字句句都是真理,都说到了点子上了。一时他心潮澎湃,竟然连身处的地方都忘记了,猛然一挺腰杆,头一下碰到了车的顶棚,“砰!”一声。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马步平摆摆手,道:“下车吧,我们下去走走,晚上澧水河边河风很凉爽!” 陈京住的地方有些偏,这边都还没有路灯,而河堤上更是黑,陈京和马步平在河堤上踱步,只能看见两个影子。 陈京点了一支烟,烟头的亮光一闪一闪,异常的清晰。 马步平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散步,上了河堤他就一语不发,眼睛盯着澧河水,好像是在想心事。 又过了一会儿,马步平终于开始说话了,可是他说的话却是关于澧河河道变迁的故事。他今晚有些唠叨,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关键的地方,他却又有些回避,总感觉说不到关键点上。 “陈京,你的父亲叫陈之栋?”马步平道,“我的记忆中,陈姓排行中没有‘之’这个排行吧?” 陈京道:“是的!父亲的名字是爷爷起的,他没按排行起!” “这个名字有特点,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楚江省新上任的主管经济的陈副省长叫陈之德,和你父亲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马步平道。 陈京愣了一下,这事他还真没关注,省委常委中他只记得市委书记和省长的名字,排名靠后的常委,他平时根本就没关注,更别说政府的副省长了。再说省政府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姓陈的副省长? “这真是很巧合了!看来我们陈家是人才辈出!”陈京笑道,半开玩笑。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新任陈副省长年轻有为,年龄比我还小三岁,据说在全国副部级官员中,他都算是非常年轻的干部了。他的上任,第一枪就对准了国企改革,国企改革中国资流失严重,这个问题最早就是陈之德副省长提出来的。 而你恰就在那个前后,写了一篇关乎国企改革存在问题的文章,并且在省报发表,这件事情仅仅是个巧合?”马步平道。 陈京大惊失色,他怔怔说不出话了。 什么时候陈之德副省长提出了国资流失严重的问题?陈京对这些完全是一无所知,他写文章,完全是因为他在红土坡林场改革运作过程中遇到了困难,同时他心又有感触,所以就写了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又哪里能够和什么陈副省长扯上关系? “县长,这有些恶作剧了!我和陈副省长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哪里……”陈京道。 他话说一半,马步平打断他的话道:“怎么了?和陈副省长扯上关系就委屈你了?我又没说你一定和陈副省长有关系,你怎么就这么激动?” 马步平语气很不好,他好像对陈京的这个态度很不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放缓,道:“在体制内,总有一些人喜欢传小道消息,喜欢八卦!这些真真假假的事情,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而对待这些传,我们也没有必要非得较真! 不是有人认为你和陈副省长有关系吗?那就让他们那么认为嘛!你有什么权利和义务去纠正他们的想法? 你和陈副省长有关系,有利于你的工作,有利于你更好的做事情,那就有点关系又何妨?你永远要记住,你最重要的是什么,而其余的那些枝枝蔓蔓就不要太在意了。” 陈京哑口无,说不出话来,但他隐隐感觉有些荒谬,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认为自己和省政府陈副省长有关系呢? 自己的老爸叫陈之栋,陈副省长叫陈之德,如果真有关系,那陈副省长岂不是自己叔叔? 一想到这里,陈京自己都感到好笑,但是马步平这样一说,他又觉得很有道理。 男子汉大丈夫,行为做事,又何必太过矫情?只要事情能够做成,只要事情有利于工作,有利于实打实的替老百姓解决问题,那些小结又何必拘泥?有时候,万不得已,就是冒充一会陈副省长的亲戚、子侄又何妨? 陈京想通这个环节,心情也就释然了,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县委办主任黄小华那副笑眯眯的面孔。 以前的黄小华总像个冷面菩萨,但是上次陈京见到他,黄小华却是满脸笑容,笑容中隐隐还有拉近关系的味道,陈京当时脑袋发懵,现在听马步平这样一说,他心中一下有些明白事情的原委了。 陈京常常的吐了一口气,心中感觉极其复杂,他想笑,但是马步平在旁边他又笑不出来,实在是憋得有些难受! 章节目录 第109章澧河地震 > “澧河这个地方是有些复杂的!”马步平说这话很严肃,在黑夜中,陈京都能看到他的眼睛很有神。 “而你要面对的局面将会更复杂!”马步平语气变重,“你不要以为你在林业局有了点作为,你就哪里都去得,你千万不要有那样的想法,那样的想法很危险!” “还希望县长能够多指点一些!”陈京道。 马步平长长了吐了一口气,道:“指点的事儿就算了,今天找你谈话,本来还真想跟你多说一点东西的,但是现在看来,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一切都要你自己好自为之! 在澧河,很多人说我马步平怎么怎么厉害,其实,我就是那些套路,我最大的套路,就是一切都要靠自己,我现在跟你说了,我希望你能有所成就!” 他说到此处,抬手看了看表,道:“我们回吧!” 司机很机警的将车开到河堤下面,马步平上车,陈京挥手致意,送他远去。 可是车子刚行了几十米,又倒退了回来,陈京跑步迎上去。车后面的窗户摇了下来,马步平的面容看上去有些模糊,陈京道:“马县,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去过我家吧?”马步平道。 陈京愣了一下,点点头,马步平道:“你以后……”他开口又不说话了,良久,他道:“每个月,你让人送一筐橘子上山,三十斤一筐的那种,就是普通无籽柑橘,一筐大约二十块钱,回头我会让梁秋给你送点钱!” 陈京脸色变了变,道:“一筐橘子我要钱干嘛?就当我送嫂子……” 陈京话说一半,他看出了马步平脸色不对,连忙住口,又过了一会儿,马步平道:“山上的菜不错,味道很鲜,有时候你可以去弄一点。家里的老人……喂的有猪,猪粪是用来灌菜的……” 马步平说话断断续续,有些前不搭后语,他说了两个半截话,忽然冲前面司机摆摆手道:“走吧,走吧!不要耽搁了!” 司机发动汽车,汽车这一次风驰电掣消失在了陈京的视线中,只留下陈京一个人呆立当场,说不出一句话! …… 两天后,市委组织部通知,免去马步平同志澧河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职务,同时提名免去马步平同志澧河县人民政府县长职务。 这个消息一经爆出,澧河震动,马步平在这个时候被免职,而且免职后没有另又安排的暗示,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马步平出事了吗? 一时整个澧河都开始议论马步平的事情,很快关于马步平出事的种种传闻便开始在澧河社会各界开始广为传播。 其中大部分传闻,都是称马步平有经济问题被纪委带走调查了,至于马步平究竟有什么经济问题,却是众说纷纭,谁都说不清楚。而澧河县委和县政府似乎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弄懵了。 澧河县委几乎是市委通知下达后半小时内,舒治国紧急召开了常委碰头会,然后政府这边由常务副县长王涵阳主持召开政府党委扩大会议,这两个会议,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就马步平的问题进行说明和稳定人心。 根据县委和县政府会议通报的情况,马步平的免职只是正常的人事变动,目前市委还没有新的消息下来,所以,澧河县委和县政府坚决否认这次政府县长被免职是因为马步平涉嫌违纪。 县委和县政府几乎是同时向下面下了封口令,要求下面各级单位,下级各党委政府不得造谣、传播谣,要相信组织,要端正思想,不能够出现任何造谣生事的事件发生。 不得不说,澧河县委和县政府采取的措施是积极的也是及时的,马步平是澧河土生土长的人,他在澧河经营了大半辈子,他的根扎进澧河已经太深太深了,现在他被免职,他这棵大树倒掉了,对整个澧河在短时间内影响太大了。 尽管县委和县政府领导采取了相当及时的措施,但是事情依旧还是发生了。 在市委组织部通知下发仅仅半天,易周镇老百姓就围堵镇政府,部分老百姓进县城围堵县委和县政府,他们的目的很清楚,他们就是要找马步平的消息。马步平究竟干什么去了?他究竟为什么被免职,为什么离开澧河,这些人非得要知道。 当天据说有一个老头闹得最凶,老头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马步平贪,则整个澧河全是巨贪!” 他将牌子插在摩托车上,然后骑着摩托车满城绕圈,公安局交警队连续围堵他,最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逮住,逮住了他,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后来只有把他送到县政府,县政府主持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县长王涵阳亲自和他谈,最后才将他情绪安抚下来。 易周镇的百姓闹事不止是针对政府,当天老百姓就围堵了易周镇原易周水泥厂,不让水泥厂继续加工,开始讨要当初彩水集团进入澧河后所承诺的周边环境污染,环保补偿金。 易周镇乡党委干部根本就掌控不住局面,最后县委常委、副县长、公安局长李生道奔赴易周镇,带了大批干警过去,才将局面稳住,但是根据李生道反馈的情况,易周镇依旧很不稳定,还需要做大量的工作才能保证局面的稳定。 县委政法委书记周正紧随李生道之后进入易周镇,直接坐镇易周镇担任镇临时党委书记,开始指挥易周的党员干部分头行动,下去做工作,在这期间,县委召开会议,甚至还有人提议,一旦情况不妙,立刻切断易周和县城的交通,对整个交通干道实施管制。 …… 县委,一连几天都处在非常紧张的气氛之下。 县委办主任黄小华,至少有三天根本没敢合眼,马步平被意外免职,在澧河竟然像天塌了一般,这是黄小华根本就想到过的。 黄小华清楚,不仅是他没想到过,县委治国书记也没想到过,马步平在任的时候,澧河人对他的风评也没见有多了不起,怎么他一出事,就立马涌现出这么多铁杆支持者了?黄小华有些想不通! 他现在只是成天牢骚马步平这个家伙擅长收买人心,收买人心收买到自己垮台了,还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着他陪葬,真是让人无语。 马步平的问题市委目前还没有明确通知,但是黄小华通过自己在市里的关系,隐隐知道了一些端倪! 马步平出事,据说是有人举报他收了某个企业老板送的特别贵重的东西,而这个企业老板又涉嫌有其他的行贿,马步平意识到问题可能会牵扯到自己身上,他当机立断,直接到市纪委自首,自觉交代问题并交出贿赂物品。 黄小华认为,如果是这样,马步平的问题可能不会太严重,毕竟有主动交代问题的情节,认错态度肯定是良好的。有了这个基础,马步平又是少数民族干部,党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又能把他怎么着? 只是马步平回澧河任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他人不在了,和澧河政坛的那些恩恩怨怨又还能留下多少? 黄小华觉得马步平有些可恨,最可恨的是要跳出澧河这个圈子,也搞的这么大的动静,害得他这个县委大管家连续几天觉都睡不好! 还有,马步平这一非正常被免职,现在澧河一下就整出了这么多事?这说明什么?这至少说明马步平在澧河是很有群众基础的,马步平这样一个问题干部,都有这样的群众基础,这让其他的领导情何以堪? 尤其是现在换届在即,大家都在表现的时候,马步平一个问题干部出现,一下暴露出了澧河的问题,然后还把其他人都比了下去,市委领导怎么看澧河班子? 黄小华非常清楚,最近几天治国书记和一平书记两人心中都很窝火。 尤其是一平书记,他一直和马步平斗劲,现在马步平忽然出事了,不玩了,一平书记才蓦然发现,他斗了这么久,毫无收获,反倒是得到了马步平留下的一堆乱摊子。 就以彩水水泥厂为例,当初赵一平就是在这个企业上面要找马步平的茬子,现在倒好,马步平忽然之间“失踪”了,彩水水泥这事谁来擦屁股?这块盖子是赵一平掀开的,不他擦屁股又谁擦屁股? 这几天易周镇老百姓闹事,围堵彩水水泥厂,水泥厂的领导没办法只能找县委和政府,马步平这几天是焦头烂额。毫无办法! 易周镇的问题他怎么有能力解决?但是他堂堂的副书记,一个水泥厂的事情都解决不了,他脸上又怎么挂得住?他是左右为难,甚至连去一趟水泥厂都有些胆怯,担心在那里掌控不住局面,又像上次在开发区那样闹出笑话来。 但是他不去,水泥厂又是县里辛辛苦苦招商引资来的企业,每年给县里完成税收任务,那是名副其实的大户,在危难时刻,政府又岂能弃而不顾? 章节目录 第110章奔赴易周镇 > 陈京第一次去金璐家。 金璐的父母是改革开放最早下海的一批个体户,作为最先吃螃蟹的人,他们家发家很早。 随着年纪渐长,两老其他的生意都没怎么经营了,就在易周镇经营了一个鞭炮厂,老两口守着鞭炮厂过日子,日子倒也逍遥。 金璐的父亲叫金时新,生得很瘦,沉默寡,她的母亲姓黄,叫黄先凤,金璐很像母亲的样子,黄先凤比较爱说话,陈京进门的时候叫了她一声阿姨,她高兴得了不得,很热情和陈京说了很多话。 今天来易周镇,杜青是陪同人员,见到黄先凤见了女婿忘了她,她便不乐意了,鼓着嘴道:“姨妈真是的,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让陈京和姐到一块儿了,现在弄得咱全家就好像只有一个客人似的,咱都是配角了。” 杜青一生气,黄先凤有些不好意思,冲着杜青瞪眼,金璐在一旁更是闹了一个红脸,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淡不去,看得出来,她内心是非常的高兴的。 金璐知道,这几天陈京的情绪不太高,马县长忽然被免职,陈京的心情很受影响,金璐带他回父母家,除了想让父母见见陈京外,更多的也是希望陈京能够舒缓一下情绪。 金璐虽然不是官场中人,但是对官场中的事她知道不少,最近马步平出事了,很多人都传说马步平一系的人这次可能要倒霉,而这帮倒霉人的名单,陈京就名列靠前。 最近澧河又在酝酿人事调整,在这个节骨眼上马步平出事,这对陈京来说意味着什么? 金璐蕙质兰心,很能懂陈京的心思,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便有了一趟回家的安排。 只是她没有料到,陈京这次来易周镇也是一心二用的,最近几天,陈京脑子里面一直在想马步平的话,他越品味马步平的话,越是觉得收获匪浅。 易周镇是马步平的老巢,马步平现在不在澧河了,就数易周镇这边反响最大。 陈京很有兴趣看看易周镇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一个地方,而马步平为什么在易周这个地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他甚至还想,如果自己下放,会不会下放到易周镇? 在澧河,几个镇的一把手都是副处的架子,陈京如果到几个镇做党委一把手可能性是没有的,但是做镇长他完全是符合要求的,县委领导会不会有这样的考虑? “澧河这个地方是有些复杂的!”陈京脑子里面对马步平的这句话记忆深刻。 马步平认为澧河复杂,那说明澧河的的确确不简单,陈京在林业局的时候,其实对这一点就有察觉。 一个林业局,内部就有那么多问题,如果放眼整个县城,又该有多少复杂的问题? 陈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离开林业局以后,他个人的发展问题,陈京心中清楚,他这次调岗过后,不管在什么单位,他的工作必然比林业局更有挑战性,也更复杂。 马步平有话,说陈京将要面对的局面更复杂,这是不是意味着陈京的去向问题已经确定了? 陈京这几天想了又想,觉得马步平所说的复杂,极有可能和易周镇有关,现在整个澧河最复杂的地方莫过于易周镇了,水泥厂的事情一直纠缠不清,开发区的问题也涉及到了易周。 另外,易周镇一马平川,是县委决策以后整个澧河工业和招商引资重点的安置区,这样的地方,其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陈京隐隐感觉,马步平的这次出问题,就是和易周镇是有关系的,而今天陈京就是到易周镇走一走,看一看,他就以一个普通外来者的眼光来看看这一个他久仰大名,但是从来没有深入了解过的地方。 家里来的娇客,黄先凤拍板,晚上到镇上饭店吃饭。 尤其家里开鞭炮厂的原因,黄先凤两老住的地方和厂里距离不短,而平时,老两口都在厂里吃饭,家里做饭吃的机会很少,所以来了客人,他们干脆不在家里吃饭,而选择在外面待客。 易周镇很繁华,这是澧河全县唯一通铁路的镇,镇上的街道比澧河主街道还要宽上一个车道,虽然没有澧河县城繁华,但是气派上竟然丝毫不弱于县城,街道上酒店、饭馆林立,红绿灯交通井然有序,各种商场、集市一应俱全,俨然就是个小县城。 “易周镇澧河第一镇的声明果然名不虚传!”陈京暗道,这个地方他来过,但是上次是路过,而且是晚上,所以并没有仔细观察过周边环境。 今天他走到易周的街道上,亲身感受集镇的繁华则又是另外一番感受了。 黄先凤选了一家叫蔚然居的菜馆,菜馆是农家乐形势,清一色的平房,青砖红瓦,非常的有土家特色。 这里的生意很火爆,陈京等人去的时候,菜馆的包房就爆满,最后一家子人坐在了客堂靠窗的位置,陈京倒喜欢这样的地方,因为靠窗的地方可以就近看到易周的街道和集镇环境。 “璐璐,这次回县城,多带点秋葡萄回去!”黄先凤道,她眼睛却一直盯着陈京看。 真是应了一句俗语,“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金璐点点头,黄先凤对陈京道:“小陈,以后有空多来我们易周,我们易周可是有名的葡萄之乡呢!整个德高市就是我们易周的葡萄最出名,很多市里人都来我们这里摘葡萄。” 金璐并没有对父母说陈京的身份,而两老看陈京戴着眼睛,斯斯文文,一看都是有文化的人,心中早就满意得不得了,也就没问陈京的职业。他们自然不知道陈京对易周镇其实很了解。 易周镇产葡萄,而易周镇的葡萄最早就是马步平发展起来的,就在这一届班子中,对易周镇的发展方向,分歧一直都比较大。 在马步平的观念中,澧河就是个农业大县,老百姓的增产增收,老百姓生活水平提高,关键是要找到对口的路子,尤其是农业方面对口的路子。他不太赞成澧河发展传统工业,对澧河搞开发区也是坚决反对的。 现在的澧河开发区,以澧河镇和易周镇两个镇交接的地方为根据地,这里面存在的问题相当的多,而这些问题,造成的原因都是班子内部的分歧。 “易周镇的葡萄是马县长当年引进的,现在却成大规模了,真是出乎人意料啊!”陈京道。 黄先凤对此不太懂,而一直鲜少说话的金时新开口道:“马步平是个好人,可惜了,肯定是有人要搞他,不然他怎么可能下去?” 金璐皱皱眉头道:“行了,爸,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安心吃饭!” 金璐担心谈及马步平太多,陈京心情又会不好,一旁的杜青没心没肺的道: “马县长有没有问题那是市里确定的,现在他被免职了,肯定就说明是有问题的。我看老百姓就是太单纯,真相信有所谓的好官,当领导的有几个不贪腐的?” 金时新一听这话,有些不高兴了,道:“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不管当官的贪不贪,我只管当官的让我们有没有日子过,马步平在我们易周镇干这么多年,干的事情是有目共睹的。 不止是葡萄的事情,我们全镇的养猪产业、马头羊产业当时都是他搞的,当年咱家搞鞭炮厂之前,我们搞猪场的时候,马步平住在猪场看我们搞,有困难他现场办公帮忙,你说现在有几个这样的干部?” 杜青吐吐舌头不说话,陈京心中却吐了一口气。 人人都说易周镇是马步平的老巢,今天实地一考察,果然是如此。 当官当如马步平,马步平能够将易周镇经营成这样,的确是很不一般的。 就以现在易周镇的班子来说,都是清一色的马系人马,按照目前易周镇的局势,县委想要把易周镇现有的班子彻底换掉,估计是难上加难,以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易周镇都将会成为澧河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马步平离开澧河了,但是在易周镇,他的影响力短时间内是无法消除的,可能在整个澧河,他的影响力都需要相当长时间来消除。 马步平是土生土长的澧河人,而且是土生土长的土家族人,陈京相信,马步平对澧河的感情是极其深厚的。可能正是由于这份感情,才让马步平对待自己的工作是如此认真的态度,而他在老百姓中才有如此高得声望。 “澧河是有些复杂的,你要面对的局面更加复杂!”陈京回想起马步平的话,他的心忽然有一种年所未有的宁静,人过留声,雁过留名,为官一任,能够有所作为,能够造福一方,能够让老百姓常常在心头念叨你。 纵然命运不济,纵然仕途多舛又何妨? 陈京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他感觉自己有可能在易周镇干一届,这是马步平经营多年的地方,也许在这个时候,陈京来接手这个摊子是最合适的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别提多难受 > 赵一平最近肝火有些旺。 他想在人事问题上有所作为,这一直都是他所追求的,但是他无论怎么努力,在人事上面他鲜少能够贯彻自己的意志。 舒治国对人事方面太敏感了,而他对人事权掌控之严,也是赵一平常常非常恼火的事情。 相比马步平,赵一平缺少了深厚根基,根本就没有和舒治国斗智斗力的资本,所以他一直都处在比较尴尬的境地。 最近,马步平走了,赵一平的第一反应就是在人事问题上他终于成功松绑,可就在他拉开架势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却遭遇到了当头一棒! 舒治国那副藏在镜片后面不可捉摸的眼神至今还在他脑海里面盘旋,舒书记道:“人事方面,你作为党群书记,既然要管,就要管得彻底一些,最近我们正在酝酿人事变动,你可以和兆南同志一起给出一个方案嘛!” 赵一平听了舒治国这个安排,他心中一喜,回来就兴致勃勃的准备发挥一点作用。 可就在这个时候,接二连三的出事,首先易周镇的人心浮动就让他这个副书记很难办。为了和马步平斗,为了揪住马步平的辫子,赵一平是下了大决心将手伸进了易周的地盘上。 今年年初,谁都不愿摊上的彩水集团的事情,赵一平主动要求自己来负责这个项目,现在这个项目一下受阻,他这个副书记跑断腿,又哪里能够想到解决的办法。 马步平在澧河干县长的时候,赵一平心中从来就不平衡,恨不得马步平立刻就出事。 现在马步平真的离开了澧河,赵一平才赫然发现,没了马步平,那没法转的半边天,压力全都往他身上招呼了。 赵一平以前是天天挑水泥厂的刺,但现在水泥厂被易周老百姓堵死,没法生产加工了,赵一平才知道,他除了挑刺以外,还得要保障纳税人的利益,不然水泥厂如果就这样被老百姓堵倒闭了,澧河绝对会闹全省最大的笑话。 而澧河的投资的环境又怎么能够保障得了? 马步平被免职短短几天,赵一平现在就是心力憔悴,他分内的工作都搞不定、摆不平,他又哪里好意思在人事问题上发? 还有,赵一平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马步平的人虽然走了,但是马步平一系的人却不能轻易动。 这和赵一平以前的想法完全一样,赵一平原来想,既然手上有人事权,他首先就是要对马步平的人开刀。但是现在,他哪里敢开刀? 就以易周镇而,易周现在局面闹成了这样,要想稳定住局面,非得要依仗易周现有的镇党委班子不可。在这个时候换将,一旦后面的局面更不可控,那又如何得了? 易周镇是如此,还有其他很多方面的工作都是如此,赵一平的思路还没动,下面动静就上来了,搞得赵一平根本就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给自己又惹一个天大的麻烦! 至此,赵一平也明白了舒治国的心思,目前的一切局面,舒治国心中都是有底的。 他故作大方放权给赵一平,就是料定赵一平解决不了问题,如果赵一平贸然动手,一旦遭遇到麻烦,出丑的是赵一平,他舒治国得以成功的做了试探,等于就是赵一平给舒治国做了开路先锋。 “赵书记,来喝茶!”县委办副主任洪皑将茶放在赵一平的案头,“书记,您要注意多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您急也没用,还不如放宽心思,事情总有解决的时候。” 赵一平心情很糟糕,洪皑的多话显得有些画蛇添足。人的心情一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以前赵一平觉得洪皑不错,办事可靠,嘴巴很严,关键是人勤快好用。 但是现在,赵一平却觉得洪皑不行,看看舒治国身边的人,再看看自己身边的人,赵一平心中就很沮丧。 黄小华那家伙简直就是个人精,舒治国能够将县委把持这么牢,黄小华至少要占一半功劳。这家伙老奸巨猾,又死忠舒治国,洪皑跟他比,给人家提鞋都不行。 “书记,您让我关注的信息我这几天都关注着呢!”洪皑道,他凑近赵一平压低嗓门道:“最近几天,那边的人凡是进县城,基本都和林业局陈京有接触。” “嗯?陈京?”赵一平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最近赵一平给洪皑布置了任务,让他负责注意马步平一系人的动向,怎么这帮人进县城都和陈京靠拢? 一想到陈京,赵一平脑子里面想到的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他对这个人有印象,好像是…… 赵一平想到了林中则出事后,他和黄小华找陈京谈过话,赵一平知道这个姓陈的副局长和马步平关系走得近,但是马步平离开了澧河,原来他的一帮人会频繁接触陈京? 陈京跟随马步平才多久?他哪里可能有能力统帅马步平的旧部? “这事是有些古怪!”洪皑道,“不仅是如此,陈副局长这几天还频频上山,第一次上山背了一筐橘子,后来每次上山都拎了东西!” “上山?”赵一平对这个词反应有些迟钝,但是很快他就明白洪皑的所指,洪皑所谓的上山就是指去马步平的家,陈京天天去马步平的家吗? “赵书记,这个陈副局长最近在澧河可是大红人啊!年纪轻轻,在林业局干出了名气,据说马上就有可能成为我澧河最年轻的正科级实职干部了!这次人事调整,他的去向问题,也是很多人所关注的!”洪皑道。 赵一平皱皱眉头,心中有些不高兴,道:“什么名气大?凭他现在这个态度,我就不同意用这样的干部!马步平同志是被免职的,做出这个决议的是市委领导,在这样的时候,这个陈京都不懂得和马步平同志保持一点距离,他这是什么态度? 他这是表明自己君子坦荡荡,还是干脆就是在示威?我看恐怕是兼而有之吧!” 赵一平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现在他不是骑虎难下吗?舒治国给了他人事权,他根本不敢动,他想把马步平的那一帮子人掀个底朝天,但是现在根本就只能想想。而在其他方面,赵一平也正在遭遇困难,在这个时候,在这个陈京身上不就可以想想办法吗? 这个人年轻,最近出的风头很盛,在澧河倒是颇有知名度。 别人他不敢怎么样,这个陈京他还不能摁他一头吗? 摁陈京,不仅可以个给原来马步平一系的人以严肃的敲打,而且还可以给舒治国一个反馈。 陈京搞了一个红土坡林场改革,舒治国把这事当成了宝一样,如果这个时候能够找个机会把陈京的头摁一下,不也可以给舒治国一个态度吗? 赵一平一想到自己省管干部的身份,他底气一下就足了,挺了挺腰杆道: “这个陈京胆子不小,你最近重点关注他,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洪皑一听赵一平这话,他心中有底了,连忙点点头道:“好的,我一定认真注意他!” “对了,这个陈副局长好像和金玉酒楼的金璐走得很近,两人好像是男女朋友打得火热,县里很多年轻人都议论这事,估计陈京因为金璐结的情敌不少, 这个信息……” 赵一平哼了一声,嗓门拔高道:“这哪里是什么狗屁信息?别人交女朋友有什么问题?这是作风问题?” 洪皑一听赵一平生气,他不敢再开口了。 赵一平冲洪皑摆摆手,一瞬间他感到有些无力,洪皑这个人器太小,有时候简直有点像是市井之徒。赵一平堂堂一县委副书记,他要揪一个副局长的辫子,还用得着在女人身上下功夫吗? 凡事一扯上女人,就会显得很复杂,往往一帮人在中间,个个都灰头灰脸,没一个看上去是干净的,洪皑连这一点都不懂,赵一平能不失望? “叮,叮,叮!”电话铃声响起。 赵一平伸手抓起电话,电话那头黄小华的声音很恭敬,道:“赵书记吗?我小华!是这样,治国书记通知,常委会的议程不变,让我第一时间将消息传达给您,让您有所准备呢?” 赵一平一听到黄小华的声音,他心情就有些不好, 他沉吟了一下道:“黄主任,怎么回事?我发现县委这几天很多人工作有些不对劲嘛!尤其一帮子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个个吞云吐雾,聊的问题还尽是捕风捉影的事,这股子风气要不得!” “呃……”电话那头黄小华沉吟了一下,道:“我马上开会整顿这事,我一定将领导的意图传达下去,的确不成体统了,这几天我们几个主任都忙,下面的人倒都放了羊,这是我的工作疏漏,我做检讨!” “重了,小华同志!我就是随便说说,没有批评人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赵一平话锋一转道,黄小华就是一块牛皮糖,粘在身上惹人厌,可要处理它,却又是软绵绵不受力,真是别提多难受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彩水女人 > 县委的事情多,黄小华的事情就多,作为县委大管家,县委的事情事无巨细,他都要把关。 最近澧河政坛有些不稳,又恰在这个时候,澧河县直主要单位和下面乡镇部分班子需要调整,为了理顺这个问题,马上就要召开常委会,这些事情凑一块儿了,黄小华真的吃不消。 易周镇的事情怎么处理?彩水水泥厂什么时候才能够开工?这是非常困扰黄小华的问题。 易周镇的事情赵一平处理不妥当,但是那一方又必须不能有问题,黄小华深感这件事情的棘手。 就这个问题黄小华已经连续向治国书记汇报过两次了,治国书记第一次回答三个字:“知道了!”,第二次回答又是三个字:“我知道。” 治国书记知道了,却没有动作,这说明什么问题? 黄小华清楚,治国书记有他的考量,彩水水泥厂这摊子事情,赵一平是主动请缨负责的,现在赵一平遇到了困境,治国书记出面来帮他摆平,一平书记的面子往哪里搁? 但是问题终究要解决,而要解决问题,黄小华这个委办主任就要帮领导排忧解难了! 黄小华非常清楚,易周的问题他必须要出面了,这就是领导身边人的悲哀,领导想做不方便做的事情,黄小华就需要主动把这个担子担下来。 事情做成了,功劳是领导的,事情做砸了,责任是自己的。 易周彩水的事情如果那么容易解决,当初马步平就不敢向舒治国那般叫板,倒是赵一平不知深浅,这一脚踹进来,他又如何能够收场? “黄主任,彩水的邵总已经到会客室了!”秘书过来提醒黄小华。 黄小华拍了拍额头,站起身来,他起身拿了一个茶杯,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事情避无可避,黄小华知道自己必须粉墨登场了,彩水的人也聪明,看到找赵一平不行,就开始走迂回路线了! 黄小华迈着四方步,慢慢走到会客室门口,一阵淡淡的清香入鼻,一个女人穿着一套白色的长裙,手上挎着一款时下很流行的灰格子的女士职业包,一双眼睛正脉脉的看着门口,巧笑倩兮。 “黄主任,您终于来了!可是让我一阵好等!”女人叫邵冰莹,彩水集团澧河分公司负责人。 邵冰莹是那种真正从大城市里来的女人,身上处处都透露出那种大方雍容的味道,不像澧河本地的女人,总有一股子澧河的泥腥味儿。 邵冰莹这样的女人生得漂亮,有一股子女人味儿,更重要的是她很能来事,手腕灵活,很有谋略,她周游于整个德高的上流社会,游刃有余。 关于邵冰莹的传闻很多,有传闻说她大有来头,和市里的某个高官关系非同一般。又有传闻说她和马步平走得近,她当初能进澧河,就是马步平一手推动的。 而彩水在澧河遇到那么多困难,每次都是马步平出手帮助解决,邵冰莹帮彩水在澧河赚得盆满钵满,马步平在其中是立了功的,从这个方面来看,邵冰莹给马步平一些回报也是应该的。 黄小华对邵冰莹有些矜持,笑了笑,道:“邵总,你的来意我知道了!但是最近我们困难很多,彩水的问题我们也在尽全力着手解决。就目前的情况看,大解决,一步到位可能性不大,我们现在首先是力争让彩水恢复生产。” 邵冰莹认真听黄小华讲话,她认真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嘴唇的那一抹殷红特别的引人注目,从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可以看到其洁白如贝的皓齿,黄小华如此近距离的和邵冰莹接触,心中也不禁蠢蠢欲动。 “这个女人很媚!”黄小华不和对方对视,心中暗道。他阅人无数,但他不得不承认,很少有女人能够有邵冰莹的味道。 邵冰莹声音很柔和,她道:“能先恢复生产最好,黄主任如果能在这一块帮上忙,冰莹真就代表集团全体同仁谢谢您了!” 她边说边将手上的一枚精致的手提袋从座椅下面放在桌上,手提袋中是个礼盒,她道:“主任,这就是我代表集团的一点小意思……” 黄小华脸色一变,有些吃惊的看了邵冰莹一眼,这里是县委会客室,她公然就这样拿出礼品来,她难道就这么不懂规矩? 黄小华刚好开口说话,一眼瞅见邵冰莹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硬生生的把要说的话噎了下去。 他认得这个小盒子,这小盒子里面装的是派克钢笔,这是舒治国专用的回赠礼品。 作为市委书记,总是会收到一些朋友送礼,俗气的送礼自然不会在阳光下,但是有些送礼却是礼节性的,黄小华想推也推不掉,每每这种情况,黄小华就会用派克钢笔回赠。 黄小华看到邵冰莹手中的这个盒子,心中明白,对方是先去治国书记那里了。 不知为什么,黄小华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对解决彩水停工的问题,邵冰莹明明是心中有底了,这个时候再来找自己,这是算哪一出?是治国书记的意思吗? 黄小华借喝水的时候观察邵冰莹,邵冰莹的头昂着,露出雪白的脖颈,一双眸子永远是那般的湿润灵活,好像随时都可以流出水来,她就坐在那里不动,但是自有一种魅惑的味儿。 黄小华脑子里面不由得想到邵冰莹以相同的姿态和治国书记相处的情形,他缓缓的摇了摇头,提醒自己有些想岔了。 “黄主任,一直都想请您吃顿饭,奈何您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总是没有时间。今天我旧事重提,还希望黄主任能够赏光,我们就在房山吃顿便饭,您看如何?”邵冰莹道。 黄小华连忙拒绝:“邵总不是我不赏光,只是我下午实在是忙!你也知道,最近我们澧河正处在一个关键时候,我又是天生的劳碌命,实在是没办法抽出时间啊!” 邵冰莹脸上露出失望之色,黄小华心中竟然有些不忍。但是他心中清楚,在这个时候,不能够和这个女人走太近,易周那边事情,黄小华不想涉足太深了,这次出头是没办法,以后那边的事情还是少碰为妙。 在澧河,黄小华会处理事情是公认的,他有自己一套很独特的工作方法,就以彩水停工的这事来说,黄小华处理起来就有他的办法。 他打电话给县下岗职工再就业办公室,让办公室的负责人老王过来,给他布置任务,让他去出面到易周镇跑一趟,找找人,找点资源。 他和老王刚谈完,立马打电话给易周镇党委侯红权书记,他劈头就道:“老侯,你们镇最近几天很不正常啊,你们那个黄副镇长怎么回事?有老百姓到水泥厂闹事,他做群众工作就得做细致。 现在的老百姓靠恐吓、讲大话空话能够起作用的吗?水泥厂停工的事情要解决是不错,但是也不能因此激化政府和老百姓之间的矛盾。 已经有人把状告到县委来了,我实话跟你讲,最近这几天,你们易周镇的事情是处处出格!我知道你老侯心中堵着一口气,但是做事要张弛有度,你这样做,难不成真要逼书记下决心?” 电话那头侯红权嗓门不小,他道:“小华主任,黄副镇长我已经狠狠批评他了,这样的干部我易周镇养不起,我看还是让县领导重新合计一下,让他另谋高就吧,尽给我添乱来了!” 黄小华脸一黑,道:“侯红权,你怎么说话呢?什么领导合计合计?你还指挥起县领导来了?你牛得不得了啊!” 侯红权在电话中也不饶人,道:“小华主任你太多心,太喜欢给人扣大帽子,我明确跟你讲,我不怵这个!现在易周镇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管不了什么实际事情,你找我又有什么用?” 黄小华笑了笑,他知道侯红权的命门在哪里。 侯红权是马步平亲自提拔的执掌易周镇的悍将,马步平现在尥蹶子走了,澧河进入了后马步平时代。 而在这个时候,县里伸手到了易周镇,又是安插人,又是搞架空。县常委都坐镇澧河当一把手了,侯红权心中怎能安心? “老侯,你不要牢骚!你口口声声讲一切为老百姓考虑!彩水这么多天被迫停工,你这是为老百姓的利益考虑吗?”黄小华嗡声道,他语气一转,“老侯,听我一句劝,下去做做工作,让那几个村的人动动脑子,先还是让彩水的机器转起来吧!” “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既要让他转,又不能转得太快,这样才有利于工作!”黄小华语气有些飘! “小华主任心思太险了,我不懂那么多,我只知道彩水现在得寸进尺,搞得周围的群众怨声载道,这样的企业没有又何妨?”侯红权道。 “你懂个屁!你考虑周围的老百姓,但你考虑过那些下岗职工没有?我实话跟你讲,最近下岗职工闹事又成了一股风潮,你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惹出了大乱子!”黄小华啪一声挂了电话,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个侯红权,越来越难对付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一本奇书 > 陈京最近闭门读书。 那天马步平和他的谈话,在他的脑海里面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陈京最近读的书,也恰恰就是马步平相赠的那本《国际金融学》。 这本书陈京以前见过,但是当时他并没有仔细观察,直到现在,陈京才发现这本书非同寻常。 这本《国际金融学》是京城大学出版社出版,1988年版的,而书的扉页,马步平的字迹写着:“1988年购于京城。” 书的扉页上,不仅记录了这本书购书的时间和地点,而且还记录了购书的原因和过程。 那一年,马步平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干部,他们全家去京城旅游,在京城大学听某经济学教授演讲。在演讲中,教授痛斥现今官员文化素质不高,社会科学知识缺乏。 当时马步平年轻气盛,当堂举手和教授辩论,马步平当时提出,作为一名基层干部,最重要的是务实工作。在农村基层,高文化素质固然重要,但是没有高文化素质,只要踏实勤奋,也能够把工作做好,做得老百姓满意。 面对马步平的质疑,教授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问了几个日常生活中常常遇到的问题,马步平当堂没答对一个。 教授以此为例,说道:“我们的干部常常有误区,认为社会科学很遥远,殊不知我们日常生活中很多小事情,都是和社会科学关联的,我们干部所掌握的文化知识多寡,也许和工作能力关系不大。 但是懂得丰富知识的干部,一定能够更有能力帮助老百姓脱贫致富。也一定更有战略眼光,从而站得高看得远。” 教授当场告诉马步平,刚才他问题的几个问题,牵扯到的知识属于《国际金融学》的范畴。 马步平听了这堂演讲,内心大受刺激,他当晚就在首都书店购得了一本《国际金融学》的书籍,立誓要把这门学科掌握精通。 陈京看了这个记录,内心也是非常受感染,此时他才明白,原来这本书还有这样的来历。 不夸张的说,马步平的这本书不仅仅是一本书,更是马步平鞭策自己进步,鞭策自己认真刻苦学习的重要精神寄托。 说实在话,陈京觉得马步平的这份礼品有些太过沉重了。 马步平做记录很细,全本书的空隙处都是红色蝇头小楷,字迹很小,但是很清晰明了,完全是一丝不苟,辨识度很高。 而马步平的记录,也不限于书本知识,有很多都是他随性的一些感悟。 例如,有一段文字,马步平如此记录:“国际收支,核心为‘平衡’二字,‘平衡’二字为万物之根本,首先人心就得求平衡。我心之平衡,为踏实做事、为民谋利,袁力杰内心之平衡,为场面、外在之华丽堂皇,舒治国之内心平衡,为八字命理之通达……” 这段话陈京认真读了很多遍。马步平这段话很精练,但是短短的百字不到,却包含了极其深的内涵。 袁力杰为前任澧河县市委书记,马步平一语道出了他好面子,讲排场的毛病,而舒治国为现任市委书记,马步平说出了他相信迷信的秘密,还有很多人,一共记录了多达二十人。 每个人马步平只记录一句话,但是这一句话,也就是几个字,就一下让整个人鲜活了起来。以至于陈京倏然觉得澧河县委和政府的一帮子领导,都不是那么神秘了,不可接近了。 而这段文字中最有意思的记录,要数:“黄小华之内心平衡,需的溜须拍马,如不然,日日算计整人亦可!” 陈京看到这几个文字,哈哈大笑。他脑海里直接浮现出黄小华那副变幻多端的脸,人人多说川剧变脸快,可是川剧的变脸又哪能比得了黄主任? 马步平的几个字,就将黄小华的神魂抓住了,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些活生生的人,就那样站在面前。 还有,马步平用字虽少,但是聊聊几个字,却将他性格中的那种高傲、自负,以及小视天下英雄的气概展露得淋漓尽致,让人看后,就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其心胸。 直到此时,陈京才终于有些明白马步平赠书的意图。 马步平离开澧河了,可是这本记录了澧河千万信息的书留了下来,陈京读这本书,就能够分享到马步平眼中的澧河的人和事,马步平在澧河经营了大半辈子,而他大半辈子的感悟,都浓缩在了一本奇怪的书上,而这本书现在就在陈京的手中。 …… 易周镇终于平静下来了,彩水集团也恢复了生产,这段时间一直神经紧绷、焦头烂额的赵一平,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黄小华真就是个鬼才,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他操作起来还真能找到关键点,只是他用的办法,都是应急策略,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所谓顾头不顾尾,大致就是指这种情况。 但不管怎么样,易周镇的平静,一俊遮百丑,把那一块地方的重重问题都暂时掩盖了,至于以后的种种情况,黄小华又岂能管得了那么多? 再说狡兔死、走狗烹,为领导排忧解难,什么事情都一步到位了,以后领导没有忧难了,还要黄小华这个主任何用? 易周镇的问题黄小华没能力彻底解决,他从内心深处也不想彻底解决,就这样挺好,他常常安慰自己,这个世界就是在矛盾中存在的,易周镇存在种种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赵一平一有了喘息之机,他的精神立马就集中到了人事问题上。 在常委会召开之前,人事碰头会上,组织部长卞兆南将组织推荐的人选一汇报,赵一平皱皱眉头道:“兆南,你这个名单存在问题吧!就以陈京同志为例,这个同志我见过,能力的确有,但是他毕竟太年轻了,二十五岁任乡镇一把手,是不是资历存在问题? 再说,一个乡镇一把手,管的也是几万人,除了能力以外,组织思想觉悟也是非常重要的,这一点我们不能不考虑!” 卞兆南没有思想准备,一下被赵一平这话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黄小华躲在舒治国的身后,本来这样的会议他没资格参加的。但是今天他恰好向书记汇报工作,会议召开,治国书记就让他过来一起参详参详,书记有话让黄小华参加,黄小华本来就是县委常委,才有了今天碰头会多了一个人的情况。 卞兆南将求救目光投向黄小华,黄小华却埋头写写画画,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认真过。 会议一下变得有些冷场,舒治国手捧着咖啡,像个姜太公,良久,道:“除了陈京的疑问,还有什么疑问?” 赵一平气焰下来了,舒治国一开口,他立马就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他认真措辞道:“我刚才只是初略的过了一遍,暂时没有新的疑问。” 舒治国轻轻的抿了一口咖啡,双目看向赵一平,道:“老赵,我不是交代你,让你和兆南共同拟定一个方案吗?兆南刚才的这个方案你没看过吗?” 舒治国一愣,脸唰一下便得有些难看。 前段时间他太忙,心中太焦心易周镇的事情,卞兆南向他请示的时候,他就让卞兆南多拿主意。 但他没料到,卞兆南的主意和他的意图相差如此远,尤其是对陈京的使用问题,卞兆南提议将陈京调任平洞乡党委书记,这个提议让赵一平吃惊。 现在全县好多个乡镇,放眼望过去,不是姓舒就是姓马,以前这种局面倒也罢了,但现在马步平都走了,这些姓马的地方,还要姓马吗? “兆南的方案大致我都是同意的,我也看过这个方案,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对个别同志的岗位调整有了一些意见,所以今天才提出来!”赵一平道。 舒治国嗯了一声算做了回答,也不表态。 卞兆南沉吟了一会儿,道:“那一平书记,您的意思,陈京同志我们怎么安排?” 卞兆南这话问得有技巧,他问这个问题的前提是陈京一定要有安排,如果不把陈京安排到平洞党委书记的位置上,赵一平想把他安排到哪里? 黄小华眼皮跳了一下,听卞兆南这话,他心中就清楚,那个陈京果然是有些来头的。 卞兆南应该是有察觉到了,看舒治国的神色,应该也是如此!黄小华暗暗惭愧自己瞎了眼,竟然如此后知后觉。 赵一平也被卞兆南这种问话弄得有些发懵,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陈京是必然要安排吗?卞兆南怎么就把陈京放在了这样一个位置上? 如果是这样,陈京不去平洞,要让卞兆南想办法,他能去哪里?难道还能去易周镇不成? 赵一平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他敏锐的感觉到了现场气氛的不正常,他感觉现场的几个人,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究竟是什么事情呢?赵一平一时真还想不到,难不成这个事情是和陈京有关的吗? 章节目录 第114章贯彻意图 > 舒治国的衬衫永远是那么的平整,就如同他的头发永远是那么光洁一般。 治国书记注重形象,在市委,有一次洪奇副书记在市委委员会上开舒治国的玩笑,称舒治国是德高的第一帅书记,舒治国帅书记的名声也就在那个时候便开始在澧河传开,澧河很多人都知道本县市委书记长得很帅、很有风度。 按照习惯,只要黄小华有时间,他都会亲自跟治国书记冲咖啡。 照说,这样的事情让一个小秘书做绰绰有余,但是黄小华似乎习惯了凡事事必躬亲,再说冲咖啡的事情看是小事,其实关乎领导的心情,喝一杯上好的咖啡,一天精神状态好,有利于工作。 “小华,陈京你熟悉吗?”舒治国忽然问道。 黄小华手颤了一下,将咖啡放在舒治国的右前方,道:“我接触过这个年轻人,很年轻啊!” 黄小华行为做事,就是这个特点,说得好听点是谨慎,说得不好听,他有些滑。 他对陈京的评价三个字“很年轻”,这哪里算什么评价?但是舒治国问,他又不能不说,还好他反应很快,给了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回答。 “一平书记也认识陈京?”舒治国皱皱眉头道。 黄小华点头,道:“认识,上次林中则的问题后,我和一平书记找陈京谈过话,当时陈京表现很不错!” 黄小华这个问题回答详细,却是无关紧要的问题。 舒治国似乎没在意黄小华的滑溜,他皱皱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过了一会儿,他道:“小华,你觉得陈京胜任不了平洞乡党委书记一职?” 黄小华这次回答肯定,他道:“这一点我丝毫不怀疑,陈京这个人年龄不大,但是工作能力很强,工作很有方法!” 黄小华很能揣摩人的心理,更难从对方说话的措辞和语气中发现端倪。 舒治国问的问题是陈京是否胜任平洞乡党委书记一职。 这个问题很有讲究,因为胜任平洞乡党委书记职位的人多到海里去了,一乡党委书记的竞争是非常激烈的,胜任某个职位,不一定有机会做某个职位,这是官场非常常见的事情。 有的副职需要等好多年,甚至十几年才有可能转正,有些人还一辈子都转正不了,这就是官场的生态。 现在陈京已经被放在了一乡党委书记推荐人员的名单上,舒治国这个时候问陈京是否胜任,这说明他内心提拔陈京的心思很强烈。 为什么会是这样?陈京一直靠拢马步平,舒治国为什么想要提拔他? 黄小华心中自然有了答案,有了这个答案,黄小华就摸准了舒治国的态度,所以他的回答也就不介意带点个人倾向! 舒治国认真的喝咖啡,喝了几口,他嘿嘿笑了笑,道:“这个一平书记,如此强烈的反对,这个问题很棘手啊!” 他好像是自自语,又好像是在和黄小华说话。 “要不书记,这个问题我再下去了解一下,摸个底,然后再向您汇报,你认为如何?”黄小华道。 黄小华所谓摸底,实际上就是要做通某些方面的工作,要达到顺利帮舒治国贯彻意图的目的。 黄小华了解舒治国,舒治国是不会真正重用陈京的,陈京要有个位子,因为陈京来历不凡。但是陈京不能重用,因为陈京和他不是一条心。陈京再有背景,在澧河这一亩三分地是舒治国的地盘。 舒治国经营了这么久,他又怎能白白的让不属于自己一系的力量上位?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舒治国对卞兆南的推荐也是不太满意的,他不满意将陈京下放平洞,他能够将陈京放在哪里? 黄小华清楚,这个事情需要赵一平来决定,而督促赵一平做出这个决定,就是黄小华的工作,这就是黄小华所谓的摸底。 黄小华和舒治国配合这么多年,彼此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惊人的地步,舒治国的心思,黄小华又怎能不懂? …… “我们有些干部,工作方法就是有问题!”赵一平情绪有些激动,语气很不好,“我一贯的观念,干部的选拔任用要谨慎,不能够拍脑袋决策,可我们有些干部偏偏听不进去,一味的求新求变,这完全就是不负责任!” 赵一平的怒火很盛,黄小华一直就坐在沙发上看着赵一平的表演。 赵一平这个表演一半是在说卞兆南,一半可能是在向黄小华说的,黄小华一点不生气,他道:“赵书记,陈京的问题,我也深思熟虑过,昨天我还专门问过一些他以前共事过的同事,算是做了一个简单的调研! 调研的结果有些不理想,下面的人乱嚼舌根子,甚至还有说陈京太死板,不会给领导送礼、送钱,这话让人吃惊啊,完全是不负责任嘛!” “乱弹琴!”赵一平嗡声道,“这是哪些人乱说话的?一定要弄清楚,必要的时候还要追究责任!”他语气一缓,道: “小华,我的为人你是清楚的,我向来是公私分明,我为什么反对陈京去平洞?他太年轻了嘛!平洞的情况太复杂、平洞的位置又比较关键,地处两省边界,这样一个地方,我们不能够草率。” 黄小华点点头,道:“是啊,赵书记您的顾虑有道理!” 黄小华做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他顿了顿,道:“这个陈京,沽名钓誉很厉害!不就写了一篇文章,然后在林业局干了一点事儿吗?现在有人把他夸得厉害得了不得,尤其是他写的那篇文章,说是紧扣了某省领导的讲话精神。” 说到这里,黄小华阴阴一笑,道:“还有更荒谬的事情,硬是有人把陈京和省里新上任分管经济的陈副省长扯上了关系,真是笑掉大牙了,一篇文章,哪里来的那么多内幕?现在的人,好琢磨,也好瞎传消息。” 赵一平皱了皱眉头,脸上笑了笑,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也是在官场中老打滚的人物,黄小华这话一说出来,他哪里能不识厉害的? 他再一联想在碰头会上,舒治国和卞兆南那微妙的神情,他心咯噔一下,有些打鼓了! 但是在黄小华面前,他又不能表现出内心的不平静,轻轻的咳了咳,将话题扯开,道:“好了,今天我们就谈这么多,你先去忙!毕竟只是一次碰头会嘛!关键还是要在常委会上大家统一意见!” 黄小华从赵一平处告辞出门,他刚回到办公室,办公室秘书小钱就凑过来汇报,称赵副书记调了陈京的档案。 黄小华颇富意味的笑了笑,眼睛望向窗外,神情尽是得意。 赵一平不同意陈京去平洞,陈京何去何从?继续留在林业局吗? 赵一平自己给自己惹麻烦了,黄小华乐得旁观,他倒要看看,这个自诩为省派干部,动不动就对自己一通训的赵副书记,如何妥善处理此事。 …… 赵一平一杯茶一口喝下肚。 他皱皱眉头,茶的苦涩味儿刺激得他的舌头一阵发麻。 他刚才仔细的看了陈京的资料,一看吓一跳,陈京的父亲竟然和陈副省长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他再联想到陈京写的那篇时机极好的文章,然后省报积极的态度,他叹一口气,事已至此,让他不相信陈京和陈副省长一点关系没有,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了。 陈京这个人藏得深啊,不声不响在这个偏远的地方一待就是三年,不显山不露水。 可一旦锋芒露出来后,却是了不得的厉害,这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架势,这完全符合下放干部惯有的表现套路。 心中拿不准主意,七上八下,赵一平连忙打电话给省城的关系,了解这个情况。 省城的那位大佬一听这个消息,态度有些不好,道:“这些东西你还要打听吗?空穴不来风,这是个简单的道理,还用得着挖空心思去确定真假?” 赵一平一听这话,他心中彻底乱了,他一想空穴不来风这话,心里发慌得很。 陈副省长据说是全国副部级干部中的佼佼者,非常的年轻,中组部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他刚刚上任副省长的位子上,就连续抛出了几个很有特点的政治理念,而且很快就得到了相应。 尤其是对国企改革方面的观点,据说不仅在省内造成了影响,在邻近兄弟省份,他的观念也触动了一些人,着实是个厉害的人物。 这样的一个大领导,他的晚辈就在澧河这个偏远角落,着实让人难以相信,可是那篇文章是怎么回事?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还有马步平…… 赵一平一想到马步平,他心中就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他早听闻马步平的鼻子比狗还灵,果然是名不虚传,澧河埋得这么深的一块璞玉,竟然硬是被他挖掘出来了。 现在倒好,马步平离开澧河了,却丢下了这么一尊小太子给澧河班子,赵一平觉得头痛,他再想到陈京那似乎永远笔挺的腰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115章最终去向 > 陈京何去何从? 赵一平现在觉得有些骑虎难下, 卞兆南是个老持沉重的人,他提名让陈京去平洞出任党委书记,这的确是个通判考虑后的提议。 平洞是个很关键的地方,但是也是个穷地方,卞兆南提议把陈京下放平洞担任一把手,既是提拔,同时也照顾了舒治国以及其他领导的情绪,陈京毕竟是马步平的人,这一点必须要很好的考量。 如果不下放陈京,现在林业局局长一位虚悬,陈京在林业局现的威信高、呼声也高,林业局长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就目前的情况看,陈京去平洞的影响力,可能要远小于他出任林业局长的影响,毕竟县直科局是县城的单位,很多下面的实职干部削尖脑袋想进城,林业局长的竞争要比平洞乡党委书记的竞争激烈得多。 一想通这些,赵一平感到事情有些棘手。 他在碰头会上反对陈京下放平洞,既然平洞他不能去,其他的乡镇他自然也不能去。不然赵一平质疑陈京太年轻,不够稳重,他怎么才能自圆其说? 但是陈京不下放,又能去哪里呢? 赵一平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陷入了舒治国的算计的中了,舒治国这个人,他做什么事情都讲求水到渠成。什么叫水到渠成?那就是他的意图,总是需要下面的人都自觉的拥护,那才是水到渠成。 这一点在中国传统官场文化中非常常见,很多人都喜欢追求这个东西,水到渠成,那就是面子,那就是颜面,那就是体面。做官做到那种程度,那就有威严,那就很成功。 清朝著名皇帝康熙大帝,他十四岁面临亲政,当时的康熙,对亲政的渴望到了极点,但是他不主动提出这个问题,而是千方百计的向下面的人施压,让他们上奏折求他亲政,大臣奏折求,他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年纪尚幼,断然拒绝。 一直等所有的大臣都相求,连续三次上表求,他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最后他还说,本来他是不愿意亲政的,因为按照规矩,他应该十六岁才背负这个担子,奈何现在大家苦苦相求,他不忍寒了大臣们的心,只好答应下来。 作为千古一帝的康熙,也免不了要追求这种体面和面子,这可能就是中华民族的人好面子,好体面的最突出的体现了。 舒治国就是这样的人,舒治国最喜欢就是搞这一套,他有什么想法,从来不正面提出来,而是走迂回路线,搞得好像大家都支持某件事,他才出头下决断,他追求那种众望所归的效果。 初次接触舒治国,人人都会觉得这个人很和蔼,而且班子中,民主气氛很浓,大家各抒己见,热闹得很。但是和舒治国打交道久了,才能体会到舒治国掌控东西严得很。 在班子内部,什么都可以谈,什么意见都可以提,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凡属不符合舒治国意图的意见,基本不可能能够落实实施。以前在班子内部,能够和舒治国掰腕子的,也就马步平一人。 马步平是个厉害之极的人物,他行为做事的手段诡异,从来不按常规出牌,舒治国的意图经常在他面前受到干扰,两人的博弈,成为了澧河政坛的主旋律。 那个时候,赵一平也就充当一把枪的角色,舒治国的意图的实现,赵一平常常就是个捧哏的角儿。 赵一平从内心深处,不想当那样的角色,作为澧河县委副书记,他需要在澧河政坛发出的属于自己的声音,他需要有自己的政治主张,他需要有自己的展露才华的空间,从而培育自己的人马,树立自己的威信。 但是每一次,舒治国都会巧妙的让赵一平不得不向他靠拢,最后成为舒治国的开路先锋。 一想到这些,赵一平内心极其复杂,他感觉这一次,陈京这个烫手山芋的处理,自己也可能是不得不替舒治国料理了。 舒治国内心并不太喜欢陈京,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在外在,舒治国却丝毫不表露出来,摆出一副一定要提拔陈京的架势。陈京究竟怎么处理,舒治国不发,让下面的人统一意见。 这个统一意见,那就是澧河班子的集体意见,这个意见得罪人的事全让人干了,最后陈京的提拔还是他舒治国拍板的! 陈京要感谢谁的知遇之恩?那是舒治国慧眼识英才,如果陈京在新工作岗位上工作不顺利,他立马就变成了赵一平从中作梗了,本来县委拟定是让陈京去平洞担任党委书记的,赵一平坚决不同意,最后县委才重新确定对陈京的任命,现在出现状况,不怪赵一平又能怪谁? …… 卞兆南来电话了,电话一接通,卞兆南便道:“一平书记,针对陈京的去向问题,我这边又广泛的征求了意见,黄主任有个新想法,你看行不行?现在我们经贸局局长的位子空缺。 陈京在经济方面有特长,关键是现在招商引资,国企改革,开发区的规划和发展这些工作,陈京手中可利用的资源也很多,做这块工作,他比较容易出成绩! 红土坡林场改革是个很成功的案例啊,我们以前从来没想过企业资源还可以如此整合,这说明陈京同志是爱动脑筋、肯动脑筋的,这样有知识,有想法,有创新精神的干部主管经贸局,我个人觉得很值得期待……” 卞兆南话没说话,赵一平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拿电话话筒的手都发抖,道:“这怎么成……这……这……乱弹琴!” 赵一平说出乱弹琴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经贸局这是赵一平苦心挣来的一块自留地,当初他为了突破马步平对易周镇和开发区的封锁,他断然决断将手伸过去,他费尽心机找彩水集团的问题和漏洞,最后历尽千辛万苦才把原经贸局局长苏光华的尾巴揪出来。 揪出了苏光华的尾巴,赵一平才了解一些当年易周水泥厂改制的内幕,他以这个内、挖掘这个内幕,以为能够顺藤摸瓜,拿住马步平的把柄。 可惜,马步平忽然退出了游戏,让赵一平拉开的弓,失去了方向,最后他最终盘点,也就得了经贸局这个实惠。 经贸局局长的人选,赵一平早就已经基本确定了,他确定为任志贤,这是个人才,澧河公认他是个人物。 这样的人,出任经贸局局长绝对没有问题,完全可以达到众望所归的效果。现在卞兆南提议让陈京出任经贸局局长,这个提议太让赵一平意外,同时也太让他感到不可接受了。 按照赵一平的设想,他将自己的政治触角扎进澧河这棵参天大树中,一切都要从经贸这一块开始。 经贸、开发区、招商,这一些目前是澧河薄弱的环节,而赵一平省派干部的身份,决定了他在上面能够找到一些关系,疏通一些投资渠道。有了这些资源,他完全有能力在经贸这一块有作为。 还有,赵一平从经贸开发区着手,还是力争要把易周镇这个马步平经营的铁桶攻破,他要继续找到马步平的问题,他要把以前澧河姓马的势力范围,变成姓赵的势力范围。 每每一想到这一点,他心中就忍不住激动。 马步平走了,有很多人是慌了神的,赵一平想到彩水的邵冰莹那张精致如玉的脸,还有那妙曼无双的身姿,更难忘的是她那对有勾魂魔力的眼睛,他心中就感觉有一团火在燃烧,而他要彻底将经贸、开发区这一块抓在手中的决心就变得更加无可遏制了。 可是现在…… 赵一平觉得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的崩溃,陈京如果出任经贸局局长,他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全为他人做嫁衣裳。 陈京所处的那个位置,那就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挂掉卞兆南的电话,赵一平整个人完全都瘫软在了椅子上了,他心中清楚,所谓黄小华的提议,那其实就是舒治国的意图。 黄小华就是舒治国的一条狗,这条老狗太可恨、可气了。 舒治国真是好谋算,他明明不喜欢陈京,却偏偏要将陈京放在显要的位置。将陈京放在经贸局局长的位置,赵一平那就成了舒治国的看家狗,有赵一平盯着陈京,陈京能够折腾出多少名堂来? 用陈京遏制赵一平实力的膨胀,又用赵一平压制陈京的发展潜力,这完全就是一石二鸟。 还有,易周镇和彩水集团,现在就是两个大麻烦,里面的问题多得不得了。在这样的时候,有陈京和赵一平在其中折腾,这是两个绝好的开路先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马步平没了,他留下的人还在,而且势力还不小,陈京严格的说,不能算是马步平核心圈子的人,将陈京和赵一平推向和马步平势力正面交锋的位置,还有什么有比这更好的坐收渔利的机会? 赵一平忽然有一种无力感,最近他本来就心力憔悴,现在忽然又遭遇了这一暗枪,他的内心实在是有些不堪承受! 章节目录 第116章顿悟 > 对付黄小华,赵一平感到有些无力,黄小华这个人属泥鳅的,滑溜得很。 不仅是滑溜,而且小手段、小花样还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这样的人得罪狠了,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的小手段给阴了,后悔药都没地方找去。 仗着副书记的身份赵一平每每都会要给黄小华一点颜色看看,可是这个人像棉花糖一样软,你一拳打过去,他悄无声息的就给你化解到了,根本就伤不了他的筋骨。 有时候赵一平暴跳如雷,黄小华脸上总是挂着笑,那种很谦卑、很恭敬的笑,好像赵一平就是抽他两个耳光,打他几拳泄愤,他也乐意一般。 以至于赵一平常常会想,黄小华真是印证了最近的流行的俏皮话——人至贱则无敌! 黄小华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赵一平还不至于感到很无奈,更重要的是,黄小华很忠心,很懂得如何去取悦舒治国。 这一点是最让赵一平感到棘手,同时也是最让他恼火的,黄小华掌控了整个县委旮旮旯旯的大小事儿,大到县委文件印发、贯彻实施县委精神,督查落实情况等等,小到领导桌上用的茶杯,厕所里用的卫生纸的采购,这都是黄小华掌控的范围。 他有一只狗一样的鼻子,县委任何细微的动静,他都能够察觉到,他察觉到了,舒治国立马就知道了! 所以舒治国无需做什么事情,县委所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舒治国有黄小华这样一只看门狗,任何人想要到县委内部整出一点成绩来,这都是很困难的。 以前有马步平在,舒治国总会给赵一平一些空间,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事情舒治国是不会干的, 他给赵一平空间,那就是要用赵一平当枪使,以赵一平来对付马步平。 现在马步平没了,赵一平现在才真正的感觉自己生存的空间也越来越窄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赵一平对这一点是真的缺乏正确的认识! 赵一平认识不到这一点,黄小华却很深刻的认识这一点。 对待易周镇和彩水集团问题的态度,黄小华总是立足于治标不治本,刚刚解决的易周镇的紧张局面,很快又再一次紧张。易周镇黄副镇长下乡调研被人打闷棍,送进了医院。 黄副镇长在医院爆粗口,很快再一次惹恼了民众,当地老百姓开始围攻医院,镇派出所根本控制不了现场,紧急向县公安局求救,而同时消息再一次汇报到了县委。 赵一平听到这个消息,他最后的一丝坚持彻底的崩溃了。 他认清了一个事实,这个事实就是他根本无法阻止舒治国贯彻意志,在澧河这个地方,他还不够分量和舒治国掰腕子! …… 忽然接到县委办洪皑副主任的电话,陈京感到特别的意外。 说来也巧,他接到洪皑电话的时候,他刚好看到《国际金融学》国际结算和国际资金信贷篇,在这一篇,马步平又有精彩的记录。马步平由信贷国际结算,引申到了信用,最后他又天马行空的谈到了人际。 对人际关系的维护、维持、拓展,马步平有独特的意见,他的意见核心是八个字:“洞察人情,因人而异。” 他举例说,“和治国交往,重在玄名,和赵一平交往,重在虚名,和洪奇之交往,重在实利……” ‘治国’应该是指舒治国,‘玄名’两个字陈京不太懂,但他仔细琢磨,应该和舒治国的玄学信仰有关,舒治国信命运、信诸多玄学,这是不是和舒治国打交道的突破口? 赵一平重虚名,这一点一语道破其性格特点,溜须拍马之辈和赵一平相处,定然是融洽的。 这里面又有一处有意思的记录:‘和黄小华之流交往,重在跋扈,此类人殊异,和此类人交往,切忌对其亲近尊重,你当其为猪狗,他当你为父兄,你当其为朋友,他当你为猪狗。盖一“贱”字,可概括此类人之特点。” 陈京看到这一段文字,当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此时此刻,他才认识到马步平其人的刁毒,黄小华在他眼中,竟然是这样的存在? 陈京结合自己的人生经验,仔细琢磨马步平的话,还真能琢磨出道理来。 现实中的确有些人你不能对他太好,你对其太好,他反而蹬鼻子上脸,处处不给你留面子。对他们态度差一些,恶劣一些,他反而凑过来巴结你,尊重你,陈京一想到马步平说“盖一‘贱’字,可概括此类人特点”,他心中还真有这种共鸣。 除了谈人际交往“洞察人情,因人而异”外,马步平重点讲了,为人处世之道的精髓,他认为为人处世,应该“心如磐石,形似水!” 陈京读到这七个字的时候,心中猛然迸发出激荡的情绪,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倏然而生,内心有一种前所谓有的顿悟感。 所谓心如磐石,是指一个人内心要坚定,要有很强的目标感、方向感、使命感,而形似水,是指一个人外在表现不能拘泥于一个模子,而应该适应形势和环境多变化,应当如水一样,它所经过的任何地方,都可以环境高度契合,永远不会出现水适应不了的地方。 再引申一点,洒脱一点,可以举个例子。 就以陈京主导的红土坡林场改制为例,当时红土坡林场改制是遇到了很多阻力的,为什么会有这些阻力存在?当时陈京威望不够,资历缺乏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方面,陈京忽略了搞公关,没有想过为红土坡林场顺利改制创造一个很好的外部环境,当时他就太注意形了。 如果当时陈京能够实现和县委、县政府某些主要领导疏通关系,让领导们正确认识红土坡林场改制的目标和方向,是不是情况会有所不同? 除了这个例子,如果再通俗一点,黄小华这个人在马步平的眼中人品如此低下,竟然用了一个“贱”字来概括此人,那以后陈京该如何和黄小华处理关系? 如果按照传统观念,君子远小人,对这类人应该敬而远之,应该视其为洪水猛兽。 但是如果是“形似水”,则处理方式就会完全不同,黄小华既然是这样的人,那就投其所好又何妨?黄小华不管怎么说也是县领导,按照上下级观念来说,尊重领导也是天经地义的。 再说,人家能够被组织信任,那说明其人自有其长处,因为其短处而忽略其长处,这本身就是偏激的。 所以,和黄小华不仅要打交道,而且还要乐于和他打交道,还要根据其特点,让黄小华也乐于跟自己打交道。 这一切所作所为为了什么?为了都是那心若磐石中的心,自己的目标、方向、志向永远不可能一个人就能完成,在这个过程中国,总需要别人的帮衬和帮助,一个人得到的帮助越多,自然成功的机会也就越大。 如果设了太多的限制,不懂得去正确的认识一个人,不善于发现别人的多长,又太过在意别人的短板,那不是自己给自己画了一个圈圈吗? 有句俗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自我也只是这些众多鸟中的一只,如果一味的按照自我的标准去观赏周围的鸟,人生又怎能升华到一个更高的境界?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一个人的心胸和气度,决定了一个人的能达到的高度,这句至理之就是因此而来。 当然,形似水只是外在表现,人的内心永远都应该若磐石一般坚定稳固,人在世俗中,却不流于世俗,冷眼旁观世俗,一个“旁观”二字,一下将人的格局提升了。 陈京看书的地方没有酒,他当即便痛饮了三杯茶,他蓦然觉得自己的今天和昨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心似磐石,形似水”简单的七个字,让他人生境界一下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他回想自己的过往,发现自己有太多的牢骚和抱怨,总是抱怨体制的不公,总是发牢骚认为领导瞎了眼,重视那些庸才却不重视自己。总是流于世俗,像很多人一样故作清高,认为尊重领导就是拍马屁,给领导送礼更是不屑为之,认为那是丧失人格,人品沦丧。 其实这些所有的思想都是固化,人需要的是内心的坚定和强大,至于行为处事、人际交往的手段和方法,又何须太过拘泥?有些领导喜欢听奉承话,那就拍马屁又何妨?有的领导好名声,只要不违背原则,投其所好又何妨? 一个人的成熟,一个人人情的练达,便应该由“心似磐石,心似水”开始。 陈京正品味着这七个字,县委洪皑副主任的电话就来了,他此时内心非常的平静祥和,县委的一众领导,舒治国、赵一平、黄小华等等这些人的面孔已经活生生的存在于他的脑海中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驱狼吞虎 > 赵一平态度很和蔼,秘书洪皑给陈京上茶,赵一平道:“小陈,你我两人可算是老乡啊,都是楚城人,常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们打交道可很少啊,这个要不得! 以后我们可要有点老乡意识,我的年龄虚长几岁,算是老大哥了,在工作上我要多帮助你,在生活上,要给予你一些照顾,这才算我们老乡关系正常化嘛!” 陈京有些吃惊赵一平的态度。 但他一想到自己和陈副省长的那层关系(其实没有关系),心中也就释然,他面容平静的道:“赵书记,您太客气了!在澧河如果有您帮助我,我肯定会进步快! 我们外地人进澧河工作不容易,要了解这里的风俗习惯、民族特点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再说,我有比不上您这样经验丰富,适应能力强,我早几年来澧河是水土不服,实在是吃足苦头了!” 陈京的语气平静,实际上他却是不声不响的拍了赵一平的马屁,隐隐还有一种后来者对前面成功人士的崇拜。虽然这种感觉很淡,但是越淡让人觉得越真实。 赵一平脸上马上就笑起来,态度更显热情。 其实,赵一平对陈京的印象并不好,尤其是他不喜欢陈京那挺直的腰杆,但是陈京身份的变化,现在又表现得这么上道,他在表情上,却多了几分真实。 正如一句话说得好,生活就想是强x,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要学会享受和适应。 赵一平懂这个道理,现在他掰不过舒治国,等于是被舒治国强x了一次。 既然注定了要和陈京打交道,赵一平也转变思维,先出手和陈京沟通,也算是抢得先机了。 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很艰难的,尤其是对极其好面子的赵一平来说,他收了任志贤的重礼,只差拍胸脯担保任志贤上位,现在忽然又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完完全全是他作为县委副书记在出尔反尔,屁大一点事都做不了主,都说不上话,他的颜面往哪里搁? 赵一平甚至有些怀念马步平的存在了,因为马步平如果还在,舒治国必须要考虑赵一平的感受,他对舒治国必须要有适当的纵容,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一样了…… “小陈,对你新的工作岗位,你有心理准备了吗?”赵一平道。 他顿了顿,道:“对你的去向问题,我们县委几个领导出现了一点分歧。兆南部长的意思,是想将你下放,他拟定的初步地点是平洞。”赵一平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他的这个提议我是反对的,平洞那个地方毕竟太艰苦,我不是说你吃不了那个苦,我是觉得你没有必要吃那个苦。 我们组织上培养干部,也不能一味的追求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那一套,我们还是要因人而异,要重点考虑个人素质和特点!” 赵一平端起杯子喝茶,喝了两口茶,他道:“你那篇《县市级国企改革和国有资本流失问题探讨》的文章我看过,写得很深刻,这不仅是笔杆子的问题,更体现了你自身的能力和素养。 你是搞经济的料,搞经济管理应该是你未来的发展方向,所以,对你的去向问题,我始终还是认为你应该去经贸局,经贸局局长你来当是最合适的!” 陈京一愣,手微微颤了一下,道:“赵书记,经贸局局长?这个我恐怕……” 赵一平摆手打断他的话,道:“你不要说丧气话,我相信你行,你就一定行!再说,我们搞经贸,和你关心的国企改革也是有关系的。企业的发展、成长、成功这都是我们经贸局需要关心的,这些企业也包括改制后的国企。 我们澧河的经贸比较薄弱,急需这方面的专家型干部来主管这一块,我觉得你是合适的人选。” 陈京心念电转,这些日子,他充分准备,准备的都是下到乡镇去踏踏实实的执一方牛儿,造福一方百姓,可从来就没想过会去经贸局。 经贸局是什么单位?不是现在非常热门的单位吗?这个局长的位子怎么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陈京非常清楚,赵一平今天的谈话既然提到了这一点,这件事十有八九应该就是确定了,这是在征求陈京的个人意见呢? 陈京脑子里一团浆糊,他根本对澧河经贸局的工作一点都不熟悉,他甚至对澧河的企业、招商等等情况都缺乏直观的了解,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接手经贸局这个摊子,他还真有些措手不及! 赵一平似乎并不急于让陈京表态,他缓缓的品着茶,冷静的观察陈京的反应。 陈京内心充分活动,但是面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他忽然想到了最近一直出事的易周镇和彩水水泥集团,如果自己进经贸局就极有可能面对这两个非常棘手的问题,这两个问题的复杂,陈京即使一直身处林业局中,他也有所耳闻。 他甚至还隐隐感觉,马步平离开澧河,就是和这两件事情有一定关系的。如非万不得已,马步平又怎么会舍得离开澧河这块地方? 很快,陈京就清楚,经贸局局长虽然很热门,很多人挤破脑壳在竞争,但是这个局长不好当是肯定的。 “赵书记,我服从组织决定,坚决不辜负领导期望!”陈京认真的道。 他知道有些决定不会因为他个人意愿而更改,他更知道,面对困难的时候,不会因为他退缩,困难就消失,他一想到马步平,他就有一种探究的欲望。 最近他认真的看马步平送给他的书,他对马步平这个人的了解,也因为这本书而急速的提升,马步平的官场智慧、人生智慧的确是非同凡响,让陈京受益匪浅。 他很好奇,究竟是多大的困难才让马步平决定以一种不光彩的方式结束他在澧河的政治生涯? 他从未见过马步平有什么困难解决不了的,但是好像面对彩水集团这个事情上,马步平第一次出了状况。陈京不禁想,彩水集团究竟是个什么地方?究竟有多少纠葛需要解决? 现在既然有了一个机会,陈京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的去了解彩水,他还真不想放过! “好!好!”赵一平连续说了两声好,他想挤出一点笑容,但是此时此刻,他真的笑不出声来! 他的内心深处,他又怎么愿意让陈京来担任这个经贸局长?他脑子里想到了任志贤送的那份重礼,那块地地道道精美的和田玉,这个东西无论如何是拿不住了! 这是一个耻辱! 赵一平如是想,他端起茶杯使劲的喝茶,很多人和事,都在他脑子里面一一的划过。 他想到了马步平,马步平这人算计最强,他是否算计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这一步田地? 他想到了舒治国,在舒治国的内心,他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尊重过自己这个省派干部?他是否觉得一定就吃定了自己? 他还想到了黄小华,黄小华最善机变,小手段、小花样无人能及,他此时此刻,是否在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在偷偷的笑自己?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忽然,他脑子里面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黄小华号称应变无双,如果遇到了自己这样情况,又该怎么应变?他的那些小手段、小花样又该怎么安排? 他心念电转,迅速的想到了一个思路! 现在的情况,舒治国对赵一平的使用,是驱狼吞虎,用赵一平去一竿子插入马步平原来的势力范围,把局面打开,本质上其实是替他打开局面。 赵一平想,既然舒治国可以这样办,他自己又何尝不能够也用上这一招? 现在陈京不是经贸局长吗?经贸局长要管企业,要招商引资,要规划整个全县的经济发展策略和方向。 赵一平现在在工作的过程中,在很多问题上面已经是骑虎难下,根本是进退两难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为什么不可以用陈京来解决这些问题? 如果陈京不能解决问题,陈京的任用和选拔是组织部提名,最后舒治国拍板的,赵一平早就提醒过所有常委,他觉得陈京还太年轻,还不能够挑大梁。那个时候,赵一平完全可以倒打一耙,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如果陈京有作为,干出了成绩,那成绩是谁的? 这一切成绩不都是赵一平的吗?包括陈京能够有所作为,那都是赵一平调教有方的结果,到时候,赵一平有政绩在握,说不定还真能在易周镇打下一片天地。 一念及此,赵一平郁闷的心思一扫而光,他觉得自己进步了,最大的进步就是学会了向周围人学习。 赵一平进澧河这几年,他是真实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成长,澧河班子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榜样,都值得赵一平去琢磨,这其中甚至包括常委中排名最后的黄小华。 黄小华是个不简单的人啊,舒治国能够得到这样的强力助手,也难怪他这么多年能够屹立澧河政坛不倒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走马上任 > 澧河县委组织部,宣布的第一条重量级人事变动通知,就是原林业局常务副局长陈京被任命为经贸局局长,这一条人事变动消息一经公布,全县震动,陈京本来在澧河就有些名气,而他这一次出任了县里最为炙手可热的经贸局的一把手,这一下让他的名声更加远扬。 经贸局自上任局长苏光华出事之后,在澧河社会各界,对经贸局局长的期待和渴望是前所未有的迫切,澧河要发展、澧河要摆脱贫困县的帽子,经贸局需要发挥重要的作用。 而经贸局的职责,有促进行业规则完善、企业优惠政策制定、重点发展行业政策倾斜等等内容,很多企业对新任局长的魄力和能力,都有很高的呼声,甚至有人呼吁县委,经贸局局长这个位子最好是高配。 在澧河政坛,很多人都认识到了经贸局局长这个位子的关键和重要,以至于大批有资历、有能力、有背景的人在角逐这个岗位,这其中经贸局原副局长任志贤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任志贤本就是正科级,而且他本身就是从乡镇一把手调进经贸局的,他资历比陈京要高得多。 不光是任志贤的资历高,还有很多条件比陈京好,能力甚至比陈京强的干部都是这个岗位的竞争者。 人们对经贸局局长的最终人选有很多说法,众说纷纭,但是几乎没有人想到,这样一个重要的岗位,会落在年仅25岁的陈京身上。 陈京有能力领导经贸局?陈京有能力在经贸局做出一番事业来?很多人心头升起了疑问,而这些疑问自然开始在澧河各个角落开始流传。 甚至有过激的人,笑话澧河县委乱弹琴,把一个搞林木的人用来抓经济,难道澧河的经济就是森林经济,林业经济吗? 陈京自己在任命通知下来后,他才感觉到自己出任这个局长,在澧河是造成了多大的轰动,他认真去了解了自己的那些竞争者后,他真的很汗颜,自己竟然能够战胜他们,这是真实的吗?他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小马拉大车!”陈京忽然想到了这个比喻,在林业局他干过小马拉大车的事儿,现在似乎又要赶鸭子上架,再干一次了! 这一次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为了以示对经贸工作的重视,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卞兆南亲自陪同陈京上任,在经贸局全局大会上,卞兆南宣布了县委关于陈京同志的任命决定! 在任命宣布完毕以后,他道:“陈京同志是我们澧河年轻干部的佼佼者,对经贸工作熟悉,非常有思想、有想法,处理问题能力强,工作能力突出!组织上选定陈京同志担任经贸局局长,就是综合考虑了陈京同志个人能力和特点的。 希望我们经贸局能够在陈京同志的领导下,干出更多、更出色的成绩来……” 卞兆南讲话完毕,陈京发表就职讲话,他开口直不讳的讲了自己对组织任命的意外,然后他自嘲的道:“我在此之前,大家都知道,我是管林业局的。我进经贸局就有人笑话,说让管林业的人来管经贸,县委这是什么意图?难不成是要在全县开展林业经贸? 今天我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我担任经贸局局长期间,不会重点搞林业经贸,我们澧河的经贸发展,也不会以林业为中心!” 陈京这样一说,经贸局的一帮干部职员都忍不住笑,自发的就有人鼓掌。 陈京的整个讲话没有一句表决心的话,他的谈话很普通、平淡,但是又不是诙谐幽默,让人听起来很轻松,很没有压力!对澧河经贸工作,陈京认为目前还处于初级阶段,澧河的经济发展还很有潜力、这也决定了经贸局还可以大有作为! 最后,陈京重点了讲了团结的问题,他讲经贸工作没有固定的模式和套路,需要大家各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经贸局的每一个成员,每一个部门的人,都可以做出大成绩来,只要大家都团结,为了一个目标努力,经贸工作必将能结出累累的硕果。 全局大会结束以后,局党委又在小会议集中,卞兆南主持了班子会议。 在班子会议上,卞兆南主要是通报了经贸局前任局长苏光华的问题,他号召全局同事要以苏光华的案子为戒,要洁身自好,不搞腐化堕落。最后他还开玩笑的讲,说陈京同志对反腐是有经验的,林业局的腐败问题、违纪问题,陈京在其中就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不希望陈京这个才华在经贸局有机会再次施展,他希望的是经贸局所有的领导干部的廉洁自律。 会议结束以后,经贸局班子全体聚餐,地点就在金玉酒楼,是夜,陈京喝得酩酊大醉。 陈京心中很清楚,他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经贸局和林业局不可同日而语。这些年饱受诟病的澧河经济发展迟缓的问题,经贸局的不作为是负有重要责任的,经贸局在陈京的手上,澧河经济发展在陈京的手上能够有所突破吗?这是陈京需要面对的问题。 陈京现在走马上任,县里班子又换届在即,新的县委和政府班子,他们对澧河的发展存什么态度? 这些都是变数,有变数就有挑战,变数越大,挑战越大,陈京非常明白,自己现在就是在进行一场挑战! …… 县委,舒治国办公室,黄小华躬身给他将冲好的咖啡放好,道:“书记,对陈京的任命,我听说有人反映违规了!陈京现在刚刚走马上任,质疑声很多,看上去他很被动啊!” 舒治国抬头,道:“都是一些什么质疑声?违规从何而来?” 黄小华咳了咳道:“根据外面传,关于陈京的去向,县委还没有正式决定,一平书记就将这个消息散步出去了,而且他还找陈京谈了话。这个做法很多人提出了质疑。 还有,陈京以前是负责林业局的,虽然他年轻有才,但是搞经济行不行,大家普遍持怀疑态度,尤其这一次竞争经贸局局长人选中,有几个都是抓经济的好手,陈京真的比他们能力都强吗?” 舒治国闭嘴不语,瞟了一眼桌上的咖啡,他却起身拿起茶杯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事情行不行,重要的是看结果,是骡子是马,要骝过才知道,这时候,谁出来聒噪,一定就是别有用心的!” 黄小华脸微微一红,他清楚这个话题说不下去了。 黄小华说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说陈京遇到了困难,他是在向舒治国汇报赵一平背着他在耍花招,在收买人心!但是黄小花的汇报被直接忽略了,反倒舒治国扣了一顶别有用心的帽子给他。 “书记,上次您托嫂子捎的咖啡豆用完了!赶明儿,我看让司机去一趟德高,再弄点好豆子过来!”黄小华转移了话题。 官场上的谈话,过渡的时候,转折的时候,改变话题的时候,往往都从茶、烟、咖啡等等开始。 这些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东西,在官场上就成了道具,官员拿这些东西,就能传递很多的情绪,谈话的时候也多了很多的话题。 黄小华今天找舒治国,是的的确确遇到一点麻烦了,赵一平最近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变聪明起来了,尤其是在处理易周镇和彩水集团问题方面,赵一平再也不冒失了。 最近易周那边又蠢蠢欲动,赵一平将黄小华叫过去,道:“小华主任,易周和彩水这两个老大难问题最近又有事儿冒头了!目前,我做了一个总结,发现我们全县的领导中,唯有你在处理这个问题上面是有丰富经验和十足把握的。 所以,我准备向舒书记汇报,以后你来负责处理这一块工作!” 黄小华当即傻掉,他正要说话,赵一平拍拍沙发坐垫道:“小华主任,你不能永远都在主任这个位子上不进步嘛!现在马上要换届,你的能力摆在那里,上面的领导不会视而不见! 在这个时候,你要多做一点实事,一来是当实习,另外,你这也是一种表现和态度嘛!敢于打硬仗,啃硬骨头,这样的干部走到哪里都是宝贝啊!” 黄小华硬生生将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他暗暗叫苦,赵一平这一手他根本就没有防备,可谓是措手不及。 本来黄小华一直都以彩水集团的问题为依仗,常常都在赵一平面前拿拿腔,做做姿态,他得意得了不得。 可他哪里又料到有朝一日赵一平会反过来将他一军,要将这个摊子干脆扔给他? 这个大包袱、大摊子,唯有黄小华知道其难办到了何种程度,他又怎么能够愿意惹上这个摊子? 舒治国面陈如水,一字一句的道:“小华,一平书记说你了解易周、了解彩水,以后他的一部分担子让你来分担!我原则上是没有意见的!以后你要认真和一平书记多沟通,一定要把工作做好!!” 章节目录 第119章惹事了 > 陈京走马上任,刚好赶上县委组织全县学习中央综治工作精神相关文件。 综治工作,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基础性工作,所谓稳定是第一责任,稳定是快速发展的坚强后盾,没有稳定就没有发展,所以稳定工作是重中之重! 舒治国亲自出席全县综治工作会议并讲话,同时他还宣布,全县各乡镇、各单位,要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维稳运动。 这场运动要分三步走,第一步是要学习相关文件精神,要深刻理解综治工作的重要性和局势的严峻性,从思想上引起重视。第二步,全县要组织专门的工作组下到各乡镇、单位宣讲,第三步,则是验收检查,全县要成立多个检查组下到基层检查维稳工作成果。 在舒治国的讲话中,他点名提到了两个单位,一个单位是彩水集团,另外一个单位便是开发区。 彩水集团系列纠纷的解决和开发区纠纷的解决,目前是澧河维稳的重点工作,县政法委、综治办要重点想办法从这两个地方突破,要找到问题的源头,要想尽一切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县综治办,陈京捧着杂志在休息室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陈京上任第二天,经贸局就成了综治办点名的单位,综治下文通知,要求陈京于今天上午九点到综治办开会。 县综治办是县政法委下属的机构,综治办主任由县政法委副书记易先平来兼任,在县委一众单位中,综治办是非常牛哄哄的单位! 稳定是第一责任,这是上级对下级党委政府的要求。 正因为这样的要求,综治办的地位非常高,下面乡镇政绩再出色,综治工作不行,那所有政绩都是空,乡镇领导班子照样要挨批、甚至撤换! 每一年,县综治办都要下各乡镇去验收各乡镇的综治工作,每每这个时候,综治办就成了大家争相巴结的对象?在很多下面领导的心目中,综治办是无论如何不能得罪的单位。 所以综治办是趾高气扬习惯了,根本就没有平等办事的意识,陈京等了一个小时,出来到办公室问情况,办公室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态度很恶劣,嗡声道:“你这个同志哪里那么多话?让你等你就等!领导有领导的事儿,等一会儿就那么多牢骚吗?” 陈京皱皱眉头,心头也火起,道:“那行了,我就不等了!下一次谁要找我有事上经贸局找去,你们综治办门户太深了,个个都是太爷啊!” 老头一愣,他没料到陈京还敢顶嘴,他嘴唇一翘,道:“你这个同志是什么态度?不管你是哪个局,那也是在党领导下的局,你这个态度面对综治工作,你思想觉悟哪里去了?” 陈京心头厌恶至极,道:“你少跟我扣大帽子!我明确跟你讲,综治办如果风气不整顿好,我以后从此不会过来!哪里有这样的单位?一点基本礼貌和修养都没有,我话撂这儿了,你向上反馈,如实反馈!” 陈京说完,扭头就走,综治办很多人都集拢过来看西洋镜,综治办自成立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竟然有人敢以这种态度来综治办公室撒野? 有一些一看陈京的年龄,心中也释然了,年轻人啊,不识厉害,惹了综治办,挑战了综治的权威,有他好果子吃了!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他其实就是综治办副主任黄奇,今天主任易先平临时有事外出,就让黄奇和陈京谈谈彩水和开发区的问题。 目前开发区和彩水集团都是综治工作两个难点地方,而这两个地方和经贸局都是有紧密联系的,其中开发区管委会还处于经贸局的直接领导之下,所以这两个地方的问题解决,经贸局要充当关键角色。 黄奇见到陈京的时候,见陈京竟然如此年轻,他心下不知怎么就有了晾一晾陈京的意思,年轻人锉一下锐气,给一个下马威,谈起工作来顺畅一些。 这样的事在综治办是很常见的,下面的人,很多很精明,进综治办就买几条好烟,见人就发,最后再留那么一两条给领导,事情办起来就通畅一些,像陈京这样不上道的人,自然是吃闭门羹的命。 综治办主任易先平也是个好强、高傲之人,他年龄还不到三十岁,在澧河政坛算是年轻一代最有前途的干部,甚至现在有传,说市里有领导想提拔他出任下一任澧河政法委书记。 易先平背景硬,为人又极其护短,再加上综治办本身的工作特点,这一切都是造成了综治办尾大不掉的根源。 黄奇被陈京摔门而去,易先平回来以后,他自然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最后他道:“这个陈京,现在在澧河有些名气呢!都说他是什么澧河未来的希望,这样不懂规矩,不懂尊卑,没有上下级观念的干部,能是什么希望? 我看他是恃才傲物,就是尾大不掉,一朝得志,不知所云,这样的干部我们能够让他这样嚣张下去?” 易先平皱皱眉头,心情也有些不高兴。 他眼里容不得沙子,陈京的名声他早就有所听闻,闻名不如见面,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大的脾气,这臭脾气闹到综治办来了! “点名公开批评经贸局!限令他们的班子二十四小时内作出检讨,然后陈京要个人检讨!”易先平怒声道。 黄奇一听这话,脸上的阴霾尽去,道:“行,我马上去办!检讨要深刻,不深刻这事决不罢休!” …… 二十四小时过得很快,黄奇办公室捧着茶杯常常会不经意的瞟向门口,他似乎在等什么! 陈京摔门而去的事情,搞得黄奇在单位内部很没面子,很被动,其他几个副主任都取笑这事,称黄奇是不是威望不行了,怎么一个小毛孩也敢当着他撒野? 单位内部的人一撩拨,黄奇内心是越来越烦心,同时对陈京也是越来越觉得憎恶,他心中已经暗暗的下定决心,陈京登门检查的时候,他一定要刁难一下,给这个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但是让他苦等了一天,陈京根本没有冒头,他亲自发给经贸局的通知也如泥牛入海,没有消息!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黄奇内心终于按捺不住,拨电话给经贸局办公室。 电话接通,黄奇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对方却先开口了,道:“你找谁啊?” 黄奇一听对方语气很冲,怒气一下上扬,道:“我找你们陈局长!” “啥局长?陈局长?”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嘈杂,“陈局长下班了,我们都下班了,你明天打吧!” “我是综治办的,你们局里现在哪个负责人还在,让他接电话!”黄奇语气变得非常不好了,口气极其的严厉! “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说了下班了,你还纠缠啥?你刚才说你是啥办?综什么办?没听过这个单位,你不会又是来变着法子来我们局攀关系、走后门的吧?”小青年口气狂傲,笑得肆无忌惮,隐隐还有嘲笑! “你……”黄奇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是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你你我我的,小爷要去happy了,就你他娘的罗嗦!”小青年道,他说完,就挂电话,挂电话前,话筒中还传来他的骂声:“死老鬼……” 黄奇听着电话中“滴!”“滴!”的盲音,他神情呆滞,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姓黄的当了这么多年干部,还从未被别人这样骂过,他这一口气怎咽得下去? “跋扈,太跋扈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经贸局全局的风气都有问题!”黄奇脑子里面转过点头。 他将电话放好,努力的深呼吸想让自己变得平静一些,最后他终于还是砸了一个杯子,听到了哐当的不规则声响,他的心情才好一些。 他稍微的调整了一下情绪,径直出门,直奔易先平的办公室! 易先平没有下班,黄奇敲敲门进去,刚要开口说话,看见易先平眉头紧蹙。 “什么事情?”易先平先开口。 “易书记,经贸局那边通知已经发过去了,没有动静,看来人家没把我们综治办放在眼里啊!”黄奇道,带着情绪。 易先平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文件,道:“老黄,那天陈京过来,你们茶水都没倒一杯,让他在休息室一坐几个小时,是不是有这回事?” 黄奇一愣,支支吾吾半天,才道:“这……这……” 他这了两下,没说出一个字来。易先平一看他的表情,也大致知道了情况,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易先平护短,这是澧河政坛都知道的事情,而在综治办内部,大家都知道易书记做事是说到做到的,从来不说空话! 实际上,易先平也的确是这样的人,陈京敢挑战综治办的权威,那就得治一治他,让他涨涨记性。 尾大不掉的风不可长,这是易先平对陈京的最初始的态度,但是,让易先平无论如何也没料到的,这个陈京似乎和别人有些不一样,还真不好动啊! 章节目录 第120章困难太大 > 陈京不好动! 这是易先平感到意外的地方,他让黄奇将处理通知发到经贸局,还只一上午,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首先是县委办主任黄小华打电话过来,综治办在县委综合办公大楼一楼,黄奇将处理通知贴到了外面,县委各部门的人来来往往你瞟一眼,他看一眼,经贸局被综治办盯上的消息就悄无声息的在县委传开。 黄小华估计是消息灵通,知道了这个消息,他语气平和的对易先平道:“先平,怎么回事啊?经贸局陈局长刚刚走马上任,就被你点了名?” 易先平在电话中耐着性子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黄小华笑道: “我当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呢,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先平啊,听老哥一句劝,不要把县委和下面之间的关系搞太僵!这事就这样算了吧!再说,事情的是非曲直,又如何能说得清?” 黄小华的电话到了,一会儿,组织部卞兆南部长打电话过来了! 卞兆南在电话中的语气和黄小华又有所不同,他道:“先平,我听说你跟经贸局闹了一点别扭!这事啊,你再仔细调查一下,看看事情的来龙去脉究竟是怎么回事! 综治办的形象很重要,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坏了综治办的形象啊!” 卞兆南的电话结束以后,下午,易先平竟然接到了县委副书记赵一平的电话。 赵一平说得比较直接,他道:“一平,经贸局的情况特殊,目前他们的任务重、担子重,有时候出现一些不如意的地方你们要多担待,多给予支持!我们对待下面的单位,不要一味的摆领导的架子,要有一个平等的心态!” 赵一平的这个电话是很有分量的,易先平接到这个电话,才终于意识到,陈京可能比自己想想的要厉害得多,经贸局也比自己想象的要敏感得多,屁大点事,才发生几个小时,搞得县委几个头头都知道了这事,这还真是出人意料。 易先平当即找来另外一个副主任详细询问那天的情况,对方终于掀了黄奇的老底,把那天的情况如实的向易先平做了汇报。 易先平正在琢磨这事,黄奇就推门进来了,所以他才有了那么一问。 黄奇察观色,看出了易先平神情有些不对,他心下有些急,道:“那天即使是我工作做得不到位,那也不能够是经贸局态度如此恶劣的理由!我刚才打电话给经贸局办公室确认通知,您听……” 黄奇将电话录音资料拿出来摁进播放机,开始让易先平听刚才的这通电话。 政法委的电话全部需要带录音,这是政法委书记周正书记安排的,周书记是部队转业干部,他做政法工作,脑子里面还有一种部队思维,对细节要求很严,其中电话录音就是他亲自部署的。 易先平皱着眉头听完黄奇和经贸局某职员的电话录音,良久,他一拍桌子,道:“乱弹琴!简直是太嚣张狂妄!这事要查!给纪委纠风办老王打电话,把录音带给他,让他处理,我们监督!” 易先平心中本来已经熄灭的火焰,一下又被黄奇点燃了! 同样作为年轻干部,易先平骨子里面争强好胜之心是非常强的。 一上午接到这么多电话,易先平虽然惊讶,但是内心隐隐也有些不舒服,综治办是县委下面的单位,综治工作是县委当成头等重要的工作来抓的,他要给政府下面的一个单位一点下马威,就有这么多阻力? 再说,陈京又是什么人?不过就是靠着马步平才得瑟起来的,现在马步平都不在澧河了,他还有什么理由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易先平有这些念头,但是他一了解情况,发现陈京和黄奇之争,陈京还是占有一定理由的。 陈京毕竟是单位一把手,他来综治办茶都没有一杯喝,这有些说不过去。真要争起来,最后可能会闹笑话,所以易先平争胜的心思也就淡了。 但是…… 黄奇的一个电话录音,一下让易先平本来淡去怒火又开始熊熊燃烧。 上梁不正下梁歪,经贸局陈京为人桀骜,行为嚣张,连下面一个小科员都染上了尾大不掉的习气,这如何能够忍受? 易先平也不是易于之辈,他本来也是有来头的人,他今天倒要看看,陈京究竟有多少斤两…… …… 尽管有心理准备,陈京知道经贸局的工作难度会很大,但是上任伊始,他还是感到了压力是超乎想象的大。 经贸局就是个烂摊子,澧河这样的穷县,经贸局的成绩这么多年乏善可陈,而问题这些年却是罄竹难书。 经贸局管什么?在澧河来说,主要有几大块内容,一个是引导、指导企业生产经营,为企业提供政策等等方面支持,第二个是招商引资,引进外来投资来澧河投资建工厂,第三个是管理开发区,建设开发区。 这三方面的工作,这些年都没有成绩,而引导企业生产经营,为企业提供政策支持方面,还闹出了很多事情。前任经贸局长苏光华借助政策敛财,贪墨受贿资金累计达六百多万,这件事情震惊澧河。 澧河才多大一块地方?一个几十万人口的小县,穷县,一个经贸局长竟然可以腐败达到六百万之多,这实实在在的算是丑闻。 前些年,政府工作报告每年都有大力支持、发展经贸,加大对企业引导和加大优惠政策的内容,但是自苏光华出事以后,这些内容就成了澧河老百姓的笑柄。 舒治国对苏光华的事情很恼火,曾经有一段时间,提到经贸局,他脸色就极其阴沉难看。以至于经贸局局长的位子虚悬了半年之久,到现在才由陈京来接替这块工作。 在澧河政坛,经贸局就像是共和国的足球,政策倾斜最大、人们寄托的感情最深,但是最不争气的就是经贸局。不夸张的说,经贸局的社会舆论是很差的。人们对经贸局也是非常敏感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这个局长需要面对全县几十万人的监督,大家眼睛都盯着他的表现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压力可想而知。 除此之外,陈京刚上任就遇到了难题,彩水水泥厂的系列问题,经贸局需要参与,并要发挥重要作用。彩水水泥厂,这里面的纠葛之深,很多已经超越了澧河的范畴,陈京又怎么能看得清这里面的道道? 在这个时候,不夸张的说,他根本没有能力进入这个圈子中去发挥作用,因为一旦作用发挥得不对,发挥得有问题,立马就会出大问题。 除了彩水水泥厂以外,最为迫在眉睫的是开发区土地补偿问题,开发区现在老百姓闹得凶,三天两头阻挠开发区建设施工,前段时间闹得最凶的时候,开发区管委会蹲点守在老百姓家里,害怕老百姓出门上访。 但是守候的办法终究堵不住老百姓的怨气,上访也终于形成了规模,从市到省,上访的级别是一级比一级高,现在就有老百姓在组织,声称要把这事捅到中央去。 县开发区就是经贸局直管单位,陈京对开发区的问题没法回避,他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 困难很大,开展工作的条件更是不好,经贸局这半年,局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由副局长任志贤来负责的,现在陈京来了,要想一下子在局里说话就管用,又谈何容易? 还有,因为经贸局成立之初,县委和县政府对其的定位就高,县里的人都把经贸局当成了好单位,所以经贸局内面也是藏龙卧虎,那些个背景硬,关系深的角儿全在经贸局杵着。 这些人都是很不好管的,尤其是陈京年龄这么轻,要想把这群根红苗正的小正太给收拾干净,得很费一番功夫。 实际上,陈京上任就领教到了这些家伙的厉害了,其中一个叫胡飞的小年轻,在第一次局大会上就起哄。还有,陈京为了整顿经贸局的散漫作风,专门加强了考勤管理,这个胡飞就串通一帮家伙将经贸局办公室的挂钟给拨慢办小时。 陈京找胡飞谈过一次话,这家伙当着陈京屁颠屁颠,乖觉得很,一口一口一个陈局的叫,要多恭谨有多恭谨,背后马上就变成了另外一幅做派,照样我行我素。陈京查了胡飞的资料,才知道这家伙是人大主任胡国林的宝贝儿子。 胡国林在澧河的资历比舒治国都还要老,门生故吏遍布整个澧河,算是那种非常有面子的人,据说他对胡飞这个小儿子最为钟爱,还有护短的毛病。 陈京一大摊子事情需要面对,现在还得陪着这群小正太玩过家家游戏,有时候他想想心中就感到窝火! 但他非常清楚,在这样的时候,才是真正考验的时候。如果这些小事情处理不妥当,不能够让内部人心归拢,一切都是空谈。所以对待内部的事物,很多时候要比对外更加慎重认真! 章节目录 第121章纪委出手 > 三十六计,其中有一计叫做无中生有。 按照马步平的说法,三十六计其他的计谋可以不用,但是无中生有这一条,必须要熟练掌握。为官之人,首先要学的就是无中生有! 什么是无中生有?简单的说,某件事情本不存在,但是偏偏却让他存在,有些矛盾本没有,偏偏就要让他有,有些关系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是却要想办法,把原本没有关系,弄得有关系。 马步平擅用无中生有,这从他送给陈京的《金融学》的笔记中就可以看出端倪。 而马步平近期用无中生有最玄的,硬将陈京和省政府陈副省长扯上关系,他的这个无中生有用得妙,表面看上去似是而非,认真琢磨起来,却是千真万确!陈京究竟和陈副省长有没有关系,是什么关系,却又含含糊糊。 让人不能不信,也不敢不信,马步平的无中生有到这种地步,的确是很了不起的。 而陈京在综治办发飙摔门而去,也是另外一种方式的无中生有! 陈京年轻,但是他不是气盛的人,三年的磨砺,早将他身上的菱角磨平了,他不可能一丁点委屈都受不了,还用得着在综治办发飙? 当然,陈京当时在综治办摔门而去也不是蓄意而为的,当时他在休息室一坐一小时,他就想,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开展工作。 他思绪万千,却没有一点头绪,不夸张的说,经贸局就像一只刺猬,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着手。 他斟酌了很久,忽然灵机一动,就想到了一个无中生有的计谋。 现在陈京对经贸局的工作不熟悉,展开工作很困难,如果他立刻深入学习、了解情况,目前的条件又不允许,姑且不考虑局内部有人掣肘,关键是时间也来不及!有些事情,不是按部就班就能解决的,现在的经贸局,不出点奇招、怪招,是没有办法稳定的局势的。 陈京这样想了,他当即力断,决定无中生有生点事端。经贸局所有其他工作都先放下,先惹点事,让经贸局在一场风波中开始起航。 一场风波,就是声东击西,这场风波胜负不论,陈京在意的是通过一场风波来理顺经贸局的班子,来找到工作的头绪,同时树立自己在局里的威望! 另外一场风波也可以转移人的注意力,让大家的视线从经贸局面临的困难中走出来,把视线集中到经贸局和综治办无中生有的矛盾上面来! 综治办嚣张跋扈,其实在下面各乡镇、县各单位早就有很多人不满了,只是这样的单位得罪不起,再加上下面的领导谁也不想当出头鸟,这才有了综治办下去是太爷,坐在家里是老爷的现状。 陈京这次当这个出头鸟,他不担心自己失道寡助,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综治办这些年得罪的人不计其数,这些人是不可能让陈京孤军奋战的。即使他们不跳出来,精神上肯定也是要给予支持的。 即使精神上不给予支持,他们内心肯定也是要给予支持的。 所以,经贸局和综治办这次的事,陈京认为闹得越大越好,不管胜负,经贸局都是赢家。 中华民族人的共性,那就是自己胆小怕事,但是却特别希望有人能够挺身而出替自己解气,陈京现在就勇敢的充当了这个角色! …… 经贸局办公室主任郝林轻轻的敲响新任陈京局长的门。 听到了内面的应答,他才推门进去,他一进门,便看见陈京在悠闲的泡着功夫茶,他一肚子的话就只得硬生生的憋在肚子里。 陈局长新上任,人又年轻,郝林还没摸准他的脾气,所以时时刻刻处处都提醒自己要小心,千万不能够在工作上出现差错,或者让领导对自己有了看法,如果那样的话,他这个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可能就坐不稳了。 局里的形势很微妙,副局长任志贤有才华,但是对这次县委的人事任命很不满意,虽然没有明确要和陈京对着干,但是工作上阳奉阴违肯定是免不了的。另外,经贸局里面刺头多,那些小正太,郝林提起都头疼,陈京如何处理和这些人关系,也是一个重点。 郝林这个办公室主任,有时候很是为难,他不了解陈京,有些话不能说得太多,即使是建议,也不敢提太多。不然领导觉得办公室主任太精明,太爱揽权,那结果会很糟糕。 但是也不能毫无作为,什么话都不说,如果这样,办公室主任的能力太差,也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老郝!来喝一杯茶!这是朋友从楚城茶叶博览会上搜罗来的好茶,属于红茶品种,坦洋工夫红茶,这可是国宝级红茶呢!你过来尝尝?”陈京的兴致很高。 郝林用手习惯性的擦了擦额头,似乎是在抹汗珠,其实他脑门上没汗,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多年在领导身边工作,郝林早就养成了一一种下意识的习惯了,比如说抹汗珠的这个动作,这个动作代表惶恐、诚惶诚恐! 在领导面前紧张,这是必须的,适度的紧张,领导心中其实是很舒服的。有些人喜欢在领导面前大大咧咧,好像是以此来表现自己的坦荡没有心机,领导对这样的干部,表面上会夸奖鼓励,但是使用提拔的时候,很多时候都将其自动的过滤调了。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知道答案,其实仔细琢磨很容易找到原因的,人的复杂性通过这个例子就体现出来了。 有些干部处处表现得不喜欢逢迎拍马的人,其实这不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越是这样的领导,可能越喜欢别人对他逢迎。 只是逢迎的方式需要巧妙,而这种巧妙,很多时候就是在细节,有些时候拍马不用语,有句话说得好,凡事是语说出来的,都是苍白的!语上的拍马屁,那是极其低端的。 就像郝林这个抹汗珠的动作,这就是一种拍马,他年龄今年都快五十岁了,在一个小毛孩局长面前毕恭毕敬、忐忑不安的像个小孩子,领导内心能没有成就感,能不高兴? 所以,搞关系、和领导相处是一门大学问!治大国如烹小鲜,其实搞关系和领导相处,也是一个道理,关键就在于火候两个字。火候不到不行,火候过了也不行,至于什么火候恰到好处,那就是众妙之门、存乎一心了! “陈局,茶我不内行,我过来是有一件事向您汇报来的!”郝林认真的道。 陈局摆摆手道:“天大的事儿喝了茶再说,来,来,坐,我最早来澧河也不会喝茶,都是学的嘛,谁又是天生就会喝茶的?” 郝林没办法,只好毕恭毕敬的端坐在陈京的面前。 陈京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郝林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苦又涩,舌头发麻!眉头便不自然的皱了起来。 陈京哈哈笑道:“老郝,滋味不好受吧!这茶就是这样,初入口苦涩,甘甜慢慢才能回味出来,而清香却是高远优长,久久不散。开始喝茶的人很少有喜欢这茶的,但是慢慢都会爱上这种味道!” 陈京顿了顿,继续道:“就像我们经贸局,现在百废待兴,谁见了都头疼!但是,经贸局迟早有一天会苦尽甘来,我们一定会让整个澧河大吃一惊的!” “陈局说得好,我现在还真品出了一丝甘甜味儿来了!”郝林道。 陈京眯眼看着郝林,良久,他道:“行了,我看你这个神态,不让你把事儿说出来,非得把你给逼疯了!说吧,什么事儿?” 郝林沉吟了一下,道:“今天上午,纪委纠风办过来将胡飞带走了!据说胡飞在电话中谩骂综治办黄副主任,态度很嚣张恶劣!这事……这事……” “这事要怎么处理啊?”陈京眉头一挑道。 “刚刚纠风办打电话过来,我让转你办公室,转不通!电话里……纠风办要安排胡飞在纪委学习反思一个礼拜,加强思想教育!”郝林道。 陈京摆摆手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昨天在局会议上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不熟悉!这事你去请示任副局长,让他去和纪委纠风办协商一下,看这事能不能从轻处理,年轻人嘛,态度有时候冲一点是在所难免的!” 郝林一愣,怔怔说不出话来,陈京轻巧的一句话,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而且陈京的话说出来是合情合理,没有一点漏洞,一下就让他陷入了两难! 经贸局的一些微妙,郝林是知道一些的,任志贤给陈京下的第一个绊子,其实就是这帮小正太,而这帮小正太又以胡飞为首。 陈京上任才几天,胡飞就三番五次的捣乱,别人都等着看陈京这个新官上任,三把火怎么烧呢! 现在倒好,陈京手腕没见识到,纪委纠风室将胡飞给领去加强教育了,陈京现在撒手不管,谁管? 蓦然, 郝林忽然想到昨天开会,好像是陈京指定让胡飞一个人值班接电话的,其他人去会议室。当时郝林还有些奇怪,当时他以为是陈京担心胡飞又在会场起哄,才将他支开的,现在看来…… 郝林心中一寒,屁股有些坐不稳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立威 > 胡飞玩忽职守,在工作岗位上开小差、又有谩骂领导等等诸多问题,纪委纠风办给予了他通报批评,同时安排他在纪委纠风办学习一个星期。 这件事情一发生,在澧河县城成为了一个不小的新闻。 胡飞的声名在体制内很多人都知道,人不算坏,就是顽劣不堪。 平常大家都给他老子胡国林几分面子,一般对他都比较客气,有些人还会拍他肩膀一把,嘿一声:“你这浑小子,哪一年才能长大哟,少给你爸添点乱吧!” 真正和胡飞较真,这次纠风办是第一次! 怪只怪胡飞惹上了纪委这样的部门,纪委易明华书记那就是个黑面关公,谁的面子都是不给的。一把手如此,在纪委各部门,也形成了这种风气,胡飞被纪委纠风办找上了,这活该他倒霉! 通报批评是小事,关键是在纪委学习一周,这的确是有些难为胡飞这样的愣头小子了! …… 经贸局任志贤像热窝上的蚂蚁在房间里转悠。 他刚刚接到人大常委会胡国林主任的亲自来电,在电话中,胡主任声音低沉,语气尴尬,道:“任局长啊,我家那小子太不争气了,我让你给我管着,真是难为你了!我胡国林厚着脸皮给你道歉来了!” 任志贤一听这话,连忙道:“主任,都怪我工作没做好,这次小飞让小人坑了!” “志贤,这话就不对了!胡飞这小子无法无天,太不像话了,这次让他受个教训,我可跟你讲,你不要找路子找关系,这次我非得治治他不可!”胡国林在电话中嗡声道,听上去肝火大旺! 挂了这个电话,任志贤立刻就坐不住了! 胡国林这个电话,说要治治胡飞,谁知道他内心怎么想的? 要稳妥起见,任志贤现在就得把胡飞从纪委捞出来,然后亲自将胡飞送回去,要怎么处理,胡国林自己来,那也不会让他失了面子。 但是,现在困扰任志贤的是,他根本没有能力把胡飞捞出来! 他去过纪委一次,人家坐都没让他坐,任志贤在里面开口没说上一句话,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现在局面搞成这样,该如何处理? 任志贤束手无策,按照他的想法,胡飞这类人是可以利用的,至少可以利用这些人给陈京一个下马威。可他没想到,这些人也是双刃剑,用得好能派上大用场,一惹了事,立马就是大麻烦。 任志贤在纪委看到了胡飞,胡飞这小子平常桀骜不驯,在纪委只待一天,脾气就没了。 见到任志贤,开口就问:“任哥,是接我出去的吧!这地方没法过,我待一天,得少活十年!” 任志贤当场没话说,脸色很阴沉,胡飞一见任志贤的神情,也知道事情很麻烦,他倒也硬气,道:”行!任哥我知道是咋回事了!你只求你这事别让我家老头子知道就行!千万别让他知道!” 胡飞说这话的时候,任志贤明显感受到了他强烈的失望和沮丧,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任局长,陈局通知,股以上干部去会议室开会!”办公室郝林推门进来道。 任志贤一愣,心头火一冒就上来了,道:“怎么?这么快就有人看我笑话了?大家看还不够,还要在会议上让我搞一个表演?” 郝林皱皱眉头,心中觉得任志贤有些太敏感了,便耐着性子道:“任局,你不要太多心!刚才陈局接到了胡主任亲自来电,他开会是商讨胡飞的事情呢!” 会议室,经贸局股以上干部在座,陈京开场白很直接,先就是一通批评。批评胡飞毫无一个经贸局干部应该有的素养,他拿了录音机,将从纪委拿出来的“证据”当着所有人在会议上播放一遍,然后指着录音机道: “你们听听,这哪里是一个干部?简直就是地痞流氓,这样的干部我们经贸局不需要!刚才我接到了人大常委会胡国林主任亲自来电,我就如实的给他汇报了情况! 我说得很明确,胡飞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是胡飞不适合待在经贸局!至少现在不适合待在经贸局,我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就是来商量一下胡飞的去向问题!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陈京这话一说完,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开口。 陈京这一手厉害,这完全是敲山震虎,他借纪委的事,来一棍子把胡飞打死,其实就是要对任志贤的动作进行反击。这个反击太犀利,太大胆了,如果胡飞就这样被陈京借纪委的势开除出经贸局,以后哪个小正太还敢触陈京的霉头? 会议室外面,有几个偷听会议的胡飞的死党,一听陈京要对胡飞下杀手,他们脸都吓白了,连偷听也不敢了,灰溜溜的逃走到自己办公室,开始画圈圈做自我反思! 任志贤脸色很难看,他心中清楚,陈京根本就没有接到过胡国林的电话。 胡国林刚刚打电话给任志贤,在电话中他就没有提陈京,还当经贸局还是任志贤在主事,陈京刚来,还没进入工作状态呢!如不然,他直接跟陈京打电话,事儿不就要简单很多吗? 所以,任志贤笃定陈京百分之百在虚张声势。 但是虚张声势很有效果,至少任志贤现在是毫无办法,他清楚,今天自己必须做出姿态来。 不然陈京开弓没有回头箭,胡飞被扫地出门的事儿他是干得出来的,如果胡飞被扫出经贸局,胡国林怎么看任志贤?任志贤以后可以说是抬不起头来! “咳!陈局!我有一点异议!”任志贤道,“胡飞的事情,虽然态度有些恶劣,情节有些严重。但是毕竟,他还年轻,年轻人犯错误,上帝都会原谅的嘛!这一次纪委严查了,我相信他一定能够改过自新,正确的认识自己! 这样吧,我个人愿意为胡飞作保,保证他改过自新,再不犯类似错误……” 任志贤将自己位置放得很低,语气中甚至有了请求的成分,他说的话也是字斟句酌,完全是在替胡飞求情。 他一开口求情,立刻就有人附和,有些人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便把问题扯到了综治办身上,开始对综治办抱怨! 陈京对这种说法严厉驳斥,道:“按照你这个说法,胡飞这次被纪委抓去学习,一切还是我造成的?” 陈京这样一发飙,会议室又彻底熄火,大家谁也不敢再做声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今天陈京杀心已定的时候,陈京在这个时候出人意料的拐弯了,他语气放缓道:“好了!刚才还是任局长说得好啊,年轻人犯错误,上帝都会原谅! 今天既然大家都替胡飞求情,这事我就不再追究了!但是有一点我要强调,下不为例!再如果有类似的问题,我决对严惩不贷!” 陈京说到严惩不贷的时候,眼睛扫过会议室众人,一股森然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阴冷阴冷! 陈京今天会议上的表现,终于让会场上大家认识到了他,陈京来经贸局以前,其实就有了一些名气,陈京在林业局干的那些事,澧河年轻一代很多干部都津津乐道。 但是闻名不如见面,今天陈京让经贸局的干部第一次体会到了他的风格,也算是他第一次在局会议上露峥嵘。 但是,会议进展到这一步,还远远没有结束。 陈京再一次将矛头指向了任志贤,问道:“老任,我让你去纪委那边沟通,把胡飞给提溜出来,这事你做了吗?” 任志贤第二次被问哑口了,支支吾吾良久,他才道:“我去了纪委,他们态度很强硬,不给放人。看来胡飞这次非得经历一次教训了,他这样顽劣的干部,受一次教训也好……” 陈京皱皱眉头,道:“胡飞是该受点教训,这样的教训他受一百次我也没意见!但是,我们不能不考虑经贸局的颜面,胡飞就这样被纠风办提溜过去,一住就是一个星期,这事非得闹得全县皆知不可! 同志们啊,现在已经有人说我们经贸局是扶不起的阿斗了,如果胡飞这件事的臭气再传出去,再传到老百姓的耳朵中间,他们还会说我们是什么?” 陈京这话说出来,会场陷入了第三次死寂! 这一次没有人抬头,好像一抬头就会迎上陈京那双犀利的眼睛一般,陈京眼睛好像拥有洞察一切的魔力,直接能够看穿人的内心。 任志贤面色通红,尴尬到了极点,他又一种冲动,恨不得立刻掀桌子走人,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他绝对不能那样做,如果他那样做,以后经贸局他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陈京厉害啊!任志贤此时才知道自己有些轻视这个年轻人了,不仅是轻视,而是太轻视了! “好了!散会后郝林主任,你陪我去一趟纪委!我们去把胡飞提溜回来吧!不要让他再给我丢人现眼了!”陈京淡淡的道。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说得会议室全体人员动容! 陈京的话传递了一个信息,他有能力罩所有林业局的人,即使这家伙被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纪委纠纷办扣住了,他也能把人给捞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3章算你狠 > 一张简单的桌子,后面是硬座椅子,房间大约20平房米,偌大一间房,就只有这两样东西! 胡飞坐在椅子上,面朝雪白的墙壁,这是纪委纠风学习最常见的单间。 纪委易明华书记对纠风办的工作非常重视,纪委有专门的纠风稽查队,这些稽查队成员常常逡巡于各乡镇和机关,一伺发现风气不正的单位、有问题的个人,马上就会有相应处理。 其中最有名的一件事情,是舒治国主持县委扩大会议,某县委委员打瞌睡,舒治国就开玩笑,说让他散会后直接去纪委纠风室学习几天。 当时会场上大家都笑,都当这话是玩笑之。 没想到散会后,易明华真把这位委员叫到了纠风室待了几天,这一下,纪委纠风办的名气就大了!尤其是年轻干部,天天在单位开小差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纪委稽查队的人突然冒出来,将他逮个正着。 被纪委稽查队逮住,不仅是丢面子,而且仕途的发展也会因此受到阻碍,对正需要进步的年轻人来说,消极影响是极大的! 在纪委工作人员的陪同下,陈京看到了胡飞。 胡飞将头扭一边,不和他对视,嘴唇紧闭着,一声不吭! 陈京眯眼看着胡飞,他看出来了,这小子肚子里有气呢。 待工作人员出去将门掩上,房间就剩陈京和胡飞两人,陈京正要开口说话,胡飞扭头过来,道: “陈京,算你狠!这次算我着了你的道!嘿嘿……” 陈京皱皱眉头,道:“胡飞,你说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是着了我的道了?是你自己接电话肆无忌惮,你反过来怪我?” 胡飞闷声不语,头又扭向了一边,态度很硬气,似乎不愿意和陈京多说话。 陈京不急,他手中端着一杯茶慢慢的喝着。 “我知道你是来干啥的!你不是在局干部会议上研究要把我扫地出门吗?你爱咋地就咋地!我无所谓!”胡飞道,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扯,声音拔高,道:“我不过就是接电话说了几句过头的话,还能把我怎么地?纪委查我,我恭恭敬敬的认错,规规矩矩的学习,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将我咋办!谁也别想用这事当给我下马威!” 胡飞眼睛盯着陈京,眼神中尽是挑衅的味道。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放下茶杯拍手道:“好!有一股子气势,我喜欢这样说话直接的人!” 陈京顿了顿,脸色一变道:“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不客气了!胡飞,纪委这个地方不太好受吧?” 胡飞哼了哼,道:“不就一个星期吗?就是刀山火海,这一星期我也忍受了!” 陈京哈哈大笑,道:“你呀,真是大惊小怪,这里是纠风室,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是在其他部门,日子是更难过的!” “胡飞啊,最近我在调查局里这一年以来的账目,通过我仔细的比对清查,发现你去年一年,竟然以经贸局的名义在外面饭馆、宾馆、歌厅签单多达两万多人民币! 简直乱弹琴,你在经贸局既不是干部、又不负责接待,你是哪里来的权利以经贸局的名义签单的?是谁赋予你的权利? 两万多块钱啊,这是民脂民膏,这是老百姓的血汗钱!这些钱你有什么权利挥霍?” 陈京双目圆瞪,眼睛盯着胡飞,这几句话他说得正气凛然! 胡飞脸上露出惊容,支吾了半天,道:“我那……我那是招商应酬,对招商应酬花的钱,不信你可以问任局长,任局长可以为我作对!” “好!这个理由站得稳脚!”陈京赞许的点点头,然后摆摆手道:“这些事情细枝末节太多了,不好查,最好还是让纪委去查,他们人贼精,没有他们查不出的事情! 只是,这件事如果查出来是你因为结交朋友,交女朋友等私人用途花掉了公家的钱,签了公家的单,这事可能也轮不到我经贸局的家法处理了,国有国法,党有党纪,后果你是知道的!” 胡飞嘴唇连连颤抖,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冲着陈京怒声道:“姓陈的,你是威胁我?你……你……男子汉大丈夫,有种的不要整天拿纪委说事,我们撇开纪委,出去单练,你敢不敢?” 胡飞眼神中流露出凶悍的光芒,隐隐又有轻蔑之意,好似是在讥讽陈京的胆小。 陈京哼了一声,怒声道:“怎么?我不拿纪委说事,你让我拿你老子胡国林说事吗?那也行,明天我就把你签的单送到人大,让全县人大代表审核一下我们的胡飞局长的潇洒签单,你认为如何啊?” “你给我坐下!”陈京语气陡然变得尖厉严肃。 他这一声断喝,胡飞都吓得浑身一抖,双腿一软,乖乖的坐下去了! “胡飞,你今年25岁,我也25岁,我们是老根!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我活25年,一步步走过来,那都是自己的! 而你活25年,一步步走过来,有一半甚至一多半是你父亲的。你他娘以为你父亲能够管你一辈子?像你这个德行,还敢跟我叫板惹事,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陈京要治你,办法有一百种,随便动动你就吃不消了!” 说到这里,陈京话锋一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语气放缓,变得有些语重心长道:“你的父亲老了!头发都白了一多半了,你知不知道,你出了这事,他有多失望?他跟我讲,他现在是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典型的三高。 他都想早点死了算了,物质生活享受不了,还摊上了你这样的儿子,让他这么大一把年纪,还要厚着脸皮为你求情,你他娘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胡飞呆呆的看着陈京,眼睛睁得老大,一愣不愣。 良久,他眼眶开始发红,终于,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眼泪流下来的那一刻,他头也低下去了! 陈京起身将茶杯拿上,道:“起来吧!别撒猫尿了,跟我走!” 胡飞站起身来,下意识的道:“走?去哪里?” “当然回去啊!”陈京道。“你以为你有多大的事儿?不就骂了综治办的人吗?怎么?只准综治办对我们牛哄哄,我们就不能也给他们一个教训吗?走,要教训你,那也得我动手!” 胡飞怔怔说不出话来,陈京的变化太快,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才他还不是义正辞的将自己的问题拔高吗?怎么现在一下又变得如此蛮横不讲理了? 胡飞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一下,一听有机会出去,心中立马有些激动了!他再看陈京那张脸,似乎也就不那么讨厌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胡飞和陈京本身无冤无仇,两人闹矛盾,纯粹是胡飞单方面听人蛊惑,加之他人年轻,见陈京如此年轻就是局长,他心中有些不平衡而已! 现在陈京能够替他说话,并将带他走出这个鬼地方,前面两人又有那些交流,胡飞对陈京的反感也淡了!不仅是淡了,他隐隐还觉得这新任陈局长也是性情中人,不是那种只知一味死板,耍官腔的官僚。 陈京带走胡飞,这其中又有风波。 纠风室主任王坚坚决不放人,放道:“陈局,放人的事你不要指望了,就是舒书记电话过来我依旧不会放人的!开后门、走关系,我纪委还没有这样的先例! 陈京笑笑,站在他身后的胡飞因为面子心里作祟,虽然他内心已经不那么讨厌陈京了,但是看陈京吃瘪,他也忍不住嘟囔:“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也不过如此……” 陈京不语,从腰上拿下手机拨了一个号,电话接通,陈京说了一句:“领导,我现在在纠风室……” “王主任,来……”陈京将电话递了过去。 王坚只喂了一声,屁股像被钉子戳了一样,猛然从椅子上蹦起来:“易书记……” 电话是易明华打过来的,在电话中,易明华一如既往的严肃,说话也很简单:“把人放了吧!” 易明华就说了五个字,简简单单的一条命令,从他口中说出来,自有一种说不出得威严,王坚连连称是,在电话中屁都不敢放一个。 电话挂断,王坚将电话归还陈京的时候,语气变得恭敬起来,道:“陈局,一切您自便!”他似乎是想缓和自己的尴尬,凑到陈京面前道:“您汇报了易书记,你早说啊!你是故意要寒碜老弟我吧?“ 陈京笑笑道:“老王,你有些太抬举我了,我能寒碜得住你老弟?” 王坚脸微微一变,闭口不说话了。而一直站在陈京身后的胡飞脸上也露出了吃惊之色。 纪委易明华是个什么人放眼整个澧河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样一个人要从他那里走过场,太不容易了!可是看陈京这架势,他和易明华关系不是一般的铁,竟然能让易明华罕见的网开了一面? 陈京的这一手,岂不是比老头子更厉害?一念及此,胡飞看向陈京的眼神又有了不同! 章节目录 第124章遭歧视了 > 第二次到易周镇,蔚然居门口,停的车很多! 陈京和金璐一家子进去的时候,包厢满了,又只能在大厅吃饭。 准丈母娘黄先凤很热情,一个劲的套陈京家里的情况,一旁的金璐实在看不下去,道:“妈,您就少说两句吧!最近陈京工作压力大!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你还尽是问题。” 黄先凤一听女儿说这话,有些不高兴了,道:“什么少说两句,咱家这么多事,将来总得有人来接手!你这个丫头,你以为我和你老爸还能忙活多少年?” 陈京一听,有些尴尬,原来黄先凤套了半天话,是在指望自己将来接手他的鞭炮厂呢! 金璐吃吃好笑,道:“行,就让陈京当鞭炮厂厂长,这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金璐花枝乱颤,眼睛飞向陈京的面庞,眼神中尽是玩味的味儿,陈京摸鼻子,佯装喝水,不理金璐的取笑。 “笑什么笑!你这丫头!”黄先凤笑着叱呵金璐,她心中却是甜滋滋的高兴,他仔细观察女婿的模样和谈吐,心中有八成把握,认为陈京应该是个老师。 说话斯文,谈文邹邹的,不是老师又是什么? 她心中甚为满意,因为老师大都老实。 而她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老师视野太窄,接触面太窄,将来可能发展不好。如果能让陈京不干老师了,打理家里的生意,凭他文化人的底子,将来做成大事业也未必不可能。 就黄先凤老两口自己的经验,他们这大半辈子最吃亏的就是文化少了,吃了没文化的亏。 所以,如果找个女婿有文化,他们自然希望女婿能够接手他们的工作,弥补他们的遗憾。 “来,陈厂长,随便吃,不要客气……”金璐吃吃笑道,她话说一半,脸色变了变,收住笑容,眼睛看向门口。 门口进来一群人,一对老年夫妇打头,后面跟着一对30多岁的年轻夫妇,女人打扮得很时尚、娇艳,手上还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 老年夫妇眼神扫过大厅,一眼看见陈京这一桌,他皱了皱眉头。 金时新和黄先凤夫妇此时也站起身来,黄先凤道:“翠秀,还真巧,过来吃饭就遇到了你们一家子!” 人群中的那个老妇人笑嘻嘻的道:“先凤,你们这一家可是到得齐啊,璐璐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老妇人笑起来眯着眼睛,给人的感觉很慈祥和蔼,她一走过来,一家子都跟了过来,金璐微微躬身道:“爸,妈!” 陈京心中一动,他知道金璐有一次短暂的婚史,但一直没有详细的去问过这事,没想到今天在这种场合遇到了原来的婆家…… 黄先凤很大气,她指了指两位老年夫妇,道:“小陈,这两位是何伯和翠秀阿姨,我们都是一家人!” 她冲两老身后的夫妇道:“这是何超哥和嫂子!” 陈京起身一一按照黄先凤的介绍打招呼,两位老人一直在上下打量陈京,而何超板寸头,一双眼睛更是犀利,似乎一眼就要将陈京刺透! “翠秀,相逢不如偶遇,今天既然碰到了,我们就一起吃饭吧!”黄先凤道。 “亲家这样盛情,我们却之不恭!”一直没开口的何伯开口道,他叫何进然,早年和金时新一起下海起家,但是后来他涉足了煤炭行业,尤其是近几年,他承包国营煤矿,挣得不少,在易周镇算是富甲一方。 他有两个儿子,何超是老大,老二何进在部队,回来和金璐结婚,婚宴第二天离奇死亡。后来医院证实是急性胰腺炎,那事已经是五年以前了! 何进之死,是两家都不愿提及的伤痛,人死亲淡,五年过去,两家的关系差不多也早淡了。 只是,易周就是巴掌大一个地方,即使关系淡了,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加之又有金璐这一层关系,所以,面子上,两家关系一直都维持得很好! 宾主坐下后,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 何超的老婆李毓芬,她凑到金璐身边,嘻嘻笑道:“璐璐,你这项链可是真漂亮啊!怎么?是男朋友送的?” 女人边说话,眼睛边瞟向陈京,又格格笑道:“璐璐,交了男朋友可不要藏着掖着,得充分的给我介绍哦!” 金璐笑笑道:“他叫陈京,耳东陈,京城的京!” “抽支烟吧!”何超递给陈京一支烟,软中华,陈京笑笑接在手中。何超指指烟道:“老弟,看你这模样,是教书的吧?我说个话你别介意,你老弟最好是换个行当,教书那行当太寒碜了,吃一肚子粉笔飞,干一天还不够一包烟钱,实在不是好职业!” 他哈哈一笑,道:“小陈,璐璐我可是当亲妹子看的,你可不能让她受委屈呢!” 何超这样一说,桌上老何两口子也含笑附和,黄先凤两口子脸色则有些难看! 李毓芬表情有些夸张,她扯着嗓门道:“哎呀呀,还没看出来,璐璐还找了一个教书先生,以后咱两家再也没人笑咱没文化了!我……” “咳,咳……”老头子咳了一声,脸上晴转阴。 何进然一辈子被人说成是土老板,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没文化,李毓芬说这话是犯了他的忌讳! 李毓芬闭嘴,何进然扯开了话题,冲金时新道:“老弟,我刚刚看你的车要换了,桑塔纳太闷,我现在受不了!”何进然指了指门外,隐隐看到一辆灰色的车头,陈京瞟了一眼标志,赫然是一台大奔,只是看样子不像是全新的。 “这车带劲,朋友开了一年,九成新的,坐着舒坦啊!”何进然倚在椅子上道,他手指头上偌大的金戒指特引人注目。 “咦,爸,那不是伍局长的车吗?”何超忽然指了指门口一辆三菱车道。 何进然眯眼瞧了瞧,倚在椅子上的身子直坐起来,何超抬头四顾,在大堂没见到目标! “爸,这侯红权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伍局过易周,他事先给您招呼都不打一个?”何超道,“亏我们还出那么多钱支持他新修政府大楼,这家伙这点事都办不了,这次你去县里开会,得提一提!” 何超笑嘻嘻的对金时新道:“金叔,我爸现在是那个……政治……委员呢!” 陈京一口菜呛在嘴里,有些啼笑皆非,何超老婆李毓芬连忙补充道:“是政协委员,可以直接和县长对话的呢!” 陈京拼命的吃着菜,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捧腹,他脑子里忽然想起县城流传的一个笑话,说的就是易周。有人告侯红权卖官,检察院专门下易周调查,侯红权主动交代情况。 根据侯红权的交代,说易周有个做生意的老板,官瘾实在是太大了,手上有的是钱,就像托关系混个一官半职。可是在村上,要全民选举,他使了不少钱,却是屡选屡不中。 后来,侯红权了解了这事,就跟这老板承诺,只要他为镇里捐款,做官的事包在他身上。 那老板屁颠屁颠的捐了几万块钱,侯红权就到县政协给这家伙落实了一个县政协委员。 检察院调查到这种情况,反馈到县委,很快就传遍了澧河,大家都把这事当笑话传!有几个乡镇的一把手还放出话来,说为什么只有易周有这样的土老板呢,如果自己所在乡镇也有这种土老板,他们可以努力替其争取人大代表。 陈京没有料到,传了这么久的笑话,主人公竟然就在这桌子上。 何进然被何超一捧,心气似乎高了,俨然觉得自己就有了身份,他道:“老金,我不瞒你,现在镇里有点事,我都是知道的!镇里有决策我不同意,我也是可以指出来的。 上次伍局长和我见面,还拍我肩膀说我比他还求进步呢!” 陈京放下筷子,何进然眼睛看向陈京,道:“小陈,你是读书人,有前途的。我们家老二也是读书出来的,只可惜……” 何进然一说到自己的儿子,脸上露出难的伤感,他看了看身边的何超,摇头道:“他比老大要强,老大小学没读完……” 就在大家都保持在一个低落情绪的时候,何进然猛然来一句:“哪怕是老大上了一个初中,我也想办法给他一个乡长干干了,可他这水平,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怎么能干乡长?” “扑哧!”金璐这次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毓芬一张脸涨得通红,对自己的公公也很是不满,瘪瘪嘴道:“书读得多又有什么用?百无一用是书生,一辈子做个穷教书匠就有出息?” 她嘴唇很薄,说起话来眼睛还不忘往陈京这边瞟:“我家何超说得好,当老师的那点钱,就不够他抽烟!” 李毓芬这话一说,场面立刻尴尬了,黄先凤和金时新两老脸色最是难看,他们听出来了,李毓芬这是明确将矛头指向陈京呢!陈京是他们的女婿,被别人这样奚落,他们怎能高兴? 唯有当事人陈京一连无所谓,他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老师是没有关系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女人心情 >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 黄先凤两老脸色阴沉,显然他们对李毓芬露骨的话感到不满。 何进然两老有些尴尬,毕竟大家都是老关系,儿媳妇如此奚落陈京,还是让他们脸上有些挂不住。唯有何超一脸的理所当然,觉得媳妇说了心里话,现实就是这么回事,现在这社会,挣不到钱、握不住权的人,就是抽了脊髓的软体动物,永远也挺不起腰杆来。 “咦,老爸,那不是伍局吗?”何超忽然站起身来道。 何进然一愣,抬头望向包房处,迎面走来几位干部模样的中年人。 有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边,和边上的人交头接耳几句,一个人领头就往这边走过来! 何进然已经站起身来,拉开了椅子,准备和客人见礼。 领头之人瞟了他一眼,眼睛却看向陈京道:“我说今天怎么喜鹊叫呢!原来是陈局驾临我易周镇了!”他声音一顿,话锋一转,道:“我说陈局,你也忒不够意思了!来易周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这不会是突然袭击要搞我易周的黑材料吧?” 领头的人便是易周镇党委书记侯红权,在马步平时代,他被称为是马步平手下的头号悍将,很有手腕,独当一面的能力很强,易周这个澧河第一镇被他牢牢的把握在了手中。 侯红权走到近前,陈京早就站起身来伸出手,只是笑,没有回话。 侯红权伸出手和陈京两手紧握,他回头对陈京介绍道:“这是矿产局伍学章局长,这位是梁秋,你应该是认识的!” 陈京含笑冲伍学章点点头,伍学章早凑过来伸手道:“陈局,我可不像你,我来易周从来都是先打招呼,得让老侯好酒好菜的伺候着,他可是有名的大户,我们下来就是吃大户的!” 伍学章这样一说,大家气氛活跃,陈京道:“侯书记,伍局,我来易周可不是因公!”他指了指金璐,金璐早乖巧的起身道:“伍局长好,侯书记好!梁书记好!” “好,好!金总好!”伍学章笑得很开怀,“郎才女貌啊!陈局好福气!” 陈京又给他们介绍金时新和黄先凤,伍学章和侯红权都过去热情握手,口称阿姨。其实伍学章的年纪也近50了,因为秃顶的缘故,他看上比金时新年轻不了什么,一声叔叔叫出来,金时新浑身不自然。 而一旁的何进然一家,一看这个架势,个个面面相觑。 尤其是何超,他瞪大眼睛看着陈京,还不忘记用手揉一下,他眼见陈京如此年轻,澧河有这么年轻的局长? 平常他见到侯红权还有伍学章,就觉得这些人牛逼到海里去了,尤其伍学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们全家的命运,平常他和父亲都是伺候老太爷一般的伺候着,生怕惹恼了他后果会很严重。 但现在看伍学章和陈京握手的样子,态度谦卑、客气,俨然还处在下位,尤其叫金时新和黄先凤的那句叔叔和阿姨,听得让人心底一麻,但是伍学章却偏偏表现得非常自然,好似他如此叫金时新和黄先凤很久了一般。 在这里遇到伍学章和侯红权,陈京也觉得意外,他来易周镇之所以不跟镇政府打交道,一来不全为公事,另外,更重要的是陈京想用自己的眼睛看一看,自己实地考察一下。 当然,陈京今天和金璐一家在一起,侯红权是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的! 侯红权和伍学章等人已经吃过饭了,几人寒暄一会儿,他们也就识趣的告辞,临走又让服务员送了两瓶最好的酒过来,一桌子饭菜早已经以镇政府的名义签单了,侯红权还非得给陈京调一辆车,陈京硬推才推掉。 一通好寒暄,将这群人送走,场面立马再次变得怪异了! 何进然一直都是仰躺在椅子上的,但现在已经坐得规规矩矩了。刚才他和伍学章也握手了,他从未见过伍局长那么和蔼,那么好说话过,何进然道:“伍局,到了易周地面怎么都不打声招呼?” 伍学章道:“何老哥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你我兄弟还怕没时候聚?” 被伍学章称作兄弟,何进然激动得只打哆嗦,到现在他一颗心还轻飘飘的,有些飘飘然了! 最近矿业局在整顿矿业,很多不合格的矿洞、煤洞都遭了殃,最低是罚款,严重的甚至被勒令停工,何进然最近心惊胆战,一直担心自家矿洞出问题。托关系想送点东西,可是又摸不准伍学章得脾气,冒里冒失的将东西送过去,那后果更是糟糕。 今天观伍学章得态度,何进然心中有了一点底了。 但是,另一方面,何进然也清楚,今天伍局给面子,全然是因为陈京的原因。这个看上去还是娃娃的小年轻,可是了不得的厉害啊!竟然也是局长? 何进然想对陈京说句感谢的话,可是现在这个场合,她又怎么好开口? 倒是何超比他转身快一些,这小子早涎着脸凑到陈京身边:“那个……嘿嘿,陈局,我和我家堂客(土家族称媳妇为堂客)有眼不识泰山了,刚才的事儿,我小何对不住您!我给你赔不是了!” 他转身冲李毓芬叱喝道:“小芬,还不跟陈京赔礼?” 李毓芬脸色尴尬,红着脸,嘴唇掀动不知如何开口。金璐在旁边道:“嫂子,算了吧!陈京可不是官僚,再说你们也没事求陈京,犯得着那么多礼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何进然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道,“刚才侯书记说陈局可是经贸局局长,我们都是做生意的,也算是经贸,以后还得依靠陈局多照拂!” 陈京冲何进然谦虚笑笑道:“何伯客气了,能照拂的地方,我定然不吝照拂!” 陈京很少说话,一直都是如此。 在此前,他少说话别人都觉得他寡,性格可能内向。但现在经历了这一出,他再少说话,大家便都觉得他有城府,对他更是客气、热情。 连带着黄先凤夫妇都没有先前自然了,黄先凤以前一直以为陈京是个老师,现在突然发现陈京是经贸局的局长,是一个局的一把手,这个反差太大了。 她经营了这么久的企业,虽然文化不高,但是经贸局她可是知道的,那是真正的实权部门。 他开工厂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找这个局、那个局办事,平常那些局的一个小办事员都牛哄哄的了不得,更何况是局长? 她瞧了瞧女儿,又看了看陈京,心中不禁有些打鼓。 她很清楚,金璐这些年之所以没交朋友,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高不成低不就,当然这也和金璐本身眼界高有关系。 现在金璐找到了陈京,黄先凤初看陈京,觉得可能是女儿开了窍,找个老实本分的过日子是最好不过了!现在陈京一下成了局长,她便有些担心这桩亲事,担心女儿将来罩不住陈京,或者是陈京会嫌弃金璐…… 感受到了饭桌上微妙的气氛,金璐一只手伸过来挽着陈京的胳膊。 她眼眸流转,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此时的她心中很是畅快舒服,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当他第一眼看见陈京的时候,陈京便是那么的不起眼,一如刚才大家眼中的陈京一样,就那么平凡。 但那个时候,金璐却发现了陈京内在的光华,她的一颗心毫不犹豫的就栓在了陈京的身上了。 事实证明,陈京就是那被沙粒掩盖的金子,短短的几个月,放眼澧河就没有人敢忽视他了。她和陈京相处很近,从陈京身上,她见到了积极向上和坚韧不拔,陈京能够今天,这一切都是他脚踏实地走出来的。 在金璐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她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受人尊重更快活的事儿了。她想着何超夫妇刚才前后表情的反差,心情就说不出的快活。 她有一种,世人都把君当沙砾,我偏把君作黄金,而君偏偏就是黄金的心情!这种心情莫可名状,无法用语表达…… 陈京的才华,只有她才能够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归宿之所,幸福和骄傲充满了这个小女人的心! 陈京并不知道金璐的心思,但他却感叹得很。 以前他在省城,在那个文化都市,他感悟不了官本位以及中国人骨子里的那种以官为尊的情结,他来澧河后,头几年他也没感觉。直到他在林业局手上有了实权,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些。 但是真正有深刻的感觉,还是他出任经贸局长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了周围人看自己眼神的变化。那种羡慕、赞叹、尊重、敬畏兼而有之,平常那些毫无关系的人,也挖空心思无中生有的拼命靠过来,从来没见过面的人,见自己像是见多年失散的故友一般亲近…… 这就是基层啊,这就是澧河社会的人文和人民传统观念的现实,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又哪里能够有这么深的体会? 陈京悟到了一点,那就是他再也不能用自己的思维去看澧河的人和事了,一个新时期的大学生的思维,又有几个老百姓能够到得了这个水准? 章节目录 第126章十万火急 > 局长办公会,陈京端着茶杯细细的喝着茶,听着下面几位副局长汇报各自的分管工作。 第一个汇报的就是任志贤,这几天他比前几天规矩多了。 陈京和综治办闹的那一出矛盾,最后陈京将胡飞从纪委领了回来,据说综治办易先平大为光火,将电话打到了易明华那里质问原因,而且还明确放出来表示不罢休。 但是就在他放出来的第二天,综治办上上下下对那事就缄默了,好像那事从来没发生过一般,就连易先平也好像忘记那事了,事情就那样诡异的了结了! 事情如何了结的没有人知道,但是大家都津津乐道这件事情,尤其是那些在综治办受过气的人,陈京的这番作为实在给大家都博了一个心情舒畅,而关于陈京这个人的手腕和背景,也有些人开始传了。 有人说陈京在市里有硬背景,更有人说他在省城还有根,大家众说纷纭,个个都说得有板有眼,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儿一般。 通过一次无中生有的事情,陈京算是在经贸局稳住了阵脚,陈京和综治办掰腕子,让所以人见识了他的风格和手段,再有人要调皮捣蛋,就得自我掂量一下了! 事实上,有胡飞的前车在前,目前局内部的那些小正太都规矩得很,像以前那般会议起哄的事情,再也没发生过了! “陈局,我说的就是这么多!”任志贤道,他眼睛看向陈京,静等陈京的回复。 “唔!”陈京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任志贤汇报的重点是易周镇彩水集团要申请立项,开发彩水水泥厂第二生产线的事情。这个事情很棘手,彩水的事情越来越复杂,谁都不愿碰这事! 彩水集团收购原易周水泥厂改制的事情还在闹腾,而彩水集团和周边老百姓就环境保护、周边污染、土地补偿等一揽子问题还没解决,在这个时候,他们又提出要搞第二生产线,这事究竟该怎么办? 陈京的不置可否,任志贤心中有些打鼓,他压低声音道:“陈局,这个彩水可真会找时机。他们在这个时候找我们申请征地和立项,恰恰是在我们百废待兴的时候。如果我们拒绝,局面将会很被动,我们经贸局面对外资是这种态度,这个先例太坏了! 但是如果我们答应,这事……” 任志贤话说一半,他发现陈京好像根本没听他的话,他便闭嘴不说,心中却是有些不快! 陈京也太不把人放眼里了,自己说得唇干舌燥,他一个表情没有,眼睛还不知看哪里去了,这完全就是目中无人! “呃……”陈京终于有了反应,他眼睛瞟了一眼任志贤道:“你件事情你是什么意见?” 任志贤道:“我建议向县委和县政府领导说明我们的困难,让上级领导拿主意!” 陈京沉吟不语,瞟一眼另两位副局长毛青和冯为国道:“你们二位什么意见?” 毛青道:“我支持任局长的意见!”,冯为国笑笑道:“陈局,我现在被开发区的事弄得焦头烂额,其他的事都进不到我心里来!” 陈京含笑不说话,刚才他倒不是故意走神的。而是心中的确是想着一件事。 范江搞的那个“印象澧河”的宣传片拍摄完成了,剪辑成一张六十分钟的片子,片子剪辑和解说定稿,范江基本都是拉陈京当壮丁,剪辑陈京给意见,解说稿完全是陈京操刀的。 片子完成,领导也满意,钱货两讫,本来就没事了! 可是今天一早范江就急匆匆的打电话给陈京,一开口就道:“京子,大事不好了!你上次你给的那个片子整理的解说稿是不是有些夸过头了!现在被楚江卫视《奇闻怪谈》栏目组盯上了,他们的人据说要深入澧河搞调研,要把这片子浮夸的事捅出去!” 陈京一听这话,反口道:“你急急匆匆干啥?那个稿子署名是你,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再说,这事急,那也该我们澧河宣传部急,轮得到你急吗?” “你不懂,哎呀,京子,一难尽!我马上过澧河,我跟你讲,今天你最好不要呆在县城。无论是谁找你,你都不要理,这事等我来再说,你千万不要节外生枝!”范江道,态度有些急躁。 “好了,好了!不和你扯了,我马上要开会了!”陈京挂了范江的电话,很快会议时间到了,陈京就过来开会了。 可是这事,陈京一直在心中没散去。 舒治国在澧河折腾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整了一点成绩,然后用一个片子将这些所有表现出来,现在竟然有人要拿这片子说事,这简直就是要刨他的老底! 根据各种小道消息传,舒治国在澧河干的这几年,上面的领导对他评价不错,认为他还算有作为。这次换届,他极有可能有机会往上行一步,但是这事没到市委通知下来,一切都还有变数。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澧河被省主流电视台曝出丑闻,事情就严重了!对他来说,说是灾难一点都不为过。 陈京心中琢磨,拍宣传片这种事情,是很常见的,各县都有这种情况。澧河的这个片子,陈京是从头到尾看过的,而且解说词还是他操刀写的,虽然有些夸大,但不能算出格,怎么就被人盯上了呢? 是不是舒治国上层路线走得不好,或者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盯住了? 如果是那样,事情可能更糟糕了! 一念及此,陈京有些后悔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早知会出这样的事,自己在里面搀和什么? 范江也是的,真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他把自己扯出来,只能是把事情越搞越复杂,真是猪脑子! 陈京满脑子想着这事,开会就有些走神,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任志贤的工作汇报已经完成了,陈京自始至终只听到他后面的几句话,是关于彩水集团的!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无嘲笑的想,任志贤洋洋洒洒说了这么一长篇,可能也只有最后的那事才是他的目的,其余的都是鸡毛蒜皮,根本就不算是事! 陈京这样一想,却又觉得自己这个走神恰到好处。 自己这一走神,却还发现了现在班子里面的一点微妙,任志贤表面老实,骨子里面还是有些滑头,说的话也是米饭里面掺沙子,难点和责任往外抛,他自己躲一边好乘凉。 而另外两个副局长,毛青是向他的,而冯为国则有些墙头草,好像谁都不愿得罪。 但是冯为国这人城府颇深,陈京感觉要摸清这个人的底还不是太容易。 看着任志贤那副深沉担忧的样子,陈京忍不住笑。 彩水集团申请第二条生产线这事陈京知道,发改局那边已经将这个问题和陈京电话沟通过了,事情很棘手,但是事情也很重要,发改局的意见,这事还是得经贸局出面,先按招商引资的方式来定位。 要不然发改局一动作,这事又会牵扯过多的关系纠葛,最后事情会更复杂。 任志贤的话很有道理,现在彩水集团的事情很多人都不愿意碰,但是事情存在了,就不可能不碰。任志贤在这样的局长会议室,摆出这个问题来,是在试探自己的胆识和决心呢! “任局长,彩水集团的申请,我们可以直接予以回复。我们热烈欢迎他们扩大生产,搞第二生产线!我们不仅欢迎他们搞第二条生产线,我们还欢迎他们搞第三、第四条生产线。”陈京朗声道。 他顿了顿,眼睛扫向三人,道:“说到这里,我们以后几个领导对外要统一一个口径,那就是我们澧河欢迎一切外来投资,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为外来投资提供很好的条件。 目前我们虽然百废待兴,但是我们自己一定要有态度,有态度,才有可能成功,我们自己都没态度,澧河的经贸还有希望?” 陈京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很有气势,冯为国眼睛不住的瞟向陈京,眼神似乎有些变化了。 陈京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前经贸局的工作万事开头难,这些人都得用,而且还要大用!这是很考验人领导水平的,对陈京这样初当领导的人更是一大考验! “咚,咚!”两声敲门声,还没等陈京回答,门就被推开。 办公室郝林神色有些急,道:“局长,县委电话!黄主任亲自打来的,说是有急事找您!” 陈京皱皱眉头,郝林心一跳,他想起一个传,传说陈京最不喜欢毛里毛躁,没一点城府的人。他忙道:“我跟黄主任回复了,说您在开会!可是他说这事十万火急,就是开党委会,您也要先接电话再说!所以……所以……” “嗯!”陈京点点头,站起身来,笑笑道:“听到了没,老冯?等你要汇报工作的时候,就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来了!所以,你天大的困难都给我硬撑住,今天会议先散了吧!” 章节目录 第127章我要陈京 > 县委小会议室,窗帘紧闭,投影仪的影像打在雪白的墙上,异常的清晰。 “奇谈怪闻,今天我们走进偏远山区、走进少数民族,走到我们楚江北部最边陲,我们去看看那边的奇谈怪闻……”楚江电视台,《奇谈怪闻》节目组男主持人那低沉又带有些辛辣的强调在空中回荡。 “……刚才大家看到的是澧河宣传部拍摄的‘印象澧河’宣传片的片段,我们来看片子中的细节……” “首先我们看城乡建设成绩这个片段,我们看片子中的这种路灯,这种路灯和首都天an门广场上的路灯是一个制式,一个型号的!这样一座路灯,价值就是普通老百姓一个三口之家全年的收入! 朋友们啊,澧河是我们楚江有名的贫困县,我不禁反问一句,国家扶贫县,为了城市仪容光鲜一些,竟然就用这么昂贵的路灯?” …… “我们再看这个细节,片子中介绍的是澧河万亩烟叶水利工程!大家仔细看这个水池……我相信大家也发现了,这个水池只有一半,背对镜头的那一半是没有的。看来澧河不愧是楚江土家之乡,土家的水装起来也只需要用半个池子……” …… “‘印象澧河’,宣传片拍得好啊,我们栏目组的记者看了这个宣传片,也都大为震动。我们泱泱楚江,还有这么美丽富饶的地方?带着这种疑问,我们栏目组的记者已经奔赴澧河了!相信接下来,会有更多源源不断的精彩会带给我们,带给电视机前的朋友们。敬请大家关注楚江卫视下午四点档的《奇闻怪谈》节目……” “啪!”一声,幻灯机被关上,会议室的灯光倏然点亮,会议室个个笔挺着腰杆,面容上都写满了凝重。 澧河县委头把交椅上坐着的是舒治国,舒治国一改平日和蔼潇洒,今天他的脸色非常的阴沉,连从来一丝不乱的头发,今天看上去都有些许凌乱。 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眼睛是心灵的窗口,透过他的眼睛,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心中所藏的怒火。 黄小华轻手轻脚的起身拉开会议的窗帘,窗帘打开,房间里面一下变得明亮了。 他回头,恰好看到舒治国,两人目光对视,他迅速挪开目光,心中堵得慌。 他跟舒治国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看到书记如此失态,如此激动。 该死的《奇闻怪谈》!究竟是澧河哪个地方惹到了这个栏目,算交华盖运到家了。这个节目一切都以那个“印象澧河”的片子着手,完全是吹毛求疵的找毛病,看他们的架势,那就是要把澧河搞臭,搞出大丑闻来。 就说那个路灯的事,整个县就是那么几座,在县一中门口有几座,然后县政府大门外有几座。在拍摄取景的时候,自然要挑好的地方,路灯自然就拍了进去。可是被节目这样一披露,给人的感觉就是澧河光在路灯上就花钱千万,哪里有贫困县这样花钱的? “一定是冒犯了什么人了!”黄小华如是的想,他看着舒治国那张阴沉的脸,心中不由得为舒治国捏一把冷汗。 “书记,我们第一时间已经和电视台那边沟通了!”宣传部长方秀娥道,她脸上的神色黯然,“他们的态度很硬,我们的方式他们不接受!” 舒治国皱了皱眉头,一旁的副书记赵一平道:“和电视台沟通是没有用的,我们得和三江传媒沟通,这是他们的片子出了问题!他们要负责!” 赵一平这样一说,会议室大家都闭嘴了,黄小华缓缓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一支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他心中琢磨,赵一平说是片子有问题,可是片子是经过县委确定以后才刻录成碟片的,这究竟是三江传媒的问题还是县委的问题?赵一平说这话,听上去他是在出主意、想办法,其实骨子里面,他是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现在有人揪着澧河不放,要爆澧河的丑闻,真正的矛头最有可能是指向舒治国的。 舒治国的上层路线走得不错,据说这次市里换届,他被提拔进入市政府班子的机会很大,至少都是政府副市长。会不会是有人知道了这个消息,故意要打压他一下,好改变一下市委的原定意图? 如果是那样,今天的事情可能就很复杂、非常复杂! 黄小华手机震动不停,他站起身来慢慢的退出会议室,这是县委办主任拥有的特权。一般县委开会,其他人都不能随意走动和退出,但是县委办主任可以。 他是县委的大管家,每天杂事很多,说是杂事,有些事情其实很重要,这些事情都是需要黄小华过问的。 从会议室出来,黄小华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他浑身都感觉轻松了不少,在内面实在是太压抑了,尤其是看到舒治国那双红眼睛的时候。他便觉得有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要向自己扑过来,要将自己撕裂得粉碎。 他从腰上将手机取下,放在耳边,县委接待办周进压低的声音响起:“主任,从楚城来的客人到了,安排在房山酒店。” 黄小华手抖了一下,步子不自然的迈快了不少,道:“小心伺候,你要亲自伺候,不离左右!要按最高规格……不……就按普通规格接待,多跟他们谈话,一定要多谈话……” 黄小华有些语无伦次,安排工作也显得矛盾。 一提到省城来的客人,黄小华脑子里面就想到刚才看到的影像,这年头混媒体的人都是人精,忒难伺候,目前他还没摸准舒治国的心思,他实在是不知道如果做才妥当。 “主任,客人一共只有两人,一个女记者,很年轻。另外便是摄影师,没有其他的人!”周进继续道。 “什么?只有两个人?”黄小华皱眉,“你们从哪里接到他们的?” 黄小华忽然感到有些不妙,事情反常必是妖,省电视台派两个人,而且记者还是个漂亮小女孩,这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这样的采访有一定的危险性,电视台也很精明,会不会分明暗两条线? 一条明线是光明正大的采访政府官员、一条暗线专门是针对官员说的话来采访,最后明暗一结合,整合出来的就是官员开黄腔、睁眼说瞎话! 经常看电视都能看到那种睁眼说瞎话的官员,明明事实就是有问题的,在官员口中他偏偏不那样说,处处遮掩。 这样的新闻和报道看得人很气愤,恨不得冲进电视里面去将那些开黄腔的官员揪出来给抽一顿。 但是如果冷静下来想一想,能当官的不是傻瓜,他们会傻逼到如此低级的睁眼说瞎话?他们不知道这样说话,会激起人的反感? 其实,他们说话的时候,并不知道电视台已经把事情来龙去脉都知晓了,等于是别人给了他一个套,他就往套里钻了! 黄小华自己是官员,他清楚这一点,官员有官员的难处。有些事情的确问题很严重。但是对外,不能那样说,一旦实事求是的说了,造成了人心浮动,出了乱子谁能负责? 任何官员在面对别人提及敏感问题的时候,都会本能的掩盖,但是如果别人已经了解了情况,把真实情况和他说的话一起剪辑播放出来,这立马就成了睁眼说瞎话了。这就是媒体的力量啊!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黄小华猛然脚步一收,道:“老周,他们提了什么要求没有?” “要求?”周进似乎在想,过了一会儿,他道:“好像没提什么……” 他话说一半,顿住道:“有个事情,他们刚才吃饭的时候,那位女记者问我是不是我们县委有个陈京,我回答澧河有个陈京……” 黄小华停下脚步,急迫的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这个陈京要见见,是个有意思的人!”周进道,他顿了顿,“上次拍摄片子的三江传媒的范经理过来就提陈京的名字,看来陈局长在楚城还真有点名气啊……” 黄小华沉吟不语,他脑子中又想到了那个戴着眼镜,腰杆笔直的年轻面孔。 说陈京和陈副省长有关系,这个念头黄小华心中经常会斟酌,他越斟酌,越觉得事情可能靠谱。而现实中发生的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也似乎在印证着他的推断。 三江传媒的范经理,这次的女记者,都异口同声的提到陈京,这难道是偶然的吗? 他心中一动,迅速回头快步推开县委小会议室的门,他弓着身子,快步走到舒治国的身边,低头在他的耳边附耳汇报。 舒治国的脸上变幻不休,阴晴不定。 黄小华小心建议道:“事已至此,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舒治国端起茶杯慢慢的喝茶,黄小华明显看到他脸上的阴沉之色在慢慢褪去,过了一会儿,舒治国点头:“你去办吧!只是辛苦小陈了,他成了救火队员了,回头有什么变化你随时汇报我知道。 不要有顾虑,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黑白永远都颠倒不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128章赶鸭子上架 > 陈京的头有些懵,黄小华所谓十万火急的事情,原来是省城电视台来了记者,说来也奇怪,对方记者还点了陈京的名。 黄小华面带微笑,亲手给陈京上一杯茶,道:“小陈啊,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你才去经贸局几天,立马就是气象一新,经贸局的未来的确是很值得期待啊!” 陈京端起茶杯喝茶,他掐指一算,自己还真只去经贸局一个星期,但是在意识中,怎么就感觉自己去了很久呢? 陈京又想起那天林业局开欢送会,蒙虎等人喝得酩酊大醉,王杉小姑娘眼睛通红通红,林业局即将上任的局长林秦之那天也以客人的身份参加了欢送会,临散会,他紧握着陈京的手道:“陈局,林业局上下有如此凝聚力,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别的不敢承诺,我如果接手林业局,我一定充分发扬你留下的好的传统!” 看得出来,林秦之这话说得很认真,当时陈京也颇有些动情。 工作岗位的更换,陈京所扮演的角色完全变化了,他的这个转身跨度很大,但是他进入角色很快,这一切都归功于现实的压力。 “黄主任,我可跟您说,记者我可不会应付!我看您如此郑重其事,那定然是重要的事情!”陈京道,他开门见山。 黄小华摆摆手道:“小陈,你先看看这个片子!” 电视上影像闪动,陈京看得很仔细,黄小华给陈京看的片子,正是刚才在会议室播放的新一期《奇闻怪谈》节目,陈京心念头转动,心中已然清楚所谓的记者来自何方了! 他脑子里面想起范江的话,脱口道:“黄主任,咱们没有联系片子的制作方吗?三江传媒那边怎么回馈?” 黄小华眼睛盯着陈京,心中也有念头转动,他看得出来,陈京不愿意见省城记者,这是什么原因?他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吗? “小陈,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严重,舒书记有话,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澧河究竟是怎么样,事实永远在那里,一次吹毛求疵的报道能将白的描成黑的? 对前来实地考察采访的记者,我们热情接待,对他们的采访要求,我们充分满足。现在他们提出要见你,我们就先派你去,就你一个人去!” 黄小华道,“你是楚城人,来自楚城电视台的记者,你完全可以代表我们尽地主之谊嘛!” 陈京咳了咳,他用手摸着自己的鼻子,内心感到有些滑稽。 看黄小华这架势,他是真当自己是大有来头了,陈京又想到陈副省长。自从那个误会出现后,他专门关注过陈之德副省长,但是省里没入常的副省长平常新闻是很少看到的,而网络平台上,现在政府网站这一块还很薄弱,也没见他的图像资料。 陈京看到陈副省长的照片,还是在省日报上看到的,那是陈之德副省长视察省楚江重工的现场照片。 照片中的陈省长很年轻,头上戴着安全帽,那完全就是一副陌生的面孔,陈京又哪里认识? 陈京又想将父亲名字的事情和爷爷沟通了解一下,但是老爷子信佛,这些年家都不住,常年在外云游,根本就不知道其踪迹何处,陈京现在又忙,要找到老爷子还真不容易,这事就一直搁置了! “他们住哪里?”陈京道,黄小华脸上露出笑容,道:“在房山宾馆,晚上你单独过去和他们谈!你是地地道道的澧河人了,澧河怎么样,你是最有发权的!我希望你能如实的将情况和记者朋友沟通交流……” 亲自将陈京送到县委院子,黄小华紧握这陈京的手,另一只手也搭上来,道:“英雄出少年,你出马一定马到功成!” 陈京用力将手抽回来,心中暗暗叫苦,马到成功个屁,他心中现在只怪范江这个罪魁祸首,如果自己不是搀和了这个片子的事情,自己才不会在里面搅合呢! 陈京又有些恨自己手贱,不就是个讲解稿吗?范江自己也是笔杆子,他写的不一样吗?偏偏自己技痒,硬是就捉刀干了那事,现在事情出现这样的变化,如果舒治国知道片子的制作,陈京在里面搀和了,他指不定还会认为是陈京在什么地方掺了沙子呢! 陈京赴房山宾馆完全是硬着头皮,而且还带着一个疑问,为什么从楚城来的记者会知道自己的姓名?为什么她一到澧河就提自己?他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感觉范江好像是把自己出卖了! 一定是这样的! 一念及此,陈京后背的汗都流出来了,这可不是儿戏之事,这件事情在澧河可以翻天! 一旦这事处理不好,舒治国的仕途就会栽在这件事情上,面对这样的事情,舒治国能饶过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逼急了,他拼命的心都会有,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这个狐假虎威的经贸局长,当炮灰别热都嫌不好使了。 …… 房山宾馆包房区,陈京到的时候,县委接待办周进正和宾馆业务副总龚丽闲聊。 龚丽笑声很大,道:“周主任,今天究竟是什么贵客啊,接待规格这么高?还得您亲自守包厢?” 周进的笑声充满了暧昧,嘿嘿道:“哪里是什么贵客,我站这里,不过是这里见你龚总的机会多一些而已!” 龚丽格格的笑:“那敢情好,我就担心嫂子回去让你跪搓衣板咯!” 周进道:“跪搓衣板不是可不是我一个人,你龚总没少让人家老公跪搓衣板吧?” 周进这话说得露骨,龚丽脸都红了,道:“周主任果然是领导,水平高,说的话俺都听不懂!我这人老珠黄的,哪里有什么人看得上?可比不上那些年轻小妹妹了!” “咳,咳!”陈京咳嗽了两声,周进回头看见他,脸上露出喜色,道:“陈局,你终于来了,我恭候多时了!” 陈京点点头,指了指包房的门,道:“就这个房吗?” “就是这个房,你看看行不行,不满意再换!” 陈京摆摆手道:“不用换了,就这间房吧!就吃顿饭而已,不要搞得太隆重了,待会儿周主任你也不用在这里,都自然随便点,不用把他们当洪水猛兽,都是活生生的人嘛!” 陈京说完也没理周进的反应,径自往包房走,龚丽跳脚赶上前帮陈京把门打开,陈京扭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龚丽的头马上低了下去。 房门关上了,周进嘿了一声,他做县委办主任这么久,也就只有黄小华在他面前说过带有教训口吻的话,今天陈京算是第二个,他心中有些小别扭。 “现在的年轻人厉害!真的厉害!”周进说道,语气中尽是酸味儿。 他扭头看龚丽,却见龚丽脸色发白,低眉顺眼,样子乖巧恭顺得很。 刚刚她身上的那股媚劲儿、风骚味儿早无影无踪了。 他心中猛然想到外面的某个传,他心中咯噔一下,嘴巴赶快闭上了! 龚丽以前和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谭秋林关系暧昧,而谭秋林和陈京之争,前段时间在澧河掀起了很大的风浪,最后以陈京的完胜,谭秋林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不夸张的说,谭秋林就是被陈京给掀翻的! 一想到这些,周进心中明白了龚丽为什么前后有如此大变化了,他再回过头看包房紧闭的门,他心中也似乎舒坦了一些,谭秋林的风头可是一时无两啊,这个陈京竟然能够斗倒他,还真有些莫测高深呢! 茶是普洱,成年的普洱,不带人间烟火味儿,喝起来有一种出世超脱凡俗之感。 陈京以前不喜欢喝茶,不懂喝茶的时候,偶尔要喝茶,他便喝一点普洱,他生普熟普都分不清,更是没有味道感,完全是附庸风雅。 后来,他喝茶了,了解一些茶的味道,他便很少喝普洱茶了,他总觉得普洱就如同一个饱经风雨、大彻大悟的圣人一般,他难以品透,甚至难以品出其中的滋味。 边喝茶,边等客人的到来,他不知道今晚的客人是男是女,是胖是瘦,他只知道,推开这间房门的人,必然就是客人! 今天来的人很棘手,因为范江叮嘱过他,让他今天不要在县城待着,任何人都不见。 但是现在他再想施行范江的忠告已经来不及了。而范江也不知道陈京所处的现状,陈京现在是狐假虎威,硬被人当成了出身不凡的牛人,在这种情况下,他是骑虎难下。 他想起今天黄小华的那副神情,那是连哄带骗,目的就是要让陈京出马来应付楚城来客。黄小华磨人的功夫那是一绝,在那样的步步紧逼下,陈京再推辞,他所有的底就都要露出来了…… 缓缓的摇了摇头,陈京有心给范江去个电话,但他斟酌再三,打消了这个念头。 发昏当不了死,事情既然这样了,干脆误打误撞,说不定还会有点机会,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咚,咚!”门轻轻的敲响。 “进来!”陈京淡淡的道。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京首先看到的是一只手,看到这只手,他首先想到的是刚刚剥开的嫩葱,那是浑然天成,光华洁白的没有一丝的瑕疵…… 章节目录 第129章不欢而散 > “你好!”短短两个字,陈京听得有些恍惚,他的心思还沉浸在对方的容貌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面前的女人,穿着一条白底红蓝花的裙子,她修长的身躯全都裹在长裙中,窈窕标致到了极点。 她似乎刚洗过澡,头发就那样随意披在肩上,却如瀑布一般光滑,再看女人的脸,鼻梁很高,脸上没有施脂粉,却是天然的白皙,嘴唇的一片殷红自然性感,她的一双眸子很大,很灵动,顾盼之间,给人一种知性的聪慧。 她就那样款款的走过来,面容含着淡淡的笑,似乎笑得很职业,但是却能给人一种极其舒服的感觉,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 “这就是省城来的记者?”陈京摸了摸额头,这和他想象的相差太远了。 在陈京的想象中,这种针砭时弊节目的外派记者,那应该是非常干练犀利的,可是眼前这个一身前卫时装,举手投足间风华绝代的女人,又哪里能和干练犀利搭上边? “我姓方,叫方婉琦,你就是陈京?”女人说了第二句话。 陈京终于回到了现实,他微微起身冲对方点点头道:“我叫陈京,方记者好,很荣幸见到你!” 方婉琦眼睛在陈京脸上逡巡游弋,良久,她轻笑道:“我知道你,你写得一手好文章,尤其是那篇什么关于国企改革中国资流失的文章,不仅文采好,那股子煽动人心的笔锋,更是一绝,楚江日报的汪编说你这文章赛过了很多省委笔杆子呢!” 方婉琦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极其的有亲和力。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方小姐过奖了,我这篇文章写出来没人敢发表,后来我托朋友范江才发出去,没想到你也看过这篇文章!” 方婉琦轻轻的哼了一声,道:“陈京,你的心思很多,你是想套我话吧?不错,你的这篇文章是我推荐发的,范江将你这篇文章推荐给我,我很看好,就让人送楚江日报汪编那里了!” 陈京脸色不变,心中却有些尴尬,他感受到了方婉琦的聪明还有些刁蛮的性格,心中有些打鼓! 他心中琢磨,这个方婉琦究竟是什么来路?她既然和范江认识,为什么又要拆三江传媒的台?莫非她和范江有些那个……然后…… 陈京迅速的在内心摇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用任何相人之术,也能看出这个方婉琦出身非富即贵,范江如果能亲此女芳泽,那太阳可能都要从西边出来了。 “《奇闻怪谈》这个节目你知道吧?”方婉琦道。 陈京闭口不语,方婉琦嘿嘿一笑,道:“怎么?没话说吗?我知道你们不怎么喜欢我,我自从进澧河好像连人身自由都没了,走到哪里都屁股上跟着尾巴,我想问澧河就是这么接待客人的吗? 还有,我们奇闻怪谈节目指出的那些问题,我听到回馈,说你们认为我们吹毛求疵了!我现在过来实地来考察来了,你们为什么又没有勇气让我看你们宣传片中所鼓吹的那些政绩呢? 我要采访,这是我的权利,任何人也剥夺不了的权利!我们不过是做节目的,我们深入基层,找的都是群众希望、老百姓爱看的题材,难道我们这个初衷就那么的和现实不契合吗?” 方婉琦谈吐很激动,直到此时陈京才终于知道自己错了!人不可貌相,这个方婉琦骨子里面犀利着呢! 陈京有一种冲动,他想跳出来告诉方婉琦,他如果要质疑宣传片,他首先应该质疑的是央视播放的所有广告,这些广告的产品是否有广告片吹捧的效果? 他还有一种冲动,他想反问一下方婉琦,她身为省电视台的一员,省电视台作为省委宣传部控制的单位,他们又做了多少鼓吹楚江省的事情,楚江改革开放所有的成绩成果,不都需要省电视台来宣传或者说鼓吹吗? 但是最后,陈京将这些所有的冲动都压制住了,他轻轻的笑了笑,道:“方记者,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京,现任澧河县经贸局局长。你刚才说的所有问题,都不是我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情,实在是有些抱歉了!不过作为地主,我可以替你将说的这些问题向上反映……” 方婉琦一愣,眼睛瞪得老大,直愣愣的看着陈京,道:“你……你……,那你来见我干什么?”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方记者,没记错的话,这间包房是我先坐在里面的吧?” 方婉琦神色一滞,陈京这话说出口,心中就有些后悔,觉得说得不好,这话容易激怒对方。在这个时候,激怒方婉琦绝对是错误的,后果可能不好控制。 但是方婉琦并没有发怒,不仅没发怒,反而笑了起来。 她笑的样子很好看,尤其是她伸出手来整理头发的那个动作,优雅自然,女性的那种动静相宜的美,在那一刻体现到了极致。 “有点意思!”方婉琦笑笑,她眯眼看着陈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厚脸皮的人!不过没关系,我不在意!” 她顿了顿,道:“你说得对!你不能代表澧河,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就不谈那个事儿吧!” “但是有个事情,我觉得奇怪,你既然是经贸局长,怎么会对这种浮夸风的政绩宣传片那么热衷?还连解说稿都写的那么犀利,看得出来,下了不少功夫啊!”方婉琦道,语气非常的飘逸。 陈京微微的蹙了蹙眉头,心中在一个劲的问候范江的祖宗十八代,这个猪脑子,什么事情都往外捅,自己操刀解说稿的事情能够乱说吗? 陈京心中清楚,方婉琦在此时此刻说出这句话,其实也有威胁的意思。她是在恼怒刚才陈京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呢! “滴,滴!”陈京腰间手机响起,他取下来,一看信息,范江发的:“你在哪里?我已到澧河,速见!” 陈京将手机收起来,方婉琦开口道:“有事情你可以先忙!我来澧河的目的很明确,你既然不管这方面的事情,我们谈再多也就没有必要了! 你自便吧!” 陈京推了推眼镜,他忽然想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句话,看来今天自己和方婉琦的谈话用这个形容就很贴切! “行!方记者也自便!”陈京点头道,尽管他知道这样的处理不太妥当,但是他骨子里面那种高傲在此时忽然蹦了出来,他清楚自己面前是怎样一个女人,方婉琦绝对是一个从小锦衣玉食,从出生到成人,都是被人捧着手心的女人。 和这样的女人解释什么基层,解释什么困难,低三下四的摆难处、然后求她们栏目组网开一面,陈京觉得太难了! 他觉得方婉琦不是普通世界的人,她也理解不了凡人、普通人的世界,陪太子读书的事情陈京不想做,他觉得自己活得问心无愧,为什么要低三下四的去求一个狗屁不懂、单纯得只知道行侠仗义的女人? 还是那句话,发昏当不了死,事已至此,该怎么地就怎么地吧,陈京决定一切都撒手不管了,实际上他也管不了了! 陈京走了,他出门的时候,恰好撞上过来上菜的服务员。 菜上得很快,很富有澧河土家特色风味的菜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只是如此丰盛的菜肴,桌子旁边只剩方婉琦一个人了。 她直愣愣的看着包房的门足足三四分钟,她有些好笑,觉得很滑稽,滑稽到荒谬! 她真的没料到陈京真就这么甩手走了,这可是稍微有点风度的男人都不会干的事情,更何况…… 方婉琦夹了一夹菜吃了一口,觉得索然无味,她内心有一种难的挫败感,她脑子里面想到的是“目中无人”和“恃才傲物”这两个词。 陈京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目中无人和恃才傲物,这样的书呆子怎么能胜任经贸局长?这样臭脾气的人,澧河县委县政府竟然重用?他们图的啥?无非是沽名钓誉罢了! 方婉琦一想到这里,对澧河的观感更是糟糕,她从手提袋里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几声,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方总,您找我?我……” “少你你我我的,我告诉你范江!你太让人失望了,被你吹上天的那个朋友我见过了,你根本就是胡吹!我都怀疑上次你给我的那个稿子,是不是出自他之手,简直气死人了!”方婉琦怒声道,语气非常的严厉。 范江道:“怎么了?方总,陈京那小子是不是冒犯你了?我定然帮你出气,帮你……” 方婉琦抬手将电话挂断,心情愈发糟糕,尤其她看到面前这一桌子好菜肴,她的火气就更旺。 他来澧河之前,心中就念着要吃一顿正宗的土家族风味大餐,现在风味大餐就摆在她面前,可她那里来的胃口享用? “真是气死人了!”方婉琦拎着包,摔门而去…… 章节目录 第130章有什么资格高傲? > 范江哀鸣声响彻整个酒店,面对陈京劈头盖脸的臭骂,他一个劲儿的承认错误,那模样要多可怜,便有多可怜! “好了,好了!你就别装孙子了!说说吧,这算是什么事儿!怎么就把我扯进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中了?”陈京摆手道,一通责骂完毕,他的心情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我可跟你讲,范江!这事闹得有些大了,整个澧河就因为这档子节目搞得鸡飞狗跳的,如果再不赶快把这火灭掉,后果不堪设想!” 范江狼狈的坐在沙发上,自个儿在嘴巴里面嘀咕,好像是犯错的孩子般,却是不说大声话! 陈京火一下又冲上来了,道:“我问你回答,我先问你,这个叫方婉琦的女人究竟是什么人?你别告诉我你不认识她,我给你的那篇文章,就是她的关系发出去的! 听她的口气大得很,这次过来是要整大动静吧?” 范江叹了一口气,道:“京子,我老范对不住你!但这事真不能怪我。你说方婉琦,她的另外一个身份是我们的副总,我就是她的直接下属,你说这事……” “什么?这女人……”陈京伸出一只手指着门外,“她……她神经病吧,他这不是砸自己公司的招牌吗?” 范江摊摊手,道:“谁知道呢?我们不止接澧河一个县的宣传片,整个楚江省,我们拍的宣传片多了!那天方总让我推荐几部好片子,我这不是为了澧河好吗,就把你们澧河的片子推荐上去了! 方总一眼就看出澧河这片子风格和我们其他片子的风格不同,解说的风格也不一样。 我当时哪里知道事情会是这样?我竹筒倒豆子,把这个片子所有的内幕都说出来了,还连带着把你夸得像一朵花一样,谁知……” 范江有些沮丧,陈京深皱眉头,他了解老范,知道范江不是那种推卸责任撒谎的人,范江这样说,十有八九是真的。 但是,陈京的疑惑就是这个方婉琦的女人是个疯子吗?她自己公司拍的片子,她在里面吹毛求疵的挑毛病放到电视上曝光,以后谁还敢让三江传媒拍摄宣传片? “这事难办!”范江道,“妈的,这些个有钱人,在他们的眼中,我们就是个屁!” 范江抱怨了一句,眼睛看向陈京,道:“京子,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印象澧河的片子既然曝出了问题,这一曝肯定会很彻底!不光是澧河的问题要掀出来,可能我负责的这个项目组都朝不保夕了。 你我俩哥门儿这回可能真要倒霉了……” 范江神情很沮丧,说到后面,他偌大个男人,眼泪从眼眶中不争气的就滚了出来,说话声音都带了哭腔: “京子,你嫂子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咱刚刚买的房子又得还贷,你说我这……” 范江的头扭到一边,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陈京皱了皱眉头,脸色非常阴沉,范江的难处他还真没想这么细,以前年少轻狂、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日子远去了,有了家的男人,再也潇洒不起来了!陈京内心忽然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行了!别撒猫尿了!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你撒猫尿起什么作用?你难道还指望有人会同情你?”陈京瓮声道。 范江摇摇头,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情绪稳定了一些。 “说吧,究竟是什么情况!”陈京眼睛盯着范江,“这个方婉琦是不是个神经病?她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范江清了清嗓子,冲陈京做了一个抽烟的动作,陈京从兜里掏出烟自己点上一支,然后给范江扔了一支,两人在屋子里面开始吞云吐雾。 两人沉默了很久,范江才开始娓娓的将事情的原委道出来。 三江传媒的老板廖哲瑜是个牛人,年纪轻轻,却是数亿的身家,其背景更是了不得,据说是省里某高官的直属亲戚。 这也是他三江传媒能够接手拍那么多地区宣传片的原因,他们拍片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有能力让片子发挥作用。 至于方婉琦,她的身份是三江传媒老板廖哲瑜的未婚女友。在前不久,方婉琦和廖哲瑜两人闹翻,这才有了她揪三江传媒的辫子,一定要整垮、整倒三江传媒的动作。 很不幸,澧河的这个“印象澧河”的片子,成为方婉琦选中的第一个目标,看这个架势,她是先要搞臭澧河,然后再追根溯源,找到其拍摄单位三江传媒,要彻底的把这整个利益链条揪出来,公布于众。 陈京认真的听完范江的一通诉说,他深吸了一口烟,以一种讥诮的口吻道:“你的意思是说,闹出了这么多事,不过就是人家小两口闹别扭?” 范江认真的点点头,道:“我不是无中生有的,这就是千真万确!方总这人真狠,我跟了她这么久,她动起手来是毫不留情,完全是要将我往死里整呢!” 陈京神色木然,他不完全相信范江的这个说法,但是他也想不到更多的理由。 他想,如果真是这么多事,都只是因为小两口闹别扭造成的,那真就太可笑,太有讽刺意义了。 澧河虽然只是个贫困县,但是也是数十万人口,这样一个县因为一个宣传片全县震动,日日都惶惶不可终日,原来不过是人家小两口闹别扭? 这就好比神话故事中说,人间的一场大雨,不过是天上的龙王打了一个喷嚏。 这个神话传说,强调的就是人和神仙之间的距离之遥远,神仙的神通之深不可测。而现在澧河所遭遇的事情,又说明的是什么呢? 陈京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都不该责备范江! 范江的那句话说得好啊,“在有钱人、有权人的眼中,自己这些人就是个屁!” 不光是自己是个屁,整个澧河上下所有的人都是个屁,这其中甚至包括舒治国。 舒治国在澧河走到哪里都是净水泼街,黄土铺地,那是威风八面。但是跳出澧河,放眼整个楚江省,他又算个什么? 陈京忽然想到了“蝼蚁”这个词! 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就在这里,有的人生来就含着金钥匙,而更多的人却生来就是蝼蚁! 陈京脑子里面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姐妹兄弟!他用力的将烟头掐灭,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他踏出门,漫步走出酒店,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他脑子里面一直在纠结的就是“蝼蚁!”这两个字。 他想到这两个字,因为他近几天看马步平的《金融学》笔记中就有这两个字。马步平在笔记中写道:“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薄似纸应有不屈之心。” 他嘴中念叨着这两句话,毫无目的走在澧河的街道上,良久,他蓦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通天之路”的半山腰了。 他猛然回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房山宾馆,夜色中房山宾馆灯火辉煌,但是闪烁的霓虹招牌本来气势磅礴的四个大字,站在这里却依稀难辨了!而房山宾馆宏伟的主楼,站在这个角度看过去,是那么的矮小。 宾馆的院子里,人影卓卓,车水马龙,无论是人还是车,都只有芝麻粒一般大小。 “蝼蚁!” 陈京脑子里再一次想到了这两个字,紧接着他马上想到了方婉琦那风华绝代的容颜,以及那种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高贵和高傲,陈京很清楚,此时方婉琦也就在他看到的这片区域中。 如果她此时在院子中,也只会是一粒芝麻一样渺小! 一念及此,陈京心中猛然一动,他又想起那句“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薄似纸应有不屈之心。” 他心中的豪气猛然升腾而起,蝼蚁又何妨?项羽一匹夫耳,就敢冲秦王车驾呼彼可取而代之,刘邦无名小卒,亦敢叹大丈夫生当如是! 陈胜吴广奴隶之人,亦可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陈京现在就站在这个地方,这么一眼望过去,整个澧河都在他的脚下,他有一种澧河皆蝼蚁的感叹! 一念及此,陈京心中豁然开朗,先前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烟消云散了! 方婉琦也好,廖哲瑜也好,不过都是个人而已。如果觉得他们遥远,他们就真的遥远,其实,他们何尝又不是在我们的生活中? 就像方婉琦,今天她还不是被自己气得浑身发抖? 再说,像方婉琦这类女孩子,撇开他们的身份和背景外,她们又懂什么?她们懂得怎样去处理下岗职工闹事?他们懂得怎么去带来老百姓致富?他们懂得如果做才能造福一方? 再往大一点说,她们懂得如何做,我们的民族才能复兴?民族的兴亡他们能承载得了? 方婉琦就只是孩子,一个从小锦衣玉食,长于妇人之手,不知人间疾苦的孩子。她高傲,很大部分只是因为她的无知,否则,她怎么可能高傲?她有什么资格高傲? 章节目录 第131章县委书记急招 > 黄小华的精神一直都保持高度紧张的状态。 这么多年,他追随舒治国,他深谙舒治国的脾气。舒治国每遇到重大的事情,那是绝对睡不好觉的,彻夜不眠那是常有的事儿。 这几天,舒治国睡不好,黄小华每天晚上都会到舒治国那里陪他说说话。 他心中非常清楚,舒治国紧张的是什么事,对于一个官员来说,组织考察准备提拔的那一段时间是最重要、最关键的,而舒治国现在就恰恰处在了这个时间段。 而且舒治国的提拔,今年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一次错过了,可能就不会有下一次了。年龄问题是卡在他脖子上的沉重枷锁,他刚好就踩在这个临界点上了。 “三江传媒!” 黄小华摇了摇头,这个公司是舒治国亲自选定的,外面的主流说法是,三江传媒可能就是舒治国在省城的根子所系,即使不是那样,也肯定和他省城的关系有关。 但是黄小华更愿意相信,舒治国骨子里面对“三”这个数字很喜欢。 孔子说过,“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句话舒治国喜欢挂在嘴边,而舒治国家里的很多事情都和三是有关系的,而三江传媒可能恰恰就合了舒治国对三的钟爱。 但在黄小华看来,坏就坏在这个三江传媒上。 “三”的确是不错,但是三江这个说法却并不好。 澧河的地形,恰好是三江汇合的形状,黄小华也喜欢风水,在他看来澧河因为三江聚拢之形状,气运都被大河冲走了。历史上澧河人杰地灵的时候,都是三江遇灾的时候,或者是河道阻塞,造成内涝。 当年蒋公为了阻挠日本鬼子南下,在北方炸掉了黄河河堤,后来有国民党军官效仿,在楚江也炸掉了三江河堤。 三江堤坝一炸,澧河的人才像雨后春笋一般的涌现,一直到解放后很多年,澧河内涝不断,水灾不断,但是人才却是越来越多。 后来,国家下大气力疏通河道,修筑了宏伟的三江河堤,澧河的三江河水得以奔涌倒流,气运却冲光了! 现在,舒治国找了一个三江传媒,又岂能不出问题? 黄小华心中这么想,但是这些所有的想法他都只能烂在肚子里,舒治国最爱迷信,最爱玄之又玄的那一套。 但是他也最忌讳别人在他面前提这一套,谁要跟他说这些,他会非常不高兴! 黄小华到舒治国家的时候,舒治国正倚在沙发上打盹,这个所谓的家,其实是县委老家属楼的一幢房子。 这一带的房子都是老房子,是原来澧河县茶厂的地盘,后来茶厂倒闭,县里出头分割拍卖茶厂财产。上一届班子就把环境清幽的茶厂招待所的几幢楼留下了,舒治国就在这里给自己安排了一幢办公房。 黄小华轻手轻脚的进去,慢慢的去看舒治国面前的杯子中的咖啡。 他刚走近,舒治国睁开眼睛道:“你刚从房山宾馆回来吧?怎么样?情况!” 黄小华摇摇头道:“好像是不欢而散了,小陈先出来,那个女记者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径直就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闭门谢客了!” 舒治国摸了摸额头,眼睛再一次闭上了。 良久,他道:“小华啊,今晚我这个头啊,一阵一阵的抽疼,感觉精神是大不如前了,看来我可能是真的老了!” 黄小华一惊,道:“书记,您说哪里话?您都老了的话,我们澧河班子就都该退休了!您可是我们班子中看上去最精神、最年轻的了!” 舒治国哼了哼不说话,他一个劲儿的揉自己的头。 他很头疼,但是大部分原因是他很焦灼。就在黄小华来之前,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其中有一个电话是直接打到省城的。 省城的回复很直接,道:“方婉琦可不是一般的记者,绝对不能够对其有丝毫的限制,更不能够有其他任何不文明的事情发生!” 舒治国一听这话,当即就发懵。 他打电话请示的是自己的事情,他想问是不是有人在其中搀和捣乱。而对方却开门见山的说记者,一共说三句话,句句都是叮嘱和警告。 舒治国是听出来了,这个记者来头不小,可是究竟是什么来头?她为什么非得和自己过不去? 舒治国被这个问题折磨得无法入睡,吃饭也是没有味道。 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多年的为官经验,自然能够感觉得到危险的到来。 他在省城的关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舒治国现在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什么也不做,顺其自然。这个说法和束手待毙又有什么区别? 如不是万不得已,上面的那位又怎么可能就让舒治国如此消极的束手待毙? 舒治国不是一个束手待毙的人,但是有警告在先,他更不敢贸然动作。 而让陈京和方婉琦先接触,就是在他那种微妙的心思下接受的别人的建议。他对陈京谈不上有多高的期望,但是,陈京和方婉琦不欢而散,这倒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不得不说,黄小华带来的这个结果很让人沮丧。 “书记,这个问题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来看……”黄小华试探道。 舒治国眉头一挑,眼睛盯着黄小华,黄小华紧绷的心一松,他道:“那位叫方婉琦的女记者我见过,一口地道的京片子,我观她的风度和气质,我怀疑她是……” 黄小华用一根手指头指了指天空。 舒治国脸色微微的一变,黄小华用手指天,天就是京城,方婉琦是京城的贵人? 舒治国闭口不说话,他静静的等着黄小华后面的分析和推断。 这是黄小华很擅长的地方。他给舒治国做幕僚这么多年,鬼点子、小刀子、小手段,以及揣摩人心的小聪明,黄小华可以说是无人可及,在此时此刻,舒治国还真想黄小华能够出惊人之语。 “书记,如果是这样,问题就来了!小陈和方记者不欢而散,这怎么能做到不欢而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不欢而散?”黄小华道,他说得激动了,脱口道:“或者我换个说话,澧河我们任意派一个人去见这个方记者,谁有能力做到和她不欢而散?” 舒治国面无表情,姿势也不变,良久他缓缓的坐直身子,本来微闭的双目忽然睁开。 “明天如论如何把陈京叫到县委来,我想和他谈谈!”舒治国道,他这句话说得异常的坚定,可以说是斩钉截铁。 黄小华的话说得有些隐晦,但是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晰了,方婉琦只要见过她的人,很容易就可以看出其背景非凡,而且她的相貌和姿容又如此的脱俗,换做别人,无论如何也是不敢、也不忍心和方婉琦不欢而散了。 可是偏偏,陈京和她不换而散了,还是他最没有风度的先离开,这里面难道没有传递一些有用的信息吗? 舒治国轻轻的握了握拳,他又想起他那次和陈京的见面,那次见面,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看得很透、很清楚。后来,又有一次见面,那一次他觉得自己看得更透更清楚了。 可是现在,舒治国再想陈京的那副面孔和谈吐,他忽然觉得变得有些模糊,琢磨不透了…… …… 陈京上班接到两个通知。 一个通知是县委办黄主任发过来,让他上班后火速去县委又要事。 另一个通知更严重一些,是彩水集团总经办转澧河各单位的紧急消息,彩水集团的职工罢工闹事了! 陈京一看这个消息,他刚坐下的身子一下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彩水集团职工闹事?这怎么可能? 彩水集团,现在的职工都是彩水进入澧河以后重新招募的人手,以前易周水泥厂的老职工,他们基本没用,因为他们担心的就是不好管理,管理困难! 一直彩水集团的问题都是集中在以前易周水泥厂的老职工干扰他们施工,另外便是水泥厂周边的老百姓,阻挠他们开采石料,集体封堵他们大门等等这些事儿。 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彩水集团职工罢工的事儿。 陈京敏锐的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以及棘手事情背后的东西。 他给自己点一支烟,想认真冷静的理一下思绪,桌上的电话铃就响了,他抓起电话,电话中黄小华的声音响起:“怎么了?小陈,你没有接到我的通知? 陈京愣了愣,道:“通知我知道,但是黄主任,彩水那边出事了,通告已经发到我办公桌上了,您说这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钟,黄小华才道:“舒书记要见你,立刻马上就要见你!你是先去彩水还是先来县委你自己决定!” 陈京心猛然一沉,“舒治国要见自己?所为何事?” 陈京心中没底,甚至还有些发虚。他想起昨天晚上方婉琦那风姿卓越的气质,他猛然想,舒治国见我是不是跟这个女人又关系?是什么关系?是不是自己的老底全部都被掀出来了?如果是那样,舒治国能饶得了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132章紧急受命 > 黄小华心情很糟糕,邵冰莹平常如花一般的脸蛋,现在落入他的眼中,都变得面目非常的可憎了! 彩水水泥厂职工罢工闹事,为什么这样的闹事会出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有,彩水集团进入澧河,为澧河财税做出了贡献是不错,但是究竟需要掠夺多少东西他们才罢休? 以前易周水泥厂价值上亿元的土地和厂房设施,全部以三千万的价格卖给彩水,而且县政府还出面担保,让澧河县建设银行为彩水提供了一笔三千万的低息贷款。偌大一个水泥厂,等于就是拱手送给了彩水集团,这正是现在易周水泥厂前职工闹事的原因。 其实事情还不止是这样,彩水以前承诺安置前水泥厂职工百分之二十,这个承诺本来是要以现金补偿的形势付出的。但是彩水在这里面又玩了花样,他们安排的百分之二十职工,全部是安排在现场工人的岗位上,老职工和彩水新招员工一律同等待遇,等于仅仅解决了百分之二十职工的下岗问题。 后来老职工们闹事,县里没法交代,县财政只好又想办法补贴了很大一笔资金。 但是现在看来,彩水的问题远远没有结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别说分管这一块的县主要领导心力憔悴,就连黄小华这种跑腿打杂的都感到厌烦了。 他有时候常常想,整个澧河都说马步平保守,但是如果当年彩水的进驻,是马步平当家,结局可能又完全不一样。整个彩水进驻澧河的内幕,黄小华清楚,马步平不过就是背了一回黑锅而已。 陈京急匆匆的赶到县委,黄小华一句废话都不多说,领着他就进了舒治国办公室。 舒治国在打电话,声音很大,怒气冲天! 听语气,电话那一头应该是易周镇党委书记侯红权,黄小华不住的抹额头上的汗,他的后背汗谁已经浸透了衣服。 他心中清楚,书记这次是真的急了! 舒治国以前无论如何是不会给侯红权打电话的,即使他有是意志需要在易周镇贯彻,那也是迂回的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侯红权。而易周镇的侯红权,有事情汇报,大部分的时候也只找马步平,几乎不和舒书记直接沟通。 他们彼此之间早就有了固有的默契,这样的默契是很不容易打破的。 但是今天,舒治国将这个默契打破了!仅此一点,黄小华就判断舒治国这次是动了肝火了! “啪!”电话大力的被挂断,舒治国猛然抬头,眼睛里面血丝很浓。 他眼睛扫过陈京,神色缓和了一些,黄小华道:“彩水……” “你想办法去处理!我不见彩水的任何人!”舒治国打断黄小华的话。 黄小华噤若寒蝉,连忙闭口,他冲陈京点点头,然后慢慢退去,将门关上。 “坐吧!”舒治国摆摆手,他窸窸窣窣在办公桌里面翻,最后赫然翻出了一盒烟,他将烟扔到陈京面前,道:“抽吧!我是不抽烟的,你全拿走!” 陈京在这个场合哪里敢抽烟?他将烟摆正,道:“书记……” 舒治国手上端着浓浓的咖啡,热气腾腾的咖啡散发出极其诱人的香味,陈京只说出“书记”两个字,一抬头,便和舒治国四目相对。 舒治国盯着陈京半晌,道:“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陈京点点头,又觉得不妥,连忙又摇了摇头,更觉得不妥,遂开口道:“知道了一些,黄主任给我说了一些!” 舒治国轻叹了一口气,道:“澧河经贸工作你刚刚接手,正是在酝酿大作为的时候,现在忽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对你的工作干扰很大啊!” 陈京讪讪的笑了笑,舒治国忽然开口道:“小陈,我听说‘印象澧河’那个片子,你是参与过意见的?” 陈京心猛然一跳,差点脸都变了颜色,但是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轻笑一声道:“书记,您目光如炬,我和三江传媒的范经理是朋友,片子的很多拍摄他都让我给建议!” 舒治国神色平淡,看不出他是喜是怒,陈京的心中却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舒治国究竟了解多少情况,他更不知道舒治国是不是会因为片子的事情忏怒于自己。舒治国问到了这一点,陈京就不能隐瞒,事实就是那样,陈京不仅参与了片子的拍摄和制作,而且还操刀写了解说稿。 在陈京的内心,事情既然干了,那就好汉做事好汉当,不应该藏着掖着,至于领导心中怎么想,那就由他去吧! “片子拍得不错,我很满意!我们澧河的片子就应该那样拍,拍出了我们自身的特点!”舒治国道,他投向陈京的眼神带着赞许,“你对澧河的了解很深,这一点我很欣慰!” 陈京脸有些泛红,一颗心不争气的跳得很快,他觉得自己在舒治国的目光注视下,就是赤裸裸的存在,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秘密可。 他脑子里面忽然想到了那个传,现在澧河有很多人都信了那个传,认为自己和省里的某位副省长有特殊的关系。 陈京有时候自己也会琢磨这个传,琢磨来琢磨去,他自己都有些信这个传。 但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舒治国他信这个传吗?那个乍一看十分可信、细细推敲却漏洞百出的传,聪慧如舒治国,他会相信这样的传? 一念及此,陈京的情绪便有些波动,他觉得自己有些不敢直面舒治国的眼神了。 “小陈,这几天给你布置一个任务!”舒治国道,他眼睛盯着陈京,“你想办法,把省城来的那个方记者给陪好,她要干什么,你尽量满足她!我只希望,那个奇闻怪谈的节目上,再也不要有关于澧河的内容了!” 陈京倏然从座椅上站起身来,但是很快,他又坐了回去。 他昨天和方婉琦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愤然离开后就没想过再回头陪太子读书,可是现在舒治国竟然对他有这样的要求! “小陈,你是很有办法的,我相信你能够很好的处理这件事情!”舒治国道,他的语气平淡,但是平淡中有一种坚定。 他话说到这种程度,陈京几乎没办法回绝。 可是…… 陈京心中一片凌乱,他哪里有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连三江传媒那么一帮子人都没有办法,自己一小小的县经贸局长能有什么办法? ……夜,很安静! 几分钟以前,局办公室主任郝林打电话过来汇报,称彩水集团职工罢工的事情闹得很凶。 工地上,彩水集团的工程车一百多辆一字排开,车辆的电瓶全下走了,这么多车堵住了四面八方通往彩水的主要干道。彩水集团的厂门口,职工从仓库拉来的水泥堆积如山,一包包像面粉一样水泥堆在门口,然后喷水。 部分水泥已经凝固,彩水生产厂的大门以这种方式彻底封死了。 县领导赵一平和王涵阳奔赴了现场,有人认出了赵一平的车,将赵一平堵在路上要喊冤告状,赵一平在重兵的护送下才全身而退。 由于这次罢工潮闹得太大,已经惊动了省市电视台的记者,据说很多记者都拼命的在往澧河赶,县委宣传部有些掌控不住局面,现场固然乱成了一锅煮,而外在的处理更是凌乱一片! 这一夜,澧河县很不平静! 陈京虽然在家中,但依旧感觉到了风云变幻,全县的震动! 说起来,彩水集团和经贸局是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作为中原地区水泥集团的龙头,彩水集团入驻澧河,这是经贸局招商引资的一个重大成果。而引导集团经营,给予集团政策倾斜,发挥集团优势,带动周边产业发展,这些事情都应该是经贸局的工作范畴。 只是,彩水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太大了,他们进入澧河,更高层的领导介入了进去,本来属于经贸局工作范围内的事情,人家直接和县委和县政府领导沟通了,经贸局被直接忽略掉了! 但是,有好事的时候,他们想不到经贸局,等到有困难的时候,经贸局自然就有人念叨。 彩水澧河公司申请的第二条生产线,这项目就是找到了经贸局。然后,彩水昨天罢工潮一起,他们的总经办第一时间就将这个信息传递给了经贸局。据陈京这两天的了解,不仅是如此。 这几年,彩水很多政策的争取,有些并不在当初合同范围内的优惠政策,把这个政策的给予单位也安在了经贸局身上。 经贸局支持龙头企业发展,为他们出面担保提供了低息贷款,经贸局又出面帮他们谈判,让他们顺利以很低的价格拿到了原属于易周镇的青石矿山。经贸局又出面帮他们征地两百亩…… 等等这些让澧河老百姓,让易周水泥厂老职工恼火、气愤、质疑的事情,屎盆子都往经贸局身上扣了。 经贸局头顶了这么多屎盆子,却没有任何应有的话语权,这可能也是澧河经贸局最大的特色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美女相伴 > 女人是敏感的,陈京的情绪的波动根本就瞒不过金璐! 从内心来说,陈京是真的不想见那个方婉琦,他甚至宁愿去处理水泥厂职工罢工的事情,也不愿意面对这些难缠的记者。 曾经陈京自己也是顶着文化青年的虚名,那个时候耍笔杆子、弄嘴皮子,都是他擅长的。说得不客气一点,那个时候的陈京,也是那种动笔有千,胸中实无一策,自以为自己了不起,自我感觉良好的人。 现在,他真正经历了澧河这几年的磨砺,真正面对了最基层的现实,他的心性已经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在澧河,他真正的认识到了自己的普通和渺小,在澧河,他真正的懂得了谦虚和务实。现在让他回过头去看自己的过往,他都觉得很搞笑,他甚至有些不愿意回想自己过去的无知。 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去面对一个和多年前自己一样的只知指指点点、耍嘴皮子的记者,他哪里又能提得起兴趣? 不客气的说,方婉琦所谓的质问、疑问,以及那些吹毛求疵的所谓质疑,在陈京看来都太幼稚了!懂基层的人,懂务实的人都不会有那些质疑,高大伟岸、十全十美,那些所有的高大全都只存在于嘴皮子中。 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的,现实总是不完美的,现实总是有争议的。普普通通、平平淡淡,是是非非,这就是现实! 非得用一个宣传片来从中找问题,找茬子,然后一个个事情紧抠,也只有方婉琦这种涉世不深,唯有一腔热血的的小记者会干这事。 金璐听陈京一通抱怨,她格格好笑,道:“不错嘛!有美女记者伴随左右,你就带她在澧河转几天,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收获哦!” 金璐冲陈京俏皮的眨眼睛,今天的金璐穿着简单随意,上身是一件白色polo衫,下身是一条灰色及膝的马裤,大方中流露出洒脱,洒脱中又尽显性感。尤其是那浑圆挺翘的臀部,扭动间极度的撩人。 陈京伸手将她搂在怀中,狠劲的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道:“有美女记者,还不如有老婆相伴!有你天天陪伴我,我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真的吗?”金璐脸上荡漾着笑容,她将脸缓缓的凑近陈京:“那你现在就应该没有烦恼了,因为我就陪在你身边呢!” 陈京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好,好!老婆说没有烦恼就没有烦恼,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吗?我一大男子汉还应付不了她?” 金璐将脸轻轻的贴在陈京的胸膛上,偶尔轻轻的蹭一蹭,像一只小猫一般。 她眼睛偶尔往上瞟一眼陈京,长长的睫毛分外动人!她双手环抱着陈京的腰部,抱得很紧很紧…… …… 一杯地道的欧式奶茶,配黄油三明治,方婉琦的早餐简单而有品位。 今天的方婉琦一改昨日的盛装,换了一套紧身的运动服,她头上戴了一顶遮阳帽,头发被扎成一束从帽子后面的缺口处伸出来,一晃一晃的,显得活泼而充满了活力。 陈京到餐厅的时候,她仰着头,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表情像是笑,但更多的却像是讥讽。 “怎么了?陈大局长,昨天不是摔门而去了吗?今天怎么又回来了?难道你是还有什么指教?”方婉琦道。 陈京面色平静,淡淡的笑了笑,道:“昨天县委舒书记和我谈话了,他认为我们澧河上下,我来接待你是最为恰当、最为客观、最为合适的,所以书记给我临时调了岗。我现在身份有了变化,成为了你在澧河的全程陪同……” “是吗?”方婉琦眉头轻轻的一挑,“你们的安排难道无需征求我的意见吗?我和你们书记的看法恰好不同,我认为整个澧河,你接待我是最不合适的!” 方婉琦的眼神盯着陈京,样子像只好斗的刺猬,那种挑衅的味道很明显! 陈京神色不变,道:“我对记者这个行当比较熟悉,据我的观察,有些记者走基层不过是走过场,而有些记者不过是以走基层为名,而心怀其他的目的。这次方记者过来,我就当个导游,带你走一走、看一看。 你既然知道,我参与了“印象澧河”这个片子的拍摄、剪辑,我这次就带你走走片子中所涉及到的地方!是非曲直,你自己用眼睛去看吧!” 方婉琦一愣,沉默了半晌,道:“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说的是你不适合做这个导游,我需要你们县委重新换人!” 陈京盯着方婉琦,良久,道:“土家族有一句俗语,叫‘客随主便’。所以导游这个问题,你无需再纠缠了!你拿纠缠导游的功夫,还是用心多琢磨一点你此行的目的吧! 你昨天说了,说我们没有勇气让你看真实的澧河,我如实的将你的要求反馈给了领导。 领导指示我,让我带你在澧河尽情的走一走、看一看,其实从本心来说,这样的任务对我来说也并不轻松,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我的见解是差不多的!” 方婉琦一听陈京这样说,她乐了,道:“什么见解差不多,我和你什么见解差不多?” “你刚才不是说我最不适合陪你走一走、看一看吗?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有些事情,你我都没有太多的选择,不是吗?”陈京道,他脸上挂着有些讥诮的笑容。 方婉琦脸色一变,本来白皙的脸上瞬间罩了一层寒霜。 她长长的做深呼吸,使劲的摇头,显然陈京刚才的话将她气得不轻。她的心情此时糟糕透了,她甚至都不愿意看陈京一眼。 她端起桌上的牛奶猛然喝了一大口,丝毫不顾及自己女士的形象,她吐了一口气,斜睨着眼睛看着陈京,道:“我刚刚收到消息,据说彩水集团澧河公司的员工正在闹罢工潮,罢工潮闹得很严重,你能带我了解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吗?” 陈京淡淡的点点头,道:“当然可以,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方婉琦一惊,她在吃早餐前,还专门给澧河各方面的负责人电话沟通,企图了解罢工的情况,但是都遭到了婉拒绝,而且方婉琦听得出来,对方的拒绝很坚定,隐隐还有些担心和害怕,生怕方婉琦在里面闹出大问题。 这么多县委相关的负责人都对罢工的事情避之如蛇蝎,凭什么陈京就能够如此大包大揽?他难道还比自己打电话沟通的那些人更有实力? 方婉琦觉得陈京是撒谎的,她冷笑一声道:“你怎么能够有权利带我进去了解情况,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吗?” 陈京神色没有因为方婉琦露骨的讥讽有丝毫变化,他木然的道:“我没说我有权利,但是你想看,我有办法混进去!但是我们只能看一看,采访的要求不现实,你最好不要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让我们会遇到很大的麻烦!” “混进去?你……你到我混进去?”方婉琦有些难以置信! 陈京认真的点点头道:“当然混进去,澧河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有条件的地方可以去,没有条件的地方,我尽量的创造条件,我们也可以去!印象澧河,一个片子是看不出来的,自己走一走,看一看,自然就会有一个印象了……” 方婉琦放下手中的杯子,眼睛看向陈京,丝毫在品味这陈京这些话的真假。 过了很久,她轻轻的笑了笑,道:“有点意思!听上去好像很不错,很有诚意。既然如此,就这样吧,我们即刻出发……” …… 彩水水泥厂以前叫易周水泥厂,位置处于易周镇的西部大约十公里的地方。 陈京和方婉琦坐着临时请的三轮摩托车抵达水泥厂区的范围。为了足够隐蔽,两人都换了极其普通随便的衣服,方婉琦还戴了顶样式老气的帽子,遮住了半边脸,她的姿容经过此一遮掩,倒是有宝玉沉入沙砾之感,让人看不出其惊艳…… 水泥厂闹得很凶,陈京和方婉琦在离水泥厂还有半里路的时候,车子就无法前行了,宽阔的马路地面上,倒处都是摔碎的啤酒瓶。三三两两,穿着彩水集团工服的的员工,或者举着牌子,或者拎着啤酒瓶子一路喊叫谩骂。 而在不远处,水泥厂的大门口,两尊水泥堆成的小山,已经凝固成两个青色的疙瘩,两尊疙瘩将水泥厂的大门紧紧的遮住了。 水泥厂的各道大门早已经完全封闭了,而其所有的生产线均已停工,四面八方通往水泥厂的通道都封锁住了,维护秩序的警察在厂房外围拦成了一个圈,看那阵势和阵仗,一个个神色肃穆,如临大敌一般。 从他们那不苟笑的面容上,几乎都可以判断出,这次水泥厂的罢工闹得很凶,可能还涉及到了暴力的范畴,看着方圆一片狼藉到这种程度,陈京的内心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震动。 章节目录 第134章篓子捅大了 > 作为记者,方婉琦是敬业的,当她看到彩水集团罢工现场的一片狼藉,她丝毫没有害怕和退缩,而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她一个劲儿的责怪陈京没让她带摄像师,同时,她又忍不住有职业冲动,每见一个人,她都会打招呼问话,有时候干脆就是采访。陈京就跟在她身后,不干涉她的任何行为。当然也不支持她的任何动作,真的就是扮演一个陪同者的角色。 任凭方婉琦独自闯了大半天,两人从彩水厂区外围退出来,到易周镇找地方吃饭补充体力。 方婉琦挑着眉,道:“怎么了?陈局长,我发现你好像一夜之间就变深沉了,今天一句话不说,这个成长速度可有些快哦!” 陈京淡淡的道:“我不说话,是因为担心干扰你!” 方婉琦微微愣神,旋即,脸上露出笑容。她笑起来很美,雪白如贝的牙齿上闪烁着晶莹的光彩,她脸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更是增添了几分风韵。 “你还真有点意思,还担心干扰我?我看你是胆子大!”方婉琦道,她的心情似乎好的很多,没有了对陈京的那种抵触和敌意。 “你敢带我看这么触目惊心的现场,你不担心我捅出去?还有,你们领导会饶过你?” 陈京道:“我接受的任务是陪同你走一走、看一看,整个澧河对你都没有秘密!” “真是这样吗?”方婉琦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带摄像师?没有影像资料,我怎么报道新闻, 你想让我像你一样,也写一篇煽动性很强的文章吗?” 陈京避开方婉琦的眼神,摘下自己的眼镜细细擦拭。 带方婉琦到彩水就是冒险之极的举动,再让摄像师将影像拍摄下来了,那就彻底完蛋了,那结果可能比“印象澧河”夸大宣传的情况更糟糕。 但是陈京清楚,方婉琦这种性格的女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要让她相信澧河对她没有秘密,不让她看点重料是不行的。 但是陈京还是有些后悔了,他实在是没料到一家企业职工的罢工会闹到那种程度,这可能不能单纯的定位成罢工了,应该将彩水定位成澧河严重的不稳定因素。 为什么会这样?陈京在内心不断问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方婉琦忽然道,她眼睛盯着陈京,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陈京根本不知道答案,他沉吟了一下,道:“这就是国企改革仓促、不合理的后遗症!彩水水泥厂是在原易周水泥厂的基础上投资上马的。彩水收购易周水泥厂这里面就涉及到很多问题,这个后遗症直到现在,依旧还存在。 另外,彩水本身经营的思路也存在一定的问题。尤其他们的公关问题很大,这可能也是诱发恶性罢工的原因。” 陈京顿了顿,道:“任何基础的官员,都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其实到市里面、省里面,总都避免不了这些问题的发生。这是为什么呢?” 方婉琦眨眨眼睛,陈京道:“因为这……” 陈京刚开口,手机“滴!滴!”响起。 陈京一看来电,站起身来冲方婉琦点头道:“我去接个电话!” 陈京走出餐厅将电话接通,黄小华的声音很严厉:“小陈,你究竟在干什么?怎么把记者带到了罢工现场去了?你……你……” 他一连说了两声你,调整了一下气息,才又道:“你捅了大篓子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县委正在召开彩水罢工紧急会议,商讨应急对策。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都将矛头指向你,让你也火速赶过来开这个会!” 陈京抿了抿嘴唇,道:“黄主任,书记让我带方记者走一走,看一看,澧河对她没有秘密!既然如此,她要看一看我们澧河头号民营企业彩水集团,我带他去走一走,又有什么不妥? 至于会议,我经贸局肯定也会参加,我派志贤副局长已经过来了。” 黄小华长长的吸一口气,他恨不得叫陈京一声“爷”,这位爷胆子太肥了,现在彩水以及政府最紧张的就是控制影响力的问题,担心此时被曝出去以后,产生消极影响。 大家个个都在防备,却没料到陈京竟然就那样大摇大摆的带记者进去,将所有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负责处理罢工事件的赵一平副书记在办公室拍桌子骂娘,那样子陈京如果在他面前,他真有可能一口将其生吞掉。 除了赵一平,易周镇侯红权,彩水老总邵冰莹,进县委第一件事都是反映这一事情,陈京几乎成为了众矢之的。邵冰莹甚至说出了,这次罢工事件,如果引发消极影响,一切后果应该由陈京来承担这样的重话。 “小陈,你也真是太冒失了!”黄小华叹口气道,他脑子里面想起彩水这几天闹出来的那些画面,这些画面如果被记者拍摄然后在电视上曝光,那样的后果不堪设想。 凭澧河县委的能力,根本就没办法将关系渗透到省一级的媒体,现在澧河本来就被《奇闻怪谈》这档子节目搞得很被动了,如果再出现更重磅的爆料,澧河的整体形象还如何存在? 黄小华心中琢磨,他总觉得陈京不是那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但是…… 他忽然心中一动,问道:“小陈,今天你就和方记者两人去了厂区吗?” “就只有两人!关卡设得太多了,我也没能进入厂区。”陈京道。 黄小华沉默不语,他心想如果只有陈京和方记者两人,那就没有摄像师。没有摄像师记录影像,那又怎么能曝出新闻来? 一想到这一节,黄小花心情松弛了,他隐隐觉得,这一通电话下来,他的后背都湿漉漉的了! 电话是赵一平让他打的,让他务必要将这件事情处理妥当。 他哪里来的能力处理这样的事情?首先陈京他就处理不了,别说他处理不了,在他想来,恐怕连舒书记都处理不了。 但是,黄小华也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了赵一平的怒火!赵一平最近是肝火大旺,在县委内部,动辄就是批评人、训人。对赵一平他倒不敢像对付普通秘书一样,将人训得像狗一样。 但是,经常给黄小华找点碴子,摆出一副他不舒服,也不能让黄小华舒服的架势来,也着实让黄小华感到压力很大。 黄小华的脑子里一下转过这么多念头,他正要结束通话。可他忽然又想到,陈京是按治国书记的意思办的,难不成是治国书记授意他这样干的? 他这样一想,心一下就乱了,脱口道:“小陈,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还在厂区吗?对了,你明天日程是什么?你这样的接待说起来是在替我们接待办排忧解难,你有什么要求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你尽管提,我保证满足!” “谢谢黄主任了,我现在是陪太子读书,自己是做不了住的。明天的日程还得这位来自省城的贵人定!我就是个跟班儿而已。” …… 县委,县委副书记赵一平有些疲惫的坐在沙发上打盹。 秘书洪皑轻轻的将一条毯子披在他身上,赵一平动了动,睁开眼睛:“怎么?黄主任来没来吗?” 洪皑摇摇头,神色有些尴尬。 赵一平皱了皱眉头,一把扯开毯子站起身来。今天开了大半天会,主要是商讨彩水罢工处理问题。罢工工人代表,企业方、政府方,大家一起协商。双方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拉锯,终于达成了初步的解决方案了。 按照这个解决方案,政府这一方几乎是没有什么牺牲,对这个结果,赵一平是比较满意的。 但是有一件事没有料到,那就是经贸局陈京竟然带了省电视台的记者出现在了罢工现场,而且两人一路硬是抵达的厂区大门口。 如不是厂方发现了异常,他们甚至还可能进入厂区了解情况和采访,但饶是如此,这个是事情也是非常严重,让赵一平感到非常的恼火! 罢工的事情顺利解决,这是一件赵一平觉得很有成绩的事情。但是如果罢工的事情最终被省媒体曝光,他作为分管的常委,责任岂能推卸得掉? 赵一平听到汇报后的第一反应是怒不可遏,他在想,陈京这样做就是在拆台,是在拆他赵一平的台,甚至是拆县委的台。所以,他当机立断,让黄小华去处理这件事。 但是,赵一平现在静下心来动脑筋想想,心中却又有些后悔自己的失态。 当时几方的人都在场,赵一平这一发怒,让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对罢工事件很紧张,生怕出乱子。以至于那几个工人代表敢在会场上直接提出来政府是否可以给予一些资金政策支持这样完全过分的要求。 最后,赵一平被逼无奈,只好承诺这几天误工费政府从,这个口子一开,财政就要拿几十万…… “咚,咚!”敲门声响起,洪皑面色一喜道:“黄主任来了!” 赵一平皱皱眉头,洪皑的笑容迅速收敛,也装作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赵一平这才摆摆手道:“去开门吧!” 章节目录 第135章饶不过他 > 舒治国对彩水集团事情的忍受可能到了极限了! 这是赵一平的判断。 黄小华是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撒谎的,如果黄小华所说的是真,陈京带着那个记者去现场是舒治国的授意,那情况真就遭了! 舒治国是什么脾气赵一平他是最清楚的,舒治国要解决问题,要打击对手,首先必须是借题发挥。陈京现在带记者到了罢工现场,澧河的颜面丢进,还有什么有比这更好借题发挥的事情呢? 舒治国的矛头究竟是指向谁的? 赵一平一想这个问题,背后就凉飕飕的,感到不妙! 省城来记者的事情,赵一平也十分上心。舒治国苦心弄的政绩宣传片“印象澧河”被恶搞,整个班子跟着舒治国都弄了一个灰头灰脸。 赵一平是想冷眼旁观,想看看舒治国如果来面对这次危机呢! 他又怎能想到,舒治国的危机来临之前,他自己现在就遇到了一场危机? 轻轻的闭上眼睛,水泥厂老总邵冰莹那娇靥如花的容颜就在他脑子里面闪烁,有时候,他真想掀开邵冰莹那时尚现代的时装,上前去将其征服在那一方软榻上。 邵冰莹那种骨子里面的媚,那种勾男人的本事,的确是堪称无可阻挡,至少赵一平就阻挡不住! 赵一平时常想,彩水集团进入澧河好几年,进来的时候就是邵冰莹带了一帮子人,可以说是赤手空拳而来。可是现在,彩水集团占地数百亩,有两座矿山,年产值几个亿。 澧河有人说,彩水就是澧河的面子,就是澧河的名片。可是为了这张名片,澧河又付出了多少? 在赵一平看来,彩水的进驻到现在,是澧河人民具体牺牲才造就了它的辉煌。邵冰莹一女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邵冰莹做不到,舒治国又凭什么给予邵冰莹如此大的帮助?还有,马步平,马步平也许就是栽在这个女人身上的。现在回过头来,邵冰莹的身上是否也有马步平留下的印记?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赵一平的身子就发热、发烫,权利的滋味无穷,邵冰莹鬼魔一般的躯体,是否也算是权利祭坛上的牺牲? 最近,彩水集团有很多的事情,他们想让县里出面争取省级龙头企业,他们想继续扩张,再上第二条生产线。更重要的是,彩水的存在已经在澧河惹出很严重的不稳定。这些个不稳定,彩水都还指望着政府能够发挥关键的作用。 赵一平感觉,每一次和邵冰莹谈话,对方其实都在向他暗示这什么。那暧昧的眼神,那惹人遐思、带有些许撒娇的轻笑,还有她偶尔伸出手来指着自己说的那句:“赵书记,你可不许欺负我是女流之辈!” 遇到这种情况,赵一平就想,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允许舒治国和马步平尽做好人,他赵一平就不能做吗? 现在彩水集团动辄就是闹事、罢工,这些种种事情,伤害最大的不是企业,而是澧河的形象。澧河的形象已经受不起这种伤害了!澧河党委政府是该有作为的时候了。 最近赵一平就做了一个计划,准备把易周镇外围的几座矿山全部征收,然后以象征性的价格转给彩水。条件是彩水拿部分钱来将那批闹事的老职工给安置掉。 同时,花点钱将矿山周围的一帮子人给移民,在移民的事情上,赵一平想还可以打点擦片球,把这一部分移民算作是水库移民,名单报上去,让省移民局再拿一笔钱出来。 事情如果这样解决,彩水集团以低廉的付出,得到了丰厚的回报。而澧河县委、政府却得到了社会的长治久安,可以说是各取所需! 彩水依旧是澧河的名皮,而且随着彩水的实力越来越强,这张名片也必然变得越来越光鲜! 赵一平的这个计划得到了邵冰莹的认同,邵冰莹最近主要的工作就是缠着他把这个计划能够落实下来。 而就在这个计划在有条不紊的走程序的时候,彩水又爆发了职工罢工的事情,赵一平的计划要搁置,他的一切算盘都将落空…… …… 县委召开专门的联席会议商讨彩水罢工后续处理事项。 这个联席会议仅仅落后于赵一平主持召开的办公会半天,联席会议的第一项,就是肯定了赵一平和企业以及职工三方达成的相关协议条款。认为企业个职工的谈判是成功的,有效的防止了事态的蔓延。 但是这一项过后,舒治国的讲话,却一下把事情变得很紧张。 舒治国讲:“这次恶性罢工事件,以及前面发生的多起关于彩水集团的闹事和纠纷,已经严重的影响了我澧河的社会稳定。我澧河的形象也因此受到了严重的损毁! 老百姓怎么说我们?根据反馈,老百姓说我们最多的就是政府不作为!今天王副县长在,你是主持政府工作的,老百姓说你们不作为,你要回答这个问题!” 舒治国一生气,话锋一转,道:“王副县长,今天我们是联席会议,你既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我们也可以给你一些时间,以后关于彩水集团的事情,你要多花点精力,有些关键的地方你要多过问。 什么才叫作为了?我要看到的结果是皆大欢喜,老百姓满意,企业满意,社会就稳定了、和谐了!” 舒治国这番讲话一说出口。 刚刚准备起身出去接电话的黄小华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当场,他回过头来看赵一平书记的脸,一平书记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黄小华扭头过去不忍再看,舒治国在这个时候动赵一平,的确是太出乎人意料了。 而赵一平在舒治国的面前,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他主动要求分管彩水,管了一年,算是灰头灰脸的撞了一年,刚刚理出一点点头绪,没想到舒治国就将他赶到一边去了。 黄小华又忍不住瞅了一眼邵冰莹,这个平常妖艳魅惑入骨的女人,今天穿了一身职业套装,戴了一副黑边框的眼睛,坐在位子上端端正正,耳观鼻鼻观心,完全就是一副女强人的风范,又哪里有半分情绪波动? …… 陈京带着方婉琦在澧河走了三天,除了第一天上午两人去彩水,心情不是很愉快以外。 剩下的两天半,心情相对来说都很轻松。 陈京带领方婉琦采访的路线完全按照“印象澧河”片子中的拍摄路线走。红土坡林场、火栗尖乡的民俗文化村、易周镇的葡萄集市、盘山镇气势宏伟的盘山水库,这些便是两人进行的路线。 当然,这些对参观来说是要点,但是印象澧河倾重的部分是政绩部分。陈京得意的地方,就是在一个政绩片子中融入了地方文化,澧河土家族的地方文化融入到片子中,不仅让片子觉得真实,更重要的是,让片子变得分为有吸引力。 “印象澧河”这个片子,绝对是一流的宣传片,但是现在却成了一个反面教材,而做到这一切的恰恰就是方婉琦。 经过了几天接触,陈京也了解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在很多方面其实还是个孩子。虽然她受过了良好的教育,有良好的新闻人必备的素质,还有很好的女人的防卫意识。 但是,她对人生、对社会的认识、以及个人的人生观方面还非常的单纯的。她的生活中阳光要压倒性的多余阴影,对人心的险恶,对官场的尔虞我诈,她几乎是绝缘的。 但是有一点,方婉琦的聪明程度让人吃惊。 很多陈京要刻意隐瞒的问题,根本就瞒不住她,只要有一点点蛛丝马迹,她就能找到端倪,从而了解事情的全部。 “是个好苗子!”陈京有时候会如是想,方婉琦一个小小的记者,就有如此能量,如果她进入政界,又能够发挥多少的能量? 有时候,陈京都有些恍惚,因为方婉琦在工作中,在融入进澧河老百姓,大家一起尽情放松玩乐的时候,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天真无邪,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个女人会让澧河最高的掌权者很不安,如芒刺在背的不安。 陈京对范江的那个小两口闹矛盾的说法,也彻底的不相信了! 方婉琦所表现出的心胸和气度,不像是个因为感情纠结就乱来的女人。不夸张的说,方婉琦是高高在上的,是不谙普通人疾苦的。但是她受到的良好教育,让她身上有一种天然的大气。 陈京有时候会突发奇想,他想如果方婉琦也像他一样下放到最基层锻炼几年,让她也受受摔打和锤炼,其将来绝对会有一个了不得的前途。 当然,陈京也无法做到像方婉琦那般尽情的放松,因为他心中无时不刻都得想舒治国给他的任务。 这个任务说起来简单,只需要方婉琦抬抬手,事情就会解决。但是仔细想想,事情又岂会简单?如果真那么简单,舒治国还需要亲自召见陈京? 陈京付出了这么大代价,冒了这么大的险,如果最终事情办不好,舒治国会饶过他? 章节目录 第136章女人太聪明 > 澧河灵泉寺,观音殿,方婉琦端跪在蒲团上,手中拿着签筒,那模样有些虔诚圣洁。 一根签轻轻的从签筒中跳出来,上面写着数字:“三十七” 她眨眨眼睛,冲陈京投去疑惑的一瞥,陈京指了指功德箱,她反应过来,从包里翻出一百块钱塞进去,观音殿解签的老和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 他双手合十的快步过来,道:“女施主大吉大利!” 他变戏法似的从手上拿出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数行字,方婉琦一字一句的念道:“东南岭上一支梅,叶落枝枯总不催,但得阳春稍急至,依然还我作花魁。” 方婉琦眼睛瞪着陈京:“什么意思?”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解签和尚道:“此签为上签,求此签者婚姻好,求子必得且子孙荣光!” 陈京一听,皱皱眉头往后退,下了观音殿的台阶。等他走下台阶,方婉琦心急火燎的赶过来道:“这和尚尽知道瞎懵,看来我是上当受骗了!他还当我是求子来的呢?” 陈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难道就没仔细看面前菩萨的应身吗?” “啥?应身?”方婉琦有些迷惑,但很快她脑子似乎转过弯来了,她瞪眼看着陈京,脸终于有些泛红了,道:“你快说说,什么是应身,我说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陈京愣了一下,道:“我说你刚才不会和解签的和尚发生了口角吧?” 方婉琦有些脸红,道:“让你解释就解释,不要说罗嗦话!” “你不知道观音菩萨有三十二应身吗?杨柳观音、龙头观音、持经观音……” 方婉琦脸色变了变,意识到了不妙,脱口道:“那刚才是什么观音?” 她话一出口,脸霎时变得通红,她冰雪聪明,立刻知道了刚才那尊观音定然是送子观音,她想起刚才自己和和尚争论,对方那迷惑的眼神,还有周围人神奇的目光,她就恨不得找个地方钻下去。 她下意识的往陈京看,陈京却背着手打量着寺庙中的灵泉禅院一角,她心中有气,道:“陈京,你既然早知道那是送子观音,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你?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求子的?”陈京反问道。 “你……”方婉琦有些气急,但是转念一想,她和陈京也只是初识,陈京还真的不了解她。 但是她心中还是那个恨呐,陈京这是什么眼神?自己像结婚的人吗? “中午哪里吃饭?”方婉琦转移了话题。 陈京抬手看看表,道:“灵泉寺是我们最后的行程了!看完这里,就返程了!我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方婉琦一听这话,闭口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道:“陈京,在结束工作的时候,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陈京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他的确是想说些话的,但是被方婉琦这样一先发制人,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带你在澧河转了三天,澧河是个什么地方你心中应该是清楚的,如果让你来拍摄一部澧河的宣传片,你会如何着手?” 方婉琦轻轻笑了一声,道:“说来说去,还是绕到了宣传片上,你尽心尽力给我做导游,我刚好有点感动的时候,你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这有些不像你应该犯的错误啊!”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就说宣传片的问题吧!我觉得你们现在拍的片子完全就是政绩吹捧片,一切的所谓人文的东西,都只是衬托,目的就是让片子更精彩一点而已! 所以,我第一眼看到‘印象澧河’的片子,我就知道这个片子用心很深,不像是三江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东西。我顺藤摸瓜,果然揪出了你这只狡猾的狐狸!” 陈京有些吃不住劲,道:“方记者,你这话怎讲?我怎么就狡猾了?” “你怎么就不狡猾了?你一经贸局长,正常的班儿不上,全职陪着我在你们县境里瞎逛。逛的地方都是让人感触深的地方,不是让我看民族歌舞,就是下岗职工重就业发家致富,或者国企改革成功的案例,这些所有,你难道没挖空心思吗?”方婉琦道。 陈京有些尴尬的皱眉,但很快他道:“你应该要思考另一个问题,你一小姑娘,为什么能够搞得我们澧河上下都紧张兮兮的。你现在走过了,也看过了,你觉得你们的那期奇闻怪谈难道不是吹毛求疵吗? 但即使如此,作为我们来说,却是完全被动的,我们除了讨好你这个小姑娘,指望你高抬贵手外,竟然没有任何其他办法。这说明什么?这就是我们基层工作的难处啊!” 方婉琦打断陈京的话,有些激动,道:“我说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终于把大实话说出来了,你也真是的,你讨好一个姑娘,就只是带她上山下岭的到处转转?” 陈京连忙闭嘴,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自己无论如何是不应该和一个女人斗嘴的。 陈京沉默了,方婉琦也不好再说太多,过了一会儿,她又道:“陈京,给你提个意见。说句实在话,这几天我很吃惊,我主要是吃惊你年龄并不大,但却懂得比我们这些同龄人多得多,也成熟得多,这是在是让人佩服的! 但是,我觉得有一点我不好,你脸上的笑容太少了,你的心思太重了,你太不会享受生活了!你不是天天教训我吗?我今天就给你提这个意见,你现在不过是个芝麻小局长而已,整天就这样了。 将来你成了市长、省长,那不彻彻底底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我当市长、省长?”陈京感觉有些好笑,官路漫漫,每一步都步履维艰,自己会有当市长、省长的那一天? “你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方婉琦斜睨着陈京,她侧着头的时候,小瑶鼻上闪着晶莹的光,她的嘴唇微微的上翘,上面有一层自然的油光,陈京只看一眼,连忙挪开视线,但刚才的那副影像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 不得不承认,方婉琦举手投足间,都是万种风情,那种高贵略带有知性,又还有些天真俏皮的气质,构成一种奇怪的矛盾,那种矛盾冲突,让她更具有独特的韵味,也更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志当存高远!你不是一直在强调所谓的出身吗?你处处以草民自居,那就得出大成绩,才能彰显你的不凡。不然,永远都是草民,又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方婉琦口齿伶俐,说话也是犀利得很。 “对了,陈京,我听说你在澧河名气大得很!怎么刚才观音殿的主持就不知道你的身份呢?”方婉琦话又扯向了别处。 “外面很多谣传,你不要相信!灵泉寺的高僧,都是化外之人,又怎么认得我们凡夫俗子?”陈京回头看了一眼灵泉禅院。 方婉琦格格好笑,猛然道:“那外面还有个传,说你和省里陈副省长有关系,这个属实吗?” 陈京一惊,回头过来看向方婉琦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那些八卦?我……我……” 陈京本想说自己和陈副省长毫无关系,但是他转念一想,这个方婉琦太过刁钻、聪明,鬼知道她问这个问题是要干什么呢! 再说,现在这个时候,陈京说自己和陈副省长没有关系,都不太好开口了!他心中清楚,在县委的几个领导中,或多或少,大家都受到了这个消息的影响。不然,马步平离开了澧河,陈京的日子不会这么太平。 他脑子里面又想起了马步平的话,马步平很郑重其事的叮嘱陈京不要拘小节,要懂借势知道,其中就有暗示,希望陈京对那个传要暧昧一些,要努力的将这些所有的东西导向对自己进步有利的方面。 “陈京,行了,不要在耍心眼了!我方婉琦不说暗话,你如实答应我两个问题,我便答应这次不再纠缠‘印象澧河’的问题了!你是否能做到?”方婉琦道。 陈京心头一动,有些欣喜,但一看方婉琦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他连忙收敛了心思,道:“什么条件?你说说看?” 方婉琦哈哈大笑,毫不顾忌自己的风度,良久,她收敛笑容,道:“看把你吓得,你还真的不禁吓呢!好了,第一个问题,你就跟我说说你和陈副省长之间的那个传的由来吧! 不要说你也不清楚,你是一定清楚的,你这么狡猾的人,一颗心都比人多两个孔,你还不会利用传?” 陈京一愣,他没有料到方婉琦竟然问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他该从何说起? 还有,自己如果和盘把所有的东西都竹筒倒豆子的倒了出来,方婉琦心性毕竟年轻,她一通乱说、乱传,传到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扭头恰好迎上了方婉琦那灵动的双眸,他心猛然一跳,对这个女人他有一种无力感,因为她太聪明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再添一把火 > 方婉琦捂着肚子大笑,就在灵泉寺的门口,花枝乱颤,引来周围人纷纷侧目。 陈京有些尴尬,刚才他将关于自己和省里陈副省长谣传的前前后后主要的原因向方婉琦一一说明,方婉琦便开始毫无形象的大笑。 尤其是方婉琦听到陈京的父亲叫陈之栋而陈副省长叫陈之德的时候,她是捧腹大笑,她还问陈京的父亲多大年龄,后来一比对年龄,他父亲比陈之德副省长只大一岁多,方婉琦便笑他,说他父亲和陈副省年龄局里刚好合适,因为如果两人年龄更近的话,恐怕得是双胞胎才能解释得通。 方婉琦还笑道:“难怪你今年25岁就如此官运亨通,原来是有个厉害的叔叔!还有,我帮你发表的那篇文章可是建了奇功的,你还得好好谢谢我!” 陈京被她取笑得实在有些尴尬,伸手拽着她,拉她离开灵泉寺正大门,道:“有那么好笑吗?你不知道在寺庙大笑会让菩萨受惊吗?” 方婉琦笑容渐渐的收敛,一双眼睛却灵动的在陈京脸上逡巡。 陈京送开了她的手,手上都觉得留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儿,他后退一步,不太敢迎着她的眼神,道: “行了,你一个问题就这样了,你说第二个吧!” “你这人没有幽默感,如此有意思的事情,你竟然不发笑!” 方婉琦抬手看看腕表,道:“就吃午饭了吗?下午的采访怎么安排的?” “吃午饭的时间还有半小时,下午采访我们县委黄主任会来接你,具体怎么采访他安排!”陈京道。 方婉琦眼珠子转动,道:“陈京,你说如果我下午采访,问的问题个个都是出格的,你这个陪同了我三天的陪同人员是什么下场?你这个陈副省长侄子的身份能够成为你的免死金牌吗?”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采访问什么问题,这是你工作性质决定的,和我是没有关系的。我带你到澧河走一走,看一看,不过是让你看看真实的澧河,一个很敬业的记者,看到了真实的澧河,然后再去采访这一方天地的行政和党委负责人,能跟导游扯上关系吗?” 方婉琦齿冷的道:“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你真的觉得会没有关系?” 陈京不说话,他脑子中却也在想,如果真如方婉琦所说,舒治国会怎么处理自己? 陈京经常看小说,小说中那些有背景,后台硬的牛人、小太子们下到基层牛哄哄,县长甚至市长见到他们都毕恭毕敬,恨不得跟他们舔脚丫子! 只有真正经历过,才知道那根本就是小说荒诞不羁的想象,现实中的别说市长、县长,就是一乡镇党委书记,他们能够走到那个位子上,都是经过了血腥搏杀才上位的。 他们大权在握,会被某个身份就变得毫无原则?再说,这年头,又有几个人没有背景的?就是再牛逼的小太子,如果太跋扈,不会做人,终究会寸步难行。政治可不是硬碰硬,小瞧下面基层的县长、市长,最后被玩死的牛人还少? 官场就是一张大网,每个人都是网中的节点,其神秘的地方,就是谁也不知道谁的后面站的是哪些人,这一点也恰好让官场的博弈更充满了变数,更充满了风云诡谲! “怎么了?你痴痴呆呆想什么呢?”方婉琦冲陈京嚷道,她伸出那白玉般的手在陈京眼前晃悠。 陈京连忙从思绪中拉回来,抬手看看表,道:“马上就要吃饭了,我在想你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迟迟不出来!” “是吗?”方婉琦眉头微蹙,陈京招呼司机将车开过来,他伸出手示意让方婉琦上车。 两人进入车内,陈京坐副驾驶座,冲司机道:“回去吧,去吃饭,老地方!” 方婉琦在后座道:“行了,陈京,我的第二个问题,就是中午实在不想再到金玉酒楼吃饭了!我们换一家餐馆!就这样定了!” 陈京愕然回头,连带司机都扭头,方婉琦嗓门提高,道:“怎么?第二个问题做不到吗?” 陈京有些啼笑皆非,冲司机摆摆手,道:“听方记者的,你选地方吧!” 方婉琦坐在后座,道:“陈京,你每天吃饭都去金玉酒楼,我看你吃饭是假,频频会女友是真。你这就是待人不诚,所以以后你请客,最好要考虑这一点!” 陈京叹了一口气,他这几天天天陪太子读书,一天到晚在外面跑,根本就没有时间和金璐相聚。再说,这三天一共在金玉酒楼才吃两顿饭而已,反正是县委供招待,陈京照顾一下金玉酒楼也算是合理运用资源,现在这个问题硬就被方婉琦扯到了待人不诚上了。 不过好在方婉琦的两个问题解决完毕了,陈京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这三天扮孙子扮得苦哇,有这个成果算是成功! 同时,陈京对方婉琦的看法也因为三天而有了变化,方婉琦的聪明是绝顶的,背景也是惊人的,这个女人了不得! …… 黄小华一直冷眼旁观着方婉琦的采访,他知道,这个采访舒治国是有些紧张的,因为为了采访时间的安排,舒治国专程跟黄小华重新确认过。 舒治国确认日程的事情,是鲜少的。 上次他确认日程的时候,还是市委方副书记来澧河考察的那天,他确认方副书记抵达房山宾馆的时间。 上一次是市委常委、副书记的视察调研,这一次只是一名记者的采访,这两件事情能够等同吗?但是在舒治国的内心,他却是把这两件事得重要性等同起来的。 紧张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方婉琦的问题都比较温和,《奇闻怪谈》节目中曾经出现过的那些尖锐的问题,她一个都没提,问的都是澧河引以为傲的土家文化,多民族融合,地方特色经济发展等等问题。 采访一共持续十五分钟,采访完毕,方婉琦和舒治国书记喝咖啡闲聊,这个时候黄小华也参与到了中间。 方婉琦冲黄小华笑笑道:“黄主任,还真谢谢你给我安排了一个好导游,陈京还真看不出来,他以前大大咧咧、不学无术,在澧河待了几年,竟然变化有这么大……” “哪里,哪里!我只是考虑到陈副局长来自楚城,你们之间可能跟容易沟通一些!”黄小华忙谦虚道。他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方婉琦这话透露的信息是极其丰富的。 首先,方婉琦透露的是她和陈京是旧识,而且两人早就相识,那陈京得是什么条件,才能有机会和方婉琦很早就认识? 黄小华心中早就清楚,方婉琦绝对不是易于之辈,不然舒治国不可能那么紧张。每年宣传部用于公关、打点媒体的那些办法,舒治国一个都不许用,如果方婉琦只是普通的记者,舒治国会这么谨慎? 黄小华瞅了一眼舒治国,舒治国神色很平淡,但是黄小华能看出来,他的内心也是很吃惊的。 三个人中只有一个人在笑,方婉琦笑靥如花,她一只手还捂着肚子。 陈京这个有趣的陈副省长之侄是人为加巧合制造出来的,方婉琦不介意再添一把火,有了这把火,陈京在澧河应该是搭台好唱戏了! ……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省电视台出了一台专题节目,专门来讨论地方政府拍宣传片是否合理,利弊究竟如何,请来了一批专家、社会知名人士,大学生来现场辩论。 而与此同时,德高市市委宣传部对外界宣布,澧河拍摄的“印象澧河”宣传片,是带有推介地方、具有广告性质的宣传片,适当的艺术放大某些方面是合情合理的,不为之是奇谈、更不是怪论。 而省电视台奇谈怪论节目,主持人也专门提到了印象澧河,承认,如果将印象澧河当做广告片来看,的确是本身没有问题的,究竟怎么看,还得大家以正确的视角去解读。 一场关于澧河的公关危机就这样解决了,澧河上下,很多人都为之大跌眼镜。而在跌眼镜的同时,陈京在其中发挥的作用渐渐的浮出了水面。 以前仅限于极少数县常委知道的陈京“背景”的事情,渐渐开始扩大范围,在政府班子中,在一些县直单位的领导中,都有了许多关于陈京“背景”的传闻。 而陈京在澧河三年以来的所有表现,也都一一的被重新解读,他是两年沉寂,然后一鸣惊人。有些爱钻牛角尖的人拼命的琢磨,他为什么会有两年沉寂呢?在那两年,陈京在澧河不显山不露水,他真就沉寂下去了? 还有些人把林中则的倒台都归咎到了陈京的身上,认为陈京一直沉寂,可能就是在充分的搜罗林中则的罪证。 有还有更带有主观臆断的说法,说陈京来澧河,根本就是上面的领导对澧河班子失望,让陈京过来实地了解情况,掌握内幕,然后再由上面对澧河动大手术…… 章节目录 第138章公开嘉奖 > 红土坡林场改革的第一个项目,楚江林业大学红土坡银杏生态实验室项目正式上马,而与此同时,以红土坡林场经济林区,红土坡茶厂为基础,由楚城知名茶叶公司楚风茶叶公司投资,省茶科所技术入股成立的澧河香茗茶叶有限公司挂牌成立。 新成立的澧河香茗茶叶有限公司为股份制企业,原林场的资源楚风茶叶出资全部收购,但是林场职工的养老、就业所有问题,一概需归澧河香茗茶叶公司负责,政府行使三十年监督职能。 陈京被邀请进入公司董事会,担任独立董事。 香茗茶叶有限公司成立和银杏生态实验室上马的当天,德高市副市长高明全、省林业厅副厅长华春林,省茶科所主要领导抵达现场剪蔡,澧河县的舒治国、副书记赵一平、常务副县长王涵阳出席了成立大会,其中舒治国做了重要的讲话。 舒治国在讲话中讲到红土坡林场的改革是一次成功创新的改革尝试,这一次改革对澧河乃至整个德高市的国企改革都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澧河香茗茶叶有限公司的挂牌成立,标志着民营资本和国企的合作可以以更多样化的形势展开,而澧河在这方面也算是开创了一个先河。 讲到这一节,舒治国对主导这次国企改革的相关负责人倒是不吝赞赏,他道:“同志们,红土坡林场改革的顺利和成功,这和我们改革领导小组的同志们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我们红土坡林场改革领导小组,是从我们各局办抽调的精英组成的小组,以现经贸局陈京局长为领头人。从领导小组成立到完成使命,一共历时仅仅四个多月,不得不说,这是个了不起的成绩啊,我们大家是否应该给予他们一点热烈的掌声?” 舒治国这几句话说得颇富有感情,这在他的执政生涯中是很少见的,舒治国人生得高大帅气,性格相对内敛温和。很少有看到他满怀激情的时候,今天算是他破例了。 他讲话完毕,自己先鼓掌,下面立刻掌声雷动。 在掌声中,主持仪式的主持人宣布下一项议程,赫然是红土坡林场改革小组负责人,县经贸局局长、香茗茶叶有限公司董事陈京讲话。 这个议程一宣布,全场窃窃私语。 今天的仪式,省市领导讲话,他们讲话这都算是正常议程,可是的之后,竟然不是香茗茶叶公司董事长李清,而是公司董事陈京,这样一个排位让人吃惊。 另外,澧河县委领导今天出席了三位常委,舒治国讲话完毕,另外两位常委都没有讲话的机会,可是陈京一经贸局长却偏偏给安排了讲话,这个安排也是很奇怪的。 现场很多政治嗅觉敏锐的人似乎从这个安排中嗅到了某种气息,也许以此为标志,澧河政坛陈京的崛起已经是势不可挡了! 陈京二十五岁的一把手,独挡一面的经贸局局长,这样的光环在他的头上环绕,最近也似乎成为了澧河政坛热门的话题。而随着对陈京议论的增多,澧河民众对经贸局的期待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改革开放经过了几十年的发展,澧河和外界的交流日益的紧密,澧河的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澧河要发展,经贸方面必须要有作为了,澧河的经济发展,必须要有更科学的规划,更慎重的决策,更规范的政策支持,而这一些,恰恰都是经贸局和发改局的职责,作为澧河政坛炙手可热的新秀,陈京被赋予了更多的期待。 陈京在仪式上的讲话也是即兴的,他没有客套的感谢,而是认真回顾了红土坡林场改革所历经的重重困难。 他道:“我们要改革、要创新,很重要的是要三不怕,一不要怕犯错、二不要怕挨批、三不要怕别人反对!我们要有坚定的信念,强大的勇气,足够的魄力,我相信,我们澧河的经济一定能够走出一条新路子,能够不断的发展壮大。澧河可以更富裕,澧河老百姓可以更富裕、更幸福,而这一切的责任,都需要我们努力的去承担……” 陈京的讲话略微有些凌乱,但是他的情绪一直很高昂,他讲的很多东西,最终都涉及到了他现在的工作范畴,也算是他借这个场合,表了一个决心。 仪式结束后,省市领导返回,市委书记舒治国会见了澧水香茗有限公司的主要领导层,另外,他还单独会见了陈京,两人谈了十五分钟,有人看到陈京满含笑意的离开,而他离开拉车门的那张照片,被县晚报记者拍摄,成为了当天新闻的插图照片。 插图旁边的文字写道:“县经贸局长陈京信心十足,和企业家们畅谈澧河经济后乘车返回……” 这篇新闻发表后,在澧河关于陈京的议论更加广泛了,经贸局也因此受益,一下重新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而就在这个时候,县里又发生了一件事,把陈京的风头推到了最高潮。 县政法委、综治办响应中央、省市以及县委加强综治工作相关文件的精神,对全县的综治维稳工作进行了大规模的检查与整顿。其中综治办一共派了三个小组下乡和深入县直单位检查评分。 这一次综治办的检查和审查前所未有的严格,其中国资办、易周镇、秀峰管理区等单位都被查出有严重不稳定因素存在,三个单位的负责人直接被问责,而且是被叫到综治办谈话! 综治办这一动真格,全县各单位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很多单位和乡镇频频进县城找关系,而全县的一股稳定压倒一切风也开始迅猛刮了起来,各单位宣传部开始吹风,全县党员干部组织学习,甚至包括事业单位、教师队伍都组织专门学习综治相关文件。 县政法委副书记、综治办主任易先平频频亲自率队检查,在多个场合讲话,他强调,政法综治工作是维护地方稳定最不能够忽视的工作。只有稳定,才能有发展,这是党历史上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所以,任何单位,忽视综治工作、不着重抓综治工作,这都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县综治办如此大刀阔斧,易先平在澧河政坛发出了自己的最强音,他的最强音和陈京所掀起的高潮,几乎是在同时。澧河政坛很快就有人开始回忆起易先平和陈京两人先前的那一场角逐。 陈京上任经贸局局长之初,他便和一向眼高于顶、牛哄哄的县综治办结怨。 后来这件事的发展究竟怎样只能用诡异来形容,很多人对此有无穷的联想,甚至还有陈京和易先平闹得不可开交,政法委书记周正束手无策,最后还需舒治国出面调停的传闻。 陈京和易先平的冲突起始很激烈,很有噱头,但是就在最精彩、最扑朔迷离的时候,突然结束了!易先平不提处理陈京的事儿,陈京也没再调皮捣蛋,开始在经贸局内部组织学习综治维稳工作相关文件。 两人之间的角逐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但是,这一次易先平又如此迅猛的卷土重来要检查整顿全县综治盲区,这行动还刚开始,就让三个单位一把手面子扫地,这一波风刮得比想象的还要激烈很多…… 很多人立马就意识到,易先平这次动作有个绕不过的滩涂,这个滩涂恰恰就是陈京所掌管的经贸局。 首先,经贸局下辖的开发区管委会综治工作完全就是一塌糊涂,另外,刚刚彩水集团的恶性罢工事件,经贸局作为相关单位,也是难辞其咎的。还有,经贸局这些年来只吹风、不下雨,花了钱却没办事,民众上访反馈经贸局问题的也是非常的多。 还有,经贸局是县城有名的官二代窝子,这些人中总有一些不安分的喜欢在外面惹事,就以胡飞为例! 他不过是一普通公务员,却频繁在外面以经贸局的名义签单。那些酒店餐馆娱乐中心拿着单上门要钱闹事的都不在少数,这说起来也是不稳定因素。 总之,经贸局这个乱摊子,陈京初接手,存在的问题和小辫子多不胜数,这次综治大整顿检查,经贸局绝对是个重灾区。相比已经被问责的三个单位,经贸局的问题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种情况下,易先平如何出招,如何正面和陈京交锋,这是很多人都迫切关注的问题。 前一次两人的那番龙虎斗虎头蛇尾,后面更是云山雾罩,让人看不清内容。这一次,两位澧河政坛新秀各自正是名声大噪的时候,他们的这次碰撞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经贸局的陈京会屈服于易先平的强势之下吗?抑或是易先平在陈京的风头面前不敢请缨其锋? 这样的现状似乎印证了一句话:“一山不容二虎”,澧河的池子太小,好像是同时容不下两个风头大劲得政坛新秀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陈局的面子 > 陈京和易先平,两人矛盾的开始其实只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当时陈京在综治办发飙,也是即兴而为,带有另外目的。 但是陈京的行为挑战了综治办权威,让他们觉得没面子,陈京更是被易先平冠了一顶高傲的帽子,尤其是胡飞骂人事件之后,易先平狠揪这件事情,摆出的架势是让陈京必须低头。 但这件事情诡异的结束了,易先平和陈京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这事,外人看得云山雾罩,看不懂。 其实这件事对陈京来说,他是做好了应对准备的,是易先平不知什么原因,没了下文,陈京自然就没有去再惹是生非了。 这次综治办全县整顿检查,陈京初接手经贸局,局下属单位、关联单位综治工作一塌糟,他思忖了很久,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易先平办公室。 易先平接电话愣了一下,似乎尴尬得不知道怎么说话。 陈京道:“易书记,我今天给您打电话,主要是针对这次全县综治整顿检查的。说起来惭愧啊,我经贸局下属单位是综治的重灾区,我最近也在抓这块事情。但是您也知道,开发区那一块的问题不是学习一下文件精神就能解决的,这件事还得综治办多支持我们啊!” 电话那头,易先平沉默了大约四五秒钟,才道:“经贸局的情况有些特殊,你的确是初上任,这样吧,我这两天下经贸局一趟,我们一起开个综治工作会议,定个目标,然后捋一下思绪,想想办法。” 易先平这个回答,陈京很意外,他忙道:“那就太好了!易书记能亲自视察我经贸局,我心里的石头就落下了!” 易先平有些矜持的道:“陈局不要太客气,毕竟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陈京这通电话打过,第二天易先平就率领综治办相关人员视察经贸局、开发区管委会,这一次视察,陈京全程陪同,两人谈笑风生,完全不像外界猜测的那样,很快经贸局便通过了综治办的检查。 这样的结果,让很多人大跌眼镜,都觉得看不懂! 但是这个看不懂,也一下衬托出了陈京的不凡。至少,大家都能看出来,平常牛哄哄的综治办,连易周镇侯红权面子都不给的综治办,在处理和对待经贸局的态度上是克制、谨慎的,单此一点,就可以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而在综治办内部,很多人提起经贸局,态度都明显和对待其他单位不同。 在私下里有人议论,说易先平当初是下定决心要给陈京好看的,连县委领导打电话规劝都不起作用,易先平的电话打到了纪委,追问胡飞的问题,纪委副书记王庆下不了台。 而就在大家都以为易先平会继续强势的时候,他的态度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个转弯的原因,从综治办内部传出的消息,是市里某位大佬给易先平打了电话,据说电话一接通,对方劈头盖脸就批评他最近的工作是不是走了形! 易先平心中有委屈,将实际情况说了一遍。 但他市里的靠山明确告诉他,一切都只能到此为止,批评他惹事生非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当时综治办副主任黄奇正和易先平碰头商量事情,他隐隐听到电话那头那个声音非常严厉:“先平,有些时候,你要多动脑筋!不要太执拗,就说最近的事情,县委多个领导都给你规劝,你难道就不知道细细想想其中的原因?” 易先平当时脸色很难看,而黄奇听到这话,心中是咯噔一下。 从市里大佬来的电话批评的易先平,但黄奇却从中听到了另外的含义。 他清楚几个县委常委的确都给易先平打过电话,然后他再一联想刚才偷听到的这句话,又结合外面的一些传,他心中凛然,明白那天自己想给陈京一个下马威,陈京拂袖而去,那时候自己踢到的就是一块铁板。 从易先平办公室出来,黄奇乖觉得很,马上回去让老婆准备了一条玉溪,他拎着烟下班就奔陈京的住所。 在陈京家,他放下礼物,便是一通检讨,检讨自己当时态度不端正、居心不良,以至于让综治办和经贸局两个单位的关系都有了裂痕! 黄奇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情景,他进门的时候,开门的人赫然是澧河鼎鼎有名的大美女金璐,而他拎着一条玉溪烟过去,一看陈京家的客厅,内面尽是好烟好酒,他觉得不错的好烟,在里面只能算普通。 当金璐将一杯雨前的毛尖亲手的放到他面前的时候,黄奇彻底掐掉了自己内心那最后一丝的委屈。 他深刻反思自己,这几年在综治办待得太顺风顺水了,对澧河政坛的关注简直成了瞎子,眼睛天天只盯着上面的几位大佬,浑然没有注意在下面,澧河的政治格局在变化,尤其是有些自己根本得罪不起的人在冒头,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关于陈京的种种传一切都不谈,单单是金璐这个女人,那就是澧河新一代年轻人追逐的梦中情人,据说德高市某位牛人的儿子见金璐一眼,就将其惊为天人,对其展开了死缠乱打的猛追,最后都未能成功。 现在陈京却成功的抱得了美人归,这样的大的事情,黄奇竟然都不知道,他自觉得这个教训对自己一点都不冤。 有了黄奇的主动服软,陈京和易先平矛盾的化解就有了转机。 但是这事还是拖了不少时间,一直到这次综治办开始全县大检查、大整顿,陈京主动给易先平打电话,事情才真正的彻底的改观! 其实,在综治办展开全县整顿检查之初,黄奇表现得就相当紧张。他非常清楚易先平的脾气,生怕他余怨未消,又要趁这个机会让陈京好看。 而陈京的脾气,黄奇通过接触也基本摸到了一个大概,那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你和他硬,他便跟你执拗,让你也不好过。你如果主动承认错误,主动弯腰,他对你客气得很,双方握手和很容易。 现实事情的发展,证明黄奇的担心是多余的,易先平也不过是要找个台阶下,陈京给了他一个台阶,他顺坡下驴,顺畅得很。 而易先平视察经贸局,黄奇也是全程陪同,临走时陈京礼数一份不少,他从林业局倒腾过来的土特产每个人都有份,也都是按照惯例放在车的后备箱里面的。给易先平的礼物中,还特意多留了一包非常珍惜的土家族视为珍品美食的松阳菌,这种山菌珍惜难得、而且特别不易储存,看得出来,陈京送这份礼物是很有心的。 …… 陈京的小院,院里的葡萄藤上的葡萄已经开始熟了,蒙虎和汤奕阳来家里做客,几人就在葡萄藤下摆了桌子喝酒。 蒙虎到这里是自来熟,从陈京客厅翻出一条芙蓉王,然后翻出两瓶一品德高大曲拎着酒和烟出来,扔给汤奕阳两包烟,摆一瓶酒到他面前,道:“奕阳,我们今天可是来吃大户的,好烟好酒我们可得敞开了来。” 汤奕阳将烟接在手中只是笑,他可没有蒙虎那般随便,虽然他和陈京的关系澧河皆知,但是私下里,也许是因为性格的原因,他对陈京都是客气恭谨为主。 蒙虎现在兼了林业局副局长,森林公安局负责人,在林业局算是挺有实权的人。汤奕阳在谭秋林的案子上立了功,现在在县刑侦队也正在跑红,两人能有今天的成绩,和他们紧靠陈京是分不开的。 陈京招呼汤奕阳抽烟,道:“奕阳,在我这里可得随便一些,虽然没必要像老蒙这般像土匪进村一样,但是扮小媳妇、讲客气那可就亏待自己了!” “哪能呢!我也是个随便的人。”汤奕阳道,他有些局促的将桌子下面拎的礼品往内踢了踢。 蒙虎约他到陈京家吃饭,他精心挑了几样礼物,哪曾想蒙虎是两手空空,不仅不拿东西,反倒对陈京一通洗劫,这一下倒把他弄得尴尬了,东西拿出来觉得见外,可不拿出来,难不成还拎回去? “奕阳,拎东西以后就不必了!我们相处自然一些,就像老蒙这一次,我就是直接开口向他要的土特产!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陈京道。 汤奕阳连连点头,长舒了一口气,陈京的年龄比他小不少,但是每一次和陈京近距离接触,他都感到很紧张,比见公安局长李生道还紧张一些。 他总感觉陈京那张年轻的脸背后,藏着莫测高深的城府,让人琢磨不透,这样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他不自然就对陈京毕恭毕敬! 蒙虎道:“陈局,奕阳,你们还别说,我觉得那点土特产还真值得,那个易先平脑子转弯转得快,没有揪着经贸局和我们林业局不放。我们林秦之局长起初紧张得很呢,生怕这次综治检查被问责。 后来综治办黄副主任来林业局检查,他客气得很呢!我看还是您那次闹腾得好! 章节目录 第140章老大难问题 > 陈京没料到易先平会如此给面子,县委换届在即,易先平取代周正出任县政法委书记的可能性非常大。 最近易先平几次陪同周正书记视察公检法几个单位,其在视察公安局的时候,专门找汤奕阳谈话,在谈话中,他毫不掩饰他对汤奕阳的欣赏,给予了汤奕阳很大的褒奖,他还说凭汤奕阳的资历和才华,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发展空间。 易先平的这个举动,算是对陈京相当程度的示好了!在和陈京面对面的时候,他表现得矜持,那是面子因素作祟。而他迂回到汤奕阳这边,这是实实在在给陈京面子,当然也不排除他是传递信息,以后政法这一块,他易先平的影响力可能会渐渐的增强。 在陈京家品茶、聊天结束,汤奕阳和蒙虎两人离开,临走是蒙虎还不忘往兜里揣几包芙蓉王,边揣边道:“奕阳你就算了,你们公安战线也是油水单位,不像我们林业局清水衙门,这种好烟不常能抽到,今天我得作个预留。” 陈京看得好笑又好气,干脆将剩下的半条多烟塞在蒙虎手上,道:“你全拿去,抽烟抽多了,会黑肺的,到时候你不要熏成狼心狗肺就行了!” 蒙虎哈哈一笑道:“陈局这话别有所指了,不过我老蒙天生就是性情中人,怎么也成不了狼心狗肺!” 蒙虎和汤奕阳过来,开着猎豹的林业执法车,蒙虎嘴上说林业局是清水衙门,但作为林业局的实权人物,他手中的权柄还是不小的。别的不讲,单单是接待这一块他分管,一年签字权都了不得。 不夸张的说,现在蒙虎完全是吃香的、喝辣的,在澧河政坛也算得上是好人物了。 而就在短短的几个月以前,蒙虎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执法队长,今天这样的条件,是他以前无法梦见的。而这一切所得,都只是因为他在关键时候选对了老板,跟对了人。 林业局陈京虽然离开了,但是给蒙虎留下的资源不少,而陈京目前在澧河县委上层路线也走得比较成功,县里在从林业局内部提拔干部的时候,脑门上印陈京烙印的蒙虎获得提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蒙虎手上有了实权,在林业局内部,他自己也开始有一些触角。 但是在这方面,蒙虎相对是谨慎的,一般的问题他都请教陈京或者汇报陈京。他心中清楚,现在林业局局长是林秦之,蒙虎考虑更多的是陈京在澧河的政治关系。 如果蒙虎在林业局表现太过,风头要盖过林秦之,这是否会对陈京各种关系造成影响? 蒙虎心中有一点是清楚的,他拥有今天是因为陈京的原因,而他所得到的要失去,如果没有陈京的帮衬,那也是分分秒秒的事儿,所以,他的指导思想很明确,一切的事情都以陈京为重。 他就只很好的扮演一把枪的角色,陈京指哪里,他就打哪里! …… 经贸局,陈京背着双手在房间里踱步,经贸局副局长、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冯为国端坐在沙发上喝茶,神情有些忐忑。 “陈局,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我们很被动,开发区这个盘子当初搞得有些大,我们对土地的征收不彻底,现在问题暴露出来,是剪不清、理还乱,我现在手头工作都不知道如何开展啊!”冯为国道,他一张苦瓜脸,样子别提多烦恼。 陈京沉吟不语,开发区的问题,现在是横亘在经贸局的一个大难题。 开发区当初政府规划是征地万亩,一万亩地,其中仅仅三千亩地是一次性彻底征收的。剩下的土地有一部分是部分征收,还有一部分是合约征收。 所谓部分征收,是当时财政紧张,县政府在征地的时候,给老百姓的补偿款只有一部分,其他的按分期的方式支付。而合约征收,是当时只签合同不给钱,双方约定在某个时候支付。 根据合同规定,凡属部分征收的土地,从被征收那一刻开始,土地将不再属于原拥有者。对于合约征收的情况,土地的使用权依旧归属老百姓,直至征收款到位。 当时这些合同的签订,政府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全部统一思想。 但是,社会的发展很迅猛,尤其是商品房住宅的放开,土地的价格也随着商品房开发用地的飙升开始抬升。而开发区的征地得问题矛盾很快就凸显了! 首先,部分征收的土地,老百姓开始反悔,开始拒绝被征收,而合约征收的土地,老百姓要求重新更改合约。那些已经被征收的三千亩地,老百姓们虎视眈眈的看着外围其他七千亩土地的处理方式。 如果一旦政府要增加补偿,这些老百姓立马就会闹起事来。 这其中最大的一次闹事风波,便是县体育馆奠基的那一天,当地老百姓冲到现场阻挠施工,县领导都被围住出不去。 当时闹事的起因,就是因为国土局出台了一个开发区部分征收土地具体补偿方案(草案),这个方案草案一出,那些以前政府以廉价完全征收土地的那部分老百姓不干了,开始闹事要求政府补偿。 这一闹事就不是一天两天,闹起事来是此起彼伏,开发区已经入驻的企业和单位,常常都被周围的老百姓骚扰,开发区管委会可以说是疲于应付。而为了缓解开发区管委会的压力,去年县公安局又增设了开发区派出所,但是派出所的成立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一刻因为土地产生的矛盾与日俱增,越纠缠越乱,理都理不清楚了。 “陈局,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冯为国道。 “你说,你说!”陈京冲他摆手道。 冯为国沉吟了一下,道:“开发区的问题,如何发展规划是我们的责任。至于这些扯皮的事情,我们一个经贸单位,哪里擅长这些?我看这事的解决最终得依靠县里和乡镇政府。 我觉得,我们应该找县里反映这个问题,由县里出头来解决这个问题!” 陈京皱皱眉头,从烟盒着掏出一支烟,他点上烟深吸一口,道:“老冯啊,你的意图我能理解!但是这年头,请神容易送神难,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发区就成了我经贸局的下属单位,而开发区也直接从乡镇中独立了出来,目前是副科级单位。 这样的机制体制的转变,利益链条就变了,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你现在动员乡镇去帮助处理这些扯皮的事情,哪个乡镇愿意?” 冯为国低头不语,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 当初澧河成立开发区,是县里领导拍脑袋的一个决定,这个脑袋一拍,就拍出了大麻烦。当初,经贸局局长苏光华也是志大才疏的人,以为只要开发区搞起来,经贸局就立马会成为众人争相追捧的单位,他把开发区当成了捞政绩的大工程。 实际上,苏光华在开发区也的确捞了不少钱,这些年开发区投资的基础建设工程,就几乎没有苏光华没有染指的。 但是苏光华现在监狱里一蹲,后面的这些擦屁股的事儿,就得后来人来解决,这岂是想甩就能甩掉的? 冯为国是苏光华时代的老人了,他担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还是苏光华亲自提拔的他。现在陈京说到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明显是暗讽苏光华丢的摊子太烂,他又怎能不尴尬? 苏光华倒台,冯为国这个管委会主任还没有撤换,这很大原因和经贸局的一段权利真空有关。任志贤负责主导经贸局工作,他毕竟是副局长的身份,而他又一心一意的想把位子坐正,他又哪里会去得罪人? 任志贤没得罪冯为国,并不意味着在陈京的时代,冯为国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冯为国现在的心思也有些乱,他一来是担心陈京要撤换他,要查他的问题。另外,他也担心陈京利用他唱黑脸来解决开发区的问题。 开发区的问题内容很深,解决起来很棘手很复杂,冯为国冲在最前线,把人都得罪了,连老百姓都得罪光了,最后又被陈京卸磨杀驴,那样的结局是冯为国最担心的。 “咚,咚!”有人敲门。 陈京回头道:“进来!” 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冯为国只瞅一眼,便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小胡?你……” 他一开口说话,便意识到这里是陈京办公室,他连忙侧身,很自然的站在了陈京的旁边。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经贸局有名的刺头胡飞,县市委书记胡国林的儿子。 “什么事啊?你没见到我和冯副局长再谈事情吗?”陈京皱眉道。 胡飞瞅了一眼冯为国,冯为国有些虚,扭头对陈京道:“陈局,要不我再回去捋一下思路,回头我再向您汇报!” “别!”陈京抬手止住了冯为国要脚下抹油的举动,“你就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他眼睛瞅向胡飞,道:“小胡,有事说事,别支支吾吾,畏畏缩缩的,是不是又捅了什么篓子啊? 章节目录 第141章追女高招 > 冯为国看到胡飞就头疼。 冯为国一直观望了这么多天,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来向陈京汇报工作,就是想好好的把握这个机会,能够和陈京多交交心,最好能够给陈京留个不错的印象。 冯为国是聪明人,他知道开发区这事麻烦, 他一方面担心陈京利用它唱黑脸来处理开发区的事情。 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清楚,开发区这个难题,在某种意义上是他的附身符。只要开发区的问题一天不解决,他冯为国就还有存在的价值,他就算手上还有几张牌。 古时候就有将在外养宼自保的人,边疆之战,不可不胜,但也不可全胜,这便是一种生存之道。现在这个生存之道对冯为国来说,也是非常合适的,这便是冯为国今天来见陈京的依仗。 从两人开始谈话到现在,一切都在冯为国的意料之中,而恰在这个时候,胡飞竟然从半路杀了出来。 胡飞是什么人冯为国最清楚的了,典型的眼高手低,而且其仗着有个老资格的老爸,在澧河政坛是出了名的捣乱鬼。 冯为国和他打交道不少,胡飞老是带一些所谓的老板给冯为国认识,其实大部分的人都是不靠谱的。有些皮包公司也想进开发区,获得开发区优惠政策。有时候搞得冯为国很被动。 但是对胡飞,冯为国又不敢得罪,撇开他有一个老资格的老爸,胡飞本人也是一帮捣乱鬼的头,谁得罪这样的刺头,那不是自己跟自己找不安宁吗? “陈局,有个事……我……我……”胡飞进门有些紧张,说话都结结巴巴。 冯为国看得大跌眼镜,他不禁瞅了陈京一眼,心中暗自凛然。 胡飞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放眼澧河号称只有胡国林能够制住他,今天怎么到陈局面前这么规矩起来了? “我父亲想请您到我家做客!我……我……过来跟你说这事!”胡飞道,看他那模样乖觉得很,又哪里有一丁点他平常的气焰? 陈京皱皱眉头,心头有些奇怪,他和胡国林从未谋面,怎么胡国林会请自己吃饭? “胡飞,你老实交代,这是怎么回事?”陈局瞪着胡飞道。 胡飞看了一眼冯为国,咽了一口唾沫道:“陈局,最近我手头上的确是太紧了,这日子都没法过了,您就行行好,就当去我家家访一次如何?” 陈京一愣,他和冯为国对望一眼,冯为国则更是迷惑。 陈京招呼胡飞坐下,给他冲了一杯茶,让他细说原委。 陈京处理胡飞在外面乱签单的问题,他扣掉了胡飞的奖金和部分绩效工资,胡飞刚参加工作,工资本来就不高,财政卡上的工资才几百块钱。以前胡飞工资加绩效加奖金都不够用,现在他一月几百块钱,哪里够用? 没钱用,胡飞就想了办法,每天回家都特别早。老爸、老妈一看儿子和以前不一样了,就觉得奇怪!胡飞就一通瞎侃,说经贸局新上任的局长人格魅力那是了不得,他自己就是在陈局的感召下改邪归正了,从此开始认真工作。 父母疼儿子,胡飞的母亲一听这事,立马就给了胡飞一千块钱。 有了钱,胡飞便受不住诱惑,晚上又是花天酒地,老爸老妈一看儿子怎么又回去了?胡飞便又编慌,说最近在单位表现好,领导很高兴,安排给他很多应酬,他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把自己说成了一心为工作好同志了! 果然,忙了一阵,胡飞又准点回家了,然后又是花巧语对母亲故技重施。 这样的招数使了几次,老两口心中就有些怀疑,两老在家一合计,就让胡飞请陈京到家里吃顿饭,想真正了解一下儿子的情况。 这一下,胡飞变成了一只被人踩尾巴的猫了,他苦思没对策,最后没办法,只好就这样直冲陈京办公室主动交代问题来了。 胡飞娓娓把这些事情说完,他道:“陈……局,你可千万不要在我爸妈面前把事儿捅破了,我……我……保证认真工作就是了,以后绝对服从你的领导,绝对不乱来了! 我在外面替局里惹的那些事,欠的那些钱,我都愿意还,只要……” 胡飞说得可怜兮兮,他生得高高大大,人也长得英俊,但这样一服软,却和他整体形象大相径庭,让人感觉十分的怪异。 陈京打断他的话,道:“得了,胡飞,你就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我在你父母面前帮你说好话,又不是在帮你骗零花钱?你了解我的性格,你觉得我性格会这样做吗?” 胡飞一愣,脸霎时变得通红,整个人像个泄气的皮球瘫软在了沙发上。 等了半晌,陈京瞪了他一眼,道:“胡飞啊,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就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你就靠你现在这一套,又怎么能够登大雅之堂?你看看你那点出息,为骗点零花钱,花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 胡飞红着脸,捏捏诺诺的道:“陈局……我最近真有些缺钱,要不,还账的事您缓缓,我……” “你说那事能缓吗?你当时挥舞着大笔头签单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今天呢?”陈京瞪眼道。 胡飞闭口不说话了,就窝在沙发里面,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一旁的冯为国都看得有些不忍,他瞅瞅陈京,又看看胡飞。他忽然想,陈京从年龄上来说,比胡飞两人似乎是相差无几,可能陈京仅比胡飞稍微大一点点。 但是现在看两人,这哪里又有半点同龄人的味道?胡飞在陈京面前就像个调皮的孩子,真就是个孩子,陈京驾驭他完全是游刃有余,整得他一点脾气没有。 “行了,不要那副模样了!”陈京道,“我给你一条路,你自己斟酌一下!” “什么路?”胡飞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神情很激动,真就像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陈京皱皱眉头,胡飞连忙用手挠了挠脑袋,嘿嘿傻笑,屁股又缓缓的做到了沙发上。 经贸局上下,一直就有传,据说陈局长最不喜欢毛躁的干部,遇事慌张、激动、一惊一乍,对陈局长来说是大忌。胡飞显然也听过这个传,所以陈京眉头一皱,他立马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就是这个下意识动作,一旁的冯为国心中感慨,他在经贸局干了这么多年,胡飞这群家伙还敢在他头上拉屎拉尿,陈京只来这才几天,这帮家伙就被他降得死死的了,从这一点来看,冯为国也不得不佩服陈京的厉害。 陈京指了指冯为国,对胡飞道:“冯局长那里现在正缺人手,我想把你放到开发区管委会干一段时间。如果你愿意,你欠局里的帐,我给你免除百分之四十,另外,如果你工作成绩出色,局里和管委会都另有嘉奖!” “什么?”胡飞有些吃惊,冯为国则更是惊讶。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我不瞒你,现在开发区管委会的工作很困难!但是再困难,工作也得有人做!胡飞啊,你干这个工作,是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干得好,我必定奖励你,以前的种种事情我都既往不咎了! 但是如果你在管委会还敢乱来,还敢不听招呼……”他眼睛瞟了冯为国一眼,端起一杯茶,道:“还敢讨价还价,后果你就自己要想清楚了!” “冯局,你认为怎么样?我让胡飞到你那里,你有什么看法?” 冯为国讪讪的笑了笑,道:“小胡如果愿意来管委会,这对我们来说是一大助力,我的信心都增加很多了!” 陈京哈哈大笑,笑声在房间里面回荡,他伸手指向胡飞,以毋庸置疑的口吻道:“就这样定了!胡飞,我还破例一次,帮你在你父母面前圆一次谎,但是,我丑化说前面,你不准骗家里的零花钱!” 胡飞这才笑逐颜开,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道:“行!我一定改邪归正好好干,不就是开发区吗?又不是龙潭虎穴,就是是龙潭虎穴,有您陈局为我们压阵,我们也敢闯!” “少拍马屁!你以后要服从冯局长领导,最好把你那些邪门歪道的聪明才智都发挥到工作上来,那样,你父亲也算是可以如释重负了!”陈京佯怒道。 “我不拍马屁,真不拍马屁了!但是陈局,我可是真的佩服你,你真是太厉害了!我说的是真话,这话如果违心,我遭天上五雷轰!”胡飞道,他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陈京瞪了他一眼:“尽是满嘴跑火车,还天打五雷轰都来了,你倒说说,我是哪里厉害,值得你佩服了?” 胡飞眼珠转动,道:“那个……那个,我说你可不要生气。我一直有个疑问想请教,就是那个……追女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绝招可以使啊,我怎么就老是差一点呢?” 陈京瞬间石化,一旁严正以待准备听胡飞高论的冯为国更是啼笑皆非,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分外古怪…… 章节目录 第142章要为牛人 > 离开陈京办公室,冯为国回管委会的路上,他坐在车上越琢磨,心中越不是滋味。 他脑子里面不断回想陈京和胡飞的谈话,“你干这个工作,是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干得好,我必定奖励你,以前的种种事情我都既往不咎了!” “如果你在管委会还敢乱来,还敢不听招呼,还敢讨价还价,后果你就自己要想清楚了!” 冯为国仔细品味这几句话,他总觉得陈京说这话不仅是针对胡飞在说,在某种程度上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陈京厉害啊,把胡飞这个小太子塞给自己,明面上看,是把胡飞放到最艰难的地方,可以借助他的一些背景和后台,为管委会工作拓展一些方便之门。但实际上,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警告? 陈京的意思很明白,再难做的工作也得有人做,同时,他另外一层意思即是再难做的工作,他陈京也能安排到人做。他连胡飞这样的刺头,一句话就让其乖乖的到开发区管委会,他还有什么人降服不了的? 陈京的这个动作很得官场三昧,有些话不说透,似是而非,但却敲山震虎。 冯为国的心思他吃得透,他洞若观火,仅此一点,就够让冯为国感到不安的了! 冯为国先前的想法,因此一点就全面崩溃,而他所有的底牌,陈京人家看得清清楚楚,他还有什么和陈京讨价还价的余地? 尤其是陈京的那句“既往不咎”,说得让冯为国心中尤为心惊胆颤。 冯为国毕竟跟了苏光华那么多年,苏光华出那么大的问题,他冯为国难道一点问题都没有? 究竟有没有问题,他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冯为国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少。但是有些时候,问题是不论大小的,论的是性质!一个小问题,如果性质恶劣,那也是大问题,这里面的道道太微妙了! 陈京说既往不咎,其深层次的含义是他对那些过往很清楚明了,如果他不了解那些“往”,他又怎么能做到不咎? 直到此时,冯为国才觉得自己有些天真了,陈京年纪轻轻,就能够出任经贸局局长,没有一点本事,他又怎么能够走到现在这样的位置? …… 胡国林请吃饭,陈京拉着金璐一起赴宴。 所谓赴宴,其实只是个形式,胡国林请吃饭的地点就在金玉酒楼,这里金璐才是老板。 胡国林是澧河县的老资格干部,担任过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县委副书记等职,在澧河县他算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他主持人大工作以后,他影响力依旧不减当年,他主持的人大就出现过,副县长候选人在的会上不通过这样的事情。 当时这个事情在整个德高都震动很大,澧河县委舒治国书记亲自到市里做检讨,胡国林却稳坐钓鱼台,依旧还继续担任他的助理。 都知道胡国林的脾气臭,而胡国林为人正直直爽这一面,也是澧河政坛和老百姓所称道的,所以总体来说,胡国林算是一个人物。 陈京和他见面,两人握手,胡国林非常热情,道:“小陈,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这么多年我是伤透了脑筋,一直没办法降住他。多亏了你在经贸局多摔打他,现在看上去终于有点人形了,我老胡要谢谢你呢!” 陈京连忙谦虚道:“胡主任您这样说就折煞我了,您是领导,我和胡飞都在您的领导之下。” 胡国林哈哈一笑,道:“你会说话,那行,今天我们就不客套了,来,来,我们吃饭,还得喝几杯!” 陈京和胡国林说话,胡飞却扶着老娘在旁边哄得胡夫人大为开怀,胡夫人很大气、也很热情,她不住的招呼金璐,道:“小金,今天虽然在你这儿,但是在这个桌子上你也是客人,可得随便一些。我们今天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大家都得尽兴才好!” 桌子上的气氛很融洽,还真就像是一家人一般。 只是偶尔,胡飞总会忍不住瞟金璐一眼,他又不敢多看。 他一双眼珠子倒出乱转,有时候又盯着陈京发愣。他看陈京和父亲两人谈笑风生,心中既羡慕又佩服,羡慕的是陈京和父亲谈话,那完全是不卑不亢,俨然有自己的派头和风度。 而佩服的则是,陈京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是这样的年龄,就能走到这样的位置,让胡飞有一种从内心深处的自卑! “难怪陈局竟然连大名鼎鼎的澧河金凤凰都能泡到呢!”胡飞心中嘀咕,心中有一种酸溜溜的味道。 金璐在澧河名气很大,是澧河年轻一代共同的梦中情人。金璐人生得漂亮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事业有成,这样的女人是很有魅力的,胡飞内心曾经也将金璐当成了仰慕对象。 这样一朵万人瞩目的娇花,陈京好像没费什么功夫就采摘了,这份本领胡飞不佩服不行。 胡飞最近也忙着追女朋友,他追求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组织部的杜青。 两人的认识是在一次同学聚会上,胡飞一见杜青,就将其惊为天人,然后立刻就展开追求。 这连续几个月,他手头有了钱,基本都花在杜青身上。动辄就请对方出来吃饭、唱歌,他搞得劲头十足。 但是,让他郁闷的是,钱花了,效果却没有什么。 杜青的脾气和男孩子区别不大,他跟胡飞交代得很清楚。想找她吃吃喝喝,那是没问题,有免费的吃喝她最喜欢。但是想打她的主意,要和他谈朋友,那对不起,绝对不行。 胡飞也是个犟脾气,杜青态度越强硬,他就越不放手,最后搞得杜青都受不了了,吃吃喝喝的事也不行了,杜青完全是直接拒绝胡飞的一切献殷勤的举动。 这一下让胡飞受到了大打击,非得缠着杜青让他说原委。 杜青说不喜欢他那类型的男人,胡飞便说自己能改。最后,杜青实在是忍受不了他的纠缠,便跟胡飞讲,说胡飞哪一天能够变得像他们陈局长一样了,就可以再找他,否则一切就不用谈了! 杜青的这个话,算是给胡飞浇了一盆冷水,让胡飞内心升腾的各种念头,一下子全部涣散了! 那时他才知道,杜青和陈京是早就认识的,人家眼中中意的男朋友是像陈京那般的牛人呢! 这个事,胡飞一直都压抑在心里面,上次他见陈京,最后询问陈京追女朋友是否有高招,其实脑子里就还想着这事。 而今天,他见到美若天仙的金璐小鸟依人一般的依偎在陈京身边,他又想到了那事。内心那种酸酸涩涩的味道,总是抹不去。 他胡飞对自己的身高和长相那都是有绝对自信的,他就不明白,自己就是茕茕孑立,孤身一人。而陈京却还能够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仅怀里抱着天仙一般的女人,还有另外的美女在暗中相恋。 曾经一度,胡飞想不通这个道理,但是在这一刻,就在他亲眼见到陈京和自己的父亲交谈的这个瞬间,他有些明白了! 陈京的才华,陈京举手投足的那种气势,陈京谈吐的那种气质,的确是同龄人远远比不上的。从来都自信到有些自恋的胡飞看到这个场景,他内心都充满了羡慕和佩服,女孩子如果看到这一幕,又岂能不心生爱慕? 看金璐平常那冷若冰霜,对人不假辞色的脸,此时笑靥如花,而那一双老望着天上的眼睛,现在却双眸如水一般脉脉的看着身边的陈局,如果不是周围有人在旁边,此时的她可能早就将头埋到陈京的臂弯去了。 胡飞在一旁看得哈喇子都差点要流出来了,他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当官当如陈局长的感慨。 他又想外面的那些传,现在澧河上下关于陈京的各种传多不胜数。而其中,有个传更是流传很广。 就在几个月之前,那个时候陈京都还是默默无闻、一点也不显山露水的。可就是短短的几个月功夫,陈京怎么就能突然崛起,一下就达到了今天这样位置? 有人说,这一切都是因为陈京受到了马步平的耳提面命,有马步平的亲自指点和教导,陈京成长极其迅速。而马步平离开澧河的时候,陈京更是接受了马步平衣钵,陈京能够有现在,完全就是借马步平的势,跟马步平学了一些皮毛才上来的。 这个传有些荒诞不羁,但是,此时此刻的胡飞却愿意相信这个传,因为如果这个传是真的话,他从今天起就想陈京学习,几个月以后,岂不也能脱胎换骨,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一想到这些,胡飞内心就禁不住蠢蠢欲动。他脑子里面想的还是杜青,他想如果自己也能变成陈京这般的牛人,杜青又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 一念及此,他心中便暗暗下定决定,他决定一定得好好干,最重要的是要学习陈京,要成为像他一样的牛人!! 章节目录 第143章马步平的问题 > 市里传来消息,马步平的问题,在拖了这么长的时间后,终于尘埃落定了! 马步平承认自己有经济问题,他自己主动向组织反应,在两年前,他老婆收了别人一尊金佛。 当时他对此事不知情,而他的老婆也不知道这尊佛如此贵重,竟然价值百万。这尊金佛收了以后,就一直放家里老太太那里,供老人家敬佛用。 直到今年年中,马步平无意之中知道了此事,然后马上让人将佛拿去做鉴定,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误了!他为了这件事,在家里吃不好、睡不香,最后实在是扛不住内心的压力,便向组织主动交代了问题! 市纪委组织专门的调查组调查此事,经过了严密的调查,得出结论,认为马步平说的情况基本属实。马步平所得金佛上交,对其免予纪律处分,而检察机关也免于对他上诉。 对马步平的职务问题,市委决定,任命马步平为市老干局局长,马步平的风波就此划上了句号。 马步平解禁,陈京第一时间给他通电话,在电话中马步平开口就道:“小陈,我让你往山上一月送一筐橘子,你忠实执行了,这很好!以后这个任务还得交给你来办。 我这个澧河乡巴佬,这么多年都没有离开过那一亩三分地,现在终究离开了。父母在,不远行,这一点我是做不到了!” “县长放心,我定然帮你照看好家里!”陈京道。 马步平笑道:“我不是县长了,现在你是局长,我也是局长,我们都对等的了!” “我这个局长和您比不了,您这样说就折煞我了!” “不要说折煞不折煞的,你好好工作!”马步平面色一正,“对了,有个事情你要注意一下,最近市委应该会将澧河县政府班子确定下来,你经贸局在这个关键当口,该有所作为,就一定要有作为!” 陈京心中一沉,马步平的这个信息来得很及时,现在经贸局恰恰有很多决策要做,是不是在这个时候应该要先做出来? 如不然,县政府班子确定,新县长上任,他的执政思路谁又知道呢? 就不说这一点,单单政府班子确定这个缓冲时间,目前开发区那边就等不了,开发区那么大的体育馆现在奠基后还寸土不敢动工呢!体育局急得团团转,天天找冯为国,让他这个管委会主任想办法。 从电话中听得出来,这次马步平没有大碍,老干局长应该是个过渡职位,将来组织还得用他,说不定还要重用他,既然是这种状态,马步平对澧河政坛是否还会保持相当程度的影响? 县委最近的人事博弈,陈京是略有耳闻的,舒治国动了变动易周班子的心思。侯红权吓得频频往市里跑,但是舒治国既然动了杀机,他侯红权又怎能逃得掉? 澧河县关于侯红权要倒霉的传闻流传很广,而马步平的成功解禁,是不是一切都会有变化? …… 开发区,白花花的棉花沿着马路两旁一直延伸,似乎要延伸到无尽远处。 一个毫不起眼的士多店,门口放着几张桌子和几把凳子,陈京就坐在凳子上,郝林侧立在他旁边。 “陈局,喝一瓶水吧!我们这一路走过来,可是走了不少路了!”郝林抹了一把汗道,早上一上班,陈京就约他出差,他以为是要坐车,谁知陈京却是拉他走路。 从县城到开发区,距离就好几公里,而开发区面积上万亩,就是要转一圈都得大半天,他实在有些不明白陈京这是要干什么! “陈局,我看还是给冯副局一个电话吧!让他们准备午饭,这毕竟是他的地面。”郝林道。 陈京皱了皱眉头,有些生气,道:“不就吃顿饭吗?这么大一块区域,我们随便找点吃的会找不到?” 陈京抬抬手,伸手指着前方,道:“我们再往前走,那边应该可以看到……” 他话说一半,忽然看见不远处棉花地里面,人流涌动,嘈杂一片。然后便看到棉花收割机出现在棉花地里面,冒着黑烟,一人多高的棉花树上面白色的棉花被卷进机器中,顷刻间,一大片棉花地就白色尽失。 “那边是收棉花呢!”郝林道。 陈京沉默不语,此时士多店的老板也出来观望,他便问:“老兄,你们这里棉花这么早就收了,浪费可是很大!” 士多店的老板年龄40岁的样子,干瘦干瘦,他上下瞅了陈京几眼,道:“小哥儿,不是咱要收棉花,是政府逼我们收棉花!这里是开发区嘛,据说当官的又要下来视察来了,这几天公路两旁的棉花都得清场!” 陈京一愣,领导视察的事情,他怎么就没听到? 他沉住气,又道:“什么样的大领导啊,还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谁知道呢!当官的事,谁都不知道!”老板摇摇头,他眼睛看着棉花地,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嘀咕了一句:“我们的王海山!” 陈京和郝林对望一眼,而就在这时候,地里的收割机忽然熄火了,很多周围的人涌向一处,嘈杂声、呵斥声不绝的响起。 “打架了,打架了!”老板双目中精芒猛然一闪,掐灭烟头就往地里冲。 场面越闹越大,隐隐可以看到戴着安全帽,一身警服的一众人护着收割机,和周围的人对峙。 陈京连忙加快脚步靠近,他只稍微走近一些,前面的人潮就往后面挤,人群中有人议论:“王海山那日的用电棍,老三娃子几个吃了大亏了!” 郝林脸色发白,凑到陈京身边道:“陈局,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走,回头弄清情况再说!” “都给我听着!”棉花收割机机头上,一高大彪悍的警服男子站立在上面,“大家在转让土地给政府的那个时候,这块土地所有权就是开发区的开发用地了!既然不是你们的地,你们在上面种棉花,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他顿了顿,手上的电棍被他激发,上面的电弧射出一尺多远,吓得人群又是往后猛退。 “今天我丑化说在前头,我王海山是奉命行事,收割棉花也是你们各村都统一了思想的,谁要是敢闹事、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郝林凑到陈京身边,指了指车头上的警服男子,道:“这人叫王海山,开发区派出所的,很有能力,在老百姓中威信很高!” 陈京轻轻的哼了哼,脸色极其阴沉,他缓缓的闭上眼睛,心中想到开发区是经贸局下面的单位,他心中就犯堵。 虽然说开发区有一定的独立性,平常局里面一般不过问,但是陈京今天初次到开发区的地面上,一下就遇到了这样的事,他心中哪里又能是滋味? “这个冯为国,简直是乱弹琴!”陈京心中火“腾”的一声就上来了! 开发区如果再让他这么搞下去,干群关系将来又还了得? 收割机再一次发动,这一次,周围的人再一次后退,一中年大胖子拿着扬声器高声嚷嚷:“都让开,都让开啊!注意安全,注意安全,你们……” 大胖子边嚷嚷,眼睛边往人群中逡巡,忽然,他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别人掐着脖子的公鸡一般。 他放下手中的喇叭,就往人群中挤,挤到郝林的身边,搓搓手道:“老郝,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 他又说了一个半截话,一眼瞅到了陈京,他微微愣了一下,很快,他脸色大变,一下变得急促了。 “陈……陈……局!” 陈京紧闭双唇,一语不发,胖子是管委会副主任姚奇,在陈京就职的欢迎宴会上,他还给陈京敬过酒。 在这个地方看到陈京,他下意识的察觉到了不妙,连忙回头快步从地上捡起喇叭,冲着正在棉花田里面肆虐的收割机喊道:“都暂时停下,暂时停下!” 他又冲那群维护秩序的制服汉子招手,很快大家都往这边聚拢。 “陈局,您来怎么都不预先打声招呼呢?我们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姚奇脸上挂着笑,但是一看陈京那阴沉的脸色,他嘴中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这时候,刚才站在收割机机头上的高大制服汉子过来,姚奇向他介绍:“这是经贸局陈局!” “陈局好,我叫王海山!”王海山声音洪亮,陈京看到他,脸上的神情稍微松弛了一些,冲他点点头。 场面很尴尬,周围的老百姓早就围拢了过来看西洋镜,姚奇略微调整了一下,道:“陈局,这些土地都是我们开发区部分征收的土地……” 郝林脸都绿了,拼命的朝姚奇使眼色,让姚奇马上带所有人撤。陈京的脾气他太清楚了,在这个场合,他已经是竭力的给姚奇等人面子了,在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只能激起陈局的更反感。 姚奇也是久居官场之人,一看情况不妙,连忙打手势指挥收割机,轰隆隆的大家伙从田里驶出来,很快喷着黑烟便消失在了马路的拐角处! 章节目录 第144章陈京发飙 > 士多店老板叫吴朝纲,因为在家里排行老二,所以人称吴老二。 他眼睁睁的看着平常牛哄哄了不得的派出所所长王海山,毕恭毕敬的站在那个小年轻的面前,他就觉得自己眼睛花,忍不住要揉眼睛! 他听周围有人窃窃私语,说这小年轻是经贸局局长,是开发区上级单位的领导,他心中暗暗咋舌,心中尽是不解、疑惑,而更多的则是惊奇和羡慕。 吴老二自认为走南闯北见识不少,但是像陈京这么年轻的局长,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心中不禁有疑问,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个陈局长看上去年轻得跟自家娃差不多,能够处理得好管委会这一乱摊子事吗? 不过能见到王海山低头,吴老二心中还是很惬意高兴的。 王海山这小子,自打他来管委会当所长后,这家伙就心狠手辣,真敢将人往死里整。他这一手,乡亲们是吃足了苦头,有些更是敢怒不敢! 场面很冷清,姚奇腆着肥大的肚子,额头上尽是冒汗,支走了两台收割机,他接下来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做了! 郝林也不知道怎么圆场,周围被老百姓团团围住,说错一个字,领会错一个意图,那错误就犯大了,陈局长板着脸不说话,谁敢先说话? 陈京动了,他凑到人群边上,指了指刚才那块棉花地,道:“这块棉花地是谁的?” 悉悉索索,人群中窃窃私语,没有人承认。 “是王老三的!”人群中,有个高个青年昂着头道。 他拽着一三十出头,长得敦敦实实的汉子从人群中出来,青年指着旁边的汉子道:“他就是王老三,刚才这一片棉花都是他的,这里以前是他的责任地。” 陈京瞅了瞅对方几眼,那敦实汉子胆有点小,不断的往后缩。高个青年道:“你怕什么怕!当官的也只是一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问我们就说,他们还能要我们的命不成?” “刘三毛,你怎么说话呢?”王海山在一旁板脸道。 他一板脸,那高个青年似乎有些害怕,而王老三更是不由自主的后退! 陈京指了指姚奇,道:“你开了车过来吗?” 姚奇愣了一下,鸡啄米似得点点头道:“有车有车,冯局长正在管委会,我已经让人通知了!” 陈京神色松了一些,又指了指王老三,道:“他的棉花地你负责赔偿,要给足赔偿款!” 姚奇张张嘴,嘴型都做出来了,但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他想说很多,他想说如果一补尝就乱了套,以后人人都要补偿,哪里有那么多钱补偿? 还有,他还想说这是部分征收的土地,按照合同,这些土地就是管委会的,即使是荒芜了,老百姓也是没有权利耕种的。 但是,他这些所有想说的东西,就卡在了喉咙中,最后都化为了一个动作,那就是点头。 陈京虽然年轻,但是那股子威压的确是非同小可,尤其姚奇想到关于陈京的种种传,他更是鼓不起勇气来,拂逆陈京的意思。 “我们走吧!”陈京淡淡的道,他并没有多说话,也没有和周围的老百姓交流,就这样要求离开。 郝林在前面开路,老百姓自然让开,外面两辆桑塔纳早恭候多时了,陈京等人钻上汽车,就这样远去了! 车子走了好久,人群却久久不散去,而大家议论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 “妈的解气,王海山那日你的终于有人能制他了,别看这个陈局长年纪轻轻,我看他人不错,说不定咱的地这回保住了!”人群中有人道。 “屁!我看他妈的还是官官相护,如果这个小陈局长真是替我们出气来了,他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你懂什么?当官的做事不能鲁莽,你没看刚才他让姚蛤蟆给老三赔钱了吗?” 大家议论纷纷,莫衷一是,而人群中一双冷静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汽车消失的方向,良久,只听其嘀咕了一句:“这么年轻的局长,在市里可都不多见呢!” …… 王海生慷慨激昂,在管委会临时会议上,他掷地有声的道:“我觉得我们在某些方面不能太软弱,开发区这一带的老百姓靠近县城,是出了名的调皮不好管理。如果我们太软弱,处处退让,反而让他们得以得寸进尺,以后我们的工作更加不好开展!” 会上,其他人都异常安静,陈京手捧着茶,冯为国坐在他旁边,进道:“县委刚刚通知的,市委方副书记要来澧河视察,我们开发区是他必到的地方,你说我们现在这条件……” 陈京将茶杯放桌子上,伸出手来猛然一拍桌子,吓得冯为国一下站起身来。 “再怎么样,我们也不能把老百姓放在我们的对立面!怕老百姓得寸进尺,要处处对老百姓强硬,这简直就是强盗逻辑!”陈京声音火气大盛,冲着王海生就是劈头盖脸的大骂! “你明天不用再在管委会派出所上班!我已经给李局长打电话了,你停职反省,期限不定!”陈京冲王海生道。 王海生脸色铁青,非常难看,陈京瞪了他一眼,道:“你今天参会就到此为止!我们下面召开管委会班子会议!” 王海生离开时脸色非常难看,他可是公安局长李道生得小舅子啊,在公安局是出了名的肯干脏活累活,他接手管委会这个乱摊子,几乎是天天得罪人,家里人都频频受到威胁,老婆孩子晚上都不敢出门。 他付出了这么努力为的啥?还不就是为了稳定开发区的局面?现在这些一切,就被陈京一票否决,还让他停职反省,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但是不敢再说话了,他回来的路上就偷偷的给李道生通过电话,李道生特别叮嘱他,平常那牛哄哄的脾气得收敛一些,惹了事扒他的皮。 姐夫很少说这种话的,王海生心中清楚,陈京可能是姐夫都忌惮的人,所以他虽然一肚子怨气怒火,终究还是执行了陈京马上离开会场的命令! 陈京怒不可遏,赶走了王海生,管委会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由于是临时会议,管委会在办公的人都参加,胡飞也得以有资格坐在角落。他躲在角落,看着杀气逼人,威风凛凛的陈京,心中羡慕得不行,脑子里一个劲儿的幻想,如果自己也有这么一天,那样的人生该多惬意有面子啊。 王海生的背景胡飞是知道的,他心狠手辣、不留情面出名,本身就是地痞出身,早些时候据说还拿刀子捅过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亡命之徒。他命运的转变,都因为其姐姐嫁了一个好婆家。 李生道罩着王海生,先吸纳他为公安局外围的联防队员,然后慢慢帮他转正,现在王海生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角色了! 这样一个角色,陈京就敢拍案而起将其轰出去,有这股子胆量和魄力,那都是令人敬佩和羡慕的啊! 和胡飞乱七八糟的思想不同,冯为国神色很难看,陈京轰走王海生,这其实也是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当着下属的面,被陈京这样训,他脸上实在是挂不住! 他心中有气,不禁想陈京分明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上面有任务,而且是县委的任务,他能够不执行吗? 再说,即使陈京是经贸局局长,那也不能太霸道,太一堂,如果是这种霸道作风,还要他这个副局长兼管委会主任干什么? “冯局,管委会有难处,这我是知道的!开发区的事,的确是劳你费心了,又还吃力不讨好!”陈京淡淡的道,他坐回到座椅上,他扫了一眼,现场所有的人,道: “你们都不容易,我清楚这一点。所以批评的话我不说,相反,我还要鼓励你们,还要慰问你们!” 陈京这几句话说得柔和,完全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会场的气氛因他这句话,一下便缓和了! 冯为国脑袋转过弯来,道“陈局,我们很惭愧,没能很好的把事情做好!我们愿意接受组织批评!” 陈京摆摆手,道:“这事不怪你们,要怪只怪县委办,他们不了解情况!这事就到此为止,一切保持原样,如果上面检查,你就一切推到我头上来!” 他眼睛扫过众人的脸庞,语气变得严肃: “我只知道一件事是绝对不能做的,那就是毁庄稼!毁老百姓辛苦了大半年的劳动成果!谁要是干这个事,我陈京就要管到底,我就是这个局长不当了,在我的任上,也绝对不能再看到这种事!” 陈京这话又是杀气流露,胖子姚奇脑袋只差埋到裤裆里去,只可怜肚子太大了,脑袋低不下去。 上次在欢迎陈京上任的宴会上,陈京给他留下的印象是温文尔雅、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形象,他当时回家了还笑话说经贸局来了一白面书生局长呢!谁想到,陈京可不是白面书生,这一发怒的样子,威压比当年苏光华还要厉害…… 章节目录 第145章和舒治国的换手 > 一番云雨过后,陈京光着膀子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柔软的丝绒被下,金璐像一只小猫般伸出头来,她精致华贵的头饰略微有些凌乱,双颊还留有兴奋过后的红晕,裸露在空气中的肩胛肌肤赛雪欺霜,那股子风情,真是旖旎到了极点。 陈京伸出手来,将伊人包在怀中,两人相拥很紧很紧。 “我真没有用,什么也帮不上你!”金璐在陈京耳边呢喃。 陈京紧了紧手臂,道:“你说啥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谁让谁来帮?” 金璐脑袋贴在陈京的胸膛上,道:“可是,我看你烦恼的样子,我就心疼。经贸局的工作我也知道一些,是很困难的,这么多任经贸局长,都没出成绩,反倒留下了乱摊子,现在……” 陈京托起金璐的下巴,轻轻的笑笑道:“没看出来,你这丫头片子懂得还不少,你也知道经贸局的工作很难?” 陈京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暗怪自己心太急,城府还是不到家。 这几天为工作的事情,陈京心情有些抑郁,竟然让金璐也感觉到了,实在是有些不应该! 一支烟抽完,陈京掏出第二支烟又准备点上,金璐一把把烟夺过去,道:“你要少抽点烟!对了,上次的烟酒我出去给你都换掉了,有五千多块呢,钱都打你卡上了!” “有这么多?”陈京微微蹙眉。 陈京一般不收礼,但是这来来往往的人太多,终究有抹不开情面的地方。再说,陈京也不愿意自己搞得太独立特性,那样搞得别人都不敢接近,那就真是孤家寡人了! 他但也没料到,自己上任经贸局局长没多久,家里收的烟酒竟然就能换五千多块钱。毕竟,现在他一年的工资才差不多万把块钱的样子。 “难怪有那么多人想当官,你这样的清官就了不得了呢!”金璐轻笑道。 陈京轻轻的摇头,他脑子里拼命的想那些送礼人的面孔,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印象很模糊。他轻叹一口气,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应当官这个角色了! …… 陈京赶走王海山,痛斥冯为国的消息很快就开始在澧河蔓延开来。 县委,市委书记舒治国捧着刚冲好的咖啡,一双眼睛盯着陈京,道:“小陈,你在经贸局搞的动静有些大啊。最近,我们班子内部有些不同的声音,其中就有提议单独成立招商局的思路。 这个提议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毕竟周边的兄弟县市,都有专门的招商局负责招商引资,唯独我们县,在这方面落后了我们的招商工作,一直是由你们经贸局招商科在做,架子有些小了,工作绩效也就一直不理想!” 陈京神色平静,道:“那样也好,最好把开发区也独立出去,那样我经贸局的工作就简单了!” 舒治国呵呵好笑,一旁的黄小华也笑,他便冲黄小华道:“小华主任,你看到没有?我就说我们的小陈同志内心是憋着一股子劲的,有这股子劲,我们就不怕!我们澧河没有必要跟在别人屁股后面亦步亦趋。” 黄小华忙含笑补充道:“陈局长,在常委会上,书记是力挺你,狠狠的驳斥了那些口口声声要增设机构的呼声。你现在有广阔的自由发挥空间,你可不要辜负了书记对你的期望呢!” 陈京面色一正,道:“谢谢书记信任!我一定努力工作!” 陈京心中有些奇怪,舒治国的城府深似海,怎么今天突然变得如此有亲和力了?而且和自己谈话的口吻,明显是在向自己示好,难不成马步平解禁的威力就有这么大?连舒治国都感动了压力? 陈京自然不知道方婉琦在其中加了一把火,自那以后,舒治国对陈京就非常上心了。 而这一次,市委方副书记下来视察,易周镇彩水集团和开发区是他必到的地方,县里为了搞好接待,已经将具体细则通知下去了。而陈京公然反对将开发区外围庄稼清理,搞弄虚作假那一套。 搞得冯为国委屈的打电话给黄小华,而黄小华也拿不定注意,把情况反馈到了舒治国处。 舒治国正要让黄小华亲自去一趟开发区,到现场看看是不是太惹眼。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舒治国抓起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些低沉的声音,那是市委满副秘书长的声音: “老舒,方书记一再要求要低调,不要张扬,你在这个问题上贯彻得不好啊!” 舒治国脑门上汗珠沁出,道:“满秘书长,这我可就有些迷糊了,我们已经安排得非常低调了,方书记下来的消息,我们还在班子内部通气,下面的人根本都不知道这事!” “是吗?”满副秘书长在电话那头抬高嗓音,“那我怎么听说还用收割机清公路两旁的庄稼,还闹出了洋相了?” 舒治国心中一惊,他刚刚才知道的事情,市委副秘书长就知道了,这说明什么? 和满延波秘书长通完电话,舒治国当即决定要亲自和陈京谈谈了,这尊神得好好的供,不然在换届的节骨眼上阴沟翻船就太不好想了! 陈京见舒治国也是有准备的,经贸局的工作现在不知道从哪里起步,陈京思忖再三,觉得此事还得要走上层路线,陈京最近就一直琢磨这事。 “书记,对经贸局的工作问题,最近我有些思考!在思考的过程中,我总结了我们澧河经济的一些地方特点,形成了文字。”陈京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舒治国,“书记,冒昧的请你帮我看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舒治国将东西接在手中一看,《县级招商引资如何结合地方经济特点之问题初探》,舒治国手抖了一下,抬头瞟了陈京一眼。 陈京是个笔杆子,和媒体关系非同一般,据说最近他又和省日报等几家媒体搭上了线,这样的文章润色过后就是要发表的。 “书记,这个题目有点大,我把稿子发到三楚社那边让编辑看了一下,主编觉得我笔杆子耍得有些虚!您今天问到我工作的问题,我就大胆的把这个稿子拿出来让您给我把把关。 我觉得我们澧河现在虽然招商上面成绩不太好,但是现在三楚上露露脸,也是完全可以的嘛!”陈京认真的道。 舒治国眼睛中精芒一闪,而一旁的黄小华则挪了挪屁股,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三楚社,就是省城三楚晨报,这是中原地区最大的报纸,是具有省际影响的大报,地位还要远远高于楚江日报。 一篇文章如果能够发表到三楚晨报这样的大报上,那绝对是具有重要影响的。尤其是对到了一定级别的官员,除了实实在在的政绩外,还需要理论水平、还需要执政理念。 这是组织考察和提拔高级干部非常看重的东西,而这些水平理念,常常也是困扰很多官员的难题,尤其是本身文化修养不高,理论功底不扎实的那批人! 当然,舒治国算是有功底的官员,但是也仅仅是有点功底而已,缺少亮点是他最大的弊端。而如果他能够在三楚晨报这样的大报上分享自己的执政经验,这对他来说,助力太大了! 最近,舒治国就在这方面动脑筋,在私底下让县委办的几个笔杆子帮他整点东西出来,他瞄准的目标是党内刊物,还有德高日报,像三楚晨报这样的大报,他可是相都没想过的事儿。 “书记,招商是个难点问题,没有您的支持,我们很难突破了!”陈京道,他态度坚定。 他这句话也一下化解了舒治国的尴尬,有黄小华在旁边,他公然接受陈京的好意,然后将陈京的东西据为己有,还是让他面子上过不去。 但是陈京后面一句话,却把话题扯到了书记支持招商上面,明明是一篇稿子,让陈京说成是汇报材料,这倒是冠冕堂皇了! 舒治国戴着老花镜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稿子,稿子功力深厚,笔锋老到,紧贴时代,字字珠玉,又哪里需要润什么色?但他脸上不露声色,道:“行,我抽空看看吧!你们文化人,就擅长搞这一套!” 说到这里,舒治国顿了顿,转头对黄小华道:“小华主任,你记录一下!下次常委会,我们要把开发区的问题集中研究一下。我们的经贸工作,是时候出成绩了,我们县委也要加把力,让经贸局的同志们工作起来没有后顾之忧!” “还有,经贸局反映的比较多的经费问题,让涵阳那边多支持一下!招商嘛,到外面跑,迎来送往那都是代表我们澧河的形象和诚意,搞得太寒酸怎么行?我们是时候换换脑子了,在财政分配上面,我们一味的节流是不行的,还要努力的开源!” 舒治国向黄小华做了两个指示,黄小华笔下连忙记录,其实那不过是做个样子,这两个事早已经在他心中扎下了根,又哪里需要用笔记录? 章节目录 第146章有钱好办事 > 舒治国果然不食,他一句话,陈京的经贸局立马一马平川。 县财政给经贸局首批一次性拨款三十多万元经费到账,陈京心中的底气也就足了,而经贸局上下的士气也就上来了。 经贸局局长碰头会,担任记录的办公室主任郝林在会议开始前,喜滋滋的召集办公室一众同事,道:“陈局特批,我们办公室工作辛苦,本周周末,我们全体去修梅泡温泉,公家买单。” 办公室一众年轻人齐声欢呼,在众人的簇拥下,郝林拿着笔记本出办公室,心中说不出的惬意。 当了这么多年的穷家,现在一朝有钱了,郝林觉得自己腰杆头挺直了不少。 尤其是苏光华倒台后,公众一致批评经贸局监管太差,导致了那些害群之马有空子钻。其实,那个时候苏光华捞钱主要是工程是捞钱,经贸局并没有经济来源,主要也是靠拨款,又哪里富裕过? 郝林记得那几年,办公室大家财政之外的那部分应得奖金都发不齐,那个时候恰好赶上郝林儿子上高中,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得很。 而昨天,陈局长已经把郝林叫过去明确说了,以后单位里面,奖金和福利得按规定足额发放,不能够拖欠一分一毫。经贸局不违规多发钱,但是也不能大家寒碜得天天愁日子过不下去,那样大家工作还有什么积极性? 陈京这一句话,就让郝林成为了最受欢迎的人,因为逐一传达局长的要求,大家无一不高兴得合不拢嘴,在骨子里面,都是俗人,单位效益好,有钱发,那说出去都有面子,走出去腰杆也挺得直一些。 郝林到会议室的时候,任志贤、冯为国、毛青三人已经到了,郝林连忙收拢笑容毕恭毕敬的向三人打招呼,任志贤有些矜持,冯为国冲他笑了笑,毛青却凑到他面前道:“老郝,你现在行嘛!我看你是越活越年轻了,是不是跟在陈局身边,都感觉自己年轻一些?” 郝林笑笑道:“您别说,毛局长,经您这样一说,我还真有这样的感觉!” 他说完和毛青相识一笑,毛青以前一直靠近任志贤,但现在经贸局已经是陈京的一统天下了,尤其是这次陈京争取到了大笔拨款,他前有立威在前,现在又有胡萝卜在后,全局上下又哪里还有不归心的? 毛青现在也想识时务者为俊杰,死命的往陈京身边靠,前两天刚好和老婆一起到陈京家里拜访,现在他就以陈京的人自居了。 毛青的这幅做派郝林不太喜欢,但是他现在也被视为是陈京的人,他想起每次见任志贤,对方那阴测测的笑容,他就觉得自己选择正确。陈局长管经贸局可不仅是名正顺的问题,他的那种心胸和气度,也的确是任志贤比不上的。 能在这样的场合,恶心一下任志贤,郝林是不介意的,因为他想起自己曾经为任志贤干了那么多事,最后任志贤却表现得如此无情,他心中就怎么都平衡不了,也许这就是官场上的现实吧! “呵呵,都来了?”门口,陈京今天穿一件蓝格子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屋子里三个副局长像是被人叫了口令一般,同时站起身来,三个人中,年龄最小的毛青比陈京都大了十几岁,但是看他们现在拘谨的样子,却是那么的自然。 陈京也很自然,他进门后伸出手轻轻的压了压,道:“坐,坐!” “给大家通报一个好消息,这一次全县公车采购县财政拟定向我们倾斜,目前初步定要来三台新车。一台桑塔纳2000、一台猎豹越野,还有一台可能是进口马自达。 老冯,老任,以后我们几个不用再为接待用车的事儿犯愁了,舒书记都说我们经贸局走出去代表的是我们澧河的形象,我看我们澧河的形象有三台车应该差不多了!”陈京笑吟吟的道。 冯为国眼睛一亮,忙道:“陈局,我管委会就要那台猎豹了,你看看我们偌大个管委会,就一辆就桑塔纳,用起来就不够啊!” 任志贤脸色抽动了一下,强行从脸上挤出了一点笑容,他心中很感无力。 陈京来经贸局之初,任志贤还对自己颇有信心,认为经贸局他始终是有足够掌控能力的。可是现在,这才这么点时间,他就发现,经贸局一切已经物是人非了。 陈京拉拢人心的本事的确有一套,除了一张三寸不烂之舌,现在一下喊来这么多经费,然后竟然又要老了三台新车,这样的大手笔,任志贤自叹弗如。 经贸局上下,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上班族,什么样的领导他们拥护? 让大家有得玩,有钱花,福利好,有面子,这样的领导谁不喜欢?前段时间,任志贤觉得自己进出经贸局这扇大门还人模狗样的,谁见了他都毕恭毕敬的叫一声任局。 现在他却觉得,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很多耐人寻味的东西,而陈京的车停到办公楼下,却总能引起整个院子一阵躁动。 任志贤忽然觉得自己的路越走越窄了,也许真该听上面的那位大佬的建议,对自己重新定位了! “老冯!车的事我丑化说在前头,开发区暂时就甭想了!县里对我们的态度很明确,我们要钱给钱,要车给车,但是前提是我们一定要干出成绩来!什么是成绩?招商引资就是重点!”陈京朗声道: “本来按照县委的意思,这一次是要将招商局独立于经贸局之外的,但是最后基于种种考虑没这样做!这是给我们一个机会!” 陈京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面上,沉吟了一下道:“招商局没有独立出去,但是招商要专门的人来负责,这一次县委拟定给我们新增一名副局长专门负责招商工作。当然,也可能从我们内部提拔,我只能说一点,那就是这个位置相当重要,我希望老冯你们几个留个心思……” 陈京这话一说,冯为国倒没感觉啥,他开发区管委会自成体系,而他本人的行政级别也到了正科,对是否负责招商工作不是很热衷。 但另外两位,任志贤和毛青,则脸色明显变化。 陈京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以后经贸局除了他外,负责招商的副局长应该是常务副局长,这一下撩拨到了任志贤和毛青内心那跟本来就敏感的弦了。 有可能是县委任命,也有可能是从内部提拔,任志贤和毛青两人究竟有多大的机会? 陈京对这一点没有流露出丝毫,这让任志贤和毛青两人内心七上八下,心中装了这么大一件事,后面开会的事,两人也都心不在焉了。好在今天的事情不多,主要是涉及经贸局工资、奖金、福利的具体细分的问题。 局里有了钱,第一笔钱用来解决奖金福利,这是鼓舞士气,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看似不必要,其实这是非常重要的。 一个单位是否有战斗力,首先就是要让大家有凝聚力。国人好面子,尤其是上班的人,大家聚在一起议论最多的就是单位奖金福利,那个单位奖金福利好,单位的同事有面子是一方面,在不知不觉中,也增强了他们的荣誉感和凝聚力。 另外,单位福利好,大家都削尖脑袋想往里面钻,这也有利于选拔和筛选人才,所以陈京走的这步棋,就是要搞出差别化来,要把经贸局搞得大家都羡慕,都喜欢! …… 三楚晨报,第四版,题为《县级招商引资如何结合地方经济特点之问题初探》的特约文章发表,署名为:“澧河舒治国,陈京”,舒治国在办公室冲着咖啡,戴着眼镜,拿着一份三楚晨报翻过来、翻过去看,心中说不出的兴奋。 三楚晨报果然影响力不凡,报纸刚出来,舒治国就接到市里几个朋友的祝贺电话,这其中,尤其以市委宣传部蔡庆文部长的电话最让他激动。 蔡部长在电话中,道:“治国,你这文章写得及时啊,我们刚好准备搞一场招商引资的大讨论,你的理论文章就发表了,你这等于是给我的工作打了一个好埋伏呢!” 舒治国道:“蔡部长的肯定让我很惶恐,我们澧河现在是被逼无奈,再不解放思想,再不学习别人的先进经验我们就要被甩下太平洋了。最近,我们专门研究招商引资的事情,这才有了这篇理论文章。 文章我不敢个人居功,这都是我们共同智慧的结晶!” “治国,你跟我少说客套话了!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打个商量,你们澧河的那个叫陈京的笔杆子我是看上了,这样的笔杆子留在澧河可惜了!你能不能够忍痛割爱将这人借调到市委宣传部一段时间,我可不白要你的人……”蔡庆文在电话中大声道。 舒治国苦着脸道:“蔡部长,你搞错了吧!陈京是我们经贸局局长,专门负责招商工作的,哪里是什么笔杆子?”说这话时候,舒治国内心别提多得意,澧河在他手上出人才,这也是一大值得骄傲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147章组织新任命 > 陈京可不知道自己送舒治国一篇署名文章,竟然引起了市里大面积的关注。 他只知道这事让楚城方婉琦大为恼火。 方婉琦将电话打到陈京那里,劈头盖脸的就道:“好哇!陈京,你是越来越能了,我辛辛苦苦帮你介绍报社熟人,让你和三楚编辑直接搭上了关系,你现在倒好,把这个东西当成拍马屁的资本了! 那个舒治国不就是你们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感觉吗?怎么?他也是一把写文章的好手?” 陈京有些尴尬,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道:“你没看文章内容是招商引资的吗?这篇文章由舒书记署名发表,更能扩大我澧河的影响力,我们小县城,想办点事不容易啊!” 陈京这话明显是狡辩,还有些自欺欺人,但是方婉琦竟然没有怎么反驳,她沉吟了一下,道: “对了,你让我打听的那事我帮你打听了,消息属实,那一块是我们电视台准备宣传的。目前电脑行业是新兴行业,市场潜力很大,我们电视台准备做几期专门普及电脑知识的节目!你那个亲戚要做电脑,我建议他先就做装机,卖电脑配件,这是一条致富捷径!” “谢谢你了!回头我回省城请吃饭!”陈京道。 陈京的妹妹前段时间打电话过来,说他和老公都不想上班了,准备自己出来搞一个电脑公司。陈京大学学教育,对电脑不太懂,而现在他又待在这个山旮旯,更是不了解外面的讯息。 他看电视,看到楚江电视台准备搞一个电脑系列专题节目,他就找方婉琦打听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其实,他主要目的还是向方婉琦请教,问问他电脑公司有不有得搞。 对方婉琦陈京还是比较信任的,这个女人不是个花瓶,聪明绝顶、而且见识极其广博,她说行的事,能看好的事,十有八九是可以的! “行了!陈京,你少来这一套,你回一趟省城不容易吧?”方婉琦在电话中取笑道。 “以前是不容易,今后嘛!会很频繁,实话跟你讲,我们县现在要急着招商引资……” “好了,好了!这些我都不爱听,我只是想问问,我上次让你写的那个东西写好没有?”方婉琦打断他的话,方婉琦回省城,回过头来给陈京的“命题作文”不少。 基本都是传媒文案策划的那一套东西,以前陈京在进入公务员队伍之前,接触过这类文案。而这类文案和范江的工作又类似,倒也没难到陈京。 “行了,苏姑奶奶,都完成了!我正在学上网,回头我让人给你传过来!”陈京道。 方婉琦在电话那头声音拔高,道:“你不要不耐烦,跟我做文案,都是有偿服务!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我转钱给你!” “算了吧!你帮我那么多忙……” “别,我干的事儿都是有目的的,把你炒作起来,是对我公司有利的!你做文案功底扎实,如果再认真一点,那就堪称完美了!对你的使用问题,我斟酌了一下,觉得还得跟你安个首席文案的职位,工资薪酬问题多劳多得。 所以啊,你也不要不好意思,待会儿就把卡号发给我!再说,你那点工资难道真够用?”方婉琦说话像打机关枪,陈京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怎么自己一下成了什么首席文案了。 方婉琦语气一缓,好似想起了什么事儿,道:“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你有一个会挣钱的女朋友!但是,陈京,你一大老爷们儿,总不能依靠女人吧?所以啊,我给你的这个工作机会你不要拒绝,要加倍珍惜!我们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你帮我公司挣钱,我回馈给你应得的报酬。” 这么半天,根本就没有陈京说话的机会,到最后,陈京没办法,只得把自己的卡号报了过去。方婉琦这才放松了攻势,语气变得好了很多,还说了一大堆话,大致是要陈京工作不要懈怠,要用心。 还说什么写东西要勤练习,不练笔头就生疏,以后陈京这方面才华就得不到保持。还有,现在陈京工作繁忙,每天抽时间做点文案工作,也是一种调节等等。 正应了那句话,方婉琦的招数是软硬兼施,陈京不就范今天就别想挂电话。 陈京只好接受了那个首席文案的头衔,他心想不就是个头衔吗?回头做事,能做得好固然好,不行就拉倒,自己还能吃亏不成? …… 帝豪歌舞厅紧邻房山宾馆,这个地方算是澧河最高档的娱乐场所了! 陈京、汤奕阳还有蒙虎三人点了几瓶酒,蒙虎拿着麦克风干着嗓子嚎,陈京和汤奕阳在一旁闲聊,两个负责包房服务的小女孩就忍不住躲在后面吃吃的笑。 歌舞厅的服务员,上身都是红色紧袖衫,下身都是红色的短裙,上身紧凸显乳房和身形,下身短露出修长洁白的秀腿,尤其年轻女人那种奔放的青春气息,让人更有广阔的遐想空间。 两个女孩觉得这三个客人怪怪的,唱歌尽都唱那些老歌、俗歌,时下流行的歌一首不唱。还有,明显看上去像唱歌的人麦克风碰都不碰,倒是生得五大三粗,像关东大汉的家伙拿着麦克风不松手。 “陈局,你一天工作太忙,太不懂得放松了!我和老汤两人实在看不过去,这不就拉你出来放松一下。你要适当的懂得放松……”蒙虎高歌一曲后,回头冲陈局笑道。 陈京喝了一口啤酒,笑道:“就你老蒙鬼点子多,会享受生活!” “那也不是,要怪只怪你陈局是个劳碌命,在我们局,您刚刚把局面打开,没您什么事儿了,组织将你派到了经贸局!经贸局的工作,又哪里是那么容易 打开局面的?所以,陈局您也不要急,慢慢来,万事开头难嘛!”蒙虎道,他终于放下了麦克风,过来肯清静的坐会儿了。 他刚坐下,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一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干瘦干瘦,眼睛特别小,他进门老远便伸出手来,道:“蒙局长,汤队长,您二位光临真是让帝豪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此人是帝豪歌舞厅的经理,叫龚建华,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在澧河人中,小有点名气。 蒙虎皱皱眉头,汤奕阳城府深一些,起身和他握手。蒙虎也不好太装清高,也只好和他握手,道:“这里环境不错嘛!老龚你现在是大发了!” 龚建华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道:“都是托各位的福,都是托各位的福!” 他又伸手向陈京,道:“这位小兄弟有些眼生,欢迎,欢迎,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陈京伸手和他轻握了一下,一旁的蒙虎嘿嘿道“老龚,你一双招子可以挖出来扔了,陈局长你没听说过吗?” 龚建华一愣,陈京淡淡的道:“龚老板幸会,我叫陈京!” “陈……京?”龚建华脑子转了一个弯,脸色大变,忙弯下腰,道:“陈局长好,陈局长好!我这真是瞎了眼了!” 他抬起头来,脑门上汗珠都沁出来了,看样子紧张得不行。 几人闲聊几句,龚建华匆匆告辞,蒙虎嗓门一亮,道:“咦,陈局,这姓龚的好像挺怕你啊,这是咋回事啊?” 陈京摊摊手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蒙虎嘿嘿一笑道:“这个家伙可不是个好东西,找个机会老汤你整整他!” 三个人在议论,后面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刚才她们还觉得这三个人很好笑,但现在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她们平常畏之如虎的老板,在三人面前变得像小学生一样,那种冲击太大了。而蒙虎的那句找个机会整整龚之华的话,那股子狠辣和阴沉,让人联想到的绝对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场景。 就一句话和蒙虎脸上那阴沉得有些狰狞的表情,就让两个小姑娘脸色发白,看向三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过了大约五分钟,门再一次被敲响。 女孩过去开门,门一开,她就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龚总好! “陈局,蒙局,汤队长,听闻你们过来帝豪,我这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欢迎啊!”进门的是个女人,房山宾馆的业务副总龚丽。 看到龚丽,蒙虎和汤奕阳两人心头的疑问全都释然了,说怎么龚建华一听闻陈京的名字,差点吓得尿裤子呢,这小子和龚丽是堂兄弟这层关系几人就没想起来。 当年谭秋林还在的时候,龚建华那气焰是多么的不可一世,汤奕阳在他眼中那是绝对的小角色,又哪里会像今日这般热情? 谭秋林倒台,那就是陈京一手干的,这是澧河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龚建华就这么猛然一下见到陈京,他又怎能心不惊? “陈局,蒙局!今天晚上吃喝玩乐都算是我请客了!你们一定要尽心玩好,喝好!”龚丽道,他扭头过去,叮嘱两个女孩:“你们要用心服务好三位领导,要十二分的用心! 章节目录 第148章两个女人? > 陈京和龚丽没什么来往,以前也不熟悉,所以对龚丽的示好,他有些莫名其妙! 龚丽的年龄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她身材高挑,穿着一件天蓝色的短裙,一双修长的腿裹在黑色的丝袜中,有一种惑人的魅力。但偏偏,她生了一张清秀的脸,尤其一双大大的眼睛,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颇为端庄,那是一种极其内敛的性感。 龚丽脸上陪着笑,心中却有些紧张。 这个歌厅她才是真正的老板,龚建华不过是她放在前台管事的人而已,前两天,歌厅发生了一起客人骚扰包间公主的事情。 由于对方客人是老客户,而且背景和身份都很不一般,龚建华就恐吓两个服务员,让她们把嘴把牢,如不然就让她们在澧河彻底没有生存空间。 谁知道这一恐吓,两名服务员一下子就急了,其中一个吓得脸发白,另一个则拉着她两人要逃。龚建华害怕出事,便让保安将她们两人扣住,不准她们走。 在没办法走脱的情况下,其中一个服务员就自称是陈局长的亲戚,说如果不放她回去,家里肯定会知道,到时候陈局长找到歌厅,肯定要让歌厅好看。 龚建华问女人是哪个陈局长,是什么单位的陈局长,女人却又说不上,他心中便不信,认为女人是胡说八道,他就没放人。 而恰恰在今天,龚建华忽然看到陈京,他想到陈京不就是陈局长吗?他一下慌了神,从包房出来,就跑去问两个女人,问她们陈局长是不是叫陈京,两人连连点头,神情好似不像作伪,龚建华便直接找龚丽求救。 龚丽听了龚建华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通,她劈面就给了龚建华一巴掌,心里也惊得不轻,她顾不得多思虑斟酌,就直接过来向陈京道歉来了! “陈局,您大人大量,我真不知道您亲戚的事儿,是下面的人不长眼,做事不知轻重……”龚丽有些忐忑的道,她边说边观察陈京。 陈京微微的蹙了蹙眉头,他心中有些吃惊,龚丽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但是他面上却不露声色。 汤奕阳和蒙虎两人则是面面相觑,不知道陈京和龚丽两人有什么过节! 而就在这时,门再一次被敲响,龚建华弯着腰进门,脸上挂着极其谦卑甚至有些献谄的笑容,他扭头看身后:“虹姐,进来吧!陈局在这里,我真的不骗您?” 门口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最先吸引人的是一双美足,娇俏的脚面踩着的是一双跟脚细长秀气的高跟鞋,强大的视觉冲击力,直接吸引人往上看。和两位包间小女孩的职业装一样,但是这个女人年龄稍微大一些,胸脯也更大一些。 胸脯大,腰收束,双腿修长,那种成熟的风韵扑面而来。 陈京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女人不陌生,徐叔家就见过,殷虹! 当初扳倒谭秋林,殷虹就是立了功劳的,如不是殷虹,就揪不住雷鸣的辫子,不抓雷鸣,永远都找不到谭秋林的罪证。 殷虹一眼就看见了陈京,她身子一顿,下意识的就要后退,但她收了一下脚,马上又停住。 旋即,她哇的一声哭出来,快步进来走到陈京边上,道:“陈局,可见到你了!我和丽芳这几天都被人关起来了……”她用手指指着龚建华,“就是他,他还恐吓我们,说要把我们买到南方去……” 龚建华大惊失色,连连摆手道:“冤枉啊,陈京……那个……虹姐,我天天可是好酒好肉的伺候着你们呢!什么时候关你们了?” 龚建华吓得双腿发软,差点要跪下去,而就在这时候,门口徐丽芳的身影出现。 相比殷虹,徐丽芳看上去要清爽很多,平常她居家都裹得严严实实,是小家碧玉的味道。 而现在,她穿上这套职业装,肌肤赛雪欺霜,尤其是短裙裙摆下面的大腿,丰满圆润,却又不显得粗,如此的恰到好处,刚好可以撩拨起人内心的那原始的欲望,吸引人的眼睛不自然就瞟向了那边。 徐丽芳的脸很红,她从门口走进来,手足无措,期期艾艾,结结巴巴半天才道:“陈……陈局……我……我,我担心我爸身体,再说……再说,我也要做事的,还有孩子!” 徐叔一家观念传统,歌舞厅这样的地方他们是万万接受不了的,这便是徐丽芳看到陈京尴尬心虚的原因。 其实,徐叔一家子和陈京已经是再熟悉不过了,就是现在,偶尔陈京也会去他家蹭饭吃,徐丽芳的儿子徐彬上幼儿班,看到陈京就陈叔叔的叫,小家伙嘴巴乖得了不得。 “坐吧!都甭站着了!”陈京道,她指了指沙发,殷虹拉着徐丽芳一屁股坐在了陈京的旁边,陈京皱了皱眉头,殷虹却是喜滋滋的。 这几天她心里憋得受不了,他看到龚建华那副阴测测的样子心中就犯堵。而今天,龚建华突然转性了,皮笑肉不笑不见了,变成了毕恭毕敬,口称虹姐,好像只要殷虹需要,让这家伙舔脚丫子都没问题。 殷虹就在心里纳闷呢,心想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现在她总算明白原委了,原来是说曹操,曹操就来了,跟徐丽芳家关系忒好的那个陈局长陈京过来了。 陈京的威严和能量殷虹早就见识到了,现在见他一来,立马就吓得平常人模狗样的龚建华屁滚尿流,连平常走路屁股扭成麻花的龚丽,此时都变成了淑女样,脸上写满了尴尬和忐忑,这样的机会,殷虹又哪里能放过? 如不是她对陈京实在是有些忌惮的话,她一把抱着陈京的念头都有了。 啥才是男人?陈京那才是真正的男人,长得英俊、人又年轻,关键是体面。以前他觉得向雷鸣那样混江湖,走到哪里别人都称哥,那忒有面子。 现在殷虹明白,那种面子其实就是****,哪里有陈京这样,文文静静的往那里一坐,周围的人都如众星捧月一般聚拢过来,他只要稍微皱皱眉头,一帮子人心中七上八下,忐忑得不行。 在殷虹看来,陈京这样的男子,她这辈子是甭想了,但是趁机能揩点油,能蹭点便宜,那就是让人激动兴奋的。 龚丽满怀歉意的给陈京说事情的原委,几乎是把责任和问题全都揽在了身上,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她道:“陈局,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这个堂兄弟平常有些尾巴翘,不识厉害,也不认得人,干了这种错事傻事,今天我这个做姐的也不包庇他,您爱怎么处理都行,我绝对举双手支持你!” “行了吧!人没事就好!”陈京淡淡的道,“你们公司应该有一套补偿方案的,你们斟酌着处理吧!我就不过问了!” 他眼睛看向徐丽芳,徐丽芳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般,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陈京叹了一口气,他前几天去老徐家,老徐两老还唠叨丫头命苦,一个人养活自己还不行,家里还有一张嘴等着她。当时陈京心中怎么就没想帮徐丽芳找个事儿做呢? 如果老徐两老知道自家丫头穿成这幅模样,在这种场合工作,他们恐怕连饭都吃不下了! 帝豪陈京是知道的,说是正规休闲场所,但是只要你情我愿,这里的一些服务员也并非个个都是贞洁烈女,出去干那些事儿也不少。 “明天把工辞了吧!过几天我给你重新找个事情!”陈京道。 徐丽芳红着脸点头,想说句谢谢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她一旁的殷虹急了,道:“陈局,你给丽芳找事做,可不能忘记我呢!我和她可是好姐妹,再说,丽芳的性子这么温,遇到了存心不轨的人,欺负她怎么办……” 陈京听得有些不耐烦,殷虹连忙收住话头,后面的话就卡在了喉咙中! 这一通折腾,后面自然是龚建华和龚丽两人又出面给予徐丽芳和殷虹很多承诺,有了两人的承诺,殷虹立马便是忘乎所以了,这事也就这样揭过了! 待龚丽和龚建华两人陪着笑,千恩万谢的离开,包房里唱歌喝酒的气氛已经是不对了! 蒙虎端起杯子将杯中就一饮而尽,道:“陈局,你也太仁慈了!对待龚丽这样靠脸蛋吃饭,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该将她们整得厉害一些!不然,这些人蹬鼻子上脸都有可能!” 陈京皱眉摆手道:“行了,行了!今天真是扫兴,吃顿饭都这么多波折,结账,我们走人!” 汤奕阳起身冲蒙虎使眼色,蒙虎连忙住口,他们都看出来了,陈京有些不高兴! 两位包间公主恭敬的送陈京等三人离开,久久,两人一句话都不说! 她们今天受到惊吓了,两人实在想不到,那个年纪轻轻,生得眉清目秀,说起话来彬彬有礼,和气温和的小帅哥,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一面。刚才看大老板和二老板两人的样子,乖觉的就像两条哈巴狗,哪里还有平日那种颐指气使的体面? 章节目录 第149章陈局秘闻 > 经贸局新车提到,一下全局就有了七辆车,本来按照要求,几辆旧车要淘汰,但是陈京大手一挥,认为这事可以缓一缓。 经贸局不比其他部门,领导干部出去体面一些,平常用度高一些是有必要的。 都说解放思想,但是从老百姓到官员,对花钱都还非常敏感。虽然,大把花钱,肆意挥霍国家财产的单位不在少数,但他们大都遮遮掩掩,用老百姓的俗语,就是肉盖在饭里面吃。 陈京对这个观念不是很赞同,现在经贸局,他的指导思想就是要努力开源,努力的干出成绩,至于花钱多一些,只要正当,那是无伤大雅的事儿。 局里面车多了,陈京自己也就动了学车的心思,他在县城东方驾校报了个名,每周周末抽时间去学车。 东方驾校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大家都叫他林教练,在澧河这样的小县城,私家车才刚刚兴起,c照教练平常手头带的人不多,陈京这一期,一共就是六个人。 这六个人,两女四男,大家第一次见面,大家互通姓名年龄,然后就互称师兄妹。 六人中年龄最大的叫秦兴谋,大家都叫秦哥,是个瘦高个,40多了,走到哪里手上都拿一盒芙蓉王烟,外加一个国内山寨版的zippo,手腕上一条金手链特别醒目。 在他下面是一个富富态态的小眼镜儿叫卞明华,个儿不高,但一问,人家却是一中的老师。这一下让他在小团中特别受尊重。 然后便是两个女人,一个叫林倩,有点小胖,笑起来很亲切,说是在劳动局上班,年龄和卞明华应该在伯仲直接,都是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另外一个女人30出头,叫花名蕾,人如其名,穿着时髦摩登,打扮得像朵花儿一样,人比较花俏,职业搞不清楚。 陈京在里面排行第五,在他后面,还有一个英俊小伙叫鲁英才,刚刚大学毕业,父亲是个小包工头,有俩小钱。但小伙自己却想搞个广告公司,目前还在筹备中! 陈京实际年龄比鲁英才大几岁,但是人家小伙少年老成,看上去陈京年龄就最轻,尤其是他穿着一声休闲运动装,俨然就像一个大学生,大家第一见面,都纷纷开他的玩笑。 陈京也不介意,干脆就说自己是电大的学生,那样很自然他就成了小师弟了! 在驾校学车很松散,第一天学完,刚刚摸了车,大家都挺兴奋,秦兴谋就嚷嚷,说晚上要请客!相处了一天,这人特能来事,一张嘴一天到晚说个不停。 他搞葡萄生意的,开了一家葡萄干加工厂,属于刚刚发家致富起来的那批人,很有点暴发户的情节,爱说大话、爱吹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俩钱,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后台、有关系。 他和陈京单独休息的时候,从口袋里掏20块钱,道:“嘿,小哥儿,去多买几瓶水来。多机灵勤快一点,电大出来了你秦哥包你工作。给你找个好事,羡慕死那些正规大学生,嘿嘿,这年头,大学生国家都不管就业了!” 陈京笑笑拿起买了六瓶水,他便招呼大家都喝水:“小陈这小伙子灵活,买的这种娃哈哈,上次我们到政府开会,就喝的这个!喝水可有讲究了,可别以为花钱买水喝不值,那都是老思想了,现在都讲健康了呢!” 卞明华有些矜持,自顾喝自带的凉茶,林倩则笑吟吟的道:“行,只要秦老总请客,你的什么理论我们都支持!” 鲁英才还有点傲气,嘿嘿道:“秦大哥,你那思想也有些老了!再说,我们澧河又算什么城市?就一边缘乡村,都不知道我老爸怎么想的,非得让我回这地儿来!” 鲁英才这样一说,秦兴谋就批评他,道:“小鲁,你这观念可不行!在小地方也可以做大事嘛!我这葡萄干不就卖到俄罗斯去了吗?” “格格!”花名蕾轻笑,“秦总那是关系硬,据说和农业局徐局长是拜把子兄弟,分管农业的伍县长,你们也熟得不得了,谁能跟你比?” 秦兴谋被美女一捧,有些轻飘飘了,道:“那都不算啥,我这次准备申请搞一个农业产业化市级龙头企业。生产厂房准备设在开发区,进了龙头企业的笼子,嘿嘿,以后我老秦就算是闯出眉目来了!” 他一吹起来,又是海阔天空,把自己政协委员的本本拿出来炫耀,对县里的人事以及县委县政府的一些关系,更是口无遮拦的乱说。 说什么马步平要抢舒治国的权,舒治国下狠手才把马步平赶出澧河。可是马步平现在又卷土重来,那势头了不得。 他又神秘兮兮的说,马步平人没在澧河,但是他以前的人马依旧把澧河控制的死死的。在其中,他还爆大料,说马步平下面最厉害的是那个经贸局的小陈局长,背景据说厉害得很,是省某位大佬的儿子。 他说这秘闻的时候,样子有些像地下党,一双眼睛灵活的左右观望半天,然后才道:“你们知道吗?县委舒书记对陈局长客气得很,这次经贸局一下唰唰全换新车,经贸局的那幢楼据说也要重盖!以后我们经贸战线,发展大有潜力!” 花名蕾特会捧哏,她道:“那秦总,在陈局那里,你的公司应该是挂了号的吧?” 秦兴谋矜持的笑笑,道:“也不能那么说,经贸局管的摊子大,我们涉农企业只是其中一部分。但是,上次工商联年会的时候,小陈局长可是连跟我喝了两杯酒,给我戴高帽子,说澧河葡萄产业,就靠我老秦了……” 陈京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实在是忍不住要笑,自己和秦兴谋素昧平生,又哪里还喝过酒? “小陈,你笑什么笑?不相信我们秦总的实力?”花名蕾板着脸道。 陈京连忙收拢笑容,鲁英才却跳出来道:“怎么?笑都不能笑吗?我刚才和陈京两人在说笑呢!” 鲁英才一跳出来,花名蕾火一腾就上来了,道:“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礼貌都不懂,还是什么大学生呢!”她眼睛瞪了陈京一眼:“你小子不要嬉皮笑脸,多跟秦哥学着点,将来有得你好处的!” 陈京不和她计较,连连点头称是,模样乖觉得很! 这样闹了一出,晚上秦兴谋请吃饭,卞明华推说有事,自顾就先走了! 秦兴谋不高兴,道:“哎呀,最不喜欢就是和老师打交道,忒自我感觉良好,人又忒小气。怎么?这小子还怕我将来吃回去?就这点出息,难怪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了!” 秦兴谋这样一说,其他人倒不好离去了!鲁英才年轻气盛是不错,但是嘴巴里说是一套,内心对秦兴谋还是挺羡慕的,比他当包工头的老爹强多了。至少人家县领导都熟,出去大小也是企业老总,面子上也体面一些,所以他也没问题 花名蕾和林倩都更没问题,花名蕾一天到晚围着秦兴谋说奉承话,两人打得火热,关系好似是急遽的在升温中。而林倩一直笑嘻嘻,典型的务实派,有吃有喝又不用花钱的事,他最喜欢。 陈京是实在不愿意搀和,便谎称自己晚上还要上课,秦兴谋一听,又嘀咕了一句:“就说当老师的没几个好的,你说这晚上上什么鸡巴课,真是忒恶心!” 鲁英才和陈京年龄差不多,私下里愿意和陈京说话,他凑过嘴来,道: “老秦在老卞那里丢面子了!…………” 鲁英才娓娓把事情一说,原来秦兴谋有个外甥女今年要考县一中,他吹牛皮,说自己已经跟外甥女说了,如果成绩好考上了,他就给她奖一台电脑。如果没考上,电脑就没有,就给她买个名额进去!反正,外甥女上一中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卞明华其他的牛皮都能忍受,秦兴谋一涉及到县一中的权威,他立马变脸,说一中可不是想买就能买进去的,考试没达到最低要求,再多钱也不能让进!还批评说社会上有些暴发户,老是整天说钱,县一中还差钱吗? 老师平常矜持,但是真正说起话来,水平立马就体现出来了,卞明华一通夹枪带棒,硬是把秦兴谋说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还是花名蕾站出来化解,才让他下台。 听着这些话,陈京觉得脑袋晕呼呼的,普通老百姓的生活,生活百态大致就是这个样子吧! 陈京对这种感觉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了,现在他的身边,还会有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吗?官场上,大家都好面子,也都有水平,说什么话,都是太极推手,暗自在内心使劲,恨不得对方死,面子上却是一团和气。 像普通老百姓这般,脸红脖子粗,动不动就生口角几乎是没有的事儿了! 陈京都不知道自己是变得水平高了,还是变得更阴暗了,他又想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局长就这样了,以后如果自己再上升,又会是什么模样? 章节目录 第150章常委会风波起 > 县委召开会议,研究开发区的问题。 陈京被要求出席会议,他在会议上提议,将开发区已征收土地保留,部分征收土地暂时退还,合约征收土地暂不征收。这个提议在会场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陈京在会上发,说开发区不是越大越好,开发区的发展方向应该走精、专的路线,开发区的发展应该要紧扣澧河经济的特点,应该要甩包袱、收摊子,确实解决开发区和周边老百姓的矛盾,以及开发区和整个澧河经济发展势头不协调的问题。 陈京的这个提议一出来,县委常委会议的节奏一下就改变了。本来,今天的会议陈京只是列席人员,但是他的发,却等于是给开发区问题的解决提供了一个方案和路子。 好像接下来大家之需要围绕陈京的这个思路来阐述自己的观点就行了,陈京这是干的哪一出?是要在常委会上就开发区的问题定调子吗? 会议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本来今天县委开会的主要议题是商讨迎接新任县委副书记、人民政府副县长、代县长的相关议程。 澧河新任县长并没有从澧河班子内部提拔,市委决议,将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鲁权下放到澧河出任县委副书记、拟定为县长候选人。 市委的这一决议,让以前一直呼声很高的赵一平和王涵阳多少有些失望,而鲁权在这个当口空降澧河,也让澧河整个班子人心有影响。 本来按照正常情况,今年年底,澧河党政一把手正式确定,现在政府一把手先于党委一把手确定了,市委书记的人选问题似乎一下就变得有些不可捉摸了! 县长没从澧河班子内部提拔,新任市委书记会从班子内部提拔吗?如果也是要空降的话,那县委常委其他的人市委是怎么考虑的? 这些种种的问题都是不可回避的,这也导致了今天的会议开得有些沉闷。 在这样的气氛下,大家商讨完关于鲁县长的欢迎仪式等问题后,陈京再发开发区的问题,与会常委就都把这个问题,当成了一个释放情绪的空间。 赵一平第一个发就坚决反对,他情绪有些激动,道:“设立开发区是经历了几任班子才确立的,关乎澧河未来战略发展的大决策。我们开发区搭这个架子,是花了大代价,付出了大努力的,我们后来者怎么能够不记住这些努力,反倒要倒退走回去? 我们开发区的规划,征地的问题,征收就破除了重重困难才解决,现在要把这些征收的土地还回去,将来发展大了,再需要征收的时候怎么办?难道我们这么一点远见都没有吗?” 赵一平的发很严厉,他说话完毕,县委常委澧河镇党委书记左秋明马上发支持,认为开发区目前缩小规模是不合适的,要解决开发区的问题,哪怕是再急迫,也不能有这样败家子的想法。 这一来,就是两名常委反对陈京的提议了,澧河县委现在一共十一名常委,陈京的提议上来就遭两人反对,开局明显有些不好! 陈京对这个结果也有些气馁,他最近为开发区的事情四处奔走,可以说是想尽办法,他还专门走访政协和人大,让他们开了一个小型代表听证会,最后他才有了这个提议,没想到这个提议上来就被人斥责为是败家子。 会议的气氛有些紧张,赵一平似乎带了一点情绪。澧河县长的位子最终没有落到他身上,这应该是和舒治国有莫大关系的,舒治国有意的压他,尤其在关键时候的摁头,对赵一平的影响很大,估计上面也因此对赵一平的能力进行了重新的评估,这才导致了赵一平彻底失败。 最近舒治国对陈京的工作很支持,给予了陈京很多方便,俨然把陈京当成了自己的人在支持。 估计这一点,是赵一平毫不客气、直接冲陈京开火的原因。 关于陈京有很深背景的传很多,赵一平也知道,他对陈京的态度也有很大的改观。 但是这一切改观,都是基于没有利益冲突层面的。一旦在利益方面有冲突,谁还顾谁后面的背景?再说,在官场上混,又有谁没有背景? 赵一平也是省派干部的身份,现在在澧河混成这副德行,这和他本身的背景相符合吗? 另外,开发区的问题,舒治国早不做决定,偏偏在这个时候要提议解决,这不是在为鲁权来打埋伏吗? 现在在澧河就有很多人传,说赵一平失势了,没影响力了,尤其对经贸方面的影响力,还不如经贸局年轻的陈京局长。赵一平觉得,在这个时候,他再不下点决心,再不发出一点声音,在澧河估计真就没有机会了 不得不说,赵一平的这个时机把握得好,因为这个时候他跳出来反对,不论成败,这对新任县长来说,他都表明了一种态度。等于是县长没到,赵一平的橄榄枝就伸出来了,他心中惦记记恨的还是舒治国呢! 陈京体悟到这一点,他心中便暗叹了一口气。 舒治国终究还是老狐狸,他恰恰在这个时候,提出讨论这个问题,又何尝不是一着妙棋? 陈京刚好被他推到一个高处,正是风头劲的时候,他恰好可以用陈京来试探一下赵一平在班子中的影响力和他的底牌。 另外,如果今天陈京的提议被否定,陈京遭遇失败和挫折,记恨只会记恨赵一平,跟舒治国半点也沾不上关系。 当然,没有舒治国的支持,陈京的提议想过常委会难上加难,这样正好。舒治国恰好可以借助外力将陈京的头摁一下,陈京毕竟不是他的人,他支持陈京,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政治交换。 他要想办法驾驭陈京,就不能让陈京这样一帆风顺的往前走。得让陈京时时刻刻都明白,没有他舒治国的支持,陈京寸步难行,到那一点了,舒治国对陈京也就完全驾驭了!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舒治国对还未到任的鲁权的一种试探,他故意在鲁权即将上任的时候把属于政府负责的开发区的问题抛出来,试探一下新任县长的魄力和气量。 总之,舒治国在今天,他的的确确的就把陈京当成了一枚棋子在用! 陈京想到这一点,心中有些犯堵,很不舒服。而他想通这一点,也是因为赵一平的反应太过激烈了! 赵一平反应激烈,陈京就想,舒治国知道自己的提议,他真从内心深处支持自己的提议吗? 这个答案是很不确定的,舒治国现在处于在澧河即将卸任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会支持这种将来会被人诟病,可能遭历史批判的事情? 他不支持这个提议,却又让陈京在常委会上把这个提议提出来,这不是别有用心又是什么? 这些所有的念头,陈京在极短的时间里面就想通了! 但他的思维并没有到此为止,他很快,就发现赵一平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因为赵一平如此激烈反对,可能是他还在想鲁权到任澧河,他可能会对舒治国的做法有抵触情绪,赵一平借这个契机,可以和鲁权有个结合点。 但是,陈京却想到,舒治国花这么大的代价,不惜公开打压赵一平的影响力,目的就是不让县长这个位子落到他的头上,这为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鲁权和舒治国可能是共同进退的,不然舒治国卸任在即,他还在用这么多心思,他为什么? 澧河舒治国永远都不会放弃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即使他离开了澧河,到了市政府出任副市长。他肯定还会继续保持自己在澧河的影响力!这才是舒治国用心的地方! 陈京有些后悔自己的疏忽,最近自己的的确确有些麻痹大意了。他想起马步平在笔记中写的话:“为官之人,当时时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危险在机遇中,机遇在危险中,此为祸福总相依也!” 陈京当时看这句话时,他觉得自己很有感触。 但是此时他再想起这句话,才发现那个时候的感触都是假感触,此时他的感受才是真实的存在! “事情有些被动麻烦了!”陈京心中暗道,他内心的计划,是开发区的问题要快刀斩乱麻的解决,经贸局的工作要甩掉这些包袱往前看了! 同时,陈京也需要把开发区的问题简化才能掌控得住这一方的局面。 可是今天遇到这个状况,却忽然将他的计划全都打乱了,不仅是提议通不过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这个议题通不过,会引起一系列的问题。甚至会影响到陈京在经贸局的威信。 努力了这么久,却因为一个失误从而造成不可逆转的消极影响,这不能不说是很令人沮丧的事情。 什么是切肤之痛?陈京真的有点体会了!的的确确,陈京现在面临的局面很被动,常委会不是他能掌控的,缰绳不在他的手中,他只能听天由命…… 章节目录 第151章意外变化 > 征地太多,圈地太广,这是中央三令五申,要求地方政府禁制的。 小小的一个澧河县城,开发区圈的地就是几万亩的架子,目前真正开发利用的土地仅仅十分之一都不到。摊子铺这么大,除去那部分合约征收的土地老百姓还在耕种,还在利用外,部分征收的大部分土地,总共有几千亩目前都处于闲置状态。 如此大规模土地闲置,即使是在乡下,即使土地贫瘠不适合耕种,也是一笔极大的浪费。更何况,政府每年还需要为闲置土地支付大量的资金。在陈京看来,这完全就是没有必要的。 而且,陈京做出这样的提议,也是充分征求了人大、政协相关人士的意见,召开了小型听证会后做出的决定,绝非草率之举。 一想到这一点,陈京心底那股子倔劲又上来了!尽管是县常委会,尽管他已经看明白了现在的局面,但是要让他就甘于失败,束手就缚,那他也是万万不肯的。 澧河镇左书记讲话完毕后,场面有个小冷场,因为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观察舒治国的态度。 坐在左秋林旁边的黄小华端起茶杯细细品茶,眼睛一直瞟在翻开的笔记本上,似乎那上面有特别重要的精神需要他领悟。 黄小华和舒治国合作整整五个年头了,在澧河班子中,最懂舒治国、最能领悟舒治国意图的就是黄小华。所以,在澧河班子内部,大家想摸清舒治国的态度,很多时候都是看黄小华的脸色。 但是今天,黄小华传递出的信号却是让人感到迷惑的,要知道今天讨论开发区的议程是会前书记加上去的,难不成舒治国的意图也只是讨论讨论?没准备做出决策来? 黄小华的表现让人迷惑,班子中大家的风向就开始往赵一平那边吹了!倒不能说大家都支持赵一平,但是赵一平和左秋明提到了“败家”这个词,这是个很敏感的词汇。 一任班子,做出让后来者诟病的事情,这是谁都不愿意的!无疑,陈京的这个提议,有可能会被人诟病!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京忽然开口说话了,他道:“开发区的问题,不止是我们澧河有这样的问题!我查过,全国有一百多个县市都有这样的问题,在西南省,党委专门派工作组下去督查各地征地太多,圈地严重的问题,我相信很快,这些事情都会暴露出来! 就以我们澧河开发区来看,我们圈地几万亩,真正开发的地方,十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的土地是荒芜的,有些土地上,树都可以乘凉遮阴了,这样严重的土地闲置,我们一年造成了多大的浪费? 另外,我提议的细则说得很清楚,我们退还征地,将来需要还可以重新征收!我们暂时甩包袱,目的是轻装上阵谋发展,等我们需要扩大开发区规模的时候,我相信,那个时候我们财政早就富得流油了!还会在意这一点土地补偿款?” 说到这里,陈京喝了一口水,道:“上次舒书记专门撰文阐述了招商引资如何契合地方经济特点的问题,其中就提到了开发区应该走的专精路线,我们搞开发区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不是要搞得大,要搞得气派,而是要通过开发区来为优质的企业提供好的资源,要吸纳优秀的企业来澧河投资!最终的目的,是要拉动我澧河的经济发展! 现在,我们开发区没有达到这个功效,反倒成为了我们发展经济的绊脚石,开发区的投资环境更是恶劣,对我们澧河知根知底的,有几个企业敢在开发区投资?这一点,我们要扪心自问一下,是不是我们可以转变一下思想?” 陈京这一通侃侃而谈,惊动了整个常委会! 正常情况下,列席人员在没有安排的情况下,哪里有资格在这样的会议上自由发?陈京一局之长,他连这个规矩都不懂? 一直耳观鼻鼻观心的黄小华,屁股坐不住了,他眼睛看向陈京,脸色都发青了! “陈京的胆子太大,而他的这个大胆,可以肯定打乱了舒治国的盘算!这一下,皮球踢到老舒那里去了吗?” “真是畅所欲啊!小陈,你刚才说什么?说改革派了专门工作组去西南?这个消息我们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一直沉默的王涵阳忽然开口道。 陈京心猛地一跳,他刚才一时激动,说的话根本就没有深思熟虑过。而改革派工作组的问题,陈京倒不是信口胡诌的,而是昨天他和楚城王凤飞通电话,无意中听到王凤飞说的。 王凤飞工作调动,在移民局干了几年,下放到楚城东城区担任区委书记,算是高升了,陈京打电话向他表示祝贺! 陈京当时就和王凤飞谈到了他现在遇到的麻烦事,王凤飞就讲了,开发区是一窝蜂搞起来的畸形产物,澧河还不是很严重的,在西南省问题严重的很,改革专门组织了工作组正在查这事。 这话当时就进入了陈京的脑子里面,陈京刚才讲话也就不由自主的说出来了! 现在他说的这话,被王涵阳一较真,他茫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他沉吟了片刻,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说有些骑虎难下,陈京一咬牙,一跺脚,昂着头道:“王县长,这一点绝对千真万确!西南因为土地问题上访已经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了!在京城,西南上访的人,据说满大街都是,抓都抓不完! 当然,我们澧河问题不是很严重,我们改革开发区,目的只是甩包袱,我们也没想过矫枉过正的把开发区一棍子打死……” 陈京这样一说,会议的气氛有些变了,一众常委都窃窃私语,至于陈京的冒昧行为,倒没有人去在意了! 为官从政,时时了解上面的风声很关键,先知先觉的人,总能够比别人快一步!就好比当初改革开放,有些地方领悟中央意图彻底,胆子大一些,步子大一些,那些地方发展就走在了前面。 而有些地方比较保守,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最终发展就慢一些。 还有,几年前的国企改革,有些地方领悟到了中央的决心,很早就壮士断腕,那一批干部干出的成绩都被中央认可了,破格提拔的有很多! 这些例子,都是先知先觉,成功把握机遇,恰恰表现到了正点上的典型! 现在陈京说中央已经在西南动手,开始查处非法征地的问题,这又何尝不是一个信号?如果在这个时候,澧河能够有个态度,能够干出一个亮点来,是不是意味着也是机会? 当然,这些所有的心思,都是基于大家对陈京这个说法的信任! 如是以往,陈京说这番话,估计别人都会当他是信口开河,完全不可信。 但是现在,陈京在澧河人眼中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澧河关于陈京和省陈副省长之间关系的传,越传越实了,而陈京以前写的一系列文章,事后证明,都是很有超前意识的。 尤其是最近,三楚晨报上他和舒治国联合署名的那篇文章,发表后据说反响不错,澧河很多人都很羡慕,觉得舒治国占到了一个便宜! 现在在这个时候,陈京又有了关于征收土地、闲置土地要被严查的消息。再联系国资部三令五申禁要求各地保护耕地等一系列通知,陈京的这番话可信度是相当高的! 陈京自己做梦都没料到事情会发生这样戏剧性的改变,赵一平和左秋明两人变成了哑巴一语不发,王涵阳第一时间发对陈京的意见表示支持!王涵阳开头,李生道,黄小华紧随其后! 黄小华最擅长把握这样的机会,他几乎不用舒治国怎么跟他暗示,他就明白该怎么做! 而黄小华的表态,几乎是一锤定音的! 长期在澧河政坛打滚的人,都说澧河的事情主要看两点,一点是书记的心,一点是老百姓之心。 书记之心在前,老百姓之心在后!如果这两点都能契合,那事情百分之百就成了,如果两点能契合一点,事情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能成! 黄小华就被人誉为是他既能影响书记之心,又能影响老百姓之心的人,他在澧河政坛的分量是极其中的,而在常委会上,他更是一个标示信号。 他很少表明自己的立场,很多事情都是弃权的,但是只要他支持的事情,百分之百都能通过的,这几乎成为了澧河县委常委会的一个奇特的现象。即使当年马步平在澧河的时候,这一现象都没有破例过! 陈京也听闻过这个传,所以在黄小华一表态的瞬间,陈京心中常常的舒了一口气,他轻轻的摸了摸额头,额头上冷汗都沁出来了! 不管怎么样,这事能够解决真是善莫大焉,陈京心中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至于,他信口说了那番话的真假,谁又能够说得清楚?根本就说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152章保姆风情 > 开发区的问题最终解决方案基本按照陈京的提议,只是在已征收土地那一部分,增加了政府每亩再补偿一千元的条款,一亩土地一千元,三千亩土地就是三百万,这对澧河财政来说,压力不算小。 但是,能以三百万就解决掉一直困扰澧河班子和澧河社会稳定的开发区土地争议问题,这也是让各方都颇为满意的。 在问题解决的第二天,陈京办公室竟然收到了澧河镇几个自然村,村民自发捐钱搞的几面锦旗,上面有绣“为民谋利”,“一心为民”等等各种不同字样,一共三面,涉及到土地补偿的三个自然村各自搞了一面,这让陈京颇为感动。 为此他专门开了局党委会议,搞了一个小型的仪式,把这些锦旗都挂在了经贸局的办公室!郝林还画蛇添足,把县电视台的记者搞过来摄像,被陈京严肃制止了! 经贸局已经够张扬了,再继续张扬下去,陈京自己都觉得局面会很难把控! 这次开发区的问题给他的教训很深,让他明白,任何小的疏忽大意,都有可能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这一次是他的运气好,在会上瞎懵了一个中央政策,算是极其惊险的闯关,以后是不可能有那种好运的! 而且即使如此,这事做过以后后遗症依旧存在,黄小华后来找到陈京,两人探讨了征地、圈地的弊端,以及开发区正确发展的思路。这个探讨,其实更多的是要诉诸于文字的。 陈京为此撰了一篇稿,标题为《开发区正确发展无需大规模征地,记澧河开发区的发展历程》,稿子写好以后,标题中的澧河两个字编辑觉得不行,因为澧河实在是没有出色的成绩。 最后“澧河”两个字便改成了“楚江省县级”五个字,依然在三楚晨报上发表,这次稿子署名陈京依旧征求了舒治国的意见,将舒治国的名字也署在了上面。 陈京写这篇文章,内心其实没有动力,他是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写的。很大程度是要借此安舒治国的心。 陈京现在是看明白了,舒治国实在是太厉害,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去寻求他的支持,他的支持,实在是过于昂贵了。 …… 徐叔家,老徐两老请陈京吃饭,原因是陈京帮徐丽芳将工作的事情安排妥当了。 说到徐丽芳的工作安排,陈京原准备是让徐丽芳去楚城,范江现在在三江调到人资部任副部长去了,他们那里正要招聘现场助理,要求不高,待遇还不错。而且三江公司大,福利完善,徐丽芳本身形象不错,能到那里上班,一来是衣食无忧,可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另外,在那种正规的公司,徐丽芳也有机会接触一些相对高层次的人,有重新组建家庭的可能。 但是陈京的这个想法还没实施,金璐却抢先给了徐丽芳工作机会。她名义上让徐丽芳给她做助理,其实却安排徐丽芳给陈京做保姆。 陈京对金璐的这个做法表示反对,金璐却振振有词,说徐丽芳以前没在服务行业干过,缺少服务行业的工作经验。贸然让徐丽芳直接面对客户,担心她胜任不了工作,需让徐丽芳先在自己身边工作,慢慢培养,方能在工作中使用。 对金璐的这个说法,陈京有些无语,他了解了徐丽芳的工资,金璐先期给得不底,一月六百块包吃住,这在县城来说,算是不错的工资了!新晋公务员也才几百块钱呢! 说到钱的问题,陈京现在也实在是不缺钱,他工资一月就一千块上下,但是自从他担任了经贸局长后,收的烟酒,金璐已经帮陈京处理了两次,一共就有七千多块钱。 另外,方婉琦说要请陈京做她公司的首席文案,陈京没把这事当真,可是他一查银行卡,账上多了四千多块。他问方婉琦,方婉琦给他解释,称她公司首席文案的薪酬标准是底薪三千,每完成一份重要文案五百元绩效工资。 她给陈京打的钱就是一个月工资加绩效,所以有四千多。 陈京当即说给的钱太多,方婉琦大为光火,道:“怎么回事?你是自贬身价,还是觉得我的公司档次不够?三江传媒的首席文案底薪是四千,我给三千还多吗?你的意思是我们比三江传媒差?” 陈京愕然,道:“你……你不是三江传媒吗?” “谁告诉你我是三江传媒?我们是楚江传媒,我的首席文案竟然不知道公司的名字,还真是个笑话!”方婉琦情绪有些不好,陈京马上想到了范江说的那个方婉琦和三江传媒老板之间的传闻,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便不纠缠这个问题了。 他转念一想,方婉琦这样的家庭背景,做什么不挣钱?其挣了大钱,自己付出劳动,她给自己多发点工资有没什么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做事情更认真一些,也并不算白占人家的便宜。 陈京在林业局准备去德高日报的前夕,当时他已经是身无分文了。 现在他盘算自己的身价,初略算一下,几个月功夫省了一万多好远了。这个数字如果是一般公务员,可能需要三年才能省下这么多钱,而且还要特别节省的那类人。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陈京真正只当了几个月的官,而且他的确是清廉的官,但是比之普通公务员就强了不知多少倍了,这也难怪,很多人做梦都想当官了! …… 陈京搬家了,新家的位置在县供销新村。 县供销新村小区,是当年县供销联社的家属楼,这里的楼层比较老,但是环境特别好,这几年受到了很多人的青睐。 陈京以前住的那个小平房院子,一来有些偏远了,另外,陈京现在家里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少,住农家院子终究不太恰当,而且那种院子门户太随意,有些人陈京不想接待,但也碍不过情面,不得不与之虚与委蛇。 在县供销新村三单元,陈京租在三楼,金璐就租在二楼。其实金璐从来不去二楼,她什么东西都和陈京在一起,租一套房,不过是注重影响,毕竟陈京是公职人员,而且还是领导。 县城的风气还不是很开放,被人诟病为非法同居,这对陈京还是很有消极影响的。 早晨,陈京起床穿着睡衣到客厅,徐丽芳早忙活了一早上了,她穿着一件绿色的短袖涤纶衬衫,后背被汗水浸透,内衣紧贴在后背上,可以看得特别的清晰。 陈京出门,她猛然回头,额头上的发梢已经被汗水浸透, 双腮微微泛红,鼻尖上都有汗珠沁出,一股健康富有活力的气息扑面而来。而她的衬衫的前面,根本束缚不住那对坚挺的乳房,收得越紧,其越是呼之欲出,特别的惹眼。 她的脚下踩着玫瑰红的凉拖鞋,她秀气的小脚和拖鞋上面的蝴蝶结异常的相配,一双天足,没有任何修饰,让人能够清晰的嗅到土家女人的那种泥土清香的味道,很有一股山野的韵味。 她一眼看到陈京,连忙将手上的拖把放地上,脸上荡漾起真诚的笑容:“陈局起床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再给您热一下。” 陈京摆摆手,道:“行了,你忙吧!这个天儿不用热,凉点更好!” 陈京进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鸡蛋,外加玉米粥。 “小彬没吃早餐吧?你把他一个人丢家了?”陈京道。 徐丽芳拘谨的笑了笑,道:“小彬去姥姥家了,现在都是他姥姥带他,我只是周末的时候回去看看!”她说到这里,顿了顿,“金总公司规程上有不准带小孩上班的要求。” 徐丽芳说话很吃力,几句话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 说起来,她和陈京也算熟了,但是不知为什么,她面对陈京的时候总会很紧张。昨晚她更是一夜睡不着,殷虹和她聊到半夜,说什么一看陈京这种人都难伺候,而且是省城来的人,脾气大得了不得。又说陈京可能有洁癖,不然他女朋友怎么会给他找保姆?那么一点事,还用得了保姆吗? 陈京不是有洁癖,可能都有其他什么另外的不良嗜好! 如果只是说这些倒也罢了,殷虹说到后来,尽说一些保姆和男主人偷情,保姆被男主人强暴,保姆和男主人日久生情,保姆变主妇的事儿。殷虹一张嘴能说会道,说得神乎其神,让本来就很紧张的徐丽芳更加紧张。 她倒不是担心她和陈京有什么暧昧,这一点她有自知之名,看金总那千娇百媚、风华绝代的风姿,陈局长还会看得上自己这种没文化的乡下女人? 只是,殷虹这样一说,徐丽芳平常在衣着举止方面就不得不注意了,如果举止不得体,穿着不恰当,引起误会谁承担得起责任?这一点让徐丽芳很苦恼,也是她忐忑不安,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153章奢华生活 > 徐丽芳很珍惜现在的工作,她从内心也很感激陈京和金璐。 她就一农村妇女,偏偏又还干不好农活,再说家里地也没了,和老公离婚后,她完全就没有了经济的来源。 没文化,没力气,有点姿色却不甘于去靠姿色挣钱,这让徐丽芳吃足了苦头,长期背负了很沉重的精神压力! 现在金璐给她工作机会,包吃包住六百块,还给她买了保险,完全是当公司正式职工来看的。而且金总还说了,只要干活仔细认真,将来徐丽芳会真正成为她的助手,工资待遇还要提升,而且保证她老有所养。 这等于是给了徐丽芳一条可以看得见的生活之路,不夸张的说,因为此,徐丽芳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她内心非常在意这份工作的。 另外,她也很乐意伺候陈京。 陈京帮她和她父母太多了,如果不是陈京,徐丽芳到现在可能都还有家不能回,只能在外面漂泊。而她父母徐叔两老,可能早就摆不成烧烤摊点了,此时不是守着乡下的几亩薄田,就只能是被困死饿死了。 人都是懂得感恩的,在徐丽芳的心中,陈京就是他一家的恩人。 虽然,作为农村妇女,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这些所有她都放在心里,时刻都牢记着! 所以,别说是伺候陈京,就是陈京让她做牛做马,她都毫无怨,她都觉得很开心! 有时候,徐丽芳对陈京会有一种姐姐心疼弟弟一般的怜惜,这种感觉常常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总想,陈局是什么身份?自己又是什么身份?自己怎么有资格拥有这么有出息的弟弟? 但是那种感受是真的,即使她才做一天的保姆,她看到陈京家里乱糟糟,她心中就疼惜,陈局一个人离乡背井在外面,父母兄弟姐妹都不在身边,女朋友金总又忙,有时候真是苦了他了! 相比徐丽芳的心态,陈京面对自家多了一个保姆这事,他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金璐的一力坚持让他无奈,好像自己不接受徐丽芳,那就是不支持老婆的工作一般,这个帽子扣得比较大,陈京感到有些吃不消。 另外,陈京脑子里面想到徐叔两老那张喜滋滋的笑脸,他内心便觉得金璐这个决定是英明的。 老徐举着杯子,手微微有些颤抖,老人额头上的皱纹和眼角因为高兴而产生的鱼尾纹交织在一起,特别的能触动人的内心。 老徐道:“陈局长,您就是我一家的大恩人,有大恩不谢一说,我就不说谢了,但这杯酒老头子我喝下去了,喝这杯酒,就表示一切都铭记于心!我徐家三代都会记着您的大恩!” 陈京被老徐的这个举动搞得很不自在,连忙让他不要这样搞,老徐诺大一个男人,眼泪都出来了。 他说了实话,他和老婆就一个闺女,徐丽芳却命运不好,嫁了一个男人没出息,有了孩子回娘家住又没有一技之长,周围的邻居,家里的亲戚冷嘲热风,冷冷语的不知有多少。 那些都罢了,老徐两老辛苦一辈子,经历的苦难多了,只要女儿过得好,什么冷冷语他们都不在乎。 问题是徐丽芳缺乏的就是生存技能,马上儿子上学要花钱,自己还得要考虑未来,半路要出嫁,带着孩子别人又嫌弃,即使嫁也嫁不到好人家,最后还是只能让女儿受委屈。 两老为了女儿的事可以说是心都操乱了,没想到他们千难万难的事儿,陈京一下就给他们解决了! 金玉酒楼两老都听过,给金玉酒楼的老板做助理,那也是了不得的好工作了!而且还包吃包住,养老都包,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如不是陈京帮忙,徐丽芳哪里有这个福分?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女儿的事,老徐两老这次是真的动情了,平常陈京和他们本来已经非常随便了,但是这顿饭却吃得很不随便,让他如坐针毡。 徐丽芳的拘谨和紧张,陈京都看在眼里,他从小就生长于普通家庭,本不习惯被人伺候。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够让徐丽芳觉得受到了冷落,便摆摆手冲徐丽芳道: “徐姐,你做这么多早点,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你也过来吃呗?” 徐丽芳连连摇头,道:“我吃过了,您多吃一点!您工作太辛苦了!” 陈京冲她招招手,道:“那你先过来坐,我跟你说点事!” 徐丽芳放下手中的活计坐到陈京的对面,陈京道:“徐姐,家里不是公司,公司的制度就不要带家里来!你不住楼下吗?把小彬也带过来一起住,以后吃饭做好一起吃!别分得太生分了,家就要家的氛围。 再说,徐叔两老一天够辛苦的了,每天晚上忙到半夜才收摊,还得照顾小彬,身体哪里吃得消?” 徐丽芳的脑袋只顾点头,双颊泛红,陈京说的话她根本就没听详细,她心情紧张的不行,只听到陈京让她把孩子带过来住,又让她不要太生分,她心中既激动又兴奋,却还有些忐忑。 她怎么不想带孩子过来?只是担心徐彬年纪小,太淘气,她担心会惹得陈京不喜欢,另外,小孩子不懂得尊卑,说话口无遮拦,陈局一天上班本就辛苦,回来还不能好好清静休息,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现在陈京让她把小孩带过来,她心中疑虑去了大半,心中怎么能不高兴?她只是拼命在内心叮嘱自己,将孩子带过来后,千万不能随便让他上楼,尤其是晚上。 她知道儿子特别喜欢看电视动画片,在外婆家的老黑白电视机都能一看大半夜,不采取强制措施还不睡觉,现在陈局长家是二十九英寸大彩电,那里面的人儿跟活生生的人一摸一样,如果小家伙看到了,那还不赖着不走? 徐丽芳内心的这些小心思陈京不知道,但是见徐丽芳没有反对自己的提议,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家里多了一个人终究还需要时间适应,只是徐家的那小家伙的确有几分可爱,每天下班回家,能够有个小孩子逗逗,倒也是个不错的放松,算是一种乐趣了! 接下来,陈京又给徐丽芳叮嘱了一些家里物品摆放以及房间收拾的自己的一些习惯问题,说到这一茬的时候,徐丽芳倒是十二分的用心听、用心记,神情却因此放松了很多。 当陈京说到家里开支的问题,让徐丽芳到书房抽屉里拿钱负责日常开支,徐丽芳插道:“陈局,家里买菜置办东西的钱,金总都支给我了……” 陈京笑了笑,道:“徐姐,我一大男人过日子,还需要金总给我出生活费?那些钱都退回去,你就说我有点大男子主义,要自己掏钱负责自己的生活!” 徐丽芳愣了一下,“嗤”一声笑出声来,觉得陈京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幽默坦然,他和金总那是天设地双的一对,这样还分彼此就真是大男子主义思想。 徐丽芳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她的皮肤本来就好,是那种自然的光滑水嫩,不算很白,但是这恰恰符合她整个人的气质和形象,一笑起来,那种亲切亲近的味道,让人觉得心头很暖。 可惜这个笑容昙花一现,徐丽芳一笑出声来,立马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脸唰一下涨得通红,眼睛不住的瞟陈京,生怕陈京生气! 陈京低头喝粥装作没看见这一切。 徐丽芳这个女人,这些年经历的坎坷太多了,内心的那种自卑和软弱已经置入骨子里了,偏偏她又生性善良,这样的女人命运似乎注定了曲折,而要让徐丽芳在性格上有改变,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了! 陈京本来还想说,让徐丽芳少跟殷虹伙一块儿,殷虹那女人和徐丽芳可不一样,在社会上滚成了老江湖的女人,当真是厉害得很,徐丽芳和她在一起要用心机,怕十个徐丽芳都不是她对手。 但陈京转念一想,徐丽芳这样的性格,恰恰需要多和殷虹这样的女人接触,这对她性格会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再说,她们是儿时一起长大的玩伴,两人这么多年都没有问题,就说明殷虹可能还不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 想到这些,陈京的这个念头就打消了! 一通叮嘱完毕,陈京的早餐也吃完了,他下意识站起身来准备收拾,徐丽芳早就起身忙活了,没给他一丝机会! 他回房换衣服准备出门上班,他刚换好衣服,锃亮的皮鞋已经摆在了面前,公文包收拾好就放在了手边,热毛巾拿过来是让陈京擦手的。以前陈京需要半小时忙活的事情,十分钟事情全部忙完了! 他下楼的时候,司机已经将小车停在了楼道口,他摇摇头,拉开车门上车,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改变了! 像这样下去,以后材米油盐的事彻底和自己无缘了,自后自己会不会变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陈京心中起了这个念头,琢磨了一会儿,毫无所得,只好什么都不去想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大洋彼岸的电话 > 经贸局,上午,陈京翻开一大摞文件仔细看。 这两天他在斟酌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专职负责招商这一块的局长的人选问题。 组织部卞部长就这个人选专门和陈京通了电话,县委的意思,这个副局长的人选,还是要充分尊重陈京的意见。 卞兆南话说得很含蓄,他道:“陈局长,专职负责招商这一块的副局长,这个位置很关键,手上是握实权的。所以相对来说,这个位置的竞争也相当的激烈。不瞒你说,下面乡镇很多一把手都看中这个位子,最近他们活动得很频繁。 所以,这个人选你要斟酌清楚,最好是一次性就能敲定正确、合适的人,那样对经贸局的全面工作也是有利的!” 卞兆南这些话中传递的意思是很丰富的,一方面可能是希望陈京能顶住压力,因为如果大家都看重这个位子,找他打招呼的人肯定不少。能够和陈京直接打招呼的,那都是领导,陈京弄不好就会得罪人,要不就扛不住压力。 另一方面,卞兆南可能也是委婉的告诉陈京,这个位子最终人选,陈京还是要基本符合组织意图,人选不能够太出格,不然有可能在县委层面通不过。 如果有这样情况发生,对陈京的威信是会有影响的,而且,以后陈京和招商这一块的副局长之间的相处,可能也会有一些问题。 招商这一块的工作得让人尽快的抓起来,这也是陈京现在有些为难的地方。 他在澧河人脉本来就不宽,一时要找到招商方面有突出能力的人选很不容易,再说,还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他哪里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敲定人选? 最近找他打招呼,旁敲侧击这个事儿的人极其多,连县委办黄小华都打电话过来了解这事。黄小华有些阴柔的嗓音,陈京听到耳中,就觉得有些麻: “陈局长,负责招商的副局长,这可是你的左膀右臂啊!这个人选很关键,你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我可以跟你推荐几个,给你一个范围!” 黄小华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陈京也只好说:“那敢情好,有黄主任帮我参谋,我经贸工作定然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出成绩!” 陈京就说这么一句话,黄小华就给他推荐了三个人,这三个人都是黄小华这几年着力拉拢培养的精英,其中最有前景的是澧河镇党委副书记姚小明,县委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已经确定为了正科级待遇。 还有一个人也让陈京大跌眼镜,黄小华竟然把城建局长方渐鸿写进了三人名单中。城建局虽然说是副科级单位,但是方渐鸿毕竟是局长,哪有一个局的局长,换到另一个局当副局长的道理? 而黄小华的第三个人选则是县发改局副局长洪力全,这个人选也明显不恰当,发改局比之经贸局只好不差,洪力全早就被确定为正科,而且极有可能接替局长,他的资历,没有理由给陈京干副手。 这三个人选,陈京仔细一推敲,即明白,黄小华真正给他推荐的人是姚小明无疑。 陈京仔细琢磨这些东西,门“咚!”“咚!”被人瞧响。 陈京连忙从思绪中回到现实,“进来!” 进来的是毛青,他手上拿着一盒茶,笑眯眯的道:“陈局,我弟弟从沿海回来刚刚带的铁观音!知道你爱喝茶,我这就给你拿一盒来了!” 陈京从座椅上站起来道:“哎呀,老毛!你太客气了!别人淘一点好茶后藏都来不及,你倒好,淘了茶,就四处送,小心嫂子骂你败家!” 毛青将茶叶放到陈京的茶几上,道:“我和陈局一样,不怕别人说我败家!陈京处理开发区那个家就败得好,给我们经贸局一下败来了三面锦旗!在败家方面,您可是我们的楷模呢!” 毛青这样一说,屋子里陈京和他相视大笑,气氛就融洽了! 陈京招呼他坐下,让人给他上茶,毛青也不推辞! 陈京心中清楚,毛青这是怀揣着事儿来的,十有八九和新任副局长的事儿有关。 毛青对招商这一块很感兴趣,最近活动得比较频繁,县府办主任刘明辉不知和他有点什么瓜葛,刘主任打电话给陈京,劈头就说招商这一块毛青是能手,陈京可以考虑从内部提拔人专职负责招商工作。 刘明辉打招呼在前,毛青终于按耐不住,自己要出面了! 陈京和毛青两人品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陈京有时候觉得茶和烟就真是个好东西。办公室有了两样东西,无论谁过来,都不愁没有话题聊,聊三天三夜,就围绕着茶和烟,那都聊不完。 最重要的是,聊这些东西,鸡毛蒜皮,不用动太多心思和脑筋,彼此可以一直试探,这里面就蕴含了无穷无尽的信息。 能不能读懂这些信息,这就是考验一个人的情商了! 陈京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都会将一些信息蕴含在这些事情中间。一般客人来了,陈京想和他谈谈,自己会亲自倒茶,如果是让别人倒茶,那事儿都不是很重要的。 而不想谈话了,陈京很常见的动作便是将烟头摁灭,将窗户打开通风。要不就是将茶端在手中,就那么细细的品,或者干脆把电炉子的开关关掉。 如果办公室少了茶和烟,和有些客人谈话,不知道要尴尬成什么样子,陈京瞎琢磨,这可能是政坛鲜少有官员能够没有不良嗜好的原因吧! 和毛青聊天大约半小时的样子,又有人敲门,陈京皱皱眉头,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陈京愣了一下,他没料到敲门的竟然是任志贤,毛青回头看到任志贤似乎也感到意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有些尴尬! 陈京反应很迅速,道:“任局,你来了正好!我们刚好冲了一壶好茶,你坐下尝尝?” “局长,茶我就不喝了!我来是有个重要信息向你汇报!”任志贤道,他手上拿着一沓文件,“这两天,我们招商科频繁接到台湾鸿城集团方面来的电话,对方好像有意来我们澧河投资!这不,刚刚电话又来了,我和小梁都拿不准,我第一时间就向您汇报来了!” “鸿城?”陈京皱皱眉头,这可是台湾的一家大企业,专门做电脑配件生产加工的,在亚洲来说,是巨无霸的存在。这样一个集团会打电话到县招商部门来要求投资? 陈京有些疑惑,但是看任志贤的神情又不似作伪,他便道:“电话怎么说?” 任志贤咽了一口唾沫,道:“今天的电话,对方自称姓黄,叫黄部长!他谈到的问题比较专业,我和小梁都有些回答不上来,我便让他半小时后打过来,我刚才叮嘱了,让把电话接到您办公室!” 任志贤抬手看看表,“我挂电话已经二十分钟了,应该再过十分钟,电话差不多就会过来!” 陈京很吃惊,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鸿城集团这么大的巨无霸直接联系县招商局就够让人吃惊了,而且还频繁打电话,这就更让人看不懂了!这个电话真会打过来? 不仅陈京吃惊,毛青也吃惊,他心中对任志贤的行为很鄙夷,不就想争招商的负责权吗?还硬是弄出了这一出戏来,连鸿城集团都弄出来了,怎么不弄个微软和ibm出来? 但是他一看任志贤那副认真的脸,还有那副气定神闲的神奇,他心中又有些打鼓,忍不住会想,难不成任志贤真是狗屎运好,让他撞了大运? “叮,叮!”桌上电话响起,陈京冲任志贤看了一眼,平静的抓起电话。 “你好,经贸局陈京!”陈京道。 电话中有些嘈杂,大约过了十几秒,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你好!你是澧河县招商方面的负责人吗?我是台湾鸿城投资事业部黄凯……” “这个电话是真的!”陈京心中瞬间笃定,因为陈京这部电话,他有意装了来电显示,对方来电抬头是“019”,陈京以前在省人大的时候,接触过台办的事儿,知道这一点。 另外,他还知道,一般骗子、皮包公司,打台湾幌子的很少,最多的是打香港幌子的。台湾和大陆关系的敏感,这是很重要的原因,以台商名义行骗,伤害的是两岸人民的感情,这个责任就大了。 另外,陈京和黄凯仅聊了几句话,他立刻就判断黄凯很专业。黄凯很直接明了的讲了,他们有计划在楚江和楚北这一带投资一家大型加工型电子企业的计划,具体选址没有确定,但是选址的详细要求他们已经拟定。 楚城和楚北这两省交界的地方是他们计划的选址区域,他希望澧河方面能够配合,能够给他们出示一些政策性的文件和项目一旦投资后,具体的实施规划! 黄凯还明确表示,他们公司考察团近期会过大陆考察一次,届时希望能够到澧河实地考察,具体日期,他们确定后再通知澧河相关部门…… 章节目录 第155章大有猫腻啊 > 一支烟抽到最后,差点烫到手,陈京才手忙脚乱的将烟头扔掉。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鸿城集团有意投资澧河,这是一件大事,他应该立刻把这事情反馈到县委,由县委来主导安排这一事情。 但是不知为什么,陈京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心中琢磨,如果这事万一有什么水分,澧河县领导上下白忙活一通,这真就可能要闹笑话了,陈京自己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觉得有必要再了解一下任志贤的消息来源,陈京怀疑真是对方将电话直接打给澧河经贸局的吗?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经贸局联系方式的?虽然说现在互联网开始兴起,信息四通八达了,但是经贸局一直低调,也没有上网,远在台湾的鸿城集团怎么会知道联系方式? 陈京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但是这个蹊跷他又不能直接问任志贤,他必须要通过另外一种方式来了解这个信息! 他抓起电话,略微犹豫了一下,拨通招商股负责人梁兵的电话,通知他立刻来办公室一趟。 他挂了电话,又斟酌了一下,再次拿起电话,这一次他拨给任志贤,他道:“老任!你稍后有没有时间,大概半小时后的样子,你过我这里来一趟,我们谈谈?” “好的,好的,局长!我马上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毕!办小时候我准时到。” 结束和任志贤的说话,陈京便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梁兵敲门进来,陈京冲他摆手,眼睛却不离开文件,足足让梁兵干等了五分钟,陈京倏然抬起头来,眼睛看向梁兵。 梁兵道:“局长,您有什么指示!” 陈京皱皱眉头,将文件往桌上一摔,嗡声道:“你的工作是怎么弄的?是立功心切吗?” 梁兵脸色微微的变了变,道:“局长,您说的是哪件事?我……” 陈京眼睛在梁兵脸上逡巡,梁兵有些尴尬,目光拼命躲着陈京的视线,他咽了一口唾沫,道:“还请局长明示,我不懂您的意思!” 陈京一屁股坐在高大的办公椅上,道:“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我刚刚打电话到省几个部门问了,鸿城集团考察的事情,省里早就知道而且已经有安排!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梁兵目光闪烁,语气有些结巴,道:“这……这……我们……那个……” 陈京将茶杯猛然放在桌子上,语气变得严厉,道:“什么这这那那的,实话跟你讲,我也没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我把这事当成一件大事汇报到县委了,县委舒书记亲自打电话过来找我问情况,问得我哑口无!” 梁兵起先还有点侥幸心理,但一听舒书记对这事都质疑了,他腿一软就坐到沙发上去了。 没用陈京怎么逼问,梁兵就娓娓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这事的起因是任志贤跑德高,从德高市回来便给了梁兵一个鸿城集团的联系方式,让梁兵联系他们相关的投资负责人。 任志贤把这事说得很明白,现在经贸局正在物色负责招商的副局长人选,任志贤对这个位子很红眼!县委已经明确,经贸局常务副局长解决正科待遇,这对任志贤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副科正科之间,在县一级单位,距离形同天堑,任志贤盼着就是自己能够解决正科待遇,另外如果在招商方面能出成绩,任志贤仕途还有更广阔的空间。 任志贤希望进步是一回事,但是他和陈京之间的关系,让他不好正面努力,于是便有了他和梁兵两人导演的这出台湾鸿城集团投资要澧河的事儿! 梁兵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脸涨得通红,道:“陈局,鸿城有意到大陆投资的事,这是千真万确的。而且他们选定的目标也是中原地区,这都是没有问题的。还有,和您通话的那个黄部长也是实实在在鸿城集团的人。 只是,这个姓黄的部长,好像对市和县区分不是很清楚,他们和楚江北部的几个市都有联系,我们主动和他们联系的时候,他们把我们和德高市当成同级单位了。所以……” 陈京皱了皱眉头,他猜得果然不错,这事情背后有猫腻,原来是这样。 任志贤还真有点小心思,估计他在市招商局或者其他单位有人,他获得了这个信息,然后便想以这个信息来做文章,从而在澧河出出风头,露露脸。 还别说,这招还真让他想绝了,如果不是他胃口太大,搞到了鸿城集团,让人太难以置信的话。他联系另外一个小一些企业,陈京可能就真信以为真,说不定就以这事为契机,让就完全听信任志贤了。 “行了吧,梁兵,你的心情我表示充分理解!这次我不准备追究责任,但是这个事,下不为例!如果还有下一次,你就不用负责招商了,我自有好地方给你安排!”陈京淡淡的道,他语气很淡,但是淡淡的语气中有一种强烈的警告。 梁兵鸡啄米似得连连点头,不住的自我批评反省,最后他道:“陈局,我一定知错就改,我马上回去反思……我不叨扰您,我马上……” “你等一下!”陈京抬手看看表,这才20分钟,他顿了顿,道,“罚你一件事,把那个茶几给我收拾干净,我给你8分钟时间,快一点!” …… 梁兵走了,陈京摘掉眼镜用眼镜布仔细的擦拭,他再次戴上眼镜的时候,眼前明亮了,但是他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阴沉了! 任志贤进门的时候,脸色极其的尴尬不自然,他一看到陈京阴沉的脸,恨不得马上就退出去。 他来之前是兴高采烈,洋洋得意,可是在楼梯口迎头撞到梁兵,看梁兵那耷拉的脑袋,他就感到了不妙。他拉住梁兵问情况,还没等他开口,梁兵道: “任局长,您就放过我吧,陈局什么都知道了!人家电话直接打到省里去了,什么情况瞒得了他?” 任志贤心里咯噔一下,他想拉住梁兵再问,梁兵早躲瘟疫似得躲远了! “坐吧!”陈京指了指沙发,任志贤感到从未有过的局促,自己做过的事情,他自己心里清楚,心自然发虚。 虽然,鸿城集团投资大陆的事情是千真万确的,但是任志贤在这其中玩了太多花样了,如果陈京真追究起来,他虚报招商信息这一条,就可以把他打入冷宫,以后在几个副局长中,可能毛青都可以在他头上拉屎拉尿。 “老任,鸿城投资的事情,我已经汇报上去了!这事你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陈京眼睛盯着任志贤道。 任志贤一听这话,他心一下沉到了谷底,陈京如果将此事汇报了,那县里各位大佬肯定就知道了这事。一旦知道这事,再把这其中的问题揭穿,任志贤哪里还有生存空间。 不夸张的说,任志贤简直就是调戏了县委班子一把,发生这样的事,任志贤以后的仕途还用得着混吗? 任志贤心中沮丧,他沉吟了半天,道:“我愿承担这一切责任!我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 他说这句话,内心就等于是崩溃了,和举手投降没什么区别。 陈京不说话,他悉悉索索从茶几下面将新买的高山绿茶拿出来,亲自给任志贤泡了一杯茶,道: “老任,人不可以那么悲观!我了解过这件事情的始末,鸿城集团投资大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而且他们的投资地点在楚江的可能性极大,这一点,基本已经证实了! 既然有了这一点,我们澧河是楚江的一份子,我们也可以充分争取嘛!” 说到这里,陈京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电视上的广告说得好,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放弃一定失败!有机会我们就要努力,十二分的努力!如果这一次招商能够成功,我们澧河必将迎来井喷式的发展,到了那个时候,你我都是功臣! 招商的事情,你暂时抓一抓,目前外面到处传,说我们经贸局要新进一名常务副局长,这个消息就是一派胡,我们班子就有招商方面的人才,又何必舍近求远去外面找?” 任志贤猛然抬头看向陈京,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局面却猛然峰回路转了,陈京不仅不追究他的责任,反而将他最近一直想负责的招商一块的工作都交给了他。 陈京这是唱的哪一出?任志贤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他实实在在搞不清陈京心中的所想! “老任,我打开天窗说亮话。以前你我是有些误会的,这些误会的原因很复杂,那些我就姑且不说了!我们要关注的是现在和未来,我这个人是比较客观的一个人,对有才华、有能力的同志,我乐意给予他们广阔的舞台。 现在我们经贸局就是一个大舞台,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同心协力。唯有同心协力,我们才能够创佳绩,我们才能共同提高,共同进步!”( 章节目录 第156章牛人请客 > 驾校,一伙人在训练场练习了一天,又聚在一起聊天打屁了! 秦新谋又开始吹嘘他公司评定市级龙头企业的事,他道:“反正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我们一共八家涉农的企业申报市级龙头企业,目前就我的厂基本板上盯钉了,哥儿几个,我们师兄弟一场,到时候这事成了,我定然请大家又吃一顿!然后好好的玩儿一场。” 他一说话,花名蕾就凑过去帮腔,这个女人,越穿越妖艳,今天穿的一条吊带衫,就只有两条象征性的丝带系在背上,本来就大一号的胸,因为这一种装束,更是有欲破壳而出的征兆。 雪白的脖颈下,大面积的肌肤裸露,尤其是两峰中间的那条诱人的沟,被挤得尤其明显,分外的惹眼。 秦新谋的一双眼睛总会有意无意的瞟向那里,花名蕾便捂着嘴笑,而卞明华则拿着一本书自顾读者,宛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鲁英才年轻气盛,偶尔也会冲花名蕾敏感的地方瞅,花名蕾便会冲他瞪眼。 鲁英才一段时间没接触,他对秦新谋的看法是大为改观,以前他身上总有一股子傲气,现在他却是十分崇拜秦新谋。 说到原因,是在这段时间,他去参观过秦新谋的公司,一下便被震撼住了,思维也就转过弯来了。 秦新谋吹牛的时候,陈京有时候心不在焉,鲁英才就会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哥们儿,多跟秦哥学点,将来走入社会,秦哥的那一套东西用得着!” 每遇到这种情况,陈京便会点头,秦新谋偶尔便会夸鲁英才几句,说什么大学生就是了不起,有思想,有想法。 又说广告公司有前途,鲁英才选了一个好行业。 林倩平常嘻嘻哈哈,关键时候却道出了鲁英才转变的原因,原来是秦新谋愿意投资支持他搞广告公司,而且以后秦新谋厂里的广告宣传,鲁英才可以去做。两人有了这层利益纠葛,鲁英才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 “哥几个,不是我老秦吹,澧河上下就没有能难得到我老秦的事儿,也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大家可能不知道,最近澧河县里面政治斗争激烈得很,马上新县长上任,舒治国正在磨刀霍霍,清除异己呢! 上次常委会,赵一毛在会上面子就丢大发了!赵一毛没当上县长,在会上带着情绪,冲着经贸局陈局长发火,在舒治国那里没占到便宜,他还指望能在陈局那里找回一点面子。 谁知,这一脚又踢铁板上了,陈局长人家虽然只是列席会议,但是人家门子硬得很,在常委会上和赵一毛对着干,最后他的提议多数通过,等于是狠狠的扇了赵一毛一巴掌了……” 秦新谋侃侃而谈,县委内部的斗争被他说得像小说演艺那般玄乎,当然,他们大部分都是瞎扯的,但是,他说的这些事,大致脉络又还像那么回事。 陈京不能不感叹流的威力,秦新谋这样的党外人士就知道这么多了,自己和赵一平书记的矛盾又有谁不知道? 细细想起来,陈京和赵一平又有什么矛盾?但是现在被这样一传,两人彼此都知道了这事,以后再想友好亲切可能就不太容易了! “老秦,你说舒治国清除异己,他怎么不清除那个到处得瑟的陈京?我可听说陈京是马县长的老人了,舒治国那时候和马步平尽对着干,他能够容忍陈京的存在?”鲁英才插嘴道。 秦新谋白了鲁英才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鲁,你还太年轻,不懂政治!陈局长哪里只是马县长的人那么简单?借舒治国担子,他也断然不敢得罪陈局长。他倒是有那个心,缺的就是那个胆而已!” 林倩在旁边笑呵呵的道:“得了,老秦你把那个什么陈局长吹得太玄乎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能有多少本事?有本事也是靠后台!” “小林这话说对了,这年头就比谁的后台硬!不然还比什么?你说比什么?”秦新谋反问道。 “这么说来,老秦你也是有后台的咯!”林倩道,“不然你怎么就跟我们这些老百姓这么不同呢!” 秦新谋嘿嘿的笑了笑,神色有些自矜,道:“有是有一些的,现在整个澧河,我的路子已经走开了,有没有后台都无所谓了,没有后台,我也可以创造出后台来!” 一通瞎聊瞎侃,日子飞快的过,鲁英才便起哄让秦新谋晚上请客,说秦总的公司申报市级龙头企业既然已经板上钉钉了,就该提前请大家好吃好玩一通,以示庆贺。 鲁英才年轻人善于活动,他先就打了预防针,先对卞明华道:“卞老师,您今晚无论如何得给点面子,我们这帮子人,就你一个老师,我们尊师重道也要您给机会呢!” 卞明华没有上次那般矜持了,想来是大家一起在训练场相处久了,他坚固的面具有了一些松动,他不置可否的笑笑,没有立刻表态。 鲁英才便过了拍了陈京一下,道:“陈京,今天你不要找理由了!什么理由都没用,你不给秦哥面子,就是不给我老鲁面子,你自己掂量吧!” 鲁英才这样一说,陈京没办法,只好答应。 晚上晚餐在驾校酒楼吃,秦新谋买单,吃了饭,大家都喝了点酒,兴致就都上来了。 秦新谋吹牛正起劲,他大手一挥道:“哥们几个,大家走!帝豪歌舞厅,我们几天搞个包间继续喝,不醉不归!” 林倩站起来说不行,刚才她bp机响了,她回电话说婆家的老爹身体出了问题,情况紧急得很,她得马上回去。 林倩一走,陈京就准备顺势也闪人,鲁英才一把扯住他道:“你咋回事?我看你是读书成呆了,这么好的机会让你喝秦哥多接触,你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把握?” 陈京真的不想去帝豪歌厅,那里熟人太多,他担心被认出来。再说,他和这帮人在一起,的确感觉浑身不自在,他们眉飞色舞,陈京只觉得索然无味,与其浪费这些时间,他还不如回去多读读书。 可是鲁英才根本不由他分辩,拉着他就走,完全是赶鸭子上架。 还好,到帝豪的时候,帝豪今天有夜场,人非常多,鱼龙混杂,陈京穿着又低调随意,没人认出他。 可是人一多包房就没有了,只好坐大厅,好在大厅人多,台上有人表演,气氛也好,秦新谋就安排大家坐大厅,等包厢有空位了再进包厢。 帝豪的夜场在澧河算是非常前卫了,舞台上偶有演员放出的荤段子就惹得下面掌声四起,而有一段似是而非的钢管舞,则更是激起尖叫阵阵,秦新谋和鲁英才都看得兴致盎然。 就连一直显得比较深沉沉默的卞老师,那厚厚的镜片后面,一双眼睛也是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而花名蕾更是整个身子都快倚到秦新谋身上去了,如不是场合不对,说不定她钻到秦新谋怀里去都不一定。 陈京一个人喝闷酒,有些百无聊赖,他有心想给金璐去个电话,但是周围的环境太吵,他思忖了一下又放弃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猛然感觉有东西砸到了桌子上面,桌面上的酒都蹦起老高,他抬头,便看见一个光头男人,后面跟着几个年轻小哥,站在了桌子面前。 “哎呀!这不是秦总吗?秦总今天怎么有这么高得兴致啊?”光头男冲着秦新谋嚷嚷,态度有些张狂。 秦新谋气焰明显要弱不少,站起身来道:“李总好!今天和几个朋友过来玩玩。” 光头男哈哈大笑,指了指花名蕾道:“怎么?你马子啊,不错嘛!你老秦越来越会玩啊!” 光头男笑得张狂,而在这时,从舞台后台过来一个姿色妖娆的女人,凑到光头男身边,被他一手搂住:“怎么?老秦,我马子比你马子如何?” 秦新谋脸涨得通红,鲁英才有些年轻气盛,冲光头道:“这位大哥,咱井水不犯河水,我们都出来玩玩而已,你何必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哎哟!”光头男眉头一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了不起啊老秦,你养的人越来越尿性了!我记住了老秦,今天是你嫌我打扰你,以后你可别老打扰我!” 光头男一双眼睛阴测测的,“老秦,有俩要钱不要张扬,想跟我玩儿,你还缺一副好牙口!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他说完这些话,大手一挥:“走!我们不打扰秦总逍遥了!” 一众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秦新谋脸色铁青,他最好面子,今天被别人扫了面子,他心情可想而知! 他腰上的手机滴滴响起,他也懒得去接,手机响个不停,花名蕾拿过来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她说了几句话,脸色一变,抬头道: “不好了!林倩打电话,说他婆家老爹得了急症,送到医院人太多,没医生接诊。老秦,他找你帮他想办法呢?” 章节目录 第157章尽是糊涂 > 秦新谋丢了面子,脸色很难看! 他不住的摇头,自顾嘟囔道:“我们的李生龙,不就是仗着有个黄蛤蟆靠山吗?等老子缓过气来,连着黄蛤蟆一起搞倒!” 李生龙也是搞葡萄起家的,最近搞葡萄深加工,李生龙成立了精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秦新谋的洋河食品有限公司对着干,他们都正在申请市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是竞争死对头。 从实力来说,秦新谋要强一些,李生龙以前是混社会起家,后来又做建筑包工头,这几年,他看到国家对农业支持力度逐渐加大,他才搞起了农产品生意。而搞葡萄加工,也是近两三年的事情。 李生龙和秦新谋比,最大的优势便是能够占到县委黄小华主任这个大靠山,黄小华是李生龙的姨父,有这层关系,李生龙平常为人处事都非常张扬,自打他进入搞农产品深加工后,搞得农产品市场一片混乱。 而且他又不按规矩出牌,尤其不遵从商业规则,动辄就利用社会关系摆平事端,甚至还动用我们力量垄断霸占市场,在老百姓中口碑很差。 而最近,他和秦新谋也是彻底对掐上了,他处处咄咄逼人,秦新谋则处处退让, 尤其牵扯的事情太重要,秦新谋也不可能一味退让。这才有了今天李生龙挑衅秦新谋的事端来。 …… 县人民医院,陈京等一众人到的时候,林倩正在急诊室外面急得团团转。 这几天人民医院人很多,急诊室外面两边廊子都守着家属,而林倩他们一家子,便特别显眼,因为在他们的身边,一张临时病床上,一个六十出头的老人正裹着被子正来回滚动,额头上斗大的汗珠滚下,嘴中发出凄厉的哀号,周围的人无不动容。 陈京几人一到,林倩便过来道:“秦哥,你路子宽,您看我公公不行了!医院的医生还不到位,我担心他撑不住!” 秦新谋从腰上拿下手机,开始拨号,他捂着话筒,一个人躲到了楼梯的拐角位置。 陈京看到这个场景脸色也变了,他懂一点医术,看老人那痛苦的样子,十有八九是结石发作了,生命危险没有,但是如果一直任有这样痛下去,病人会大伤元气,甚至可能会因为疼痛,而引起其他的并发症。 遇到了这样的事,陈京顾不得其他,连忙转身到卫生间拿出手机拨通县卫生局匡文华局长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他便径直说明情况,语气有些重,用了十万火急这个词。 匡局长一听情况,忙道:“陈局,这事您不急,我马上打唐院长,保证五分钟只能把事情搞定!” 陈京挂了电话,走出卫生间,迎头撞上了秦新谋,林倩迎上来道:“老秦,怎么样?” 秦新谋脸色有些发白,道:“这两天急诊的病人多,医生太紧张!你的父亲是结石,医生可能重视度不够,一会儿应该有护士过来处理!” “护士处理?”林倩的老公一听,脸色就变了,“你看老人疼得快晕过去了,护士怎么有能力处理?结石疼得急也是可以闹出人命的,还有可能诱发心脏病……” 急诊室一直紧密的大门忽然开启,人群一阵骚动,很多人都围拢过去。 “皮医生,皮医生,我家老史情况怎么样?” “皮医生,皮医生,我是王坚的家属,他的手术进展还顺利吗?” “安静,安静!”一高大个白大褂医生高声道,“哪一位是林倩?” 林倩脸色微微一变,凑上前道:“是我,我是林倩,这是我父亲,疼得快晕过去了,医生,求您帮忙……” 姓皮的医生点点头,回头冲身后的护士道:“快,快安排送急诊室,马上让黄医生过来确定病情,小杉准备注射!” 他有条不紊的吩咐,身后的护士过来将老人的推床接过来,迅速往急诊区送,而大门随着老人进了急诊区,又轰然一下关闭了! 刚才的噪杂和喧闹被大门隔在门外,林倩一下来不及道谢,眼睁睁的便看到病人拖走了,很快,有医生过来找他老公,让他过去谈话。大约十几分钟,他老公回来,神色轻松了很多,道: “医生给注射了杜冷丁,疼止住了,老人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他冲林倩道:“幸亏你朋友过来,这都是你在驾校新认识的师兄弟吧?” 林倩连连点头,她冲着秦新谋一通好感谢,道:“秦哥,你这次是帮了我大忙了!以后你放心,只要有用得到我林倩和我家老公的地方,只要您吱一声,我们定然帮忙!” 林倩的老公姓赵,叫赵胜利,也在劳动局上班,是个股长,他和秦新谋互通姓名,赵胜利道:“秦总大名我真是久仰了,今天的事,全仰仗秦总了!大恩不谢,今天既然认识了,以后我定然报答!” 秦新谋连连谦虚,他心中也是纳闷得很,他刚才打电话给医院的一个副院长,对方在省城出差! 一会儿后,对方回电话过来,他对秦新谋讲,秦新谋所讲的病人得的是肾结石,医院杜冷丁有些紧张,暂时用不了药!另外,医院病人太多,尤其今晚,就有几个非常紧急的病人要紧急处理,有限的医疗资源,必须集中使用! 他让秦新谋先坚持一下,最多两个小时,绝对会处理! 这是怎么回事?说是两小时,现在五分钟不到事儿就解决了? 秦新谋想来,可能对方副院长是保守承诺的,毕竟他在外地,不了解家里的情况。再说,他一副院长,亲自过问了这件事情,估计下面的医生也立马就重视起来,速度快也是情理之中的。 一想到这一点,秦新谋倒有些心安理得了,面对赵胜利两口子的千恩万谢,他吹牛的毛病又犯了,道 “我老秦别的不说,但是说到仗义,我是从来不落后人的。赵股长你们就不要客气了,以后咱就是朋友,什么事儿吱一声,我老秦还会帮忙!” 秦新谋吹牛,跟随一同过来的鲁英才马屁也是拍得很响亮。 花名蕾不甘落后,笑嘻嘻的尽夸秦新谋,林倩刚沾了人家的好处,自然也乐意迎合,一时秦新谋风头无俩,连带此前遇到李生龙的郁闷都烟消云散了,他一时成了众星捧月的存在。 “在这里,在这里!这里就是病人的家属!”一个声音响起,说话的白大褂医生,正是刚才被人围堵的皮医生。 只是他不知怎么这次从大门进来了,而他的身边,是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 “你们是赵天林得家属吧!这是我们唐院长!”皮医生冲林倩一众人道,脸上挂着笑容。 林倩愣了一下,赵胜利反应迅速,走上前道:“唐院长,太谢谢了,我老父亲终于可以安生的睡个好觉了,不然这样痛下去,我担心老人身子骨扛不住!” 唐院长热情的点头,眼睛却在人群中逡巡寻找。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说起来,我们今天的确是做得不好!让老人受苦了,我们的医疗条件正在改进,还需要你们见谅和理解!”唐院长很客气,和赵胜利两人握手握得很紧。 “我们理解,我们理解!人民医院接诊的担子太重了!我们充分理解!”赵胜利道。他做出一副很理解的模样,浑然忘记刚才老父亲疼得受不住的时候,他暴躁的骂医院领导和医生的娘的情形。 唐院长来得低调,在不远处,依旧有很多等待接诊的病人,他们的家属也在焦灼中煎熬。 赵胜利看到这些,他心中自有一股放松和优越感,先前的怨念也就烟消云散了…… 秦新谋看到了唐院长,也准备过来见礼,而就在这时,院长忽然开口对赵胜利道:“还望你帮我给陈局带个好!他批评的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好,有需要反省的地方!” 唐院长这一说,赵胜利当即愕然,他扭头看向秦新谋,秦新谋也茫然不知所云。 “陈局?哪个陈局?”一旁的鲁英才插道,“我们这里可没一个陈局啊!” 唐院长一听鲁英才这话,脸上尴尬的笑了笑,旋即,他道:“行!可能是我想得多了!我不多打扰你们,祝你们家人早日康复!” 西装笔挺的唐院长走了,留下一众人尽是疑团。 “咦,陈京呢?陈京这小子怎么溜了?”鲁英才扭头道,“这家伙太不仗义了吧,我们都在这儿陪林姐,他倒好,一声不吭就溜了!” 秦新谋和林倩左右看了看,果然没见陈京的踪影,问花名蕾,花名蕾刚才也没注意。 赵胜利愣了一下,冲鲁英才道:“你刚才说谁?陈京?” 他眼睛看向老婆,林倩点点头道:“也是跟我们一起学车的,一小伙儿!” 赵胜利嘿了一声,道:“陈京不就是经贸局陈局长吗?我上次在县政府开会,碰见过他,年轻得很,也就二十出头!闹了半天,是他打了电话帮了我们,我们这个糊涂哦……” 章节目录 第158章重要契机 > 香喷喷的饭菜准备妥当,徐丽芳不住的看墙上的挂钟,神态有些焦虑。 他四岁的儿子,双眼瞪着桌上那香味四溢的土家烧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终于他忍不住馋劲儿,伸出手来要去抓一块。 徐丽芳脸色一变,拍了一下儿子的手道:“你这个小犊子,怎么馋成这个劲儿了!行,我们回家,妈妈给你做了吃!” 徐丽芳抱着孩子出门下楼,她就住在楼下,也是三室一厅的房子,这么大的房子,她从来就没有住过,第一晚住进去,她彻夜睡不着,觉得空荡荡的。现在陈局长让她把孩子带过来,娘俩住这么一套房,徐丽芳都觉得特别不真实。 到了二楼,小孩徐彬不进去,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尽冲着楼道瞅!忽然,他道:“妈妈,妈妈,叔叔回来了!” “尽骗人的小犊子,都没听到车进院子,你陈叔怎么……”徐丽芳话说一半,却听到陈京逗弄孩子的声音:“怎么了?彬彬是不是想叔叔了?” 陈京手上拎着公文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他伸手摸了摸徐彬的头,小家伙刚才叫得欢,现在却有些拘谨,扭头要往母亲怀里钻。 徐丽芳则喜出望外,道:“陈局长回来了?饭菜早给您备好了!” 陈京踏上上楼的楼梯,忽然回头看向小家伙,道:“彬彬,你放学吃了饭吗?” 徐彬乌黑的眼珠子转动,正要说话,徐丽芳道:“我们娘俩已经吃过了,就您没吃了!”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撒谎了!彬彬就没吃饭,他如吃饭了,就不会躲躲闪闪了!没吃就一起过来吃,我一个人能吃多少?再说,一个人一大桌子菜,吃起来有什么味道?” “陈局……这……那个……” 陈京脸色一变,道:“什么这这那那的,就按我说的办!” 他伸手拉着两眼放光的徐彬,道:“来,跟叔叔上去,我们先开吃……” 徐丽芳有些紧张,看儿子那副吃相,她极力想上去给这小子一后脑勺,奈何陈京却好似很喜欢,还不住的鼓励:“不错!小家伙能吃饭就说明身体棒,你这样吃下去,几年功夫就可以长到叔叔这般高了!” 徐彬一听这话,吃得更带劲了,一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眼睛便望向了母亲。 “你少吃点!”徐丽芳叱呵道。 “小孩能多吃是好事,再盛点饭来!”陈京道,看着小孩子吃饭津津有味,连带他的胃口都好一些。徐丽芳心中暗叹一口气,又只好给儿子盛了一碗饭。 这几天徐丽芳内心都紧张,殷虹嘀嘀咕咕给她讲,说陈局长让她把孩子带过去,那是假惺惺说的客气话。 哪有带着孩子当保姆的?就没听说过。 再说,徐彬小子的那皮劲儿,那股山娃子的味道,陈局长是城里人,爱干净、爱清静,哪里受得了这么一个小野娃子? 殷虹还装模作样给徐丽芳讲了很多有钱人的心理,说着说着,她那股风骚劲儿又来了,话题渐渐跑到一边去了!她说什么有钱人有些尽喜欢打保姆的主意,徐丽芳这个一个美貌风韵的少妇,那个味儿是最符合那些人胃口的。 陈局长虽然有漂亮女朋友,但是哪个男人不花心?再说,偷吃的味儿滋味完全不同…… 徐丽芳想到这些,又忍不住瞅陈京那年轻英俊的模样,只瞅一眼,她脸颊便泛红,将头扭一边,暗骂自己受到了殷虹那骚猸子的影响,真是胡茬乱想了。 但她脑子里,殷虹那放浪的大笑却怎么也抹不去,那妮子托着自己的下巴,啧啧的赞叹了几声:“这么一娇俏娘们,就这样闲着可惜了!要不,你干脆把你们那英俊的陈局长一口吃了得了! 反正你带着一个拖油瓶,也不用什么名分,能够有个男人供着你吃、供着你喝,日子逍遥的过,你还愁啥?” 徐丽芳感觉脸灼灼的痛,连忙悄悄到卫生间洗一把脸,对着镜子长吐了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少跟殷虹那妮子接触,这女人脑子里不知想的一些啥,尽是那些下三滥的玩意儿。 等徐丽芳出来的时候,陈局和徐彬两人已经吃完了,她看着一桌子的狼藉,心中又是高兴,肚子里却是咕咕的叫。 一桌子的好菜好饭,她自己也馋得不行,她也没吃晚饭,肚子也感觉受不了了! 真是应了陈局说的那句话:“要了面子,饿了肚子,那就是活该!”,徐丽芳觉得自己真就是活该! 徐丽芳先不忙收拾,她给陈局泡了一杯养胃的坦阳功夫红茶,又督促徐彬回家做作业,徐彬却看着那电视节目挪不开眼。徐丽芳这下火了,这孩子越好越心高,这脾气可要不得! 她趁陈京去卫生间的功夫,揪着儿子的耳朵,捂着小家伙的嘴就把他拽下了楼,在楼下,她安顿好孩子,回来的时候陈京瞪她一眼道: “小孩子,才三四岁,正是玩的年龄,做什么家庭作业?” 徐丽芳有些答不上话,只是道:“这家伙昨天感冒了,没休息好!让他早点休息!” 他这样一说,陈京不说话了,仰躺在沙发上认真的看着电视,电视上索然无味的新闻联播,他看得是津津有味。 …… 最近有两件事情是陈局必须要妥善处理的。 第一件事是县里这次拟定要鼓励一批民营企业申报省市级龙头企业,这件事经贸局、工业局要牵头把关,按县里的要求,经贸局要占主导地位,尤其是在制定产业政策倾斜方面,这些政策落实,基本全由经贸局来主导。 这件事情,是经贸局的一个机会!经贸局如何在县各科局办中脱颖而出,如何能成为大家都真真实实重视的单位,这一次民企申报省市龙头企业经贸局就需要唱好这出戏。 这一次申报,不夸张的说,是澧河全县的工业企业的一次大盘存,澧河的民营企业究竟有多少,澧河民营企业以后的出路究竟在何方,这是经贸局需要把握的事情,刺激民营企业发展,搞活民营企业经济,这是有莫大而深远意义的。 而这一切战略的达成,陈京认为,就需要以这次机会入手,经贸局的工作要严格规范,负起责任,公平公正,真正的做到为澧河企业谋实惠,让澧河企业得实惠这一目标。 除了这件事情外,第二件事情便是鸿城集团有意投资澧河的事情,陈京认真分析过这件事情。 这事起因只是因为任志贤的一己私心,但是,这一己私心却收到了意外的效果。既然鸿城那一方主要负责人有这个兴趣,这事完全可以将错就错,引导他们前来澧河考察。 澧河在德高市中,地理位置是非常好的,因为其刚好处在京广线上,比之德高铁路运输更方便。这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另外,澧河劳动力相对集中,澧河周边恰好是整个楚江外送劳动力最多的几个市,鸿城入驻澧河,劳动力方面不用担心。 当然,这些都是好的、有利的条件,但是,陈京认为,有这两个有利的条件,澧河就可以放手去努力。 为了这个事情,陈京已经召开了三次局党委会议,最终会议确定,将这一重要讯息上报县委,由县委来主导搞好这次招商工作! 目标已经有了,陈京接下来面临的就是实施的问题,陈京心中清楚,需要放手一搏的时候到了!他主持经贸局工作一场,现在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机会,如果能够把握好这个机会……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陈京的思绪,徐丽芳推门进来道:“陈局长,外面有客人,一定要见您!” 陈京眉头一皱,徐丽芳补充道:“他说他叫文建国……” “文建国?”陈京心中转过一个念头,点头道:“你先下去吧,我和建国主任聊聊!” 客厅,陈京从书房一出来就伸出双手,道:“建国主任,你这是搞突然袭击啊!来我这儿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呢!你来了,我们怎么也得喝上几杯才好啊。” 文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道:“陈局长,有你这句话,我老文就感激莫名了!” 两人双手紧握,文建国内心感受极其复杂。文建国看看这房子,实木地板上铺着深蓝的地毯,一套仿古式红木家私和房间里的中式装修特别的搭配,茶几上,质地地道的汝瓷茶具彰显了房间主人公的文化品位。 供销新村不起眼,但是后面却可以将澧河风光尽收眼底,前面的院子也是树木苍郁,走进来如进入森林公园。 文建国自踏进这个门,他就暗暗吃惊,他在澧河干了大半辈子,还没有找到这喧嚣闹室,竟然有这么一处世外桃源! 而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世外桃源,却成了陈京所居之地,看陈京这居住的环境,房间的布置和派头,这才多久的功夫,陈京就有了这般的实力。端真是太不可思议,不可想象了,文建国从内心感叹莫名 章节目录 第159章复活的欲望 > 文建国是澧河政坛极少数了解陈京背景的人,澧河上下到处有人传,说陈京和陈副省长有关系云云,文建国每次听到这些传,都忍不住暗自发笑。 陈京的家里他去过,陈京的父母他拜访过,那分明就是普通人家,哪里可能和陈副省长有关系? 再说,陈京如真和陈副省长有关系,他还会在澧河一待几年不得志,最后靠拢马步平才得到重用,才有今天? 文建国一直是不怎么瞧得起陈京的,陈京就是一毛头小子,乳臭未干,能够有多大能耐? 但是,现实的打击让文建国不得不正视陈京的存在了。 自从马步平离开澧河的那一天起,文建国便彻底的靠边站,昔日政府一把手秘书的光环在一夜之间淡去,澧河政坛顷刻间把他遗忘掉了! 文建国算算自己的年龄,才四十岁啊,这个年龄正是他要大展宏图,大干一番的年龄。他一肚子的抱负没有舞台实现,他的抑郁不得志可想而知了。 可是相比文建国的悲情,陈京却是不退反进,他高调进入经贸局,在经贸局颇受县委舒书记的重用,又大刀阔斧的解决了开发区的问题,风头一时无两。 文建国看看陈京现在居住的环境,家里还配了一个漂亮水嫩的保姆伺候着,累了喝点小茶,看看澧河风光,那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了!更重要的是,陈京现在手上有权,来自四面八方自有那么一帮人追捧他,文建国瞅一眼茶几下面的几条烟,他就觉得今天自己拎来的精品白沙寒碜得不成样子。 陈京让文建国坐下,心中却在琢磨文建国的来意。 文建国旁敲侧击,道:“陈局,现在外面可到处传,你和省政府陈副省长有非同寻常的关系!我说你可瞒得够深的,连我都瞒住了!” 陈京皱皱眉头,哈哈笑道:“老文,你还真信那些传?传总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我陈京行得正、立得稳,根本就不在意那些嚼舌根子的人!我工作的事情都顾不过来呢!” 文建国心中一凛,感受到了陈京的不一样。 屁股决定脑袋,陈京一跃到了经贸局局长的位置上,谈吐果然大不相同了,处处都是自信流露,甚至还有一股子舍我其谁的气势了! 文建国立马清醒过来,意识到了彼此身份的差距了! 陈京现在正是顺风满帆,文建国却是完全不得志,文建国再有酸葡萄的心态,再摆不正位置,可就有些要不得了! 说起来,文建国今天过来也是有求于人,他拎了一条烟一瓶酒,花了近两百块钱,可是进到屋子后,他却烟酒放在茶几下面,生怕被陈京看到了! 他似乎是有些面子上抹不开,毕竟当年他是马步平身边红人的时候,陈京还是个三好学生。他现在却不得不登陈京的门来有求与他。 他也许是觉得自己拿的东西寒碜了,陈京茶几下面堆放的烟酒,就没有他那个档次的。看来经贸局长果然是富得流油,他拎的这些自以为不错的东西,可能入不了人家的法眼了! 茶过三巡,文建国迟迟不开口,陈京便笑笑道:“老文,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主动上门,肯定是有事吧!你我二人,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文建国不自然的笑笑,道:“是这样,陈局长!我最近听闻你们经贸局需要一名副局长,我这个……这个……在外面跑了这么些年,别的本事没有学到,但是和外界打交道,我却是很熟练熟悉了! 所以,我想跟你毛遂自荐……” 陈京一愣,瞪眼看着文建国,道:“文主任,你不会是开玩笑吧,你做我的副手?” 文建国脸微微一红,但是此时容不得他有半年难为情,此时此刻,他必须要厚着脸皮放下架子,他道:“陈局,我的现状你也看到了!高不成、低不就,实话讲,我今年才四十岁,正是干事的大好年龄。 我是真真切切的想做点实事啊!经贸局招商的工作,我非常有兴趣,也非常有信心!只要你陈局给我机会,我拍胸脯给你保证,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文建国侃侃而谈,将自己的窘境和盘托出,没有丝毫的保留。 他很清楚自己的过往,当年他没少给陈京上过眼药,说不定,陈京现在都还记恨在心。 要想现在,何必当初,文建国在内心对自己的作为是后悔的,但是此时,事情已经是那样了,文建国也只能厚着脸皮来了,否则他哪里有机会? 马步平的人马,最抱团的是易周系的人,文建国不是那个系,他和侯红权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他不把握陈京这个机会,根本就没有办法! 陈京端着一杯茶细细品味,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文建国的尴尬。 文建国忠心耿耿跟了马步平这么多年,竟然路子窄到这步田地,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不过,文建国如果真愿意做招商,陈京还是比较看好他的,毕竟他常驻楚城几年,他在省城的花销,也是百万计的,那些钱扔出去,多少还是起了一些作用的。有这个基础,文建国做招商,条件相对其他人得天独厚。 “老文,你既然这样说,说句实在话,我心中很感动,也很敬佩!”陈京一本正经的道,他举起茶杯,“我这里没有酒,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陈京将一小杯茶喝干,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话锋一转道: “老文,你这个想法,我可以向县委反映!但是县委最终怎么决定,我控制不了!另外,如果县委最终让你进了经贸局,我也丑化说在前头,经贸局这个地方是个以成绩和能力说话的地方。 你我虽然老关系,但是我的性格你了解,徇私的事儿那是万万干不了的!” 文建国大喜过望,鸡啄米似点点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这段时间的抑郁,足以让文建国对任何细微的机会都弥足珍惜!那种被冷落的寂寞和失落,不经历根本就体会不到。 失去过后,更懂得珍惜,这话用在文建国身上最为贴切。 陈京的话让他吃了定心丸,此时,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完全适应角色了,他以前只认一个老板,对方就是马步平。 现在乃至以后,他相当长的时间内,也只能认一个老板,那就是陈京!他必须像对待马步平一样对待陈京,甚至还要有过之。 他追随马步平那些年,最终却没有熬来他想要的成功。 现在,经过了失落和沉沦,他在夹缝中迎来了第二次机会,他暗暗的告诫自己,自己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无论如何也要把握这次机会! …… 从陈京家离开,文建国心情特别的轻松,他从供销新村大门出来,看到这车来车往的大街,他觉得特别的亲切。 尤其是陈京提到了他的表哥秦新谋的时候,文建国心中开始很紧张,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大嘴巴表哥了,这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是不是哪里得罪了陈京? 可是等陈京说了情况,文建国不禁莞尔,他不由得不感叹这世界的奇妙,自己的那大嘴巴表哥竟然还和陈京以师兄弟相称,而文建国听陈京的意思,这次申请龙头企业的事情,秦新谋是重点要支持的对象,这让文建国大为惊喜。 秦新谋这些年没少支持文建国,而文建国也没少帮衬他,两人一从商一从政,相得益彰!曾经配合十分的默契! 可是自从文建国失势后,秦新谋没了他这个靠山,也开始处处受挤压了!最近这几年,农业产业化形势好,想分这块蛋糕的人也越来越多,面临激烈的竞争,秦新谋支撑得十分艰难。 每遇到困难,秦新谋总会下意识的想到文建国,可是他把事情和文建国说,只能平添文建国内心的愁绪,其余没半点好处。 现在,文建国觉得自己可以挺起腰杆了!有陈京做靠山,他扯了虎皮当大旗,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虽然现在正式任命没下来,文建国不能张扬,但是在暗地里,他却可以给秦新谋出些点子了。 回到家,文建国老婆紧张的凑上来问情况,文建国佯叹了一口气,她老婆脸一阴,扭头进房间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却听见文建国在客厅正眉飞色舞的打电话:“哥,咱有实力不用怕,陈局刚才跟我说了!你是我们要重点支持的,葡萄产业关乎老百姓的收入和生活,不能掉以轻心,你就把心放肚子了吧!” “那真是你有福分了!你放心,陈局见的世面多了,他心胸开阔,不会介意你满嘴跑火车的!”文建国宽慰道,他话锋一转:“不过,以后你可要小心了,再不能以那种态度了,不知者不罪,你既然知道了,态度就要改变!” 一通长电话,打了半小时文建国才意犹未尽的将电话挂掉,她婆娘凑上前嗔瞪着他正要开口说话,文建国一把将老婆抱住,一股很久没有升腾的欲望今天复活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新县长上任 > 县委,舒治国一改其平日深沉内敛的形象,来回在办公室踱步,显得有些兴奋。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舒治国站定脚步,道:“进来吧!” 黄小华推门进来,轻轻的将门关上,整个动作轻灵谨慎,就像个搞地下工作的一般,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舒治国先开口道:“你看了昨晚的焦点访谈吗?” 黄小华愕然,不知道怎么舒治国忽然说到焦点访谈了! 平常黄小华爱看新闻,但是恰恰是昨天,他晚上有事,没有关注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不知道昨天焦点访谈是谈什么。 “西南几个省那边非法征地,土地资源闲置浪费,他对那边进行了专门的整顿整治。昨晚焦点访谈就是谈这个事,川南省有个银峰县,开发区也是几万亩土地闲置,昨天重点就是搞的这个县的访谈,访谈很深入,很引人深思!”舒治国道。 黄小华愣了一下,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他进门就发现了舒治国神色的异常,他心中还在纳闷原因,没想到竟然是陈京上次说的他查西南几省非法征地的事情,现在终于被证实了! 黄小华内心有些许酸味儿,陈京现在在澧河俨然成了大红人,上上下下,张嘴闭嘴说的就是陈京。 这次陈京又在舒治国面前露了一次脸,这一次,他又会掀起什么风浪呢? 黄小华沉吟了一下,道:“书记,关于鲁县长欢迎晚宴的问题,已经准备妥当了!就安排在房山宾馆,您认为怎样?” 舒治国蹙了蹙眉头,微微摇头道:“房山是县委接待单位,我希望这次欢迎宴会更倾向政府那边一些。我们换个地方吧,就安排在金玉酒楼吧!” 黄小华点头,心中却是酸味更浓,金玉酒楼以前舒治国一直不喜,最近几次宴客,他却屡屡挑这里。 黄小华清楚,这是和陈京有关系的,上次陈京和舒治国谈事情,挑的地点就是金玉酒楼。那顿饭两人谈了什么事情,黄小华这个县委办主任都是丝毫不知情的。 舒治国似乎没有意识到黄小华的小心思,他自己已经完全被兴奋激动的情绪所感染,他冲黄小华手舞足蹈,语气说不出的兴奋:“小华主任,经贸局陈京挂帅,我们是选对人了! 他这上班才几天?立马就出了成绩,你还没听说吧,我们招商的同志联系到了台湾最大的电子加工企业鸿城集团,他们的负责人表示有意投资我们澧河!考察团下月月初就要到。 小华啊,这个消息可是了不得的振奋人心啊,如果这个投资能成功,我们澧河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契机!我们澧河的落后面貌,有望在三五年内得到彻底的改观!” 黄小华吃惊的吸了一口气,道:“什么?鸿城集团?这事我看是不是有点偏了,人家这么大一个集团,会找我们一小县城谈投资?即使是找我们谈,那 省里市里的领导还不在中途就将他们拦住,还真会让我们占便宜?” 舒治国摇摇头,道:“我们看事情不要有这种思想,只要鸿城能来,这就是大喜事!至于最后他们怎么决定,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我们澧河怎么就没有条件吸引他们投资呢?” 黄小华讪讪的笑笑,不说话了! 他刚才还在琢磨,陈京又要从什么地方掀风浪,他思虑还没铺开,陈京的动作就已经到了! 好大的胃口,这一张嘴是要把天给吞下去,难不成他也是要活动县委出面跟他一起玩儿? “这样安排!我们县委政府几个主要领导紧急安排开个会,我们碰头先把这件事情议一议,你负责通知!”舒治国道,他抬手看看表,“就下午三点钟的样子,你通知陈京的时候,告诉他是两点半开会!这小子有时候时间观念不行,得让他打个预留!” “可是下午鲁县长一行过来……”黄小华张嘴,“这次鲁县长上任,是市委组织部王副部长陪同的,我们……” “我知道你的意思!”舒治国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我们就是要把握这个契机,以这样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来欢迎鲁县长加入我澧河班子。我们的会议就在三点钟开,我们还要趁这个会议,把这个喜讯通过王副部长传到市里去。 我们做事情,不论成功与失败,先要有态度!有了态度,就有精气神,遇到困难,我们就有信心和勇气去克服。否则,我们老是瞻前顾后,思虑太多,我们又怎么能够取得成绩? 南巡首长说解放思想,我们天天挂在嘴边的也是解放思想,可是我们的思想真的解放了吗?我看未必,我们的有些同志还是设了很多限制,思维的设限,就是能力的设限,这个观念,我们一定要搞清楚!” 黄小华看着舒治国激情飞扬的样子,他卡在喉咙里的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跟随舒治国这么多年,舒治国从来都是深沉不可捉摸的,舒治国最擅长的就是不表露自己的想法,让下面的人去争、去猜,而他在旁边冷眼旁观,最后不经意的就将事情的发展引导进了他的意图上。 不夸张的说,今天的舒治国对黄小华来说是很陌生的,舒治国突然之间变得激情飞扬,变得充满了斗志,变得立场如此鲜明,这还是舒书记吗? 黄小华心中暗暗凛然,他对陈京又多了一分认识。 这个陈京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啊,别的不说,单单就说他能够整得舒治国如此失态这一点,这家伙就是个人才! 陈京还把握住了另外一点,那就是在县委内部,除对舒治国尊重外,对其余的任何人,他隐隐都有一股子傲气流露! 以前,黄小华觉得陈京是年轻气盛,一朝得志有些忘乎所以。可是现在看来,这才是陈京厉害精髓的地方,陈京对人的这种差异化,恰恰是赢得舒治国重视他的原因。 如他对县委每个人都客客气气,书记又怎么能体现出优越感? 黄小华最擅长的就是琢磨人的心理,他平常行为做事,也是打心理战的高手,澧河都盛传他会拍马屁,那就是因为他懂人心理的缘故。 而现在,黄小华发现了陈京这颗苗子了,这家伙很擅长伪装。将自己装成少年得志、年轻气盛的样子,他以此为掩护,暗地里想的事儿,准备干的事儿大着呢! …… 澧河县人大常委会通过了鲁权同志担任澧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代县长的任命,以此为标志,来自于德高市政府办的鲁权就正式入驻县政府了。 为了欢迎鲁权,县委召开了全县干部大会,在会上,市委组织部王副部长宣布组织任命,市委书记舒治国发表讲话代表澧河全县六十多万父老乡亲欢迎鲁权县长的上任。 鲁权刚刚四十岁,很年轻,剃着板寸头,高大的个子,一看都不像是从市政府办公室下来的,倒像是从基层提拔起来的人物。他给人的感觉是富有激情,很硬朗,他的讲话更是激情洋溢。 听了他一番讲话,澧河摇身一变似乎变得比沿海城市都更有发展优势了,澧河的优势是优势,劣势可以巧妙的化为优势,澧河的未来,在鲁权的谈吐间似乎就已经确定了航向。 会上的掌声很热烈,鲁权激情也是越来越高涨,到最后,他道:“同志们,我鲁权来澧河,不是来当官来的,也不是来享清福来的。我是来干事来的,让我们共同携起手来,一起努力!我坚信,我们澧河的明天,是无限美好的!” 掌声雷动,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鲁权结束了他的演说。 他从演说台下来,开始逐一跟澧河党委和政府班子握手,全场起立鼓掌,气氛至此达到了最高潮! 陈京躲在人群中拍手,眼睛却往主席台瞅!这个鲁县长水平姑且不论,这股子气倒是很生猛,澧河上下,现在似乎缺的就是这一点,希望鲁权的到来,能够改变一些澧河政坛的沉闷陈腐之气。 陈京抬手看看表,时间已经两点了, 他收到的消息是两点半到县委开会,会议由舒书记亲自主持。 可是现在所有的领导都还在开大会,开会的时间能够准确吗? 从内心深处说,陈京内心还是有些不平静的,鸿城集团有意投资澧河的事情,他报县委已经有几天了,他是直接把这事汇报给了舒治国。可是几天过去了,这事没有消息,今天的会议是讨论这件事吗? 陈京心中没有底,而此时,周围的人陆续坐了下来,易周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梁秋凑过来冲陈京笑笑:“陈局,你真是先知先觉啊!上次你处理开发区的问题,我们还有些思想顾虑,现在看来,你的处理方式是正确的! 昨天焦点访谈已经播出来了,中央的确是在查非法征收土地的问题!” “啊……”陈京一惊,旋即,他心中一定,他不禁暗呼一句:“真是天助我也! 章节目录 第161章奔赴省城 > 鲁权上任第一站视察就是视察开发区,而当天, 陈京参加县委党校年轻干部短训班结业仪式,等他从党校回来,冯为国铁青着脸,就站在他办公室门口。 陈京一看冯为国那副模样,皱皱眉头道:“怎么了?挨批了?” 冯为国叹了一口气,道:“鲁县长对我们工作给予了严厉批评,批评得很深刻,我们开发区实在是工作没有做好!我要深刻的反省。” “进去说,进去说!”陈京招呼冯为国进门,又给冯为国冲了一杯茶,才让冯为国慢慢的说事情的经过。 今天鲁县长在县政府办主任刘明辉、县工商局、县环保局等相关领导的陪同下视察开发区,本来视察一直进展顺利,没什么问题。 但是,视察到中途,中午安排吃饭的时候,鲁县长绕到开发区后门,看了两家化工生产厂,他态度猛然之间变了!他首先批评环保局怎么不把好关,几家化工企业明显排污方面严重超标,这几家企业就搞得整个县城乌烟瘴气。 环保局杨局长为人比较直,不懂得转弯,他实事求是的将开发区的情况一说。 开发区自从建立以后,一直都有名无实,为了支持开发区,县里强出头让一批企业强行迁厂,并给予了一些优惠政策。这些优惠政策中,甚至就有排污标准下调等有问题的政策。 鲁县长听了这个汇报,勃然大怒,当即斥责开发区的工作,他道:“开发区的工作,重要的是要搞好管理,规范企业行为!我们再需要投资,再需要发展经济,那也不能够拿环境污染来换! 就因为开发区几家化工企业,让整个县城十几万人生活的环境变恶劣,还有,澧河下游水质因此受到了巨大的污染,这样的代价值不值得?” 冯为国当时作为陪同人员,硬是被鲁权点名出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对他进行了问责。 冯为国说到了这一段,神色依旧免不了激动,他道:“陈局,你说开发区又不是我冯为国一个人定的规矩,开发区企业的入驻,企业的生产经营,那是县委和县政府以及工商等部门统一监督的。 我冯为国算哪根葱,我能够对人家化工厂指手画脚? 现在倒好,纵容企业搞环境污染、不作为的屎盆子就往我脑袋上扣,这公平吗?” “老冯,你不要太激动,鲁县长也是一时激愤!开发区是你的地盘,他在你的地盘看到了问题,他不冲你发火,还冲谁发火?”陈局安慰冯为国道,他内心却有些嘀咕。 新任县长鲁权有些来者不善啊,上来就将矛头指向了开发区,看来,他上来是准备从经济方面切入施政了,他不会真要来个全县企业节能减排大整顿吧! “现在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让海螺等两家化肥厂停工整改?”冯为国道,他摇摇头笑了笑,“还说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我根本就做不了主,还真是有些讽刺!” “做不了主,就不用承担那份责任!”陈京道,“找环保局,这事交给他们处理,该谁的事,谁都逃避不了责任!鲁县长有了要求,环保局也就不能吃干饭,他们得行动起来!” “叮,叮,叮!”桌上的电话铃响。 陈京抓起电话,电话里县府办刘明辉的声音响起:“陈局啊,今天的事儿你应该知道了吧!我老刘可是仗义的,打了你几次电话,是你自己电话关机了没接到! 事你既然知道了,就那个事儿,究竟有多严重,那谁也说不准!你自己要心中有数!”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行,我知道了!谢谢刘主任了,鲁县长新官上任,这第一把火就烧到我这里来了!实在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啊!” 刘明辉轻轻的笑了笑,道:“陈局向来都是镇定淡定的,这世上还有让你措手不及的事情?” 陈京和刘明辉开了几句玩笑,将电话挂断,冲冯为国道:“你通知海螺等两家厂,停业整顿,排污排烟标准必须达标方可生产,否则只能停工!” “陈局,这……”冯为国吃惊的道,海螺和田园两家化工企业,这是澧河化工的支柱企业,他们生产的化肥、农药,也是澧河全县老百姓生产用肥用药的主要来源。 更重要的是,这两家企业牵扯到很多的关系,如果一旦勒令他们停工,这还不炸了锅? 陈京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就这样办吧!不要老是想着做老好人,有些时候该唱黑脸,那就要唱黑脸!” 他顿了顿,继续道:“明天我去省城一趟,鸿城集团马上要过来考察,我们不能毫无准备!以后有什么事情打我电话,这样也好,我这一走,你没有了后顾之忧,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干吧!” 陈京现在目标很明确,他需要在招商上面干出成绩来,至于其他方面,那都是细枝末节,陈京不太想把精力放在那些事情上面! 所以,陈京也没有心思用心去揣摩信任县长鲁权的意图究竟是什么,鲁县长既然如此坚决,那他的态度也可以坚决一些。 况且,陈京和鲁权的观点差不多,对开发区的两家化工企业,他也是恨之入骨!尤其是以前他住南城的时候,早上起来院子里厚厚的一层灰,那都是海螺化肥的烟囱的杰作。 陈京一直也想动这两家企业,当时他是没有那个权力,而他负责经贸局以后,又没有忙到那上面去。 而且,海螺和田园两家企业在澧河树大根深,关系网非常的广,陈京自己单枪匹马向这两家企业挑战,胜算不大还得罪人,这是他不得不斟酌考虑的。 现在既然鲁权激烈的批评了这件事,这个机会陈京也可以把握以下,此时不扯虎皮,更待何时? …… 晚上,金璐亲自给陈京收拾行装,陈京一把抱着她,附在她耳边道:“跟我一起回省城吧!我妈见到你一定会喜欢得手舞足蹈的。” 金璐双颊泛红,嗔瞪了陈京一眼:“有那么喜欢?你尽骗人!” 陈京搂着她,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看啊,你的父母我已经见过了,现在就等你见我爸妈,然后双方父母见面,然后我们就……” 金璐眨眼看着陈京,伸出双臂环绕着陈京的腰,额头在陈京的胸膛上蹭了又蹭,她双目微闭,做出一副十分沉醉的模样,她将呼吸放得悠长均匀,吐气如兰。 “这次还是不去了吧!家里的事情还处理不完,新开的包间区又在装修……”金璐轻声道,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有些黯然。 陈京也有些失望,他几次说见家长的事情,金璐都含含糊糊,开始她说时机还不到,现在却推说有事,金璐一天管那么一摊子事,又哪一天能够得空闲? 陈京正待再坚持一下,腰上的手机响起来。 他掏出电话,竟然是舒治国打过来的,他脸色变了变,边接电话边往书房走。 舒治国语气很温和,他道:“小陈,这次去省城,我对你可是寄予了厚望的。我相信,你这次一定能够满载而归!” 陈京道:“书记,您这样一说,我感到自己肩上的压力大了!其实我这次主要只是搞清鸿城集团的详细信息,知彼知彼,百战百胜,这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经验,我们既然决定要尽全力,那就要把握住每一个细节,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好!你能有这样的态度,我感到很欣慰!”舒治国态度更加温和,语也更是热情。 “你放心,你去省城这段时间,经贸局的工作不会偏离你的航向。我最近也听过了一些传闻,现在我们澧河好像有股子不良的风气,这股不良风气就是红眼病风气。 看到经贸局要出成绩了,有人就眼红,这种情况是要严厉批评教育的,这一点我个人的态度很明确!” “谢谢书记的支持和理解!”陈京道,他语气中激动之意溢于表。 如用小人之心去度舒治国,舒治国应该是在利用陈京,但是这个时候,陈京能够得到舒治国这么大力度的支持,这无疑是难能可贵的! 前几天文建国还感叹,说他从未见过舒书记这样大力的支持一个人的工作,舒书记这么多年对陈京的支持可能是空前绝后的,甚至超过了他对自己人的支持力度。 如果当年舒治国以这个力度支持马步平的工作,兴许澧河早就不是现在的模样了。 夜,澧河,河水滔滔,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银色的波澜! 陈京躺在床上,旁边听到的是金璐均匀的呼吸声,在这样美的夜色中,陈京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睡去。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地道的澧河人了,从澧河去省城一趟,那种远行出差的感觉特别的强烈。他想起几年前,刚刚被下放时自己的情形,他忍不住感慨万千。 他觉得自己应该感谢某些人,因为他的轻狂和不通人情,从而才被贬斥下放,他曾经后悔过,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走的每一步路都不后悔,也不应该后悔! 章节目录 第162章大胃口 > 陈京去省城了,偌大的房子一下空落落的了。 陈京不在家里住,金璐更是不可能前来,这样两层楼,两套房,就只剩徐丽芳娘俩儿了。 徐丽芳闲暇的时候不禁有些百无聊赖,她闲不住,将楼上的房子每天都打扫几遍,硬是打扫得一尘不染,而忙累了的时候,她也终于可以放轻松的坐在沙发上看一看电视了! 陈局长这一出差不知多少时日,徐丽芳觉得自己就是在吃闲饭,有时候她心里会憋得慌。 殷虹早就想过来看看徐丽芳的工作环境,以前因为陈局长在,徐丽芳不敢让她过来,趁这个机会,她才给殷虹打电话,多一个人坐坐,聊一聊,也可以消磨时光。 殷虹自踏进供销新村的院子,嘴巴中就啧啧的赞个不停:“这个地儿,我一年上头不知走多少遍,我怎么就没踏进来看一看呢?我的乖乖啊,外面看破破烂烂,一进来却是另外一重天啊! 你看这车,这是啥牌子,不是那个……那个本……什么,就是日本鬼子搞的那个……” 殷虹手舞足蹈,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别看她穿着洋气,打扮时髦,其实肚子里也没读几句书,一张口就是开黄腔。 在外面混见过一点点世面,但是说起话来却是词不达意,这一点她甚至连徐丽芳都不如。 徐丽芳只顾在前面闷头带路,根本不理殷虹的大惊小怪。 到了住处,殷虹一进去就高声欢呼,像到了自己家一般四处巡视,一通巡视完毕,她瘪瘪嘴道:“环境还不错,条件也还可以!可是他一局长就住这么简陋,也混得太差了点吧?” 徐丽芳道:“这可不是陈局长住的,这是我住的!” 殷虹一愣,旋即,嘴巴成“o”型,良久她指着徐丽芳道:“好啊,你这小妮子现在发达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而且房子还这么好,还有没有天理啊!当年老娘我跟雷哥混的时候,也没像你这样享受过!” “不行!老娘我也要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反正这么大房你一个人也住不了!”殷虹道。 徐丽芳连连摆手,道:“那可不行!陈局长就住楼上,我可不能让你搬我这儿来!” “咋的了?怕我妨碍你勾引男人啊!”殷虹白了徐丽芳一眼。 徐丽芳脸一红,啐了她一口道:“尽说些不正经的话,陈局长可是正人君子,可不像你说的那样!” “嘿!”殷虹嘴一倔,“你别说这些了,陈局长我也熟得很,那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丽芳,我还真没见过不偷腥的猫,是你这妮子老实,死脑筋!如是我,我早把他勾到手了!”殷虹头望着天,啧啧的道:“乖乖的,如果勾到这么一条大鱼,老娘真就发达了!” 她越说越没谱,徐丽芳生气了,道:“小虹,你再没正形儿,我不跟你说话了啊!” 她一生气,殷虹倒有些怯,她吐了吐舌头,仰躺在沙发上转移话题道:“反正我不管,你不让我和你一起住也成,但是陈京不是去省城了吗?得好些日子才回来吧,这几天我可就住这儿了!这你可没意见吧?” 徐丽芳叹一口气,摇摇头,道:“那行,彬彬你负责带,我们说好了,只能住几天!陈局一回来,你得马上走!” “是,是!”殷虹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脸上尽是得意之色,而手上则兴奋得手舞足蹈。嘴中还不忘喃喃的道:“发达了,发达了!跟着咱家丽芳享福了……” 徐丽芳笑了笑,心中感到有一丝高兴,殷虹和她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两人从小家里都穷,殷虹更是糟糕,基本是有人生、无人养,是靠吃百家饭长大的。 说起来,殷虹本质并不坏,奈何从小从市井长大,根本没人去关心她、疼她,她哪里能不走歪路邪路? 徐丽芳想着这些,她又禁不住想到了自己的过往,又开始忍不住抹眼泪了!曾经,徐丽芳觉得自己的命真苦,可是现在她想明白了,女人还得靠自己活! 念及此,她又感激陈京给了她机会,他觉得自己一定得好好干下去,干出个模样来,将来绝对不能让彬彬吃自己一样没文化的亏…… …… 省城,又是范江来接陈京,两人一碰面,范江伸出大拇指指向陈京: “你小子牛!你老实在澧河带着当你的父母官还不行,硬还兼职搞了一个首席文案,你这是一心多用,想发财想疯了吧?” 陈京擂了他一拳,道:“牛个屁,我看一切事情都是你引起来的,如不是你让我参与‘印象澧河’那片子的事儿,今天会弄出这么多屁事来?” “你就知足吧!”范江反唇相讥,“你现在是因祸得福,不仅在仕途上风生水起,本身的才华也可以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方总还真是目光如炬,一眼看中了你,真不知是她眼光好,还是你运气好!” 范江叹了一口气,方婉琦从三江传媒出去自立门户,硬是让她先声夺人,干出了名堂。 三江传媒的大批业务被方婉琦硬生生的夺走,而陈京那一只生花的笔也的确让方婉琦公司做的几个项目有了亮点,文字这东西看起来就那几个符号,可是不同的人用起来,那感觉就是天壤之别! 陈京天生就是个玩文字的角,什么文案从他手中出来,那绝对都是顶呱呱的。没见陈京的嘴有多么会说,但是这小子一动笔,一块牛屎都能被他写出花儿来! 范江有些庆幸自己没做文案了,不然他还真要被陈京压住抬不起头来。现在三江传媒的文案就是苦不堪,老板据说在倒处物色强手呢! “范江,我可跟你讲,我来省城的事儿,你可千万别先跟方婉琦说。我这次来是有重任,容不得有丝毫分心,耳朵根子要特别的清静才成!”陈京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方总让你耳朵根子不清静?”范江有些乐了,“你这自恋也有些太过了吧!我可跟你讲,每天跟在方总屁股后面晃悠的公子哥儿可以装备一个加强连,就你这模样……” “得,得,你这小子扯一边去了!我是害怕方婉琦让我去参观什么公司!我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不想扯到什么公司上去。”陈京摆手道。 范江像盯怪物一样的盯着陈京,他确信陈京是认真的,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觉得这个世道有些乱套,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而陈京这才下去几个年头,两人的距离竟然拉越来越大,再过几年,两人是否还能这么随便的称兄道弟? …… 楚城东城,新装修的东城明珠大酒店旋转餐厅,餐桌上英格兰鸡丁沙拉、烤大虾苏夫力、薯烩羊肉、烤羊马鞍,这是正宗的英式西餐菜肴。 王凤飞轻轻的笑笑,道:“陈京,吃喝的事儿,你是内行。你隔三岔五送我的那些土特产,几乎涵盖了整个楚江的美味。我要请你吃点特色的东西,就非得用点心,想点办法了! 这个餐厅英式西餐很地道,基本是原汁原味的,我去英国学习过几年,也有些怀念英式西餐的味道了,所以这个地方,我倒是常常光顾的。‘ 陈京吃了一块三明治,连连点头道:“味道不错!也就只有你王书记请我,我才能有机会享受这样的美味,我自己是万万不敢光顾这种高档场所的!” “你就贫嘴吧!”王凤飞笑道,他话锋一转道。“要不这样,你重新回省城来,我把你安排在区委办,行政级别工资一切照旧,外加我隔三岔五请你吃这里的英式西餐,你认为如何?” “那敢情好!我求之不得,那就这样说定了,回去我就跟我们书记打商量,让他放人!”陈京笑道,他纯粹是开玩笑。 王凤飞的消息十分通,陈京曾经就从王凤飞那里得到过好处,这一次陈京来省城第一件事就是拜访他,就是想故技重施,想借王凤飞力量探听一点消息。 和王凤飞,陈京颇为熟悉,也比较随意,两人吃饭到中途,陈京便毫不隐晦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王凤飞皱了皱眉头,道:“鸿城集团来大陆,这是个相当敏感的事情,我们的态度肯定是欢迎的!但是这么一家大企业,肯定会引起省里的关注!由省里介入了,问题可能就变得复杂了!” 陈京点点头:“这一点我知道,但是我也清楚,鸿城是个粗大腿,我们澧河那样的穷地方别说是抱住那条凑大腿,就是从这根大腿上扯一根毛下来,这对我们来说都是成绩! 所以啊,这事我们得认真对待,我主要是想摸清鸿城的一些信息,以方面我们正式和他们接触!你知道,我们那山旮旯信息是很闭塞的!” 王凤飞哈哈大笑,指着陈京道:“你小子,还真是敢想敢干!只是这胃口有些太大了吧,我们省城东城区可都没有你这般宏伟的目标呢……” 章节目录 第163章权利魅力 > 一家人在一起聊天,陈京看着父亲陈之栋和母亲钟秀娟头上又添了不少白发,心情甚是愧疚和低落。 陈之栋两老却很兴奋,钟秀娟拉着陈京的手,说家里一切都好! 姐姐终于怀上了,妹妹嫁了户好人家,婆家人都疼她,当然,最重要的是陈京的事情现在让人放心。以前老两口觉得陈京下放到了穷地方,不愿提起这一茬,但是现在,他们却很骄傲这件事。 以前亲戚朋友提到陈京,那都是摇头,对陈京的评价都是书呆子,没出息。但现在,很少有人说这话了,隔三岔五亲戚们聚一聚,说到陈京,那都是翘大拇指,陈京的同辈则更多的是恭维和羡慕。 钟秀娟告诉陈京,大姑家的表姐夫闫名隔三岔五都会到家里来看看二老,每次来都拎着烟酒礼物,客气恭谨得很。 说到这里,钟秀娟不无骄傲的道:“人老享福,主要就是要享儿孙的福。儿孙有出息,有名堂,人家就尊重你,不然谁在乎我和你爸这糟老头子老太太哦!” 钟秀娟这话说得朴实,但却说出了至理,国人的人情交往,总是掺杂了很多世俗,世俗之人的人情,势利是占很大成分的。尤其是老人,还真应了那句话,老人的面子都得靠儿女还挣。 钟秀娟拉着陈京唠叨不休,妹妹陈灿吃吃的笑,道:“哥!现在妈就一个心愿没了了!妈现在就等着抱孙子,你可得抓紧了,可别让妈盼得太久了!” 这几天陈京回家,陈灿两口子基本都回这边住。 他们小两口现在想自己做点事,最近电脑行业挺火,妹夫史建有这方面底子,就想从这方面入手,搞个店子。 但是小两口积蓄不多,另外,史建那边,他父亲史文明观点比较传统,一心只想史建把班上好,过个太平日子,不希望他瞎撺掇。小两口的想法实现不了,妹妹陈灿就找哥哥拿主意。 现在陈京在两家人心目中都是颇有分量的存在,史文明不信儿子的话,但是陈京说什么,一般他还是比较信服的。 陈京从进省城,陈灿小两口就缠着他,非得让陈京出面帮他们说服父母,把这事给定下来! 至于钱的问题,小两口这几年一共就省一万多块钱,这点钱根本就不够,陈京当即拍板给陈灿两万,并告诉他们俩,做生意就要从小做起积累经验!现在装机比较红火,两人就专门搞装机。 这一块,陈京有些关系,到时候让范江出面联系和他们有业务来往的几所大学,让大学开开方便之门,他们可以主攻学生的市场。 陈京将这些所有的事情都给他们安排妥当,陈灿两口子千恩万谢,史建也是个爽快人,他道:“哥,钱不会让你白投,你投了钱,就得算你一股!这事如果没有你支持,我和灿灿根本就做不了! 说句实在话,做这事之前,我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但是现在经你将思路一捋,我心中是百分之百有信心了,这个生意我一定赚钱。” 史建这么说,陈京也不愿伤年轻人的面子,便满口答应,但是股份他坚持只要三成。其实陈京并没有觉得这是个大生意,他只是觉得这事可以挣点小钱,对年轻人赚第一桶金来说,是个机会! 力所能及的帮帮自己最亲的人,尤其是陈灿这个妹子,两人从小感情就好,能够看到他们的日子一步步的向好,这对陈京来说便是莫大的安慰! 父母在,不远行!这话是从孝道说的。 但同时,又有好男儿志在四方的说法,陈京现在正应了后面这话。 不能侍奉在父母身边,陈灿和姐姐就得多帮衬老人一些,对这一点陈京本来就遗憾和愧疚,现在能够有机会给妹妹一些帮助,这算是陈京的一点小小的补偿! 说曹操,曹操到!陈京一家子聊天正在兴头上,表姐夫闫名和表姐黄丽就登门拜访来了! 闫名换了一辆新车,韩国千里马,这年头私家车是身份的象征,大家还不懂得去追求品牌,平常闫名因为这辆新车显摆得不行,但是今天,他却把车停得远远的,一路步行过来陈京家。 黄丽的一张嘴乖巧,一进门就舅舅舅妈的叫得亲热得不行,然后就凑到陈灿面前问寒问暖,态度极其的热情。 闫名也很客气,见完礼后,他坐到了陈京的对面,递给陈京一支中华,道:“京子,听说你又升了?再升你就要到省城来了吧!”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怎么?看你气色不错,下半年生意不错,挣了不少钱吧?” 闫名连连点头,道:“托你的福,下半年效益还可以!养家糊口没有问题!上次码头的事还真谢谢你,没你的帮忙,我这半年的忙活都打水漂了!” 闫名平常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尤其喜欢显摆,但是在陈京面前,他现在却规矩得像个小学生,不仅在说话谈吐上显得文邹邹的,连手上大一号的金戒指都取下来让老婆收起来了! 他对陈京的敬畏可不仅只是因为上次陈灿婚事的时候,他见识过陈京的人脉和手腕。 后来,就是前段时间的事情,闫名包了一个码头的混凝土浇灌工程,当时他实力不行,同时又是个体包头,别人就排挤他。码头竣工后,别人以工程没法验收为由,不给他结账付款。 当时闫名带资近百万,有很大部分资金都是赊借和拖欠工人工资来的,债主逼上门要钱,他车卖了房子抵押了都还不清债,当时的情况十分糟糕,闫名几乎就是走投无路。 在万分无奈的情况下,他打电话给陈京。 本来他是没抱什么希望,陈京远在澧河,就算是有些关系,那也只能算是澧河的地头蛇。省城这摊子水太深,他闫名混了这么多年,使钱不少,依旧还登不了大雅之堂,陈京又能有多少能量? 他打电话给陈京,正是应了一句话——病急乱投医! 可就是这个乱投医,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当时也是凑巧,王凤飞刚刚出任东城区区委书记,正是要找突破口站稳脚跟立威的时候。而那个码头恰好就是东城区管辖范围内。 陈京给王凤飞说了这事,王凤飞让人以了解情况,立马就以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这个突破口介入,狠狠的敲打了码头工程承包方。后面有人给承包方指点,说是他们得罪了闫名。 这一下他们急了,马上把欠闫名的工程款补齐,又赔礼道歉一通好忙活。 后续又还给闫名照顾,重新给了他一个承包工程,这一来,闫名不仅起死回生,反倒是赚了一大笔。 闫名每次想到码头承包工程公司的那个瘦个子经理前后态度的转变,开始的傲气冷漠,牛哄哄得让人难以忍受,到后来的恭敬客气,脸上那笑容让人内心熨帖得浑身舒坦,那种前后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心中就能感受到很强烈的冲击。 权利的魅力,就那样活生生的展现在了闫名的面前,让他不由得不对之心生敬畏之心。 他苦苦努力,根本就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几乎就将他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陈京轻描淡写的一个电话,就将一切问题化为虚无,这才让闫名从内心对陈京真正的敬畏和信服。 闫名以前和黄丽一争吵,开口闭口就是黄丽娘家那边的人尽没出息,现在这话他可不敢说了,陈京的存在,让他不得不开始重视和黄丽娘家这边的人搞好关系了! 以前闫名,更多的是显摆炫耀,现在他不敢这样干了,他了解过陈京的脾气,知道陈京很反感的就是显摆。 …… 清晨,太阳公公才刚刚露出半边脸,陈京床头的手机便响过不停。 陈京伸手摸索到电话,迷迷糊糊的接听,电话那头方婉琦的声音又响又刺耳:“怎么了?你倒是越来越能了,进省城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你这点上下级观念都没有吗?” 陈京脑袋猛然一清醒,道:“方总,那个……那个……不是那样,我也刚回省城!” “你这个人现实得很,真正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你可别忘了,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可是大忌!你别怪我没提醒你!”方婉琦道,语中多少有些威胁的意思。 陈京讪讪的笑笑 ,道:“方总,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也想找组织呢!楚江传媒的大名我听过了,公司的地理位置我却不知道……” “我现在就在公司!你打车到楚城大厦楼下,我给你半小时够不够?”方婉琦道。 “半小时?”陈京一下从床上竖起来,他本想说不够,但是他一想到下午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便咬咬牙迅速爬起来,也顾不得洗漱,穿一件衣服便噔噔出门。 他边走边骂范江这小子生了反骨,这小子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实在是要将他狠狠的敲打教训一番! 章节目录 第164章惹下麻烦 > 已经是秋季,但是楚城依旧炎热! 豪尚豪咖啡厅,方婉琦头发高挽,她上身着蓝色polo小t恤,下身着淡色的七分裤,很简约的装束,但是穿在她身上,却是异常惊艳。周围那些风度翩翩的绅士,总会不经意间将眼睛瞟向这边,惹得与他们同行的小姐太太们一通猛瞪眼。 等她们以颇挑剔和挑衅的眼神再去审视方婉琦,很多时候,引发的却是内心的自卑和自惭,偶有拉着同伴拂袖结账离去的女人,那一类都是冲动加醋坛子类的,这倒是难得一见的风景。 陈京坐在方婉琦的对面,周围尽是灼灼逼视的目光,他面前是正宗的巴西卡平.布兰科咖啡,这种嫩度恰到好处,口味柔滑与众不同的咖啡饮品 陈京一度十分喜欢,但今天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也许是他长期在澧河已经习惯了饮茶的原因,喝茶那种天然淡淡的味道,远比咖啡的浓香口感更含蓄,更耐人寻味,却更让人难以忘记。 “怎么回事啊!老盯我脚下看,我的脚比我的脸对你更有吸引力?”方婉琦轻笑道。 她似乎很喜欢将陈京弄到那种略微有些尴尬,又总是刻意保持一本正经的那种状态,那种略微有些捉弄,却又不过分恶作剧,这似乎是方婉琦对陈京的一个尺度。 陈京已经习惯了方婉琦的这类辞,他淡淡的道:“在反思啊,今天看了你的公司,让我都觉得从政没什么前途,是否应该选择下海更逍遥一些!” 陈京说话的时候,视线没有挪开,从他这个视线,刚好可以看到方婉琦那一双玲珑玉足,细跟的高脚凉鞋,将她的一对小脚衬托得像一对艺术雕塑,那种纤毫毕露,却无一丝瑕疵的自然之美,的确是能勾起人内心那种对美的沉醉欲。 “你想下海?嘿嘿,口是心非!男人追求的不就是手握权柄,把世界浓缩于方寸之间,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吗?有句话,说男人对权利的追求,就好比女人对美丽的渴望,是无可遏制的!”方婉琦道。 “这是谁说的话?是你方总说的话吧!我们升斗小民出身,能够做到浓缩世界于方寸之间吗?”陈京冷笑道。 陈京对带有性别歧视的论一向都忍不住要驳斥,男人追求事业,事业无非就涵盖权利和金钱,权利和金钱本身又有什么错?不过是他们的掌控者迷失了而已。 一个男人不追求事业了,这样的男人,生活又有多少激情和活力? 方婉琦斜睨着陈京,一双眼睛流露出来的是似笑非笑,陈京偶尔的那种被激怒、忍不住的反唇相讥,让她觉得很有趣味。 陈京和她生活中其他的男人不同,陈京的内心是没有一丝是虚浮的,他走路、做事,甚至说话,都是实打实。那些鸡毛蒜皮,不值一提的小事,陈京做起来也是一丝不苟的。 这样的感觉,常常会觉得陈京很平庸,因为男人天生是干大事的,那种洒脱潇洒,那种豪情万丈,那种睥睨四方才是男人所独有的。 但是这一点在陈京身上一点都体现不出来。 陈京的心思藏得有些深,只有在某个忽然的刹那,陈京会猛然将自己内心那种激情绽放,那一瞬间,常常会给人以触动,但是旋即,他又会变得平庸和不名一文。 年纪轻轻的男人,理应朝气蓬勃,但陈京却总是那副死猪脸,很难看到他有年少轻狂。 这样的男人有些无趣,但方婉琦发觉,和陈京谈话聊天,肆无忌惮,有时候却恰恰乐趣无穷,远好过和那些自我感觉良好、整天把自己装扮的人模狗样的所谓成功人士交流。 方婉琦问陈京,说陈京就像澧河那山旮旯里的一块石头,是不是在澧河待久了,人就变得富有澧河特色的土气了。 陈京对她这个问话,有些恼火,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和澧河又有什么关系?再说澧河也不是土里土气的,澧河时尚的人多到海里去了,你以为只有楚城人才知道时尚?” 在那一刻,陈京流露出他对澧河的感情,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几年,却迷上了那个地方,方婉琦都觉得陈京有些走火入魔! 陈京的世界,她不全懂,她只懂一点点,但是懂得那一点点,有时候细细品味起来,却是别有味道。这也让她有欲望去进一步的探究,她有兴趣想知道,这个一动笔就是妙笔生花,一张嘴却是木讷古板的男人,究竟是什么原因形成的一个怪胎。 “行了吧!今天谢谢你的咖啡,公司我也看过了,感触很深,以后我工作一定努力,争取多挣点钱!”陈京准备结束和方婉琦的谈话。 方婉琦日子逍遥,生活奢华,陈京却没心思享用这些。他来省城一趟不容易,办完了既定的事情,他还准备多拜访几家澧河籍的企业家,多鼓励他们回乡投资建厂,支援家乡建设呢! 陈京这话一出口,方婉琦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真想站起身来,指着陈京的鼻子臭骂一通。 睁开眼看看,这周围的男男女女,哪个不是对他方婉琦保持极高的回头率的,就是在平常工作和生活中,方婉琦的追求者也是排成了长龙,送的花办公室都装不下,常常引来同性羡慕嫉妒恨到狂抓。 偏偏就陈京是个睁眼瞎,好像和方婉琦多呆片刻,那都耽搁了他的国家大事。 说起来陈京又有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找个企业给澧河投点钱,然后又联系个单位,给澧河一点支援一类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真就那么重要? 虽然陈京有女朋友的事儿方婉琦知道,而且金璐方婉琦也见过,的确是个惊艳的女人。 但这也不至于让陈京对女人就迟钝到这个地步吧!真是澧河山旮旯出来的榆木疙瘩,还是一块死硬木头,就只知道笔下生花,其他的都不值一提。这类男人太无趣,太让人可气了! “走,走,走!我祝你一辈子都呆在澧河那个山旮旯,喝个咖啡都急急匆匆,真是让人扫兴得很!”方婉琦道,有些气急败坏。 陈京表情淡然,道:“那你继续扫兴,我不陪你扫兴了!我先去忙!” 陈京站起身来,方婉琦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行!陈京,你下次再要我帮忙,你看我帮不帮!我就不信你没有求我的时候!” 陈京神色丝毫不为所动,道:“有些事情力所能及,大家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这话说得不够冷静。当然,你既然这样说,我以后尽量少找你帮忙,万不得已找到了你,那也不让你白帮忙,这样如何?” 他抬手看看表,时间真的不早了,这个饭局了了,晚上还有饭局!一刻都不能耽误了! 方婉琦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陈京远去,肚子里的气不打一处来,用咖啡勺使劲的搅动面前的咖啡,引得周围人一种侧目。 那些女士们都伸长脖子看外面,刚才她们没注意看这个男人,此时她们才觉得这个那人真是又酷又帅,简直是绝了!而那些男士则心在滴血,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儿,摊上了那么一个不会怜香惜玉的主儿,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好白菜都被猪给拱了! …… 澧河,一个平常的早晨,由自行车构成的上班大军汇聚成密密麻麻的车队,大家叽叽喳喳,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一起往各自的目的地进发! 县委办几个公务员也踩着自行车在这支大军中。 “老肖,昨日的事你们听说了吧!经贸局还真尿性了,我听说昨天开会,他们一个副局长竟然跟王副县长顶牛,真是让人吃惊啊!”人群中,一个20多岁的小眼镜对身旁的中年人道。 中年人看上去比较沉稳,他沉吟了一下,道:“是啊,昨天舒书记还打圆场,说陈局长带出来的兵,就够胆大!” “啧,啧!”年轻小眼睛感叹了两声,“我和陈局年龄可是差不多啊,现在陈局人家早已经成了澧河名人了,我就奇怪了,大家都是科班出身的大学生,怎么他参加工作就那么好的运气,就能担任局长?” 中年人笑了笑,道:“就你们这帮子年轻人懂得眼红,我们这些老家伙早就都习惯麻木了!小杜,我劝你一句,还是摆正心态做好手头的工作吧!别尽想那些没用的了! 叫小杜的小年轻笑了笑,道:“我可不是胡思乱想,我只是想这次经贸局怎么渡过难关!陈局这一次还真厉害了,不仅动了海螺、田园两家化工企业,而且这是直接波及到了彩水集团。 彩水集团可是个英雄冢啊,我们澧河多少人就栽在了这个公司上面,这次经贸局惹下的麻烦,陈局能够抗下?” 中年人笑了笑,忽然回头过去道:“小杜,我觉得你不去当八卦记者真是屈才了!赶明儿让黄主任联系一下县电视台,将你的单位换一下!” 小杜嘿嘿笑,眼睛一抬头便看见县委大门上熠熠生辉的国徽和党委,他轻叹一口气,不由得还是为陈京捏一把汗! 章节目录 第165章猪一样的脑子 > 陈京离开澧河,冯为国心中就憋了一口气,那天被鲁权狠批的阴影在他内心没有散去,现在又有陈京的支持,他便毫无顾忌! 说起来,开发区的两家化工厂,其背后都是有后台的,冯为国虽然是管委会主任,可人家企业老总可没把他这个管委会主任看在眼中。平常有什么事情,便找冯为国帮忙解决,忙帮完了,就一脚把冯为国踢开。 别说是一般的孝敬,就是一包烟、一顿饭,冯为国都从来没吃到过。 这也是冯为国心中不平衡的地方,真正说起来,政府为了支持两家化工企业,这几年政策倾斜非常的重,完全是把私企当成国企在办,每年财政给的财政扶持资金就是上百万。 这些钱不可能是企业一家独得的,这里面的潜规则和猫腻,大家都心知肚明。 冯为国在这件事情两袖清风,一分钱没收人家的,现在出了篓子,屎盆子都往他脑袋上口,他这口气无论如何是咽不下。 他这次是动了真格,直接以开发区管委会的名义向两家企业提出了停工整改的通知,勒令必须停工,开发区管委会派人将现场施工工人解散,将厂门封存,谁说情都没用。 冯为国的态度很硬,县长和局长都下令要整顿的企业,他作为执行者能够手软?他手软就要掉乌纱帽,他手软就是对澧河县城数十万百姓不服责任! 澧河南城两个四季冒烟不断的大烟囱在冯为国的强力干预下终于停止了冒烟,这一下,澧河社会各界炸了锅,尤其是海螺和田园两家企业,他们平常在县里牛哄哄,县委领导对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都指望着他们为澧河的经济发展添砖加瓦,为澧河县财政的增收贡献力量。 现在倒好,开发区管委会对他们实施了强制措施,没整改不准开工,这一下不仅是措手不及,而且也让他们一直很骄傲、自以为是的心脏受到了刺激,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开始到县里闹。 他们闹腾,县里各单位都纷纷表示支持,县里领导也给开发区管委会打招呼,让冯为国不要死板。 可是这一次,冯为国是死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谁的劝告也没用,他的口号是要为全县老百姓负责,他不能够容忍这类高污染企业一直存在于县城周边,这是开发区管委会的职责所在。 这一来,冯为国是站住理了,哪个领导好直接跟他打招呼?县里的命令也不好下,因为人家冯为国有理有据的抓环保,你说他抓错了?连环保局都不敢说这话,只能举手对冯为国的做法表示支持! 这事发展到这里还没结束,海螺和田园两家公司使出了浑身解数,依旧没办法恢复生产。他们也想到了狠招,他们两家公司联合起来向县委反映,说他们的排污没达到标准,开发区管委会让他们停工整顿,他们没有怨。 但是彩水集团的排污比他们更严重,群众反映更激烈,彩水集团也应该要停工整顿,县里面不能搞双重标准。 他们这一口咬住了彩水,事情一下就不同了,彩水的问题最近这段时间刚刚偃旗息鼓,县政府王涵阳副县长亲自抓这块工作,工作初步有了成效。现在这样一闹,矛盾又激发了,易周镇彩水集团周边老百姓又开始阻工,要求彩水集团需仿照海螺和田园两家企业停工整顿。 尤其是两个炉子的烟囱,必须要有妥善的环保排污办法,不然也不能继续生产。 这事儿一下就闹大了!彩水集团是澧河最大的企业,是澧河财政收入的支柱企业之一,这种企业的稳定是至关重要的。现在海螺和田园咬住了彩水,局面一下变得复杂,县里的乱象就这样生了! 为了解决问题,县里组织召开联席会议,相关单位企业代表全部参加,在会上,王涵阳严肃批评了有些单位工作方式死板,不懂得变通,一味的硬干蛮干,这种做法不仅伤害了企业的积极性,也对澧河整个经济和社会环境造成了伤害。 王涵阳这番讲话,让本来就铁了心的冯为国更是觉得委屈,轮到他发,他上来就的罗列了一大堆数字,都是关于澧河县空气质量不符合国家规定的相关报道。 他道:“我对工作方式的问题不愿意过多的讨论,我只是很清楚,要解决治污排污问题,这是我们嚷嚷了好多年的问题。我们这次管委会整顿开发区下属企业的污染问题,合理合法,这不仅是要改善我们开发区的投资和生活环境,也是对澧河全程十万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环境负责。 我们澧河上空天天都是污浊的空气,我们澧河人天天都生活在满是污染气流,充满毒气废气的环境中,这个问题难道还不能够来点强硬,要求企业妥善解决?” 他说了这些,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道:“现在,外面有很多传,说因为海螺和田园两家公司的问题,牵扯到了海螺环保的问题,我在这里表个态,这事就是牵扯到县委、市委的环保有问题,我们管委会都不会改变初衷! 现在全县几十万老百姓都盯着我们经贸局以及开发区管委会,就看我们能不能够主持正义,能不能够公平公正实实在在的解决问题。 对于老百姓的这种疑问,我已经向他们承诺了,只要是县委领导不撤我的职,我就要坚持到底!一定要刹住这股乱排放、不讲究社会公德公益的歪风邪气!” 冯为国这些话一气呵成,说得激情荡漾,表态也是硬的没有一点回旋余地,而且明显都是针对王涵阳的讲话说的,他这一发,全场哗然。 县委一众领导固然尴尬,参会的企业负责人更是脸色变绿,尤其是平常特别注意面子和形象气质的彩水老总邵冰莹,她感觉颜面扫地,一直以来,她的注意力都在县委层面,她做的努力和公关都是针对县委领导的。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下面哪些单位干忤逆县委领导的意思和他们过不去。 现在倒好,经贸局这个冯副局长对彩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明面上是要严查田园和海螺,实际上却是暗讽县委有些单位和个人在包庇彩水,致使让他管委会处在了风口浪尖! 会议进展到此,这个会就没法开下去了,主持会议的副书记赵一平宣布会议暂停,他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情况向舒治国反映。 舒治国听了这事的前因后果,只是说了一句:“陈京手下的兵 ,就是脾气硬,胆子大!涵阳向来办事稳重,这一次却用错办法了!” 陈京听说这事,是县委黄小华主任打电话给他的,黄小华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完,便道: “我看这个冯副局长有点乱来了,这完全是扯了你的虎皮,在向我们县各单位、各企业叫板嘛!经贸局如果都是这样的工作方法,以后把人都得罪光了,还如何展开工作?” 陈京听说冯为国的所作所为,心中也觉得异常惊讶,他还真没看出来,平常温吞水一般的冯副局长还有这个厉害脾气。 他正要斟酌这事的妥善处理办法,一听黄小华这样说,他道:“黄主任!我看我们的老冯就是坚持原则的好同志!对这样的同志,我们怎么能够否定其原则性? 另外,说到得罪人的问题,我们经贸局从来不无故得罪人,面子都是自己挣的,自己做的事情没面子,你指望别人怎么给面子? 冯副局长的工作方式方法的问题我不做评价,但是他做的事情对错问题,我认为没有错!不管牵扯多广,只要涉及到问题的企业,那就要整改,彩水集团也不能例外,我们不能够有几套标准!” 陈京这个说法,直接把黄小华剩下的话全顶回了肚子里面。他最擅长的就是小手段,但是现在他却忽然发现自己预备的那些小手腕现在全都用不上了!陈京这个脾气,还真应了书记的话,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这次几家企业遇到了陈京和冯为国这两个犟脾气,是活该倒霉了! 黄小华结束了陈京的谈话, 有些气馁,他正要再联系一下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一起协调一下事情的解决办法。 县纪委的电话打过来了,王庆副书记道:“这个海螺王魁生就是猪脑子,遇到了事情不寻求正规渠道解决,尽走歪门邪道!刚刚经贸局副局长冯为国来纪委上交了王魁生给他送的一万块钱,这个事情我们纪委要成立调查组调查……” “有这样的事?”黄小华脸色大变,“王魁生乱弹琴!他……他……他……” 黄小华一连说了三个他,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他对王庆送过来的这个信息,太清楚其含义了!这个姓冯的现在正是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心要一条路走到黑了,王魁生胡乱使钱,不正给了冯为国炒作的口实吗? 王魁生简直就是一头猪,猪都比他聪明,还没那么长的腿! 章节目录 第166章一枚雌性生物 > 陈京虽然在外人面前维护冯为国的做法,但是在内心,他还是略微有些担心! 现在,对澧河而,最重要的是招商方面要出成绩,要做到这一点,澧河社会的问题和投资环境的改善就是至关重要的。 冯为国的工作方法有些太生硬了,虽然初衷值得肯定,但是这一闹起来,多方利益受伤,澧河要保证安定团结的局面就殊为不易了! 陈京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临走前对冯为国的那些叮嘱!他的初衷只是希望能够将澧河的几家刺头企业敲打一番,等到县委和县政府领导出面干预的时候,便顺水推舟,借坡下驴。 事情做到那一步便是进可攻、退可守,以后经贸局和管委会再找相关企业开展工作,就容易很多。 现在,冯为国这样一强硬,自恃占了道理便得理不饶人,四面树敌,甚至县委领导的劝阻都没有作用,这个做法实属有些过了,有违陈京的初衷! 接到了黄小华的电话,陈京心中便归心似箭了!有些事情,需要他出面才能够妥善解决! “叮,叮!”桌上的电话响起,陈京拿过手机一瞅,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在耳边道“方总,早上好!” “我很好,你有点不好吧!”方婉琦在电话中脾气不是很好,似乎还在生陈京的气。她顿了顿,道:“有个事本不想跟你说,但是我仔细斟酌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你们澧河好像有人要查你的底细,我说陈京,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别人这次查可是动真格的喽!” 陈京心中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有什么底细值得别人查的?查来查去,也只能查到我有两个做老师的父母,还能查到些什么?” 方婉琦嘿嘿一笑,语气倏然一变,道:“陈京,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人?就是口是心非的人,你脑子里想的,和你说的不一样,自然就会露出破绽来! 我就不信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查你,查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你们政坛人物不喜欢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吗?我看这事就与此有关吧?” …… 楚城楚江河畔,这里有一家叫楚风的高档会所。 陈京作为土生土长的楚城人,他自然知道这家会所的档次和品位,关于楚风会所幕后老板的故事和传说,陈京也听过了不少版本,以前陈京对这种以讹传讹的传甚为上心,但现在,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了。 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很多时候就是他能够正确的给自己定位了,他便就成熟了! 陈京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这些高档会所不属于他的圈子,他的精力和兴趣,自然就不在这上面。 但是这一次,他却光临了这家会所,像所有第一次进入高档会所的穷酸一样,陈京很惊讶会所设施的奢华。 这家会所的宴会厅,全部是欧式风格建筑,地面上松软的意大利地毯,人踩在上面都变成了猫,那种松软的感觉,让人从心底觉得舒适!宴会厅穿梭来往的男人女人,统统都是非富即贵。 陈京初略的扫了一眼,他便笃信,整个楚江奢侈品的很大一部分,可能就在这个会所里面。平常难得一见的顶级服饰品牌,阿玛尼、香奈儿、范思哲,在这里到处都是,陈京的这身行头,穿梭在人群中,跟叫花子没什么分别。 方婉琦想的主意绝,她给了陈京一张记者的皮子,陈京便得以在这里进出自由! 陈京虽然很惊讶这里的奢侈,但是他面容依旧镇定,要了一杯波尔多红酒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面安静的坐着,以一种旁观的态度在冷眼旁观着这宴会厅的一切。 他摘掉眼镜,用眼镜布细细的擦拭,再戴上眼镜的时候,这一屋子的灯红酒绿,他看得更清楚了! 他忍不住回去想,自己随随便便这么一杯酒,喝掉的就是一个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支出。就像现在这样一场大型派对的消耗,如果放在澧河,至少可以支援一百个孩子上学,人与人之间的天壤之别,因此可见一斑。 陈京骨子里面就是个土包子,他对这一点不忌讳,在这样的宴会中,楚城的精英上层社会名流云集,可能也只有陈京会去算这一杯酒所包含的那些富有草根思维的内涵,陈京就是个草根,更何况他来自于澧河这样贫困之乡? 一想到自己的身份,陈京反而觉得心安理得了,他品酒的姿势和神态更是优雅自然,虽然周围都是他现在可能还无法企及的牛人在穿梭,他却毫不在意,颇有小视天下英雄的气魄! “叶小姐今天真漂亮啊!尤其是那一款白色的礼服,和她的形容气质太搭配了,真是迷倒万千男人的装扮!”陈京听到耳边有人议论。 一个瘦个子年轻人一屁股坐在了陈京的对面,他旁边坐着一个半大孩子,看上去就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两人指指点点,冲着宴会厅二楼的位置。 “猴哥,加油!可惜我现在未成年,如果我成年了,肯定要对叶小姐死缠乱打一番,只到她彻底的恋上我!”半大孩子一本正经的道。他的嗓音厚重,配合他那张孩子脸,显得异常的滑稽不对称。 瘦个子年轻人讪讪的笑笑,眼睛瞅向陈京,轻轻的颔首。 陈京冲他举杯示意,瘦个子瞪了半大孩子一眼:“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会老气横秋了,真是不错嘛!” 然后他才对陈京道:“这位老兄,以前好像没见过呢!我叫侯林,认识一下?” 陈京放下酒杯淡淡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记者证晃了晃,陈京不太想跟侯林多聊,因为陈京一看对方手腕上那枚江诗丹顿的腕表,就知道对方的身份和背景非同一般。 再看他的年龄,凭他个人的努力,年纪轻轻,怎么可能能够享用这些? 所以,这个侯林十有八九就是一公子哥儿,陈京能和这类公子哥儿聊什么? 陈京不想和侯林说话,侯林一看陈京的记者证,却一下来兴趣了,凑过来道:“咦,老兄!你是方婉琦的人马吧!你能在方婉琦那类高危动物手下混饭吃,那实在是了不起的人,很令人敬佩啊!” 陈京愣了一下,仔细瞅侯林的脸,这家伙脸上一脸的正经,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陈京却忍不住在肚子里好笑了! 他还第一次听说方婉琦是高危动物,方婉琦是动物吗?陈京会心的笑了笑,看来方婉琦的名气不小,在楚城上流社会,很有一些结交! 就在陈京胡思乱想的时候,侯林又凑过来道: “老兄,没事还是要离那女人远一些,这头雌性生物不好惹,惹她的没一个好下场!廖哲瑜为这女人都发了疯了,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京摇摇头,侯林一拍手,正要继续说话,他旁边的半大孩子插道: “你别听猴哥瞎扯,他对方姐成见深,方姐最喜欢收拾咱们这帮还在读书的犊子……” 侯林一拍半大孩子的脑袋,道:“小屁孩你瞎扯什么?什么还在读书的犊子,我还在读书吗?我已经毕业了,都参加工作了呢!” 他挪动座位,靠拢陈京一些,眼睛瞅着二楼的高台,道:“怎么?你们也对叶小姐感兴趣吗?你们是哪家媒体?要不要我给你提供一些素材?” 这个侯林有些自来熟,一提到叶小姐,他似乎就挺激动,陈京心中纳闷,心中在想,叶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忽然,他心中一动,想起当年读书时候的传,传说楚风会所背后最大的后台是叶成万,叶成万是谁?不就是前楚江省市委书记吗?难不成这个叶小姐,和叶成万是有关系的? 另外,陈京听侯林的语气,好像今天的这个派对就是专门为那个叶小姐准备的,如是这样,捧场的人倒真不少了! “哥们儿!”侯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样子很是神秘猥琐,他凑陈京更近一些,道: “待会儿拍照的时候,多用点心,你们专业水准,弄出来的东西看起来那才叫带劲过瘾,到时候东西好,你打个包,开个价!我老侯全买下……” 陈京一愣,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半大小子吃吃的笑,道:“你买什么?我也要买,我也要买!” 侯林气得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冲小子道:“你这个小鬼头,还没成年呢,想干什么?我们大人说点事,就知道插嘴,有你这样的小孩吗?” 他拍拍陈京的肩膀,道:“就这样说定了啊!你可别不仗义,我侯林可是只瞧得起仗义的人!” 陈京微微蹙眉,有些哭笑不得!他就没觉得自己像是记者,他端起红酒抿了一口,恰在抬头的时候,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不禁“咦!”了一声,对方也恰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他,脸上也露出了惊容。 陈京摇摇举杯致意,对方端着酒杯快步走过来,侯林和半大小子也站起身来…… 章节目录 第167章五个女人一台戏 > 王凤飞! 对于这里能看到王凤飞,陈京非常的意外,而王凤飞则更是惊讶,他笑吟吟的走过来,侯林冲着他点头,道:“王哥好!” 王凤飞笑道:“你这个小侯子,不是说要去英国留学吗?怎么还待在楚城啊?” 侯林神色有些窘,道:“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成绩,留到哪里都一样,不是有句俗话吗?一条牛,从东京赶到西京还是一条牛,我大致就是这种情况了!” “你这家伙!真不让人省心!”王凤飞叹口气 陈京在这时插道:“王书记,在这里遇到你真感意外!” 王凤飞嘿嘿好笑,道:“是啊,我也觉得世界有些小!你是跟谁进来的?没看出来,你这路子还不是一般的野!” 陈京摊摊手,将手中的记者证拿出来亮了亮,王凤飞愣了一下,哈哈笑了起来,指着陈京道:“你做得绝,看来你们这些笔杆子就是和凡人不一样,比咱们多一个身份,无冕之王嘛!” 王凤飞边说边坐了下来,道:“行,今天我还琢磨,觉得这个派对我这个中年大叔在里面会索然无味,现在有陈京你也来了,我们一起喝酒聊天,倒也很有趣味!” 陈京和王凤飞闲聊,聊得正高兴,忽然,宴会厅众人一阵嘈杂,大家都站起身来朝一个方向聚拢,那边有楼梯通往楼上,楼上的高台上,有几名亭亭玉立的旗袍女子盈盈的从楼梯上走下来。 又过了片刻,一个美女摄像师背着摄像机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她慢慢后退下楼梯,等她后退大约三步的样子,二楼高台上出现了白色礼服的女人。女人身材高挑,头发高挽在头顶,缠成一个很复杂雍容的头饰。 陈京的注意力却在女人的眼睛上面,他从未见过如此灵动的眼睛,女人出现的那一刹那,目光流转,陈京看到她的双眸,内心便毫无征兆的猛然颤动了一下。 女人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杏仁形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一抹红唇唇线性感到极点。 这是一张典型的东方美人的脸,陈京揉了揉眼睛,他看了看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在这一刻,这个女人就是整个宴会厅唯一焦点和中心。 “这就是叶小姐吗?”陈京心中暗道。 他心念转动间,再次抬头看二楼高台,在女人的身后,他终于看到了方婉琦,方婉琦今天穿着一套淡黄色的职业套装,头上戴着一顶时尚的贝雷帽,腰上系着一条窄窄的腰带,很另类的装扮,她脸上也挂着笑,特别阳光的那种,好像真是记者一样。 她出现在白色礼服女人的旁边,一点都不喧宾夺主,但却没有人能够忽视她的存在! 她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到处逡巡,最后,她终于看到陈京这边,她微微的蹙眉,好像是冲陈京眨了眨眼。 白衣礼服女人款款下楼梯,“嘭!嘭!”几声,空中五颜六色的彩带飞扬而下,将白衣女子笼罩其中,人群爆发阵阵掌声,大家都含笑看着白衣女子。 终于,她走下了楼,灵动的双目流转,冲人群施礼,早有人将麦放在了她前面。 她轻轻的吹了一下麦,人群马上安静下来,女人笑了笑,道: “欢迎大家光临楚风!今天来的,都是海缘的好友,也有长辈,海缘此时非常的感动!感谢大家!” 白衣女子风姿卓越,但是谈吐却很干练简洁,聊聊几句话便把话题扯开,她说话一共就十几句,都是客气祝福的话,最后便是大家自由喝酒、跳舞,聊天,宴会厅中间的部分奇迹般的变成了一个舞池,紧接着灯光也发生了变化,舞曲响起的时候,派对终于渐入佳境,出现了第一个高潮! 和陈京一起坐的的侯林和那半大的孩子早不知所踪了,王凤飞冲陈京举杯道:“陈京!你不去邀请人跳一支舞?” 陈京摇摇头,道:“王书记,你自便吧!我就只是坐一坐!” 王凤飞点点头,起身,他走到舞池边上,向一位女士攀谈几句,两人便搂在一起翩翩起舞了! 陈京一个人有些烦闷,方婉琦故弄玄虚,说是有人要查陈京底细,让陈京到楚风会所来,她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陈京,可现在方婉琦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哪里还记得陈京这茬子事儿? “先生,可以请你跳一支舞?” 一个黑色礼服的女孩凑到了陈京的面前,陈京愣了一下,正待拒绝,他四顾看了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就他孤零零一人坐着喝酒,显得异常的另类。 他点点头,拉着女人的一双小手,另一手搂着对方的腰,也进入了舞池中。 跳舞陈京在大学学过,不是很擅长,很久没跳了,又还有些生疏。好在对方女孩是个行家,陈京踩着对方的步子,倒也能跟得上。 …… 酒冰凉,一杯啤酒喝下去,方婉琦长长的吐一口气。 她旁边,叶海缘盈盈含笑看着她,她冲对方瞪眼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喝酒的女人?” 叶海缘皱皱眉头,她眼睛看向对面,对面坐着一位高大帅气的男士,脸上笑容可掬,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让他看上去更有知性的派头。 “婉琦,你就少喝点酒吧!”男人笑道。 方婉琦冷笑一声,道:“你让我少喝我就少喝吗?我偏偏就要多喝一点!” 周围其他几名男女都不说话了,今天派对,人人都穿礼服,方婉琦独立特行穿职业装。派对大家都端着高脚杯的红酒,方婉琦偏偏喝啤酒。 “行了!廖哲瑜,你就避一避吧!”叶海缘冲着对面的帅气男士道。 男士笑了笑,端起桌上的杯子轻轻的摇了摇,细细的品了一口酒,道:“那行!你们玩得愉快!我换个地方坐!” 说着他站起身来,迈着四方步子远去。 方婉琦轻轻的嘿了一声,叶海缘扭头看向她道:“你呀!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廖哲瑜风度翩翩,又事业有成,又哪一点不好了?你怎么就非得一根筋的对他抱有敌视态度呢! 你看你这身装束,哪里像是参加派对的女人?听我一句话吧,什么时候都不要委屈了自己,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方婉琦咬了咬嘴唇,眼睛看着舞池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 忽然,她抬手指了指舞池,皱眉道:“海缘,那个人陌生的很,是你的朋友吗?” 叶海缘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士面孔,她摇摇头道:“我不认识啊!可能是谁的男朋友吧?” “谁的男朋友?不会吧?楚城还有哪一枚帅哥让我眼生?没有可能!”方婉琦摇头道,她咦了一声,道:“那个和他跳舞的不是你们会所连经理吗?我看她是怕冷落了客人吧?” 叶海缘微微的皱了皱眉头,经方婉琦这样一说,她也觉得有些不正常。 楚风会所算是私人会所,能进来的都是熟悉的人,即使有陌生人进来,都会有人引荐,断然不会冷不丁出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尤其是方婉琦,她记者的身份,平常结交广泛,在楚城就数她认识的人最多,尤其是年轻的男士,又有哪个有身份的年轻男士她不认识的? 叶海缘周围的男男女女不少,方婉琦提出了这个疑问,大家便纷纷的去指认,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大家都不认识! 叶海缘按了按桌上的服务按钮,方婉琦一手按住她的手,道: “行了,行了!别大惊小怪!这样吧,我发现现在的派对越来越没趣味!今天这样,我们玩个有趣的游戏! 我们有几个女人,一……二……三……一共五个女人,我们猜拳!谁输了,谁去请这个帅哥跳一支舞!顺便弄清这个家伙的身份,你们敢不敢玩这个游戏?” 方婉琦眼神发光,兴致盎然,有人提出来道:“这人咱都不认识,会不会是混进来别有目的的,我们找他跳舞会不会有危险?” “得,得!你是恐怖片看多了吧!尽瞎扯!我们要的就是一点刺激,再说,谁都只有五分之一的机会,你不输不就行了吗?”方婉琦摆手冲几人道。 她这样一说,马上就有人响应,方婉琦对叶海缘道:“对了,海缘你不会怂了吧?今天你可是主人,你不参与就没意思了!” 叶海缘优雅的一笑,道:“你这个鬼女人,尽能想出一些古灵精怪的事儿来!不就五分之一的机会吗?我们就来吧!看谁输谁赢,我们几个男士到时候就当护花使者啊!”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下有五个女人,这台戏就精彩了! 猜拳声起,五个女人层层pk,最后败者竟然就只剩下叶海缘和方婉琦了! 方婉琦宛若一直斗红了眼的小鸡儿,伸出手来道:“我们再来,两只小蜜蜂啊……” 两个女人,两只纤纤玉手裸露在空气中变幻着各种手型,空气中充满了紧张又热烈的气氛,忽然,周围的呼喝声瞬间静止! 紧接着便是方婉琦的欢呼:“海缘,哈哈,你输了!你躲不掉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赏脸跳舞 > 一曲终了,舞池中的男男女女都结束跳舞,回归原来的坐席。 陈京坐回来,王凤飞冲他点头道:“没看出来,你舞跳得不错嘛!” 陈京摇摇头,道:“我不行,是人家会跳,我尽跟着别人的步子走了!” 侯林此时和那半大孩子叽叽喳喳也坐了过来,侯林有些恼怒,道:“林俊儿,今天跟你一起过来我倒八辈子血莓了,你没事不要老跟着我,害得我刚才找珊珊跳舞,都遭拒绝! 有你这个未成年人跟着我,谁还跟我跳舞?” 半大孩子林俊有些委屈,道:“别人不跟你跳舞,跟我没一点关系!跳舞又不是xx,还分成年不成年?” 陈京和王凤飞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侯林忽然看向陈京,道:“嘿嘿,你也没舞伴吧?我刚才看你跟会所那小经理在跳舞呢!” 他叹了一口气,深有同感的道:“在这里啥都好,就是找舞伴难!参加这个派对,舞伴就是面子,舞伴就是咱男人的脸!珊珊这个罗圈腿女人,还拒绝我?真是岂有此理!” 他吐了一口恶气,道:“谁稀罕呐!我一点都不稀罕!” “是,是,你不稀罕!你总是越挫越勇的,要不,你待会儿直接请叶小姐跳舞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远比你在外围转悠要有面子得多!”半大孩子林俊嘻嘻笑道。 侯林瞪了他一眼,眼睛一瞟向陈京,态度舒缓了一些:“嘿,老兄!你老坐在这里怎么拍照片啊,你不会是带了什么高级设备,是边跳舞边拍摄的吧?即使是这样,你也不会每次都和会所那小经理跳啊,我看你下一曲找谁跳舞?” 王凤飞凑到陈京身边,低声对他说了一下这个派对的一些特色。 经王凤飞介绍,陈京才明白,敢情这个派对就是一众公子哥儿、小太妹们交友的派对,派对上跳舞很有讲究。 谁的舞伴是谁,往往代表一个圈子中的某些风向,某某最近在追谁,谁和谁走得近,谁又换了男朋友一类的,这些所有八卦都从这中间能够看出蛛丝马迹来! 陈京不住的摇头,感觉自己就是上了方婉琦的当,这类派对,自己过来谁都不认识,那不是自己找寒碜吗! “那王书记,你好像特别受欢迎啊!”陈京咧嘴笑道。 王凤飞摇摇头,眼睛看向陈京,道:“行了,我马上结婚了!以后我想参加这个派对都没机会了!” 陈京一愣,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王凤飞扯开话题,道:“那个事不提吧!我们喝酒,今晚尽兴一些,我们不醉不归!” 陈京和王凤飞碰了一杯,旁边侯林和林俊两人却又争执了起来。 林俊道:“你没看到叶姐都还没现身吗?她可是好多人的目标呢,我看有希望的莫过于黄思了,要不就是杜凯!” 侯林嘿嘿一笑,道:“黄思一个屁,黄思不就最近挣了俩破钱吗?有什么值得神气的?” “那杜凯呢?” 侯林脸色变了变,轻轻的哼了一声,嘀咕道:“好白菜都被猪给拱了!” 林俊呵呵好笑,道:“你说谁是猪!杜凯哥是猪?人家杜检高大英俊,名气又大,会是一头猪?猴哥,你这醋吃得过了吧?” “谁吃醋了?我吃什么醋?叶海缘跟我有什么关系?没有叶海缘,还有方……” 侯林话说一半,眼睛瞅向陈京,道:“你那头儿方婉琦今天怎么回事啊?那身装束,是不准备跳舞了吧?” 陈京摊摊手,林俊却在旁边得意的笑,道:“行了,猴哥,你不要气馁,说不定待会儿叶姐就体恤你这个败军之将,过来邀请你跳只舞,然后让你扬名楚城!” “谁是败军之将?”侯林脸色有些尴尬,他瞅了陈京一眼:“他比我还败军,叶海缘难不成还要邀请他跳舞?” 他对陈京道:“哥们,好好的当记者,急着就得肩上扛东西,现在你这一不敬业,连带我都跟你走霉运了!今天这派对没法继续了!” 两人纠缠不清,陈京皱皱眉头,一旁的王凤飞听得不是滋味,嗡声道:“侯林,你们两个能不能少吵一些?一点礼貌都没有,他叫陈京,你们得叫陈哥!” 侯林似乎有些惧王凤飞,他嘿嘿笑了笑,道:“开玩笑,开玩笑而已!不当真,不当真!” 就在说话的当口,音乐又响起,舞池中又有了成双成对的身影。 这一次,陈京经过了王凤飞的提点,他隐隐看出了整个派对气氛的微妙。 先上去跳舞的大都是你情我愿,早就关注的目标,而另外一些没有目标的男士女士,则是由一方主动上前邀请,有失败,有成功,无论成功和失败,都会引起一股子躁动。 这里是一个小江湖,似乎每个人都在丈量着自己的身价背景还有魅力,然后以此为准绳去丈量别人,最后找到自以为颇为契合的对象,然后彼此以此彰显自己的面子和身价。 陈京看明白这些端倪,心中不禁摇摇头,对这种上层社会男男女女的生活方式很不以为然。 大家表面上都是客客气气,男的儒雅,女的淑女,所有的人在一起玩,好像是没有禁忌和限制。实际上却是处处都有禁忌和限制,各种分寸更是要熟练把握!如不然,失了分寸,可能就是失了面子,这样的生活方式压抑无趣得透顶。 王凤飞好像不是属于这种情况,他和陈京聊天,刚才和他跳舞的女人又翩然走来,女人个子高挑,一身蓝色晚礼服上身部位绷得很紧,胸前的两团鼓鼓的,分外的性感。 王凤飞一看到这个女人,冲陈京歉意的一笑,陈京冲他摆手道:“王书记,你去吧!别唐突了佳人啊!” 王凤飞畅快一笑,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女人身边,挽着她的手,两人进到舞池中继续翩翩起舞…… “王哥真是个多情的种子啊!”侯林摇了摇头,陈京盯着舞池中的王凤飞看,王凤飞搂着怀中的女人,双眼一直都看着对方的脸颊,平常犀利的目光,此时已经变得柔和,目光中尽是浓浓的情谊。 陈京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早知道王凤飞背景不一般,年纪轻轻就是区委书记,以后仕途必将不可限量。王凤飞是令人羡慕的,但其内心的念头和难处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啊……”侯林惊呼了一声,紧接着陈京便感觉到整个大厅一阵躁动! “叶小姐,叶小姐!”有人惊呼,接着边有人喊:“方婉琦,方婉琦!” 而有女士则叫:“杜凯,杜凯,廖哲瑜,黄思……” 陈京抬眼望过去,一帮男女出现在了舞池的旁边,而那个一袭白礼服的叶小姐走在最前面,她一双灵动的双眸在人群中逡巡,脸上挂着笑。 “黄思!”侯林激动的站起身来,陈京便看见一西装笔挺的男士,满脸微笑的走到叶海缘身边,潇洒的伸手做了一个邀请对方跳舞的手势,动作潇洒帅气,引来一帮人的口哨。 叶海缘轻轻的摆手继续往前走,而跟在她后面的一名黄色礼服的女孩则和刚才潇洒的男士牵上手,两人翩翩进入了舞池中。 这一系列的变化就在一瞬间,叶海缘拒绝,到那英俊男人找到舞伴,就是一错身的功夫,彼此都不伤颜面,一切都是融洽的,至少面子上是这样的。 “杜凯!” 叶海缘拒绝的黄思,侯林很兴奋,但是很快,又有英俊帅哥上前邀请叶海缘,侯林脸色更是紧张! “拒绝了,拒绝了!好啊,杜凯自我感觉良好,原来也不过如此!”侯林哈哈笑道,脸上一片潮红,幸灾乐祸的味道很明显。 “廖哲瑜!” “哇,廖哲瑜怎么邀请起叶海缘了?啧,啧,有点意思!”林俊插道。 叶海缘一直含笑往前走,廖哲瑜的邀请也被她回绝,她一连回绝三人的邀请,所有人都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这边。三名风度翩翩的男士遭到了冷遇,其余的人也都不敢主动上前了。 大家都看着叶海缘,都想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要挑谁做他的舞伴。 这里是楚风会所,叶海缘作为这里的主人,无疑是这里最受欢迎的女性,她所过之处,大家的眼神都倾注到她的身上。 男士尽是仰慕,女士则是羡慕,隐隐有妒忌。 叶海缘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变过,她已经绕场快一圈了,最后只剩聊聊的数张桌子了。 侯林眼睛都直了,他就直愣愣的看着叶海缘往自己这边走来,他有些不相信这个事实。难不成自己真是受到了特别的眷顾,今天能够有机会搂着自己一直仰慕的女人一起跳舞? “绝对错不了了!绝对错不了了!”侯林心中不住的给自己鼓气,他人已经站起身来,而叶海缘也越来越近了,她那灵动的双眸就落在了侯林的脸上,而笑容更是浓了! 侯林脸有些红,他迈出一步,伸出手来做出请的手势,而恰在这时,叶海缘又横跨了一步,眼睛却落在了陈京的脸上,樱唇轻启,吐出了几个字: “先生,能够赏脸跳一支舞吗? 章节目录 第169章他是何方神圣? > 舞曲动听而富有节奏,霓虹闪烁中,陈京搂着叶海缘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女人个头很高,穿着细丝高跟鞋,个头差不多和陈京相差无几了! 近距离的搂着这个女人,陈京才深刻的感受到这个女人的魅力,她眼睛很大,长长的睫毛向上弯起,很漂亮性感。她的皮肤很白皙润滑,弹指可破,并没有施太多的脂粉。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露出洁白晶莹的牙齿,有个浅浅的小酒窝,让她更是平添了一分纯真,真的很漂亮,很吸引人! 单从相貌论,叶海缘和方婉琦应该在伯仲之间,但是叶海缘的谈举止,大家风范,举手投足,贵气逼人。远不像方婉琦一样,一股子野性,一股子精灵古怪。这一来,则更显得有一股成熟的魅力! 陈京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即使周围的人都看着他,很多人都窃窃私语,他也不为所动! 侯林端着一杯红酒,痴痴呆呆的看着舞池的方向,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脑子也转不过弯来! “这小子是何方神圣?看他那一身寒酸的装束,陌生的面孔,自己怎么就没一点印象呢?”侯林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得是什么牛逼的人,才能值得他视为女神的叶海缘亲自邀请他跳舞。放眼整个楚江省,可能还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吧? 楚江省比较有名的叶海缘的追求者,杜凯、黄思,这些平常都算是人模狗样了,难不成这小子比这几个人还牛? 侯林觉得不可思议,他尤其看到陈京那平静自然的神态,他更是心中打鼓!这小子深藏不露啊,还真可能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儿。 和陈京跳舞,叶海缘动作有些紧,她从来没有和陌生男人如此近距离的相处过,单此一点,她就觉得拘束别扭。 但是周围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又不得不努力的保持笑容和优雅,而内心深处,她却是叫苦不迭。 她忍不住去打量面前的男人,对方神色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得多,甚至比自己都平静。这一点让她心中有些纳闷! 说起来,这个男人既然大家都不认识,那十有八九可能是混进来的,混进派对中来,见着主人,和主人一起翩翩起舞,还如此坦然冷静,这说明什么? 叶海缘有些后悔,她觉得方婉琦简直就是个鬼精灵,自己一时兴起,也跟着她不着调了! 一支曲子跳倒差不多一半了,叶海缘感觉实在是难以坚持了,她又想到自己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要弄清对方的身份,她心中不禁有些惶急。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鼓起勇气道:“先生,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陈京轻轻笑了笑,道:“我姓陈!叫陈京!” 叶海缘努力的想陈京这个名字,可是她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沉吟了一下道: “陈先生,幸会了!我们以前见过面?” 陈京摇摇头,道:“我们以前没见过面,叶小姐的大名我也是今天才听到!要说幸会,我才是幸会!” 叶海缘一愣,她没料到陈京如此坦诚,一时她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说话,陈京也不说话,脚下的步子却是越来越轻盈了。 叶海缘用眼睛的余光看周围,周围的舞者,还有舞池边上的男男女女,都望着自己这边看!她简直有一种要崩溃的感觉,她恨不得马上就甩手离开,然后马上让人把这个男人揪住,查问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但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样做,这让她感到别扭到极点了! 她的脚下开始变得不灵活,有几次脚都差点被陈京踩到了,她简直欲哭无泪。 就在她最难以忍受,要崩溃的边缘,陈京终于开口说话了,道:“怎么了?你身体有些不舒服吗?” 叶海缘紧抿着嘴唇一语不发,只是轻轻的哼了哼。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是你邀请我跳舞的,我总不能不赏脸,其实这一曲舞,实在是跳得有些冤枉了!” 叶海缘脸一热,她回头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还真是主动邀请对方跳舞…… 一念及此,她简直要晕过去,她再看陈京的样子,心中的火腾腾的往上冒,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没风度的男人,简直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分明是占了便宜,却还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恶心,让人气愤!听这家伙的口气,和自己跳一支舞,那是极其不情愿的,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才答应跳的这支舞。 陈京实在是觉得这舞跳得有些尴尬,有些累。 周围所有人都是观众,大家都以一种审视异样的目光看着这边,这就怪让人难受了。偏偏叶海缘的步子越来越乱,身子越来越僵硬,跳着跳着,陈京脑门子上尽是汗! “先生,你不知道楚风是一家私人会所吗?”叶海缘终于摊牌,说出了最直接的话。 陈京愣了一下,微微的蹙眉,在一瞬间,他有些明白叶海缘的意思了! 他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他明白自己在对方眼中原来是个不速之客,客观的说,叶海缘脸上挂着笑,这话说出来,语气也是平淡客气的。但是这种平淡客气,背后的那种高傲和藐视,实在是让人感受很清晰。 草根的共性可能就在于对被别人轻视的敏感,这可能是自卑的心理作祟,就像陈京,他现在感到心情陡然变得不舒服! 他眼睛盯着叶海缘,两人双目对视,叶海缘感受到了陈京眼神的异常,她不禁有些心虚。她脑子忽然浮现出那些偷偷混进别人派对,做那些不堪之事的案例,她心中更是往下沉,道: “你……你要干什么?我……我……” 陈京看到了叶海缘脸上一瞬间的慌乱,他心中不适迅速淡去,他有些自嘲的暗笑自己真是心胸太窄,自己活得堂堂正正,自己有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更何况对方是个女流之辈,是个生于富贵之家,从小锦衣玉食的女人,她又能懂得了多少人世的酸甜苦辣?自己怎么能跟她一般见识? 他的心情渐渐的平定,神态也变得缓和,道: “你和我都上了方婉琦的当了!我们这一曲舞,可能就是个她的一个恶作剧!” 叶海缘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神色立变,轻轻的“啊……”了一声,引来周围的人一种侧目,她连忙闭上嘴,脸上却是绯红一片。 而她这个动作,落在了周围人的眼中,却是她和陈京两人窃窃私语,忽然她一声娇哼,然后就是双颊绯红。 为什么她的脸会红,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两人跳舞本来就搂在一起转动,在电石火花之间发生的事,又有谁能看得清楚? 一时,整个派对都有一股躁动,叶海缘红脸的事,足以触动所有人的神经。 这个男人是谁?他和叶海缘是什么关系?两人之间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是两人有亲密接触吗?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则是闷头沉思,而向侯林则是捶胸顿足,大叹自己瞎了眼。又叹自己一直仰慕的对象,今天竟然被人夺了初吻了,他觉得自己羡慕嫉妒恨得要死了! 叶海缘,楚城名媛中排在第一位的存在,其不仅人生得漂亮,而且本身事业有成,能力很强。更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有绯闻,对任何人都客客气气,对任何追求者却都不假辞色。 这无疑是让她加分的重要原因,男人的心理,都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再加上叶海缘背后的家族实在是显赫之极,她在楚城名媛中排名第一则不足为奇了! 这样一个让楚城公子哥儿趋之如骛,都视其为梦中情人的美丽女人,忽然有了男人,而且这个男人好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般,那么神秘、那么低调,却是一鸣惊人,让所有的人都为之震惊。 陈京并不知道这事会有这么严重,他只看到叶海缘那一瞬间红脸的万种风情,他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的揪了一下,浑身发麻,那种触电的感觉他从未有过。他迅速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面前的女人! 他真的想这支舞曲快点结束,他此时脑子里面在不住的咒骂方婉琦这个鬼人,自己一天忙得不亦乐乎,偏偏上了这个女人的当,被她忽悠过来参加什么派对,简直是陪太子读书,完全是索然无味。 “方婉琦!我跟你没完!”叶海缘心中在咬牙切齿,但是在面上却不得不表现淑女,她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心中放松,终于第一次认真的将陈京认真的审视了一通。 陈京个头不错,人不是特别亮眼,但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成熟,却让人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种感觉竟然很舒服! “他是个什么人?”叶海缘心中忽然冒起一个念头,她正要说什么,却感觉腰上一轻,陈京的手已经缩了回去,而舞曲就在这时噶然而至…… 章节目录 第170章水落石出 > 秋天的天气,白天热,两头却颇有凉意了! 楚风会所外面,一辆黑色的桑坦纳在朦胧的路灯下面异常的惹眼,看车牌号,楚j02330,这是德高市的车,“0”开头,这是党委政府一系的公车。 赵一平身上穿得有些单薄,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又掏出一支烟来给自己点上,似乎抽烟的时候,能够让自己感到暖和一些! 他进省城这是第二天了,今天他无论如何要等到自己要见的人,这是他自己给自己的目标! 越近年底,县市班子调整换届的风声就越吹越疾了,现在澧河新任县长已经到任,赵一平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机会。而舒治国在年底走人后,他留下的位置,赵一平也觉得自己能够坐上去的机会十分的渺茫。 在这种局面下,赵一平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无论如何也得努力争取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尽一切努力去争取,要将手上的一切资源都利用起来去争取,这便是赵一平现在的决心! 澧河争取不了,就换个地方,德高不行就回楚城,赵一平也是省派干部,他的根儿就在省城中。 这次赵一平回来,要找的除了自己在楚城本来的关系外,他还准备再拓展一些关系。这个关系还得追溯到当初澧河易周水泥厂拍卖的时候,当时省城的那个他一直想接近的大人物的公子对水泥厂很有兴趣。 赵一平当时很努力斡旋,最终被马步平抢了先机,易周水泥厂成功被彩水集团收购了,而赵一平这条线给人的承诺就打了水漂。 这让赵一平很尴尬,很没面子,而对方也颇为失望,以至于有好几年,两人都疏于联系! 这一次,赵一平又想到这条线,最近澧河又有了一个重磅消息,台湾鸿城集团有意投资澧河,这个消息赵一平相信,对方一定是有兴趣的。于是他便鼓起勇气,拨了一个电话。 没想到,这个电话一拨,还真起了作用,他心中按捺不住激动,人在澧河立马就赶赴省城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赵一平显得有些焦躁,楚风会所的大名他是知道的,今天那位目标任务到楚风会所究竟是出席什么重要的活动,怎么这么晚都没出来? 又是一支烟抽完,赵一平拍了拍司机的座位,道:“把汽车发动着,将空调开着,这天转凉,有些吃不消了!” 司机小黄连忙将汽车发动,而就在这时,会所门口有人出来,三三两两,男男女女。 会所的停车场中,各种豪车走马灯似的开出来,然后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赵一平一看这架势,忙让司机开门,他自己快步往会所门口挤。 他约了对方,对方明确让他在会所门口等一会儿,虽然他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但是等到这时候,他终于见到曙光了,他内心有些兴奋。 他眼睛盯着门口的人看,一波波的人从他眼前溜过,他暗暗咋舌。 早就听说楚风会所的高档、奢华,赵一平没有进去过,但是看这些男男女女的装束和服饰,他就能够想象会所内面的情形。这都是整个楚江省顶级公子哥儿、小姐们玩的地方啊! 忽然,他心一紧,终于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他连忙定了定神欲上前打招呼,可是他刚迈出一步,却直愣愣的呆立当场,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陈京从会所出来,他急着想离开!因为他实在不喜欢周围灼灼的目光,而应付这些公子哥儿小姐也需要精力,他哪里有多余的精力来应付这一些? 可是,侯林和林俊像牛皮糖一样缠了上来,这两家伙,一个年轻小哥,一个还是半大孩子模样,但是两人都生了一张利嘴。 尤其是侯林,说话像打机关枪一样,他噼里啪啦,冲着陈京就是一通问题。 “陈哥,都怪我和小俊有眼不识泰山,还不知道有你这么一号牛逼人物,今日个我请客,我们重新换个地儿再喝几杯,我们交个朋友,交个朋友!”侯林凑到陈京身前,态度十分诚恳。 本来陈京准备和王凤飞打招呼,侯林道:“得了,王哥晚上佳人有约,陈哥你就别打扰他了!” 陈京听侯林这么说,他便只好打消原来的念头。 他又想联系方婉琦,找她问个究竟,可是眼看着方婉琦和叶海缘一帮子人簇拥着已经出门了,估计又是去赶下半场去了,他哪里去找这个疯女人? 于是这一路,他就被侯林和林俊两人围着出了门。 走到门口,侯林皱皱眉头,左右看看,嘀咕道:“咦,那个冤大头呢?不是说好了等会儿吗?怎么这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走了,走了!去东方维也纳,那点屁事以后再说吧!”林俊道。这话说得老气横秋,可他偏偏又是个半大孩子,所以听起来让人感觉颇为怪异。 侯林的座驾是一台很有型的路虎,这台大家伙动力十足,他将陈京请到后座,自己钻了进来,林俊上到驾驶座发动汽车,车箭一般飞窜而出,越野车硬是开出了跑车的速度,陈京坐在车中着实惊出一声冷汗。 “这倒霉孩子,真是在考验大叔的心脏啊!” 人散得很快,刚才还喧嚣的停车场很快就寂静了! 赵一平从阴暗处走出来,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他终究没有勇气走出来,他刚才被眼见到的这一幕完全惊呆了! “陈京和侯公子是什么关系?”这个疑问在赵一平心中盘旋,怎么也散不去。他看得出来,侯林对陈京客气得很,他隐隐听到侯林一口一个陈哥的叫,这让他脑袋有些发懵。 他走到桑塔纳旁边,司机小黄下车帮他开门。 小黄显然也看到了陈京,作为澧河县委开车多年的司机,他也认识陈京,所以,他不太敢看赵一平的脸,神色有些惶恐。 昨天赵一平还在酒店说什么陈京故意混淆人的视听,他就对着小黄道:“澧河上下倒处传,说什么陈局长和陈副省长关系匪浅,是陈副省长的侄子!真是可笑!我专门找人问过了,陈副省长家里就是他一个男丁,根本就没有侄子,哪里能够蹦出一个侄子来? 再说,如真是陈省长的侄子,又怎么能被发配到澧河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个副局长?……” 赵一平并不是有意的调查陈京,只是他这次来省城,多方关系走动,接触了一些人。在无意中大家谈到了陈副省长,赵一平便把陈京以及他和陈副省长的关系说了出来,惹来一众人好笑。 陈京根本就没有人听说过,至于陈副省长的家庭关系,早就被省城一帮子人弄得清清楚楚了,不仅是直属亲戚清楚,就是五代没出福的远房亲戚,人家都清清楚楚,又哪里有陈京这号人? 赵一平了解到这一点,他感觉自己完全就被戏弄了,心中犯堵,于是他便提供相关资料,让他在省城的关系去调查了一下陈京。 这一调查,事情水落石出,陈京父母就是小学老师,有两个姐姐大学都没上,家里条件很一般,至今住的都是单位的旧房子! 得到这个结果,赵一平心头一股子怒火怎么都按捺不住。他在澧河就是听信了陈京所谓背景的消息,在做有些事情上才变得缩手缩脚。而且连续有几次,陈京都没把他这个县委副书记放在眼里,他都忍气吞声,没做反击,这对他自身威信是很大的损害。 他听到了小道消息,市里领导就是觉得赵一平做事情魄力不够,才没有提拔他,他仔细反思,所谓魄力不够,是不是就和陈京那几次和他顶牛有关系? 人一旦失败,最容易就是忏怒别人,陈京的身份又恰恰被查明,就是一草根升斗小民,偏偏把自己打扮成高干子弟,这是何居心? 赵一平的忏怒一下找到了着力点,他甚至已经下定决心,回澧河就要把陈京搞臭、搞得原形毕露。 他很想看一看,舒治国那老狐狸看到陈京的原形以后,他又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舒治国自诩老谋深算,还不是被错误消息所误导?最后闹出笑话来? 赵一平这两天就得意着这事,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在今天,在这样一个场合,他竟然看到了陈京。 而且陈京恰恰就和他欲切入的目标人物在一块儿,侯林是什么身份?赵一平第一次和侯大公子搭上线,就是侯林牵线的,那个时候,侯林还只是个学生。 可学生又怎么样?赵一平在他面前还得像小学生一样规矩,别小看这些公子哥儿,这些家伙都是继承了优质基因的角儿,天生骨子里面就有勾心斗角的天赋,跟这些人打交道要处处谨慎。 赵一平脑子里面的阴影怎么都驱散不了,而陈京所留下的痕迹更是清晰,这简直让他有疯掉的感觉。 他明明将陈京的祖宗八代都调查清楚了,怎么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不成是哪个地方又有疏漏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狐假虎威 > 澧河,澧河水潺潺,秋日的阳光照耀着河水,波光粼粼,景色美到了极点。 窗户开着,坐在房间松软舒适的沙发上,远眺着这如画的美景,让人心旷神怡。 殷虹一盘腿坐在沙发上,嘴里磕着瓜子,眼睛盯着客厅二十九英寸大彩电,那模样惬意得好像要飞上天去一般。 陈局长家里这真是好享受啊,还铺着地毯,沙发、电视都是高档货,屋里的环境好,屋外的风景美,在这样的屋子里待着,看着肥皂剧,喝着小咖啡,那日子别提多享受,简直就是赛神仙。 “行了,行了!丽芳,这屋子里一个人儿没有,你有必要那样天天打扫吗?你看这杯子,你昨天擦过了,今天又擦,你累不累啊?”殷虹冲着正在忙活着打扫卫生的徐丽芳招手。 “来,来!过来看电视!你看着电视阔气得,再大点就成电影了,这人儿也清晰,你这怎么就不懂得享受呢!”殷虹不住的摇头。 在她看来,丽芳就是太老实,整天忙忙碌碌干啥,当保姆嘛!老板在的时候要卖力表现,老板都不在家,有必要那么卖力表现吗?表现给谁看呢? 再说,丽芳伺候的对象,那陈局长也就一小年轻帅哥,他人都到省城逍遥快活去了,保姆留在家中还用得着在家里卖力的干活吗? 人生得意须尽欢,徐丽芳现在有这么好的享受条件,那就得抓紧享受! 要不然等老板一回来,那又得做孙子,那实在是又低人一头了,这丽芳怎么就是榆木疙瘩,不懂呢? 沙发前面的茶几上,小徐彬一屁股坐在地上玩堆积木的游戏。 殷虹敲了敲茶几,冲小家伙努努嘴,道:“去,跟姨姨到冰箱拿一瓶可乐出来!”她边说边用手摇了摇咖啡杯中的咖啡,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她不明白,那些有钱人怎么就爱喝这玩意儿,苦得跟胆汁一样,有啥味儿? 徐彬眼珠子乱转,挪了挪身子,对殷虹的要求选择了无视。 殷虹一下从沙发上竖起来,道:“嘿,你这个小屁孩儿,你姨姨是白疼你了?你那些个玩具,还有这积木是谁给你买的?怎么让你干一丁点事儿都不乐意了?” 徐彬扭头盯着殷虹,瘪瘪嘴道:“才不领你的情呢!你还不是想多在陈叔叔家多待几天?陈叔叔马上就回来了,你得走了喽!” 殷虹一愣,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徐彬见势不妙,站起来撒腿就往妈妈那边跑。 “你别跑,你别跑!你这小兔崽子,没良心的家伙,竟然挖苦起你姨姨来了!你给我站住!” 殷虹鞋都没穿,就追着徐彬后面赶,徐丽芳过来拉着殷虹道:“好了,好了!你这么大个人,跟小孩子见识啥!再说,陈局长的确是马上要回来了,刚才金总都打电话过来了呢!” 殷虹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不是还没回来吗?再说,就是回来了又怎样?他还能吃人不成?” 徐丽芳摇摇头,用手捋了捋耳际的头发,叹了一口气。 殷虹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好逸恶劳,年纪轻轻不喜欢做事,脑子里面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整天这样的思想,怎么行? “咚,咚!”有人敲门。 殷虹和徐丽芳同时一愣,紧接着,殷虹脸上煞白,道:“不……不……不会是陈局长回来了吧?” 刚才她还神气活现,此时却是紧张得不行,恨不得找个地方躲一躲。 她内心还是有些怕陈京的,尤其是他想到陈京,在弹指间就将雷鸣给解决掉的那种手腕和权势,她心中就平静不了。 别看陈京生得白白净净,手段狠着呢,出手也很辣,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得罪了他,他就会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掉,殷虹一有这个想法,她就心中很怵,远不像她嘴上说的那般不以为然。 徐彬却和她不一样,徐彬一听到敲门声,高兴得眉飞色舞,心想陈叔叔回来了,就再也不用忍受殷阿姨的使唤了,他脚下生风,快步跑过去开门。 门缓缓的开启,徐彬看到门口站着一陌生大叔,他忙扭头喊妈妈。 徐丽芳穿着保姆的衣服过来,她打量外面的客人,对方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很不一般,一看就是那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她忙道:“请问……先生……您找谁?” 中年男人有些拘谨,手上拎着两个大礼包,看上去很沉,他冲徐丽芳微笑点头,道:“你好,请问这是陈局长家吧!” 徐丽芳点头,道:“是的,但是陈局长不在家,他还没从回来!”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道:“还没回来吗?他是出差省城了吧?” “是的!是的!”徐丽芳连连点头,她想起陈京的叮嘱,说如果有客人来,让客人进屋坐一坐,但是礼品不要收! 她正要开口说话,中年男人道:“小妹,我叫秦新谋,和陈局长是……是……旧识,今天专程过来拜访他,我这……” “您进屋坐吧,我给您冲杯茶喝!”徐丽芳连忙迎客进门。 秦新谋大喜过望,冲着徐丽芳连说感谢。他迈步进门,上下打量房间的布置和外面的环境,他心中暗惊。 这个年代,公务员的薪资还普遍偏低,公务员比不上个体户,小商贩的情况还很普遍,秦新谋平常日子过得潇洒奢华,对有些官员家里的情况,偶尔还有些看不上。 而根据他的经验,要判断一个官员手中权势的大小,那就得进他的家门,看看他家里的环境! 秦新谋一看陈局长家里的环境和布置,他心中“咯噔”一下,心想陈局长不愧是省城来的文化人,品味高,有格调。房间布局充满了时尚现代的气息,隐隐又还契合外面的美景,当真是一套好房子。 再看房间的家具和电器,没有那么张扬,但是仔细瞅这些东西的牌子,无一不是响当当的名牌,就说沙发前面的那个小茶几,秦新谋眼尖,一眼就看出是黄花梨木做的高档货,是十分名贵的! 话说殷虹刚才紧张得不行,以为是陈京回来了,后来一看进来的是个陌生人,她察观色,看对方虽然穿得人模狗样的,但是处处谦卑拘谨,一看就是上门送礼拍马屁的人儿。 她定了定神,便装作没事一般,又悄悄的溜到了沙发上。 她端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遥控器装作看电视,眼睛却不住的瞟另外一侧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忽然,她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人自己好像哪里见过。 “哦……”殷虹惊呼了一声,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马上捂着了嘴! 这男人她在帝豪歌舞厅见过,是个暴发户,据说有钱得很,歌舞厅有几个陪唱的骚蹄子最喜欢就是谈论他,说什么这人是澧河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有一次,殷虹还给这家伙的包房送过果盘,当时这家伙那双眼睛眯得只剩一道口子了,尽往自己胸脯上瞅,那副色迷迷的样子,让人看到恶心得想吐。 可是今天…… 殷虹捂着自己的嘴,却见这男人冲自己点头陪着笑,那种笑容很纯真,隐隐还有讨好的意味,又哪里有丝毫淫邪? 殷虹清了清嗓子,心中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觉得那个陈狠人果然厉害,手上掌权的就是不一样,这个平常在外面牛哄哄的暴发户,进了这门儿,那就矮了几个头,那样儿就像个饭馆对着客人陪笑的小老板。 “陈局长交代过,客人我们要接待好!但是礼品一样也不能收!”殷虹道,她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眼睛瞅秦新谋放在茶几上的礼包。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拎着两条中华烟,还有两盒五粮液,这酒殷虹可是知道了,这两手拎的就是大几千块钱。自己劳心劳力挣一年都挣不到这些钱呢! 一想到这里,她又恨不得打自己的嘴,这么好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要了拿出去兑换成钱,那姑奶奶的腰包不就丰腴了? 她又想到了徐丽芳,心中暗叹一口气,遇到了这个榆木疙瘩女人,自己啥念头都不能有了! 秦新谋被殷虹这样一说,他心中打鼓,他弄不清殷虹的身份,刚才那个像是保姆,可是这姑奶奶呢? 看殷虹那时尚现代的装扮,还有那举手投足的派头,那分明就不像是普通人。来之前,秦新谋专门了解过陈京,知道陈京的女友是金玉酒楼的金总,可是这个女人…… “这……这……这就是我一点心意,一点心意!”秦新谋有些不死心! 殷虹正在心中犯堵,一听这话,她语气变冷,道:“什么一点心意的?陈局就缺你这点心意?再说,大家都像你这样一点心意,这满屋子都是心意了……” 秦新谋脸色大变,连连摆手,道:“我不是这意思,不是这意思!小姐您既然这样说,那是我冒失了,我……我收回这些……” 秦新谋脑门上汗都下来了,他来之前别人就劝过他,让他送礼方面要慎重,现在果然如此! 而殷虹一看秦新谋惶恐到这种程度,她先是吃惊,但旋即,她心中便觉得异常的快意! 章节目录 第172章意外的邀请 > 陈京回澧河的行程一再被耽搁! 方婉琦那茬子事,陈京第二天给方婉琦打电话找她要说法,谁想方婉琦哈哈大笑,道:“你这人真是不懂风情,能搂着楚江省头号名媛叶小姐跳舞,这是多了不起的福分,你偏偏不领情,反倒打电话过来用质问的口气。” 方婉琦一没正形,陈京严肃的态度也就坚持不下去了,他叹了一口气,暗骂一句倒霉,准备挂电话。 而方婉琦却道:“怎么?就这点肚量?这可和你陈大局长的风范不符啊!” 她顿了顿,道:“实话跟你讲吧!有人调查你的事儿是真的,对方就是你们那个县的那个姓赵的书记!怎么样?我消息够灵通吧?” 陈京心中一惊,姓赵的书记,不就是赵一平吗? 昨天文建国给他打电话汇报澧河近况,其中就提到了赵副书记进省城的消息,看来方婉琦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陈京一想到自己的那点身份,还劳一县委副书记调查确认,他都不知道是荣幸还是悲哀。他缓缓的摇了摇头,澧河现在的局面,他完全有信心把握,那个关于自己身份的传,破了就破了,自己又何须在意? “我知道了!谢谢!”陈京的语气淡定,将电话挂断。 方婉琦在电话那头“喂,喂”叫了几声,只听到耳边传来盲音,她“嘿!”了一声,骂了一句:“故作高深”,悻悻的挂了电话! 她准备跟陈京,那事已经过了,陈京却好似对这一点毫不在意一样。 她摇了摇头,陈京这个家伙她越来越看不懂了,根本就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沉稳得让人吃惊。 就像昨天的派对,方婉琦等着盼着看陈京搂着叶海缘跳舞要出洋相,哪曾想,陈京不仅没出洋相,自始至终表现让人跌破眼镜。一曲舞顺利跳下来,其脸色淡定得让人吃惊。 最后还顺利揭穿了自己的恶作剧,害得叶海缘冲自己生了大气,只欲和自己决裂。 陈京结束和方婉琦的电话,紧接着便接到了一连串的电话,都是县里打过来的,县海螺和田园两家化工企业老总奔赴省城要见他,经贸局任志贤、毛青汇报近期局日常工作,而这中间,县府办和县委办两位主任都给他来了电话。 电话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催陈京马上返回,县府办刘主任在电话中语气迫切,道:“陈局啊,你再不回来,我这工作都没法做了!现在是企业、财政、工商、税务各个部门都找我哭爹喊娘。 你们管委会的工作是平常不烧香,真正动起来,却是搞的一刀切,搞得大家都没有准备,都措手不及嘛!” 陈京心中暗叹一口气,这两天功夫,他接到向他告状的电话就不下二十个,经贸局下属的开发区管委会现在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了,冯为国竟然还能咬得住,实在是了不起。 陈京面对刘明辉的抱怨,他道:“刘主任,你就别催了!我来省城不是旅游,也是为工作!另外,关于管委会勒令两家化工厂停工整顿的问题,这是鲁县长明确的要求和指示! 另外,烧香的事儿我不懂,但我琢磨,我们天天喊环保,天天喊企业要履行社会责任。我想问一句,我们的企业真的向环保靠拢,履行了社会责任吗?所以,对老冯的做法,我还是表示支持的,这一点我态度很明确!” 刘明辉在电话中哑口无,他和陈京打交道多,陈京的脾气他也了解一些,也是主持正义的性子,现在澧河被冯为国闹成这样了,陈京嘴依旧硬,还真是犟脾气! 一连串的电话接完,陈京觉得自己必须回去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他意外的电话,又搅乱了他的行程。 电话是三楚晨报主编胡悦打过来的,他劈头就问陈京,道:“陈局长,我听说你在省城?” 胡悦是方婉琦介绍给陈京的,两人通过电话,却没见过面。自打和胡悦认识后,陈京在三楚晨报上撰文多达十几篇,基本是篇篇都发表,两人因文交友,倒也颇为熟悉了。 得到了陈京肯定的答复,胡悦笑道:“陈局啊,来了省城,你我怎么都得见个面。这样吧,今天是周末,我和还有几个领导在西郊度假村,你也过来,我们晚上一起吃顿!” 陈京抬手看看表,现在才刚刚中午,胡悦却强调道:“你立刻过来吧!马上!” 胡悦的面子不能不给,陈京只好让司机驾车直奔西郊,西郊度假村陈京听说过,这里的档次很高,城里有钱人假期往这边来的多。 这个度假村最让人称道的地方,是有一个天然库,水库里面养了鱼,是楚城有名的垂钓胜地。这年头,钓鱼越来普及,越来越被人爱好,成为了一项很时尚健康的休闲运动,爱好这运动的人越多,西郊度假村便越是受人欢迎。 果然,胡悦在西郊就是钓鱼,他们一行人不少,陈京在度假村服务人员的介绍下认识了胡悦,胡悦年龄也就40岁的样子,典型的南方人,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嘴唇上面留了很有型的胡须,头发有些长,一股文化气息铺面而来。 胡悦看到陈京很惊讶,他眯眼瞅着陈京道:“哎呀,你真的很年轻啊,了不起,了不起,看你的文章,我都觉得你我年龄至少差不多呢!” 陈京连连客气,两人寒暄了几句,胡悦指指沿着水库周围垂钓的一群人,道:“这些都是熟人,这个时候就不跟你介绍了!我们先钓鱼,你写得一手好文章,钓技应该也不差吧!” 他让度假村服务员给陈京准备了一套渔具,陈京对钓鱼不陌生,以前家里的老爷子好这口,他倒也学到了一些。 渔具很高档,都是台钓杆,进口货,陈京扛不住胡悦的热情,干脆到度假村换了一身钓鱼的休闲衣服,戴着遮阳帽全无武装的出来了! 胡悦很健谈,他选了一个钓点,两人将包放下,他就一个劲儿的说话,从钓鱼谈到哲学,从哲学谈到达尔文,从达尔文谈到官场,海阔天空的乱侃。 “当官的都爱钓鱼,你知道为什么吗?”胡悦道,“照我分析,当官的钓鱼,钓的不是鱼,钓的是心情。钓鱼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那自然是耐心,钓鱼需要耐心,从政也需要耐心,都是异曲同工啊!” 他冲着陈京道:“陈局,你可要学会钓鱼啊!钓鱼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这里面学问又大了!” “如果你和领导一起钓鱼,领导为人沉稳,城府深,你如果能够不急不躁,领导自然会赏识你!但是,如果领导自己就是个急性子,没上鱼他心急火燎的,你还表现得稳坐钓鱼台,你就比领导还像领导了,你还指望领导赏识你? 还有啊,和领导一起钓鱼,你上鱼少了,你能力可能欠缺。上鱼多了,抢了领导的风头那也是不行的, 你上得不多不少,你这人有些温吞水,没有个性,那更是不行。 所以我说钓技重要,钓多钓少,全在灵活变通,该亮招的时候亮招,该藏拙的时候藏拙,这才是真本事!” 胡悦说得很高兴,陈京听得也是发笑,胡悦文青气质还是很浓,这样的人在报社自然能够发挥出专长,但如果从政,那可能就是万万不行了! “老胡,钓鱼就得安静,这么大声喧哗,鱼都被你吓跑了,其他的人还用钓鱼?”陈京钓位不远处,一个黄脸高大汉子冲这边道。 胡悦尴尬的笑笑,道:“伍主任,得罪,得罪,我这一遇到知音,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冲陈京使眼色,道:“走,我们去看伍主任钓了多少了!” 两人到黄脸大个子边上,胡悦提了提鱼护,里面已经有了四五尾鱼,都是鲤鱼和鲫鱼,而恰在这时候,鱼又咬钩了,黄脸中年人一提杆,干梢立刻弯了下去。 胡悦心中激动,道:“哇,好家伙,这是一条大家伙!” 黄年中年人皱皱眉头,面沉如水,很冷静的将杆头抬起,开始溜鱼。鱼不小,杆线发出“滋滋”的声响,胡悦道:“快拿抄网,快拿抄网!” 陈京已经悄无声息的将抄网拿在了手中,黄年中年人扭头看了一眼陈京,陈京冲他点点头。 中年人便专心溜鱼,溜鱼是一门很需要技巧的功夫,动作不能太猛,不能太软,更不能和鱼硬抗。其核心在一个“势”字,因势导利,借势而动,同时溜大鱼又是如履薄冰,稍微出现一点失误,鱼线和鱼钩都可以被挣断,术语叫切线,然后鱼也会逃之夭夭,最后什么都收获不到。 胡悦很紧张,刚开始还又蹦又跳,现在却盯着水面不做声了。 陈京静静的盯着水面,面沉如水,他静静的等着鱼被溜出水面,那个时候,他手中的网便需觅得出手良机,然后将鱼一下网住拖出水面,那个时候就是大功告成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173章省委高官 > 对钓友来说,能够上大鱼绝对是很偶然的事儿,而正因为这种偶然,才是钓鱼魅力的所在。 两个人来配合默契溜一条大鱼,让鱼顺利的入网,这个过程紧张、兴奋、刺激,但却乐在其中。 陈京将抄网轻轻的浸在水中,一动不动,他身后胡悦很紧张,眼看着十来斤的大家伙在水面上翻腾,陈京只需一伸手,好像鱼儿就会被网住一般,他忙道:“陈京,陈京,你怎么不动啊,快啊,快啊!你只需一伸手……,哎呀,你到底行不行啊!” 陈京不受他的影响,眼睛死死的盯着水面,黄脸中年人继续溜鱼,忽然,鱼头的位置恰好溜到陈京抄网的边缘,就在这时,陈京猛然将手一伸,然后快速缩回来,鱼儿入网中翻滚。 足足一米多长的鱼入网,在网中翻腾跳跃,奈何网太深,陈京将网抬起来又不在水中,它再使劲儿也是无济于事了! 胡悦哈哈大笑,道:“好啊,这条鱼过瘾,真大,真大!伍主任厉害!” 这边上了一条大鱼,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大家啧啧感叹,很是羡慕,而被称为伍主任的黄脸大个拿出一条毛巾使劲的擦脸,刚才这鱼,一溜就是一个多小时,他溜鱼的时候不觉得累,现在却是累得不行,脸上尽是汗珠子。 好一通忙活完毕,看热闹的人也散了,钓点上就剩陈京三人了,伍主任将钓竿放一边,冲着胡悦道:“你呀!尽知道咋咋呼呼,你钓鱼属于纸上谈兵型儿的。”他眼睛瞅了一眼陈京,点点头道:“你这个朋友倒是钓过鱼的,很有实践经验!” 胡悦笑了笑,一点也不觉难为情,他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那是当然,他可是我挖掘出来的一等一的笔杆子!上次你问我的那篇关于有效保护国有资产的文章,就是他写的。 我和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以前只是神交,怎么样?很年轻吧!水平一点不比你们省委里面的那帮御用笔杆子差!” 胡悦又指了指黄脸高个,道:“陈京,这位是省委政研室伍大鸣主任,你们要提高理论水平,伍主任就是鼻祖,你可要找机会多亲近一些!我们报纸,有些发文拿不准,都是给伍主任把关的!” 陈京心中一凛,忙道:“伍主任好!” 伍大鸣冲他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道:“你好!刚才我们配合很默契,你在哪个单位上班?” 陈京伸手,两人握手,陈京道:“我在德高市澧河县经贸局,我人是楚城人!” “哦?”伍大鸣有些吃惊,陈京的文章他看过,很有水准,难得的是文章不虚浮,能紧扣中央和省委精神,却又不流于教条,分寸把握得很好。 虽然从文风上来说,和省委秘书处那帮笔杆子比,严谨性上有不如。但是省委秘书处那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另外,在那个环境中,也是耳濡目染,长期在领导身边工作,慢慢磨出来的笔锋,一般人怎能比得? 再说,陈京的年龄也让他吃惊,二十多岁的年龄,不是专门的笔杆子,能够写出理论水平高的文章,是很不容易的。 “伍主任,再钓,再钓呗,我还想看你钓条更大的鱼呢!”胡悦把话又扯到了钓鱼上。 伍大鸣摇头道:“不钓了,有你在旁边聒噪,这鱼没法钓!我们休息休息,让余作家他们几个继续钓,我们去喝茶聊聊天。” 伍大鸣收钓具,陈京过去帮忙,将钓具一丝不苟的收好,几人拎着东西回度假村酒店。 在酒店换衣服的当口,胡悦敲开陈京的门,进门劈头就道:“陈京,伍主任好像挺赏识你啊!要不,你搞搞关系,想想办法,进省城得了!能来我们报社更好,我报社肯定接收你!” 陈京笑了笑,道:“胡编你说得够轻巧,我现在编制在澧河,正科级公务员跨市调动,难度有多大你不知道?”他顿了顿,道:“对了,这位伍主任真是省委政研室主任?” 胡悦愣了一下,道:“那能假得了吗?和你一样,也是御用笔杆子出身,只是仕途多舛,早些年在下面干过副市长,后面出了问题被安排到省党校冷处理了很多年。 去年才重新调他进省委机关,政研室主任位置高,却没什么实权,有些可惜啊,今年还五十岁不到。 我就说嘛,政治就是让人饱受煎熬的,老伍这样有才干的人,当初在整个楚江都是有名气的年轻干部,省委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干部,可是一朝被冷处理,就是好多年的怀才不遇。” 胡悦边说边摇头,陈京换好衣服,两人出门到酒店茶楼,伍大鸣已经坐在那里了! 脱掉了户外装,穿上正装的伍大鸣前后差距很大,陈京能够感受到伍大鸣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威严,举手投足,都有一股长期居高位的气度,和以前他接触的人都有所不同。 伍大鸣语不多,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陈京和胡悦两人坐下,服务员上来给两人点茶,然后便是沉默,伍大鸣端着茶慢慢品味,不急不躁,偶尔会关注一下茶楼外面不远处水库方向钓友钓鱼的情况。 胡悦的性子钓鱼的时候咋咋呼呼,但是喝茶却很能耐得住,他从旁边拿了一份报纸,看报喝茶一不发,倒是很投入。 陈京便感到有些百无聊赖,他脑子里面一静下来就尽是事儿,台湾鸿城考察团马上就要到了,另外,冯为国搞的一个乱摊子,局面越来越失控,也需要他回去把握局面。 另外,经贸局人员调整的问题,县委组织部卞部长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去后再宣布任命,文建国等得有些急了,他巴不得能够越快进经贸局越好! “咳,咳!”伍大鸣轻轻的咳嗽了两声,陈京马上将思绪拉回来,将茶杯放在桌上,道: “伍主任,省委工作如此忙,能够出来钓鱼的机会不多吧?” 伍大鸣抬头看了看陈京,点点头道:“是啊,前几年比较闲,钓鱼就上瘾。现在一忙,钓鱼就生疏了,今天溜了一条大鱼,险了好几次,不容易啊!” 陈京笑道:“好在结果圆满,这么长一条大鱼,技术不纯,用普通台钓杆儿是难钓上来的。” “你倒是会钓鱼,在基层工作,钓鱼的时候也不多吧?”伍大鸣问道。 陈京点头:“是啊,我还是上大学的时候经常钓鱼,后来参加工作了,几乎就没钓了!” “这个爱好要坚持!”伍大鸣正色的道,“再忙,终究也是有空闲的时间的,国家领导人都有空闲时间,更何况是我等普通人?” 一直没说话的胡悦此时也插道:“是啊,是啊!钓鱼要坚持,我刚才说了,在政坛摸爬滚打和钓鱼是有共性的,那都得有耐性。等待和忍耐就是一门艺术,不懂这门艺术的人觉得很枯燥,懂这门艺术的人却能从中体会到别人享受不到的乐趣,伍主任,是不是这个道理?” 伍大鸣皱皱眉头,陈京则有些尴尬,因为刚才他听胡悦说了一些伍大鸣的经历,好像最近好些年,他仕途很不顺,胡悦说到什么忍耐艺术,怎么听都觉得是在说他。 “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懂忍耐艺术的人,需要忍耐的时候,也是枯燥孤独的,没有乐趣可!”伍大鸣道。他说完这话,自顾笑了起来,那股子潇洒洒脱的味道,很让人心生佩服。 今天陈京来见胡悦,准备了一些土特产礼物,颇为丰厚!而他为了谨慎起见,也故意多准备了一份礼物,伍大鸣请了喝茶,陈京和他聊天,感觉其人很让他心折,便让司机将备的那份礼物送到了伍大鸣的车上。 这事伍大鸣回去以后才知道,他打电话到陈京手机上,道:“小陈,你这手脚可是麻利得很啊,送这么多土特产都没让我知道,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陈京道:“伍主任,胡编说得好,你是我们耍笔杆子的鼻祖。我这文章啊,我自己知道毛病在哪里,以前基层经验少,写的文章浮。这几年在基层待过了,积累了一些经验,浮的毛病改正了一些,但是文章严谨性,理论水平都还不行! 所以啊,能认识您,我是从内心感到高兴的,以后,我少不了要找你请教问题!一点土特产,那只能说是一点心意!” 电话那头,伍大鸣嘿嘿一笑道:“胡编胡编,真是胡编乱造,胡悦这个人,那就是一靠嘴皮子和笔杆子吃饭的人,你我和他不同。对了,你送的东西很好,尤其是那种山蘑菇,我小时候在山上常采到,这有好些年没有吃过了。 我打电话也是感谢你的意思,你不要紧张什么!” “伍主任觉得好,以后我就常给您准备,我们山区这点东西还是不缺的!”陈京忙道。 “行了吧!还是少点琢磨礼品的好,以后有好文章给我看看,有什么好思维,跟我说说,那才是真正事儿。”伍大鸣谈之间好像很高兴,他是有经历的人,经过了大起伏的洗礼,人也颇有返璞归真的味道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回归第一会 > 秋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口照进来,这是一间大气华丽的办公室,说大气,整个办公室足足有一百多平方米,进门的地方,一左一右两盆雪松盆景,苍翠挺拔,很有气势。 办公室清一色的红木家私,简洁明快,充满了时尚现代的气息。 在大办公桌后面,一副书法,上书:“仁心良术”四个字,字迹笔力遒劲,力透纸背。 办公椅上,一白衣制服的女人端坐其上。女人很美,不施脂粉,却艳丽逼人。而她那白衣制服,则更增添了一丝另类的魅力和性感,更是让人不敢逼视。 女人眉头微蹙,那如新葱一般的手指头轻轻的敲打着桌面,眉宇间偶尔流露出的锐利,似乎显示出她骨子里面的干练和利落。 “怎么了?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女人樱唇轻启,冲办公桌面前一中年女人道。 中年女人没有穿白衣制服,而是穿着传统职业女性的那种灰色的短裙,她头发高高挽起,脸上化一点淡妆,给人很精明的感觉。 “小姐,我认真调查过了,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放眼整个楚江,我都没有查到有个叫陈京的公子。”中年女人客气的道。 白衣女子皱皱眉头,道:“楚江之外呢?我就不信,这个陈京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方婉琦从石头缝里找了这么个人来?” 中年女人摇头,道:“这就难了,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除非能提供更详细的资料!” 白衣女人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算了吧!查不到就算了!我也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还活着,就不怕见不到他,嘿!方婉琦真是够能耐的!” 中年女人笑了笑,道:“和方小姐打交道的,主要都集中在政界和商界的人,我认真调查过,楚城政界的青年才俊肯定没有一个叫陈京的人,商界就更没有!” “行了,行了!这页翻过去了。我叶海缘才不跟方婉琦一般见识。下午院里还有个手术需要我亲自完成,惠姐,你去忙吧!”白衣女人挥挥手道,她站起身来,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踱步到窗口。 窗外碧空如洗,典型的秋高气爽的天气,叶海缘眼望蓝天,心情一畅,她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天跳舞的情形。 “就没见过那么没风度的人!”叶海缘心中轻哼了一声,“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硬是销声匿迹了!” …… 陈京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人肉搜索,他赶到澧河,前脚刚到,县委就通知他开会。 他赶到县委的时候,黄小华在县委小会议室门口笑眯眯的看着他道:“你面子最大,常委会开到一半,听到你回来的消息,舒书记提议临时增加议题,一帮县领导都围着你转呢!” 陈京讪讪的笑了笑,道:“让领导们费心了!” 小会议室,常委会所有常委到齐,列席会议的除陈京外,财政局、环保局、发改局等相关负责人都在,陈京进去,舒治国哈哈笑道:“好啊,我们的经贸大臣来了,小陈,你先跟大家汇报一下,这次去澧河的收获如何!” 陈京察观色,看出常委会的气氛好像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前面的议题是什么,但从各位领导的脸色看,舒治国应该是又贯彻意志了,他心情很放松呢! 而有意无意,陈京将眼睛瞟了一眼赵一平,赵一平脸色有些阴沉,但是迎上陈京的目光,他却是神色缓和的点点头。 他这个表情,倒是让陈京心中惊讶,赵一平不是专门到省城调查了自己吗?难不成他的调查徒劳无功?陈京有些不相信! 鲁权高大的个子,目光很锐利,陈京和他目光交流,轻轻的笑了笑,鲁权却是神色不变。 陈京没有坐下,就站起着发。 他发的重点就是介绍台湾鸿城集团的情况,他道:“这次到省城,收获还是不小的!首先鸿城集团为什么要投资楚江,为什么要选中中原地区,这里面就是有深层次原因的。 郭长省大家都知道,号称台湾首富,是华人圈中非常著名的企业家。他的祖籍是鲁东省人。 鸿城集团又意进军大陆的消息传出后,鲁东省招商相关部门曾经积极斡旋过,希望能够打一张郭长省祖籍牌,让郭长省能够把投资放到鲁东,鲁东方面,可以给予相应的政策优惠支持。 但是这个事,最终郭长省没有答应。这一次,郭长省将目光投向中原地区,这也是和祖籍有关系的。 据说啊,郭长省的生母就是我们中原两江人氏,郭长省出生于旧社会家庭,他的母亲是小姨太。所以,在郭家,郭长省和母亲相依为命,对父亲那一方他感情比较淡薄。 这个问题就来了,郭老夫人年岁已高,行将就木,她的故土情节很重,心中还是挂着故土。她自己的心愿希望落叶归根。所以,郭长省把第一个目标选在中原两江地区,这个原因就可能和郭老夫人是有关系的!” 陈京侃侃而谈,这次他到省城,王凤飞很仗义,专门约了商务厅的相关负责人和陈京一起吃饭谈事。商务厅了解的信息比较多,其中给予陈京最重要的信息就是这条信息。 商务厅外资处赵副处长还讲到了,郭老夫人年岁已高,瘫痪在床好几年,她本身文化程度又不高,一直就不能够准确的描述故乡的状况。另外,他们期间,乡村县改地名的严重,在八十年代开放后,她给家乡的远亲写过信,但是递送不出去。 省招商局以及商务厅外资处在接触鸿城集团相关负责人的时候,双方已经谈到了这些,省里的意思是希望让鸿城集团自己去敲定投资区域,而且对方也明说了,第一批投资是试探性投资,规模不会太大,所以,赵处长分析,很可能省里面不会出面谈这事,鸿城集团最终和市一级招商部门接触,敲定投资项目的可能性极大。 陈京掌握了这个情况,本来他早就要向舒治国汇报的,但是考虑到新县长刚刚上任,他还不了解郭县长的脾气,所以把这事就压了压。 今天正好,常委会的机会很难得,陈京便把自己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他一说出这些,舒治国神色立马变得认真,道:“很好!小陈这次去省城果然收获不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能够掌握这么多信息,这对我们迎接对方考察团的到来,是非常有利的。” 他眼睛瞟向鲁权,道:“鲁县长,你怎么看?” 鲁权点点头道:“这个信息重要,鸿城集团投资部门在和德高市相关部门接触的时候,并没有谈到这一点。另外,鸿城集团不仅和德高接触,还和庸州市有接触,对方应该是在故意隐瞒这个信息,可能是准备当一张牌使用的。” 接下来,常委主要领导都发,大家都认为陈京这次去省城了解的信息比较细致。本来,很多领导并不看好鸿城投资澧河的,现在因为陈京带来的这个信息,他们态度有了转变。 王涵阳有些激动,他道:“这正好!我们澧河就这么大一块地盘,还真没办法承载过大的投资。鸿城的试探性投资,对省对市这样的大地方有些鸡肋,对我们来说,却是大大的机会,这次我们一定要抓好这块工作!” 王涵阳发,舒治国当场拍板道:“那行,这个项目就王县长挂帅吧,我希望能够出成绩!小陈,散会以后,你要专程向王县长再详细汇报,然后要妥善搞一个接待方案出来。 台湾投资商来大陆,首先是客人,我们对待台湾同胞,要有兄弟般的情谊。大家不要小看这次投资,这次投资往大了说,对升华情感都是大有好处的,如果我们能够做好这件事,澧河未来的发展要提速至少三年。” 舒治国拍板,陈京点头称是,心中却暗暗叫苦。 舒治国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现在澧河都知道,冯为国和王涵阳在会上顶过牛。这事对王涵阳来说,对他的威信是有极大伤害的,因为这件事情,王涵阳和经贸局的关系不融洽是肯定的。 现在,舒治国安排王涵阳负责这块工作,这显然是让陈京来斡旋关系。首先得和领导关系融洽,事情才能够办得好,不然自己内部都不融洽,怎么迎接外面的客人? 陈京忽然觉得有些头疼,斡旋协调彼此关系,处理这些扯皮的问题是最麻烦的事儿,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一碗水要端平,这都没有统一的标准,怎么才能够把这些烦心的事儿处理好? “好了,下一个议题!我们讨论一下关于海螺以及田园两家公司被勒令停业整顿的问题。这个问题我们小范围内已经讨论很多次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直没有达成共识。 今天我们无论如何要拿出一个方案来,这个问题,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不能再拖了!”舒治国终于抛出了重要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175章一锤定音 > 正宗的雨前茶,掀开杯盖,那股子清香就是与众不同,香味不浓,但却悠长,绵绵不绝,一如初春的细雨一般,雨不大,但却能缓缓的将整个大地都浸得湿漉漉的。 黄小华细细的抿了一口茶,目光习惯性的扫视现场所有的常委,他忽然觉得有些滑稽。 就因为海螺和田园两家公司的事情,县里闹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有达成共识,最后还得等经贸局局长回归,才能把事定下来,这怎么看,都让人别扭的。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局面的根源还是在彩水那里,那个地方要成澧河最软肋的地方了,碰都不能碰,一碰以后,局面立刻微妙了,倒让冯为国硬是逞了一回英雄。 陈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黄小华忽然很好奇这件事,现在看来,经贸局是内内外外,把人都得罪光了,上面的领导得罪了,企业得罪了,职能部门得罪了,唯一没得罪的就是老百姓,可是老百姓谁有领经贸局的情了? 陈京有些难办,他对内,不能够把冯为国怎么样,冯为国能够硬到今天,无非就是因为他站在了所以正义的一方。连县委开会都打不倒他的正义,最后不了了之,陈京能够否定他的正义? 如果陈京那样做了,他在经贸局以后还有什么威信可,以后谁还会敬服他? 而另一方面,这个事必须要解决,海螺和田园马上全面改造不现实,两家企业目前都不具备那样的实力,而这么两家县里化工行业的支柱企业,又不可能永远停业,冯为国做事又没留一点余地,陈京想下坡下驴都是没有机会的。 陈京要让企业满意,还要让领导满意有面子,这件事真是够难为的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清楚了,大家各抒己见,把问题都摆清楚了,舒治国用手指着陈京道:“陈局长,这个事就是这样,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来提供一个方案,我们大家讨论!” 陈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将茶杯往桌面上一放,道: “这个事儿好处理,我们管委会做的事情,就是让海螺和田园两家公司停业整顿了!就这一个事儿,我们只要把这一个事儿处理好,这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至于彩水什么问题,还有什么老百姓反馈问题,那跟我经贸局没关系,我们管不了那么宽,也管不了那么远,那也不是我的本质工作!” 陈京这一句话语惊四座,细细一品他这话,却有一丝漏洞没有,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黄小华轻轻的摇了摇头,整个澧河都抬举他,说他黄小华随机应变厉害,擅长小刀子。此时他就觉得很汗颜,陈京这才叫厉害,这么棘手的问题,他一句话就将问题剖开,将最棘手的那一块丢掉了,留下的都是小问题。 陈京顿了顿又道:“我给县委一个建议,关于海螺和田园两家公司停业的问题,说一千道一万,这是我们局和两家公司之间的问题,我恳请县委能够放权给我们全权处理,我保证能够把这事处理妥当。 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复杂?就因为我们有些企业解决不了问题,就哭着喊着往上找,甚至还不惜扯出了彩水集团。 这事如果我们直接处理,他们扯彩水集团有什么用?彩水集团又不是我开发区的企业,我们要求排放只针对开发区,彩水怎么排放我能管得了?那他们得到环保局!” 陈京话说至此,常委会各大常委都有些傻眼,按照陈京这个说法,这事也太简单了吧!就这个事,最近还困扰了澧河这么多天?总觉得陈京的话语中有哪个地方不对劲,但是却找不到究竟是哪个地方。 细细分析陈京所说的处理方式,还真是天衣无缝,没一点漏洞,一时场面有些冷,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发。 这一次,鲁权终于将眼睛投向陈京,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遍陈京。 他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了经贸局开发区管委会,他自己都没料到这把火烧到最后会是那样的结果,他完全是骑虎难下。 眼看着这事最终可能不得不让海螺和田园两家公司恢复生产而告终,他内心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他刚来不明情况,处理事情方面有些莽撞,但是毕竟,他一县之长说过的话,即使有些不合理,那也不能够说了跟白说一样,如果他第一次就这样,以后他主持政府工作,如何能有威信掌控全面局势? …… 离开澧河只有一周,但总觉得好像很久了,在家里,陈京搂着金璐,两人相拥在沙发上窃窃私语,倾诉相思之苦。 金璐目光如水,脉脉的看着陈京,她嘴唇紧抿着,依偎在陈京的胸膛上,乖得就像一只猫。 “这几天想我了吗?”陈京捧起她的小脸,金璐的脸颊精致白皙,皮肤弹指可破,而一左一右两腮,还微微泛起天然的红晕,更是别有风情。 陈京忍不住将嘴凑上去使劲的吻了一下她的脸颊。金璐嘤咛一声,微微的闭上双目,脸颊更红了! 金璐平常大气成熟,但是一到男女之事上,她却是娇羞保守,陈京老是引导她,她依旧放开不了。 不过女人的娇羞天然就是一种美和诱惑,尤其是两人水乳交融的时候,金璐微闭双目,嘴中轻轻的呻吟,却又不敢大声喊出来,陈京每到这种情形,就觉得血脉贲张,内心的那一团火燃烧很久都散不去。 “说,想不想我?”陈京轻笑道,“你不说我可不抱你了啊!” 陈京说话间便作势欲将金璐推开,金璐双手猛然抱着陈京的腰,眼睛嗔瞪了他一眼,道:“想了,天天都想!”她话未说完,脸上的红霞又上了。 陈京哈哈的大笑,凑过去就是一阵激吻。 久别胜新婚,渐渐陈京便觉得小腹的那团火有些按捺压抑不住了,他刚想动作,金璐用力的挣开,道:“丽芳他们还没休息,他们……” “她们在自己家怎么会上来?”陈京道,他嘴唇再一次凑了上去,这一次激吻金璐便彻底的防线崩溃,在沙发上瘫软成了一团烂泥。 灯光有些昏暗,浪漫的气息弥漫整个房间,两具躯体糅合成一团,就在沙发上翻滚,轻轻的呻吟声,似一只小黄雀在呢喃,粗重的呼吸声才彰显出战况之激烈,这一夜,春光无限! …… 陈京起床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陈京穿好衣服出来,徐丽芳已经将丰盛的早餐准备好了! “彬彬呢?还没起床吗?”陈京道。 “彬彬已经吃过早餐了,这是为您准备的!”徐丽芳道。 “让他上楼来,昨天我给他带的礼物,他还喜欢吗?” 一提到礼物,徐丽芳忙道:“喜欢得了不得,小家伙一夜没睡着觉,就怕他的遥控小汽车被人拿走了!”徐丽芳边说,边下楼去叫孩子。 徐彬高高兴兴的上楼,一进门就笑着对陈京道:“谢谢叔叔的礼物,我也有车了,以后小朋友们赛车,我也可以加入了!” 小家伙难掩心中的高兴,手中还抱着陈京给送的车,爱不释手! 陈京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道:“过来坐,再陪叔叔吃点早餐!” 徐彬犹犹豫豫,眼睛却看向了母亲,陈京瓮声道:“孩子不要给他约束太多,小孩正长身体,要吃好!” 徐丽芳被陈京一批评,她有些慌神,忙拉着徐彬过去坐在了陈京对面。 徐彬张嘴道:“叔叔,您去省城后,我早餐吃得很好。殷虹阿姨过来住了,她天天都要吃肉,所以我也跟着吃肉!” 童无忌,徐丽芳却惊出一身冷汗,殷虹过来住的事情,她哪敢跟陈京说?现在倒好,被这小孩一下捅了出来,她心中忐忑不安,生怕陈京不喜欢。 陈京冲徐彬点点头,道:“你也不赖,也是个小馋虫!来,叔叔给你一个鸡蛋,跟叔叔一起吃早餐!” “好咧!”徐彬高兴的答应,放下玩具便吃了起来。 徐丽芳暗松了一口气,还好陈局长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事,她正要退身离开,陈京叫住她道:“你那个焦不离孟的姐妹殷虹最近再干什么啊?” “啊……”徐丽芳心中一慌,“她……她……” 徐彬道:“我殷虹阿姨好吃懒做,现在还没事儿做呢!本来她是住我们家的,可是您回来了,她怕您,就又走了!” “你这孩子,懂什么!”徐丽芳瞪了徐彬一眼,她定了定神道:“小虹这人性子刚烈,在帝豪终究是干不了,又出来了!她……她……”徐丽芳本想说殷虹现在没地方去,无家可归的,但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自己住的就是陈局长给的恩赐,她还能蹬鼻子上脸,再让殷虹也搬过来住? “活该!整天好逸恶劳!”陈京瓮声道。徐丽芳心中一惊,心想果然陈局长不喜欢殷虹,她暗暗庆幸,自己幸亏没自作主张收留殷虹,不然陈局一定心中会很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176章绝不轻视 > 关于殷虹的问题,是金璐给陈京提的。 金璐现在在有意识的培养一些可靠人协助她管理金玉酒楼,徐丽芳无疑是可靠的。陈京和老徐两老认识不止一天两天,老徐一家都是淳朴老实的人,不会出幺蛾子。 徐丽芳和殷虹是焦不离孟,两人性格完全不同,品性也不一样,但金璐观察认为,殷虹这人,嘴上说的和心中想的并不完全一样,可以让她也尝试到酒楼上个班,管一些杂事,毕竟酒楼需要人。 陈京对此本不参与意见,但现在一看徐丽芳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来殷虹的遭遇还是让她挺担心的,他便道:“徐姐,反正你和小彬两人住,殷虹没地方去,可以让她和你们一起住嘛!” 徐丽芳一听陈京这话,脸色立刻变了,道:“不……不是……我……” 她心中高兴,却又担心是自己脸色不对,陈京才这样说的。 她不是那种蹬鼻子上脸的人,现在她们娘而俩能够安顿,这都托陈局长和金总的福了,如果还提出更多非分要求,那真就是丢了分寸了。 “说话一字一句的说,不要结结巴巴。”陈京瓮声道,“殷虹没地方去,金璐说让她到金玉楼先做点事,整天游荡,好吃懒做,她就能混穿天? 你问问她自己的意见吧!” “愿意,愿意!那指定是愿意的。”徐丽芳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难掩脸上的兴奋和激动。 她和殷虹是从小到大的姐妹,都是苦出身,殷虹更是苦,爹娘都指望不上。姐妹俩历经的磨难也够多了,殷虹甚至还入过歧途。 现在徐丽芳自己能够安顿下来,她就准备好好做,努力把孩子送出来,让孩子多读书。而对殷虹,她也多了担心,殷虹现在高不成、低不就,整天无所事事,坐吃山空。 现在金总能够安排殷虹到酒楼做事,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她哪里还有不愿意之理? 看到徐丽芳那副高兴的样子,陈京暗叹了一口气,对殷虹他实在是不喜欢,这女人不学好,年轻有姿色就跟外面的人混,混不下去了,也不思劳动,整天就游荡,这哪里能生存下去? 但现在他转念一下,人家从小成长的家庭环境,他内心的成见也弱了一些。 家庭环境对孩子的成长很重要,这是毋庸置疑的,就像小徐彬,上次陈京去徐叔家,就看到一件事。 当时徐彬和一众小朋友一起玩儿,其他的小朋友手上都有玩具,就他两手空空,他就很孤立,别的孩子也就欺负他,试想,这样的孩子长大以后,他的心身健康怎么能够得到保证? 所以陈京这次就专门给他带了玩具回来,小家伙说,他以后终于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儿了,陈京听到这话,内心很感触。 他想到自己小时候,那时候家里三个孩子,就父母一月拿几十块的工资,那个时候也是穷的不行,常常也羡慕其他有钱人家孩子的玩具,那种心中的羡慕和无奈,是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 …… 海螺化肥和田园公司的两位老总,王魁生和徐连杰两人拎着大包东西拜访陈京。 这俩哥们这几天是被折腾惨了,开始他们被开发区管委会勒令停工,牛哄哄得了不得,他们自持是县化肥农药支柱企业,根本就没把管委会放在眼里,直接就把情况往县委汇报。 可他们万万没料到,他们是在管委会的地盘上,冯主任软硬不吃,县委领导他也敢顶牛,那个架势就是要把海螺和田园的威风杀下来。 这一下,让王魁生和徐连杰两人都有些紧张了,他们万般无奈,便找县委耍赖,把彩水集团的问题也扯了出来。还说当初,他们本来都不是开发区的企业,后来是为了响应县委和县政府的号召,他们才般到开发区发展的。 现在倒好,企业进了开发区,马上就给他们小鞋穿,如果都这样下去,以后开发区还怎么吸引企业进驻? 可是这些都没用,冯为国那老家伙骨头是又臭又硬,在这个时候,王魁生又犯了错误,他鬼迷心窍的拿着钱和东西去冯为国家送礼。 冯为国也阴险,笑嘻嘻的把东西收了,王魁生以为是大功告成,谁知人家第二天就拿着东西去纪委把这事捅了出来,这一下更是把海螺和田园公司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境地。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现在他们两人见陈京的时候,都诚惶诚恐,乖觉多了! “你们都喝茶,事情我们慢慢谈,终究是有解决办法的!”陈京道。 “是,是,谢谢陈局!”王魁生连连点头,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道:“好茶,真是好茶!早知道陈局喜欢喝茶,是茶道高手,今天一见,我和老徐果然是大开眼界,也算是我们有口福。” 陈京笑了笑,这个王魁生还挺能来事,徐连杰相比他来说,就沉默了不少。 陈京只喝茶不表态,王魁生和徐连杰心中都忍不住打鼓,看年龄,陈京虽然年轻 ,他们可丝毫不敢有轻视。 经贸局陈局长,在澧河是有名的狠角色,现在澧河都有说法,都说经贸局有了一个好头儿,一切都不一样了。不然冯为国管开发区这么多年都没雄起过,怎么这次他就敢这么硬?他背后没有靠山,能这么硬? 王魁生和徐连杰两人本来是去省城见陈京的,在去之前,县委和政府办的两位主任都打电话叮嘱他们,让他们态度诚恳一下,把困难说得充分一些,要争取能够打动陈局长。 这话从两位主任口中说出来,那感觉实在是不一样,其中传递的信息无疑对王魁生和徐连杰都是很不利的,这也是他们两个坐立不安的原因。 陈京对海螺和田园公司的处理方式,他已经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大致说起来就是分期整改,群众监督! 两家企业环保整改一步不能到位,那得分步拟定期限,按照三五个步子走,一步一个脚印,最后全部达标。这个期限和步骤,两家企业得写保证书,在保证书上,企业法人要签字盖章。 然后,保证书向社会公布,让全社会来监督执行。 陈京把这些所有的解决方案的细节和盘托出,王魁生和徐连杰当即傻了,他们怔怔的看着陈京,想提出异议,但却不知以哪个地方为突破口。 而就在这个时候,徐丽芳过来对陈京道:“陈局长,又来客人了!他……他……” 徐丽芳指了指客厅门外,陈京眯眼瞄了一眼,这不是秦新谋吗? 秦新谋一看到陈京,脸色立马变红,道:“陈局,我这冒昧来访,实在是……”他上次来了一次,被殷虹狐假虎威顶了回去。 他回去以后,怎么想都觉得不是滋味,他又请教文建国,问自己该怎么办!文建国明确让他再去一次,要逮着机会去,要等陈京一定在家的时候去。 文建国跟秦新谋交代,陈京为人细致,他那股子爱吹牛,好瞎扯的毛病千万不要带过去了。 秦新谋一听文建国这话,他心中发苦得很,他和陈京又不是初识,两人早在驾校就认识,当时他又不知道陈京的身份,哪里顾忌这些?现在仓促之间,他哪能扭转自己在陈局长心中的印象? 有些紧张拘谨,秦新谋进了陈京的家门,他一进门,看见王魁生和徐连杰在座,他一惊,道: “陈局,您……您有客人?” 陈京摆摆手道:“坐吧,这两位老总你也应该认识,你们都同澧河企业界佼佼者,也可以亲近亲近嘛!” 秦新谋讪讪的笑笑,他冲两人点头道:“王总好,徐总好!” 秦新谋再爱吹牛,他还是能够找到自己和王、徐两人的差距,在澧河他的葡萄加工企业虽然有点名气,但是比之人家海螺和田园差得太远了。两家公司交的税收,都快赶上他的产值了,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企业。 这次秦新谋申报的是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前面的抬头冠上“农业”二字,这个很关键,如果不包含这两个字,他那点企业规模,能够成什么事儿? 王魁生和徐连杰对秦新谋不是很熟悉,可能见过面,但印象不深刻,如果是平时,他们自然不会太搭理秦新谋。 但是此时此刻,两人不知深浅,又在陈局长家,他们都站起来热情的和秦新谋握手,嘴巴里都说:“久仰,久仰!”倒搞得秦新谋很是受宠若惊。 重新分宾主坐下,陈京亲自给秦新谋冲了一杯茶,道:“你的事儿先缓一缓,我们一个一个的来,我们先谈王总和徐总的事儿。” “我不急,我不急!”秦新谋忙道,脸挂着讪讪的笑,他以前称呼陈京都是叫小陈,在驾校陈京也就是个大孩子,可是现在,换了一个场合,秦新谋再观察陈京,却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谈举止,举手投足,又哪里有一分大孩子的气质?那种威严和气势,分明就是久居领导之位的一局之长。 章节目录 第177章意外突变 > 台北,台北101大厦是这座城市最耀眼的明珠。 大厦高耸云天,整个台北的夜景,在这座大厦之上,都可以尽收眼底。 101大厦鸿城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郭长省背着双手,慢慢的在房间里面踱步,他的办公桌后面,一张大大的中国地图异常的醒目惹眼。 大地图的上面,是一幅宣纸写的长幅书法,瘦金体的字写着余光中先生的《乡愁》一诗。 “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 书法的落款,郭长省三个字极其的工整,后面还有“郭长省印”的印章。 郭长省在房间踱步,他的办公桌前面,毕恭毕敬站着三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左手一侧的高个中年男子不住的抬头看郭长省,过了良久,他道:“董事长,难道我们真的要选定在大陆的中部地区投资?根据我们手上所掌握的信息,在大陆沿海各省市,投资环境要比内陆好得多,我们完全可以……” “黄部长,你的意思我知道,投资大陆是我们既定的方略,而投资中原我决心已定!”郭长省抬手止住高个中年人的话头,他顿了顿,又道:“自古以来,我们中华民族就有一句话,‘得中原者得天下’。 我们看问题,不能够只看现在,只看表面,现在大陆沿海地区发展势头是不错,但是像这样的发展速度,大陆经济基数的膨胀,老百姓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当这个水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大陆的劳动力成本将再也不廉价了。 到了那个时候,沿海发达地区的用工成本肯定会直线上升,我们内陆工厂用工成本优势会凸显。” 郭长省个子并不高,六十岁上下的样子,但是腰杆挺得笔直笔直。 他在创立鸿城集团之前,做了十年的军人,长期的军旅生涯,磨砺了他的个性和性格。而他白手起家,创立鸿城集团,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样的高位,靠的就是他坚韧的性格,和不服输的精神。 当然,他高人一着的战略眼光,也是鸿城屡屡能够比对手占先机的重要原因。 郭长省这话说完,三人中间的中年男子补充道:“还有,我们这次进军大陆,只是一次试探性投资!说起来,台商投资大陆最风潮的时候已经过了,我们已经走在了别人的后面。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不能够选择沿海地区。因为在这些地区,台商投资已经有了无数的样板和模板,那些地方政府、行业协会,乃至普通老百姓,他们对台商的认识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思维。 而这一点,就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我们鸿城拥有自己独特的企业文化,我们的企业也拥有独特的经营理念,在一个未开发的处女地,更能够有利于我们发挥这个理念。” 此人说话表情很丰富,他边说话,双手边在空中挥动,显得很有气势。 他话锋一转,矛头指向刚才那位黄部长,道:“所以,黄凯部长,你这次率领考察团去楚江省,一定要和他们谈到我们最理想的条件。谈判你是高手,其他方面,我们都没有叮嘱的了!” 黄凯点点头,笑道:“你就放心吧,邵总。楚江省我不是第一次去,那边还比较落后,当地政府对投资的需求极其旺盛,那样的谈判太简单,根本不需要用太多的策略和技巧。” “黄凯!”郭长省皱皱眉头,语气之中颇有责备的味道。 “任何时候轻视对手都是不对的,你对楚江又了解多少?‘惟楚有才’这话不是胡说八道得,永远都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你自己最聪明!” “董事长批评得是,我定然不负公司的重托!”黄凯一本正经道。 他很崇拜郭长省,郭长省的话,在他那里就是圣旨一样的存在。虽然,他清楚郭长省投资大陆的盘算,说起来,这应该是台湾某方政治势力为缓和和大陆关系,而从中斡旋的一笔投资。 鸿城集团代表了台湾形象,鸿城集团能够进驻大陆,这是我们迈出的又一大步子,所以,鸿城进驻大陆,不仅是一次经济行为,更有很深的政治内涵。 所以,不夸张的说,郭长省在作出投资决定的那一刻,不管最后结局如何,他就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黄凯作为投资部的负责人,深谙其中的关窍。 但是他却告诫自己,让自己忘掉那些政治的因素,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商人,商人一切都要以利益为重,他必须要对公司利益负责…… …… 台湾鸿城集团考察团来楚江考察的消息在省台报道。 从报道的那一天起,澧河上下也都进入了战备状态,舒治国对鸿城进驻澧河信心是不断的增长,从起初的不冷不热,到现在,他完全是斗志昂扬了,这次接待工作原定是由王涵阳把关,可是现在,有很多工作,都是他亲自在过问。 陈京倒没有太受这个消息的影响,他时刻准备着,处于外松内紧的状态。但是与此同时,他却在就近期经贸局遇到的一些问题,逐一解决。 这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时机了,就在这个当口,澧河的中心工作在围绕着台湾考察团转,很多的问题和矛盾都被暂时掩盖住了。陈京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台湾鸿城考察团的事儿,澧河现在各方面矛盾不知要激化到什么程度。 所以,这个时候未雨绸缪,趁着良好的时机,这是陈京绝不能放过的。 澧河申报县市级产业化龙头企业的问题,最终企业名单已经拟定出来,经贸局统一筹备经费组织申报,这是第一件事。另外,开发区两家企业停工的问题,陈京主导的分期整改方案已经拟定。 只需企业方面再确认签字,这个方案就可以生效,海螺和田园两家公司可以迅速恢复生产,现在已经是秋季了,马上老百姓的冬肥储备就要开始了,两家企业即使恢复生产,也可以缓解全县农资压力。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经贸局新增副局长的人选确定,组织部发文,任命文建国担任澧河县经贸局常务副局长(正科),文建国这个人,能力陈京是比较欣赏的。 文建国的软肋在他的心胸以及性格上,文建国心胸狭隘,性格方面私心中,喜欢搞内斗,搞权谋,动不动都就给人下套,常常搞得班子内部,正副职之间很不团结。 现在陈京用文建国,是典型的用其所长。 文建国现在在澧河是无根之萍,他跟马步平当了那么多年秘书,他脑门上的那个马字,简直就是镌刻上去,洗都洗不掉的。 马步平没在澧河了,根本就没有人敢用他,陈京敢用他,前提就是有信心驾驭他。 …… 县委,陈京接到县委紧急电话,他立马便奔赴了过来。 他以为是县委要召开紧急会议,谁知,他到了县委,黄小华便径直将他带到了舒治国办公室。 舒治国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神色之间很不安,他见陈京过来,他忙道:“小陈,台湾考察团考察我们德高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好家伙,本来他们是要奔澧河来的,谁曾想被他们拦截了,这还不够,还封锁消息!真是岂有此理!” 舒治国一向很儒雅,但是此时他却气得浑身都有些发抖。 想来舒治国最被人称道的就是他在市里的关系硬,靠山硬。现在看来,在利益面前,再硬的关系,那都是靠不住的。考察团进驻德高两天,指不定谈了些什么呢,说不定,澧河已经被纳入到谈判中去了。 对这个结果,陈京有所预料,当时人家鸿城联系的就是德高,澧河横插一杠子,根本就是任志贤搞的一个小把戏。这个小把戏能够哄一时,又哪里能够一直哄下去? 陈京道:“舒书记,事已至此,我们不宜主动出击了。毕竟,市里和他们接触,澧河肯定也已经纳入了对方的考虑范围之内,我们如果主动出击,坏了市里的意图和计划,那就是个大乌龙了!” “那这事怎么办?难不成我们做了这么大的努力,就这样白白放弃了?”舒治国大声道,语气很不好。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平定了一下心绪,道:“小陈,你年轻人,脑子灵活一些,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兼顾目前的困难,我们不能够白白的做工啊!”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他进门到现在,茶水都没人上一杯。这对一向温文尔雅的舒治国来说,是不可思议的。 舒治国急疯了,失去分寸了。他现在估计满脑子都在问候市委的那些老大们,向绕过市里,又不得罪市里相关领导和部门,这个问题困扰着舒治国。仔细想想,世上哪里有那么美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178章高姿态谈判 > 台湾鸿城集团考察团在集团投资部部长黄凯的率领下,一共到德高市考察了三天,我们沈林,市长覃飞华亲自接见了考察团,考察团在德高的全部考察,由常务副市长赵夏泉陪同。 考察结束后,鸿城集团和德高市政府达成初步投资意向,但是台方忽然提出,他们考察团希望能到德高市更纵深的郊县去走一走,看一看,工厂最终选址的方案,还需详细考察后再定。 台方的这个要求,让市各方面都有些措手不及,赵副市长表示台方的一切要求市政府都可以遵从,他也可以陪同考察团深入郊县考察。 台方对赵副市长的热情表示感谢,但他们表示,这一次,他们是以旅游的名义到处走走,不想引起太高的关注。 对台方的这个回答,市里已经清楚,他们肯定和县级单位是有联系的,台方考察团乘车赴澧河,市委的电话就打到了澧河。 澧河舒治国接到市委沈书记的电话,电话一接通,沈林劈头就道:“治国,你们是搞什么名堂?是在挖市招商的墙角吗?鸿城集团的接待已经由市里出面了,你们横插一杠子是干什么?” 舒治国在电话中道:“书记息怒,我刚刚接到赵副市长的电话了,赵副市长也提到了鸿城的问题。说实话,我也很惊讶,我马上让人去打听……” “你别跟我耍花枪,你们真行啊,以个人名义邀请。你们经贸局那个叫陈京的局长面子就这么大?他以个人名义邀请,就能喊来这么大一鸿城集团?如他真有这么大的面子,我可以任命他出任市招商局局长!”沈林不听舒治国解释,语气很不好。 舒治国道:“沈书记,您先听我说完再发火不迟!陈京局长刚刚给我汇报,这次鸿城集团来我们澧河,除了有投资建厂的意思外,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鸿城创始人,现任董事长郭长省母亲的故里可能就在两江交界的边界一带,老太太现在行将就木,意欲落叶归根,郭董事长是至孝之人,所以,为了完成老太太的心愿,这次考察团寻访老太太故里,也是重要任务。” 沈林在电话那头一惊,道:“怎么这个事我们不知道?” 舒治国佯惊道:“书记您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市里已经谈到了这事,担心我们在这方面出漏洞呢!书记您放心,这次台方考察团来考察,我们一定努力把他们留在我们德高! 两江边界,除了我们德高市外,庸州也是啊!民国的时候,这一带是土家山寨,行政区域和现在大相径庭,郭老太太以前的故里,现在要归到哪一县,哪一乡谁能说得清楚? 所以,这方面我们要好好的把握,争取在澧河就让考察团把目的达到,您认为呢?” 沈林在电话那头哑口无,他打电话是气冲冲而来,但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舒治国说得有道理。市里也清楚,鸿城的确是联系了几个市,德高市只是其中的意向之一。 市里为这个问题,还专门开了分析会,大家在会上众说纷纭,做出了很多假设。 现在看来,这些假设都是主观臆断,真正的原因可能就是舒治国说的那个原因,这一点市招商工作没有把握到,的确是值得反省检讨的。 沈林的语气变得缓和,道:“老舒,你既这样说,那就一定要完成任务!绝对不能让考察团在往西进,进到了庸州,事情的变数就多了。” “那是当然,我们一定让他们在澧河就将一切方案敲定!”舒治国道,语之间,兴奋溢于表。 “你行啊,老舒,你实话跟我讲,是不是早就打了这个埋伏了?”沈林道。 舒治国一愣,立刻明白自己刚才表现得有些兴奋过头,他沉吟了一下,道:“沈书记,实话跟你讲,这是都是下面经贸局陈京局长在捣鼓,他们年轻人,思路开阔,做事敢想敢干……” “得,得!那些话就不用说了,我就等你们好消息了!”沈林啪一下挂电话。 舒治国听到话筒中传来的盲音,他从耳朵边将话筒摘下,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嘴中也哼起了曲儿: “我站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 …… 房山宾馆小宴会厅,丰盛的宴席撤下去,立马长条桌椅布置上来,中间加以鲜花点缀,一个谈判会场,顷刻之间就布置完成。 黄凯坐在左侧的正中位置,他的正对面,陈京端坐在那个位置上。因为是私人名义的邀请,这次县里安排的接待计划全盘打破了,舒治国发话,一切事情都由陈京全权负责。 舒治国的原话是讲:“在台湾考察团进入澧河的那一刻起,陈京陈局长就是澧河最高的领导,不仅是县直各单位,下面各乡镇要密切配合他工作。就是县委县政府,我和老鲁,那都要听指挥听安排。 我们一切的中心工作,都要以这次迎接考察团为重心,我们澧河的形象,澧河人的热情,土家人的淳朴,要通过这次接待工作要有个体现,要让台湾同胞们满意!” 有舒治国的这个话,陈京的底气就足,的确,现在陈京的职位俨然就像是县委书记兼县长,因为这次接待并没有由经贸局来安排,而是县委办和县府办联合接待。 这一下,县委办和县府办两个主任都得听陈京的招呼,尤其是黄小华,他身为县委常委,还得要他配合陈京工作,如果不是特殊的时期,是断然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 黄凯从进入澧河开始,就和陈京接触,他一直在审视着这个年轻人,心中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好奇。 在他的印象中,共和国的官员都是老头子,秃顶多,说话满嘴官腔,而像陈京这样年轻,而作风又如此干练的年轻人他还是第一次接触。 作为鸿城集团投资部负责人,黄凯早在五年前就在拟定投资大陆的计划和方案。 这五年来,他接触的大陆官员太多了,他自诩和大陆官员打交道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 他和鸿城集团董事长郭长省不同,郭长省人在台湾,可是对大陆有很深的感情。不仅如此,郭长省对大陆和共和国是充满了敬畏。在集团内部高级干部会议上,郭长省经常都会提到共和国很多制度和架构,以此来衍生出他的郭式管理方法。 每次提到海峡对岸,郭长省就会满是赞赏之词,这一点在黄凯看来,有些媚外了。 大陆毕竟落后,大陆人的思想毕竟还没办法与世界接轨,黄凯和大陆政府之间的沟通和谈判,向来都是以我为主的,每一次他都是得胜而归,久而久之,他心中便有了一股傲气,对大陆人就多了轻视。 这一次,黄凯选中的理想投资地点恰恰是澧河。澧河虽然贫穷,但是从地图上看,澧河县城却奇迹般的出现在了整个德高正中心的位置,从堪舆学上看,这是“风眼”所在,而从现实中看。 这个位置地处京广线要道,交通发达。从机场条件看,从德高赶赴楚城机场,和从澧河赶赴楚城机场距离相差无几。而且从澧河还可以赶赴庸州机场。 另外,澧河附近劳动力充足,有大量的廉价劳动力可以供鸿城集团使用,这对企业经营降低成本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当然,郭董事长的心愿,老太太的故乡极有可能就在澧河西北一带,鸿城投资在澧河建厂,以后完全可以将这一点纳入谈判条件。 黄凯心中有了这个盘算,他却并不表露出来,而是先到德高市装模作样的考察一番,并且达成初步投资意向,然后他再下到澧河才考察。 共和国的政坛,官大一级压死人,黄凯和德高市委市政府已经谈妥了意向和条件,他完全就可以用德高获得的谈判成果来压澧河县委和县政府。这是一种巧妙的借力。 市委书记和市长都表态的事,到县里来了,谁敢拂逆?共和国基本还是官本位,还是人治社会,黄凯深谙这个体制的软肋。 所以,黄凯对自己的这次澧河之行的定位是高姿态!必须要以高姿态来谈这次判,唯有如此,才能取得他想要的结果。 欢迎宴会结束,谈判随即开始,黄凯也不客气,便开始狮子大张口,他的第一条就是政府无偿提供鸿城入驻建厂开发用地,提供一年免税,五年税收优惠的政策。 另外,如果鸿城投资澧河,澧河的基础建设必须要跟上,要重新扩建火车货运车站,要打通澧河联系庸州和德高的高速通道…… 黄凯一共有十一条,除了少数条款跟目前澧河招商的条款出入不大外,其中有大部门条款都是目前澧河无法提供和满足的。而有个别条款,根本就是过分的条款。 澧河如果将这十一条款都一一满足了,还用得着招商引资,引进鸿城集团吗?放着这些优惠政策,扶持一帮本土企业起来都绰绰有余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谈崩了 > 黄凯面沉如水,面对对面的对手,他有十足的心理优势。 按照大陆的传统观念来看,他黄凯市长的级别的人都接触多了,面前几个小干部,他还有什么不能拿下的? 在黄凯看来,在共和国的政治体制下,就不可能出现真正能够为地方谋福利,为百姓谋好官。大家都为了政绩,大家都为了数字,鸿城集团这块牌子在大陆就值好几个亿。 黄凯心中清楚,他面前的对手,非常迫切的希望鸿城能够入驻。像澧河县这个的穷地方,能够招商引资引来鸿城这样的巨无霸,这是他们升官发财最大的筹码。有了这个筹码,牺牲一些政府利益,官员们是不会在意的。 所以,黄凯提出了自己的十一条以后,就完全缄默,不做任何解释,俨然就是要告诉对方,他的要求不可更改,必须无条件满足! 经贸局专门负责鸿城投资项目的副局长任志贤手中拿着黄凯十一条的文字资料,脑门上的汗涔涔往下流。这个十一条和县委以及县政府主导制定的招商政策相差太远,县里如果答应这些所有条件,那就会担负沉重的包袱。 但是,鸿城的投资对澧河太重要了,不仅是经济上价值不可估量,这对整个澧河的外在形象,也是一次大的提升,对以后澧河吸引资本进入,以及以鸿城集团为中心的周边产业的拉动,这都具有非凡的意义。 但是这些种种,任志贤都只能在心中闷,他作为项目负责人,是根本没办法表态的,也没有权利表态。 如果让他表态,他自然是无条件答应这些条件,先让人家鸿城来澧河最重要。县里马上换届,这个时候大家都捞点东西了好往上走,县委和县政府领导是这个心思,他任志贤自然也是这个心思。 先把前面的头开了,后面怎么处理,遇到具体问题怎么协调,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和当前又有多大关系? 再说,即使是有关系,县里招商,引进鸿城集团这样大的企业,不付出代价怎么行?没有一点牺牲都不合逻辑了! 他的眼睛不住的瞅陈京,他心中只希望陈京能够一锤定音,把这事敲定。那样,他这个专门负责鸿城投资项目的副局长,立马就有身价有面子了。 陈京的表情很平淡,他端着茶杯子细细的品尝,好像茶杯中的那一方世界就是全部,谈判的种种,那都没那杯茶重要。 任志贤不仅暗暗骂了一句:“狡猾。”忽然,他心中一动,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开口说点支持的话,自己没有权利表态,打点擦边球总可以。说不定陈京这个时候心里正在犹豫,自己保不准加一把火就…… 一念及此,任志贤定定神道:“鸿城集团入驻澧河,这是一件大事,不仅有经济意义,也有政治影响……” “咳,咳!”陈京干咳了两声,打断了任志贤的话,他淡淡的笑笑道:“任副局长,把我们县招商的相关文件发给黄部长一行过过目,参详参详嘛!” 任志贤一愣,他几欲站起身来,那些招商政策性文件给黄凯看?陈京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任志贤发话,招商股梁兵已经执行了陈京的命令。 黄凯皱皱眉头接过那种红色标题的文件,他看到红色抬头的文件,心中就觉得别扭。在他看来,这种红头文件,就是空话套话的大集合,而且文件拗口难懂得很,比法律文书更难懂。 尤其是共和国的那些关于建设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套话,以及共和国官方文件常用的那些术语,根本就让人看不明白! 但是看不明白,陈京却早有准备,他让招商股梁兵一条条的给黄凯解释。当梁兵说到:“任何进驻尊重当地澧河的外资,都需尊重当地少数民族文化,都需遵守当地地方性行政法规……” 黄凯终于有些听不下去了,他打断了梁兵的解释,眼睛看向陈京道:“陈局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陈京轻轻一笑,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道: “我是想跟黄部长交换意见,任何来澧河投资的企业,都必须要履行投资一方的权责义务,这一点是必须的。”他顿了顿,道:“针对鸿城集团入驻澧河的事情,我们除了要求这一些权责义务外,我们还有一条额外的要求。 那就是希望鸿城集团能够支持一笔两到三千万人民币的资金,来支援我们澧河开发区的建设,为了以示回报,我们可以将开发区的名字,改成鸿城开发区……” 黄凯直愣愣半天,他张大嘴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陈京,良久,他神色稍微平定了一些,道: “陈局长,您是把我们鸿城当慈善机构了吧?我们是来投资建厂,目的是为了盈利,让我们支援三千万人民币建设开发区?嘿,我可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要求!”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峻道:“陈局长,我希望你们能够有更多的诚意参与谈判,像这样没有诚意的谈判,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您说呢?” 陈京面色不改,道:“我是很有诚意的在和你谈!没有诚意的是贵方。黄部长,你首先要明白一点,我坐在你对面,首先我代表的是澧河的利益和澧河老百姓的利益。 你却老是用你们和德高的谈判来套用在我们身上,这首先就是没有诚意的。 德高市及其周边,和我们澧河的投资环境不同,人文环境不同,自然环境也不同,有这么多不同,我们的谈判怎么能够按照一个模子?” 黄凯心中一惊,他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 他瞟了陈京一眼,他一直注意陈京,发现陈京和共和国传统的官员不同,没想到这一开谈,果然就不一样,不管他是不是外强中干,至少他敢于狮子大开口,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 黄凯轻轻的笑了笑,道:“陈局长,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我们的谈判从来都是以我为主的,如果你们达不到我们的要求,我们的谈判就没有进行的价值了。” 他指了指窗外,“下一站,庸州,我坚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符合我们的投资地点。” 黄凯说完这话,示意左右助手开始收拾东西,他这一动作,任志贤尤其是县府办刘明辉脸都变了,如不是要注意形象,可能她们当场就要起身了。 陈京面无表情,道:“黄部长,一个没有诚意的谈判,是最浪费时间的谈判!这是我的认为。我们中华民族有句话,叫做生意不成仁义在,我们今天谈判不顺,我希望不要影响我们私人之间的感情。 我们已经安排的晚上的欢迎宴会……” “欢迎宴会不必了,我们不叨扰贵方了!”黄凯态度很硬,语气中已见了不耐烦! 陈京皱了皱眉头,道:“那行!一切以黄部长方便为方便!” 黄凯招呼助手收拾东西,起身欲走,陈京忽然开口道:“慢,等一下!” 黄凯长出一口气,心中一喜,他有些怜悯的看着陈京,他觉得陈京实在是还有一些嫩,谈判需要的是底牌,没有底牌的谈判,强硬只是外强中干。黄凯心中泛喜,脸上却更是不耐烦,道:“陈局长,还有什么事儿?” 陈京盯着黄凯,道:“贵集团郭董事长委托省台办寻找郭老妇人故里一事,在我们积极的努力下,已经初步有了结果了!老妇人的故乡以前叫庸宁县人潮溪,现在这个地方就是我们澧河县长梯隘。 人潮溪在文革期间改名为太平,后太平和红旗等五个村合并为一个村,称长梯隘。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们代表团能够如实的反馈。” 陈京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道:“郭老夫人故里一事有着落,这是可喜可贺的大事。我们中国人的大事中,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还有就是衣锦还乡了。 老夫人贵为鸿城集团董事长之母,要落叶归根,这也算是衣锦还乡,这个主是你黄部长做不了的。鸿城集团究竟有多大的面子和气度,现在又恰恰由你黄部长来代表,所以……” 陈京拉长声音,眼睛盯着黄凯“黄部长,你稍安勿躁!先在我们澧河住下了。郭老夫人的故里嘛!穷是穷了一点,但是我们好客和真诚一如远在海峡对岸的郭家人,这一点我绝对可以保证!” 黄凯怔怔呆立当场,他此行重要的目的他一直都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他的随行人员。而这一点连德高市政府都不清楚,陈京是怎么知道的?陈京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非常详细、非常多。 黄凯此时终于有点清醒了,他忽然意识到,对方准备得非常充分,对方不仅了解鸿城,更了解鸿城的老板郭长省。 黄凯觉得自己有些滑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己的情况别人已经洞察了,可是自己对澧河,对眼前的这个陈京又了解多少呢? 章节目录 第180章大争议 > 谈崩了! 黄凯率领的考察团当晚就欲离开澧河。 这件事情,在澧河引发了一场大危机,舒治国连夜组织召开会议商讨对策,县委主要领导以及县政府主要领导参会,经贸局正副局长参会。 会上,陈京汇报了今天中午宴会和谈判的情况。 舒治国一语不发,他不表态说话,县里其他的领导都不好说什么,场面有些冷清。 良久,王涵阳副县长冲陈京道:“陈局长,你今天的谈判是不是有些草率了?我们现有的条件,能够吸引一家国际性的大企业来投资,这是天大的喜事,我们手上没有多少筹码,所以适量的让步,这是非常必要的!” 陈京情绪有些低落,谈判结束,他还没来得及向领导汇报谈判结果,今天谈判桌上的事情县委和县政府两方领导就都知道了。 这说明了什么? 这至少说明,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心有些乱了,今天参与谈判的许多人,都对鸿城集团投资澧河十分的迫切。迫切到他们不惜打破正常的反映问题的程序,直接就越级往上捅。 面对王涵阳的疑问,陈京沉默不语。他能说什么?成王败寇,事情如果成功了,那自然怎么说都有理。但是现在,事情面临失败,他又能说什么?他所有的考虑在此时说出来都是苍白的。 在座的一屋子人,大家想的就是一件事,那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鸿城集团留在澧河,什么是不惜一切代价?那就是要放弃所有的抵抗,对鸿城的一切要求都满口答应,这是正确面对事情的态度吗? 一任政府,招商引资,目的是什么?根本目的还不是发展本地经济,从而进一步提高人民生活水平? 但是,如果不良引资太多,政府背的包袱太沉重,老百姓的利益牺牲太多,这样的招商引资又有什么价值?活生生的例子就是彩水集团,彩水集团当年进入澧河,整个德高市一片赞誉,觉得彩水的入驻,对澧河经济的积极影响是巨大的。 当时还有人预测,澧河的经济为因为彩水的进驻,会一跃进德高市各县市经济排名的前列,然而事实上,却是自从彩水进入澧河,其一直就是澧河全县人民的一个大包袱。 不仅是个大包袱,彩水也成为了澧河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企业社会责任的缺失,企业约束机制的丢失,让彩水成为了一只大吸血虫,澧河上下,都成了受害者,这一次引进鸿城,又要重蹈彩水的覆辙吗? 舒治国沉默不语,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休,显示他内心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而就在这个时候,新任代县长鲁权发道:“临阵自乱是兵家大忌,目前事已至此,我看我们还得信任陈京同志。另外,台方的反应也有些太敏感了,如果他们真的是怀着诚意而来,心态不会这般脆弱,动辄就要以走相威胁,那说明他们还没有正确的谈判心态。 这样的谈判,成功的时机不成熟,如果我们一定要使其成功,我们做出的牺牲太大了。我们不能够做对澧河未来发展不利的事情!” 鲁权发支持陈京,会场的气氛有些微妙了,鲁权发结束,赵一平清清嗓子道: “我支持鲁县长的意见,在招商这个问题上,我们澧河是有前车之鉴的。大家想想现在的彩水,为了彩水,我们澧河的党和人民付出了多少?所以,我们在面对鸿城集团的时候,我们的心态也要正确,不能够太急功近利!” 赵一平手中拿着一支笔,一支笔摇摇晃晃、指指点点,他俨然又恢复了以前的神气。 最近这几个月,他一直就被舒治国压着,冷不丁的舒治国就会给他一番敲打,他是没过一天好日子。不仅是如此,在政治上,他也失去了在澧河更进一步的最好的时机。 澧河县长之位虚悬,最终没有落到他的头上,这对他的打击是相当大的。 但是今天,赵一平心中的所有阴霾似乎全都散去了,他立场鲜明的支持鲁权,其实就是支持陈京。 他的这个支持,在会上引起了一阵小躁动。现在在澧河,关于赵一平不喜陈京,陈京屡屡和赵一平作对的消息最多,在外面人口中,陈京和赵一平就是对立的存在。 赵一平在县委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打压陈京。而陈京干的每一件成功的事情,好像都是在削弱赵一平的威信和影响力,两人好像是命中犯冲。 今天赵一平怎么突然转性支持陈京了? 县里二三把手同时表态支持陈京,其他的一众常委都不发了。先前跃跃欲试的黄小华,还有澧河镇党委书记左秋明两人都选择了沉默。 而一直变幻表情的舒治国,眼睛盯着陈京,道:“陈局长,你如实说一下,你认为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还有几成机会?” 陈京道:“机会我们肯定有!”陈京站起身来,绕到会议室的东侧,那边墙上挂着一幅德高极其周边交通地图。 “大家看一看,在这张地图上,我们澧河县城的位置奇迹般的在正中心。我们澧河县志就有说法,称澧河是整个楚庸山脉的风眼之所在!这个说法我们姑且可以认为是迷信。 但是台湾人相信堪舆学,我相信,鸿城的董事会,不可能不知道澧河位置的特殊性。此其一! 其二,这张交通图上我们看到,我们澧河恰处于京广线,铁路运输方便。另外,澧河的位置决定了,将来庸州、楚北省很多条高速路,都需要必经澧河。以后澧河的交通是整个楚庸山脉最便利的,鸿城集团能不考虑这个因素? ……” 陈京侃侃而谈,一共说了八个有利条件,他这八个有利条件一说完,舒治国敲敲桌面道: “好!陈京,你的准备是充分的!你既然能够说出这八有利,就说明你心中还是有底的。既然如此,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发挥,现在我们同心协力,把工作做好,是非功过都不论。” 他皱了皱眉头,忽然扭转话头,对陈京道:“陈局,我听你说的这八条,大部分都是针对郭长省以及鸿城集团的了解和研究,你怎么就没琢磨黄凯这个人呢?他是什么性格、个性,是不是也要了解一下?” 陈京道:“黄凯其实和我是一样的角色,我了解过,投资部永远决定不了投资,鸿城集团的任何外部投资,都是由董事会决定的。我们谈判一结束,还没等我汇报,县委县政府领导们不就知道谈判的所有细节了吗? 黄凯也是一样,今天他在谈判桌上的表现,也不用他汇报,郭长省和鸿城的高层都会知道此事的。” 陈京这个说话很犀利,他旁边的任志贤脸唰一下就变红,舒治国也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道:“你这个陈京,怎么打比喻呢!消息传递灵通,这只能说明我们大家都关心你的工作,你可不要胡思乱想,有情绪啊!” …… 很累,陈京回到家中,将公文包往沙发上一丢,人就委顿到了沙发上。 一天就吃了一顿饭,现在已经过十点了,晚饭还没吃。这一天折腾得,陈京在外面不觉得啥,回到家才真正觉得累。 金璐上前伺候陈京换鞋,一双柔软的手搭到了陈京的肩膀上揉捏:“你工作起来真够拼命的,整个澧河,就好像是你一个人会工作似的。” 陈京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摇了摇头道:“台湾佬不好对付,今天鸿城的那个部长黄凯,只见高鼻孔出气,那股子气焰,把我们全澧河人都当成要饭的了!” 金璐心疼的帮陈京捶捶背,从后面抱住他,道:“宽心一些,不要太记挂那些人,你不是常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吗?” 陈京嘴角抽动数下,道:“你放心,我对那姓黄的没什么成见。我只是有些失望,对我们澧河的人与事有些失望……” 他猛然转头看向金璐,道:“璐,你觉得我怎样?” “当然觉得你好啊,不然我怎么……”金璐脸上泛起羞意,陈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觉得我是不是个好官!” “好官嘛……自然是的,整个澧河就数你最好了!”金璐道,脸上笑意盎然,巧笑倩兮,却是故意在开玩笑逗乐。 陈京微微的闭上双目,他脑海中,澧河政坛的各类重量级的人物,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划过,他不住的扪心自问,自己是在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吗? 既然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心怀叵测的人在一愣不愣的盯着自己? 鸿城这件事情,如果成了固然好,最后如果失败了呢? 陈京不太愿意去想那个后果,他只觉得要做一件事情真的不容易,要有作为,敢作为,放在嘴边是那么的轻松,但是自己真正做起来,却是那么的步履维艰。 章节目录 第181章舒治国的心机 > 房山酒店,最顶级的贵宾套房让黄凯独占一间。 为了接待黄凯一行,澧河方面甚至还为黄凯考察团预备了专门的多功能小会议厅,但是显然,这个准备没有用上。 就在黄凯的房间,鸿城集团考察团主要成员聚集在这里开会,黄凯语气很严肃,道:“你们这是在坏大事,我们的谈判,不能够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而应该要以我为主。 现在倒好,你们沉不住气,你想让我怎么办?让我把说出来的话又缩回去?” 黄凯语气很不好,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今天在谈判桌上稍微出现失误,立马集团总部就知晓了,郭董事长亲自打电话给他,问他为什么谈判这么急躁。郭长省的话比较委婉,他道: “黄部长,你是公司投资谈判方面的专家,你曾经说过,谈判如炖牛肉,需文火慢炖,今天的谈判是怎么回事?好像有些和你风格不符啊!” 黄凯一听董事长这话,他心中一惊,知道肯定是代表团有人先于他往上汇报情况了。这次他带的代表团,财务、技术、战略等各方面的人员都有,虽然他是考察团团长,但是考察团他没有办法完全掌控。 有人在他向上汇报前就先与他汇报了情况,这只能说明其他的人和他有不同的意见。 黄凯毕竟是深谙商业法则的人,他道:“董事长,澧河方面的要求太过分,他们那个经贸局长竟然要我们无偿先给他们捐献三千万人民币,这简直是开玩笑,我们又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怎么能够……” “黄部长!”郭长省的声音拖得很长,“我早就跟你说过,说任何话都要深思熟虑。什么叫无偿捐献?分明对方有承诺,将开发区冠名给我们鸿城,这难道是无偿吗? 还有,对方官员是很了解我们鸿城以及我郭长省的情况。我委托台办做的事情,他们也很用心的在做,而且有了明确的结果。这一些都是他们诚意的体现。” 说到此处,郭长省顿了顿,话锋一转,“黄部长,有时候你考虑问题细节有余,大局不足。进军大陆是我们既定的方略,而针对澧河的投资,只是我们试探性迈出的第一步。 迈第一步,就要迈得大气,迈得让大家都能够感受到我鸿城集团的气度,处处斤斤计较,一味的追求利益最大化,这不是我们需要的。捡芝麻,丢西瓜的事儿,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 黄凯一听郭长省这话,知道董事长是对自己工作很不满意了,他当即表示继续努力,端正心态。他表了态,郭长省才有了笑意,道:“这就对了嘛!你要记住,做生意要大气,首先要让别人有利可图。 只有别人有利可图了,我们才有利可图,老是想利益最大化,只能让自己的路子越走越窄,这是正确的做生意的方法吗?” 结束和郭长省的通话,黄凯这心中堵得实在难受。本来,他今天在谈判桌上铩羽而归,心中就不舒服。别看他在谈判的时候很硬气,他的那种硬气,是基于他以为自己料死陈京的前提下的。 陈京的表现完全出乎他所料,他的硬气立马就变成了失败的沮丧。 尤其是谈判结束以后,陈京又让下属给他送来了澧河招商的相关材料,其中就有澧河的八大有利条件。黄凯看到这八大有利条件,心中就不是滋味。因为在他来之前,集团内部就开了高层会议,高层会议中,澧河的有利条件就被人分析过。 而黄凯这次过来考察,重点考察的就是澧河,就是冲着这些有利条件来的。 按照他的想法,他高高在上,打一副神仙派,以为能够唬住人。在德高市,他的确是唬住了人,德高方面在谈判中完全处于了下风,他携德高的余威,过澧河占尽了气势,他哪曾想会遭遇一个老谋深算的陈京? 他心中很生气,所以,他一开口就是骂人,代表团的团员有人不信任他,这让他觉得很恼火。另外,他的确也是要通过骂人发泄一番心中的不爽。谈不拢,就立刻走,这是他已经说出口的话。 澧河方面的隆重的欢迎宴会都让他给拒绝了,他做得如此过头,现在要让他转过弯来再谈,他面子往哪里搁? …… 鸿城集团的考察团连夜没离开澧河,第二天清早,陈京亲自登门拜访黄凯,盛情邀请他去实地考察开发区的建厂环境。 看陈京的表情,他是胸有成竹,好似根本就不担心黄凯会拒绝一般,这让黄凯心中不舒服,他有心想拒绝,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鼓起勇气来。他明白,陈京今早的行为,是在给他借坡下驴的机会,如果他错过了这个机会,他很清楚郭长省的性格,郭长省定然不会原谅一个在同一地方犯两次错误的人。 他就在犹豫的时候,陈京冲他笑道:“黄部长,我对鸿城这次投资有个理解,不知道正不正确。” “我的理解是,如果黄部长在谈判中让步了,让的步子越大,对整个鸿城来说,就越有利。大陆多大?有30多个省市,是台湾的几十上百个大,人口是台湾的数十倍之多。 这是多大一块市场? 对进军大陆的鸿城来说,澧河的这第一枪不仅是考验投资是否成功,也是鸿城整体形象在大陆的一次亮相。鸿城是个什么企业?是一家国际化的企业!国际化的企业,需要的是气度和气量。” 陈京压低的声音,“当然,国际化企业,也更需要成熟的谈判代表,所以,黄部长,我觉得我们应该恢复谈判,你认为呢?” …… 澧河县委,黄小华有些紧张的站在县委大院子里面的高大的梧桐树下,像是散步,但是时候又不对。像是思考问题,可是一双眼睛老是往门口瞟,显得心神有些不宁。 一大上午,院子里面就有黄小华这个县委大管家在那里转悠,这让整个县委的气氛都很古怪,平常比较活跃的一些县委办的年轻人,今天不敢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了。 连带有些喜欢到院子里转转,顺便过过烟瘾的科室领导,也不敢出来晃悠了,大家都在想同一件事情,究竟是什么原因,需要黄小华这样的县委常委在院子里站着。 究竟有多大的事儿,能够让黄小华如此焦躁不安。 大约上午十点钟的样子,县委门口驶进来一辆桑塔纳,黄小华脚下顿了一下,立刻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桑塔纳在院子里停下来,车上的人却没有下来,黄小华凑上前去,车窗打开,车后座伸出一个脑袋在黄小华耳边附耳低。黄小华不住的点头。 车没在院子里逗留太久,那人和黄小华说完话,摇下车窗,汽车便风驰电掣而去了,黄小华看着远去的车,一直到汽车消失在县委大门外面的拐角处,他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然转身直奔县委办公楼。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舒治国的办公室。 舒治国从早上上班开始,他就一直站在窗口,他将窗帘露出一个缝隙,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院子里面,院子里面的任何风吹草动,他都尽收眼底。他一直看到黄小华上楼,他才拉上窗帘,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端起一个咖啡杯。 咖啡已经凉了,分外的苦,舒治国轻轻的抿了一小口,皱了皱眉头,而就在这个功夫,门就被敲响了。 舒治国抬头,语气冷静的说了一句:“请进!” 黄小华推门进来,轻轻的将门掩上,他快步走到舒治国的面前,他眼看了一眼窗外,道:“书记,考察团的车队往西走,直奔高速而去了,看来是要出城西进了!” “什么?大清早陈京不是去了酒店吗?怎么回事?”舒治国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睛瞪着黄小华。 黄小华摇摇头,道:“看来,陈京的努力还是失败了,不欢而散!书记,现在应该怎么办?” 舒治国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看来陈京还是太年轻了,我们给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有些欲速不达啊!”他轻轻的叹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火速启动第二套方案,第二套方案,你该登台唱戏了!无论如何,不能让车队出城。” “是,我保证完成任务!”黄小华脸露喜色。他从舒治国办公室出来,脚步一下似乎都轻快了不少,他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二楼的时候,恰好碰到了赵一平。 赵一平冲他招招手道:“黄主任,你来一下!有个事情我要跟你谈谈。” 黄小华脸上神色一凝,道:“赵书记,书记有件紧急的事情让我去办……” “什么事情这么紧急?耽误一会儿就不可以吗?”赵一平脸一呀,黄小华哑口无说不出话来,他犹豫了良久,道:“是台湾考察团的事儿,陈局长和他们彻底谈崩了,书记让我去做最后的努力!” “让你去做最后的努力!你怎么努力?”赵一平眉头一挑道。 黄小华冷汗都下来了,一时无以对 章节目录 第182章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 开发区西部的小山,山不高,但自南向北延绵不绝。 山的形状起伏,像一条龙横亘在澧河大平原上,当地人称这座山为伏龙山,而站在伏龙山龙头的顶部,整个开发区便可以尽收眼底。 陈京陪同黄凯一行徒步上山,到山顶俯瞰澧河风情,蜿蜒曲折的澧水河自西向东,澧河县城的车水马龙和郊外的乡土风情相映成趣,这座土家小山城的美便淋漓尽致的展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中。 正是秋天的时节,火车从天际金黄的麦穗海中驶出来,一直走到近前,这样望过去,还像是火车就在麦田上飞驰,那种美景考察团的人何曾见过?大家纷纷的掏出相机拍照,兴致一下就上来了。 陈京指着眼前的景色对黄凯道:“黄部长,风水学说有一种说法,那就是通过眼前景物变幻,可以推算到过去数百年的沧海桑田。你看看我们的澧河,只需抹掉铁路,然后抹掉这些个现代化的混凝土建筑,就立刻可以把这里的一切回复到百年以前,甚至数百年以前。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在数十年以前,郭老夫人就是从这个地方走向外面世界的,那个时候她还是花信年华,是这一方水土哺育了她啊……” 陈京很感触,继续道:“黄部长,澧河目前还是一块未曾大规模开发的处女地,千年以来,澧河人就在大河的两岸靠耕种为生,我们现在要开放,要让澧河走出去,从内心深处说,我们是怀着很复杂感情的。” “但是……”陈京抬起头来看着黄凯,“我们澧河人民已经穷了数千年了,我们不能够再这样穷下去了,所以,引进外资,发展经济,改善和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站在我的位置上,我们的招商必须要符合澧河人民的利益,要对我澧河经济有积极的作用。 所以,先前我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你见谅,同时,我也真诚的希望我们的谈判能从双赢的角度来谈,而不应该为争而争。” 黄凯轻轻的笑了笑,道:“陈局长,没看出来,您年纪不大,却是一个善揣摩人心的谈判行家。看来我鸿城集团落户澧河是成定局了,但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有个条款,需要我们鸿城提供一笔捐款!” 陈京哈哈笑道:“黄部长,郭董事长他是大户人家,知道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的道理。老夫人想落叶归根,可是她老这一出去已经70好几年了,故乡早已经桑海沧田,她落叶归根,又怎么能让家乡的父老乡亲知道她,记住她,尊重她? 为家乡人民做点事,做点好事、善事,人们都会记住她,我这样说,你觉得三千万多吗?” 黄凯一愣,陈京这话说得直白,他哈哈大笑起来,道:“既如此说,我们董事长以私人名义捐款三千万不更好?怎么偏偏要扯到投资中来?” 陈京道:“黄部长,恕我直,中华的传统文化,内面有博大精深的东西,这些东西,我们作为中国人,必须要对此有很深的领悟。中国人看重人情,什么人情,怎么做人情,这都是很值得我们研究的课题。” “我们做人情,最忌讳的就是直接施恩,恩情难报,什么都没恩情大。郭董事长无故捐款,这不对于是让我澧河六十万人都受他恩惠?这个恩惠我们怎么报答? 郭老夫人希望澧河这么多人都欠她这么大的人情吗?我可以笃信,她是不希望的,她回故里,只想和故乡的草木同枯,并不想故乡人都将她遥不可及的供着,你细细的体会一下吧!” 黄凯心中一惊,陈京这话很耳熟,他是标标准准喝洋墨水长大的人才,从小受的是西方教育,思维也是全盘西化的。他从国外回台湾,郭长省重用他,同时也经常批评他。 批评他的语气和陈京刚刚的说法如出一辙,两人都推崇中华传统文化,而黄凯对传统文化的不理解,也成为了他最大的短板。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传统中有那么多让人迷惑的东西,难道那些东西真的就那么重要,那么有用?比西方的投资理论还有用? 黄凯面上神色不变,道:“陈局长,我刚刚接到你们县委一个自称黄主任领导的电话,在电话中,他告诉我,我昨天提出的一切条件,他都可以答应我,只要我们能够投资澧河,一切都可以谈。 还有,你们澧河县领导,很有可能会更换谈判代表,你可能不再会是澧河县政府派的谈判代表了!” 陈京心中一惊,他眼睛盯着黄凯的面庞,直觉告诉他,黄凯没有撒谎。 他的心猛然往下坠,险些失了方寸,但是在慌乱间,他依旧稳住了心神,道:“黄部长,那是有人混淆视听。姑且不论这种说法是否靠得住,就算是靠得住,我坚信,今天的黄部长,也不是昨天的黄部长了。 相信我,我的理念和条件,才是真正双赢的条件。鸿城集团的大家气度,所有人都盯着等着看呢!” …… 陈京率领黄凯一行人在开发区考察。 县委,县委副书记赵一平从办公室出面,蹬!蹬!上楼直奔舒治国办公室。 舒治国正在埋首看文件,他抬头看到赵一平,忙起身道:“哎呀!老赵你可来了,我刚好有事找你,你看看,这是最近组织部拟定的一份名单,都是计划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你过过目!” 赵一平接过文件,眼睛都没瞟一下,而是盯着舒治国道: “书记,刚才开发区那边打电话过来,今天早上陈京和黄凯两人达成和解,陈京率领考察组一行考察开发区。可是在考察中途,陈京忽然接到通知,说他不再负责接待考察团工作了。 还有啊,人家台方已经决定要答应陈京的条件,首批将有三千万的无偿支持,支持我们开发区的建设。可是黄主任忽然打电话给考察团的负责人,说澧河县委可以全盘接受台方昨天提出的一切要求。 你说这是……这不是捅乱子,捣乱吗? 这么大的事情,黄小华哪里有权利决定,我们可都蒙在鼓里啊……” 舒治国一愣,嘴巴张了几下,一个音都没发出来,半晌,他拉开窗帘看向外面的院子,然后迅速冲出去,他快步走到县委办公区,嚷嚷道:“马上给黄主任打电话,让他立刻给我回来!快,快!” 这才几分钟功夫,舒治国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他就在走廊上来回踱步,赵一平在他旁边继续道: “这个事一定要调查清楚,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们昨天开会分明已经做出的决策,黄主任今天这是唱的拿一出?是急功近利,还是故意捣乱?” 赵一平在说这事,蹬蹬楼梯脚步声响,县政府代县长鲁权快步走过来,神色匆匆,表情严肃。 舒治国一看鲁权的神色,他心中明白,鲁权所说的事儿定然和赵一平一样,他脸色霎时就白了! 三千万的无偿捐款,外加鸿城投资澧河一系列的投资到位,他们还要履行相当的义务,这简直就是天上掉的一张大馅饼。如果这事能成,对澧河县经济发展的积极作用是无可估量的。 如果这事,陈京真谈得八九不离十了,被黄小华一下捅黄了,黄小华就要成为整个澧河的罪人。 可是黄小华真有那个胆子吗?黄小华背后是不是还有强有力的支持,黄小华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有人授意的? 舒治国的汗越流越多,他招来秘书,就当着鲁权和赵一平两人给陈京打电话,电话接通,他道:“是陈京吗?我是舒治国,我现在明确跟你说,县委是充分信任你的,除我之外,任何人的任何命令你都可以拒绝执行。 还有,可能有些同志做了一些对你工作造成严重影响的事情,县委已经在紧急处理这个事情,你放心,这个事情马上就会处理妥当。还有,你要耐心给台方代表说清楚,让他们不要相信这些谣,是有人在捣鬼,是我们的对手在捣鬼!” 在电话中,陈京并没有说太多,只是道:“这件事情现在很麻烦,本来今天可以谈妥的事情,没办法,中途出现大意外,我已经终止谈判,晚上我们会和台方搞一个郊外晚宴,就在开发区这边的农家乐搞。 农家乐院子的前面就是麦田,晚上我已经和文化局那边打了招呼,让他们支援一下文娱表演,就搞传统土家文化的表演,台方朋友肯定会喜欢……” “好,好!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我亲自给文化局打电话督促,晚上的演出一定要搞好,最好是搞两大堆篝火,搞出大气氛来,电视台也要跟上,我们要打好文化牌,要让台湾同胞宾至如归!”舒治国道,语气十分的肯定,前所未有的肯定。 他挂掉电话,再抬头的时候,副县长王涵阳、澧河镇党委书记左秋明都来了,他脚下发软,额头上的汗怎么也抹不去…… 章节目录 第183章乱了方寸 >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心常常会偏离原来正常的轨道,人的疯狂和失态,很多时候都因为利益而来。 本来没有召开常委会,但是因为一个突发事件,舒治国的办公室一下就集聚了五名县委重量级常委,舒治国眼睛扫向面前的四人,他心中叹气。 他终于清楚,陈京的身边,不仅是他有眼线,这间办公室的所有人在陈京身边都有眼线,大家都在关注着陈京,都指望陈京能够一举将鸿城集团考察团拿下,陈京身边的任何风吹草动,不只他知道,大家都是知道的! 舒治国没有心思去抱怨黄小华办事不力,他必须想办法把现在的局面给控制住。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如果舒治国没有办法在这件事情上给大家一个交代,最后事情砸了,他在班子中的威信,必将受到严峻的挑战。舒治国一直处心积虑,现在在澧河,他已经站到最后一班岗了,这个时候出乱子,就是灾难性的乱子,这也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这个事儿一定要调查清楚,要严查!简直是乱弹琴!我们澧河内部的团结,就因为这件事情,面临分崩离析。而澧河的外在形象,也因为这件事情,会受到很消极的影响。”舒治国语气严肃,面色非常的阴沉。 他冲着秘书科秘书小林道:“怎么回事?黄主任还没来吗?他这是干什么去了?” 秘书早被眼前的情况给吓懵了,黄小华的手机打不通,派人出去找又没有方向,他又哪里能够找到黄小华? 就这样五个县委领导在舒治国的办公室等着,黄小华像消失了一样,根本就不露面,他不露面,所有的情况就不能搞清楚,陈京现在在干什么,陈京和台方谈判的进度如何,大家都不知道,却都不好问,局面变得异常的微妙。 再说黄小华,他从县委出来得意洋洋的驱车直奔西城高速路入口方向,他一路上不停的拨电话,他从舒治国办公室出来,便做好了他接替陈京的一切准备。而趁路上的机会,他便做好了一切安排。 当他结束和黄凯的通话之后,他仰躺在副驾驶座上,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放松。 鸿城集团进驻澧河,这是天大的事儿,这是澧河自国企改革后,引进的最有实力的外企,澧河以此为契机,完全与可能从德高脱颖而出,从而一跃成为德高市的经济强县。 而能够成功引进这样一家企业,作为整个项目直接的谈判和负责人,这是奇功一件,黄小华如果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可以算是澧河天大的功臣,以这份政绩,市里不可能视而不见。 车停在高速入口处,黄小华下车,他随行的一共两辆车,四五个人跟着他一字排开,眼睛盯着高速路口静静的等着考察团的车到来。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车队踪迹杳无,黄小华有些疑惑,马上打电话给交警队,问他们考察团的车怎么回事。 交警队马副队长告诉他,考察团的车没往高速走,而往国道方向走了。 黄小华挂了电话,跺了跺脚,迅速挥手道:“快,上车,往余家岭方向包抄过去,他们走国道了!” 一通忙活折腾,汽车终于飞驰上了往国道方向的道路,黄小华抹抹额头上的汗珠,暗道:“台湾佬还真难伺候,老子伺候舒治国都没有这么累过,今天真是狼狈到家了。” 但旋即,他又安慰自己,好事多磨,只要能够拿下这次鸿城考察团,他黄小华立头功,这些个委屈又算啥?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这么一想,心中又平衡了,他掏出手机,准备再给黄凯打个电话,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挂断了。 他给黄凯打的第一个电话,人家很客气,也很高兴,当即表示可以谈一谈。 这个信号很积极,黄小华相信,只要自己能够成功截住黄凯,给黄凯一个借坡下驴的机会,这事敲定应该问题不大。 而就在他思忖得意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看了看来电,皱皱眉头,腔调变得有些高,道“我是黄小华,你哪一位?” “黄主任啊,我建国啊,文建国!” “建国?哦……你好!你好!”黄小华佯装很久才明白对方身份,立马变得热情,他寒暄了两句,话锋一沉,道:“什么事儿啊?你打电话指定有事!” “是这样,黄主任。今天陈局长率领台湾考察团一行考察开发区。怎么突然接到通知说要让他不再负责鸿城招商的项目,他很迷惑,让我打电话问问你啊!”电话那头文建国道,语气异常的平定。 “这个嘛,这是县委……”黄小华拉了一个长音,忽然他一顿,一下坐直身子,道:“你说什么?台方考察团正在考察开发区?你……” “是啊,刚才他们在伏龙山顶拍照留念呢!晚上还安排了农家乐以及土家篝火晚会,但是刚才陈局长打电话给我,语气很不好,说县委把他给撸了,谈判谈到一半,对方都要签字认可投资了,却突然之间出了篓子,情况急转直下变得很糟糕。 黄主任,这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文建国语气变得犀利。 黄小华怔怔半晌出不了声,他刚才还飘飘然的一颗心,好像瞬间被冰封了一般,变得拔凉拔凉!而他一向灵活的脑袋,也在这一瞬间短路,文建国在电话那头喊他,他却宛若木偶一般,一语不发。 不知什么时候,电话自然的挂断了,黄小华整个人委顿到座椅上,脑子里面各种念头纷繁而来。 “滴,滴,滴!”手机再次响起,黄小华拿起手机,就像拿烫手的山芋一般,手发抖得很。 他按下接听键,听到第一句话就是委办秘书小林惊惶的声音:“不好了,黄主任!舒书记让你立刻回县委!” “什么事情?”黄小华下意识的问道。 “这……这……不太清楚,但是赵书记、鲁县长都在书记办公室,刚刚还有王副县长也过来了……”小林秘书语无伦次,他做了多年的秘书,这个阵仗他还是第一次见,直觉告诉他,县里发生大事了! 黄小华彻底的心凉下去了,他眼睛呆呆的看着手机,忽然,手机又响起。 他从座椅上弹起来看了看来电,他一咬牙将手机挂断,然后按红色关机键将手机关掉,这还不够,他掀开手机的后盖,将电板也下了下来,然后双目一闭,脑袋靠在了后座上,额头上的汗珠涔涔而下。 “主任,已经到余家岭了!”司机扭头对他道。 黄小华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刺猬,他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吼道:“谁说到余家岭?谁告诉你的?都是乱弹琴,都是阳奉阴违的家伙,你们的思想觉悟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哪里去了?” 司机被黄小华突如其来的一通骂弄得莫名其妙,人有些发懵,嘴唇连连掀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良久,黄小华忽然指着前方的路道:“往前,往前,一直往前开,不要回头,也不要停,就这样开下去!” 司机壮着胆子道“黄主任,再往前就离开澧河了,那边是庸州了,不是我们……” “开!”黄小华怒喝道,他双拳舞动,样子异常的狰狞,好像要一口把司机给吞掉。 司机不敢再说话,发动汽车慢慢上国道,一路往前开…… …… 秋日的夜色很美,秋高气爽的天,满天星斗,圆月高照。 郊外,麦田被临时收拾成了农家乐的现场,现场搭起了很富有土家风味的茅草棚,不远处,两堆篝火火苗窜起几丈高,围着篝火,身着土家传统服饰的演员在跳舞土家传统的舞蹈。 演员翩翩起舞,从两堆篝火中间,走出一六旬老者,老者须发皆白,他仰天望着星空,手上也没见拿麦克,但是猛然一嗓子吆喝,整个旷野为之震动。考察团很多人看到这一幕,都纷纷被吸引,有人还拿出了摄影机摄影。 老人声音高亢,情绪超然,宛若从天而降的神仙一般,有一股超脱世俗的洒脱和风骨。 他的歌声飘渺婉转,唱道:“唱山歌啊!山歌本是古人留,留给后人解忧愁,有苦有怨把歌唱,神仙忧愁我不愁……” 歌词淳朴,老人独具一格的原生态唱腔赋予了这歌词极高的意境,那种快乐赛神仙的洒脱和不羁,被老人淋漓尽致的唱了出来,再配合篝火四周快活洒脱的民族舞蹈,整个现场气氛非常的高涨。 无论是陈京随行的工作人员还是台方考察人员,此时大家都融入到了晚会享乐快活的气氛中,有些活跃分子已经融入到了跳舞的团队中和队员们一起跳舞放歌。 陈京把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装冲黄凯喊道:“你们一行所以的行程,我们都有录像拍摄,我们的拍摄影像将会送给郭长省先生,澧河之行他没有亲自来,这是一个天大遗憾。 我们多方商议,只能通过这个方式来弥补这个遗憾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秋后算账 > 夜,凉意刺骨,在这样的夜色中,黄小华紧了紧身上的夹克,快步下车直奔舒治国家而去。 舒治国住在二楼,这是县委领导家属楼最早的单元楼了,从外面看,单元楼很不起眼。但是进到了楼道里面,立马就能感受到这幢楼的与众不同。 小县城的单元楼,一般都还没有形成小区,物业管理更是无从谈起,但是县委领导居住的院子,却是管理十分的严格,不仅门口有门卫把守,就是楼梯口,也装了现代化的门禁。 黄小华有些狼狈,他进舒治国家门的时候,舒治国正躺在沙发上,他左侧是大大的金鱼缸,鱼缸里面的金鱼快活的游来游去,舒治国就欣赏着游鱼在水中的翻滚起伏。 黄小华进来了,一直走到他面前,连续叫了他两声,舒治国都没有应答。 黄小华心中打鼓,他自己白天关掉手机,让司机开车胡乱瞎跑,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很不好。 但是当时那种情况,他不这样干又有什么办法?县委四五个重量级常委都在,他如果真往县委赶,立马就会揭破一切。黄小华如果把责任全承担,他再要提拔可能永远就不会有机会了。 如果黄小华不承担全责,把舒治国给扯了出来,情况更糟。 “你的消息是谁给你传递的,怎么会弄成这么大的乌龙?县委的情况你是没有看到,我差一点就被逼着从楼上跳下去了!”舒治国道。 他没有扭头,眼睛依旧盯着鱼缸看,他脸上的阴霾越积越多。他在澧河做了这么久的事,今天算是最狼狈的一次,县委一众常委齐齐向他开炮,一定要他查明事情的真相,要他主持公道。 真相在哪里?什么是公道?舒治国不信他们都看不明白,他们是装作看不明白,就是要让舒治国出丑。 这个事实对舒治国打击太大了,他做的一直都强调威信,而他也特别注意面子、爱面子,而今天公然出现如此伤面子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感到颜面丢尽。 “书记,是我工作没做好,出现了大失误。周副主任情况没搞清楚就乱汇报,我……我……”黄小华脸色泛红,很是无地自容。 舒治国哼了一声道:“真的是没搞清情况吗?我看未必吧,这里面是有故事的,你不要太天真,考虑问题也不要太简单!” 舒治国用手敲了敲座椅的扶手:“鸿城集团的这件事情我们要重新认识,我们终究还是低估了陈京的能力,我们也更低估了大家对于这件事情的关注。不夸张的说,现在许多人都将目光投到了这件事情上了,不是一般的关注,是高度关注。 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对陈京同志多一些关心和爱护,给他多减压,多信任是非常必要的,这件事情如果能够好事多磨,最终能够成功,则一俊遮百丑,很多事情我们都可以淡化,从轻处理。 如何保障成功,现在我们唯一能够信任的就是陈京了,我们要坚定不移的支持他,绝对不能够有任何动摇了!” 舒治国这几句话说得语重心长,但是这话听在黄小华的耳中,他的感受却是分外的复杂。 今天就一天的功夫,早上和晚上,舒治国讲的话就完全不同。早上,舒治国讲他给了陈京信任太多了,陈京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他吃不消。这才一天不到,立马就变成他给陈京的信任太少了,应该要坚定不移的支持陈京。 这种前后截然不同的矛盾,让黄小华感到有些荒谬,但是更多的则是感到现实的残酷。 陈京果真是一把好手,他硬是死死的缠着了鸿城考察团,他手上拥有了这个大筹码,足以让舒治国都围着他团团转。 “好了,小华主任!你也忙了一天了,也累了!没什么事儿就先回去吧,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团结,现在也还没到追究责任的时候,一切都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再说吧!” 舒治国这话一说,黄小华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地了。 他客气的向舒治国告别,慢慢退出门去,一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舒治国的眼神盯着黄小华消失之处依旧没有挪开。他脸上的神色不住的变幻,阴霾怎么也难从他脸上散去。 …… 离开舒治国的家,黄小华一路踱步往会走,他的心情比来之前放松了不少。 他担心的事儿,就是担心县委立刻要对此事追究责任,如果是那样,他根本就没有回旋余地,立马就会成为第一责任人,鸿城集团落户澧河的事情,就被他毁于一旦,这样的责任他怎么承受得住? 现在舒治国明确了这个事儿,这让黄小华心中松了一口气,至少,目前来说他是没问题的。 风很疾,飕飕的往衣物里面灌,黄小华冷得打了一个哆嗦,脑子里面忽然转个一个念头。 他猛然发觉,舒治国的这个话很有讲究啊,仔细推敲舒治国的话,隐隐有如果这一次顺利过关,陈京能够顺利将鸿城拿下,那一切事情都好说。如果这是最终有变故,陈京没能拿下鸿城,那这事则可能是另外一番模样。 所谓秋后算账,事情失败了,总要归纳总结,那个时候也要找责任人。 谁是责任人?谁该为这事的失败承担责任?陈京吗? 黄小华忽然觉得不妙,陈京今天才接到通知,让他不要再管鸿城的事儿。他现在就可以尥蹶子不干,还是舒治国出面给了承诺、支持,说了很多好话,他才“勉为其难”的重新接手这事。 如果最终这事不成,陈京怎么会承担这个责任? 陈京不承担责任,谁承担责任?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 一念及此,黄小华心中凉飕飕的,他心中很清楚,现在县委大家对鸿城的事儿都十分敏感,这么一件大家都关注的事儿,即使是舒治国,也不是他想说了算就算的,如果那个时候,大家都要秋后算账,黄小华是躲无可躲啊! …… 陈京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一点了,金璐早蜷缩在沙发上熟睡过去了,客厅里的电视却还在播放。 陈京轻手轻脚的换鞋,然后一屁股做到沙发上,便再也不想挪动分毫了,这一晚上的篝火晚会,吃喝跳的,兴奋的时候不觉得啥,兴奋过后,疲劳感尤其强烈。 为了留住考察团,为了增进双方的了解和互信,陈京是动了脑筋、下了大力气的。就说今天的篝火晚会,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筹备这么一场有数百人参加的大型活动,别的不说,单单是各种关系的疏通,陈京的电话都打烂了。 “这个事情一定要成功,绝对要成功!”陈京喃喃的道,不住的给自己心理暗示。 今天上午发生的那场近乎闹剧的事儿,给陈京内心的刺激是巨大的,他不是阴谋论者,但是从这件事情,他也能看出,在县委,不知有多少人,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这些人心怀各异,可能各种乱七八糟的思想都有,陈京现在一天太忙,没有瞎功夫去琢磨这些人的内心。 他只清楚一点,如果鸿城这事儿能够成功,对澧河来说便是大大的有利,澧河的经济发展以此为契机,将会进入快车道。但是,如果失败,澧河积聚已久的矛盾可能会找到爆发点,如果那样的话,局面就完全失去控制了,后果实在是有些不堪设想。 不知过了多久,陈京收拢各种纷繁芜杂的思绪,他慢慢的靠近金璐,用手帮她捋了捋耳际有些凌乱的头发。 金璐熟睡的样子很可爱,嘴唇紧抿着,眉头微微蹙起,那如凝脂般白皙的皮肤泛起一丝晶莹的光泽,让人想轻轻的抚摸一下,又担心手伸过去会破坏这种美。 陈京心中忽然之间就生出了愧意,最近这几天为了工作,是完全冷落佳人了。 金璐永远不会主动的给陈京任何的要求,但像这样,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会让人从内心生出无尽的爱怜。 “一切都会好的!”陈京暗道,他今天考察开发区,从伏虎山下来,就被当地的老百姓围住。 当时随行人员和考察团都紧张,以为是老百姓要闹事。 可是实际上,老百姓却没有一个闹事的,陈京上任给他们解决了土地补偿问题,他们感激都来不及呢! 这一帮子人只问陈京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听说澧河要建一家大厂,这个消息是不是准确的。当时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农,伸手握着陈京的手道: “陈局长,俺家有两个儿子,常年都在外面打工,为了节省,常常三年才回来一次。如果我们澧河能够有大厂建起了,孩子们就可以回来了,也不至于留我们老两口在家中无依无靠了!” 当时这个场景颇为感动,陈京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那一刻,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儿行千里母担忧,自己的父母此时此刻是否是和这位老人家拥有一样的心情呢? 章节目录 第185章低头认错 > 殷虹被金璐正式聘请,担任金玉酒楼服务员,这女人以前好吃懒做,没干过像样的活儿,现在她懂得珍惜了,在金玉楼工作很卖力,只是身体吃不消,每天下班回家,瘫软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 徐丽芳担心她干不下去,天天都给她做思想工作,让她坚持两个月,如果能坚持下来,以后肯定就不感觉累了。 殷虹每天牙咬得痒痒,说:“老辈人说,会玩的玩一辈子,会干的干一辈子。这话就是狗屁。就说你我两个人,分明我比你会玩,你比我会干,现在怎么颠倒过来了?我这个会玩的天天累得像狗一样,你这个会干的,天天优哉游哉,过着小蜜一般的生活。” 徐丽芳一听殷虹这样说,她便骂殷虹胡说八道,然后便说她还愿意去酒店做事呢,要不两人工作调换也可以。 殷虹一听这话,起初兴致很高,可是转念一想陈京那个狠人的模样,尤其他想到陈京对她最没好感,她脑袋就耷拉下去了。 他现在和徐丽芳住一起,每天上下班战战兢兢的,出门和回家都像做贼一样,生怕不小心和陈京碰上,别看她背着陈京,嘴巴稀里哗啦特能说,什么带荤的带黄的都能说,但是在内心,她却是很怵陈京的。 她尤其担心陈京看不惯她,不让她在徐丽芳那里住,又担心陈京跟金璐说,让金璐把她给开了。如是那样,她真的完蛋了,没地方去、没地方要,又得过四处流浪漂泊的生活了。 每天早上,陈京很早上班去,她的眼睛便盯着院子里的桑塔纳走了,她才悉悉索索的从家里出来。有时候,她忍不住又会嘀咕世道的不公。 像陈京这样的人,就可以天天车接送,还有保姆伺候着。而她则命苦的天天给人端茶递水,领着微薄的薪水,还得看人脸色。 可她转念一想,陈京干的那些事儿,那都是高来高去的大事。雷鸣那家伙就是被陈京给抹掉的,这些事儿自己能干吗?她这样一想,心中又平衡了,再想起徐丽芳的劝告。 她觉得工作起来又有干劲了,丽芳说得好,金总人不错,跟着她干,指定错不了。 干一些年后,殷虹觉得自己一定能自食其力的,等姐有了钱,男人那还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脑子里面总是常常会有那些不着边际的幻想,而金璐便成为了她追赶的偶像和目标,她觉得女人能够到金总那样,那才叫真女人。 至少,可以找个像陈京那样,长得高大帅气,手上有权又有前途的好男人,那说出去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儿。 又是一个早晨,殷虹洗漱完毕,眼睛不住的瞅院子里面,却不见院子里面有车。 她穿好工衣,哼着最近正流行的歌儿《好心分手》手上挽着包,将门“砰!”一声带上,她埋头出来,迎面撞上一50岁上下的西装男人,楼梯口狭窄,两人差点撞了一个正着。 殷虹火蹭一下冒了上来,张口就要开骂,可是她一看对方穿着体面,又想到自己现在跟金总成为服务行业从业者了,脾气不能还像以前那般野了,她便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只是微微的哼了一声。 男人脸上有些讪讪,一双眼睛虽然有些不老实,但终究还算收敛的。他道:“你好,请问一下,陈京陈局长是不是住这个单元!” 殷虹一愣,心中乐了,一想说怎么这人看着有些鬼鬼祟祟,原来是来拜访陈京的。 她眼珠一转,上下打量对方道:“是啊,陈局就住楼上呢!可是陈局长家的门可不好进,碰钉子、触霉头的多得很,你可不要也碰一鼻子灰!” 西装男人一听,好似来了兴趣,道:“是吗?你和陈局长很熟?” 殷虹冷冷一笑,心想这人真逗,这一上来就想套话,真把人家当傻瓜了。 “陈局谁不熟?供销新村上到八十多岁的老人老太太,下到刚下地走路的孩子,谁都认识陈局长。”殷虹信口瞎掰道,“我可跟你讲,陈局可是我们澧河上下数得着的好官,我看你这样子,八成是去送礼套近乎去的。 我奉劝你一句,还是请回吧,别自讨没趣。待会儿被轰出来,多难为情?” 西装男人神色愕然,脸色异常尴尬,他心下琢磨,陈京有这么大名气吗?怎么到楼梯口随便遇到一个人,都能把陈京捧到天上去? 话说西装男人不是别人,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黄小华。 他今天趁星期六的时间,一大清早跑到陈京这里,无非是为了前天的那场“误会”做个解释。那事丢人丢到家了,黄小华思来想去,十分的无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的和陈京多沟通,缓缓陈京心中的疙瘩。 不然,陈京如果记恨与他,黄小华想自保的心思估计难以实现了。 以县委常委之尊,拜访一正科级的局长,这明显就是倒挂了。黄小华心中本来就有些不舒服,没想到在楼道遇到一女人,对方硬是咬定他是去送礼送钱去的,还不无讽刺的劝诫了他一番,他心中的感受可想而知了。 看黄小华不听劝,蹬蹬上楼敲门了,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殷虹侧耳细听,听到陈京的声音:“哎呀,黄主任,您这是干什么?” 紧接着便听到刚才那西装汉子的声音,也是大笑说客气话。 殷虹哼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刚才纯粹是浪费了一番表情,她嘀咕了一句:“都不是好东西,贪官!” 她脑子里面浮现陈京的样子,她却又觉得陈京和贪官好像挂不起钩来。他听徐丽芳说,陈京可有钱了,不止是老婆有钱,他好像还兼任了某大公司的职,一月就有好大几千块的工资。 几千块那可是了不起的工资了,尤其是三四千这样的数字,在小县城来说,足以让人咋舌。 …… 星期六,陈京很放松的睡了一个早床。 鸿城考察团结束了对澧河的考察,投资最终的决定还需要董事会来决策,陈京亲自送黄凯登上了飞香港的班机,考察团放弃去庸州,这似乎是个积极的信号,但是这样的事儿,只要没有确定,每一刻都是充满变数的。 能努力的地方,陈京都尽了最大的努力,最终结果如何,一切都听天由命了。 一觉睡到八点,陈京起来刚走到客厅,便听到有人“咚!”“咚!”的敲门,他过去开门,一看竟然是黄小华,他很是惊讶,连忙将他请了进来。 黄小华打量了一下屋里的环境和布置,他心中一惊,愈发觉得外面的传不虚。 陈京在省城必然是有大背景的,房间的奢简不论,单论布局的格调,那就不是澧河土包子干部能够拥有的。他又想了想自己先前的所为,此时他心中才有懊悔,他发现自己犯的错误多了。 见利忘形、用人不当,形势估计错误,甚至还涉嫌钻了人家的圈套。 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这话用在黄小花身上太贴切了。 他和陈京分宾主坐下,陈京给他冲了一杯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陈京,前天的事儿,我这么说吧!起因是以为台湾考察团和你闹得不欢而散了。 谁都没有料到,并不是那么回事,你们原来是要去开发区的。所以,当时就有一个紧急处理方案,这个方案其中就有我替代你那一部分内容。” 黄小华清楚,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儿藏着掖着没有必要,他也就不介意直接把事儿说出来。 他眼睛盯着陈京,并没有发现陈京的表情异常,他心下明白,陈京心中肯定也是有判断的。 他一咬牙,继续道:“陈局长,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是没有能力决定的。所以,这个事儿,还希望你不要对我个人有成见。我今天来也是负荆请罪来的,我黄小华前天太草率了,给你的工作带来了麻烦,对不起了!” 陈京站起来道:“黄主任,你这样说就折煞我了!” “鸿城投资建厂项目,这是关乎我澧河经济发展的一个大项目,澧河上下,大家都十分瞩目这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县委对此有几套方案,有不同的计划,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大家都怀着共同的目的,那就是大家都希望这事能成。只是有时候,难免会有些误会,尤其是在意见不统一的时候,这种误会更容易产生。 但是不管怎样,事情既然过去了,那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不能生活在过去不是?” 陈京语气很平和,这几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黄小华在一旁看得很是汗颜。 他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他很是看不透了。陈京心中在想什么,他竟然一点都看不透。 黄小华今天是豁出去了,很直白的把这事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在他想来,陈京定然会有心灰意冷。可陈京的表情他根本就看不透,说的话反而是激情昂扬,丝毫不见有任何的沮丧之意。 章节目录 第186章尘埃落定 > 鸿城集团那边的消息来得很快。 在黄凯返台第二天,他便亲自打电话给陈京,说董事会已经通过了投资决议,鸿城集团决定投资三亿元在澧河新建电脑配件加工厂。 同时,陈京提出的鸿城支援三千万帮助澧河建立开发区的要求,鸿城集团董事会表示了认可,而澧河开发区将更名为鸿城开发区,这批三千万资金可以立刻到位。 这个消息经陈京以书面形式向县委和县政府汇报后,整个澧河为之震动。 黄凯一行人重回澧河签订投资意向书的当天,舒治国下令全城同庆,澧河大街小巷标语彩旗,披上了节日的盛装。 签字仪式当天,市政府相关领导,市招商局领导等出席签字仪式,省电视台、市电视台,省日报、三楚晨报等重量级的媒体记者云集澧河,密集报道了这一投资消息。 澧河县新闻发布会在签字仪式的下午举行,发布会由县委和县政府联合举办,市委书记舒治国,代县长鲁权是发布会的主角。在发布会上,舒治国热泪盈眶,大谈澧河经济发展这些年所遇到的艰难险阻,而今日,终于有一次外企成功招商的大项目入驻澧河,这是澧河经济走上正轨,要腾飞的一个开端。 这说明澧河的投资价值正逐渐被外界所发掘,舒治国坚信,以后定然会有越来越多投资进驻澧河,澧河也必将更加美好。 在被记者问及这次成功招商的经过的时候,舒治国颇有感触,他特别提到了人才的重要性。他很骄傲的告诉与会的记者,澧河招商人才辈出,其中他重点褒奖了经贸局陈京局长。 陈京才二十五岁,是澧河最年轻局长,但却年轻有为,有丰富的知识储备和实践经验,更有崇高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澧河能够吸引住鸿城集团的关注,这和陈京努力的向外界推介澧河,以及在和台方接触的过程中,陈京努力释放出的诚意是分不开的。 舒治国说,台方不仅被陈京的诚意感动的,更是被澧河数十万老百姓的淳朴感动。舒治国的这句话,基本印证了外界传的,鸿城考察团在澧河考察过程中,和澧河民间有深入的接触。 而这段接触的影像被带到台湾,郭长省看了影像以后,感动得不行,好像真的从影片中看到了自己的故乡,他当即拍板表示一定要投资澧河,这才有了五亿投资落户澧河的佳话。 新闻发布会结束以后,县委又召开了表彰大会,在表彰大会上,舒治国从物质和精神两方面对陈京及经贸局进行了表彰。在物质方面,县委县政府对经贸局累计奖励高达数十万,其中给予陈京个人的奖励就是十万人民币。以表彰陈京在这次招商中卓越优异的表现。 在奖钱的问题上,舒治国在表彰会上道:“我们给予党员干部物质奖励,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解放思想。我们要有更科学的激励政策来激励我们的党员干部努力的工作,积极的招商引资。 大家走出去,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们感受到了外面的精彩以后,重新审视自身的时候,我们需要的是从外面吸纳好的经验和做法应用于我们自身……” 舒治国的讲话很长、很有激情,他把这次奖励的数十万块钱,说得天花乱坠,好像这笔钱一旦奖励出去,澧河的招商引资将再无阻碍一般。 除了物质方面的奖励,其他方面的奖励更是了不得。陈京已经被县委组织部确定为重点培养干部,同时这次德高全市要评选优秀年轻干部,陈京也被澧河县委推荐了上去,澧河县年终评全县十佳党员,陈京也已经被确定为十佳之一。 荣誉纷沓而来,让人眼花缭乱,陈京一下成为了整个澧河最亮眼的明星,风头甚至盖过了县一中为澧河教育做出卓绝贡献的校长卓红刚,也盖过了最当红的人民医院院长赵顺喜。 卓红刚的存在,让澧河老百姓得以有机会让子女飞出山窝成凤凰。而赵顺喜的风头,则是救死扶伤,保一县百姓平安健康。陈京这次强势崛起,却是意味着澧河将完全敞开怀抱去吸纳更多的外来资本发展澧河,澧河的发展将让澧河数十万百姓受益,这也是对一方有卓越贡献的事情。 诸般荣誉加身,陈京的名字频频见诸报端和电视台,但此时的陈京并没有得意忘形。 金钱奖励、荣誉奖励,陈京觉得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合适的,但是有相当一部分是有些浮的。 就像全县十佳党员评选,这个评选本来是由组织部门经过严格程序才能够确定的,现在评选日期没到,便把这个头衔先安在了陈京的头上,这多少有些急躁和不伦不类。 陈京心中清楚,这是有些人在掩盖着什么。 当初鸿城集团提出的那些过分的条件,那个时候县委很多人都是要举手赞成的,大家的心思都很简单,鸿城这样的企业,只要能进澧河,任何条件都不重要,都可以答应。 而现在,陈京努力后的结果,和当时的那些条件比起来,何啻于天上地下? 这两相比较,先前某些人的行为和动作就显得极端不负责任了。尤其是黄小华的那事,现在看上去,更像是黄小华在阻挠陈京的工作,完全就是居心叵测的,那事儿到黄小华那里止了,黄小华背后没有人吗? 斗争无时无刻不在,就在鸿城决定投资澧河的当天,县里就有某些议论。有人在议论鸿城集团的投资,认为这是一次成功的投资的同时,也将鸿城和彩水进行了比较。 彩水的那件事情又被人重新挖掘出来批判,彩水的事儿内面有多少故事? 厉害如马步平说起来也是栽在了彩水这件事情上了,彩水就是一个是非坑,这个事儿可能是谁都不想掀开的。 这也可能是县委这次重奖经贸局以及陈京的原因。 …… 奖励十万,这在一个小县城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陈京获得巨奖消息在澧河迅速传开,澧河上下很快都知道了这件事。 对十万块钱的支配问题,陈京没有搞什么捐红十字会、捐灾区、助学一类的事儿。他很清楚,自己现在风头本来就够劲了,再来个淡薄钱财,无偿捐献的事儿,那风头就更厉害了。 树大招风,一味的把自己往高大全方向走,路子就会越走越窄,与其那样,那笔钱奖了,他就大大方方的得了,有人羡慕嫉妒恨由他们去吧。 说实在的,陈京深知这十万块钱的烫手,县委做出这个决定,不一定就全是安了好心。毕竟十万块钱相当于普通公务员十年的工资薪水了,这样的巨奖,引发人内心的不平衡和妒忌可想而知了。 陈京终究还是收了这笔钱,他年纪轻轻,20多岁,要是对物质没有一点追求,那反倒不是正常人了。有时候低调并不是高大全,一切遂人心愿,顺其自然可能才是最好的低调。 供销新村,晚上,平常吵吵闹闹的电视今天分外安静,殷虹抱膝在沙发上坐着,徐丽芳则在给儿子做着千层底儿布鞋。 “啧,啧!十万块啊,丽芳,你的老板这会可是发达了!老婆有钱发财,现在他自己也发达了,又还位高权重,当真是了不得啊。”殷虹叽叽喳喳,闹个不休。 徐丽芳则埋头干活儿一语不发。现在外面到处在传,都说陈局长为县里立了大功,县里给了他十万块钱的奖励。 徐丽芳今天早上买菜,听到菜市场都有人议论这事,当时那帮人议论,在他们口中,对陈局长是一片赞扬,徐丽芳虽然只是家里的一个保姆,但是听了这些议论内心也十分的高兴。 买菜听人说这事, 没想到孩子徐彬下班回家,径直就跑到徐丽芳的面前,道:“妈妈,陈叔叔真厉害!好像是得了大奖了,国家给他奖了好多好多的钱呢!今天老师上课都说了,让我们好好学习,将来像陈叔叔一样,做为人民谋利的好官。” 徐丽芳当即有些发愣,旋即,她反应过来,用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给孩子鼓励道:“老师说得对,所以你现在就要好好读书,将来也上大学。上了大学,你就能和陈叔叔一样了。” 小徐彬听母亲的话,认真的点头,那份认真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心生怜爱。 孩子回来提到了陈京的事儿,现殷虹又再一次提起这事,这已经是一天之内,徐丽芳听到第三次关于陈京获得奖励的议论了。 三种议论,有人很尊重陈京,觉得陈京功劳高,真正的为人民谋了利,应该得到奖励,也有崇拜和羡慕的,像孩子徐彬一样,他就是崇拜和羡慕。至于殷虹,那典型就是有些嫉妒恨了。 但不管是哪种议论,这都说明陈局长是真正干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是对澧河有重大影响的事儿,陈局长因为这件事,也许会当更大的官吧! 章节目录 第187章马步平的电话 > 彩水又出事了! 彩水出事和鸿城入驻澧河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但是这一次,这两件事却是奇迹般的扯上了关系。 鸿城集团入驻澧河将给澧河带来巨大的利益,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首先,这首批三千万元的援助,对开发区来说就是雪中送炭,开发区利用这笔钱,改善开发区软硬件环境,这必将使澧河的投资环境有质的提高。 除此之外,这次鸿城入驻开发区,所有的条件对澧河来说都是有利的,甚至包括土地补偿问题。鸿城已经承诺,在政府已经补偿的土地基础上,鸿城再给老百姓增加每亩一万元的补偿。 鸿城集团建厂规模初步定在三百亩,一共补偿款就是三百万,这三百万所收买到了人心,是难以估量的。 不夸张的所,鸿城的整个形象,因为这三百万,一下拔高了,澧河的上上下下都接受了他。 很容易,别人就将鸿城和彩水拿在一起比较了。彩水这些年,一直就因土地纠纷、矿山纠纷、劳资纠纷的事儿闹个不断。当初彩水拿下易周水泥厂,这里面的问题,就有很多猫腻,因为这事上访的老职工就很多。 后来,彩水排放不规范,侵占矿山,劳资纠纷不断,这些矛盾不断的被激发,让彩水在澧河处境非常的尴尬。 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县委也是下了大力气的,自从马步平离开澧河后,彩水的这个问题就暴露在了舒治国的面前。 舒治国为了解决问题,成立的专门的工作组,由王涵阳副县长牵头。 王涵阳最近几个月在处理彩水的问题上,可谓是下了大力气。首先,以前彩水承诺安置原易周水泥厂职工百分之二十,这个安置打了水漂。王涵阳现在出头,由县劳动局重新给易周水泥厂老职工解决就业问题,县事业单位,县直各单位这一次就分配了安置任务。 易周水泥厂老职工首批50多人获得政府安置,政府想办法,目的就是要解决老职工上访的问题。 除了这个政策之外,政府对以前易周水泥厂下岗的职工,按工龄每人每年又补三百块人民币,比如一个有二十年工龄的下岗职工,这一次又可以多获得政府六千元的买断补助。 而支付这笔钱,政府又掏了二百多万的腰包。 这还没结束,政府又组织了彩水采矿矿山综合评估,对矿山拥有行政村,拟定进行环保、土地征收等多项补助,目的是为了缓解彩水和周边老百姓之间的土地和矿山所有权争议的矛盾。 本来是应该由企业干的事儿,现在却统统由政府买单,王涵阳这一次一共拟定动用五百万财政支出来解决这些一切问题。 不得不说,王涵阳的做法虽然有争议,但是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王涵阳采取了这一系列措施之后,彩水及易周镇趋于稳定,以前闹事的那些民众终于安分了很多。 彩水澧河公司的生产经营也进入了正轨,上月整个公司的水泥产量创建厂以来新高,达月产五十万吨,以两百元一吨水泥计算,一个月的产值就过亿元,这个数字已经是过去易周水泥厂的三十倍了。 彩水集团和过去的易周水泥厂,完全已经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了,但是彩水发展到今天,易周的影子依旧摆脱不了。 也许这个影子在王涵阳的努力下,会越来越淡去,最终让人们遗忘掉。 但是,影子终究没有淡去,不仅没有淡去,这一次鸿城落户澧河,好像让人们重拾了回忆。 这一次彩水的闹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闹事的起因是当地群众包围水泥厂的采石厂,并与彩水维护生产秩序的保安队发生的严重的冲突。水泥厂保安队殴打群众,当场打死一人,打伤五人。 打伤的五人已经被送到县人民医院紧急抢救,有四人伤势较轻,救治顺利。而有一人伤势较重,目前还昏迷不醒,医生确诊,伤者脑部受了重创,需要动开颅手术,情况很不好。 这一次暴力冲突,彻底的点燃了易周当地老百姓对彩水的多年积怨,老百姓冲进彩水厂房打砸破坏,甚至还有过激的人用汽油烧了彩水的一辆工程车,大规模的冲突终于形成,而且冲突成失控之势,越闹越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澧河县的舒治国亲自命令公安局和武警部队奔赴现场控制秩序,全县所有警力都被抽调,易周镇全镇实施了交通管制,大小车辆准进不准出。形势紧张到了极点。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封闭措施,从彩水那边传来的情况,好像局面才被基本控制住。 但是这个所谓的控制,只能是现场的控制,在现场之外,早已经不知有多少上访和举报信、告状信往上飞了。 澧河在刚刚经历了鸿城入驻的大喜,立马便陷入了彩水出事的大悲,几乎是一夜之间,澧河便经历了从天堂直接堕入地狱的苦痛。 而这个经历,陈京理解是异常深刻的。 彩水出事,除了县委常委级别的秘密碰头陈京没有与会外,其他的紧急会议,他基本都出席了。 温文尔雅的舒治国,因为这件事情彻底的失去了本我,脾气变得暴躁易怒,几乎每一次会议,他都会跳起来骂人,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够释放内心的怒火。 …… 夜,深秋的夜已经尽是凉意了! 陈京破天荒的没有加班,六点钟的样子,他便回到了家中。 金璐这几天去省城了,她自学了一个酒店餐饮管理的本科,这次去就是参考最后的两门课程。金璐对酒店业天生有兴趣,她学这门课程,目的就是要增强自己的理论水平,从而为她把酒店餐饮做大做强做准备。 陈京对金璐的这个志向是很支持的,经常也是鼓励她,这次金璐进省城是志在必得,用她的话说,前后几天的时间,她就要完成从普通人到高级知识分子这个华丽的蜕变。 金璐不在家,陈京回家就觉得有些百无聊赖。 他回到家中,徐丽芳一看陈京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欢喜得不行,道:“陈局,我马上做饭!您早下班可以先打个电话呢!” 陈京道:“我打不打电话,这个时候也该吃饭了,彬彬正在长身体,小孩子营养要跟上!” 徐彬小家伙鬼精灵,年龄只有四岁多,但一看陈京回来了,他便从楼下上来,见到陈京就甜嘴叫“陈叔叔”,乖得不行。 陈京看到小孩,心情也不错,向他招招手道:“过来让叔叔看看?好像又长个了嘛!” 徐彬道:“我天天都吃大碗饭呢,就是要长个,长到陈叔叔这么大我就可以上大学了!” 陈京一乐,问道:“上大学?你很想上大学吗?上了大学干什么呢?” 徐彬道:“妈妈说,上了大学就能和陈叔叔你一样,也当局长,也奖得很多很多的钱……” 陈京愕然,徐丽芳在一旁听得脸一红,道:“这孩子,你说什么呢?”她转头看向陈京,解释道:“陈局,这孩子都不是我教的,尽是他自己瞎琢磨!” 陈京笑了笑,道:“三四岁的孩子,自己估计是琢磨不出什么东西的。不过小孩子有个志向终究是好的!” “那是,那是!”徐丽芳连连点头。 徐彬仰着脸,看向陈京,忽然道:“可是陈叔叔,殷虹阿姨却说你是坏官、贪官,他说好官都是很穷的,只有贪官才有钱。” 徐彬一说这话,徐丽芳脸都吓白了,她拉过徐彬就是一爆栗,怒声道:“你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殷虹阿姨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陈局长……” “好了,小孩子让你这样打几次,聪明的脑袋都让你给打笨了。”陈京语气有些恚怒,他将徐彬拉到自己身边,语重心长的道:“你殷虹阿姨没读书,不懂道理,尽是胡说八道的,你不要听她说。” 徐彬郑重的点点头,道:“我才不听她呢!她天天都骗我糖吃,我再也不相信她了!” 陈京笑了笑,脸色恢复了正常,一旁的徐丽芳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 “徐姐,徐叔两老我好一段时间没去看他们了,他们一切都还好吧?”陈京冲着徐丽芳道。 “还好,都还好!我爸爸前几天都惦记了您,我妈专门做了您爱吃的荞麦饼,我一会儿备几个……” “滴,滴,滴!”徐丽芳话说到一半,陈京怀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电话一看来电,德高市的电话,他皱了皱眉头,将电话放在耳边,道: “喂,我是陈京,您哪一位?” “呵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笑:“怎么?接到这个电话很意外?我的声音你应该熟悉吧?” “马……马县长?”陈京心中一惊:“您好,您好!实在有些意外,您可说过,您现在可是朝九晚五,现在下班了……” “好了,客套话不说了,我打电话不是客套的,最近澧河事儿挺多啊,我得给你提个醒…… 章节目录 第188章暗涌激流 > 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一口,强烈的烟味刺激,让陈京觉得大脑皮层一阵清醒。 电话挂断了,但陈京的一颗心却扑通扑通跳,感觉平静不了。 他又想起今天上午,组织部卞兆南部长将他叫过去,那一番语重心长的讲话:“小陈,县委对你的培养,治国书记有指示,要大胆培养,要大胆使用。今天我让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谈一谈,这一次有的两个机会。 第一个机会,是我们德高市要破格提拔一批年轻的副处级干部,这一批提拔干部,由市委组织部门公开甄选,各县各市直单位可以推荐人选,备选人要参加统一的笔试面试,然后还要公开演讲,被选中的干部,将充实到市各单位以及区县挂职。 对这个机会,我们澧河县一共就只可以推荐一个名额,我们组织部门认真斟酌,报县委批准,准备把你推荐上去……” 陈京听到卞兆南讲这事,心中还是很活动的,紧接着,卞兆南又讲了第二件事。 省委党校近期要开一期专门的年轻干部短训班,短训班学习时间为半年,虽然省委没有明确这个班的分量。但是这个短训班是省委组织部指示开办的,而且这一期开办是首期,分量绝对轻不了。 这两个机会,卞兆南希望陈京能够把握住至少一个,这对他个人的发展来说,这样的机会是千载难逢的。 陈京乍听闻这两件事,心中很是动心,但是旋即,他又觉得有些疑问。 因为卞兆南找他谈话的时机好像有些不对,现在全县上下,都被彩水的事儿弄得焦头烂额,县里天天商议处理办法。而且据说这事又有了新的版本,那天厂保安队和老百姓的冲突,据说背后是有人指使的,其背后指使之人直指彩水的高管。 彩水入驻易周镇,从其进入易周的那一天开始,就没和周边的老百姓关系融洽过。而这一次冲突,据说是因为彩水某高层“恨”透附近的“刁民”,指示厂保安队上去教训一下他们,这才导致了这次冲突。 现在,受害人家属要求厂方交出打人元凶,而打人元凶却神秘消失了,受害人及其家属对这一点感觉不能接受,现在政法委工作人员在深入做工作。县维稳工作人员,有不少人天天都守候在受害人家中,生怕矛盾激化,这帮人会铤而走险,或者是上访。 事情闹到了这种程度,彩水的这块盖子不揭开好像已经不行了,在这个时候,卞兆南为什么会找自己谈这番话? 再说,鸿城集团的首批资金到位也还差两天,目前鸿城投资澧河的一切,都还停留在合同上。鸿城和澧河的合作,后续的很多工作都需要陈京去组织协调,这对陈京来说,才是重要的工作,县委在这个时候,让陈京把握两个机会。 总让人感觉,好像是迫不及待的要把陈京支出去,也许是陈京敏感,当时他脑子里面就闪过了这个念头。 而回来接到马步平的电话,让陈京更是心中犯堵。 在电话中,马步平明确对陈京表示,彩水的事情很复杂,牵扯也很广,他再三叮嘱陈京,无论如何,也不要将自己牵扯进这个事情中。 另外,马步平还暗示陈京,现在澧河多事之秋,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能够走出澧河,可能是最好的了。 陈京问马步平,道:“县长,我就有疑惑,我觉得凭彩水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去解决很多问题,为什么偏偏很多问题都解决不了了?彩水决策层的决策究竟是基于哪些方面考虑的?” 马步平在电话中沉默了一会儿,道:“当初澧河引进彩水,是个错误!这一点你知道就行。还有一件事,当初彩水进驻澧河,经贸局是发挥了重要作用的,你的前任局长苏光华就主导了这件事情。” 马步平的话很隐晦,但是他话中的意思却直指陈京现在所处的位置。 经贸局作为当年县参与国企改制和对外招商的单位,是了解彩水的,彩水究竟有多少秘密? 陈京心中按捺不住好奇,但同时,他又深知这件事背后牵扯到的复杂的关系,也许这个盖子揭开,会发生很多意料不到的事情! …… 彩水的事情又有了新的进展。 县公安局针对上次厂方保安队和当地老百姓的冲突,对犯事人员实施的抓捕。 涉案的十二人全部被抓捕归案,同时,对三名主犯,县公安局已经拟定将其移送检察机关,对其进行公诉。 公安局抓人,彩水集团公关部却急着撇清关系,它们对媒体表示,县公安局所抓捕的十二名人员,均已经被彩水开除。他们严重违反了厂方的纪律制度,触犯了国家的法律,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 同时,彩水公关部对外界传的所谓厂方指示保安队打人的说法进行了澄清,明确表示,那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厂方一直都十分注意和周围老百姓搞好关系,遇到问题,向来都是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处理,从来就没有暴力冲突的事情发生。 紧接着县委召开专门的会议,会上,市委书记舒治国,县委常委公安局长李生道发表重要讲话,要求全县党员干部要端正思想,要正确认识彩水事件,要从彩水暴力事件中吸取教训,以后要杜绝类似特大事故发生。 与之同时,县委组织部部长卞兆南讲话,他宣布了县委做出免去易周镇党委书记侯红权职务的决定,免去易周镇镇长梁秋职务的决定。卞兆南还宣布,县委决定让县人民政府副县长高林兼任易周镇党委书记,而易周镇代镇长,则由县林业局副局长李鹤年调任。 同时,县委还通告了县政法委书记周正因病出国治疗的相关事宜,县政法委工作,由县政法委副书记易先平主持。 无疑,县委的这次大会是在处理责任人,易周镇老的马步平残余遭受到了彻底的清洗,政法委书记周正突然“生病”也很是蹊跷。县委层面本来已经安定的局面,忽然变得风云激荡起来。 县委召开会议结束,陈京被要求参加县政府王涵阳主持召开的县经济、经贸工作发展座谈会。 在会议之前,陈京受到了王涵阳的热情接见。 陈京进王涵阳办公室,王涵阳亲自给陈京上了一杯茶,道:“陈京你现在了不得啊,澧河名人呢!就冲你现在这名气,连我这个常务副县长都撵不上。俗话说人过留声,雁过留名,说起来,你的表现,让我感到十分的惭愧啊!” 陈京忙道:“王县长您太过奖了,我们取得的一点成绩,还不是在县委和政府领导下取得的?” “你谦虚了!”王涵阳正色道:“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能干事的人。说起来,还是老马慧眼识英才,是他启用了你。你的表现没有让他失望!” 王涵阳这样说,陈京不好说什么,便闭口不说话,只是笑。 王涵阳话锋一转,道:“今天待会儿我们要开个座谈会,县经济战线的同志们和企业家代表都要参加,我们这个座谈会目标很清楚,那就是最近澧河发生了一些很让人觉得痛心的事儿,我们经济战线千万不能够受到这些事儿的消极影响。 我们要继续努力奋斗不动摇,我们澧河的经济发展,目前已经处在了最关键的时候,我们的工作千万不能松懈!” 王涵阳摆摆手:“座谈会之后是聚餐,今天的聚餐是彩水方面请客,与会的人都要参加。”王涵阳指了指陈京:“尤其是你,一定要参加。不要又编理由躲了,今天你躲也躲不了。” 陈京心一惊,皱眉道:“王县长,聚餐就不必了吧!我……” “不要给我强调理由,我明确跟你讲,我知道你陈京现在是大忙人,应酬多!但是今天这个应酬你无论如何要参加,其他的任何事情你都要给我推掉!”王涵阳道。 陈京心中叹一口气,他心中明白,今天无论如何是没法推辞的。 陈京给予了肯定的答复,王涵阳便和他开始讨论工作问题,王涵阳情绪很高,道: “陈京,针对经贸局的工作,用不着我说,那是杠杠的好!我们县里任用干部一贯都是靠成绩说话的,这一次县政府直属单位要充实一批骨干;领导下去,县政府准备从经贸局提拔几名干部上来,我今天给你通过气。” 王涵阳脸一板道:“在这方面,你可要端正思想。不能够因为你经贸局的工作,就阻碍下面兄弟们的前途。到时候其他单位要人,你要高高兴兴的放人,留下的空缺你放心,经贸局现在是热门单位,大家都挤破脑袋想进。 到时候全县的优秀干部让你挑选,你还会选不住中意的人?” 陈京连连点头,心中却有了一丝警惕,王涵阳的要求让人难以拒绝,都是顶呱呱的好事,有这么多好事能够落到经贸局的兄弟们身上吗? 章节目录 第189章被盯上了 > 县政府会议厅,彩水集团总经理邵冰莹的出现无疑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邵冰莹穿着一件紫色的风衣,腰部束起来,头发披肩,波浪形的长发前面留一点流海,很有熟女的气质。 邵冰莹很漂亮,更重要的是她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优长,她的装束打扮端庄中带有藏不住的性感魅惑,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睛,很有勾人心魄的味道,让人望之便心中悸动。 陈京冷眼观察今天参会人员,说是经贸会议,但这样一眼看过去,矿产局、国资办、环保局等相关领导都在,再看邵冰莹进门和大家一阵子的寒暄问好,这会怎么看都像是为彩水特意准备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邵冰莹的座位就排在了陈京的旁边,这样的茶话性质的座谈会,一般干部和企业是穿插了坐,也许这可以解释邵冰莹被安排在陈京旁边就坐的原因。 邵冰莹走到自己座位旁边,脸上做出吃惊的样子,道:“啊,陈局长!没想到我还有幸坐在您的旁边,您可是我们澧河的大名人了,看来,我今天可以沾沾您的名人光,很荣幸呢!”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陈京不说话,邵冰莹想说什么也使不上力。 说起来,邵冰莹在澧河为人的策略,一般科级的干部,她都隐隐有些瞧不上的。 像今天,她对陈京这般客气,那也是绝无仅有的事儿。 两人在这边说话,那边国资办、矿产局的几个负责人老往这边瞅,看有几个人眼神中那股讪讪的味儿,估计他们从内心在感叹年轻就是占便宜,在讨女人喜欢方面,那都是占有绝对优势的。 最难消受美人恩,陈京对邵冰莹这样的女人一向都是怀着很深的警惕的,最不愿意的就是和这样的女人沾上一丁点的关系。 当然,可能人家邵冰莹还不一定看得上陈京,但是这并不妨碍陈京对她敬而远之! 说来也奇怪,陈京不爱搭理人,邵冰莹却偏偏自己凑上来没话找话。 邵冰莹给陈京道歉,说上次彩水申报省级建筑行业龙头企业,经贸局的领导是费了很多心了,她一直都没有机会感谢领导,是她工作做得不好。 彩水申报省级建筑龙头企业,这是市里报上去的,县经贸局根本就没参与。 再说,彩水在澧河牛哄哄得不行,陈京一个经贸局长根本就对别人够不成威胁,哪怕是下个绊子都不容易,所以邵冰莹所谓的致歉,根本就是没话找话。 但是邵冰莹这样说了,陈京也不能说人家没话找话,只能说一些套话:“那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一类的,两人有话题说,看上去攀谈起来就像很融洽的样子。 陈京现在了不得,在县里是大大的有名,陈京和邵冰莹说话,自然也能引来很多人的关注。 陈京有好几次想终止说话,但是邵冰莹总能找到话题说,而且说的话都让陈京不好回绝,实在是老辣厉害得很。 今天的座谈会,主要是要求各职能部门头头脑脑出面表态,表态各自单位在支持企业发展方面的态度。同时,也是政府和企业面对面沟通,双方增进了解,培养共识。 彩水水泥总经理邵冰莹在会上讲话。 她讲话的核心内容,就是为了前几天彩水发生的大规模冲突事件向县各单位领导道歉,是他们给县里添麻烦了!邵冰莹表示,冲突事件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人员伤亡的补助抚恤,彩水都将一力承担,并保证让受害人及其家属满意。 还有,邵冰莹还承诺,彩水要努力改善生产设施,要花大力气搞好企业和周边群众的关系,要将彩水真正的发展成为为澧河人民造福,为澧河经济发展贡献力量的优质企业。 邵冰莹的整个讲话很诚恳,女人天生的柔弱和惹人爱怜的一面,她展露得淋漓尽致。 她的讲话,常常会有人奉上热烈的掌声,陈京也在鼓掌,只是在他看来,邵冰莹这个女人更像是个演员,好演员! 最后,邵冰莹道:“各位与会的领导,企业家同仁们!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以及感谢各位对我以及彩水工作的支持。今天,我略备薄酒,请各位小酌一杯,各位一定、务必要赏光!” 邵冰莹豪请客,引来会场一众人叫好,在众人的叫好声中,邵冰莹按掉话筒,结束了她精彩的演讲。 她讲话结束,扭头盈盈对陈京道:“陈局长,我知道您是大忙人,但今天你无论如何都得赏脸。说起来,领导我们企业界的,您才是真正的头,我有好多次都打定主意要去拜访您,但是我又素闻您不喜应酬,我又担心唐突冒昧。 今天,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待会儿我当敬您一杯。” 陈京道“邵总客气了!我会出席晚宴的,您放心!” 陈京心中暗暗心惊,他一瞬间明白,邵冰莹是早有准备的。 她不仅自己请客,好动用了王涵阳帮他请客,在会前王涵阳接见陈京的时候,就特别要求,陈京一定要出席晚宴。 一想到这里,陈京有些受宠若惊,自己何德何能?能够获得彩水邵冰莹如此的重视? …… 晚宴,地点在房山宾馆,陈京到房山宾馆大门口,县委办周进在那里站着,他冲陈京招招手道: “陈局长,来,来!这边走!” 陈京冲他摆摆手道:“别!别!今天我是赴宴的,彩水请客,和你周主任没关系吧?” 周进上前拉着陈京的手道:“陈局长,没办法,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我今天刚刚忙完接待,恰好碰到了王县长,他让我当门神等你,你说我能拒绝?过来吧!这边!” 周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京有些疑惑,他得到的通知,晚宴在房山宾馆一号餐厅,但是周进请他去的方向,是酒店特意为接待重量级领导预备的顶级包房。 周进看陈京疑惑的神情,道:“陈局长,您就别犹豫了,这不是鸿门宴!我可告诉你,走这边的都是重量级领导……” 陈京不再说话,跟着周进屁股后面就走,走到酒店后院包房区,一路左弯右拐,最后才进到“楚江阁”,周进推门领着陈京进去,包房里面已经有好几人了。 县委常委、县公安局局长李生道,县检察院检察长覃石宣,县政法委副书记、综治办主任易先平,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王涵阳,然后便是邵冰莹。 陈京一进门,邵冰莹连忙迎过来道:“陈局啊,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给盼来了,您请坐!” 陈京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这么多领导在,您还这样说,那实在是让我无地自容了!” 易先平笑嘻嘻的道:“陈老弟,邵总可没说假话,美女爱英雄,你可是我们澧河的真英雄,她不盼你又盼谁?” 邵冰莹脸微微泛红,眼睛却看向陈京道:“您坐,易书记您这玩笑可别开了,陈局长的女朋友可是号称澧河第一美女呢?我们这些蒲柳之姿,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被一个女人盯着说这番话,饶是陈京见的世面多,也禁不住脸有些发烫。 邵冰莹那双勾魂的眸子,眸子中那种媚人的味儿,当真有一股风流味儿。 陈京坐下,酒宴开始,这一桌人,除覃石宣陈京不太熟以外,其余的都是熟人。覃石宣陈京见过几次,他给陈京留的印象,是个很严肃的人。 但是今天饭桌上,他却尤为活跃,大家觥筹交错,几个回合下来,他就提议大家讲笑话,谁的笑话不好笑,谁就罚酒。 他自己先来,他讲:“话说西天取经的唐长老,在某地耐不住寂寞,有一天她碰到一女妖,观其乳丰臀肥,故欲行房事,女妖见状惊呼:长老!小女月|经在身恐有行房不便!唐僧听罢双手合一道:阿弥陀佛,贫僧正为取经而来……” 覃石宣这个笑话很生猛,一下将酒桌上大家都引得大笑,邵冰莹则满脸通红,她本坐在陈京旁边,顺势将半边脸藏在了陈京的身后。 李生道笑眯眯的道:“今天陈局来了好啊,都成挡箭牌了!还是冰莹老总手腕高超,能够找到这么好的挡箭牌,难不成真是美女爱英雄?” 邵冰莹从陈京背后露出脸来,道:“覃检察长这个笑话不好笑,该罚酒!您喝这杯酒,我跟大家说个笑话,保准好笑一些!” “邵总说得对,老覃你喝酒!你这笑话太露,缺了含蓄,实在是不美!所以,这酒你该罚!”王涵阳道。 覃石宣有些不服气道:“什么露不露的?我就是这个水平,真要讲含蓄,那是文邹邹的秀才才干的事儿,能是我老覃的个性?” “检察长这话差矣,我们这里就有一个大才子,他讲的段子绝对寒暄!陈局长,要不你来一段,算是抛砖引玉,让大家有个标杆,大家说怎么样?”易先平朗声道。 章节目录 第190章巨额行贿 > 陈京不是迂腐之人,说笑话,讲黄段子这种事,他也不是不干。 但是今天,他心中有事,实在是兴致不高。但是,在座的都是领导,说到资历和级别,陈京在这中间是小字辈。 和陈京同为正科的易先平,他是县委委员,而且是新一届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热门人选,所以,资历和陈京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易先平起哄让陈京将段子,陈京也实在是推辞不过,便开口讲了一个段子: “ 说某女指导员下乡推广节育的工作,为了示范起见,女指导员拿起避孕|套往左手大姆指一套,一面向农夫解释这样就可以避孕了。结果一个月后,一位农夫生气地跑来理论,并举起套在左手大姆指上的避孕套对女指导员说:‘我每次跟我老婆做|爱都照你的方式,结果她还是怀孕了!你得给我解释!’” 陈京段子讲完,一屋子人哈哈大笑,邵冰莹捂着嘴吃吃笑,一双勾魂的眸子盯着陈京,差点要流出水来。 而王涵阳等人也是捧腹大笑,王涵阳指着陈京的鼻子道:“才子就是才子,脑子里装的东西多。看你平时一声不吭的,真到说起段子来,却是当仁不让的生猛。” 他扭头看向覃石宣道:“老覃,你听到了吧!这个段子就含蓄,让人品味的地方多。” 覃石宣哈哈笑道:“是不错,陈局长水平高,我甘拜下风!”他端起酒杯,冲着陈京道:“陈局,你的大名我是久仰了,但说起来我们今天是初识,我敬你一杯!” 陈京忙站起身来道:“检察长,您是领导,应该我敬你才对!” “甭管谁敬谁,酒是喝到自己肚子里去了的,来,我们干!”覃石宣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陈京也只好将酒喝完,后面站着服务员忙过来给陈京将酒添上。 房山宾馆贵宾包房的服务员,都是由县委接待办挑选的,给的事业编制。这个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陈京知道这事,还是金璐的有个亲戚向陈京打听过这事。 本来那孩子在金璐酒楼里面做事,但是她家里人嫌不是铁饭碗,不牢靠,便让陈京帮忙了解一下房山宾馆里面的正规服务员的招聘情况。 房山宾馆早就改制了,哪里还有拿铁饭碗的服务员?陈京满心疑惑,一打听才知道真有这事。 他没有答应金璐的那亲戚,因为他的确不想在这事上活动什么,现在看来,就算是有编制的服务员,工作环境也不怎么好。 一群大老爷们喝酒聊天,说黄段子,眼睛还不规矩的到处瞅,说不定动手动脚的都有,这哪里是好的工作环境?当然,也不排除这些受聘服务员们,本身也有攀高枝儿的想法, 这个社会啊…… 陈京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等他惊醒过来,才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 他有些茫然,易先平道:“陈局长,怎么了?邵总一席话让你听得骨头都酥了?没这么不禁事儿吧?” 陈京扭头看邵冰莹,见她端起了酒杯,她十指修长柔滑,端杯子的姿势非常的优美,而她的下巴稍稍的抬起,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双眼脉脉的看着陈京。 陈京连连摆手,道:“邵总,实在是不胜酒力了,您就饶了我吧?” “那不行,我可是第一次给您敬酒,你断然不能拒绝我!”邵冰莹道,她声音柔美,如夜莺般动听。一句肯定的话从她嘴中说出来,偏偏有一股子嗔味儿,让人听起来酥麻酥麻的。 覃石宣起哄道:“邵总,不是我说你,你知道陈局为什么拒绝吗?那是你敬酒的方式不对,你得再靠近一些,两人双手交叉,来个交杯,我保证陈局就不说不胜酒力了! 男人嘛,就不能在女人面前说不行!” 陈京一听覃石宣这话,忙道:“那行,我今天豁出去了,这杯酒我干了!” 陈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胃中翻滚难受,酒气上冲,头疼欲裂! 他放下酒杯,脸因为喝酒早已经通红,但是他心中却清楚,今天这阵势,好像有些欺生,他得想办法才行。 他站起身来,佯装不胜酒力跌跌闯闯要出门,早有服务员搀着他上卫生间。 在卫生间,陈京上了厕所洗了一把脸,恰好易先平也过来了,他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怎么?陈局,这就不行了?你不会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陈京摇摇头,道:“易书记,你就别取笑我!我是真不行了!” 他和易先平一起回酒桌,他到座位上便装醉,一滩乱泥般倒在椅子上,谁叫也不管用,易先平道:“行了,他是真醉了!他本不止这个量,想来是邵总太迷人,让陈局见到你就醉了一多半。” 邵冰莹格格的笑,连连谦虚,端起杯子便和易先平又喝酒。 没了陈京,酒桌上的气氛依旧活跃,大家互相敬酒,邵冰莹穿插其中游刃有余。她感谢政法系领导这次在彩水事故中给予彩水大力的支持,现场当时的局面很危险,多亏李局长一行什么什么云云。 今天来的政法领导有三个,公安局、检察院另外便是易先平这个政法委副书记。法院领导邵冰莹没有请,看来她是不想让任何事情走到那一步了,这个女人在不经意处表现出的那种精明和深意,的确是让人感叹。 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融洽,在最融洽的时候,邵冰莹发道: “各位领导,你们对彩水的支持和贡献,说实话,作为彩水的负责人,我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报答!今天备了一桌薄酒,请来了各位领导的赏光,我实在是深感荣幸。” 她抬了抬手:“各位领导座位后面都有一个我们彩水的礼品袋,都是一些小玩意儿,真正就是薄礼,无论如何,还请各位领导笑纳!” 陈京心中一惊,他伸手到后面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纸盒,上面印有彩水的logo,很精致! 易先平拿起自己座位上的盒子,眯着眼睛道:“哎呀,冰莹老总太客气了,我们又吃又喝的,怎么好意思?” 邵冰莹笑道:“易书记说这话就折煞人了,我们彩水将来的工作还少不得麻烦各位领导,今天这哪里有头体面,实在是寒碜得很!” 易先平道:“邵总既然这样说,看来这礼物不收不行了,那我就笑纳了吧!” 易先平笑纳了礼物,其余的人自然都没表示异议,最后每人都有了一份礼物了! 晚宴完毕,陈京在人的搀扶下出酒店,他没让司机等,他铁定了心是准备打的回家。 可是他微眯眼睛,却感觉别人把他扶到了停车场方向,他心一惊,正要说话,却听到邵冰莹的声音:“快了,快了!就那辆车!我开车送陈局长回去吧?” 陈京脸一白,顾不得自己在装迷糊,马上强自清醒道:“不用,不用,我打车回去。喝酒了开车不安全。” 他猛然抬头,却发现自己早就到了停车场中心的位置,茫然四顾,其他人都不见了,就是一女孩服务员扶着自己,而邵冰莹就在自己眼前咫尺的地方。 陈京正常呼吸,就能嗅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儿,这么近的距离,陈京甚至能看清她的唇线。 周围没人了,邵冰莹胆子似乎大了很多,她似笑非笑的盯着陈京,道:“怎么了?陈局长,担心我吃了你不成?” 陈京头有些发懵,他很清楚,任何男人在面对此情此景的时候,恐怕都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陈京觉得自己舌头不听指挥,他站直身子,慢慢的甩开身边的搀扶服务员。 然后,他不说话,径直转身往停车场出口位置走。 邵冰莹微微愣了一下,开口叫了一声:“陈局长!” 陈京却恍若未闻,继续往前走,陈京忽然想到一句话:“沉默是金!” 的确,有时候沉默真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他走到了光亮的地方,那边来来往往的人就多了,邵冰莹再想喊叫,却叫不出口,只眼睁睁的看着陈京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看着陈京消失的方向,这个女人神色颇为复杂,有几分怒意,有几分轻蔑,好像还有几分挫败感 …… 手提包中的礼物出乎想象的贵重,一尊龙年的玉雕,很精致的雕刻,不说玉石的贵重,单是雕刻的水准就相当的了得。 另外,在玉雕下面,放着厚厚的一沓钱,陈京数了一下,足足一万块钱。 收到这样一笔不义之财,陈京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该受宠若惊。 他第一反应是为什么邵冰莹会送自己钱,而且一出手就是这么大方,一尊玉雕加一万块人民币,陈京一年的工资不吃不喝都得不到这些。 陈京有些后悔今天参加了这场宴会,因为他感觉这个宴会就像一个套儿一样,自己一去就被人给套住了。 东西和钱怎么处理?装作不知还是马上退回去?抑或是还有其他什么办法?陈京觉得无所适从,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章节目录 第191章当头棒喝 > 陈京悄无声息的回到家中,他将手提包放在茶几上,他的心神怎么也安定不了。 手提包里面,那华美的玉雕,还有那厚厚一沓崭新的钱是那么的刺眼,陈京甚至连手都不想碰一下这两件物事。 邵冰莹那魅惑的样子,在他脑海里面浮现,他脑子本就晕晕沉沉,此时更感觉头痛欲裂。他到卫生间冲了一个澡,再回到客厅的时候,才感觉脑袋清醒了一些。 他从桌上拿出一支烟点上,拉开窗帘,只见外面澧水河上漆黑一片,偶尔几点火光,那应该是渔火在闪烁。 他思绪又回到了今天晚宴上,他想,邵冰莹一共送了五份礼,每份礼物都装在一只印彩水logo的宣传袋内面,内面还用礼盒包扎住,她说是一些小玩意儿,倒是很隐蔽,一般不容易想到这里面藏有玄机。 她五个人都送了礼物,这五份礼物是一摸一样,还是彼此有分别? 这事儿可能永远只有邵冰莹知道,因为得到礼物的人,永远都不会互相之间交流这事。 而这个秘密,内面就有很多微妙。 如果现在陈京把这份礼物退了回去,那其余还是四个人的礼物是不也应该退回去?如果彼此是有差别的,其他人的确就只有一些小玩意儿,陈京这个做法是不是妥当? 再说,陈京退礼物肯定也是暗地里干的,那其他四个人没有类似动作的,是不是他们就受贿了? 另外,如果陈京马上把这些东西交出去,那是不是也会牵扯到其他人?一旦牵扯到其余四人,会不会有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邵冰莹这个女人精明,她应该能想到这些所有的事情,说不定她早就有安排了!再有,她做的这个事儿,就是追求的一个虚实不明,就有给陈京出难题的嫌疑。 也许只有如此,她认为陈京才会不得不收她的礼物。 陈京用手轻轻的敲了敲桌面,暗暗的摇头,也许,自己现在还真得以不变应万变,先装作什么都不知,然后再静观其变! 一念及此,陈京心情放松了一些,他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放到自己房间的抽屉里,然后将抽屉锁上,再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肚子咕咕的叫。 他抬手看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他叹了一口气,打消了叫徐丽芳的念头,就准备下楼到楼下夜间小店买点方便面对付一下。 他走到二楼,二楼徐丽芳的门虚掩着,他皱了皱眉头走到近前,刚要推门,便听见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 “得了,得了!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东西,丽芳你太幼稚,你以为陈局长真清廉啊,他清廉还能请保姆?再说,你看看他家那些烟酒,哪样不是高档货色?随便一瓶酒,就够我们姐妹干一个月了!” 徐丽芳的声音“好了,殷虹,你就不要一味的说陈局长了!陈局长有钱,主要还是政府给他奖的钱,他年轻有为,有时候过来送礼的人,他也实在是碍不过情面!” “我就说嘛!无官不贪!不贪的官,逼着也让他贪!我听人说,当官如果不贪,官就当不长,当不久!”殷虹振振有词的道。 “殷虹阿姨说得不对!”一个很稚气的声音响起,“陈叔叔说了,当好官就是要实实在在的替老百姓做事,不能贪国家和人民的钱!” “去,去,小屁孩不懂!我和你妈在说话呢,你插啥嘴?”殷虹有些不耐烦! “好了,殷虹,你也不要说了!陈局今天还没回来,没听到楼上有动静……”徐丽芳道,“不行,我得去楼上看看!” “看看?看什么看?半夜三更往领导家里面窜,你也不注意影响?”殷虹道。 “咳!咳!”陈局在门外两声低沉的咳嗽。 房间里面,殷虹的声音如同正打鸣的公鸡倏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徐丽芳快步过来将门打开,一看陈京站在门外,她一下慌了神“陈……陈局长,您……您回来了?我……我……我们……” 她脸涨得通红,尴尬到了极点,一时紧张得语无伦次。 她支吾了半天,说了一句:“您……您进屋里坐?” 陈京淡淡的道:“我就不进去了!我肚子有点饿,你上楼随便给我弄点东西垫吧一下肚子吧!” 陈京说完,转身上楼,徐丽芳脸上的红晕渐退,可就在这时,屋里面忽然挤出一个小脑袋冲着陈京喊:“陈叔叔……” 陈京回头,徐彬咧着嘴冲他笑,他点点头,道:“彬彬,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呢?明天早起上学能起得来吗?” “叔叔,明天星期六,不上学呢!” “不上学也得早睡,早睡早起身体才好,早睡早起你才能健康成长!” “是,陈叔叔!”徐彬低头认错,可是旋即,他抬起头来冲陈京道:“对了陈叔叔,今天殷虹阿姨说你坏话,说你是贪官,说你……” 徐丽芳脸霎时变白,一手拉着儿子,劈头就要给儿子来一巴掌。 徐彬机灵得很,猛然一下挣脱了妈妈的拉扯,就往陈京这边冲过来,边冲过来边喊:“陈叔叔,我可是说的真话!就是殷虹阿姨说您坏话的,她还骂我小屁孩呢!” 徐丽芳追过来,神色惶急,急道:“陈局长,您别听彬彬胡说,我们刚才只是随便闲聊了几句!” “让孩子早点休息吧!”陈京拉过徐彬,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彬彬乖,早点休息去,明天起个大早又陪叔叔吃早点。” 徐彬连连点头。 陈京看向徐丽芳道:“你马上安排孩子早点休息,以后不准动辄就打骂孩子,小孩子有错误就教训,没错误怎么也能胡乱教训?” 徐丽芳脸都吓白了,连连点头道:“是,我马上……”她话说一半,又猛然抬起头来:“可是,我得先给您准备饭菜……” “你不用准备了,我不吃了!晚上吃多了消化不良!”陈京嗡声道,他蹬蹬上楼,“嘭!”一声将门关上,便再无动静了。 晚上,陈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 他想起殷虹说的话:“无官不贪”,他心中就堵得慌。 如果是今天以前,陈京听到殷虹这样大放厥词,他肯定会狠狠的批评她一通,可是今天,他忽然觉得内心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怯意。 任何事情,都有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点点滴滴,最后就能汇聚成为汪洋大海。陈京忽然觉得自己先前那个以不变应万变的想法很错误,是是非非,有时候是非难断,但是有时候却就是是就是是,非就是非。 陈京觉得自己也许是书读得多了,太过相信圆融了,圆融不是不讲是非,不拘小节也不是不讲是非,大是大非面前,自己的立场真的坚定吗? 陈京不住扪心自问,他内心感到很羞愧,他从床上爬起来,拿钥匙打开抽屉,看着抽屉里面的那一尊玉雕和花花的钞票,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以不变应万变绝对不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其实也是一种勇气。 一瞬间,陈京心中便有了决断,无论如何,这些钱财不能要,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对这样赤裸裸的行贿,陈京如果坦而受之,那不是贪官又是什么? 陈京脑子里面又禁不住想起了邵冰莹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精明、自负,她安排这样的送礼,也许是算定了自己会笑纳吧! 一念及此,陈京心中忽然迸发出一股子傲气,他想,自己偏偏就不遂她所愿,硬就要让她失算一次,也要撕一撕她的面子。 …… 县委,黄小华盯着窗外碧蓝的天空发愣。 最近这段时间他是夹着尾巴做人,老老实实的就只管属于他的一亩三分地,其余的事儿他不闻不问也不管。 就因为他涉嫌搅黄鸿城投资澧河的事儿,让他处境非常被动,大家都将矛头指向了他,对他的做法不满到了极点。 而这些所有人中,他最在意的自然是舒治国的态度,舒治国对他很不满意,因为黄小华搞的那个事儿,让他险些下不了台,可谓是颜面都丢尽了! 黄小华万般无奈之下,只有去主动向陈京说明情况,为了博得陈京的同情和信任,他甚至不惜将舒治国都卖掉。 黄小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很清楚那件事的严重性,如果一旦那事闹破了,舒治国是不会死命保他的,既然这样,他也不能够完全的就当这个冤大头。 “叮,叮,叮”,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黄小华一下从椅子上竖起来,抓起电话,他刚刚还在想陈京,陈京的电话就来了:“黄主任?我陈京,没打扰您吧?” “哎呀,陈局,你好!你好!你老弟正是出风得意时,怎么跟我打起电话来了?”黄小华半开玩笑的道。 陈京笑笑:“黄主任,您就不要寒碜我了!是这样,我最近工作上遇到很多的困难,一直找不到人请教。我就备了一杯薄酒,想请黄主任赏光给我解解惑!黄主任,您可千万要赏光啊……” 章节目录 第192章扎一冷枪 > 黄小华对陈京的邀请欣然应允,但是内心还是有些意外。 他和陈京并没有深交,陈京会有什么问题要请教他?再说,陈京从林业局崛起,一直到现在这样大红大紫,他所走的每一步,细细品味,那都能品出深意,黄小华一直都分析,陈京的背后是有高人指点的。 既然如此,陈京还需要就某些问题请教黄小华? 黄小华觉得陈京的话有些不靠谱,更多的可能是客气话,抑或是另外有什么事情! 说起来,黄小华的确算得上公务繁忙,平常的应酬也非常的多,作为县委的大管家,舒治国的首席幕僚,全县各单位对黄小华的尊重,甚至超过了县里比他更重量级的常委。 尤其是下面的一些乡镇党委书记,削尖脑袋都想走黄小华的门路,很多人想请黄小华吃顿饭,可谓是想尽办法,找尽门路。 像陈京这样牛哄哄的局长,只一个电话就让黄小华乖乖听指挥的,也就仅此一人了。 说起来,黄小华和陈京现在不存在太多的利益冲突,陈京要上达天听,也无需黄小华在旁边做什么工作,县委的几个重量级常委,陈京现在均可以直接打电话联系,根本不用照顾黄小华的情绪。 再说,陈京的知名度在那里,黄小华想给他在领导面前上眼药也不管用,保不准领导还会责怪觉得黄小华心胸太狭窄,不能容人,黄小华那样做,也只能是自己给自己添堵。 陈京能做到这一点,他自然也就不用太在意黄小华的态度,更不用像下面的那些干部那样,将黄小华当什么似的供着。 陈京请客的地点在金玉酒楼,他让金璐给安排一个包间,他和黄小华走到包间外面,迎头就撞上了一身职业装的殷虹。 酒楼的职业装是红色的短裙套装,头上头发用小红头巾包起来,女孩子这种打扮,看上去很有一股子青春气息。而这身打扮用在殷虹身上,青春活力中又有一股子成熟的味道,更是别有韵味。 殷虹正叽叽喳喳的和同事聊天,她抬头一眼看见陈京,脸都白了,想躲都来不及了,只要硬着头皮道:“陈局长……您……您好!欢迎……” 她习惯性的想说欢迎光临,但转念一想,这是陈京女朋友的店,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另外一个女孩比她机灵一些,帮陈京两人推开门,陈京冲她点点头,邀请黄小华入内就坐,自始至终也没见他瞅殷虹一下。 包房的门终于关上了,殷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拍了拍丰满的前胸,一副长舒一口气的样子。她昨天也是一夜没睡觉,心中老实害怕,她不用想也能明白,昨天他和徐丽芳的高谈阔论肯定被陈京全听着了。 她大放厥词,说陈京是贪官,这在她想来,那个陈狠人肯定饶不了自己。 昨天她就等着陈京冲她发火,可是陈京硬是啥都没说,就上楼休息了! 但是陈京不说什么,更让殷虹紧张,她晚上一个劲儿的骂自己口无遮拦,祸从口出!陈京只需要转动一下舌头,她就立马又会一无所有,她一夜肠子都悔青了,觉得自己真就生了一张贱嘴。 今天她再一次碰到陈京,魂儿都差点吓飞了,还好陈京没有理她,至少也给她留了面子。 她看着紧闭的包房大门,很久才缓缓退开,她想想就觉得自己悲哀,竟然混到了这步田地。她脑子里又禁不住幻想,她想等姐有了钱,哪还用这么窝囊,得罪了陈狠人,大不了挥一挥手说拜拜?此处不留姐,自有留姐处! 她这样一想,心中的害怕又轻了一些,再看那扇包房大门,她咬了咬牙,又开始抱怨这世界的不公,为什么像陈狠人这样的人就可以过得这么潇洒、这么有面子?自己这类人,就只能服侍别人? …… 包房里面,陈京和黄小华对饮小酌,酒过三巡,黄小华道:“陈京老弟,你我之间说话不用藏着掖着!有什么事儿,你但说无妨!” 陈京笑了笑,摇摇头道:“黄主任,你这一说,让我觉得很惭愧啊!说句实在话,今天我请你吃饭还真的有事!而且这事还比较敏感,我实在是拿不准主意,就只能向你请教办法!” 黄小华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是什么事儿?比较敏感的事儿向自己请教? 事已至此,容不得黄小华退缩,他道:“陈局,你我不用那么那么客气,你就不用买关子了,直接说事儿吧!” 陈京抿了抿嘴唇,从背后手提包里提溜出一尊飞龙玉雕,还有厚厚的一沓钱,黄小华脸色就变了,道:“陈局,你这是干什么?你……” “黄主任,你不要大惊小怪,这就是我要请教你的事情。 昨晚政府经济座谈会后会餐,你说这会餐吧,就应该吃吃饭罢了,偏偏海螺的邵总搞得礼数很多,最后还给我们每人送了一盒礼品。我拿着自己的礼品一回家,扯开一看……” 陈京话说一半,止住了不说,用手指了指桌上的东西,“黄主任,我现在实在是苦恼得很啊,你说说我该怎么处理?我昨天一宿没睡着觉,就是想不到办法,我思前想后,县里领导中,我走得最近的,也就只有您黄主任了,所以我就冒昧请客,目的就是要向你请教对策!” 陈京话说到此,一拍大腿道:“这个彩水,简直是乱弹琴!和周边老百姓搞不好关系,对自己的职工大抠门,经营更是一塌糊涂。他们不思在这方面努力争取突破,偏偏有钱搞这些花架子。 黄主任,你说我一经贸局长,小小的科级干部他们就给了这个数字,那如果再大的官,她们要给多少数字才合适?” 黄小华脸都白了,他做梦都没想到,陈京找他竟然是为这事。 饶是他脑子转弯快,但今天都还是转不过弯来,尤其陈京说什么县委领导中,就和他黄小华关系近,这完全是鬼话,这些鬼话听在他的耳中,他心中只觉得蔘得慌。 陈京大骂彩水乱弹琴,黄小华更是心扑通扑通的跳。 彩水的问题,复杂得很,不仅是牵扯到县里错综复杂的关系,更牵扯到市里重量级的领导。这一级级的关系盘根错节,彩水这个盖子是那么好揭的? 黄小华平常躲都来不及,今天陈京却把这事在他面前捅出来,还要他提什么建议,这不是摆明要让他惹上一身骚吗? 彩水送钱,这不是什么大事儿,黄小华也收过他们的钱。 正因为黄小华拿过钱,陈京现在向他请教拿钱后怎么处理,他就不能不往其他的方向联想,陈京是在向自己取经吗? 还有,陈京怎么知道自己就收过人家的钱? 黄小华越想,心中越发慌,他总不能跟陈京讲,钱收了就收了,大家都收了钱,你一个人标新立异干什么?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不懂吗? 当官的人,提到钱,那都是敏感的话题,黄小华能当着陈京说这些话? 黄小华左思右想,想不到该怎么回答陈京的问题,这才一会儿功夫,他额头上的汗都沁出来了。 他此时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后悔,他后悔自己草率的答应陈京来吃什么饭,陈京简直就是扎了他一冷枪,让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陈京好似看不懂黄小华的为难,他端起酒杯对黄小华道:“黄主任,来,我们走一个!” 黄小华木然的举杯和陈京碰了一下,陈京将杯中的酒喝干,道:“主任,这种钱是收不得的,这个钱烫手得很,反正我陈京的态度很明确,是绝对不收这钱的,至于怎么处理……” 陈京说了一个半截话,后半截是留给黄小华说的。 黄小华一杯酒下肚,他定了定神,一咬牙道:“陈京老弟,这事既然说到这里了,你对我黄老哥也是信任的!如果这钱你真不要,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上交,易书记你们不也是老熟人吗? 把钱上交纪委,你心安理得,也不用去在意其他人的眼光,更不要照顾别人的感情。” 陈京皱皱眉头,良久,他叹一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他拍了拍玉雕基座,“这东西真是烫手啊,接到了手中就是烫手的芋头,退回去不好退,放在家里心不安,上交可能还真算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秘密上交吧!” 陈京似乎拿定了主意,他用手抚摸着玉,良久,他终于将钱和玉雕都收了起来。 桌上没有那两件东西碍眼,黄小华的心神似乎更是定了不少,无疑,今天和陈京的这番谈话,让他想到了一件整个澧河人都无法回避的事儿,那就是彩水的问题最终究竟会导向何方。 曾经一度,黄小华不愿去想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很难想得出答案来,而且想着想着,心中常常就犯堵。 而今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要认真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最近发生的许多事情,好像预示着彩水这个盖子离揭开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视察彩水 > 黄小华的日子不好过,最近他在常委内部受到排挤,连一向信任他的舒治国对他也有了看法。 黄小华一直都是聪明人,都谨记本份,班子里面的人都得罪了,他也要处处讨舒治国欢心,让舒治国心中舒坦。 所以,平常黄小华在常委中便免不了有些被孤立,大家都知道他是谁的人,表面上对他都客气着,内心却总是防着他。现在,他和舒治国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他便有些两边不是人,工作起来也是阻力重重。 陈京对这一点是洞若观火的,黄小华为人多疑,鬼点子、小聪明多,小手段让人防不胜防。陈京对黄小华所谓的“请教”,其实就是要借黄小华试探一下彩水的深浅虚实。 陈京不担心黄小华会胡乱说这事,因为在陈京想来,邵冰莹的本事那么厉害,她能找到自己送礼,肯定也找到过黄小华。 一直以来,澧河有说法,升官发财找组织部长不管用,得找黄小华。 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人事权书记把握得牢,组织部权利很小。而整个澧河能够影响到书记决策的,就是黄小华这个幕僚的角色。所以,每每人事大变动的时候,黄小华就要发一笔财,这在澧河政坛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既然黄小华是能影响到舒治国决策的人,需要找舒治国办事,需不需要疏通黄小华的关系? 黄小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邵冰莹如果敢送,他绝对也就敢收,陈京找黄小华取经,可以说完全是找对了人。 陈京并没有真的采纳黄小华的建议将东西上交纪委。 而是原封不动,把东西都退了回去,他到邮电局找了一个包裹,将东西打上邮局的标签,然后安排自己的司机当邮递员直奔彩水集团,硬是把包裹交到了总经办邵冰莹秘书的手上,陈京才打电话给邵冰莹。 他的态度很明确,他跟邵冰莹直接说邵总送的礼物过于贵重,他愧不敢受,另外,陈京称自己收这些东西,已经构成了受贿,他万万不敢要。 在电话中,邵冰莹似乎并不意外陈京的反应,她轻轻的笑了笑,道:“这么说陈局长,您的意思是我是在行贿了?” “邵总,如果你本心是送钱、送物,那就是行贿!不过,我觉得可能是邵总您失误了吧!内心还是只想着送一点小礼品之类的纪念品吧?”陈京道,他回答这个问题很直接,没有丝毫的退却。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极其果断的将电话挂断了! …… 下午,王涵阳视察彩水,陈京被要求随行。 他刚刚将东西退还邵冰莹,马上就跟随王涵阳到彩水的地盘,他觉得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不伸手拿人家的东西,心中就坦荡,跟着领导身后也轻松。虽然,他心中清楚,他将东西退还给邵冰莹,算是没有给那个女人面子,说不得会被人记恨在心,但是冒这个风险,陈京能够获得内心的一直坦荡,他觉得还是值得的。 邵冰莹这个女人不简单,非到万不得已,得罪这个女人肯定是个麻烦。但是,将东西还给邵冰莹,要好于将东西上交纪委,因为这样做算是给邵冰莹稍微留了颜面,如果邵冰莹还是觉得陈京不识抬举。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陈京骨子里面还真不认为邵冰莹敢将他怎么样,彩水的事情够麻烦了,一捅破可能就要塌澧河半边天,他不信邵冰莹一点也不顾及这一点。 彩水集团地处易周镇,离县里划定的开发区外围不远,这一带多石山,又沿河有平原,既方便建厂房,又方便采石,是建设大型水泥厂的理想场所。王涵阳一行过彩水视察,很远就可以看见彩水引以为傲的跨山传送带。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刘明辉陪同视察,他和陈京同坐,他指着高耸的石山冲陈京道:“陈京啊,你看看,得天独厚的矿山条件。从山上采石,采石后直接就可以通过传送带将石料传送至生产线上,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高自动化带来的成本优势很明显啊!” 陈京点点头道:“的确是如此,有彩水存在,澧河再也容不下第二家水泥厂了。这就是规模工业的优势,以后工业企业都要走这条路子!” 刘明辉呵呵一笑,道:“陈局水平高,一说理论就是一套套的,很令人佩服啊!反正我是不懂这些,我只是奇怪,规模工业好,为什么我们彩水就有那么多问题?” 陈京笑笑道:“规模工业好,但也要有竞争!没有了竞争,问题自然就多!彩水横向、纵向都没竞争,这方圆百里,就它一家独大,自然会有不少的问题!” 两人说话交流,不知不觉车就停住了。 今天王县长视察,开的是一辆中巴车,领导和陪同人员都在一辆车上,这一路行来,大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车上就闹哄哄的,很有气氛。 “哎!你们两个议论啥?都到站了吧?”王涵阳回头冲陈京和刘明辉喊道。 刘明辉站起身来冲陈京点头,他自顾下车,外面彩水公司领导层早就严正以待的准备迎接了。 邵冰莹站在最前面,今天的她穿着一套职业装,西装小短裙的职业装掩盖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尤其是她胸前的两团,像两只展翅欲飞的乳燕,特别的引人注目。 刘明辉下去了一会儿,重新回到车中附耳在王涵阳耳边说了几句话。 王涵阳便一马当先,后面的陪同人员紧随其后,大家鱼贯而下,然后一路向前直往彩水主办公楼而去。 彩水对王涵阳一行的迎接看上去低调,其实很隆重,在彩水集团外面,没有任何欢迎的痕迹,但是一进大门,欢迎县领导视察的标语就很醒目很频繁的可以看到。 陈京对这样的安排心领神会,彩水这一带还不是很安宁,他们还不敢大张旗鼓的搞欢迎仪式,生怕出乱子。 一长溜的握手,终于轮到了陈京,轮到陈京的时候,排在陈京前面的刘明辉和邵冰莹握着手说这话,看样子特别的投机。陈京不急不躁的站在旁边,他后面还有人也等着。 终于,邵冰莹和刘明辉交谈完毕,她一笑,道:“陈局,对不住了!我彩水条件简陋,有招呼不周的地方你可要大人大量。” 陈京道:“邵总客气了,我们是陪同县长视察,又不是做客,哪里需要那么多讲究?” 邵冰莹道:“那陈局长您可得给我透露透露,您这次过来视察主要是视察哪一方面,让我心中有个底!我们彩水的情况您看得到,急需政府相关部门支持,您经贸局针对彩水应该有个帮扶计划,我们也非常希望有这样的计划或者政策出台。” 陈京内心微微的蹙眉,邵冰莹的意思很清楚,他彩水需要经贸局政策的支持。陈京上台经贸局以后,为刺激全县企业积极性,刺激各条线创业致富的积极性,他制定了一系列的关于大力发展全县经济、努力开拓产业创业的优惠政策。 尤其这一次,陈京成功招商了鸿城集团,经贸局的经费一下充足了起来,陈京最近也正在紧锣密鼓的为搞好开发区建设和刺激全县经济发展制定一系列的新政。 邵冰莹的这个话,可能就是针对此说的。 “邵总放心,我一定会认真调研考察彩水,这还需要邵总您配合我。”陈京道。他的手松开了。 陈京身后,易周镇新任镇长李鹤年凑了上来,伸出的手,陈京连忙推开…… 今天的视察和参观安排一整天,上午主要是矿山视察,彩水的矿山区域很大,王涵阳一行人半天跑下来只看了一个大概。快到中午的时候,王涵阳命司机将车停在彩水石料主传送带旁边,一行人下去参观石料传送的宏伟场景。 现场施工传动带的嘈杂声,挖机和大铲车施工机械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现场噪音很重,面对着面说话都要大声喊叫才听得见。 陈京带着安全帽,准备绕到传送带另一侧去仔细看个究竟,他刚到另一侧,迎面就撞上从另一侧上来一群男女老少,上来的人数不多,但是个个都披麻戴孝,直往这边赶。 陈京迎头撞上了,再想退就来不及了,他一下就被几个人团团围住。 陈京所绕到的这一段,离施工器械距离相对远,相对要安静,这一群披麻戴孝的人中,有一个老汉六十多岁了,他老泪纵横过来就拽着陈京的手 “青天老爷啊,我要伸冤啊!无论如何,您都得帮我老头子做主啊!” 老人这一哭,周围的人也都嚷嚷开了,陈京一下被困在了中间,大家七嘴八舌说起话来。 根据他们七嘴八舌的叫喊,陈京终于明白,他们是在反馈上次彩水保安队和群众斗殴,公安局抓的人不对,真正犯事的人根本没抓到,抓的都只是几个从犯。 他们今天来这里守一天,就是要守县长今天视察这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194章进市取经 > 一群人披麻戴孝出现在工地上很惹眼,很快就引起了人的注意,今天随王涵阳出行的易周镇派处所长是个高瘦的汉子叫徐亮,他迅速指挥几名精干的警察过来将这群人轰散。 几个警察出手很重,上来就是一通拳打脚踢,不听招呼就是拳脚伺候。 刚才拉着陈京的那名老者哭天喊地的叫,可怜除了陈京以外,其他的人都在传送带另一侧,被施工车辆挡住,根本看不到这边的情形。 陈京怒不可遏,大声喝道:“徐所长,你干什么?哪有你这样处理事情的?” 徐亮充耳不闻,一直将所有人拉开,他才凑到陈京面前道:“陈局长,我的责任是维持秩序,保护领导安全!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很危险,你要稍微有点差错,责任可都在我头上!” 陈京冷着脸,指着被强行带走的那几个穿孝衣的男女,大声道:“不管怎么样,也不是你上来就用暴力的理由!别人反映情况又怎么了?情况都不能反映吗?” 徐亮也是个火爆脾气,扯着脖子道:“你不了情况,这几个人根本就是顽固死硬分子,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一线工作的苦楚谁知道?” 陈京闭口不语,心中却是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徐亮不过是个小马仔,陈京不想跟他多费口舌。但是徐亮敢这样做,他背后肯定是有支持的,不然给他胆子他也断然不敢这样干。 眼睁睁的看着十几个人在自己面前就这样被强行的带走,像是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但实际上,又何尝不是更大的危机在酝酿? 视察团上午视察完矿山区,中午工作餐后碰头开会,陈京第一件事就是拿着话筒把他所遇到的群众反映问题的事情说了。 在会上,他语气严厉,道:“我就不信,这个世上没有王法公道!不管是什么人反映问题,不管他们反映得正确与否,对反映问题者拳打脚踢,这哪里是我们人民警察应该做得事? 我现在在会上提这个问题,可能会有人觉得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明确说了吧,撇开我的公职、撇开我是党员这两点,就是一普通人看到这样的情形,也会义愤填膺! 所以这个事情,我一定会去继续深入了解,我们的公安战线有败类,这样的败类应该铲除之!” 陈京在中午餐后碰头会上说这样的话,在场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王涵阳一行人面面相觑,而彩水方面的领导则尴尬异常。 陈京说了这些话,道:“我今天讲话就这么多,其他的感受我也说不出来了!” 会场安静得很,一向总是脸上挂笑的邵冰莹,此时脸色也变得又青又白,有些下不了台。 而陈京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他感觉自己内心舒坦多了,说起来,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是很幼稚的,不是一个有城府的官员应该有的正常表现。 但是,陈京转念又想,自己为官才三个年头,身上的热血好像已经被岁月冷却了,人也胆子越混越小,老是喜欢瞻前顾后了! 他前两天才刚刚收到彩水的行贿,今天视察彩水又碰到了这样让人义愤填膺的场面,他禁不住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彩水到了这种程度,问题如此严重了,为什么县里领导还能做到一团和气,为什么大家还能如此心安理得? 彩水真的就能靠关系和后台永远这样嚣张跋扈吗? 陈京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搀和到这件事情中去,但是接连的两件事,让他决断,不管怎么样,自己也得有个态度,至少也要有个心情舒畅。 海纳百川固然是,但是不能藏污纳垢,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陈京觉得自己也就二十五岁,热血冲动一回,又怎么地? 说起来,陈京终究是不喜欢那种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人。 就像邵冰莹那样,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游走于各权贵之间,像她眼中的陈京,不过就是一小科级干部,给点甜头,给点好处,那自然就乖觉了!如果不识抬举,估计她也有的是办法对付,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吃定了陈京。 这是陈京心中最反感的事儿,就像那个徐亮,当着他的面就敢对上访群众拳打脚踢,还不就料定了他不敢伸张正义 ? 陈京偏偏就要标新立异一下,他就要用实际行动让邵冰莹以及那个徐亮知道,让他们涨涨记性,要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 上午考察不欢而散,陈京下午干脆向王涵阳告假,王涵阳什么也没问,就批准了,陈京打电话让司机过来将自己接了回去! 整整一个下午,陈京就是闭门读书。 他心中的烦闷和抑郁怎么也挥之不去,等他从房间出来,再看自己的手机,手机的电话都差点被打爆了! 陈京十分清楚,自己这次是捅了马蜂窝了!他索性干脆关了手机,而恰在这个时候,毛青过来汇报工作,市里正在审批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他准备带几个这次县里重点选中的几家涉农企业进市里走走路子,拜拜码头。 说起来,这就是小事,龙头企业审批早就有了定准,毛青这次过去也就是对领导表示尊重,当然,也少不了要给领导带一些土特产什么的,这都是礼数,不涉及其他。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老毛,这样吧,这事我去!你把这批申报的企业名单给我,我带他们跑一跑!” 毛青愣了一下,连连点头道:“陈局您能亲自去更好,我这心里还犯嘀咕,生怕礼数尽不周到,还担心呢!” 陈京闭口不语,这些小事本无需他出面的,他之所以抢着去,无非是想出去散散心。他觉得自己这两天心态不好,也许出去一趟,能够有不错的调整! …… 德高市坐落在楚江四大河之一的香水河畔,这座城市是改革开放以后发展起来的一座新城,城市不大,但特别的漂亮,人居环境非常的好,多年都被评为全国优秀文明卫生城市,环境最佳城市等等,德高的城市环境,现在已经成为了德高的一张重要名片了。 德高国际酒店,一间小包房里面就只有马步平和陈京两人。 几个月没见,马步平整个人感觉年轻了不少,陈京仔细一观察,发现原来是马步平头发发型有改变,另外衣服着装不像以前那般正派死板了。 马步平以前是板寸头,头发被吹得竖立了起来,很精神,另外也很传统。 而现在,马步平虽然是平头,但是头发剪得更短了一些,看上去就显得更年轻了。 他见马步平,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马步平就脸色铁青的道:“你在澧河的情况我知道了,你很行嘛!你一经贸局长还管起公安战线的事儿来了,你这不是狗拿耗子是什么? 年轻人的毛病该犯的你都犯了,稍微做出一点成绩就自我膨胀,自以为无所不能! 还有,眼里容不得沙子,觉得自己都代表了正义,代表了真理,其他的人都是不行的……” 马步平稀里哗啦一通狠批,陈京当场就被批得是哑口无。 一通批评过后,马步平神色缓和了一些,他夹了一夹菜塞在嘴中嚼。 “你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县委领导已经给你安排了路子走!我听说有两条路子让你选,一条是去省党校,另外一条是参加全市副处干部的公选。这两条路对你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 你只要把握住一个机会,你就可以上一个大台阶,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你发什么疯?” 马步平神情很是不解:“陈京,一直以来,你表现都好,都是能稳得住的,这次怎么了?” 陈京低头不说话,他沉吟了很久,抬头道:“有两件事情我觉得彩水做得很让人反感……”陈京一五一十的把两件事情都说了,尤其第二件事情,徐亮当着他的面就敢这样对付上访者,那份彪悍和桀骜,更是不可一世,陈京觉得自己就理应指出来。 陈京说完事情,道:“马县,您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县委给我安排的路,我恰恰觉得他们就是要轰我走!再说,我平常沉稳,能够稳住,那都基于大家都能谨守分寸,而这一次,这两件事情完全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公开行贿,还是没把你陈京当回事?”马步平接过话头道,“你呀,你呀!政治上还很不成熟。像你这样不成熟,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陈京默然不说话,他知道马步平说的一切都是为他好。 但是陈京心中就是释然不了,再说,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是收不回来的,既然如此,还能怎么地? “大好的前途啊……”这个念头在陈京心中一起,他心中就有一股酸涩。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个前途对自己的诱惑,一时他内心忽然变得彷徨了,他想,也许马步平是正确的,毕竟在两件事情的处理上,自己的确是有些鲁莽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牛人传说 > 晚上打牌,马步平邀请的对手陈京认识,市委副秘书长满延波,还有县公安局副局长胡棣,另外还有一个中年风衣男子,大家都叫他黄总,马步平也没有给陈京介绍,陈京也就叫他黄总。 市委满秘书长陈京以前见过一面,后面完全就疏于联系了。 倒不是陈京不想联系,只是因为对方位置太高,陈京一郊县的小局长,和市委秘书长的距离相差太远,这样的联系显得很不对等。 但是,对胡棣,陈京却经常有沟通,在澧河,陈京还收益与胡棣的帮助,这个人情还欠在那里呢! 本来,今天晚上打牌陈京是不参加的,因为他牌路不精,马步平他们又打得太大,大把大把的钱在牌桌上就那么无谓的输掉,陈京觉得不值得。 谁知马步平拉着陈京道:“得,得!我知道你是清官,我跟你讲,我们也不是贪官,我们现在打牌小了,如果你硬是不愿参与,你负责后勤工作也行!” 他顿了顿道:“有市委的领导,多接触一下总是好的,能不能起到作用先不说,有机会怎么就不学会把握?” 马步平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陈京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参加晚上的活动。 马步平没有骗陈京,相比以往来说,他们现在打牌额度的确不算大了,今天打麻将只打五十一百,但是这个数字,一夜输赢也是好大几千块钱。马步平玩了几圈,他推说头疼,硬逼着陈京上桌陪领导玩。 陈京哪里有心思打牌?几个小时的功夫他便将皮包带的两千块钱输精光了。 马步平这才又过来接手,道:“得,得!你早点退居二线,不过你做的贡献我们还是肯定的,尤其满秘书长,你看他手气多旺!” 满延波哈哈的笑,下巴下的一撮小山羊胡笑起来翘得很高:“我看小陈今天是状态不行,年轻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这方面有事你尽管找老马,老马是行家!” 马步平摆摆手道:“能有什么心事?和女朋友闹别扭呗!陈京,后勤工作就靠你来抓了,你务必要抓好……” 陈京心不在焉谁都看得明白,马步平心中暗暗的摇了摇头,陈京在很多事情上的确颇为老练,但毕竟还太年轻了,有些方面还是缺少经历啊…… 抓后勤工作就是端茶倒水,然后备烟备水果,陈京做这个事儿倒是合适。 一有空,他便仔细揣摩和回味今天和马步平的那一些谈话,他内心颇为矛盾! 他趁空闲时间点了一支烟出房间到走廊上踱步,他掏出电话给省城范江打了一个电话,范江呵呵笑道:“陈局长,这些复杂难解的问题,你找我是找错人了,我能帮你什么?” 陈京挂了电话,暗暗的摇头,他翻动电话薄,又拨通三楚晨报胡悦编辑的电话。 胡悦风流才子,不知道在哪里花天酒地,一听电话里是陈京的声音,他嚷道:“陈京吗?你在省城了吗?过夜朦胧来吧,有段时间不见,老哥我都有些想念你了!” “你潇洒,我可没你那般潇洒!我现在在德高,呆在酒店烦闷着,就想打个电话给你问好!”陈京道。 “德高?”胡悦嘿嘿笑了笑:“那有点远了,你过来不了……” 他顿了一下,“咦……”了一声,紧接着道:“对了,陈京!伍大鸣在德高,不知道是蹲点还是调研,反正去好几天了!你和他见过面,聊得还不错,你给他一个电话,你们可以聚一聚嘛!” 陈京愣了一下,乐了,道:“胡主编,你还真是才子,不谙官场之事!伍主任如在省城我拜访他倒说得过去,他现在来德高,那就是省领导,我一区区科级干部,打电话给正厅干部,要求和他聚一聚,你不觉得滑稽?” “你们这些人就是烦!说你们是俗人,偏偏能握笔杆子写出雅文章来。说你们不是俗人,开口闭口就说级别,正厅领导也是人,孤枕的情况下也会难眠……” 胡悦一说话,放荡不羁的风格又来了,陈京实在是听不下去,便告饶道:“行,你打住!我马上联系伍主任还不行吗?” 陈京挂了电话,伍大鸣的号码他有,直接就拨了过去。 他和伍大鸣有过通话,伍大鸣的手机上也有他的号码,电话接通,陈京道:“伍主任,听说您来德高了,是不是啊?” 伍大鸣在电话那头轻轻的笑了笑:“陈京吧!怎么?你也在德高?” “是呢,在德高办点事情,刚才我和胡主编通电话,他告诉我您在德高视察,所以我就冒昧打电话给您了!”陈京很客气。 “视察?什么视察!我就走走看看,我们耍笔杆子嘛!闭门造车终究还是有缺憾的,走一走透透气,也许还好一些!”伍大鸣道,他顿了顿,“对了,你在德高正好!德高有个好钓场,秋季钓鲢的味道趣味不错,明天你陪我,我们去练练手?” 陈京一愣,他哪里来的心情和时间去钓鱼?他正准备开口拒绝,但转念一想伍大鸣上次说的话。 伍大鸣讲钓鱼这个爱好可以坚持,这不恰恰就是在说一种心态吗? 陈京这样一想,便道:“行吧,伍主任!我本公务在身,但是您邀请我,我百忙之中还是抽出时间都舍命陪君子了!” 伍大鸣是个比较传奇的人,陈京专门了解过这个人,也听过这个人很多故事。 和陈京一样,伍大鸣的出身很普通,父母都是农民,对他的仕途是帮不上半点的。伍大鸣刚参加工作,那是沾了名牌大学生的光,进了省委。 可是进了省委后,他却沉沦了十年,据说他写得一手好文章,坏就坏在他脾气糟糕,有那股子知识分子的清高,另外,眼里也是容不得沙子,看不惯的他就直不讳的说,丝毫不顾及同事和领导的心情。 所以,省委办公厅的领导也就不提拔他,干了十年就是个副处秘书,很多比他资历浅的人都往上爬,唯独他一直原地踏步,干活的时候有他,升官发财的时候他就靠边站。 一直到省委前任汪书记履新楚江,汪书记精研中国传统文化,爱读史,肚子里面藏有万卷书。他来楚江,当时办公厅为给他配秘书的事儿伤透了脑筋,汪书记在休掉第三个秘书后,他也动了肝火。 他亲自召开办公厅内部会议,在会上他讲“惟楚有才”这话根本就是欺人之谈,堂堂省委办公厅,一个文章写得好的秘书都没有,这哪里是传说中惟楚有才的楚江省? 他当即给办公厅所有人出了一个题目,让大家写一篇时事评论。 伍大鸣就是在那次大比武中爆发的,当时汪书记读了他写的那篇文章后,连夜找他谈话,两人交谈到深夜,第二天伍大鸣的办公地点就换到了汪书记办公室,他从一普通秘书,就这样变成了楚江省第一秘了。 苦熬十年,当上楚江第一秘的伍大鸣的仕途终于开始腾飞了,干了一年多秘书,他下放到楚城某个郊县当县长,他发展经济,大力招商引资干出了成绩,后来提拔为市委书记。 然后市委书记到副市长,汪书记在退休前又提拔了最后一批干部,他便把自己的爱将提拔到了离楚城两百公里远的衡州担任市长。 短短的五年,伍大鸣从正处到正厅,在楚江被传为佳话。 对伍大鸣出任衡州市长,楚江政坛也是一片看好。认为凭伍大鸣的才华和能力,以及他的背景,迟早会顺利接班成为衡州书记,然后进省城也是指日可待的。 可是,就在衡州,伍大鸣却让人大跌眼镜了。 因为他在城市发展理念和执政理念上和衡州老书记燕北平有分歧,两人矛盾越闹越大,最后甚至双方身后各有一班人马,两班人马斗得不可开交,搞得整个衡州政坛乌烟瘴气。 省委领导一怒之下,燕北平提前被拿下退休,而伍大鸣则被调回了省委政研室做一把手。 从一方雄主到省委政研室的一把手,这个差别太大了! 省委政研室,名头很响,整出来的东西高度也能吓死人,但大都是瞎整,一帮御用文人、御用高材生在内面舞文弄墨,写出的东西主要是供给党刊党报,帮助其充实版面。 至于领导看不看,领导信不信,那谁都不知道。 伍大鸣在这样一个部门当一把手,这一待就是三年,三年的宝贵时光,几乎可以让英雄垂暮。 说伍大鸣现在是个垂暮英雄,一点都没错!陈京现在就这样看伍大鸣。 说实话,伍大鸣的经历对陈京来说也是很有共鸣的,两人的出身都太相似了,都是实打实的草根,没有哪怕一丁点的背景。 也许正因为有许多相似,陈京对伍大鸣也颇有亲近感,他总是想,也许从伍大鸣身上他能够吸取到很多的经验和教训! 为官之道难,难于上青天,尤其是像陈京这样平头百姓出身的人,更是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196章傲气凛然 > 钓鲢鱼是钓鱼者的一种独特乐趣,因为鲢鱼和其他鱼类的生活习性不同,因此钓鲢鱼一般都有独特的设备、饵料和技巧,所以钓鲢鱼渐渐的发展成了钓鱼的一个分支,备受钓者的青睐。 钓鲢夏季为最好的季节,夏季水温高,鲢鱼本来就是浮层鱼,这个季节会很活跃。但是春秋两季,随着钓技的提高,也有很多人喜欢钓鲢,尤其是秋钓鲢,郊外秋高气爽,风景如画,气候又十分的适宜,在户外运动,对钓者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今天就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天气,陈京和伍大鸣在德高郊外的五里山会面,伍大鸣所说的德高好钓场就是五里山水库钓场。 五里山水库,依山而建,堤坝筑在峡谷中,水库蜿蜒曲折,在峡谷中延绵数公里,水库的周围四季常青的灌木还有水草,环境异常的优美,钓位也非常的多,在这样的环境中钓鱼,人与大自然浑然一体,实在是惬意。 伍大鸣就住在五里山度假村,他早就给陈京准备好了钓鱼服和渔具,两人换好休闲服、戴上遮阳帽,背着杆具就在五里山水库周围转悠聊天,最后选择钓点开钓,都是轻车熟路,十分的融洽。 伍大鸣这次来德高,主要目的是视察德高市城市建设新成果,一路过来的还有省委副秘书长,省城建厅的领导,伍大鸣呵呵笑道: “我来德高,视察是一部分任务,蹲点是另外一部分任务。俗话说一张一弛,文武之道。我来了快半个月,没有休息一天,今天恰好你来,旁边就有好钓场,我们钓一场鱼,算是一次难得的放松吧?” 陈京道:“我就担心干扰您的工作,只要不干扰您工作,钓鱼我也是乐意的。” 伍大鸣笑了笑,道:“你说这话就是进步!现在的年轻干部,天天说忙,好像一天只有工作。忙得没时间回家,忙得没时间陪老婆孩子,忙得没时间交朋友。其实属实又忙了一些什么呢? 总理还有时间打乒乓球健身,而现在的一些年轻干部却没有,这样的干部是时间的奴隶,我们都要切忌做那样的人。” 伍大鸣今天看上去很年轻,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说话的声音洪亮,丝毫不像已经过了50的人。 两人边钓鱼边聊天,聊得差不多开了,陈京忽然大着胆子问他,道:“伍主任,我听说您年轻的时候,脾气很硬,就因为性格的问题吃了很多亏。我现在也有同样的问题,就不知道怎么改正,实在是很愁人!” 伍大鸣不说话,眼睛盯着水中间的大浮漂,良久,他道:“你听谁胡说八道的?听胡悦吗?他不懂,尽知道胡说八道!” 他扭头看向陈京:“怎么?你吃了很多亏?说说看看?我看你能吃多少亏!” 陈京讪讪的笑了笑,他沉吟了一下,就给伍大鸣讲了一下最近碰到的几件事,以及领导的批评。 伍大鸣笑道:“哎呀,德高还搞了这个副处干部公开选拔,这个立意很好,如果真能落实好,应该能够发挥作用!” “上鱼了,上鱼了!”水中的浮漂摇曳下坠,伍大鸣一喊,陈京便收线,两人一通忙活将鱼拉上来,刚才的话题早不知从哪里开始说了。 因为上鱼的缘故,两人都将精力集中到了钓鱼上,接二连三,两个各自都有上鱼,几个小时的功夫,就钓了七八尾,每一条鱼都在三斤上下,可谓是收获颇丰。 中午的时候,两人搭起帐篷,在帐篷中进食休息,又开始聊天谈钓鱼心得,聊得颇为愉快。 伍大鸣看着陈京,冷不丁的道:“说到个人性格问题。现在的人,不知道读了哪些书,总是追求完美,总是追求没有弱点。一夜之间,好像曾国藩就成了所有当官人的祖师爷。 我也看过曾国藩,这个人值得佩服,但不值得学习。” 伍大鸣语出惊人,他喝了一口水,将杯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道:“人总需要一些个性,自古以来,王侯将相,也就只有曾国藩一人好像能够面面俱到,在官场上游刃有余。 大多数历史人物,都是有缺陷、有弱点的,其实这也就是个性! 现在好好先生多,敢说真话,敢得罪人的少。各人自扫门前雪的多,敢主持正义,为民请愿的少,这就是我们社会和党要反思的问题。老百姓经常讲官官相护,这话难道一点道理都没有吗?我不那样认为,我认为很有道理! 因为大家都是好好先生嘛!大家都养成了欺软怕硬的性格嘛!官比民肯定要硬一些,所以,官官相护的多,为民请愿的少嘛!” 伍大鸣一下激动起来,昂然道:“小陈你刚才问我,说我一身臭脾气。那我跟你说,我这身脾气我从来就不认为有错误,我入仕途马上30年了,我起起伏伏,人们对我的评价却从来就是不错的,我自己也是问心无愧的。 我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就是我从来不人与亦云,从来不做老好人、滥好人!为官之人,我常常讲有两点很重要,一点是个性很重要,另外就是立志很重要。 现在政坛人人学曾国藩,学得不像,反倒个个都变成了好好先生了。大家都浑浑噩噩,脑子里就想一件升官发财的事儿,其余的事儿都不想。这样的官员能有什么成绩? ……” 伍大鸣侃侃而谈,陈京在一旁听得既羞且愧。伍大鸣说得好,我们做事情讲策略讲方法是对的,但是思想上、原则上不能有问题。伍大鸣道: “做官之人,要懂得官场智慧和法则,要擅用智慧办事!但是所有的这些策略、智慧那都是术,真正的道要在心中,道心要恒稳,真正到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时候,那就要敢于挺身而出。 功过是非,岂是一时能定的?我们到现在,还在为几千前的功过是非争论不休呢!” 伍大鸣眼睛看着远方,眼睛微眯,他刚才和陈京说这番话,似乎对自己也颇有触动。而陈京被伍大鸣这番话,也说得激情昂扬。 是啊,是非功过自有人评说,自己在其位,就要谋其政。手段可以多变,但原则不能动摇,方向不能走错,听伍大鸣那样说,颇有一种在危难中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力斗众魑魅魍魉的豪迈气魄。 陈京清楚,伍大鸣这番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一定和他的经历有关系。 陈京想到那些关于伍大鸣的传,当年他在衡州和市委燕书记的那番激斗,省委最后是各打五十大板,都没有讨到好处。伍大鸣说是非功过自有评说,想来也是影射了这一个问题的。 看来,伍大鸣并没有忘记过去的事儿,现在他看上去沉沦了,但内心依旧有一团火热! 陈京忽然之间觉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如果澧河人知道,他现在在和省委政研室主任一起钓鱼聊天,不知有多少人眼镜都要跌破。一个科级干部,一个正厅级干部,中间相差何啻千里? 但偏偏两人还能探讨人生、探讨仕途,说起来,陈京还是沾了胡悦的光,或者说是沾了自己写得一手好文章的光。 他和伍大鸣能够有话题聊,可能不止是钓鱼这个爱好的原因,更有两人骨子里面的有一股文人的傲气,那是一种正义不屈的气质。 两人陷入了沉默,而这个时候也差不多是正午的时分,神仙难钓中午鱼,这个时候也是休息的时间。 良久,伍大鸣扯开了话题,和陈京说起了文章的事情。 陈京最近写了一篇,关于大力支援农业产业化企业做大做强的文章,这篇文章太过于政治化,陈京思忖再三才发给胡悦。 胡悦看过后,建议陈京能把文章给伍大鸣看一看,说不定能够到党的理论刊物上发表,这在党内的分量比三楚晨报要大得多。 陈京把文章寄给伍大鸣已经好长时间了,一直没有等到回音,陈京本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伍大鸣今天恰恰谈到了这个问题。 “你的那个支持农业产业化企业做大做强的文章我看了,文章是不错,但是写得浮,关键的地方没有深入进去。然后,对整个农业产业化的认识水平还有待提高,这也暴露了你理论功底不扎实的问题。 你这篇文章我修改过了,已经给你回寄了,而修改过的稿子现在发表在了内刊上,有空你可以比对一下!” 伍大鸣眼睛盯着陈京:“写文章,最重要的是不能似是而非,一定要把问题搞清楚、搞精确了才能形成文字。尤其是写理论文章更是要注意……” 陈京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佩服得很,自己的弱点伍大鸣目光如炬,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自己现在天天又有大量的事儿要处理,又如何能够有机会真正的钻研理论?提高自己的理论和实践水平? 章节目录 第197章心生异志 > 澧河,黄小华这两天心神不宁。 陈京陪同王副县长视察彩水集团,在中途会上,陈京的那番针对彩水和公安系统的发,虽然被要求严格的保密,但是这件事在澧河政坛已经传得很开了。 陈京敢于掀彩水的盖子,敢于当着那么多领导仗义直,不仅惹人关注,也着实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首先公安局就很被动,因为陈京的矛头直指公安局跋扈,执法粗暴野蛮,对老百姓拳打脚踢。说起来,执法野蛮不规范,这是澧河公安局的老问题。澧河发展落后,公安战线的改革也没有跟上,大家都还是老思想,没有法制观念。 以前在澧河日日也常常有,但大多数的时候,公安局并没有这一次这样被动。因为以前一有冲突,从乡镇到县委县政府出面,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这一次,陈京作为官员,直接对澧河公安系统存在的问题“仗义执”,这在澧河是绝无仅有的事情,无疑,作为澧河政坛的名人,陈京的这番指责是很有分量的。 再说,澧河老百姓本来就因为公安战线的长期的粗暴执法,在内心集聚了怨念,所以陈京的仗义执,更是刺激了这帮人,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澧河上访的人创了去年春节以来一个新高。 另外,澧河内部的政治斗争,也因为陈京的这次直而暴露出来了。 在陈京直后,先是澧河县委常委、公安局长李生道发表讲话,他强调,澧河公安系统一直都在进步,都在向文明执法的道路上迈进!他希望社会和公众能够多给公安系统一点时间,多给公安工作一些理解。 李生道的讲话整体还是偏硬的,尤其他讲,公安系统问题有多大,公安系统究竟是不是一无是处,那得科学客观的评判,不能够以个别人,尤其个别局外人的话而对公安系统的努力和已经取得的成绩就全盘否定。 李生道这个讲话过后,很快,政法委主持工作的副书记易先平又讲话。他的讲话称澧河公安系统的问题素来严重,多年来一直都需要整治,但是一直以来,政法班子都缺乏大力整治的决心。 这次,在彩水集团发生的,出现在陈京局长眼皮底下的暴力执法事件,在提醒着公安系统必须要改革整顿了,澧河政法战线和公安系统不能够再犹豫,应该要坚定信心! 易先平和李生道这个讲话的分歧,让人一眼就看出政法委和公安局之间存在着不小的矛盾。其实,在澧河,政法委和公安局一直都不太和谐。以前政法委书记周正是县委常委,公安局长李生道也是县委常委,两人便在权责方面常常有分歧、闹矛盾。 现在周正病休,易先平主持政法委日常工作,可以想象,易先平又怎么能镇得住李生道?公安局和政法委已经完全倒挂了,这矛盾自然是越积越深,难以调和。 一个小小的陈京,一次没有经过大脑深思熟虑的仗义直,在澧河一下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这可能是很多人都始料未及的。 黄小华心神不宁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 舒治国对陈京的“过激”论很恼火,但是陈京偏偏又站在了有理的那一方,让他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 这几天,他三番五次的让黄小华找陈京,他要和陈京谈谈话,可是陈京根本就没在澧河待着,而是待在德高处理什么申报农业产业化农头企业的事儿。 陈京在澧河放了大炮,人马上就往市里跑,这不能不让人在内心多想。 舒治国在第三次问黄小华陈京的问题,还得知陈京没有返回的时候,饶是他城府深,也忍不住怒形于色,骂:“这根本就是不负责任,捅了篓子就走,乱摊子扔下就不见踪影,指望谁擦屁股呢? 我们有些年轻干部表扬不得,心态很不好,稍微有了一点成绩,尾巴便翘上了天。利用自己所得的那点名气到处惹事生非,这是一种歪风邪气,这种歪风邪气坚决要刹住!” 舒治国生气了,黄小华心中害怕,他下来就给陈京打电话,陈京的电话根本没人接。 有一次,电话终于接通,黄小华便一五一十的跟陈京说明了澧河现在的情况,劝陈京尽快回来妥善将问题解决。 没想到陈京却道:“黄主任,我不知道究竟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解决!我讲的话,我做的事,都是实事求是的,不夸大、也不人为的缩小,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就说上次我讲公安局粗暴执法的事情,我就讲了一个事实,您说这个问题我能怎么解决?要解决那也得公安局自己解决……” 陈京这样说,黄小华也无奈,他只好道:“陈局长,你跟我说这些话没用,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你!我明确跟你讲,舒书记很生气,他已经问了我三次你的情况了……” 电话那头陈京陷入了沉默,黄小华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对舒治国的威信有信心,他相信陈京会懂得这其中的含义。 但是一会儿后,陈京却道:“我要两天以后才会回县城!我还是那句话,我说话的话我可以负责。我还要说一句,我作为一名领导干部,连我们公安战线的歪风邪气都不能说,这是不是更加说明我们的工作存在问题?” 陈京这句话,呛得黄小华差点没晕过去,他差点在电话中叫陈京为爷。 本来陈京怎么办跟他屁大一点关系没有,陈京的性格硬,年轻人有股子不服输,较真的劲头,那是他自己缺乏摔打,那得他自己承担后果。 陈京得罪彩水,又得罪公安局,连舒治国的感受都不管不顾,这不是他年轻又是什么? 但问题是陈京和他探讨过收礼的问题,陈京收了彩水的钱,把钱又上交给了纪委。纪委易明华的性格黄小华也了解,那也是个不进油盐的犟脾气,倘若易明华的介入,真的将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彩水这个盖子揭了。 黄小华担心,受到牵连的第一个人就是他黄小华。 黄小华现在本来就遇到的困难多,上次鸿城集团落户澧河的事情,他就差点被揪出来做了替罪羊、冤大头,如果这一次,他又牵连到彩水,谁会保他。如果以他黄小华一人,能够换得彩水问题能够暂时稳住,至少稳过这次换届以后,估计舒治国是毫不犹豫会把他黄小华作为弃子的。 初和舒治国打交道,几乎所有的人都会被他的人格魅力所镇住。再加上舒治国为人的确大气,做事也很讲民主,从不搞独断专行那一套,作为一把手,这是很能让人心生好感的。 但是所谓日久见人心,只有和舒治国接触久了,才能真正的知道舒书记的厉害!舒治国骨子里面的那个狠辣和对人情的淡漠,是很让人心寒的!尤其是在利益面前,舒治国那是翻脸被翻书还快! 就以陈京论,陈京辛辛苦苦的为了招商的事奔波劳累,但是在鸿城的问题上,舒治国还是毫不犹豫的在陈京背后面埋了刀子。如果不是陈京实在是厉害,最后不仅拿下鸿城,而且是以最好的条件拿下,估计此时的陈京早就被舒治国整得靠边站了。 陈京是躲过了一劫,黄小华却因为一时的鬼迷心窍,以为自己能够立打功,能够取陈京而代之,成为鸿城入驻澧河的头号功臣。没想到功臣没做成,反倒差点被当奸佞给查处了。 从这中间舒治国的转换就能看出来他内心的狠辣,用人不成,立刻就回手一刀,昨天还在重用你,今天就可以舍弃你,说来道去,一切不都是为了利? 另外,就说陈京现在在澧河这么大的名气。 还不是舒治国害怕黄小华中途干涉捣乱的那个问题闹大,他有意的搞浮夸、搞吹捧,硬是把陈京吹上了天,年轻干部的表率、标杆硬生生的就拔地而起了。 可惜,陈京也是看透了舒治国其人了的,他得到了巨大的好处,不仅没有感激舒治国,现在反倒利用自身的影响力来“捣乱”了。 一想到这里,黄小华又觉得心里舒坦。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现在自己不是左右为难,进退失据吗?大不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有陈京抛砖在前,他大大方方把自己收的钱送到了纪委,黄小华就珠玉在后,再添一把火,把这几年邵冰莹送的东西也往易明华那里一送,干脆把天给捅破得了! 一念及此,黄小华忽然觉得这事好像是大有可为,有陈京这个风头正劲的年轻翘楚在前面挡住,黄小华躲在后面暗自发力,两人完全可以做到相得益彰,最后还干成一件轰动澧河的大事儿。 黄小华这些年可把舒治国伺候舒服了!可是舒治国舒服的同时,黄小华对他的底也知道得最多,黄小华甚至知道舒治国一月吃几次伟|哥。这不就是资源吗? 章节目录 第198章背后阴谋 > 黄小华聪明,聪明的人都懂得抵制诱惑! 这些年以来,彩水集团邵冰莹没少给黄小华塞过东西,黄小华东西不推辞,但是绝少和邵冰莹主动接近,因为他深知这个女人的危险! 女人这种动物,尤其是漂亮还懂得利用自己优势的女人,本身就是不简单的。邵冰莹游走于德高上流社会游刃有余,和她过从甚密的官员非常多。这样的女人在黄小华看来简直就是扫把星。 黄小华忌讳邵冰莹,但是他心中却清楚,澧河有些人对邵冰莹却是很感冒的。 当初邵冰莹刚进入澧河,她那股子媚劲儿,外加大城市都市女性的独特魅力,着实吸引了一帮的人围着她转。 但是邵冰莹这个女人很聪明,很懂得男人的心思。男人对女人,那是得到不如得不到,所以,邵冰莹很会搞暧昧,但关键时刻,她却能够守得住,有几个不识厉害的人想和邵冰莹关系更进一步,但是最终都受到了教训。 这一来,邵冰莹的名声不降反升,男人喜欢的女人,那得够劲儿,又还不乱来,尤其需要一定的挑战性。无疑,邵冰莹就是这样的女人,邵冰莹自己也懂得这一点,所以,她就拼命利用这一手疏通关系,摆平事情,没多久的功夫,她便成功的在澧河站稳了脚跟,俨然成为了澧河的社会名流了。 但是,黄小华知道有个事情,可能是邵冰莹软肋的地方。 邵冰莹碰到了舒治国,舒治国人生得高大英俊,说起来最是讨女人喜欢,实际上,据黄小华所知,舒治国还真不缺女人。 而舒治国看中的女人,估计十有八九也很轻松就能手到擒来,像邵冰莹这种只是挑逗、暧昧,却不动真格的女人,舒治国还是第一次碰到。 舒治国起初对邵冰莹颇感兴趣,频频出席活动,但是连续几次邵冰莹耍了小花招之后。 舒治国骨子里面的那份占有欲和霸道之气爆发了,有一天,是县工商联年会过后,舒治国出席聚餐晚会中途退席回酒店休息,他暗示黄小华,让邵冰莹去他住的地方汇报彩水集团刚上马的生产线的运营的情况。 黄小华懂得舒治国的心思,那个时候,也恰是黄小华和舒治国关系最近的时候,舒治国也比较信任他。 所以,在宴席散的时候,黄小华便跟邵冰莹讲了这个情况,而且他暗示,最好邵冰莹一个人去汇报。 他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可是邵冰莹却好似没听懂,她硬是带了公司的一个副总过去汇报。 当时,邵冰莹进了舒治国的门,只有片刻功夫,舒治国便把黄小华叫过去,他冲着黄小华就是一通发火:“你这个主任工作是怎么做的?不知道晚宴大家都喝了酒吗?喝得酩酊大醉,红头红脸的怎么汇报工作? 再说,开了一整天会,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吗?还排了这么多日程给我,什么了不起的工作就用得着这么急?” 黄小华当时尴尬得很,连忙做检讨。 舒治国便对邵冰莹讲:“邵总,关于彩水进入澧河的问题,这个事儿说起来我们县委县政府是做了很大牺牲的,尤其是你们收购易周水泥厂的很多细节,我们根本就不敢向外界透露。 我们努力了,也是要寻求回报的,我清楚,马县长可能给了你们更多承诺,但是在我这里,我必须要为澧河人民做更多考虑,我是没有什么承诺的!也不敢再有承诺了!” 就这样,舒治国给了邵冰莹一个软钉子,邵冰莹送的东西他自然一件也没收,全都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 而自从那件事之后,舒治国对彩水一直就没有好态度,他和马步平之间的博弈,很多时候都是围绕着彩水展开。 黄小华不知道马步平得到了邵冰莹多少好处,他只知道,舒治国以前在的彩水问题上,他是没有一点问题的。但是舒治国的没有问题,比有问题更龌龊,更让人觉得其可鄙。 马步平走了,马步平离开澧河和彩水问题是有很大关系的,舒治国一直打彩水牌,把引进彩水所导致的很多负面问题都往马步平脑袋上推,而他自己则将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但是,马步平在扛不住压力,终于撂了蹶子的时候。舒治国却不得不要直面彩水问题了。 而让黄小华感到奇怪的是,舒治国对彩水的态度恰在这个时候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以前他老揪彩水的问题,老找彩水的茬子,可是马步平一走,他却处处维护起彩水的利益了,这个转弯太大了。 甚至为了帮助彩水解决问题,树立形象,舒治国还不惜授意王涵阳动用财政资金来帮彩水补欠下的大窟窿。 王涵阳接手彩水后,所制定的一揽子的政策,前前后后光政府投资的现金就过了千万人民币,还不包括其他政策方面的大力倾斜。 王涵阳的胆量和魄力黄小华太清楚不过了,如果没有舒治国的授意,他又怎么敢放出这么大的手笔来? 黄小华清楚,这中间一定是有故事发生的,邵冰莹为了舒治国肯定是下了血本的,这里面究竟又是什么血本呢? …… 黄小华见邵冰莹的地点在红丫子土菜馆。 这个土菜馆位置很偏,走的是农家乐的路线,味道很有地方特色,很地道,更重要的是安静,所以生意相当好。 安静方便谈事情,也方便搞腐败。在大酒店大吃大喝,来来往往的车多人多,被人认出来,老百姓可能还会戳着脊梁骂人。在这样的偏僻土菜馆,默默无闻的闷头腐败,无声无息,既低调了,又享受了,谁能发觉? 邵冰莹今天来见黄小华,穿红戴绿打扮得很时尚新潮,尤其是那件立领的长风衣,恰好遮住了她左右两边的部分脸颊,凸显出她的红唇特别的醒目,那种成熟职业的气质和性感的风韵极其的诱人。 “黄主任,冰莹一直都想找机会和您吃顿饭,聚一聚,奈何您这个大管家实在是太忙了,一直都抽不出时间来。今天终于有时间出来吃顿饭,我实在是心中高兴啊!”邵冰莹脸上笑靥如花,说的话也是蜜里调油,让人听起来觉得特别的舒服。 黄小华矜持的笑了笑,沉吟了一下,道:“邵总,你们工作做得是不是有问题?和主管部门的关系怎么一直就处理不好呢? 经贸局是真正管企业经营的单位,陈京也是管经济的行家里手,你们要尊重他,要多听取他的意见,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有些水火不容了,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工作的?” 黄小华开门见山谈工作,而且直接就谈陈京,就是想快速的入题。邵冰莹这个女人太能来事,黄小华不想和她待太久,生怕自己一个应付不小心,露了破绽,那就真的不美了! 邵冰莹脸色本来满是笑容,但一提到陈京,她笑容渐渐敛去,道: “陈局长我们一直都很尊重他的,至少我邵冰莹可以拍胸脯,该做到的礼数我都做到了!但是,说句不见怪的话,他这个领导我们好像有些尊重不好,今天黄主任既然提到了这个问题,还希望您能指点一二!” “指点什么?”黄小华皱眉,“陈局长这一去德高就是一个星期,连舒书记找他谈话都没办法实现,我天天跟着挨批呢!”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道:“陈京现在在澧河正在风头上,他刚刚干了一件漂亮的事儿,拉来了台湾鸿城集团入驻澧河!这个事儿成就了陈京,但也牵扯出了很多问题。 比如,有人就拿鸿城和彩水比较……” “这怎么能够比较?鸿城是直接投资澧河,而我们彩水当年是接手易周水泥厂的烂摊子。当时我们接手易周水泥厂的时候,全厂除了一屁股烂债外,就是一帮嗷嗷待哺的工人,那可是几百张吃饭的嘴。 我们接手这个摊子,接的就是一个沉重的包袱,这些年,我们为这个包袱付出了多少?别人不清楚,你黄主任不清楚?”邵冰莹情绪有些激动,她优雅的气质,因为激动都有些被破坏了! 黄小华轻轻的笑了笑,道:“好了,邵总不要有太多牢骚!我今天和你也就是谈谈。我奉劝你一句,最近多事之秋,彩水能低调一些,就尽量低调一些。 尤其是在现在已经存在的各种矛盾上面,不要太斤斤计较,最好能够牺牲一些利益,从而换得一些好的外部环境,毕竟,彩水不是只做一两年的企业,你们立志做百年企业,那就必须要更大气一些……” 说到这里,黄小华眯眼看着邵冰莹,以一种阴阴的口吻道:“实话讲吧!彩水究竟有多少问题,那是如人饮水,大家各自冷暖自知。现在有人要揭开这个盖子,这个盖子揭开能导致多少问题,那也是可以预见的。 要阻止某件事情的发生,那就要防微杜渐,要想办法抓住主要矛盾,尤其是那些显然意见的矛盾更是要抓好。唯有这样,才有可能获得理想的效果!” 章节目录 第199章突如其来的风暴 > 鸿城集团落户澧河,首批三千万资金到位,紧接着二百万土地补偿金到位,鸿城方面相关负责人过澧河进行公司选址! 公司选址工作忙妥,鸿城集团大陆有限公司正式成立,黄凯暂时担任大陆公司老总。 国历十一月十一日,就在四条光棍节的这一天,鸿城集团大陆第一家分厂开始在澧河开发区破土动工,市委副书记方克波、澧河县市委书记舒治国、代县长鲁权出席开工仪式。 三位领导一起动了鸿城集团大陆工厂建设的第一铲,以此为标志,标志着鸿城集团在大陆终于开始了正式的运营。 从投资意向确立到投资正式到位,前后一共不到三个月,按照鸿城集团在澧河投资五个亿的计划。等于是陈京两个多月的时间,成功的完成了五个亿资金的招商,这在澧河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陈京主管经贸局,能够取得这个成绩,可以说是经贸局自成立以来所获得的最大的成功。 奠基仪式启动以后,接着陈京又主持了一项台方为澧河提供的水利工程项目的签字仪式。签字仪式的双方,一方是鸿城集团,一方是长梯雁乡乡政府。根据最后的确定,郭老太太的家乡所在地现在名为长梯隘村,是长梯雁乡的下属村。 而台方投资的水利工程项目,是旨在解决长梯隘有几个自然村长期缺水的困难,以此为条件,长梯雁乡政府将会为台方征地20亩,这块地用来新建郭老太太故居和老人家陵寝。 征地大兴土木建陵寝这个事情,还是非常敏感的事情,尤其是富商占据土地建陵寝,媒体曝光不少。澧河方面,陈京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专门走了省、市两级部门审批的程序,这其中还走了台办的关系。 台湾知名友人立志回乡、落叶归根,这是台办一直工作的一个重点。两岸人民水乳交融、同根同种,这种友人回归,落叶归根就是很好的例证。台湾和大陆联系的紧密,因为有类似郭老太太这样的事情,可能会有进一步的增强。 所以,郭老太太陵寝的建设,其是有深远政治意义的,也是经过了特殊批准的。 签字仪式结束,黄凯紧紧和陈京握手,两人不打不相识,由互为对手,到今天通力合作,这其中,黄凯的思想是经过了很大转变的。 黄凯这次能够成功出任鸿城集团大陆公司的总经理,这和他很好的处理投资澧河以及寻找郭老太太的故乡得力是有很大关系的。 大陆的市场潜力,这是鸿城集团上下都很看好的。 所以,对大陆公司老总这个位置,集团内部竞争对手非常的多,最后这个位置能够落到黄凯的头上,这还得益于郭长省的钦点。郭长省认为,黄凯在投资大陆的问题上,表现大度,既是照顾了公司的利益,又很好的维护了公司的形象。 更重要的是,黄凯能够成功的寻找到郭老太太的故乡,这也是郭长省认为黄凯能力不错的重要方面。 黄凯能够击败众多竞争对手,成功的出任鸿城大陆公司的总经理,这是出乎他自己意料之外的。 而因为这件事情,他渐渐能够明白郭长省和陈京口中所谓中国传统文化的内涵了。 说起来,澧河的事情,按照专业投资的角度,黄凯在追求利益最大化方面是很失败的,而这么大手大脚的投资,要计算投资回报率,这个数字也很难看。作为投资总监,黄凯觉得自己的工作可能会很失职。 但是放眼全局来看,鸿城投资澧河所表现出来的形象和气度,是非常大气的。而对郭长省个人来说,他也很好的完成了母亲的夙愿,并且让郭氏一家在故乡人民面前有面子,所谓衣锦还乡,这一点恰恰黄凯把握得好。 鸿城在澧河的这五亿投资即使没有回报,但是这为鸿城后面的投资奠定了极其好的基础,以后大陆的企业和政府,对鸿城集团的欢迎必将空前,对鸿城来说,这五亿是小钱,郭长省真正要赚的可能是十个五亿甚至百个五亿。 黄凯理解这一点,却是有些迟了,如果不是陈京当初的强硬和坚持,也许结果又是完全不同,但不管是什么结果,黄凯肯定没有现在这样的成功。所以,从他内心,是非常感激陈京的,用他自己在酒桌上的话说,他现在是既把陈京当领导,也把陈京当老师,更把陈京当朋友。 …… 自从陈京从德高回来,舒治国一直就没有找陈京谈话,陈京明白,这也许是个很不好的信号! 而就在鸿城集团的工厂奠基仪式的当天,彩水又出事了,这一次出事,算是这样。易周镇派出所所长徐亮在上班的中途,被不明身份的人蒙头暴打,身受重伤送医院。 这个事情县公安局马上成立专案组调查,而县政法委易先平则在政法内部会议上讲话强调,徐亮暴力执法的事情公安系统内部迟迟没有处理意见,让打人者依旧逍遥法外,这可能是徐亮遇袭的原因。 另外,对于彩水保安队和当地民众冲突斗殴的事情,易先平称公安局的处理遭受到广泛的质疑,有涉嫌包庇彩水案犯的嫌疑,现有民众已经上访到了省相关部门,省里已经督促下来要妥善处理。 这两件事情本来可能控制在小范围内知情,秘密的处理。但是经易先平这样一讲话,搞得整个澧河皆知,非常轰动。 徐亮暴力执法没有被处理,依旧逍遥,现在被人暴打,很多老百姓都拍手称快。 而第二件事情则更加的让人震惊,县公安局上次逮捕了彩水保安队的所谓主犯,其实根本就是假象,真正的主犯已经被彩水秘密藏了起来,公安局所抓的人只是小喽啰和替罪羊。 这个事情让澧河社会各界普遍接受不了,而大家对公安局的质疑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烈,易先平在这个时候向李生道开炮,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这一出手,完全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舒治国终于无法再沉默了,因为前面的两件事情,媒体的广泛关注和报道,各路媒体突然之间向澧河云集,他们深入报道的恰恰就是公安战线暴力执法真相,以及公安系统和地方恶势力勾结,包庇犯案罪犯的事情的真相。 这两件事情都是非常恶劣,是让全国民众都觉得接受不了,很震惊的事情,一时整个澧河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易先平在这个时候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把控的局面已经完全的失控,立刻要滑向不可预知的深渊,他在媒体云集澧河的当口,又先后接受了两次媒体的采访。 在采访中,他宣称:“澧河公安系统问题,属于积弊,政法委正在部署坚决肃清这一切问题!” 他的这个宣称,被媒体解读,认为是澧河官方已经承认了公安局暴力执法和公安局勾结恶势力的事情存在,一时关于澧河各方面的负面报道铺天盖地而来。 舒治国据说在县委内部会议上气得浑身发抖,他亲自打电话给易先平,几乎是以怒吼咆哮的声音让易先平立刻闭嘴,否则后果自负! 易先平此时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而他在慌乱之中,又做了一个愚蠢的举动,他又接受了一家媒体的采访,称:“澧河的问题绝没有外界想象的那般严重,尤其暴力执法的问题,不过就是县经贸局陈京局长在一次会议上提出了这个问题而已……” 易先平的这个发简直就是画蛇添足,尤其是他又扯出了经贸局陈京,这无疑是最大的败招。 外面的局势并没有因为易先平的讲话而休止,而是愈发不可收拾了。 很多媒体都在发问,经贸局局长负责的应该是经贸相关工作,他怎么可能会针对公安局暴力执法的问题发?只有澧河公安系统的问题恶劣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够让经贸局长挺身而出? 首先是临近德高的庸州日报快速反应,他们撰写文章,标题为《德高市公安系统恶势力横行,经贸局长不堪受辱,仗义直!》,又有楚北某知名日报,撰写标题为《县公安局作恶无法无天,经贸局长竟遭受威胁》的文章。 这类的文章一经发布出来,澧河的局面愈发失控,此事最后竟然惊动了省公安厅。 省公安厅督查室立马派遣特别工作组直接奔赴澧河调查事情的真相,而澧河县市委书记舒治国也对外界正式发出自己的声音:“一定要真实、准确的查明事情的真相,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问题人员。 澧河县委县政府一定会在上级单位的监督下,认真负责的工作,认真努力的去处理公安系统可能存在的问题,一定会给党和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一场暴风雨就这样席卷了澧河,这场风雨毫无征兆而来,但是却异常的凶猛凶狠,陈京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完全卷入了这场风波中,祸福难料! 章节目录 第200章夜半邀请 > 夜,一场秋雨突如其来,天气一夜之间转凉,深秋来得比想象的更突然。 陈京些疲惫的回到家中,金璐轻手轻脚的帮他脱掉外套,陈京冲她笑笑,道:“晚上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我感觉好香呢!” “你最爱吃的红烧肘子!今天天气冷,还备了一点姜汤,你可得喝点!”金璐嫣然笑道。 最近她忽然爱上了下厨,只要她在家的时候,一般都是她亲自给陈京做饭吃的,而徐丽芳反倒成了给他打下手的帮厨了。 看惯了金璐职业装、高跟鞋、气质出众的模样,现在看她穿着围裙,穿着平跟鞋,一派居家的样子,那种小家碧玉的味儿,却又是别有一番风韵。 陈京今天本来一肚子不快活,但是现在跨步进门,见到金璐喜滋滋的模样,他先前的烦恼也就九霄云外去了。 这两天澧河风云突变,易先平不知轻重,公然向李生道开炮。这一开炮不要紧,关键是搞得局面完全失控,整个澧河都因为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而陷入了彻底的被动。 在媒体的报道中,澧河正在被妖魔化,好像整个澧河完全就是暗无天日,公安局和黑恶势力就是不分彼此了。 易先平搞得有些过了,而且还扯上了陈京,这是更是陈京始料未及,同时也大为光火的。 在官场上,争权夺利、勾心斗角,那都得有规则和分寸,这些规则和分寸,都是彼此有共识的。 不管怎么争,怎么斗,不能够搞乱整个大局。就像澧河,现在易先平一个没刹住车,搞得整个澧河的整体形象非常差,甚至还惊动了省委。 在媒体报道中,整个澧河好像就只有易先平一个人是代表正义的,其余的大家都或多或少有问题。 如只是这样倒也罢了,易先平不知轻重,自己要找死那可以由他去,偏偏他扯上了陈京。陈京那天在陪同王涵阳视察彩水的那个即兴发, 在媒体的聚焦和放大下,已经完全歪曲了既有了事实。 媒体根据一分真实,就可以构造出十分的故事,所以各路媒体频频出现经贸局长受辱的字眼,这让陈京感到很吃惊,也很无奈。 俗话说,皮之不存,毛将安附?澧河的整体形象不行了,大家谁都没好果子吃。不管外面怎么炒作,也不管易先平把自己塑造成什么样的英雄,领导不是傻瓜,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 像易先平这样一斗起来就没有底线,一捅就是大篓子,哪个领导敢提拔他? 提拔这样的人,不是提拔一个火药桶吗? 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政法委副书记,他就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了,假以时日,他位置再高了,那还能整出多大动静来?是不是还要惊动联合国? 无疑,陈京是中了易先平一冷枪,观舒治国目前对陈京的态度,陈京清楚,这个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直到此时,陈京才体会到官场的风云诡谲,实在是复杂到了极点。 陈京在彩水的愤然发,他的本心无非就是仗义执,觉得徐亮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分,他当时自己义是愤填膺,这事他就说了! 在他想来,这事的后果,无非是激怒彩水,或者是激怒公安系统,甚至是激怒其他站在那一方的人。那样,可能会有自己穿小鞋的时候,这可能是最糟糕的情况。 他从未想过,有人会利用这件事情做大文章。 白白的被人利用了一次,卷入了一场大是非中,陈京内心的郁闷可想而知。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陈京现在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凶险,可现在他却一时找不到妥善的解决办法。他如果站出来解释这件事,媒体肯定又会认为陈京是受到了某些方面的压力。 而陈京现在不挺身而出,又被认为他是默认了媒体的说法,所以现在他有些左右为难! 陈京有心打电话给舒治国或者李生道,强调一下他个人的态度和立场。但他一想,李道生明明知道自己在彩水指出过徐亮的问题,他毫无表示,公安系统一切照旧,看他那个架势,根本就没把陈京瞧在眼里。 而舒治国,自从鸿城集团黄小华横插一杠子那个事儿闹了以后,陈京就见识到了舒治国为人骨子里面的那种凉薄。 陈京在这种情况下打电话给舒治国和李生道说明情况,表明态度,实在是不愿热脸对人家的冷屁股。 再说,陈京骨子里面还是有股子傲气,他说公安系统的问题,那是事实俱在的。现在即使被人利用了,他觉得也没必要解释,李生道身为公安局长,他不作为,早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而舒治国作为市委书记,一县的大小事务,他也都是有责任的。在对彩水、对公安局很多问题上,舒治国的作为是有限的,易先平做事不经大脑,不深思熟虑固然不对,但是造成今日局面,难道舒治国就没有责任? 在陈京看来,舒治国和李生道,不仅有责任,还有重要责任,澧河的社会形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损坏,他们要负首责! …… 金璐的晚餐很丰盛,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最近澧河发生的一些事情她有耳闻,她也知道陈京这两天心情不好。 而她也不问,只是每天对陈京都笑脸相迎,公司能推的事儿,她都推掉,陈京下班,她就天天和陈京在一起陪着他。 晚上吃晚饭,徐彬又被陈京“揪”上楼,他和陈京现在关系非同一般,一点都不拘束。 但是小家伙很怕金璐,金璐在家的时候,他规规矩矩得很。 金璐怎么逗他,也不见他放松,金璐便道:“这孩子就跟你亲,看来你对付小孩子比我有办法!” 徐丽芳在一旁骂徐彬对金阿姨生分,她劝道:“金总,孩子少见您,和陈局长见得多就熟悉一些!其实每次回家,他可是常念叨您呢!” 陈京敲了敲徐彬的小额头道:“妈妈说的是真的吧?你念叨金阿姨什么?” 小家伙眼珠子乱转,支吾了半天,吐出两字:“漂亮!” 陈京哈哈大笑,徐丽芳在一旁也忍不住笑,而金璐却闹了一个红脸,只说现在的小孩子了不得,才三四岁就懂得女孩子漂亮不漂亮了。 这一顿晚餐又是吃得其乐融融,吃完晚饭,陈京到书房读书,他刚刚给自己冲一杯茶,还没来得及喝。手机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了,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一个很年轻的声音很洪亮: “是陈局长吗?我是组织部小王!” “你好!”陈京淡淡的道,对方道:“是这样,卞部长要跟您通话,您稍等一下!” 陈京下意识的坐直身子,对卞兆南,陈京还是颇为尊重的。卞兆南是德高人,为人低调讲原则,作为组织部的一把手,他的口碑是相当不错的。而卞兆南找陈京,一般如果是个人私下交流,他会亲自打电话。 而每次他让秘书打电话,然后他再过来和陈京通话,这一般都是公事! 一念及此,陈京情不自禁的想,这么晚,卞兆南找自己会有什么公事,如果是公事,白天上班期间谈不是更好吗? “陈京吗,没打扰你休息吧!”卞兆南的声音有些低沉。 “没有呢!部长,您这么晚打电话给我,一定是有指示给我吧?”陈京朗声道。 “呵呵!”卞兆南轻轻的笑了笑,“你倒是稳坐钓鱼台,你知不知道整个澧河都要翻天了,你就这么无动于衷?我看这算不算是一种麻木?” 陈京正色道:“卞部长,我最近只管分内的工作,能把分内的工作做好,这是目前我能做的唯一正确的事情。” “是吗?”卞兆南声音陡然提高八度,“你这话怎么不向那些好事、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去说?你跟他们说说,你看人家信不信你?” 陈京哑口无,沉吟了半晌,才道:“部长,在彩水发生的事情那不是我的本意,彩水的那件事情……” “好了,好了!我没有打算去就这件事情弄个是非曲直!我有点其他的事情找你,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卞兆南打断他的话道。 “没问题,我们就在临江茶楼那边谈,那边环境还不错,新茶的味道也颇为正宗!”陈京建议道。 他不知道卞兆南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但是他清楚,领导晚上找自己,一般都是要紧的事情。 而作为组织部长,卞兆南职责范围内的要紧的事情又能是什么事情? 上次,卞兆南找陈京谈过一次话,提到了陈京现在面临的两个机会的问题,卞兆南谈的事情,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陈京下意识的否定这种可能性,因为,如果是这两件事情有消息,卞兆南大可以白天大大方方的约陈京去组织部,把这事情谈透、谈清楚,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晚了,私下里和陈京在茶楼谈这事。 一念及此,陈京心中一紧,他觉得卞兆南今天所谈的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201章暴露了 > 楚城惟楚医院,住院大楼高耸入云天,在大楼最顶端,“惟楚”两个大字特别的引入注目,堪称楚城西城区最知名的地标。 惟楚医院的名气,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当初共和国某位著名开国元勋晚年在楚城罹患疾病,当时中央准备安排他去京城治疗。可是这位首长却选中了惟楚医院,而且有名:“惟楚治不了的病,去其他地方也没有多少价值了!” 老首长的一句话,让惟楚医院名扬全国,而自从那件事以后,这么多年,惟楚一直以老首长的要求励精图治,大力投入科研,努力吸纳人才,其终于成为了共和国最知名的大型综合性医院之一。 在楚城医院博爱楼十八楼,骨外科一号手术室,手术室外面的观摩室,来自全世界各地的骨外科专家教授数十人聚集于此,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从手术室实时传过来的现场画面。 画面中,一双虽然带着手套,但依稀还能让人感到其纤细灵活的手,正在操控着各种手术器械,做着一台代表世界先进水平的骨外科手术。 画面切换,主刀医师虽然带着面罩,但是从她额头上那凝脂般白皙的皮肤,可以看出其年龄很轻,而耳际的那一缕青丝,以及宽大医生服装仍掩盖不了的那胸前丰满的两团,让人很容易看清,她是个女人。 今天做的手术名字叫:“股骨近端髓内锁钉固定术”,这是亚洲第一例这类手术,手术的难度代表了世界骨外科的最尖端的水平。 现场的气氛紧张激烈,即使是现场观摩的人员,额头上也冷汗涔涔而下。到手术最紧张的时候,有几个老专家甚至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身边的助手忙上前扶着他们。 其中,有一位老专家,白发苍苍了,他深邃的双眸从未从大屏幕上挪开半步,他的助手很紧张的搀扶着他,频繁的用白毛巾给他额头上擦汗,边擦汗边道:“姬老,您放心!海缘对这类手术已经有十足把握了,是不会出差错的!” 被称作姬老的白发老者微微的颔首,紧张之色却没有稍减。 “要完成了!”观摩室不知谁惊呼一声,大屏幕微微的闪动了数下,再切回正常画面的时候,手术部分最难点已经完善妥当,仅剩下缝合了。 “太惊人了,简直就是艺术!”一位高鼻梁的外国专家赞叹道,而很多国内的专家,此时也起身开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惊奇、赞叹的声音也是不绝于耳。 “姬教授,了不起啊,名师出高徒,您的弟子今天的表现足可以跻身国家顶级专家行业了,您老有福啊!” 此时大屏幕已经关闭,白发苍苍的姬教授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而周围的很多来自各地的专家教授都纷纷过来向他表示祝贺。 这位老者名叫姬名东,国内骨科第一人,中国科学院院士,属于国内医院专家教授中最顶级的存在。 面对这么多人的祝贺和恭维,姬名东笑逐颜开,高兴到了极点,他道:“各位,海缘比我们这一代人有福,有这么多的老师帮助她,她自己也的确是天赋超群,她能够有今天的成就,实在是让人欣慰,让人高兴! 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类手术我一共做了三例都没有成功过,海缘今天能够做成功,我太高兴了!” 老教授这样一说,周围的人更是恭维不断,而有外国医学专家也凑过来和姬教授见礼,来自英国皇家医学院的保罗医生过来用英语表达了自己对姬教授的仰慕和尊敬。 翻译解释道:“保罗先生认为,像‘股骨近端髓内锁钉固定术’这样尖端的骨外科手术,应该只会出现在美国,没想到在中国也能看到有人做这样的手术,他认为很了不起,很值得尊重。 尤其是手术方案的制定者,更是值得尊重,他坚信,在共和国,唯有姬教授才能够制定出这样详细周密的手术方案!” 姬教授满面含笑,冲翻译道:“你告诉保罗先生,感谢他前来惟楚观摩学习,我和他的老师马丁先生是朋友,你让他代我向马丁先生问好!更希望马丁先生能够主导,让我们两院能够有更多的交流和合作! 我们惟楚医院,并不弱于京城的医院,也不弱于世界顶级医院,我们是有实力的!” 观摩室很噪杂,一片欢声笑语,而这时候,手术室大门开启,主刀医生叶海缘摘掉了面罩,露出她那年轻迷人的容颜,她面目含笑,脸上洋溢着天使般得笑容。 自发的掌声响起,整层楼的医护工作者都往这边挤过来,片刻功夫,这一条通道便成了白色的海洋,所有人都以崇拜、羡慕甚至仰慕的眼神看着刚刚从手术室成功完成手术的白衣天使。 叶海缘则快步的走到白发老者的身边,道:“老师……” “好!好!”姬名东连声说好,语气哽咽,眼眶中噙着热泪,“你好样的,没有给老师丢脸,你维护了我们中华骨外科的世界声誉,很了不起!” …… 回到办公室,脱掉了白色的长褂,叶海缘一屁股坐进她特意新添置的白色迷你躺椅中,嘟囔了一句:“真累!不就做一个手术吗?我做手术不累,偏偏手术过后,这各种应酬让人烦心,还让不让人活了!” 在门口,她的助手嫣然一笑道:“叶小姐,那是你医术高超,大家都想和您多交流沟通呢!” “嘿嘿,交流沟通?你没看见刚才那个白色大鼻子美国人吗?他说话时,那脸恨不得凑到我面前来,手上还举着一束花,我一见他浑身就起鸡皮疙瘩,差点把中午吃的米饭都吐出来了!实在是扫兴!”叶海缘道。 “送花?”助手笑笑道:“不止是他吧!你看看这边……” 她指了指办公桌右侧的沙发,沙发上面的一排壁柜,上面全是一束束的鲜花,火红的玫瑰,妖艳的蓝色妖姬,少说也有几十束! “这是刘公子送的,这是马公子送的……” “好了,好了!”叶海缘不耐烦的挥挥手,“你就别恶心人了,你没看见我都累虚脱了吗?你就不能说说让我开心放松的新鲜事儿?” 助手小姐抿了抿嘴唇,道:“杜凯先生也有送花……” 叶海缘愣了一下,脸上忽然泛起一朵红云,一下从躺椅上竖起来,拿起旁边的纸巾盒就往助手小姐砸过去,她嗔道:“小孜,我都说了,让你不要老提花花草草的了,你真是找打……” 叫小孜的女助手并不怕她,躲开了袭击,道:“可是小姐,你的脸好像红了啊!” “你还说!”叶海缘作势欲站起身来。 小孜一见这个情形,忙上过来道:“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事了,我们说件有趣的事儿,呃……” 小孜沉吟了半晌,眼睛忽然一亮,道:“对了,小姐,您让我查的那个叫陈京的人,好像有眉目了,你等等……” 她快步走到报刊架前面,随便拿了几份报纸凑到叶海缘的面前:“你看看,经贸局长陈京……,还有这里,年轻干部陈京……还有……” “我看看,我看看!”叶海缘饶有兴致的拿起报纸一字一句的读。 过了半晌,她抬头看向小孜:“是真的假的?方婉琦找了一个大局长来捉弄我?澧河?澧河是什么地方?” 小孜瘪瘪嘴,摇摇头,道:“谁知道呢?方小姐无冕之王,常常下基层,还真能捯饬出一些名堂来,幸亏她是找了一个局长,如果她找一村长来,那就更有戏看了!” “也真是的,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呢!害我一通好查!”小孜不无抱怨的道。 面对小孜的抱怨,叶海缘好似没听到一般,她嘴中念念有词,念的都是报纸中的内容:“经贸局长陈京不堪受辱,直公安系统黑幕……经贸局长陈京年轻有为,是澧河县委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她仰头看向小孜:“哎!好像还不错哦!重点培养哦!还有啊,直公安系统黑幕,有正义感喽,是个英雄人物呢!” 小孜愣了愣,呆立当场,简直是彻底的无语。 在她看来,小姐脑子有了毛病,凭小姐的身份地位,一个山旮旯小县城,别说是局长,就是县长,那无疑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亏她还能够有兴趣去说这些话,真不知她是什么心态。 在小孜看来,澧河的什么局长,那就是披着中山装,戴着东北帽,双手叉腰唾沫纷飞的邋遢汉子,那个形象和小姐出身名门,高贵时尚相差何止是十万八千里? 她这样一想,又觉得方婉琦的确是够恶作剧的,竟然给小姐找了这么一个舞伴,这事如果真相大白,说出去不知有多少人会笑掉大牙吧? “把手机扔给我,我要给方婉琦打电话,这个小女人,以为能难得到我,我有那么容易难倒吗?”叶海缘冲小孜挥挥手,嚷嚷道,神色一片的轻松惬意… 章节目录 第202章退无可退 > 陈京即将要踏进临江茶楼的时候,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方婉琦。 “哎呀,陈局长,你这一夜之间扬名了!怎么这么多报纸媒体都恋上了你啊?媒体关系不错,是真行啊!”方婉琦道,她说话一如既往的犀利,像打机关枪一样。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你有些幸灾乐祸了吧!澧河的整体形象就是让你们这些媒体给毁坏的,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话,你看都炒作成啥样了?这里面明显是过分炒作!” “政治嘛,都是肮脏的,我一贯都这样认为。哦,对了!要不你说说内幕呗,让我也涨涨见识!”方婉琦道。 陈京抽了抽嘴角:“无可奉告!你不要忘记了自己记者的身份,这一点我是不会忘记的!” “好啊,陈京!你行!你别忘记你是我的员工,小心我扣发你的工资!”方婉琦有些恼羞成怒。 “好了,好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现在要去见领导……” “什么领导?我看你是要和你那个娇滴滴的女朋友卿卿我我了吧?”方婉琦嗡声道。 “随你怎么猜,你再不说事情,我挂电话了啊!”陈京威胁道。 “算我说不过你!”方婉琦没好气的道,“我给你发了一个邮件,内面有个广告文案很棘手,你帮忙参详一下吧!最好能多几个版本,没办法,遇到了一个很挑刺的客户呢!” “行吧,回头我去看,先这样……”陈京迅速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方婉琦听着电话里面嘟嘟的盲音,呆呆半晌,道:“气死我了!太没风度,太粗俗无礼,真以为本小姐这么好惹?” 她嘀嘀咕咕了一番,叹了一口气,脑子忽然又想起叶海缘给她打的电话,她有忍不住吃吃好笑。 “就安排一个县局长给你做舞伴又怎样?还不乐意了?人家局长还不愿意呢!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 …… 陈京到茶楼的时候,来到他和卞兆南两人约定的包房,卞兆南已经坐在里面了,仅他一个人! 陈京心一沉,很是尴尬,忙上前道:“卞部长,太对不起了,我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了,实在是不恭敬了!” 卞兆南轻轻的笑了笑,指了指沙发,道:“坐吧!没有外人就不要客气,我们随便聊聊吧!” 陈京依坐下,茶楼服务员给两人一人上了一杯茶,再上了一点点心,等服务员退出去,卞兆南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你是怎么搞的?你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很关键吗?你看看现在外面折腾得,尤其是你在彩水所发表的那个谈话,现在被炒成了什么样子了? 你太草率了,也太大意了,草率在于你行为做事不深思熟虑,而大意则是你明显有被人利用的可能性,你却偏偏不注意,现在倒好,俨然被别人当成了枪使了!” 卞兆南阴沉着脸,让他看上去很有威严,陈京见惯了他温和的一面,现在看他板着脸,感到很是不适应。 “部长您批评得对,是我经验不足,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性!”陈京诚恳的道。 卞兆南神色缓和了一些,他喝了一口茶,叹道:“你在这件事情上所表现出来的不成熟,是很致命的。组织对你的使用,不可能不考虑你目前的情况,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是自毁前程!” 卞兆南用手敲了敲桌子,继续道:“今天县委开会,舒书记发,他认为目前参加省委党校的人选,你已经不合适了!因为在这个敏感时期,如果县委把你外派省城,是不是外面的媒体又得有新的炒作? 这种可能性不得不防!你看看多好的机会,就这样因为自己的失误浪费掉了,你呀,你呀!这个脾气什么时候能够变得成熟一些?” 卞兆南很是扼腕,陈京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心中隐隐却是很不舒服,他心中清楚,舒治国终于还是给自己小鞋穿了。 陈京细数自己所谓的问题,无非就是两点,一点是没有接受邵冰莹的送礼,另外一点就是那天在彩水现场亲眼目睹徐亮暴力执法后,实在是看不过眼,在中午碰头会上发直斥了此事。 除此以外,陈京再也没有干任何事情,至于最近媒体的炒作,以及易先平大嘴巴所搞出的这些所有的事情,陈京自始至终都没参与。 再说,媒体抹黑澧河形象,真正要追究责任,那也是舒治国、李生道这些主管领导责无旁贷,怎么现在陈京听起来,好像责任都在自己身上? 陈京又想起伍大鸣的那番话,他心中一股子火再也按捺不住,道: “卞部长,关于我成熟与否的问题,我对目前主流的说法有异议。我不认为我不成熟!” “我们澧河公安系统的问题,就活生生的发生在我眼前,徐亮的做法完全是无视法纪,粗暴执法。我作为党的干部,当面指正他的错误,又哪里有问题?现在倒好,我这个指正错误的人,反倒成了不冷静、不成熟,而当事人一点都问题都没有。 公安局李局长,我们澧河县党委政府,什么时候反省过自己的问题?” 卞兆南一惊,眼睛盯着陈京的面孔,陈京摆摆手道:“卞部长,我不是对你个人有看法!我只是觉得,我们澧河政坛,需要有人仗义执,需要有更多的质疑和不同意见! 为什么我们会有这么多问题,为什么最近我们澧河会被这么多媒体抹黑形象?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们要深刻反思,我不认为我的做法是不理智或者是不成熟的。” 卞兆南眼睛盯着陈京的面孔,仿佛要把陈京看穿看透,陈京和他对面对视,眼神丝毫不退缩,也不闪躲。 两人对视良久,卞兆南嘴角抽动了数下:“你呀!怎么就这个脾气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眼睛看向陈京:“你带了烟没有!” 陈京掏出一盒烟,递给卞兆南一根,帮他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支烟,两支烟枪在房间里面吞云吐雾,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很久,卞兆南忽然站起身来,在房间了踱了几步道:“怎么这房间这么闷?”他踱步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将铝合金窗户拉开,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将他的头发吹起老高。 卞兆南转头看向陈京,道“德高的这次副处干部公选大会,你要好好的把握机会!我明确一点说吧,这个机会对你至关重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陈京也站起身来,他嘴唇掀动了数下,准备说话,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卞兆南的话说得很含蓄,但是根据卞兆南的话,陈京可以推断出来,县里肯定会有一系列的应对办法出来,也许会有专门针对陈京的措施出来。 舒治国、李生道,这两个人任何一人都是陈京碰不了的,何况,还有像王涵阳这类强有力的实力派,俨然是唯舒治国马首是瞻的? 更有彩水这样背景和后台十分强硬的企业,这后面又会牵扯到多少的关系? …… 陈京和卞兆南聊得很晚,从茶楼回家,陈京放弃了交通工具,而是一个人沿着澧河堤岸步行返回。 这一路上,深秋的冷风肆虐,将他的脸吹得冰冷冰冷,他的头发也高高的竖起来了,但他心中却是一团火热。 兔子急了还咬人,陈京最近一直够克制了,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有人并没有因为陈京的克制而收敛,相反,反将陈京的克制当成了软弱,暗地里不知想什么小手段想着对付陈京呢! 按照陈京的本意,他是不想涉足县一级层面的争斗的,但是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很多事情都不是以陈京的意志转移的。 就在陈京和卞兆南见面的第二天,县委召开会议,会议决定在公安系统展开打击暴力执法、肃清公安系统害群之马的专项行动,首当其冲被处理的便是易周镇派出所所长徐亮。 徐亮因暴力执法被停职结束内部审查,而参与徐亮粗暴执法的涉案五名干警均被停职。 公安局长李生道向外界宣布,澧河县委县政府、公安局,已经坚定了打击公安系统暴力执法的信心,同时,李生道也欢迎上级督察组进驻澧河,帮助澧河发现问题,督导解决问题。 李生道表示,澧河县委县政府、公安局,完全有能力、有信心通过自身的力量,来解决内部存在的问题。他强调,澧河的问题,只是个别、一少撮人的问题,而不是所有干部和干警都存在问题…… 李生道发表讲话第二天,在各大媒体就鲜少看到关于澧河的负面报道了,相反,德高主流媒体德高日报开始出现关于澧河内部大力整顿公安系统的文章,另外,德高市主要领导开始频频视察澧河。 另外,澧河成功进入鸿城集团落户的新闻也被深度挖掘,积极消息日益增多,负面的消息逐渐散去,澧河俨然已经漆黑的天,好似立刻就又要变回朗朗乾坤了。 而澧河政坛的博弈,也因此变得更加风云诡谲… 章节目录 第203章向舒治国叫板 > 县委召开全县科以上干部大会,在会上,市委书记舒治国发表重要讲话,在讲话中,他特别强调了加强干部素质教育,提高干部管理水平和帮助干部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的重要性。 在他的讲话中,特别提到了有些干部有了成绩便翘尾巴,瞧不起领导、瞧不起同事,就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还有干部在班子里面搞个人英雄主义,过分强调个人的作用,因为个人能力突出,便在班子内部听不进其他同志的意见,搞一堂,搞独立王国。 他的这番讲话,语惊四座,接下来,他宣布了市委新的人事决定,市委决定,为了规范澧河县公检法的领导,决定任命现任县委常委李生道担任政法委书记,继续兼任公安局长! 舒治国的这个人事任命宣布,所有人都明白了今天会议的主题,前段时间闹得凶的易先平终于受到了清算,他最有希望接替政法委书记的传可以就此终止了! 县委高层的争斗,这一次又是舒治国占了上风。 舒治国讲话结束后,李生道上台做了重要讲话,他首先自然是感谢组织信任一类的话,然后便通报了省公安厅督查小组来澧河驻点督查的结果,公安厅领导认为,澧河的问题只是局部、个人的问题,前段时间媒体报道的情况是夸大的,也是不真实的。 李生道道:“同志们,在座的各位,大多数都是澧河土生土长的干部。前段时间,我们澧河被外面的媒体说成了蛮夷之地,好像未被开化一般。我可以明确的说,外面媒体的这种说法,是很不负责任,很没有职业道德的。 还有这也说明了,在我们澧河内部,有些干部完全不顾全大局,为了个人的风头,为了个人的政治利益,不惜抹黑整个澧河,这样的做法是可鄙的,是极端不负责任的。 还有一些干部,仗着有些媒体关系,肆意鼓动媒体对澧河做负面报道,对这样的同志,我认为就是澧河的害群之马,对澧河的经济和社会的发展,是有相当消极影响的,这样的同志,我们澧河不欢迎……” 李生道的这段讲话,结合舒治国的讲话,会议上清算的味道愈发浓了。 易先平蹦跶起来,他的头一下被摁下去了,现在矛头又似乎指向了陈京! 陈京这个刚刚被舒治国塑造起来的标杆人物,现在在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舒治国就要把先前的一切推倒,开始削弱陈京的影响,为拿下陈京在做积极的准备! “陈京要倒霉了!”很多人有了这样的判断,舒治国、李生道两个人连手的绞杀,外加刚才附和发的王涵阳等县委常委,澧河县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清洗运动似乎就要拉开帷幕。 他们对陈京的批评主要集中在三点,第一点是陈京在班子内部搞个人英雄主义,搞一堂,第二点,陈京曾今利用了他广泛的媒体关系,做过抹黑澧河的事情,这一行为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第三,陈京不是澧河人,他在澧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升官发财,这一点成为了陈京故意抹黑澧河,不顾澧河形象的最有力佐证! 整个干部会议一共开了四个多小时,在会上,拿下易先平,批判陈京似乎成了主旋律,也许,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拿下陈京,已经是考虑舒治国前段时间,刚刚将陈京树成标杆的因素了。 县委担心转弯太快,对县委和舒治国的权威是很大的损伤。 但是,今天的会议既然做到了这一步,拿下陈京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了! 毕竟陈京根基尚浅,虽然招商有功,但是要细究他的错误和过错,那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情,唯有拿下陈京,无论是李生道还是舒治国,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正确。如不然,陈京的那句公安系统害群之马大有人在,那就是正确的,李生道和舒治国还有什么作为可? 政治斗争都是激烈而肮脏的,陈京熟悉媒体,现在成为了他鼓动媒体抹黑澧河的最好例证。 其实,陈京做了没做,此时已经不重要了!李生道和舒治国,现在需要的就是替罪羊,需要的就是要为自己的做法找到让人信服的佐证,而将陈京拿下,就等于是拿下他们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 县委科以上干部会议结束,陈京几乎在结束的同时,便召开了县经贸局全局工作会议。 在工作会议上,陈京强调:“我们不认同在招商方面塑造典型是搞个人英雄主义,我们不认同和媒体保持密切友好的关系,就能够干扰媒体的报道倾向,我们不认同内部意见高度统一,就是一堂的结果。” 如果说县委的科以上干部会议上发生的事情,足以震惊澧河,让澧河政坛大家清楚,澧河一场政治清洗风暴即刻就要来临,大家都以五味杂陈的心情看待这一事件的话。 陈京召开经贸局会议强调的这三个不认同,则彻底的震动了澧河政坛。 陈京以下属科级局长的身份,竟然公开的向县委叫板,公开向市委书记舒治国叫板,在不仅在澧河政坛历史上绝无仅有,可能在共和国政坛,这样的事情都鲜少发生。 陈京这是干什么?他难道以为凭自己一个小小的局长,就能够和以舒治国为首的县委叫板? 很多人哗然,有人讥笑陈京不识时务,狗急跳墙,有人为陈京暗暗叹息,觉得陈京是自己将自己的大好前途给荒废了,各种议论,各执一词,充斥在澧河政坛,渐渐的从政坛蔓延向澧河社会各界,然后澧河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此事。 陈京在召开了县经贸局工作会议之后,第二天清早他便视察澧河开发区,像将军一样检阅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在视察开发区的时候,他又发表讲话,强调:“澧河开发区的发展,要走专精路线,要走以点带面的路线。 开发区的发展同时,要紧急发展的社会责任,要时刻把保障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要时刻心系百姓的利益!” 他直不讳的讲:“当领导干部,只要行得正,坐得稳,真正将心思放在老百姓身上,即使天塌下来都不会害怕!即使是在虎狼当道的年代,事情的真相也终将会从历史的沙粒中暴露出来,是是非非,自有公断!” 陈京两天之内,发表两次讲话,尤其是第二次讲话,他可以说是用实际行动反击那些说他鼓动媒体抹黑澧河形象的说法,又一次回击了舒治国李生道对他的批评和指控。 而陈京做的第三件事情,便是撰文分别在德高日报和省日报上发表,他撰文的主题是评论县级招商引资急功近利、为招商而不顾自然环境、百姓利益、甚至不顾国家政策法律法规的实例,以及这样的实例对地方经济的致命性的伤害! 陈京的笔锋像刀一样犀利,他缜密的逻辑、牢牢把握主旋律的文风,在这两篇文章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楚江日报甚至将陈京的文章放在了时政版的首页,并配了漫画插图。 漫画是楚江著名漫画家小丹所做,漫画主要是讽刺,招商腐败、官商勾结联合压寨百姓的,陈京的文章旁边,配以这样的漫画,更是犀利,更让人觉得丰满,可谓是锋芒毕露。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陈京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他终于做出了最强有力的反击,而他反击的犀利程度,也堪称让整个澧河政坛都大跌眼镜。陈京真正的实力终于完全暴露出来了,他干的这三件事,可谓是招招关键,步步为营。 内部开会是稳定团队,视察开发区讲话是反击流,而撰文发表是攻击敌人之最软肋。现在澧河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毫无疑问就在彩水水泥厂那一块,陈京撰文如此犀利,直指澧河县委和政府招商彩水不力,这一招的犀利,可以说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可能包括舒治国在内的所有澧河人,都没有料到年纪轻轻,平常在领导面前表现客气恭谨,很有礼貌的陈京,其有些瘦弱单薄的身躯内面竟然可以迸发出如此强烈的能量来。 而陈京的倔强和不屈,牛一样的脾气,也终于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了。 陈京相比舒治国,李生道,他就是一枚小小的鸡蛋,而舒治国和李生道就是地地道道的大石头。 陈京和舒治国李生道斗,那就是典型的鸡蛋碰石头,这样的事儿一点都不好玩,这样的举动让人甚至觉得有些疯狂! 但是,从现在的局面看,澧河上下,竟然谁都没办法阻止陈京这枚疯狂的鸡蛋了,这枚疯狂拼命的要往石头上撞的鸡蛋,究竟有多大的能量?难道还这能鸡蛋撞破石头?这也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而正是由于这种不可思议,让大家对这件事情空前的关注,所有人都想一睹最后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204章早就有套 > 金玉酒楼,一间隐蔽的包厢,陈京这两天都在这里办公。 外界已经轰动得不成样子了,陈京也成为了整个澧河干部群众所密切关注的焦点,而有些洞悉情况的媒体,也八卦的想在这事上在挖点料,所以,经贸局陈京正常办公的难度已经大了,他便临时将办公地点选在了金玉酒楼。 本来,按照陈京的本意,临河茶楼是个不错的地方,但是考虑到那里不隐蔽,再说,陈京现在本来就被人盯上了,估计澧河旮旮旯旯都有眼线盯着,临江茶楼那个地方,陈京估计待一天,第二天那里就和自己办公室没多少区别了。 陈京现在办公的这件包厢,是金璐以前待客用的专用包厢,现在陈京要用,便临时改造成了办公和餐饮两用的一处所在,电话一架,容纳陈京一个人办公倒是绰绰有余! “京,再喝点粥吧!这粥的味道不错!”金璐脉脉的看着陈京,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怜惜。 陈京工作起来很玩命,写东西、批文件、主持工作,一天到晚没有丝毫松懈的地方。而更让金璐担心的是,外面现在关于陈京向舒治国叫板的传肆虐,而关于陈京将要失势,彻底被舒治国拿下的说法也极其多。 就是金玉酒楼每天接待的客人中,就有很多人议论这事,这些所有的议论,对陈京都是相当不利的! “京子这性格啊!”金璐暗暗的摇头,陈京的性格中那份正义和倔强,那是深入骨髓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这一点在政坛上混会很吃亏,奈何陈京就生了那个脾气,劝说也是不顶用的,金璐也只能是干着急。 “行了,你就别老劝我喝粥了,我都喝三碗了,肚子就那么大!”陈京道,他眼睛看向金璐,轻轻的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我的事情,我的事情不会有大问题。 我一不贪污,二不受贿,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老百姓关系处理得好,群众关系牢固。我脚下踏得实在,行得正,坐得稳,我怕什么?” 陈京的嗓音拔高,道:“所以啊,你就不要天天杞人忧天,整天都愁眉苦脸的,你难道不知道女人心里装的事情太多,很容易变老吗?”他边说话,边拉过金璐的胳膊,将其拽到自己的身边。 “乖!你自顾去忙,我没事,马上我开始下午的工作了,待会儿还有贵客临门呢!你老在旁边转悠,影响也不好!” 陈京费尽了力气,终于将金璐暂时劝离了他身边,他一屁股坐在转椅上,一股难的疲惫袭过来…… 良久,陈京强迫自己从工作上纷繁芜杂的事情中分出心来,他忽然想到方婉琦给了一个任务,他在外面用电脑将任务打印成了文字。 他从文件袋中掏出任务文件,慢慢的一字一句的看,字斟句酌,渐渐的投入到了任务中去。 方婉琦这次给的文案有些趣味,是个广告文案,主要是为慈善医疗机构做的带有公益性质的广告,为了这个广告,方婉琦公司拍了四五次,客户都不满意,认为方婉琦的广告没有抓住慈善医疗的灵魂。 什么是慈善医疗的灵魂?陈京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面各种画面像走马灯一般的浮现,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画面。 那个画面有几个孩子在玩耍,其中有一个小孩就是徐彬,另外两个孩子家庭条件都不错,手上拿着心爱的玩具。徐彬则是两手空空的和两个孩子玩在一起。 他那种羡慕中有自卑,自卑中有无奈,眼神中的那种迷离,那种不属于他年龄所拥有的怯懦,让人心中会不自然的震颤,陈京一想到这个画面,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这个画面他印象很深刻,因为他的少年时光,也有类似的经历,少年的那种艰辛和辛酸,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而这种艰辛不止表现在一个小玩具上面,医疗治病这一块,更是如此! 陈京小时候,父亲得了急性的肝炎,当时情况非常紧张,那个时候,家里经济紧张,根本就没有钱送省最好的医院治疗。 那个时候母亲四处求人,而姐弟三个那种痛苦和无助,不也是类似的情感吗? 陈京脑子里浮现这些画面,然后他再想慈善医疗的灵魂,思路一下就开阔了。 他的笔不由自主的在纸上划动,关于这则广告的主题定位就很清晰的表述了出来。陈京即兴之下,甚至写出了广告策划建议,这样的广告,应该从哪个方面才能触动人的内心? 一个“爱”字,一个“孝”字。 父母对孩子的“爱”,子女对父母的“孝”,这芸芸众生,婆娑世界,因为这两个字演绎出的,能够触动人灵魂的画面太多了…… 不知不觉,陈京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他觉得自己的状态非常好,从未有过的好,他坚信,这个广告成了,一定能成! “咚,咚!” 就在陈京自我陶醉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进来的是服务员小贾,她冲陈京点点头,道:“陈局长,黄主任来了!” 陈京神色一动,连忙将桌面上的东西收起来,站起身来道:“快请啊!马上上菜,我要和黄主任喝几杯的!” 所谓黄主任,不是别人,恰是黄小华。 陈京和市委书记舒治国现在闹得不可开交,俨然是水火不容,而县委的大管家,舒治国的头号幕僚长,竟然来赴陈京的宴会,这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幸亏陈京所处的地方保密程度高,否则,如果这事情被传出去了,估计又不知会引发多少猜测! 陈京请客,黄小华准时赴约,当两人一双手紧握的时候,黄小华嘴角微微的翘起,道: “陈局,你是个大忙人,应该不会无故请客的。今天我可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才过来,所以,你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陈京笑了笑,他听出了黄小华语中的矜持和倨傲,前段时间,黄小华还一脸涎笑到陈京面前赔礼道歉,那模样谦卑到了极点,和今天的样子和以前完全是判若两人,属狗脸的变化都没有这么快呢! “黄主任,有个事儿我要请教你,我听说最近这几天纪委在调查一批干部,好像这批人都是和彩水有关系的,我这心里琢磨,难道是彩水出事了?或者是,其他什么方面出问题了?”陈京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黄小华微微的皱眉,他那双三角眼左右挪动,样子既滑稽又奸诈,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沉吟了半响,黄小华板着脸道:“陈局长,你这话我可有些不懂!纪委调查的事儿,我怎么清楚?再说,彩水是否出事,难不成陈局你就真这么关心?现在外面多事之秋,我看陈京你还是用心关心一下自己吧?” 陈京哈哈大笑,摆手道:“我才不关心这些呢,只是我听到外面有人说,纪委调查彩水和某些干部,是因为我陈京向纪委反映了情况!”陈京顿了顿,声音拔高:“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我跟纪委反映什么情况?上次彩水邵冰莹给我送钱,您建议我上交纪委,我后来想了想都没敢那么做呢!” 黄小华脸色变了变,从椅子上竖起身来道:“你没上交纪委,你怎么处理的?” 陈京摊摊手道:“我还能怎么办?原物奉还呗!得罪人也没办法,我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犯错误。你是不知道啊,我退东西的时候,邵冰莹脸色都绿了!现在看来,我幸亏退钱了,你看现在出事情了,纪委在调查彩水呢!” 黄小华呆立当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最近想着盼着把陈京挡在前面,他好在后面浑水摸鱼做点文章呢! 彩水的事情,陈京有主动交代问题在前,他黄小华步陈京后尘,既隐蔽,又可以给目前澧河政坛下一剂猛药,他哪曾想到陈京是虚晃一枪? 他几乎是要失去方寸了,他在向纪委上交来自彩水的不明财物之前,专门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陈京,有人证明,陈京的确是和纪委易明华书记有过密谈,至于谈了一些什么,则是不得而知。 黄小华当时就判断,陈京肯定是给易明华交底了,他几乎没有多少犹豫,便将自己这两年吃的彩水的好处,全都吐了出来。他这样做,就根本没安好心。 但是她何曾料到,陈京在这里面竟然埋了一个伏笔呢? 黄小华忽然有些明白,自从上次陈京向他“取经”开始,阴谋就已经注定了!那个时候,陈京就给自己下了一个套呢! 黄小华也想过陈京没安什么好心,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京的套子下到那个地方。 现在的情况很明确,最近纪委的一些动作,直接有关系的就是黄小华。 黄小华处于风头的最前沿,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陈京的小动作,很快就会有人知道,然后迅速传播出去。 一旦这事情传到了舒治国的耳中,黄小华又会面对一番什么样的情形? 章节目录 第205章一定要找回场子 >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黄小华心情糟糕。 陈京的奸诈他终于见识到了,陈京专门向他请教办法,最后却又反其道而行之,实在不容易让人想到。 现在纪委书记易明华动作明显,黄小华看得出来,舒治国对易明华的动作很警惕。只是易明华做事以认真不讲情面出名,他手中如果真掌握有东西,舒治国也干预不了他的。 易明华手上有什么证据?他手上的证据从何而来? 黄小华脑子里面这个念头一划过,他浑身上下便坐立不安,从彩水的背景,舒治国对彩水的态度,以及目前澧河大多数常委对彩水的态度,黄小华都可以想象,易明华这次调查将要遇到的强大的阻力。 而这些阻力,对黄小华来说也是噩梦,保不准很快就有人知道,这一切事情都是黄小华在搞鬼,那后果真就很糟糕了! “陈京,好!很好!我就知道你请我吃饭肯定是有事儿,没想到是这件事!你直说吧,你想怎么样?”黄小华盯着陈京,眼睛中带有血丝,他尽最大的努力控制着情绪,但是说出来的话,依然很情绪化,有些恼羞成怒。 陈京呵呵笑道:“黄主任,你不要想太多了!现在澧河政坛乌烟瘴气,根本就没有人挺身而出。黄主任能够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主动向纪委举报彩水存在的严重违纪问题,我实在是很佩服!”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我的情况黄主任想必也知道,实话讲很糟糕!有人要整我,有人要撤我的职、罢我的官,实话讲,我内心是很愤慨的。我喜闻黄主任向纪委举报了彩水存在的严重违纪问题,心中觉得很鼓舞,这才专门请你过来吃顿饭,坐一坐! 我本来以为,在这个非常时候,你可能不会来,没想到,你还是丝毫不避嫌的赴约了,我心中是颇感动的!” 陈京的话说得很诚恳,感情也很真挚。可是陈京的神情落入黄小华的眼中,他想哭的心都有了,他向纪委反映情况,哪里是想伸张正义?哪里是看不惯澧河政坛的乌烟瘴气? 他是存了小心思的,以为有陈京在他前面挡着了,他在后面再加点火,这局面就会越来越有意思,他哪里会有支援和鼓舞陈京的心思? 他脸上火辣辣的烫,心里面五味杂成,滋味莫可名状。他忽然又想,自己向纪委举报,这是个很秘密的事情,纪委怎么也应该保密,为什么陈京竟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如此的了若指掌? 还有,陈京都能知道的事情,这事情能够瞒得过舒治国吗? 一念及此,黄小华屁股下面像被针刺了一般,再怎么也坐不住了。他蓦然想到,陈京平常对舒治国恭谨有礼,一向都表现很乖觉温顺的,怎么这一次偏偏就硬要向舒治国如此公开叫板? 再联想陈京那总让人看不透,很神秘的身份,黄小华脑子里面的念头越来越多,开始胡思乱想,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面踱步,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 “邪不胜正,这是自古以来的法则!”陈京语气坚定,“我就不相信,在共和国的土地上,还真有指鹿为马的事情,我这次就硬要抗争到底!”陈京也站起身来。 他眼睛看着黄小华话道:“黄主任,现在澧河的局面就是这样了,相信你也看得很清楚!我明确说了吧,我今天过了就去省城,我一定要往上反映情况,我不把问题搞清白,我誓不罢休!” 黄小华一听陈京要去省城,他脸色变了变,再一想陈京把自己拉近了他的阵营,他心中更是恶寒。 此时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想把陈京作为冤大头,让陈京顶在前面,自己好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现在倒好,这个角色好像有些颠倒了,现在黄小华必须要向陈京靠拢了,如不然,他就成真的可能是孤家寡人了! 黄小华觉得很荒谬,他堂堂的县委常委,比陈京的政治位置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上次,他到陈京面前负荆请罪本就让人没面子了,现在陈京摆出的架势,又是要让他必须表明态度、选择立场,这让黄小华情何以堪? 陈京的态度很硬,他端起茶杯喝茶,服务员上了一桌子好菜,他和黄小华两人都没怎么吃! 陈京的思想很明确,现在的局面搞成这样了,什么乌七八糟的心思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一切能用到的人和事,都要利用起来,一切能够组织到的力量,都要组织起来。 舒治国不是公开放要罢陈京的官,撤陈京的职吗? 陈京就要考验一下舒治国的这副牙口,吃不动,那也不能为所欲为的。陈京主动挑起事端,就是要让澧河人都见证这事,他和舒治国要拉开架势干,否则,如果在暗地里斗法,舒治国作为市委书记,只要稍微动动,陈京就会吃不消的! 黄小华的态度渐渐明朗了,事情闹成这样,也由不得他不明朗。 舒治国本来就不信任他了,现在他又向纪委交代了问题,这件事情既然做了,他不一条路走到黑又怎么成? 所以,万般无奈,他也只能和陈京站在一起,好在,只要陈京不捅他的刀子,他目前还是逍遥自在的,他一这样想,心中也宽心了一些。澧河现在的局面瞬间万变,谁又能说准以后的事儿? 桌上的菜肴已经炖得热气腾腾了,陈京和舒治国重新坐下吃饭的时候,两人谈话的态度已经明显和刚才不同了。 陈京道:“这几天易先平倒是天天给我打电话,澧河造成今日局面,他是要负主要责任的。当初,他幼稚得很,妄想拿我当挡箭牌,其人用心就不对,终于没落个好下场!” 陈京说到此处,道:“还有一件事情,上次彩水邵冰莹送礼,当时易先平是在场的。那个时候,他可是活跃得很呢!” 陈京这样一说,黄小华心中明白,易先平还是有些价值的,至少他可能收了彩水的钱,如果给他做工作,让他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这个工作可能可以做通。 一念及此,他便道:“我这几天抽个时间见见他吧,争取让他看清目前的现实,我想他主动找你,可能也是有些看清现实了吧?” 陈京哈哈一笑,举起杯子道:“来,黄主任,我们走一个!澧河局面至此,就是大醉一场又何妨?” …… 在遥远的楚城,在楚江传媒的主会议室,来自于省卫生厅的领导、省红十字会、惟楚医院的主要领导,省慈善医疗联合会的领导一起聚集在此,大家一同来观摩楚江传媒这次为楚江慈善医疗拍摄的广告片。 方婉琦今天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风衣,腰上系着腰带,整个人的形象显得比往日更是成熟和干练。在她的旁边,坐着一袭白衣的叶海缘,叶海缘穿着制服,代表了今天她的身份。 她的身份很不一般,他既是惟楚医院的代表,也能够代表慈善医疗联合会,今天来的这么多人,她的位置仅排在省卫生厅郎副厅长之后,而今天的观摩,显然又是以她为中心的,这一点,这从现场的气氛都能看出来。 “方婉琦,你可是卖大关子了,今天的观摩如果是砸了,你别怪我不讲情面。你做不好这个广告,我只能给廖哲瑜去做了,我再也没有耐心和你瞎折腾了!”叶海缘凑到方婉琦身边一字一句的道。 方婉琦笑了笑,道:“叶老总,你放心,没有精钢钻,我不揽瓷器活啊。今天,我让你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出来,我做的东西如果不行,岂不是扫你的面子?” 两人窃窃私语,宛若姐妹两人在交心,一屋子的人大家都耐心等着两人私下交流,没有任何人,有丝毫的不耐烦。 无论是叶海缘,还是方婉琦,在楚城上层社会,都是最知名的女人!两个人的漂亮和各自拥有的事业,都是大家争相议论的事情,今天,她们两个人碰到了一起,这本身就是一道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靓丽的风景! 两人聊了很久,双方唇舌交锋,互不相让,最后终究还是方婉琦退了一步,她嫣然一笑,站起身来走上了主人位。她没有说任何的欢迎词,她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轻轻的挥一挥手,樱唇轻启,吐出了一句话: “开始播放!” “唰,唰!”房间四面的窗帘被人迅速拉上,灯管也瞬间熄灭,在雪白的投影墙上,一个象征楚江传媒的logo在跳跃,今天的主题就这样闪亮登场了…… 方婉琦嘴角微微的翘起,难掩脸上的得意之色,她对今天的这个片子有十足的信心! 一个广告片,拍了四次,被叶海缘否定四次,这对一向骄傲的方婉琦来说,这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这一次,一定要找回场子来。 一念及此,方婉琦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一个人,她嘴唇一抿,笑意更浓… 章节目录 第206章巨大的讽刺 > 安静的会议室,幻灯画面在雪白的投影墙上安静的流淌。 一则公益广告,就是一个故事,一个孩子,他狭隘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的真善美,那给人又是怎样的感触? 当人们已经习惯的按照大人思维看问题,习惯按照现在经济社会市场经济,赚钱经济的视角看问题,又有多少人能够想到孩子的视角?这个视角的珍贵,也许恰恰就是慈善行业根本的价值。 方婉琦给的广告片很简单,但却直击人的灵魂,非常的有穿透力,广告片的核心,就是孩子眼中的世界。他们的父母亲人因为疾病离他们远去,他们脑子里面那一刹那的梦想甚至说幻象,所构筑成的世界,就是这个广告片的主题。 人人都有少年时,年少时遭遇的不幸和坎坷,足以让人铭记终生,而方婉琦的这个广告片,恰恰就把握住了这一点,最后才画龙点睛的点明慈善医疗,福泽万民这个主题。 广告片一共只有一分钟不到,但是浓缩的精华,让在场所有人情不自禁的鼓掌! 当窗帘重新拉开,灯光重亮的时候,方婉琦神采奕奕,满脸含笑。而现场有人已经站起身来鼓掌! 叶海缘也在鼓掌,她的脸色微微的有些潮红,而眼角隐隐有泪痕,方婉琦大踏步走下来,走到叶海缘旁边,没心没肺的道: “怎么了?我们的叶老总感动了吗?我们楚江传媒出品的广告片,一定都是精品!” 她微微的昂着头,叶海缘盯着她那副样子,从鼻子里面发出一声轻哼,道:“不错,这个广告片的确不错!我很想见见这个片子的策划者!” 方婉琦似笑非笑,道:“那没有什么好见的,这个人是熟人,上次舞会搂着你跳舞的那位绅士就是这个片子的策划人!” 叶海缘一愣神,周围却是一阵骚动,有人在交头接耳,似乎在议论究竟是哪个人如此幸运,能够搂着叶海缘一起跳舞。 “陈京?”叶海缘手上拿到了广告片的拍摄相关资料,她还没来得及看,她连忙翻开看了看,在广告策划那一栏,名字赫然就是“陈京”。 “陈京不是局长吗?经贸局长?”叶海缘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这个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随便看一张报纸可以看到一个叫陈京的局长,随便跳一支舞,就可以遇到一个叫陈京的人,现在随便看一个广告片,就可以看到一个叫陈京的策划!” 叶海缘甚至想,陈京这个名字是不是对方婉琦有特殊的意义,怎么一下冒出这么多陈京?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今天这个广告片拍得棒极了,以至于她都有见这个片子策划人员的冲动。拍广告片,创意策划是最重要的,导演和制作都不能算是核心,而今天方婉琦提供的这个广告片,创意策划更是让人叫绝。 如果这个策划真是陈京策划的,这个陈京也的的确确是个人才…… 陈京并不知道自己即兴策划的一个广告,不仅被方婉琦全部采纳了全部策划案,而且在最短的时间拍摄制作出来了,效果相当的轰动!让她狠狠的在叶海缘面前露了一把脸。 一个拍摄制作达到50万预算的广告,就这样简单轻而易举的完成了,方婉琦大笔一挥,毫不犹豫的给了陈京两万块钱的奖金,这笔钱当即就打到了陈京的账户上。 陈京对自己腰包的迅猛增长一点都没有察觉,他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了经贸局的工作中。 现在的局面对陈京不利,但是陈京想开了,发昏当不了死,工作的事情不能落下。手上有了三千万资金,开发区的建设马上就启动,另外,县财政支持彩水的有一部分资金,是以经贸局的名义支持的,钱要从经贸局的账上过。 对这样的支持,陈京全部给予了扣留,以经贸局名义支持彩水的所有钱,陈京宣布,全部用于支持三农企业,为此,陈京还专门召开了三农企业扶持项目专题会议。 在会上,陈京明确表示,经贸局在以后相当长的时间内,要多支持关乎老百姓生产生活的农业企业,要多扶持农业产业化企业的发展,要搞活农村经济。为此,经贸局首批三百五十万资金将全部投入到支持农业产业化企业上来。 陈京的这个举动,无疑打了彩水方面一个措手不及,王涵阳大为光火,但却无能为力! 彩水的这一笔钱,是承诺给部分老职工解决养老问题的,现在被陈京扣留,让彩水一肚子苦说不出。 本来,部分老职工养老的问题,应该是由彩水自己来补偿这笔钱,现在县政府拨款给彩水,以彩水的名义补偿老职工,县里意图协助彩水恢复企业形象的意图很清楚。 陈京扣这笔钱,让双方都不敢在这件事情闹腾,因为这一闹腾开来,老百姓如果知道政府又在拿纳税人的钱为企业填窟窿,本来就已经很脆弱的老百姓,势必又会出现更强烈的反弹,后果不堪设想。 …… 县委,舒治国办公室门口左右走廊上,连一只蚊子都没有。 县委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舒书记发怒了,上午几个乡镇一把手汇报工作,个个被他骂得狗血喷头,当时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在这种情况下,在县委上班的一帮公务员,又有哪个愿意去触那个霉头? 所以,舒治国办公的那层楼都成了禁地,一般人根本不去,而在舒治国周围办公的县委同事,一整天也都躲在办公室,轻易不露头,生怕一不小心被市委书记揪住了辫子,那指定就要倒大霉了。 舒治国的办公室,县公安局长李生道,常务副县长王涵阳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的脸色都颇为难看。 舒治国远远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眼睛盯着两人道:“怎么了?照你们这样说,工作都不用做了?我发现最近我们县里的风气很不对劲,到处议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这哪里是正常的风气? 不管怎么样,工作是核心,工作是根本,天天不工作了,整天想着乌七八糟的事情,我们澧河究竟还要不要发展?” 舒治国一开口说话,便忍不住要激动,这几天他都是这样。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烦过,他好像看一切事情都不顺眼,他一直以来的深沉和城府,这几天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变得很暴躁了! 陈京一个小小的经贸局长,竟然敢公开向他叫板,这让他简直是下不了台。 作为市委书记,舒治国任免一个科级干部,那简直如儿戏一般容易。但现在问题就是,陈京这是公开叫板,而且陈京硬是把自己塑造成了为民请命、清正廉洁的模范,陈京最近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招招直指澧河县存在的敏感问题,咬得非常的紧! 这样的情况,让舒治国很不好操作,如果没有让人心服口服的理由,他是绝对不能动陈京哪怕一根汗毛的,否则,以后在澧河他就不用待了。而且,将来也会给他留下无尽的后患! 可是,如果不动陈京,现在陈京如此向他叫板,就已经让他威信扫地了,如果他拿不下陈京,他还有何脸面再当这个市委书记? 舒治国左右为难,进退失据,而陈京现在的动作,在舒治国看来,是思路清晰,强硬得让人吃惊,丝毫没有退缩和回旋的余地。 直到此时,舒治国才有些后悔,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低估陈京了,陈京的城府比自己想象得要深得多。 也许从黄小华那次干扰台湾鸿城集团入驻澧河的事情中,陈京就已经搞明白了黄小华的一切动作,都是舒治国的意思,那个时候,他就非常堤防舒治国了。 而舒治国在鸿城成功入驻澧河后,为了掩饰和淡化黄小华事件,不惜重奖陈京,而且努力的宣传陈京,将陈京塑造成澧河发展史上了一个英雄式的人物。 事实证明,舒治国是白费心机了,也许舒治国的那些举动,反倒被人看成是欲盖弥彰,那是他在掩饰他内心的心虚。 陈京实在是没有给舒治国太多的面子,陈京对公安局的质疑,陈京对彩水集团的质疑,这两个质疑,都是直指舒治国的问题。尤其是,陈京的质疑被易先平利用炒作之后,那个时候舒治国已经不得不做决定拿下陈京了。 只是陈京远比易先平要聪明得多,易先平是墙上芦苇,陈京却是脚踏实地,站得很稳。 对付易先平,舒治国只是稍微动动,政法委内部就乱了,自有人将易先平拉下马。 而对付陈京,舒治国以为可以故技重施,可是真正等他动的时候,他才发现经贸局是铁板一块。看上去矛盾重重的经贸局,早已经被陈京经营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了。 舒治国指责陈京搞一堂,在经贸局的班子中却没有一个人响应他,甚至他主动暗示拉拢经贸局班子中人员,竟然一无所获,这不得不说是个巨大的讽刺。 章节目录 第207章天大的难题 > 王涵阳很气恼,他冲着舒治国便忍不住要发牢骚: “陈京简直是无法无天,我们明明说好的,这笔钱只从他经贸局过,最终是要落实到彩水那边,是用于解决退休职工养老保险的。他凭什么扣留这笔钱?这个问题我们应该要召开常委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情。” 王涵阳一生气,舒治国的脾气也就来了,他嗡声道:“陈京的无法无天还用你说吗?他敢不把我舒治国放在眼里,扣你的钱又怎么了?他扣你的钱,用在了涉农企业上面,你能说他什么? 这个问题,本来就是你自己考虑得不够周详,如果你能考虑周详一些,会造成这么被动的局面?” 李生道插道:“书记,您消消气!照我看,陈京现在已经是丧心病狂,完全是越来越偏离了他本应该处的轨道了。我建议,我们召开常委会,表决免去他现在经贸局局长之位。 我看这个问题不大,至少常委会通过的问题不大,对陈京这样的干部,我们不能够抱有幻想!” 舒治国皱了皱眉头,眼睛盯着李生道,李生道站起身来,凑到舒治国的身边,道:“易先平我看也是个麻烦,他好像还是没有找准自己的位置,昨天下午,他竟然去了纪委……” “他想干什么?”舒治国一拍桌子,“你马上给他打招呼,让他安分一些,要不然,真正要找问题,他自己的问题比谁的问题都严重!” “我已经警告他了,可是明华书记最近几天明显有动作,我担心他不了解目前的情况,这一动起来,会让我们澧河的形势变得更复杂!”李生道认真的道。 舒治国轻轻的哼了一声,变得沉默不语。 他又想到了陈京,本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的,就是因为陈京忽然的硬朗,一下让他的意图受阻,这接二连三的问题就有些迎接不暇了! 易明华有动作,舒治国心知肚明,可是这种局面,他能够怎么干预易明华? 在班子内部,他可不止压制易明华一个人,还有个更调皮的赵一平最近也开始活跃了。赵一平生了一副猪脑子,偏偏就能整出事儿来,平常,舒治国不会在意赵一平的瞎蹦跶。 但是在这个非常时候,他就不能不小心赵一平了。 “还有一个事情,我不知当不当讲!”李生道道,他顿了顿,继续道: “黄主任这几天也和下面联系频繁,而且还见过易先平,说是规劝易先平,就不知道他出马,是不是效果真的要比我们好一些!” 舒治国长长了吐了一口气,他清楚李生道说的这一切都是事实,而李生道说这一些,也就是恨透了陈京,希望舒治国能够下定决心,强行将陈京拿下来。 可是这个决心舒治国怎么能够下得了? 如果强行拿下陈京,老百姓不服,班子内部有人不服,这些问题都是直接影响舒治国威信的。更何况,陈京背后可能还有不小的靠山,不抓住他的把柄,不揪住他的辫子,就蛮横的用强,后果会非常严重。 “涵阳,你的意思怎样?”舒治国眼睛看向王涵阳。 王涵阳摇摇头道:“很不好办,陈京据说今天又要去省城办事,他的关系太多了,尤其是媒体关系,我们不能够轻易做决断!还有,鲁县长好像颇为赏识他……” “够了!”舒治国猛然将桌上的一只茶杯摔在地上,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用手指着王涵阳:“你们整天就只知道斗,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记争斗。我一直强调要团结,你们的团结精神哪里去了?你们斗来斗去,究竟要斗到什么时候才罢休?” 王涵阳被舒治国训得面红耳赤,他沉吟了半天,一咬牙道: “书记,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昨天我们政府内部召开县长碰头会,鲁县长还讲了,我们澧河的干部队伍中风气很差,敢于仗义执,敢于说真话的干部很少,凤毛麟角! 这个风气政府内面要鼓励,要弘扬,书记,鲁县长的这个话……” 舒治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般,站起来的身子又重新坐了下去。 鲁权是舒治国费尽心机才弄过来的,舒治国当鲁权是自己人,他脑子里面想的是自己有朝一日离开澧河了,还能在澧河继续保持影响力。 可是,让他没料到的是,鲁权根本就不按照领导的意图办,来澧河以后,虽然明面上对舒治国敬重,但是暗地里,却搞另外一套,让舒治国感到很被动,也很失望! 彩水、公安、政法、纪委,这些单位中的各种人物,如走马灯一般的从舒治国脑海中划过,他苦苦思索,竟然想不到一个应对目前局面的万全之策。 局面很凶险,舒治国甚至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他根本就不该走这么强的路线。 在前面,只要稍微动点脑筋,又何至于落入今日被动的局面?说一千,道一万,这一切被动都是因为陈京的原因! 陈京的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一定会出乱子的! “涵阳,我让你做的工作有成绩吗?经贸局内部真就没有缝隙,铁板一块?”舒治国道。 王涵阳讪讪的摇头,道:“那个工作很难有成绩,我工作还刚刚开始做,人大胡主任电话就打到了县政府办,说现在县里某些领导,一心只闷头搞争斗,争权夺利! 如是这样,倒也罢了,偏偏这类人多数还有红眼病,看不得别人出成绩。 就像现在经贸局,有了成绩,出了成效,就有人看不惯了,在内面搞阴谋诡计,这样的领导干部,是不是都把整个澧河老百姓当成是傻子了?” 王涵阳嘴角抽了抽,道:“胡主任在老干中是很有影响力的,我听说他准备搞个老干请愿团,要到市里去请愿呢!” “这个老东西,真是个小人!”李生道霍然起身道,“明华书记不是喜欢查案吗?我看就可以让他去查胡国林,我保证这老东西一定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他话说完,眼睛看向舒治国,恰恰迎上舒治国严厉的目光,他连忙挪开视线,讪讪的笑了起来。 胡国林虽然没有多少实权,但人家是地地道道的正处级干部,和舒治国是同级。 要调查胡国林的问题,易明华又哪里有资格?那得市纪委出面,舒治国即使能量大,他能够调动得了市纪委? 所以,李生道这个主意,明显就是个馊主意,根本无稽之谈,起不到半点作用。 舒治国忽然有些失望,今天他把王涵阳和李生道两个人叫过来,无非就是希望两人能够提点意见,说点想法,目的是要解决问题的。 可是这两人倒好,讨论了这么久,除了各自一肚子牢骚外,没一个意见能够用得上的,实在是让人很无语。 到了这个时候,舒治国忽然之间有些怀念黄小华了。 还是黄小华用着顺手啊,这家伙脑子转得灵活,小心思、小花样多,尤其是那些诡招,黄小华是层出不穷,虽然有些登不得大雅之堂,但是常常会很管用。 舒治国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还真的有些失败,自己纵横政坛几十年,大小风浪经历多了,这一次偏偏就被一个小局长给难住了,活像卡在网上的一条鱼,进退两难,难不成真就只有困死在网中? “咚,咚,咚!” 秘书敲门,舒治国应了一声。 秘书进门欲又止,想说什么,似乎觉得有外人在,说出来好像不妥! “说,什么事情但说无妨!不要遮遮掩掩,李局长和王县长是外人吗?”舒治国瓮声道。 “是……”秘书捏捏诺诺,半天方道:“经贸局传出消息,好像是说,县里有人在打鸿城支援的那三千万的主意,这个消息传出去,下面好像有些乱套!” “还有,鸿城集团那边打来电话,说他们不希望用于支持澧河开发区的资金被挪作他用,那样势必会影响到彼此合作的信任和信誉!” “乱弹琴!”舒治国怒声道:“谁打鸿城那三千万的主意了?” “书……书记,”王涵阳发,“县里财政,最近……最近的确太困难了,巧妇难于无米之炊!我……我实在是……” 舒治国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道:“愚蠢,你猪脑子吗?你这不是给陈京来事了机会吗?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后果? 陈京会把这件事情和他截留的那三百五十万混在一起,他要给人假象,让大家都觉得有人挪用那三千万,是要挪用到彩水集团那边去的,你想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后果了吗?” 王涵阳脸色终于变了,道:“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立刻回去处理这事,一定要封住这个流,不然会酿成大祸!”舒治国朗声道。 “那我走了!”王涵阳无心再待下去,从沙发上拿起公文包,转身便开门走了出去。 王涵阳一走,留李生道一个人,他忍不住上前道:“我还是不明白,陈京怎么就能够将经贸局经营成铁板一块! 章节目录 第208章杀心骤起 > 女人的皮肤光滑如凝脂,在灯光的映射下,妖娆魅惑,刺激着男性荷尔蒙急速的分泌,房间瞬间被欲望的气息充满。 一对浑身光溜的男女,在宽大的床上翻滚,女人的呻吟,男人粗重的呼吸,构成一曲我们的交响曲,猛然间,女人尖叫一声,男人则从喉咙深处发出“啊……”、“啊……”的低沉吼叫。 男女最原始的欲望,在这一点便得到了彻底的放纵和释放,男人在急速耸动中,猛然一顿,然后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猛然扑倒在女人松软的身体上,成了一团乱泥。 女人则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被压在下面,像螃蟹攀岩一般,继续的按照固定的节奏往上耸动,奈何对方大势已去,耸动几下,没有反应,欲望便像落潮一般渐渐的褪去,留下来的则是满心的不爽和烦躁! “银样蜡枪头!”女人心中嘀咕,拼命的想翻身,奈何被对方一堆肥肉牢牢的压在身下,怎么也难以挪动分毫! 女人不是别人,恰是在澧河混得有头有脸的彩水集团总经理邵冰莹,而男人则是澧河的父母官,澧河这一块天的土皇帝舒治国。 舒治国以英俊帅气闻名,奈何岁月不饶人,虽然外表看上去还不至于老态龙钟,但是衣服脱掉,那一身赘肉却很难看了,而在床上折腾的本事,也是心比天高,只是力不从心,每次都只能草草应付了事了。 “嘿嘿!还是年轻好啊!”舒治国从邵冰莹身上爬起来,阴阴的笑了笑,起来的时候还忍不住在对方那坚挺的奶|子上摸两把。 在邵冰莹身上,舒治国还是能品到一种别样的味道,女人如马,邵冰莹这匹马有点烈,驯服不容易。为了骑上这匹马,舒治国整整磨了五年的时光,可是一旦真正的骑了上去。 他才蓦然发现,烈马之烈,不仅在于难骑上去,更在于骑上去之后难以驾驭! “真的老了!”舒治国在邵冰莹的身上,终于有了廉颇老矣的感叹,这个女人的欲望,就像无底洞一般难以填满。 在床上,舒治国竭尽全力,像老黄牛一般卖力耕耘,自己累死牛,对方却总意犹未尽。而在其他方面,邵冰莹更是欲求不足,她的彩水集团像一只巨大的吸血虫一般牢牢的叮在了澧河这头老黄牛身上,不夸张的说,彩水已经成为了澧河最大的包袱了。 “书记,您要加把劲啊!不出意外,再过几月,你就可提拔市里了,那个时候,作为市领导,再来澧河的时候,就更是威风凛凛了!”邵冰莹格格的笑道,骨子里面的那股浪味儿她毫不掩饰,展露得淋漓尽致。 舒治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从床上竖起来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伸手用力拍了一把邵冰莹裸露在外面的光溜溜的屁股,嘿嘿道:“真是个骚蹄子,我再不离开澧河,会被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邵冰莹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不快,沉吟了片刻,她道: “可是舒书记,您别忘了,有些事情是需要你了断的,现在澧河上下,恨我彩水入骨,亏我这些年接手易周水泥厂这个乱摊子做了这么多事,原来都是白做了!” 她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像一只发了情的野猫,眼睛通红,道:“还有,最让人心寒的是经贸局。陈京不识抬举扮清高也就罢了,他是处处和我彩水作对!这样的干部是什么父母官? 这样的人领导经贸局怎么能够让我们做企业的心服口服? 更有甚者,他还挑战你的权威,公开向你叫板,这样的人你对他仁慈,那就是对自己残忍!关键时候,书记啊,你不能犹豫啊!” 舒治国嘴角轻轻的抽动,脸上迅速罩上了阴霾,他猛然将手上的烟头掐灭,一语不发的坐在沙发上。 这几天,他周围的人围着他转,提得最多的就是拿下陈京。 舒治国心中不想拿下陈京吗?如果是整个澧河有个人最想让陈京死,这个人必就是舒治国。 可是这个事情有那么简单吗?舒治国如不是投鼠忌器,他会等到今天? 这几天,舒治国用心琢磨了陈京这个人,他越琢磨,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陈京这个人,看似莽撞,其实用心很深。别的不说,单单根据舒治国所掌握的情况,陈京拉拢黄小华,他的这一手就做得非常的漂亮。 黄小华生了异心,想浑水摸鱼,偏偏他上了陈京的当。 黄小华向易明华交代问题,这是他第一次上当! 而陈京让黄小华去鼓动易先平交代问题,这便是他第二次上当。 陈京能够让黄小华听他的指挥,其根本就是他牢牢的把握住了黄小华的心理。 黄小华跟了舒治国这么多年,其最擅长的就是小手段,就是搞阴谋诡计。可是他偏偏屡次在陈京面前失手,单此一点,就可以看出陈京绝对不是易于之辈! 舒治国认真研究了陈京,陈京从林业局副局长起步,这一路走过来,林中则先出事,马步平接着又出事,现在第三个就轮到舒治国了! 舒治国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轻视陈京了,这个人太不简单! 也许,现在陈京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只是浮在海洋里面的冰川的表面部分,真正的,隐藏在暗处的才是更深不可测的漩涡。 “陈京必须被拿下!这个人不死,澧河的纠纷就不会止!”邵冰莹脸变得扭曲难看。 “不识抬举的小子!姑奶奶看得起你,才给你一点甜头尝尝。这家伙还不懂得珍惜,处处和我作对,这样的人岂能留?” 邵冰莹有些竭斯底里,她平常的优雅的气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情绪完全释放,变得像个疯婆子一般 “好了,好了!拿下,拿下!”舒治国心中厌恶,瓮声道。 邵冰莹愣了一下,马上格格笑了起来,凑到舒治国的身边,双手环抱着对方的腰,嘴唇凑上去附在他耳边,低声道:“领导生气了?冰莹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呢!你想啊,陈京现在是丧心病狂,完全是以你为敌,四处诋毁你的形象,损害你的威信。 这样的人,迟拿不如早拿,你毕竟是市委书记,拿下一个局长,即使有一些不良舆论,那也完全可以弹压嘛!我看问题不大。” 说到此处,邵冰莹顿了顿,道: “对了,外面不是有传吗?说什么陈京和省里陈副省长有关系,这个消息纯属谣传!子虚乌有的事儿,陈京这人就是心术不正,故意搞的误导,目的无非是想借这张虎皮,能够获得一些利益,说起来,这实在是有些可笑!” 舒治国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脸上的阴霾越积越浓,一股杀意在他心中迅速酝酿…… …… 县委,黄小华被舒治国叫到办公室,一晾就是半个多小时,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他几次欲开口说话,但是一看舒治国那忙碌的样子,他的话就卡在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对舒治国,黄小华从骨子里面有一种天然的惧怕,舒治国的阴狠,舒治国的翻脸无情,舒治国致人于死地的本事,黄小华跟着他这么多年,可算都见识到了。 舒治国对待政敌从来都是赶尽杀绝的,那股骨子里面的暴戾,让人从内心感到不寒而栗。 黄小华有时候会想,如果舒治国生在乱世,他必将是个残暴嗜杀之人,那绝对就是一代魔头,因为在舒治国温文尔雅,帅气的躯壳下,隐藏的是一颗堪称邪恶的心脏,舒治国就是那种不设限,没有底线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舒治国终于忙完了,他似笑非笑,就那样盯着黄小华看。 黄小华忙站起身来,讪讪的笑道:“书记,您找我有事?” 舒治国皱眉:“怎么?有事才能找你?我很久没见你了,就是想和你见一见,聊一聊!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的,当然可以!”黄小华连连点头,心中却是发虚。他看出来,舒治国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那种阴测测的眼神,让他心底发麻! “小华啊,你我相识应该有十多年了吧?我们共事也有十多年了,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起到市党校学习的那段日子吗?我可是常常会想起那时候的日子呢!”舒治国缓缓的道。 他话锋一转,眼睛盯着黄小华:“小华,你老实客观的说,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黄小华一听舒治国这话,身子当场就硬了,他心中清楚,今天这次见面,可能摊牌的时候到了! 常常在电视里面看到,某位大佬对小弟说:“xx,我待你如何!” 小弟马上就会回答:“大哥,你待我恩重如山!” 这样的对话很煽情,而这种煽情的对话,很多时候就是最后摊牌的时候,黄小华说不出那句恩重如山,他只是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候也许要到了。 他很了解舒治国,不到摊牌的时候,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章节目录 第209章无毒不丈夫 > “书记,我错了!”黄小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背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而他脑子里面更是一片空白,什么念头都没有了,所谓万念俱灰,大致就是这种情况。 舒治国一席话,将黄小华扒得干干净净,此时黄小华才清楚,自己在舒治国面前根本没有秘密可,自己的那些小九九,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切都在舒治国的关注之下。 黄小华什么时候和陈京有接触,什么时候去了纪委反映情况、交代问题,和陈京谈了一些什么,去纪委谈了一些什么,舒治国都清清楚楚,了若指掌。 黄小华觉得自己在舒治国面前,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透明人,没有任何秘密可。 几乎没用舒治国再说什么,黄小华的心智顷刻间就崩溃了,直接低头认错,束手就擒! 舒治国笑眯眯的看着他,那副模样很平和,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般。舒治国越平静,黄小华心中就越不安,他恭恭敬敬的站着,连坐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好了,坐吧,坐吧!”舒治国冲黄小华摆摆手,压了压。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向纪委交代问题,这是应该的嘛!这又有什么错误?最近纪委明华书记不是在调查吗,我支持明华书记,希望他能查得更深入一些,最好能查出我们澧河的腐败之源,那样,我就不用为澧河的干部队伍建设,操这么多心了!”舒治国淡淡的道。 黄小华抿嘴不说话,心中却很吃惊,他很难相信这话是从舒治国的口中说出来的,舒治国说这话是什么意图? 他的心思忽然活分了起来,黄小华从舒治国这番谈话中,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 现在对舒治国来说,最大的心腹大患是什么? 答案毋庸置疑,那就是陈京!一日不拿下陈京,他舒治国的颜面和威信就没法树立,他在澧河就没法推进工作。 可是陈京那么好拿吗?陈京聪明绝顶,把矛盾搞得很公开,让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舒治国根本就没办法从暗地里动手,而从明面上动手,陈京又站得稳,经贸局也牢牢的被他掌控住。 形象一点比喻,陈京现在就像是一只刺猬,四面八方都武装着,让舒治国根本就没办法下口。 黄小华一想到这里,他定了定神,心中停荡了不少。 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黄小华就不担心舒治国会整他,即使要整他,那也得等到陈京的事情解决后不是? 一念及此,黄小华道:“书记,您一席话说得我惭愧得很!陈京欺我太甚,我也是迫不得已受了他的蒙蔽,才有了那些糊涂举动!我作为县委常委,真正遇到了问题,应该要找您这个班长才对的。” 黄小华态度陈恳,辞十分的恭谨,态度相当的好。 他顿了顿,道:“书记,还有!最近县委的工作遇到了一些困难,这我也知道。尤其是陈京的问题,更是影响恶劣,实在是有些难办呢!” 舒治国轻轻的笑了笑,从桌上端起咖啡细细品了一口,道:“再困难的工作也要做,不能因为有困难我们就退缩,这一点我是要特别强调的!” 黄小华很上路,也就省却了舒治国很多功夫,黄小华的特点就是擅长搞阴谋诡计,擅长应付目前的局面。 在这个时候,舒治国要给予黄小华充分的信任。 两人配合已经这么多年了,虽然最近两人关系出现一些裂痕,但是现在,舒治国暂时拿住了黄小华,两人再配合一次,又何妨? 舒治国拍了拍沙发道:“小华啊,马上就是换届了!如不出意外,几个月以后,我这一班就要到岗了!在这个时候,我们遇到了这样的困难,实在是非我所愿啊! 实话跟你讲,对目前澧河的班子,我颇为失望。 鲁权县长是我向市里要来的,我算是违背了组织原则,可是鲁县长迟迟进入不了状态……” 舒治国摇头叹气,失望着色溢于表,他眼睛盯着黄小华:“小华,在目前澧河的班子中,你算是一个被埋没的人才。对你的使用问题,市里是有综合考量的,市委组织部干部二科还给我打了电话。 我对你的成绩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我估摸了,这次换届,如不出意外,你也是要动一动的,组织就要给你加了担子,你可要打起精神来啊!” 黄小华挺直腰杆,道:“书记,这一切都得您替我说话,替我做主,我哪里有什么主见?” 舒治国哈哈大笑,他和黄小华对望一眼,黄小华也笑了起来。 良久,黄小华先收敛了笑容,凑到舒治国的身边道:“陈京的这件事情的确是棘手,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黄小华眼睛一瞪,道:“说起来,这个事情的起因,是陈京揪了公安局的辫子,非得要说公安战线怎么怎么地,其实说起来,这就是这个小事儿,都怪李生道,平常被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给搞习惯了,容不得不同意见。 如果,陈京揪住徐亮的问题的时候,李生道就能够主动一些,哪里会有今天的局面?” 舒治国眉头皱了皱,手轻轻的敲打着座椅的扶手,良久,他豁然站起身来,道:“你的意思是……” 黄小华呵呵一笑,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个事我们还得从公安系统着手。公安局内部存在的问题也不怪陈京揪辫子,实在是太严重了!李生道也不检点,出格的事情做得多。 对这类情况,县委可以考虑顺应名意,拿下公安系统。” “你说什么?”舒治国声音猛然拔高,眼睛盯着黄小华,脸上的神色难以置信! 黄小华面色平静,道:“陈京不是一直在标榜他行得正,立得稳吗?难不成只有他行得正?我们县委就行得不正? 这明显是荒诞逻辑嘛!我们下决心解决掉公安政法系统问题后,然后再回过头来追究陈京干扰县委正常工作。对公安系统的问题,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问题。 陈京只知道莽撞蛮干,一点都不知道县里已经在长远布局,书记您高瞻远瞩,屡次都有机会彻底解决公安系统的问题,就是因为陈京瞎闹蛮干,才一直拖到了现在才解决。 陈京不理解县委的苦衷,老是和县委唱对台戏,表现出来的素质很不成熟,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安排他出去学习,或者调整他的工作岗位,甚至直接就拿下他,将他冷一冷,重新去找准自己的位置,这都是可以的嘛!” 黄小华一通长篇大论,他越说兴致越高,而舒治国则是听得目瞪口呆。 放眼澧河,如果说诡道,的确是无人能够和黄小华相比。 黄小华想的这个对付陈京的策略,饶是舒治国平常行事冷酷无情,也实在是没想到这一点。 舍弃李生道,拉下陈京。 李生道这几年贪污受贿的证据大把,拿下李生道,然后彻底清洗公安政法战线,书记县委权威确立的同时。 再以此为契机,打击陈京搞的个人英雄主义那一套。 这一来,陈京在彩水和徐亮的对掐,以及陈京后来的那些针对公安战线的过激发,立马就能显示出他的不成熟,和他的年轻。 陈京不是一直指责舒治国和李生道是蛇鼠一窝吗?舒治国现在出手将李生道做掉,用事实证明,舒治国一直都是在致力于解决澧河公安系统问题的。 而之所以他舒治国迟迟没动,只是时机不成熟而已。 舒治国的高瞻远瞩,差点就被陈京的莽撞和冒失弄得功亏一篑,这个说法顺理成章,绝对澧河上下能够信服。 有此一点,舒治国要拿下陈京,那不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分分秒秒的事儿吗? 这些念头瞬间从舒治国脑子里面转过,他道:“老黄,你……你……简直是乱弹琴,李生道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和他过不去?” 黄小华哭丧着脸道:“天地良心啊,我和李局长从来就不熟的,您难道不知道吗?” “书记,我所给的这个建议,绝对是处处为您着想的啊!书记您想,您身边的人不知洁身自好,处处留下问题和把柄一大把,这样的人怎么能够重用,重用这样的人,以后带给您的是无穷的麻烦!”黄小华分辨道。 舒治国瞳孔一收,黄小华的这句话一下击在了他的命门上,是啊,李生道的确是有些不检点了,这几年在公安局口碑搞得很差。舒治国对他是屡教不改,有时候,舒治国甚至忍不住要拍桌子骂娘! “也许真该要决断了!”舒治国喃喃的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代价有点大啊。 他脑子里蓦然想到陈京,想到陈京那一副桀骜不驯,永不低头的样子,舒治国心中就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的挑战,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心中的情绪就变得异常的暴躁了。 “无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舒治国脸上罩上一层寒霜,手渐渐的握紧,成了一枚重拳! 章节目录 第210章恩怨分明 > 秋,夜,这一天对澧河来说,注定了会不平常。 就在晚上大约八点钟的样子,澧河县城,全城警笛长鸣,一辆辆的警车“嗖!”“嗖!”从街面上划过,引来路人的一阵驻足观望。 老百姓都清楚,一定是出事了,究竟是什么事情能够惊动这么多警车?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街头巷尾,因此又多了一个谈资。 县委家属楼,舒治国回家之后,正在享受丰盛的营养餐。 他的老婆在家,女人昔日窈窕的身段,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变得臃肿不堪了。而以前光滑的皮肤,也渐渐爬上了皱纹。只是多年的养尊处优,已经让她忘记了自己曾经卑微的出身,日子倒是逍遥自在。 她年纪不小了,穿着却前卫时尚,整天跟一帮同龄的县里的官太太打牌、跳舞,自有自己的一方精神世界。 “哎!老舒,你看这裙子怎么样?冯老板的老婆从香港带回来的,说是国外牌子,在外面可时尚着呢!”老婆穿了一身花枝招展,扭着那粗肥的腰肢,就在舒治国眼前晃晃悠悠。 舒治国皱了皱眉头,差点被噎着,他心中闪过一丝恶心,没好气的道:“好看,好看!我跟你讲了,让你不要乱收礼物,你怎么就不听?” 胖女人瘪瘪嘴,丝毫不觉得自己大秋天穿裙子有什么不妥,她自我感觉良好的扭了扭屁股,回头冲舒治国瞪了一眼,道: “你吃过了别忘记收拾啊,我出去跟老姐们几个聚聚……” “咚,咚!”急遽的敲门声响起,胖女人回头道:“哎,来了!我来……” 她快步走到门口,猛然将门拉开,刚要说话,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黄小华,她本来笑逐颜开的脸庞瞬间凝固住,脸马上冷下来,回头冲舒治国道: “老舒,找你的!” 黄小华似乎没察觉到胖女人的态度,他也顾不得换鞋,就那样直接闯进去,直奔舒治国就餐的餐厅,走到近前,他声音微微颤抖的道: “书记,出事了!李生道下午忽然搞了一个专项行动,全城的警力都被他调动起来,直扑易周镇方向,应该是冲着彩水方向……” “什么?”舒治国手上的筷子差点滑落,人迅速站起身来。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凝重,黄小华直直的站在他面前,呼吸都不敢用力,他生怕干扰舒治国的思路。 沉吟了良久,他方道:“书记,我怀疑可能是有人泄密了!我建议马上上报市纪委行动组,改变计划!还有,立刻通知彩水方面……” “慢!不要慌!” 舒治国道,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咖啡,“你帮我冲杯咖啡吧!” 黄小华将咖啡冲好,舒治国已经回到客厅,他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宛若老僧入定一般。黄小华将咖啡放在他的右手边,咖啡香气四溢,他的右手拿着搅拌勺儿,轻轻的按照固定的节奏动作着。 黄小华就在他的旁边坐下,他额头上的汗涔涔而下,止都止不住,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今天,是市纪委行动组对李生道采取强制行动的日子。 按照计划,今天下午四点,由黄小华向李生道传达县委舒书记要见李生道的命令,让李生道去舒治国在房山宾馆长期占用的一处办公地。 在那里,市纪委行动组已经严正以待,只需李生道赶到那里,他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然后县委会控制李生道被双规的消息,开始对公安系统、政法系统进行大清洗,最后达到彻底整肃政法委公安系统的目的。 这个计划是黄小华向舒治国建议的,两人反复研究推演了很多遍,各种可能性都想到过了,完全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计划。 “这个消息是市里泄露的!”舒治国笃定的道,他站起身来,冲黄小华道: “我们马上去房山宾馆,就在那里等!” 黄小华有些发懵,他不明白这个时候去房山宾馆还有什么意义,但是舒治国态度坚决,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帮舒治国拎包,两人下楼,楼下司机也不在,黄小华慌忙安排司机来接。 舒治国摆手道:“我们打的过去!” 两人急急匆匆的赶到房山宾馆,埋伏在房山宾馆的行动组早已经乱了套,为首的负责人过来问舒治国:“舒书记,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没有动静!” 舒治国脸色很难看,冲他们摆手道:“你们各就各位,一切按原计划安排!” 他回头冲黄小华道:“等!” 一个等字,让接下来房山宾馆的气氛变得相当紧张,黄小华诡计多端,但是养气功夫远比不上舒治国,他焦灼的在走廊上踱步。 李生道不是一般的人,他现在是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手上掌控了公安局,而且能够调动武警中队,他如果想歪了,该能干出多少出格的事情? 尤其是李生道掌控公安局这么多年,李生道手上握有大量官员的案底,他如果把这些全部都抖落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早些年,公安系统在全县展开过多次严打黄、赌、毒的专项行动,在这期间,公安局在全县发展了大量的线人。这些线人大都是社会闲散人员,起初,他们还只是向公安局提供线索和信息。 但到了后来,他们渐渐开始敲诈勒索,牟取巨额的回报,当时最知名的例子是某副县长日日被公安局发展的线人敲诈,这件事情震惊了澧河。 后来,那位副县长调离澧河,但是澧河公安局这种大张旗鼓发展线人的做法,也受到了广泛质疑。从那时候起,李生道开始改变了办案的策略。但是那个时候,李生道手上已经掌握了澧河大量官员的隐私。 这些年,李生道能够屹立澧河政坛这么多年而不倒,这其中就和他手上掌控了大量官员隐私有关。 据说,李生道有一次酒后向朋友透露,澧河政坛对他没有秘密,哪个局长的老婆偷了多少男人,他都清清楚楚。 黄小华不敢想象,像李生道这样一个手握这么多官员隐私的家伙,他一旦狗急跳墙,又能掀起多少的风浪? 黄小华甚至不清楚,他自己是否有把柄握在对方的手上,这恰恰是他焦灼的根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从八点到九点,十点,十一点,一直到凌晨。 秋风凛冽,院子里的枯叶被秋风吹得沙沙的响,房山宾馆舒治国的办公室灯火通明,舒治国一直就坐在房里面读书,桌上放着一杯咖啡早已经凉去,他似乎已经完全沉醉在了书的世界中。 外面焦灼不安的黄小华,在寒风凛冽中依旧坚守岗位的行动队员,舒治国似乎把他们都忘记了。 “嘟,嘟!”两声响亮的汽车笛声在酒店大门方向响起。 黄小华如被电击一般站直,然后迅速推开舒治国办公室的门,而在暗中,一直枕戈旦待的行动队员此时也打气精神来,整个房山宾馆的氛围因为这两声笛声骤然变得紧张。 “书记……” 黄小华叫了一声书记,舒治国却恍若未闻,依旧捧着书读。 黄小华嘴唇掀动,却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出门,快步走向酒店大门方向,在那里停着一辆猎豹越野吉普,崭新的吉普,警车!确确实实就是李生道的座驾无疑。 黄小华硬着头皮上前,车的副驾驶门打开,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从上面下来,那不是李生道又是谁? “李书记……”黄小华叫了一声,脸上装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终于来了,书记生气了!摔了杯子,我劝他早点休息,可他放了,说你不来,他今天就不休息,还好,你终于来了!” 李生道嘿嘿一哼,声音阴冷阴冷,然后便盯着黄小华阴测测的笑。 黄小华目光和他不敢对视,李生道道:“看了黄主任等我是等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晚局里有行动,我忙活到现在才收队,我这一收队就过来了,书记在忙什么?可是在读书?” 黄小华愣了一下,不自然的笑了笑,道:“还是李书记了解书记,的确,书记一直在读书,我们都不敢打扰他!” “哈哈,好!”李生道哈哈一笑,声音洒脱豪迈,他大手一挥,道:“走!我们一起去见书记,我最羡慕的就是读书人呢!读书人聪明,读书人脑子灵活。 不像我们,就是一根筋,不懂得用智慧,只知道硬干蛮干。” 他伸出大手,在黄小华肩膀上拍了拍,黄小华一只肩膀差点被他拍脱臼。 “我李生道做人,向来讲究恩怨分明,别人对我好,我李生道就给他掏心窝子。别人要整我,我李生道拔出来的就是白刀子!恩将仇报的事情我李生道不会做。 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李生道也不会做,我李生道是有仇必报,即刻就报,一刻也不耽误,哈哈!” 李生道仰天大笑,笑声声震屋宇,黄小华霎时面如土色,身上不自然的颤抖,是吓的! 章节目录 第211章究竟谁死? > 李生道大踏步进舒治国的办公室,黄小华跟在他的后面,低着头,样子是说不出的猥琐! “书记……”李生道朗声叫舒治国。 舒治国眼睛盯着书本,似乎被书上某段文字吸引住了,他放下书的动作是如此的恋恋不舍,一直把书放到了桌面上,他的眼睛还迟迟不收回来。 良久,他才抬头看李生道,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总算来了,怎么?今天的行动顺利?” 李生道走到舒治国前面站定,先前的跋扈和锋芒渐渐的收敛,他恭敬的道:“行动是早先就计划好的,很顺利,查封了几家麻将馆,查封了一家娱乐场所,触目惊心啊! 彩水职工工资据说都发不出来,可是他们的领导层却是花天酒地,一个副总,一夜就叫五个小姐,我们的办案人员抓捕他,他态度还极其嚣张,直叫要给您打电话,我把他带局里来了,我们县里有些风气,是该要治一治了!” 舒治国轻轻的笑了笑,眼睛盯着李生道的脸上,李生道眼神也不躲闪,不退缩,两人就那样对望着,良久,舒治国哈哈大笑,站起身来:“黄主任,给李书记上茶,今天我们秉烛夜谈,好好的唠一唠。” 黄小华把茶冲好,轻轻的将茶杯放到李生道的面前,李生道嘿嘿一笑,道:“有劳黄主任了!黄主任冲的茶,想必都香一些!” 黄小华尴尬的笑了笑,道:“李书记真会说话,呵呵~” 李生道端起茶杯,滚烫的热茶他喝得滋滋有味,他旁若无人的喝茶,满满的一杯茶,他一直喝干净才道:“书记,您找我所为何事?” 舒治国手上端着咖啡,慢慢的踱步过来,坐在李生道的旁边道:“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只是听说你们搞了个什么行动,想了解一下究竟是什么行动,还用得着你亲自督阵?” 李生道道:“也不算什么大行动,只是我们公安局好久不动了,下面难免就有些议论,而我们自己也实在是闲得发慌,尤其最近这两天,我觉得嘴里淡出鸟儿来了,就动了一动!” “不动不知道,一动吓一跳,问题真的不少啊!难怪陈京也会仗义直了,我们总怪人家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殊不知,如不是问题突出,别人又怎么会狗拿耗子?没那个必要嘛! 我最近在琢磨,我们得来一次更大的行动,目前我手上已经掌握了相当的证据,这次行动如果成功,澧河大部分问题都可以解决,永远不会像现在这般,我们这么被动了!” 李生道侃侃而谈,黄小华在一边听得心里拔凉拔凉! 李生道这是在威胁舒治国, 他在告诉舒治国,他手上掌握的证据很多,如果舒治国要搞他,他必将把所有掌握的信息都和盘托出来,那绝对就是鱼死网破的结局! 本来针对李生道的行动,核心就在于突然二字,没有了突然性,行动的困难就增加十倍,风险也增加十倍。 现在倒好,行动还没开始,李生道却先行动了,调动全局的警察扑易周镇,说是打击黄赌毒。 如真只是打击黄赌毒,用得了这么大的阵仗? 与其说行动,还不如说是示威,狗急跳墙的李生道,一旦撕破了脸皮,反弹的力量也着实惊人! 此时的黄小华清楚,自己苦心策划的行动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 李生道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有通天的关系,如果不是这样,市纪委绝密的专项行动,怎么可能能够被他预先知道? 看着李生道大马金刀的坐在舒治国的旁边,态度一改平日的谨小慎微,开始侃侃而谈,那就是公开的叫板! 黄小华心中忽然感到有些荒谬,现在的澧河政坛,不仅是年轻气盛的陈京敢向舒治国叫板,李生道这也是明目张胆的向舒治国叫板,舒治国还有何威信可?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那么惧怕舒治国?舒治国苦心经营多年,竟然落成了这样的结局,实在是悲哀! 黄小华端起自己的茶,细细的品,品茶是假,思考问题是真。 今天晚上,黄小华一直都很紧张,一直都没有沉下心来仔细想想,现在,在这个时候,李生道和舒治国公开摊牌了,他的心终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忽然,黄小华捏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他的脸色霎时变白了。 他轻轻的放下茶杯,对舒治国道:“书记,这么晚了,您的肚子也应该饿了,我去通知,给您和李书记安排一点宵夜?” 舒治国微微蹙眉,摇了摇头,道:“你先出去吧,宵夜就不用了,让我和李书记单独聊一聊吧!你今天也累了,回去早点休息!” 黄小华应了一声,缓缓的退出舒治国的办公室,他从酒店后院一路快步走到前面,再回头站定,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刚才,他忽然之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想,舒治国可以舍弃李生道,那自己本就和他不是一条心了,他是否可以连自己也舍弃掉?黄小华对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知道自己的价值。 自己存在有价值,自己不存在更有价值,尤其是对现在的舒治国来说。 他回头看到的房山宾馆,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酒店大部分的灯火已经灭掉了,仅剩几处灯光在凛冽的寒风中颤颤的绽放,光线很微弱,是那么的无力,让整个房山宾馆,看上去感觉很阴沉。 黄小华刚才觉得自己待在里面,脖子像被别人掐住了一般,呼吸都是异常困难。现在终于出来了,他终于可以畅快的吐一口长气了。 “黄主任!”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后面响起。 黄小华浑身一激灵,猛然回头,李生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就站在他的身后。 “李……李书记?你……你怎么?”黄小华吃惊的道。 李生道缓缓的从暗影里面走出来,似笑非笑的道:“怎么?很意外吗?我送送你而已!” 黄小华觉得脚下很僵硬,不知道往哪方挪动,他就那样直直的站着,他隐隐感觉自己背后有人,猛然回头过去,却鬼影都没有一个,他心中开始发毛,脸上笑得比哭的难看。 “啪!啪!”李生道用力拍手掌,嘴中喃喃的道:“好啊,好啊!黄主任的谋略高,尤其是建议治国书记放弃我,从而彻底踏死陈京的意见更是高妙。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琢磨,越琢磨越是佩服,越琢磨,心中越是折服。 所以,今天趁这个机会,我无论如何也要来送送你……” “不是……李书记……不……”黄小华语无伦次,慢慢后退,李生道则大踏步的往前,靠拢他,黄小华脸色变得灰白:“不要过来,你……你……你想干什么?” 李生道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指着黄小华不住的摇头,道: “真是自以为聪明,你以为你今天能够出得了酒店吗?舒治国可以舍弃我,他更可以舍弃你,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牵扯到了多少的事儿,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真是可笑啊,自己是违法乱纪的祖宗,偏偏却想着揪别人违法乱纪的辫子。说起来贪污受贿,我李生道又岂能抵得上你黄主任万一?这次倒好,你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市纪委已经掌握了你足够的材料,今晚你就不用回去了吧!” 黄小华眼神中露出惊惧恐怖的神色,他大叫道:“不!不!我要见舒书记,我要见治国书记!” 他脚下跄踉,深一脚、浅一脚的茫然四顾,在漆黑中,走出两名西装笔挺的青年男子,他们走到黄小华的身前,从口袋中掏出工作证,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 黄小华高声喊道:“不!我要见舒治国,我要见舒治国!舒治国……舒治国……” 黄小华的声音极其响亮,在夜色中他尖厉的嗓音很有穿透力,整个房山宾馆都可以听到他的喊声。 两名青年男子一左一右将他控制住,黄小华却拼命的挣扎,声音已经喊得嘶哑:“舒治国,你不得好死,你死无葬身之地……还有李生道,你也不得好死……舒治国会让你死得更难看……” 李生道冷冷的站在旁边看着黄小华被带走,他脸上的横肉抽搐,牙齿咬得很紧,良久,他缓缓的闭上双目。 冷风吹拂,吹乱了他前额的头发,他本来雄壮的身躯在寒风中渐渐的显得单薄。 黄小华作茧自缚,自己给自己挖下了坑,他是该死,他是罪有应得。 一个自身千疮百孔的人,处处想着要去揪别人的辫子,实在是既荒谬又可笑,太可笑了! 黄小华的叫喊声渐渐的淡去了,整个宾馆又恢复了寂静,冷风吹过,李生道似乎都能够嗅到一股血腥。很多年前,这种味道是那样的让他迷醉,但是现在,他再嗅到这种味道,却是感到窒息! 章节目录 第212章最后的失败? > 李生道脸上挂着冷冷的笑,他再次进到舒治国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舒治国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他心一凛,猛然回头,门被推开,进来了四个西装笔挺的青年汉子。 “你好!李生道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青年汉子盯着李生道冷声道。 李生道后退了一步,一手按在舒治国的办公桌上,道:“舒书记呢?他不在吗?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青年汉子缓缓的摇头,脸上目无表情。 李生道心猛然下沉,道:“这不可能,舒治国的屁股也不干净,他敢整我?” “舒治国,舒治国!”李生道叫了两声,却听不到任何回音,他情绪一下子变得暴躁,他将舒治国整齐的办公桌上的文件一份份翻开。在一叠文件最下面,压着一份讲话稿——《关于严厉整治公安系统腐败、暴力执法,建立治安文明澧河,“两打一建”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两打一建”?李生道从未听过这个名词,两打一建是针对公安系统的? 李生道缓缓的摇头,努力的让自己看清楚一些,他瞪大眼睛,很快就看到了一段文字:“李生道同志的严重违纪行为,给澧河公安系统乃至政法系统带来了非常消极的影响,这也说明,公安系统内部的确是长期存在有很严重的问题! …… 我们有些同志,不懂得正确的运用正确的处理问题的方法,一味的只知道蛮干、硬干,这给县委和县政府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就像李生道违纪的案子,县委早就有成熟的、详细的计划。 但是,县委的计划屡屡不得不更改,原因就是我们有些同志,工作方法简单直接,听不进领导的意见,自以为是正义的化身,就冒干蛮干,对这样的同志,我们也是要坚决追究责任的……” 李生道瞪大眼睛看着这些文字,一幅幅图画在他脑海里不断的浮现,他此时终于明白,这一切都已经预演好了,所有的演员早就归位了,只等着他作为主演上场,一切就可以继续往下推进了。 一念及此,李生道仰天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如夜枭一般森然,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舒治国啊,舒治国,世人都说你心比炭黑,你果然名不虚传。你牺牲黄小华,却早也瞄准了我,最终却是为了解决陈京这个大麻烦,你这一石三鸟之计,果然堪称绝妙!”李生道朗声道:“陈京啊,陈京!你终究还是年轻了,比不了舒治国的老谋深算!” 说到此处,李生道顿了顿,接着道:“我们完蛋了,也就罢了,我李生道罪有应得,早就该死!陈京却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被舒治国如此暗算了,实在可惜了……” 他轻轻的哼了一声,冲着进来的四个西装汉子道: “我就不劳你们兄弟了,我自己会走!” 他大踏步的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猛然回头。 舒治国从另外一间房露出半个身子看着他,两人恰好了照一下面。 舒治国没料到李生道会忽然转身,两人对面,他有些措手不及!李生道嘴角抽了抽,嘿嘿一笑道:“藏头缩尾的东西,以为能成多大的气候?终究会死无葬身之地!” …… 澧河忽然变天,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涉嫌严重违纪,被市纪委双规。 县委常委,县新任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李生道涉嫌严重违纪,被纪委双规。 县里两位重量级领导被双规,震动整个澧河,很快,舒治国便亲自主持了县公安系统“两打一建”工作会议,在会上他发表了重要讲话,矛头除了指向县里被双规的两位干部外,他的主要矛头却是指向了陈京。 陈京不成熟、冒干蛮干,被舒治国作为重要问题攻击。 在舒治国的讲话中,陈京的所作所,全都是蛮干,不仅不能给县委的工作带来帮助。反倒是给县委的工作,带来了很多意向不到的阻力和困难。 按照舒治国的说法,早在几个月之前,县委就可以拿下李生道,彻底的整治好公安系统的问题。就是因为陈京打草惊蛇,这才让这个工作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几个月后的今天,才将李生道控制住。 舒治国的讲话一共只有几十分钟,却有一多半时间在讲陈京的问题,他通篇讲话,把自己装成了一个委屈的老班长。陈京在下面骂他,污蔑他,他都忍让不还击,目的就是忍辱负重,麻痹敌人,为夺取最后的胜利而一直忍耐着。 陈京并没有参与这个会议,但是舒治国的讲话内容,一天之内就让整个澧河人尽皆知了。 不得不说,舒治国的动作和讲话是很有煽动性的,一天之内,澧河政坛的风向就倏然变了。 大部分同情陈京的人,都化同情为倒戈,陈京的不成熟,陈京的鲁莽成为了大家争相攻击的对象。 而这种气氛,随着有人暗中的鼓动,越来越浓。陈京的问题,竟然很快就被说成了一个严重的现象,被当成了一个典型在批判! 随着批判的深入,对陈京的处理和安排,也渐渐的浮出水面,在这个时候,拿下陈京也许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 一杯二锅头喝下去,陈京只觉得胃部像火烧一般痛,这种痛从胃部一直往上延伸,喉咙被呛住,眼泪唰一下流出来了。 他弯腰咳嗽,腰弯得像虾米一般,剧烈的咳嗽,面红耳赤,眼泪都咳出来了,肺片也似乎要被咳出来。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喝过酒,即使在他最落魄,最糟糕的时候,也没像今天这样喝过酒!以前的落魄,那种失落是对前途的迷茫。而今天的落寞,是对自己正在努力事业的迷茫! 他以前从未想过,世界上竟然有舒治国这样的人存在。 这样的人冷酷无情,毫无廉耻,十足的就是该死的大混蛋,这样的人主持一县的工作,完全只能是尸位素餐,不可能会有任何的建树和成绩。 舒治国道貌岸然的外表下,隐藏的竟然是如此低劣的人品,这一点让陈京觉得接受不了。 陈京觉得自己可以失败,但是他接受不了自己以这样的方式失败! 舒治国完全就是一个小人,为了对手,他可以牺牲自己的左膀右臂,一个冷血到堪称残忍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够居于领导之位? “陈局,蒙局长,汤队长两人过来了!”郝林凑到陈京的身前低声道。陈京一个人喝闷酒,郝林实在是放心不下,他便一直在不远处盯着陈京。 文建国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务必要看好陈京,陈京如果有差错,他拿郝林是问。 郝林哪里能有什么办法?他看着陈京一杯杯的酒往肚子里灌,他不敢劝阻,只能打蒙虎的电话。 澧河人都知道,陈局长和林业局蒙副局长是铁关系,也许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是蒙虎过来,才能作用! 郝林还在向陈京汇报的时候,蒙虎已经将门推开了,他身后,汤奕阳紧随其后! 蒙虎还是那样风风火火,一进门就道:“陈局,舒治国实在是臭不脸,卑鄙啊!真是如小丑一般卑鄙,这样的人,迟早会遭到报应!” “喝酒!”陈京脑袋有些不清醒,他举起酒杯,冲着蒙虎嚷道“把这杯给喝下去,我们再来一瓶,今天不醉不归!” 蒙虎端起酒杯,毫不犹豫,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郝林一看这架势,忙凑过来道:“蒙局长,千万不能喝了,陈局已经喝很多了,再喝会出事!” 恰在这个时候,陈京又弯腰咳嗽,脸涨得越来越红,眼泪从眼眶中出来,就是被硬生生的呛出来的。 陈京一直笔挺的腰杆,此时变得有些弯曲了,他永远不屈的神经,今天似乎变得脆弱了,连带他的身躯,似乎都被平常单薄了很多。 汤奕阳连忙过去扶着他,轻轻的拍他的背,帮他理顺呼吸。 蒙虎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怔怔说不出话来,良久,他猛然举起杯子,一下砸在地上,将杯子摔得粉碎,然后他将衬衫的钮扣解开,怒声吼道: “娘的,老子不干了!老汤,将你手下的人带上,我们今晚就干到舒治国家里去,将这老小子干死!” 他边说,烟圈发红,偌大一个粗壮的汉子,瞬间眼泪就流下来了,声音也带了哭腔。 看到陈京这个模样,他心中的难受莫可名状,他很理解陈京此时的心情。 而正因为理解,蒙虎才觉得心中憋得慌,有一口恶气,怎么也出不出来! 他和陈京之间的感情,早已经超越了普通上下级之间的感情了,不夸张的说,蒙虎能到今天这个位置,陈京对他的影响是最大的。 在很多方面,蒙虎行为做事,模仿的对象就是陈京。而陈京,在蒙虎心中占据的位置,比县里任何一个领导都重要。因为他很清楚,没有陈京,就没有他的今天! “干了!汤奕阳,你他娘的是不是带卵蛋的男人,我们说干就干!”蒙虎再一次冲汤奕阳吼道! 汤奕阳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语不发,眼角也有了泪痕! 章节目录 第213章不明财产? > 县委公布参加全市副处干部公选人员,陈京落选,顶替陈京的是澧河县另一风头劲的年轻干部,城建局局长方渐鸿。 这一变化也是意料之中的,本来县委以前推荐陈京参选全市副处干部公选,打的口号就是希望全市最年轻的副处干部出现在澧河,现在这一切都变化了。陈京被打上了“年轻、冒失、蛮干”的标签。 虽然没有被最终拿下,但是他好像已经注定代表不了澧河了! 在澧河政坛,很多人都看清,陈京有两个绝好的晋升机会,一个机会是去省委党校,另一个机会是参加全市副处干部公选。这两个机会,陈京把握一个,就是了不得的成绩了。 但是陈京偏偏两个机会都没用上,这让很多人扼腕,大家都觉得为陈京不值。 他为了澧河立了功劳,干出了好成绩,却没有得到应得的东西,难道这都坏在陈京自身的年轻气盛上吗? 陈京家,宿醉过后醒来,他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他睁开眼睛,眼中还在冒金星。 他眨眼半晌才看清,面前站着两个女人,金璐坐在床沿上,脸上写满了担忧。而金璐的身旁,徐丽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眼睛也盯着陈京。 “醒了?”金璐一喜,忙从徐丽芳手中接过粥,“你躺着别动,我给你喂点东西吃!你昨晚醉太厉害了!” 陈京终究还是自己努力从床上竖了起来,只觉得脑袋向灌了铅一般沉重,他拼命的晃了晃头:“我的天呐!怎么喝了那么多酒呢?”陈京内心有些自责。 “陈京叔叔!”徐彬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来到了他母亲的身边,眼睛盯着陈京叫道。 陈京清醒了很多,眼睛看着徐彬,脸上露出了笑容。徐彬也笑了,他稚声稚气的道:“陈京叔叔,您是好官!坏人要害您,您可以让警察叔叔保护您!” 陈京一愣,呆立当场,不明白徐彬突然怎么会有这句话。 徐丽芳脸色却变了,这家伙人小鬼大,陈京这两天受了县里的批评,徐丽芳回去和殷虹两人议论闲聊。殷虹一改往日的倒陈,开始大赞陈京是好官,原因就是陈京敢仗义执,连公安局他都敢骂,实在是了不起。 徐彬肯定听了这些,才有了现在的话,徐丽芳一把把徐彬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嗡声道:“别胡说八道,陈叔叔才没事儿呢!” 徐彬从母亲身后伸出脑袋,小眼睛一眨一眨的,有些胆怯。 陈京此时已经坐下了床,人也彻底清醒了。 他望了望窗外,初升的太阳照在外面的院子里,院子里面一片清新舒爽,天空很蓝,虽然是秋天了,但是鸟儿依旧飞跃在枝头欢快的闹着,院子里的金秋菊正是怒放的佳时。 陈京向徐彬招招手,徐彬大着胆子凑到陈京身边,陈京摸了摸他的头,道:“人小鬼大,怎么?今天不用上学吗?” “不用上学,今天星期六呢!明天也不用上学!”徐彬大声道。 陈京牵着他的手又问:“外公、外婆还好吗?你放假几天,不回去看他们?” 徐彬眨眨眼睛,道:“我现在没有外公外婆了,都叫爷爷奶奶!他们都好,我下午就去看他们,给他们带棒棒糖吃!” 陈京哈哈大笑,道:“彬彬很乖,很孝顺,长大了肯定会有大出息!” 他抬头看向金璐,道:“把东西放那儿吧,我洗漱过了自己去吃,看你们把我惯得,东西还送到床头来了!” 陈京套上衣服,在洗漱间洗漱,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良久,他长长了吐了一口气。 一点委屈算什么?自己怎么就变得那么脆弱呢? 舒治国越是竭斯底里,就越说明他内心恐惧害怕了,要使人灭亡,必让人疯狂,舒治国这样的人又能够嚣张多久? 一想到这里,陈京心中变得轻松,他三下五除二洗完脸,出门到客厅的时候,客厅的门开了,金璐正在门口和外面的客人说话。 “陈局长家吧!您是陈局长的女朋友金总吧!我们过来看望一下陈局长……” 陈京隐隐约约听到声音熟悉,他凑过去一看,好家伙,都是熟人。 一起学车的林倩和他的老公,还有一中的老师卞明华,三个人一见陈京,忙道:“陈局长!” 陈京忙亲自开门请他们进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林倩和陈京最熟,她道:“以前不敢来,怕坏了你的规矩!现在外面倒处说你这个那个的,我和屋里人商量,觉得应该来看看您,老卞也跟我们搭伙儿,我们就一起来您家拜访!” 陈京冲金璐道:“快去给客人冲茶!” 陈京请三人在沙发上坐下,林倩又道:“外面说你这个那个的多着呢!我看都是一些小人,您是什么人,咱一起同学学过车,我们还不清楚?我们这没当过官,也不知道官场的那些规矩。 但我林倩有双眼睛,好赖还是能够分清的,知道您是好人! 我一妇道人家都能分清好赖,我相信澧河老百姓也是能分清好赖的,所以,陈局长,您心中别急,也别觉得委屈。这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林倩还是那样健谈,她性子很直,有一种土家人特有的敦厚直爽,她这一番话没有遮遮掩掩,就这样说出来,陈京听在心中也觉得分外感动。 自己何德何能?自己的这一点起伏,竟然能够牵动这么多人的关心? 陈京又想到昨天的宿醉,现在想来实在是有些不应该了,说起来就是一点点挫折而已,这一点挫折又算什么? 几人正在说话间,金璐上茶过来,凑到陈京的耳边道:“你的手机有来电,省城的!” 陈京愣了一下,略微犹豫后起身道“不好意思,林姐,卞老师,我去接个电话!” 回到卧室,陈京找到电话,看来电,赫然是方婉琦。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说话,方婉琦那机关枪就响了:“怎么回事?才接电话,是不是周六逍遥自在了,还在搂着老婆卿卿我我啊?” 陈京没好气的道:“你既然知道这么早打电话不合适,你还打过来?” 方婉琦道:“得了,得了!不要给你颜色就开染坊。我打电话是有事情问你!” 她顿了顿,道:“我说你们澧河县纪委还真是厉害啊!查你的财产来源,竟然还敢调查我身上来了!对了,陈京,你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啊?为什么要调查你的财产来源?” 陈京一愣,心念电转,他根本不知道纪委还有这个动作。 秘密调查自己的收入来源?陈京暗暗好笑,看来舒治国还真像揪自己的一点问题,然后大张旗鼓、理直气壮的把自己给踩下去。 只是这一下,他恐怕弄巧成拙了,自己账上的每笔钱,他都可以查,都有根有据,他又能查出什么来? “方总,这个事儿说起来复杂。基层工作嘛!大家红眼病多,我这最近不是干出了一点成绩吗?自然就有人看不过去,要查我又有什么奇怪?”陈京淡淡的道。 “行,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放心,这事我会搞明白的,查到我身上来了,我方婉琦有那么好查?”方婉琦在电话那头瓮声道。 “别介,你可不要乱来啊!”陈京忙道。 “切,看你那点胆子,我这还没怎么动作呢,你就吓到了?陈京同志,你还很年轻,有些事情你还不懂。好了,你就放心吧,对你百利无害,这事我会去跟一跟!” …… 县纪委,陈京刚刚结束和方婉琦的电话,纪委竟然就有人登门拜访了。 当时,陈京正在和林倩还有卞明华两人聊天,卞明华在聊天的过程中向陈京透露,他和县组织部部长卞兆南两人是叔伯兄弟关系,他今天来,是带卞兆南话来了。 卞兆南托卞明华带话,要陈京稍安勿躁,冷静面对,静待时机。 卞兆南的这个话,向陈京示好的意思很明白,这不禁让陈京想到了上次卞兆南和陈京的单独谈话。 在那次谈话中,卞兆南就明确跟陈京讲,让陈京要好好把握市里这次副处干部公选机会,争取能够更进一步。 就在宾主聊得欢的时候,纪委的人到了,王庆副书记亲自过来,陈京和他交流,王庆道:“陈局长,我也是奉命行事,实在是打扰您了,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你亲自去向易书记解释,所以……” 陈京眯眼瞅着王庆,他和王庆可是老相识了,当初在林业局,赵文龙被双规,就是王庆一手操作的。 而陈京的崛起,就是因为赵文龙被双规的那个机会,现在事情过了这么久,一切都变了,王庆现在竟然又接手调查自己吗? “我们即刻就走?”陈京问王庆。 王庆笑了笑,道:“最好是这样,你不要紧张,没什么大事,就是例行询问,易书记亲自和你谈话!” “那我们走!”陈京道,他顿了顿,说了一句话:“查我的不明财产,还真有点意思……” 章节目录 第214章不知天高地厚 > 县委,刚刚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整个县委大院,看上去很是死气沉沉。 黄小华对县委大院的掌控能力,是相当强的,他的倒台太突然,县委这个摊子没有时间顺利的完成交接,几个副主任掌控局面的能力都有限,虽然舒治国暂时让周进负责县委办全面工作,但是周进想把县委的局面完全掌控住,还需要相当的时间。 县委办主任这个位子很关键,上传下达,沟通协调,都是县委办来完成的,一旦这个环节出现问题,整个政令的畅通就受到了影响。连带政府的工作也都受到了影响。 周进急急匆匆的到舒治国的办公室,舒治国皱了皱眉头。 处在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稳重可靠是第一位的。因为长期在领导身边工作,如果不够稳重,有损领导的形象和威严。而可靠则更重要了,不可靠,错误的领会领导意图,或者是执行领导意图不完整,方向有误,那后果会相当严重。 舒治国深谙官场的道理,所以,他筛选县委办主任是很严格的,像周进这样不够沉着干部,他是看不上的。但是现在,在这个非常时期,他无人可用,也只能是凑合着用一用。 “什么事情急急匆匆的?”舒治国皱眉道。 周进定了定神,翻开文件夹道:“书记,关于您的日程安排,出现了一个小疏漏,都是我的失误。昨天您让我安排下去视察开发区,我安排在下午三点,但是我忘记下午三点,您原计划是要接见纪委易书记的,这个日程……” “怎么搞的?那下去开发区你安排在什么时候?上午不行吗?”舒治国道,语气中很是不快。 周进很紧张,用手不住的抹额上的汗水,他有他的苦衷。本来今天原计划是安排舒治国去视察开发区的,但是他刚刚跑了一趟开发区,那边什么准备都没有,开发区管委会的一把手冯为国还在遛狗,气得周进当场恨不得骂娘。 但是他终究不敢开骂,因为开发区那还是陈京的地盘,陈京现在即使被舒治国屡屡打压,但是在他的地盘上,舒治国想干点事情,竟然还是渗透不进去,这帮人竟然都唯陈京马首是瞻。 对这样的情况,周进根本就不敢向舒治国汇报,因为舒治国让他安排去开发区,意图就是要将开发区的问题解决掉,他要风风光光的在开发区受到热烈的欢迎,然后以此为契机,他就可以顺利、安心的将陈京拿下了。 这个工作舒治国安排给周进去做,就是要让周进把工作做到位,可是凭周进现在的能力,他怎么能做到位?他没有能力拿下冯为国! 如果让舒治国在这种情况下去开发区视察,那绝对会闹出大笑话来,他这个县委办代主任怎么能够承担得了责任? 再说,周进以前一直是跟在黄小华屁股后面做事的副主任,那个时候黄小华是绝对的亲舒派,周进自然也被人认为是舒治国一派。但是,现在黄小华出事了,周进地位能不受影响? “书记……那个经贸局陈京局长那边,他最近好几天都没去局里办公,他都待在金玉酒楼的某个地方不露面。这几天去金玉酒楼的人不少,我让人专门去盯过,有很多人都是去见他的。 你说他一经贸局局长,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触,这简直是……”周进扯开话题,说到了陈京。 他现在没有办法正面回答舒治国的问题,他只能迂回,把话题扯到陈京身上,力争让舒治国自己去摆平陈京的事儿,最好是不要牵扯上他。 “怎么了?他还想干什么?还想造反?”舒治国一拍桌子道,他越说越气愤,人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来,冲着周进道:“你去安排,今天下午我不见易书记,我非得要去开发区走一趟,我不相信那里就是龙潭虎穴了!” 舒治国气得很,他这几天天天想办法打压陈京,开始好像还有点效果。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他的做法效果甚小,陈京受了委屈,县城官员、老百姓替他说话的多得很。 官员就不用说了,舒治国在常委会坐了一个摸底,找了几个人在碰头,了解了一下他们对陈京的态度。 大家对陈京的态度很出乎他意料,几乎一致都不同意拿下陈京。虽然他们不同意拿下陈京的理由各不一样,但是结果一样,舒治国就不敢把这个问题拿到常委会上去表决。 因为一旦表决不通过,他市委书记的面子往哪里搁? 还有,开发区和易周镇这几天都有老百姓自发为陈京情愿的,市城建局有个小组,最近几天在澧河调研澧河开发区的建设,当时他们就被当地老百姓围。老百姓才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呢,只知道他们是市里的大官,所以,他们只是一直提要求,目的就是要为陈京请愿。 而易周镇那边的老百姓则更极端一线,县政府分管矿山的副县长过澧河视察,车胎被轧了三个,车后面被人贴了写有“县城多狗官、唯有陈京清”的贴条,道路两旁冷不丁还会蹦出一小子或者妇女,冲着汽车就叫“狗官”。 当时那个副县长搞得很败兴,回来就向县委反映问题,称对陈京的问题,功过是非要分清楚。不能够否定其成绩,不能够否定他在群众中的地位和声誉,一棍子打到死的做法他不赞同。 这些接连而来的消息,让舒治国大为光火。 他就不明白,他一市委书记,要拿一政府下属正科级单位的一把手,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困难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舒治国在澧河讲话开始不灵了?这一点是他最为敏感的。 舒治国发火,周进站着动都不敢动,他更不敢应承事情,因为他清楚,今天下午,舒治国去开发区根本就不能考虑,因为那绝对会闹出一场闹剧出来,闹剧的后果会很严重。 想想陈京之所以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在澧河,干出这样的成绩,能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在周进看来,固然是因为陈京能力突出,的确能干外。这和县委和政府领导有意的宣传是有关系的。 就以陈京拿下鸿城集团那事为例,县里那段时间对陈京的宣传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奖励现金十万块,然后又外加大规模的宣传攻势,陈京一夜之间变成了澧河的英雄,成为了澧河政坛的大明星。 如此大规模的宣传,塑造出来的英雄,这才几天功夫,就要把其彻底的推倒,可以想象这其中的难度。 舒治国等于是亲手要毁掉自己捧起来的人,今天遇到这样的难局,他当初又何必下那么大的力气去捧人? 周进的沉默是杀手锏,无论舒治国说什么,骂什么,周进都默默的承受,也不说话。这一手,让舒治国有些无能为力,他要求的事情,周进没有能力完成,他堂堂的市委书记,难道一个日程的问题,还需要他亲自安排吗? 舒治国心中实在是憋得难受,他花了这么大的代价,牺牲了这么多人,还不能够解决问题吗?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你让易书记马上过我这里来,要查,要严查陈京的问题。我就不信陈京真就那么干净!”舒治国对周进做出了指示,他决定放手去冒险了,他清楚,自己必须做出这个决断了! “叮,叮,叮!”桌上的电话急遽的响起,舒治国抓起电话,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好,您是澧河舒治国书记吧?我市委詹秘书。” 舒治国愣了一下,马上满脸推笑,道:“詹主任好,詹主任……” “你等一下!”对方并没有让舒治国把话说完,而是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舒书记,沈书记要给您说话。” “沈书记?”舒治国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市委书记沈林亲自和自己通话?所谓何事?” “是治国吗?我沈林!”电话那头,沈林的嗓音威严而有磁性,舒治国连忙打气精神来,站起身来道:“书记好!我是舒治国,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我能有什么指示?”沈林轻轻的哼了哼,“我只想问你,你搞什么名堂?你最近在澧河大搞反腐还是怎么的?怎么做事儿都不经大脑了?” 舒治国目瞪口呆,怔怔半晌道:“书记,您的话我有些不明白,还请您明示,究竟是什么地方,我出了差错?” “什么地方?还能是什么地方?”沈林语气严厉,“我问题,你是不是让人查了什么财产来源?你知道你的人干了什么吗?差天把天都给捅破了,他们查到哪里去了?准备查到京城去吗?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对象都没找对就一通乱查,你知不知道,这样乱动作,影响很恶劣,后果很严重? 我警告你,你马上反思你的行为和动机,然后终止一切动作,否则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我才懒得给你擦屁股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舒治国的“心胸” > 舒治国被沈林一通狂骂,他心中倏然明白,一定是这几天纪委调查陈京的事情上出了问题。 纪委书记易明华给舒治国汇报过,称陈京有大额财产来历不明,舒治国当时就想到了县里面给他奖励的那十万块钱。但是据易明华说,陈京的银行账户上根本就不止十万块钱。 陈京的银行账上最少有十五万,奖励的十万不算,这多出的五万块钱对一普通公务员来说,那就是个天文数字了,陈京的这些钱从哪里来? 再看陈京当经贸局一把手才多久?在这么短的时间能够敛财五万人民币,这里面是不是有大猫腻? 舒治国听了易明华的这个汇报,心中很高兴,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他正在为陈京这事犯难呢,现在有了易明华的这个突破口,说不定事儿就解决了。 他当时想陈京年轻干部,抵御诱惑的能力可能不行,再说,陈京初掌权的人,就能够干出这样的成绩,自我膨胀肯定也会很厉害。说不得就会麻痹大意,从而犯错误。 所以,舒治国当即指示,让易明华要严查,要用心查,现在竟然查出问题来了? 听沈林说得如此严厉,舒治国觉得这事不简单,便硬着头皮道: “沈书记,我是让人查了一个叫陈京的局长的个人财产,这难道也违规吗?既然你知道了这事,我倒觉得这事可能内面有蹊跷,我们澧河的情况您知道,一个局长本身的收入是很微薄的,陈京怎么能够有那么多不明财产?” 舒治国这样一狡辩,沈林乐了,当即道:“那行,你查!你严查!我建议你们县纪委组织个工作组,去京城八一大院去调查,你们调查出了成绩,我给你们请功!” 舒治国呆立当场,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沈林刚才说哪里?京城八一大院? 那地方对舒治国来说就是个传说的存在,那是传说中市委书记领导住的地方。 舒治国怎么也想不明白,陈京怎么能够跟那里面的人扯得上关系,他不就一小学老师家的孩子吗?至于陈京和陈副省长之间的关系云云,舒治国暗地里早就让人查过了,那是子虚乌有的事儿。 怎么现在倒好,陈京还有比陈副省长更硬的后台? “书记,那个……那个……这个事儿啊,治国我真的不知深浅,真的不知深浅,还望您能给我指点一二!”舒治国话锋一转,迅速的将态度转变了。 沈林没好气的叹了一口气,道:“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反正我沈林担保了,你查的这个人就是有再多的不明财产,那都是没问题的,是干净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沈林顿了顿,道:“还有啊,有人说,年轻人犯错,上帝都会原谅的。你是怎么回事?你比上帝更刻薄吗?我听说你最近在澧河动作有些大,有没有这个必要?尤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 “好了,我能说的就这么多!”沈林淡淡的道,“你自己斟酌着办吧!不要在关键时候犯糊涂,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电话挂断了,舒治国缓缓的将电话放下,身体像被人抽了筋儿一般,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苦心策划,坚决要拔掉的一颗钉子,为此他不惜牺牲两个人,但现在看来,这钉子不仅拔不掉,而且这钉子还会越扎越深。 他心中清楚,自己一脚这是踢到铁板上了,这个陈京很不一般,后面肯定是有极厉害的后台,不然不可能能够惊动沈林。 德高市委沈书记,那是在京城都有根儿的人,手眼可以说是通天,这样的人都很紧张这件事,由此可见这件事的棘手了! 舒治国难掩心中的沮丧,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收场,俗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整个澧河现在都知道他舒治国和陈京两人势不两立,难不成现在他还要主动去向陈京示好?然后将关系缓和? 如是那样,他这个澧河县市委书记还有什么威信可? “咚,咚!”两响敲门。舒治国应了一声,王涵阳拿着一份文件大踏步进来。 他进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书记,我建议你应该果断一些!这个陈京啊,的确搞小山头,搞小团队是一把好手。你说我今天也就忽然来兴致,想去开发区看看鸿城厂房进展情况。 你说这个开发区啊,去了没人陪同,那个叫冯为国副局长…… 哎,不提了,越提越窝心。我看我们可以开常委会,大家投票来决定嘛!经贸局局长再不换人,我们这工作没法做了!” 王涵阳晃了晃手中的文件,“你看,书记,开发区新的管理章程我都让人拟定了,经贸局一换血,这个章程马上可以开启。另外,我还计划,把招商工作从经贸局里面独立出来,单独作为一个事业单位,这事,其他的县已经走到了前面,我觉得我们也应该要跟上时代的步伐了……” 舒治国脸色很阴沉,他将手上拿的东西往桌上一摔,道:“你这是发什么牢骚呢!经贸局刚刚立了功,这是全县人民都有目共睹的,你让我换局长,我怎么能够做这样的事? 还有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去开发区视察,你得找准时机,找到机会。你这样冒冒失失的去,别人不理你,你又能怪谁?” 舒治国的火气很旺,他窝了一肚子火,受了一肚子委屈没地方发泄,现在王涵阳进来,恰恰给了他一个释放机会,他这一怒,便有些刹不住车,内心积聚的情绪就全都释放出来了。 王涵阳被舒治国训得脑袋发懵,他好几次想说话,但是一看舒治国那愤怒的样子,他又不得不打消念头,最后舒治国一个人唱独角戏实在是没趣了,一屁股坐在自己办公椅上,喘着气,一语不发了。 “我有个想法,陈京的问题,我还是倾向于送他去省党校深造!经贸局局长继续让他兼任,日常工作就让文建国去管吧!今天,我跟你通一个气,然后我们县委内部再商量一下,几个主要领导没有意见,就这样执行吧!” 不知过了多久,舒治国发道。 他拨通内线,一会儿后,周进忐忑不安的进门,舒治国道:“你通知下去,常委会的日期不改,就明天!还有,下午让明华书记来见我吧……” 周进缓缓的退出去,王涵阳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他道: “书记,这样不行啊!陈京的问题不能这么轻轻的放过啊!现在澧河政坛并没有想象的安定,我观察,很多人都各自有心思。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内部却是蠢蠢欲动。 陈京这个事情,我们压下去,我分析这对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是个威慑。 但是如果我们做不到这一点,那情况可能就很不好!事情到了这一步,从大局考虑,从全局考虑,我们不能够就这样收手呢!再大的困难,再大的压力,我们也得坚决果断的往前走不是?” 舒治国脸猛然涨红,几乎是竭斯底里的吼道:“现在澧河是你的书记还是我的书记?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涵阳被舒治国这一骂,骂得也是面红耳赤,舒治国语气一缓,道: “涵阳,陈京的这个事啊,这个人啊,我们还真的冷静想想。首先,陈京这个人是能干事的,也是会干事儿的,这一点他的工作成绩已经说明了这一点。至于个性方面,脾气方面有些问题,我想啊,这些都是年轻人常有的毛病,不是什么大错误。 对陈京,我们要客观的来看,他的功劳和成绩是主要的,其他的是次要的,所以对这样的年轻干部,我们批评教育要严厉,但是处理方面,我们要尽量宽松,要多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舒治国这话一说,王涵阳表情当即定格,他怔怔的足足等了五分钟,他的神情才渐渐的缓和放松。 他和舒治国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舒治国了。 舒治国越是把话说得冠冕堂皇,这里面越是有文章。 就像舒治国现在所说这话,那是怎么的心胸和气魄?那真是大胸怀的人才能拥有的境界,舒治国真能做到这一点? 在骨子里面,舒治国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所谓大心胸,大气魄,那都是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他才用这些冠冕堂皇来掩饰自己的无能或者无奈。 王涵阳对陈京这事的背后的情况,也猜到了八九分。 陈京背后,百分之一百有人力挺,而且其背后的靠山,是舒治国根本就撼动不了分毫的存在。否则,舒治国怎么会有“对年轻干部,批评教育要严厉,但处理要从轻”的论? 既然舒治国有这么宽广的心胸,他当初怎么就没这样做?那摆出的架势是不惜一切代价要置陈京于死地,这前后的差别巨大,而他转变的时间又太短,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做出这么快的转变,可能也就只有舒治国才有这个本事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京城的笑话 > 秋雨很冷,陈京吸着烟,轻轻的紧了紧身上的长风衣。 金璐凑到他的身前,紧紧的抿了抿嘴唇,一双手轻轻的伸出来帮他理了理额前的头发。 “有人在调查你,调查到我身上来了!”金璐淡淡的道。 陈京一惊,道:“调查你?凭什么调查你?” 金璐轻轻的笑了笑,道:“让他们查吧,这些年我为了经营金玉酒楼,为了酒楼的生意,的确是上下都有一些打点,这都是潜规则。但是我的打点,和你是没有关系的!” 陈京微微的蹙眉,使劲的吸一口烟,啐了一口:“混蛋!” 金璐格格好笑,半晌,她道:“京,有个事儿我和你商量一下!我有一个姐们儿,在沿海这几年做生意干出了一点成绩。她跟我讲,在沿海地区,中原饮食这一块,是个缺口。 我想趁目前这个机会,走出去看看,见一见世面。” “啥?出去?”陈京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金璐,半晌道:“你出哪里去?去沿海?你老实跟我说,究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想到要出去?” 陈京伸手拉着金璐,情绪有些激动:“你出去了,我怎么办?我跟着你一起出去?一起下海?” 金璐脉脉的看着陈京,笑了笑,道:“你都想哪儿去了?我也只是出去走一走,见见世面!澧河的金玉楼仍然存在,我仍然是金玉楼的老板!” 金璐顿了顿,道:“京,你真的不要多想,我出去看看,回来定然会干出另外一番天地!” 陈京盯着金璐,两人目光对视,陈京从对方的眼神中,看不出丝毫的退缩。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些,开始闷头吸烟。 这连续快一周的时间,陈京就完全在应付纪委的调查,陈京的每一笔银行存款都需要向纪委交代来源,王庆主持这一块的工作,他盘查得非常的仔细。 纪委调查,引来的是一连串的质疑,澧河上下,陈京觉得自己的声望是一落千丈。很多不明真相,不懂案情的人人云亦云,说陈京贪,说陈京道貌岸然的人都大有人在。 不夸张的说,这两周,对陈京来说,思想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早的沮丧,失落,渐渐的变得坚强沉着,到现在,他基本能够从容面对了。 人生一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哪有永远顺风顺水的时候?有时候,坚持就意味着要经历打击和挫折,陈京当初在坚持的时候,就料到了有今天。 只是心中想是一回事,真正到了现在这一步,真真切切的经历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让陈京想起在某本书上看过的一句话:“人生大部分时间就是晃悠,而成熟其实就在几个瞬间!” 以前陈京读这句话的时候,体会并不深刻,但是今天,他再回过头来品味这句话,其感受却是那般的深刻。 …… 中原秋雨延绵,北方则已经是冰天雪地。 京城并不算最北之地,但是在这个季节也早到了零下,严寒已经非常严重了。人们平常躲在暖气的屋子里面不觉得冷,真正走到外面,人人都裹得严严实实,一个个都变成了笨熊的模样。 京城香山,香山的枫叶红漫天,在这深秋的季节,被寒雪覆盖,红白相间,别有一番磅礴的气势。 香山别墅坐落在香山山麓,一大清早起来,这一带部队就过来清扫道路两岸的积雪,而在别墅区的门口,威严的警卫部队荷枪实弹,肃然而立,让整个香山别墅,更加肃穆庄严。 香山别墅是老同志的居所,在这里居住的,还有共和国硕果仅存的几位共和国元老。 今天的香山别墅气氛和往常又不一样,早晨刚过,道路两旁的积雪清扫完毕,陆续进入别墅的汽车就比往常多很多。 各大军区,各个兵种都有车进入别墅,还有中央机关的配车,地方地方政府的配车,大家一起聚集香山别墅,这样的情况是极其罕见的。 香山别墅区三十三号楼,是共和国元老方清林老将军的居所,方老将军今年已经九十有三了,在解放战争时期,他是南巡首长手下的头号悍将,被称为是猛虎将军。 在解放后,他也一直带兵,活跃于共和国军方高层,其最高官至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在人民军队中,其是极有影响力的。 今天的三十三号别墅,大门大开,方老将军的儿孙聚集在门口迎来送往,方老将军九十三岁的生日,共和国军方、政坛高层到访者不少,连总书记、总理都派人过来祝寿。 虽然老人一再要求低调,但奈何其影响力太大,即使再低调,也足以让这幢三十三号别墅门口变得车水马龙。 进出三十三号别墅的以军方人士居多,可谓是将星闪耀,共和国解放军四总部,七大军区都有人到,而且到的人职位都不低,最低的都是少将。 在别墅的宴会厅,老人一身便装,在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军官的搀扶下,一一和前来拜访他的客人见礼。 老人老了,身子骨儿不行了,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依旧气势迫人。 那些平常雄踞一方的将军,走到他的身前都规规矩矩敬礼,然后弯下腰去,像孩子一般听老人训话! 老人的旁边,站着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从相貌看,依稀能看出其容貌和老人颇有几分相似,他正是老人的第三个儿子,现任南方某省省长的方路平。 一省之长,那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但是此时的他却满含微笑,微微的弯腰,向这些所有前来拜会他父亲的前辈、老大哥们问好行礼。那模样谦虚谨慎,又哪里有一省之长的风姿? 方路平是方老将军几个儿子中,唯一从政,而且也是最有政治前途的人。在目前共和国政坛的年轻一代中,方路平是中央重点培养的正部级高官,而方路平的背景出身,以及他现在在政坛亮眼的表现,外媒对他也是相当的关注。 甚至有外媒认为,方路平可能会是以后中央市委书记常委中的热门人选。 毕竟,方老将军还健在,其留给他发展的空间还极其广阔,再说,方家的声名一直不错,方老将军三儿一女,除了方路平从政外,其余的都未从政,而且他们平常都保持得很低调,民间评价很不错。 从今天这样的场面,也可以看出方老将军对这第三个儿子的重视,三个儿子,他唯独让方路平陪在身边,这其中也是颇有深意的。 “三叔!”一直扶着老将军的年轻军官从老人背后冲方路平眨眼。 方路平皱了皱眉头,趁着没有客人进门,他往后退一步,凑到年轻军官身边,道:“什么事情?咋咋呼呼的?” 年轻军官压低声音,凑到方路平身边道:“我姐姐没有进京!” 方路平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说话,一直站在前面的老人嗡声道:“什么事情嘀嘀咕咕的?老三,什么事?” 方路平尴尬的咳了咳,凑到老人身边道:“那个……婉琦这孩子啊,太不懂事,您今天大寿,她竟然连京也不敢进……” 老将军好似没听见方路平的讲话,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拐杖的把手,半晌,道:“没来肯定是有原因,她是不怕见我的,那只能是怕见你和她的老子。我早跟你们说过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的事情,不要管太多!” 方路平低着头不敢做声,只是道了一声:“父亲说得是!” 青年军官在一旁看得有些好笑,凑到老人耳朵边,道:“我姐啊,她也是活该,好好的廖家媳妇她不做,最近谈起了自由恋爱。据说为了爱人,还惊动了古伯,这事在京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啊!” 方路平忙道:“父亲,都是我和二哥没有管教好孩子,闹出了笑话了!还有啊,古哥也太宠着婉琦了,任凭他胡来啊!” 老人抿嘴不说话,他眼睛看向了大门口,大门口一戎装的将军跨步进门,将军年龄六十多岁了,肩膀上三颗将星异常的耀眼,他一进门,宴会厅气氛立马异常,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他的脚步很快,老远就哈哈笑道:“老首长,您今天精神不错啊!昨天我看美国鬼子的文章,还说你千古了!真是胡说八道,我看呐,我们今天得合个照,我们要发出去回击一下!省得美国佬老是靠胡说八道来自己给自己壮胆……” 他说话间,人就到了老将军前面,年轻将军行军礼,道:“古伯!” 方路平则伸出手来,他和古将军握手:“说你来,你就真就来了!婉琦这丫头啊,就你宠她啊!” 古将军叫古明凡,解放军总参谋部副总长,上将军衔,共和国军方重量级的实权人物。在今天来现场祝寿的人中间,他的级别和职位都是最高的。 古明凡是方老将军一手带出来的兵,他和老将军的感情,不是父子,胜似父子,古明凡也的确是待老将军如父,和他的几个儿子,都是兄弟相称,从来是不见外的… 章节目录 第217章西北系 > 方老将军寿宴,热闹非凡。 老将军简短的向来宾致辞后,便在昔日下属后辈的陪同下落座,宴会正式开始。 老将军出身西北,西北一系属于典型的地方派系,经历了十年浩劫,地方派系几乎被打压殆尽。 但是改革开放以后,老将军健在,以他为中心老的西北系官员都团结在了他的周围,这些年西北也是人才辈出,虽然和京系和沪系的势力比不了,但是其也成为共和国重要的一股政治力量了。 西北系,现在武有古明凡,文有文卓南,文卓南现任共和国中组部部长,可以说担任了中央咽喉要职,西北系因为这两人,而屹立京城,颇受人尊敬和关注。 外界对西北一系的重视也恰因为此,老将军之后后继有人,这才是最重要的。而老将军的三子方路平,现在在政坛表现也非常亮眼,换届可能就是一方诸侯。 方路平本人视野开阔,出身西北一系,却不拘泥西北一系,和现在中央的几位常委都有联系,也颇受中央的重视,很多人都认为,方路平的崛起,会成为西北一系一飞冲天的重要契机。 今天的寿宴,古明凡到了,但是文卓南因为工作的原因,没法亲自到场,在宴会上,难免就要被古明凡冷嘲热讽。 西北一系的文武二将好斗嘴,这是众所周知的,文卓南为人平和,掌控大局的能力强,深谙官场法则。而古明凡则明显沾了老将军的霸气,在军方属于典型的鹰派,平常的论是非常强硬的。 两人平常观点颇有分歧,文卓南总能占一些上风,但是古明凡因为和方老将军脾气相投,每到关键时候,方老总会给予他力挺,所以这么些年,他和文卓南倒也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方老将军的鹰派作风,这在共和国是早已经被传为了佳话的。 当年老将军在担任总参领导期间,有一次出国访问,被南部某岛国记者问及:“某岛至少在地理上是离奴佣国近的,共和国为什么要坚称此岛是共和国的领土?” 老将军当时笑道:“从地理上来说,奴佣国也是离共和国近的!” 当时方老将军这个论,引起国际舆论一片哗然,共和国霸权论开始在西方国家被政客广为谈论,共和国威胁论也因此掀起了一股热潮。 当时共和国正处在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国内的外交策略是韬光隐晦为主,老将军这个论于外交来说,肯定是极其不利的。当时国内绵羊派人物便对老将军的这个论很不满。 认为老将军和中央没有保持一致,而且把这事上升到了政治和大局的高度,认为老将军不宜再担任军方高级职务。 那个时候方老在军委会议上拍过桌子骂过娘,这事最后闹到南巡首长那里,南巡首长一句话:“韬光隐晦,不是装孙伢子,必要的时候给他们一下,是非常有必要的。 像方清林用论给,就已经小家子气了,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架起大炮给。” 南巡首长还批评国内的绵羊派:“争取和平的发展环境,不是奴颜婢膝。争取核心在‘争’,争就是打,有些国家,你不打,他们是涨不了记性的,必要的时候,给予他们必要的教训,这就是我们争取和平的正确方法!” 南巡首长表态,国内军政两界霎时都变得鸦雀无声了。而奇怪的是,西方媒体也变得缄默了,而事实也很清楚,尤其是某国总统,一度威胁要让共和国道歉。 南巡首长讲话完后,他屁颠屁颠的来共和国友好访问来了,共和国的外交,因为那一次事件,路子不仅没有走窄,反而越走越宽。 而方老将军的那一次出色表现,也给他赢来了崇高的民间和军方声望。影响可以说是深远的。 方老将军现在退下来了,现在古明凡走到了他当年同样的高位,外媒也津津乐道古明凡和老将军之间的密切关系,古明凡是老将军接班人和传承人的说法,在国外很流行。 “老文现在是了不得了!整天忙得不可开交,这次又去欧洲了!他是不是以为,自己能够任免新一届欧盟轮值国主席啊?”古明凡在酒桌上打趣道。他态度很明确,对文卓南不来参加老将军的寿宴,心中很不快! 这一桌子人,除老将军外,就他最大。还有几个中将少将,是西北一系重点在军中中坚力量,他们是最怵古明凡的。而从政的人中,以方路平为首,他们也了解古明凡的大炮性格,谁也不敢和他搭腔,自讨没趣。 饭桌上气氛很诡异,一直服侍老将军的方连杰就站在老将军背后,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作为方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年轻人,方连杰二十多岁,就已经是中校军衔,而且其在卫戍军中带兵,该军号称是共和国主力中的主力,精锐中的精锐。方连杰自身素质过硬,这是年轻一代军人所令人最为人称道的素质。 在京城,方连杰有方家小猛虎之称,他的仕途,已经被纳入西北一系的核心事务中了,而这也是他能够有机会站在老将军背后的原因。 像方家这样的家庭,规矩是很大的,能够离老爷子近,这就是荣耀,这就是受重视的象征。方连杰能够超越叔伯,在寿宴上一直呆在老将军身边,由此可见家族对其的重视。 当然在这种宴会上,老将军身边坐的都是雄踞一方的大佬,他是没有资格坐的。他只能是站在后面,冷眼旁观这些平常各据一方,今天却围在一个桌子上的共和国的精英之间的机锋和角逐。 他有几多激动,有几分兴奋,而更多的则是羡慕。他梦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有机会在这个桌子上占据一席之地,那个时候的人生才是真正的惬意。 “小杰……”老将军忽然开口,方连杰一愣,忙凑上去道:“爷爷……” “你刚才说小琦的事,究竟是什么事?”老将军问道。 一旁的方路平忙道:“父亲,婉琦这孩子任性,廖家的孩子和他青梅竹马,而且现在人家事业有成,可她偏偏看不上。最近……” 老将军瞪了方路平一眼,方路平马上意识到刚才父亲没让自己说话,他忙住嘴,朝方连杰使眼色。方连杰道:“爷爷,姐姐是有些胡闹,她找了一个男朋友,据说是个小小的乡镇干部。 这次出事,就是姐姐给男朋友钱,让当地纪委察觉了不对劲,调查他……” “婉琦就给我打电话了!”古明凡嗡声道,“我让秘书给下面打了电话,让他们不要瞎整事无中生有,这事和小琦是没有关系的。” “古哥!” 方路平冲古明凡道,古明凡冷哼一声,道:“路平,我知道你和方卓南的小九九,你们觉得和廖家走近是个机会,这一点我没意见。但是要搞裙带关系,要不惜违背小琦的意愿,去讨好廖家,那我古明凡是要拍桌子骂娘的。 老主席说过,人要有骨气,我们比人差吗?还用得了动用裙带关系?再说廖家的那个小子我见过,不行,长得就像个娘们儿……” 方路平脸色变了,连连咳嗽,在父亲面前说这些,那指定是要挨批的,父亲最讨厌的就是搞这些拉山头的事儿。 老将军神色不变,淡淡的回头看了方连杰一眼,道:“你怎么看?” 方连杰道:“爷爷,我姐姐即使不和廖哲瑜结婚,那也不能找个楚江泥腿子。我看我姐是懂这个道理的,她只是叛逆心理作祟,故意搞的这一出戏。要不,我看还是让姐来京城算了。” 老将军不说话,指了指桌上的茶杯,方连杰连忙端起杯子,老将军猛然举起拐杖,一拐杖将杯子砸掉到地上,咣当一响,整个宴会厅都听到了这个声响 大家齐齐的看向这边,老将军缓缓站起身来,方连杰早吓得脸都白了。 “童小黎!”老将军嗡声道。 在这桌左手位置,一身材高大的将军倏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肩膀上抗了两颗将星,其正是中原军区司令员童小黎,他朗声道:“到!” 老将军举起拐杖,用拐杖的一端指着方连杰:“我把他交给你,你带他去中原,下最基层的部队,不要主力,就干预备役!” 童小黎脸色变了变,道:“老将军……” 方连杰也丈二摸不到头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就这样定了,我跟你讲,不要跟他搞特殊化,古明凡你要监督这件事!”老将军九十多岁高龄,刚才还老态龙钟,可是现在谈吐之间的气场和声威,丝毫不减当年。 “是!”童小黎和古明凡同时答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两人都清楚,老将军是决心已定了! 童小黎看向方连杰的神情有些复杂,甚至还有几分同情,而古明凡则嘿嘿好笑,冲着方连杰只咧嘴,好像十分高兴一般,而方连杰苦着脸,想哭的心都有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突然的人事变动 > 陈京面临纪委最严密的调查。 调查的范围不仅包括陈京,而且连金璐也在调查的范围之内。 县纪委书记易明华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偏离了舒治国的掌控,舒治国要他立即停止对陈京的调查,还有,让他立即停止对彩水的调查。 但是易明华却没有丝毫顾忌,他不仅没有停止,反倒是加紧了调查的步伐。 易明华首先查出金璐涉嫌跟县委办副主任周进行贿,又涉嫌跟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汪涛受贿,这两笔金额的贿赂应该都在五千人民币,易明华公布了这两笔受贿的人,当事人都受到调查。 而金璐和陈京的关系,易明华也进一步欲要查实,而就在这个时候,德高市暴发了特大腐败丑闻。 德高市市委书记沈林因涉嫌严重违纪,被市委书记直接双规。当时的情况,沈林刚刚视察完德高市第一中学,和中学生们一同唱爱国歌曲,他结束完这个行程后。 从第一中学出来,便接到神秘电话,让他去德高市国际酒店,他进入国际酒店后,便再没有人见他出来。 第二天清晨,德高市收到省纪委转来的市委书记的消息,他们的市委书记涉嫌严重违纪被组织双规了! 这个消息震动楚江,很快全国媒体都争相报道此事,而作为事发的德高市,因为这事已经乱成了一团。省纪委工作组在消息公布的同时进入到了德高市,德高的大批官员被工作组传讯,一场大规模的官场地震就这样毫无朕兆的席卷了整个德高市。 在两天之后,德高市反腐又出现了重大的事件,德高市澧河县市委书记舒治国,因涉嫌严重违纪,被省纪委双规。然后,澧河县彩水水泥厂董事长邵冰莹被检察机关调查。 邵冰莹因恐惧调查,趁夜间逃离澧河,奔赴楚江,欲从楚江机场乘飞机飞香港,在楚江机场,被机场公安截住,很快,检察机关就批准了对她的抓捕,她涉嫌向国家公职人员巨额行贿罪被拘留。 德高地震,澧河政坛地震,前后就在几天时间,而很快,沈林涉案的事情就陆续被媒体曝了出来,澧河易周水泥厂贱卖,国资流失的案子,沈林就直接干预过。 当时彩水集团收购易周水泥厂成功,私下里给沈林送了五百万人民币作为成功收购的报酬,对这一事情,沈林供认不讳。 另外,沈林在德高新城建设的标志性项目,新城环线的招标上,得了中标方巨额贿赂,估计超过了三百万。另外,沈林的儿子沈中海涉黑、涉黄,据说身上还有命案。 沈林事发的当天,德高以及楚江几所高档娱乐场所被查封,大批背后的保护伞落马。 而在澧河,舒治国的倒台,舒治国涉嫌的贪腐工程,也被一一揭露。其中最典型的例子,是澧河县澧河县级公路水泥硬化工程,其直接干预了招标,收取了大笔贿赂。 而舒治国在对待彩水的问题上,利用政府财政资金帮彩水填窟窿,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万人民币,他从其中分得好处费五十万人民币,外加一块劳力士的高档手表,价值三万元人民币。 这些案子一笔笔的被揭露出来,随着很多事情的真相大白天下,老百姓在跳脚骂娘的同时,也是拍手称快,为澧河除去如此巨贪叫好。 而以此为契机,澧河从上到下,一场大规模的反腐运动,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县纪委易明华书记,全面掌控了澧河的局面,并澧河全县共挖出了三十多位涉嫌违纪的官员,其中严重违纪的官员两人,纪委已经对其实施的双规,准备移送其至检察机关起诉。 澧河的动作迅速,而由于市县两级一把手空悬,省委组织部在广泛征求了德高市委现存主要领导意见以后,对澧河的人事做出了惊人的任命,任命澧河县原纪委书记易明华担任澧河县市委书记,主持澧河县委全面工作。 这一个任命,彻底的让澧河政坛有了全面洗牌的空间,而澧河也成为了在换届前,首个市委书记、县长提前到位的县,虽然这个提前到位有些阴差阳错,但是澧河政坛的巨变,已经是趋势不可抗拒了…… 政治有时候一天都太长了,这对澧河和德高来说,这句话太合适了。 而这句话用在陈京身上,也是合适的,易明华很会把握时机,他恰恰把握住了舒治国打压陈京的时候,他果断出手再添一把火。 陈京被严格调查,虽然没有查出问题,但是他的女友金璐却查出问题来了。虽然这个问题,最终没有追究刑事责任,涉案的两位官员也仅仅是降职使用,但是易明华的这个动作,却很好的达到了他的目的。 陈京是澧河政坛口碑最好的官员了,澧河上下,说到陈京,基本都是正面的居多。而他恰恰就从陈京开始查,而且还查出了问题,这对他铁面的形象是个很好的提升。 再说,易明华查彩水的时机把握得相当好,他查彩水,恰恰赶上了德高沈林的倒台,他赶到了这个机会,完全就是他立功出成绩的机会来了,而他也毫不含糊的把这个机会掌握住了。 这才有了他后来居上,最终一步登上市委书记高位的戏剧性的结果。 澧河究竟由谁来接替舒治国担任市委书记,这一直都是被人们广为议论的话题,在澧河政坛内部,大家也都纷纷的关注此事。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易明华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 一杯清茶,茶香袅袅。 易明华的背后“清正廉洁”四字横幅龙飞凤舞,气势庄严。 这间办公室的一切布置都和舒治国当年一致无二,易明华唯带来了这幅“清正廉洁”的横幅。 坐在象征澧河权利的第一把交椅上,易明华腰杆挺得笔直,他的对面,坐着陈京。 他以一种欣慰又有些勉励的口吻对陈京道: “陈京,真金不怕火炼,这句话对你很适合!清者自清,以前有人认为你有问题,现在经过了纪委的严格调查,终于证明了你的清白,这是可喜可贺的事!” 陈京表情很淡,这段时间的起伏,让他内心渐渐的强大,对政治的敏锐,也比以往要强很多。 易明华以铁面闻名澧河,这么多年,说起澧河纪委易书记,无人不交口称赞。 但是易明华今朝一登上市委书记的宝座,铁面之名在维持,但是在陈京看来,易明华现在大赦天下,收拢人心的倾向占据了主导。 易明华的手法很直接,是典型的严肃教育,宽大处理。 这一次全县查出的问题干部多达数十位,但仅仅有两人被双规,其他大部分的处理都只是警告。 就像金璐,最后都被免予追究责任,这可以说是易明华大赦天下的最好例证。 说起来,陈京应该感谢易明华,不然易明华如真要继续较真下去,金璐或许要面临更严厉的处罚,现在易明华将这事就那样轻轻的放下了! 不得不说,易明华是个很高妙的人,当然,也可以说易明华懂得如何去尽快的稳定澧河,懂得如何尽快的去收拢人心。但不知什么原因,陈京对易明华的观感,却在最近直线下降了。 他不禁又想起马步平的《国际金融》那本书里面对易明华的描述:“明华其人,城府太深,用心太多,观此等人,不可深交!” 马步平另外又有记述:“人之最贵,莫贵于始终如一。善变之人多诈,突变之人多枭。” 陈京更愿相信马步平的记述,易明华的变化太大,太突然,也许这正是他具有枭雄气质的一面吧! “陈京,澧河这一次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官场大地震,整个政坛形象,乃至澧河的外界形象受到了极大的损害。老百姓对政府的看法,也是越来越不好。这样的情况,对澧河新任班子,这是个极大的考验! 南巡首长说过,发展经济是第一要务,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真真切切为老百姓解决实际问题,老百姓才会拥护政府,才会拥护党。 在搞经济发展方面,你是一把好手,所以啊,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易明华继续道。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本职工作,我会认真的做!这一点无需易书记您多提醒。另外,澧河的经济发展,那得有县委县政府的得力领导才成,我们只是执行而已,能起的作用有限!” 陈京顿了顿,接着道:“当然,我最高兴的事情,是我终于可以放手工作了,不用天天去银行看存折,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易明华微微的蹙了蹙眉头,笑了,拍了一下手,道:“那行吧,今天我们就聊这么多,你去忙!” 陈京起身,微微的点了点头,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快步的离去。 易明华看着陈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去,能坐上澧河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他易明华等太久了,在这个位置上,他眼中是容不得沙子的… 章节目录 第219章陈京那么好动? > 澧河县委,新任市委书记易明华,县委副书记,代县长鲁权,县委副书记赵一平,常务副县长王涵阳四个人一起碰头。 碰头会的主题就是全县若干乡镇和县直单位的人事问题。 这次因为舒治国的牵连,澧河出现了大批问题官员,处分一批、降职一批官员,相应的就要重新任命一批新的官员,这么大个县,在关键岗位上终究需要人做事,而易明华上任后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问题! 但是要解决这个问题,实际上要解决的是澧河各方势力新平衡的问题,易明华能够成功上位,在于他把握住了反腐这个机会。但是上位容易,全面掌控局面难。 就像今天这样,召开人事碰头会,组织部长竟然因病缺席,这实在是让易明华感到尴尬。县委组织部长卞兆南,他一直给人的印象都很和蔼好说话,但是今天却明目张胆的不给易明华面子,这也是易明华很意外的。 “大家有什么话畅所欲嘛!涵阳,你说说你的意见?”易明华笑道,碰头会场面有些冷,易明华眼睛最后盯向了王涵阳。 今天碰头的这几个人,鲁权和赵一平比他资历都高,唯有王涵阳在常委中一直排名在他后面,所以他第一个就点了王涵阳的名。 王涵阳放下钢笔,道:“易书记,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我认为啊,目前我们首先要解决的是一些关键的人的去向问题。我打个比方,比如说陈京同志的去向问题,我们就要认真慎重考虑。 陈京这样的干部,有能力、有才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已经用他的成绩证明了这一点。但是另一方面,陈京脾气很倔很犟,不好驾驭,这一点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 所以,对陈京这样的干部,我们怎么用,如何用,这是个课题,我们应该要解决这个课题,这才是我们人尽其用的基础。” 王涵阳端起茶杯,结束了自己的讲话,易明华一听这话,不由得摘掉眼镜将眼镜使劲的擦了擦。 易明华对陈京的使用问题,他最早的计划是希望陈京能够为他所用,但是这一点,他有些一厢情愿了! 易明华的原则,既然陈京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不能够让陈京在居于如此关键的位置。再说,陈京那个时候和舒治国的关系密切,他的女友又被查出了问题。 易明华根据这两点,就初步有了拿下陈京的想法。 以前舒治国拿下陈京,是想先让陈京去省党校,然后徐徐图之。 易明华的想法更直接一些,他想直接就将陈京拿了,调到一个闲职上面,这对易明华来说也是个立威的机会,新官上任三把火,易明华的第一把火就准备从这里烧起。 可是他哪里想到,他将念头放在陈京身上,大家都把陈京当成了一个关键人物,分歧和矛盾一下就凸现出来了。 卞兆南今天称病不来开会,这就和易明华准备拿陈京有关系,现在王涵阳发说这事,这不能不让易明华警惕。 王涵阳说话了,赵一平便道:“陈京的问题,最近外面传多,说什么有人要整他云云。所谓空穴不来风,这种说话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当初治国同志,在处理陈京的问题上是犯过错误的。 事实证明,陈京这个干部,人虽然年轻,但是很有正义感,很有担当,治国同志故意打压他,这件事情在社会上就已经造成了很大的消极影响! 我们现在是新班子,我们穿新鞋就不能走老路。我们澧河连个陈京都使用不了,都容不下,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赵一平发完毕,将笔记本一合,双手抱在了胸前。 鲁权连忙接过话头,他道:“我同意一平书记的意见,陈京没有问题嘛!就是脾气有点臭,除此以外他有什么问题?易书记专门成立调查组查过他,除了查出他女朋友有点小问题外,其他没查出什么啊? 既然这样,对陈京的使用,就不应该存在方向性的问题嘛! 我有个建议,现在澧河的几个大镇中,最乱最不好管理的就是易周镇,我看就把陈京派过去干一任党委书记,我坚信他是有能力干好的!” 三个人发,一个接一个,在这其中,易明华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当鲁权说让陈京去易周镇,易明华倒吸一口凉气。 易周镇是什么地方?是舒治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倒侯红权掌控局面的地方,这个地方因为老马的人马和舒治国相斗,最后双方皆失败,现在算是一块现在都没有势力掌控的空白区。 易周镇对澧河来说,其重要性丝毫不亚于澧河镇,澧河仅有的几家企业基本都在易周镇。这么一个要塞之地,易明华早将这里当成了自留地,现在鲁权提议让陈京担任易周党委书记,这不是要易明华的老命吗? 易明华脸色很难看,但是鲁权说话了,赵一平和王涵阳两人立马赞同,四个人的碰头会形成了三打一,局面对易明华非常不利! 赵一平呵呵笑道:“明华书记,最近这段时间,纪委工作很辛苦啊,我听说纪委对陈京进行了全面的审查。当时我就琢磨,是不是陈京要到什么机要部门工作了,祖宗三代都要审查吗? 现在看来,这个审查有必要,陈京清者自清,现在外面都有传啊,说这么多年,陈京是唯一一个通过纪委调查,还能全身而退的官员,仅此一点,陈京的使用问题,我们就不能够草率!” 易明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差点气得吐血,赵一平阴阳怪气,出咄咄逼人,根本就没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而且字字句句都在暗讽他靠打纪检牌上位,简直是岂有此理! 易明华终究是久居官场的人,其城府不是一般的深,他心中清楚,今天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发火生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毕竟刚刚上位,威信还不行,如果一上来遇到挫折和困难就拍桌子发火,除了让人认为是无能外,再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易明华心中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陈京这块骨头就这么硬,从舒治国那里就啃起,啃到现在还就硬是啃不动! 场面有些冷场,刚刚出了风头的赵一平端起茶杯细细的品着茶,缩着脖子像个喝闲茶的老翁。 此时他心中是颇为惬意舒服的,易明华一朝得志,语无伦次,赵一平正在找个茬子要让易明华好看呢。还好,易明华不知深浅,上来就要动陈京,陈京是那么好动的吗? 对陈京这个人,赵一平心中是门清,他和陈京交过几次手,一点便宜都没讨到。 而在舒治国打压陈京最厉害的时候,赵一平准备蠢蠢欲动,当时他在省城的关系就警告了他,让他安分一些,不要杞人忧天。 “杞人忧天”这个词儿有讲究啊,既然用上这个词儿了,陈京还能有问题? 最后倒好,舒治国没把陈京拿下来,反倒自己把自己整双规了。 新上任的易明华还不涨记性,又要拿陈京动手,这不是自找寒碜吗? 政治上稍微有见地的人,都看清楚了,陈京人家背后是有支撑的。如不然,最后舒治国会服软? 可惜啊,舒治国服软了,还是出事了。舒治国的出事,究竟和陈京是否关系?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心中清楚了! 舒治国打不下去的人,易明华想打下去,在赵一平看来,这就是他没摆正位置…… 碰头会不欢而散,易明华回到办公室,王庆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喜滋滋的道:“书记,彩水的案子又有新成果了!当初邵冰莹竟然还给陈京送过红包,内面至少包了一万块钱! 这个事儿是邵冰莹亲口承认的!” 易明华愣了一下,心中一口气根本就没法散去,他轻轻的哼了一声,将咯吱窝里的笔记本放到了办公桌上。 王庆见易明华没有说话,他连忙凑上前,道:“书记,我认为我们应该继续调查陈京……” “咣当!”易明华抬手将桌上的杯子扔在了地上,猛然回头看向王庆,道:“你猪脑子吗?还查,查,查什么查?你连人家祖宗都查过了,没有问题,你还要查到什么时候? 人家账上十几万块钱,来路都毫无破绽,他会因为一万块钱阴沟翻船?” 易明华气得浑身发抖,今天的碰头会简直是被羞辱了,这样的奇耻大辱,他毕生这还是第一次经受。 他现在有些明白了,陈京就是个陷阱,这就是一个大坑,谁要往那里跳,那都出不了头。 可怜王庆,根本就是猪脑子,连别人下的套都识破不了,如果真要根据一万块钱的问题追根索源的查,可能查到最后,易明华要查得自己在澧河都没有立足之地。 “咚,咚!”有人敲门。 秘书推门进来道:“书记,方渐鸿局长到了!” “不见!让他给我回去!”易明华斩钉截铁的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冷肃! 章节目录 第220章不死不休 > 政治就是一场博弈。 博弈的双方很少你死我活,但是有些时候,双方都不能退缩,那个时候,见真章的时候就到了! 就像现在的澧河,易明华就有些骑虎难下。 关于陈京的使用问题,班子中分歧太大,易明华和大家的意见根本就合不到一块儿去。易明华想通过陈京的这个问题立威,而其他的人还想着拿陈京的事儿向他发难。 这个巨大的分歧,就造成了易明华上任后,第一次需要在班子中以寡敌众,关键是现在的易明华,他需要胜利! 就在易明华召开碰头会议第二天,没来参加会议的组织部长卞兆南竟然找陈京谈话,就他的去向问题征求他个人意见,这个事情让易明华大为光火。 他终于将电话打到了市里,市里现在暂时主持工作的是市委副书记方克波,易明华这次能够上位澧河县市委书记,和方克波的大力推荐是分不开的,市委书记是省管干部,易明华能够进入省委组织部的视线,这对他来说,是仕途的一大飞跃。 易明华和方克波通电话,他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在工作中遇到的困难说了出来,明确表示自己初上任市委书记,威望不够,另外,还有人摆不正位置,开展工作很困难! 方克波瓮声道:“遇到困难就要解决困难,你给我打电话抱怨有什么用?你自己也是澧河的老人了,真有那么多的困难能够难得住你?” 易明华道:“方书记,工作方面,我定然会努力去做。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来我们澧河走一走看一看,治国同志在澧河根深蒂固,他出了问题,对整个澧河的消极影响是巨大的。 现在澧河上下,各级党委政府领导干部士气低落,人心惶惶。在这个时候,我们需要领导的关怀!” 方克波在电话中沉默了一会儿,仔细一思忖,觉得易明华说得不无道理。澧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一直都没有重量级的领导过去镇场面,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他便道: “那行吧,我让满秘书长看看,看安排个什么时候过澧河走一走,看一看!” 易明华的一个电话,就有了市委副书记方克波第二次视察澧河。 上一次方克波视察澧河,那时候舒治国让他重点视察的地方是易周镇和彩水水泥厂,当时方克波在市委被沈林压得比较厉害,在视察完毕后,高度赞扬了澧河县委和县政府的工作。 他认为澧河县委县政府的工作做得细致,做得到位,尤其是彩水的问题,当初澧河班子是用了心的,事实证明,彩水的引进是很成功的。 方克波说这话,还是几个月以前的事儿,而现在,澧河县委县政府班子都崩溃了,至于彩水,更是被纳入了全省要严肃处理的问题企业名单中,方克波的讲话成为了诅咒。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第二次到澧河,在澧河民间就免不了有人要取笑他,说方克波生了一张乌鸦嘴,他肯定谁的成绩,那人或者事就必定倒霉! 方克波到澧河接见澧河县委班子,主持召开了澧河县委的常委会,在会上,他明确表示,称易明华是组织慎重考虑后才提拔起来的新任市委书记,易明华同志思想觉悟高,办事能力强,尤其是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强,市委是支持易明华工作的。 所以,澧河班子的其他成员,应该要团结在易明华同志周围,要支持他工作,大家一起把澧河的工作做好,要摆脱目前的这种人心不稳的状态。 方克波讲了话,易明华随即讲话,在讲话中,他向市委汇报了目前澧河工作面临的困难和困境,他讲到了澧河面临的第一个困难就是人事的困难。在这个讲话中,他提到了陈京。 他道:“在澧河,有怪现象,人事方面有怪圈!就以我们有个经贸局长陈京为例,这个年轻人恃才傲物,从来就不把领导放在眼里。当初在治国书记时代,他就处处顶撞领导,让领导下不了台。 对这样的干部的使用,我们是不是要反思一下?” 易明华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爱护干部,培养干部,不是一味的纵容他们,宽容他们。有时候,我们给他们一点磨砺,这也是培养干部所必须的。就像陈京这个同志,我觉得我们就应该要给他点教训,暂时将他冷处理一段时间,让他成熟一些,让他更稳重一些,这对他个人和我们党的事业,都是有好处的……” …… 接到马步平的电话,陈京感到很意外! 陈京最近被两件事情所困扰,一件事情就是工作调动的事情。 卞兆南找他谈话,征求他的意见,称组织上有意将他调到易周镇担任党委书记,这个谈话让陈京感到非常突然。 而第二件事,就是金璐转战沿海,到沿海投资餐饮的事情。这件事情陈京阻拦不住,也没法阻拦。金璐讲的道理很清楚,像金玉楼这样的高档餐饮店,在澧河这样经济不发达的小县城立足,不靠政府、不靠单位支持,这是不可能存活的。 以前,金璐可以堂堂正正的做单位的生意,大家都不会说三道四。 但是现在,陈京自己是领导,而且是澧河重量级的领导,那澧河哪个单位、什么人到金玉酒楼吃饭,就似乎有了别样的意义。 长期这样,金璐的生意就和陈京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天两天没什么,金璐就担心时间长了,以后会有大问题。 再说,这次金璐被查出问题,这就是一个大教训,这也更加坚定了金璐走出去的想法。 金璐去沿海做前期考察,陈京一个人在家,又有调动的事情,着实让陈京感到很心身疲惫。 在陈京想来,他担任经贸局局长才几个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就非得要把他调走? 现在澧河经贸局的工作任重道远,如果真说经贸局长的合适人选,陈京觉得还是自己合适。他刚刚干出一点眉目就走,哪怕是去担任易周镇一把手,他可以在易周镇解决副处的级别,他心中也不愿意。 他是看明白了,现在有人眼红他现在所处的位子。经贸局现在要钱有钱,要项目有项目,要出成绩也很容易,在这个当口,谁不眼馋? 现在澧河政坛各方势力交错,大家都在为自己争取利益,陈京现在不属于任何一方,还能指望谁帮他说话? 就像去易周镇的安排,在陈京看来,易周镇现在一团散沙,人心涣散,陈京在那里会遇到多少困难?陈京拿不下易周镇,他手上就什么底牌都没有,那个时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局面会很糟。 乐观一点估计,陈京能够控制局面,那得罪人不上算,到最后,像易明华终究不会容忍易周镇这样的重镇让一个和他有二心的掌控,到时候免不了要掺沙子,那个时候斗争激烈的局面不可避免。 任何班子,只要一斗起来,内耗大了,工作就肯定会有问题。 澧河这些年为什么没有成绩?这和澧河政坛的政治斗争激烈是分不开的,大家都去想着斗去了,谁还管经济发展,谁还管老百姓的死活? 马步平在电话中跟陈京讲,他道:“陈京啊,你可能要做好坐冷板凳的准备,当初你不听我,表现的性格太突出了,这成了你最大的短板,现在被人家揪住辫子了吧!” 陈京有些发懵,不懂得马步平的意思,马步平没好气的道:“易明华为了解决你的问题,连市委方副书记都请出来了!方书记这次去澧河,就是帮他镇场面去的,所以,你呀……” 马步平这样一说,陈京豁然开朗,但心中还是隐隐有气,道:“马县,经你这一说,我还真得感到荣幸才对啊。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我究竟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就非得这样惹人厌?” “好了,不要发牢骚!这次满副秘书长陪同方书记来了澧河!我尽量安排,让你和满副秘书长见个面!但是你不要抱希望,因为满副秘书长说了,他现在需要的是秘书,但是你这个个性不是做秘书的料,他是看不上你的!”马步平淡淡的道。 马步平最近要下放了,初步是定在修梅县担任市委书记,目前正式任命没有下来,马步平自己心中也忐忑着呢! 再说,即使马步平的正式任命下来了,他目前去上任,也不宜多带自己的人过去。换句话说,马步平现在自身的问题处理起来都困难得很,又哪里能够顾得上陈京? 他能打个电话过来,能够给满副秘书长打招呼,这就是已经显示他对陈京的高度重视了! 挂断马步平的电话,陈京忽然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这一次可能难了!易明华的厉害,比之舒治国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说舒治国还有些虚伪,那易明华就是赤裸裸的强势,他想做的事,他想干倒的人,那一定是要达到目的的… 章节目录 第221章自掘坟墓? > 市委副秘书长满延波陈京见过两次,满秘书长给陈京的感觉,是其人比较矜持,总是有意的自恃身份,显得要高人一等。 他看上去能够大家打成一片,实际上却是处处的在提醒周围的人,他是领导。 对这样的领导,陈京不太愿意去接近,至于求他办事,更不是陈京乐意的。 现在德高市委书记一位高悬,方克波以副书记身份主持市委工作,外界普遍认为,方克波提拔书记的可能性很大。而满副秘书长一直都服务方克波,如果方克波的位子正了,他的位子可能也要动一动。 而一般市委秘书长都入常,如果满延波的位子能够搬正,可能也不会例外,这对满延波来说是个飞跃。在这样一个当口,满延波定然是心气更高,陈京更是不愿意去干低人一头的事情。 陈京见满延波,不是他心中所愿,而不去见满延波,又辜负了马步平的一番好意,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县委办的电话来了,让陈京过去房山宾馆,称市委领导要见他。 陈京心中很惊讶,他带着满肚子疑惑到房山宾馆的时候,县委办新上任的接待办洪林主任把他带到了贵宾区,在那里,他见到了满延波。同时,他赫然见到了易明华。 当他见到易明华的一瞬间,陈京心中清楚,今天自己不该来,今天的这次会面,肯定不会很愉快。 陈京进门和易明华打招呼,又向满延波打招呼。 易明华指了指沙发道:“坐吧!今天满秘书长陪同方书记视察了一整天,这个时候还不辞辛劳的要见你,这说明领导对你非常的重视!最近,对你的去向问题,县委意见也很多,所以,你最好好好的把握今天的机会,能够在秘书长面前露一手。 楚江才子嘛!有才华在该露的时候,就不能含糊!” 陈京坐在沙发上,腰身挺直,满延波端着茶杯,显得有些矜持,他沉吟了半晌,道: “年轻人啊,马步平对你可是恋恋不忘,老是希望我能够给你一个机会,说你笔杆子硬,写得一手好文章。” 满延波顿了顿,话锋一转,道:“这样吧,今天我现场给你出个题,明天方书记要视察你们开发区,到时候可能会有个讲话,你就说说起草这篇讲话稿的要点吧!” 陈京一愣,有些措手不及,方克波明天视察开发区,他这个开发区主管单位的领导竟然没收到通知,这其中是不是有奇怪的地方? 再说,领导下去视察,那些讲话大都是勉励即兴的讲话,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哪里还有讲话稿需要起草? 但是满延波说有讲话稿起草,陈京能说没有吗? 他沉吟了一下,便只好把自己当成是方克波,说了几个讲话的要点,其中自然少不了一些勉励、鼓励的话。 “行了!”陈京的话还没讲完,满延波白抬手止住了他的讲话:“你的讲话太乐观了,你根本就是以我为主,没有摸清领导的想法。方书记这次来澧河,对澧河的工作他是颇有意见的,尤其是对开发区的工作。 而你的讲话要点,个个都是表扬奖励,当领导都像你这样当,那天下就太平了!” 易明华在旁边道:“陈京啊,开发区是你的工作范围,管好开发区,这是你的职责!你刚才的讲话要点我不评论,我只评论一点,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工作成绩太过于乐观了? 开发区真的就那么值得领导勉励和夸奖吗?我看未必吧? 上次王县长去开发区,我听说弄了个灰头灰脸,这是怎么回事想必你是知道的,这里面难道真就没问题吗?” 陈京端坐不动,他心中暗暗冷笑,易明华这是干啥?这分明是在羞辱自己。 在澧河,看来易明华是真的要将自己往死里整了,连马步平找满延波的事儿,他都要插一杠子,不断要把这事搅黄,还得趁机对自己羞辱一番! 而满延波显然也是很配合易明华,易明华号称方克波的嫡系,看来他们的联系果然很紧密,也许比满延波和马步平还要紧密。 陈京缓缓的从桌面上端起茶,道: “易书记教训的是,但是就这个讲话要点来说。现在澧河大的宏观局面是人心不稳,人心不稳是不是和领导作为直接挂钩的?所以我分析方书记,断然是不会在这样的时候批评澧河班子工作的。 这个道理也可以适用在开发区上面。 再说,方书记视察开发区究竟讲什么话,如何讲话,那也只能是他自己心中清楚,别人是不能替他讲话的。他是什么态度,等明天他视察我们开发区讲话的时候,不就一切明了了吗?” 易明华一愣,满延波也很惊讶,他眯眼看着陈京。 陈京这几句说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但是话中的意味,却是很犀利锋芒。 他不仅暗讽易明华掌控不住局面,拉方克波过来帮他镇场子,而且还暗讽满延波要代替方书记的野心。 满延波的脸渐渐的阴沉了,他本就矜持,矜持的人都好面子,陈京这话就让他很没面子。但是以他的身份,如果起身批评陈京,那就更没面子了! 易明华脸色更难看,此时他才明白,今天自己出了昏招了! 明明知道陈京不是省油的灯,怎么能够陪同满延波一起来见他呢?现在好了,陈京说的话难听,搞得满延波很尴尬,很失面子。 而易明华又没法和陈京较真,因为明天如果方克波视察即兴发还真应了陈京的话,那不是闹了大笑话吗? 易明华堂堂一市委书记,连一经贸局长都驾驭不了,这不更是没面子吗? “辱人者,人恒辱之!”这话对现在的易明华来说,太合适不过了!陈京今天也是想横了,易明华既然老是要和自己过不去,那一不做、二不休,自己也没必要给他留面子。 陈京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面临难局的是易明华,对陈京来说,他顶多是一破局长不当,还能怎么地? 对于满延波,陈京也很厌恶此人的为人。他身为领导,既然是受人所托,哪怕事情办不了,也用不了把事情做成这样。 既然满延波不讲究,陈京又何须讲究? 陈京不讲究,扫面子的是易明华,凸显的是易明华能力的欠缺。而满延波则是有苦说不出,他在政坛混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习惯了,走到哪里别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他何曾遇到今天这种尴尬的场面? 政治斗争,满延波也习惯了勾心斗角、笑里藏刀,像陈京这样不留情面的犀利,他是久违了! 陈京这不经意的一击很疼,让满延波作为领导的优越感瞬间崩溃。让他发觉自己不过是自我感觉良好罢了,还以为别人多敬畏自己呢,原来人家也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屁! 这样的反差,让满延波有一种恼羞成怒感,心里面恼羞成怒,恨不得立马站起来把陈京轰出去。但是面子上,他又不得不维护他作为市领导的形象,他内心指望着易明华能够把局面控制住,最好能把陈京赶出去。 可是易明华什么动作都没有,除了面红耳赤,他还能干什么? “易书记,说句实在话,我来澧河今年也是三年了!三年以来,直到今年才出了一点成绩,实在是有些对不起领导的栽培。但是能出成绩,总比一直碌碌无为要好。 所以啊,我现在看得比较开,组织需要我干,我就认真踏实的干。组织觉得我不行,我也没有怨! 但是有一点,我工作是为党和人民工作,不是给私人打工!治国书记当年就认为我是给他私人打工,老是提出很多超出我职责范围的要求,我做不到他就觉得我不够尊重他,最后啊,引发了很多的问题。 说起来,现在如果我要反思,我还真的反思自己的这身臭脾气。 我有牛性,脾气有些犟,别人尊重我,我倍敬他。可是别人要老觉得我碍眼,好欺负,那事情就会变得复杂。我控制情绪的能力一直都是要加强的,今天我向你剖析自己的缺点,并保证努力的改正自己的缺点。 所以有得罪的地方,还万望易书记你海涵……” 陈京缓缓的站起身来,“好了,今天秘书长对我的考核肯定是通不过了!不过我还是得谢谢您,让我涨见识啊!我们基层官员,总忍不住要去幻想市委这样与我们距离很远的地方的神秘。 今天能跟满秘书长零距离接触,也算是满足了我的好奇心,同时自我也感觉学习了很多,受益匪浅,实在是受益匪浅!” 陈京就这样大踏步的走了,门轻轻的被带上,没有带走哪怕一丝风,留下满延波和易明华两人面面相觑,尤其是满延波,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怎么发泄,他指着门: “简直是太可恶!这样的干部,怎么能够堪大任?” 易明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心中清楚,陈京今天是自立坟墓,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222章山穷水复? > 借助方克波来澧河的机会,易明华终于扯了一张虎皮稳住的阵脚。 阵脚稳住后,他便召开了他上任后第一次县委常委会议,会议的中心议题就是人事问题。 会议一开始就比较紧张,易明华的算盘很清楚,他就是要借助这次会议来站稳脚跟,初步确定他作为市委书记的权威。 什么事情能够有助于易明华树立权威?无疑,最近班子内部一直争议激烈的陈京的去向问题,最能有助于他树立权威。在处理陈京的问题上,他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但是,遇到的阻力越大,如果这件事情最终能够贯彻他的意志,对易明华来说,就越是一个树立威信好机会。 这一次有方克波来帮他稳阵脚,加之陈京得罪满延波,市领导对陈京的观感不好,这是易明华拿下陈京最好的借口和时机。 对目前澧河的现状,易明华是有冷静而清晰的判断的,陈京归根到底是孤家寡人,在县委他没有真正的靠山。易明华要动陈京,之所以遇到那么大的阻力,无非是因为班子内部,大家权力博弈的需要。 易明华选择陈京作为突破口,就有人在这上面阻挠,这和陈京本人的人脉是没有必然联系的。 而此一时,彼一时,陈京自己不懂得审时度势,谁又还能帮得了他? 所以,对今天的会议,易明华是志在必得,而会议一开始,他也有必胜的信心! 坐在象征权利和地位的县委第一把交椅上,易明华以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左右两排的常委们。他是最了解左右两边坐的人的心思的,因为他就曾经一直坐在旁边。 现在,他一朝成为了中心,成为了核心,班子中所有人都要向他靠拢,这种感觉是非常美好,是难以用语表达的! 他心中不禁有些飘飘然,如果是前几天,他这个的还有些名不副实的话,那现在,过了今天,他就是名副其实的澧河第一人了。 陈京的问题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升华了,不是陈京个人的事儿了,而变成了易明华和那些还摆不正位置,处处要和他较劲的人博弈的一个焦点。易明华如果赢,他赢的就是整个主动权。 而他如果输,输的就是他领导的威信。 这样的争斗往往是很难的,因为太重要,所以,即使明知不敌,很多人都无法割舍放弃,毕竟,放弃的代价太大了! 而会议一开始的紧张,也就是缘于此,大家各自发,阐明自己的观点! 县委常委,澧河镇党委书记左秋明第一个向易明华递交了投名状,他明确发支持易明华,觉得陈京不宜再在领导岗位上,应该被安排学习深造,这是对他的爱护。 但是很快,左秋明的意见就被宣传部长方秀娥驳斥,她道: “陈京的问题,我不明白为什么最近有这么多讨论!我只想说明一点,那就是陈京现在在自己的岗位上干得很好,很有成绩,而且经贸局和开发区也总能给我们希望。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老是惦记着要给他换岗?如果说一有干部干出了成绩,马上就换岗,以后谁还用心干? 说得直接一点吧,这就是摘桃子嘛!早些时候没事,等人家一出成绩马上就有事,这不是摘桃子又是干什么?” 方秀娥发,场面变得有些冷,王涵阳放下钢笔准备说话,但是顿了顿,又选择了放弃。 易明华笑了笑,道:“好啊,今天我们开会,观点是截然不同啊!这很好,说明我们班子很有朝气。既然这样,大家就畅所欲,畅所欲……” 易明华一连说了两个畅所欲,眼睛看向了赵一平。 赵一平脸色有些冷,但是却躲开了易明华的目光,组织部长卞兆南低头不说话,王涵阳道: “我支持方部长的意见,陈京同志我了解,人是有点直,但是能做事,会干事!我们不能因为陈京曾经得罪了人,我们就一定要对她另眼相看!我想提醒一句,他是当的干部,不是某个人私人的干部,我们不能以个人的好恶来做决定吧!” 王涵阳这样一说,易明华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冷笑道:“王副县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认为我是和陈京有矛盾的?你要清楚,陈京的问题,不是我提出来的。 在治国书记时代,这就是个老问题。我和陈京私人哪里有矛盾?不仅没矛盾,以前我们还颇有私交,因私废公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说到此处,易明华顿了顿,道: “那行,既然大家意见不统一,我们按照规矩来,一人一票,投票决定!” 易明华说要投票,这个事情基本就可以尘埃落定,左秋明第一个投票支持易明华,方秀娥自然投了反对票,但是接下来,人武部长匡华支持易明华。易明华这边至少有三人。 最近澧河班子调整比较大,常委一直都没有补齐,所以易明华胜负的关键在于王涵阳、卞兆南、赵一平等人的态度。 对现在的局面,易明华不急不躁,他轻轻的端起茶杯并不急着让几人表态。 “各位,这样吧,我看今天会议气氛有些不对!我们休息五分钟,大家各自都放松一下,我们再议!”易明华淡淡的道。 他说完话,先起身出门,留下后脑勺面对后面。 无疑,易明华这是胜利的宣,他这是逼着王涵阳等起先反对他的人,在接下来会议开始的时候支持他。 现在的情况很清楚,市委是支持易明华的,而陈京又明显是冲撞了市委领导。综合这两点,如果县委的几个核心领导还在死保陈京,企图以此向易明华叫板。 这就是公开的对抗市委,易明华扯了这张大皮,政治上稍微成熟的人,自然都会明白其中的厉害! 五分钟,易明华用这五分钟,来宣布他的胜利! 易明华潇洒的转身,似乎就是澧河一个时代的结束宣,以后的澧河,那就是他易明华的天下了! 政治斗争都是血腥残酷的,在这样的斗争中,总会有人成为炮灰,成为失败者。就像最近,陈京从舒治国时就处在了风口浪尖。到了易明华接手后,他又成为了一个焦点。 这个焦点终于要崩裂了。 也许今天以后,陈京就淡出澧河政坛,人走茶凉,几年以后,又有多少人会记得他?人都是健忘的,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没有人唏嘘感叹,因为今天的会议上,没有人在意陈京的生死。陈京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媒介,只是个斗争的点。这个点的平衡失去了,政治格局重新走向了新的平衡,大家都在各自的找自己的位置,那个舍弃的点,又有谁会在意? 五分钟的时间很短,这五分钟,足以让人冷静下来,冷静就是理智的代名词! 会议重新开始,易明华清了清嗓音,对王涵阳道:“王副县长,你的意见……” 王涵阳吸了一口气,道:“我弃权!” 易明华轻轻的笑了笑,不说话,时间静静的流淌,气氛有点古怪。大家似乎都在安静沉默中比拼着各自的耐性,不知过了多久,赵一平用手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道:“我弃权!” 易明华又笑了一下,眼睛看向赵一平,微微的颔首。 他似乎是在肯定赵一平的表现,又似乎是在告诉对方,早知现在,何必要拖这么久? 又是安静,过了一会儿,鲁权道:“我弃权!” 这一下易明华脸上的笑容终于化开了,有了鲁权的弃权,这个决议就可以立即做出!陈京调离经贸局的事情没有了障碍,至于调陈京去哪里,干什么,那还不是易明华说了算? 易明华轻轻的取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绸巾认真仔细的擦拭,最后一个没有发的是卞兆南。 易明华不急,他盯着卞兆南道“卞部长,虽然胜负已定,你态度还是要一个……” “叮,叮,叮!”卞兆南的腰间手机忽然响起来,这一响,一下将易明华的话打断了! 易明华皱了皱眉头,卞兆南从腰间将手机取下来,瞅了一眼,道:“是市委的电话,我出去接个电话,不好意思……” 易明华轻轻的哼了一声,卞兆南快步走出去。大约过了半分钟,卞兆南猛然从外面进来,推门的动作有点大,他道:“我同意将陈京同志调离经贸局,即刻调离!” 整个会场大家愕然,不明白卞兆南怎么忽然这个态度。 他不是一直坚决反对打压陈京的吗? 易明华点点头道:“好!很好!卞部长能够顾全大局,这一点很好!那这样,这事就通过了……” “慢!”卞兆南忽然道。 “怎么了?卞部长还有话说?”易明华拉高嗓门道。 卞兆南哈哈一笑,指了指手上手机道:“刚刚接到市委组织部电话,组织部高副部长跟我讲,让我即刻让一个叫陈京的同志进市委接受组织谈话。真是巧啊,我们不正在讨论陈京的去向问题吗? 章节目录 第223章不需介怀 > 陈京去市委组织部接受组织谈话? 整个会场被这个消息给震撼了,和着一帮子人,大家聚在一起讨论了半天陈京的去向问题,原来别人的去向早就定了? 表情最精彩的是易明华,他不住的放风下去,说陈京得罪了市领导云云。他就是要用这一点来向对手施压,让大家按照他的意愿就范。 现在倒好,得罪了市委领导的陈京,现在被市委组织部盯上了,要找他谈话,这作何解释? 哪一类干部的调动能够惊动市委组织部?那得副处以上的干部吧!陈京刚刚提拔为正科级干部,按照干部升迁原则,陈京现在根本就不可能提拔副处。 “这不可能!”易明华心中暗道,他眼睁睁的看着陈京终于被他掌控了,现在忽然之间就飞了,而且还要飞出他的势力范围之外。 这种感觉,就像是玩儿竞技足球,好不容易把球控制住了,却发现球已经到了界外了。这就是一个笑话,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会议散会以后,易明华回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到市委,他不好直接找方克波,他便找满延波问询此时,满延波根本不知情。 易明华结束了和满延波的通话,再打电话到市委组织部,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一个副科长接电话,在电话中语气很不好,易明华说明情况后,对方道:“怎么了?让来就来,哪里有那么多打听小道消息的?不知道组织纪律吗?” 易明华差点没比这话呛晕过去,最后他挂电话前,还听到电话那头那个副科长和同事讲话:“易书记,哪个县有个易书记?怎么没听说过,二科最近有些瞎搞了吧!” 易明华挂了电话,心中就有些不停荡了。 他心中清楚,这么大的事儿,卞兆南是不可能撒谎,市委组织部将电话打到了卞兆南的手机上,他这个做书记不知情,这是怎么回事? “叮,叮!”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易明华抓起电话道:“喂,你好!我是易明华!” “明华书记啊,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啊!我的声音你能听出来吗?”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高部长!您好,您好!”易明华不自觉的腰杆一挺,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高明治,德高鼎鼎有名的人物。德高流传一句话,‘攀高枝,把官升,这个高就是暗指高明治! 现在中央要求组织部长都异地任职,在德高,高明治在常务副部长的位置上是老资格了,一般的日常事务,基本都他说了算。组织部长是市委常委,管的是全市的大事,考察干部这些事,哪用得着惊动部长? 易明华骨子里面就是好投机钻营的人,只是他以前有自知之明,知道和人家高部长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三没人引荐,就那样冒冒失失的和人家攀关系,那样显得太冒昧,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走高明治关系。 但是高明治是什么人,他却是太清楚不过了,高明治的语音,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明华书记,有个事儿我先前已经和兆南打招呼了!你们澧河有个才子叫陈京,市委要用到他,我听说他是澧河经贸局的一把手,应该算是澧河一宝吧! 所以啊,这个事,你还得讲风格,得把他放过来……”高明治在电话中道。 易明华怔怔半晌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觉得这就是一场滑稽剧,他脑子里冷不丁的蹦出一句有人评价西游记的话:“有背景的妖怪都被人带走了,没背景的妖怪才被乱棍打死。” 他终于明白,自己百密一疏,没有看清陈京的背景,陈京找满延波可能是虚晃一枪。 试想,高明治是什么人?能够让高明治亲自打电话要人的人,这又是什么关系? “高部长,陈京这个同志,我们放人肯定没有问题。但是最近,陈京的思想状况有些不正常,情绪尤其不稳定。我们县委内部正在准备给予他处分……” “好了,易老弟!这些事情你就不要太认真了!年轻人嘛,谁能没点个性和脾气?”高明治打断他的话道,“行了,我不打扰你老弟工作了!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和你打个招呼!” 高明治挂了电话,易明华举起话筒,只听到内面嘟嘟的声音,他实在是心情烦躁,一烦躁,拿起电话话筒就往外摔了出去…… …… 书房里灯光明亮,外面有雨,房间里面微微有一点点冷意。 陈坐在书房,手捧一本《曾文正公家书》细细的读,他用心体会着书中人情世故视角之妙,以及曾国藩本人为人为官值得称道之处,以此再反思自己,则尽是汗颜了。 “曲”和“直”,这是人情世故,为人、为官的两个关键字,曾国藩做事,迂回曲折,圆融圆满,各方都是面面俱到。好似“曲”不仅是一种方法,还成了一种艺术了! 陈京反思自己,觉得自己的性格个性终究有缺陷的地方,也许有些地方还不够沉稳沉着,城府也可以更深一些。 但他又忍不住去想伍大鸣的话,伍大鸣个性中的那种刚,那种不屈,那种较真是非常鲜明的。他很痛恨学曾国藩的人,觉得他们都是画虎不成终类犬,学得四不像。 没有学到曾氏精华,反倒学成了老好人,学成了没有担当,没有个性,没有特点的官员,这样的人,终其一生都是碌碌无为的。 显然,伍大鸣特别强调个人骨子里面的那种要强和坚持,行为做事,得有自己的主见、观点,而且要敢想、敢干,不能够遇到挫折就退,不能够老是畏首畏尾。 无疑,陈京是很认同伍大鸣的,一直以来,从舒治国那时候开始,陈京就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现在澧河社会各界一直颇有争议的那次冲动,陈京当初直接指出了派出所暴力执法的问题,那个举动可以说直接造成了他后续很多的麻烦。 李生道的护短和狭隘,黄小华的狡诈和多变,舒治国的狠辣与无情,这些陈京一一都见识过了。 而他能够有幸见识那些,说起来都是因为那次有争议的冲动,陈京反思自己,自己这一路走过来,所作所为,是否太过“刚”了一些? 也许年轻总是要付出代价的,陈京挑灯夜读,细细反思,觉得自己行为做事,终究是少了很多智慧,有些地方做得蛮了一些! 静静的点上一支烟,陈京慢慢的回味,他觉得自己最近的确浮了一些,沉下心来思考的时间少了,一心只想着往前走。一个人往前走,总需要停一停,走得太急,事情终究做不好。 有个牛人说过一句话,生命之路,如果走得太快,应该停一停,让灵魂跟上来。 “咚,咚!”有人敲门。 陈京应道:“进来吧!” 徐丽芳推门进来,道:“陈局长,给您的夜宵被好了,是给您送进来吗?” 陈京“啊……”了一声,定了定神道:“我跟你说了嘛!我自己随便就行了,没必要专门给我准备!” 他边说边起身出去,到餐厅,餐桌上几个精致的小菜,像正餐一样丰盛。 徐丽芳殷勤的帮陈京拖椅子,倒茶水,她心中清楚,最近一段时间,陈京心情欠佳,所以,她处处都仔细的伺候着。她一女流之辈,什么都不懂,看到陈京情绪不好,她却无能为力,心中颇为难受,只能是饭菜做得更用心一些,房间收拾更舒适一些。 外面现在关于陈京的传有很多,有说陈京贪污受贿的,有说陈京要倒台的,徐丽芳听到这些说法,明知是胡说八道,但总忍不住要去信,信了心中又担心。 尤其是陈京情绪不好的时候,她更是担心。 在她看来,陈京还是颇为可怜的,以前工作累了、遇到了烦心事,身边还有金总,小两口在一起,总能够一同扛一些事情。但现在,金总出去考察了,就留陈京一人孤零零在家,工作压力又大,实在是看得徐丽芳都觉得蔘得慌。 “徐姐,你去休息吧!我看会书就休息了。以后没有必要给我备宵夜了,以后我会早点睡觉的!”陈京道。 “好的,陈局您是该早点休息,工作太累了,太熬夜了对身体不好。”徐丽芳道。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心中的很多事情渐渐的化开,刚才很多的纷繁芜杂,渐渐都沉淀下来了。整个人有一种从内到外的安静感。 官场、争斗、前途、冷板凳,这些种种,陈京忽然之间都想开了。人生一世,官场人生,追求的不就是一场轰轰烈烈吗?这三年以来,陈京沉寂两年,最后一年能够爆发,能够干出成绩,能够品味丰富多彩、鱼龙混杂、诡谲多变的官场的滋味,说起来,还是颇有际遇的。 对一个二十五岁的人来说,能有此际遇,也该满足了!至于所犯的那些错误,那些问题,有句话说得好,年轻人犯错误,上帝都会原谅的,既然上帝都不介怀此时,陈京想自己又何须太介怀? 章节目录 第224章遭冷遇 > 接到组织部卞兆南的通知,陈京很意外。 卞兆南通知他去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找单科长,在电话中,卞兆南道:“陈京啊,好好干!我一直都是很看好你、支持你的,干部一科你知道是负责哪方面干部的吧? 我估摸啊,你十有八九是要离开澧河了,其实啊,你早就该离开澧河。澧河的池子终究小了,可容不下我们楚江才子哦!” 卞兆南这样说,陈京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对离开澧河的这个说法感觉有些怀疑! 陈京自己心中清楚,自己上面根本没人,人人都说朝中有人好做官,陈京背后啥靠山都没有,谁会帮他说话? 从澧河偏远县城调到市里,这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澧河县不知有多少处级干部都削尖了脑袋向往上钻,从而离开这个穷地方。可是有多少人能够达到目的? 陈京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机会。 组织部干部一科负责的范围陈京知道,干部一科主要负责市直单位的人事问题,而且能够惊动市委组织部的,一般都是副处以上人事变动,陈京一个小科级干部,到澧河县城还算有点面子,到了市里则屁都算不上。 一般即使是市直单位科级干部调动,也是单位人事科先确定人,最多到组织部走个程序,组织部直接出面考察的情况基本没有。 陈京心中一肚子疑惑,但是这些疑惑他又不能和卞兆南说,卞兆南心中还想的是陈京自己有门路,路子野呢? 结束了和卞兆南的通话,陈京脑子里面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方婉琦,陈京所认识什么厉害人物,那就只有方婉琦了! 陈京心中有些纳闷,在他想来,方婉琦即使有关系、有门路,可她毕竟身份只是一个记者,她还能搞定自己的提拔问题?再说了,自己和她的关系还根本到不了这一步,方婉琦会无缘无故的想尽办法帮自己? 陈京判断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他还是打了一个电话给方婉琦。 果然,方婉琦很意外,在电话那头,她道:“哎呀,不错嘛!看你这模样是官运亨通了?只是要离开澧河有些遗憾了,最近我们电视台在搞一期下基层的节目,我还想着挑几个穷地方把节目做扎实一点呢。 你离开澧河了,对我这个工作很有消极影响……” 陈京一听方婉琦这样说,他心中明白此事和方婉琦无关,他道:“方总,人不要这么刻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在澧河扎根三年了,挪挪窝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方婉琦接口道,“但我看你好像很迷茫啊!很没有方向感的味道,怎么了?你对这次提拔深感意外吗?” 方婉琦格格一笑,道:“你说说你的新工作岗位呗,我帮你分析分析……” 对方婉琦这个问题,陈京不知怎么回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将要调到哪里去呢! …… 市委组织部陈京是第一次来,严格的说,市委大院陈京都是第一次来。 德高市是全国知名的花园城市,城市规划合理,绿化做得相当到位,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苍松翠柏和绿草鲜花,即使秋天也不例外! 正是秋菊盛开的季节,德高市全城被菊花装点得美轮美奂,菊香悠悠,沁人心脾,德高这座城市最美的一面,在陈京面前展露得淋漓尽致。 德高市市委就坐落在花团锦簇的新城区,市委门前,两尊高大的青石狮子威武雄壮,在市委大门顶上,镶嵌着一枚直径达一米有余的大国徽,整个大门,因为这一枚国徽而显得异常的庄严肃穆。 市委组织部的大楼并不起眼,是一幢四层的小楼,苏氏的建筑风格,楼很小,但是给人的感觉颇为厚重。小楼门口停的车不少,大都是下面郊县牌照的车,陈京到的时候,在大门口便看到某县的一个副县长跟一个小副科长陪着笑、递着烟,一脸的谦卑。 陈京不禁暗叹组织部的门户果然是深,下面的人到了这里,立马就感到自己一下就渺小了! 陈京按照大厅的平面图找到了干部一科的地址,他径直到一科科长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岁上下的样子,手上举着一张大报纸,遮住了半张脸。 陈京道:“同志,您好!请问这是单科长办公室吧?” 中年男人依旧看报,好似没听到一般,等了一两分钟,陈京又道:“你好,请问这是单科长办公室吧?” “有事到旁边大办公室咨询,你不知道下午还没上班吗?”中年男人嗡声道,他抬头瞟了一眼陈京,皱了皱眉头,“你什么事儿?你从哪里来?” 陈京吐了一口气,道:“我从澧河来,是接到组织部通知过来的……” “澧河?”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烦,“澧河的你去二科,到一科干什么?去,去,去二科。” 中年男人很不耐烦,一手将报纸翻到另一面,直接对陈京下了逐客令。 陈京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便道:“你就是单科长吧!我接到的通知,就是来见您的!”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他能够感受到陈京语气中的冲,他脸一沉,道:“你什么接到通知?你接到谁的通知?我都不知道有这个通知,究竟是你知道得多,还是我知道得多啊!” “你们这下从下面上来的干部,总是不按规矩办事,搞什么事情要搞准确,不能够乱走流程,乱来嘛!” 陈京一听对方这么说,他转身到走廊上掏出电话给卞兆南打电话确认此事,卞兆南在电话中说得很清楚,的的确确就是到干部一科找单科长。 卞兆南对陈京道:“陈京,你不用急嘛!你找个地方坐一坐,等一等嘛!耐心一些,态度好有些,你那身牛脾气就不要在那个场合发挥了!” 陈京挂了卞兆南的电话,没地方去,就只能找了一间休息室坐在里面。 从县城这一路到德高,陈京一肚子的纳闷和疑惑,在纳闷和疑惑中,隐隐还有些期待。但是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期待也没了,心中只觉得有些凉。 如真是有什么好事,人家科长会是这个态度?别人都不知道这个事儿呢! 休息室没有茶水,也很枯燥,陈京静坐了一个小时,他再出门去到一科科长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早已经紧闭了。 陈京去敲门,里面没人应答,他去到一科大办公室问情况,一个三十多岁的长脸女人一脸不耐烦的道:“单科长没在自然是去忙了,领导的事情,我们怎么能够清楚?” 陈京耐着性子问:“单科长出去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谁知道?大半时候一出去就是半天,说不定今天下班都不回来了!” 陈京心中窝火,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口口声声让自己来,来了以后见到了人,别人有说没那回事儿。等到再去确认的时候,干脆人都不知去向了,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陈京心情渐渐的平静了下去,他抬手看看表,离下午下班还有两个小时的样子,他决定再等等…… 而就在这时候,他腰上的电话响了。 “你好,我陈京!” “呵呵,我知道你是陈京,你在哪里,就现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笑呵呵的声音。 陈京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道:“伍主任啊,接到您的电话我太荣幸了!我说怎么今天喜鹊叫呢,我人在德高,您还在德高视察吗?” “我在五里山度假村呢!你在德高正好,你过来度假村,我们吃个饭,聊一聊!我有点事情想让你帮忙!”电话那头不是别人,正是伍大鸣。 陈京哑然失笑,道:“伍主任啊,我可没有您老悠闲,有什么事情您还是在电话中给我讲吧,我这走不开呢!” “什么走得开,走不开的?你现在是在组织部吧?多大的事儿走不开?让你来你就来,我也是领导,我说话就不管用?”伍大鸣道,语气毋庸置疑。 陈京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一咬牙道:“行吧,我马上就过来,您现在在忙什么?” “呵呵,我还能忙什么?在钓鱼呢!”伍大鸣哈哈笑道。 他顿了顿,道:“你一个人过来,就打车直接到五里山水库三号弯,不要惊动其他人,也不要跟别人讲我在这里……” “好,您就放心吧!我过来还可以顺便帮您拉几尾鱼上来!”陈京哈哈笑道。 伍大鸣一听这话也很高兴,道:“这才对嘛!年轻人要有朝气一些,老是很深沉,人也就老得快啊!这很不好啊……” “是,伍主任教训得是,那我们今天最好来个野钓,干脆好好的放松一次。说起来很汗颜呢,自从上次和您钓鱼后,我这一直神经都绷得紧,感觉有些吃不消了!”陈京大声道,和伍大鸣一聊天,他心中很放松。 他回头再看了一眼科长办公室紧闭的门,他一咬牙,就拍屁股走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全城搜查 > 德高市委组织部门户深,德高市全市干部的提拔升迁,都是由组织部掌控的,仅此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个部门的权柄之重。 因为手握重拳,组织部内部的公务员自然就高人一等,个人脾气也就没有那么多客气,个个都是牛哄哄的。 在下面,有人常说,德高市委组织部的人,除了对下面的几个党政一把手给点面子外,其余的人到组织部,那都是要接受考验的。组织部从上到下态度恶劣傲慢,那也是考核干部的一种手段嘛! 这个说法自然是个玩笑,但是从侧面也说明了,市委组织部的确是不好进。 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这是组织部中实权最重的部门,掌控这么部门的科长单田林就是个傲气冲天的人,平常考察干部,只要是他谈话,那都会给人难堪的。 在德高,说起单田林,就没有几个干部不犯怵的。 单田林如此做派,也有人投诉他,可是投诉他有什么用?谁都知道单田林是高明治的绝对嫡系,高明治不点头,谁敢动单田林? 而单田林这个人也确实是有特点,在早些年,他本有机会下放锻炼,至少都能下放个副县长。但是他个人意愿却是从事组织工作,据说他私下吹牛,称放眼整个德高,哪个副县长能够有他这般逍遥有面子? 单田林个性如此,陈京要和他沟通,自然也就困难。 陈京到市委组织部的事儿单田林自然知道,高部长叮嘱下来的,让单田林先和陈京谈谈,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单田林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心中纳闷呢,觉得高明治是不是弄错了,陈京都不是市管干部,他的关系都不隶属市委组织部,他堂堂一个科长,用什么立场和陈京谈话? 所以,他对这个任务,心中是很有抵触情绪的。 再一看陈京就是个小年轻,说话也有些冲,他心中更是没有好感。他心中琢磨,心想,陈京十有八九可能是这次要破格提拔的干部,年轻人嘛,年轻有为,难免就会有点傲气。 可是有傲气,那也不能不知天高地厚啊,组织部是什么地方?这是一个展露个性的地方吗? 这事就这样揭过了,单田林也懒得理这事了。 下午,单田林出去赴宴,下面有几个县长书记进城了,非得拉他喝酒,他碍不过面子,也就欣然赴宴。 一顿酒喝到醉醺醺,正在尽兴的时候,高明治的电话来了,他抓起电话“喂”了一声。 高明治劈头就问:“怎么回事?怎么半天不接电话?你现在在哪里?” 单田林一听是高明治,他酒就醒了一半,高部长御下严,工作时间出来喝酒,这让高部长知道了,指定是要挨批的。单田林灵机一动,便道: “高……高部长,我在办公室呢,您……您找我什么事儿?” 高明治语气缓了缓,道:“我半个小时就到了,我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那个陈京现在是不是在你那里?” 单田林一听高明治说到陈京,他连忙把见陈京的事儿说了一下,道:“高部长,这年轻人了不得啊,尤其是态度,我跟他讲了,这种态度……” “你乱弹琴!”高明治语气一冷,“我让你和他谈谈话,没让你在他面前抖落你的威风!他人在哪里?你马上给人家赔礼道歉,态度要诚恳,我回来就要见他,先安排他到我办公室,让小徐给他上茶,他是喜欢喝茶的!” 单田林一听高明治这样说,他额头上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这个时候他哪里去找陈京去?他变也变不出来啊! 他挂了电话,连忙跟几人道别,一起吃饭的几人一听电话那头高部长发火了,料定也不是小事,也不留他。 单田林屁颠屁颠的返回,他到一科,安排全科人到整个部门四层楼找人,可是哪里能找到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高明治回来了,单田林跑过去迎接,高明治一下车,顾不得其他,道:“陈局长人呢?” 单田林立马蔫了,道:“高部长,您没跟我说要留住他,见过他以后,他就走了,我……我……” 高明治脸色变得很难看,单田林一看不对劲,道:“高部长,这个人组织关系没在我这里啊,好像也没在我们部,我们怎么和他谈?谈什么?” “单田林!”高明治厉声叱责道,“我看你这个一科科长是不用做了,交给你的任务,你完全是在当耳边风!你……你……” 高明治指着单田林,气得浑身发抖:“马上给我找,打着灯笼火把找,找遍整个德高也要找到陈局长。你不仅要找到他,还得要诚恳向别人道歉,我跟你讲,这事你办不好,我撤你的职!” 单田林当即傻了,高明治气成这样,他哪里敢怠慢?马上去安排人找,又打电话找朋友帮忙找,此时他明白,自己一不小心踢铁板上了,他暗骂自己嘴贱大意,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高部长,您的电话!”秘书小徐过来叫高明治。 高明治转身,临了也不忘记用手狠狠的指了指单田林。 高明治回到办公室,抓起电话,便听到电话中一个熟悉的声音:“明治啊,出事了!那个人不见了!你要密切关注一下……” “什么?不见了?这怎么可能?”高明治大声道,脸上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事千真万确,连省委沙书记都惊动了,沙书记亲自指示,让省公安厅胡厅长安排人秘密查这事呢!”电话那头语气变得很肯定,他顿了顿,道: “对了,让你找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高明治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顿了半晌,道:“正在找,正在……”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亲自去抓这个事儿吗?”电话那头,那个声音很恼火。 “是我大意了,我马上去安排人手去找,今天一定能找到!”高明治斩钉截铁的道。 “找到后要认真跟他谈,要充分征求他个人意见,先不要说去向问题,暂时把他的组织关系转到市里来……” “是,我知道怎么做!”高明治道。 “你要切记,这个陈京很重要,无论如何,你要把这件事办好。能办好这件事,我给你记头功!” …… 夜,秋天的夜来得早,还只有七点的样子,外面的天儿就漆黑一片了! 今天的德高市委有些奇怪,市委组织部的那幢平常下班最早的楼,今天却是整楼灯火辉煌,全部的灯都开着。 组织部上上下下都清楚,高部长今天发火了,这在组织部同事的记忆中,高部长好像是第一次因为组织部的职员对待前来办事的人态度不好而发火! 大家同事都牛哄哄习惯了,平常就都是那个个性,上下领导都没人管这事,高部长今天为什么会忽然因为这事发火? 伴随着高明治的发火,组织部上下都说着一个名字,很陌生的名字——陈京! 陈京是什么人,来自哪里?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这么重要? 一个能让高部长冲着单科长发火的人,这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高部长护短得很,平常有人举报单科长,高部长那就像一只老母鸡护小鸡一般,谁举报,让他知道了,那都是没好果子吃的。 所以,今天这事,让组织部上下同事都觉得很古怪! 组织部高明治办公室,干部一二三科科长都在,一科科长单田林耷拉着脑袋,气焰全没了,脸涨得红红的,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高部长,这事实在是古怪,这个陈京可能的去处都查遍了,根本就找不到他。澧河方面我们也联系了,他们也在找,也找不到人。可以肯定,陈京没回家,而他是有手机的,手机现在是关机状态!”单田林垂头丧气的道。 高明治瞪着眼睛盯着单田林,眼神异常的严厉,看他那模样,恨不得一口将单田林给吞下去。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亲自去过问这事?怎么就让单田林插手了?单田林这小子,现在是彻底尾大不掉了,看来对他的使用问题,得重新考虑考虑了。 关键的时候靠不住,出问题,这绝对是致命的,很致命的!! 高明治脑子里面又想到刚刚接到的那个电话,他缓缓的闭上眼睛,忽然,他眼睛猛然睁开。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是那样的话…… 高明治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挥舞着双手道:“今天就这样!明天清早,你们再联系。我明确的说了,谁能够联系上陈京,并让他来组织部,今年的优岗就是谁的。 你们三个科长都可以联系,其他任何人都可以联系,我高明治说话算数!” 高明治这一说,三个科长脸色都变了。 组织部内部干部考核是最难的,也是最没有办法投机取巧的,所以,在内部,大家的竞争是相当的激烈。尤其是优岗的竞争,更是激烈得很。 高明治现在竟然把这个杀手锏都抛出来了,由此可见,这个叫陈京的人太重要了,单田林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肠子都悔青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何去何从? > 德高市委组织部鸡飞狗跳,而在澧河早就乱了套! 首先陈京家里,去了无数拨人找他的去向,徐丽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有人敲楼上的门。 徐丽芳上楼的时候,别人就问陈局长的去处,然后要陈局长的联系方式,陈局长联系方式不通,然后便找金总,一连来了三四拨人,搞得徐丽芳有些害怕了。不知道是不是陈局长出了什么事儿。 殷虹躲在家里恨不得去求神拜菩萨,对她来说陈京这个时候可是万万都不能出事的。金总不在家,她大胆让殷虹帮她管理酒楼的日常事情,还承诺,如果这段时间有成绩,能够胜任这个工作,以后殷虹在金玉楼就再也不用端茶递水,干服务员的活儿了,而且一旦成为管理人员,工资也比现在多不少。 金璐给的这个条件,对好面子、好显摆的殷虹来说太有吸引力了,所以这段时间她工作积极性相当的高。 在她看来,要让金总满意,主要要做好两点。第一点工作要实实在在做好,对金总一天一汇报,让金总在外面放心。另外,最重要的是要让陈京看到她的努力和成绩。 殷虹鬼精一样的女人,她知道,陈京是唯一能够左右金总决定的人。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陈京心中的印象很不好,所以最近她是处处表现,徐丽芳最近重感冒,她还替代徐丽芳去给陈京做早餐。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如果陈京出了什么事儿,那不是白表现了吗? 她们两个女人干着急也就罢了,关键是澧河一帮县委领导着实是急了一把。 陈京明明是去德高了,现在德高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要人,而且语气相当急迫。他联系了县组织部,又联系县委,卞兆南想办法找人,易明华也被逼着想办法找人。 找人只是一方面,关键是高部长这么急着要找陈京,究竟所为何事? 高明治可是德高政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这样的人向来自持身份,就是找一日有急事,那也不会这样失方寸。陈京不过是个小小的科级局长,而且组织关系还在澧河,他这么急要见陈京,没见着还是如此的急躁,这实在是让澧河方面的人吃惊。 易明华晚上下班回家,肚子里一直就装着这事,晚上吃饭也吃不香。吃了饭也是坐立不安,最后他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便打电话给市委方克波。 方克波接电话语气很不好,他道:“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既然觉得组织部找个人已经很奇怪了,你把这么点小事汇报给我,不是更奇怪吗?你觉得我天天没事天,就帮你打听这些狗屁事?” 易明华脸一囧,道:“不是,方书记!您误会我了!我判断这事不是小事,您想啊,这个叫陈京的年轻干部,就一小小的县级局长,而且组织关系都不在德高。您说高部长亲自找他,而且还如此急,这不蹊跷?” 电话那头,方克波沉默了大约十几秒钟,道:“老易啊,你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吗?你有两个弱点,第一个弱点是好瞎琢磨,第二个问题就是你做事不留余地! 就说那个陈京的问题,你就非得把人家打死!你打得死人家吗?你呀,你是要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 现在怎么了?感觉不对劲了?我跟你讲,你现在就别瞎琢磨,以后有得你受了,自己种下的恶果,就得自己去承担……” 方克波语气很严肃,前所未有的严肃,易明华听了他这席话,心里发慌,想再问点什么事儿,方克波已经很不耐烦的挂了电话了! …… 一杯小酒,几碟小菜,外加新鲜的烤鱼,晚餐很丰盛。 陈京和伍大鸣两人都穿着钓鱼服,两人兴致很高,频频举杯对饮,谈笑也有些肆无忌惮。 伍大鸣问道陈京的近况,陈京也不瞒他,把自己遇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把自己心中的矛盾和苦闷也说了出来,最后他道:“伍主任啊,照我看啊!这个世上谁都想为人正直,做好官,做为人民办实事的官。可是真的难呐!我这动辄就得罪人,动辄就是顶撞领导,违背领导意图。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陈京一脸窘样,伍大鸣哈哈大笑,道:“年轻人不受挫折怎么成熟?年轻人需要的就是正直,需要的就是血性,有正直有血性,即使犯了错误又何妨?总比麻木不仁要好! 你刚才说的这些我看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你刚才说你和你们情爱的事儿,那个姓舒的书记都受到组织部查处了,那就说明他以前的做法是有问题的,而你可能就是正确的。 坚持正确的做法有时候会很难,但是难的事儿我们就不做吗?难的事儿我们就不管吗?” 陈京皱了皱眉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最近也在反思自己,觉得自己行为做事,有些地方终究少了智慧和方法。内心正直、内心有血性,这和实际做事是两回事! 我们做事,就不应该率性而为,我们不率性,不是因为我们没血性,而是我们想按照我们的意志贯彻下去。这中间需要的是智慧和谋略……” 伍大鸣愣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了?你是在跟我辩论吗?哦,对了,你不是在教诲我吧?” 陈京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我纯粹是酒后乱弹琴,乱弹琴!” “来,伍主任,我再敬您一杯!”陈京端起酒杯,伍大鸣摇头道:“好了,喝酒适可而止,不可过量!” 陈京笑道:“就这一杯了,喝了我们就结束!今朝有酒今朝醉啊,醉了又何妨?等下一次清醒的时候再想喝醉,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人越来越理性了,就没有激情了,酒喝醉的几率也就越来越少了!” “强词夺理,不过你这个歪理也算是说到了部分情况,我们就再喝一杯吧!”伍大鸣道。 两人在空中碰杯,陈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哈哈大笑起来。 他今天兴致高,饮得有些高了,喝高了酒,走路固然是脚下虚浮,更重要的是说话多了,语之间多了更多的豪迈之气。 陈京这样的年龄正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年龄。伍大鸣眯眼看着面前因酒而歌的年轻人,他忽然觉得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光,那个时候他就在省委天天窝在办公室写稿子。 偶有心情不佳,不也像陈京这般借酒消愁,然后因酒发疯吗? 这些年在政坛的摸爬滚打,伍大鸣早过了借酒发疯的那个年龄了,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依然封存着那个年代的记忆。 “年轻人就当如是!”伍大鸣心中暗道。 “主任,市委周秘书长已经在会客室等您了。”不知什么时候,伍大鸣身后恭恭敬敬的站了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 伍大鸣站起身来,指了指发了酒疯,现在又已经昏昏欲睡的陈京:“安排他好好休息,明天安排他睡个大早床……” 伍大鸣跟着年轻人的身后,一路走到酒店专门的会客厅,会客厅门口,德高市市委秘书长周青客客气气的站在门口,毕恭毕敬! “怎么样?外面很热闹吗?”伍大鸣问道。 周青笑了笑,道:“伍主任,您真是厉害,的确,外面闹得很大。您这偷偷的往德高市一躲,省里都乱套了。我听说啊,连省委沙书记都惊动了,都在找您呢!” “还有呢?就这些吗?”伍大鸣蹙眉道。 “还有……”周青后面有些接不上话,不知道还有什么,他沉吟了半天,道:“对了!陈京局长从澧河到德高倒是出了一个风头,他昨天去组织部,好像是和组织部有点不愉快。 他人居然不见了,组织部高明治回来一听闻不见陈京的踪影,号令全部到处找陈京的下落,这事儿议论很多啊!” 伍大鸣轻轻的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捉摸的神情,他眼睛看向周青,忽然问道:“你觉得陈京这个小伙子怎么样?” 周青道:“我了解过这个小伙子,我觉着这小伙儿不错,有胆量、有主见、敢于做事,敢于担责任!这样的干部留在澧河太屈才了,我觉得这样的年轻干部,应该要重用,我准备向市委建议,提拔陈京到市招商局来。” “市招商局?”伍大鸣嘿嘿的笑了笑,“这个主意还颇不错,这小子我了解,他还真有这方面的特长,在招商局能够发挥他的才华。” 伍大鸣顿了顿,摆手道:“好了,我们不胡乱扯了!还是说说你找我所为何事吧?这么晚了,你没事能找我?” 周青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伍主任,这里您不能再待下去了,您失踪这个事儿闹得太大了!连省委沙书记都惊动了,您说这事弄得,如果您再不出去,那国安局估计都要惊动了。这个责任太大了,我可担不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一切确定 > 德高市的上空阴云密布,这样的天气在深秋季节可不多见。 伍大鸣的身份本属于是省委组织的四个贯彻落实中央八号文件检查组,第三小组副组长。 他虽然是副组长,其实第三小组就是由他带队,省委组织的这几个小组,主要目的是了解地方情况,体察地方民情。 伍大鸣本身是省委政研室主任,其实也是省委幕僚的角色,他走下来了解情况,督导检查工作,这事可大可小。可是他一到德高市蹲点,德高市市委书记沈林就被双规,这个事情本身就非常的巧合。 沈林被双规,震动全国,而省城更是因为这事儿让很多人很惶恐。沈林在体制内向来就以长袖善舞出名,他接触的人,拥有的关系是相当复杂庞大的。根据的调查显示,就在沈林被双规前,他和省委省政府大量的官员都有密切联系。 还有,据说沈林案可能还涉及到军方腐败的问题,这个问题是相当敏感,同时又是相当受人关注的。 沈林这次出事,是我们行动组直接的行为,这个动作事先没有任何征兆,不仅是德高方面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就是省委都不知情。 实职一把手的违纪处理,站在省委层面上,为了慎重起见,一般都会先将其调离原岗位,然后再动手,那样可以确保万无一失。而像沈林这样,市委书记直接动手,事先不通知,这是否意味着,在楚江高层还会存在问题? 很多党外人士议论此事,海外媒体解读此事,他们都认为这种可能性极大。 按照共和国的体制,一级压一级,地级市的问题,省委完全可以拿下来。沈林的问题,完全在楚江省内就可以解决。但是这事却就惊动了中央,市委书记直接行动,这从某方面是否说明中央对楚江班子并不完全信任? 楚江省委沙书记因为这事专门和中央相关领导通了电话,也许作为他来说,也是深感压力的吧? 现在摆在省委面前最重要的工作,是要让德高尽快从沈林的影子中走出来,德高的稳定是头等大事。 会客室就两个人,伍大鸣和德高市委秘书长周青两人对坐在沙发上,伍大鸣手上点着一支烟,他吞云吐雾,不急不躁! 沙书记的话在他耳边萦绕:“德高这个地方,现在成了我楚江的三煞之地了!为什么说三煞呢?因为连续三届班子都出问题,而且都是腐败问题,德高已经成了楚江臭名昭著的腐败之地了! 所以,大鸣啦,我这次也是下了决心、顶了大压力了!我深知在德高这样的地方,需要就是敢于改革,敢于决策,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领导 ,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伍大鸣轻轻的笑了笑,用手将烟灰弹掉,他又响起沙书记的叮嘱:“用什么方式方法我不管,我只管成绩!我知道你的个性,用条条框框限制你是不行的,我也不限制你,你放手去干吧!” “周秘书长!”伍大鸣忽然开口道:“我伍大鸣的个性你可能还不了解,我不喜欢遮遮掩掩,我行为做事,向来都是光明正大,实实在在的!我批评人,整人,那都在明面上,不存在暗地里做事! 所以,我喜欢直爽的人,就像现在的德高,你还用瞒着我吗?” 周青身子情不自禁的坐直,他可是沈林的首席幕僚,沈林的亲信。按照官场的规则,他必定是要被拿下隐退的,他跟沈林这么久,沈林暴露出了这么多问题,他周青就没问题? 这话说出去是没人信的,周青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随时准备下来。 现在在市委,周青要下的风声传遍,满延波副秘书长的气焰也越发高涨起来,最近有几个重要的决策问题,他竟然都没有向周青请示,周青人还没下来,其实已经是退居二线的状态了…… 面对伍大鸣,周青是不敢有丝毫不恭的,伍大鸣最近几年是彻底蛰伏了,可是早一些年,他的大名可是响彻整个楚江的。 当年伍大鸣在衡州,硬是将衡州的官场掀了一个底儿朝天,有支持者夸伍大鸣做事果决、为人正直、执政清廉、做出了实际成绩、政绩突出。有反对者骂伍大鸣独断专行、不讲组织纪律、践踏司法、不尊重班长、太过自我…… 在伍大鸣身上,充斥着截然相反的两种元素,崇拜他的人,狂热疯狂,痛恨他的人,恨不得生啖其肉。 当初省委做出决定,免去伍大鸣衡州市长的职务,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亲自过衡州镇场面,但依旧有伍大鸣的支持者在市委闹事。而与此同时,据说也有人在衡水边上放炮仗庆祝伍大鸣下台。 伍大鸣就是这样一个个性鲜明的人,放眼整个楚江政坛,他就是个典型的异类。他文采风流,偏偏却极具个性,贯彻意志的意识非常的强,他的规划决策,那是无论如何要贯彻下去的。 而他对付政敌和反对者的手段也强得令人咋舌,在楚江政坛,伍大鸣就是个大争议人物。 没有人看好伍大鸣的前途,因为这样一个人,从来不按规矩出牌,从来不按规矩做事。而且是个惹事大王,伍大鸣执政,什么稳定是第一责任这些都是狗屁! 当初他和衡州市委书记闹矛盾就在这里,伍大鸣只管搞发展,搞民生,老百姓的问题,那就是天,谁要是阻挠他的发展计划、民生计划,那就是天王老子,他也敢骂! 伍大鸣在衡州几年,有人给他统计过,政府副处以上的人,他撤职了近百人,整个衡州市包括下面区县,副处以上政府一系的人一共就几百人而已,伍大鸣如此大规模的整肃干部队伍,几乎是毫不留情面,从上到下一路大杀四方,杀得整个衡州政坛,很多当官的惶惶不可终日。 那个时候的伍大鸣,就是伍阎王,就是伍天师,也是伍霸王。 这样的人已经不适应现在这个时代了,这样的人也是没有领导敢用的! 周青脑子里想着这些,他神情愈发恭谨,道:“伍主任,外面的传闻很多,尤其是关于您的传闻!说您可能来我们德高担任市委书记……” 伍大鸣皱皱眉头,道:“这个传闻很多?很多是多少?” 周青犹豫了一下,斟酌的道:“我说的很多,主要还是局限于市委和市政府领导层面。据说,这次组织部找一个叫陈京的局长,这个局长就是您钦点的秘书人选……” 伍大鸣哈哈大笑,站起身来,顺手将手上的烟头掐灭,道:“老周啊,我如果真来德高,秘书长依旧是你!” 周青一愣,旋即大喜过望,忙表忠心道:“伍主任!谢谢您信任我,你如此信任我,我定当不辜负你的信任!” 伍大鸣道:“那你还叫伍主任干什么?” “啊……”周青睁大眼睛看着伍大鸣,怔怔半晌,道:“伍……伍书记!” 伍大鸣敛去笑容,道:“不错!省委已经决定,由我来出任德高市的!决定已经做出来了,通知还没有印发,这也是我的意思!不用那么急嘛!我现在不也在正常工作吗?” 周青不自然的笑了笑,暗暗摇头,省委做出决议,却印而不发,这可能也真只有伍大鸣这样的人才会提这样的要求。 大家都还以为德高的一位虚悬了,他们人家已经住到德高来了,虽然没主持工作,但是每天来度假村来来往往的车有多少?伍大鸣究竟盘算什么? “但是,正式任命终究是要有的。所以明天下午省委组织部边副部长回过德高,届时召开干部大会,在大会上正式宣布任命通知!”伍大鸣道。 周青疑惑的道:“可是伍书记,市委好像没有收到通知啊?” 伍大鸣哼了一声,道:“我现在不是在通知你吗?你今晚回去就联系通知下去,所有市委委员都要到会,也考验一下大家的反映能力嘛!” 周青愕然说不出话来,伍大鸣这还没上任,再说,这样的通知再怎么也该由省委下达,而且下达给现在市委主持工作的方副书记才合理。 哪有伍大鸣自己通知,由秘书长去组织这种规模会议的? 尽管心中很震惊,周青还是慨然应允。他心中清楚,以后跟随伍大鸣,自己就得适应伍大鸣的节奏和方法,跟伍大鸣讲规矩?伍大鸣就是个最不守规矩的人。 “周青啊!”伍大鸣缓缓开口道,“我来德高,你是我第二个确定的人!再跟我干一任秘书长吧!干出成绩,大家都有成绩!干不出成绩,你我都得滚蛋!” 周青很有冲动,想问伍大鸣第一个确定的人是谁,伍大鸣笑了笑,眯眼看向他道: “你看,你心中想什么我都知道!你在想我第一个确定的是谁?对不对?我得知来德高的消息后,第一个想到的是陈京,外面传没错,陈京将担任我的秘书…… 章节目录 第228章轰动了 > 宿醉醒来,陈京头疼得厉害,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好家伙,已经上午十点了! 他起身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打开电视,边准备开手机。 他电视刚开机,猛然听到省台整点新闻播报:“下面播报一条省委人事任命信息!省委决定,任命原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伍大鸣同志出任德高市市委委员、常委、书记……” 陈京一愣,手一松,手机“啪”一声摔到了地上,他连忙从地上把手机拾起来,顾不得去检验手机是否损坏,找到电视遥控器将电视节目调到德高市台。 市台正在大肆报道新任市委书记伍大鸣就任的新闻,伍书记在省委组织部边副部长陪同下抵达德高,市长覃飞华、市委副书记方克波率领德高市委常委全体迎接他的到来。 随即,市干部大会在市委大会议室召开,会上省委组织部边副部长宣布省委任命伍大鸣同志担任德高市委书记的决定,新市委书记伍大鸣讲话…… 陈京看到这些报道,难以置信的揉眼睛。 他昨天晚上还和伍大鸣两人举杯对酌,两人畅快聊天,无拘无束,好不快活,今天怎么伍大鸣就成了德高市市委书记,而且走马上任了? 这个变化太突然,太出乎陈京的意料,以至于他有些怀疑自己昨天是否真的在和伍大鸣喝酒! “滴,滴,滴!”手机响起。 他接电话,对方嗓门很尖:“哎呀呀!陈京啊,现在了不起了!伍主任竟然跑到你们德高担任书记去了!看来你老弟走运的日子也不远了,据我所知,伍主任可是相当器重你的!” 胡悦在电话那头眉飞色舞,陈京道:“胡编,我跟你讲,我对这事比你还吃惊。我说了你不信,我昨晚还和伍主任一起喝酒,当时就我们俩,我还不知道今天就有这么突然的变化!” “这就是转变突然嘛!伍主任风格就是这样,从不按常规出牌,不按常规做事!你可要跟上他的节奏喽!”胡悦道,“行了,行了!反正你下次来省城得请客,你认识老伍可是我搭的桥!你可要记得知恩图报啊!” 胡悦才子性格,洒脱随意,打电话兴致高,挂电话兴致也快。和陈京聊了几句,他便将电话挂了! 结束了和胡悦的通话,手机“滴,滴”又响了起来。 这回是澧河卞兆南打过来的,他道:“陈京,恭喜恭喜,刚刚接到通知,你的组织关系已经被转到市里去了!伍书记上任第一件事就是钦点你做他的秘书,这份荣耀……” 他好像没有组织好语,顿了顿,接着道:“楚江才子果然名不虚传,说起来还是你才华摆在那里的,希望你到市委再接再厉,这也是我们澧河的光荣啊!” 陈京连忙谦虚,称自己也感到意外,另外,他也并不知道,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说他要调动的。 卞兆南话说得十分笃定,他和胡悦明显不一样,胡悦咋咋呼呼,卞兆南则是处处有话说。对陈京方方面面的问候,可谓是细致之极! 一通电话费的时候不短,好不容易结束和卞兆南的通话,电话刚挂断,新的电话又打进来。 澧河的王涵阳副县长来电、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胡棣来电,澧河宣传部长方秀娥来电…… 整整一个多小时,陈京都没办法从电话中解脱出来。各种人打电话,事儿就一个,那都在祝贺他进市委 陈京也不知道,怎么这个消息一下就有如此多的人都知道了,他自己一直都蒙在鼓里呢! 电话打得发烫,但是有些电话根本没法推辞,就像马步平的电话。电话一接通,马步平道:“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不对啊!你和伍书记是忘年交,这都是因文而交友。 伍书记挑剔秘书是出了名的,当年其在衡州的时候,据说换了十几个秘书都没有中意的。他能够钦点你,这是对你能力极大的肯定!” 陈京道:“马县,我的那点三脚猫您是知道的,没有多少水平!伍书记才是真正的硬笔杆子呢!” “好了!不要说那么多客套话了!说起来,以后你都算是我们领导了,我今天给你电话,也是代表修梅班子向你表示祝贺,并希望你能支持我们的工作!”马步平道,他这样说,等于是间接的告诉陈京,他已经走马上任了! 修梅县比之澧河县面积要小很多,但是修梅更靠近市里,经济更为活跃。尤其是修梅大面积都是平原,农业现代化、工业现代化都有条件,底子很不错,马步平到修梅是大有可为的。 也许从陈京进市委的那一刻起,他和马步平之间的关系还真就悄然变化了。 如果陈京担任伍书记的秘书,那就是市委第一秘,很多市委最新的消息、信息,以及领导的思维动态,陈京都是最先知道的人。秘书的重要也就恰恰在这里。 另外,对马步平来说,他作为伍大鸣到任前就确定的市委书记,他和伍大鸣之间关系的把握,这一点也是尤为关键的。 上下级一把手之间的关系把握不好,往往会影响到一个地区的班子稳定,这不是小事。 显然,对马步平来说,他需要陈京的帮助和斡旋,这个角色的转变,马步平很快,但是陈京则还显得有些不适应。在他的心中,他对马步平永远都是很尊重的,他也不可能在马步平面前高高在上! 和马步平聊的时间最长,再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机的电池都快打爆了! 但是还没等陈京换电板,电话又进来了,陈京一看来电,是市里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听,道:“您好,我是陈京,您是哪位?” “陈京老弟啊!你可是大忙人,你这个电话我就拨了一上午,到现在终于打通了!”电话那头,一个笑呵呵的声音,“我老高,高明治,昨天的事儿太扯淡了,我已经狠狠的批评了下面的人了……” 高明治很会说话,噼里啪啦一通话说完,昨天的事儿就被他化解了,而他的目的也告诉了陈京。 陈京被调市委秘书科任秘书,同时破格提拔为市委办副主任兼任综合一科科长,担任伍大鸣同志的秘书,这个消息已经在市委组织部网站上公布了! 陈京现在只需要到组织部报到,然后由组织部安排人陪同陈京去市委就行了。 陈京听懂了高明治的意思,自然是说了很多客套的话,什么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信任云云。 高明治说话一直都笑呵呵的,一点也没有组织部领导的那种严肃,对陈京的客套,他巧妙的化解,反过头来送给陈京高帽子一顶一顶的,陈京很是吃不消高明治的那张嘴。 最后倒好,陈京手机电池终于吃不住负荷了,罢工了。 陈京将热得发烫的手机往床上一扔,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竟然脚下踉跄,两眼冒金星。好家伙,这一上午接电话,竟然接得体力透支,很是吃不消! 陈京只觉得自己脑子里面昏昏沉沉,各种不同人物的脸就在脑子里面像放电影似的变幻,各种众生相啊,陈京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般。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都在梦境中,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他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用力大口的吸气,他脑子里又想起昨天伍大鸣的话:“现在好啊,世人都说你陈京不通人情,不懂官场,没有规矩!那敢情好,你我都没有规矩,不讲规矩。 古龙不是说吗,无招胜有招,我们来不讲规矩,这倒也是一件快事!” 陈京听这话哈哈大笑,当时他只当是一句戏,没想到这句戏仅隔一晚上就成了真实了! 一念及此,陈京心中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和高兴,能够被人赏识认同,而且认同自己的人还是自己的领导、老师、好友,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呢? 多日积聚在心中的阴霾在此刻散去,陈京的心渐渐的平静,整个心扉和视野就在一瞬间打开了。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担任伍大鸣的秘书,根本就不需要适应时间,立刻、马上上岗都没有问题! “咚,咚!” 有人敲门,进来的是酒店经理,他告诉陈京两件事,一件事是外面有人拜访他,另外一件事是酒店用餐时间已经到了,陈京可以去享受午餐了。 陈京跟着他出门,他脚步迈出门,一眼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单田林。 单田林也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陈京出门他也看到了陈京,两人目光对视,空气大约凝固了有四五秒的样子。 陈京迅速明白单田林的来意,他也洞察到了高明治让单田林过来的意思。看来昨天的事情高明治还真是重视了! 洞察到了这一切,陈京自然不会把事情导向那一方,他冲单田林先笑,伸出手去道:“单科长,您到的时间不短了吧?直接敲门不就行了吗?我刚才一直接电话,可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章节目录 第229章最好的礼物 > 澧河为陈京准备的欢送会声势浩大,名义上是经贸局的欢送会,但参与的人全是县领导。 除了易明华没参加欢送会外,县委常委、副书记赵一平、县长鲁权、常务副县长王涵阳等等,剩下的几个常委竟然都到场了,政府这边的副县长,平常和陈京有交往的各乡镇、科局办负责人。 欢送会在房山宾馆举行,硬是搞了十几桌,才将这些所有人款待清白。 陈京根本没料到阵仗会这么大,这事起因是文建国说要搞个欢送会,陈京也就没坚持,没想到这一铺开,场面太大了! 按照这样的排场,完全是欢送市委书记离任高升的场面,陈京觉得不太合适,但是人家来捧场了,总不能赶人家走,所以尽管心中觉得不妥当,但也只能任由其发展了。 不管陈京愿不愿意,市委伍书记上任钦点陈京担任秘书这事在德高已经传为了佳话,在澧河,很多人更是见证了这一点。 伍大鸣出任德高市委书记的任命还没下来呢,市委组织部就已经找陈京谈话、帮陈京转组织关系了! 陈京能够由下面郊县的一个小局长,一跃进市委,而且成为市委第一秘。如果仅说陈京是因为才华横溢,被领导赏识,这恐怕是说不通的,关键是没人信。 这年头,有才华的人大有人在,但是放眼德高,市委第一秘也就一个人,伍大鸣就是孙悟空,他就能够知道澧河有自己合适的秘书? 关于陈京的背景,以前都传陈京和省里陈副省长有关系,但后来这种说法又被人证实是子虚乌有。但现在,陈京路子野得很,在澧河和两人书记矛盾很深,尤其是后面上来的易明华,那是变着法儿要将陈京往死里整。 陈京岌岌可危,这在澧河政坛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峰回路转,陈京一跃飞出了澧河,进了市委,这样的华丽转身,没有深厚的背景,又有几个人能够办到? 很多人在内心都对自己先前的考证心存怀疑了,像赵一平这样花了大力气调查陈京的人,现在更是稀里糊涂。到了这个时候,他方想起省城大佬的话:“凡事不要较真,真真假假能较得清楚吗?空穴不来风,不涉及利益的事儿,哪里有什么大事啊?” 赵一平当时听这话,心中觉得不是那么回事,陈京是什么人,究竟有什么背景,他就是想要探究个明白。 可是他哪里探究明白了?他调查出陈京的父母就是小学老师,和陈副省长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可是现在看来,那个调查又哪里能够靠谱? 通过陈京这事,赵一平也总结出了自己为官终究还是火候浅了。 有些事情爱较真,这个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真? 相比赵一平来说,鲁权本身就是从市委下来的干部,这次沈林下台,舒治国也下台,沈林一系的官员牵连到了很多。鲁权自然也会受到一些影响,所以,最近鲁权在澧河的影响力直线下降,而他自己也韬光隐晦,懂得趋利避害。 这次伍大鸣上任之初有两个用人,一个用人是用陈京,这个用人似乎在彰显他的个性。另外一个用人是继续留用市委秘书长周青。 伍大鸣的第二个用人在德高是有很多解读的,周青是什么人?那是沈林时代的市委大管家,沈林都倒台了,周青还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这是否意味着伍大鸣会对以前沈林一系的官员网开一面? 作为沈林一系的官员,鲁权自然是希望这样的,一直以来鲁权根本就没有机会靠近沈林。沈林的严重违纪,他不知道,更没有参与,如果因为这样受牵连,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今天参加欢送宴会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思,而这也就造就了陈京是今天宴会的唯一中心。 因为所有人都能够读懂陈京现在的分量,市委第一秘,那是市委书记身边最贴心的人,可以说是通天的人物,和这样的人拉上关系,建立起一定的友谊,其会有多大的好处? 今天无疑是和陈京拉近关系最黄金的时机,所以,这才有了这一场热闹的欢送宴会! …… 季节其实已经是冬季了,虽然只是初冬,但是从国历来算,离年底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又是一场醉酒过后,陈京回到了供销新村,他就躺在自家的沙发上,眼睛看的方向是远处的澧河! 曾经有多少次,陈京都在努力离开这个地方,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离开会像今天这样仓促! 对澧河,陈京的感情是复杂的,当初的澧河在他眼中就是落后、没有前途的代名词。他来澧河上任的低落情绪他至今依然记得很清晰,而这几年来,陈京也无时无刻,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地方去追逐属于自己的梦想。 但是此刻,陈京闭上眼睛想起自己今年在澧河所经历的一切,他蓦然发现,澧河这个地方他注定永远也无法忘记了!澧河的山山水水,澧河的一草一木,都嵌进了他的心中,永远也抹不去了。 就这样离开了,陈京心中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他脑子里还想着经贸局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他还想着去澧河西北方几个偏远的山乡走一走、看一看,他还有准备从经贸局的资金中抽出一部分搞个惠民项目…… 这些所有的想法就这要夭折了,因为陈京要离开了,他心中清楚,自己这一走,也许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在澧河这三年是艰辛的,但这三年所经历的事情,比陈京以前二十多年所经济的事情还要多。他生在城市、长在城市,根本就不知道农村是怎么回事情。也就是这三年时光,让他零距离的了解了农村,了解了共和国社会最底层的生态。 古人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如果陈京没有这三年的历练,他也绝对是五谷不分的,三年的基层工作,陈京是带着情绪而来,但是却是满载而归! 他觉得自己应该感恩,因为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是那些在省里办公室里面写三年文件的同龄人永远都无法想象的。基层的人和事,基层的生态,基层对人的摔打和磨砺,没有经历,根本就想象不到。 三年前陈京还只是个懵懂的书生,但是今天,也许陈京身上还有太多的不成熟,但是他实实在在的成为了一名副处级官员了。他懂得了如何独当一面,面对困难,他懂得了如何去坚持克服。处理复杂紧急问题的能力,也在实践中见长,作为一县经贸局一把手,陈京至少能做得游刃有余,这就是他在澧河三年最大的收获! 陈京要走了,这一次他一个人走,徐丽芳和殷虹都会留在澧河。她们两人金璐已经安排好了,都去金玉楼做事,而金璐自己在沿海的投资计划也初步敲定,她离开澧河期间,以后金玉楼的打理,她正在物色合适的人选。 有合适的人选打理酒楼,还需要一个可靠的骨干团队,徐丽芳和殷虹两人都是金璐确定的骨干团队成员。 这一些陈京都没有插手去管,他现在和金璐主要是电话联系,而最近这段时间两人都忙,有时候电话联系也不多,两人都充实在了各自的事业中去了。 就这样走了,最舍不得陈京的竟然是徐丽芳的小儿子徐彬,这个季节正是山上茅草开花的季节,用茅草秸秆做的小马儿,徐彬做了好几只,他挑了一只最神骏的送给陈京。 小家伙可爱至极,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一个劲儿的问陈叔叔还回不回来。 陈京也有些动情,抱起孩子,手上拿着茅草秸秆编织的马儿,心想孩子是不懂得送马的寓意的,马到成功,这是最好的礼物了! 陈京从澧河走,经贸局专门派了一辆车送,虽然很多东西陈京一弃再弃,但是行囊也是装了满满的一车。他记得自己来澧河的时候,就只有肩上一个空空的行囊。 现在是三年过后,离开澧河却是这满满一车了,其实又哪里只有这满满一车?陈京整个人脱胎换骨的大变化,也许是陈京带走的最宝贵的财富。 从澧河到德高,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飞跃,对陈京来说他的仕途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德高不是澧河能比的,德高在整个楚江排名都在前列,远远不是澧河这样的偏远穷县可以比拟的,陈京到德高,所处的这个舞台是澧河的百倍之大,他可以在上面尽情的挥洒自己的才华…… 撇开了所有的儿女情长,从汽车驶出澧河境内,踏上德高市地面的那一刻起,陈京心中忽然便是豪情万丈。 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激情,他从未像今天这般有激情、有信心过,经历了前段时间长久的压抑,今朝全部释放出来,等再回首望澧河的时候,却觉得那里有些小了,自己经历的那些不愉快又能算什么?付诸一笑罢了… 章节目录 第230章初上任 > 陈京在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单田林的陪同下到市委报道。 市委秘书长周青亲自见他,这个待遇是相当高的,一般秘书科进秘书,组织部陪同过来到人事科报道,然后副秘书长见一下,说点勉励的话,这事就成了。 市委秘书长毕竟是市委常委,属于市最高领导一级,一个副处干部的调动,还惊动不了他。 但是陈京的身份毕竟特殊,他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同时他也是市委书记的亲信。有这两点,周青见一见陈京,就变得相当必要了! 周青为人很和蔼,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看上去非常的儒雅。 他道:“陈京啊,这几天我就盼着望着你来,这两天书记工作很忙,没有秘书,我临时代劳。” 他摇了摇头,道:“不行啊,我这思路跟不上伍书记的节奏,老是出错,工作也不够细致,书记对我实在是不满意,现在你来了就好了,我的担子终于可以卸下了!” 陈京反应很快,道:“秘书长管的是大事,书记起居生活这些小事您自然不熟悉。这些工作以后我定会认真做,做得不好,还望您给予指点。” 周青脸上的笑容化开,道:“一定,一定!你做工作定然是没有问题的,我对你有信心!” 他顿了顿,道:“这样,你先熟悉一下我们市委各部门,大家混个面熟嘛!” 周青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只有片刻功夫,满延后门进来。他一见陈京,两人都有些尴尬,周青却若无其事的道: “满秘书长,下午带陈京熟悉一下我们市委的各个部门,本来是准备给小陈搞个欢迎会的,但是伍书记很反感这些,也就免了吧,一切从简!” 满延波脸上灼灼的发烫。 在前几天他气焰嚣张得很,一心还想着周青干不下去,然后他顺理成章的更进一步接替周青担任市委秘书长。 可是事情和他想象得偏离很远,以前一直呼声很高的方克波并没有如愿以偿的坐上市委书记的宝座,新任市委书记由省委空降过来。周青不仅没有受牵连,反倒是伍书记第一个确定的秘书长人选。 有了伍大鸣的撑腰,周青的反击是犀利而有力的,他稍微动一动,满延波便上下都吃不消了。 满延波这才清醒的认识到,市委从来都是掌握在周青的手中,人家只是韬光隐晦而已。明白这一点,满延波立马调整心态,对周青俯首称臣,这事很快就以满延波的全面溃退而告一段落了。 但是今天,市委忽然之间又多了一个人——陈京。 在满延波的眼中,陈京一度就是“下面人”,满延波在下面人面前,一直都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优越感。也就是那种优越感作祟,他从来就没有觉得陈京有值得让他正眼瞧的地方。 如不是这样,有马步平的这段关系在,满延波会和陈京在澧河将关系搞的那么尴尬?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现在陈京进市委了,虽然名义上是满延波的下属,但是实际是怎么回事,那就难说了! 现在市委当家的是伍大鸣,陈京是伍大鸣的秘书。至于满延波,他一直服务方克波,伍大鸣到任后,方克波的位置就已经够微妙了,他需要的是迅速的从以前的状态中走出来,重新找准自己的位置。 在这样的时刻,满延波在市委的风头能够比得上陈京? 满延波很尴尬,脸都泛了青色。当初马步平托他的关系,想让他出面将陈京弄进市委,那个时候的满延波是什么气焰? 他装模作样的给陈京出题考试,然后又煞有介事的点评,所谓点评等于就是直接将陈京排除出了市委秘书人选之外。 他下了定论称陈京是不能进市委做秘书的人,现在人家不仅是进了市委,而且成为了市委的第一秘,这样的讽刺,满延波厚黑再精,也有些吃不住,实在是手足无措! “满秘书长好!有劳满秘书长帮我引荐同志们了!”陈京昂然对满延波道,他语气含笑,相当自然,好似两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恩怨一般。 满延波愣了一下,点头道:“你好,你好!你……那个…… 满延波想说几句客套话,但一开口却发现说什么都是不对劲的。 一般的客套话说什么我早就看好你云云,这话满延波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最不看好的就是陈京,认为陈京太自我,脾气太冲,不适合担任秘书工作。现在陈京用实际行动回击了他的结论,他怎么好提这一茬? 他又想说,陈京不用太客气,帮陈京引荐同事是他的工作一类的话。可这话一说又多余,陈京人家才没有客气的。 陈京是典型的不卑不亢,既没有拿过去的事情寒碜满延波,也没有在满延波面前表现出任何傲气。他态度平和,自然,满延波如果主动提起过去的那些旧事不是摆明自己给自己找尴尬吗? 陈京和满延波对话,一旁的周青尽收眼底,他心中暗暗点头,对陈京却是十分的欣赏。 他心想伍书记果然是慧眼识英才,陈京年纪轻轻,有才华更难得的是他心态成熟老道,颇有城府和气度,这一点在年轻人身上是尤为可贵的! …… 尽管市委都知道伍书记钦点了一名秘书,大家对陈京的到来都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但是陈京真正到了大家面前,正式进入市委上班后,还是在市委引起了不小轰动和议论。 陈京太年轻了,刚刚满二十五岁,这在市委秘书中是最年轻的了。市委秘书科也是人才济济,很多人写了多年的稿子,可以说是皓首穷经,资历非常的老到。 可是伍书记为什么就偏偏钦点了这么一个小年轻担任秘书?这年轻人会有什么过人之处? 陈京在满延波的引荐下和市委各部门的同事见面,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各种不同的目光。有嫉妒的、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不以为然的,当然,还有极少数崇拜的眼神,这倒让陈京感到很意外。 陈京心中清楚,以后自己在这个圈子中需要真正的展露实力,才能渐渐的得到大家的尊重和认同。 陈京明白了这一点,他在讲话方面也就简意赅了,基本都是客套话,简短直接,没有任何弯弯拐拐。他这个做法,倒让很多人觉得陈京做事还是干净利落的,说不定真有过人之处。 满延波带陈京在下面转了一圈,差不多就到下班时候了,今天伍大鸣慰问老干去了,要很晚才回来。陈京今天还不用进入工作状态,他一圈转完,满延波将他重新带到周青办公室。 周青哈哈笑道:“小陈,感觉怎么样?对欢迎熟悉了吧?” 陈京道:“熟悉了一些,市委部门多,人也多,远比县委的机构复杂。我初来乍到,感觉有些眼花缭乱!” 周青愣了一下,哈哈笑道:“小陈你太谦虚了!你可是从省里来的干部,大场面见得多了。我德高市委这也算是机构复杂?” 陈京认真的点点头道:“的确复杂,我很用心了,还是有很多东西需要消化!”他顿了顿,对周青道:“秘书长,不瞒您说,我从来就没有做过秘书工作。我觉得自己也不适合做秘书工作,但是这一次,是伍书记看得起我,把我放到了这个位置上。说句实在话,我现在都很忐忑!” “秘书长,以后这样您看可不可以!工作上我遇到困难我就请教您,有什么不清楚的我就请示您,还望您不吝指教!” 周青眉头微蹙,有些惊讶的上下打量陈京。 在他的感觉中,陈京年轻得志,又是伍书记的亲信,肯定会有自己的一番做派。周青就没想过去干涉陈京,他想的还是配合陈京。 现在陈京竟然说出这番话,让他从来没有料到。观陈京的神情,说得是十分诚恳,但是周青却不怎么信。 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周青早就看尽了各种伪装了,有些人表面上说得声泪俱下,转过头去又尽是我行我素。 什么面子上笑呵呵掏心窝子,背地里捅刀子的人更是不计其数,陈京这刚上任的一番表现,他又怎么会信? “小陈,秘书工作并不复杂,凭你的聪明,很快就适应了!说起来你我二人都是为书记服务的,彼此交流就是了,指点实在是不敢当啊!”周青笑呵呵的道。 陈京不再说话,他清楚,说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做最为关键。 陈京过来两眼一抹黑,他相信伍大鸣其实也是一样。伍大鸣留用周青是为什么?绝对是看重周青熟悉情况,在这样的情况下,周青这个人必须要倚重! 要让陈京发挥作用,除了伍大鸣倚重他外,陈京尊重他也很关键。 既然什么都不懂,陈京与其自己在黑暗中摸索,还不如事事都听周青的,这样既搞好了团结,又能尽快的熟悉情况,还能帮伍大鸣更好的掌控周青,这又何乐而不为? 章节目录 第231章闹到市委来了 > 从陈京的住所到市委步行大约需要二十分钟,伍大鸣现在还住在市委招待所,按照他的吩咐,陈京是无需去接他的。 伍大鸣的司机老黄是周青安排的,陈京也见过,是个老实实在的人,在市委工作多年,服务过很多领导,算是值得信任的人,至少跟在伍大鸣身边负责安全方面没有问题。 说起来陈京还真没做过秘书,但是秘书工作他并不陌生,当初他在省人大待过,省人大坐机关的秘书怎么工作他清楚。而领导的专职秘书怎么做,他也知道,所以第一天上班,他还不至于手足无措! 德高市委大院庄严肃穆,曾经这个地方陈京觉得是那么的遥远,他在澧河工作的时候,偶尔到德高经过市委门口,都会被这里的气场所慑住,脑子里面幻想的都是这座大院里面,那些高高在上的市领导的生活和工作的状态。 今天,陈京走进市委大门,他赫然便有一种很熟悉放松的感觉,好像自己已经在这里工作很久了,以前神秘的院落变得不再那么神秘了,而来来往往进出市委上班的人,一夜之间似乎都认识了陈京,大家含笑和他打招呼,让陈京觉得很亲切也很受用。 伍书记的办公室在市委办公大楼后面的一幢四层小楼里面,这幢楼是市委常委楼,小楼的气魄无法和市委办公楼的高大宏伟相比,但是在楼外面,站岗的武警英姿飒爽,来来往往的人都得查证件,这一下就凸现出了这幢小楼的与众不同。 陈京到门口,将自己的工作证拿出来,站岗的两名武警朝他行礼,在一楼大厅里面,政府秘书科王洋含笑往陈京走来道:“陈主任,您不用掏工作证,德高第一秘走到哪里别人都认识。” 王洋是市长覃飞华的秘书,陈京和他见过一次面,市委和市政府工作协调,很多时候是两个秘书长要协调好,同时党政一把手秘书之间也要协调好,陈京看到王洋,就知道他有事。 王洋和陈京握手,道:“陈主任,你今天初上任,但是初上任就遇到了烦心的事儿,临河县李副县长来了,他……他……他拦不住,直奔书记办公室就去了! 我知道了情况,过来劝,可是一点用没起,他非得要见伍书记!” 陈京皱皱眉头,临河前任常务副县长李红林,这正牵扯到最近市委要解决的一个大案,临河水库案! 临河这个地方地处澧河的下游,海拔比较低,常年洪水泛滥,稍微涨一点水,澧河的水就会漫过河堤,淹没村庄良田无数。 澧河治水的问题,从九十年代初就有人想办法做了这项工作,开始人们想到的是稳固河堤。 但是临河这个地方因为地势低,河堤稳固了,内积水排不出去,内涝的问题无法解决。 在这样的形势下,经过专家论证,最后有了在临河建大型水库的想法,临河水库项目纳入了国家水利工程中,投资十四个多亿,移民达到上万人之多。 而临河县水库案,主要牵涉到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临河挪用移民资金案!第二件事是临河水库三号闸门豆腐渣工程案! 这两个案子当初是沈林在任的时候处理的,临河挪用资金案涉案资金一千多万,最后处理了县移民局一帮子领导。而三号闸门的事情,当时追究了时任澧河副县长李红林的领导责任,免去了李红林的一切职务。 这件事情本来就这样过了,但是沈林一倒台,各路媒体为了把沈林打下地狱,到处搜罗沈林违法乱纪、贪污腐败的事实。有个记者就查到了临河水库三号闸门的事情。 当时承包临河水库大坝的一个包工头因为豆腐渣工程坐牢,记者采访他关于三号闸门的事。 他大放厥词,道:“临河水库不止是三号闸门有问题,其实所有的闸门都是豆腐渣工程,只是三号闸门碰巧出事而已!” 他还提到,称:“包工头也是没办法,工程款被当官的层层盘剥,到实施工程的时候,资金已经不够了!不偷工减料,不豆腐渣工程就没法生存要亏本!” 他举例子说一个闸门按照国家规定造价要高达千万,但是真正承包的价格只有几百万,还有更多的钱是被上面截留瓜分了,只有那么多钱,能够建造什么质量的工程? 这个包工头的口述,也似乎为水库大坝工程能够通过质监局检验找到了根据。 关于包工头和临河水库事件的采访,被原封不动的通过媒体爆料出来,这一下引起了轩然大波,临河水库大坝下游的老百姓开始闹事、上访,在其他地方民间也对这件事高度关注。 省委省政府领导高度重视此事,要求相关部门重新彻查此事,这一彻查,事情就变得相当复杂了。首先是被免去职务的李红林不干了,他开始翻供,开始不承认自己要负的责任。 为了推卸责任,李红林先后爆料了临河水库工程的多项内幕,由于他只是撤职,并没有限制他人生自由。他单枪匹马跑到了中央水利部反映情况,然后又向省委反映问题。 一通闹腾过后,事情越闹越大,最后省委出面把这事压下去了。 但是压也压不住,民间的声音太庞大,就在伍大鸣上任前,临河就接二连三的发生群体事件,搞得矛盾很突出,非常不稳定! 陈京没料到,自己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这个难题,这是他事先根本就没预料的。 幸亏王洋及时的提醒,如不然陈京冒冒失失的去办公室,还不知怎么应对这事! “这事在伍大鸣来之前一定要办妥!”陈京心中暗道,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让李红林见伍书记的。这会给伍大鸣带来很多麻烦! 临河水库事件很复杂也很微妙,处理这件事情,必须要统筹考虑,不能够轻举妄动! 像李红林这样跑过见伍大鸣,伍大鸣该怎么表态?他如果正面表态,下面马上就会有议论,说伍大鸣要怎么怎么地!他如果赶李红林走,马上外界就会知道这件事,然后又会有许多不同的解读。 目前的德高政坛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伍大鸣作为新上任的书记,也不可能被人利用! 事情紧急,陈京和王洋握手告别后马上就往周青办公室跑,周青每天都早二十分钟上班,陈京到的时候,周青刚好拿着水壶浇花,陈京便把情况说了一下。 周青脸色变了变,道:“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走到伍大鸣办公室门口,果然看到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人站在门口,眼睛不住的瞅楼梯口。 “李红林,你怎么搞的?怎么又来了?你究竟想干什么?”周青大声叱呵道。 李红林一看见周青,他道:“周秘书长,我要见书记又怎么了?当初沈林在德高的时候害我,难不成新任书记也要害我吗?我受冤这么久,替那么多人背黑锅,现在捣乱搞鬼的头子都倒台了,还不准许我们喊冤吗?“ 周青一听李红林说话难听,他道:“这件事情究竟如何处理,市委肯定会有妥善的解决办法,你也是党的干部,做事要按规矩,走流程,你难道不知道吗?” “呵呵,周秘书长!”李红林嘿嘿一笑,“你不要把我当三岁小孩,今天反正这样,我不见伍书记就不走,我非得见伍书记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 李红林犟脾气一上,周青脸色很难看,这里毕竟是市委常委楼,真要发生大的争执,对市委的权威是极大的损害! 陈京一看周青解决不了问题,他凑上前道:“李红林,你是不是觉得临河水库的事情,你就是绝对干净的?如果你觉得你是绝对干净的,我现在就带你去纪委杨书记那里把你知道的所有问题交代清楚。这事就一了百了了!” 李红林一看陈京,他有些吃惊,道:“请问你怎么称呼?你说这话是威胁我?” 李红林脸色涨红,周青道:“红林,解决问题有很多办法,并不一定要走这个极端。我明确跟你讲,现在你重要的是要耐得住寂寞,而不是到处捅篓子、捅事,那是被人利用,对你个人是没有好处的!” 周青这句话说出来,李红林神色有些松动。 陈京却清楚,是自己前面一句话起到了作用。李红林现在摆明是手上掌握有东西,而他的这些做派,就是要用自己手上掌握的东西做筹码,想洗脱自己的责任,甚至还要谋求利益! 李红林神色松动了,周青连说带哄,将他哄下楼,他临走的时候,眼睛老往陈京身上瞅。 陈京冲他道:“李县长,我姓陈,叫陈京!” 李红林眉头蹙了一下,周青连拖带拽的将他弄下了楼,陈京却清楚,李红林是有话要说的,他究竟想说什么?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陈京心中念头转动,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掐掉了,不管李红林想说什么,在这个敏感的时候,都绝对不能让他见伍大鸣的。 章节目录 第232章鸭梨山大 > 伍大鸣精力之旺盛,陈京可以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京上班三天时间,伍大鸣连续三天开了十场会,参加了五个不同单位举办的活动,走访了二十几个单位和企业,单独会见和集体会见的人可能要超过百人。 短短的三天时间,干这么多事情,陈京实在是咋舌。伍大鸣累不累他不知道,他自己反正是累得虚脱。 伍大鸣水平高,大部分讲话都是即兴讲话,但是有几个讲话必须要书面,比如参加市工商联年会的讲话、参加财税系统年终总结大会讲话等等。陈京为了整这几篇讲话稿,晚上绞尽脑汁,说殚尽竭虑都不过分。 还好,通过努力整出的稿子基本还算合格,挑剔如伍大鸣给陈京还是肯定为主。 但是,陈京的稿子要达到伍大鸣的要求,还真得继续努力琢磨。 比如,伍大鸣在市工商联年会的讲话,其中强调要建设楚北地区经济大市,伍大鸣对“大市”这个提法就有异议,经济没有说大的,只有说强的。还有,德高市要建立中原地区物流集散中心,伍大鸣认为“中原”概括不准确,应该要说“中部”。 这还只是小文字问题,更有大的,有些需要突出重点的地方,一定要巧妙的突出重点,陈京这方面火候把握还不到位。 按照伍大鸣的说法,同样是传达文件精神,在工商联上的讲话,传达的精神和在经济工作会议上讲话传达的精神要不一样。在工商联,面对的是私营个体企业老板,这些老总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关切。 所以在讲话的时候,要着重讲符合他们关切的问题。一篇讲话要有小有大,小的是具体问题,典型问题,要切实涉及到会议对象的问题。而大的东西就是政策和方向,要彰显大环境、大气候,要从长远宏观规划的角度来着眼。 因而,一篇成熟的讲话稿,不能太长,却要重点突出,观点明确,要符合实际,又要有政策方向等方面的大东西,这样的要求是非常高的。 陈京的讲话稿给伍大鸣,伍大鸣讲话的时候不是照本宣科,这也恰恰就说明陈京的稿子水平还不到位,还需要努力加强学习,这对陈京来说,的确是不小的压力! …… 周青做事情有个原则,什么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他这个习惯是多年市委秘书长工作特质决定的。 秘书长的工作细而杂,要当好秘书长,没有耐心是做不好的,在领导身边工作,亲力亲为,这是个态度问题。 什么事情都依靠下属,依靠别人,领导依靠谁去?秘书长存在的价值就是要服务好领导,如果这个态度没有端正,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成绩的。 陈京到办公室的时候,周青正在伍大鸣办公室和他商量今天的日程。 周青出来的时候,他将打印好的日程表递给陈京,道:“小陈,以后书记的日程表都打印出来,时间顺序要务求准确,这对你的工作也是个大方便!” 陈京连连称谢,脸上的神色却有些不好意思。 陈京毕竟没做过秘书,对有些工作还不是很熟练。像书记日程的事情,一般情况是需要陈京向秘书长了解日程的详情,然后牢牢将这些事儿记住,到了点儿就得提醒书记去按照做。 陈京对这个工作每天很紧张,有时候还有强迫症,一搞不准就给周青打电话,周青提出以后把日程表都打印出来,显然是照顾了陈京的。 说起来,陈京上班这几天和周青配合是不错,陈京大小事情都向周青请示,所以,伍书记身边的事情,周青都掌握得很清楚。 而第一天,陈京在应对李红林的事情上,也是给了周青很大的面子。李红林的底牌是什么?无非就是和沈林一系有关系的一些事儿,这对周青来说,是很尴尬的。 周青毕竟是沈林当年的大管家,李红林到市委大吵大闹,别人最容易想到的还是周青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陈京随机应变得很好,让周青自己来和李红林谈。 事实证明,自从李红林那一次来市委以后,再也没有闯过市委,据说他回临河后也很安分,没有闹个什么事儿,也没有发过脾气,看来周青不愧是多年居高位的人,很是有些手段的。 周青走了,陈京马上联系车,时间刚到九点半,伍大鸣从办公室出来拎着包,陈京连忙将包接过来,道:“书记,就走吗?您还可以休息一会!” “不休息了!我们走,多到下面走走,总要好过于在家里待!”伍大鸣粗声道。 他瞅了瞅陈京的俩黑眼圈,笑了笑道:“你呀!年纪轻轻的,精力还待提高啊,你总不能比我这个糟老头子还差吧?” 陈京道:“书记您龙精虎猛,我很佩服,我正努力向您学习!” 伍大鸣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小陈,脑子不赖啊,转得很快嘛!” 伍大鸣私下里和陈京颇为随和,两人乘电梯到一楼,一楼电梯一开,两人脸上的笑容同时收敛。 伍大鸣不笑的样子很有一股子杀气,那一张长脸拉下,有一种天生的威严。而陈京也清楚自己的角色。秘书的角色,那一张脸得为领导长。领导是什么心情,首先得从秘书身上表现出来。 领导不笑,秘书更不能笑,领导要严肃,秘书也必须严肃。和领导保持高度一致,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秘书。 陈京和伍大鸣到楼下,车早就恭候多时了,陪同伍大鸣下去视察的各路人马齐齐整整在等待伍大鸣的到来。而在后面,还有扛着摄像机、背着摄影架的记者。 “走!”伍大鸣就说一个字,这一溜人像赶鸭子一般四处乱窜,找到自己的位子和车子,几十秒的功夫,车队就启动了。 “订的那辆金龙车什么时候到?”伍大鸣冷不丁的道。 陈京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道:“应该一个星期之内能到,书记您得再坚持一下!” 伍大鸣和沈林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沈林下去视察,清一色的小车,有时候车队一路排可以有二三十辆。如此庞大的车队,走到哪里别人都知道是大官降临了,气场相当足。 伍大鸣不喜欢搞这么多花架子,他上任之初,就要求下去视察都坐大巴,大巴装人多,而且在车上还可以交流开临时会议,没有小车那般张扬,还比开小车效率高。 伍大鸣要大巴车,周青一个时候哪里去找?下面有些单位倒是有,但是市委用车总不可能借,在情急之下,周青只要重新安排经费订了一辆豪华中巴车。 伍大鸣在车后座闭目养神,陈京却不能睡,他一直关注着窗外,忽然,他脸色变了变,掏出电话正准备打电话,伍大鸣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道:“你不用打电话了!行程是我临时改的。我早就想到北方几个偏远县看看,今天正好,我们就来个突然袭击!” “可是,书记……” 伍大鸣皱皱眉头打断陈京的话道:“都说了突然袭击了,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也不要担心那么多!” 伍大鸣顿了顿,道:“现在市委头等的工作,就是要妥善处理好沈林系列案子,我们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但是也不能搞大株连。我们解决这个问题要果断一些,也要快一些。 这个问题的解决,是我们下一步换届的基础。区县班子换届,这个事情要慎重啊!” 陈京回头看伍大鸣,伍大鸣闭目养神,眼睛都没有睁开。 陈京清楚,对伍大鸣来说,他现在手上这个乱摊子的确是很难整。首先班子内部统一就不容易,几个主要领导,覃飞华要到站了,基本处于不管事状态。 方克波可能还没从失去书记的失利中缓过劲来,还没找准自己的位置,伍大鸣要和方克波找到默契,还需要时间。 常务副市长刘明明倒是一个可以使用的人,刘明明年龄再干两年就要到站,没有多少想法了。他能够在领导岗位上继续干,也是想干几件实事的,但是在这个时候,伍大鸣有些基本问题没解决,谁都还不能信,这也是伍大鸣很尴尬的地方。 “去西北几个偏远郊县?”陈京皱皱眉头,“修梅和澧河岂不是一定要到?” 陈京从来没想过这么快就有机会回澧河,不知为什么,他此刻心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了。 他进市委才短短的数天的功夫,但是现在在他眼中,澧河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看澧河的角度也不一样了,澧河他了解,问题很多,很严重,也许在伍大鸣任上,澧河会有一个全新的改变吧? 陈京偷偷的往回看,伍大鸣正在打盹,他悄悄的摸出手机给马步平发了一条信息。 这倒不算违规,毕竟作为秘书,安排伍大鸣的起居也是他的工作,他提前跟下面打招呼,更信得过的人打招呼,也是陈京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233章大筹码 > 陈京在思考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伍大鸣为什么要搞突然袭击,这样悄无声息的改变行程,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德高市的北方三县,澧河、临河、修梅,三个县都是刚刚完成一把手调整的县,而且都是经济相对落后的县,按说,现在对伍大鸣最大的考验,是各区县党政一把手的调整必须要有方案了。 伍大鸣上任伊始,将德高各区县党政一把手落实下来,这既是考验他的能力,对他来说也是机会。 说考验他的能力,是因为每逢换届,都是博弈最激烈的时候,各路人马使出浑身解数,目的就是要为自己一派争取到足够的利益,伍大鸣如何平衡好各派的权利之争,同时顺利贯彻自己的意志,这是很大的考验。 而说是机会,也是自然的,伍大鸣如果能够利用好这此区县班子调整的机会,顺利的筛选一批能干事,会干事,他又能够掌控的干部,这对德高来说,便是一大利,对伍大鸣个人来说,他以后开展工作也是事半功倍。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目前德高西北三县就不是重点了,重点在于剩下的万寿县,花园县,乐山县还有前河、后河,五星,德水四区,德高一共十个区县,还有七个区县的党政一把手没有确立。 不夸张的说,为了区县党政一把手的确立,已经差不多酝酿了一年,这摊子水之深,也是让人难以想象的,这个盖子如何揭、怎么揭、什么时候揭、由谁来揭,这都是牵动无数人心弦的。 车队行进速度很快,很快车队便进入了修梅地界,陈京将腰杆挺直,终于在国道的岔口看到了修梅方面前来迎接的车辆。 从远处看,马步平一马当先的站在最前面,他后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和车,陈京从远处目测这个阵仗,应该是四套班子都到齐了! “伍书记,修梅到了!步平书记率修梅班子在马路上迎接您呢!”陈京回头道,他有些心虚,马步平这个阵仗弄太大了,伍大鸣的性格不是喜欢铺张的人,再说,都说了这是突然袭击,下面的人怎么能这么准确的把握行程? “你下去吧!让他们一同返回,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大马路上灰头灰脸的,有什么好见?”伍大鸣道,他眼睛依旧闭上,外面的事情他似乎根本就没看到,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不想看。 陈京示意司机停车,他从副驾驶座上溜下车,一路小跑只往马步平等人站立的方向。 马步平和县长段小冉飞快往这边迎过来,马步平脸上含着笑,段小冉落后他半个身位,道:“陈主任,辛苦了!书记怎么安排?” 陈京还没来得及回话,双方便凑近了,陈京和马步平握手,马步平另一只手也搭上来,道:“书记这个突然袭击很突然啊,我着实紧张了一下!” 马步平这话有深意,一方面他是感谢陈京给他通风报信,另一方面,他还是想陈京能够再给他透露一点信息。毕竟事先没有收到通知,市委书记就突然造访了,作为下面的人,还是倍感压力的。 陈京也不知道伍大鸣的意图,他紧了紧握马步平的手道:“车队先跟着回去,回去以后再说!” 陈京松开马步平的手,段小冉早伸手过来,两人握了一下,后面还有人涌过来,马步平便拦下了,回头道: “都上车,都上车!回去!回去!” 大家的动作都很快,纷纷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然后钻进了车中。因为有了修梅本地车的加入,车队愈发庞大,如此庞大的车队进入县城,县城街道两边的人们纷纷驻足观看,像看西洋镜一般。 整个修梅县城的老百姓都清楚,县里面来大官了,几十辆小车构成的车队,一度让这个小县城的交通都很是不通畅。 “修梅比之澧河如何?”伍大鸣坐在车后问。 陈京望着修梅的街道,颇为破旧,道路两旁也很凌乱,这种凌乱和卫生没有关系,完全是因为道路陈旧,格局落后造成的。但陈京心中清楚,修梅比澧河还是要好一些的。 他道:“澧河比不上修梅,澧河县城更小,人口更少!” 伍大鸣不做声,手轻轻的敲打着车窗,过了一会儿,他方道:“如果脱贫,如何让落后的地方的老百姓生活水平提高,这和发展经济同等重要。修梅、临河、澧河三县,我都必须要走一走,看一看! 看德高市如何,并不是看德高的几个市区怎么样,而是要看西北三县怎么样。你知不知道,德高西北三县,贫困人口超过了一百万,这个数字是整个楚江贫困人口的五分之一强。 楚江可是有九十多个区县,我们三个县就占了全省五分之一以上的贫困人口,这三个县我们该不该重视?” 陈京默然无语,伍大鸣不愧是省委政研室下放的,各种收据信手拈来,经他这样一说,德高西北三县还真是个棘手的事儿。 “书记,修梅马书记以前在澧河担任县长,是我的老上级!”陈京道。 “所以你就把我的行程透露给他了,然后就造就了一场几十辆车的车队的宏观场景,那气派足啊!在这样一个穷县,我下来看看就整出如此大的阵仗,老百姓难道不会从背后戳着脊梁骂?”伍大鸣嗡声道。 陈京闭口不敢做声,心中却有些暗怪马步平场面做得太过了! 伍大鸣一行直奔县委招待所,招待所这样的事物早就面临淘汰,现在是难得一见了。 但是在修梅,县委招待所却是一特色,这里依山傍水,环境优雅,关键接待领导还有独立小院,不是别墅,但是四合院比别墅更阔气。 伍大鸣就在这样一幢四合院中接见了修梅县常委。 伍大鸣这倒没有提接待铺张浪费的事,他只讲自己突然造访,给大家造成了不便。然后他讲,突然造访的初衷,是想看一看德高最穷的地方就是穷到了什么样子,还算有幸,他这一路走过来,算是看到了! 伍大鸣讲:“现在我们修梅县,党政领头人都是新人,都是跟我一样,初上任的新官。人换了,路怎么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课题。发展经济,谋发展,我希望能够看到实际行动! 南巡首长说过,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我现在把这话在今天这个场合再重复一遍。就我们修梅县来说,最重要的是要发展经济,努力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我希望你们能够听得懂我的话,能够把我的话听进去!” 伍大鸣一番讲话完毕,啪,啪大家掌声很热烈。 接见完常委班子,按照行程伍大鸣要下去看看,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把陈京叫过去,说:“安排一下,我想见见澧河人大政协的同志,还有老同志。晚上他们不是要搞晚宴吗,干脆大一点嘛,给老同志们也留点席位嘛!” 伍大鸣提出要见人大政协还有老同志,陈京开始还觉得有压力,谁知他从招待所书记院子一出来,外面政协人大两位大佬早眼巴巴望着了。陈京对他们道:“两位领导,书记要单独见你们,还想见见修梅的老同志,也麻烦您二位安排一下吧?” 这两位大佬一听,欢天喜地,老同志还不容易吗?他们自己马上就要成为老同志了,一个电话,几分钟之内就来了几位从县委退休下来的老干部。 伍大鸣和他们一起搞了一个圆桌茶话会,谈得非常的投机热情, 他接见县委班子一共只用一个小时不到,可是和这群老同志一谈就是近两个小时。 晚上晚宴,伍大鸣敞开了喝,人大王主任政协张主席和他同桌,还有几个老干部,他们已经离开一线很久了,今天能够得到市委书记的重视,激动得不行,有俩老同志,说话声音都发颤。 在酒桌上,伍大鸣再次强调,政协人大要发挥作用,老干部、老同志要发挥余热,要真正的为党委政府的工作出谋划策。 陈京坐在一旁,摘掉眼镜使劲的擦拭,对伍大鸣的意图有些明白了! 伍大鸣视察西北三县,一方面是三县的党政一把手都确定了,他过来走走、看看,不至于被人胡乱解读。 但是伍大鸣通过这样的视察,一来是开始展开自己的执政思路和理念,通过这样一个机会,他得以能够将自己的政治理念拿出来。 另外,伍大鸣可能会用政协人大为着眼点,一方面是要让他们发挥作用,来让德高政坛的力量更均衡一些。另外,他也是要利用政协人大来孤立部分他潜在的对手。 政协人大是什么?在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就是民意。 伍大鸣以“民意”为着力点,这也许是他的一大筹码…… 德高这一大盘棋啊,伍大鸣着眼点果然与众不同,看来光一味的强调伍大鸣的个性是个误区。在政治上,他也是极其老到、厉害的,远超出了陈京的想象… 章节目录 第234章暗箭难防 > 陈京这么快重返澧河,这实在是让澧河政坛很意外。 这次陈京不是单独而来,他的身后,是堂堂的德高市市委书记,这一身份的转变,导致的结果是澧河昔日陈京的领导,现在需要在外面迎着凛冽的寒风一等几个小时,来迎接他的到来。 陈京是从澧河出去的干部,这本来是澧河的一大优势,也是澧河的一大骄傲。但因为有了易明华的存在,这个优势要骄傲现在成了澧河的一大尴尬! 易明华得到消息,听说市委伍书记要到澧河来,大冷的天,他额头上汗涔涔而下,心中十分紧张的给市委方克波打电话。 方克波在电话中语气不是很好,瓮声道:“这么一点事也值得你打电话过来?书记下来视察,你就用心的接待,我能帮到你什么忙?” 方克波很生气的把电话挂断,易明华直愣愣的看着早已经没有声音的电话话筒,心中的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压住陈京,易明华从来就没想到会有今天,现在陈京摇身一变成为了市委书记的秘书,而且号称是市委书记的第一心腹,这让易明华感觉非常别扭,如芒刺在背,不知道怎么过这个坎儿。 作为一县的一把手,少不了要和上面沟通,易明华和伍大鸣之间沟通的渠道全部掌控在陈京的手中,易明华和陈京搞得是水火不容,现在让他如何面对陈京? 这还只是一方面,关键是现在在班子内部,别人频频拿这件事情来做文章,对易明华在澧河的威信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就在陈京离开澧河的那一天,几乎所有的县委常委还有政府党委班子都去参加他的欢送会,独易明华一个人好像被孤立了一般,这事就引起了很多的议论。 易明华担任纪委书记那么多年,一直倾力打造的清正的形象,现在开始被人诟病了,澧河开始有易明华迫害干部,打压异己的传闻,又有易明华沽名钓誉,面子上欺世盗名,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论。 易明华结了两次婚,第二次婚姻是他把人家女人肚子搞大了,人家缠着他不松手,易明华万般无奈,才结束他第一段婚姻。这件事情是他很不光彩的过往,当初他前妻和女儿还为这事闹到了单位上。 那个时候易明华还在下面担任党委书记,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把这事压下去了,但是受那件事情的影响,易明华在仕途上屡屡吃亏。 现在,那件事过了很多年了,本来都是成年旧事了!但是成年旧事经过了发酵和酝酿,现在再传出来,版本是相当具有杀伤力的,易明华为此大为光火,却又毫无办法。 值得易明华庆幸的是陈京并没有让易明华难堪,伍大鸣接见澧河班子的时候他并没露面,伍大鸣在澧河还是老一套,接见了县常委后,重点是人大、政协和老干部座谈。 陈京参与了这次座谈的全过程,但是他没有料到,在这个座谈上会出事。 本来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座谈,却因为澧河前任的常务副县长,现在已经退下来的朱卫国的一个发,将整个气氛全部破坏! 朱卫国开头就讲近五年来,澧河班子搞乱了整个澧河整个社会,他第一点讲了彩水水泥厂,他措辞很难听,把彩水邵冰莹直接就说成了一个淫荡,到处靠跟领导干部睡觉要政策、要钱,彩水这个窟窿,政府前前后后填了千万之多。而且还造成了极大的不稳定因素,这中间那些人是要负责任的?为什么没有追究? 第二点,他讲到了开发区,称现在政府又在大把的烧钱搞澧河开发区。澧河开发区前前后后烧了上亿元,征收了老百姓几万亩土地,造成大量的土地闲置,现在班子还不涨记性,还在大规模搞投资,他们这种做法,是要让澧河老百姓永远穷下去,永远的翻不了身…… 朱卫国这个讲话语惊四座,他这是明确的将矛头指向了正在任的澧河班子,完全不给澧河现任班子留面子,语气激昂慷慨,老头双手舞动的样子激情杠杠的。 陈京以前没有和朱卫国打过交道,但他听过朱大炮的名声,只是没想到,这老头退下来了,还能有这样的脾气。 他心中瞬间明白,朱卫国能够出现在这个座谈会上,那绝对是有人事先安排的。 伍大鸣视察西北三县,澧河这是最后一站,肯定有人已经研究伍大鸣的动作了,然后从容布置,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陈京这样一想,很自然就想到这事说不定和市里有关系,因为伍大鸣的行程和做派,第一时间被市里洞察的可能性最大,然后从市里传递到澧河,这个流程可能更清晰。 有了朱卫国这个大炮讲话,伍大鸣神色明显有些不高兴,以他的智商,这事是怎么回事,自然是瞒不过他。 还好,现场人大主任胡国林掌控局面的能力很强,他发将朱卫国的讲话风头抢了过去,并且将朱卫国摁在椅子上再也没讲话! 原定一个多小时的座谈会,开了四十分钟的样子就结束了,座谈会结束,伍大鸣叫住陈京劈头问:“这个朱副县长你以前认不认识?” 陈京道:“我以前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但是知道他的名声,以敢说话、敢放炮出名!” 伍大鸣眼睛盯着陈京,良久,他方道:“行了,我知道了!今天就不一起吃饭了,我有些累,想单独休息一下!对了,明天清早我们去那个水泥厂,还有开发区看看,你去安排一下,不要搞得太多人!” 陈京从伍大鸣身边离开,他忽然明白,伍大鸣问这话是因为他以为朱卫国是陈京有意安排的。 一念及此,陈京后背感觉冷飕飕的,还别说,让朱卫国出来闹腾一下,还真是一阴招。陈京开头还没看明白,现在想想,还真是险些中招了! 如果不是伍大鸣对自己的信任度高,陈京觉得今天这事自己就悬了! 陈京想想,自己是离伍大鸣最近的人,自己又是澧河出来的人,自己又和易明华有矛盾,这些种种的条件,都让陈京成为了最有理由安排朱卫国出现的人。 安排朱卫国,可以趁机打压易明华,还可以在彩水和开发区的问题上再引起一下市里的注意,这些都是对陈京有利的事…… 陈京越想,心中越发凉,至此他才清楚,书记秘书还真不是那么好当。 古人有,伴君如伴虎,做领导秘书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是领导的心思又怎能琢磨得透?一不小心,可能就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今天这事太险了! 陈京马上给刘明辉打电话,劈头就问:“老刘,怎么搞的?书记想和政协人大的同志们聊一聊,怎么把朱大炮给叫去了?搞得场面很尴尬,险些下不了台!” 刘明辉在电话那头也很紧张,道:“我刚刚仔细查过了,这事应该是昨天县委开会决定的,昨天开会的内容就是商讨今天伍书记的接待问题,那个时候可能参加座谈的人员名单就定了吧?” 陈京想想也有那个可能,再多刘明辉也不知道,他便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赵一平的电话过来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陈京,问伍书记是不是生气了。 陈京不隐瞒他,道:“能不生气吗?谁见了朱大炮能高兴?敢情好,朱大炮一开口,澧河几任班子的成绩都被否定了,这让伍书记怎么表态?书记说了,明天上午要去水泥厂和开发区看看,我又担心会有节外生枝的发生!” 赵一平在电话那头捶胸顿足,道:“陈主任,这是我的错,这个座谈名单是我拟定的,老朱是别人推荐的,我看他是老同志,平常敢于说话,比较正直,便同意了,没想到竟然闹了这么个结果!我要做检讨啊!” 陈京在电话那头一听赵一平这样直接就承认了,他又想朱卫国是别人推荐给赵一平的,谁有能力向赵一平推荐人? 陈京闭上眼睛,他心中倏然清楚,那个背后的人必定是易明华,赵一平也是上了易明华的当了! 一想到易明华,陈京心情渐渐的平和,他和易明华之间的问题,那是死结,解都解不开的矛盾。 现在看来,易明华对此看得很清楚,陈京也清楚自己的存在对易明华来说意味着什么,也许自己的不存在对易明华才是最重要的。 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陈京深吸一口,缓缓的吐了一个烟圈。 他忽然想,伍大鸣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呢?德高政坛的复杂,陈京初接触,就感受到了其复杂,极其复杂! 如此复杂的环境,这么大一个乱摊子,该如何收拾? 要往前走,到处都还有暗刀暗枪要防着,一不小心,就可能走错,一步错、步步错,就是万劫不复。高层政治果然复杂得让人头疼,现在的局面陈京根本看不明白,他自己内心都发虚,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就中了别人的枪了,然后莫名其妙的就被挂掉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爆炸事件 > 晚上,万籁俱寂,陈京在房间睡不着觉,认真学习伍大鸣在德高上任的就职讲话。 伍大鸣理论水平高,这篇就职讲话思路慎密严谨,逻辑性强,有大的宏观的思路,又有具体可行的办法,理论实践结合很到位,这本身就是一篇极好的工作报告。 伍大鸣对自己就职德高的人,提出了三个目标,第一个目标是要改变德高西北三县的贫困面貌,在他担任德高的期间,他力争为德高西北三县创造最好的环境、提供最好的发展政策,一定要让这三个县甩脱贫困的帽子,让老百姓生活富裕。 伍大鸣对自己任期的第二目标,是要让德高全市在农业产业化的问题上迈大步子,德高市西北方多山,但是南方却是一马平川,是发展农业产业化得天独厚的地方。 德高市农业生产一直存在瓶颈,原因是传统耕作方式老百姓收入普遍不高,农民积极性不够,受打工潮的冲击,大量的青壮年劳动力外出务工,造成了农村劳动力短缺,耕地甚至还出现荒芜现象,整个农业生产一直都没走向正轨。 伍大鸣任期的第三个目标,是要将德高市建设成为楚江北部地区的人居环境优良,人文自然环境相结合的花园旅游城市,要把发展特色旅游和搞好城市建设结合起来,要利用好德高市和周边兄弟旅游城市之间相隔距离近、旅游资源优势互补的特点,要在特色旅游上想办法出成绩! 伍大鸣的通篇讲话,这三个目标是核心,一切都在围绕这三个目标在阐述他的执政理念。 陈京不是第一次看他这个讲话稿,但是每一次看,他都有新的收获。通过这一篇简短的讲话稿,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伍大鸣的勃勃雄心。 无疑,伍大鸣的着眼是长远的,他来德高是真真正正的要干实事的,德高怎么发展,德高的未来在何方,现在在伍大鸣的脑子中他是有很清晰的思路的。这一点尤为关键重要。 有目标就有方向,伍大鸣给自己定的这几个目标,意味着他的一切工作都会和这些目标有关。如果从这个角度看问题,伍大鸣这次突然袭击视察修梅、澧河、还有临河三县,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官场上的事,总是在斗争中妥协,在曲折中前进,任何一个目标的实现,并不是一句话一个口号的事情,这其中牵扯到很多的利益关系,非常复杂,陈京现在学习马步平的讲话,就是想从伍大鸣的思想中,找到他工作和打破局面的着眼点。 “叮,叮,叮!”桌上的手机响起来。 陈京一看来电,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对方叫洪任博,临河县县委副书记。 认识洪任博还是近几天的事儿,是市公安局胡棣请吃饭,那天洪任博在,经胡棣介绍就认识了!洪任博这个人很会来事,和陈京见过一面,便频繁给陈京电话联系,问寒问暖非常热情。 基于这个原因,陈京也就卖了他个好,伍大鸣的行程,他就发短信给了洪任博。 估计这个事情让洪任博在班子里面露了一下脸,伍大鸣在接见临河常委班子的时候,他很活跃。 而事后,他又给陈京打电话,说伍书记视察临河,让他感到很鼓舞。现在临河大家都不谋发展了,真是地方越穷,越斗得厉害,澧河班子的战斗力现在实在是个大问题。 洪任博一再强调,他个人是非常支持伍书记发展临河大计的,临河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脱贫致富,是要摆脱贫困,让老百姓富裕起来。 洪任博给陈京的电话有些夹杂不清,但是陈京听后却是大受启发。 他仔细回顾伍书记的行程,在修梅的时候,伍大鸣接见修梅县常委,当时几个主要常委发都是紧扣伍大鸣几次讲话的,向伍大鸣靠拢的意思很浓! 而到了临河,临河常委班子汇报工作的主旨就有了差别,当时临河的缪强发讲的是要抓好社会稳定工作,要搞好党风廉政建设工作,要着力解决目前困扰临河发展的几大难题。 当时陈京听这个讲话没听出名堂来,但是现在细细一品位,觉得这里面有文章。至少临河常委班子们,他们的思想还没有走到伍大鸣的轨道上来,这是肯定的。 今天到澧河,陈京没有参与伍大鸣接见县委常委,但是从和政协、人大以及老干部的座谈会上,陈京能感受得出来,澧河也是有问题的,这也是陈京半夜三更还学习伍大鸣讲话的原因。 官场上,特别强调上下级关系、同僚关系,所有大家平常面子上那是客客气气,一派和谐的。真正的潜台词都在里面,都在很微妙的地方,有些微妙需要慢慢的去体会方能挖掘,官场矛盾永远都在暗处。 “洪书记,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情?”陈京先开口道。 “陈主任,出事了!”洪任博的声音很低沉,略带一些嘶哑,“临河水库二号闸门被人炸了!” 陈京只觉得后背一麻,倏然站起身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出了多大的乱子?” 洪任博咽了一口唾沫,道:“幸亏是枯水季节,闸门被炸,流出的水量不大,还造不成灾难性后果。但是这件事情影响恶劣,临河水库周边几个乡镇老百姓齐齐往大坝靠拢看西洋镜,局面控制不住!” 洪任博顿了顿,道:“被炸掉的二号闸门显示,这个闸门也是没有达到设计标准的,因为正常那么多当量的炸药是无法炸毁闸门的……” “知道了!这件事情……” 陈京想问问这件事情临河县委政府如何应对,但他转念一想,担心自己这么一问会让洪任博多想。 临河水库的问题,是个老问题,解决这个问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陈京相信,临河县委县政府处置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有了一定经验了,自己问不问,意义不大! 洪任博没有说太多,只说情况紧急,便挂了电话。 陈京接到这个电话,有些睡不好觉,他心情凌乱,不知道是否要把这事汇报到伍大鸣那里。 当上了的秘书,陈京现在是感到压力了,德高一个市,七八百万人口,每天有多少的事情发生?陈京一天就会收到很多事情的汇报,他总不能每一件事情都向伍大鸣汇报,他只能选最重要的事情第一时间汇报伍大鸣,还有很多事情,他都只能压住,或者汇报秘书长,让秘书长通过其他的渠道去处理。 犹豫了良久,陈京有些拿不准,虽然时间很晚了,他一咬牙还是拨通了秘书长周青的电话。 周青在电话中听了陈京的汇报,道:“这个事情你是听谁汇报的?” 陈京便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周青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件事情你先压一压,明天早上我再了解一下情况!” 一夜无话,第二天,伍大鸣视察澧河开发区和彩水水泥厂。 大约上午十点的样子,陈京陪同伍大鸣到彩水视察,伍大鸣在易明华的陪同下参观彩水现代化生产线,陈京得以有一会儿空闲。 就在这个时候,陈京忽然接到三楚晨报胡悦打的电话,在电话中,胡悦道:“陈京,怎么搞的?德高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吗?” 陈京楞了一下,心扑通一下就猛跳起来,胡悦没等陈京问话,便自顾道:“南方报头版就报道了德高,说什么炸了水库大闸,就是要检验大坝质量……” 陈京脑袋“轰”的一声,连忙找彩水方面工作人员问是否有电脑可以上网,好不容易找到一台电脑,陈京尝试着在网上看新闻,在南方的某门户网站上,一条新闻赫然醒目:《炸掉闸门为质检,是极端抑或是无奈?》 新闻配了大幅图片,图片恰是临河水库大坝,大坝二号闸门被炸开一个大洞,滔滔洪水从破损的闸门中倾斜而下,大坝两侧,密密麻麻都是围观的群众,还有仓皇失措的警察,现场的混乱和失控通过图片就可以看出端倪。 陈京一看到这张图片,额头上的汗就流出来了,他心中清楚,昨天临河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常规事件,是大事件,是大闹事! 他连忙离开电脑飞奔彩水生产线,在那里,伍大鸣还在易明华的陪同下饶有兴致的参观彩水的自动化运输线,易明华满脸含笑,手指着对面山上,以一种极其骄傲的口吻道:“这条自动化运料线,运用了世界上最顶尖的传送技术,这条运料线总长超过一千米,整条运料线的负载可以达到五百吨,这是创造亚洲纪录的自动化传送带……“ 伍大鸣不住的点头,听得很认真,看的出来,今天的视察,伍大鸣是颇有收获的。 陈京一咬牙,挤开人群,快步走到伍大鸣身边,附耳在他耳边将临河的事情说了一遍。伍大鸣微微愣了一下,轻声道:“怎么现在才汇报?” 陈京压低声音,正要再详细说明情况。 伍大鸣摆摆手道:“安排一下,我们马上走… 章节目录 第236章秘书的城府 > 从澧河奔德高,召开常委紧急会议,临河县市委书记缪强灰头灰脸的过来汇报现场情况,伍大鸣命令紧急调动武警部队维持临河水库周边的正常秩序。又命令市公安局成立专案组调查水库大闸被炸的始作俑者,好一阵忙乱。 陈京几乎一整天都在打电话,要么是传递书记指示,要么是有人打电话过来向伍大鸣汇报工作,要么是有人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打探消息。反正一部手机加一部座机,电话没有断过。 有时候座机在接电话,手机电话又进来了,常常需要左右开弓才忙得过来。 陈京以前在人大的时候,老听人大信访的人抱怨,说接电话能接成神经病,陈京今天一天接电话没成神经病,也差不不远了。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钟,正九点的样子,还有一通电话进来,陈京精疲力竭的拿起话筒,电话那头声音浑厚:“是小陈吧?还没休息?” 陈京愣了一下,一想现在叫自己小陈的人现在不多了,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啊。 “领导好,今天哪能早休息,书记都还没休息呢!”陈京道,他一时判断不了对方的身份,便称领导。 “呵呵!”对方在电话中一笑,“你听不出声音来吧?我刘明明,书记还在工作?” 对方自报家门,陈京一惊,忙道:“刘市长好,书记在办公!” 刘明明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道:“书记很辛苦啊!临河的事情性质太恶劣,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这个事件的解决,我们光从一个点着手是不够的,要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 陈京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刘明明为什么跟自己说这番话。 但是旋即,陈京便明白,刘明明说这话,其实是想让自己向伍大鸣汇报。今天下午,就如何解决临河水库的问题,班子中分歧比较大,由于事情紧急,现在做的一些策略,都是应急手段。 刘明明这么晚打电话,直接就提到临河水库的事情,这是主动请缨吗? 陈京微微的沉吟了一下,道:“刘市长,要不我问问书记,您亲自跟他通个电话?” 刘明明在电话那头尴尬的咳了咳,道:“那个……时间不早了,今天就算了吧!对了,小陈,我可听说你是茶道高手,下一次有机会我们要一起喝喝茶,品尝一下你的手艺嘛!” 陈京有些受宠若惊,他明白,对刘明明这样的人来说,他是没必要和自己套近乎的,他说想和自己喝茶,那是看得起自己。 陈京没有丝毫犹豫,道:“刘市长,真有那样的机会我就太荣幸了!” 结束和刘明明的通话,陈京蹑手蹑脚推开伍大鸣办公室的门,伍大鸣斜倚在沙发上呼呼打盹,陈京刚想退出门去。 伍大鸣却醒了,他睁开眼睛,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一下站起身来道:“哎呀,九点了!还不下班吗?” 陈京笑笑,道:“书记,是该下班了!您得注意休息!” “下班,下班!发昏当不了死!只是一想到此时在临河那边还有那么多同志们坚守在一线,我这心里就堵得慌!”伍大鸣道。 陈京道:“书记,刚才刘副市长打过电话来了……” 伍大鸣眉头蹙了蹙,道:“他是有办法解决问题是不是?” 陈京愣了一下,点点头,心中有些好奇,伍大鸣叹了一口气,道:“他的办法代价太大了,我想用早就用了!” 陈京连忙闭嘴,他不懂伍大鸣和刘明明之间的哑谜,又不好问。 不知过了多久,伍大鸣回头问陈京,道:“你和那个方婉琦很熟吗?” 陈京点头:“认识,她是省台记者嘛!打过几次交道,她后来搞了一个公司,我帮她策划了几次文案!” 伍大鸣微微的闭上双目,嘴角抽|动了一下,道:“你小子还真是黑瓶子装酱油,看不出来啊!方婉琦那可不是普通记者,那是金枝玉叶,你别哪天摇身一变成了方家的上门女婿,那可了不得了,我可是高攀不起了!” 陈京连连摆手,道:“书记,您误会了!我和方婉琦可不是那种关系……” “好了,好了!你们是哪种关系不是我管的范畴,我看你还有些愣头青!有些事情我看你还要多琢磨,多用心方可让自己变得成熟!”伍大鸣摆摆手,将公文包递给陈京,他自顾背着双手出门,后面的一切善后都交给陈京了。 ……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陈京想给金璐发短信,又担心打扰她休息,实在是百无聊赖,不知道干什么。 金璐前几天倒是回来了一趟,奈何来去匆匆,加之陈京自己也忙,两人在德高只是碰了一个头,吃了一顿饭,金璐便乘火车南下了。 陈京一个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日子实在是难受,尤其是晚上,脑子里想的事情一多,很难入眠,有时候甚至彻夜难眠,别提多受罪,多难受了! 今天一天,陈京实在是太累了,晚上又还睡不着觉,更是心情烦躁。 就那样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陈京脑子里面尽是回想这一天的电话,各种各样的电话,汇聚成各种各样的面孔,很多画面在他脑子里面交织,有些画面很熟悉,似乎蕴含着某种灵感,陈京想去抓,却又抓不到。 陈京到德高,说是两眼一抹黑一点不过分,德高政坛是什么样子,他根本毫无所知。 就像今晚,刘明明打电话找伍大鸣,陈京就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故事,但是现在,他躺下来了,仔细推敲分析,却能够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他心想,刘明明和方婉琦可能是有关系的,或者说他和方婉琦是一条线上的。这不仅是因为伍大鸣提到了方婉琦,更重要的是陈京和刘明明两人素不相识,他作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根本就没有必要向陈京示好。 但如果解释到和方婉琦有关,刘明明这个动作,就很容易理解了! 陈京想到这一点,他又忍不住想覃飞华、方克波,甚至是伍大鸣后面,又是什么人? 朝中有人好做官,能够做到市一级常委,无论是谁,手上的关系都是盘根错节的,谁人下面没有人,谁人上面没有人? 这也许正是伍大鸣需要权衡的地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德高不是伍大鸣一个人说了算的,伍大鸣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也不容易,也需要斟酌后再斟酌! 陈京将思绪拉回来,忽然想,回到临河这件事情上,这件事究竟该如何处理? “叮,叮,叮!”电话竟然响了。 陈京愣一下,从床上竖起来开灯,摸到手机的位置,一看来电,又是临河洪任博。陈京想起来了,他叮嘱过洪任博,让他随时反馈临河的情况,这么时候,都差不多凌晨了,洪任博还打电话过来,莫非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洪,是不是又有什么情况?”陈京问道。 洪任博在电话那头叹气,道:“陈主任啊,今晚,就才刚才不久,临河水库堤坝下面的老百姓和警察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目前为止,虽然局面已经控制住了,但是还是造成了人员死亡,死了两个老百姓,死了一个警察!” 洪任博似乎很紧张,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好久,道:“现在临河的情况更紧张了!市委应该要采取果断的策略了!” 陈京也有些激动,道:“这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恶性冲突?难道那帮维护秩序的警察有什么过激行为?” “现在谁能弄清楚?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抑制失态扩大,尽力的安抚家属,尽一切力量稳定现在的局面!”洪任博道。 陈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微微的闭上眼睛,道:“我知道了!你们一定要把失态控制住!” 陈京挂了电话,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开始来回在屋子里踱步。 他又觉得这是个考验,这个事情是不是要汇报给伍大鸣?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汇报会造成什么后果? 各种念头在陈京脑海里面划过,他又有冲动给周青打电话,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否定了这个念头。 因为周青又问这个消息从哪里来,陈京怎么回答?又把洪任博说出来吗?陈京觉得这样做终究是不地道的。 一杯茶喝完,陈京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他使劲的吸一口,憋在肺里面,只憋得呛得受不了,一下吐出来,大声咳嗽起来。 他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一切冲动,摸到床上将自己蒙在被子中。 领导秘书难,洪任博的电话能打到自己的手机上,德高的这些大佬,无一不是触角四通八达的,还能瞒得过他们吗? 陈京觉得自己应该带个面具,不能够什么东西都露在外面让别人看得清清楚楚。所谓城府大致就是要这样做的,陈京从未想过把自己打造成城府很深的人,但是没有城府,又怎么能够胜任现在的工作?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皇上操心的事情,太监是不用操心的… 章节目录 第237章马到成功 > 事情好像并没有洪任博反馈的那般糟糕。 第二天上午,伍大鸣视察党校,由秘书长周青陪同,本来视察党校应该由组织部长郑康康陪同更合适一些,但是郑康康去省城跑项目去了,便由周青顶了这个缺。 秘书长的优势就在这里,哪一方面负责领导不在,秘书长就是替补队员,他不仅可以顶替其他常委领导,还能顶替陈京这个秘书。有秘书长陪在书记身边,还需要秘书陪同干什么? 秘书长也可以帮领导拎包,给领导开车门,有秘书长在,领导秘书站在身边,反而碍手碍脚,所以,周青既然陪同伍大鸣去党校,陈京便留在家里不出去。 陈京能够从领导身边解放半天,这个机会很难得,很多无孔不入的人就擅长把握这个机会。 从澧河混得灰头灰脸,现在又调回来担任德高市德水区副区长的易先平消息就很灵通,抽这个时间给陈京打电话,非得要中午聚一聚。 易先平当年在澧河的时候,位置比陈京要高,是澧河县委政法委书记的热门人选,但是其一步走错,就满盘皆输,在澧河完全失去了上升空间。 但他后台硬,在澧河出了问题,便活动关系回了市里,被塞到德水区任个副区长。 虽然一个普通的副区长,手上没有多少实权,但是级别问题解决了,以后上升通道宽敞了很多。 易先平和陈京以前在澧河就打过交道,两人好较过劲,当初是易先平落了下风。 但是后来,易先平又利用了陈京一次,两人算是扯成了平手。 易先平从澧河调到德水和陈京调进市委几乎是在同时,易先平还在庆幸自己命不该绝,终于逃出了澧河那个樊笼,陈京却一跃走到了他的前面,完成了比他更华丽的转身,成为了市委第一秘书。 易先平在大跌眼镜的同时,也看到了陈京这个人的不一般,于是便一次又一次非常热情的主动和陈京联系。 以前在澧河的时候,易先平比较高傲,好像谁都看不上的摸样,但是其实,他是非常能来事的。尤其是他对陈京的态度,相比澧河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打电话一口一个领导,让陈京有些吃不消。 陈京知道,易先平背后的关系是覃飞华,他的父亲和覃飞华是战友,两家的关系一向不错。覃飞华没有儿子,两个女儿一个在香港,一个在美国,就两老在家里,平常也是视易先平如同子侄。 易先平有这层关系,照理说他是没有必要如此和陈京套近乎的。 但是易先平可是见证过陈京从澧河奇迹般的崛起之路的,陈京从澧河一步步走到现在,那简直是个神奇的历程,易先平从内心早认定了陈京不是池中物,所以为了结交陈京,他也是下了大血本的。 易先平如此盛情,陈京也没办法拒绝。 中午时分,就在市委外面的百步登酒楼,易先平腆着肚子,站在门口迎接陈京的到来。 陈京一到,他老远就伸出手来,道:“哎呀,我的陈大秘啊,能请到你可真是了不起啊!来,来这边……” 百步登酒楼就在市委旁边,据说这酒楼是市委办某位领导的家属开的,平常这里生意火爆,却大都是下面官员来这里消费的,下面的干部到市委,要请客吃饭,一般都选这里,这似乎成了一种时尚。 易先平专门备了一间很幽静的包房,陈京到了地儿才发现不止两个人,胡棣在座,还有一个很面熟的中年人。 陈京还在思索对方的身份,对方早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冲陈京伸手道:“陈主任,我老黄您还认识吧!今天……” 陈京恍然醒悟过来,这家伙不就是德高日报人事科的黄平吗? 陈京刚才一下没认出来,原因只是因为黄平这个人变化太大了。当初陈京活动想进德高日报的时候,黄平那是谱儿大得很,陈京托人塞了他五千块钱,黄平就出来和陈京见了十分钟。 两人聊了几分钟,从外面便进来一个浓妆艳抹,模样风骚的秘书,一进门就娇滴滴的对黄平道:“黄科长,会议马上开始了,大家都等着您去训话呢!” 人家这样的阵仗都摆出来了,陈京后续还怎么聊? 也只能是草草聊了几句,便匆匆结束了谈话,后面的结果就是黄平钱收了,事儿没办! 今天这个场合再见黄平,黄平带着金丝眼镜,穿着背带裤,一副文化人的斯文面孔,配上了谦虚恭敬的神态,让人由衷的感到舒服,哪里还有当日的气焰? 陈京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感觉对方手上全是汗,陈京扭头看向胡棣道: “胡局,你怎么还有空来吃饭?临河那边你没去?” 胡棣嘿嘿一笑道:“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撒出去吧,我们偌大一个局,还得留几个人看家不是?说句实在话,我现在是一个人干三个人的工作,小易请客要犒劳你,我过来蹭饭又有什么不对?” “对!对!你老胡能蹭饭,那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陈京呵呵笑道。 他心中对易先平的印象有了改观,易平先在澧河的所作所为,尤其是最后干的那事,的确是缺乏水准,让陈京都觉得他是大出昏招,完全是没有必要。 但是现在,观察他行事,却是有些门道。 请客作陪是个学问,请老胡作陪,对陈京来说是最合适的。 另外,黄平今天在饭局上,估计也是黄平求易先平帮忙,不然黄平单独请陈京显得冒昧。 易先平今天能卖黄平一个好,又能和陈京将关系拉近一些,还能让黄平和陈京之间的那个小疙瘩解开,这可谓说是一箭三雕。 陈京初来德高,正是需要广交朋友的时候,也需要熟悉情况,易先平对陈京的这个心思,可谓是洞察得非常到位的。 黄平是文化人,也是记者出身,他的姐姐黄玲是德高著名的美女记者,交际花,黄平显然在交际方面也是颇为擅长的,一上来就给陈京敬酒,说的话谦虚客气,把自己的位置放得极低。 那五千块钱的事儿,陈京早没计较了,就在前几天黄平托了胡棣要把钱还给陈京,胡棣跟陈京把情况一说,还没等陈京回答,胡棣先道: “这个黄平,简直是******草包!你在澧河混需要给他送钱,现在还需要跟他谈钱的事儿?现在这个时候他退钱给你,是想干什么?是想说明你曾经向他受过贿吗? 这小子不上道,我狠狠的骂了他一顿!” 胡棣便从包里面掏出一个卷轴,卷轴缓缓打开,上面写了四个字“马到成功!”,这四个字后面的落款是:“陈正清”。 陈京当时看到这幅字,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这个字好坏不论,单是“陈正清”这三个字,就是了不起的,陈正清是从德高走出去的级别最高的官员,其担任过中央纪委副书记。 陈正清在德高,乃至整个楚江,都是官场的传奇。他是实实在在的草根出身,他从小就是贩牛的,一次偶然的机会,大队推荐他去在外地修铁路,在铁路上他因为会算账,被提干,就进了铁道系统。 他用了十年时间,从铁道系统最基层的干部,成长为楚江铁路局副局长,然后脱离铁道系统,开始真正的执政一方。 他先后担任过德高市委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然后又是楚江省委常委,秘书长,当时在楚江,陈正清门生遍天下,被称为官场“教父”。后来他到了中央,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在中央纪委副书记的位置上退休,然后再也没有消息了! 陈正清在德高市是个传说,其实算起来,陈正清当年纵横德高的时候,也就是十年前的事儿。 陈京熟悉这个人,因为马步平很推崇这个人,在马步平那本《国际金融》的书籍中,就不止一次的提到这个人。 所以,陈京在这个时候,能够看到陈正清落款的这样一幅字,他是很震惊的。 “这个字,是我让那小子送给你的!这是老陈的手书,不值钱,但很有珍藏价值!一个老陈,你是小陈,你又属马的,这字儿不是正合你吗?”胡棣哈哈大笑。 说完,也不由分说,便将卷轴塞在陈京的手上,这时候他说了老实话,道:“卖老哥我一个面子,饶黄平这小子一次,以后他如再敢耍花枪,老子亲自出手废了他!” 胡棣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陈京还能说什么? 这幅字他就收了,只是最近一直忙,他没时间去欣赏,今天一看到黄平,想起那副字来了,那的确是值得珍藏的一副字啊…… 今天的酒桌,陈京是唯一的中心,因为下午伍大鸣要回市委,陈京还有工作,他便提议,最多就喝两瓶啤酒。陈京把话说得明白,易先平也只能认这个数,就喝两瓶酒,要把气氛搞热烈,这就是带着镣铐跳舞。 易先平和黄平都很擅长搞气氛,现场的气氛的确是很融洽… 章节目录 第238章神秘邀请 > 饭桌上谈事,不自然就谈到了这两天临河的事儿。 胡棣刚从临河轮换回来,他到过第一现场,是最有发权的,他道:“照我的观念,临河县这事就是一本糊涂账!为什么上面不查?因为查来查去,就要查到水库工程上。 水库的工程,这可是国家投资的工程,当初德高市委只是代为管理,工程的招标都是省里完成的。 你说这里面有多少问题?德高市这么多年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在就要看伍书记的本事了,大家现在都盯着看呢!” 胡棣和陈京关系随便,所以说话也就没有忌讳,伍大鸣现在面临的难题很清晰,临河这个突发事件对他来说就是个考验! 陈京这两天恶补,大致也知道了目前市委的态势,市委的几个重量级常委,背后都有很硬的靠山。 省委副书记方克波,他是省长路仲强的嫡系,后台极其扎实,而常务副市长刘明明,其背后更是有通天的关系,至于市长覃飞华,陈京还摸不清其门道,在德高政坛,能摸清他门路的不多,他一直都藏得比较深。 至于伍大鸣,现在看来,他属于省委沙书记这一派的。这样说也许有些牵强,但是伍大鸣的上任,是沙书记极力支持的结果。 共和国的惯例,党委政府两套班子,最多只能有一位大佬从本地产生,在楚江省,市委书记沙明德就是从北方某省调过来的,他到楚江,上任还不足一年。 短短的一年不到的时间,沙明德能够掌控多少局面目前还是未知的,根据民间的传说,沙明德和省长路仲强相处不错,路省长很尊重沙书记,两人配合非常默契。 但是民间传怎么能信?高层的斗争那都是暗潮汹涌,不在其中,看起来都是云山雾罩,看起来和和气气又能说明什么? “小黄,你们日报现在有新闻可以报道了嘛!你到临河走一趟,那到处都是材料,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可以报道这件事情、剖析这件事情嘛!”胡棣大着嗓门冲黄平道。 黄平神色有些窘,支吾了半天,道:“我们现在是时刻准备着,宣传部已经发了通知,让我们要时刻准备打一场宣传战!” 易先平轻轻的笑了笑,道:“临河的事情外面早就曝光得差不多了,要打宣传战,早就应该要动手了,还用时刻准备吗?” 黄平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们也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敢贸然动手!” “得,得!陈京在这里,他是能上达天听的人,老黄你说说,咱们德高政坛究竟有些什么道道。你说我们吧,公安局上前线拼死拼活,后面的你们这些应该要配合的部门全部无动于衷。 难不成临河的事情,就还真要动用强力镇压?”胡棣道。 陈京轻轻摘掉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眼镜布擦拭。 他这是个习惯动作,这个动作常出现在他有些尴尬,同时脑子又高速运转的时候。 陈京想,澧河的问题要解决,首先得控制局面,然后应该就是要给老百姓交代。这其中难免要找几个负责人出来严肃处理一番,这也是给媒体一个交代,给全国关注临河事件的人的一个交代。 做了这一点,然后再揪出炸闸门的首犯,交给司法机关起诉,通过法庭宣判,将其绳之以法。 最后才是解决临河水库闸门豆腐渣工程的问题,临河大坝要重新投资整修,要整修成质量合格,安全可靠的惠民水利工程,这件事情才能算彻底解决! 这个过程说来简单,但是真正要去处理,则很复杂。 就说严办几个负责人的问题,临河这事闹这么大,处理的人职位太低,那根本就是敷衍,媒体和老百姓立马就会站出来反击。 但如果处理的人职位高,各种关系盘根错节,伍大鸣真就能贯彻自己的意志? 还有,临河水库整修的问题,资金从何而来。就这样整修,不追求以前施工方的责任,如果这事一旦爆料,又会有多少人会说政府在乱用纳税人的钱? 德高这个地方,滋生腐败尤其突出,而腐败产生的原因,真就是领导干部自己不知道检点吗? 这个说法是绝对站不住脚的,伍大鸣现在要过来收拾这个乱摊子,现在上任第一件事就如此棘手,大家都看着呢! “行了,我们讨论这些问题好像有些杞人忧天了!大鸣书记人家说不定早就胸有成竹了!”易先平朗声道。 胡棣咧嘴一笑,冲陈京指了指,道:“别说是大鸣书记了,说不定咱们陈主任都胸有成竹了!领导秘书嘛,那就是领导心里的蛔虫,领导是什么心思,秘书最先知道,陈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陈京暗暗汗颜,觉得自己可能还真有很远的路走。 “少说多看,多观察”,这是陈京给自己的忠告,秘书是干什么?是负责安排领导生活,同时帮助领导写部分稿子的,德高的那些大事,那都是领导该干的事儿,又与自己何干? “咚,咚!”有人从外面敲门! 易先平回头应了一声,门被推开,酒楼穿着性感冬裙的女服务员款款走进来,手中托着一个盘子,盘子正中放着一瓶xo,易先平愣一下,皱眉道:“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一瓶xo,那是好几千块,易先平虽然是公家请客,但是这个级别他还到不了。他一瞅见那酒,脸色就变白了。 女孩轻轻的笑了笑道:“有位陈京先生是在这个包房吧?这瓶酒是您隔壁包房的朋友送过来的,他希望你们能够尽兴而归!” 女孩边说话,边将酒放在了桌上面,陈京愣一下,胡棣却一手抢过酒来道:“乖乖啊,果真是xo,真是大手笔啊!跟着我们第一秘出来吃饭,总是有惊喜的!” 陈京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他对德高陌生得很,哪里有什么朋友? 再说,即使是有人想主动和陈京拉关系套近乎,就这样冒冒失失的送一瓶酒来,这算是哪一茬? 陈京想不出送酒者是谁,他心中就颇为好奇,胡棣有些唯恐天下不乱,大声嚷嚷道:“喂,小妹,透露一下,送酒的客人是男是女啊,我们陈主任可是有魅力的哦,不会是哪位美女送这酒吧?” 服务员女孩有些羞涩,道:“客人特别叮嘱,不可透露身份,我……” 陈京皱皱眉头,他猛然想,是不是有人故意搞了这个玄虚,就是想让自己主动去找他? 陈京这样一想,他觉得很有可能,他便压抑着内心的好奇,让服务员先出去忙。 “各位,这酒就不喝了吧!这酒送得古怪啊……” “咚”,“咚!” 又有人敲门,这一次敲门,声音要大很多。 易先平回头道:“请进!” 门倏然被推开,两名身穿迷彩服、高大威猛的军人从门口踏步进来。他们是两个人,但是一般高,而且两人从门口进来,几乎是同时迈步,步子幅度一样大。 两人一进门,气场似乎就不一样,屋子里的四个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 军人的军礼很标准,两人敬礼,然后左边的一人道:“请问,哪一位是陈京先生!” 陈京愣了一下,心猛然一跳,他想两个当兵的过来找自己干什么?莫非出了什么大事了? 念头这样一起,陈京忙上前道:“我就是陈京,你们是……” 两名军人同时侧身,左侧的军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京同志,我们首长要和您借一步说话,您请……” “你们首长是谁?”陈京下意识的问道。 “呃……”年轻军人有些语结巴,似乎不知道怎么措辞,他旁边的同伴道:“刚才我们首长给您送了酒的,他就在隔壁桌吃饭……” 两人说话间一左一右就靠了过来,两名年轻人身高都过一米八,长得五大三粗,一双眼睛生得特别的有神,就这样靠过来,陈京就感觉到一股压力,向自己压过来! “您请吧!”左侧的年轻军人又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比刚才前面的话都要认真严肃,仿佛不是要请陈京走,语气明显就是命令的语气。 好像陈京如不走,他们立刻就会采取强制措施。在场的人都是精明的人,大家一下就看出了场面的微妙。 胡棣哼了一声道:“马拉巴子,你们是哪里来的绿皮鬼子?不懂得客气礼貌……” 胡棣话说一半,被右侧的大高个凌厉的眼神一瞪,那股子眼神如同利剑一般,硬生生的让胡棣将话卡在了喉咙中,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胡棣堂堂公安局副局长,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几乎在一瞬间他便清楚,这两个人是厉害角色,绝对不是普通当兵的,普通当兵的能有这种凌厉的眼神? “带路吧!我跟你们走一趟!”陈京淡淡的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陈京倒是丝毫无惧,只是他实在是想不出来,究竟是谁在和他开这个玩笑…… 章节目录 第239章野路子 > 方连杰从到中原军区报道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寻找陈京。他想看看陈京究竟长什么模样,怎么就能够让姐姐方婉琦为了他而惊动古叔。 他到京城的时候,可是听说这个叫陈京的家伙,只是一个县下面的小官,级别是正科。方连杰听闻这个级别,只觉得牙疼,在京城这个地方,找个科长可比找个局长难度更大。 在方连杰的眼中,正科那也叫官?那就是一混子,一打杂的差不多! 陈京不好找,等方连杰按照楚江省德高市澧河县的地址,找到那个在他看来鸟不拉屎的地方的时候,得到的结果是陈京早调动了,调进了市里,成为了市委书记的秘书。 得到这个消息,方连杰的第一反应是姐姐方婉琦肯定又帮那小子了,不然怎么可能提拔这么快?从下面县里的一个小角色,一跃成为市委书记秘书,那不啻于是一步登天,完成这样的跨越,没有关系、背景,那是不可能的。 方连杰专门让人去调查这事,得到的结果让他大跌眼镜,德高市现任市委书记和他们西北一系八竿子不搭关系,不仅不搭关系,据知情人跟方连杰讲,德高市新任市委书记伍大鸣,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方家在楚江前几年的一次大挫败,就是因这个人而起。 那个时候,文卓南还没有担任中组部部长,但是文卓南提到楚江的时候,首先点名的就是伍大鸣,认为西北一系应该吸纳向伍大鸣这样厉害的人才。 所以,不夸张的说,现在的伍大鸣是西北一系瞄准的人才,为了吸纳伍大鸣,西北一系是下了血本的,甚至方连杰都收到了消息,让他在德高要千万注意和地方政府处理好关系,不可鲁莽行事。 陈京被伍大鸣看重并提拔到自己身边,这让方连杰很吃惊,对陈京这个人他却更是好奇,下定决心一定要认识一下。 一身迷彩戎装,到下面历练几月后,方连杰显得被以前更加英武威风,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成熟。 下到最基层部队,方连杰现在是中原军区预备役第三师,第一团团长,三师一团的驻地就在德高附近,由于是预备役师,现役人员只构成部队的骨干,平常一个团满编的情况不多,远比不上方连杰当年在卫戍部队那般紧张。 从守卫首都的一线部队,被贬到下面军区的预备役部队,方连杰内心的苦和牢骚可想而知。 现在他的那些战友和朋友们,都取笑他是在率领民兵战斗,是要与时俱进,发动新时代的人民战争。方连杰别提多没面子。 方连杰有些恼火或者说忏怒陈京,很大原因和他自己的处境有关。 方连杰只是随便说陈京几句,说到了泥腿子,这个词儿触到了方老将军的忌讳,老头子一怒之下就将方连杰下放到了地方,不然方连杰怎么可能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如果是地方部队正规军倒也罢了,方连杰现在待的是预备役部队,平常根本就没有战斗任务,这不是赤裸裸的贬斥又是什么? 方连杰内心是憋着一股火的,在他看来,爷爷那一代思想有些老套了,现在这个社会,阶级和阶层既然已经是客观存在了,还要遮遮掩掩干什么? 就像方婉琦,在方连杰看来,其婚姻就该要门当户对,什么自由恋爱,玩玩是可以,但是真正结婚的,不能儿戏。 方连杰可不相信这种跨阶层的婚姻会有什么好结果,从下面爬上来的人,终究有差异,长久相处少有不磕磕绊绊的。 “咚”!“咚”! 方连杰身子猛然坐直,朗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了,陈京在两名丘八的陪同下走进包房,他一眼看见房间里面年轻的军官,微微的蹙眉,毫无疑问,对方是个陌生人! “你就是陈京?”方连杰嘴角微微的翘起,身子没有动,没有丝毫起身打招呼的意思。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方,叫方连杰!”方连杰双眼盯着陈京。 陈京一听姓方,他心中咯噔一下,再仔细看方连杰,终于发现面前的这个年轻军官和方婉琦依稀有些挂像。 他轻轻的笑了笑,道:“方将军好,那瓶酒可有些贵重了!再说我们乡野之人,喝不惯洋酒,不敢收您的重礼啊!” 陈京盯着方连杰的肩膀上,预备役的肩章,但是是三杠一星,是正团级干部,级别相当于市委书记,在陈京面前,他算是绝对的首长了! “坐吧!”方连杰努嘴道。 他顿了顿,道:“有个事情我想打听一下,我听说你和我姐方婉琦关系非同凡响,而且我听说,纪委曾经调查你,发现你有大量不明财产,这都和我姐有关?” 陈京刚要坐下,一听这话,他站着不动了,眼睛看向方连杰,道:“方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是什么人?是你姐养的小白脸?” 方连杰脸色变了变,眼睛一眯,瞳孔猛然一收,道:“嘿,挺有脾气啊!有意思!” 他喝声不小,门倏然被打开,刚才的两名士兵从外面进来,窜到陈京的身边,眼神凝视的陈京。 陈京心微微一动,却坐在了方连杰的对面,他淡淡的道:“小方,凡事你最好弄清楚情况,方婉琦毕竟是你的姐姐,胡乱语,对我损害倒不算啥,倒是破坏你你姐姐的声誉……” 方连杰忙道:“嗯?你不承认?那为什么我姐会为纪委调查你的事儿,捅到京里去?搞得满世界都知道这事?” 陈京呆立当场,直愣愣的看着方连杰,神色很是迷茫! 到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舒志国后来那般多变,明明摆出了和自己决死一搏的架势,却临阵变卦,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原来一切原因都在这里! 这都是方婉琦在作祟?陈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陈京神色的细微变化落入方连杰的眼中,他冷声道:“你实话说,你和我姐究竟是什么关系?你可要弄清楚你的身份……” 陈京本想和方连杰心平气和的把事情说清楚,然后这事就这样过了。 但是方连杰这话实在是刺耳。 还有,陈京最厌恶对方的是他的那种眼神,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很反感! “无可奉告!”陈京吐出了四个字,方连杰脸色一变,猛然一拍桌子,人站起身来。 陈京冷声道:“小方将军,你这个德行,让人见着就心生厌恶,堂堂方家的后辈,出身名门,连基本教养都不懂,实在是贻笑大方!” “你……”方连杰脸色气得铁青,抬起手就要掀桌子,他在京城纵横这么多年,从小家里宠着,走到哪里都是小皇帝小太爷,何曾受过陈京这样的冷嘲热讽? 他怒不可遏,几乎要失去理智,而就在这时,敲门声急遽的响起,方连杰抬头,门已经被推开! 一名精干的迷彩士兵进门,双腿合拢,举手行礼,道:“团长同志,师部命令,部队立刻开拔,方向临河县!” 方连杰眉头蹙起,大声道:“我知道了,传我命令,部队立刻开拔!” “是!”迷彩士兵行礼,然后蹬蹬出去。 陈京看得目瞪口呆,这里可是酒楼,怎么好像成了方连杰的指挥所了? 看来方连杰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人,部队在行军,他却来酒楼潇洒,方连杰狠狠的瞪了陈京一眼,道:“陈京,我记住你了!以后我还会找你的,今天就算了!” 陈京嘿嘿一笑,道:“这是我的名片,要找我就打个电话,我时间如安排得过来,定当奉陪!” 陈京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这名片还是他担任经贸局局长时候印的名片,上面的电话不对,但手机是对的,方连杰要找他,通过名片就绝对是找得到的。 方连杰伸手接过名片,正反面翻看,眼神如芒,就在陈京脸上逡巡。最后,他轻轻的哼了一声,说了一声:“走!” 他自己先迈步出门,两名士兵紧随其后,就那样昂然走了! 陈京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心中却再也没心思和易先平他们一起喝酒了,刚才方连杰接到的命令是部队往临河方向开进,这是什么意思?临河那边的事情竟然恶劣到需要动用地方部队了吗? 陈京有事在身,易先平等人也没法留,三人一起将陈京送到门口,一直看到陈京的车消失,三人还在发愣。 胡棣瞪了黄平一眼,道:“看清刚才是谁了吗?军区的一个团长,很年轻,没看出来,陈京的路子还真的很野!” 黄平讪讪的赔笑,他脑子里回想的却是当初陈京托人给他送钱时那副谦卑的模样,他暗暗啐了一口,现在这年头,那些后台硬的牛人,都流行搞自虐了。路子这么野的人,求爹爹拜奶奶要进报社,这不是玩人吗? 易先平眼睛一直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怔怔发呆,在澧河,他真就没看出陈京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但现在,陈京在他眼中却是越来越神秘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常委会的逼宫 > 市委,气氛忽然紧张,陈京办公的地点在伍大鸣办公室外面,先是临河县的缪强最早赶过来,他在伍大鸣办公室和伍大鸣密谈了半个小时。 这期间陈京给他送茶过去,他看出伍大鸣的脸色很难看,正在质问缪强:“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汇报?我一直强调,做工作不能光依靠安保人员,关键是我们当地的父母官要出面,要深入到基层做工作! 大多数群体事件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基层工作不得力。我们乡镇干部、甚至村组干部队伍建设是不是不行? 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作为领导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做通这类干部的工作,然后干部都深入到群众中间去,这才能有效的掌控局面!” 伍大鸣眼镜盯着缪强,缪强额头上尽是汗,一语不发! 陈京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他也毫无所觉,很近距离和缪强接触,陈京隐隐看到他的手指关节都紧张得发白。 陈京终于知道,洪任博提供的消息不假,肯定是真的! 临河局面掌控不住,陈京昨天晚上就知道了,难不成伍大鸣今天才知道?现在才知道? 陈京不敢去用其他的心思揣测伍大鸣,但是陈京心中明白,市委很多领导知道临河的信息要比自己还要早。既然有领导早就知道临河的信息了,为什么不处理,为什么不汇报? 从这一点,至少可以看出伍大鸣对班子的掌控能力实在是有待加强,在整个班子中,伍大鸣的威信还不够,大家对他的信任也还不够! 陈京从伍大鸣办公室出来,埋头到电脑上写文件,磨文字,这也是他最近悟出来的心得! 担任领导秘书,不能老昂着头,尤其不能老将眼睛往门口看。 因为随时都有可能来人,来了人,你恰好看到了对方,你就得起身打招呼。 别小看这个动作,陈京头几天差点腰没累垮! 有一天他去给覃飞华送一份文件,平常覃飞华的秘书王洋老远看到陈京就会和他打招呼。 但是那一天,陈京故意把脚步声放大,王洋硬是头都没抬,陈京一直走到了王洋边上,王洋才倏然抬头,一副才刚看到陈京的样子。 陈京偷看王洋的电脑,电脑开着纸牌,完全是在无精打采呢! 陈京那天有些明白了,回来也就尝试着用王洋的办法。 从上班开电脑开始,陈京眼睛就不再往门口瞟,听到有脚步声也不抬头,反倒装出更认真在工作的样子。 陈京发现这样做,不仅省了很多功夫,而且过来主动打招呼的人态度更客气、恭敬,眼神中那种谦卑敬畏的劲儿更甚! 陈京总算明白了,领导秘书,那就得有点谱儿,有点架子。要符合自己的身份,要不然一天累死,还得不到别人尊重,工作也做不好! 又有人来了! 陈京没有回头,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那思索的模样,可以媲美思想者雕塑! “小陈!”一个声音很浑厚。 陈京猛然抬头,站起身来道:“是秘书长?” 周青按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忙,你忙!书记在会客?” 陈京道:“临河缪书记在书记办公室!” 周青点点头,自顾去推伍大鸣办公室的门,大约过了半小时,周青夹着包从伍大鸣办公室出来,陈京站起身来,他冲陈京点头道: “你准备一下,担任会议记录!马上开会!” 市委紧急召开常委会,会上的气氛相当紧张,缪强列席会议首先发向常委会汇报临河的情况! 临河的情况比想象的要糟糕,现在警方侦破无法找到炸毁闸门的嫌疑人,反倒是警方和当地老百姓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了! 几日死三人,伤十几人,当地老百姓将死人的棺材就放在大马路上,导致临河通往澧河等周边几个县的交通完全堵死,整个临河现在不成样子,公安局甚至武警部队根本就不知如何掌控局面。 缪强最后道:“现在我们主要是靠地方部队支援了!目前军分区还有驻扎在德高的预备役第三师已经奔赴临河了,这是一支数千人的部队……” “数千人的部队有什么用?”政法委书记章化光打断缪强的话,“军区部队比之我们公安干警还有武警更是缺乏处理民事事件的经验,而且他们没有装备!很难真正的上到一线去,这么多人冒冒失失上一线,万一出问题,能够引发多少问题,谁能够负得起这个责任?” 章化光一说话,缪强就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伍大鸣坐在象征市委核心的头把交椅上,他用手轻轻的敲了敲桌面,道:“情况就是这样,大家畅所欲,都说一下自己的意见!” 场面很安静,好似谁都不想说话了,气氛沉闷之极。 陈京坐在伍大鸣侧后的位置,眼睛刚好可以扫过在场的每一名常委,在座的就是德高市最高领导,大家的表情各异,堪称精彩! 覃飞华单手撑在椅子上,架着二郎腿,另一只手拿着一支钢笔在转悠。 副书记方克波深皱着眉头,眼睛死死的盯着笔记本看,似乎里面就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常务副市长刘明明头昂得最高,不住的左顾右盼,最后,沉闷的气氛终究由他来打破:“各位!临河问题的处理,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我们应该要果断一些了! 现在这个问题很清楚,老百姓对相关部门不满,媒体对相关部门不满。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是不是要做决策,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个人认为,这个时候不能再犹豫了,我们再犹豫,事态真的就要彻底的失控了!” 刘明明起头,陈京心中一沉,他敏锐的意识到,刘明明触及到了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所谓政府给相关人员交代,就是要处理责任人了,临河出了这么大的事,应该要处理谁? “老刘说得有道理啊!”方克波将钢笔插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我们的确不能犹豫了!再犹豫,就会出乱子!” 他话锋一转,冲缪强道:“老缪,你们临河水库这个项目,责任人是怎么划定的?是谁负责联系的?” 缪强脸色变了变,道:“临河出这么大的事情,我首先要承担责任,我们整个班子都要承担责任!” “行了,在这个时候就不要说那些假大空了!”方克波嗡声道,“这个时候,你需要的是协助市委果断决策,吞吞吐吐是能干事的吗?你是新上任的书记,关键时候,需要的是魄力!” 缪强脸色变了变,道:“如果说责任!我们班子中负责联系临河水库项目的是洪副书记。但是这个事情,是突发事件,情况极其特殊,我们不能把责任单纯的归咎到洪副书记身上!” 方克波轻轻的笑了笑,不再理缪强,而是抬头询问他正对面的覃飞华:“老覃,你的意见怎样?” 方克波征求覃飞华的意见,这让陈京脸色变了。 常委会的头是伍大鸣,方克波可以畅所欲,阐述自己的意见。而对意见归纳总结,以及询问个人意见这种事,是书记的工作。 方克波开口询问覃飞华的意见,难不成覃飞华如果支持他,今天这事就要拍板? 方克波的这个做派,把伍大鸣置于何地? 覃飞华似乎没料到方克波会抬头问他,他干咳了一声,眼睛看向伍大鸣,道:“书记,这事还得您拿主意!” 事情很清楚了,刘明明最早提出来的要果断,要给老百姓交代这个调子已经成立了,覃飞华最后把皮球踢给伍大鸣的这一手,看似对伍大鸣十分尊重,实际上却是在逼伍大鸣表这个态。 书记表态的分量毕竟是不一样的,伍大鸣表态,洪任博被拿下就是必然了! 陈京心中忽然有些紧张,他倒不是紧张洪任博。出了事儿,要处理人,这是必然的。洪任博既然处在了那个位置上,处理他也是没话说! 陈京紧张的是伍大鸣的处境,今天的常委会态势很明显,刘明明先发,然后几个重量级常委分别发表态,隐隐形成了逼宫之势! 四个人态度一致,伍大鸣态度能不一致吗?这中间涉及到的东西太微妙了! 无疑,这对伍大鸣来说是个难题,作为书记,伍大鸣对常委会的掌控必须要到一定的程度,这也是书记能力和威信的体现! 今天的常委会,如果就这样“态度一致”了,以后伍大鸣还如何掌控常委会? 会场极其安静,落针可闻,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投向了伍大鸣!伍大鸣到德高市初上任。关于他的传说,整个楚江都有,但是传说毕竟是传说,那是过往!真正考验的是现在。 无疑,临河事件是伍大鸣上任德高的第一个实质性的考验,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全市上下大家都在盯着伍大鸣! 章节目录 第241章有手段的人 > 伍大鸣神色很平静,他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对周围紧张压抑的气氛视若无睹! 他眼睛扫过所有人的脸,眼神锐利而有神,良久,他将茶杯缓缓的往桌子上一放,道:“还是否有人要发?”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沉默,没有一个人再跳出来。 伍大鸣轻轻的笑了笑,道:“刚才的发很好,算是把握住了重点,但是……” 伍大鸣眼神盯住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章化光,他嗓门陡然拔高:“我们不能消极!尤其对把握局面的态度不能消极!刚才老章说,我们的部队没有装备,没有经验! 我想问一下,我们有几千人的部队,这次群体事件一共有多少人? 我们一名士兵看三个人,就可以看住近万人,难道这个事还能闹起来?” 伍大鸣冷冷一笑,继续道:“我们有些干部,口口声声要果断,真正到决策的时候,却是畏首畏尾,不敢决断!我可以明确的讲,任何人身处在领导的岗位上,工作就不可能十全十美的。 在质疑中前进,在争议中进步,我们前进的路上有鲜花掌声,也会有唾沫和砖头,这都是正常的,首先我们的心态就要正确!” 伍大鸣这个话矛头直指章化光,批评的意思很浓,章化光作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最近临河的事情,是他在亲临一线指挥,现在情况不好,他要承担责任! 但是今天的会议发,却没有人提到他的责任,刘明明等人的发,都停留在要给老百姓交代上面。 伍大鸣敏锐的把握这一点,强调道:“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也要给我们同志们一个交代!两个交代都要,两个交代一个不能少!” 伍大鸣这样一说,陈京心中暗暗佩服! 伍书记不愧是为官多年老领导,临危不惧,应变迅速!更重要的是,他敢于讲话,敢于在班子中仗义直!章化光有责任,他就当面锣、对面鼓的讲清楚,给予批评,这也符合他一贯强势的风格! “我们要分两步走!第一步,完全控制局面!”伍大鸣大声道,“我已经和军分区领导,还有驻扎在我们德高的预备役第三师的领导沟通了!事已至此,需要果断,要把这次任务当成战斗任务!” 他抬手看看表,倏然抬头四顾,用手指着表道:“今晚十二点前,不惜一切代价,局面一定要控制住!这个要求是我提出来的,我全权负责!” “控制局面以后,我们才考虑给老百姓和同志们交代的问题!这个先后次序不能马虎,一定要搞清楚!”伍大鸣神色颇为严肃,语气毋庸置疑,“为了公平、公正起见,这个交代究竟怎么做,责任究竟如何划定!我提议,由市委督查室和市纪委联合成立调查组进驻临河!” 他眼睛看向纪委书记杨杰,命令道:“老杨,这件事你亲自挂帅,要本着认真负责、公正公开的原则调查清楚这件事情,要给党和人民一个准确的交代!” 陈京用笔唰唰在本子上纪录,心情有些激动! 伍大鸣做事简洁明快,风格干练利落!就像今天这样,本来很棘手的一件事情,伍大鸣处理起来很老道,而且让人回味无穷! 他首先巧妙的把刘明明提出的要追究责任,果断处理问题人员的问题转移,矛头直指政法委和公安局作为的不果断,批评政法委书记章化光,对其最近工作的不得力,进行了最严厉的敲打! 伍大鸣出手犀利,而且明确提出要不惜一切代价控制现场,并且果断承担全部责任,魄力是相当惊人的。 伍大鸣这样的出手,直接化解了刘明明几人的逼宫,而且还有反攻的意思,好像刘明明等人的建议都不够成熟,都不够十全十美,还需要伍大鸣亲自来点睛,事情才完整。 至于刘明明提出的要处理责任人的问题,伍大鸣要求由督查室和纪委联合成立调查组去调查,然后再准确处理责任人! 他的这个做法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 但是这个做法的妙处,却是非常的多,很值得去琢磨品味。 目前看来,伍大鸣使用周青,周青走投无路,现在正是卖力表现的时候,所以市委督查室肯定是可靠而且值得信任的。 纪委方面,杨杰属于德高本土干部,他的倾向和立场是很暧昧的,伍大鸣使用他,让他挂帅成立调查组,实际上是让周青和杨杰两人一同来唱这出戏。 可以想象,在今天以后,德高政治的博弈杨杰可能会是个关键人物,因为他手上握了整个临河班子的命脉!大家围绕着临河事情的责任之争,这一场大戏会牵扯到多少人? 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方面,临河县常委班子,谁背后没有关系,没有后台?临河班子背后,牵动的是市委甚至省里的博弈。在政治博弈中,没有人会束手就毙,一旦纪委查,临河内部矛盾立马就会激烈! 如果再发布一点小道消息,吹吹风说纪委的矛头指向问题,这事肯定就更加了不得。 伍大鸣这一手是巧妙的利用矛盾来掌控局面,他这一招看上去轻描淡写,但是用心却是非常深远的…… 实事证明,陈京的政治嗅觉是很敏锐的,伍大鸣在常委会上一锤定音,散会后,周青留在后面,等陈京收拾完东西,他走过来拍拍陈京的肩膀,道:“有个文件你去跟我拿一下,是需要书记批示的!” 陈京跟着周青往他办公室的方向走,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周青的秘书黄鹤林过来向陈京问好,陈京冲他点点头,两人握手! 周青回头看向黄鹤林道:“鹤林,去把上次你嫂子淘的那点观音王拿过来,陈主任是茶国高手,我们今天开开眼界,同时也尝尝陈主任的手艺!” 黄鹤林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我去准备!” 周青的办公室和伍大鸣的办公室布置极其相似,但所有的配置都小了一号! 据说将办公室布置成领导办公室的格局,这是周青特别的做派!在坊间传,周青喜欢揣摩琢磨人,而一个人生活工作环境是最体现人性格的! 周青办公室和书记办公室一样,工作习惯方面自然也就向书记最大限度的靠拢。这样做,似乎更有利于他揣摩书记的心理,从而更加服务好书记! 陈京对这个说法比较怀疑,但是每次进入周青办公室,他总都觉得有点儿怪异! “陈主任,不急!坐,坐!文件我马上拿给你!今天你也辛苦,到我这里,就忙里偷闲的休息片刻。我们喝一泡茶!”周青态度很热情。 黄鹤林推门进来拿来一盒茶叶,周青伸手接过来,道:“这点观音王是你家嫂子去福海旅游特意从当地百姓家淘的,很地道、做工火候也好!我平常舍不得喝,今天你来了,我们一起来尝尝这茶的味道!” 陈京有些受宠若惊的站起身来,却被周青一把按下去,道:“跟我不要客气,我比你长几岁,私下里你我当兄弟相称!” “老弟啊,现在的局面难呐!今天常委会你看到了!班子里面七嘴八舌,意见分歧很大,伍书记压力也很大!”周青道。 他边说话,边接水煮水,一双灵巧的手将茶具一件件的摆开,动作娴熟又有韵律,很富有美感。 两人边冲茶,周青就一个劲的说难处,神情很凝重,语气隐隐有些无奈! 陈京在一旁主要是听,偶尔说点话帮衬一下,两人便越聊越投机了! “老弟,临河老洪这个人是个不错的人!你认识他,我感到很意外!”周青话锋一转道。 陈京心一动,清楚重点来了,周青和自己谈话,和洪任博是有关系的! “单纯的把责任归咎到老洪身上,这是不公平的!临河的问题你也看到了,很复杂,这是老洪一个人的事儿吗?”周青有些激动,他用手指了指茶杯,“所以啊,我们要给他做做工作,让他有心理准备,我们不能够不明不白的处理干部!” 周青眼睛看着陈京,语气放缓:“老弟,这个工作还得你去做,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书记和我都不合适!你看如何?” 陈京反应很快,周青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就是说这事。 他这是要自己干什么?煽风点火吗? 陈京端起茶杯细细的品了一口茶,极品观音王,味道很醇厚,滋味苦中带甜,有天然的香味,很是爽口! “没问题!秘书长,我保证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陈京认真的道,陈京心中清楚,这是周青和伍大鸣的联合动作,借周青的口说出来而已! 周青颇为赞赏的看着陈京,道:“喝,喝!这茶滋味好!好茶的特点,就是‘回味’二字,有‘回味’便是上品!我就喜欢这滋味!” 周青说完,哈哈大笑,陈京也陪着笑。 屋子里面茶香四溢,但是酝酿的却是更有回味的手段,周青果然是有手段的人! 章节目录 第242章煽风点火 > 晚上,德高市的晚上和澧河不是能够同日而语的。 澧河每到晚上,街道上行人杳无,在那个偏远的小县城,人们的夜生活是极其匮乏的。 但德高不一样,德高是地级市,虽然地处楚江北部,但是这么多年,德高重点是做为旅游城市打造的,在这样的城市,夜生活之丰富,远不是澧河那样的小县城可以比拟的! 德高夜生活集中之地被称为下北门,下北门有一座临江阁,名字很雅致,这里便是德高市夜生活最顶级的场所。 临江阁里面有豪华酒店,有休闲娱乐,有唱歌棋牌,甚至还有地下赌博,临江阁门外,每到夜晚便是名车云集,德高市的达官贵人。包括下面县想放松、想潇洒的有钱人和官员,晚上都往这里挤,这也让临江阁人气极其旺盛。 临江阁的老板叫谢世杰,据说后台相当的硬,是德高上流社会最知名的存在,省人大代表,在他的脑袋上,荣誉和光环之盛,整个德高鲜有人能够和他比肩! 他经营临江阁路子野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经营有道,临江阁是楚江唯一设vip的娱乐场所!据说,能获得临江阁vip极其难得,需要由谢世杰亲自送出,这样让临江阁在德高上层社会很受欢迎,大家对其都很追捧! 陈京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洪任博小心翼翼的引领着陈京,一路殷勤客气。 如果从年龄上来说,陈京的年龄比洪任博至少小了二十岁,但是洪任博弯腰佝背的样子,脸上那谦卑略微有些凑好的笑容,将陈京衬托得很突出! 从级别上说,陈京和洪任博现在是平级,但是陈京是市委伍书记的秘书、心腹,另外,洪任博和陈京接触过几次,发现其人虽然年轻,但是行为做事却是非常的老道,很是少年老成。 所以,洪任博在陈京面前姿态放得很低,对他来说,多年的官场生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姿态了!所以在陈京面前,他丝毫不扭捏难为情。 临江阁旋转餐厅是很知名的,餐厅在临江阁顶楼,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户,可以将江景尽收眼底,餐厅顶楼旋转,用餐的客人又可以从不同的角度俯瞰整个德高的夜景,在德高算是最顶级豪华的地方了! 洪任博今天在这里请陈京,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和陈京拉近关系,用钱时不行的,这在他第一次见陈京的时候就笃定了这一点。 陈京如此年轻,正是要求进步,努力表现的时候,怎么可能在经济上翻跟头? 再说,陈京这么年轻就能够居于这样的位置,其背后又有多少力量在支撑他?这样的人还缺钱吗? 既然不能够在钱上下功夫,那就得想另外的办法,在洪任博想来,陈京年轻人,平常工作枯燥、又忙,享受生活,放松的时候肯定少!洪任博便在临江阁找了一处安静的包房,不仅景色宜人,更是富有情调,适合陈京这类文化人! 但是,坐进包房,洪任博就感到气氛不对! 按照他的设想,请陈京是要人作陪的,洪任博和市文化局王副局长有交情,准备让王副局长过来作陪。但是他到德高的时候,陈京忽然给他电话,叮嘱他,晚上就想和他个人谈谈! 个人谈谈,这个说法有些敏感,洪任博和陈京还并不算特别熟悉,这个时候私下里要谈什么事情? 洪任博心中一直有疑问,此时一看陈京的那张脸,他的心咯噔一下,感觉今天谈得事儿可能有些棘手! “陈主任,今天我点了几个清淡的小炒,里面尤其有德高的特色点心,很爽口。德高这个地方,就这个条件,和楚城是没法比的,您就将就一些!”洪任博道。 陈京摆摆手,道:“吃饭的事儿不急,再说,现在是非常时候,你在这个时候进城大吃大喝,终究不好!留下了什么口实,就更不好了!” 洪任博心一沉,陈京这话有内涵,非常时期是不错,非常时期和领导吃顿饭也会成为口实? “老洪,有时候啊,我觉得你消息特别灵通!但是有时候呢,我又觉得你反应特别迟钝,在你身上存在一种矛盾的东西,这很值得研究啊!”陈京道。 洪任博道:“陈主任,我老洪是个直肠子,心中藏不住话,常常是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所以消息灵通算不上,反应迟钝倒是一定的,所以,有些地方,还真需要您指点一二!” 陈京嘴角微微的翘了翘,眼睛盯着洪任博,良久,他笑起来,道:“老洪,你不会告诉我市里常委会的事儿,你一无所知吧?难不成什么时候,我们的保密工作就做到了这种地步了?” 洪任博愣了一下,使劲的点头,道:“我知道,常委会上伍书记一锤定音嘛!伍书记是以魄力闻名的书记,实在是让人振奋呢!” 陈京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拢,用手中的咖啡勺开始慢慢的搅拌杯子中的咖啡,好似忘记了刚才的话题! 场面忽然之间变得尴尬,洪任博满目通红,支吾了半天,道:“还有,陈主任!常委会上我听说有人提议要将我处理了!原因是临河的事情,总要人背黑锅,现在我们临河书记、县长都是新上任的,在这个时候,我不正好可以胜任背黑锅这个位置吗?” “嘿嘿!”洪任博冷笑一声,“幸亏伍书记是了解情况的,他也能体谅我们的难处,如不然……” 陈京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说话! 洪任博有些耍花枪,常委会的风声,洪任博不知道是不可能的。他不仅知道,而且知道的核心应该是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有人要整他,有人要灭他,这是重点。 至于什么伍书记英明神武,伍书记魄力惊人,那都是妈的! 人性自私,大家关注一个事情,高度关注一个事情,那个事情十有八九是和自己有密切关系的。否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还会如此关注? 陈京提到了市委常委会,洪任博很是闪躲,说话很是不合陈京的胃口,这让陈京心情大糟糕!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洪任博点的都是精制小炒,然后是特色点心! 陈京一语不发的吃餐,再也不说话,即使说话也不说一句关于工作的话题,今天似乎就是朋友之间普通的一次吃饭。 陈京忽然觉得这样好,有些事情就一定需要那么挑明? 洪任博既然知道常委会有人要整他的事儿,他肯定也知道市委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儿。成立了调查组,这对临河政坛意味着什么?洪任博从中嗅不出味道来吗? 向洪任博发出警告,这是预警,目的是要让动起来。 洪任博滑头,谨慎,这样的自身条件,应该更能胜任伍大鸣给他设定的角色。 如果他真是一个直爽、豪爽的人,洪任博又还能扮演好伍大鸣给他设定的角色吗? 陈京这样一想,心中平和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但是洪任博却并不知道陈京脑子里面转了这么多弯。他察观色,一看陈京的脸色不对,他立马意识到自己可能出问题了! 他又想起关于陈京的一些传,陈京不喜欢遮遮掩掩,不喜欢支支吾吾的人! 洪任博有几次想重新挑起话题,却终究没鼓起勇气来,一顿饭大部分时候吃得有些沉闷! “好了,洪书记,我是吃饱了!您慢用!”陈京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毛巾擦手。 洪任博连忙也放下了筷子,他不知从哪里鼓起的勇气,道:“陈主任!今天您找我是一定有事了!刚才都是我不好,说话躲躲闪闪,扫了您的兴致!还望您真的见谅!同时,也更希望您能给我指点,现在临河的局面,我倍感压力啊……” 洪任博边说边摇头,样子很是动情…… “有什么指点的?情况至此,谁能跟谁指点?连伍书记都希望有人指点呢!”陈京哼了一声道。 他话锋一转,接着道:“洪书记!有些事情我不好名,但是这次纪委和督查室联合调查组。这是应你们临河的要求派下去的,你自求多福,好自为之吧!” 洪任博只觉得脑袋轰一声,呆立当场。 临河要求市委派调查组?这是缪强的要求?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调查组的目标就是注定的!是专门来调查自己来的? 一念及此,洪任博觉得双眼发黑,他极力想到陈京面前说几句硬气的话,但是大脑不听指挥! 有人要整自己,有人要致自己于死地! 这个念头在洪任博内心滋生,然后不受控制的疯狂增长,洪任博的内心再也平静不了,坐在椅子上都觉得屁股下面有钉子! “老洪!”陈京大声叫了一声,洪任博浑身一激灵,眼睛看向陈京,陈京黯然一笑,摇了摇头:“对你的问题,终究是有人觉得不公平的!只是,这个层面不多而已! 好了,事情不一定有那么严重,你有个心理准备才是最重要的! 章节目录 第243章大洗牌 > 临河的群体聚集事件危险终于解除了,从市到县一直到乡镇村组,各级干部高度重视!公安警察、武警部队、地方驻军的极力配合,临河群体事件在爆发四天以后,彻底的平息下来。 在群体事件冲突中伤亡的警察和群众,都得到了专门抚恤和安抚,政府承诺,临河水库大坝工程要从头到尾进行彻查,要尽最大的努力来保障澧河下游地区的安全。 与此同时,市委成立的由市委督查室和市纪委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临河,开始调查临河群体事件相关责任的情况。 市委的动作,让临河政坛本来就很敏感的神经变得更加敏感脆弱,很快,在临河政坛内部,就有人向省里检举揭发临河挪用水利项目专用资金的问题,还有人向省里反馈临河政坛普遍存在严重腐败问题,买官卖官屡禁不止的问题,这份举报材料翔实,证据清楚,从村组到乡镇大批官员都是花钱买官的案例列举多达几十条,很是触目惊心! 举报材料中甚至还透露,在临河县委组织部,对各级官员有明确的标价,热门职位,还采用竞价方式,价高者得知! 省委收到了临河各方人士的举报,非常震惊,也非常重视,省委督查室又抽调精干调查组进驻临河,一时临河政坛风声鹤唳,相当紧张! 省市两级单位都有调查组进驻临河,很快,调查组就有了消息! 省委督查室调查出临河县政府自去年来,一共挪用省水利厅省财政厅拨款的水利专项资金近两千万元。而这其中,大批资金是为了解决临河水库工程质量问题的。 调查组认为,临河大坝被炸,临河工程质量问题彻底暴露,这和临河县政府的工作不得力,挪用专项资金,处理问题工程不坚决是有密切关系的。临河县县委副书记、县长许大军,要负主要责任。 还有,省调查组还调查出县长许大军在换届前,在担任临河市委党群副书记期间,临河多项干部提拔存在异常情况。经调查组多方考察取证,最后对临河县委和临河县委组织部存在违规提拔干部的问题初步核实! 临河县换届前组织部长洪任博向调查组反应情况,和盘招供了临河在干部甄选提拔中存在的营私舞弊,违规违法的行为…… 省调查组的调查情况汇报省委,很快,省委就决议要严肃彻底的处理临河的问题。临河县县委副书记、县长许大军被免职,临河县常委、副书记洪任博被免职,临河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进然被免职! 就在临河政坛这些重量级官员出事的当天,德高市市委书记伍大鸣接见了记者,谈到了要坚定不移的执行中央关于建立廉洁、精干干部队伍的要求,对能力欠缺,尸位素餐、没有责任感、没有上进心的领导干部,不仅要加强教育引导,更要敢于撤换干部,敢于把干部的提拔和筛选放在阳光下,接受群众的监督! 临河为什么会出问题?根本原因就是临河干部队伍不得力,同时,临河县市委书记缪强初上任,不熟悉情况,没来得及展开工作是有密切关系的。 伍大鸣提到了,对临河班子中存在的问题,要严肃处理。但同时,对临河的未来要坚定信心,临河班子应该要团结,要在缪强同志的带领下更有作为! …… 接二连三,陈京听闻临河的消息源源不断! 而媒体和老百姓,他们的立场和倾向也在悄然一点点的转变,伍大鸣采取的果断策略见了成效! 一下处理三个县主要领导,县长、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三人被免职,这对临河政坛来说,算得上是一次彻底的洗牌。而这次洗牌过后,可以肯定,伍大鸣要获利! 一次突然事件,一个偌大的考验,伍大鸣轻松化解,并且能够从中捞到好处,这其中,伍大鸣是展露了很高的政治智慧的。 首先,伍大鸣敢用人,敢用周青,周青急于表现,使出了浑身解数,利用他多年市委秘书长的人脉和资源,硬是把临河这件事搞得向对伍大鸣有利的方向走! 就在宣布临河三人被免职的当天,周青和陈京谈话道:“对任博同志,我们是要给予补偿的,有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任博同志就是这样的人!” 陈京当时没说什么。 但他清楚,临河政坛能够有这么大的洗牌,这和洪任博的孤注一掷是有关系的! 实名举报临河挪用专项资金,举报临河买官卖官的人就是洪任博,洪任博自首、通过主动交代问题的方式来强硬的掀开了临河政坛这块盖子,他这么拼命,不是周青的作祟又是什么? 周青借陈京之口告诉洪任博一个事实,那就是市委调查组进驻临河就是冲着他洪任博去的。这是临河的某些人要整掉洪任博,搞垮洪任博的招数! 洪任博知道了这事,他怎能不惊、不怕? 在走投无路,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洪任博不拼命还能怎么办?他拼个你死我活,早点交代问题还主动一点。 陈京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给周青担任了帮手的角色,虽然临河问题多,处理几个人罪有应得,但是周青的做法终究阴谋的味道太浓,不够光明正大! 陈京有时候想,周青的背后是伍大鸣,伍大鸣倘若要干这些事情,肯定也是干得出来的,但他自己却不干,让周青去干。这可能就是伍大鸣的用人特点, 正人邪人皆为我所用,用人所长,用在正路上! “小陈!”陈京猛然抬头,周青手上拿着一份日程表笑眯眯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忙站起身来,道:“秘书长,我正准备过去拿呢,您亲自送过来了?这哪好意思?” 周青满脸推笑,道:“行了,你专心工作!你现在可是个宝,你昨天给书记写的那个农业工作会议上的发稿,那是相当的切合实际,理论水平又高,我看过那个稿子了,没经过你同意,我就让他们到秘书科传阅了! 什么叫高质量的稿子,我们以后市委要有个标杆,以前我们都习惯拿政研室的那些笔杆子做标杆,但是搞政研的整出来的东西,终究书本气太浓,不接地气,有些浮!你的稿子可以做标杆,以后这个问题你要到秘书科多跟大家交流,教教他们!” 陈京笑笑道:“秘书长,这话到此为止!伍书记可是政研室的第一笔杆子出身!” 周青连连摆手,道:“不提书记,不提书记!书记咱都比不了,他那是大智若愚,真正的大家。我们就是俗人,就没在一个水平线上,怎么能比?” 他顿了顿,道:“好了,小陈,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在市委,你要负起责任来,你要肩负更重的担子!” 陈京笑笑,不说话了,他清楚,自己再说话就是矫情了!秘书长看得起他,那是荣誉,怎么能矫情? 陈京刚来,除了担任书记秘书,还兼任办公室副主任,综合一科科长。手下直接领导的也有五六个人,这些人都是为书记服务的。 所有市委除了领导外,其余的人都是秘书长统帅,陈京也属于周青的下属! 周青提出要给陈京加担子,既可以理解为是他瞧得起陈京,也可以理解为他在提醒陈京,两人之间的上下级关系! 陈京要在他领导下开展工作,这一点非常重要,这样周青就可以保障对市委最大的掌控力! “书记在里面?”周青冲伍大鸣办公室的门努努嘴。 陈京点头,道:“对,刚刚来一会儿,这个时候应该在看文件!” 周青点点头,道:“那行,你忙吧!”他缓缓的往门口踱步,差不多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冲陈京道: “对了,小陈!昨天我和书记沟通了一件事,是关于最近的区县班子调整的问题。其中涉及到有个人叫赵一平,就以前澧河的赵副书记!伍书记当时讲,说你是澧河出来的干部,应该了解他,让我向你取取经!” 陈京一愣,脱口道:“秘书长,我哪里懂这些?再说,赵书记是我的领导,我怎么能够肆意评论老领导?” 周青哈哈一笑,道:“你呀!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对赵一平没有任何评价,这就是你的态度?” 陈京摇头道:“秘书长,你不要给我下套,赵副书记我是不敢评价,身为他曾经的下级,评价上级,这有些不合理吧?但是有一点,赵书记这个人是个好人!这一点我可以向组织主动反馈!” “好了,好了!你呀!真是太谨慎,滴水不漏!”周青道,“你不发,我也没办法!只能如实的向书记汇报!书记如再问你这个问题,我可不管了!” 陈京愣愣不知怎么说话,周青冲他摆手道:“你忙,你忙!我不难为你了还不行吗?” 周青踱着步子慢慢远去,陈京依稀能够感受到对方轻盈的脚步。 区县班子是个敏感的话题,伍大鸣终于把注意转到这个重头戏上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关键人物 > 人情冷暖,失意之人对这一点感触最深! 洪任博堂堂县委副书记,当年在临河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他在临河经营多年,算是树大根深! 可是一朝被免职,立马什么都不是了,昔日的光华一夜之间尽数褪去,那些平日追着他、捧着他的人,早逃离了他的身边,他彻底的成为了孤家寡人! 习惯了忙碌,习惯了应酬,一朝清闲下来,内心的那种失落是莫可名状的!一夜之间,洪任博仿佛就苍老了十岁之多! 陈京从电话中听到洪任博沙哑的嗓音,洪任博消沉失落的形象就浮现在他的眼前,他暗暗的摇了摇头。对很多人来说,权利比鸦片更让人上瘾!一朝失去权利,人的精神世界立马就崩溃了…… 洪任博接到陈京的电话,就如同瘾君子看到了他们渴望之物,那种瞬间的兴奋和转变,给人很强的冲击! 他声音发颤,激动得语无伦次,在电话中支支吾吾:“陈……主任,主任……您……您有什么指示?我……那个……” “老洪!”陈京声音放低,“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才多大一点事?怎么了?没有斗志了?意志消沉了?” 洪任博情绪调整很快,多年的官场经验,让他迅速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他的内心升腾起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还有机会,市委书记的秘书能够亲自打电话过来,就说明他还有机会!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让他很快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完全整作起来了! 陈京相隔数百里之外,他都能感受到洪任博的激动。他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给洪任博打电话,纯粹是他个人的行为,和任何人无关!而且这个电话,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对洪任博也没有任何帮助! 陈京心中清楚,洪任博是颗弃子,在周青的心中,洪任博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洪任博已经完成他的历史使命了! 周青对陈京说:“任博同志是个好同志,对任博同志我们应该要补偿!” 他说这句话,洪任博就是被弃了,要不然,他这话就该去到洪任博面前说,让洪任博对他感激涕零!在陈京面前说,让陈京去到洪任博面前卖个好吗? 官场的语复杂,官场的法则也很奇妙。 对担子重,权力大的干部,负面评价多,这就是共和国官场的特色。树大招风嘛! 而对那些靠边站,退居二线的干部,大家都是一片赞誉,花花轿子人人抬,就是动动嘴的事情,谁不乐意? 洪任博孤注一掷,把整个临河班子弄得崩溃,算是帮了周青的大忙,最后就得一句话:“任博同志我们应该要补偿……” 周青这话如果说得再低沉沉痛一些,也许能够让陈京更动容一些! 洪任博态度转变,便问陈京很多问题,都是旁敲侧击关于他的事儿!陈京只是告诉他,要忍耐,要等待,不要浮躁。天天意志消沉,天天哭丧着脸,是做给谁看呢? 是做给组织上看,还是让别人看看自己的狼狈? 陈京这话说得有些重,洪任博在电话那头连连检讨,表示自己一定端正思想,沉下去搞调查研究,搞调研,随时准备着等待组织的召唤! …… 桌上的茶凉了,赵一平情绪依旧平静不了,他直愣愣的看着茶杯,眉头深皱,一筹莫展! “咚,咚!” 赵一平一听见敲门声,人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包房的门开了,进来一位四十来岁,风度翩翩的中年绅士! “风台长,我老赵,您还记得吧?当年省委党校青干班三班的!”赵一平热情的凑上前,笑道。 风明,德高市电视台副台长,电视台主要负责的就是风明,所以在德高市,他算是知名人物!在德高官场,他的根子很深,路子野是出了名的! 风明面对赵一平略有一些矜持,他和赵一平简短的握手,道:“老赵,怎么样了?那事儿八九不离十了吧?” 风明开门见山,一提到那事,赵一平脸色就开朗不起来! 现在临河政坛地震,县长被免职,这正是赵一平谋求调动的黄金机会! 澧河班子调整,赵一平屡屡错失机会,如果这一次,临河这边的这个机会赵一平还把握不住,他就彻底失去机会了!他的仕途可能最终就会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慢慢的进入那批不再提拔的干部之列! 官场的残酷不仅在于斗争,更在于要和时间赛跑,几个关键的步子如果迈不好,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为了这件事情,赵一平最近是下血本了,不仅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而且还把这些年积累的一点家底都拼了出来,胜败在此一举…… 事实上,赵一平的运作非常的顺畅,各路关节很快就被他打通! 关于他的提拔问题,可能市里不止议议论一次了,屡次议论,每次泡汤,到今天这一刻,赵一平感觉有些渠道去成了!他自己也有相当的把握的! 这次,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他进德高市,就是想最后再努力一把,争取把自己的胜率再提高几个百分点! 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事情会突然发生变化,发生让他意料不到的变化! 就在昨天晚上,赵一平约了市里几个朋友,一起请秘书长玩牌,牌桌上,气氛很融洽。赵一平也是大放水,几个小时的功夫就输给了周青两万多块! 赢了钱的周青,笑颜打开,说了很多赵一平平常想听,又听不到的话。让赵一平大受鼓舞,很为感动! 秘书长周青,现在在德高大家都叫他政坛不倒翁,他服务过几任书记,被几任书记重用,现在伍大鸣书记初上任,竟然还在重用他,这在德高政坛,早就传为了佳话! 周青绝对是这次临河班子调整的关键人物,因为周青是能够影响书记决策的关键人,而这次临河班子的调整,伍大鸣要占上风,这也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事儿! 强势如伍大鸣这样的书记,如果不会利用现在的这个机会立足,那他真就不用在这个位子上待下去了! 一切都顺利,一切都在赵一平的意料之中!但是最后,牌局结束的时候,周青把赵一平叫道一旁,神色颇为凝重,又带有教训的口吻 “老赵,你这工作是怎么做的?工作做得忒不细了!我叮嘱过你,工作一定要细致,只有细致了,才不会出差错,出意外,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赵一平一听这话,当场懵了,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周青便道:“我问你,你现在运作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关键人物都没弄清楚?陈主任那里是怎么回事?今天我跟他谈起你的事儿,他还丈二摸不到头脑!你说你这做工作的……” 赵一平怔怔不知道如何回答,周青一看他那副迷茫的样子,声音情不自禁的拔高:“我说的是陈京主任,你不会认为还是你的旧部吧,他现在是市委书记秘书!德高第一秘书! 你们是认识的,也曾经打过交道的,你怎么就不懂得去稍微交流一下?” 赵一平恍然大悟,周青这一说,让他魂飞魄散! 堂堂的市委秘书长,会乱说话吗?周青这样说,那肯定是陈京作用关键,或者是陈京对赵一平有什么看法! 这两点,不管是哪一点,对赵一平来说都不是好消息!陈京是德高第一秘,天天跟在书记身边的人,他说一句话,可能要顶别人说十句话! 赵一平调动的问题,别人做再多工作,陈京都有可能将其全部否定掉,最后书记可能会倾向他的意见! 赵一平担心害怕,还因为陈京和他认识,两人以前在澧河有过冲突,搞了很多不愉快!现在在这个当口,难不成会成为赵一平进步最大的绊脚石? 如只是这样倒也罢了,赵一平脸皮这些年是训练出来了,大不了到陈京那里姿态低一些,态度好一些,陈京这人吃软不吃硬,也不是那种心胸不开阔的人,赵一平有把握把这事搞定! 但是这个事情,赵一平在和省里那位关系提到了,对方马上反应,让赵一平不要轻举妄动! 赵一平当即就傻眼,道:“您放心,我有绝对信心,陈京这个人我了解,他在澧河……” “你懂什么?你了解他什么?他在澧河工作了那么多年,你知道他多少东西?你真以为你调查的那些东西有作用?”对方在电话中很生气! 狠狠的训了赵一平后,对方提出让赵一平找德高电视台风明,让他再想想办法,两人商量一下,究竟怎么处理这事才妥当! 就这样,赵一平绕了天大一个圈子,才找到风明,请这尊菩萨来解决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临河班子的调整一定会很迅速,所以赵一平必须马上把问题解决,否则多浪费一秒时间,都可能意味着是机会白白丧失,如是那样,就太可惜了。 赵一平从未想过,有一天陈京会成为他仕途之路上的一道最关键的结坎儿… 章节目录 第245章赋予重任 > 钓竿是碳素纤维制作的台钓杆! 为了仿古,整杆被塑成了绿竹的模样,在杆柄的位置,书:“清风绿竹”四个字,四个字龙飞凤舞、墨香浓郁! 伍大鸣手上把玩着钓竿,脸上露出微笑,他抬眼看向陈京道:“这个杆子倒是很用心做了,拿着这样的杆子钓鱼,整个人都优雅很多!你这个礼物我收了!” 陈京道:“知道书记您喜欢收藏钓竿,说起来这杆‘清风绿竹’不算钓竿中的上品,但是这杆子胜在融入了文化的元素,也算是一特色,我也觉得这杆子漂亮,便带给您了!” 陈京这话不准确,这杆子是洪任博送给他的。为了给陈京准备礼物,洪任博可谓是绞尽脑汁,最后他不知从哪里听闻陈京喜欢钓鱼。便精心为陈京准备了几根上好的鱼竿还有鱼漂。 陈京送伍大鸣的这根台钓杆,就是从那几根杆子中挑选出最好的一根! 伍大鸣骨子里面有文人情结,喜欢雅的东西,陈京送的这个杆子,他果然满意! “钓鱼本身就是一种文化!”伍大鸣道,在日本和台湾,钓鱼已经融入了他们本土的文化中。他站起身来,到办公桌里面变戏法似的拿出几根鱼竿,杆子竟然也是雅致得很。 上面有国画、书法、每根杆子制作精制,美轮美奂,相比陈京的礼物,又不知好了多少! 陈京一看这东西,心中暗暗摇头,自己以为好的东西,在伍大鸣的眼中可能就只能算太普通,就像这杆子,自己的那杆子,货比货得扔! 伍大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笑道:“陈京啊!你仔细观察了没有?我这两根杆子都是进口杆子,而你送我的这根杆子是国产杆子!”他手中挥动的钓竿,“通过这根小杆子,就可以看出我们的企业是在逐渐的学会创新变化的!以前只有国外有的东西,现在国内也有了,东西就是那些东西。如何做精做出特点却是很值得琢磨的!” 伍大鸣顿了顿,道:“我们经常被人讥笑的是什么?就是我们的同质化竞争!什么东西挣钱,大家都去抢,而我们做东西不讲差异化。这才是我们最应该要反思的问题!” 陈京默然不语,通过伍大鸣的谈吐,陈京能够感受到伍大鸣最近脑子里思考的东西。 伍大鸣能够将思路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这就说明伍大鸣对德高的局势掌控已经日趋成熟了!任何执政者,首先都要把稳定放在前面。稳定是一切的基础,没有稳定,什么都没有! 伍大鸣现在开始思考经济问题,这是个明显的信号! 陈京心中很振奋,前一段时间,他觉得太压抑了,他有时候甚至替伍大鸣在担心。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伍大鸣老持沉着,非常的老辣,处理各种复杂局面,很是举重若轻! “有个事情想问一下你!”伍大鸣将钓竿收起来转移了话题,他眼睛盯着陈京,“是这样,最近临河班子在重新调整。其中有个人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陈京道:“书记,您说的是赵一平书记?” 伍大鸣哈哈一笑,道:“你说赵一平,那你就说说赵一平!” 陈京颇为尴尬,觉得自己的心可能急了一些,没有沉住气! 他沉吟了一下,道:“书记,不瞒您,昨天晚上,赵一平书记还有市电视台风明副台长还请我吃了饭!在饭桌上,他旁敲侧击,说的估摸就是调动的事情!赵书记是我的老上司,我昨天跟他讲得很清楚,他请我吃饭,那是求子进了土地公公的门,进错地方了! 书记,俗话说吃人嘴软,赵一平书记又是我的老上级,我怎么能肆意评价他?” “你少跟我耍这些滑头!”伍大鸣瓮声道,“我明确跟你说吧,现在市委已经初步议定,要提拔赵一平到临河任代县长!这个人选是周青最早推荐的,我和他谈过话,目前还没有最终决定! 你是从澧河出来的干部,你怎么就不能够客观的评价一下他?今天你一定要说说,不能够整天浑浑噩噩的!” 伍大鸣说得这么认真,陈京不敢再说推辞的话,他沉吟了半晌,道:“赵一平书记这个人嘛!为人不错,理论水平高,但有一个问题,就是视野可能狭窄一些!这对临河的未来不知道是福是祸!” 陈京这几句话说得小心翼翼,他心中忐忑啊!因为他说这些话,已经出离了他作为秘书的工作范围,区县班子调整,这是大事,作为秘书哪里有权利随便在这个问题上发? 伍大鸣沉默不做声,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道:“你说得比较中肯,也比较客观!” 他眼神飘忽,良久,他话锋一转,道:“其实啊,我今天不是问你这个人,赵一平的任命,我已经基本决定了!赵一平独挡一面的能力不行,很缺乏,这是弱点! 但是目前来说,德高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也只能给他加点担子了!” 伍大鸣说这话,语气中流露出很多无奈。陈京心念转动,他心中明白,伍大鸣口中没有合适的人选,并不是整个德高,就没有能人! 伍大鸣现在在临河的用人,侧重的原则是可控,他要能够掌控临河,这是重点!把这个前提放上去,也许还真只有赵一平适合临河这个县长的位置! “洪任博这个人,你怎么看呢?”伍大鸣道。 陈京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伍大鸣怎么忽然提到了洪任博。 洪任博不是免职了吗?怎么伍大鸣对这个人也有念想? “我们终究是要能干的干部,要把能干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给予他们充分展露才华的机会,这是用人的核心!”伍大鸣又道,“所以啊,我们不能够一棍子打死!对有些态度积极,知错能改的同志,要给予他们机会……” 伍大鸣侃侃而谈,陈京心中却激荡澎湃,他再一次仔细的推想,他十分确信,在周青的心中,他是牺牲了洪任博的。周青是没有想过给洪任博机会的,这一点没有疑问! 但是伍大鸣为什么会提到洪任博,而且还暗示自己要用洪任博? 很多念头在陈京的脑子里面充斥,在很短的时间里,这些念头毫无头绪,只涨得他脑袋生疼。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伍大鸣用周青,但是周青终究不是他的嫡系,是不是这里面有故事?也许这里面是有东西的,陈京找得到这个点,但却抓不住准确的东西! 对洪任博这个人,陈京自然是积极评价多一些,从能力来说,洪任博还是不错的! 他在临河之所以屡屡不得志,这和临河几任班子的不团结是有关系的,整个班子内部可以斗,但是放在大范围上,往往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洪任博被免职,也许给他换个环境,是个不错的选择! 伍大鸣和陈京说了很多话,说到了他的政治理念,说到了目前德高的局面,说到的下一阶段工作的重点难点! 两人差不多聊了两个小时,最后陈京归纳总结,伍大鸣给他布置了几个任务。第一个任务,陈京要多动脑筋,广建人脉,多深入去做工作,要建立一定的群众基础! 第二个任务,陈京要有独立性,不仅要干好秘书工作,办公室副主任、综合科长这些工作都要做好,要在市委发挥自己副主任的作用! 第三个任务,陈京要组织好市委内部搞好政研和理论研究工作,尤其核心是党风廉政、干部风气整顿、社会治安风气整顿等等问题,要组织精干的人来搞材料,攻理论! 陈京接到这三个任务,立马就感到压力了! 陈京终于明白一点,伍大鸣立足刚稳,需要更大范围的提高自己的影响力的时机到了! 秘书是领导的嘴巴、耳朵、秘书广建人脉、深入工作,这不就是书记需要在些问题上努力吗?至于理论研究,独立性的问题,这也是伍大鸣要建立和打造自己的亲信队伍的强力手段。 搞理论研究,撰政治路线文章,这是要掌控宣传舆论或者说要引导宣传舆论,而陈京保持独立性,则是要保障对市委办核心的掌控,伍大鸣的眼睛刁毒犀利得很呢! 这一长谈,对陈京的头脑是一次彻底的风暴,他内心清楚,自己展露才华的时候到了! 伍大鸣看得起自己,自己就一定要把工作干好,要为伍大鸣顺利的贯彻自己的政治理念而将各种关系疏通! 德高要发展,要进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取决于伍大鸣的政治理念什么时候能够落实下去。陈京坚信,伍大鸣是有眼光的,他的思路是可行的、科学的,德高未来的希望就在此人身上! 陈京现在就是追随者的角色,追随伍大鸣在德高大干一场,干出成绩,干出绩效,从而为他自己未来的前途开辟出一条康庄大道! 章节目录 第246章莫名其妙 > 陈京现在住在德高滨湖花园,这个地方不算是新楼盘,但是在德高很有名。 当初房产改革,德高市的第一个商品房楼盘就是滨湖花园。 那个时候,房产商品化,政府和百姓对此都很看重,也都持谨慎的态度,政府为了坚定房改的决心,同时也是为了提升老百姓对房改的信心,滨湖花园当时是作为德高市样板建筑修建的。 花园小区的空间非常大,绿化和园林都配置得极其到位,虽然现在这个楼盘开发已经过了许多年了,但是滨湖花园依旧是德高一个标志性楼盘! 陈京将家安在滨湖花园里面,这个地方离市委近,上班方便。 同时,陈京住这种有小区严格管理的地方,也可以省去很多烦心的事儿。有很多客人,就直接可以通过小区保安将其挡在门外,这也让陈京有个独立的私人空间! 小区的环境很好,陈京每天清晨,都会早起穿着运动服装围着小区花园转几个圈儿,做运动是一方面,小区早起的老头老太太倒是让他混熟了不少!陈京年龄本来就青,穿上运动服的样子,更是像大学刚毕业的学生。 他高大帅气的外表,以及礼貌的性格,很快就让大家对他好感大增,很多老奶奶都旁敲侧击的问他的女朋友的问题,这倒让他不知所措,每次都是支支吾吾,含混过关! 说到女朋友,陈京难免就会想到金璐,想金璐的时候,他就会给金璐通电话,两人煲电话粥,彼此聊解相思之苦。 但是这样的机会毕竟不多,陈京和金璐两人都忙,更多的时候,那只是一个念头,有了那个念头,没来得及做,时间便被事情全都占据了! 现在陈京的工作依旧很忙,但是临河的事情解决了,人的精神负担小了很多,陈京现在也常常会有一些空闲了。 但是这些个难得的空闲,陈京都利用起来在家里读点书。 书到用时方恨少,陈京现在就感觉自己的知识不够用,尤其是给伍大鸣做秘书,伍大鸣太过博学,要跟上伍大鸣的脑子,陈京心中明白,那不下苦功是不行的。 这一天,周末,伍大鸣在周青的陪同下进了省城,陈京留在了家! 他又翻出马步平的《国际金融学》在仔细研读,这本书陈京前前后后,一共独了四五遍了!每一次读,都觉得里面有新的东西。国际金融学这门复杂的学问,陈京学到了皮毛。 但是更多的,陈京学到了马步平的为官智慧。 当初马步平送书给陈京,那个时候情况很不好,马步平有被查处的危险。在那种情况下,他送书给陈京,可能更多的寄托的是他的个人情感。 陈京在内心深处,对马步平是很尊敬的,暗地里也是以他为师! 马步平精于官场,更精于权谋,马步平行为做事所用的手段,是相当的绝,让人叹为观止! 其实,官场上厉害的人真的不少,像黄小华、舒志国这些,哪个不是厉害的人物?还有,像周青,陈京也是刚刚见识过其权谋手段! 但是,马步平胜于骨子里的那股正气和傲气,马步平精通权谋之术,但他少用权谋之术!他是特别强调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认为在阳光下的谋略,才是真谋略,其他的皆为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咚,咚!” 有人敲门,陈京有些吃惊,他住这个地方,鲜少有人知道,怎么会有人敲门? 陈京起身过去开门,门一开,一缕香风入鼻,他抬头,门口亭亭立着一名妙龄女子,女孩年龄大约20出头,穿着一件很时尚的束身风衣,白色的风衣,衣领竖立,将她的瓜子小脸衬托得酷酷的。 女孩很漂亮,尤其那一对眉毛,如同柳叶弯弯,她一双眸子也很灵动,眼珠子转动间,颇有狡黠不羁的味道! 陈京愣了一下,这个女孩他不是第一次见,对方就住在同一单元同一楼层,就在对面住! 这几天偶尔,陈京正常下班的时候会看到她,但是对方总是酷酷的样子,让陈京也不敢找她搭讪。 “请问……你有什么事情?”陈京问道。 有人敲门,把门打开,门口立着一个酷酷的美丽女子,就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一语不发,实在是有些怪异! “你就别装了!”女孩冷声道,“你再怎么装,也会露出狐狸尾巴的。你以为你这样装无辜,我就会对你留个好印象,然后我们之间就会有点故事?” 女孩冷冷的笑笑,摇头道:“那也未免太天真了!我告诉你,沈小童不是那样的人!” 陈京怔怔呆若木鸡,只觉得莫名其妙啊,怎么会有这样的糗事? 陈京正欲分辨,女孩又道:“你不用说话,我这几天都观察你了!早上天不亮就起床,锻炼身体,晚上很晚才睡觉,都是挑灯夜读,生活规律、节奏快,上进心强!” “关键还有……”女孩指了指陈京手腕上的那块欧米茄手表,“你家境好!有俩钱,这些我都观察出来了,不错嘛!” “你说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吃饱了撑着,尽干这些勾当?你毛病了吗?你跟姐说,哪里有毛病,姐帮你治!”女孩唾沫横飞,这一开口说话,便刹不住车,说得越来越激动,措辞也是越来越难听! “沈小姐!我想你可能弄错了!我和你素不相识,从来就没见过,你说的那些我根本就听不明白!”陈京道。 女孩愣了一瞬,但旋即,又大笑起来! 她一笑,先前酷酷的形象没了,却而代之的是野性张扬,尤其她那头长发往后披着,风儿一吹,扬起来的样子,让她面容显得特别的有张力。 “你还装!我们不认识我还用你提醒吗?如果我们早就认识,还有你这施展下三滥手段的机会吗?没有!一点机会都没有!”女孩语气张扬…… 陈京大冷的天,额头上也见汗了,他想耐心解释,但是看对方女孩那模样,她怎么解释? “好了!你别尽想着去编你说的那些说辞了,我明确跟你讲,这一个单元的三层楼都是我妈租的,我就搞不明白,你怎么就住这里来了?你不要告诉我,这房子是你的吧?”女孩道。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头有些大,房子的事儿他比较忙,是托杜青租的。 杜青不是老德高吗?上大学就在德高上的,他动作麻利得很,三下五除二就把陈京交代给她的任务完成了,这里面哪里有问题? “小姐,你冷静!你冷静!”陈京硬着头皮道,“这事里面肯定有误会,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干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我还装什么装?” 陈京的声音拔高,女孩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她直直的看着陈京,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京点点头,女孩甩头道:“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女孩转身就奔自己的房门,“砰!”一声将门关上。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世道怪事多,但是像今天这样的怪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陌生从未打过交道的女人,忽然上门要你承认自己是她的追求者,然后对你大加贬损,这样的怪事谁能遇得到? 陈京也关上门,一个人苦笑,忽然,他身子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杜青拨了个电话。 杜青还没有手机,只有bp机,拨了对方的bp机,很久都没等来对方的回电。他又去开门看对面,对面的门依然紧锁着,好像对方也没有要再找茬的意思了! 陈京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陈京将心情调整好,准备再去看书。 周青的电话来了,他告诉陈京,明天清早书记要返回,让陈京明天准时去市委。 另外,书记回来后,下午就会去视察节假日还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的一些市直特殊单位,让陈京安排协调一下,日程由陈京来决定! 一有事情,刚才的那场莫名其妙,陈京也就抛诸脑后了,他的思绪又重新回到了工作上。 这一次伍大鸣去省城,是去要经济政策去了,伍德的旅游经济为中心的思路,需要大量的投资支撑,没有资金的支持,德高如何腾飞? 而对陈京来说,他却清楚,这几天是伍大鸣有意留给自己的。 伍大鸣从省城回来,要马上做的事情就是决定临河班子。这件事情可以说是牵动了德高社会各界敏感神经的大事!临河县的班子究竟怎么调整,临河县班子调整后,又会有哪些连锁反应,这都是很多人挖空心思在想的问题。 最近,关于临河班子调整,在德高市内部已经上演成多方博弈了,大家都竭尽全力的去为自己一方争取最大的利益。 现在,这块盖子终于要揭开了,现在在德高有很多议论,很多人都把这次临河班子调整当成是伍大鸣来德高露的第一手。 这件事也是伍大鸣正式逐渐掌控德高政坛的重要标志,过了这件事,德高政坛的格局从此可能就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247章标新立异 > 市委组织部长郑康康是个高个子,人比较瘦,平常看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显得特别的有风度! 一大清早,郑康康就笑眯眯的到陈京办公室,陈京道:“郑部长,今天书记可能要晚会儿上班,您来早了!” 郑康康摆手道:“不早不早,我没事过来转转,看见你在就进来了,怎么?你不欢迎?” 陈京忙道:“哪里,哪里!郑部长能来我这里,我受宠若惊,哪里有不欢迎的道理!” 陈京起身要给郑康康冲茶,郑康康一把按住他,道:“不用,不用!我们就随便聊聊,哪里需要那么客气?” 他顿了顿,道:“以前啊,我早就听说在澧河有个楚江才子,不仅文章写得好,其他方面也都是一把好手,我正准备让人去挖掘一下,没想到书记慧眼视英才,早就看中了你,这不,你是破格提拔啊!” “我可跟你讲,我在德高做了这么多年组织工作,像你这样破格提拔的干部真还鲜少遇到,小陈啊,你现在可是我们德高的一个标杆呢!” 陈京连连谦虚,郑康康送的这几顶高帽子让他感觉有些吃不消。 说起来,陈京被破格提拔,这还是正式走了组织程序的。很有可能背后的推手就是郑康康! 陈京分析,伍大鸣出任德高市委书记这个信息没有公布,郑康康可能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但是,陈京一直不明白,郑康康为什么会知道伍大鸣和自己的关系的? 对郑康康这次来找自己的目的,陈京心里是有底的! 伍大鸣将临河的事情处理妥当,针对临河班子调整的问题,伍大鸣搞了两个方案,明面上,他是让组织部出方案。但是在暗地里,他却是让周青给他拟定一个方案! 这两个方案,一明一暗,伍大鸣究竟怎么取舍,这是目前谁都不知道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伍大鸣希望利用这次机会,让组织部拿个态度出来! 如果组织部提供的方案,不是伍大鸣心中的方案,伍大鸣就可以否决这个方案,这对组织部是一个敲打,同时也是一种不信任,说不定下一步,伍大鸣就会在组织部上面动脑筋! 书记掌控局面,重要的就是要掌控人事,组织部不掌控在手中,怎么能行? 伍大鸣借临河班子调整这个契机,不仅要掌控临河,还要掌控组织部,逼迫组织部表态,这是伍大鸣政治手腕高妙的地方! 郑康康心中自然明白这一点,但是要准确摸清伍大鸣内心的意图,他没有把握! 组织部长不能准确领会领导意图,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职,所以郑康康找陈京,目的就是为此而来! “小陈,书记上次强调,我们德高干部选拔任用,一定要唯才是举,要量才识用,这对我们组织工作来说,要求是相当高的。最近,我们在很多人选的问题上,就遇到了困难! 难以决策啊,尤其是尺度把握不住!”郑康康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比如说,这次临河被免职的几名干部,我们怎么安排他们?安排他们在什么岗位上合适?对认错态度良好,改过自新的同志,我们又需要用什么尺度对待,这是目前我们感觉压力最大的地方!” “我们既要从组织角度考虑问题,又要从普通老百姓的角度来看问题。有时候多方面的要求要兼顾,不容易啊!” 陈京推了推眼镜,沉吟不语。郑康康见陈京不说话,他坐在沙发上手抚摸着沙发扶手,心中有些七上八下! 德高的形势变化很快,新任伍书记做事情干净利落,打开局面的速度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目前,伍书记已经算是打开局面了,马上在人事方面,郑康康就亟需要表态了! 伍大鸣这个人很不一般,他让郑康康表态,但是表态的方式却是一个哑谜! 郑康康不仅要表态,而且还要摸清伍大鸣内心的意图,表态是态度问题,郑康康能否领悟伍大鸣的意图是能力问题。 但是这两个问题不是孤立存在的,郑康康如果没有能力摸清伍大鸣的意图,那能力有问题,也就没办法把态度亮清楚。 郑康康揣摩不清伍大鸣的意图,拿出的人事调整方案遭伍大鸣否决,否决的不止是能力,还有态度! 这就是伍大鸣的风格! 伍大鸣用人能力永远放在第一位的,有能力没有态度要一棍子打死,有态度没有能力,也不能姑息! 组织部长不是一般的位子,必须要两项皆备的人才能够坐这个位子。 郑康康最近苦恼的就是这里,为了临河班子的调整问题,他是绞尽脑汁,迟迟定不了方案! 本来,郑康康经过多方调研,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伍大鸣的意图,已经有了一份成熟的方案了! 但是就在他自以为方案成熟的当口,临河被免职的洪任博忽然托关系找到了他。 这件事起因是德高日报张平华社长请他吃饭,郑康康到了地方,才发现洪任博也在。在饭桌上,张平化暗示,今天这饭其实是洪任博请客。原因嘛,就是前段时间犯了错误,感觉对不起领导,对不起组织,他找郑康康,就希望郑康康能够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郑康康当时颇为惊讶,同时也责怪张平华做事草率,但是他转念一想,觉得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洪任博和张平华都是老官场,做事向来都是讲究分寸的,怎么可能这一次就如此冒昧? 吃饭过后,张平华不放郑康康走,说晚上要玩牌!在这个时候,他说了实话:“老郑,老洪这个人嘛!人脉是有的,你知道我跟他是怎么认识的吗?这可是陈京介绍的……” 郑康康一听陈京这个名字,他心中骤然紧张,心中开始担心自己的方案了! 当天晚上,郑康康便去和张平华几人玩牌,洪任博在牌桌上大方得很,一会儿功夫送了五万多块钱,眉头都没皱一下。 借打牌的时机,郑康康和洪任博说了几句话。洪任博谈吐清晰,不卑不亢,分明就没有下面干部见他的那种谨小慎微,反倒有一种胸有成竹。 郑康康当天晚上回去,就来回思索这个问题。 郑康康的方案是基于什么制定的?他就是基于周青制定的。 周青是个什么人,周青有些什么人,郑康康都知道! 他想,伍大鸣不是对周青听计从吗?郑康康就可以把方案做得和周青一摸一样,这不就是最好的表态吗? 但是,这半路杀出个洪任博,这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周青还会用洪任博不成? 郑康康的思路乱了,他搞不清楚事情究竟怎么走向了,这才有了他今天来见陈京了解情况这一手。 “郑部长,说句实在话,您说的这些东西,我都似懂非懂!但是有个态度,书记是很明确的。那就是对犯错的同志,能够给予改过自新机会的,要尽量给予他们机会。 另外还有一点,书记最忌讳的就是雷同的东西!什么东西都一样,什么东西大家都高度一致,没有一点分歧,这是不健康的、这是有问题的!”陈京道。他额头上冒汗,说这几句话,他动足了脑筋。 有些事情不能够说破,只能说得似是而非,能不能听懂,能懂多少,那就是个考验悟性的事情。 陈京清楚,伍大鸣要郑康康和周青分别拿临河人事调整的方案,这不仅是利用这件事情要掌控郑康康。更重要的是,他要让班子靠向自己的人能有不同的声音! 郑康康如果拿出来的东西,真的和周青雷同,那充其量只能算是态度可以,但是能力还是欠缺。 书记的意图,秘书长领会到的,应该要和组织部长领会到的有差异!这是关键,这是能力! 打个比方说,洪任博这个人,周青是不用的,是放弃的。但是伍大鸣想用他,伍大鸣要用这个人就只能通过郑康康提方案!郑康康提方案了,伍大鸣再通过,这是肯定郑康康的工作能力和态度,同时对周青也是一种敲打和限制。 德高这个大个摊子,伍大鸣不可能只依靠周青,他还需要用很多人! 如何用人,如何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并能够很扎实的掌控,这是个考验、也是个挑战。 显然,伍大鸣是这方面的高手,周青是伍大鸣手下的一股力量,伍大鸣也需要有其他的力量来牵制他。这便是官场! 除了这些以外,伍大鸣还需要有一块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掌控的实力,这个实力就要落在陈京肩膀上了!这便是伍大鸣给陈京布置任务的核心! 郑康康和陈京聊了很多,他越聊心中越吃惊,他是官场老油条,哪里有他用心还看不透的事儿? 事儿看透了,郑康康心中却舒爽得很,能够和周青有不同的方案,这是他最高兴的事儿。这不仅是两个人的意气之争,更牵扯到以后在班子中的地位和发展… 章节目录 第248章大误会 > 担任领导的秘书,就是要做领导的耳朵、嘴巴、眼睛。领导听不到的,秘书要帮着去听,领导看不见的,秘书要帮着去看,领导不能说的,秘书要帮领导去说! 但是,秘书和领导的关系终究要搞清白,秘书一天听到的、见到的有太多太多,不能什么事情都跟领导说。和领导说什么,怎么说这是一门学问。而领导有什么意图要向下传达,怎么传达,如何把握尺度,这也是一门学问。 陈京最近就在体悟这些,感觉受益匪浅,掌控了很多以前不懂的事情。 跟在领导身边工作,能够近距离的学习领导的本领,同时也能够借助这个位置,广泛建立人脉,多见世面、多学习,陈京的确有一日千里的感觉,他感觉自己每天都在成熟,都在进步! 晚上下班回家,陈京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上面楼梯通道蹦出个人影:“哈!你怎么才回来啊?害得我们等这么久?” 陈京吓一跳,后退一步才看清是杜青,杜青在澧河组织部上班,平常上班穿得颇为正统,但一下班,穿着实在是有些前卫。 她脑袋上带着一顶歪的贝雷帽,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红毛衣,挎着小包儿,活脱脱就是一个在校另类学生! 杜青的忽然出现,陈京有些措手不及,道:“怎么?你怎么来了?从澧河过来的?” “你说呢?我不从澧河过来还能从哪里过来?”杜青道,她冲着楼梯招手,一个小脑袋从那边伸出来,杜青快步过去一把将对方拽出来,陈京看清楚了。这不是就住对面的沈小姐吗? 杜青嘿嘿一笑,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铁闺蜜沈小童,身高一米六五,职业空姐……” 她对沈小童道:“这位叫陈京,耳东陈,京城的京,职业……那个……耍笔杆子的……” 杜青吐吐舌头,有些顽皮的笑了笑,道:“我听说那个……有点误会啊!今天这样,陈京,你请客,我们把误会消除一下!” 陈京用钥匙开门,杜青拉着沈小童,两人窜进来,陈京眼睛瞪着杜青,脸色严肃:“说,怎么回事?你不把事儿说清楚,想我请吃饭,门儿都没有!” 杜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睛看向沈小童。 沈小童却将眼睛望向一边,好似没见到她求救的目光。 杜青咬咬嘴唇,弱弱的道:“那我就说了啊……事情是这样的……” 杜青口舌伶俐,一会儿功夫,事情就让她说清楚了! 沈小童和杜青是大学同学,宿舍死党,大学毕业,沈小童进入航空公司当空姐,家里就急着给他介绍男朋友。 沈小童年轻叛逆心重,对这事就反感得很,便搬了出来。 谁知,她父母有办法,她母亲竟然把房子租在了沈小童出租屋的旁边,还将她自己相中的对象也安排在那里住,鼓励对方去追求自己的女儿。 这事不知怎么就闹穿了帮,沈小童得知事情的经过,大为光火,和家里吵了一架,就搬家了! 搬到了滨湖花园,她一咬牙就租了三层两套房子,连对面的房子也一起租了! 为了缓解房租压力,她便拉上了死党杜青帮他分摊一点房租,杜青又不在德高住,出了大半年冤枉钱,陈京要在德高找房子,杜青求之不得,立马就把这房子让给陈京了! 沈小童对此却不知情,她忽然发现自己对面住了一个男的,每天上下班酷酷的样子,她就觉得不对劲! 她打电话给杜青问情况,杜青搞恶作剧,说她也不知道那事,说房间的钥匙她给了沈小童的母亲了,说这男人不会又是她老妈给她安排的对象吧? 沈小童听杜青这么说,她哪里会不信? 她很想再和家里吵一架,又搬家,但是她参加工作的时间终究短,虽然空姐工资不错,但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她就只能忍气吞声! 还好,她发现住自己对面的那个“准对象”不像以前那个恶心男,动不动就制造偶遇,搞得沈小童每次要出去都能够和对方“偶遇”,然后对方来句“真巧,我也要……” 沈小童听这句话就想吐,她脑子里面想,一男人,整天正事儿不做,天天就把精力花在琢磨女人身上,这样的男人不是变态就是没出息的家伙,能配得上自己? 陈京不像那个男人,这让沈小童庆幸,但她观察几天,发觉不对了! 住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家伙伴酷有些太过分了,有时候自己和他擦肩而过,他正眼都不看自己一下,这让沈小童心中不舒服! 沈小童自诩阅人无数,装酷耍深沉的他见多了,像陈京这样傻逼过分的人她还从未见过。 尤其是陈京年纪分明不大,但每天穿得西装笔挺的,还垮个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可鉴的,连蚊子歇上面都站不住,她就没见过装成熟这么过分的。 真以为自己少年老成?成功人士吗? 看陈京穿着那身行头,每天步行出小区,沈小童从心中就觉得犯寒,在她看来,自恋到陈京这种程度,简直就是一种罪恶了! 终于有一天,沈小童在自己厨房,听到对面书房传出来:“若非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那句琼瑶电视剧的老掉牙的歌词的普通话朗读,她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冲到对面门去就是一阵猛敲。 后面的事情就清楚了,沈小童冲陈京一通发飙,可说话越说越不对劲,她便回来给杜青打电话。 杜青在电话中一听是这个情况,她知道事情糗大了,便匆忙赶往德高。 她到德高,陈京去上班了,一直等到下午,才等到陈京回来,然后就是现在了…… 陈京一听这一番来龙去脉,有些哭笑不得,他想怪杜青几句,但看杜青那副小古惑女的模样,他想说责怪的话也说不出口。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偏偏给杜青打电话了解租房子的情况,一切自己搞定,哪里有这种事? “那个……那个……陈哥,对不起了!我那个……误会,误会!”沈小童脸有些红,也有些窘。 她此时的模样和昨天发飙的样子相差极大,陈京只能从她那双极有个性的‘恨天高’皮鞋中能依稀感受到这个女孩骨子里面的那种“野”。 陈京暗叹了一口气,自己年纪才二十五岁,但和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姑娘们就有代沟了! 杜青拍手道:“误会万岁,为了消除误会,陈京请客,我们晚上搓一顿。顺便,也是为了给本姑娘接风洗尘!” 遇到了杜青的胡搅蛮缠,陈京终究是扛不住,晚上破财免灾,就在滨湖花园外的酒楼里面搞了一个包房,三人搓了一顿! 都是年轻人,这一聚自然就熟悉了,在吃饭的时候,沈小童“野”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和杜青两人斗嘴凶得很,丝毫不因为有陈京在场便有所节制! 在席间,她又叫陈京为陈老师。 杜青一听陈老师这个称呼,拍手道:“这个好!这个好,我觉得我应该向我们的小童学习,也叫你陈老师!” 陈京暗暗皱眉,才想起杜青给沈小童介绍自己是耍笔杆子的,在一般人听起来,耍笔杆子的不是老师是什么? 沈小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称呼有问题,她又冲陈京道: “陈老师,我能不能给你提个意见,那就是你这身……”她皱眉指陈京的西装,“能不能不用这么穿,你不觉得太正统了吗?” “还有那个……”他手指向陈京随身携带的公文包,“这包包太老土了,搞得像个当官的,有那个必要吗?” “你看杜青多时尚,你们既然是好朋友,那就得学习一下。以后咱是邻居,说不定也会成为朋友,那个……” 陈京笑了笑道:“好了!小沈,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实话说吧,我发觉我已经和你还有小杜有代沟了!都不像是一代人啊……” “切!”两个女孩同时给陈京一个白眼。 陈京也不解释,摆手冲着服务台方向招:“买单,买单!” “叮,叮!”陈京腰上的手机响起,陈京冲两人点点头,起身接电话。 沈小童有些奇怪的看着陈京,冲着杜青道:“咦,不对啊!一个教书的,还用得了手机?我堂堂空姐都没舍得买手机呢!” 杜青白了她一眼,道:“少见多怪!别人送的不行吗?他女朋友送他的,够牛吧?” “啥?女……女朋友?”沈小童指着陈京,一脸难以置信,“他竟然有女朋友?” 杜青直愣愣的看着沈小童,沈小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他这般老古董,还会招女孩子喜欢?” “你不懂!说你是小孩子嘛!”杜青扭头看陈京的背影,“女人喜欢的是什么男人?成熟的男人!那浑身散发荷尔蒙的小屁孩,生黄瓜似的,哪里有男人的味儿?” “什么是含蓄啊,内敛啊,你懂不懂!”杜青冲沈小童大声道,陈京刚好接完电话过来,冲杜青道:“杜青你说什么呢?” 杜青一瘪嘴,脸不自然的一红,沈小童在一旁看得只皱眉…… 章节目录 第249章班子调整 > 临河班子的调整问题,终于上了常委会。 组织部提出的调整方案,临河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的位置由原澧河县副书记赵一平出任,而副书记由市委办公室副主任颜渊出任,政法委书记由市政法委常委高峰国出任。 而对澧河副书记的缺口,组织部建议由洪任博担任澧河县县委常委、副书记。 组织部的这个方案,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因为临河班子调整的局面很清楚,那是由伍大鸣绝对掌控的! 伍大鸣掌控的调整,郑康康就应该要高度的和伍大鸣的意志吻合,但是郑康康提的这个方案和伍大鸣的意志吻合吗? 如果是不吻合的,难不成郑康康还有向伍大鸣叫板的意思? 对组织部的这个提议,大家发很谨慎,而就在这个时候,伍大鸣发话了,他道:“我早就说过了,大家有什么意见、建议,畅所欲,怎么了?大家都没话说了吗?” 常务副市长刘明明双手叉在一起,下面两条腿不住的前后交换位置,心情有些焦躁。洪任博这个人他是了解的,他更清楚,洪任博和郑康康是没有半点关系的,郑康康如果想用一个人,也没有可能想到洪任博。 他迅速反应过来,洪任博不是郑康康要用,而是伍大鸣要用。 伍大鸣这一手厉害啊!贯彻自己的意志毫不动声色,却还成功的将郑康康降服。 不仅是如此,现在德高的北方三县,修梅|县市委书记马步平靠拢伍大鸣相当积极,伍大鸣上任之初,他就迫不及待的表了忠心! 陈京和马步平有铁的师徒关系,陈京又是伍大鸣的心腹,有了这层关系,修梅还能够逃脱伍大鸣的掌控。 至于临河,借助这次临河群体事件,伍大鸣大打出手,一口气免掉了三个常委,而新换的三个常委,都是他提拔的人,临河事件后,市委书记缪强能够保住位子,这也是伍大鸣支持他的原因。 缪强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够不站在伍大鸣这一边? 最后就是澧河县了,澧河县的环境最复杂,情况也最特殊。澧河县市委书记易明华目前掌控局面的能力还不行,伍大鸣在这个时候,将洪任博偰进澧河政坛,这不是掺沙子又是什么? 洪任博可不是赵一平,赵一平科班出身,是从省里体体面面下放的干部,有些眼高手低,洪任博可是临河这一带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 澧河上下他熟悉得很,虽然他这些年在临河,但是临河和澧河只是一条河的上游和一条河的下游,文化相似、环境相似、两地交流平凡,民间来往密切。有洪任博在澧河,易明华要掌握澧河的局面,更是难上加难。 澧河的命运终究逃脱不了被伍大鸣分化拉拢,最后全部都要在他的掌控之下! 伍大鸣的犀利超过了刘明明的预期,在他想来,伍大鸣至少需要三五个月才能站稳脚跟,而这段时间,刘明明便可以努力的增大一下自己的影响力,至少能够给自己争得一个好价钱。 但现在,伍大鸣仅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便干出了这么多事情,常委们在纷纷的站出来向他表忠心,刘明明该怎么办?他实在有些踌躇不决! “我赞同组织部的意见!组织部的这个方案考虑问题周到,比较合情合理!尤其是对洪任博的任命上,我认为处理得很好。洪任博的能力和作为,他在临河这么多年,都是有目共睹的。 对于这样的干部,虽然犯了错误,但是能够端正态度,改过自新,我们要给予他们机会! 相对于临河,澧河的环境更复杂,将洪任博放在澧河,既是组织给他的机会,也是组织给他的考验!” 率先发支持伍大鸣的是政法委书记章化光,这次章华光在临河事件的处理上,伍大鸣对他是有意见的,在常委会上,伍大鸣都狠狠的批评了他。 但是最后,伍大鸣在调整临河班子的时候,还是照顾了章华光的利益。 临河县政法委书记还是从章化光传统的政法系中筛选的,这一点体现在了组织部的这个方案中。 伍大鸣对章华光是拉打兼施,先打后拉,现在看来效果不错,章化光在常委会上第一个跳出来支持郑康康,其实际上是在支持伍大鸣。 伍大鸣在全市干部大会上讲过,以后德高市干部选拔任用应该要遵循的原则,其中他就重点讲到对问题干部的使用问题。他提出,对某些彻底的反省了自己的错误,犯错不严重,能够改过自新的干部,选拔任用的时候,要敢于任用。 他的这个讲话,体现在洪任博的任用上是最合适不过了,章华光现在支持洪任博,不就是支持伍大鸣的讲话吗? …… 组织部提的方案在常委会上决议通过,市委组织部的正式任命就印发了! 赵一平如愿以偿的调任了临河县副县长、代|县长,在正式任命刚刚发布的当口,他的第一个电话竟然就是打给陈京的。 在电话中,赵一平语气难掩兴奋,他道:“陈主任,收到了让我赴任临河的消息,我很振奋,同时又感觉肩膀上压力巨大。临河也是贫困县,临河的条件,在很多方面比澧河还要差! 可以想象,以后我在工作方面肯定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到时候陈主任,可能少不得要麻烦你了!” 陈京打哈哈,道:“老领导,你跟我见外就不必了!你这次高升,我理应向你祝贺,你却给我打电话来了?” 陈京这个哈哈打得好,赵一平在电话那头听得心花怒放! 他这次调动也是一波三折,到了最后关头周青还提醒他,是否是陈京那边关系没有疏通到位。 这一下搞得赵一平大为紧张,专门下了打气力解决这个问题,甚至这事还惊动了省城的关系。 下了力气,收到的好处立杆见影,不仅只是这次调动成功,更重要的是,能够和陈京建立比较稳固的关系,这对赵一平来说,工作是极其有利的! 赵一平在澧河干了这么多年的副书记,干成了万年老二,很多人动辄就质疑他的能力,让他叫苦不迭! 他一外来人,到生地方,又是副职,能够干出多少名堂来? 现在不一样了,赵一平在楚北工作这么多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现在他又担任政府的一把手,对他来说,各方面出成绩的条件都成熟了!他如果还不干出点成绩来,他岂能甘心? 赵一平的电话挂给陈京,而洪任博则亲自从临河赶到了德高,直接就拜访陈京。 洪任博到德高,是到组织部报道,然后走马上任的。但是,他第一站到的就是陈京这里,拎了一大堆临河的土特产! 洪任博对陈京,可以说是感激涕零的。 当时临河事件处理结束以后,洪任博第一时间找到了周青,那个时候的周青态度冷淡,对其避之不及。那个时候,他心中是拔凉拔凉,他最不好的预感是这辈子自己的仕途可能就这样完了。 他情绪消沉、低落,整个人的失落他至今还记忆犹新,说是刻骨铭心不为过。 但就在那个时候,陈京的一个电话让他看到了希望! 接到陈京的电话,他又找过一次周青,可是周青冷淡更胜以前,那时候他明白,周青和陈京也许并不是一个意见。 他不敢打电话给陈京,只能苦苦等待,每天都备受煎熬,终于,他等来了陈京的电话。 陈京暗示洪任博,市委正在酝酿北方三县班子的微调,这对洪任博来说可能是个机会。这个班子调整方案,是由组织部出的,洪任博应该要在这方面动动脑筋! 洪任博大喜过望,可是紧接着就是愁眉苦脸。 组织部的关系他哪里有?他倒是想有,只是一直没努力到那一步。 让他没料到的是,陈京似乎给他安排好了,给他介绍德高日报社的领导认识,然后由日报社的领导约组织部郑部长吃饭。 就在饭桌上,洪任博心中就有底了! 洪任博心中非常清楚,陈京指点他的,那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礼数要尽到。洪任博也是下了大本金,把最近几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硬是把郑部长给伺候快活了! 陈京给他指点的路,洪任博如果都做不好,他还有何面目见陈京? 对郑康康洪任博是大破钱财,但是他到陈京这里,却是只敢拎点土特产。 只是在内心,洪任博却对陈京是彻底的折服了,他知道陈京不缺那点钱,陈京拉自己一把也不是为了钱。 年纪轻轻如陈京这样人,前途无量,心气儿肯定也是极高的,一点点钱岂能是他们看得上的?洪任博那样做了,反倒是看不起陈京了! 洪任博心中明白,澧河是陈京待了好几年的地方,这次自己去澧河,陈京一定是有东西叮嘱自己的。 澧河的担子不轻,但是洪任博有信心,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够干出成绩,也只有干出成绩了,才是对陈京最好的感谢… 章节目录 第250章深夜霓虹 > 时间已近进入了隆冬,国历的元旦佳节过了,也就预示着新的一年悄然而至了! 陈京暗暗告诫自己,又长一岁了! 他来不及总结这一年以来自己的成功和教训,他现在每天的日程都排得满满的,大部分时间都陪同在伍大鸣的身边,鲜少有自由的时候! 最近,区县班子换届党政一把手落实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了,除了已经落实的北方三县外,还有万寿|县,花园县,乐山县,加前河、后河,五星,德水一共七个区县的党政一把手的换届要落实。 而对伍大鸣来说,他最近的工作重点还不止于此。除了要落实人事外,德高全市新一年的经济发展规划,马上就要出台。 德高市的旅游经济究竟怎么走,走出什么样的特色,这是德高近期社会各界讨论的热门话题。 伍大鸣的工作方式很讲究技巧,最近,他让相关部门干了好多事情,比如关于德高市旅游经济大讨论的公开电视节目,关于特色旅游的相关知识普及,德高全市旅游资源的统筹开发和利用的相关政策法规的完善工作,还有民俗和旅游之间关系的公开辩论会。 伍大鸣通过这些活动还有实质性的未雨绸缪的工作,慢慢的开始在德高社会各界吹一股旅游风,“旅游”一词,成为了德高近期热门的话题。 在人大政协,为了这个专题,专门组织了各种的调研和讨论,人大方面甚至还组织了专门的调研组下到德高各县组织调研! 德高是一座新城,但是德高的旅游资源是很丰富的,除了德高有很多传统的名胜以外,德高是整个楚江省重要的少数民族聚集地。在德高市,土家族、白族、苗族等多民族杂居,各种不同文化在这个地区交流交融,形成了澧河独特的人文环境,这是很有挖掘价值的! 但是这些系统性的工作,德高历届政府都没有用心去做,这也造成了德高各地旅游开发项目多,但是目标混乱,定位混乱,造成重复投资等多方面的问题。伍大鸣上任的目标,是要系统开发德高旅游资源,深度挖掘德高人文环境和特色,然后整合资源,最后完成文化德高、旅游德高这个城市的定位。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德高就有了一个传,这个传是讲伍大鸣的。 传说,整个德高市能够影响伍大鸣决策的只有三个人,一个人是覃飞华,另一个人是方克波,还有刘明明和陈京各占半个。 这个传,对陈京的抬举可以说到了相当高的地步,其他几个能影响伍大鸣的人都是市委常委,而且是重量级的常委,唯独陈京只是秘书! 这个传现在德高信的人多,这也直接导致了陈京现在应酬特别多,拉关系、套近乎的人无孔不入,陈京稍微有点休息时间,基本都要牺牲掉,各种无穷无尽的应酬还不能推,真是累死人了! 德高临江阁,这里的歌舞厅设vip的,三楚晨报胡悦风流才子,每到德高,必到临江阁,德高报业的同行也会投其所好,找几个美女还陪唱。陈京常常都被他抓壮丁拉过来喝酒。 胡悦为人仗义豪爽,和官场中的人交往很深,每次喝酒,陈京都能结识一些新面孔,陈京的人脉也因此逐渐的扩张,在德高,陈京渐渐了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陈京,今天这样,我发现啊,咱们这正人君子太多了!我这人就看不惯你们这些正人君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陈京还是文化人,怎么就搞得这么死板?”胡悦又一次来德高,他拉来陈京,第一句话就语出惊人。 胡悦就坐在沙发上,怀里搂住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女孩姓黎,单名一个琼字,是德高日报的美女记者,她和胡悦好,是公开的秘密。 黎琼比胡悦小了十一岁,胡悦有老婆有孩子那也是人尽皆知的,但这女孩就是喜欢胡悦,说是钦佩其才华,两人打得火热。尤其是最近,胡悦经常来德高,基本都和这女人有关。 陈京实在是搞不懂现在女孩子的思想,真是个敢爱敢恨。 陈京没理胡悦的打趣,他眼睛扫向包房,房间里有熟人。电视台记者黄玲他是认识的,德高的交际花,还有胡悦的老关系,德高电视台副台长风明。风明见到陈京,站起身来,他旁边亭亭坐着一个女孩,看上去颇为端庄。 “老陈,来来,这边坐!”风明冲陈京道,他和陈京认识,两人喝了几次酒。 “小艾,叫陈主任!” 他旁边的气质女孩甜甜的叫了一声:“陈主任好!我是艾芳!” 风明笑道:“老陈,艾芳不陌生吧?我们的电视台之花,今天你们可得喝几杯,亲近亲近!” 陈京冲女孩点点头,笑了笑,艾芳陈京知道,电视台主持点歌节目的,人气点歌,艾芳因为长相气质,嗓音甜美而受到很多人的追捧,在德高,算是个小名人! “艾小姐好!”陈京冲着艾芳道。 艾芳矜持的笑了笑,客气的请陈京落座。 就在他要坐下的时候,他感觉右边有个人一直赔笑站着,他下意识的看向对方,愣了一下,道:“古区长?哎呀,我刚才还没认出来呢!” 古区长是德高市前河区的区长,叫古魏,陈京仅见过他一面,而且还是书记视察前河区,接见前河常委班子的时候。 古魏有些吃惊陈京认得他,他伸出双手道:“陈主任好!” 陈京一看到古魏,他就有些责怪胡悦,现在县里面正在酝酿各区县党政一把手的调整,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古魏出现在这里,其目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陈京和古魏握手,坐下来,胡悦凑过来,道:“来,大家先来点酒去去寒!” 他一招手,包间公主穿着性感的礼服进来,手上拿着两瓶xo,女人弯腰开瓶,本来就很凸显的胸前两团,呼之欲出,就在几个男人的眼前晃悠,房间的气氛一下就有些暧昧了! 陈京往后躺在沙发上,才发现胡悦和风明都有女伴,风明的女伴却不是艾芳,而是和黄玲凑得近。风明风度翩翩,逗得黄玲格格的大笑,声音甚为勾人,隐隐有些放浪的味儿。 陈京心中暗暗摇头,黄玲陈京最早见她是在和满延波副秘书长打牌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不是和满副秘书长近吗? 陈京又想到了“交际花”这个词儿,他也只能付诸一笑了! 古魏远远的坐在另一个沙发上,没有女伴,而艾芳? 陈京明白了,今天胡悦还真用了心,整了个电视台之花来陪自己喝酒,真够给面子的! 一人一杯xo下肚,胡悦便嚷嚷猜骰子、玩大富翁,他大炮嘴,道:“这样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们两人一组,谁输两人都要喝酒,输一次平常喝,输两次就得交杯,输三次嘛……那就得……” 他扭头过去,他旁边黎琼刚好扭过头来,胡悦的嘴凑上去,打了一个kiss,“啵”一声,他眼睛盯向陈京:“怎么?陈京,不过分吧?” 陈京脸色变了变,正要斥责胡悦乱弹琴,胡悦却盯着艾芳道:“小艾,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是否有能力把我们的陈主任降服住,就在今朝!” 艾芳满脸通红,坐在陈京身边有些手足无措,和平日在电视上看到的形象判若两人。 “好,好!就这样玩儿,我们老胡有办法啊!”风明起哄道,他瞅一眼古魏,“老古,你给我当裁判,要公平公正啊!” “好,我当裁判,保证公平公正!”古魏饶有兴致的道。 陈京站起身来,又要说话,胡悦一手压住陈京道:“陈京,你这人怎么回事?不要跟我强调客观理由,玩玩嘛!活跃活跃气氛,哪有你这般不通世故的?你是不是觉得咱小艾跟你做拍档委屈你了?” “老胡,就你狗嘴吐不出象牙!”陈京随机应变,“这样吧,就这两瓶酒为限,喝了这两瓶,我们就换个玩法,怎么样?” 陈京心中忽然沉吟,他倒是看出来了,这个古区长可是风明拉来的。风明给陈京拉了一个赵一平,现在又拉一个古魏,这家伙倒是能来事得很。 陈京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他觉得鼻子里面有一缕香风如鼻。 一直很矜持的艾芳忽然凑得很近了,虽然是冬天,穿衣比较多,但是陈京依旧能够感受到这个女人身上的那股喷薄欲出的青春的气息。 女人很美,不施脂粉,却冰肌玉肤,尤其是那股淡雅的味儿,很有特点。 陈京一瞬间感觉有些热血上冲,但旋即他便挪开了目光,而胡悦此时却早就迫不及待了:“开始了,开始了!从我这里开始!” 骰盅在他手上灵活的转动,胡悦的一双手灵巧多变,在天空中握着骰盅,划出妖异的弧线,包房里的霓虹闪烁愈发剧烈,房间中有一种东西在发酵 章节目录 第251章要抓活的 > 欲望就像大海! 满延波就把身下的女人当成了大海,他觉得自己就正在大海中畅游,游得酣畅淋漓,激起无数的波涛汹涌。 波涛狂涌好像更能激起他的某种好胜欲,他愈发卖力的在惊涛骇浪中驰骋,而大浪也一浪猛过一浪,伴随着尖叫呼喝,男女两具赤条条的身体缠做一团,好一番抵死缠绵! 良久,波涛褪去,云收雨歇,满延波气喘如牛,像一只被抽了筋的软体动物,瘫软在了女人身上,一动不动! “哎呀!”身下的女人用力推开他,翻过身来,胸前白花花的两团裸露在空气中,女人格格浪笑,附过脸去,贴近满延波:“秘书长,今天你真厉害,弄得人家爽死了!” “去,去!”满延波一把推开女人的脸,神色之间有些厌恶。 女人和酒,有共同点,玩女人上瘾,喝酒也上瘾,玩女人玩过的那会儿很空虚,喝酒喝高的那会儿很难受。越醉越喝酒,越空虚越要女人! 点上一支烟,满延波深深的吸一口,脑子里面浮现一副女人的胴体! 他玩过的女人多了,但是说到女人的味道,他感觉最好就是黄玲了!黄玲这个女人风骚,但却有风情,懂得恰到好处的将风骚流露,让男人心痒痒,恨不得一口吃了她,但每到关键时候,却又一口吃不到。 黄玲懂得男人的心理,让男人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满延波感觉,和那个女人一起做|爱,最重要的是那种默契,两人在一起,彼此都懂得对方的心意,那样的做|爱,才叫是酣畅淋漓! “嘿!”满延波冷哼一声,内心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因为他猛然想到,也许这个时候,黄玲又不知在那个男人胯下婉转承欢呢! 女人呐!尤其是漂亮女人,对权力和金钱是极其敏感的。 当满延波得势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女人凑到他面前,供他恣意玩弄。那个时候的黄玲,在她面前乖觉得就像是贞洁烈妇,其他的男人碰都不是碰不到的,谁敢碰?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黄玲的翅膀已经不是满延波能够驾驭的了,在德高,黄玲身边的男人越来越多,其中有好几个,都是目前满延波不敢轻易得罪的! 对满延波来说,仆随主贵,现在在德高,方克波被伍大鸣狠狠的压住,他这个副秘书长也就没有出头之日。周青就不用说了,尽给满延波小鞋穿,就连市委其他副秘书长,对方克波的态度都和往昔大相径庭。 有人取笑满延波,说他自己给自己先封了秘书长,到头来省里都不敢提拔方克波了。所以方克波没有被提拔,说不定就是满延波给自己封秘书长给闹的! 这个说法搞得满延波很没面子,他的威信和声望也因此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满延波脑子里想到这些,心中就烦躁,就坐立不安! 昔日和满延波关系最近的像马步平,还有胡棣等人,现在早就和他疏远了!他最看不上的乡下干部陈京,人家现在是市委第一秘。 有市委书记这张大皮扯着,陈京现在在德高,可比他满延波风光多了,就在市委大院里面,大家见到陈京,都是“陈主任,陈主任”的叫着,那模样卑躬屈膝,恭敬客气之极。 满延波有一次就撞见了这个场景,他当时自己也凑过去和陈京打招呼,态度温和热情得很。 等事后他再想想,却是越想心越气,觉得自己是发疯了,怎么就能够那样没有骨气? “滴,滴,滴!”床头上,手机不停的响。 女人像一只小狸猫,窜到床头,道:“电话,电话,老……大,老大是谁?” 满延波脸色一变,倏然从床上竖起来,抢过手机,也不管自己浑身****,按下接听键便去客厅! “方书记,您有什么指示?”满延波压低声音道。 方克波道:“你在哪里?怎么老是找不到你的人?” 方克波的语气很不好,满延波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捏捏诺诺,半天没说上话。 “你过我这里来,我有事情跟你讲,现在行不行?”方克波好像极力的克制,才将语气放平缓。 “行,我马上过来!”满延波道,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一下紧绷了起来。 他和方克波打交道多年,非常清楚方克波的个性。这么晚,方克波找自己有事,那一定就是大事,非常重要的事儿。 …… 酒越喝越多,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陈京感觉有些迷糊,他仰躺在座椅上,他的前面,风明正搂着黄玲两人唱着港台味儿的《红茶馆》。 而还没喝好的胡悦,一双手早不老实的伸到了黎琼的身下一阵恣意的探寻摸索,弄得黎琼眉头连皱,眉宇之间春意荡漾。 陈京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他眯眼看着古魏,古魏身边也多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临江阁陪酒女,女孩姿色上乘,隐隐有股子野味儿。在德高某个小圈子流传,说临江阁里面的山妹子出名,那股子野辣味,能吸引很多人! 陈京看着古魏身边的女人,就想到了这个传 ,想来,空穴不来风,这个传十有八九是真的! 一口烟吸到肺里面,陈京的脑子清醒了一些,他轻轻的拍了拍沙发护手,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具充满了弹性的胴体在向自己靠近。 他嘿了一声,身子却有些僵。 他缓缓的闭上双目,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烧! 酒为色之媒,这话太有道理了,陈京感觉内心的欲望往上升腾,怎么也按捺不住,压不下去! 陈京正是青春年少,抵挡这种软玉入怀的诱惑,实在是难度太高了! 胡悦和黎琼两人粘得如胶似漆,他嚷嚷道:“走,唱歌这劲儿过了,我们去打牌,去打牌!” 他嚷嚷去玩牌,风明立刻响应他,几人从唱歌的地方出来,直接走贵宾通道到了住宿区。 这里早就开了四间豪华套房,胡悦和黎姿进到了自己的房间,风明和黄玲两人也紧随其后。 陈京拿着房卡,心头还有犹豫。 艾芳却将房卡拿过来,刷卡开门,搀扶着他进到房屋。 房间很大,进去首先是很大的厅,厅后面可以看到透明玻璃的浴室,浴缸很大,足可以躺进去两三个人。 陈京瘫软在沙发上,艾芳将外面的衣服脱掉,扭头看向陈京:“陈主任,你先洗个澡呗!洗个澡舒服一些,也清醒一些,待会儿打牌精神也好一些!” 陈京眯着双眼,脑子里面昏昏沉沉。 他只觉得艾芳的身子弹力惊人,鼻子里面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清香,心中感觉热得难受。 艾芳似乎能够感觉到陈京的热情,她凑过来,我挤压在陈京的手臂上,樱唇到了陈京的耳边,吐气如兰,陈京被撩拨挑逗得实在难受,终于使劲一手将对方搂在了怀中…… …… 方克波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挥舞着双手,嘴唇微微翘起,表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激情。 满延波恭敬的站在他的身后,道:“方书记,这一次德水区专项行动真是一场及时雨啊!早该有这样的专项行动了!我们搞旅游开发,又不是搞黄赌毒,就像临江阁这样的地方,如果不严格监管他们,他们是什么危害社会的事儿都干得出来的。” 刚刚方克波告诉满延波,就在今天晚上,德水区公安局会有一次突然行动,主要是检查德水区的几家娱乐场所、酒店,要搞一次清扫黄赌毒的专项行动! 方克波的这个消息让满延波很吃惊,临江阁是什么地方?怎么德水区公安局的专项行动就扑临江阁去了? 满延波敏锐意识到,今晚的行动,可能牵扯到更上一层的争斗,事情会很复杂! 看方克波那副志得意满的神情,满延波想,难不成这件事情方克波能够有什么大收益不成? 这个念头冒出来,满延波心中就笃定,今晚的专项行动,一定还有很多不为他所知的东西隐藏在其中。 “延波,今晚你牺牲一下,你一定要保证手机畅通!因为,很有可能,今天你需要出面处理一些事情!”方克波道,他眼睛看向满延波,“是代表市委处理一些事情!” “德高的夜生活美啊,美不胜收!嘿嘿,我们的很多官员现在迷恋上了夜生活,有些官员更是什么荒唐的事儿都敢干!”方克波冷笑,他顿了顿,再一次强调,“甚至包括我们市委有一些同志,现在都在腐化堕落,都迷上了德高的夜生活……” 方克波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后面的话不说了,留给满延波自己去品味。 满延波一听方克波这样一说,他浑身一激灵,立马找到了方克波兴奋的根源。今晚德水的专项行动也许真是有收获的,可能还有大收获,想象不到的收获! 一念及此,满延波也兴奋起来,对方克波他更是重拾信心! 方克波终于要翻身了,这一次,也许这就是一个正招! 章节目录 第252章欲望似海 > 眼前的男人并不算帅,但还算高大! 艾芳的眼神脉脉的看着对方,觉得对方这个形象,也差不多就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她这样一想,心中便觉得舒坦多了! 艾芳并不是情犊初开的少女,更不是不谙男女之事的玉女,但是这样陪一个陌生男人喝酒,而且还极有可能和其上床,这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风明跟她讲得很清楚,女人应该要善于利用自身的优势! 女人的优势是什么?不是才华,而是姿色。 作为市电视台的当家花旦,艾芳可以有更好的发展,但是背后谁来支持她发展和进步? 风明给她承诺得很清楚,只要艾芳把陈京给伺候好,伺候舒服了!艾芳想飞出德高,进省台的事儿,他定然努力运作,克期可成。 “唔!”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他感觉今天酒实在是喝太多。 他内心的欲望极其强烈,心中像一团火在烧,沐浴过后,艾芳穿着睡袍,那垂肩的长发披在背后,胸部的凸起在宽松的睡袍中轮廓模糊,但却更为诱人,让人血脉贲张。 陈京看得呆呆出神,脑子一阵不清醒。 艾芳眯眼看着陈京那副迷醉的神情,她心中忽然觉得很有快意,于是干脆就凑到陈京的身边,一双勾魂的双眸盯着陈京: “京,今天我……” 她脸上泛起红晕,人偎进了陈京的怀中。 陈京心中早就有了一团火,玉人入怀,他便再也控制不住,欲望像放开闸门的潮水一般汹涌而泻。 他的手伸进宽松的睡袍中一阵摸索,袍中的凹凸和柔软,刺激得让他呼吸粗重。 激动中,陈京却怎么也解不开睡袍的带子。 他一恼怒,便用力扯。艾芳“哎哟!”一声,嗔道:“后面,在后面!” 陈京“靠!”了一下,怎么在后面?这他妈是什么浴袍? 艾芳此时已经是彻底的放开,格格的大笑,她的手像游鱼一般划过陈京的身躯,灵巧的解开了腰带,猛然插进陈京的下身,一把攒住那滚烫的命根子。 “啊……”她轻轻的叫了一声,好像是惊讶,又好像是舒爽! 陈京的欲望被撩拨到了,使劲的把怀中的人儿的搂住,恨不得将其揉碎。 血气方刚,女朋友又很长时间不在身边,加之又酒精刺激,让陈京内心压抑已久的欲望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叮,叮,叮……” 手机忽然响起,铃声急遽! 陈京激灵一下,要竖起身来,却被艾芳一把拉住,她红红的嘴唇印过来堵着了陈京的嘴,将他整个人就压在了沙发上。 两人在沙发上滚成一团,缠斗在一起,仿佛是要融为一体一般。 “叮,叮,叮!” 桌上的手机似乎给两人较上了劲儿,一直就响个不停。 终于,陈京狠劲的掰开上面的人儿,伸出手来一点点,一点点终于将手机抓在了手中。 “陈京,你在哪里啊?怎么半天不接电话啊?”电话那头,一个气鼓鼓的声音,是个女人! 陈京一愣,连忙竖了起来,整个人瞬间变得清醒了很多。道:“什么事情?我在外面……” “你快回来帮我们想想办法吧!我和小童两人钥匙丢了,进不去门,就在楼梯口冻着呢!”杜青嚷嚷道,过了半晌,她又道:“这么晚你还不回家,是不是背着我姐在外面鬼混?你老实交代!” 陈京一听杜青这话,他只觉得有一盆凉水由头淋到脚,身上的欲望迅速消褪了! 他挂掉电话,喘着粗气,猛然起身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 艾芳一下慌了神,凑过来道:“你……你……要干么?你就要走吗?” “待会儿有牌局,要打牌怎么办?”艾芳道。 陈京凝视着艾芳,脸上还有一些发烫,但是基本已经镇定了,他一字一句的道:“你告诉他们,说我接到了紧急电话要走!让他们玩得尽兴一些!” 陈京说完,迅速起身开门,艾芳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鞋都没来得及穿,道:“哎,你……” “嘭!”一声,陈京将所有的话都关在了身后。 艾芳直愣愣的看着被关闭的门,她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这是什么事儿?刚刚把人家的欲望撩拨起来,人却跑了,这不是捉弄人是什么? …… 外面很冷,陈京打的回去,坐在车中,外面的冷空气嗖嗖吹过来,陈京整个人逐渐的清醒! 他想到了自己刚才的荒唐,他的心感到有一种莫可名状的羞愧,他不明白自己今天就怎么回事,连那点自控力都没有了! 幸亏是杜青的电话来得及时,不然过了今晚,后面还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事! 女人和金钱,是两件最容易犯错的东西,因为这两件东西犯错的,可以说是不计其数。陈京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麻痹大意呢? 他又有些羡慕胡悦这样的风流才子,唯有他们才敢肆意乱来,而不用担心犯任何作风问题。 “呼~呼~” 平静的德高大街,忽然之间热闹起来,大家上警车像从地底冒出来的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形成长长的车队,在大街上呼啸而过。 “操,有哪里杀人了?”的哥嘀咕了一句,“这他娘的世道真他娘的不太平,前两天好像是一个当官的在家里被杀,现在又杀人了!” 陈京嘴角抽动了一下,当官的在家里被杀的事儿,他是知道的,就是德水区财政局的一个股长,也是乱搞女人被人家捉奸在床,然后在床上将其格杀了! 这事德水严格保密,上报市委,伍大鸣听闻这事,也大为光火,最后批示下去,说是仇杀,然后封锁媒体消息,这事在舆论上才没掀起风波。 但是在当地老百姓心中,这件事情还是很多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其是死于女人罢了! 回到家中,杜青和沈小童两人蜷缩在楼梯口,冻得瑟瑟发抖。 杜青一见陈京,像是见了亲人一般,一下从地上站起身来:“你终于回来了!开门吧,让我们进去!” 陈京想责怪她,为什么门被锁了不找开锁匠,但一看两人实在是狼狈,他也把话咽在了喉咙后面。 开门进屋,两个女人像两只喜鹊一般向沙发扑过去,开灯,陈京才看清,原来她们也是喝酒了,而且看样子喝酒还不少! 杜青酒量好倒也罢了,沈小童脸红得像苹果一般,样子煞是好看,就像一个做错了事儿,害羞的姑娘! “嘿,陈京,今天你是不知道,我和小童在酒吧喝酒,忽然冲出几十名警察搞突击检查,搞得整个酒吧乌烟瘴气,扫兴极了!酒吧有什么好检查的?”杜青道。 她顿了顿,道:“我在德水公安局有个同学,前两天看到她,就说最近有行动!不会就是这次行动吧?连临江阁都敢查,他们还有什么地方不敢查的?” “临江阁?”陈京眉头一皱。他心中忽然感觉很怪异。 杜青又道:“陈京,你想办法安慰一下我们小童吧!小童失恋了,心中伤心着呢!” 沈小童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杜青,你不要胡说八道,谁失恋了?你才失恋了吧?你可跟我说……”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不承认就算了!”杜青道。 陈京眯眼看着两个女人,脑袋中又有些发晕,尤其是杜青,这家伙胆大妄为,天天往德高跑,他澧河的工作究竟还想不想要? “哎,陈京!你们当老师的也有夜生活吗?”沈小童冲陈京促狭的笑道。她看到陈京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好笑。 年纪轻轻,整天板着个脸,累不累?尤其是装得累不累? 沈小童看着陈京样子,她又有些同情老师了,觉得现在的老师非得要装成那副模样,才能唬住孩子们吗? “早知道你们也有夜生活,今天应该叫上你一起去喝酒呢!”沈小童道,“我都当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了!” 醉酒的沈小童,笑起来很是好看,尤其是她那雪白的牙齿,晶莹如贝,非常的惹眼! 自从上次那次“误会”过后,沈小童对陈京是彻底的没有了戒心,倒是乐意和陈京接触开玩笑了! 有时候陈京下班,沈小童在楼上很好望下面,她便嚷嚷着让陈京给她带一泡方便面上来,说是肚子饿了! 陈京给她买方便面,便忍不住要告诫她,方便面是垃圾食品,整天吃那些,还不如自己随便捯饬点吃的! 沈小童便会反唇相讥,说陈京职业病犯了,她可不是乖乖听话的小学生呢,就爱吃方便面。 有一次她还反问陈京,说陈京自己会不会弄吃的?没想到,一会儿功夫,陈京便叫她过去吃米饭了,有肉有蔬菜,很是丰盛! 沈小童大快朵颐的同时,又忍不住嘀咕一句:“老古董,死老土!” 两个女人一台戏,家里忽然多了两个女人,陈京便感觉头很大,而就在这时,他腰上的手机又响了,他躲进房间去接听,脸色倏然之间变得苍白… 章节目录 第253章正点妞儿 > 德高新闻,德高最知名的娱乐场所临江阁被其所在的德水区公安局突击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临江阁涉嫌提供卖淫场所、赌博场所,公安局于现场抓获了大批参与赌博和嫖娼的嫌疑人,其中甚至包括很多政府公职人员。 陈京当晚接到的电话就是胡悦打过来的,胡悦和风明等人在酒店正在打牌,被公安局抓了个正着,其中包括古魏这个前河区的区长也在其中。 陈京接到这个电话,马上就预料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他给市公安局打电话,市公安局根本就没有行动。他很快就想到了德水,这次突击检查临江阁的单位,肯定是德水公安局! 陈京打电话到德水公安局了解情况,那边反馈过来,说胡悦因为赌博被查获,态度非常嚣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省里的人,德水公安局公开执法,自然要将其拘留口供,不然以后公安局的威信何存? 对方给予了这种反馈,陈京心中清楚,这件事自己是控制不了的,人家是以打黄、赌、毒为借口,说不定就是要专门的针对某些人和事动手。 临江阁在德高存在这么多年,其背景是不而喻的,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怎么可能存在? 有人敢查临江阁,就说明他们是有备而来,没有准备,德水区公安局这事也做不到这么保密。 事先没有露出任何风声,就只说明事先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道这次行动的具体内容…… 一夜睡眠不好,陈京脑子里面老是想,目前正在市委经济工作会议即将召开,又有七区县班子即将调整的当口,出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和此有关的? 陈京有一种预感,觉得应该是市里的各位大佬在角力了。 一念及此,陈京又想到了伍大鸣,大约在几天之前,伍大鸣忽然说想钓鱼,让陈京给他安排一下! 现在市委工作这么多,一天日程这么满,哪里能够空出时间钓鱼?而且现在正是隆冬时节,钓鱼不是季节,在这个时候钓鱼,能行? 陈京委实难以感到为难,他便向周青汇报这个情况。 周青就指向市委招待所,说那边有个池塘,可以钓鱼,时间安排在晚上! 陈京便给接待办主任打电话,让他安排,当天晚上,他就陪伍大鸣夜钓。 两人野钓,水温太低,根本就没有鱼儿上钩,在漆黑的夜晚,其他都看不到,只能看到远处的灯光和荧光浮标。 伍大鸣忽然道:“小陈,要沉住气!钓鱼最重要的就是要沉住气,不要想天太冷,也不要想水温太低,心中保持平静,有信心,就一定能够钓上来鱼!古时就有‘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诗,这难道是骗人的?” 陈京嘿嘿笑了笑,心想自己还没到那个境界,这样冷飕飕的天搞冬钓,可能也就只有伍大鸣这样钓鱼成瘾的人有这个爱好。 “小陈啊,趁这个机会,没有外人在,你给我说说,现在在外面有哪些传?”伍大鸣道。 陈京当时不明白伍大鸣的意思,伍大鸣最近这段时间,天天关注的是他的德高旅游开发的大计,至于七区县班子调整的问题,他不做任何的指示,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全部放手给组织部和方克波来负责。 外面现在传,说伍大鸣掌控人事的能力不行了,是不是只想着去经营北方三县了? 陈京也有同样的纳闷,在他想来,伍大鸣应该要在七区县班子调整的问题上有所作为,从而更进一步的掌控局面,然后在此基础上,拿出自己的执政理念,最后把德高建设好! 但是为什么伍大鸣会在这个时候踩刹车呢? 由于是晚上,而且是两人单独在一起,陈京便把外面的说法,和他自己的疑惑和盘说了出来,然后静静的等着伍大鸣的回答。 伍大鸣的回答很巧妙,他讲:“水静不代表没有鱼,而水动的地方定然是不适合垂钓的!” 他这话说得没有头脑,陈京当时没听懂,过了很久,伍大鸣跟他讲,说自己来德高,就如同这野钓一般,德高在他面前就是眼前漆黑一片。他在德高除了陈京一个算是有关系的熟人外,再没有任何熟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展开工作要谈何容易? 一个好汉三个帮,自己没有自己的一派人马,要想做事是非常困难的! 就像这次班子调整,下面闹得最凶的就是北三县,而北三县的班子也是最早就确定了的,这说明了什么? 一个地方争斗激烈,就说明这个地方各方矛盾聚焦,大家你争我夺很厉害,就说明还没有一方能占绝对优势。在这样的情况,伍大鸣介入便有文章可做,便可借力打力。 所以,伍大鸣来德高后,首先的目标就是北三县,通过临河事件,他巧妙的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进了北方三县,可以说是走了一步大妙棋。 但是,其他七个区县则不一样,现在各区县党政一把手确定在即,各区县虽然有些小的躁动,但是整体表现和平静,没有出现个矛盾激化的现象。这说明什么? 陈京迅速反应过来,这种平静说明的并不是七个区县班子调整没有问题,反映的应该是这些地方的利益分配应该已经很固定了! 各方都有了默契,达成了共识,大家都有了尺度,伍大鸣这个时候介入能够讨到什么便宜,既然讨不到便宜,便无需介入,就顺其自然的把这次七区县的主要领导确认又何妨? 陈京今天又想到了那天伍大鸣的话,当时他颇为不以为然,认为伍大鸣的做法有些消极。 现在看来,他不得不佩服伍大鸣的厉害。 现在伍大鸣没有介入,反倒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德水公安局查临江阁查的是什么?在这次行动的背后,绝对已经暴露出了在德高高层的博弈已经从暗处往明处走了! 而且陈京可以肯定,这一次事件,也直接要影响到这一次七区县班子的调整。 至少有一件事,昨天古魏肯定也是被德水公安局抓的赌博现行,古魏是前河区区委书记的热门人选,现在在班子调整前夕,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件事情一炒作,组织部的这个任命还能不能发出来? 就因为这一个人的问题,这次七区县党政一把手的调整,可能要全部推翻,这一弄,又会产生多少的变数? 第二天很早陈京便去上班,他刚上班便接到了覃飞华秘书王洋的电话,王洋在电话中道: “陈主任,昨天德高出了大事儿啊!临江阁的经营秩序被德水公安局严重干扰,造成了很多客人的抱怨。其中还有外宾、省领导、还有其他社会知名人士! 昨天,我竟然听人汇报,说您也在临江阁消费,还吓了我一跳呢!” 陈京一接到王洋这个电话,心中便有些明白对方的倾向。 看来对德水公安局的这个动作,王洋也是很意外的,从他的语中,陈京能够感受到他的措手不及! 沉吟了一下,陈京道:“王主任,这件事的是非功过,你我二人是评判不了的!德水方面要打击黄赌毒,这也是他们分内的工作,我们还干涉他不成?” 他顿了一下道:“只是有一件事,我有一个朋友,也是一个报社领导,昨天在临江阁和别人玩牌被拘留了,这事我看还得你出面去把这事协调好!你看如何?” 王洋道:“陈主任,就你脾气好,这种事如果惹到了我头上,我跟他们没玩!打打牌又怎么了?南巡首长还玩桥牌呢,他们如果真的正直,怎么不去京城抓人?” 王洋发了一通牢骚,陈京刚挂断他的电话,便接到了胡悦的电话,在电话中说他已经出来了,没人为难他,在公安局他被好茶好水的伺候着,一早就把他给放了! 他浑然无事,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反而道:“陈京啊,还真没发现,在德高这个地方还真是藏龙卧虎啊!昨天我看到了他们拘留的那帮的人,你猜有多少官员?我听老古跟我讲,光他认识的就超过了十个! 我的乖乖啊,德高官员还真是开放啊,就你小陈年纪轻轻那样死板。昨天老风不是给你弄了一个正点妞了吗?硬是不解风情的把人家冷落在那儿,你这家伙真是不同人情世故啊……” 听胡悦这样说,陈京有些哭笑不得,他又问胡悦,是不是昨天的人都放了! 胡悦道:“都放了,都放了!男女都放了。只是那个古区长脸比煤炭还黑,估计情绪受了大影响。嘿嘿,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是这样,平常喜欢寻求刺激,却又偏偏怕曝光,真是没有趣味之极!” 陈京问:“风明呢?” “风明?”胡悦叹了一口气,“这个家伙比鬼还精,抓到了他,他就缩在后面,昨晚估计使了手段,晚上就溜了,连带着那个骚媚妞儿也溜了!” “人情世故皆文章啊,这件事是个好素材,值得写一篇好文章,哈哈……” 听到电话那头胡悦的大笑,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到洒脱潇洒,胡悦当真是令人羡慕的 章节目录 第254章浮出水面 > 周青的办公室在三楼,楼梯口第一间办公室就是他的办公室,他办公室的旁边便是市委秘书科。 和往常一样,陈京接到周青的电话,让他过去拿文件给书记批示。 陈京刚刚走到三楼楼梯口,便听到在三楼走廊上方克波的声音:“干部任用的问题,草率不得,对一些本身素质不过硬,思想不过硬的干部,我们不能够放在关键的岗位上,这样的行为是对党和人们的不负责!” 周青的声音道:“是,方书记。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将我们市委办提拔关把牢!” “什么市委办的关?我们全市的干部问题,都应该要严肃负责一些。你也是市领导,对有些看不惯的现象要敢于指出来,不能够碍于面子,当好好先生!”方克波的声音很不愉,他顿了顿,又道: “比如说,这次我们德水公安局扫黄打非,揪出了多少问题干部?触目惊心呢!对这些干部,我们应该怎么处理?批评教育后继续使用,还是应该要考虑抓几个典型,正一下风气?” 周青声音低了很多,道:“是该正一下风气,是该正一下风气了!” “不要停留在嘴上,你如果真是这样认为,为什么那份报告还没有送给书记批示?一份报告压了三天,这是基于什么考虑的?”方克波朗声道。 陈京到此听明白了,周青让自己拿的文件,就是这次德水公安局专项行动,所查处的若干干部问题的相关报告。这个报告是震动整个德高的。 据说德水方面一共就那件事情出了三份报告。 一份报告上报市公安局,一份报告上报市政府,还有一份是递送市委的。 三份报告内容各不相同,外面放风称,递送市委的这份报告,主要是向市委汇报,德水这次突击行动中,所有现场抓获的赌博的各级官员的名单,还有他们的口供! 这个风声在德高甚至全省的舆论界都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在全市各区县,都开始自查自省,规范干部行为。 而关于这次七区县党政一把手的提前换届问题,因为这个原因又是变数大增,很多以前觉得自己没有希望的人,因为这个事情爆发了,他们看到了希望,又开始活跃起来。 而市委最近一段时间的活动和表态,也被高度关注,不仅是体制内对这些活动和表态有解读,包括媒体在内,他们对这些表态也有自己的解读。 陈京定了定神,故意将脚步声放大,一步一步的下楼,下面走廊上说话的周青和方克波两人便都不说话了。 陈京走到近前,先向方克波打招呼。 方克波一双眼眸在陈京的脸上扫过,脸上的严肃之色不减,只是稍微的点点头。 周青看到陈京,他忙招手道:“小陈,你过来得正好,你把这份文件拿给书记批示!” 周青递给陈京一份文件,陈京一看抬头,正是德水递送上来的关于严打黄赌毒专项行动的文件。 陈京将文件接在手中,道:“秘书长,您还有什么指示?” 周青拜拜手道:“你去忙吧!要记得提醒书记,这份文件很重要,要快批示!” 陈京点点头,正欲转身,方克波叫了一声,道:“你等一下!” 陈京站定身子,抬头看向方克波,道:“方书记……” 方克波忽然扭头看向周青,道:“我听说在市委有很多传,说小陈担任书记秘书最多能坚持一个月。我看这个说法就大谬了,是有些人看错了大方向了!” 他轻轻的笑了笑,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微黑的牙齿:“我听说,以前满副秘书长还考察过小陈,考察的结果是小陈能力不行,进不了市委,胜任不了市委秘书科的工作! 哈哈,真是个天大的讽刺,小陈现在不是干得好好的吗?不仅干得好,而且还担任了秘书科最重要的位置!” “所以啊,我们有些干部看人根本就不科学,全凭个人好恶。凭个人好恶提拔干部,这哪里是严肃认真的态度?这是不负责任的态度!” 方克波将陈京大大的褒奖了一顿,却暗地里损了满延波一把。 在市委几个副秘书长中,以前满延波威信是很高,但自从陈京进了市委,不知谁把陈京和满延波的故事在市委传开了,这对满延波的威信是个极大的损害。 因为,通过这个传,别人很好想象那个场景。 满延波装模作样的向陈京问问题,最后肯定是对陈京百般刁难。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陈京人家金子到哪里都放光,偏偏被书记亲自发现并挖掘了,满延波不仅没有挡住陈京上进的步伐,反而在陈京的前进过程中扮演了一个负面的角色,这不是讽刺又是什么? …… 对于德水公安局的突击行动,反馈到市委便成了一份报告,具体递交到市委书记伍大鸣手中的内容就是一份涉嫌作风有问题的官员名单,至于公安专项行动云云,在报告中体现得很模糊。 伍大鸣最后再报告中批示九个字:“同意方意见,转市长阅!” 就这九个字,文件就需从市委传递到政府,覃飞华的秘书王洋过来取文件,他一上来就握着陈京的手道: “陈主任呢!好久没有和你喝酒了,就想找个机会和你喝两杯,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 王洋年龄比陈京大了十岁有余,但他一口一个陈主任,叫得很亲热! 在市委秘书圈子中,有人了解王洋的底细,说王洋背后的后台很硬。 据说,他是省里面某位大佬的外甥女婿,早些年,他犯过作风问题,被处理过。 后来覃飞华进德高后,重新用他,王洋很快就成长为覃飞华的左膀右臂,而他的仕途,也被外界很多人看好,认为这一届覃飞华如果续任,他极有可能下放地方。 陈京对王洋的印象不错,对王洋的邀请,他定然不能拒绝,便道: “老王,你我这样的人,时候都是不能自己确定的!有空的时候,你请我我肯定赏脸!” 陈京边说边把文件递给王洋,王洋眼皮都没往文件上瞟! 陈京也听过一些传,外面现在传最盛的是德高临江阁的后台是覃飞华。而这次德水公安局查临江阁,这是方克波的授意! 方克波之所以这样干, 外面说是在德庸高速公路项目招标的问题上,覃飞华和方克波闹了分歧,矛盾凸显厉害,方克波这一次是要报复覃飞华,同时要借此契机把七区县班子调整这摊子清水搅混,他要趁乱安插自己的人。 陈京对这些传,向来都不轻视的,但是今天看王洋的神情,好似甚为平静,丝毫看不出他有多少情绪波动! 陈京和王洋正在聊天,伍大鸣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伍大鸣从里面走出来: “小陈,你准备一下,待会儿修梅|县马书记过来工作汇报,你参加担任简单纪录!” 陈京应了一声“是!”,王洋已经上前一步叫了一声:“书记您好!” 伍大鸣看到了王洋,他笑了笑,道:“小王啊!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这可不行,你跟着市长身边,别人还以为你是市长呢!” 王洋脸泛红,道:“报告书记,我正努力减肥,争取将肥减下来,减到合适的重量!” 伍大鸣拜拜手,道:“开玩笑了,开个玩笑而已!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笑点高得吓人!整天有必要那么严肃吗?” 王洋经伍大鸣这样一说,他心中更是惶恐,陈京则在一旁只笑,丝毫不觉得有任何尴尬。 王洋不由得有些羡慕陈京,至少陈京和伍书记的关系,要比他和覃市长之间的关系要自然得多,覃市长从来都是不苟笑的,哪里会向书记这样,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忽然又想起,覃飞华暗示他,让他了解一下伍大鸣对临江阁稽查事件的看法和态度。 现在看伍大鸣这个态度,他又怎么能够看出哪怕一丝的端倪?他刚才过来拿文件,已经瞟了文件内容,上面伍大鸣的批示简洁明了。 伍大鸣支持方克波的批示,要求覃飞华也看看文件。 这是什么意思? 他支持方克波严肃组织纪律,抓几个典型的案子处理吗? 王洋有些摸不着头脑。而就在这个时候,陈京这里来客人了! 修梅|县市委书记马步平到了! 马步平进门看到伍大鸣在,他快步走过来,老远就挂着笑,道:“书记……” 两人紧握手,伍大鸣伸手道:“我们进去,进去!我让小陈过来给我们泡功夫茶,我们边喝茶边聊,小陈冲茶可是好手艺呢!” 马步平跟随这伍大鸣进他办公室,陈京和王洋都没有机会和他打招呼。 王洋再也呆不下去了,便立即告辞,他临走还不忘给陈京打招呼,说一定要请陈京吃饭云云! 陈京送王洋到门口,转身的时候,他有些吃惊。 马步平进德高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今天的日程根本就没会见马步平这个事儿,这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255章幕后是谁?? > 伍大鸣会见马步平,开始的气氛并没有想象的那般融洽! 伍大鸣对德高市各级官员涉足娱乐场所,一下被公安机关查处那么多人的事情很恼火! 他和马步平谈到这事,怒气依旧不见消,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官员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而且不止一个,一出问题一大群。打牌赌博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你的,这样的官员怎么能够替党和人民做事?” 被伍大鸣这样一训话,陈京心中也感到十分汗颜! 他有想过这件事儿,他想那天的那个专项行动,是不是就是瞄准官员去的? 他甚至想到,那天自己就在临江阁,是不是那天行动的那个幕后大手,也把自己算进了这批问题官员的名单中? 陈京这样一想,心中就极其警惕! 对目前的伍大鸣来说,陈京已经成为了伍大鸣威信的一部分。 伍大鸣来德高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提拔陈京,将陈京从郊县直接提拔到市委秘书科,而且担任市委第一秘书。 陈京所走的这个历程,已经成为了德高政坛的一个佳话,是很多年轻干部的标兵和榜样。 如果,陈京那天被查出来涉嫌赌博或者和不明女子同居,那会是什么后果? 在陈京看来,那天所有的人,除了胡悦之外,都是不值得信任的!尤其是风明,艾芳就是风明找来的,陈京麻痹大意,差点犯了错误! 在陈京的内心,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定,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弄个水落石出!他倒想看看,那件事背后,究竟有一只什么样的手,竟然就有这般力量? “书记,这件事情要想追究,也是可以追究。但是有个事情我有疑虑,我发现德水送上来的这份名单很奇怪。名单中的官员,看上去没有关联,但是仔细分析,他们彼此竟然都是有关系的。 有的是同僚,有的是上下级,我就奇怪,怎么昨天就有这许多人集中在临江阁?这里面没有蹊跷吗?”陈京道。 伍大鸣眼镜盯着陈京,道:“你想从哪方面动手?你觉得哪方面可以动手?” 陈京道:“方向我倒是有一些,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的,有方向就去放手干!需要支持就开口,我尽量满足!”伍大鸣眼镜盯着陈京,“但是有一点,不能够扩大事态,只能够秘密的小范围的动作。” 他话锋一转,道:“陈京,任何时候你要记住!别人敢用什么方法对你,你就不要给他讲客气!如果你讲客气,那就是脆弱,那就是懦弱,那不仅得不到别人尊重,反倒会被别人耻笑!” 陈京脸一红,明白了伍大鸣的意思。 看来,对德高的发生的事情,伍大鸣永远都是洞若观火的,他的消息来源可能很广泛,在这方面,他已经建起了自己特殊的渠道! 有马步平在的时候,说这事,伍大鸣的意思不而喻! 陈京独木不成林,成不了气候,少不了需要马步平的支持! …… 白色的雅阁,在停车场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准确的停在了相应的车位! 车门拉开,从驾驶座上下来一身材高挑,风情万种的女人。女人罩一件长羽绒服,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依稀还是能看出其姣好的身材。 她戴着墨镜,但是宽大的墨镜,掩盖不了她那精致的容颜。 “哇,艾芳!是艾芳!” 周围有人惊呼,很快便有一些粉丝围拢过去,有胆子大的孩子,甚至将签名本递过去,向她索要签名。 可是粉丝的热烈,换来的却是她一副冰冷的脸,艾芳的情绪很是不高,脸色一直都保持一个颜色! 粉丝群中,有人挤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近艾芳,他压低声音和艾芳说了几句话,然后又指了指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桑塔纳。 艾芳皱皱眉头,扬起声音道:“如果我不去又如何?” 高大男生彬彬有礼的道:“我们老板说了,您是否去都随您的意思!但是他希望你能去,因为他有事情要和你谈,是和临江阁有关的事情!” 艾芳愣了一下,脱口道:“你们老板是什么人?” 男人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道:“您去了不就知道了吗?还用这么麻烦?” 艾芳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很久,她似乎下定了决心,道:“带路吧!” “艾芳,艾芳!” 艾芳一动,又有人围过来,人虽然不多,都只是一些孩子,但是从这一点还是能看出艾芳的人气。作为一个市电视台的主持人来说,能够做到这么高的知名度,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艾芳有些忐忑,她脸色越来越白。 一提到临江阁,她脑子里面就有无数画面在反复播放,那个地方对她来说就是个恶梦! 她从未想过,自己在那个地方竟然被别人当成是妓女,因为她也是那天被调查有问题的人! 那天有人看到了她,第二天便造谣说她也在临江阁捞外快,说的话是极其的难听! 还有……艾芳总忍不住要想那个风明命令她,让她要不惜一切代价接近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模样,那个男人的神态,甚至那个男人的肌肤,她都能很清晰的记得,甚至她想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心中都还忍不住有些燥热。 临江阁她是不愿想了也不愿提了,所以她对眼前的那辆车很是厌恶。 也许,在车中,等她的人就是要拿临江阁说事,利诱要挟她都见多了。世界上总有那么一帮子自以为是,却又没有什么实质性能力的男人,他们总会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那些注定不属于他们的女人。 “进来吧!范儿挺足啊!想请你吃个饭都这么难!”她走到车边,车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她“啊……”一声,眼睛猛然瞪大,从车后窗望进去。 车后座,端坐着的那个男人,不就是她这几天天天想的那个男人吗?——陈京! 她拉开车后面,人灵活得像一条游鱼一般就滑了进去,动作从未有过的流畅! 她坐进去,陈京便道:“把墨镜摘下来,我看看?” 艾芳变得有些扭捏,下意识的摇头,她有些慌乱的整理头上的头发,似乎想整理好一些,从而让自己的形象更端庄一些。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姑娘一样,总想把自己最完美无瑕的一面展现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可是现在…… 艾芳不摘眼睛,陈京也不强求她,而是冲前面的司机道:“开车,去三江鱼馆!” 三江鱼馆就在江边上,这里的鱼都是江里的鱼,河水煮河鱼是这里最大的特色,而这个特色,也吸引了无数人对这个地方的追捧。 所以,虽然这个鱼馆在郊区很远的地方,但是这里总是客流不息,很多人都选择在这里来观江景吃鱼。 艾芳一路不说话,但偶尔又忍不住会用眼睛去瞟陈京。 相比那天,陈京今天的穿着要正式得多,黑色的西装,蓝色的领带,西装和内面的衬衣,都熨得一丝不苟,没有一点皱褶。 这样的陈京看上去既精神又成熟,就那样坐在那里,就给人稳重如磐石的感觉,让人特别的舒服,也特别的有安全感! “他还找自己干什么?就仅仅只是请自己吃饭吗?”艾芳脑子里面冒出这个念头,她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她总忍不住又去想那天,她和陈京两人喝酒半醉,肌肤相亲的情形。那个时候的陈京,眼中尽是欲望之火,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男人荷尔蒙的味道,熏得人骨头发软,让人变得没有丝毫的力气。 但是今天,陈京给艾芳的感觉却是严肃而稳重,比之那天,无疑今天的陈京更加有魅力,更加让女人对其痴迷不已! “吃鱼你没问题吧?”陈京道,三江鱼馆已经到了,从三江鱼馆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江景,这也是鱼馆的一大特色,而车一驶入鱼馆的范围,整个人的精气神立马就不一样了,连视野也开阔很多! “能吃的,能吃的!”艾芳连连点头,可是点过头后,她又想,陈京这个时候问能不能吃鱼,这不是明显敷衍没诚意吗? 车都开来了,自己说不喜欢吃鱼,难不成还能换地方不成? 一念及此,艾芳心中又有些嗔怒,觉得陈京好像没有风度。 但当她的眼神再瞟过陈京面庞轮廓的时候,她所有的嗔怒,就在一顷刻间都化为了虚无。 她只想扑进这个男人的怀中,脸颊紧贴在对方的胸膛上,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心跳,然后尽情的享受那种两人拥抱的充实感。 就是现在,艾芳觉得自己一刻都等不了了,她就像现在就依偎过去,然后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来,一切都只为了自己眼前的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了好几天的男人! 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发疯,也让她以为自己发疯。 但是,那种念头和感觉,却如同喷薄的火山一般,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遏制这个念头… 章节目录 第256章究竟怎么死的? > 风明在德高是风云人物,他社交能力强,单位好,为人洒脱,在德高黑白两道都吃得很开! 德高电视台,作为一个市台来说,以前一直都不景气。 德高电视台真正搞起来,还得益于沈林,沈林担任德高市委书记期间,特别喜欢抓宣传搞文化建设!那个时候德高电视台政府注巨资,主要搞得频道特点是民族风情。 那个时候,沈林对电视台的要求,是要将德高电视台打造成为民族风情特色的卫星电视台,要办成在少数民族中有重大影响的电视台。 在沈林的重视下,德高电视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机会,大笔资金的注入,大量设备人才的引进,让德高电视台的发展速度一日千里,电视台收视率也节节攀升,放眼整个楚江,所有的市电视台中,德高电视台是排在最前面的。 风明是个人才,在德高电视台的发展成长中,他扮演了重要角色,也因为这个原因,他在德高很吃得开,算是德高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风明好像运气很不好。 先是电视台台长祝况找他谈话,提出电视台的发展现在进入了新的时期,在新时期,电视台的各项工作也就有了新的要求。广电局领导综合考虑,想给风明减点压,以前风明是主持电视台日常工作的,现在改为分管后勤、设备、财务、投资等部门,不再分管业务、策划以及人事等前台部门。 祝况已给风明减负,风明肩上的担子一轻,他就意识到有些不妙了! 而他的风光,也在很短的时间内,遭遇了滑铁卢。 官场上的人,一旦失权,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失势,也就意味着此人正在走霉运。 风明身边那些平日里交往密切的朋友,立刻便踪迹杳无。 风明有些急躁了,他开始努力的跑省城,但是无论他怎么跑,都找不到任何他失势的原因。 究竟是什么原因他失势,究竟他得罪了什么人?他自己都蒙在了鼓里! 事情并没有因为风明的失权而结束,很快,市纪委调查组就找到了风明谈话,询问他这些年电视台经营所涉及到的诸般问题。这一下风明彻底的慌了神,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清楚,这是有人要整他了! 风明在德高经营了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么多年的经营,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出了疏漏,会遭遇这样的打压。 显然,要动风明的人策划得很精细,步骤也很明确,先对风明缓缓削权,削权过后然后慢慢的调查他的问题,就如同剥笋一般,一层层的把笋皮掀下来,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找到王洋,风明也是病急乱投医,最近临江阁谢世杰走华盖运,临江阁被查封,他使尽了浑身解数还没解封。而谢世杰现在找覃飞华,已经是他能够做得唯一正确的事儿了。 风明现在遭遇了困难,在市里面,他也只能找覃飞华这一系摸情况。 电视台属于广电局,广电局是市政府的下属单位,风明最近遭遇这么多意料不到的问题,市政府肯定知道。 找覃飞华风明能力未逮,但是找覃飞华的秘书王洋,他还是能做到这一点的。 王洋在女人方面也是有问题的,爵士蓝调酒吧就是王洋的相好开的,风明没费多大的力气,就在酒吧贵宾区找到了王洋。 风明和王洋很熟,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直接把情况说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大信封,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沓钱,整整一万块。 他讲信封放在王洋面前,道:“王主任,事儿就是这个事儿!我老风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平常有些张扬,但是说到问题,我能有多少问题?但是,最近偏偏是我的问题越来越多,我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这个事儿,还一定望王主任给我指点一下迷津,我老风感激不尽!” 王洋嘴角轻轻的抽动,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将信封原封不动的推回到风明的面前,道:“老风,你我就不要这么见外了!你这是干什么?不是逼我犯错误吗?” 王洋轻轻的摇了摇手中的高脚杯,红酒如血,王洋的神情充满了玩味! 风明一看王洋这个态度,他脸唰一下变红,道:“王主任,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老风如果有什么对不住您的地方,还希望你能给我点出来,我定然改过自新,然后负荆请罪! 王主任呐,你我可是多年的老相识,这次你得拉兄弟我一把……” “老风……”王洋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这个人啊,有时候就是聪明过头,自以为自己聪明!殊不知啊,一旦糊涂起来,糊涂得让人笑掉大牙。你真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事儿吗?” 王洋话锋一转,道:“你得罪我算什么?在现在的德高,总有一些人是不能够算计,不能够碰的。你呀,这些年的顺风顺水,有些自我膨胀了,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风明一听这话,一颗心猛然下沉,一直沉到了心底。 他再次起身将面前的信封推到王洋面前,道:“王主任,这就是我一点点小意思!你给我老风一个面子,就算是我老风孝敬你的!” 王洋嘿嘿一笑,这一次他没有再拒绝,而是话锋一转,道: “老风啊,老风!你好大的胆子,你连陈主任都敢算计,你还说自己没吃豹子胆!你以为是什么事儿?你以为你的事儿小吗?临江阁的突击检查,查处那么多问题和人,这是不是你主导演苦肉计? 你好啊,那一晚就查处了那么多问题官员,你的功劳不小吧!” 风明脸色变的煞白,立刻矢口否认:“冤枉啊,王主任!我老风是干这种事的人吗?我那天真不知情,我就是想请省里来的胡主编,还有陈主任吃顿饭,拉近一下关系,其余真的没有什么。我怎么可能……” “行了!你把这些屁话拿到纪委那边去解释吧,你看谁听?”王洋冷声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情是说不清楚的,很多事情做了,那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要把别人当傻瓜,也不要自欺欺人!” 王洋没有再说什么话,起身走了,桌上的信封分文未动。 风明拿着信封走上前去,王洋声音转寒:“你干什么?逼我犯错误吗?你究竟有没有问题,还用纪委查吗?” 风明像被人使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当场,乖乖的看着王洋远去,而他的冷汗,涔涔而下! 陈京? 风明脑海中浮现出陈京那副笑眯眯,人畜无害的脸。 风明第一眼看到陈京的时候,那是和赵一平一起请陈京吃饭。那顿饭吃得很随意,陈京对赵一平非常客气,一口一个老领导的叫着。那个时候,陈京给风明的印象是太年轻,而且没有市委书记秘书那种气质和气派。 不夸张的说,风明对陈京是比较轻视的,一个小毛孩儿,能够懂什么?能够知道多少事? 所以,上面有人要他和陈京走近,最好是借机能够付出一点代价,做到能够驾驭陈京。 风明在接这个任务的时候,信心满满! 陈京是谁推荐给伍大鸣的?风明听过胡悦吹牛,胡悦明确说陈京能有今天,和他是有直接关系的,如不是他将陈京介绍给伍大鸣,陈京又怎么能有今天? 风明理清了这些关系,便有了相当的把握。而那天风明托胡悦请陈京出来玩,他也并没有想过什么歪门邪道。 只是胡悦主动提出,说陈京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就是太不解风情。应该要调教调教这小子。 他便让风明安排一下,找个好一点的、安全的妞,把陈京拉下水,也让他尝尝风流不羁的滋味。 当时风明心中就留了心眼了,他干脆一步到位,找了一个他手上的王牌! 他有绝对的信心,陈京抵挡不住艾芳的诱惑! 因为那个女人太正点了,正点到了犯罪的程度,而且她的身份也光鲜,电视台的当家花旦,社会名流,说出去也有面子。 他也没想过,这件事情会有问题,可是偏偏,这个地方竟然出问题了? 风明觉得,自己现在后悔药都没地方买去,自己做事怎么就这么草率了呢?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脑子里面像放电影一般,无数画面在浮现。他仔细回想那天的事情,他自忖自己做得是天衣无缝的,陈京怎么会发现其中有自己下套的痕迹? 他的念头迅速转动,猛然想到了艾芳,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百密一疏,他怎么就忽视了这一点呢? 风明至此才觉得自己有些轻视陈京了,市委书记的秘书,岂能是易于之辈? 再看陈京动手,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而且招招都直指风明最要害,如果不是王洋,风明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样的心机,又哪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够拥有的? 章节目录 第257章修梅火了 > 修梅|县茶叶农业合作社、葡萄种植农业合作社、农业生态旅游合作社在个合作社成立,成立大会在市丽水大酒店召开,修梅|县相关领导以及省市农业旅游相关领导对外界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了三种合作社对修梅|县经济将要产生的深远影响。 所谓合作社的模式,其实是弥补包产到户后,农户单一加工,不形成规模效应,抗风险能力弱,对外联系弱等各种缺陷,而产生的一种新的合作模式! 以茶叶合作社为例,参与合作社的所有农户,统一听从合作社的安排对茶叶按要求培管和采摘,合作社负责对外营销,深加工,以及向政府和其他单位申请项目资金,作为一种特殊的法人存在。 这样的合作社模式,有利于提高产品的竞争力,有利于刺激老百姓的积极性,有利于生产改良和整个产业形成规模效应。目前修梅|县已经在全县范围内广泛开展了合作社的农业生产模式。 农业生产规模化,专业化和特色化,这三点高度集中,这是修梅发展农业的新思路。作为一个传统农业大县,修梅的农业生产,马上就要迎来一个全新的时期。 这一次,马步平做出修梅的大改革,不仅取得了市里的支持,而且修梅的这次合作社模式,在省农业厅都是作为典型来抓的。省农业厅为了支持修梅改革,拨款改革专项资金三千余万元。 另外,市委市政府为了支持修梅改革,支持三千余万元,加之修梅|县政府自己筹备的数千万元资金,一共改革政府投入补贴近亿元。修梅|县也成为了全省农业唯一大补贴的县,修梅的农业生产模式,也因此成为了全省的试点。 陈京陪同伍大鸣一行视察修梅|县两天,陪同伍大鸣随行的包括市发改委领导、农业局领导、财政局领导、党校、市委室办负责人。伍大鸣明确要求,考察结束以后,市委要组织专门的理论工作小组,要认真归纳总结修梅|县农业合作社模式的优势,形成农业改革方向的理论文献。 这些理论文献,一部分在媒体上发布,一部分要成为改革的重要理论资料保存,还有一部分上送省委政研室,为省委政策和理论研究提供素材和理论基础。 除了这个要求以外,市委宣传部要加大农业专业合作社和特色农业发展的宣传力度,要在社会上造成广泛影响,要以修梅的摸索为基础,辐射周边县市,争取两到三年内,在全市范围内展开新农业改革,从而将整个农业产业做大做强。 有伍大鸣的助阵和视察,这对真个修梅班子是个巨大的鼓舞,而在全市范围内,一向贫穷落后,不起眼的修梅|县,一跃成为了明星县。周围的县城纷纷派考察组进入修梅考察学习,甚至包括兄弟市的县城,也派学习组进入修梅学习! 陈京能够感受到伍大鸣的兴奋,伍大鸣来德高的政治主张,首先就是要搞好农业生产,狠抓特色农业。 德高市不是一个工业市,而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大市,由于德高一带河流多,土地肥沃,另外,灌溉便利,所以德高发展农业生产是非常有利的。一直以来,德高都有楚江粮仓之称。 所以,农业是德高的基础,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马步平领会伍大鸣的意图很快,他上任这才多久的功夫,能够在修梅整出这样的阵仗,能够搞好班子团结,大家一起摸索农业专业合作社和特色农业之路,这是很了不起的。 恰恰在伍大鸣最需要树标杆的时候,马步平将一切工作都做到位了! 而伍大鸣的果断和策略也是非常清晰的,目前德高几个区县,他就先将德高作为标杆树起来,而且市委花大力支持! 在这某种程度上,也在让其他区县的人都看明白,紧跟伍大鸣步伐的人,将会得到多大的支持!这对伍大鸣掌控德高,分化拉拢各派力量,是有相当积极的影响的。 …… 市委,陈京埋头在电脑上打文件,办公桌被人轻轻的敲响。 他抬头,立刻站了起来,道:“刘市长!” 常务副市长刘明明笑眯眯的看着陈京,他啧啧的感叹道:“楚江才子啊,果然名不虚传。今早我进办公室看报纸,就看到三楚晨报你署名的文章,《农村合作新思路,特色农业当先锋》,文章写得好啊! 尤其是理论功底扎实,把农村合作社,特色农业说得很简单明了,大家一看就能够知道农业合作和特色农业的好处。 而这篇文章能够在省知名报纸的显眼位置发布,可以肯定,这篇文章全省都能看到,甚至中原几个省都能看到。这对我们宣传德高是有相当积极意义的!” 面对刘明明突如其来的夸奖,陈京连连谦虚,说这文章写出来后,多位领导润色过,不能算是他个人的文章。 陈京这话倒没心口雌黄,他写文章本来就是伍大鸣布置的任务。文章写出来后,伍大鸣亲自删改过,最后定稿发陈京的名! 伍大鸣让以个人名义发,其实也是提高文章的真实性。现在政绩工程搞得太厉害了,在老百姓心目中,报纸和媒体报道的东西十有九虚,他们本来就不太信任。如果这类带有明显褒奖意义的文章发出去是以什么单位的名义,在信任方面必定是要打折扣的。 三楚晨报不是一般的报纸,在这样的报纸上,发表如此有深度的理论文章,陈京心中是很忐忑的。 尤其是文章本来是发布在第三版,后来胡悦很给面子,直接把文章放在第二版头条的位置,这个位置正处在理论文章的黄金位置。这也势必要增加文章的影响力。 “刘市长,您稍等一下,我进去看看情况!”陈京冲办公室努嘴道。 周青刚刚进伍大鸣办公室不久,刘明明来了总不能让他干杵着,人家可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一天也是日理万机的人,哪里有多少闲余时候等待? 本来,对刘明明来说,他是可以直奔伍大鸣办公室去的。 陈京怎么敢拦他? 但是刘明明的情况不同,他一直和伍大鸣保持的关系很暧昧。照说,他应该要支持伍大鸣,但是偏偏不是这样,在很多问题上,刘明明的立场很让人不可捉摸! 而伍大鸣对付刘明明的手段也非常高超。刘明明作为常务副市长,分管财政工作。 伍大鸣作为市委书记,在花钱方面,他是频频表态!市委书记表态了,下面的人自然要跑上来要钱,这一来,立马就造成市财政工作很有难度。 刘明明万般无赖,他不得不向伍大鸣每个月汇报工作,尤其是汇报财政工作,至少要让伍大鸣心中有底,市里面究竟只有多少可支配的钱了。 刘明明有汇报,在态度上面就是进步,伍大鸣对这种进步是喜闻乐见的,同时也是有奖励的! 刘明明下面一直没有提拔起来的一个副县长,伍大鸣打电话到组织部,让组织部安排将此人调整为县常委,这对刘明明来说,他是非常感激的。 伍大鸣有这样的手段在前,陈京在后面自然要配合好,不能够露怯! 就在陈京要推伍大鸣办公室门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周青出现在门口。陈京忙侧身道:“秘书长!” 周青淡淡的笑了笑,他一眼看见刘明明,冲刘明明点头道:“刘市长,太抱歉了!刚才一点事和书记讨论扯手了,耽搁您的宝贵时间了!” 刘明明摆手道:“耽搁我的时间就算了,耽搁书记的时间就要不得了!书记才是真正日理万机的人!” 周青哈哈一笑,不说话了,而是扭头对向陈京:“小陈,书记刚才跟我夸你了!说你能够干事,他本以为临江阁的事情会很棘手,但是,这事他让你去调查情况,很快你就将情况向他汇报清楚了! 你汇报的内容不仅及时而且准确,你呀,你呀,还真是深藏不露,早知如此,我就不用操那瞎心了,害得我找尽了关系!” 陈京直愣愣说不出话来,连唰一下变红。 陈京的本质工作,是给伍大鸣担任好秘书,至于其他诸如调查临江阁这类情况的事儿,那都应该是秘书长应该要做的事情。陈京现在等于是把周青的事儿做了,周青心中能没有疙瘩吗? 周青的话说得很诚挚,但是陈京听在耳中,却是非常的心惊,他不明白,为什么伍大鸣会向周青说这些,那不是挑矛盾吗? 一旁的刘明明听到周青和陈京的对话,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小陈不错,如果你真有这个能力,我看你跟书记当秘书也当不了多久!你迟早是要下去的,下去独挡一面,那才真是我们德高的骄傲!” 刘明明哈哈一笑,走过去推开伍大鸣办公室的大门,慢慢踱步进去,陈京轻轻的过去将门带上了… 章节目录 第258章内部火药味 > 市委抽调精干笔杆子组织材料小组,专门组织写农业合作社、特色农业和特色旅游相关材料。 市委全体工作人员开会,正副秘书长,各科室负责人,秘书科的所有秘书等等聚集一堂,秘书长周青主持会议。 周青首先强调这次组织材料小组的重要性和任务的艰巨性,他讲伍书记为中心的市委,提出的特色农业、特色旅游相关联的特色经济的概念,这在整个楚江来说,是很有创新精神的理论提法。 对外界和对市各级党委政府以及人民群众,如何把特色经济的概念说透彻、说清楚,如何能够让各级党委政府接受这个理论,并受益与这个理论,这都需要市委材料小组认真的搞好这些材料。 市委出来的文章,那一定要过得硬,代表着全市的标杆和水平,所以,材料小组的工作,担子很重! 周青这个开场白表过以后,在会场上立刻就引起了骚动,能进市委机构的人,都是从各区县挑选的精英,耍笔杆子都是本职工作。 只是市委门户深,内部论资排辈厉害,一般的大材料,只有少数老笔杆子有机会碰。有些特别重要的材料,甚至是秘书长亲自操刀完成的。 当官就是屁股决定脑袋,能够当上秘书长的领导,其看问题的角度和方式就是不同,写出来的东西高度也不同,一般的小秘书就达不到那个高度。所以,领导重要的讲话稿,都是秘书长亲自把关的,秘书科的很多秘书,只能够弄一些边角料。 正因为如此,周青召开要成立材料小组的会议,大家情绪一下就调动起来了,大家都看到了机会。 副秘书长满延波阴测测的笑,发道:“材料小组,这是个精干的小团队。我看可以打破一些条条框框!我们市委笔杆子多,但是水平高,又能够活跃于各报刊杂志的笔杆子可并不多。 像陈京主任这样年纪轻轻,就能够写出大文章的人更是凤毛麟角,我看,陈主任是不是可以把肩上的担子在加一些,这个材料小组,由陈主任牵头?” 陈京一听这话,淡淡的笑了笑。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人相轻,满延波说这话,等于就把陈京推到了最前面。陈京年纪轻轻,现在为市委第一秘,这就够让人眼红了,如果再由他牵头搞材料小组,这不是要让他在市委办很难做人吗? 陈京进市委办的时候,其实就刻意的注意了这些,一些主要的大的材料,陈京都找周青,政研室主任陈集科是个老笔杆子,周青一般会安排他负责弄大材料。 陈集科这个人有股子傲气,对自己弄的东西很有信心,陈京对他的材料动过,他都能看出端倪。 有一次,市工商联会议书记的讲话稿,这是个大材料,陈集科的材料到陈京手中,陈京考虑到伍大鸣的个性和脾气,便对材料稍微动了一下。为了以示对陈集科的尊重,陈京拿着材料向他征求意见。 陈集科讲:“陈秘书,材料这个东西啊,谁好谁不好,这都是没有定论的。关键是要看领导喜欢什么材料,摸不清这一点,怎么抓笔杆子整材料?” 他又讲:“陈秘书,我这年岁大了,年轻人的思维我是撵不上了。过了今年,我就准备提出退下去,先想办法把我这腰和脊椎搞好。我们这些老头子啊,要服老,老窝在一线,自己累得吃不消,又挡了年轻人的机会,这又是何苦呢?” 陈京听了这话,他便把稿子原封不动的送到了伍大鸣那里! 伍大鸣看了那个东西,就向周青反馈,语气有些激烈:“我早就强调了,讲话稿不要搞那么多理论性的东西,怎么就听不明白?说话就是以事实为根据,讲实际的东西,讲大家关心的东西。放空炮的讲话稿能不能少一些?” 周青黑着脸把那个稿子送给陈集科,狠狠的说了他一顿。 陈集科这时才想起陈京的修改意见,他才明白,陈京能当上书记秘书不是浪得虚名的,还是有几把刷子,万万不能小视的。 经历了那件事,他本身危机感就强了,他就是靠耍笔杆子吃饭的人,如果笔杆子耍不动了,谁还让他占那个位子? 所以,后面的很多材料,他有些拿不准的甚至主动找陈京商量,整的东西也是越来越贴合伍大鸣的胃口,两人之间配合倒是颇为默契了! 满副秘书长的话说出来,陈集科自然懂意思,他文人耿直的脾气便又犯了,道: “我们今天召开会议说到材料的问题,我们说的材料是以什么为基础的?说得直白点,我们的材料是要紧扣领导的精神走的,所以,我们搞的这些就要有准绳,就要有标杆! 陈京主任的《农村合作新思路,特色农业当先锋》,就是准绳和标杆之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我知道有些人对我这个说法有异议,有异议没问题,你也可以写一篇材料出来来做标杆和准绳,对这样的优质材料,我们是最需要的!” 陈集科这话说出口,满延波的脸色就黑了。 陈集科是损人不带脏字,在暗讽满延波文字水平不行,整不出像样的东西来。 陈集科和满延波的矛盾,以前就有。满延波看不惯陈集科的臭脾气,经常当着别人说他是臭老九,是孔乙己。满延波当时用这个策略,也是初当副秘书长笼络人心的需要。 客观的来说,在市委因为有陈集科这样的老笔杆子存在,的确是挡了很多人的机会。 满延波当上副秘书长以后,标新立异,把方克波需要的材料发给秘书科其他秘书来共同参详,发动广大群众的力量。这一来自然得到了一帮人拥护,他也趁这个机会,在市委建立了一定的威信。 但是这么多年的市委潜规则,又岂能是说改就改的?满延波这个标新立异在短时间内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但是,方克波这次没有当上市委书记,陈集科就当着别人讲,说满副秘书长搞得一塌糊涂,纵观方克波这一年多的工作,乏善可陈,唱的都是陈词滥调,说的都是假话空话,省委领导火眼金睛,还看不出好赖? 陈集科还举了几个例子,说有一次方克波在畜牧局会议上讲话,说要把德高建成畜牧业的大市强市,这话当晚就在市电视台新闻播出。这就是典型的空话、套话,德高的地理环境是发展畜牧业大市强市的环境? 在林业工作会议上讲话,要建设林业大市、强市,在农业工作会议上要建设农业大市、强市,在工业大会上说要建工业大市强市,德高是什么地方?干脆把德高市改名成大市强市算了。 陈集科这一手实在是刁毒,满延波文字能力不强这是事实,也是短板。陈集科用他之长,攻击满延波之段,一下就击中了要害,弄得满延波没有面子抬不起头来。 有了陈集科跳出来支持陈京,会上风头很快就变了,老笔杆子有老笔杆子的威望,年轻人不服不行! 这不仅是尊老的问题,而是笔杆子要出头,没有老笔杆子推荐,这事就难上加难。 像陈京这样的情况毕竟是少数,说起来陈京也是伍书记慧眼识英才,因为伍书记本身就是楚江笔杆子的宗师级人物。 靠笔杆子吃饭,那就是这么残酷,就像社会上的作家,有新人要出头,那也需要有名家捧,不然怎么出头?想出头难于登天。 满延波脸色极其阴沉,他本想借这个机会打一下陈京,没想到引火烧身,惹上了陈集科这个老顽固。 周青不失时机的道:“这样吧,我们分大组中分几个小组,小陈负责一个组,专门负责近期伍书记主要讲话的讲话稿!新年马上就要来了,在这个前后,会议最多,尤其是重要会议最多。 一年年末,下年年初,这是思想碰撞最激烈的时候,这个时候的材料尤其要讲究。我可跟你们讲,下面的领导可都不是吃素的,你们的材料是要拿下去给他们学习研究的。 如果材料质量不行,那可是要怡笑大方的……” 说到这里,周青话锋一转,又道:“满副秘书长也带个小组,负责方副书记的主要材料,要求也要一样的高!” 周青这话一放出来,满延波脸色变了,他做副秘书长多年,他甚至对领导干部来说,材料的重要性。因为这直接关系到领导的思想和形象问题,以前满延波标新立异,实在是吃了亏的。 方克波自己本身水平不错,但是他精力终究有限,身后没有好的团队,他怎么能够体现水平? 今天,周青又让满延波挂帅专门搞材料,他把市委老笔杆子都得罪光了,秘书科的好手,陈京肯定会抽走,他拿什么搭台唱戏? 一想到这里,他额头上的汗下来了。他紧张是因为伍大鸣搞了很多新东西出来,如果方克波跟不上伍大鸣的思维,外界会怎么发声? 章节目录 第259章年关大事 > 新年工作部署,周青找到陈京详谈。 他道:“小陈,春节期间,对伍书记来说,工作会非常繁忙。这一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其中,工作重要的地方,是一定要把对德高发展起重要作用的领导和单位一定要拜访到! 这个工作我们要做好规划。 首先,省机密电话本上的所有名字,我们都要备新年礼物,礼物价格不能高,但是要体现我德高的特色,又要能够宣传我德高,而且还要实用! 以前,我们制作有台历,明信片,贺卡之类的礼物,现在这些东西已经成了一股风,这一次,我们是否考虑一下其他的礼物?” 周青笑了笑,道:“你的老上司马步平人比鬼还精,就把握了这个信息。他们县正在搞茶叶特色经济,他们愿意提供一千包优质云雾茶,茶叶包装重新按照新年喜庆的方式定做。 这样茶叶作为贺卡,作为礼物,我看了那个茶叶包装设计初稿很不错,关键是留了特色空间,专门可以针对不同的领导写贺词! 到时候,找我们市委字写得好的人专门把这些贺卡做好,一定要用手写,不能够搞打印!” “这是第一个事,另外,在省领导方面,省委沙书记,省委郝副书记的礼物我们圈定大范围,最后得由伍书记亲自定。至于路省长那边,书记的意思是摸不准脾气,礼物的事情就免了。 但是职能部门,发改委主任黄建、交通厅厅长何祖辉、公安厅厅长马燕斌、财政厅厅长郝君明这些领导都是必须要到的,另外,省人大政协的主要领导书记也是要亲自到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块,那就是省委这边,书记是从省委出来的,省委办公厅、政研室、督查室等单位,我们在年前就以联谊活动的形势搞一下活动!主要是要请他们到我们德高走一走看一看。 对请不来的,我们活动要延伸到楚城去,活动一定要搞好、搞热烈,要彰显我德高的实力和形象。” “这是公事部分,另外书记私人部分,首先省委前汪书记,这是必须要去的。伍书记自己有一儿一女,过年不能够没有表示,私人如何表示我不管,反正你要代表我们一起把这个工作做好! 再有,书记吃团圆饭在自家,但是嫂子家就只剩老母亲一人,书记的习惯都是在家吃团年饭后,立刻就去嫂子家。这个你要注意……” …… “还有,最后,在我们德高退休的重要领导,以及居住在德高的离退休重要领导,还有驻军部队、武警部队等等……” 周青说,陈京就记录,他边记录,脑子都晕了。他心想,这不就过个年吗?伍书记非累死不可,这么多事儿要干,日程不掐了又掐,那是绝对不行的。 周青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小陈,书记信任你!你就要把工作做好!你要记住,这些工作不是书记个人的工作,这也是我们整个德高的重要工作。现在我们德高在百废待兴的时候,需要外面的支援。这个春节,书记自己本身就很重视,我们就更要加倍重视这个机会! 我不能陪在书记身边,但是我绝对会做坚强的后盾,有什么难处,有什么困难,你找我我解决!我们要共同努力,把这个春节工作做好,做圆满!” 陈京点头,心中对周青甚为佩服。秘书长的本事果然非同一般,这些繁琐的事情,陈京纪录都手软,何况一一的安排。 周青没有拿任何东西,就那么凭口说出来,事情说得这么周全,细节说得如此到位,说明这些东西一直就在他心中酝酿。 陈京也看清了自己的短板,写文章是强项,但是光会写文章,是做不好工作的。搞关系、送礼这些就是陈京的短板,他需要学习提高,需要把官场上处理关系的技巧和方法吃透,唯有这样,才能够独挡一面,才能够成熟进步。 最后,周青又提出给伍大鸣换个司机,现在的司机虽然老成,但是开车的习惯有些不适合大城市环境。新司机姓屠,周青让陈京去把把关。 周青说这话倒没有试探的意思,伍大鸣对司机不满意是早有的事情,只是一直他没主动提,陈京也就发现得不及时。 为这事,周青还说过陈京观察不仔细。 这一次,找的新司机,陈京自然不能够敷衍,他先到科室和司机老屠见面。老屠年纪近五十岁,样貌很低调,穿着很得体,人也很斯文。 陈京和他说了几句话,能感受出来,老屠这个人性格很稳重,话不多。 陈京让老屠开车,两人走沿河线直奔前河区,一路老屠开车很平稳,速度其实不慢,不慌不忙、不急不躁,陈京甚为满意,回来就让后勤科把这个人确定下来。 老屠则趁机给陈京塞了一个红包,陈京回来后才发现内面有五百块钱。这对老屠来说不是小数目了,五百块相当于他半月工资了! 陈京有心退回去,但一想这样退反而让人家心中有疙瘩,好在以后出事的日子多,慢慢去把这份情还掉吧! …… 整材料和筹备新年工作两件事,足可以让陈京忙得天晕地暗。 但是再忙,有些应酬省不了,王洋的饭局是早就确定的,王洋给陈京打了三次电话,到了第三次,陈京实在是碍不过情面了,便只得答应下来。 晚上,陈京和王洋两人到爵士蓝调酒吧。 陈京听闻了王洋的一些私人的风流事儿,知道这酒吧是他情人开的。酒吧的老板叫覃小红,三十出头的年龄,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尤其一张脸张得精致性感,实在是个成熟的大美女。 王洋请客在酒吧,这里他早开辟了一个私人空间,环境优雅豪华,吃过饭后还可以到酒吧放松疯狂一把,实在是不错的地方。 陈京到的时候,王洋将覃小红叫过来,道:“这是我们第一秘,我叫他老大!” 他指着覃小红,道:“叫小红吧,对兄弟你我不藏着掖着,我老王其他都好,这事我犯了错误!所以有时候难免需要遮遮掩掩,但是那也是因人而异,对你老陈,我啥都不遮掩!” 王洋说到这里,给陈京递过一支烟,道:“还有一件事,我知道最近市委在整材料。我征求了覃市长的意思,他也意识到了这个工作很重要,让我们有机会去市委学习学习。 所以啊,老兄你要人给我打声招呼,我把我们府办最好的人拿去支持你工作,同时也是学习。” 陈京听王洋这么说,他大喜过望,道:“那就太好了!我现在就是缺人呢!有你老兄支持,我太高兴了!” “高兴就要喝酒,来,我们碰一杯,走一个!”王洋嚷嚷道,举杯和陈京碰杯。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现在政府这边和市委这边形势不同,政府秘书长身体出问题被安排到京城养病去了,几个府办副秘书长大家争得厉害。 王洋是兼任了副秘书长的,他又是覃市长的秘书,所以,他在竞争中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正因为这样,他才能大包大揽说派最精干的人支持陈京工作,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寻求陈京的支持。 还不止于此,在市委这边,副书记方克波节前后的应酬和会议安排也多,满延波心中憋着一口气,想要搞出好材料来。最近他将脑筋动到了政府这边的笔杆子身上来。 对这事,王洋很反感,他想干脆把能用的人放给陈京,看满延波怎么折腾? 王洋和陈京是同类型的干部,别看王洋平时大大咧咧,可是覃市长用的大材料,都是他亲自操刀写的,他在政府是第一笔杆子,这是大家公认的。 王洋在政府经营多年,自然对这块工作熟悉,他说要支援陈京,那就是陈京一定用得上的。 两人喝酒聊天,喝到酣处,有人敲门了! 王洋冲门口嚷嚷道:“进来吧,瞎敲啥?” 门被推开了,陈京一看来人竟然是风明,他脸色便变了变。 而风明比陈京的样子紧张多了,以前的潇洒倜傥早就不见了,现在看上去是那么的谨小慎微! “这个老风你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王洋道,他哼了哼,道:“这小子是猪油蒙了心,竟然干起了下三滥了勾当,今天我当着你的面,把他叫过来了!” 他瞪了风明一眼,道:“老风,还不跟陈主任赔礼道歉?” “陈主任!是我老风不长眼,猪油蒙了心,上了别人的当了!”风明道,语气甚为紧张结巴。 陈京推了推眼镜,道:“老风,这话我就不懂了,你有对不起我吗?我怎么不知道?” 风明后面的话就卡在喉咙中,说不出来了,王洋笑嘻嘻的过来,道:“行了,老风,不要搞那一套了。你是老德高,你今天就跟我和陈主任说说临江阁的事儿。 临江阁罪大恶极,你风明首先就要撇开关系,否则,那个责任是背得了? 章节目录 第260章糖衣炮弹 > 临江阁的事情,陈京基本明白了,临江阁的老板谢世杰和市长覃飞华关系是相当密切的。 在房改政策刚下来的时候,德高房地产还在萌芽阶段,房价也就是几百块一平的时期。谢世杰在沿江开发了高档楼盘,单价据说超过两千每平的天价,而且看房子还认人,银行里没有二十万人民币以上的现金,还拒绝看房。 谢世杰通过这个地产赚足了眼球,他的名声在德高地区也是越叫越响亮了。 但是后来有人爆出,谢世杰建的房子根本就不出售,买房只是个噱头。 他建的放全部是豪华复式房,建了房是送人的,只要是领导,他见人就送,这事又在德高闹得沸沸扬扬。而且这件事情还影响到了覃飞华的仕途。 沈林出事以后,省里对覃飞华是颇为看好的,但是就因为德高的这些不利传,省里对覃飞华也变得不是很放心,最后沙书记才钦点伍大鸣过德高来镇场面。 那天风明在临江阁请吃饭出事,完全是偶然的一个事件,但是这个事件是被人利用了。 有人要用临江阁发难,矛头是指向覃飞华的,但是在这其中如果能够让陈京出洋相,那最是完美,所以那件事情,有人把陈京也是算在了其中的。 陈京让胡棣调看了德水公安局的出警纪录,如果是举报出警,纪录不会有问题。 但是,德水公安局行动的出警纪录,明显是后面补上去的,那就意味着,德水公安局的行动时间是没有事先确定的。 再看德水是方克波经营了多年的老巢,德水党政两条线都充斥了方克波的人,临江阁究竟是个什么事情,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临江阁的事情,是方克波和覃飞华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双方撕破脸皮的一次大角逐。 两人的矛盾在哪里?陈京判断,两人的矛盾就在七区县班子调整意见上的不统一。他们两人可都是德高的地头蛇,各自在德高都有颇强的根基,这一次七区县班子调整,伍大鸣表现低调,就是要看他们两人争一争。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伍大鸣是成功的,到现在他还没有就临江阁的事情表态,看来他还在方克波和覃飞华两人之间徘徊。 但是陈京在这件事情中,受到的教训是非常巨大的,这其中风明的做法就给了他很大的警惕。 糖衣炮弹,金钱美女,稍有不慎,就可能着人家的道。风明做得够直白了,也下了血本,这件事情,陈京不可能不追究,伍大鸣说得好,别人敢撕破脸,自己也就不要有什么顾忌。 陈京在对待风明的问题上,他出手是果断的,风明长袖善舞,其实问题不少,平常也不够检点。 之所以风明还能够在德高逍遥自在,是别人不希得弄他,毕竟风明背后还是有些关系的。而陈京这一次出手,是什么都不顾忌,风明自然吃不消,权也被削了,纪委也找他谈话了,继续挖掘下去,问题还会很多。 潇洒的风明,就如同被折断了翅膀的鹰,再也潇洒不起来了…… …… 自从进了德高市委,陈京的工作就忽然忙碌起来,方婉琦那边的事情,他就做得很少了。偶尔方婉琦有事情联系陈京,陈京接下他交代的事情,干的活儿,他自己也不甚满意。 渐渐的,尤其是上次和方连杰接触之后,陈京就刻意和方婉琦少打交道。 但是,陈京卡上每个月收到的钱却是分文不少,每个月基本都收到四五千的样子,差不多是他本身工资的四到五倍。这一点让陈京很不安…… 令他不安的还不止这一些,有一天,常务副市长刘明明忽然给陈京打电话,电话直接谈到了临江阁的事情。 刘明明话说得很直接,他道: “临江阁这件事情,现在很麻烦!首先,打黄打赌,现在是全国的热门。改革开放以来,国家的经济取得了可喜的发展,但与之同时,一些不好的东西,一些西方国家的流毒也就窜进了社会,形成了危害!” 说到这里,刘明明话锋一转,道:“但是,我们德高定位的是旅游产业,旅游产业最重要的是城市形象和品牌形象。目前德高临江阁的这件事,已经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 但是这个影响还不是尽头,最近我们收到消息,说是省电视台要组织专门的调查组过来,目标就是瞄准临江阁,要深入调查我们德高的社会环境和风气。这件事情很棘手,市委把这个工作交给我来处理,我向伍书记借调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陈京!” 刘明明话说得很明白,他道:“找你,一来是你媒体关系不错!二来是你和方婉琦小姐是朋友,省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方婉琦小姐在里面是有影响力的。这件事我们少不了要她的帮忙!” 陈京一听这话,心中就喊冤,现在很多人都说他和方婉琦关系怎么怎么地,就连那个方连杰都找上了门来。 可是实际上,陈京和方婉琦哪里又有多深的关系?就见过几面,大部分都是电话联系,而且性格和个性极其不合拍,没有一点火花和故事在两人之间发生,这哪里算是关系密切? 陈京看不懂方婉琦这个精灵古怪大小姐,他也不想配合这个大小姐玩儿,但刘明明亲自找陈京谈到了这事,这件事能拒绝? 刘明明和陈京谈过话以后,伍大鸣又和陈京谈话,他说得更深刻一些。 他道:“德高百废待兴,目前方方面面都不稳定。我们提出要搞新兴旅游城市这个口号,承受的压力是巨大的。这一次,省台过来德高,我们必须要重视,一件坏事,如何变成一件好事,这里面是有学问的。 这件事宣传部是不便出面的,干脆就让刘市长领头,他让你去配合他,你就放心大胆的去配合…… 一定要把这个工作做好! 时不等人,马上就要过年,这件事情过了,大忙真的就开始了!所以在时间上,你们要把握好!” 伍大鸣语重心长的话,让陈京意识到这个问题很重要,首先,事情本身就很重要。 另外,这也是刘明明向伍大鸣靠拢的信号。刘明明一直态度暧昧,看来最近他经过深思熟虑,对德高的局面看明白了!伍大鸣提出的团结进步,一荣俱荣的口号,已经在班子内部渗透下去了。 由于被刘明明借调,陈京暂时就从伍大鸣身边解脱几天。 当天晚上,临江阁谢世杰就请客吃饭,谢世杰其貌不扬,各自估计才一米六,人干瘦干瘦的,一套西服套在身上,就像挂在树上一般,给人的感觉很怪异。 他和刘明明握手,眯着眼睛,脸上那种憨憨的神态,让人觉得很舒服。 他和陈京握手的时候,另一只手也搭上来,道:“陈主任,今天第一次见您,在您这个年龄的时候,我还是个泥水瓦匠!” 谢世杰请客很大气,公司的主要领导都参加宴会,吃西餐长长的两排。 后面是世杰集团的高官,左边就是政府官员,摆出的架势就像是合作谈判一样,其实就没谈什么事儿。 谢世杰并不靠临江阁吃饭,他的产业主要集中在地产、土产和建筑方面,临江阁只是他交朋结友的一个地方和场所。所以,临江阁被封,他一点都不急。 但是现在临江阁的问题政府要淡化,他也欢迎。今天请吃这顿饭就是这个意思,这一次省电视台要下来实地调研采访,了解德高的社会风气和环境,他表示全力配合。 在吃饭的时候,他向刘明明汇报,讲:“临江阁就是是个什么地方?难道真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这一排所有的人:“大家都不缺几个钱用,我谢世杰虽然是苦出身,但也不屑靠搞邪门歪道赚钱。大家有头有脸,出去有面子多好,何苦要搞得受万人关注,好像真是经营什么黑场所一般,这没有必要!” “我们经常讲一个概念叫与时俱进!”谢世杰手舞动得姿势很有力,“临江阁就是这样一个与时俱进的地方。内面有没有问题?多少有一些问题,这是避免不了的。但是有多大问题? 我可以让公安系统全面调查,如果真有逼良为娼、走私贩毒、聚众赌博的事,那怎么秉公处理都成,说我谢世杰最大恶极,拉我出去打靶我也认了!” 谢世杰其貌不扬,但是一说话,顾盼之间,那种气度一看就是长期居于高位的人。 陈京今天也真正见识到了整个楚江有名的大企业家的风范,这些老总,不是一般的生意人可比的。他们拥有的关系盘根错节,见过的世面广,经历的事情多,一点小风小浪,对他们根本就不算什么! 陈京暗暗摇头,上次德水查封临江阁的事情,弄得气势汹汹,好像占尽优势。其实根本就无法捅到根本的地方,作为微乎其微,反倒打草惊蛇,实在是一昏招! 章节目录 第261章被缠上了 > 到楚城,陈京轻车熟路,他到楚城第一件事情是去伍大鸣家。 伍大鸣的老婆叫吕红莲,在省卫生厅工作,也是领导,做事和伍大鸣风格相似,很有正气、很果断。 陈京到她家,她非常客气,将陈京请进屋,亲自倒茶,道:“老伍提起过你,说你年纪轻轻,才华横溢。今天一见,果然年轻,能被我那口子看上的,都是不错的。” 陈京连连谦虚,将精心准备的澧河风干野鸡,青麂腿,山蘑菇等土特产拿出来。 吕红莲也不矫情,大手一挥道:“你既然带了这么多东西,那晚上就留在家吃饭,我让阿姨多做几个菜!” 伍大鸣有一儿一女,女儿大,已经是高三了,现在正忙着补课。 儿子在家,关在书房学习,长得斯斯文文。吕红莲让他出来和陈京打招呼,他恭敬客气的叫陈叔叔,一看就是家教严格的。 趁饭没熟的当口,吕红莲和陈京聊天,他道: “对老伍这个人,工作方面,我就担心他那身臭脾气。那副老子天下第一,天不怕地不怕的书生脾气,那臭脾气一犯准吃大亏!” 她顿了顿,叹一口气,“这个事情罢了,你我都没办法,老伍脾气就是一头牛,别人是扭转不了的。” “但是生活方面,有些问题还得拜托你注意,老伍的习惯,三伏天都要喝开水的,这一点必须要记清楚。还有,他不吃芹菜和花椒,爱吃鲈鱼,红烧肉,但红烧肉不能让他多吃。 西红柿他比较反感,但是要逼着他多吃一些……” 吕红莲将很多琐碎的东西娓娓道来,陈京恨自己不方便用笔记。 他自从当了伍大鸣的秘书,发现很多事情都繁琐碎杂,但偏偏不能省,必须要做。 而做这些事,对一个人来说,是个考验,更是锻炼,陈京觉得自己现在的思想比以前就要慎密很多了,而做事的沉稳,比以前也强多了。 面对有些较复杂问题的时候,陈京做事也比以前有条理很多。 说了这些东西,吕红莲最后道:“最后一件事情,我要特别叮嘱的。男人在外面,最不让女人放心的就是女人问题!对这个问题,小陈我跟你讲,你得要高度警觉。 老伍这个人啊,就是不警觉,总是对人戒心太低,是容易犯错误的……” 陈京脸色很尴尬,被书记夫人拉着说女人问题,他不知怎么说。 他想说,现在伍大鸣天天忙得吃饭都要挤时间,哪里有精力去想女人问题,但他又觉得不妥。 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滴,滴……”腰上的手机响起。 吕红莲道:“你先接电话,接电话!” 陈京掏出手机一看来电,站起身来去开门,到门外楼梯口,按下接听键。 方婉琦的声音道:“陈京,你在哪儿?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不是说今天来楚城吗?你不会放我鸽子吧?” 陈京一听方婉琦的声音,就头皮发麻,道:“方总,我人已经在楚城了,但是我现在在领导家里。这样行不行,明天我打电话给你……” “哎呀,明天!你这日程排得够长的!”方婉琦道,语气中不无嘲讽,“你在哪个领导家,是在伍大鸣家吗?” “没错,就在伍书记家!过年了,书记不能回来,托我带点年货回来,晚上嫂子留我吃饭,我推辞不了!”陈京坦诚的道。 “是吗?那就不推辞呗,不就吃顿饭吗?”方婉琦嘿嘿一笑,道。 “行了,不和你扯了,时间宝贵,我先挂了!” “嘟,嘟,嘟!”方婉琦电话说挂就挂,听着电话里传出的盲音,陈京叹了一口气,重新进门。 他迈步进门,就在客厅听到吕红莲的声音:“是小方啊!行啊,欢迎,欢迎!平常请都请不来的客人,今天竟然能主动打电话给我,看来我们小陈魅力就是大,比我行!” “好,好!东西就不要带了,带礼物我跟你急啊!” 陈京头有些懵,吕红莲挂断电话起身道:“哎呀,我家那口子就说你和电视台小方关系不错,我还半信半疑,没想到还真是这样。她听说你在我这里,她主动打电话要来蹭饭,这还是第一次哦!” 陈京暗叹一口气,他不知道方婉琦和吕红莲认识,而且听语气,两人关系还不错。 方婉琦心态陈京大致了解一些,她造一些假消息,其实根本原因就是想摆脱那个姓廖的人的纠缠。从这个角度来说,陈京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挡箭牌而已。 陈京一想到这里,心中就不舒服,他自己堂堂男子汉,而且也有女朋友,怎么就能被人当挡箭牌呢? 方婉琦来得很快,她在外面敲门,吕红莲脚步轻盈的去开门。 两个女人在门口好一通寒暄,吕红莲嗔怒:“都说了不让你拿东西过来,你偏偏就听不进去,你这是带的什么?” 方婉琦笑眯眯的道:“一点小意思,给伍小弟带了一个英语学习机。这东西我们单位发的,我又不用,就带过来了!” 吕红莲连忙把儿子从书房叫出来,他得到了方婉琦的礼物,很高兴,道:“谢谢方姐!” 陈京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笑,方婉琦凑过来道:“你鬼笑什么?我还没看出来你的本事,竟然能够被伍书记看中,实在是出人意料啊。我们这才多久没见面啊,看你这气派和以前就不同了!” 吕红莲在一旁打趣,道:“你小方都能看中的人,我家老伍怎么就看不中了?” 她这话一说,方婉琦脸色露出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尴尬。 今天方婉琦穿着很朴素,罩着一件绿色的羽绒服,头发扎了个马尾辫,素颜,但是这种朴素,恰恰把方婉琦最值得称道的皮肤好的优势衬托出来了。 虽然是冬天,方婉琦的肌肤也水润柔嫩,白皙如凝脂,好像轻轻一碰,就能碰出水来一般。 她眼睛望陈京,又追问道:“刚才你笑啥?是没见过美女兴奋吗?还是怎么回事?” 陈京笑道:“我在笑,刚才伍小弟叫我叔叔,然后叫你姐姐,我不知不觉,可当年长辈了!” 方婉琦愣愣半晌,忽然笑起来,道:“谁叫你年纪轻轻老穿深色衣服?还一脸死板,不苟笑,别人不叫你大叔叫什么?” 因为有了方婉琦的加入,整个房间氛围就自然随意了很多。 晚上吃饭,吕红莲开了一瓶红酒,三人都喝了一点,晚餐吃得很愉快满足。 酒足饭饱后,陈京提出要离开,吕红莲自然不留她,颇富有深意的瞅了瞅他和方婉琦,脸上露出一抹莫测的笑容…… …… 陈京到楚城的主要目的就是找方婉琦的。 为了便于工作,这次省电视台下派的记者名单和出行时间日程是必须弄清的。 因为这件事宣传部不便于插手,刘明明搞这个事也不是轻车熟路,所以,打探消息,搞情报这个任务就交给了陈京。 陈京找方婉琦也是不得已的举动,他不找方婉琦帮忙,还能找谁? 晚上,两人到楚城新开的星巴克咖啡喝咖啡,陈京把事情的情况说了一遍,方婉琦眉头微蹙,一语不发。 陈京道:“怎么了?有困难吗?” 方婉琦嗤一笑,道:“困难?当然有困难?好你个陈京啊,自从当上了人家秘书,这人就高了一截,尤其是眼界高了,咱们这种平头百姓是不是就看不上了? 找你说个事,爱理不理,给你发个邮件,要回不回,回过楚城,却从不联系,你说你这是干什么?真害怕我方婉琦要缠着你不成?” 陈京皱了皱眉头,摇头道:“方总,你说这话我就无地自容了!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我能看不起你?你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方婉琦眉头一挑,颇有挑衅的看着陈京,道:“哦?那你说说,我是什么身份?” 陈京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很苦,他沉吟了很久,道:“方中校找过我了,我们谈了一个小时!” 方婉琦呆立当场,直愣愣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她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道: “他找你?他找你干什么?凭什么找你?妈的,这小子无法无天,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我要亲自找他!我跟他没完。” 星巴克很安静,方婉琦这一激动,周围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陈京也跟着尴尬得很,都想换个桌子…… 方婉琦的情绪变化很快,她激动片刻,便又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敲着椅子扶手:“嘿嘿,有点意思,有意思啊!” 她双目微闭,陈京看得有些吃惊,因为他赫然从方婉琦整齐的睫毛缝隙中发现了一丝湿润。 她是在哭? 陈京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他迅速的否定了这个念头,方婉琦也早就恢复了正常,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陈京:“好啊,你既然知道了很多,我索性都告诉你! 我还要告诉你,我方婉琦就是缠人的本事行,我就缠上你又怎么样?谁能把我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262章弄虚作假? > 陈京获得准确的信息,这次省台由资深记者巩汉江率领小组深入德高实地考察和采访。 他们考察和采访的具体目标就是德高临江阁以及德高的整体社会和治安环境。 巩汉江赴德高驾驶一辆猎豹越野车,随行两人,一男一女,巩汉江本人四十多岁,生的高大,皮肤黝黑,很沉稳干练。 随行的两人,男的三十多岁,是摄像师傅叫黄林然,女人也是三十出头,是记者,姓甄,叫甄红霞。 根据陈京提供的信息和体貌特征,德高方面就派了专门的人在高速路收费点蹲点。陈京在楚城待了两天,终于接到电话,说巩记者已经入德高城。 巩汉林是个很老到的人,他从高速入口进入德高地界,却不进城,而是先让司机上绕城公路转一圈。 他拿着表掐时间,一圈转下来,耗费了五十多分钟,行进了近百公里路。 他冲身后的女记者甄红霞道:“德高看来潜力很大,你们看到绕城公路上的车没有,周围庸州、楚北的车非常多,这说明德高身处交通要道。如果能够打通德高和周边几座城市的高速,德高城市发展会有一个飞跃。 另外,从车流量来看,目前车流量不是很大,主要原因是从德高出的车不多。这恰恰说明德高有开发空间,德高和楚城比较远,我们以前有些忽略这个地方了!” 甄红霞道:“德高能行吗?德高的伍书记可是个政坛名人,他那个脾气,能把德高带到什么高度?” 巩汉江道:“那不是我们管的事,我们现在主要是要响应中央关于狠抓精神文明等相关文件精神,在黄赌毒这些问题上,我们要找到案例,要深入挖掘,要制造出热点来……” 巩汉江进城,直奔临江阁的方向,在临江阁,他们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出来就到临江阁周围的商户和居民区了解临江阁的情况。 临江阁周围有个楼盘,叫临江花园,这里进进出出的居民很多,巩汉江就直接进到小区深入采访。 他首先遇到一对老年夫妇,他便自报身份,然后问:“老大爷,你了解临江阁吗?” “了解的,了解的!这是我们德高最大的最高档的酒店。”老大爷道。 “临江阁被查封的事情,老人家您知道?” 老大爷点头道:“知道,知道,那只是一点小事,那事早就过了,现在临江阁早就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咂咂嘴道:“临江阁那是人气太旺,遭人妒忌!”他指了指临江阁前面的人流,“您看,您看,临江阁周围的人流多旺。大部分在临江阁消费的人,都是素质高的人,哪里有外面传的那么不堪?” 巩汉江一看采访不出什么东西,他立马换对象,换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 他问对方:“你去过临江阁吗?” “去过,去过,偶尔去!” “临江阁被查封的事情你知道吗?你对这事怎么看?” 年轻人点头道:“知道,知道!查封的那天我就在临江阁酒吧呢,临江阁很好,说什么提供色情、赌博那都是莫须有的说法,我们经常在里面消费。很正规!” 巩汉江又换人,一共采访了十几个居民,没有一个说临江阁不好的。 其中巩汉江问一个老奶奶,问他临江阁在边上,晚上霓虹闪烁,扰民吗? 老太太连连摇头道:“扰什么民?那边的声音根本就传不过来,至于霓虹灯,这正是临江花园的一个卖点呢!灯景好的地方,房价还贵呢!” 一通采访下来,收到的反馈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甄红霞便道: “头儿,你看我们是不是受到误导了!警察突击检查娱乐场所那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临江阁是不是不像外面说的那般不靠谱?” 巩汉江摸着胡茬子,点点头道:“兴许吧!这样,明天我们再到城里转一圈,主要就是深入到德高的娱乐场所,我们自己用眼睛去看,去挖掘。” 巩汉江布置了任务,他自己以身作则,当晚就出去体验德高的夜生活了。 到第二天,三人碰头一汇总,三人都没发现问题,德高的治安管理很严,娱乐场所的监管也很到位。 而甄红霞向巩汉江汇报,道:“头儿,有个事儿,昨天我去临江阁,无意中碰到了临江阁的老总谢世杰,谢总我认识他,以前采访过他,我当即和他就打了招呼。 我跟他讲,说我在这边采访旅游投资的相关新闻,其中我还说要采访他,他答应了,你说我们怎么办?” 巩汉林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既然他答应了,那就采访吧!我看啊,这明的是套不到什么东西了,干脆我们亮明身份,从谢世杰身上开始,我们一个个的采访!” 收到了安全的信号,陈京从省城返回,他自己学了驾照,开着市委的旧桑塔纳,上了高速路,他一路的风驰电掣。 他心中忍不住想,这一次德高肯定是精心的演了一场戏了,对这个事情,陈京内心多少有些负罪感。 临江阁有没有问题?临江阁该不该查?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临江阁被某些人当成了攻击另外一些人的工具,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另外,对整个大局来说,德高现在需要的是稳定和团结,只有稳定和团结,德高才能有新的发展机会,才能够取得突破。 陈京回到德高,摇身一变成为了县委和|县政府派出来专门接待巩汉江一行的联络人。 巩汉江得知陈京是伍大鸣的秘书,他非常吃惊。他一是吃惊陈京的年龄,第二也是吃惊伍大鸣和德高市委对他们这一行的重视。 陈京在市委招待所宴请了巩汉林三人,在宴席上,甄红霞忽然道:“哦,对了!陈京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你经常在三楚晨报和楚江日报上发表文章对不对?你以前干过开发区,好像写过一篇很好的经济方面的文章,当初我们还想以那篇文章为素材深入挖掘呢!” 陈京连连谦虚,说自己写文章那是业余,比不上真正做媒体的人。 巩汉林得知陈京有这个特长,对陈京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几人的关系也因此拉近了很多。 饭桌上,三个男人喝五粮液,边喝酒边聊天。陈京向巩汉林道: “巩记者,我们德高的城市定位,是花园旅游城市!农业旅游城市!生态旅游城市!为了达到这三个目标,我们狠抓的工作首先就是城市形象。首先城市形象必须是积极的、健康的、向上的,这才是我们开展工作的基础。 这次很高兴,我们德高还只是提出规划设想的时候,就吸引了我们省台的资深记者来我们德高了解情况。” 陈京对德高的情况了若指掌,他现场没有借助任何东西,就用筷子杯子在桌布上摆出了一个简要的德高地图。 他娓娓道:“德高是个少数民族非常集中的市,临河、澧河的土家族和白族,修梅、花园、万寿等县的苗族,这都是很有民族特点的地方。在这些地方,我们搞民族旅游,开发民族旅游是大优势。 你们看,德高的地理位置,整个德高市恰恰就被周围的少数民族的山林地区包围住了。仅留了几个峡口,一个往北,一个通往楚城,是一马平川。 这四周一带山脉,牵扯到五个市,三十多个县的人。这些人要走向山外,要走向更远的地方,德高市必经之地。他们进入德高,便等于是打开了外界的大门。这个交通便利条件可谓是得天独厚。 我们以德高为中心发展旅游,是非常容易成功的,整个德高的旅游资源的整合,也是很有条理和机会的。” 陈京洋洋洒洒,将德高的发展方向和趋势,将对德高未来的畅想全部说了出来。他口才犀利,表达清楚,富有激情,这一说出来非常有感染力。 摄像师老黄就忍不住去摄像,而巩汉江和甄红霞两人也颇为动容。 作为资深记者,巩汉江对德高市的伍大鸣自然不陌生。 伍大鸣的声名享誉整个楚江省,其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他到德高的时间如此短,就有如此宏大的计划和规划,实在是了不起的! 另外,伍大鸣选秘书极其苛刻,极其严格,这个说法也楚江也是传得很广的。 伍大鸣担任省政研室主任的时候,有多张狂?央视一流笔杆子整出来的东西,硬是被他批得一文不值,逼迫央视向楚江省委道歉。 这样一个本身就厉害之极的人物,他看得上的秘书该是什么样子的?什么人能够满他的意? 巩汉江看着侃侃而谈的陈京,心中暗暗点头。对陈京他是刮目相看,陈京年纪轻轻,胸中就装了这么多东西,而且说这些话一气呵成,中途没有任何停顿,这份本领就是了得的。 一念及此,巩汉江觉得自己这次德高之行就该收尾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63章大借钱 > 将一场不大不小的危机消弭于无形,年关就真的近了! 陈京陪同伍大鸣进省城,住在省城最豪华的五星酒店喜来登酒店。 到省城的那天下午,伍大鸣叫了陈京:“你会开车了吗?在楚城你不会迷路吧?” “开车我来楚城到是很多回了,但是要说技术,那还得老屠熟练一些!”陈京道。 伍大鸣摆摆手,道:“我们去个地方,你开车!” 陈京开着车沿着楚江边一路疾行,目的地是玉山温泉别墅区,温泉别墅区以前是中原军区首脑居住的地方。 但是大裁军后,中原军区改为汉江军区,首脑所在地移往楚北省汉江市,温泉别墅便被省委改造成了省委领导冬季办公别墅。 由于这一带地处偏僻,安保工作便做得相当的周到,陈京的车还刚刚驶入通往别墅的小道,便看到道上有哨兵巡逻。陈京开的车有特殊标志,伍大鸣是省委委员的身份,这一路进行是畅通无阻。 到101号别墅楼,有人在楼下等,伍大鸣道:“下车后你就在休息室休息,我去到看看沙书记!” 伍大鸣带给沙书记的礼物,接受陈京的建议,带的是一千克临河养殖户人工养殖的虫草,两盒修梅高山手工茶,还有一盆澧河山上取材做的一盆松柏盆景。 陈京搬着盆景,伍大鸣自己拎着虫草和茶叶,两人进到别墅区,陈京才看清别墅区的工作人员不少。 早有工作人员把陈京手上的盆景取走,带陈京去休息间。 伍大鸣则消失在楼梯口。 枯燥的等待了一个多小时,伍大鸣夹着公文包过来叫陈京。 陪同伍大鸣的是一个年级30多岁的中年人,中年人生得高大帅气,微胖,给人的感觉很富态。 伍大鸣指了指他对陈京道:“小陈,这是汪主任!” “汪主任好!”陈京迅速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日日沙明德的秘书汪鸣风,他又兼任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所以一般都称汪主任。 汪鸣风脸上挂着笑,倒也没有上位者的矜持,冲陈京点头道:“你好,能被伍书记看上,还这么年轻,当真是前途无量!” 伍大鸣和陈京出门,汪鸣风将两人送到门口,伍大鸣道:“晚上你可一定得来,有位哲人说过,时间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嘛!” 汪鸣风苦笑摇头,道:“那位哲人我熟悉,但是他那个时代肯定没有现在秘书这个岗位,如果有这个岗位,他不会说这话了!” 伍大鸣哈哈大笑,指向陈京道“听你这话,我都觉得应该给小陈放假了!” 汪鸣风连连摆手道:“好了,好了!伍书记,我说不过你,晚上我尽量过来,但可能晚一些。你们不用等我,” “那行,有你这句话就好。到时候我们把节目搞丰富一些,希望你能在最精彩的地方赶到!”伍大鸣道。 拜访完沙明德,晚上伍大鸣在喜来登请客,客人包括省委督查室主任邵德刚,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檀木林,省委政研室新主任贺泽然,还有省农业银行副行长龚建平。 除了龚建平之外,其余的都是伍大鸣在省委的同僚,陈京在这其中是最小字辈,自然是坐在最末的位置。 这个场合比较随便,督查室主任邵德刚年纪也轻,在喝酒的时候,他忽然道:“伍主任了不起啊,这去德高才几天,回来摇身一变就成了土财主了!以前我们想让他请咱兄弟单位吃顿饭,那个抠门样,我至今记忆犹新呢! 今天这么慷慨大方了,是不是在德高挖到了金山了?”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檀木林和伍大鸣是中央党校地市进修班的同学,他和伍大鸣关系最近,他道:“邵主任你这就不知道了,我们老伍同志在德高准备大干一场,这次回来是拜码头来了! 他当我们好打发,想一顿饭就把我们打发了,哪有那么美的事儿?” 檀木林一说话,几个人都起哄。这些人平常在外面都是握重权的人,走到哪里都是赫赫威凛的,但现在开起玩笑来,看上去和普通乡镇干部到一起差不了多少。 只是这几人开玩笑没有段子罢了,谈举止中,偶尔还是能让人感受到其长期握权的一些气势。 陈京能够被带到这种场合,大家都知道,他一定是伍大鸣的心腹之人。坐在陈京旁边的是贺泽然,他笑眯眯的对陈京道:“小陈啊,伍主任对你可是刮目相看的。 当年你写的那篇论国资流失问题的文章,他还专门拿着给我们上了一堂课。说一个县的经贸局长都有这份理论水准,我们作为省委政研室的精英,却赶不上你的理论水平,这个评价非常高啊!” 陈京连连谦虚,心中却很是受用。能够和省委政研室主任如此近距离接触,就让他很惶恐激动了,而且对方还能给予这么大的鼓励,更是让陈京感到振奋激动。 在今天宴会上,陈京终于见识了伍大鸣喝酒的本事,先是大家一起喝一杯,然后他一人敬一杯,然后别人又敬他,这样轮流下来,伍大鸣至少喝了十几杯酒,依旧谈笑自若,没有任何不胜酒力的征兆。 陈京不禁想起伍大鸣在德高,很多次聚餐和视察,他开场白就是不能喝酒。 看来他不是不能喝酒,而是一般不喝酒,不和一般的人喝酒,可能也是不喝一般的酒。 今天喝的五粮液,那可是三千多一瓶的佳酿,这一桌光酒钱就得花销个一万多块。 酒喝半酣的时候,伍大鸣道:“各位,大家都知道。我老伍现在在德高当家,不瞒几位,工作开展很困难,难度很大!所以,今天请你们吃饭,一来是大家很久没见,聚一聚,二来嘛! 以后肯定少不得要各位帮忙的地方,到那时候,我老伍可就是死皮赖脸的上门求了啊!” 他举起一杯酒,眼睛看向省农行副行长龚建平,道:“老龚,我端一杯酒说话。我们德高现在百废待兴,但是财政资金缺乏,说穿了就是缺钱!这一次我有一个计划,那就是省各大银行我都走一遭。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得弄点钱回去。 你农行是我第一个找的单位,我和你老龚也是老关系,今天你表个态,看能够支援多少!” 伍大鸣微醺醉意,拿着杯子晃了晃,道:“今天这么多省领导都在这里,你说的数字得对得起这么多人的身价。你数字说太少了,我就直接把钱划给接待办做接待经费去了!” 伍大鸣这话一说,大家都好笑,陈京在一旁也笑。心中却暗暗佩服伍大鸣把握机会的能力很强。 在这个时候说话谈正事是最合适的,大家都有点酒意,但都没有醉。在这样的时候,说话过分一些,也无所谓,可谓是处于进退皆有利的位置。 龚建华端起酒杯,道:“老伍,你也不好那话激我,现在的形势你知道。国家银根收紧,能贷的钱不会太多,但是,你老伍开口了!我只能是尽最大的努力来支援你!”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道:“这个数字如何?你该知足了吧?” “八亿?”陈京心中一动,有些激动,德高的困难很清楚,缺钱搞发展,如果在这个时候能够得到龚建华八亿的贷款,这笔资金就太及时了! 伍大鸣也大喜过望,道:“好,老龚你够意思,要得发不离八,有八亿给我,我底气就足了!” 他哈哈一笑,道:“你放心老龚,你投我德高的八亿,是只赚不亏的。这八个亿,都将投向基础建设,八个亿是杠杆,将带动至少五十亿以上的基础建设工程! 有了你农行八个亿,我和工行、建行、交通行谈就容易了!” 龚建华一愣,指着伍大鸣的鼻子,道:“你这个老伍啊,就是有股子狠劲,你也不怕把我们银行的钱借空?” 伍大鸣笑道:“借钱那是本事,我力争当我们楚江最大的借债大户,来,来,都别闲着了,为了这个目标,我们一起在干几杯!”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快吃完的时候,汪鸣风终于赶过来了。 他一来,现场的气氛又更活跃了,大家一起又喝了一轮酒,然后一起去棋牌中心去打牌。 陈京帮伍大鸣拎着包走在最后,伍大鸣在走向棋牌豪华包间的路上把陈京拉过来,低声道:“你准备几个红包,一个大一点,不能少于两万块。待会牌局结束你送给龚行长。 还有五千块一个,给鸣凤主任,其余的都给三千吧!” 陈京吃惊,伍大鸣来省城,明确讲了,送礼物不送钱,现在怎么改送钱了? 陈京忙转头去忙活伍大鸣交代的任务,他隐隐有所悟。 给龚行长红包,估计这是惯例和潜规则。而伍大鸣不送领导钱,却送下属钱,这可能也是他独特的政治智慧。 陈京一直以为,送礼的东西他理解得差不多了,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领悟的东西还真是太少,皮毛都没到。 章节目录 第264章太好赚了 > 所谓酒精考验,最近这几天,陈京的确是考验到了! 整整三四天时间,餐餐喝酒,而且都是白酒,整个人都被酒泡着一般,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 伍大鸣请省委的同僚吃过饭后,接着便拜访发改委主任黄建,这又是一顿酒。 然后是交通厅何祖辉、财政厅郝君明,这又是几顿酒。陈京跟着伍大鸣在省城跑,他渐渐摸到门道了,凡是跟省委沙书记靠得近的人,伍大鸣都拜访,而且都一定要喝酒。 陈京听过太多关于伍大鸣铁腕强势的传了,但是他真正跟在伍大鸣身边工作,才发现,伍大鸣可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完全是一味的强势。伍大鸣的政治智慧是相当高的。 伍大鸣的作风,是大事上立场坚定,在小的问题方面,他是不拘小节。 比如说很多官场上的潜规则,他并不标新立异,选择了默认。用伍大鸣的话说,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什么时候都不能逆势而为,逆潮流而动。 你一个人标新立异,与众不同,纵然是正确的,那也有炒作或者沽名钓誉的嫌疑,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和别人团结协作? 官场上,最重要的两门学问就是领导学和关系学。 永远不要盯一个点,而要盯大局。随时要把控大局,才能稳操胜券! 伍大鸣的楚城之行是卓有成效的,他除了将从市委书记到下面各厅局头头脑脑的关系都梳理了一遍外,更重要的是,他为德高的发展找到了资本。 这一次表态的除了农行的八个亿贷款外,交通厅、发改委、乃至林业厅等单位都有表示,其中交通厅拨款五千万解决德高通往北三省主干道拓宽的问题,力求将德澧公路建设成国道之外的准高速。 另外,伍大鸣这次向省委及楚江各界传递了德高将开启高速旅游战略的信号,伍大鸣的高速旅游,就是要在发展德高特色旅游、农业旅游的同时,要加大基础建设的投入。 要将德高和周边省市的联系通过高速公路串起来。 另外,伍大鸣提出了将德高市南城区建设成新城|区,新城|区的规划,完全按照外国专家设计的花园城市路线走。对新城|区的建设问题,伍大鸣已经拟定成立专门的管理会,通过招商、引人社会资本的办法来建设新城|区。 陈京这一次楚城之行也是受益匪浅的,他跟在伍大鸣身边,终于从宏观的高度读懂了伍大鸣的德高发展大计。不得不说,伍大鸣的构思是非常宏伟的,目前,他所展露出来的也许只是他构思的冰山一角。 但是这一角,就足够让人感到惊讶了!如果德高能够一步步的按照伍大鸣的构思走,德高的未来,必定是美好的! 从省城回来,便开始了全市的团拜会,团拜会的诞生,其积极意义是相当大的。 首先,能够参与团拜会的都是各部门和各单位的精英,这在无形中,团拜会成为了一种激励方式。 另外,有了团拜会这种形式,让官场上最难以解决的过年拜年送礼的问题,得到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处理办法,因为有这个办法的存在,提高了大家拉关系、找路子的效率,这个作用是不可估量的。 陈京人还没到德高,首先,马步平的电话就来了一通又一通了,他人等在德高,等着要见伍大鸣。 陈京无法把控伍大鸣的日程,只要给马步平回复,一旦伍大鸣有空,他便安排马步平和伍大鸣见面。 伍大鸣进城,首先几个副厅级的党委政府负责人直接和他有联系,他们是绕过了陈京,伍大鸣需要应付这些应酬。 伍大鸣到的第一个单位是组织部,值得一提的是组织部部长郑康康和伍大鸣直接联系过,而常务副部长高明治却又和陈京打了招呼。 这一点体现了高明治做事的面面俱到,陈京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高明治的这个动作无疑让他感到很舒服。 高明治是德高实权派,人脉很宽、路子很野,他在组织部担任常务副部长已经有六七年了,经历了几任部长了。每一任部长都很倚重他,所以在德高,他算是知名人物。 伍大鸣到组织部,这里不比在楚城,大家宴会上喝酒的规矩便由他定。 伍大鸣定规矩是这样,无论是谁向他敬酒,得先喝一杯。然后按照级别来,部长敬酒伍大鸣干一杯,后续伍大鸣依次减半。 这个规矩看上去没什么,但是问题就在于排名后面的人想让伍大鸣多喝一点,那就得拿酒拼。 这样的团拜会机会难得,谁都想趁这个机会让书记多关注自己,怎么让书记关注自己?那就得让书记多喝酒! 组织部排名第四的副部长叫杨爽,他一口气干了八杯五粮液,还要再干,伍大鸣见他实在是生猛,便道: “对杨部长这样酒品好的同志,我们要嘉奖!这样,这杯我喝尽了,谢谢你敬酒!” 伍大鸣将酒喝尽,杨爽神情很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打颤,陈京在一旁看得暗暗感叹。 有杨爽抛砖引玉,后面上来的人更是疯狂,组织部干部二处肖处长更是灌下了两瓶五粮液,喝得脸都绿了! 最后得到的评价是人品好,的确,那家伙有股子憨劲,看上去沉沉稳稳的,估计人品真的不赖! 在宴会结束的时候,组织部杨副部长塞给陈京一个红包,道:“陈主任,就一点意思,算是给你买烟抽了!” 组织部这个场子赶完,就是交通局,这一次伍大鸣去省城喊钱,主要都是要将钱投道交通基建项目上去的。交通局郑华局长没能陪同伍大鸣进省城就已经够懊恼了,所以伍大鸣进城他便缠上了。 在交通局,伍大鸣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讲话的第一个承诺,就是在新的一年,德高用于公路交通领域的投资,将超过十亿规模,而且在今后数年,政府用于交通领域的投资将逐年递增,德高要成为旅游大市,首先要解决的是要成为交通大省的目标。 伍大鸣的这个讲话,让交通局现场所有人非常的受鼓舞,气氛不用调节,立刻就进入了高潮。 这一次伍大鸣改变策略了,拒绝一切敬酒,说是伤了胃。 他是否真伤了胃,这事不清楚,但有一点,他是市委书记,他不愿喝酒,谁也劝不了他。 但是这样的场合没酒怎么行?所以,大家喝酒,伍大鸣以茶代酒和大家干,这个不公平的游戏丝毫不影响大家的激情。 陈京在一旁看,估计伍大鸣今天喝下去的茶,可以装几个大茶壶了! 交通局后是财政局、财政局后是林业局,就这样,一些重要的地方轮一圈,时间就过去了几天,而在几天的功夫,陈京收到了十几个红包,红包里面都是现金,金额从一千到三千不等。 十几个红包的钱,合起来就是二三万块,比得上他工资的三倍。 陈京没把钱存进银行,就放在床头柜子里面,心中感叹,这钱真他妈太好挣了! 想要单独拜访伍大鸣的人很多,主要都是下面区县的领导。 除了马步平外,还有前河区、万寿|县等地方的领导和陈京联系频繁,但是因为时间原因,陈京只能安排过来马步平。 马步平现在在修梅完全是响应伍大鸣的执政思想,开始在修梅搞农村合作社和生态旅游开发。这两点都是全新的尝试和理念,马步平控制局面和团结班子的能力相当强。 目前修梅上下一心,众志成城,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这一次,伍大鸣和马步平有又一次长谈,这次长谈,陈京在一旁旁听。 伍大鸣叮嘱马步平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修梅需要成立专门的招商局,另外,修梅需要尽快出台相应的项目,并努力争取省市项目资金。 伍大鸣讲,再好的理念,没有实施、没有资金的注入,那都只能是空想、只能是空中楼阁。 伍大鸣的整个谈话中,将资本和资金放在了非常重要的位置。这一点就说明了伍大鸣的特点。 伍大鸣的确对经济学的理解很深,他懂得资本的力量,他懂得投资的价值。 最近,关于投资这个问题,国内外有很多人议论。经济过热、投资过量等新鲜词汇频繁出现在媒体和报纸了!用投资拉动经济,已经成为了国际上对共和国经济发展的诟病。 现在,很多地方政府都学乖了,不过分强调投资了,开始强调发展的持续性。 伍大鸣的思路是很清晰的,他并没有受到这些风潮的影响,他的讲话中,投资目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位任务。 对这个问题,他表现得相当的坦荡,这一点是陈京很佩服的。 这一点表现了伍大鸣内心强大的自信,更表现了他对德高现状的准确判断。德高的发展不比其他地方,德高落后于其他地方,尤其是基础建设落后了,这个时候不加大投资,不投入怎么可能会有成绩 章节目录 第265章守株待兔 > 踏着春节来临的脚步,伍大鸣再一次回省城。 这一次,是真正的过年了! 年三十,伍大鸣一大家在伍大鸣的父母家过年。伍大鸣有五兄妹,姐妹嫁出去不算,还剩下三兄弟,伍大鸣是大哥。 伍大鸣的两个弟弟,一个在民航工作叫伍满天,另一个是楚江师范大学的教授叫伍飞,三兄弟都有子女,所以一大家特别的热闹。 陈京在这个家中,并没有被当外人,实际上,伍大鸣的父亲伍林志以前是省邮政局的一把手,后来邮政电信分家,现在省电信的很多领导都是当年伍大鸣父亲提拔的。 趁这个机会,几个领导也都来凑热闹一起过年,省电信局副局长高饶和伍大鸣关系最近,两人称兄道弟,相谈甚欢。 伍大鸣向高饶介绍陈京,高饶连连摇头道:“浪费了,浪费了!像小陈这样的人才,如果在我们电信单位,待遇可以比现在高十倍。要不这样,你把小陈放过来给我,就当是派他深入企业学习。 最近我们电信的担子重,正在全方位的铺电话,这是中央电话村村通工程最关键的时候,这可是政治任务,是必须不打折扣完成的。 我现在需要人才,你把小陈放给我,渡过这个难关,我再还回去,这对他的仕途是非常有利的!” 伍大鸣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道:“你懂什么?企业和政治是两回事,贪图钱财,没有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怎么能够干好事?” “伍大,你少讲这些没营养的大道理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是以经济为中心的年代了,干部不懂得算经济账,怎么能当好干部?”高饶道,他辞犀利,和伍大鸣是好对手。 大家都清楚,能够被伍大鸣带到家里来的人,那绝对都是心腹之人。 所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对陈京这样年轻有为的后辈,大家的问寒问暖以及关心,那都不是伪装的,这一点,让陈京感到十分的亲切。 而陈京,也没有空着手来伍大鸣的老家,他得知伍林志特别喜欢盆栽,他特意让人到澧河大山上淘来几宗盆栽的好树材。这样的树材价值高,价格相对便宜,伍林志只瞅一眼,就着迷了,对陈京感谢得很。 伍林志自己平常也去找树材,但是德高周围的山,又怎比得上澧河那样的大山?找到一宗勉强过得去的树材就欢天喜地了,高价值的树材根本就没有机会发现。 有时候,伍林志也会考虑去买树材。但是市场上流通的树材,人工雕琢的痕迹太浓了,远远没有大自然天然形成的树材那般浑然天成。 往往花了钱,还买不到满意的东西。 所以,陈京送的这份礼物,可谓是贴合了伍林志的脾胃,他想推辞嘴巴都说不出口。 一家人围着看伍林志的盆栽和陈京提供的树材,大家都兴致盎然。伍大鸣的老婆吕红莲有些担心的道:“老伍,我看这小陈很会揣摩人的心思,而且好像很大方,这也是你教的?” 伍大鸣嘿嘿一笑,道:“会揣摩人的心思?如果真这样的话,我就不心忧了。至于大方嘛!他是不折不扣的有钱人,在澧河的时候,澧河县里给他招商奖励就是十万。而且他写得一手好文章,一年稿费外快都是上十万,你还担心他犯错误?” 吕红莲一听老公这样说,他暗暗咋舌,对陈京更是多了一份认识。 正月初一清晨,伍大鸣拜访前省委汪书记,依旧是陈京驾车,两人一早直奔温泉别墅区。 汪老有心脏病,温泉别墅这边冬季暖和,他常年就居住在那边。 陈京以前在电视上见过汪建平,那个时候他还在上大学,汪建平视察他们学校,他在人群中看到过真人。而在电视上,他是经常看到汪建平露面,所以对汪书记,他不陌生。 但是这一次,他看到汪建平,内心却很惊讶。 短短的几年时间,汪建平头发已经全白了,那以前没有皱纹的脸,现在也被皱纹爬满了,隐隐陈京还看到了老人斑了。 汪建平老了,真的老了! 陈京心中有些唏嘘,对政治人物来说,政治生命的结束,也许真就意味着自然生命即将到尽头了。陈京很难相信,面前这个瘦瘦矮矮,其貌不扬的糟老头,曾经是整个楚江最有权力的人,其掌控楚江达八年之久。 陈京能够想象得到,这座别墅以前的繁华,因为这幢别墅,比现在沙书记住的101幢别墅面积还要大,气势还要宏伟。 奈何,现在这个地方却是门口罗雀了,偌大的花园区,竟然让汪建平种上了菜。冬天的白菜被雪摧残得七零八落,这让本应该气势森然的高官府邸,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味道,那种柔和和平庸,和别墅的布局如此的不协调,给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但是,汪建平毕竟曾经是楚江的市委书记,大年初一他家虽然不能和其在位的时候比,但是终究还是有些人过来。 汪建平的门生故吏遍楚江,今天这个日子能来的,那绝对都是汪建平当年最为看重的那些干部,现在这些人都活跃于楚江政坛的一线,着实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陈京赫然看到了省发改委黄建主任也在其中。 还有,铁路系统的领导、矿山系统的领导、政法系统的领导、经贸系统的领导,一共十几个人,伍大鸣在这些人中间,只能算是普通,这倒是陈京事先没预料到的。 在这里吃饭,陈京可没资格和领导同桌。 好在来这里的领导都有身份,都带有秘书,所以专门有秘书席。除了秘书席,还有司机席,考虑倒是很周到的。 一众秘书在一起吃饭,有人就特别的活跃,从口袋里掏出名片一张张的递给大家,做着自我介绍。然后相互之间又免不了要寒暄一番,然后便是敬酒! 陈京和所有的人一样,也活跃在其中,但是在他内心,却在滋生很多以前从来未滋生过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应该静下心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了,不夸张的说,陈京现在担任伍大鸣的秘书,他都觉得好像是被人家拔苗助长了一般。他有太多的东西不会,也因此脑子里面储存了太多的信息。 这些信息要消化,要融会贯通,这是真正能够让他有质的飞跃的有用信息…… …… 从初二开始到初六,陈京被伍大鸣放假,伍大鸣一家去海南三亚度假,过真正难得的家庭生活去了。 伍大鸣去海南这是秘密,只有陈京一个人知道。伍大鸣走之前交代他,目前德高应该是比较稳定的,如果真有事,陈京需给他电话,他立刻便可以赶回来。 陈京本以为伍大鸣一走, 他就可以安心的在家休息几天了。 可是,让他没料到的是,德高真正给伍大鸣拜年的大军蜂拥进省城了。 这其中七区县的主要班子成员来了十多个,还有市直单位的领导来了七八个,这一共就有几十人,天天陈京的电话都要被人打爆了! 遇到这种情况,陈京简直束手无策。他能怎么说?直接说伍大鸣去海南度假了吗? 如果这样说,会引起多大的骚动?尤其是现在,老百姓对政府的信任是日益下降,在这种情况下,别人会怎么说伍大鸣的这次度假? 而这些来拜年的人中,很多都是关键人物,就像这次七区县党政一把手的热门人选,这里面就有接近十个人。另外,还有一些关键部门的要员,这都不是陈京一个秘书能够得罪和应付的。 陈京仔细思忖的很久,他还是扛不住给伍大鸣打电话。 伍大鸣正在海滩日光浴,他呵呵笑道:“小陈,海南天气可热得很,我们在沙滩上晒太阳呢,这样的日光浴,在内地是绝对没有的。” “我在这样的场合下,你总不能给我带来让我烦心的消息吧?”伍大鸣道。 他这样一说,陈京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伍大鸣道: “这个地球,离开了谁都能转,离开了我也一样。现在这样,再大的困难你自己搞定,我三天后回来!” 伍大鸣这样说了,陈京无奈,至少将电话挂断自己想办法。 他忽然想,为什么德高政坛这些以前态度暧昧,并没有明显向伍大鸣靠拢的官员,会扎堆进省城给伍书记拜年?他们真的只是为了拜年吗? 还有,本来年底就确定的七区县党政一把手的调整,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作? 这突如其来的拜年潮,是不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陈京迅速反应过来,他相信,这一定是有关系的,伍大鸣的这一手拖字诀有奥妙啊,这一拖,就有戏了! 陈京想起围棋中有个说法,叫处理不好的地方就不处理,伍大鸣针对七区县班子的调整问题,就是用的这一手。 不处理是消极吗?乍一看是的,其实却并不是那么简单。因为周围的局面在不断的变化,不处理的问题在变化中会自然的变化,这其中之妙,难以用语表达。 章节目录 第266章风头之盛 > 在其位,谋其政,这是伍大鸣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他走到哪里,都会讲这个六个字,以前陈京听这六个字,觉得有些老生常谈,没有引起重视。 但是伍大鸣在年前视察组织部,带着方克波一起在组织部讲了这六个字。就把七区县班子的调整时间硬往后压了压。 伍大鸣这六个字被仔细琢磨,完全可以理解为,每个重要的位子,那都要仔细斟酌人选。党的组织工作做得好不好,重要的就是看把一个人放在某个位子上,其能不能干出事情来。 伍大鸣强调,现在在德高机会无处不在,关键需要人才,德高的特色旅游、特色农业的发展战略,究竟能走到什么位置,走到多高,完全就取决于人才。这次七区县党政一把手的确定,作为人才选拔部门,就一定要把好这个关。 伍大鸣的这个讲话,让本来就难度极大的七区县党政一把手的确定,变数大增。 能够竞争区县级一把手的官员,都是有各种盘根错节关系的,首先在市层面上,博弈就非常的激烈。而区市委书记又是省管干部,关系走到省里的也是大有人在,这么多关系错综复杂,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想定一个位置是非常困难的。 德高的这次大人事调整,经过了很长时间的酝酿,真正实施的时候,方克波和覃飞华之间又爆发了激烈的争斗,本来这事情差不多七七八八了,只要伍大鸣愿意,在年前这个事情完全可以定下来。 但是伍大鸣偏偏有这样一番讲话,这个讲话一出,这事就硬生生被晾在那里了。 这事一拖,就直接导致很多人根本没办法安生过这个年,因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提拔开始要到位了,偏偏又节外生枝,这换任何人都心情烦躁。 很明显,十拿九稳的事情,问题出现在了市委书记伍大鸣的身上。 这在很多人心理上就有些发毛,作为市委书记而,其核心权利的体现是什么?最核心、最重要的莫过于人事权了。 七区县党政一把手的确定,这中间没有伍大鸣的影子,现在伍大鸣开始发力,这件事情最终会出现什么结局? 诚然,现在已经准备的调整计划,是各方势力妥协的结果,而每一个位子的背后,所牵扯到的关系也是多层面的,要想把这个结果轻易改变,那难度是相当大的。 但是,伍大鸣毕竟是市委书记,目前虽然他影响力还不够,但他真要在这个问题上面强硬,不管有多硬的背景关系,德高是他的地盘,他要干预一个区市委书记,或者区县长的任命,这事就是捅到中组部去,谁能够说他干预得不对? 这就是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所拥有的超然地位,这也是伍大鸣开展拖字诀的基础。 伍大鸣这一拖,他将重要心思放在德高的发展方向和战略上,他提出了他的政治理念,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为德高争取到了相当的资源。首批八个亿的贷款,交通局发改委的项目,林业厅的项目资金。 而且伍大鸣还明确将投资放在了相当重要的地位,鼓励投资,要求下面各区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到上面争取资金,招商民营资本。 伍大鸣现在这个动作,直接导致了各区县激烈的竞争,因为资源和资金终究是有限的,大家都赛着搞基础建设,不竞争怎么行? 这也客观上让那些手上资源多,关系多,能力强的干部,在竞争中占据优势。而那些平平庸庸,作为不大的官员,在竞争中处于不利的地位。 这种变化,刺激了大家都有危机感,毕竟,每个位子眼红的人都多,谁能够艰难胜出,不到最后往往都确定不了。在这样的关键时候,从德高涌入大批的拜年大军,也就可以理解了! 伍大鸣人不在楚城,陈京也接待不了这么多人,于是他便明确告知,伍书记三天之内日程全满,没有时间! 陈京的这个动作,不亚于给拜年军团迎头一盆冷水,本来大家进省城心就悬着,现在陈京把所有人都堵在了门外,这不是迎头冷水又是什么? 很多人在内心暗暗咒骂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有关系有门路的,就想办法找关系找门路,企图绕开陈京。而陈京则做了恶人不敢出门,天天就窝在家里面陪着父母! …… 陈京家这个年,因为陈京除夕和初一都没回家的缘故,实际上从初二开始才开始过年。 母亲钟秀娟总是忧心忡忡,她指着陈京所住的房屋,里面满满的一屋子烟酒礼品。她说到这些烟酒礼品,就掩盖不了内心的担忧。 她道:“自从京子你调进了德高市,屋里就会来一些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人,有说是你朋友的,有说是你同事的。还有以前你在澧河认识的那些做生意的老板。 他们进屋子都拎着东西,我说不收还不行,他们扔了东西就走。 有些人我倒问到了姓名,可有些人姓名我都不知道,你说这……这不是荒唐吗?” “你看看,你看看,这一屋子都是。烟是好烟,酒是好酒,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礼品。上次你爸整理这些东西,看见一颗人参,准备泡酒,拿到卖人参的那里去问,你猜怎么着? 人家说那是长白山正宗的四品叶野人参,价值要以万记呢!送人参的人我倒记住名字了,姓洪,叫洪亮,说是你澧河的朋友! ……” 母亲唠唠叨叨,她可是一辈子都在象牙塔里面生活的老师,接受的都是真善美的传统教育,学的都是静以修身,俭以养德之道,像这样奢华的送礼,而且送来的都是贵重东西,已经完全超过了她对这个社会的认知。 她平常没人倾诉,现在陈京回来了,她便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内心担忧都倾诉了出来。 初二这天,陈京姐姐姐夫,妹妹妹夫,外加伯父和大姑家一家人都在,小一辈的人听到钟秀娟唠叨,都觉得好笑。他们羡慕都来不及呢! 陈家人都知道了,京子现在是发达了,出息了,在下面市里能说上话,而且在省城路子也野,认识的人非常多。 陈京的妹妹陈灿和妹夫出来创业,搞了一个电脑销售门面,这才干半年,净赚了八万多块,以前两人一年上头只能挣一万来块,现在算是走对路子,发达了! 他们的电脑门铺陈京给他们投资了两万块,这次陈灿一次性要给陈京两万块分红。 陈京哪里肯要他的钱?陈灿却不依,道:“哥,不是你的关系,我和史建哪里能够挣钱?我们一没经验,二没资本,头一年能够保本都了不起了!” 陈灿这样说,陈京也不好推辞,说到关系的事,陈京也就那点关系。 一个是王凤飞那边,楚城东城区最近搞信息化改造,王凤飞给了史建一个参标的机会,史建通过那个机会销售了上百台电脑。 电脑现在是个新兴行业,目前利润本来就高,一百台电脑毛利接近十万块,刨除开支,还有六七万,实际上,陈灿他们下半年挣的钱就是这个机会罢了! 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唠一年的收成,这是年年都有的,以前很多年,大姑家的女婿闫名以前一直都是焦点人物。 作为在外面包工程的头子,闫名一年挣个几十万,开着车,用着手机,还住着商品房子,这些都是让人津津乐道和值得羡慕的事儿。 但是今年,闫名的风头已经完全被陈京盖过了。 前些年,大家对闫名更多的是恭维,如同众星捧月一般。但是对陈京,大家恭维比较少,更多的是从内心的羡慕和敬畏。 闫名牛,充其量就有俩小钱罢了。陈京则不一样。 闫名这几个月往陈京家跑得勤,他就亲眼看过,那些以前他需要高山仰止的大人物,他们驾着豪华的车停在小区里面,毕恭毕敬的将礼物送到陈京这个略显寒碜的家。 有一次,闫名甚至见到了他一直包人家工程的那个路桥公司的老总。 平常的时候,闫名见人家,人家眼睛都望着天上,用鼻孔呼吸,人家呼吸声稍微重一点,闫名心中就会七上八下,彻夜难眠。 可是那一天,那位老总硬就被陈京的母亲也就是舅妈关在门外,人家堂堂的老总,说尽了好话,舅妈就不让进,理由就是她给陈京通电话了,陈京不收礼! 闫名看不过去,才向陈京打电话说明情况,最后才斡旋开门请人家进屋坐。 那一次闫名是最露脸的一次,就那次以后,公司有肥工程,老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所以他今年的日子,其实比前几年都自然。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显摆起来了,来舅舅家拜年怎么也得开进口车显显。 可是现在,他低调得很,还是开着那辆旧桑塔纳。谈说话也轻声细语了很多,因为他摸清了表舅子的脾气了,京子不喜欢张扬的人!( 章节目录 第267章大好时代 > 这个社会上,总有些情况是无孔不入的。 就像现在,伍大鸣去了海南,陈京在省城把来自德高的所有拜年大军都拒之门外。 但是他真能不近人情到如此程度吗?这个事情在第二天,就出现了问题! 以前陈京结交的澧河籍的老板,楚城丽都酒店的老总洪亮给陈京打电话,盛情邀请陈京聚一聚,吃顿饭。 洪亮是个很善于搞关系的人,陈京从澧河到德高,洪亮自认识陈京开始,不管多忙,每一个月基本上都会给陈京一个电话问个好。陈京工作有什么调动,只要他知道,他也会打电话表示祝贺。 就在陈京调进德高的当口,那次陈京回省城,他拎着东西往陈京家扑了个空,但是礼物却是留下了,其中就有那珠四品叶的野人参。 所以,面对洪亮的邀请,陈京是无法拒绝的。 当晚就在丽都酒店豪华包房,陈京准时赴宴。等到了地方,陈京才发现,这个宴会里面有道道。 洪亮请吃饭,还有人作陪,作陪的人也不陌生,就是德高市前河区区长古魏,上次风明在临江阁请客,古魏和陈京就照过面。 古魏是前河区区委书记的热门人选,虽然发生了临江阁事件,但是那件事情,最终盖棺定论是古魏陪领导放松。大家都是官场中人,平常干什么活动,怎么陪领导,方式方法都差不了多少。 真要拿临江阁的那事说事,那根本就不算个事,就那件事怎么能揪住古魏? 也许,那天行动的初衷是去揪古魏去的,如果是的,事情的性质又不一样。但那次行动时机不对,等德水公安局检查的时候,古魏那事已经结束了,正打着牌呢。 所以那件事情在多方的默契下,便不再追究,古魏依旧是前河区区委书记的热门人选。 而这次从德高进省城的拜年大军,古魏便是其中一员。 能在这个场合遇到古魏,陈京颇为意外,两人握手,古魏笑道:“陈主任,本要登门拜访,又担心年关占了你的宝贵时间。得知洪总要请客,我这就死皮赖脸的过来蹭饭了!” 陈京道:“有饭蹭是好事,洪总的饭可不好蹭呢!我经常来往于德高和楚城,却鲜少有机会能蹭上饭的。” 洪亮在一旁道:“陈主任这是批评我了,以后我得多请客才行,不然陈主任对我这里的口味都陌生了!” 洪亮这一说,几人同声大笑,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陈京感觉得出来,相比上一次,古魏这次对自己的态度要积极主动了很多。 这体现了一种心态的微妙变化,第一次和陈京接触,古魏作为握一方权柄的诸侯,他略微有些矜持,那是自然的。 但是现在,古魏心悬着自己的位子,他来省城最重要的目的是见伍大鸣,却被陈京挡在了门外。而且,他也收到了消息,这次进省城的人不少,大家都一个目的,要给市委书记拜年。 而这支拜年大军中,就有古魏政治上的对手,这是古魏最不安心的地方。 古魏算是先知先觉的人,上次在临江阁,他和陈京一起吃饭玩儿,在某种意义上说,他就在向伍大鸣示好。奈何那次示好他太含蓄,而且又出了事,远远没达到预期效果。 现在,他再想和伍大鸣近一些,所花费的代价就需更大一些了! 伍大鸣在德高将自己的政治理念很清晰的展露了出来,而且出手不凡,在很短的时间内树立了一个修梅的标杆,而且进省城一趟,就喊了大笔的钱和项目,德高以前一直死气沉沉的发展局面,忽然之间节奏就加快了。 而作为德高的十个区县来说,无论是纵向的竞争还是横向的竞争,一下都变得激烈起来。这个节奏的变化,也让各区县的负责人,压力骤然增加。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对自己的前途和未来更是没有把握! 古魏找上了门,陈京没有办法,只好如实相告,道:“古区长,书记外出度假的事情,今天我在这里说了,那是给你透了底。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如果真要见他,那就得耐心等几天。 这事你知我知就行,最好不要外传,你可知道,这次从德高来的拜年队伍,可是一支大队伍,书记精力有限,不可能这些人都见!” 古魏忙点头,道:“那是,那是!书记工作辛苦,压力大,是该出去放松一下。其实,作为我们来说,谁不想放松放松?奈何我们的心性比之书记毕竟不如,压力大了,天天就被困在了压力中,感觉挪动不了分毫。” 他顿了顿,道:“陈主任,今天这样,洪总请吃饭了。晚上活动我来安排,我们就唱唱歌,打打牌,稍微放松一下。我们做不到书记那样,但是适当放松一下,这也是缓解压力嘛!” 古魏在省城颇有人脉,吃过饭,有几个德高籍的老板便赶过来,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今天的主角是谁,所以,今晚陈京注定了是众星捧月。 丽都酒店休闲娱乐在省城本来就小有名气,今天又是董事长请客,酒店最顶级豪华的享受,今天差不多来了一条龙。 晚上在豪华的包房中玩牌,洪亮笑眯眯的每人拿五千块做本金,说是借的。 陈京玩了几圈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送钱游戏,三方的现金都往陈京那里流,玩到凌晨一点的样子,陈京已经赢了三万多块。 陈京提出休息,牌局也就戛然而止。 最后,陈京把“借”的钱还了,还剩三万块,这个场合又容不得他不拿,只好将钱拿着。 所有人都散去了,陈京就住在丽都酒店,洪亮送走了客人过来陈京这边想看一下情况。 进门便看见陈京将三万块钱整整齐齐的放在茶几上,脸上挂着笑容。 “洪总,你我都是老关系了!要想朋友长,重要的就是要搞清分寸。今天古区长来,就把这分寸搞得有些乱了!”陈京道,脸上依旧挂着笑。 “说是打牌,其实是送钱,而且送钱的手笔是相当的大!”陈京指了指桌上的现金,“这白花花的钞票,是很烫手的,老洪你是生意人,但也应该懂这个道理。” 洪亮脸涨得有些红,道:“陈……陈局,这钱都是干净钱,都是没问题的。认赌服输,都是大家牌运不济输给你的,就是纪委来查,那也是站得住脚的。我老洪这点分寸是有的,真的烫手,我也不会答应。” 陈京连连摇头,道:“老洪啊,关键是我不缺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陈京不是迂腐之人。有些规则我是遵守的,但是这个超出了我遵守的规则之外!” 陈京将钱推到洪亮那边:“这些就交给你去处理吧!暂时不要告诉古区长,等个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陈京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洪亮也不得不把钱拿上。 他心中对陈京却是身为佩服,陈京年纪轻轻,就能够把事情弄这么清楚,而且不爱财,实在是前途不可限量。 洪亮能够做到今天这么大的事业,他认识接触的人多了,年轻干部拍着胸脯说廉洁说不贪的人大有人在,但真正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个? 有些情况,那些不贪的比贪的更可恶,这年头,当作秀已经成为一种常态,又有几个好鸟?尤其是在名利场上! 陈京头脑清醒,却不迂腐。 他能够懂古魏的心理,现在这种情况下,古魏要想心安理得,这钱没送掉,他恐怕是无法安心的。 陈京收钱再还钱,他让洪亮在合适的时候再把这事说破,这分明就是照顾了古魏的情绪和面子的,陈京的这个考虑和做法很细腻,很不错! …… 忙里偷闲,终于在大年初三陈京和王凤飞一起有机会聚了,王凤飞现在作为东城区区委书记,新年一过,马上要进中央党校短训班学习半年。楚江市下面有几个区的区委书记都能进市委常委班子的。 王凤飞在东城区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成绩搞得不错,东城区几个关键的拆迁工作和城市整顿和规划难点,王凤飞上任后处理得很好,老百姓很满意,领导也很满意。 这次他有机会进中央党校学习深造,这也是他了不起的际遇,在楚城政坛,大家都普遍认为,王凤飞从党校学习归来,进市常委班子应该是没有太多悬念的。 陈京请王凤飞吃饭,是羡慕他的际遇,殊不知王凤飞对陈京的际遇才真的大为惊奇。 他感叹道:“真是际遇啊,你和伍主任那是惺惺相惜,都是文人嘛!实话讲,伍主任是我很佩服的领导,你跟在他身边,一定会学到不少东西。外面关于他的传非常多,我跟你讲,那些传都不可信,你可千万别信!” 王凤飞拍了拍陈京的肩膀:“自古以来,都是以武定国,以文安邦,陈京啊,你可真生在了好时代啊。” 陈京哈哈大笑,道:“王书记,应该说我们生活在了好时代… 章节目录 第268章决不公平 > 伍大鸣从海南回来,当天去他家里拜年的人就像走马灯一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伍大鸣的家还是以前省委二级干部家属楼,平常省委的中层干部,过年过节虽然有走动,但是像这样多的人来人往,还是很少的。 所以,为了不影响周围邻居的休息和生活,陈京还专门到小区里面维护车辆秩序,凡是自己开车来拜访伍大鸣的客人,一律不能在小区停车,车辆必须自行安排到外面停靠。 事实证明,陈京的这个做法不是多此一举,因为两天之内,来自德高的拜年大军,一共有近三十人,他们送的礼品都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 按照陈京先前的想法,由于拜年大军的规模过于庞大,不可能都安排和伍大鸣见面。 可是,事情的发展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伍大鸣人一到楚城,他们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要么他们托关系绕过陈京,要么听闻消息的人直接就杀到了伍大鸣的楼下。 陈京本以为很保密的事情,临了才发现,根本没有秘密可,伍大鸣的行踪,别人比他更了解。 他在感叹下面很多人情报工作做得好的同时,也只能陪着伍大鸣忙了整整两天。 而这两天,陈京将德高市十个区县的主要候选头头脑脑都见了一个遍,像前河区区委书记热门人选古魏、区长热门人选周进然,后河区区委书记热门人选纪连军,区长热门人选高伯康,五星区委书记热门人选李从生、区长热门人选冯青等等,这些人除古魏以外,陈京以前都没接触过。 就是这次机会,陈京将几乎德高政坛主要精英都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都是非同寻常的存在,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触这么多人,别说了解他们的个性性格,就是将这些所有人的名字记住都很费心思。 陈京担任伍大鸣秘书这么久,也只有这两天,他才真正感觉自己接触到了德高政坛最核心的力量。伍大鸣到德高市是空降,这些人都不是他能掌控的,这次年关,这些人终于肯组成拜年大军进省城,不能不说,这是伍大鸣很高超的政治智慧的结果。 伍大鸣和每个来拜年的人,都至少有半个小时的交谈,谈的内容,都是关于德高发展等相关问题的,德高的发展怎么走,德高怎样从楚江省脱颖而出,德高人民的生产和生活如何获得长足的进步,这都是伍大鸣谈的内容。 大部分的时候,陈京在旁边旁听,有时候他会觉得谈话有些空,但是他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伍大鸣在努力的把控大局和方向。 现在的德高,什么是大局?什么是方向?所谓大局和方向,那就是伍大鸣的政治理念的大局和方向,德高各区县的发展,都应该按照全市的统一部署,大家按照一个方向走,形成合力,这便是伍大鸣真正在意的方向和大局。 在陈京的眼中,伍大鸣是个执着坚持的人,他的政治理念时常都挂在嘴边,也更在行动中。他走到哪里,都谈德高经济的发展,就像一个传教士一样,在将自己对德高的发展规划娓娓道来。 不得不说,伍大鸣算是陈京所接触的官员中最务实的,他关心的东西很明确,那就是地方发展和老百姓的生产生活。他最担心的是什么?他最担心的就是官员的能力。 这些关心和担心,从伍大鸣和他们的谈话中就明显可以听出来。他总会不失时机的提问,印象最深的是,他问后河区纪连军,道:“后河区是德高的老区,这连续几年,后河区的各项经济指标都呈现下滑的趋势,这主要是德高新区蓬勃发展的缘故吗? 你能够记得三年以来,后河区财税收入的数据吗?” 纪连军没料到伍大鸣会忽然考他,他沉吟了很久,报出了三个数字。伍大鸣连连摇头,道:“你报的那个数字,是虚的。你报的数字差额比审计数字还小了百分之十。 按照你的数据,后河区的财税收入是节节上升的,但是实际是怎么回事。现在的后河和三年前的后河比怎么样,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纪连军的脸有些涨红,他道:“数据应该还是可靠的,只是后河的进步赶不上其他区,所以相对来说,一年比一年的形势严峻!” 伍大鸣接口道:“所以嘛,我们不能什么事情都拿数据说话,数据很多时候迷惑人的眼睛!就以后河区来说,如果单从数据论,那形势一片大好。在全市来说,各项经济数据都是排在前列的。 但实际情况呢?后河缺乏新的经济增长点,这是最大的问题,相比于全市其他区县来说,后河的优势几乎丧失殆尽了!” 伍大鸣和纪连军的谈话,谈的就是后河发展的问题。陈京站在纪连军的侧后,大冷的天,他能够清晰的看到纪连军额头上沁出的汗珠。伍大鸣的问话,给予了他相当大的压力。 伍大鸣和古魏的谈话,也很突然。 他问古魏:“前河区现在是一张白纸,在一张白纸上如何写出锦绣文章,这是一大学问。前河的发展,该走什么路?现在正在走的路,是否没有问题?” 古魏道:“前河区是新区,整个德高市的定位是旅游城市,旅游城市必定适合人居,所以前河区的发展方向应该要往宜居的方向走。另外,加强和周边区县合作,共同开发五里山旅游景区,在前河新城建设中,增加旅游人居元素。这是前河区的发展方向。” 伍大鸣又问古魏,道:“前河发展的具体计划有没有,主要增长点在哪里?” 面对伍大鸣这个问题,古魏一时哑口答不上。最近,关于前河的建设问题,在德高市内部分歧很大,而在前河区班子内部,分歧也大。分歧导致的结果就是目前前河没有确立前进的方向。 伍大鸣和古魏谈话结束后,陈京送古魏到楼下。 古魏有些紧张的握着陈京的手,道:“书记关心我们前河的发展,我们前河班子备受鼓舞。但是前河的情况有些复杂,在发展的问题上,思想还有些不统一。这正是我们马上要解决的问题。 统一思想,朝一个目标进发,这是前河需要解决的头等大事,时不待我啊!” 说了这些话,古魏又向陈京交了底,他道:“在郊县,目前修梅|县找到了正确的发展路子,可以预见,在未来几年,修梅的发展必定会相当的了不起。而在几个区发展的问题上,目前还没有脱颖而出的区。 我们前河区作为新区,我们也希望像修梅一样,成为发展的标杆……” 古魏这话不仅是表决心,更重要的是表明态度,表明他向伍大鸣靠拢的态度。 陈京握着他的手晃了晃,道:“那敢情好,前河区的发展必将获得可喜的成绩!” 陈京告别古魏,回来便将古魏的话向伍大鸣汇报,伍大鸣半晌没做声,过了很久,他道: “有修梅,有前河足矣!” 他用手敲打着沙发的扶手,对陈京道:“陈京啊,我们做事,经常强调要公平公正,这个话其实在很多时候都是误导。比如说,改革开发初,南巡首长提出设特区,这是公平公正吗? 还有,我们的沿海发展和内地发展,我们东北老工业区的崛起,等等这些规划,都是公平公正的吗?” “我看就未必,真要公平公正,到现在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不到这个程度。发展经济,一定要差异化,要先富带后富!”伍大鸣说话掷地有声! 他问陈京道:“上次我们去修梅考察你还记得吗?在修梅泥沙乡,我当时在街道上随意进入的那个卖冰箱的门店,你觉得我和那个老板的谈话,说明了什么问题?” 陈京愣了愣,他根本就不记得这事了,那天在修梅视察,伍大鸣是随机做过一些调研。但当时,陈京和马步平都紧张,担心事先没有安排的调研,会出问题,根本就没有在意伍大鸣收获了一些什么,现在他面对伍大鸣的问题,他怎么能够回答? 好在伍大鸣没有等他回答便道:“那个卖冰箱的老板告诉我,他卖冰箱的秘诀就是,一个村一个村得卖,一个村他先着重突破几户人家。突破后不放弃,继续深挖,往往一个村就能销售好几十台。 你道是为什么?因为人都有攀比心理,都有从众心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你能买得起冰箱,我家就买不起冰箱吗? 这个老板很精明,他就利用这种心理做生意,然后大获成功!” 伍大鸣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一个小个体户老板都能懂的道理,我们作为党的干部,就一定要懂!所以,差异化,不公平化,这在我们发展经济方面是非常重要的。 南巡首长说,允许一部分人先富,用先富带后富,这实在是至理之。我们德高的经济发展,也要走这条路,也要敢于去树标杆! 章节目录 第269章斗志昂扬 > 正月初六,德高市党委政府机关假期结束,正式上班。 说是假期,对陈京来说却是要比上班更忙、更累。直观一点说,陈京年前一百三十斤,一个年过了,整整瘦了五斤,过年大鱼大肉吃了,还因为熬夜和忙碌消耗了五斤脂肪,这以前是绝无仅有之事,也就是今年,陈京吃了这么大的亏。 过年,金璐人在南方,南方的生意刚刚开始,一切都还不稳固。出门在外,金璐比陈京也强不了多少,也是忙碌不堪。 只是,在极累和极空虚的时候,两人会通话,聊解相思之。 做秘书时间不属于自己,陈京对这一点是有相当深刻的理解的。回德高以后,陈京和马步平见面,和从澧河过来的蒙虎、汤奕阳见面,基本都是安排在晚上十点之后。 十点之前没时间,因为所有的时间都要献给工作,没有办法的事情。 新的一年到了,工作开始,市委召开开工会,发开工红包,秘书长副秘书长发说新一年工作规划,然后很快,大家便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新年开始,很多事情都是归零从头来,这个季节正是银行放贷、财政预算实施,一年投资规划的黄金时候,在这样的时候,从基层到中央,大家都忙碌,一整年的发展计划,就在现在这个时候正式要拉开帷幕了…… 市委副书记方克波心情有些烦躁,今天已经是伍大鸣要求第三次来讨论前河区区委书记和区长的人选问题了!前两次讨论,方克波对前河区现任区长古魏的能力提出了质疑。 硬是两次都把古魏硬摁了下去。 方克波摁一次,伍大鸣就拖一次,一直拖到今天第三次讨论。此时方克波清楚,他今天没有能力阻挠古魏上位了。 方克波为了打压古魏,他是动了脑筋的,为了古魏的问题,他甚至还和覃飞华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可惜,方克波功亏一篑,没有揪住古魏实质性的问题,根本影响不了古魏分毫。 反倒是在这个过程中,古魏开始向伍大鸣靠拢,伍大鸣越来越支持他,这样一来,方克波有些孤掌难鸣了! 方克波压古魏,其实说起来两人近日无怨,往日无仇,说到原因,无非是因为利益。 古魏在担任前河区区长之后,他对前河的规划和发展,和德水区构成直接的竞争。德水区搞了一个开发区,前河区就搞了一个规划新区,而且直接就向德水区叫板。 前河和德水本来没法比,德水本来就是市区,一马平川,各方面条件根本不是前河区能比的。 但是古魏却把位于前河的五里山当成了一个重点噱头再弄,他划出的新区,直接游说将市火车站的位置挪到了新区。而且,将来德高向旅游城市方向走,还有规划机场,这一些,都是古魏盯得很紧的。 古魏的表现不仅在前河内部处处和德水作对,更表现在拆德水的台,给德水泼脏水,诋毁德水的形象等等方面。 在方克波看来,古魏这人就是没有底线,无论是炒作还是落井下石,那都是古魏让人忍受不了的辛辣。 所以,方克波处处打压古魏,有机会他就要摁住古魏,而现在,他终于有些摁不住了!今天的碰头会,他感觉大势已去了。 所谓大势,可不单单只是指古魏的问题上,方克波把控不住局面,而是整个大局,他把控不了局面了。 一想到这里,他内心就是泛起无尽的悲哀。他在德高经营了这么多年,培植了那么强的势力,却偏偏比不上伍大鸣这个初来乍到的空降兵。 伍大鸣会用人,周青被他用得淋漓尽致,有周青在,当年沈林被双规后留下的很多资源,周青都有能力收拢,这是一种很强的能力。 除了周青外,方克波还觉得伍大鸣有个好秘书。 陈京这个小子,以前是澧河的干部,方克波见陈京比伍大鸣见陈京要早得多,他当时怎么就没发现陈京这么好使? 陈京自己有后台背景,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陈京有一支很有分量的笔。真要搞起宣传来,陈京一个人抵得上一帮人。他的文章动辄就发表在三楚晨报这样大报的醒目位置,这不是伍大鸣的一大助力,又是什么? 想到这些,方克波内心对自己身边的人就愈发不满意。满延波副秘书长,这人说话夸夸其谈,好像有几分本事。其实,其组织掌控能力赶不上周青,文字功夫更是一塌糊涂,登不得大雅之堂。 方克波来德高这么多年,一直被人诟病其没有创新、没有理论,这固然和方克波自身是有关系的,难不成和身边的幕僚就没有关系吗? 尤其是最近,在市委成立了专门的材料小组。 陈京领导的材料小组,弄出的东西档次比满延波弄出的东西高了一大截,可以说,伍大鸣通过最近这一系列的运作和活动,他的政治理论已经开始渗透进德高这棵参天大树了。 伍大鸣来德高这么短的时间,社会各界风评都不错,认为伍大鸣务实,有创新精神,能够干事情。 其实,伍大鸣究竟干了多少?还不是大部分都还只是磨嘴皮子?鼓吹?吹风这个工作,伍大鸣一个人行不行? “看来真的得换人了!”方克波喃喃的道。 方克波赶到市委小会议室的时候,伍大鸣和覃飞华以及组织部长郑康康都到了,方克波进门的时候,伍大鸣和覃飞华正相谈甚欢。两人明显是构成了一幅党政协同和谐的图画。 看到这一幕,方克波心中渐渐的下沉。 就在这时,陈京将一杯热气腾腾的雨前茶递到了他面前,客气的道:“方书记,您喝茶!” 方克波笑笑点头,遮掉眼镜用眼镜布仔细的擦拭,他觉得,自己扮演的角色,应该要变一变了! …… 新年上半的第三天,德高市委公布了关于前河区区委书记和区政府副市长、代市长的任命,市委决定,认为前德高前河区区长古魏出任前河区区委书记,而前河区副书记周进然兼任前河区人民政府副区长、代区长。 前河区前区委书记年俊林被免去职务等待安排。 这个任命的公布,意味着德高市前河区党政一把手的确定已经完全到位,在德高十个区县中,前河区第四个完成了党政一把手的换届工作。 就在这个任命宣布的第二天,伍大鸣视察前河区。 在前河区新任区委书记古魏和区长周进然的陪同下,伍大鸣视察了古魏主导搞的新区工程。在新区工程上,伍大鸣发表重要讲话。 伍大鸣在讲话中,肯定了前河区搞新区的正确思路,他勉励新区要搞出特色,要搞出特点,要合理规划和合理开发,真正把新区建设成德高市的一颗耀眼明珠。 视察新区后,伍大鸣视察五里山,在五里山几个知名景点“神目洞”、“云海潮”、“民俗村”、“藏鱼谷”(五里山水库)等多处景点视察。在视察景点的时候,伍大鸣强调。 对旅游产业要敢于投入,对自身看好的产业,不仅政府要坚定投入,而且要鼓励社会民营资本投入,成立合资公司和合作集团,一起来开发五里山宝贵的旅游资源。 伍大鸣整整一天车马劳顿,没有放松哪怕一刻,最后,他甚至还视察了位于前河区的几处职业学校。 晚上八点,伍大鸣接见前河区常委班子,在班子大会上,陈京首先表达了他对古魏以及周进然的祝贺和支持。 然后,古魏代表党委、周进然代表政府分别向伍大鸣做了工作汇报。其中古魏的汇报中,明确提出了两点,第一点重点开发新区,引入社会和银行资本投资新区,为新区发展注入强有力的资金支持。 第二,要重点投入以五里山为中心的旅游区,要把新区建设和旅游区建设结合起来。既要把五里山建设好,建设漂亮,也要把新区搞好,两者要相得益彰。 古魏讲话中提出的口号是,新区建设的目标是要建设楚江北方家园,而五里山则要建成德高市的后花园。古魏讲话突出“家”和“花”两个字,既要像家一样温馨,又要像花一样美丽,这就是前河区的发展和建设目标。 听取了前河区党委政府的汇报,伍大鸣十分兴奋,他当即表示完全支持前河区党委政府的发展规划。为了鼓励前河区各级党委政府以及老百姓,今年市委拟定解决前河新区和五里山道路拓宽和硬化工程。 另外,市委和市政府要在相应政策方面大力的向前河区倾斜,其中,市里首批到位的八个亿的基础建设资金,直接划给前河区四个亿。 并且批准前河区成立招商局和外派机构,鼓励前河区大力招商,在招商政策等方面,市委和市政府要给予极大的优惠…… 伍大鸣的讲话一共只有几分钟,但是几分钟讲话过后,掌声经久不息,前河区所有参会人员全部起立,大家个个斗志昂扬,士气空前的高涨… 章节目录 第270章挑事来了 > 几天的功夫,在前河新区,就扯出了醒目的广告。 “前河新区,花一样的家园!” 而在新区的大地上,各种重型建筑机械的轰鸣声,把整个新区大地也叫嚣得欣欣向荣,新区速度这个词被前河区委区政府当做一张重要的宣传牌打了出来! 前河区对新区的规划,一是城市建设,大批的土地政府开始动用机械平整,然后出售招商。而在平整土地的同时,新区道路的建设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 新区建设,打的就是高速战略的牌子,德楚高速的通车,对德高最直观的积极影响,将会从前河新区的价值上凸显出来。 既然是打高速战略的牌子,新区道路的规划,主干道直接就是八车道,与省城主干道是一个级别,其他的支线车道,也是六车道和四车道。整个新区占地数平方公里,今年一次性投入的光道路建设费用都是上亿元。 新区的投资,拉动投资增长和经济增长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在前河区,商业的价值和开发的价值凸显,前河新区的开发,自年初开始,就成喷薄的态势。 农历正月二十,整个德高市都批上了节日的盛装,耗时三年之久,投资数十亿元的德高至楚城高速公路竣工通车。省人民政府副省长陈之德、省交通厅厅长何祖辉,省政府副秘书长唐登厚等主要领导出席通车仪式。 德高方面,德高市委书记伍大鸣,市长覃飞华等领导参加通车仪式并剪彩。 在通车仪式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极富民族特色的土家族花鼓队和九子鞭队伍在延绵望不到尽头的高速公路上表演着花鼓和九子鞭,就这样,在德高,上演了一出万民同庆德楚高速通车的盛典。 这一次,因为有省重要领导出席,省电视台和省各大媒体都非常重视这次通车仪式的报道,在省电视台方面,方婉琦亲自赶赴德高。 说“亲自”二字,原因是方婉琦现在不再单纯是新闻主持人,她马上就要升任德高电视台新闻部部长,目前她已经就是以常务副部长的身份在主持新闻部的工作。 方婉琦年纪轻轻,能够从省电视台众多明记、人才中脱颖而出,走到今天的高位,这其中固然有其家庭背景的因素。但和她个人的能力突出也绝对是分不开的。 在电视台这样的单位,能进单位的都是精英和高素质人才,要在这里面有作为,要让人心服口服,不是一件容易事情。如果没有真实的才学,单单就只有背景,是很难被提拔的。 方婉琦以前主持《奇谈怪闻》节目针砭时弊,节目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品节目逐渐成长为省台诸多新闻节目中的收视冠军,在全国都打响了知名度。这个节目的播出,虽然惹出了不少是非,但是对楚江政坛的风气是有相当积极影响的。 曾经一度,有很多声音说要省台将这类节目关掉,为了这件事情,在省里面还引起了一番争议。 最后这个争议闹到了市委书记沙明德那里,沙明德一直没有表态。 但是,在沙明德一次视察省电视台的时候,他忽然点名要见方婉琦。他当着方婉琦,对电视台和随行人员道:“《奇谈怪闻》这个节目,直指社会上存在的最尖锐的问题,是个好节目、是个为老百姓说话的节目。 对这样的节目,有些人说要关掉。对这个事情我一直没有表态。 因为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说要砍掉这个节目的人究竟是基于一种什么心态?他们有什么道理,有什么权利来干涉媒体自由?我还想借今天这个机会,告诫一下我们的同志们,告诫他们,我们做事情能否不要老拿块遮羞布? 我们的工作到什么时候才有勇气来接受民众的监督?” 沙明德当时讲这几句的时候,听者无不色变,在楚江政坛掀起了一股极强的风浪。而对方婉琦来说,她这档节目也成为了电视台重点打造的节目,方婉琦本人也被提拔为新闻部副部长。 这次方婉琦亲自下基层,也是要在将提拔的这个当口多表现表现,不然,一个德楚高速通车的新闻,用得着她来搀和? 陈京和方婉琦关系不俗,这在陈京周围的这个圈子中,已经不是秘密了!尤其是上次,陈京进省城协助刘明明化解了临江阁的那次危机之后,陈京和方婉琦关系好,也被更多人知道了。 所以这次方婉琦来德高,伍大鸣就干脆让陈京协助市委副秘书长左夹山来协调新闻媒体工作。 …… “德楚高速的通车,标志着德高从此以后将走上发展的快车道,德高的未来,会因为越来越便利的交通、而更加美好!” 这句话是省政府陈之德副省长在致辞中所讲的话,这话一出口,万人齐鼓掌,掌声震天响。 陈京躲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的角落,也使劲的拍手,胸中激情荡漾。 今天他第一次见到了陈之德副省长,在澧河的时候,有很多人误会他和陈之德副省长有亲戚关系,那个时候,陈之德这个名字出现在陈京的脑海,他觉得异常的遥远,就像是远在天边那样的遥远。 他从未想到,今天他就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的见到陈副省长。 陈副省长人很清瘦,个子也不高,皮肤有些黑,看上去其貌不扬。但是说话的时候,却是激情昂扬,从他那并不健硕的躯体中,迸发出的是强有力的能量。 而他说的话,也是十分的振奋人心,德高的发展将会因为德楚高速的通车,而进入全新的时代,这个话讲得非常的带劲,作为德高人,听到这样的话,一定是热血澎湃的。 的确,在德楚高速未通车之前,从德高到楚城需要四个小时的车程,而高度通车后,四个小时缩短为两个小时。如果是自驾车,可以将这个时间压缩到两个小时以内。 这样大幅度时间的压缩,给德高赢的机会是难以想象的,而德高和楚城两个城市之间的联系,也会因为这条高速的通车,而从此有了质的变化。 在通车仪式的最后,由德高市政府组织的长达数十辆车的车队从德高出发,奔赴楚城,然后再返回。 这数十辆车中有省领导,而更多的则是德高本地的官员和政协、人大以及老同志代表,还有社会各界知名人士代表,农民代表、高速公路建设者代表。 陈京乘坐的是一辆媒体考斯特中巴车,这辆车上坐的是省电视台、德高市电视台的记者、摄像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另外,省城的几家报社记者、网络记者也乘这辆车。 方婉琦在车上很是吸引人眼球,她一上车便带头起哄说德高在应付新闻媒体方面经验丰富。本来关于德高还可以有更深入的采访,现在倒好,德高方面搞了一个高速体验之旅,这一下把省里的媒体都送回去了,这是谁想出的招数? 陈京连忙解释,说体验之旅并不涉及送记者的事情,德高的媒体不也是参加的体验之旅吗? 方婉琦立刻反驳,说市媒体都在德高宣传部的掌控之下,和外地媒体的报道不是一个概念。 方婉琦当即就抛出问题,问陈京关于前河新区的事儿,她道:“陈主任,我听说在德高前河新区,新区的道路规划完全是省城标准,主干道是八车道!我想请问,德高城市究竟能发展到什么规模?一个一共只有几百万人口的区域,能够需要八车道的干道? 还有,一条八车道的干道,需要占领多少良田熟地?最近接连有从新区上访的老百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京根本就没料到车上会忽然发生这样的情况,他狠狠的瞪了方婉琦一眼,恨不得质问她是不是吃错了药,怎么就向自己开炮了? 陈京暗暗回忆,觉得自己没哪里得罪这个女人,这女人这是玩得哪一出?不是挑事儿吗? 果然,美女的威力是无穷的,方婉琦在楚江新闻界的地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她这一跳出来挑事,车上立马就有些乱,一车的媒体记者都开始起哄要下车,要返回德高。 其中有个记者是三楚晨报的,年龄只有二十多岁,鼻梁上架着那种让人一见就觉得很有知识的金丝边眼镜。他一直都在瞟方婉琦,是方婉琦标准的拥趸! 他凑过来问陈京,道:“陈主任,你作为市委办副主任,回答方记者这个问题应当没有问题吧?您拒绝回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德高方面是做贼心虚?” 陈京只觉得一股火从内心升腾而起,他恨不得上去揪着那小子的衣领问他谁是贼?堂堂的市委市政府还成为了贼了? 但是,此时此刻,陈京心中明白,自己必须控制情绪。 孔夫子就说过,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这话果然是至理名。 方婉琦这一招实在是狠,前河新区的问题,这是德高最阶段最焦点的问题,也是市委在宣传和形象方面重点防范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71章女人问题 > 米罗咖啡,地处德高步行街的岔路口。 晚上,这里是情侣相会,情人聊天最理想的所在。喝着咖啡,看着步行街人来人往,身在安静的地方,看外面的繁华,那种静中有动的感觉,让人感觉特别的闲适。 陈京就坐在咖啡厅的贵宾包房中,脸色有些难看,神色很有怒意。 他的对面,方婉琦罩着一袭紫色的披肩,雪白的脖颈像天鹅一般高昂着,脸上挂着淡淡的坏笑,对陈京的脸色视若无睹。 “不错嘛,应变能力很强,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强,出乎我的意料。不愧是合格的市委办副主任。”方婉琦道,她口吐兰花,笑语盈盈,语气略微带有淡淡的嘲讽。 她的嘲讽很适度,既让人无法视而不见,又让人没办法生气。因为这点事生气显得太没风度。 陈京哼了一声,道:“你也很了不起,粉丝很多,那家伙一车的人硬是逼我又将你们带了回来。现在你满意了?我看你们深入采访吧,能采访出多少事儿来?” 在车上,陈京成为了德高党委政府的发人,独自面对记者的提问,实在是让他伤透脑筋。 不得不说,方婉琦在陈京最没准备的时候将了他一军,而这一军将下来,对陈京近阶段的努力,也是一个全面的考验。 面对方婉琦咄咄逼人的问题,陈京回答道: “关于新区开发的问题,我们德高高度重视。搞新区开发,搞发展,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远见,要看长远! 德高前河新区的道路规划,主干道一律八车道,这并不是搞排场,搞气势。我们现在可以看到,楚城主干道的八车道,频频堵车,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我们的城市交通有问题嘛! 德高前河区的规划是站在长远角度规划的,短视的人才会质疑道路的宽度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陈京的回答很犀利,而方婉琦的那个忠实拥趸,立马问陈京: “陈主任好像在回避一个话题,那就是新区开发占用土地的问题,被占用土地的老百姓如何生活?失去了土地的农民还是农民吗?” 陈京冷笑一声,回击道: “记者同志,如果你质疑这个问题的话,你可以去京城质疑党中央和国务院。三峡工程知道吗?那占用了多少良田沃土?你怎么不质疑?” 陈京语气放缓,对所有人道:“征用土地问题,是城市化建设不可避免的事情。从中央到地方,城市要发展,哪有不占用土地的情况?前河新区的确是占用了不少土地,但是我们征地完全是按照既定程序走的。 而前河新区的开发,也是省里批准后才搞的,土地补偿的标准,也是按照的规定的尺度操作的,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大家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陈京一个个的回答这些问题。车沿着高速到了楚城,记者们也不下去,都纷纷要求随车队返回继续深入采访,就这样,返回车队里面比原计划多了一辆车,陈京为此专程打电话向伍大鸣做了解释。 咖啡的香味弥漫,陈京神色渐渐缓和了一些,面对方婉琦,他能用的办法不多。 关键是方婉琦这女人古灵精怪,陈京真要一较真,她便软了,从不和陈京硬碰。陈京对付她,感觉有些使不上力! “听说你要提拔了?新闻部部长,了不起啊!”陈京转移了话题,对方婉琦的提拔,他表示了自己的祝贺。 俗话说鸡往后面刨,猪往前面拱,各有各的路数。陈京这几年在基层摸爬滚打,算是提拔相当快了,但方婉琦当个小记者,人家马上就是正处级了,和|市委书记一个级别。 稍微有基层工作经验的都能够理解市委书记的权利,几千平方公里的领土,数十万人,其一九鼎,那是赫赫威凛的人物啊。 “怎么了?我当新闻部部长了,你是不是有求于我啊?有求于我就早说,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方婉琦道。 陈京嘿嘿一笑:“我求你干什么?我求你多给我吹捧吗?你了不起,我也不求你,你爱咋地咋地!” “哎呀!”方婉琦拔高嗓门,“不错嘛!我喜欢这个脾气。我可跟你讲,你们市电视台可有人想削尖脑袋往省台调。就是那位大美女,和你有不清不白关系的那个!” 陈京勃然变色,道:“谁和我有不清不白的关系?你不要乱嚼舌根子!” “没关系就没关系,你发什么火啊!没关系当心平气和才对啊。”方婉琦道,她眼睛盯着陈京,咬着牙齿道:“男人就没有好东西!有女朋友的人,却经受不住诱惑,还当你是正人君子呢!” 陈京的脸有些火辣辣的发烫,他脑子里面又想起那晚的荒唐。那晚自己的确是精虫上脑了,如果不是杜青那个电话,后果还不知怎么收拾呢! 他脑子里浮现艾芳那动人的躯体和容颜,尤其是胸前那浑圆而富有弹性的两团,陈京一想到那副场景,他甚至能够感到手上的滑腻! “行了,行了!方总你别瞎八卦!那是风明下的一个套,你还当真了?”陈京道。 “套?你要真是心智坚定,谁能套住你?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心智不坚定!”方婉琦道,脸上的神色丝毫不示弱! 陈京闭口不,喝了一口咖啡,半晌,抬头瞪了方婉琦一眼,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方婉琦脖子一扬,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陈京对其表情视而不见,自顾端着咖啡细细的品着。 “我可跟你讲,那个小美女想要进省城,只能是我新闻部有空位。她不过我这关,就别想进来!”方婉琦道。 陈京嘴角挂着冷笑,对方婉琦的话充耳不闻。 “哎,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陈京叹口气道:“什么哑巴不哑巴的,我和那个艾芳没关系!你都听哪些人乱嚼舌根子的?胡说八道!” “真的没关系?”方婉琦凑近陈京,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陈京往后仰坐在座椅上,冷冷一笑:“风明道行还浅了点,想让我入套,没那么容易!” 方婉琦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很久,她忽然莞尔笑起来,道: “行,陈京!你果然还是有几把刷子的,看来我还不用将你的绯闻公布,那个艾芳我对她有兴趣,交给我了吧?” “交给你?”陈京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 方婉琦道:“你以为风明那么简单吗?你没中套,你倒是快活了,可人家大姑娘受苦了!在电视台她是穿尽了小鞋,日子都混不下去了。你这人就是没责任感,说起来这事都因你而起,你就不能在关键的时候施以援手?” 陈京只觉得嘴发苦,觉得这女人不可理喻。怎么说都是她的道理,陈京如果真和艾芳纠缠不清,方婉琦会说自己有责任感? 陈京想想都觉得荒唐! …… 省城八家主要媒体的记者进驻德高进行了深入而广泛的采访。 他们采访的主要目标就是德高前河新区,德高和楚城高速贯通,对前河新区意味着什么,前河新区的发展将走到什么高度,达到什么目标,这都是这次参访的重点。 接二连三,各大报纸都有了关于德高新区建设的报道。 其中三楚晨报的头版刊登的图画,就是德高前河新区十字路口那个巨大的广告牌,文章标题是:“楚北明珠熠熠生辉,记德高新区的建设之路!” 在省电视台,新闻大幅报道了德楚高速通车的新闻,而且当晚卫视还做了一期专门的节目,名字叫:高速带给楚江北部人民的希望! 楚北多山区,多少数民族,世世代代都比楚南要穷。楚北发展,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省委和省政府高度重视的事情。 而德高作为楚江北部大市,德高的发展新机会,就意味着楚江北部发展的新机会。 贯通楚江到德高的高速,这是省委斥巨资做的一项重要的基建工程,目的也就是要拉动德高的经济,改善德高的内外环境,从而让德高能够走上发展的快车道。 现在,德高市市委书记伍大鸣,又正式提出了旅游经济,高速经济的理论。 用高速公路来解决德高和周边城市联系不紧密的问题,用高速公路来把德高打造成为楚江北部的交通总枢纽,然后以此为基础发展特色旅游,农业旅游,生态旅游。 不得不说,伍大鸣提出的这个理论是紧贴省委和省政府精神的,也是基本符合德高的实际情况的,对德高的发展,以他这个理论做指导,一定会有不俗的成绩! 一次高速公路通车的采访,变成一次盛大的新闻宣传,这个华丽的转身,是陈京完全始料不及的。 方婉琦的多变,成就了这桩好事。而从另一个侧面,也显示了方婉琦的能量,这个女人果真就是无冕之王,在新闻界、媒体界只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女人的本钱 > 楚江卫视的主持人招聘严格到差不多苛刻的程度。 往往数十人上百候选人才从中选拔一人,而整个选拔过程也是层层考核,级级筛选,是真真实实的百里挑一。 艾芳在众多应聘大军中,只能算是很平常普通。这次楚江卫视一共只招聘三名主持人,而参加筛选的多达几百人,这些人中不乏有在主持界混迹多年的老鸟,也有大学新闻传媒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可谓是人才济济。 艾芳只是一所三流大学的毕业生,在德高电视台工作这些年,算是积累了一定的经验。 但是德高作为一个穷市,其新闻传媒水平和省城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艾芳的所谓的经验,根本就满足不了省台卫视对能力和素养的要求。而在可塑性和本身底蕴方面,她又比不上年轻的名牌大学传媒系的高材生,所以,她的位置是非常尴尬的。 经历了两轮的pk筛选,到今天终于进入了面试的环节,艾芳很早就起床,精心化妆,然后去省台接受面试。 一路上,因为紧张,她的双腿和胳膊都打颤,在她的记忆中,她第一次主持节目,都没有像今天这般紧张过。 作为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艾芳这一路走过来不容易,能够走到今天,艾芳的付出是巨大的。有很多次,她甚至被逼到了差点付出自己身体的绝境。 但是一次又一次,她骨子里的那份顽强和坚持,让她渡过了难关。 从一个有梦想的年轻小女孩,走到今天,成为一名勉强算是三流的节目主持人,岁月磨平了她的菱角,艾芳的内心早已经伤痕累累了。 “这一次一定要成功,没有退路了!” 艾芳不断的告诫自己,她给自己心理暗示:“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她到得最早,他站在省电视台高达数十层的办公大楼的休息室,可以俯瞰整个繁华的楚城闹市。此时正是清晨,楚城刚刚醒来,从东边地平线冉冉升起的一轮红日,将这座城市掩映得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登高望远,望着这美丽的景致,艾芳心中有一股激情在燃烧,她脑子里面再回想德高电视台,那里的冷清偏僻和省台的豪华热闹,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她真的不想再回去了,在德高工作这么多年,她收获了成绩,但是更多的,留给她的是伤痛。 德高电视台运营根本就不正规,电视台就是少数官员的一堂,艾芳的成长之路上,风明的影子怎么抹都抹不掉。 为了应付风明,艾芳使出了浑身解数,就只差最后一步以身相许了! 如果风明不是有所顾忌,艾芳也根本不可能能够逃出此人的魔爪。 但饶是如此,艾芳还是需要像个陪酒女郎一样,经常被风明利用,那些肥头大耳的官员,满脸横肉,那种恨不得将自己一口吞下去的色迷迷的眼神,艾芳想起来都恶心。 但是再怎么恶心,艾芳依旧需要忍受,不仅要忍受,脸上还得挂着愉快的笑,被咸猪手揩了油,还得撒娇,扮可爱,不然就会被风明像训狗一样训,甚至拳脚相加,风明从来就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艾芳受够了风明,受够了德高电视台,她早就有心思跳出那个樊笼。 而最近,她也终于和风明彻底决裂了,风明设套算计陈京,被陈京反手过来整治,被整得狼狈不堪。 风明恼羞成怒,反过头来将问题推到艾芳身上,在他的印象中,艾芳就是一只温顺的绵羊,艾芳一定会听他的。 可是这一次,他错了!艾芳当着电视台所有的人,将风明破口大骂了一通,将风明这些年所干的恶事、丑事,全部掀了出来,并表示,以后要和风明彻底划清界线云云。 从和风明彻底撕破脸的那一刻开始,艾芳就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她清楚,走到这一步,德高电视台她是呆不下去了,得另外换工作了! 这次到省台面试,这是艾芳留给自己唯一的路,她是决定破釜沉舟,放手一搏了! “只要能进省台,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这是艾芳心中所下的决心,她可以把这么多年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压上,甚至,她愿意连自己的身子都压上。 她是想明白了,反正在德高那个地方,她活得毫无尊严,与其被德高的那群豺狼将自己玷污,还不如拿这尊严换一个更好的环境,至少省台的实施潜规则的人,也要比市台的那帮不学无术,满脑子精虫上脑的家伙强…… …… 面试严格而严肃,三人一组的面试,让面试的时候,都构成了一个小圈子的竞争。 今天面试的考察的能力主要包含个人气质、素养、应变能力、知识结构等等多方面的信息,考官很专业,提问很是出其不意。 艾芳气质素养方面有一定的优势,但是在应变能力和知识结构上却比不上其他两人。而这样的面试,要命的地方就是应变能力要强,知识结构要丰富。 因为三人同时面试,应变能力强者,回答问题的机会才多,知识结构完整者,答对问题的几率才高。而偏偏,这两项艾芳都较弱,所以,这样的面试对她来说很吃亏! 面试过后,她的心一下就沉入谷底了。 她周围的小姑娘们的感受和她完全相反,出来的时候,就在旁边叽叽喳喳。 “面试考试,主要侧重的是可塑性,楚江电视台是有自己风格和底蕴的电视台,才不稀罕那些小台积累的所谓主持经验呢!” “是呀,是呀!主持人需要的是朝气蓬勃,那些人老珠黄的人就没必要来了。招聘这样的人,几年下来,没法上镜了,还得单位上养老,实在是不划算!我是台里的负责人,我也不要这样的人。” 艾芳一听这个话,气得差点喷血,这含沙射影,说的是谁呢? 艾芳今年也还三十岁不到呢,她对自己的年龄是有相当自信的,奈何跟刚从重点大学出来的这帮年轻妹子比不了,在她们面前,她的确是人老珠黄呢! 希望破灭,心坠冰窖,艾芳整个身子就像被抽空了一般,没有哪怕一丝力气! 她无精打采的坐到休息室,她就是最后一组面试的人,她面试结束,这一轮面试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 一名西装笔挺、风度翩翩的男子宣布了这一轮通过的人员名单,诚如艾芳自己所料,名单中并没有她的名字,她落选了…… 眼看着那些通过面试的人欢欣雀跃的样子,艾芳微微的闭上双目,内心的感受莫可名状! 省台这次招聘的正规和专业,是她从未料到的。曾几何时,她所期望的不就是这样的环境吗?可是…… 艾芳拎着小坤包,脚下像灌了铅一般往回走,她脑海中不自然的浮现出风明那副阴阴的面孔。 她想到自己这次来省城面试,全台尽知,现在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了,那些人会是怎样的冷嘲热讽,落井下石哟! “您好,请问你是艾芳小姐?”一个优雅的男士拦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身材高大,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给人的感觉很干净、清爽。 艾芳愣了一下,微微的皱眉,道:“你是……” 作为美女,艾芳对男士的搭讪总是满怀警惕的,这几乎成为了她的本能。 男士很优雅的笑了笑,道:“艾小姐,您别紧张。我是楚江电视台新闻部的职员,叫方晓。我们部长有意想和你谈一谈,不知你意下如何?” 艾芳怔怔半晌,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刚刚还把省台的招聘想得很完美,没想到这就来了!新闻部部长找自己?要谈什么? 艾芳心中冷笑,真要是谈什么正经事儿,会这样神神秘秘的让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拦着自己的去路? “你好,我想请问,你们找我谈什么?”艾芳眯着眼睛看着叫方晓的男士。 艾芳眯眼的样子,带有明显的媚味儿,那是她多年和男人打交道所操练出来的。方晓看得一愣,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怔怔半晌道: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传话而已!” 艾芳心中叹了一口气,事情果然和她判断的一样,方晓的神态和语都是他理想之中的回答。 “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个好人!”艾芳的神色变得阴冷,她微微的闭上眼睛,并没有做太激烈的思想斗争,便道: “行吧,说个地点,时间,我去和你们新闻部部长谈谈!” 艾芳说完这话,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她心中还是那个准则,这次进省台要不惜一切代价,付出所有她也要立刻德高那个樊笼! 她再也不想见风明那张阴沉的脸,她再也不想被人当成陪酒女一样逗弄亵玩,为了达到这一点,她宁愿给自己找个固定的靠山。即使这尊靠山可能需要她以身体和尊严作为代价,她也是愿意的。 现在就是这样的世道 章节目录 第273章两个女人的心机 > 艾芳有些紧张,她紧张得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的面前,现磨的正宗牙买加进口的昂贵的蓝山咖啡发出诱人的香味,她几次想伸手端杯子品尝一口,可是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她的手怎么也伸不出去。 今天的这次会面,有几个地方都让她措手不及! 第一措手不及是省台新闻部的部长是个女性,不仅是女性,而且非常的年轻,艾芳对其也是久仰大名。 省台的《奇谈怪闻》享誉全国,这档节目的主持人兼编导方婉琦的大名,整个楚江主持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如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偏偏这个本身就金枝玉叶,人间殊色的方婉琦的自艾芳进门她就不说话,眼睛就在艾芳身上打转,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那种眼神艾芳无法用语表述。 那就是赤裸裸的眼神,似乎要将艾芳的衣服都剥落的眼神,那种眼神,甚至让艾芳想到男人的色眼。 这是艾芳从未想过的事,她脑子里面不断转过念头,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在她脑子里面闪现,其中很多还是少儿不宜的,让她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 “方……方……部长,您好,久仰您的大名!您今天找我所为何事?”艾芳终究是忍不住率先开口说话了。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中间还结结巴巴,和她平时的口齿伶俐判若两人。 她说话的时候,还不敢和方婉琦对视,因为方婉琦那灼灼的眼神,实在是让她感到头皮发麻,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的大名我也久仰了,艾芳,不错,不错,果然很漂亮!”方婉琦道。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眉宇之间充满了玩味之色。 艾芳心中更是发寒,她觉得这个方婉琦可能真有那方面嗜好,不然,哪里来的这种眼神? 一想到此处,艾芳心中恶寒,又不得不感叹现在这社会的确是荒唐,这都是一些什么狗屁人和事儿?这不是让人哭笑不得吗? 怎么偏偏这些事儿,就让自己遇上了? “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方婉琦呵呵笑道,“是你们德高的人,你一定是认识的,对不对?” “请问,方……方部长,你打听的是谁?”艾芳道。吐字依旧不是很清晰。 “陈京!”方婉琦的笑容忽然收住,眼神变得犀利,盯着艾芳的脸庞,一瞬不瞬! 艾芳一听到这两个字,脸色中闪过一丝慌乱,她不由自主的和方婉琦对视,眼神迅速挪移开去,道:“我认识,陈主任我们见过面!” “是吗?”艾芳声音拔高,“仅仅只是见过面?” 艾芳一颗心不由自主的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她脑海里面想到的是那天旖旎暧昧的风情。陈京那双手抚摸自己的敏感部位,他还用嘴吻自己的耳垂、还有嘴唇。 而艾芳的手,握紧着那根健硕的命根子,那家伙滚烫滚烫,一把捏不下,使劲捏住的时候,还跳动得厉害, 那种紧扣脉搏的跳动,每一次博动,都会让艾芳内心酥麻,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一般…… 她一想到这些,艾芳不自然的脸上泛起酡红。 她心念电转,猛然意识到自己被方婉琦误导了,方婉琦装模作样的弄了半天,目的就是要让问自己和陈京的关系。 一念及此,她忍不住抬头打量方婉琦。 方婉琦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束腰长衫,头发扎在后面,露出一张很白皙精致的脸。 脸上不施粉黛,但却异常的光滑白皙,她的皮肤上面,好像有一种奇特的光华,很晶莹剔透,让方婉琦由内而外,有一种高贵的气质! “方婉琦和陈京有关系?是什么关系?”艾芳心中暗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是左还是右?” 她感到十分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 说起来,她心中对陈京还是念念不忘的,陈京给她留下的印象很深,两人之间离做|爱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那天没有把这最后一层给捅了。要不然现在她是陈京的情妇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累累如丧家之犬似的到处奔波了!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方婉琦又格格笑起来道: “不错,不错!陈京和我说过你,你果然是气质与美貌俱佳,我还真没料到,在德高那个地方,还有你这样出色的美女主持人!” 方婉琦顿了顿,道:“自我介绍一下吧,陈京是我的老弟,对他的个人问题啊,我们全都是十分关注的。可惜啊,他下去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很明确的消息出来,也就是你的名字我听过!” 艾芳一听方婉琦这样说,她心中暗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挪开了。 她脸上露出赧然之色,好像是十分娇羞的模样。 方婉琦趁机凑过头来,摆出一副很八卦的模样:“哎,你说说,你们都发展到哪一步了?” 艾芳一听这话,心中怦怦的跳,她心神不定,脑子里面尽想着应对方婉琦的话。 方婉琦又道:“你说嘛,让我高兴高兴。另外,你既和陈京有关系,我这个老姐对你的事也不能袖手旁观!我听说你想调省台来?” 艾芳心中一喜,道:“是有这个想法,但是过了两轮初试,在今天的面试表现不佳,被刷掉了!” 方婉琦摆手道:“那个面试太难了,那是百里挑一!我这边负责新闻部,我新闻部恰好差记者。你可以先以记者的名义调省台,只要编制过来了,你的发展问题就不成问题。 只要你认真表现,我保证你一年之内就有机会参与节目主持,而且是重量级节目的主持!” 艾芳听方婉琦这样说,心中一喜。 对她来说,只要能够进省台,以记者的名义又何妨?只要编制过来,其他好多事情都可以解决,就怕编制在市台,自己的档案卡在别人的手中,那不亚于自己的命脉就握在了别人的手中,实在是太难翻身了。 “你说嘛!你还害羞不成?你只要说这个消息,我的承诺定然马上兑现!”方婉琦继续纵容道。 艾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陈京的音容笑貌就在她脑海中浮现。从他内心,她是十分想和陈京有点关系的,哪怕做不了陈京的女朋友或者老婆也无妨,能够做个情人,她都满意了。 可是…… 艾芳微微睁眼,看到方婉琦那副殷切的模样,她银牙一咬,就想承认自己和陈京的关系。 她仔细斟酌,说自己和陈京有关系,对自己有利不说,更重要的是,也在舆论上让别人知道陈京和他艾芳的关系,这说不定还会惹出一些火候来! 一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和陈京惹出事儿来,艾芳的心就暖洋洋的,感觉特别舒心和期盼。 现在的情况容不得艾芳犹豫,她张口便要承认自己和陈京之间的关系,而且还想把这个关系添油加醋的说出来! “我和陈京主任的确是一见如故……” 她话一出口,眼睛不经意的扫过方婉琦的面门,她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方婉琦的脸色不对劲,作为女人,艾芳有超乎一般人敏感的神经,方婉琦脸上哪怕一丝细微的变化,她都能凭此感受到其内心的波动。 “……,但是陈主任这个人行事工整,谦谦君子,我和他也就算是朋友而已……” 说到这里,艾芳故意露出惋惜之色,道:“再说,陈主任据说已经有了另一半了……” 艾芳脸上的惋惜之色倒不是作伪,她真有一种感叹,感叹好男人都是她人的老公了! 艾芳演技本来就不错,再加之这其中又还掺杂了她真实的感情,所以,她这一番说出来,很是让人动容。 但是方婉琦听得却是有些雀跃,艾芳一看方婉琦那副模样,她暗叫一声好险。她沉吟了一下道: “方部长,如果没有什么事儿我就告辞了!今天没能面试上省台主持人,我也无颜留下来。也不愿麻烦你帮我,因为我无以为报!我这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德高上班吧!” 方婉琦脸色一变,站起身来道:“艾芳,你急啥?你这千方百计的想进省台,怎么能够半途而废?” 方婉琦指了指咖啡:“喝咖啡,喝咖啡,我们边喝边聊!” “这样吧,艾芳!你进省台的事情,就交给我给你办,我保证百分之一百的办妥!到时候你就来我们新闻部,我们新闻部正在酝酿几档节目,机会可以说是无处不在,只要你表现好,走上前台只是迟早的事儿。” 艾芳假装沉吟了一下,道:“既然方部长这么热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就……” “得,得,你别谢我,要谢谢陈京去!是他三令五申要我把你调进省城的,我就琢磨啊,我这兄弟从来就不求我,这次为了你求我,啧啧……” 方婉琦一个人摇头晃脑,艾芳却听得暗暗冷笑。 陈京会为自己的事儿求人办事?这个姓方的啥都不知道,就知道瞎编…… 一想到方婉琦瞎编掩饰的目的,艾芳心一下变得复杂了,刚才调动工作的喜悦也踪影杳无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大布局 > 德高前河区班子调整到位后,迅速,市委又召开会议,后河区区委书记纪连军、区长高伯康走马上任。 在很短的时间内,七区县党政一把手,有两个区就此确定了! 纪连军和高伯康走马上任,伍大鸣也第一时间视察了后河区。 后河区作为传统老|城区,这些年的发展受到了一些制约,城市布局结构不合理,老|城区改造困难,等多重原因让后河老|城区一年比一年要困难。 在伍大鸣视察后河区的时候,新上任的区委书记纪连军和区长高伯康两人全程陪同,纪连军在汇报会上向伍大鸣表示,前河区在今后几年的发展方向,一定要紧扣市委整体规划要求的。 老|城区的改造和现代城市建设将是后河区在相当长时间内的重点。 另外,后河区还要依托目前的地理位置的优势,打造全城商业中心。要把老|城区的少数民族文化保留下来,在传统文化的基础上,打造富有少有民族特色的购物、金融和旅游中心。 同时,纪连军表示,坚决支持市委加大投资、以投资带动经济发展的决议,后河区委、区政府正在积极的申请国家级、省级各项投资项目,另外,后河区外派招商部门也已经在进行卓有成效的工作。 伍大鸣在视察后河区的时候,发表重要讲话,在讲话中他引用了南巡首长的话:“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他讲:“后河区现在党政一把手换了人,这对后河区来说,应该是有变化的。后河区怎么发展,发展速度怎么样,能有多大的变化,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现在班子的能力。 有能力的班子,敢于决策,敢于做出成绩,更敢于走出去找资源,引入资源。 纪书记的讲话很好,支持投资拉动经济不仅要口头上支持,而且还要表现在行动上,而大力的招商引资,政府也要想办法争取项目资金和银行贷款。 我对后河新一届班子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要把后河的建设搞上去,要让后河成为整个德高城市的亮点而不是包袱……” 伍大鸣的这个讲话在德高政坛颇有影响,他的这种讲话,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他的风格。 他用人要用有能力的人,要用有作为的人,这个思想在伍大鸣的讲话中体现得非常的清楚! 从后河和前河两个区一把手的确定,两个区四个党政一把手,都不是伍大鸣的人,各个派系都有。但是这四个人,无一例外都支持伍大鸣的政治理念,他们都在最需要他们表态的时候,表态很明朗。 伍大鸣似乎以此来向德高政坛亮明态度,那就是对派系的问题和内部斗争的问题,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甭管什么系,什么派,都不能够和他唱对台戏,都必须和他在大方向上保持一致。 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他就可以容忍。 从目前前河和后河党政一把手的调整来看,市长覃飞华和常务副市长刘明明一系的人被重用,而一直在忙活区县班子调整的副书记方克波没有捞到什么好处。 这可能也是伍大鸣对他工作的一种态度,不满的态度! 而组织部方面,组织部长郑康康的意见得到了充分的尊重,其实,反过来却是郑康康摸清了伍大鸣的思路,在建议人选上面,就贴着伍大鸣的思路去的,这中间的奇妙,存乎一心。 …… 前河区区委书记古魏请客吃饭,陈京被热情邀请,到了地方,陈京才弄清楚,古魏今天请客的对象是台湾鸿成集团驻大陆总裁黄凯,黄凯和陈京是老熟人了,两人见面黄凯上来就是一个拥抱,道: “陈局,您步步高升了,在澧河我就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陈京道:“怎么不一样了,你说道说道?” 黄凯哈哈一笑,道:“你在澧河的时候,处处对我们限制。你离开澧河了,澧河给我们的优惠政策就层层加码了,你说是不是不一样了?” 陈京和黄凯同时大笑起来,黄凯这话倒不是无的放矢,的确是事实。 最近,黄凯在澧河要重新建一个厂,易明华出头为鸿成划了一百亩地,只征收象征性的土地平整费用每亩五千元。 同时,易明华还表态,免去鸿成两年税收。这可以说是给了黄凯自己都没料到的好处。 在澧河,有人讥笑易明华不是在搞招商,而是在搞割地,易明华却振振有词的说,吸引鸿成这样具有国际知名度的企业到澧河投资,是澧河实力的象征。 澧河应该要看得更长远一些,要给鸿成提供更多的便利,从而以鸿成的成功招商为契机,吸引更多的企业到澧河投资。 生意场上很多事情是很奇妙的,黄凯当初和陈京谈判很艰难,最后基本按照陈京的条件在澧河投资了,当时两人的交锋是很激烈的。但是,两人不打不相识,后来合作很愉快。 而最近鸿成到澧河的第二轮投资,黄凯没有费工夫就得到了巨大的好处,他却反而并没有太喜悦,甚至他对澧河的价值,都不太认同了! 这也许说明了一点,那就是要赢得别人的尊重,需要的是自身的实力,而不是一味的妥协和退让。 古魏做东,前河区一大帮官员都在,陈京被推到仅次于古魏的位置落座,他也没有矫情推辞。 黄凯坐在中间,陈京和古魏就分列他两边,然后才是其他人,这个座次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体现了对黄凯的重视和尊重。 “古书记,说句心里话,我对前河新区的开发是很看好的!最近德高城市的发展定位很准确,我们作为投资人也感到很鼓舞,可惜啊,现在澧河好像在发展方向方面有所缺失……”黄凯道。 古魏道:“黄总,我们前河的未来是眼见的,我们的定位,是要建设一座国际化的人居小城。而在这其中,我们规划得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我们在新区北部,规划了一片开发区,这片开发区,我们是留给企业的。 德高的发展,需要企业的支持,我们不引进重污染企业,但我们乐意引进劳动密集型企业。引进企业,对我们德高的发展,作用和意义是巨大的,对我们新区的发展,意义也是巨大的!” 古魏这样一说,陈京有些明白黄凯的意图了。 前河开发区,陈京早就听说过,当初搞开发区招商引资,这是前河最早搞的一个项目。 但是那个项目上马后,引进了几家污染严重的化工厂,对德高市区造成了极大的污染,后来老百姓造反,这几家厂房被强行关闭了,开发区也就搞得要死不活了。 现在,前河搞新区开发,要建宜居城市,关于开发区的问题,也有了很多争议。 开发区究竟怎么开发,怎么搞,这是德高社会各界都在议论的问题,宜居城市可不可以搞工业、搞企业? 古魏今天和黄凯走到了一起,看来,这个问题在他那里是有答案了。 古魏的答案很明确,开发区不能够放弃,将开发区搞起来,一方面是解决就业,拉动经济。另一方面,也是增加城市流动人口。一个城市的经济要搞起来,要搞活,城市流动人口是非常重要的。 引进高端企业进驻开发区,这是一个城市人气的标志,古魏也是要在开发区方面实现多赢! 当天晚上,大家主要是吃饭闲聊,聊了很多大的方面,具体的投资,都没有聊。 大家聊兴很高,由于都没有压力,所以聊起来更是肆无忌惮。最后,大家边聊边喝酒,喝了很多的酒,也说了很多的话。 古魏在酒意阑珊的时候,冲陈京道: “陈主任,告诉你一个喜讯,我们新区已经成功引进了省城丽都酒店的注资,丽都酒店将投资两亿元在我们新区建一家规模远超省城丽都规模的五星级酒店,这家酒店也是我们德高市规划的唯一五星级酒店。 洪总过几天会来参加签字仪式,到时候陈主任,你还得抽出时间来作陪啊!” 古魏顿了顿,道:“洪总谁都陪不住,只有你能陪住,我和他都是敬重你的!” 陈京连连客气,表示古魏太过奖了。他心中却已然明白,洪亮肯定已经向古魏说明情况了。 古魏送陈京的几万块钱,陈京一分都没要,古魏还是成功的坐上了区委书记的宝座。从内心深处,古魏对陈京是很认同,也很感激的。他说这话,感激认同的意思就很明显…… “还有个事儿,我们改天再说!”古魏举起酒杯道。 他打了一个嗝儿:“有远见的人,都可以看出我们前河新区的投资价值。对这块地方的投资,我们一定要宁缺毋滥,绝对不能够胡乱就把土地贱卖出去。” “陈主任啊,最近,我们正在规划搞一个新区管委会,这个掌盘子的人,我们一时物色不到,如果你有合适的人选,可千万别忘记推荐…… 章节目录 第275章大麻烦 > 陈京的判断很准确,古魏对他是颇为感激的。 就在古魏被任命为前河区书记的当天,洪亮就给古魏打了电话,说了那几万块钱的事。 古魏当时听了这事,就留了心! 官场上,任何事情都有代价的,陈京没有收古魏的钱,古魏就得想办法从其他方面给予陈京一些补偿。 最近,前河新区很火,前河新区已经向市委申请增加新区管委会的编制,如不出意外,新区管委会将会成为前河最热门的单位,最肥的肥缺,所以,新区管委会的编制还没申请下来,对管委会主任位子的争夺,就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对这个事情,陈京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有料到,在这个人选上面,古魏会让他推荐人,这是什么意思? 古魏当天酒宴结束后,就一个人琢磨这事。 有些事没有想到,但是细细一琢磨,却能琢磨出味道来。 就像古魏这个做派,初一听好像有些荒诞,但是仔细一品位,却是能从中读懂一些古魏的政治智慧。 古魏让陈京给他推荐管委会主任的人选,这一来是从一个方面给予陈京好处。 另外,古魏内心清楚,新区的事情,以后不能光由前河区做主,来自市里方方面面的干涉无法避免。既然这样,古魏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把管委会主任的位子放给和市里有关系的人来担任。 陈京推荐人,那不就是伍大鸣看中的人吗?以后,新区的事情,通过管委会主任可以直接传递到伍大鸣的耳中,这既能体现古魏对伍大鸣的尊重,让伍大鸣安心,又能给他自己避免很多麻烦。 管委会主任,其实就是挡在古魏面前的一张牌,他可以根据需要随意打这张牌。 古魏如真要贯彻自己的意志,他有数不清的办法贯彻下去,这才是关键所在! 还有,让陈京给他推荐一个人选,这个人选肯定是有一定关系的。管委会主任就是个科级干部,陈京又不可能从澧河调熟人。既然如此,一个科级干部,能够和市委书记秘书搭上关系,这样的干部能力还用质疑? 管委会需要的就是这种长袖善舞的人,用这样的人才能干事,才能出成绩。 综合以上各种原因,古魏将管委会主任这个人选放给陈京,既有利于增进两人的感情,又有利于他工作的开展,对陈京和伍大鸣来说,这也是一个渗透自己影响力的机会。 从长远来说,伍大鸣要掌控德高的局面,终究是要用信得过的人。 古魏现在就努力的把自己打造成伍大鸣信得过的人,而且,他还主动给伍大鸣渗透的机会,这不是一箭数雕? 其实,事情还远不止这样。 那天和古魏吃饭以后,接下来几天,陈京就听到了消息,说从省城过来的几个投资人,有意到新区投资,古魏却是以种种理由拒绝了。 很快就有传,说省城来的那几个投资人是陈京的对头,古魏和陈京又是打得火热,是陈京授意古魏这样干的。 陈京听到这个传的时候,有些吃惊,他把电话打到古魏那里问情况。 古魏道:“事实是我的确拒绝了省城来的几笔投资。都是几个空手套白狼的所谓的,其中有个人叫廖哲瑜,牛哄哄的,我最是不喜。当然,主要是他们居心不良,人还没来,就有各种人打招呼了,这样的投资能要? 我老古也是个犟脾气,对新区我是看得相当重的,不是谁想啃一口就啃一口,那得有实力才行!”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但是这件事情和我是没有关系的,不能扯上我!” “陈主任,清者自清,有些人喜欢乱嚼舌根子,对这样的人,我们不要在意!我估摸,这事还不会结束,我是有经验的,这帮纨绔不会那么便宜就灰溜溜的走,肯定还得有后招,到时候,是个什么结果,还得拭目以待!”古魏道。 和古魏通完电话,陈京缓缓的闭上眼睛,廖哲瑜这个名字可不陌生啊,三江传媒的老总嘛!好像还是方婉琦的未婚夫,他也瞄准了前河新区了? …… 没有太多的事情去琢磨这件事,伍大鸣就催促他,两人去五里山水库钓鱼。 到五里山,在五里山度假村门口,老远就看到笑眯眯的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西装男子,他冲着伍大鸣的车招手:“伍书记,这边走,这边走!” 伍大鸣让司机将车开过去,西装男子热情的从后面帮伍大鸣开车门。 陈京下车的时候,伍大鸣和对方已经握手了,他冲陈京道:“小陈,这是邵洪岸厂长,临星拖拉机厂的。” 陈京轻轻的笑笑,道:“邵总好!” 邵洪岸连忙转过身来和陈京握手,他的手很大,很宽厚,握手的力道也很紧,道:“陈主任好,久仰大名了!” 邵洪岸的名字陈京听过,他和以前彩水集团的澧河公司的邵冰莹是堂兄妹,邵冰莹出事后,是邵洪岸出面花了很大代价将其弄出来的。 现在邵冰莹是监外,最近好像又有她减刑的消息,这背后后邵洪岸可能是分不开的。 可能是因为邵冰莹的缘故,陈京对这个邵洪岸很具戒心。 他看得出来,今天伍大鸣是应邵洪岸之约来钓鱼的,两人钓鱼是假,可能还有事情谈。 邵洪岸给陈京的感觉是人有些滑,说话表情略显夸张,尤其是奉承话,通过他的嘴说出来,味儿就有些怪异。 但是他钓鱼是一把好手,他和伍大鸣都用手杆钓鱼,只一个多小时的光景,每人都钓了十几条大鲫鱼,两个人都很开心。 钓鱼瘾过了,伍大鸣让陈京安排茶,三人就在露天喝茶聊天。 伍大鸣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道:“老邵,临星拖拉机厂,是我们国企改革的过程中唯一没有改制的国企。拖拉机厂也是德高唯一的大型企业,盘活这样一家大型企业,要多动脑筋,多拓宽思路!” “书记说得对,我们最近一直就在搞内部干部制度改革,大力提拔了一批高素质、高学历的人才,组成了一支强有力的队伍。对临星拖拉机厂的未来,我们有信心!” 邵洪岸声音很洪亮,说话很有激情。 “那就对了嘛!”伍大鸣道,眉头舒展开来,“你们不要老指望政府输血给你们。你们应该要自力更生想办法,拖拉机产品创新你们现在正在做,我相信,如果你们这一块做得好,临星拖拉机厂是有机会的。” 邵洪岸好像很激动,道:“感谢书记的鼓励,我们一定努力工作,把拖拉机厂搞起来,搞活!”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邵洪岸又在度假村安排了饭,三人吃了一顿丰盛的鱼宴,从五里山回来的路上,伍大鸣就一个人闷在后面默不作声。 陈京清楚,伍大鸣心中在想事,他就让司机小屠将车开慢一些。 “陈京,我上次跟你讲,让你去省楚江大学报经济学研究生的事儿,你做了吗?”伍大鸣道。 “已经报名了,还要考试才行,最近我在看书,只是时间有些紧迫,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考试!”陈京道。 伍大鸣闭口不语,过了很久,他道:“经济人才缺乏啊,你看看临星拖拉机厂,曾经是整个楚江最大的拖拉机厂,固定资产上百亿。这样一家企业,现在弄到了今天田地……” 陈京有些惊讶,回头看向伍大鸣道:“不是说状况不错吗?怎么……” “姓邵的屁话你能听?”伍大鸣嗡声道,“据我调查的信息,临星拖拉机厂早就资不抵债了,工人已经几个月没发工资了。这样的企业,我们 该怎么处理?” 陈京很聪明的闭上了嘴。 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答案。临星拖拉机厂是德高硕果仅存的大国企,是德高形象的象征,如果拖拉机厂破产,那对德高老百姓来说,实在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而拖拉机厂几千职工的就业问题,也会是一个大难题,因此引发的社会问题,难以估量。 不破产怎么办?注资还是改制? 陈京能够体会到伍大鸣的苦衷,临星拖拉机的问题,不是单纯一家企业的问题。 这涉及到很多人的切身利益,而且还关系到市委班子内部的意见和分歧。德高市高层,对搞活经济谋发展方面,大家的意见并不是完全统一的。 伍大鸣搞的这一套,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的,而解决像临星拖拉机这样类似的问题,很多时候都可能是引发分歧的导火索,实在是很难办,很棘手的! 不由自主,陈京脑子里面又浮现出邵洪岸的形象,邵洪岸的一双眼睛留给陈京的印象最深,他的眼睛很深邃,深邃得让人看不透,看不到尽头。似乎里面蕴藏了无尽的城府。 这让陈京内心很警惕,对邵洪岸这个人,就不由得多留了心。 他甚至能够敏锐的感觉到,邵洪岸和临星拖拉机厂,也许会给伍大鸣带来天大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276章找上门来 > 赵一平进德高市,现在的赵一平一跃成了临河县县长,终于是媳妇熬成婆了! 临河县自他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干了几件很得民心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临河水库大坝隐患的问题,赵一平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来协调调查此事,与此同时,他利用关系到水利厅喊了一笔项目资金,另外,临河县政府出面贷款了五千万专门用于大坝闸门重修,旨在彻底的消除大坝的安全隐患。 第二件事情,赵一平推出了政府直接补助水产养殖户的制度。 发展水产养殖,是临河党委和政府多年一直坚持的执政思路,为了水产养殖规模化和产业化,临河政府多年来一直在财政方面给予水产养殖以支持。但是,这么多年,政府支持真正能够受惠到养殖户上的,少之又少。 这次赵一平上任,直接就在这个问题上开刀,把政府投入的资金直接投到了养殖户身上,而且成立了专门的资金监管使用工作组,确保政府投入资金真正的花在养殖产业上。 赵一平做的这两件事情,算是在临河基本站稳了脚跟,这对他来说,是非常难得的。 因为,对赵一平上任临河,是有很多人存疑的,这其中甚至包括陈京。现在赵一平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能够驾驭临河局面的。 赵一平进德高市给陈京打电话,陈京恰好很忙,便想婉拒绝,赵一平道: “陈主任,这次你得给我一个面子,你如果真忙,晚上总有时间吧!不要你抽太多时间,最多一小时的时间就够了。” 赵一平这样坚持,陈京就知道这事推不了。 他加班到晚上九点,送伍大鸣回了家,赵一平安排接他的车就到了。 车一路到临江阁,赵一平亲自到门口迎接他。 “有两个省城的朋友,你应该也认识的,我们今天聚一聚,就想请你出来喝一杯!”赵一平道。 他顿了顿,道:“现在我们感到压力很大,北方三县,马书记现在一马当先,把修梅搞得一片火热。我们现在也准备搞,依托临河本身的养殖优势,我们有两个思路可以搞,这次我想给伍书记做个汇报!” 陈京道:“那就好,伍书记现在最想听到的就是这类消息,你们临河如果能够搞出样子来,今年北方三县的发展就不会单调了!” 赵一平笑了笑,道:“陈主任,发展需要资金、需要投入,这方面我们不希望能够得到修梅那么多资源,但是我们总还是要有点资源不是?” 陈京心中暗笑,伍大鸣做事是很有想象力的,在伍大鸣那里,他深谙不一碗水端平的好处。 现在,德高郊县,他重点倾向修梅搞特色农业,而在几个区中,他重点倾向前河区的发展。 他手上争取到的资源项目,全部投入到了这两个区县,现在两个区县的发展势头相当的迅猛。 伍大鸣的这种做法,一方面是要打造典型,塑造标杆,要以典型和标杆带动其他区县的发展。同时,伍大鸣的这种做法,也是在向德高其他区县释放信号,让大家都明白,靠拢伍大鸣,响应他伍大鸣的区县,就能够有机会享受最好的资源。 伍大鸣从来就不指望每个人都服他,他乐意做一个争议人物,他的目标很清楚,那就是要用办法刺激下面的区县一心谋发展,要形成你追我赶的良好局面。 面对赵一平的要求,陈京没有资格表态,他道:“赵|县,你是我的老领导。我这次给你安排,你和书记见面,然后你自己跟他谈,向他伸手!” 赵一平开怀一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心中就安心了。” 赵一平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有些后悔,当初在澧河的时候,自己怎么就没有远见?如果那个时候,和陈京把关系搞好一些,现在的局面恐怕又不一样了吧? 现在德高政坛都清楚,市委第一秘书陈京,是少数能够影响到书记决策的人。还有悬的说法,说陈京是伍大鸣的第一幕僚。 这个说法可能有些牵强附会,但是,目前看来,修梅|县和前河区,这两个地方势头如此迅猛,这中间都是有陈京的影子的。修梅|县市委书记马步平和陈京是极铁的关系。 而前河区新任区委书记古魏,也是先和陈京搞关系,然后经由陈京才得到伍大鸣信任的。 经过这两个地方,任何人都能看到陈京所占据的位置,他才是真正的伍大鸣的心腹臂膀。 赵一平请陈京到茶厅,豪华的茶厅里面还有两个人,有一个人西装笔挺,见陈京进来连忙起身笑嘻嘻的过来道:“陈京,你是好难请啊,在德高的地头上,你的身价立马就不一样哟!” 陈京愣了一下,认出这人是在省城楚风高档会所,自己见过的侯林。 侯林笑起来还是那样有喜庆,老远就一双手伸出来,陈京上前和他双手紧握。 “早就知道你不是凡人,果然不凡,很多人一直都想了解你,可偏偏不知道你是来自德高的。想想也是,能让省城叶海缘主动邀请跳舞的人,又哪里是一般人?我老哥都没那个面子呢!” 侯林叽叽喳喳,一上来就说一大串,他指了指另外一名稳重一些的年轻人道: “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哥,叫侯冠中,我现在跟我哥混着!” 侯冠中要比侯林稳重很多,他站起身来,冲陈京微笑点头,道:“老听侯林说你,今天第一见面,很高兴!” “你好,你好!”陈京和侯冠中握手。心中却在想前几天古魏给他说的事,古魏说有人想投资新区,其中有几个省城过来的纨绔,侯冠中是其中的一位吗? 侯冠中在楚江是比较有名气的,他的父亲是楚江市市长侯杰,侯杰的官声很不错,年纪也并不大,极有可能继续往上。 而和其他高官的子女不同,侯冠中很低调,而且他的生意很少将项目放在侯杰执政的地方。虽然他这种做法,显得有些幼稚,但是他能有这个态度,即使是作秀,在外面的口碑来说,那都是不错的了! 侯冠中恭恭敬敬的递给陈京一张名片,名片上印着:“三楚一品房地产有限公司董事长 侯冠中”字样。 侯冠中让服务员过来上茶,他道:“陈主任,听说你是喝茶名家,今天就找了一个茶座。我们喝喝茶、认识认识,以后就算是朋友了!” 侯林在旁边嘻嘻好笑,他冲陈京努努嘴道: “陈京,跟你说个事儿,我和我哥这次来德高,本来是冲着德高前河新区来的。我们一起来的有好几个人,其中就有廖哲瑜!”侯林提到廖哲瑜,他嘿嘿笑了一声,伸出两根大拇指做了一个配对的动作,“就是那个方……那个方……嘿嘿,你懂的……” 侯林说话直接无遮拦,陈京不由得脸一红。 侯林哈哈一笑,道:“实话跟你讲,我们受了一些挫折。前河新区那边牛得很,我们提出的条件他们就直接拒绝了。这个情况我是不是该跟你反馈一下,他们这不是要寒投资人的心吗?”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他瞅了一眼侯冠中,侯冠中略微有些矜持,道:“陈主任,我个人是真看好前河新区的,我这次投资也是带着诚意而来的。绝不像有些人那样,是抱着空手套白狼的心思。” 赵一平在旁边道:“陈……京,侯公子是颇有实力的,我觉得我们前河招商的工作,是不是糙了点?” 赵一平不失时机说这话,其实也是他心声的流露。 侯冠中的父亲侯杰以前在省政府做副秘书长的时候,赵一平就和他搭上了关系。 后来赵一平下放到德高,德高又将他放到了澧河,这些年,他没有什么作为,在侯杰那里,就没有多少地位了! 现在,赵一平媳妇熬成婆,成了政府一把手,上次进省城喊钱找关系,他立马摇杆就挺直了很多。这次侯冠中兄弟来德高遇到了一点困难,给他打电话,他屁颠屁颠的跑进德高,就是想表现表现。 侯冠中很早对澧河易周水泥厂是有兴趣的,但那个时候赵一平做不了主,那件事让侯冠中很看轻他。而因为那件事,赵一平好多次进省城去见侯杰都不好意思。 现在,侯冠中又有事情找到了他,这一次他是再也不想像以前那样了,所以,他表现得有些急躁。 陈京道:“侯总,侯林!前河区的事情,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但是有一点,前河区新区是市委和省政府非常看重的地方。那个地方盯着的人很多,竞争将来肯定会很激烈,这一点毋庸置疑。 既然你们是实心实意的来投资,我可以从中斡旋一下,让你们和前河方面有个接触。但是具体条件那些东西,我没办法,你们先谈!” 侯冠中一听这话,忙坐直身子道:“陈主任,有你这话,我铭感五内。改天这样,你去省城一定要给我打声招呼,我得好好的谢你…… 章节目录 第277章生活荒诞 > 初春,春寒料峭。 德高武陵江江水潺潺东流,江水碧绿,如翡翠一般晶莹。 德高国际酒店,沿江贵宾楼,三江传媒老总廖哲瑜仰躺在躺椅上,眼睛看着外面美不胜收的江景。 三江传媒对廖哲瑜来说,那只是一个基础,做传媒,最重要的是要能够掌握资源,而这些资源合理整合利用,就能够干很多事情。 “廖总,侯冠中他们好像有了动作,他们请了伍大鸣的秘书吃饭,聊了很多!”廖哲瑜的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低头俯身对廖哲瑜轻声道。 “有什么效果吗?”廖哲瑜英俊的脸上,微微的抽了一下。 中年男人道:“有效果!他们第二天就和前河区那边有了接触,今天大侯回去了,小侯留在了德高,应该是起到了作用。” 廖哲瑜轻轻的闭上眼睛,用手轻轻的抚摸座椅的扶手。 中年男人道:“德高有了伍大鸣在,就多了很多怪气,一个还没开发的新区,就牛成了这样,真的当自己是块香馍馍吗?” 廖哲瑜冷冷的笑了笑,忽然回头看向中年男人,道:“邵坤,有个传你知道吗?伍大鸣的秘书叫陈京,有人说这个人是我的情敌,你听过这个说法吗?” 中年男人微微的愣神,干笑一声,道:“这个说法荒谬,一个小小的秘书算个什么?方小姐会看上这么一个人?我觉得那是无稽之谈,无稽之谈!” 廖哲瑜轻轻的哼了一声,道:“这个小秘书是个什么人你知道?那我问你,他有多高,年龄几何?他受过什么教育,有过哪些履历?” 中年男人呆立当场,答不上话了,脸微微有些涨红。 廖哲瑜道:“邵坤,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信口开河,说话做事,要事先心里有底。这一点非常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道:“陈京这个人,普通本科毕业,被流放到澧河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年之内,从默默无闻,现在成为了伍大鸣的秘书。从他的来说,是十分难能可贵了!” “对这样的人不要轻视,不要看不起!俗话说,‘鸡往后面刨,猪往前面拱’,各有各的路,不要总自我感觉良好!” 中年男人邵坤讪讪的笑笑道:“廖总教诲得是,的确是这个理!” “但是,那个传我还是不信,方小姐是任性叛逆罢了,就算这个陈京和方小姐有接触,那不过也是方小姐拿他当挡箭牌而已!”邵坤正色道。 廖哲瑜嘿一笑,脸上露出一抹失落,但旋即便恢复了正常,眼睛继续望着远方。 邵坤试探道:“廖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也像大小侯那样想办法?” “我们不用那样,我们找人就要找关键人!我们就找伍大鸣!”廖哲瑜朗声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锋芒毕露,和刚才的平淡冷静判若两人。 邵坤在一旁看到廖哲瑜的脸色,心中感到好笑,廖哲瑜也是平常人,也有平常人的情感。这锋芒一露,心中却是下定决心生气了! 他不由又想到了那个叫陈京的秘书,他倒还真想看看,那小子生了一副什么模样,竟然敢和廖家的公子争女友? “咚,咚!” 有人敲门,邵坤道:“廖总,我堂哥邵洪岸来了!” “来了?有请,有请……”廖哲瑜一下从椅子上竖起身来,脸上露出高兴之色,刚才的种种情绪在顷刻之间就隐去了…… …… 官场上的消息传播速度,有时候简直只能用惊人来形容。 就在德高市委常委会批准前河区委申请增设新区管委会机构的当天,陈京就至少接到了五个电话,五个电话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管委会一把手人选的问题,有人想夺得先机。 前河新区现在在如火如荼的施工,新区管委会立刻就要成立,新区管委会一把手这个位置,谁都能看出来是个能出成绩,能干大事的平台。为了争夺这个位子,一开始角逐就非常激烈。 陈京不知道怎么有人听说了这个位置和自己的关系,这一下就是五通电话,陈京怎么给人家回复? 他有心想把这事向周青汇报,把这个好处留给周青。但是他仔细琢磨,觉得这事不能这样做,伍大鸣对新区太重视了,他对新区的掌控,必须要自己能信的人。 而一个小科长的任命,作为一个市委书记,他又不方便直接干预,所以这个人选由陈京出面帮他挑选,可能是再合适不过了! 陈京左右为难,他干脆就把所有的电话都推掉。 伍大鸣有个钓鱼理论,那就是,只要有好的饵,鱼儿自然会源源不断的来,鱼来多了,择优挑选,就可以省去很多功夫。 目前,陈京对新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根本没有合适的推荐,他只能是以不变应万变…… 今天是常委会,陈京又推掉了应酬,下班就比较早。 像这样正常的下班,对陈京难说太难得了,他回家,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后面“蹬!”“蹬!”脚步声。 “哎,你这是大稀客啊!好久不见,我都以为你没住这儿了!”背后,一个清丽的女声,陈京回头,沈小童笑嘻嘻的从后面上来。 陈京笑了笑道:“工作忙,没办法!有时候很晚才回来。” 沈小童皱皱眉头,道:“行了,你不用解释。我感觉你好像经常都夜不归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找了嫂子了?” 沈小童今天穿着一套职业装,女士职业西装套在身上,给人感觉很知性、很干练,而脖子上的小围巾,更是将她衬得气质优雅。 她走路的速度很快,三步两步的便走到陈京的身边。 她睁眼瞅着陈京手上拎的菜,表情有些夸张的道:“哇!晚上又有丰盛的晚餐,你可得算上我一份啊!” 陈京有些好笑,本来他还慑于沈小童这身装束,心中颇为惊艳。但是沈小童这一开口说话,他心情一下子放松。说起来,沈小童还真就是个孩子啊…… 陈京做饭,沈小童就蜷在沙发上看电视。 忽然,房间的门被“咚,咚,咚”的敲响,陈京忙从厨房出来,沈小童溜到地上,像一只猫,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沈小童“啊……”叫了一声。 陈京皱眉,刚准备凑过去看,门口早就挤进来一人。 此人年龄二十多岁,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披在脑后,很时尚很帅气。 从他的衣着和配饰上看这一身行头,这年轻人应该非富即贵。 “邵青,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沈小童既吃惊,又有些生气。 年轻人嘿嘿一笑,道:“我怎么不能来?我跟你说过,德高无论什么地方我都去得!” 年轻人很傲气,他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房屋,脸上微微露出鄙夷,道:“你就住这?” 他眼睛瞅到陈京,冷笑道:“沈小童,你就因为他拒绝我?” 沈小童道:“邵青,你给我出去!你能不能懂点礼貌?”她看向陈京,道:“这是陈京,是我哥呢!” “哥?”年轻人呵呵一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 他声音有些张狂,大摇大摆的进门,眼睛看向陈京,道:“哎,你是她哥吗?” 陈京被眼前这一幕弄得有些发懵,这都是哪儿跟哪儿,怎么能撞上这类鬼事? “邵青,你不要太过分!”沈小童大声道,“你不要骚扰我的生活,陈京,你不要理他!” “你给我出去,出去!”沈小童大声道,快步走到了陈京和邵青之间。 叫邵青的男子嘿嘿只笑,忽然扭头看向门口,道:“阿姨,您进来吧!” “你让谁出去啊?你让我出去?”门口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四十多岁的风衣女人从门口进来,女人烫发,化了淡妆,除了嘴唇有些薄之外,整个人看上去颇为有风韵。 “妈?”沈小童脸上露出惊容。 中年女人哼了一哼,不理沈小童,径直走到陈京面前,眼睛上下打量陈京。 沈小童脸色大变,道:“妈,你不要瞎猜了,我和陈京不是那种关系。我和他是朋友!” “朋友?你交朋友能住一个房间里面?”女人大声道,她眼睛看向陈京道“小伙子,我家童童早就有男朋友了,你不要破坏人家之间的感情!” “妈,你干什么?你……”沈小童急得差点哭出声来。 中年女人对她的表现置若罔闻,继续对陈京道:“小伙子,我这个当长辈的给你忠告,我的女人不是一般人能够养得起的……” “小童,跟妈走,妈有话跟你讲,你呀,真是要气死你妈吗?” “不!不才不跟你走……” 沈小童伸手很灵活,躲到了陈京的身后。 陈京有些哭笑不得,只觉得生活比小说更加荒诞,这样的无厘头的事儿,怎么就让自己给碰上了? “沈小童,你跟阿姨去吧!有什么事儿说不清楚?”陈京淡淡的道。 他这话一出口,一屋子寂静,就连刚才的那个嚣张年轻人眼睛都盯着陈京,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这世上有这么孬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278章情敌见面? > 沈小童的遭遇,陈京有些同情。 但仅仅只是同情而已,并没有想过自己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年轻人,总需要经历一些事情的,就像沈小童这样,遭遇母亲逼谈朋友的尴尬,这事如何解决?解决之路只能靠自己! 沈小童应对这样的局面经验很丰富,她先将两人带出了门,然后就一通发火,没有多少工夫,便将她看上去咄咄逼人的母亲和那个傲气十足的小年轻给轰走了。 然后,她再转过头来敲陈京的门,溜进陈京的屋就骂陈京不讲义气。 她有些激动的面对陈京道:“陈京,你能不能有点血性?你没看见刚才那个姓邵的那么嚣张吗?还有我妈,她明显就看不起你,说的话难听死了,你就能咽下这口气?” 陈京微微哂笑,道:“那我应该怎么样?应该冲冠一怒?应该把那小子揍一顿?还是应该想办法狠狠的恶心一下你妈妈?” 沈小童怔怔的站在陈京面前,睁大眼睛看着他,陈京道:“小沈啊,这事根本和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我做什么举动,不反而说明你在说谎吗?” “你……”沈小童瞪着陈京,样子有些气急。 “教书的就是死板,没一点男人的气概!”沈小童嘀咕道。 她摔门而出,留给陈京一个难看的后脑勺。陈京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是彻底被这小女孩儿给歧视了。 像沈小童这个年龄的小女孩,英雄情结很重,自然看不得陈京的临阵退缩了。尤其是有其他雄性牲口和其对峙的时候,似乎更应该要挺起来,尽管,这事从一开始就是荒谬的。 一念及此,陈京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和现在的年轻人思维搭不到一起去了! 再说沈小童从陈京家摔门出去,回到自己家里,心中的气怎么也消不了。 她嘴中不住的嘀咕陈京死教书匠,没血性,没性格,也不知杜青交的是什么朋友,怎么就交上了陈京这样的人。 沈小童对自己的样貌是有自信的,她在陈京家蹭饭吃被人误会,即使是误会,沈小童觉得那也是陈京占便宜的事情,怎么这家伙就那副德行呢? 就一个字:“孬!” 沈小童有一种被人忽视的感觉,这让她心中堵得很。 “再也不和那家伙打交道了!无趣无用又无前途的家伙!”沈小童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而就在此时,从隔壁飘来阵阵的肉香,这是腊肉的味道,香味勾人馋虫。 沈小童捂着肚子,才蓦然觉得饥肠辘辘。 她轻轻的推开窗户,往对面张望,陈京一个人大马金刀的坐在餐桌旁边,桌上放着几样精制的小炒,陈京拿着一瓶酒,嘴中哼着地方戏的唱腔,优哉游哉,好不惬意。 沈小童啪一下把窗户关上,她用头使劲的撞墙,今天怎么回事?要生气,也得吃那家伙一顿饭,现在倒好,自己气得要死。那家伙一点事儿没有,吃着烧肉,抿着小酒,这不要气死人吗? 沈小童内心升起念头想过去大快朵颐垫吧垫吧肚子,可是这个时候,她刚摔门而走,又哪里来的颜面再回头? …… 侯林常驻德高,这小子性子中有很强的猴性,好动不喜静。 几乎是天天,他都要给陈京电话,说的话颠三倒四,很多都是无厘头,扯到最后就想拉陈京出去喝酒,玩儿,陈京哪里有那闲功夫? 侯林天天给陈京讲,说最近看上德高前河新区的人不少,但是大部分都是玩空手道的所谓关系户。 这种情况在共和国是一个很常见的现象,有些人有“关系”,会拿资源,而有些人有钱,资源和钱结合就是项目。说起来,这样的事情并无不妥之处。 但是,问题恰恰就在于,某些项目掺杂了关系后,极容易出现问题。像什么工程质量问题,豆腐渣工程,其中都有暗箱和黑幕。 而这些暗箱和黑幕,都和关系和不正当交易有关,这些关系很复杂,调查起来非常困难。 现在德高前河新区势头不错,就有很多人过来打着投资的幌子,其实是想低价拿地。价格要低,位置要好,这样的土地拿在手中立刻就可以升值。几下倒手就是空手套白狼的赚大钱。 对这样的情况,伍大鸣自然很清楚这其中的道道,所以,他在新区划定的初期,就已经让前河区做了相应的对策。 现在看来,伍大鸣是有先见之明的,前河新区的项目刚刚开始起头,各类关系果然就相拥而至了。 陈京并没有料到这么快就有机会见到廖哲瑜,廖哲瑜范儿很足,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直接就请到了伍大鸣,伍大鸣让陈京陪同他前去国际酒店。 廖哲瑜年龄很轻,应该就是三十以下的样子,但是看上去很沉稳,和陈京脑子里面想象的颇为不一样。 想想也是,能够运作三江传媒这样大公司的人,又怎么会是易于之辈? 他和伍大鸣握手,道:“伍叔,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盼来了!我们今天得好好喝几杯。”在他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微的弯腰,冲伍大鸣道:“伍书记,您是越来越年轻了!” 伍大鸣眯着眼睛,回头冲陈京招手,陈京上前,他道:“这个是邵总,是三江地产的老总!” 他指了指廖哲瑜:“这个是廖总,年轻有为的楚江企业家!” 陈京道:“邵总好,廖总好!”分别和两人握手,廖哲瑜和陈京手握得颇紧,道:“陈主任的大名我早就听闻了,在省城楚风会所,叶家小姐亲自请你跳舞的事儿,在楚城可是一大佳话啊! 我早听人说起过你,只是一直和你缘悭一面,今天见到你这个真人,果然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陈京有些尴尬,连忙谦虚。那事就是个恶作剧,廖哲瑜却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好像是在撇清外面的某些传似的。 廖哲瑜有些矜持,落座以后,他便再也不看陈京,只是一个劲儿的和伍大鸣说话,这个身份摆得很清楚。 他和伍大鸣,那就是一个层面的人,陈京这样的陪同人员,引不起他太多的注意。 廖哲瑜说话很斯文,很有条理,他明确表示自己有意投资前河新区。他道:“德高特色旅游,人居人文的城市定位很好很到位。其实城市的发展,最重要的是要有特色、一味的追求城市规模是错误的。 我看好德高的也是这一点,我认为德高现在依托高速战略,不仅可以建成楚江的北方门户,而且还可以建成楚江和楚北两省之间的沟通纽带!”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目前看来,新区对投资商的定位应该还是有问题的。新区工作太谨慎、太小心,这是让人很忧虑的事情,对我们投资人来说,也是很担心的事儿!” 陈京坐在旁边听廖哲瑜这话,微微皱眉。 心中对廖哲瑜辞背后的意思洞若观火,廖哲瑜这分明是在指责前河新区工作不到位,对他冷落了! 伍大鸣呵呵一笑,道:“廖总,前河新区的问题,我们目前招商还在筹备中,暂时,谨慎一点是必须的。你要知道,新区的价值在于前景,我们规范新区招商制度,其实也是让新区有个更好的前景。 从短期来看,好像一些投资人受到了冷落,但是从长远来看,我们的做法是保障了投资人利益的!” 他顿了顿,道:“另外,做企业也好,还是我们做工作也好,要受得起委屈,经得起挫折。稍微受一点委屈就不行了,怎么能够干得好事情?” 他语气转严肃,“你既然叫我一声廖叔,那我今天就跟你讲!对投资新区的个人和企业,我们热烈欢迎。但是对有一些在其中想搞幺蛾子,搞鬼的人,我们也是要坚决打击的!” “前几天,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有人反对新区制定的土地零闲置的制度,提出要搞土地拍卖。这个提法,我只想问一句,拍卖就一定是公平公正的吗?还有,拍卖和闲置是矛盾的吗? 我们老百姓有句话,叫做不能占了茅坑不拉屎,对这样的情况,我们是坚决打击的……” 伍大鸣态度很硬朗,廖哲瑜英俊的脸上微微的泛起了红色。 廖哲瑜这几天在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和关系在新区问题上发出自己的声音,这件事情他本以为自己做得是天衣无缝,没人知道。 没想到,伍大鸣心中对这些跟明镜似的。 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廖哲瑜先前的气势也就下来了。对伍大鸣,他是很忌讳的,当初伍大鸣在衡州的时候,面临那样的局面,他最后选择鱼死网破的手段,着实弄得很多大势力灰头灰脸,最后甚至引发了楚江政坛的一次洗牌。 廖哲瑜当年不在楚江,但是,他来楚江的时候,就有人告诉了他这件事。在他那个极其隐秘的本子上,纪录的那个并不长的名单中,伍大鸣在其中是占据了重要位置的。 “和伍大鸣打交道,得小心一些,让他揪住了你,你等着数不尽的麻烦吧!”这是一位楚江政坛长辈给廖哲瑜的忠告。 章节目录 第279章书记夜谈 > 伍大鸣对办公环境的要求非常的高。 大部分时候在市委,伍大鸣都是接见各种人汇报工作,他真正的思考问题和批阅重要文件,办公室的环境都满足不了要求。 为了让伍大鸣工作更有效率,更舒适,周青在五里山脚下的别墅区,给伍大鸣专门安排了一套独立别墅。 市委在别墅区一共有三套独立别墅,别墅的修建,当年是临星拖拉机厂搞的,目的是为了搞接待。 后来临星拖拉机厂经营困难,找市里要钱要资源,然后就闹出了别墅门。临星拖拉机厂经营没有钱,怎么有钱大兴土木造独立别墅? 后来市里决定,将这些别墅没收,一共五套,市政府接待办要去了两套,市委得三套,这几幢别墅由于不方便出售,就专门用于接待。这次伍大鸣的所占据的就是这三套中的一套。 伍大鸣工作效率很高,每到有重要问题需要思考,他会先去五里山水库边上钓一会儿鱼,在度假村吃了饭然后再去办公别墅工作。 每到这个日子,陈京就不能正常下班,必须全程都陪在伍大鸣身边。 时间已经是初春,虽然晚上依旧很冷,但是春天新鲜的泥土气息已经弥漫开来了,深吸一口气,很舒适、很惬意。 伍大鸣让陈京搬了躺椅,准备了热茶,就坐在别墅的天台上面。初春时节,蛙鸣阵阵,陈京和伍大鸣两人在黑夜中端坐着,几乎和黑夜完全融为了一体。 陈京自顾喝着茶,他知道,此时的伍大鸣,脑子里面一定在高速运转。 目前来说,市里的工作整体来说不错,但是,有些事情也颇有隐患。 比如五个区县的党政一把手没有落实,这已经在下面引发了很消极的影响了,毕竟,一年之计在于春。 现在班子调整不确定,下面工作积极性自然就受到了影响,人心不稳,怎么才能谋发展? 另外,最近关于德高的发展,已经暴露了许多问题。伍大鸣努力树立的两个标杆,修梅那边,基础投资面临缺口,农业规模化加工企业的扶持资金落实困难。 相比这些困难,招商引资的困难是最大的困难,无论是修梅那边大面积种植的葡萄产业,还是修梅一直倾力打造的茶产业,目前在深加工和产品的销售市场方面,都还没有完全打开市场,这是修梅班子现在面临的问题。 至于前河区发展的问题,目前前河新区很火爆,但是整个前河区的发展规划落实情况还不容乐观。另外,前河不像修梅,修梅马步平是值得信任的,而马步平掌握局面的能力也是让人放心的。 前河区则不一样,古魏上位后,目前为止表现都不错。但是古魏和马步平毕竟不一样,对古魏伍大鸣是不能信马由缰的,现在如何驾驭古魏,这是伍大鸣马上要解决的问题。 另外,驾驭古魏的同时,要帮助他稳定前河的班子,这也是要深思熟虑的问题。 这些种种的问题,对伍大鸣来说,都是考验。而在市委内部,内部的矛盾依旧存在,伍大鸣时时还要提防对手的出招,又还要关注省里的形势,这些所有的综合起来,伍大鸣现在面临的工作压力可想而知了! “陈京,你我是一起来德高工作的,现在已经有几个月了,你感觉如何?”伍大鸣忽然开口道,他边说边悉悉索索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烟头红光闪烁,陈京可以依稀看到伍大鸣那略微有些憔悴的脸。 “你也抽一支烟吧!”伍大鸣给陈京递了一支烟,陈京将烟点上,道:“虽然只工作一个月,但感觉却好像工作很久了,好像做了不少事似的!” 陈京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伍大鸣的时候,那个时候伍大鸣处于半休息状态,哪里有今日这般疲惫憔悴? 伍大鸣轻轻的笑了笑,道:“是啊,是做了不少事,整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你的表现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 猛吸了一口烟,伍大鸣又道:“但是,你的步子还可以大一些,胆子也可以大一些。目前,我们是能者多劳,谁有能力,谁就要多担责任,多做工作。这也是创业初期所必须经历的事情!” “新区的工作不能再拖了,我们不能够给人留下太多口实!”伍大鸣这话说得很严肃,斩钉截铁。 “是!这事我立刻着手去办!”陈京朗声道。 新区管委会的人选问题,陈京迟迟没有给古魏答复,这事就搁置了! 伍大鸣一直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给陈京表示什么,今天他终于表态了! 这个事,陈京得去完成! 伍大鸣做事果然是别具一格的,陈京只是一个秘书,他却给了陈京这么大的权利,这也可能只有伍大鸣这样不按常规出牌的人,才能够干出这样的事儿。 晚上很安静,虽然有蛙鸣,但是蛙声阵阵,让夜晚显得更加的寂静了。 伍大鸣和陈京聊了很多,两人聊了廖哲瑜,甚至聊了方婉琦,还有当年的衡州,当然,两人聊得最多的还是现在的德高市。 伍大鸣对陈京道:“今天你认识廖哲瑜了吧?廖家的子孙,这是真正的红色后代。还有你认识的那个方婉琦,她的爷爷就是方清林老将军。这些都是在京城有根的、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和我们平头百姓成长起来的人,并没有处在一个世界。 这个观念,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到现在还是这样认为的。” 伍大鸣有些唏嘘,他用手拍打着座椅扶手,道:“刚则易折,这句话你要时时放在心中念叨。尤其是在你情绪激动失控,生气愤怒的时候,时刻要记住这句话。 凡事都有两面性,不要看不惯的事,就觉得那事一定是坏事。也不要看不惯的人,就觉得那人是坏人! 坏人和坏事没有绝对的,我们只要看准大方向,大原则,其他的小节太过拘泥,会吃亏的!” 伍大鸣这几句话说得语重心长,陈京暗暗点头,道:“书记说得是,其实我最近也在反思,有句话叫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作为领导,形形色色,好的不好的东西和人都要接触,真要是眼中完全揉不进沙子,那是不行的,很多时候自己闹心都得闹死!” 伍大鸣哈哈大笑,用手将烟头掐灭,道:“按照安排,省委沙书记应该在下周会来德高视察,这是我来德高之后,省重要领导第一次过来视察。这是个机会,你先可以在心中酝酿一些东西,过几天我们再通个气,争取能够把沙书记的这次视察机会好好的把握住!” …… 这几天陈京都正常上下班,伍大鸣的工作是外松内紧,陈京也就没有加班。 这对陈京来说,是很难得的,他每天下午下班,都会买点菜,自己在家做饭吃,他很享受这种普通上班族才有的生活。 他对面的邻居沈小童上下班一直都有规律,陈京以前上班不规律倒罢了,这一规律,两人住得近,就免不了要低头不见抬头见了。 沈小童每次见到陈京,总会哼一声,然后扭头走开。 而陈京则会冲她露出憨憨的一笑,算是打了招呼。伸手不打笑脸人,陈京每次都这样,渐渐的沈小童对他的敌意也就淡了一些。 终于有一天,陈京下班回家,沈小童恰好在楼梯口,陈京冲她笑了笑。沈小童道:“你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 陈京不说话,埋头上楼梯。 “哎!昨天有个人找你了!”沈小童在陈京背后朗声道。 “找我?”陈京皱眉,“是什么人?” 沈小童瘪瘪嘴,昨天下班时候,沈小童听到楼梯有脚步声,便开门。她以为是陈京,没想到,她却看到了一个让他很意外的熟人。 德水区的副区长易先平,沈小童认识易先平,还是因为沈小童上班的机场就在德水区。在机场附近,德水搞了一个政务公开栏。那里面就有易先平负责联系机场的信息。 而有一次,机场因为极端天气,大量旅客滞留,沈小童也主动联系过一次德水政府。那一次到机场现场视察旅客疏散情况的领导就是易先平,所以,沈小童恰好认识易先平。 沈小童认识易先平,而易先平却不认识她,易先平看到沈小童,又敲了敲对面的门,然后道:“小姑娘,住你对面的人你认识吗?” 沈小童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就有了防备,上次老妈和那个姓邵的小子过来闹的情形至今还历历在目呢。 她几乎没有犹豫,便道:“对面也是我租下的,您找谁?” 易先平懵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纸条,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道:“那可能是我弄错了!” 看着易先平离开了,沈小童暗松一口气。 但后面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而且越想越不对,觉得那姓易的应该是找陈京来的。 看那家伙手上拎的东西,捂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分量就不清,但是,沈小童有些不明白,这家伙怎么找到陈京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确定人选 > 沈小童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陈京,用试探的语气问陈京:“怎么?那人是你学生的家长?” 陈京笑了笑,通过沈小童的一番描述,他已然确定了来人的身份了。应该是易先平过来过。 陈京对自己的住址是严格保密的,但现在看来,这所谓的保密用处不大,终究还是被有心人搜罗到了自己的住址了!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沈小童又问:“怎么不说话了?我问你话呢!” 陈京点点头道:“是啊,学生家长呢!” 陈京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沈小童对他的回答颇不满意,又有些疑惑,总感觉陈京的话有敷衍不诚实的成分。 这样一想,她又想到陈京用手机,现在手机虽然在火,但是买手机还是经济条件比较好,或者是很时尚的年轻人,像陈京这样古板的教书匠,用手机干什么? “哎,陈京,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里教书呢?贵族学校?”沈小童问道。 “叮,叮,叮!”就在这时,陈京的手机响起,陈京朝沈小童摆摆手,将手机放在耳边: “……” “哦,好,老易,你我就不要搞那些了!一起喝喝茶,聊聊天,那是没问题的!行,七点就七点,我准时到就是了!” 挂断手机,陈京瘪嘴道:“还是找上门来了!行了,我得出去一下,你该干啥干啥去吧!” 陈京打开门,将手上拎的东西放进去,然后出来,沈小童还站在楼梯口。 “怎么了?站在楼梯口喝西北风吗?”陈京有些好笑。 “我问你话呢,问你在什么地方教书,好像待遇不错!”沈小童大声道。 陈京哈哈大笑,道:“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自然待遇不错了!” 陈京说完,蹬蹬下楼,沈小童还想再问点什么,却只看到陈京的背影了! 她忍不住啐了一口,嘀咕道:“该干啥干啥去,好大的架子!” 她扭身回头,嘭一声将门关上,人靠在门上,脑海中陈京轻快下楼的那个印象很清晰,看那个架势,不像是个死板的教书匠呢!不是教书的,又是干啥的? …… 茶楼,外面有些冷,有小雨,易先平在门口慢慢的踱步,眼睛不住的瞅左右过往的车辆,神色之间有些焦躁。 一辆红色的的士缓缓的停在茶楼门口,易先平顿了一下,立刻一路小跑过去将车门拉开。 陈京的脚刚下车,易先平道:“陈主任,坐的士啊,怎么不让我派车接你?” 陈京笑道:“坐什么车有什么关系?你我还用讲那个排场?” 易先平笑起来,迎着陈京,两人一起进到茶楼。 茶楼的地点是陈京选的,就在他住的地方不远,茶楼档次一般,但是这里的老板是马步平的一个表弟,马步平带陈京来了一次,服务和环境都还不错。 陈京一般的时候不想将客人引到家里去,便常光顾这个茶楼。 易先平已经订好了包房,两人进去,易先平笑道:“陈主任真是雅人,这里环境清雅,简明而不简洁,的确是个好地方!” 陈京摇了摇头,道:“老易啊,你干脆说这里环境简陋得了,看你文邹邹说了一大段话,就一个‘简’字可以概括!” 易先平尴尬的笑了笑,不好回答。 请陈京在这里喝茶,的确是档次太差了一些,就是易先平平常也不会在这样的地方喝茶的。 “老易,有些地方不要看表面,就好像看人不能光看外表一样!这里的茶味道不错,正宗的修梅茶!”陈京道。 而在此时,老板亲自端茶过来,老板叫韦伟,年龄三十出头,他和陈京是老熟人,一进门就道:“领导又来光顾我生意来了?” 陈京道:“不止是我,这位是德水区的易区长,今天我和他借你这个地儿,聊聊天!” 易先平冲韦伟点点头,韦伟道:“易区长好,很荣幸!” 韦伟的话不多,说是很荣幸,但脸上的表情平淡,并没有慑于易区长的身份。 易先平暗暗心惊,他在官场多年,最会察观色,一看韦伟,就能感觉得出来,这个人是见多识广的,不像一般的小生意人! 他立刻收起了刚才有些轻视的态度,坐在椅子上都端正了一些。 说起来,易先平现在日子不好过,一个没进常委的副区长,在德水根本就没有出头的机会。而德水本来就是方克波的老巢,易先平和方克波那一帮是格格不入的,他在德水的处境可想而知。 易先平就是救火队员,哪里有脏活累活,那就是他去干,还不得挑肥检瘦,否则还有小鞋穿。 所以,易先平在德高干了这么久,成绩没出什么,问题倒是不少,干了活,却没领个好,他心中要有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想想自己的处境,他再抬头看陈京,他心中感慨莫名。陈京在德高政坛,成为了一颗最耀眼的新星了,伍大鸣对他是超常规的重视,陈京干的很多事,都超过了他作为秘书能干的范畴。 就像这一次,前河新区管委会一把手人选的确定,易先平一直在抽丝剥茧的找这其中的门道。找到最后,他赫然发现,那个关键人竟然就是陈京。 起初,他简直不能相信这个事实,但是后来,多方消息证实,千真万确,这个关键人就是陈京无疑,这他才主动和陈京联系。 在今天之前,他已经和陈京通了三次电话了,并且他主动去拜访过陈京一次。 前几次,陈京表现得有些暧昧,并没有明朗的态度。 而今天,陈京能够主动说出来喝杯茶,这让易先平大受鼓舞。 前河区新区的价值,那是出乎想象的,新区管委会一把手这个位子,其关键程度超过了任何一个科局办。 所以易先平对此很动心,他宁愿高配过去干新区管委会一把手,他也不愿继续留在德水了! 茶过三巡,两人一直都闲聊。聊茶,聊生活,聊人生,唯独就是没有聊工作的事情,最后,易先平实在忍不住了,率先道: “陈主任,前河新区现在搞得如火如荼,很让人羡慕啊,最近市里批准了前河区设新区管委会,说句实在话,我都有心去做一任管委会主任了!” 陈京道:“那个主任不好当哦,事儿太多,责任也大,尤其是面临的诱惑多,一般的干部过去,很容易在那里面迷失方向!” 易先平道:“诱惑多,责任大,压力大,这都是可以预见的。我对自己其他什么没信心,但是抗压能力,抵御糖衣炮弹的能力,我是有绝对信心的!” 陈京眯眼看着易先平,他摘掉眼镜,使劲的用眼镜布擦镜片。 易先平有些紧张,不知道陈京内心在想什么。新区管委会这个位子,易先平太渴望了,为了能够完成这次调动,易先平已经费了极大的精力和资源了,到现在,终于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 “新区发展的核心,重要的是要以市委大的发展方向为纲,这是关键,也是要点。有这两点,我们的新区就不至于偏离轨道,就一定能够搞起来!”易先平又道。 他明确表态,坚决支持市委决策,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在向陈京表明自己的态度。 陈京不做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细细的抽着。易先平呼吸更是急促,他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今天来是有准备的,腰上就准备了几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有卡有钱。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又怎能拿出这些东西? 陈京不缺钱,这在德高政坛已经广为人所知。易先平估摸,给陈京递几个信封,作用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陈京斟酌,他主要斟酌一点,那就是易先平可是覃飞华的嫡系。把易先平放在管委会,能放心吗? 但他转念一想,伍大鸣现在要渗透自己的影响力,如果他直接钳制,大张旗鼓的派自己的人去把控新区管委会,这可能会影响到前河区的工作,和古魏的反感。 既然如此,这个尺度为什么不改变一下? 易先平去出任这个管委会主任,就含蓄很多了!易先平是聪明人,他知道,自己能坐在某个位置上,是谁点头的。有人能点头让他坐上去,就有人能点头让他下来,这个简单朴素的道理,易先平懂。 既然懂,驾驭易先平就不会有问题。 从这个角度说,用易先平是不是可以既达到效果,又不显得激烈? 还有,易先平到前河去还可以兼任副区长,在政府那般能占一席之地,这对古魏也是一个强有力的支援,可以协助古魏很好的稳定局面! “老易,这样吧!明天或者后天,你抽个时间出来,书记有空的时候,我叫你,你和书记谈谈吧!”陈京道。 易先平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迅速冲向头顶,大脑里面立刻就被兴奋占据了。 他有些激动,很是动情,端起一杯茶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是个高傲的人,但是从去年来,这接二连三的挫折,让他已经没有太多骄傲的资本了,今天能得到这个机会,他心态和以前少年得志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章节目录 第281章雷厉风行 > 易先平出任前河区新区管委会主任的任命下得很快。 伍大鸣和易先平谈了十分钟的样子,然后第二天,古魏和伍大鸣吃了一顿饭,这事就最终确定。 市委常委会决定,将易先平调前河区任副区长,兼新区管委会主任,前河新区终于有了一级领导机构,新区发展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易先平上任以后,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将新区招商计划对外界公布,并确定了首批几家新区招商标杆企业,其中赫然有三楚一品房地产公司,还有台湾鸿成集团。 三楚一品地产公司的董事长侯冠中出席了新闻发布会,在发布会上,他发表了激情洋溢的讲话,他讲话的字里行间,对新区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他明确表示,三楚一品首批将投资总计两亿多元开发商业住房和居民住房,为德高打造楚江省北大门添砖加瓦。 在发布会最后,几家标杆公司的代表纷纷和新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和其他合作协议,整个气氛非常好,媒体广泛报道这一事件!在整个德高市,乃至整个楚江省,都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新年伊始,前河新区一炮打响为整个德高经济发展起了一个好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市委召开常委会,一次性商议五星区、德水区、万寿|县、花园县、乐山县等五个区县党政一把手的人选问题。会议由伍大鸣主持,会议开始,伍大鸣道: “各位,关于班子换届调整的问题,我们从去年酝酿到今年,我们明显可以看出来,几个班子确定的区县,现在经济发展搞得如火如荼。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市委的工作已经是落后了。 我们还有五个区县党政一把手的调整没有完成,时不待我,发展机会转瞬即逝,关于这件事情,我们不能再拖了,今天这次会议,我们就做个最后决定,把这件大事解决掉!” 伍大鸣的讲话开门见山,直指会议的主旨。 他的讲话一结束,会议的气氛就有些紧张! 伍大鸣用了大几个月的时间,调整了两个区的党政一把手,本来,在很多人看来,伍大鸣把去年可以确定的事情拖过年,拖到今年来解决,目的应该是要改变去年的那个方案。 但是,事实上,伍大鸣根本就没有改变原来的方案,年后调整的前河区和后河区两个区党政一把手,都是按组织部建议的那个方案来的。 伍大鸣充分尊重原市委班子,通过这一点似乎就可以体现出来。但是事实上,伍大鸣这一拖,却是很有味道的。方案还是原来的方案,但是方案在年前实施,伍大鸣在这其中是没有占主导的。 而方案在年后实施,伍大鸣主导的味儿立马出来了,伍大鸣用这巧妙的一拖,让所有德高人都明白,现在德高的市委书记是他伍大鸣,他是有能力来改变很多人事调整的。 伍大鸣这一拖,年前年后的人心惶惶,包括年后迫不及待进省城的拜年大军,无不表明,在德高政坛,伍大鸣的影响力在逐渐的渗透。 有能力是一回事,伍大鸣最终没有选择改变原方案,这和能力无关,伍大鸣让人很清晰的知道这一点。那就是伍大鸣不是不能改变方案,是他给老市委班子的面子,尊重班子其他成员,相信大家,没有改变而已。 而前河区党政一把手调整完成,古魏立马向他表忠心,后河区纪连军也一样,在这德高政坛,很多人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伍大鸣单枪匹马来德高,德高政坛的那些人依旧还是那些人,固有的派系还是那些派系。伍大鸣不可能从外面都调自己的亲信进来,所以,在用人方面,他还是用的那些人。 但是,他人用得巧妙,尤其是对人的思想意识,把握得很到位。让大家都能感受到来自他的压力,不自然的就向他靠拢,这其中的手段道行是很深的。 在伍大鸣来德高之前,就有很多人研究他,关于伍大鸣来德高后的所作所为,也有很多人做出各种各样的分析,但是,最终的事实,伍大鸣并没有按照那些分析走。 现在的伍大鸣,已经不是当年衡州的伍大鸣了,经历了衡州的那次挫折。伍大鸣更加稳重,更加老辣,也更加有智慧了! 就举个简单例子,就以最近前河新区管委主任这个位子的人选问题。 最终这个人选定为易先平,这是在德高政坛让很多人大跌眼镜的,而在省城,那些关注德高的人物,也很惊讶这个人选。 新区管委会,一方面是前河区为了方便新区管理,增设的一个单位。另一方面,这个单位由于太重要,太关键,肯定会由伍大鸣钦定人选,这也可以看做伍大鸣对前河班子的钳制,或者说是伍大鸣要保证自己对新区的把控力度。 但是易先平是个什么人选?易先平是标准覃飞华的嫡系,和覃飞华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还有亲戚关系。伍大鸣这个用人,完全是不拘一格,但是谁能说他用人没有达到效果? 伍大鸣的这个用人,在省城很多政治人物用了“柔和”这个词,他用这个人,不至于让古魏难堪。而且还表现了对覃飞华的信任,关键还可以达到他用人的初衷,这是很高明的政治艺术。 当然,那些分析人物自然不知道这中间陈京是发挥了作用的,不是陈京,易先平也不可能能进入伍大鸣的视野。 但是,很多事情就是由偶然构成的,因为偶然,所以更加显得某个事情不同凡响! 陈京担任常委会会议记录,他的笔早已经放在了稿纸上,但是没有移动分毫。 他冷眼瞧着德高市委这十几号市委常委,大家都沉默,都沉吟,有很多人很紧张,因为紧张,手上脚下都下意识的有动作。 陈京重点注意两个人,一个人是方克波,另一个人是覃飞华。 方克波拿着笔在纸上沙沙的画,不知道在写些什么。而覃飞华则咬着嘴唇,眼睛盯着面前开着的笔记本,像是上面有特别引人的文字,让他怎么也挪不开眼。 两个人都紧张! 陈京暗暗的吐了一口气,伍大鸣来德高的时日日短,但是,在班子中,已经将权威悄无声息的就树立起来了。 当伍大鸣来德高的第一次常委会,那个时候无论是方克波还是覃飞华,虽然他们在竭力的让自己恭敬一些,但是偶尔流露出的那种顾盼神飞,还是让人能够清晰的读懂,他们内心的不以为然。 但是现在,看他们两人如临大敌,竭力的想保持平静,却都无法做到。伍大鸣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和以前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咳!咳!”秘书长周青轻轻的咳嗽了两句。 等到别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他不紧不慢的道:“调整方案,去年就基本确定了,我们在常委会上还讨论过。到现在为止,我依旧基本认同那个方案,但是,对一个职位的人选,我有不同意见。 五星区区委书记,我认为李从生同志更要合适一些,李从生是个搞经济的干部,而五星区是我们德高传统的国企集中地。现在,我们的临星拖拉机厂,还在五星区。 如何把这个传统的国企集中地建设好,如何重新定位这个地方,这应该是新一届班子要考虑的问题。我认为李从生要比洪日更有经验!” 周青讲话完毕,刘明明接口道:“我同意老周的意见,五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临星拖拉机厂年年亏损,资不抵债,我就听说,五星区委区政府的某些官员喜欢批条子。 临星厂一年接待费都过千万,这些钱化哪里去了?是不是我们有人条子批多了?” 临星拖拉机厂是市属国企,其一把手相当于处级干部,和区委书记区长同级,但是,临星毕竟在五星区,所以,五星区和临星的关系是很复杂的! 就在年后,临星拖拉机厂再次面临资金短缺,要政府出面给予扶持,并且要政府担保申请银行贷款,这个事情,弄得德高社会各界一片哗然。 省委临星拖拉机厂的党委书记洪日,这次调动被压制,周青的这个提议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洪日可是覃飞华的人,临星拖拉机厂厂长邵洪岸也是覃飞华的人。这次覃飞华调洪日出来,心中也是想着要把临星的班子调整一下,看能不能有点起色。 现在,洪日从临星出来,捞不到相应的政治待遇,那将他放哪里去? 覃飞华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没有说话,伍大鸣面无表情的扫视所有人,忽然扭头对陈京朗声道:“纪录一下吧,待会儿我们再归总!” 他眼神再次扫向会议桌两旁众人,道:“各位,还有谁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大家畅所欲,都说一说!我们实现把问题考虑充分一些,谨慎一些,总是有好处的! 章节目录 第282章省城之行 > 伍大鸣的工作作风,可以当得起雷厉风行这四个字! 一天的时间,常委会整整开了一天,一直到晚上八点散会,终于把五个区县党政一把手人选问题确定了。 尽管是冷天,陈京有好几次,汗水都浸透了衣裳。 什么是真刀真枪,什么叫撕破脸面,在常委会上,陈京总算是见识到了! 平常和和气气的班子,真正在关系到核心利益的时候,斗争的双方是没有丝毫回旋余地的。今天的常委会,德高的几方政治势力,进行了短兵相接,场面是极具火药味儿的。 有几个人选上,最后都不得不通过表决来决定,投票的时候,一票一票的交替上升,那种让人窒息的滋味,陈京是第一次经历。 而通过这一次经历,陈京也终于认识到了德高政坛的复杂,德高政坛的派系很杂,有很多都牵扯到省,甚至还到了更上面。就像德水区区委书记刘积仁,这个人选本来应该是有争议的。 但是刘积人后台实在太硬,而刘积仁,人家在京里有根,而且京里的关系,市委这一级还能够用上。 所以,在德水区区委书记这个人选上,一次性全过,这也是方克波在面对覃飞华最扬眉吐气的地方。 最后,经过了一场马拉松式的会议,五个区县党政一把手最终确定为,五星区区委书记李从生、区长冯青,德水区区委书记刘积仁,区长聂光,万寿|县的林绍伍,县长高平东,乐山县的徐继堂,县长乐功名,乐山县的风周,县长马学旺。 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备受关注的全市区县一级党政一把手的调整,终于完成了! 外界普遍将这次调整,解读为伍大鸣上任后的第一次人事大调整,经过了这次调整,德高政坛新老交替完成,政坛也进行了新一轮的洗牌! …… 省城,丽都酒店,这是伍大鸣第一次下榻在这里。 丽都酒店老总洪亮非常激动,晚上伍大鸣的便餐,洪亮作陪,他兴致勃勃的道:“伍书记,作为德高人,我一直就想着为家乡做点事,这一次,我们德高终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会了,作为我们做企业的来说,是最喜闻乐见的。” 伍大鸣兴致不错,道:“洪总,德高发展现在还在初期,正需要企业家投入支持的时候。在这个时候投资德高的企业家,都是有远见的企业家,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洪总这次大手笔投资德高,新建我们德高第一家五星级酒店,我个人非常高兴,也非常的支持。 丽都酒店的建成,标志着德高整体城市形象从此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这个意义是划时代的,是值得很多人铭记的!” 洪亮和伍大鸣聊得愉快,两人年龄差不多,他们一个是商海沉浮,从底层摸爬滚打,一步步走上来的成功人士。一个是政坛几经起伏,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一方霸主。 两个人的阅历算是相当,聊得话题又合适恰当,所以是越聊越投机。 两人聊企业经济问题的时候,伍大鸣忽然道:“洪总,说到企业问题,我们德高现在就面临这样的问题。我们的临星拖拉机厂,连连亏损,每年需要财政补贴大笔资金才能存活。 这个大个摊子,这么多人,这么多资产,为什么就做不出成绩?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核心问题?” 洪亮微微沉吟了一下,道:“我看还是结构问题,临星拖拉机厂还是要搞股份制才能行。这样的大型企业,国家控股,准许民营企业进入,引入竞争机制,合理规划管理,企业就一定能够焕发出勃勃生机!” 伍大鸣沉吟不语,陈京在一旁道:“书记,临星的问题,您暂时就不想了吧。这个问题是否可以搁置一段时间?” 伍大鸣哼了一声,道:“这个问题怎么搁置?能够搁置吗?这个问题不解决,德高就不得安宁,德高整个城市形象都会因此受到影响。唯一一家国企啊,国企改革后,除了电力企业外仅存的一家市属企业,很多人的眼睛都盯着呢!” 伍大鸣说到这个地方,情绪有些激动,他道:“陈京,你进省城一趟不容易,晚上你自由安排去吧!这里有洪总,吃饭后我就和洪总多聊聊,你不用管我!” 陈京脸一红,想说自己也没什么事儿,但是转念一想,伍大鸣没那么好蒙,于是便不矫情,退出了房间! 他刚退出房间,侯林的电话就到了,他派的车已经到了丽都酒店停车场,就等着陈京有机会脱身。 侯冠中是个爽快的人,当天晚上,侯冠中请一众德高官员、生意人玩,先吃饭,然后在凯旋门夜总会喝酒唱歌,等陈京到的时候,直接就进了凯旋门夜总会。 侯冠中和侯林在一间豪华包房,两人身边都搂着两个水灵的妞。 陈京看到两个女孩,就想起侯林在德高的时候跟他说:“改天去省城,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的妞又干净又正点。可都是领导哦,我是知根知底的!” 侯冠中喝了不少酒,相比平常,话多了一些。 他站起身来,一把拉开窗帘,凯旋门夜总会的大厅竟然一览无余。 他道:“陈主任,那几个人都是我今天请的客人。你应该都认识吧?” 陈京用手推了推眼镜,看清楚有几个德高本地的生意人,还有前河区的赵副区长,市发改局的某副局长,一共有上十个人。 侯林嘿嘿的凑过来,道:“陈京,我在德高摸底了这么久,就这几个人接受我的糖衣炮弹,今天喊你过来,就让你认一认人。我哥说,为官贪不可怕,就怕贪小利、失原则,这样的人终究是靠不住的!” 陈京暗暗心惊,他心惊的是自己身处的这间包房。这个房间的位置太好了,下面的男男女女,男人的失态,女人的骚浪奔放,还有那男女挤在一起做出的各种丑态,一览无余。 侯冠中道:“陈主任,凯旋我是有一份的,这件事知道的很少……” 侯林道:“陈京,我哥对你的评价很高,可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喽!”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回头对侯冠中道:“侯总,你费心了!我很谢谢你。” 侯林亲自给陈京递了一杯红酒,道:“当官啊,就是累。每天脑子里面想的事儿太多太多。我们就单纯了,我现在就只想如何把手上的那块地给规划好,明天,古书记、易副区长他们要过来。 到时候,我也希望你能一起看一看我们在省城的项目,一方面是了解我们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寻找正确的定位,为我们在德高的项目做规划!” 陈京摇摇头道:“明天没有时间,这次伍书记进省城的日程很紧,明天晚上我们可能就得回去!” 他顿了顿,道:“关于你们投资德高的问题,我的意见,我建议你们做一个真正的花园小区。现在的德高不比以前了,德高的整个城市品位在往上走,而德高人民的生活,也是越来越好了。 生活好,对住房的要求自然也会越来越高,目前的德高,房地产的档次普遍还不行,所以,做一个上档次的楼盘小区,这个定位是绝对不会错的!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具体怎么做,还得你们自己拿主意。” 侯冠中道:“你的这个建议很好,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们明天等古书记来以后,我是真心想请领导们聚一聚,你不能参加,那就太遗憾了!” 侯林道:“是没意思!我都说要给你找个好妞呢!我今天让人去物色了,那庸脂俗粉肯定我想都不会想,我找的肯定……” “行了,你这脑子里面装的尽是这些花花肠子。”陈京打断侯林的话,侯林哈哈一笑,道: “男人嘛,没花花肠子怎么行?没有花花肠子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侯林笑声很大,但旋即就收敛了,话锋一转道: “陈京,这次伍书记进省城,是为了临星拖拉机厂的事儿吧?怎么要贷款找到省城来了?这一次又是大手笔吧?”侯林道。 陈京吐了一口气,道:“这我就不知道了!领导的事情我不好过问,但是,拜访几家大银行是肯定的。没有银行的支持,我们德高怎么发展?更何况,我们现在是投资经济,没有金融机构的参与,资金从何而来?” 一间包房就是三个人,自始至终就三个人。陈京暗暗惊讶侯冠中对自己了解,陈京不太喜欢太乱的场合,也不喜欢和太多陌生的人在一起搂着女人喝酒。 这一点和陈京现在的身份无关,这是陈京的个性。 侯冠中倒会揣摩陈京的心思,他今天这个安排很好,就像这样,像是老朋友聚会一般,从从容容喝几杯酒,坦诚的做一些交流,这种感觉很小资,颇有情调,正适合陈京这样的文人… 章节目录 第283章挑拨离间 > 方克波喜欢传统文化,家里收藏的字画不少。 也许因为他自己喜欢字画的原因,他很重视文化产业,在德高这个地方,文化产业颇有模有样,普通的老百姓都清楚,这是方副书记关怀的功劳。 方克波的书房,一副瘦金体小楷字,落款是李松涛,这是当代楚江走出去的书法名家,方克波平常就喜欢临摹这类小楷,今天有这样一幅字上手,他更是爱不释手。 在他的身边不远处的沙发上,临星拖拉机厂邵洪岸就一脸平静的坐在那里。 邵洪岸手中捧着一杯清茶,杯子是三才杯,瓷是景德镇的上好瓷器,乳白色的杯子,绿盈盈的茶叶,不用喝茶,单看茶的颜色,就沁人心脾,舒服到了骨子里面了。 书房很安静,一个品茶,一个欣赏字画,两人好似都很痴迷,互相之间没有任何的干扰。 不知过了多久,方克波将眼镜摘掉,用眼镜布使劲的擦拭。 邵洪岸将杯子轻轻的放下,站起身来,道:“方书记,如何?这幅字画,可入得了方家的法眼?” 方克波摇摇头道:“松涛的风骨,傲骨森然,字里行间都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这类字说好鉴别,其实特别困难,有些名家都有打眼的时候。这幅字啊,我是看不准喽!” 邵洪岸道:“在我们楚江,谁都知道您方书记是松涛先生字画的鉴赏名家,你都看不准,这幅字画八成就真不了!” 他顿了顿,道:“既然如此,这字画就留在你这里,您慢慢品味揣摩,说不定又会有新的收获。我期待您最终能够把这幅字画正确定位!” 方克波戴上眼镜,道:“那怎么行,这种东西最是金贵,怎能随便托与人?” 邵洪岸道:“一副赝品字画,有何珍贵?只是这幅字画,虽然不真,但胜在艺术价值不俗,这等东西,放在我们粗人手中,那是明珠暗投了,也只有方书记您才能欣赏到其内在的艺术技巧。” 方克波看看字画,用手轻轻的摩挲,过了很久,方道:“既然如此,那行吧!这字画暂时就放我这里吧!这样,我给你立个字据!” 邵洪岸道:“方书记,您这是什么话?一副赝品字画,还要什么字据?那不是寒碜我吗?这样吧,方书记您爱字画,我却酷爱陶瓷。”他将自己手中的杯子晃了晃道,“这是景德镇一等一的白瓷,我看着爱不释手,您就把这杯子借给我把玩把玩,我也就不给你立字据了,您看如何?” 现在市场上,一副李松涛先生的字,而且是瘦金体小楷字,价值至少都在十万以上。一个景德镇的三才杯,撑死也就几百块钱。这完全就是以金换土的买卖。 方克波沉吟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对字画爱不释手,便道:“那行吧!这字画暂时就存放在我这里吧!那杯子,你喜欢我就送你了,这种杯子,最适合泡龙井,色香滋味,都美得让人爱不释手!” 邵洪岸呵呵笑,笑容颇为憨厚,道:“那敢情好,有了这个杯子,我喝茶的滋味就上一档次了!在德高,有很多传,有说陈京是茶国高手的,我看,陈京跟方书记您比,可能还真差了一大截了!” 方克波脸色微微的变了变,脸上的笑容淡去。 邵洪岸道:“方书记,我们临星拖拉机厂的情况您是了解的。我们的市场没有问题,一直以来,困扰我们发展的有两个因素。一个因素是市场竞争激烈,产品利润微薄。 另一个因素,是我们自身机构臃肿,需要将机构简化,提高效率的同时,要为企业减负,很多不需要的人员,都要砍掉。 这一次,我们的洪日书记调整,就有人反对,最终调动没有成功,实话讲,这件事情对我们班子影响是很大的!” “还有,有句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临星拖拉机厂要扭亏为盈,这需要一个过程。一个长期亏损的企业,要从亏损的阴影中走出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企业需要的是鼓励和支持!” 邵洪岸认真的道,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现在,有人对我们临星拖拉机厂看得不顺眼了,对我们已经落实的贷款,都不愿放下来。这样下去,我们的企业怎么能够走上正轨,怎么能够盈利?” 方克波皱皱眉头,道:“邵总,你这是说什么话?企业发展,主要还是要依靠自己,我们一直强调政企分开,这话是空话吗?现在临星拖拉机厂,年年亏损,企业不从自身找原因,不自负盈亏,年年需要政府支持。 这样的企业,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是要认真考虑考虑了,你还有什么满腹牢骚的?” 邵洪岸变脸很快,马上装出一副可怜的摸样道:“方书记,您说的这些咱都懂。我们也一直在努力,总得给我们一点缓冲吧?临星拖拉机厂的摊子有多大,您是最清楚的,真要是我们这么一大家企业就这样倒闭了,这会给德高造成多大的消极影响?” “方书记,说句实在话,我老邵对我们德高的某些领导实在是不满意!我们一要资金,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通狠批,而且资金到位一点都不积极,这怎么能够鼓得起我们的士气? 还有这一次,我们在省城已经联系到的贷款,又被人吹黄了,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邵洪岸的情绪有些激动,说到关键的时候,他的手都开始舞动了。 方克波道:“行了,不要那么多牢骚,领导有领导的考量,领导有领导的难处,你当德高这么大一个摊子容易吗?如果德高就只需要考虑一家临星拖拉机厂的事,那就简单了!” 方克波语气很严厉,但是神色却是缓和了很多。 这次伍大鸣进省城是去喊钱的。上次农业银行喊的八个亿,现在已经铺下去了,而这一次,他找建行有喊了好几个亿。其中建行有一个亿是临星拖拉机厂的指标。 伍大鸣争取到建行的贷款后,临星的那指标没了,临星计划从省建行贷款一个亿的计划宣告泡汤了! 邵洪岸今天的情绪明显是冲着伍大鸣去的。 邵洪岸似乎也说越起劲,又道:“现在的德高,要搞什么旅游新城。那我们临星干脆解散算了,还有我们那么多工业企业,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都解散,我们都去搞旅游,那样的话,德高经济增速是不是要比现在快十倍?” 他很气愤,将杯子放在椅子上,气鼓鼓的一语不发了。 方克波一直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好了,老邵,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糟糕,临星的问题,我们高度重视,一定能够有妥善的解决办法。再说,解决临星的问题,我们还要开会商议的,又不是哪个人搞一堂,谁能一独断?” 方克波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阴霾很盛。 伍大鸣自从来德高之后,从他来德高第一天开始,方克波就被死死压制了! 尽管方克波也不是省油的灯,采取了很多的反制措施,但伍大鸣其人太精明,手腕太厉害。几个回合下来,他便牢牢的把握住了局面的主动了。 有伍大鸣在,方克波便感觉自己完全隐藏在了伍大鸣的光环下面了,他说的话,表的态,不像以前那样管用了。就连市委那些普通的小职员,见到他的眼神都不像以前那般敬畏了。 作为一个成熟的官员,方克波一直在告诫自己,让自己摆正位置,扮演好绿叶的角色。 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他的那种不服和不平衡还是怎么都抹不掉的。 邵洪岸今天就着重把握这一点做文章,硬是把方克波给撩拨动了! …… 邵洪岸已经走了,字画留了下来,方克波迫不及待的将字画拿出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他的心却飘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了! 临星拖拉机厂,职工有数千人,这样一个大厂,怎么就能够见死不救,不管不顾? 但是怎么管,怎么顾,邵洪岸一直都没有想到头绪。 “邵洪岸还是很灵活,很有头脑的,应该多给他一点机会!”方克波在心中暗道。 他转念又想,邵洪岸作为企业负责人,以前和政府打交道多。而邵洪岸和覃飞华关系匪浅,这在德高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今天邵洪岸舍弃覃飞华而拜访自己来了,而且一来就有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势,这既是让邵洪岸很惊讶的事情,也是引发他翩翩遐想的事儿。 邵洪岸两边走,究竟是存了什么心思? 真就是存了心思要和伍大鸣碰一碰吗? 一念及此,方克波心思一下就活分了起来。现在的德高,自己没办法和伍大鸣碰一碰,很大程度上是气势上弱了。如果这一次和覃飞华能够站在一条线上,伍大鸣又能够怎么地? 他还能将自己的意识顺利的贯彻下去吗?这个问题是不是可以试一试? 章节目录 第284章县长死了 > 人走了,凯旋门夜总会最顶级的包房中,就只剩侯氏兄弟两人! 侯冠中有些累了,他身边妖娆的女伴帮他揉着肩膀,他自己则很享受的仰躺在椅子上,微闭双目,似乎已经沉沉睡去了。 侯林端坐在旁边,桌上放着一扎啤酒,他将啤酒一杯杯的喝下肚,很是惬意。 “做得还不错!在德高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接触这么多关系,算是努力了!”侯冠中忽然开口道。 侯林轻轻的笑了笑,举了举杯子道:“得到你的夸奖可不容易啊!希望我们的项目能顺利吧!” 侯冠中皱皱眉头,语气颇为不高兴的道:“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希望能顺利?我们还有什么不顺利的因素吗?” 侯林嘿嘿的傻笑,连连摇头:“那就一定顺利!” 他顿了顿,道:“我还不信,这世上还有不偷腥的猫,女人对陈京难道真的没有吸引力?” 侯冠中轻轻的哼了一声,道:“陈京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是心智很成熟坚定,他的道行比你深,你就不要琢磨他了!” 侯冠中顿了一下,道:“德高的首批投资是我们的,我们拿到了最好的位置,获得了最优惠的政策,这个优势一定要把握好!在这个过程中,各方面关系的处理尤为重要。 陈京就是这其中的重中之重,如何和陈京处理好关系,你有些办法,但是那些办法还不够,你还要继续想办法!” 侯林哈哈笑道:“糖衣炮弹的威力是无穷的,这次我们要好好搞好古魏等一行人的接待工作。争取能够把新区和前河区的关系稳固住。有了这些关系,不愁拿不到优惠政策,项目也不愁不会成功!” 侯林眯着眼睛,看着门口,脸上的笑容很深沉:“至于陈京啊,我估计,今年他的烦心事情不会少,我们是新区的标杆,他是不会为难我们的。” 侯冠中默然不语,侯林道:“哥,有些事哪里需要那么麻烦?直接让老头子打几句招呼,事儿不就好办了?” 侯冠中睁开眼睛,瞥了侯林一眼,侯林有些底气不足,便弱弱的道:“廖哲瑜那小子不就那么干的吗?他牛哄哄的,直接和伍大鸣碰面。在新区投资上面,他后发先至,据说一次圈了几百亩地,这小子手笔大啊!” 侯冠中眼睛盯着侯林,轻轻的挥了挥手,女人停下了手脚,将他扶起身来。 “阿林啊,你要记住,我们和廖哲瑜不一样。廖家树大根深,关系错综复杂,他们做事情有点出格,那是他们年轻,年轻人犯点错误,上帝都可以原谅的。你我不一样,爸爸能够有今天,来之不易,我们如果做事情出格,那是我们不懂事,不懂事的后果,就是天大的麻烦!”侯冠中道。 “有人说我们是高官子弟,甚至有人说我们是黑道。甭管别人怎么说,我们自己要清楚自己究竟有什么本事。不能够真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侯冠中语重心长的道。 侯林听得很认真,不住的点头,相比哥哥来说,他更像是纨绔,以前在省城,那也是拉帮结派,骄横跋扈,很有纨绔风范。就是现在,他身上依旧还残留着那样的气息,但是现在,他在暗暗的告诫自己,有些脾气,可能要改一改了! …… 伍大鸣进省城一次,每次都是非常的忙,这一次,银行、财政厅、水利厅、农业厅是拜访重点。 马步平是伍大鸣进省城后的第二天来省城的,伍大鸣带着他,亲自拜访了几家银行和几个省直单位。 最后,省工行批准给马步平贷款,金额十个亿,农业厅贴息,资金分三年投入,这笔资金能够弄到,对马步平来说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他高高兴兴的回修梅开始大展宏图了。 就在马步平立刻省城的当晚,伍大鸣晚上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把陈京叫到身边。 他问陈京,道:“陈京,你看我们德高,德高拖拉机厂一年就亏一个亿。我让人调查过,拖拉机的销路一直不错,还有前两年引进的农用车生产线,产品下线后也不愁销量。 你说,产品生产了出来就能销售,而且核算成本后从账面上看是有利润的,但是为什么年年亏损?你不觉得这事很让人费解吗?” 陈京心中一沉,直觉告诉他,马步平这次进省城可能不光是为了喊钱的,可能还有其他的事儿。 伍大鸣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又抛给陈京一根,他自己埋头喝闷烟,陈京的心里就七上八下。 陈京在德高的时候,就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临星拖拉机厂的事情很复杂,关系盘根错节,牵扯极大。临星拖拉机厂从国企改革那个时候开始,问题和质疑就一直不断,但是这么多年,厂里年年亏损,却一直没有找到解决办法,问题也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解决。 怎么?伍大鸣这次是动了临星拖拉机厂的脑筋吗? “陈京,你今晚连夜回去,直接去临河。”伍大鸣道。 “临河县常务副县长朱恩雨死了!死因很蹊跷,我已经让市局赶赴了临河……” 陈京心中猛然下沉,朱恩雨是刚出任常务副县长不久的,怎么死了?还死因不明? 陈京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他马上想到,朱恩雨以前临星拖拉机厂业务副厂长的身份,朱恩雨的死,和临星拖拉机厂有关系?是什么样的关系? “好,书记,我马上准备,连夜过去!”陈京道,他语气中有些紧张。 “要保密!”伍大鸣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要给缪强和赵一平他们带去信心,让他们无论如何要把局面稳住!” 陈京一个劲儿的点头,伍大鸣冷不丁的道:“临星拖拉机一分厂在临河,那边是生产临星牌小型拖拉机的,这个牌子的和型号的拖拉机一直销路不错,但是一分厂的亏损也是最多的,这中间无论如何是有古怪的!” …… 朱恩雨死了,他的死在临河老百姓中被传得很开。 关键是他的死法,很容易引发别人的翩翩联想。朱恩雨是死在县城唯一的星级酒店,望河宾馆,死的时候浑身赤裸,旁边还睡了一个妖娆风骚的发廊女。 事发是发廊女早上醒来,忽然便看见自己身旁和自己一夜春风的男人已经死了!她厉声尖叫惊动酒店,然后酒店报警,警方迅速过来封锁现场。但是朱恩雨死的消息和死法,像长了翅膀一样向外传递开去。 一个官员,而且是县长一级的官员嫖宿,最后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一则重大新闻,这则新闻有噱头,够劲爆,可以给人无限想象,所以新闻的传播不用人煽动,很快就人尽皆知。 尽管,临河县委和|县政府做出了种种挽救措施,但是这种事情,越遮掩,越容易引人怀疑,属于越描越黑的事儿。 陈京感到临河的时候,关于朱恩雨死的新闻,就已经铺天盖地了。而望河宾馆早已经被查封了,连宾馆外围,都有警察巡逻,气氛非常的紧张。 “啧,啧,真是特大新闻啊,朱县长我见过,白白胖胖,身子很魁梧,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个爱好,死在女人肚皮上,这一世英明丢得惨啊!”在陈京吃饭的便当,有人高谈阔论,话题自然离不开朱恩雨。 “当官的就没有好东西,整天就是吃喝玩乐,人家说玩女人玩得腿抽筋。朱恩雨觉得腿抽筋还不过瘾,直接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整个临河的脸都让他丢了!”有个青年小伙神情激动的道。 他这一说话,引来一众人附和,一个年长的汉子眯着眼,道:“哎,你们说朱恩雨一个副县长都搞这这样了,我们县里的书记和|县长,那不更是天天日子更逍遥啊。” “那是当然,要我说,朱恩雨根本就不算厉害的,只是运气比较差罢了!那些当官的那个不嫖不赌?哪个不是无毒俱全?只是没有爆出来而已!”有人接口道,语气很是斩钉截铁。 接下来,大家的话题便是越来越深入,到后来,就很顺畅的扯到了女人身上。一众大老爷们,说起女人,那种只有爷们才能懂的笑声充斥在排挡,话题早已经和起初的相差太远了,偏离方向了。 陈京也就不再细听这些话,加快进度胡乱吃了一点东西,吃饭完毕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在认真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做! 他感觉很迷茫,不知道从哪里着手,如果什么情况都不了解,那违背了伍大鸣让自己来的初衷,可是如果要去摸情况,又该从哪里着手呢? 他想到了临星拖拉机厂一分厂,那里是个什么样的情形,那里也在盛传朱恩雨的消息吗? 一念及此,陈京几乎没有多做犹豫,站起身来结了早餐账,便招呼了一辆车,直奔临星拖拉机一分厂而去… 章节目录 第285章疑云重重 > 临星拖拉机厂建厂于五十年代,已经有了近半个世纪的历史。 最早,拖拉机厂的厂址就在临河,而当时建拖拉机厂的目的,也是为了发挥楚江北部地区中原粮仓的价值,提高粮食生产的生产力,保证粮食增产增收。 临星拖拉机厂最早是国家投资的大厂,引进的是苏联的技术,生产的拖拉机远销全国,是非常有名的。 陈京到现在的临星一厂,还能见到苏式的厂房建筑,当时企业办社会遗留下来的子弟学校,体育中心等等这些东西依旧还存在,虽然现在这些东西已经改制了,但是至今还依旧在运营。子弟学校现在改成了政府公办学校,可以容纳数百学生。 而体育厂已经改成了临河县体育场,这座体育场,甚至还举办过市一级的运动会。仅此一点,便可以看出来,这所体育场,还是颇具规模的! 陈京走进厂区范围,便被眼前所见到的场景惊呆了。临星拖拉机厂的大名陈京早就听过了,他也想象过拖拉机厂的厂房规模,但他还是没有料到,这里的厂区竟然有这么大。 初略的估计,临星拖拉机厂一分厂厂房面积应该超过了两千亩,这么大面积的厂房,很多地方都已经颓败了,生产车间被压缩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面。 陈京在澧河干过,澧河和临河的语相差无几,陈京就一路用澧河话找人攀谈,整个临星拖拉机厂的现状和模样,通过这样的攀谈,在他脑子里面变得渐渐的清晰了。 朱恩雨的死,在这里也早被人知道了,这里的人谈到朱恩雨除了外面的那些负面观点外,还是有人说朱恩雨以前做一分厂厂长的时候,还是很得人心,很能干的。 估计是他从临星出去以后,开始腐化堕落,最后才落得了今天的下场! 说这些话的人,大都是厂里的老人,陈京在一分厂老干部家属区,就遇到了好几个这样的老人! 而在攀谈过程中,陈京获悉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朱恩雨的家人就住在一分厂领导家属区,一个老人告诉陈京:“朱厂长有一对儿女,大儿子已经结婚有孩子了,小女儿刚刚大学毕业,朱恩雨的老婆也是厂里的领导,现在已经退休在家了,我们经常都可以看到她。” 陈京当即问他,道:“那老伯,如果我现在就过去拜访他们家,是不是可以畅通无阻?” 老人点头道:“那肯定没问题,绝对可以的,就在隔壁家属区!” 陈京心中有些激动,当即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准备去朱恩雨家碰了一碰。 他按照老人的指点,从老干家属区出来,直奔干部家属区。他走到朱恩雨家的楼房下面,迎面便看见了一辆警车,警车中有一名警察躺在椅子上,眼睛睁得老大,注视着这来来往往的行人。 陈京心中咯噔一下,明白今天进去可能难了! 陈京佯装散步,就在周围慢走,没有过一会儿,就听到在楼下面有很嘈杂的声音,陈京过去看,便看到有两个戴眼镜的男人和一名警察在理论! “为什么不让我们采访?我们就只想听听朱副县长家人的观点和看法,为什么不可以?”有一名记者扯着脖子道。 一名年轻的警察用力的将他们从一楼楼梯口推出来,道:“现在案件正在调查中,不方便接受采访!” 两名记者拼身体拼不过警察,被强行赶了出来,两人很气愤,还要理论。 就在这个时候,三楼的窗户忽然打开,从窗户里面伸出一个脑袋,一个女孩,二十出头的模样,脑后扎着马尾辫。 她伸出脑袋,便嚷嚷道:“我叫朱芳婷,我的父亲并不是在夜总会死的,是有人要害他,被谋杀的!” 两名记者猛然抬头,其中有一位拿着相机拍照,那女孩更是激动,道:“谋害我父亲的人,和临星拖拉机厂有关,他们就是害怕我父亲捅出内面的黑幕……” 女孩话说一半,后来就有人用力的拉扯她,将她拉进屋中。 窗户随即关上,内面听到女孩的几声尖叫,然后再没有任何声响了。 两名记者模样的男子准备撤离,但是很快,就冲出几名警察将他们的相机取下来,然后半劝说半强行的请他们上了一辆警车,车子开动,风驰电掣的驶得无影无踪了! 陈京忍不住瞅了楼上几眼,有警察就到他面前问:“你干什么?” 陈京用澧河方道:“就走走,看见这里有人,以为是打架……” “不要到这里瞎逛,马上走!”青年警察冷着脸道。 陈京迅速走开,他临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楼层的三楼,刚才那个女孩的叫声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让他觉得这事不会那么简单! …… 陈京回到德高的时候,伍大鸣也回来了。 而临河市委书记缪强和|县长赵一平早就等在市委向伍大鸣汇报情况。 缪强在伍大鸣面前先检讨了自己工作的不得力,没能够带好班子,让班子出现了这样的丑闻。 朱恩雨的事件,太让人吃惊了,所造成的消极影响也太大了,给临河县委县政府造成了很大的压力,目前县委和|县政府的核心工作,在于迅速消除这事的负面影响,让老百姓将注意力分散开去。 至于朱恩雨的死因问题,缪强和赵一平的结论都是,朱恩雨死于心脏病,原因应该是吃了一种叫“金刚炮”的春药,这种春药中含有大量的兴奋药物,在极度兴奋的时候,会让人心跳放缓,然后心脏骤停毙命。 在缪强汇报结束以后,市公安局章化光过来汇报情况,汇报的内容和缪强和赵一平说的相差无几。 最后,他还建议市委,这事应该要尽量低调处理,不宜拖的时间过长,而朱恩雨的死因问题,也应该要保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章化光是市委常委兼市公安局长,他人长得五大三粗、高高大大,很有一股子政法干部的威严气质。 他汇报工作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神炯炯有神,说的每一句语气都十分肯定,毋庸置疑! 他讲:“伍书记,朱恩雨的案子,我是亲自到了临河现场的,现场的情况和我们的口供资料,包括我们深入调查的结果,可以说证据是相当翔实清楚的,朱恩雨的死因没有异议。 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朱恩雨这个人我认识,平常看上去很老实低调的,做事也还算比较稳重。他在临河班子中,工作能力算是比较突出的,临河去年到今年,做出了一些成绩,朱恩雨在里面是扮演了重要角色的。 可哪里想到,这样一个干部,竟然犯这种错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一辈子的声名就这样葬送了!” 伍大鸣神色很平静,他点了一支烟慢慢的吸,良久不发一语。 一直等到章化光有些坐不住了,他道:“章书记,朱恩雨的这件事情,你自始至终都亲自把关了吗?” 章化光略微沉吟了一下,点点头道:“自始至终,我都把关了。这件事情的定性,没有异议!” “是你没有异议,还是其他所有人都没有异议?”伍大鸣问道。 章化光嘿嘿笑了笑,道:“事实俱在,证据确凿,谁能有异议?我们办案只能讲事实,不能讲其他,个人情感不应该掺杂在我们的办案中!” 伍大鸣嘴角抽了抽,露出了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有两个事实,一个事实,朱恩雨的家人,他们并不相信你们所说的那个事实。作为朝夕相处的家人,他们对朱恩雨的了解是不是真的就根据个人情感来的? 还有……” 伍大鸣说到这里,忽然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就不说了,说多了不好!” 章化光脸色微微一变,道:“书记,有什么话您但说无妨!你跟我说情况,我定然去认真的把这些情况都弄清楚、搞明白,朱恩雨这个案子,我们对外要保密,但是对内,必须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伍大鸣沉吟了一下道:“那好,有件事。那就是那天和朱恩雨睡觉的女子,她在公安局被人录完口供后,被释放了!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被释放?是谁释放了她?” 伍大鸣眼睛扫向章化光:“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章化光怔怔不说话,他得到的汇报,是那女人被人保释出去了。 但是被人保释这话他万万说不出口。因为这么大的案子有疑点,最重要的嫌疑人怎么说能放就放? 虽然,朱恩雨的死因问题“证据确凿”,所有的证据都证实,他的死和女子无关。但是这事毕竟只过那么几天,就是没什么大事,那女子涉嫌欺诈,那也可以拘留其几天,怎么就这样放了呢? 而且这一放,就是无影无踪,不知道跑了哪里去了。 现在伍大鸣问到这个问题,真就是将了章化光一军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耍花枪 > 赵一平的情绪有些沮丧,陈京见到他,他只是摇头叹气,道:“陈主任,你看看,我们临河刚刚有点起色,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这对临河来说打击太大了。我们班子本来就是脆弱的,遭这一打击,更加脆弱了!”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赵|县长,你今天非得请我出来,总不只是跟我说这个吧?” 赵一平尴尬的笑了笑,道:“对朱恩雨的案子,我们临河班子的意见都是结案越早越好,毕竟这个案子牵扯太广,同时影响太恶劣。这次我和缪书记都来德高,主要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我们和伍书记见过面,就不知道伍书记究竟是什么意图。” 陈京道:“一平县长,伍书记的性格你知道,他是个认真的人。他做事情是不掺杂个人感情的,所以,对临河这次出事,他是高度关注的。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是你们的汇报,市局的汇报,还有其他方面的汇报,这些汇报归总,伍书记对临河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陈京说这些话,又想起伍大鸣在见过章化光后,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的情形。 伍大鸣把陈京叫过去问:“陈京,对朱恩雨的案子,你去过临河,你怎么看?” 陈京道:“这个案子有些蹊跷,关于春药的问题,我查过资料。那种春药是能够造成心脏骤停,但一般都是最兴奋的时候出现那种极端情况,兴奋过后睡觉出现那样的情况,很让人怀疑! 还有,临河方面控制朱恩雨的家人,不让他们的家人见媒体、上访,这只是单纯为了维护临河的形象吗?我看未必吧?” 伍大鸣脸变得有些阴沉,良久,他道:“你一个门外汉,就是走马观花的到临河看一看,都能看出这个案子有问题,其他的人看不出来吗?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我们很多干部麻木了,或者是有问题了!” 伍大鸣顿了顿,道:“当领导当成了下面一团糟,汇报上来却是一片歌舞升平,这就绝对是有问题了!这也是作为领导的悲哀!” “现在你看看,临星拖拉机厂的贷款被省行取消,责任就冲我来了!很多人说我对临星拖拉机厂见死不救,这是哪门子道理?再说临星拖拉机厂的问题,仅仅只是贷款的问题吗? 这连续很多年,公司连连亏损,每年都需要政府扶持,而贷款也是还旧债借新债,雪球越滚越大,要不然,他们如真是自身信誉好的话,省行会取消他们的贷款计划?” 伍大鸣说这几句话,语之间颇为萧瑟。陈京对伍大鸣的难处是感同身受的,临河出事,从下到上都想将这事草草了结,各种利益集团,也都想把这事盖过去,在这个时候,伍大鸣手下没有得力的人,他要想贯彻意志很困难。 现在看来,伍大鸣对政法系统的掌控还很不够,通过朱恩雨的案子,这个弱点暴露得很彻底。 陈京想到这些,便对伍大鸣道:“书记,既然这件事情众志成城,那这件事情可以有个结论。但是这个结论的背后,我们还可以继续深入调查,也许这种在暗处的调查,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伍大鸣的嘴角微微的抽动,道:“你知道出事的那个女人哪里去了吗?” 他顿了顿,道:“那个女人是我让人保释的,现在在我的控制之下……” 陈京心中一惊,抬头看伍大鸣,伍大鸣神色木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陈京心中明白,伍大鸣考虑问题已经走在自己前面好远了。朱恩雨的案子不可能这么草草的就结束,也许伍大鸣还有更加长远的计划和考虑。 赵一平沮丧的情绪,和前段时间激情昂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来,朱恩雨这个案子,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但是,和陈京聊了一会儿,赵一平的情绪还是渐渐平稳了一些。他便道:“陈京,临河的发展不容易。主要是争取资金不容易。现在你也知道,没有资金,何谈发展? 我们临河和澧河一样,现在都很困难,我们北方三县,唯独马书记一人当先!” 陈京道:“一平县长,资金的问题你是清楚的,市一级财政和单位能够大笔支援的不多,真正要争取,得去省里甚至京城,这就是伍书记所说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资金和资源有限,如何争得资金和资源,这是一个班子能力的体现。 德高现在就是这个现状,谁有能力,谁就有机会!” 陈京这样一说,赵一平不再说话。赵一平的意思自然是想让市里对临河倾斜一点。 但是,陈京揣摩到了伍大鸣的意图,伍大鸣对临河太不满,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予临河任何支持的,所以陈京也是帮不到赵一平的。 陈京能够感受到赵一平的失望,他道:“一平县长,书记对临河班子出这样的问题是很恼火的,朱恩雨究竟是怎么死的,这其中就没有一点疑云?伍书记这个人啊,有一双火眼金睛,有些平常人看不透的事情,他能够看透。 有些平常人不懂的事儿,他能够懂。 所以啊,要想伸手,你得找个好时候,现在这个时候太不好了!” 赵一平脸微微的一变,道:“临河的事情有些复杂,我到临河的时间也不长,对很多方面都不太熟悉。工作也难免有疏漏的地方。但是,只要我能够知道的信息,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汇报,这一点毋庸置疑!” …… 闪烁的霓虹灯,酒的味道弥漫在豪华包房之中。 男人粗犷的笑声,伴着女人有些高亢而放浪的大笑,包房里面的气氛香艳淫靡! 邵洪岸搂着怀中的风骚女子,举起酒杯,大声道:“满秘书长,我们再走一个,今天高兴!” 在邵洪岸的对面,市委副秘书长满延波酒意很浓,正在和女伴唱着歌,他的嗓音很破,唱的音调让人发笑。但是,他每唱几句,包房里面就有人鼓掌! 今天,满延波的女伴不是别人,正是黄玲。 他们是老情人了,只是有一段时间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电视台风明副台长年少多金,又位高权重,黄玲这样的熟女无法抵挡风明的诱惑,便投进了他的怀抱。 可是好景不长,风明在电视台被削权,他的后台对他的工作也很不满意,直接导致他是霉运连连。 而在这个时候,满延波是触底反弹,又有了复苏迹象,在这个时候,黄玲和满延波重续旧情,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来,老邵,我们再干!干了这杯,我们去玩牌!”满延波大声道。 他举杯和邵洪岸碰了一杯,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的动作很是潇洒,用手拍了拍滚圆的肚子,然后顺势又将身边的黄玲搂在了怀中。 邵洪岸只抿了一口酒,眼睛从满延波脸上扫过,道:“秘书长,玩牌今天太晚了,再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冷落的佳人不好啊!” 满延波微微的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点点头,“那行吧,我们各自为战,你老邵也休息!” 他自顾搂着黄玲要出门,邵洪岸在一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邵洪岸和官员打交道多了,谁说什么话,有哪一层意思他是清清楚楚。满延波醉成这样还惦记着玩牌,还不就像要捞点钱? 邵洪岸不由得想起农村里老百姓经常说的一句话:“喂不饱的狗!” 这话用在姓满的身上太合适了,邵洪岸已经下了血本往这家伙身上砸钱,可是这家伙太贪得无厌,胃口大得出奇,找他办个事儿,钱没到位,难于登天! “你放心,老邵!临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最近方书记和覃市长在这个问题上都有了共识。伍大鸣他再强,也不能搞一堂不是?所以,你们的事儿不用担心,市委和市政府肯定是不会见死不救的!”满延波打了一个酒嗝,道。 邵洪岸道:“方书记如果是这个态度,我就心定了。秘书长,你是知道的,我临星摊子太大,是不能够出差错的啊!” 满延波哈哈笑:“好了,老邵不解风情,这个时候谈那些干嘛?”他用力在女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女人发出一声腻死人的嗔叫,两人迫不及待的出门,去房间行云施雨去了。 看着满延波的背影消失,邵洪岸的笑容渐渐的淡去,脸色变得异常阴沉。 他招招手,他身边的女人凑过来,邵洪岸道:“把这家伙搞的那些龌龊事儿给我拍下来,他娘的,跟我耍花枪,活得不耐烦了!真当我是傻子?” 女人点头,邵洪岸摆手让她下去。 而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对方的声音很低,道:“老邵,伍大鸣可能不是那么好对付。他应该秘密派人到临河去过,手上掌握了很多信息。” 邵洪岸道:“他能掌握多少信息?他如真掌握了了不得的信息,他还会什么都不做?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给我打电话,怎么就是说不听,你这点出息,怎么能够干大事?” 章节目录 第287章女纨绔 > 邵洪岸听闻和朱恩雨一起出事的那个女人不见踪影,他的心中七上八下,很是不安。 虽然那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任何价值,但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忽然不见了,她哪里去了?受了惊吓逃走了?还是有人画蛇添足做了蠢事? 邵洪岸一次又一次的拿起手机又放下,他内心的斗争很激烈,他很想打电话,但是内心一个声音又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 伍大鸣是个什么人邵洪岸并不清楚,但是有不止一个人告诫他,伍大鸣不是个易于之辈。 而邵洪岸很惊讶的发现,伍大鸣从他进德高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悄无声息的开始关注临星拖拉机厂,那个时候,伍大鸣就有意将手伸到这其中来。 这个发现让邵洪岸极其吃惊,也非常的害怕,他老是想起伍大鸣以前所干的那些事儿,尤其是衡州的时候,他来的那次鱼死网破,当时有多少人被牵连? 他一个小小的衡州市长,牵动得整个楚江政坛大洗牌,邵洪岸凭脑袋想,也能够想象那场风暴之剧烈。 “事情不能老被人牵着鼻子走!”邵洪岸心中暗道,他抓起电话,拨通厂里秘书的电话,通知召开中层干部会议。 …… 沈小童最近一直在观察陈京。 她越观察越觉得不对劲,有时候,她发现陈京回来喝很多酒,醉熏熏的,他就忍不住想,当老师需要喝这么多酒?这该是个什么学校? 而大多数时候,陈京穿着都非常的正式,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她又想,是什么学校,怎么对老师仪容要求这么严格?怎么每天要搞得这么古板正式? 另外,陈京常常都不按时候下班,有时候半夜沈小童听到对面门悉悉索索的响,好像陈京夜生活特别的丰富。 说起来,在沈小童的眼中,陈京那就是一老实巴交,长得一点不帅,是个完全严肃古板的家伙。这样一个人,就是个天生当老师的料,干其他的行业,那绝对都是讨不到生活的。 有这种先入为主的思想,沈小童就形成了固定的思维,老是把陈京和老师联系起来。 可是时候长了,沈小童越来越觉得陈京不像老师,方方面面看起来他都不像老师,这在沈小童的心中,就忍不住好奇,他就忍不住想,陈京究竟是干什么的? 这一天,沈小童下班,就听到楼上楼梯间有脚步声。 她抿嘴好笑,心想肯定是陈京下班回家了,这倒真是难得,好久都不见陈京按时下班了! 她嘴中哼着小曲儿,一路小跑到三楼,道:“陈京,你……” 她话说一半,后面的话全被卡在了喉咙中,哪里来的陈京?在楼梯道,亭亭站着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套小碎花的连体裤,戴着墨镜,还带着一个遮阳帽,很酷酷的那种。 女人的个子高挑,皮肤非常的白皙有光泽,那柔柔的嘴唇上,闪着晶莹的亮光,很性感诱人。 她有些吃惊的看着沈小童,沈小童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弄错了,我以为是我的邻居回来了!” “你邻居?陈京吗?”女人道,脸上似笑非笑。 沈小童神色有些不自然,她感觉这个女人的眼神看似柔和,实则犀利,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她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点头道“是的,陈京就住我对面,您是找他的吗?” 女人咧嘴一笑,道:“他总是这样吗?从来就不按时下班是不是?” 沈小童心中嘀咕,她随便问一句,没想到这女人还真就是来找陈京的。 看这女人的风姿,不说沉鱼落雁,但沈小童站在她面前都有一种自卑感! 在沈小童的心中,她觉得女人最重要的应该是“气质”,气质好的女人,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种气场。这种气场不仅能够让异性倾倒,就是同性感受到这种气场,都会下意识的回避,这样的女人,才堪称美女。 显然,沈小童觉得这个女人足可以被称为美女了。沈小童这样的小女孩,在这位美女旁边,就显得青涩了,尽管沈小童很想把胸挺一挺,让自己的风韵更足一些,可是她却鼓不起勇气,总有一种怯怯的感觉。 “陈京很少按时下班,所以难得见他一次。我刚才在楼下听到上面有脚步声,我以为是他呢!”沈小童道。 女人笑了笑,道:“我姓方,是楚城来的,是他的朋友!” 沈小童道:“方姐好,要不你先到我这边坐坐?他反正没那么快回来!” 方婉琦淡淡的笑了笑,道:“谢谢小妹妹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京晚上本来有安排,省民政厅领导下来了,伍大鸣晚上有饭局,他得陪同。 可是他忽然接到方婉琦的电话,在电话中方婉琦情绪很不对,说自己来德高了,就在陈京家门口,想找他喝酒。 陈京当即就傻了,他哭笑不得的跟方婉琦说,现在他可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不是自由人,哪能想走就走? 方婉琦却道:“你没时间对吧?那行,我给伍书记打电话,让他放你的行,我保证你有时间!” 陈京一听方婉琦这样说,他知道这事自己必须得克服,方婉琦其他都好,就是胆子大,做事十分随性,伍大鸣的电话她也有,如果陈京真说没时间,她就真敢直接给伍大鸣打电话。 陈京只好给伍大鸣请假,然后往回赶,等他到家,却发现对面沈小童的房间的门大开,沈小童和方婉琦两人窝在沙发上,聊得不亦乐乎。 陈京敲了敲开着的门,沈小童冲她眨眼,方婉琦扭头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才来?” 陈京无以对,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陈京道:“行了,出去吃饭吧!小童,也一起出去吃饭?” 沈小童连连摆手,道:“我不去,我不去。我待会儿要上晚班呢,哪里有时间去吃饭?” 陈京愣了愣,心想沈小童是地勤,从来都是白天上班的,今天怎么还说上起晚班来了? 他明白,敢情这家伙人小鬼大,以为方婉琦和自己是要去享受二人世界呢! 方婉琦就这样单枪匹马从省城到德高,他肯定是有事的,陈京这样一想,也就打消了叫沈小童的念头。 眼睁睁的看着方婉琦和陈京两人下楼,楼下停着一辆火红的宝马,方婉琦和陈京两人钻进去,汽车发动,风驰电掣而去。 沈小童从楼上窗口看着这幅场景,脑子怎么也转不过弯来,她就想,怎么陈京这小子就藏这么深?这典型的是黑瓶子装酱油,让人看不出来,陈京的人生还能和这样的高富美的女人有交集? 沈小童觉得自己该重新定位陈京了,找机会一定要弄清楚,这家伙究竟是干什么?整天神神秘秘的,太气人了! 而几乎与此同时,在车上,方婉琦边开车边取笑陈京,道:“没看出来啊,你这人其貌不扬,女人缘倒不错啊。刚才那个是空姐吧!不错嘛,和空姐为邻,而且还关系这么密切,让人刮目相看!” 陈京道:“很多人都这样说,我也觉得很不错。” “咯吱!”方婉琦一脚刹车踩下,车骤然停住,陈京身子往前扑去,人和脑袋磕在前面,狼狈不堪。 方婉琦在一旁哈哈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京有些恼怒,方婉琦一看他脸色不对,忙摆手致歉,道:“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刚才一时失态了,操作失误,操作失误!” 陈京火憋在心里发不出来,便闭上嘴不再说话! “有个事我跟你说!”方婉琦扭头看向陈京,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了。 她顿了顿,道:“这次新闻部部长竞争,我失利了!” 陈京愣了一下,很是吃惊,眼睛看着方婉琦,嘴唇掀动了几下,却没有开口。 方婉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手拍打着方向盘,轻轻的摘掉眼镜,用力的甩了甩头发,眉宇之间有几分萧索。 “我有个想法,不想在电视台干了,想下海得了!”方婉琦道,她扭头看向陈京:“你觉得我这个想法如何?” 陈京摇摇头,道:“这我不知道,你们所处的位置太高,我看不到你们可以看到的风景,不知道怎么给你建议!” “没趣!”方婉琦嘀咕道,这个时候,后面有汽车按喇叭催促方婉琦让车。 方婉琦拉起手闸,伸出头去回头大骂道:“要赶着去死吗?姑奶奶就喜欢将车停在马路中间,路又不是你家修的。” 陈京当即无语,甚是尴尬,方婉琦这个举动,真就和那些横行霸道祸害老百姓的纨绔一致无二,完完全全是不讲道理啊! “走,陈京!我们今天去喝酒,不醉不归!”方婉琦将脑袋缩回车中,发动汽车,“不仅要喝酒,我还有很多话跟你讲,你不要懵懵懂懂了,我不让你懵懵懂懂了!” 方婉琦说完,车开动,车速迅速飚过一百码,风驰电掣而去… 章节目录 第288章美女夜谈 > 方婉琦喝酒很豪爽,但是几杯酒下肚,她脸上便染上红霞,已经是微醺醉意了。 方婉琦平常颇为豪爽,多有英气,少了女人的妩媚。但是酒后的她,眼神柔和了很多,微微有些迷离,她整个人好像也感性了一些,说话更多了! 陈京担心他饮酒过度,道:“行了,方总!今天喝这么多够了,再喝真就要醉了!” 方婉琦拼命摇头,道:“你一大老爷门儿,这么一点酒算什么?我们再喝点!” 方婉琦心思很重,这一点让陈京很惊讶,他有些不明白,像方婉琦这样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手上拥有那么多资源,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她这么失落,仅仅就因为部长竞争失利吗? 方婉琦自斟自饮,又喝了一杯酒,他眯眼看着陈京,道:“陈京,你跟了伍大鸣这么久,你了解他吗?当年他在衡州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陈京摇摇头,道:“一无所知!” 方婉琦得意的笑了笑,道:“我就知道是这样,你就是有些浑浑噩噩。当年在衡州,派系斗争异常激烈,那个时候的伍大鸣年轻气盛,根本就没有把这些斗争放在眼中。 那个时候廖家京系,还有我们西北一系都在衡州根深蒂固,伍大鸣就是不识好歹,偏偏要将事情拧着干,最后矛盾激化,才有了那一次剧烈的动荡!那个时候,你我都不知道这件事,那件事不仅是震动了楚江省,而且震动了京城!” “伍大鸣一个小小的地级市市长,能够干出震动京城的事儿,仅此一点,他就是值得人钦佩的!” 方婉琦语气颇为感叹,她话锋一转道:“派系争斗,这是官场上永远无法避免的,派系之间为了打压人,拉拢人,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每个人在这个圈子中都不可能孤立存在,志同道合者,惺惺相惜,志不同者,不相为谋。 而同为奸诈者,狼狈为奸,各色人等,形形色色。” 陈京认真听着方婉琦的话,他第一次听说伍大鸣在衡州的失败是因为派系斗争,通过方婉琦的表述,她虽然辞含糊,但是陈京却能感觉出来,伍大鸣肯定是没有屈服于某些势力给他施加的压力。 不仅没有屈服,反而是奋力反击,孤注一掷。如不然怎么会造成那么大的影响?楚江政坛的那次大震动,一切都因伍大鸣而起的。 另外,陈京第一次听到方婉琦说自己是西北系的人,西北一系是什么样的存在?陈京别说是盲人摸象,就是这个名字他都是第一次听说! 方婉琦有些激动,她道:“在几千年以前,陈胜吴广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个话其实说了一个的问题。在官场上,不公平的地方就是的不公平! 有人高,攀升快,有人低,永远都突破不了。这种差别,就是阶层的差别,尽管很多人很刻意的避免这个词,但是这就是个事实!” 陈京默然无语,方婉琦这个话说得很明白,也很透彻,对这个问题陈京很早就想过。 陈京参加工作无钱无关系,直接被流放到澧河做一个小副科局长,而有些人则一毕业站的位置就比别人高,手上拥有的资源就比别人多,这样的人前途自然就比前者广阔得多。 这就是官场生态的残酷和无奈,陈京很多时候就觉得自己被这种无奈折磨着,折磨得让自己崩溃,让自己的雄性壮志,在这种折磨中被消磨掉! “阶层!” 方婉琦的这个用词太贴切了,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确实存在,这个东西就是平头百姓通往上流社会的一道天堑,一道不知道怎样才能跨越过去的天堑! “来,我们喝一杯!”方婉琦举杯和陈京的杯子相碰,两人又是一杯酒。 方婉琦嘿嘿的笑:“我的爷爷叫方清林,我们方家就是自成体系的,整个西北系就是以我们这一家为核心的。我作为方家的一员,时时刻刻都被严格要求,很多东西都不能我行我素,这是我最反感的地方! 就像交朋友,我和你交朋友,就有很多人说三道四。为什么会说三道四?原因就是因为你不过是个县里的小科长,是个根本没有前途的小人物,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成为西北系核心方家小姐的朋友?” 陈京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但旋即便又恢复了正常,方婉琦瞪眼看着陈京,道:“怎么了?我这么说你没有一点反应吗?” 陈京淡淡的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反应?” 方婉琦站起身来,扯着嗓子道:“怎么反应?作为一个男人,你应该要以此为耻!有人不是看不起你吗?你就不能努力让人看得起你吗?你现在做得就很好,但还可以更好! 你现在在伍大鸣的身边,他这么赏识你,你是大有机会的!” 陈京冷冷的看着情绪激动的方婉琦,他一动不动,指了指椅子道:“坐下!” 方婉琦愣了愣,依坐下来。陈京看着她道:“方总,你说的很多话都是很有道理的,但是我们看问题的角度是不一样的。就像你,阶层这个词既然用了,功利心就是扑面而来了。 功利心是政治吗?浮躁是政治吗?在几年以前,我身上都有这些毛病,那个时候,我发现自己离政治很远!” 陈京摇摇头道:“从去年开始,我懂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踏实做事,务实做事,问心无愧,一步一个脚印,这才是适合我走的路!什么你说的荣辱云云,我过了那个年龄了,我看不到什么荣辱了!” 方婉琦直愣愣的看着陈京,道:“你比我们家的某些人看不起,你不觉得耻辱?” 陈京摇摇头,道:“我和他们素不相识,耻辱什么?他们了解我?我了解他们?彼此不了解,就被别人看不起,有何耻辱可?” 方婉琦说不出话来,怔怔的看着陈京! 过了很久,方婉琦道:“我竞争新闻部长失利,是家里对我的惩罚,惩罚我不听招呼,哈哈,笑话!你不觉得荒谬吗?我是凭真本事一步步的爬上去的,他们有什么权利,说要压我就压我? 我为什么就并不能成为和你们一样的人,靠自己的努力和双手上进,从而创造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陈京不说话,夹了一口菜细细的品味。 他脑子里面在想一个问题,他想如果方婉琦真就是普通人,她能够获得进电视台的工作机会吗?她能够这么年轻就拥有那么好的平台吗? 这个世界,有才华的人不是太少,而是太多。 太多的人怀才不遇,太多的人碌碌一生,这是为什么?如果这些人,都有像方婉琦一样的有背景,他们会毫无作为吗? 一想到这些,陈京便觉得很好笑。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觉得方婉琦思想有些偏激。 其实,一个人只要能干出事业来,能够有所作为,他究竟是靠了谁,有谁帮助,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太过在意这些背后的东西,看上去是为了自尊,但何尝不是一种面子? 人性就是这样的,有人成功了不行,还得强调是白手起家。好像白手起家的成功,更能彰显其能力的非凡。 有人在某个领域出了成果了,为了衬托其来之不易,往往会把困难无限的夸大,好像不这样做,就不能够彰显某人的丰功伟绩似的。 国人的英雄情结作祟,陈京以前也喜欢听这类的段子和故事,觉得特过瘾。 就在他刚参加工作的那会儿,也特别喜欢这些东西,尤其是佩服那些从低位奋斗,依靠自己努力一步步成功的人。 但是随着阅历的增长,陈京看问题的角度也悄然变化了,一个人永远不要自以为清高,那种心态阻碍的不仅是自己的成功,为官之人,那种心态可能阻挠的就是几千上万老百姓的发财致富之路。 “你在嘲笑我?”方婉琦挑眉道,她眼睛灼灼的看着陈京。 陈京一惊,连忙摇头道:“谁讥笑你?你心情不好,我陪你喝酒而已,怎么又成了讥笑你了?” 方婉琦摇摇头,道:“你不要骗我,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京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只是我觉得,你的性格就是我行我素的,既然是我行我素,那又为什么要在意是否依靠了背后家族的力量? 天下之大,我哪里都去得,世界之事,我爱怎样干就怎样干,不用受他人羁绊,这不就是潇洒吗?用得着刻意的去给自己设条条框框吗?更没有必要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搞得情绪很低落,还需要借酒来消愁!” 方婉琦端着一杯酒,被陈京这句话说得有些痴了,过了很久,她道: “和你说一席话,我还真受益良多。看来以前我还真有些小看你了,你的本事不仅在文章上,还在你的思想中。我这趟德高来得并不后悔呢,很值得了! 章节目录 第289章书记动肝火 > 市委经济工作会议召开完毕后,伍大鸣选择立刻开始下基层调研。 伍大鸣将第一站选择在澧河,让陈京颇为惊讶,伍大鸣现在下去视察,都是一辆金龙中巴车,最多还有一辆安全车跟随,可以说是非常的轻车简行。 这次伍大鸣随行人员的情况,陈京打电话告诉了洪任博,而易明华和鲁权,他都没有知会。对洪任博来说,这是个在班子中露脸挺腰杆的机会,陈京作为领导秘书拥有这样得天独厚的优势。 在领导身边,能够第一时间知道领导的动态,而这个信息,往往是下面的人非常想知道的。 在德高十个区县中,澧河是反应最迟钝的县。伍大鸣上任以后,在经济方面做了很多的新的举措,尤其对北方三县,伍大鸣是非常重视北方三县发展的! 不夸张的说,现在德高大多数区县都积极的在经济建设上面下苦功,伍大鸣倡导的是经济为核心,干部提拔以政绩考评为准绳的理念,这种理念可以说渐渐的在德高政坛渗透下去了。 而导致的结果便是,各区县争相谋发展,各区县争相找资源,以前德高被人诟病的外派机构过多,驻京办、驻省办泛滥的局面,现在没有多少人诟病了。 现在德高各区县所做的工作并不是撤销这些外派机构,而是调整这些外派机构的人员构成,各县都派精兵强将到外面找路子、跑关系,可以说是忙得不亦乐乎。 而相比其他区县的热火朝天,澧河就显得不温不火了,易明华纪检干部出身,特别强调党风廉政,他上任之后,就在全县范围内搞了两三次廉政活动的风潮。 而澧河应该争的资源没有争,澧河经济应该做的发展规划没有做,这在澧河班子中引发了相当大的分歧。 尤其是邻县修梅和临河县目前都在如火如荼的投入基础建设,发展势头明显超过了前几年,这让澧河人更是暗中焦急,而易明华的威信也因此打了大折扣。 易明华自己也焦急,其实在他看来,澧河的发展一直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只是修梅发展的势头太猛,而市委明显在政策上给予了修梅极大的倾斜。这样一比较,就显得澧河落后了。 另外,易明华担任|市委书记不久,在澧河内部,他还没有完全树立起威信,他想要贯彻意志,就总有人掣肘。 尤其是他和陈京的关系不好,这直接影响了他和市委伍书记的沟通,和市里一把手沟通不通畅,这是易明华非常被动的地方。 和市里一把手沟通存在问题,而班子内部有其他人却能够时刻洞察市委的动态,他市委书记的威信能不受到损伤? 伍大鸣这次视察澧河,易明华是高度重视的,他顾不得挨骂,直接率领班子所有成员到县城外迎接。 伍大鸣将车停在城外,让陈京下去叫易明华和鲁权两人上车,其余人原路返回。 在这个时候,易明华终于按捺不住,开始主动向陈京示好,他道:“陈主任,欢迎回来,自从你离开了澧河,澧河的发展就一直停滞不前。受到的质疑相当的多,看来,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保守了!你们年轻人是正确的。” 易明华这话说得有技巧,听起来他好像说的是关于发展的问题,其实他却是在说他和陈京两人的过去。 陈京在澧河的时候,那个时候易明华对陈京是赶尽杀绝,不把陈京的头摁下去,他誓不罢休。 可是最后,他不仅没把陈京摁下去,反倒是让陈京冲出了澧河的樊笼,一跃进市里,成为了市委书记的秘书。 而易明华当初对付陈京的举动,不仅没有提升他的威信,反而备受人诟病。 今天,易明华终于和陈京面对面的说话,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了。 陈京淡淡的笑道:“易书记,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我们应该把握现在,展望未来!行了,书记请您上他的车,还有鲁县长,书记也有请!” 易明华向鲁权招手,然后扭头对其他人道:“你们都先回去,老鲁,我们上大巴车!” 而就在这时,洪任博挤出来过来和陈京握手,他道:“陈主任,一路辛苦,晚上我们可得多喝几杯!” 陈京和他两手紧握,道:“喝酒我不在行,但你老洪要喝酒,我肯定奉陪!” 他说这句话,和洪任博对望一眼,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洪任博在大家的羡慕眼神中退了下来,向其他人挥手,道:“我们回去,书记和|县长去伍书记的车!” 在洪任博的招呼下,大家纷纷上车,陈京抿了抿嘴唇,对洪任博来澧河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够找准位置,见缝插针的站稳脚跟,很是满意! 看来洪任博不愧是在临河久经考验过的,是一个人才! 对澧河班子,伍大鸣没有留丝毫面子,他批评澧河班子不团结,不认真,没有责任感! 他说得很动情,他道:“我们一直以来,都强调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有一心一意谋发展。但是,很多人都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我们最需要发展、最需要进步的地方其实不是沿海,不是大城市。 而应该是我们欠发达,落后的地区。 为什么这样说?就以澧河为例,你们作为澧河的干部,应该清楚澧河老百姓的生产和生活情况,老百姓过着怎样的生活?” 他几乎是铁青着脸正对着易明华说话,气势咄咄逼人: “不夸张的说,澧河的老百姓,尤其是偏远地区的老百姓,目前还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有几个土家村寨,还年年都需要民政的救济才能够度过艰难的年景。 在这样的地方,作为父母官,不一心为民谋福利,不一心解决发展的问题,这样的班子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伍大鸣的讲话可以说让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来。 …… 从澧河到临河之间是109国道,这一段国道路面已经有多处地方受损了。 一路上,汽车颠簸,车速怎么也提不起来。 刚刚从澧河离开,伍大鸣在澧河一共开了三场会,视察了两个乡镇,每一次开会,伍大鸣的火气都很旺,整个澧河班子,被他训得非常的厉害,最后易明华和鲁权,甚至都不敢坐在他的旁边了! 澧河的干部和社会各界都清楚,伍书记对澧河的现状很不满意,他虽然没有说,如果再没有起色,让书记县长滚蛋的话,但是,从他字里行间的讲话可以感受出来。 伍大鸣的的确确是动了肝火了! 市委书记震怒,这不仅是在澧河,就是在整个德高都是一个很受关注的事情。 从德高到澧河,需要经过修梅和临河两个县,伍大鸣经过这两个县先视察澧河,然后再到临河,而他又在澧河大动肝火,仅仅只是因为他对澧河班子的不满了? 澧河的社会各界肯定会这样的认为,但是在外界,却有更多的解读。 陈京就清楚一点,伍大鸣最近恼火的可不止一个澧河,相比澧河的停滞不前,伍大鸣最恼火的还是临星拖拉机厂还有临河的朱恩雨案。 朱恩雨死了,死得很不光彩。但是在朱恩雨死前,他在临河班子中表现是非常积极活跃的,而在思想倾向方面,他也是相当倾向伍大鸣的。 伍大鸣的执政理念出来后,朱恩雨在临河第一个提出了要改革临星拖拉机一分厂或者是拆分临星拖拉机厂,将目前拖拉机厂的几项核心业务全部拆分开来。 砍掉一些不盈利,发展前景不好的项目,重点发展前景好,利润高的项目。 朱恩雨的这些讲话,当时还引发了相当大的争议,因为在临星拖拉机厂内部,有人认为朱恩雨已经离开了拖拉机厂的领导岗位,对拖拉机的运营就不应该再过多的干预。 而朱恩雨又公开向外界表示,临星拖拉机厂是永远不可能亏损的,而其一直亏损,核心原因在于国资大量的非正常流失。 朱恩雨的这个讲话,当时是非常震动的,整个德高市都很震动。 市长覃飞华为了了解真实情况,他还专门约谈了朱恩雨,两人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交流,最后,朱恩雨便在辞上开始有所收敛了。 而就在这一些风波看似风平浪静的时候,朱恩雨突如其来的就死了! 朱恩雨的这种死法,让他以前所有的讲话都成了一个荒谬的无稽之谈,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讲话,老百姓唾弃他都来不及,谁还会信任他以前所讲的那些东西? 这些所有,就是伍大鸣恼火的根源所在,朱恩雨的事件让他太震惊了,同时也让他太有危机感了! 这种危机感,不仅只限某件事,或者某几个人。 而是他对整个德高政坛的危机感,政坛的风气,干部队伍腐化堕落到了什么程度,还有,临星拖拉机厂究竟有些什么东西,有多少疑点,这可能才是伍大鸣真正担心的所在! 章节目录 第290章难局 > 从澧河到临河这段路其实并不长,但是耗时却不短。 这次陪同伍大鸣调研的人不少,但是伍大鸣却让陈京随行左右,他的座位旁边,永远都坐着陈京! 这一路上,伍大鸣闭目养神,好像是在睡觉,但是陈京心中清楚,此时的伍大鸣是没有心思睡觉的,因为有很多的事情正困扰着他。 通过方婉琦,陈京了解了很多高层派系,陈京心中清楚,现在伍大鸣还是没能走出派系的阴影。 一方面,西北一系很看重他,处处拉拢他。而另一方面,有其他几个派系视其为眼中钉,处处要为难于他。伍大鸣对西北一系不感冒,面对其他的派系,他也是毫不退缩。 所以,他现在是在夹缝中求生存,面对的是各方面的压力,他要想在德高市完全贯彻自己的意志,是很不容易的! 现在临河朱恩雨的案子,对伍大鸣来说,就很尴尬,让他陷入了困境。 朱恩雨的死,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牵扯到了临星拖拉机厂。 朱恩雨在死前对临星拖拉机厂的各种论,包括他声称掌握的各种临星拖拉机厂的黑幕,都伴随他的死,烟消云散了! 而对于他的死因问题,公安侦查的结果,的确是死于吃春药过量,法医验尸报告上清清楚楚。 更让事情尴尬的是,对于朱芳雨的死,临河方面也好,还是德高多数官员也好,他们都希望快快了结这事,不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太多,因为如果一味的纠缠这事,很有可能让政府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这一来问题就来了,如果朱恩雨的死,的确是他自寻死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话,这事就罢了! 但是,如果朱恩雨的死有其他原因,这事就大了!因为这件事情,至少暴露出伍大鸣掌控不了政法这一系,以章化光为首的公检法,没有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这是其一。 其二,这么多人都想朱恩雨的案子草草了结,这中间除了考虑政府形象的因素外,还是不是有其他的考量?如果这里面还牵扯到利益和腐败,这就是官员抱团欺上瞒下,究竟是什么原因,值得平常并不一条心的这么多人都众志成城? 这两点稍微深入的想一想,都能够想到其可怕的地方。 现在的问题就是,朱恩雨真的就是纵欲无度,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吗? 很多人肯定会认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陈京知道,伍大鸣是不相信这一点的,因为,在朱恩雨没死之前,他秘密见过伍大鸣两次。 朱恩雨向伍大鸣是拍了胸脯表忠心的,就是在见过伍大鸣之后,朱恩雨腰杆直了,才敢在外面讲那些矛头直指临星拖拉机厂,极引人瞩目和关注的话,而他讲这些话没多久,他就死了,死于非命! 陈京心中是清楚的,伍大鸣在北三县拉拢了一批人,这其中朱恩雨就是急先锋。伍大鸣对临星拖拉机厂心生不满很久,他就不相信这么大的拖拉机厂,产品又不是没有销路,怎么年年就亏损。 还有,伍大鸣现在在搞德高特色旅游,投资经济,在资金方面,处处都要精打细算。在这样的情况下,伍大鸣不想再给临星拖拉机厂填窟窿了,他要推动拖拉机厂的股份制改革,或者是要掀开拖拉机厂的老底,看看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可能也没料到,他这一动,就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本来他倚重的朱恩雨,想以朱恩雨为突破口切入的,朱恩雨却突然死了,死在了一个身败名裂的事儿上,这不得不说是对伍大鸣一个巨大的打击。 自从伍大鸣死后,在德高班子内部就没有人提给临星拖拉机厂拨款、贷款的问题了,和之前的激烈的争议判若两境。但是这种不争论,比整顿给予伍大鸣的压力更大。 政治上无声的博弈,才是真正可怕的博弈。伍大鸣能够在临星拖拉机厂的事情上退缩吗?他一旦退缩,他好不容易在德高树立起的权威,将全部付诸东流。 伍大鸣现在的状态就是,一下碰到了硬石头,碰到硬石头,他就必须碾过去,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脑子里想着这些,陈京对伍大鸣有些担心,因为他忽然觉得,也许现在伍大鸣的处境,和他当年在衡州是极其相似的。 当年在衡州,他也是深陷在各种派系之中,虽然不知道什么事儿,但肯定也是不能退缩的事儿,最后拼个鱼死网破,伍大鸣的仕途开始出现大转折。 按照方婉琦的说法,如果伍大鸣在衡州的时候好好干,能够干出名堂来,他现在应该早就是省一级官员了,毕竟他的能力是相当被人认同的。 方婉琦还告诉陈京,伍大鸣最固执的地方,就是他痛恨派系,也拒绝任何派系的示好。当年的方家和现在的方家,是千方百计的向他示好,但是, 伍大鸣却是无动于衷。 方婉琦还讲:“一点都不夸张的说,我们方家在楚江的人脉,至少可以让伍大鸣少走五年弯路。即使他不靠拢我们方家,靠拢廖或者任何一方势力,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唱独角戏了! 伍大鸣还算是厉害的,他现在的关系,都是靠自己经营起来的,这也是他能力超群,才能经营这点东西出来。 但是这点关系够吗?即使是他现在作为市委书记够了,他再往上走够不够?” 方婉琦讲这话,就是在告诫陈京:“你千学万学,学伍大鸣的什么都好,就不要学伍大鸣的这一点。学伍大鸣这一点,那这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自己让自己的路越变越窄。” 陈京回想方婉琦的这些话,再回头看闭目养神的伍大鸣,他的心中就觉得很堵,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多想一些办法,朱恩雨的案子究竟如何,无论如何,都得要有一个深入的调查! …… 临河之行,似乎注定了不会那样平庸。 伍大鸣一行到临河,临河县委就很紧张,缪强抽了个空隙过来问陈京,道:“陈主任,您看这样,书记喜欢山景,我们今天就让书记下榻党校招待所,你看怎样?” “党校招待所?”陈京脑子里转了一个念头,临河党校招待所环境怎样先不说,他就奇怪,为什么缪强要将伍大鸣安排在党校招待所? 似乎看出了陈京的疑惑,缪强苦着脸道:“陈主任,你是知道的,临星拖拉机一厂在临河,伍书记下临河视察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开了,拖拉机厂的职工就闹起了事,说是要见伍书记。 这不是胡闹吗?我已经让公安局去现场了解情况了,但是反馈回来的信息很不妙,很多人都堵在了招待所门口,如果书记这个时候过去……” “他们找书记干什么?书记能够给他们解决问题吗?”陈京道。 缪强脸一红,讪讪的道:“事情很突然,我们都措手不及!陈主任您看……”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这件事情瞒是瞒不住的,这样,我去给书记汇报,探探他的口风!” “那就麻烦陈主任了!”缪强好似是长舒了一口气。陈京点头,回头看向不远处的赵一平,赵一平的眼神有些躲着他。 陈京在心底暗暗的摇头,赵一平胆小害怕承担责任,虽然在临河开局不错,但是时间一长,他的弱点就暴露出来了,还是不能堪大用的人,一遇到棘手的事情,就爱当滑头,相比缪强来说,他还很不成熟。 陈京慢慢走到伍大鸣的身边,伍大鸣正和临河人大政协的几个人握手聊天,人大政协的老同志,都是淡出一线的,平常虽然大家面子上都尊重他们,但实际上,没有多少人把他们看在眼中。 现在,他们能够得到市委书记的亲切接见,而且紧握着手问寒问暖,这一帮老同志非常的高兴,一个个面上红彤彤的,典型就是红光满面! 伍大鸣似乎背后长了眼睛,陈京走到他身边,他扭头问道:“什么事情?” 陈京将嘴凑到他耳朵边上,把从缪强那里听闻的消息向他汇报。 伍大鸣听得很认真,听过以后,他平静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就住党校招待所吧!” 陈京有些惊愕,而伍大鸣却又伸出了手,去和人打招呼了,他脸上的笑容很浓,看不出有丝毫不好的情绪。 陈京慢慢退开,一旁的缪强很紧张,凑过来到陈京身边,陈京压低声音道:“局面你得控制住,如果是伍书记在临河出了什么乱子,后果你是知道的!” “关于下榻地点的问题,一切就听你们的安排吧!但是,换地点也不一定就安全!” 缪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控制局面,另外,书记的下榻地点,是绝对保密的,只有核心人员知道,这一切我亲自部署!” 缪强的神情有些紧张,不用陈京警告他也能够想象,如果伍大鸣在他的地面上出了事儿,他这个市委书记也就彻底的要完蛋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釜底抽薪 > 赵一平见到陈京,他神情颇为闪烁。 他本来是想见伍大鸣的,但是却被陈京拒之门外了,理由是伍书记已经休息了,原定日程取消。 这让赵一平有些沮丧,在此之前,伍大鸣和缪强谈话了将近一个小时,谈了什么,赵一平一无所知。但是,看到缪强出去那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缪强应该是受到了鼓舞的。 这让赵一平对见伍大鸣也充满了期待,最近一段时间,临河受到了方方面面的挑战,不仅是经济发展方面的问题,就是最近朱恩雨的问题,就让临河班子备受打击。 临河县政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赵一平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以前很多被掩盖的矛盾,现在都暴露了出来,让本来根底就浅的赵一平,有些疲于应付。 “陈主任,书记对我们临河的工作很不满意吧!”赵一平压低声音对陈京道。 陈京缓缓的摇头,道:“书记的心思谁能懂?临河的工作很特殊,临河面临的局面也特殊,这就不好说了!” 赵一平被陈京模凌两可的回答弄得有些发懵,他想再问,却有不知道如何开口,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京对赵一平的能力很是失望,本来陈京对赵一平是寄予了很大希望的,但是赵一平却根本没有替伍大鸣排任何忧,解任何难,反倒在关键时刻,表现非常的软弱。 和缪强相比,赵一平各方面综合素质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他的这种表现,实在是让陈京难以有好脸色看。 就在将赵一平拒之门外之前,伍大鸣对陈京有一番推心置腹的讲话。 他讲话直接就涉及到了最近的敏感问题。 他首先跟陈京讲,朱恩雨的死,是百分之一百有问题的,伍大鸣没有给理由,但是他的语气很是斩钉截铁。 朱恩雨的死有问题,这牵扯到的东西就很可怕了,伍大鸣讲了三点,第一点,说明临星拖拉机厂内部存在问题,第二点,以临星拖拉机厂为核心,周边牵扯到的官员,尤其是政法系统的官员,已经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像这样赤裸裸的隐瞒,完全指鹿为马,扭曲黑白,完全超出了正常的公理伦理的范畴,这其中隐藏的黑幕是非常可怕的。 第三点,朱恩雨的死,说明,黑幕已经到了被曝光的边缘,很多问题已经到了一触即发,岌岌可危的境地。否则,如果能够掩盖住,用得着这样的非正常死亡? 陈京听伍大鸣这个分析,过了很久,他问:“书记,事情既然这样,我们是否请示省委,或者更上一级?” 伍大鸣盯着陈京,良久,摇摇头,道:“陈京啊,你以后做事一定要谨记一条,那就是什么事情千万不要贸然往上捅!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你看像朱恩雨这样的事情,有人既然敢如此胆大包天,那其背后没有依仗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依仗在哪里?在市里,在省里,甚至在京城?谁也不知道,哪里都有可能。既然如此,贸然动作,贸然向上反馈,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有可能打草惊蛇,最后坏大事!” 伍大鸣很冷静,话锋一缓,道:“考虑事情,做事情,一定要善于利用事情本身的规律,利用人性本身的优缺点考量!” “目前来说,看上去我们很被动,处处受到压制。但是实际上,我们拥有千载难逢的机会!” 陈京侧耳细听着伍大鸣的分析,他心中清楚,伍大鸣能够把话说到这种程度,那定然是有事情交代自己去办。 这是伍大鸣的性格,伍大鸣平常口风很严,很多事情都不露丝毫口风,他一旦露出了口风,那就绝对有任务下来,陈京跟伍大鸣这么久,对他已经很了解了! “有一个关键点,总理在去年政府工作报告上特别强调,政企分开,政府不再为企业的亏损买单,要下这个决心很难,但是,再困难的决心也要下。所以,对目前临星拖拉机厂的问题,我已经将拖拉机厂的情况通过渠道反馈到市委书记政策研究室。 我们的专家们都一致认为,像临星拖拉机厂这样的企业,政府不能够再为企业买单,有两个路,一条是改制,另一条是承包,不管怎么样,就是政府不能再拿钱了!” 陈京一听伍大鸣这几句话,心中大吃一惊,伍大鸣手上还真有牌啊,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伍大鸣打出一张的政策研究室的牌,这不能不说时机太妙了。 最近这一段时间,在德高班子内部,大家意见分歧最大的莫过于对待临星拖拉机厂的态度问题,而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过就是围绕了临星拖拉机资金和政策倾斜展开的。 现在倒好,伍大鸣手上有了一张底牌,那就是不管怎么样,不管什么原因,政府都不再为拖拉机厂的亏损买单,政企严格分开,因此造成任何后果,都是值得的,因为这都是国企改革中所必须经历的事情,和必须积累的经验。 伍大鸣的声音有些冷,他道:“任何牢固的城堡,都是从内部开始崩溃的。临星拖拉机厂的整个利益链条,也必然是这个规律。前面发生了多少事?他们这么多人团结一起,目的就是希望我能开口,我这一开口,就是几个亿的资金。 真金白银砸在一家注定不会有起色的企业上面,那不是钱往水坑扔? 反过来,只要不给临星拖拉机厂钱,围绕着拖拉机厂组织起来的整个利益链条马上就会崩溃,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内部的矛盾立刻就会凸显出来。有了矛盾,就有了纷争,有了纷争就有了破绽。 临星拖拉机厂终究不会是铁板一块的,那些发生了的事情,那些内部牵扯的种种黑幕,势必迟早会暴露出来。” 陈京越听伍大鸣的话,心中越吃惊,同时也是豁然开朗! 伍大鸣的考量很仔细,很有道理,可以说把握到了要点。伍大鸣的这一手,就是巧妙的利用对手内部的矛盾,逼对手从内部开始瓦解,从而他就可以乘虚而入,彻底的解决问题。 下意识的,陈京道:“书记,您有什么任务交代给我,我定然努力完成!” 伍大鸣目光炯炯,颇为欣赏的冲陈京点头,道:“是有事情交给你!”他叹了一口气,道:“如非万不得已,我怎么会去让你去做这些事?我刚来德高,就知道德高是个烂摊子,不好收拾。 但是,现在我才知道,德高不止是乱摊子,而且还染了重病沉疴,非常的严重。不能说是病入膏方,但是病情沉重是肯定的。 你要做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必须尽快的熟悉临星拖拉机厂,熟悉其中的一些人和事,熟悉其各种业务和关系,要切切实实的深入到其中去!” 伍大鸣说到此处,不理会陈京的迷茫,道:“目前来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也是值得信任的人选!” 聊了这些话,陈京看日程表,道:“书记,一平县长应该到了!” 伍大鸣摆摆手道:“我就不见了吧,你出去跟他说,就说我要休息!晚上我们再抽点时间,我们再聊一些事情!” …… 事情和伍大鸣判断的相差无几,在北方三县调研结束,伍大鸣回市里召开常委会,讨论临星拖拉机厂的相关问题。 在会上,伍大鸣向常委会汇报了德高市临星拖拉机厂被纳入我们政策研究试点的事情,我们专家认为,政企分开,政府不再为企业的亏损买单,这是国企改革必须要下决心迈过去的坎儿。 所以,临星拖拉机厂政府将不再为其投资一分钱,而其亏损后,应该走的路线,将由我们的相关专家介入讨论,最后要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为整个全国的大中型国有企业改革提供实践支持。 伍大鸣抛出的这张牌,震慑了常委会,但是伍大鸣把事情说的很明白、很清楚,而且我们政策研究专家代表也出席了常委会,这件事不可能作手脚。在这种形势下,德高市常委会一致通过决议,原定计划调拨给临星拖拉机厂的所有资金,将全部更改用途。 而政府原定给临星拖拉机厂做担保贷款的一个多亿贷款,政府也退出担保,全部交由企业自身去和银行接触,政府再也不参与其中的交易。 这次常委会注定了会引起轩然大波,就在常委会作出决议的当天,来自楚江以及外省的各路媒体赶到德高,着重就是采访政府“见死不救”,任企业自生自灭举动背后深层次的动机。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热门的话题,一家由国家控股的国企,在亏损的状态下,国家不出面给予支持?其如果维持生存?如果其不能维持生存,因破产造成了大量的下岗失业人员应如何安置? 这些问题无可避免,在质疑声中,伍大鸣的强势政策起航! 章节目录 第292章拍屁股走人? > 陈京从伍大鸣那里得到了相当多的关于临星拖拉机厂的资料,他囫囵吞枣的看了一遍,大致对临星拖拉机厂的情况也了解了。 要想继续多了解厂里的情况,从资料上是难以看出什么了,只能去接触人。 陈京接触的第一个人是临星拖拉机厂,汽车生产事业部的技术总工,此人干瘦干瘦,额头向前突出,长相很古怪,名字叫丁茂阳。 丁茂阳也是伍大鸣的老关系,也算是被伍大鸣拉拢,一直在和伍大鸣暗通消息。 陈京见到他的时候,丁茂阳脸色很不好,道:“伍大鸣这是干什么?这不是釜底抽薪吗?不给我们临星支援,我们还能撑多久?如果整个厂垮台了,那么多职工下岗,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丁茂阳边说话,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边向陈京的面门上瞟,看他那神情,明显就是嫌陈京太年轻,有些看不上的味道。 陈京来之前就知道这个丁总工有些不好对付,面对丁茂阳的质问,他也不急。只是一个劲的给他解释,称书记这次釜底抽薪,就是要给临星拖拉机厂领导层一剂猛药,让他们真正的产生危机感。 有了危机感,他们彼此利益又不一致,自然就会有矛盾和冲突,这样一来,腐败不法分子就会从内部开始瓦解,那样,解决临星拖拉机厂的问题,时机就会成熟了。 丁茂阳有些吃惊的看着陈京,嘴角扯了扯道:“说的比唱的好听,我怎么相信你?” 陈京摇头,道:“你相不相信我都没关系,你不是到处宣讲临星拖拉机厂的内幕吗?你能够和他们宣讲,就不能跟我也讲一讲?莫非你也担心步朱恩雨的后尘?” 丁茂阳有些恼羞成怒,道:“朱恩雨是什么东西?他是自己没有警惕性,我能和他比?倒是年轻人你,到处打听临星的事情,心智又不成熟,到时候经不起诱惑,步朱恩雨后尘倒是大有可能。” 陈京看丁茂阳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心中暗暗好笑。伍大鸣说得不错,丁茂阳书生意气,喜欢辩论,人绝对耿直。 陈京也就不和他争,道:“好了,丁总,甭管步不步后尘,你该说的还得跟我说,我大致了解一些情况才行!” 丁茂阳推了推眼镜,似乎觉得自己是胜利者,喝了一口茶,便娓娓和陈京说了起来。 伍大鸣的釜底抽薪之计让临星拖拉机厂管理层措手不及,尤其是厂长邵洪岸,像打慌的一条狗直奔省城找关系去了,邵洪岸一走,本来有几条效益不太好的生产线,干脆停了工。 工人没事干,工资只发一半,有人就闹事,政府没法闹了,就在厂里闹,说厂里不公平,为什么偏偏就停他们的工,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厂里领导心神疲惫,很是费心费力。 丁茂阳啧啧的道:“伍大鸣还真就是个政客,这样的损招只有政客才能想出来,釜底抽薪,牺牲这么多职工的利益,目的是为了改制拖拉机厂,这一手叫什么?叫涸泽而渔?不对,不对……” 陈京道:“丁总,不管是什么,我问你一句,以前政府年年给厂里填窟窿,职工又得到了多少受益?那么多国资流失,都流入了职工的腰包了吗?” 丁茂阳愤愤的道:“那至少也比现在强,现在这样一卡,生产线停工,很多职工日子都没得过了,这和下岗又有什么区别?” 他话锋一转,道:“我早就跟伍大鸣说过了,邵洪岸不是个好东西,他自己在沿海有一家自动化机械厂。临星这几年搞了几个大的研发,砸了好几千万没出成绩,这些成果其实都被转移出去了,目标应该就是他自己的厂! 还有,去年,市里要求临星砍掉一些不赚钱的附属产业,当时贱卖国资成风,我们临星几条生产线,外加一个化肥厂,一共才卖三千万,而当初投资建厂和生产线,我们花了三个亿。 三个亿的东西卖三千万,这样的企业不亏还有天理?” 丁茂阳越说越激动,他舞动双手:“你道我们临星是个什么?我们就是一块肥肉,从省到市,谁都想沾这块肥肉。你知道我们厂一年接待费多少吗?接待费就是一千多万,每天来我们这里考察、学习、调研的个人和团体,络绎不绝,这方唱罢那方又登场,实在是劳民伤财!” “要解决临星厂的问题,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先把邵洪岸给抓喽,然后以他为头,顺藤摸瓜,一个个的摸下去,自然能够查出是非来!” 陈京听得有些无奈,其实丁茂阳这个说法,说出了他的心声。 现在邵洪岸这个人,的确是个明显有问题的,应该要拿他开刀……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又想起在见丁茂阳之前,见朱恩雨的家人的情形。 朱恩雨的老婆和女儿,还有儿子,因为朱恩雨的死承受了巨大压力,毕竟朱恩雨的死法太不光彩。 而这其中,朱恩雨的女儿朱芳婷却是坚决认为父亲死是有问题的。 她跟陈京列举了在朱恩雨死前,受到的各方面威胁,有一次,她在家里接电话,就接到了别人的威胁电话,要朱恩雨小心点,不然要搞得他身败名裂。 除了威胁电话,朱芳婷还坚称,他的父亲从来不进入夜总会这样的场合,而且平常上下班都很准时,唯独出事的那天,他一直没回来,此前手机也关机,秘书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朱芳婷说到激动处,甚至扑通一声,跪在了陈京的面前,哭着道:“陈叔叔,我知道你是伍书记派来的。父亲在家说过,伍书记是干大事的,跟着伍书记,指定错不了。 现在,有人设计杀害了我爸爸,您一定要主持公道,还我爸爸一个清白!” 朱芳婷正值青春年华,不顾一切的上前就抱着陈京,让陈京颇为尴尬,心中又沉甸甸的。 他此前的设想是没有错的,朱恩雨果然是被伍大鸣拉拢的,伍大鸣想利用朱恩雨为突破口,朱恩雨就死了! 这对伍大鸣来说,对手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这种胆大包天 ,不可一世,的确让人震惊的同时,又让人愤怒。 这也让陈京明白,为什么伍大鸣会让自己来深入了解临星了,伍大鸣骨子里面那份执着和不服输的劲头,决定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半途而废,不将临星拖拉机厂掀个底儿朝天,伍大鸣岂能干休? 几乎在一瞬间,陈京便感到了肩膀上的压力,别小看一家拖拉机厂,这可是有几千职工的大厂,是德高城市的名片。如果这个厂里的事情,搞不清白,最终让这样一个几千人的大厂轰然倒闭了,陈京自己都会有负罪感。 在见丁茂阳之前,陈京还见过胡棣,胡棣就是因为他和陈京走得近的原因,被章化光搞得很孤立,公安局的一些核心,他都碰不到了。 陈京想见见朱恩雨的家人,都是胡棣想了很多办法才安排的,目前的形势,对陈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恶劣了! …… 国际酒店,满副秘书长叼着香烟,旁边美女陪着,正在和几个老伙计砌长城,桌上面,放着一沓沓的钱,很是惹眼。 “秘书长,手气很好啊,估计今天得赢个十万八万吧!”他的下首,一干瘦男子笑嘻嘻的道。 满延波矜持的笑了笑,道:“你小子手气也不错嘛,风顺轮流转,你赢了那么多,往我这边转一转不是正常吗?” “嘭!”一声,门被推开。 几人同时抬头,邵洪岸从大门口走进来。 他一进门,几个打麻将的都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道:“邵总!” 满延波瞟了邵洪岸一眼,没有做声,邵洪岸冲其他几人摆摆手道:“去,去,我和秘书长有话说,你们都先散了!” 几个男男女女一看邵洪岸脸色不对,都站起身来向门口拥,一会儿,走得一个不剩! 邵洪岸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满秘书长,打扰了你的牌兴,不好意思了!” 满延波嘿嘿一笑,脸色有些难看。邵洪岸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敛,道:“老满,有个事我跟你说,临星拖拉机厂厂长的位子,我做不了了。你去给方书记通个气,我在最近就会辞职!” 满延波一惊,道:“老邵,你这是干什么?想拍屁股走人?你这不是尥蹶子吗?” 邵洪岸脖子一扯,道:“我尥蹶子又怎么样?我们伍大鸣卡死了我们临星的来路水,我一分钱没有,这么大个盘子能够玩得转吗?现在可是几千张嘴等着我吃饭,我又不是孙悟空,能够变得出钱来? 我们做企业就是这样残酷,没钱了,就没人干活了,活都没人干了,我这个厂长还有什么存在价值?” “这事我是不敢跟你做什么承诺,我得去汇报!”满延波道。 邵洪岸皱了皱眉头道:“你要汇报就赶紧啊,别愣着了,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发愣干啥?” 章节目录 第293章要灭亡,先疯狂 > 邵洪岸的肠子不舒坦,在满延波面前就把火撒了出来。 满延波面对邵洪岸的咄咄逼人,心中怒火中烧,但却不敢表现在脸上。 这段时间,满延波基本都是打牌,然后找女人花天酒地,他越沉迷于赌博和女人,他人越觉得空虚,有时候,他早上起床面对镜子,都觉得不认识自己了。 他有些后悔,当初自己一着不慎,着了邵洪岸的道儿。邵洪岸给他大把钱花,然后又给他撑面子找女人,满延波起初没有警惕性,待到真正警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邵洪岸手上,握有他受贿和玩弄女人的铁证,甚至还有光盘。 满延波像一只被人踩着尾巴的猫,完全没有了他昔日秘书长的生气和威风,邵洪岸驱使他如同驱狗一般,丝毫不给他任何面子,他的尊严,一扫到底。 辞别邵洪岸,满延波乘车回家,情绪极度低落。 他现在最希望的事情,就是邵洪岸能够马上突然毙命,如果有一个隐秘的机会,他能够对邵洪岸下杀手的话,满延波绝对不会犹豫就出手。 可惜,好人不长命,坏人命万年,邵洪岸过得比谁都潇洒,日子比谁都舒坦,就是市委书记,也没有他的威风。 而且,邵洪岸还在处处算计市委书记?在德高这个地方,邵洪岸才是真正的有能力通天的人,以他为中心,所牵扯到的各种利益关系是相当骇人听闻的。 满延波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他想,伍大鸣在临星拖拉机厂这件事情上,吃了那么大的亏,凭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如果伍大鸣不善罢甘休,伍大鸣现在对临星拖拉机厂的放手不管不是最终结果的话,那伍大鸣会怎么做?他最有可能倚重谁去对付临星拖拉机厂? 陈京! 满延波想到的就是陈京。 满延波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年轻沉稳的脸,陈京的年轻是一眼可见的,但是陈京的沉稳,第一次接触是感觉不到的。 满延波第一次接触陈京,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就不在意这号人。 可是,就因为陈京,他和马步平多年的感情受到了直接的伤害,马步平后来明显和他走得远了,这很大程度上都是陈京的原因。 陈京进市委,满延波又被妒忌冲昏了头,一心只想怎么给陈京挑刺找茬,从来就没有静下心来认真想想,陈京年纪轻轻,有什么本事。 只到最近,满延波经历了一些事情,然后才沉下心来仔细琢磨陈京。 他越琢磨陈京,就越觉得其人了不起。 首先,个人水平就很高,作为副秘书长,满延波甚至市委领导用的材料的苛刻和难弄,满延波以前也舞文弄墨,喜欢自己操刀写点东西。但是真正自己做了,就发现了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了。 而陈京弄材料是一把好手,伍大鸣上任这么多材料,基本上都是以陈京为中心弄出来的。说起来,伍大鸣上任时间虽短,但还是颇有作为的,这些作为付诸文字,陈京在背后是出了大力的。 不光是个人水平高,陈京不迂腐,办实际事情能力也很强。 伍大鸣初来乍到,能够信任的人不多,很多事情都是陈京去帮他办,陈京经手的事情多,却很少出纰漏,这一点,让满延波这样的老秘书长都不得不佩服。 也难怪方克波会生气骂自己身边的人都是草包。当时满延波听到这样的话,心中还不平衡,但现在想来,的的确确,在市委,陈京是个人才,能和陈京较长短的人几乎没有。 脑子里天马行空,满延波就有欲望,想给陈京透露一些东西,只要是对邵洪岸不好的东西,都可以多透露,陈京不像其他人,陈京有城府,心中能藏事儿,绝对不会把满延波给出卖喽! 满延波心中蠢蠢欲动,手机就掏了出来在手上把玩。 过了很久,他都无法下定决心,他的身份毕竟是副秘书长,一个副秘书长给秘书提供信息,就相当于是领导给下属汇报工作一样滑稽。满延波心中蠢蠢欲动,但是真正要他做,却过不了这一关。 …… 临星拖拉机厂对陈京来说就是个巨无霸,陈京根本没办法找到突破口。 伍大鸣留给他的线索,他早已经一条一条的追溯完毕,除了从外围了解了一些拖拉机厂的情况外,其余深层次的东西,根本就一无所获。 陈京现在就是狗咬刺猬,不知道从哪里下口,要找关键人,要找突破口,都不容易。而且,外部环境也早悄然变化。 伍大鸣打出市委书记政研室的牌,就是要掐住临星拖拉机厂的脖子,脖子被掐住了,身体机能就会出问题,然后从内部就会瓦解。 但是伍大鸣有这个计谋,邵洪岸就打出了辞职的牌。 他不玩了! 不是说拖拉机厂年年亏损,领导班子不得力吗?邵洪岸现在要引咎辞职,让政府派新厂长上任。而邵洪岸自己愿意辞去工作,直接下海,陈京一名下海干部。 邵洪岸的这一手,是很让人恐慌的,邵洪岸在临星拖拉机厂经营了几十年,从普通职工一步步走到一把手的位子。这其中他积累的人脉,牵扯到的厉害关系,数都数不清。 现在,工厂在亏损的时候,邵洪岸撂挑子,这不是让企业雪上加霜吗? 如果邵洪岸辞职,这不仅是内部人心动荡,就在外围,很多人都会对拖拉机厂失去信心。 邵洪岸辞职的理由很明白,那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目前的临星拖拉机厂,已经弹尽粮绝,现金流支撑不住了,他作为一把手,不辞职能怎么办? 邵洪岸的这个说法,自然是为了给伍大鸣施加压力。 但是,在陈京看来,也许是邵洪岸要趁这个机会脱身了。这些年,他在临星拖拉机厂捞够了,也捞足了,积累了那么多的财富,在外面足够他挥霍潇洒了。 在这个时候离开 ,可以说是全身而退,以官员的身份下海,然后摇身一变,换个国籍,立刻就可以逍遥法外,逃之夭夭了! 面对邵洪岸的这个举动,伍大鸣专程和陈京谈话,让陈京不要受到外面的干扰,要沉下心去,踏踏实实的去按部就班的工作。 可在陈京想来,这件事情既然能劳伍大鸣书记亲自谈话,就说明书记的工作都已经受到了这件事情的干扰了,书记都受到干扰了,陈京能不受到干扰?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陈京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动作的时候。 他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电话是以前省电视台的当家花旦艾芳打过来的,艾芳做一档节目从省城来到德高。她打电话给陈京,说是有重要事情要和陈京说,希望陈京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 这样陈京感到有些为难,他道:“艾小姐,究竟是什么重要事情,你能不能透露一点!” 艾芳沉吟了一下,道:“是关于德高政坛黑幕的,这件事还牵涉到我的一个朋友,现在我的朋友就是受害人,受了害,却没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我就想到了你,我觉得你一定是可以想办法的。” 陈京听艾芳这样说,他便不拒绝了,改口问道: “你的朋友姓什么,名字是什么?用受害人这个词是不是有些过了?你可要谨慎用词啊!” 艾芳听陈京的语气缓和了,她的语气也缓和了,道:“她叫黄玲,是德高报社的记者,你应该认识的!” “黄玲?” 陈京想到黄玲,立刻想到了满延波,最近满延波不和邵洪岸那一帮子人打得火热吗? 怎么满延波正在得意的时候,黄玲又能受什么害?这不是有矛盾吗? 但是艾芳陈京比较清楚,这个女人很少撒谎,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是每一次说的话都基本是真话,她说黄玲被牵扯了,那这件事情应该加不了。 一念及此,陈京心中霎时放开,发昏当不了死,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急也没用,艾芳盛情难却,陈京就答应晚上一起吃饭,顺便谈一谈事! 不知为什么,艾芳每一次见陈京,心情都会很紧张,一如初恋的少女会情郎一般,心怦怦的跳,脸颊没打腮红,却能够变成自然的红色。 陈京见艾芳,艾芳精心打扮了一个多小时,她本来底子就好,这一精心打扮,女人的那种成熟优雅的风情流露,加之艾芳那勾魂的眼神中蕴藏的火辣辣的性感,这一见之下,还真让人怦然心动。 陈京见到艾芳的同时,也见到了黄玲。 平常黄玲也是个风流人物,打扮爱俏不在艾芳之下,但是陈京今天见到的黄玲穿得很正式。 作为记者,黄玲穿着一套女士职业套装,上身小西装,下身是女士裤子,腰间系着花色的皮带,看上去有些土,这个黄玲平常的模样判若两人。这让陈京非常的惊讶。 艾芳见到陈京,像一只欢快的小喜鹊,招呼陈京落座,亲自给陈京斟茶,说不尽的殷勤热闹 章节目录 第294章大胆谋划 > 陈京见艾芳,其实目的是为了见黄玲。 黄玲这个女人本身是记者,又是个风流角色,陈京知道黄玲和满延波还有风明都有非正常男女关系,而黄玲和满延波还有邵洪岸之间的关系,这恰恰是陈京感兴趣的。 黄玲和艾芳关系似乎不错,看见黄玲萎靡不振的样子,艾芳在一旁安慰。 可是越安慰,黄玲越是提不起兴致来,情绪更是激动。 在陈京来之前,艾芳和黄玲已经说了很多,艾芳自己和陈京接触,见识过陈京的能量,尤其是省台方婉琦,那分明就是陈京的红颜知己。 而方婉琦的背景,在省台也被传得神乎其神,听说是某位开国元勋的后人,在省城的路子非常的野,据说省里的高官,她都认识。艾芳更是亲自见过方婉琦称台长为叔叔,这个称谓完全彰显了他们的特殊关系。 方婉琦如此厉害,陈京能够弱得了?艾芳思考问题,就是这样的逻辑,而她自己活动了这么多年想进省台都不得进,就是因为认识了陈京,然后机缘巧合才得以一飞冲天的。 现在艾芳能够在省台发展不错,她心中都感激陈京呢! 陈京有这个本事,艾芳就生怕别人不知道,而黄玲自然是艾芳大肆宣传的对象。她和黄玲说陈京的本事,自然又添油加醋的夸大了很多倍。 经她一说,陈京在省城关系硬得很,本来艾芳面试通不过,最后就是陈京给她打了招呼,然后电视台便将她要了。 黄玲问她,陈京为什么要给她打这个招呼? 艾芳脸上马上染起两朵红晕,嘴巴上却一本正经的道:“阿玲,你可不要乱想啊。陈主任是君子,我们是朋友,可没有其他的关系!” 黄玲见艾芳这副摸样了,有没有其他的关系还用得着说? 艾芳放弃安慰黄玲,扭头和陈京说话,她毫无隐瞒,将黄玲的遭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黄玲和满秘书长是朋友,而满秘书长又认识临星拖拉机厂的邵洪岸。 邵洪岸这人奸诈狡猾,为了拉拢黄玲和满秘书长,使出了浑身解数,很长一段时间,几个人关系相当融洽。 可就在这期间,邵洪岸这家伙安排人拍了一些不雅的照片和录像,这其中就牵涉到有满延波还有黄玲,邵洪岸变脸比猴子还快,有一次,他和满秘书长因为一件事情有分歧。 他便撕破了脸,把这些照片拿了出来,逼迫满延波按照他的思路去干事。 艾芳说到这里,黄玲插嘴道:“邵洪岸就是个畜生,他不光只控制满秘书长,他还用这类办法捏住了很多人的把柄,而且这人狡猾,手上又有钱,上面的关系跑得通,没人能够奈何他。” “他还……他还……”黄玲有些激动,“他前天用那些照片要挟我,让我……让我……” 艾芳在一旁道:“还让阿玲陪别的男人睡觉,真是欺人太甚,把阿玲当什么人了?” 陈京微微的皱眉,心想黄玲也是个风骚妹子,但终究和那些靠身体做本钱的女人颇为不同,心中还是有基本廉耻的。 而邵洪岸也实在是可恶,手段如此的不检点,看来这家伙已经有些疯狂了! 陈京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闷头吸烟,黄玲一看陈京这幅模样,心中就没底了。她又想,在德高,邵洪岸横行霸道,连市委书记都拿他没辙,陈京能把他怎么样? 说陈京有背景,有后台,邵洪岸就没有背景和后台? 一想到邵洪岸,黄玲脑子里面就想到他那阴阴的笑,和那狠厉的眼神,她心中就有一种无力感! “事情总有解决办法的,最近这段时间你可以去省城,离开德高,邵洪岸不敢真的怎么样!”陈京道,“他就是利用人的害怕的心理,他如果真对付你,那你就连满副秘书长一同完蛋。 满副秘书长目前作用巨大,邵洪岸会让他完蛋?”陈京道。 黄玲一听这话,觉得有道理,便有了几分精神,道:“那我……那我去省城?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 陈京眯着眼睛,点点头,道:“无声无息这个词很准确,最好就这样吧!” 陈京和黄玲还有艾芳没有多聊,黄玲心中有事,仓惶得很,有了一个办法,就迫不及待的去用,当即,两人就回头简单收拾东西,准备立刻奔赴省城将自己藏起来。 而陈京并没有走,他就坐在原来的位子给胡棣打电话。 胡棣的日子不好过,主要原因是章化光不信任他,而这种不信任,更加加深了两人之间的裂痕,现在整个公安局都知道,胡棣和章华光两人是对头。 章化光是政法委书记兼任的公安局长,对公安系统掌控虽然牢固,但是细到下面区县,他终究是力有未逮。而胡棣在公安局经营了这么多年,他手上总掌控了一些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一次,朱恩雨的死,加速了原本貌合神离的两个阵营的分裂,章华光走向了伍大鸣的对立面。胡棣自然别无选择,只能紧靠伍大鸣这尊大靠山了。 这次,陈京也是果断的使用了胡棣这个帮手,着手帮他。 胡棣过来看着满桌子菜,他嘿嘿一笑道:“还是你陈京心疼我,我呀,按照我的脾气,真想市委书记将章化光剁了!章华光最近在政法系统搞风气整顿,大搞学习班,把自己搞成了大家崇拜的中心,他这是干什么?是要当土皇帝吗?” “吃菜,吃饭!”陈京止住了他的话头,“说就说正事,我让你查的东西,你查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胡棣道,“在朱恩雨出事的前一天,他接到了一个女人的电话,根据声音辨识,你猜这女人是谁?” “谁?” 胡棣嘿嘿一笑,吐出三个字:“邵冰莹!” “然后呢?” 胡棣一笑,道:“然后第二天,邵冰莹就用同一个手机给朱恩雨打电话,约他晚上共进晚餐!” 而就在吃了那顿晚餐过后,邵冰莹离开了,朱恩雨便一个人进了夜总会,当晚就死了! 陈京使劲的吸着烟,大口大口的烟雾从他嘴中吐出来,胡棣道:“我能够查到的就是这么多,但这些作用不大,这不能作为任何证据!” 陈京抬起头来,道:“我想把这个女人抓了!” 胡棣正在大口吃东西,一听陈京这话,他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道:“抓?怎么抓?以什么名义抓?无凭无据,没有任何理由,你怎么抓人?你当邵冰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泥腿杆子吗? 就是山里的泥腿杆子,现在也多少懂点法律了,也不是你想抓就抓的。” 陈京没有理胡棣的话,一个人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邵冰莹他太熟悉了,他和邵冰莹也打了很多的交道。 经胡棣一提醒,陈京想起邵冰莹和邵洪岸之间的兄妹关系,这两兄妹,真都是狠角色,伍大鸣来德高这么久,也就是碰到了邵洪岸,是真真实实的碰上钉子了。 现在,不得不承认,伍大鸣有些骑虎难下,处处被动。在这个时候,陈京忽然觉得,不管怎么样,也该拿出一个态度来了,不能够永远没有还手之力! “邵冰莹是个突破口!”陈京心中暗道,他对胡棣道: “老胡,我们让澧河那边行动,以进一步调查彩水集团为名,将邵冰莹先抓起来。抓起来我们选个地方,说是秘密调查,甭管能不能调查处结果,我们总要打草惊蛇干一些事情。” 陈京这样一说,胡棣一拍大腿,站起来道:“说得对,你这个思路好,邵冰莹和邵洪岸兄妹,他们关系很密切。我们抓了邵冰莹,对邵洪岸是个很强的威慑!” 他顿了顿,道:“现在邵洪岸不是闹辞职吗?他这是以退为进,以辞职为要挟,目的就是要争取更多的利益,要给市委施加压力!他既然有这个心,我们就打乱他的方寸,逼他假戏真做,逼他真的将这个职辞掉! 邵洪岸没了临星拖拉机厂这个依仗,那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再也没有威势。他要么就逃之夭夭,要么就坐以待毙,还能有什么招?” 陈京和胡棣两人都还年轻,陈京平常思维就有些天马行空,做事也是不按常规走的,而胡棣这么多年都在公安工作,向来就以胆大出名。两个人胆子都大,又敢想敢干,便是一拍即合了。 两人想干就干,关上了门,就着一桌子酒菜开始细细商议和策划这件事的细节关窍,一个大胆的想法想出来容易,但是要实施却是异常的困难。 尤其是这种抓人的事,首先就得通过澧河那一关,澧河的关窍不走通,怎么抓人? 陈京作为从澧河出来的干部,对这一点,他还是有自信的。他选中澧河,又选中邵冰莹,就是把握的这个基础,不得不说,在机缘巧合下,对手留下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漏洞,而凭借这个漏洞,陈京能否找到突破口? 章节目录 第295章政治交换 > 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陈京和易明华是曾经的死对头,在澧河的时候,陈京吃足了易明华的苦头,差点被易明华逼得无路可走了。 而陈京进了市委以后,易明华也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内部人心不稳,易明华在市委的靠山方克波完全处在了伍大鸣的光环之下,连带他在市委这个层面能够寻求到的支持几乎等于零。 在伍大鸣上任后,做出的一系列的改革和改变,以及伍大鸣替德高争取到的大量的优惠政策和资源,以易明华为代表的澧河,没有得到一丝一毫。这是易明华在澧河让人批评的,遭人诟病的主要方面。 而市委在澧河班子中掺的沙子,也让易明华有苦难。首先,县长鲁权根本就不听易明华的招呼。对澧河的发展问题,易明华有想法,政府却又有另外一套想法,两边的想法统一不了。 而鲁权的背景比易明华硬,搞经济水平比易明华高,凭这两点,鲁权在澧河班子中拉拢不少人,隐隐和易明华分庭抗衡。 除了鲁权,新任的县委副书记洪任博虽然是在临河犯了错误的官员,但是洪任博是伍大鸣推上位的副书记,更重要的是,洪任博和陈京的关系匪浅。洪任博到澧河,那明显就是过来掺沙子的,易明华怎么敢信任他? 班子中几个主要成员,易明华都驾驭不了,他这个班长当得实在是很凄惨。 易明华今天这样惨,其实仔细想想,都只能怪他做事做得太绝,如果当初他不把陈京往死里整。陈京现在人家是市委书记秘书,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陈京是澧河培养出来的干部,他这一点本土观念没有? 从修梅的成功就可以看出澧河易明华的失误,修梅能够迅速跟上伍大鸣的节奏,能够获得省市大量的支持,这不是得益于陈京和马步平的特殊关系? 修梅的发展势头前所未有的火爆,更是衬托得澧河死气沉沉。 这么多年来,修梅和澧河毗邻,不仅是官方大家互相之间较劲,就是民间,老百姓之间也攀比较劲。现在修梅和澧河,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动摇的不止是政坛的信心,更多是来自老百姓的声音,他们对县委和政府领导的能力多有质疑。 在澧河群众中间,易明华就有人叫他“易明输”,还有更难听的叫“易发瘟”的,这是易明华很尴尬,同时又很无奈的事情。 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就因为一个陈京,就会给他带来这么多麻烦,让他在澧河举步维艰! 不止一次,他都想过和陈京把关系搞缓和一些,但是这种事情他怎么能够低声下气放下架子?他毕竟是执一方牛耳的人物。 当易明华接到陈京的电话的时候,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声音甚至有些发抖,比接到了市委领导的电话更激动。 陈京陪同伍大鸣视察澧河,虽然伍大鸣大为光火,但是易明华礼数没有少。 而且,他还特意用了心思,让县委专门给陈京备了一份上好的土特产送到了陈京家,陈京是识货之人,是懂得这份礼品的价值的。 现在,他终于接到了陈京的电话,看来,这份心思没有白费。 陈京和易明华很熟悉,他开门见山,直接跟易明华讲道:“易书记,上次你说的关于投入资金修澧河临河公路的事情,这一次应该有一点底了!今年省交通厅公路硬化指标有一万多公里。 具体这些指标能不能够落到我们头上,还是个未知数,这一来需要你们自己努力,二来也要考虑现在的实际路况和实际需求。我今天就跟你通个气,希望你们能够把握这个机会!” 易明华一愣,心中涌出一股狂喜,现在对澧河来说,基础投入,最重要的就是交通基础投入。 最近这几年,澧河周边的几条主要的干线,道路老化很厉害,这其中尤其是连接澧河和临河的公路,又窄又难行,本来只有五六十公里路,但是走起来要几个小时,遇到下雨天,更是费时。 就因为这条道路,让澧河和临河两县的交流极其困难,严重制约了两县经济的发展。 在去年,澧河提出要重新修一条澧河到临河的快速干线,路面宽度要达到四车道,整条路的投资计划近一亿人民币,但是这个项目迟迟没有被审批。 而在今年年初,伍大鸣争取的交通厅的立项中,澧河申报的这个项目又没有批下来,这对澧河以及易明华个人来说,都算是一次重大的挫败。 易明华激动的道:“陈主任,您带来的这个消息,太振奋人心了!我代表澧河人民谢谢你!” 陈京淡淡的道:“谢谢的话就不说了,我是澧河出来的干部,能够看到澧河一天比一天好,就是最高兴的事情了!” 易明华脑子里面转过念头,心情说不出的畅快,他便打蛇随杆儿上,问道:“陈主任,您在书记身边工作,这一次到交通厅,您认为有几成把握?” 陈京道:“你这话还真问住我了!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下,最好能够有机会让你陪同书记一起去省厅,这样的话,几率就大得多!” “那就太感谢了!能够有这个机会,我相信省领导会考虑我们澧河的!”易明华道。 他心花怒放,他心知,如果真有陪同伍书记进省城的机会,那这条路批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伍大鸣毕竟是一市市委书记,在整个楚江政坛都是有名号的人物。他能够亲自求上门,厅里不可能没有一点表示,随随便便的一点表示,就够澧河这一条路的资金了! 挂了陈京的电话,易明华心情不错,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而且这个好消息是陈京送过来的。这意味着他和陈京的关系在慢慢的缓和,这个关系的缓和对他来说意义太大了。 这也许对整个澧河都是一个机会,修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澧河班子能够迅速调整战略,能够立刻向伍大鸣靠拢,也许澧河能够有更多、更大的发展机会。 “咚,咚!”秘书敲门。 易明华朗声道:“进来!什么事情?” 秘书小王鬼鬼祟祟溜进来,道:“书记,刚才洪副书记来电话,问您有没有时间,您看……” “洪副书记?”易明华皱眉,在他的记忆中,洪任博来澧河以后,从来就没有主动向电话请示要汇报工作的,这难道? 易明华心念电转,他是久居官场之人,仔细一想便明白,陈京刚才给了自己一个甜头,洪任博就过来说条件来了,这天下哪里来的免费午餐? 一想到这里,易明华心里平静了,陈京有条件就好。 易明华怕就怕陈京无欲无求,陈京有条件,就代表易明华还是有作用的,这年头,能够发挥作用,其实就是价值,唯有有价值的人,才不会被人遗忘! 洪任博过来脸上挂着笑,易明华这张老纪委脸,今天也笑得特别的灿烂。 两人进来就喝茶聊天,聊的都是国际国外形势,什么大就聊什么,洪任博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侃爷,就是迟迟不进入主题。 易明华也沉住气,一连推掉了好几个日程,这不管怎么说,这是书记和副书记之间的一次很愉快的接触。这在之前的几个月是根本从未见过的。 易明华明白,这是一个信号,以后,洪任博在配合自己工作上面,肯定要进一大步,今天两人聊天其实就是在交流感情呢! 这可能也是陈京的一种示好,陈京支持易明华在澧河的工作,他想要易明华做什么? 易明华心中的这个疑问在慢慢的升腾,他心中多了更多的好奇。 “易书记,我今天翻阅资料,看到了易周水泥厂改制的前前后后所有的卷宗,易周水泥厂改制真是经历了大波折啊,现在的彩水,竟然有那么多经历,让人很惊奇!”洪任博把话题率先引入了正题。 还没等易明华反应过来,他又道:“我发现,这前前后后,搞臭易周水泥厂,搞得彩水很被动的,有个关键人物,这个人物就是邵冰莹!” “我们垮了一任班子,邵冰莹还毫发无恙,这件事情很蹊跷,很不能让人理解。尤其是最近,彩水好像又有些事情发生,这背后是不是还有他们主要股东的身影?我看是有的!”洪任博侃侃而谈。 易明华眉头一皱,道:“那老洪,你有什么意见?” 洪任博道:“书记,澧河能够有今天稳定的局面实属不易啊,彩水集团的事情,我们绝对不能重蹈覆辙了!我认为,我们一定要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中!” “这个建议好,正合我意!”易明华道,“那这样,这个任务就交给你老洪全权负责!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有条件要支持你,没有条件,我创造条件也要支持你,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干吧! 章节目录 第296章成败在此一击 > 洪任博和易明华两人一同进德高市,两人面见的伍大鸣书记,晚上,陈京宴请两人。 易明华和陈京这一次握手时间很长,两人对这一次握手,都有很多感慨,而这其中,自然是易明华的感慨最多。 易明华是老纪委出身,身上就摆脱不了的纪委干部的那种冷脸冷面,他靠冷面崛起,最终走上了市委书记的宝座。而同时,他也因为冷面,而犯了一个重大错误。 在陈京问题的处理上,不能不说是易明华的一次大失败,他错误的以为可以将陈京一棍子打死,而结果,陈京却是一飞冲天,他也因此结下了一个最不该结下的梁子。 今天,两人能够再度握手,这让易明华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三人落座,举杯畅饮,陈京忽然开口对洪任博道:“老洪,澧河的事情,易书记可是行家,你初去澧河,两眼一抹黑,多尊重尊重易书记,在他那里取点经是很有必要的。” 洪任博点点头道:“陈主任一针见血,说到点子上了,最近我跟易书记学习了很多,对澧河也比以前更加熟悉理解了!” 易明华有些吃惊,陈京这话他听出来了,明显是在批评洪任博。而洪任博坦然受之,而且承认错误很诚恳,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 易明华了解自己的这个副手,洪任博就是一头牛,真正抬起杠来,用什么都拽不回来,这样一个家伙,竟然能够对陈京这般俯首帖耳! 作为市委书记,易明华时时刻刻都不忘记自己的权威。 他让洪任博全权负责彩水集团的案子的深挖,这话就是说来好听的,洪任博怎么能够负责这个案子? 先不说彩水的事情很复杂,洪任博根本就不熟悉,更重要的是,易明华自己是纪委出来的干部,把控澧河纪委这么多年,在彩水这个案子上,谁有问题,谁的问题多大,在他那里都是门清的。 邵冰莹出事后,能够被保出来,这至少说明其背后大有靠山。想让邵冰莹再次进局子,没一点重量级的东西怎么成? 整个澧河,可能也只有易明华手上掌控有邵冰莹更多的把柄,也唯有他出手,才能够把事情做好,洪任博哪里有那个能力? 再之,澧河公检法这一条线,和市公检法一脉相承。在市一级层面上,伍大鸣都掌控不了这条线,洪任博在澧河能够把握这个局面?也就只有易明华作为老澧河干部,而且他一直就注重思想教育和廉政教育,公检法也是他特别狠抓的部门,他是有能力在这条线上贯彻自己意志的领导。 洪任博不知天高地厚,没有识破易明华给他挖的坑,一头就扎了进去,这个亏吃得不小。 陈京批评完洪任博,话锋一转,看向易明华道:“那个事情弄得怎么样?有几成把握?” 易明华心一凛,他刚给洪任博一个下马威,还没来得及想如何收摊子,陈京的问题就过来了。 陈京问这话意思很明白,易明华想在班子中树立老大的威信什么的,他不管。而且,陈京可以让洪任博以后变得乖觉,极力配合他工作。 但是,他交代的事情,不能打折扣,否则,一切就要回到公元前。 易明华不敢大意,忙正色道:“说把握的话,应该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但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行动之后,人员审查的地点问题,这个地点在澧河肯定不行! 在其他地方,我们没有把握,陈主任您看?” “三天吧!在澧河控制三天,三天之后,换地点秘密审查,到时候就不用你操心了,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陈京道。 他加重语气:“三天行不行?有没有把握!” 易明华端起酒杯又放下,不自觉的站起身来在旁边踱步,抓人容易,把人抓了守住难。邵冰莹的关系是四通八达的,从县到市到省,一级一级全是关系。 真正要抓了她,立马电话就来了,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领导都有来电,说来说去就是要先放人。 作为一名长期在纪委工作了多年的干部,易明华深知这其中的艰难,易明华这些年争得一个铁面的好名声不容易,为了这个名声,他不知牺牲了多少人脉和关系。 “行吧,三天就三天,我只能保证三天!三天之后……” 陈京接过他的话头道:“没有三天之后,三天的时间足矣!” “坐,喝酒!”陈京招呼易明华坐下,亲自给易明华将酒斟满,他自己将一杯酒喝尽,道:“易书记,行动的事情,就让奕阳来办吧,他是最可靠的人了!” …… 邵冰莹被抓了,被抓的地点在家中,抓捕是来自澧河公安局的警察,批准抓捕的单位是澧河县检察院! 邵冰莹这一次被抓捕是二进宫了,人多人对这个时间,都有疑问,这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澧河彩水集团又爆出了什么新的惊人的内幕? 不得不说,邵冰莹的这一次被抓,很出乎人的意料。自从在澧河出了事以后,邵冰莹被保监外执行,她就非常的低调,从来不在公共场合露面,平常都是深居简出待在家里。 而且,她据说已经中断了一切和生意有关的事情,完全就在家里伺候花花草草,差不多就是归隐田园了。 不得不说,邵冰莹是谨慎小心的,她小心翼翼的,就是不出任何的纰漏,可是为什么她会二进宫? 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抓捕人员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在她家里就将其带走了,以至于嗅觉最敏感的媒体,都没有察觉到这个突然的事件。 只到她被抓捕的第二天,在德高社会各界才开始沸沸扬扬的传这则消息,关于邵冰莹再一次被抓捕的各种说法,众说纷纭,多达数十个版本。 但是有一个版本,受到了很多人的青睐,越传范围越广,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说,邵冰莹被抓和临河朱恩雨的死有关,这个说法说得有板有眼。 说是朱恩雨死前接到了邵冰莹的电话,两人约定一起吃饭。然后就在朱恩雨和邵冰莹一起吃饭的那天晚上,朱恩雨就死了! 说这个版本的人,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还列举了很多证据。 他们的第一个证据是,邵冰莹现在本身就是戴罪之身,长期都在德高深居简出,这样一个人,她为什么偏偏要去一趟临河?她去临河干什么去了? 另外,她去临河见朱恩雨,朱恩雨就死,这又怎么解释? 这只能解释成,朱恩雨的死和邵冰莹是有关系的,所以,这一次邵冰莹被抓捕,原因就是因为她关系到朱恩雨的死! 这个说法一经传播开来,整个德高都震动了,很多媒体和老百姓都开始关注这件事情,甚至有省外媒体都关注了这件事。 作为这件事的策划者,陈京在事发的当天是非常紧张的,他几乎是将手机捏在手中,不住的看手机上的时间。 只到下午六点左右的样子,唐奕阳亲自给陈京打电话报告一切顺利,工作已经完成,正赶往澧河途中。 陈京终于舒了一口气,他这一手打草惊蛇,已经正式开始了! 陈京并没有料到,这件事情会引发这么大的影响,他第二天早上上班,进市委就听市委各科室的人议论这件事情。 其中,有个秘书说得神秘兮兮的,他道:“你们看看,澧河公安局抓人抓到德高市的地面上来了,这说明了什么?我看啊,这第一说明了澧河人蛮横嚣张,没把市委和市局放在眼里。 这另一方面,可能也是事情的确紧急,这次抓邵冰莹,可能是大事,非常大的事儿,不然不至于搞得这么突然,搞得这么让人意外!” 这家伙这个分析一出,周围的人立马炸开了锅,都开始分析这件事。 有说澧河人嚣张的,也有说事情紧急的,还有说邵冰莹多行不义的。 陈京悄悄的退开,很聪明的没有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但他心中,也警惕了,这件事情关注这么大,自己有没有能力掌控局面,如果一旦掌控不住局面,打草惊蛇就真成了打草惊蛇了。 什么都捞不到,反倒将自己暴露出去了,局面就会进一步陷入被动。 这种局面再被动一些,可能在省委的层面上,就要考虑质疑德高班子的能力了! 一旦一个班子被领导质疑能力欠缺,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儿就来了!这年头,升官发财人人都想,能够有一个机会将整个班子都摁下去,很多人都是很乐意的。 德高自伍大鸣上任以后,这段时间,是出了不少风头了,抢了人家的风头,就要有被落井下石的准备。 目前,德高的根儿一点都不稳,陈京心中非常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但是现在的局面却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动手了,这件事情就没有回头的余地,就必须往前冲。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成败就在这一击了! 章节目录 第297章措手不及 > 用力的将烟头摁进烟灰缸,邵洪岸从椅子上弹起身来,他的对面,市委副秘书长满延波坐在那里云淡风轻! “邵总,您交代的那件事,我已经给方书记汇报了,他的意见没有跟我讲,究竟是支持还是反对,目前都还不清楚啊!”满延波轻声道,他手中捧着一杯清茶,眼神中尽是不可捉摸的味儿。 邵洪岸脸色铁青,轻轻的哼了一声,一语不发。良久,他抬头,眼睛瞪着满延波道:“老满,澧河的易明华是怎么回事?他娘的是反了天了吗?想抓人就抓人,丝毫不顾忌市委的意见,他这是干什么?” 满延波叹一口气道:“邵总啊,易明华可是铁面包公,这么一些年以来,他的冷脸无情可是出了名的,这一点连方书记都恼火得很。这一次,他既然大张旗鼓的抓人,那就一定是有事情的,易明华是老纪委,是不会犯低级错误的!” 满延波面上叹气,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在他内心,却是喜滋滋,幸灾乐祸得很。 邵洪岸平常跋扈,自以为自己关系四通八达,根基深厚,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这一次倒好,人家郊县公安局直接进城把他亲妹子给带走了,而且外面放出风声,说邵冰莹和临河朱恩雨的死有关,这个事情应该够邵洪岸喝一壶了! 邵洪岸很焦躁,烟一根接一根的抽,过了很久,他又问满延波:“老满,你经验丰富,你觉得这次澧河抓冰莹究竟是什么原因?又是关于彩水集团的事情吗? 彩水的事情,已经了解了,冰莹牺牲了大笔股份,现在彩水的主要控股方变成了政府,这中间还有什么事情?” 满延波眯着眼睛摇头,道:“这一点我也把握不清楚,照理说,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邵总,不知你注意了没有,外面有个传,说邵小姐和朱恩雨……” “胡说八道!”邵洪岸打断满延波的话,脸色变得铁青:“朱恩雨自己不检点,死于非命,怎么扯得上冰莹?冰莹去临河,完全就是去散心的,真是有好事这瞎编,这些谣无凭无据,也只有那些愚蠢的人才信这些鬼话!” “人可畏啊!”满延波淡淡的道。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得邵洪岸心里咯噔一下,心情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他闷头坐在那里坐了半天,缓缓的拉出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里面装了一张银行卡。 他站起身来走到满延波身边,将信封拿出来塞到满延波的手上。 “满秘书长,这一点小意思,发生这样的事,是谁都不想见到的,谢谢你了!”邵洪岸淡淡的道。 满延波将信封接在手中,摸了摸,里面是一张卡。他嘴角抽动了一下,道:“老邵,你我不用那样客气,我该回去了!方书记今天的日程很忙,有什么消息,我一定会及时通知你的!” 满延波转身出去,片刻,从门外便再进来一西装笔挺的中年人。 “邵总!”中年人微微的鞠躬。 邵洪岸眼睛盯着中年人:“什么事情?” “那个叫黄玲的女人不见了,报社找不到人,整个德高都不见踪影!”中年人道。 “不见了?”邵洪岸惊道,“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见了?” 无数念头在他心中转动,黄玲这个女人,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了,怎么会突然之间消失? 一种莫名的恼怒在邵洪岸内心滋生,他觉得自己被人无视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积累的,从未失手的手段,今天失手了,这对他来说,觉得接受不了! “阿洪,你的意思怎么办?”邵洪岸问道。 叫阿洪的中年男人道:“邵总,我觉得这一连发生的事情都很蹊跷,我感觉这些事情背后不简单,可能有人在和我们作对!” 邵洪岸眉头微微一皱,阿洪又道:“邵总,关于冰莹小姐和朱恩雨死因有关的这个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说出来的,这里面明显有问题!”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阴狠:“就是不知道是谁,如果知道是谁,我找人废了他,这事摆平就容易了!” 邵洪岸没有做声,又一次拉开了抽屉,抽屉里面一沓全是信封,信封里面装着的都是红闪闪的钞票。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件事情我们不能犹豫,得果断一些。不管怎样,不惜一切代价要将冰莹给捞出来再说!”邵洪岸果断的道,他轻轻的抽出一个信封,在手上掂了掂,缓缓的闭上的眼睛。 这个世界,最好莫过于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这个钱的底气,他邵洪岸能够有今天的地位? “邵总,我觉得姓满的靠不住!那个姓黄的女人失踪,是不是这个姓满的耍了花招?”阿洪道,声音压低。 邵洪岸摆摆手,示意阿洪不要再提这件事。 女人是祸水,邵洪岸是很懂这句话的,黄玲是个风骚妹子,邵洪岸握有她的把柄。更重要的是,有人偏偏就看上了这个骚妮子,非得要把这女人弄到手。 邵洪岸本以为自己能够驾驭这事,没想到这女人还有几分野性,事情做砸了。 愤怒过后是冷静,邵洪岸心中清楚,事情说起来还是自己不地道了,尤其是对满延波不地道了。现在多事之秋,不能再意气用事了…… …… 接到易明华的电话,陈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易明华在电话中语气很严厉,道:“陈主任,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处理,逮捕邵冰莹,抓人容易,现在处理很难!来自市里各方面的压力很大啊,我们很多同志已经很动摇了!” 陈京怒道:“易书记,三天可是你说的期限,现在才一天时间,怎么就说顶不住压力了?再大的压力也要顶住!” 易明华道:“三天顶住了,能够多大效果,三天之后放入,和现在放入区别有多大?” 陈京心中有一股子气发泄不了。易明华现在在风口浪尖,这一点是不错的,但是,此时此刻,陈京是不能够轻易暴露的,陈京暴露了,这事一旦出问题,直接会牵扯到伍大鸣。 现在对伍大鸣来说,本来就进入了难局了,陈京如果再引火上身,引出麻烦来,这事就很困难了! 一念及此,陈京对易明华道:“易书记,你要相信我,就要顶住这个压力。现在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如果退缩,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只有华山一条路,我们一路走下去,能退吗?你是老同志了,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陈京挂断易明华的电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忽然之间感到了压力。 他深刻意识到一点,那就是公检法这一条线,市委章化光触角太广了,澧河一抓人,章华光反应过来,就直接给澧河施加压力,易明华就有些扛不住了! 毕竟,澧河班子也不是铁板一块,易明华并不能驾驭整个班子,班子内部分歧来了,而公检法又是实际执行部门,这种压力实在是大! “咳,咳!”两声咳嗽。 陈京一愣,抬头,站在门口眼神如刀,凝视着自己的中年人不是章化光又是谁? “章局长?您找书记吗?”陈京迅速恢复常态,淡淡的冲章化光道。 章化光眼神如电,从陈京的脸庞扫过,嘴角微微的翘了翘,道:“是书记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陈京忙退一步,用了一个请的手势,道:“那章局长这边请,我去问一下书记!” “不用问了,老章来了就进来吧!”伍大鸣在办公室中好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大声道。 章化光大踏步推开伍大鸣办公室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陈京在外面泡茶送进去得时候,伍大鸣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他指了指陈京,道:“你也坐一下!” 他眼睛看向章化光,眯眼道:“怎么了?老章,你风尘仆仆的,是从澧河刚回来吗?究竟发生了多大的事儿,劳你亲自去澧河?” 章化光道:“书记,是这样,澧河公安局情况就没弄清楚,竟然直接跑到市里来抓人!事先招呼都不打一个抓人,简直是乱弹琴,我实在是气不过,就去澧河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陈京一颗心怦怦跳,他万万没料到章化光会亲自去澧河,难怪易明华打电话来说扛不住,这哪里能够顶得住压力? 还好,易明华是个老纪委,抓人藏人这一方面经验极其丰富,不然情况可能更糟糕。 伍大鸣忽然抚掌而笑,道:“老章,你说的那事啊,那你还真的舍近求远了!真正授意抓人的人不是在澧河,而是在市里!” “书记此话怎讲?”章化光一脸疑惑的道。 “你不用吃惊,授意抓人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又何必去澧河那般辛苦?”伍大鸣道,他指着陈京:“就是陈京授意抓人的,邵冰莹他很熟悉,用澧河的人好像也是他的主意,有什么疑问,你直接问他!” 章节目录 第298章针锋相对 > 伍大鸣突然袭击让陈京和章化光两人都措手不及! 陈京没料到伍大鸣会在个时候,这种情况下突然就摊牌,他脸色连连变幻,差点站起身来。 而章化光则更是惊讶,他脸色一变数变,站起身来,眼睛盯着陈京,又扭头看伍大鸣,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抓人自然有抓人的道理,公检法的存在,目的是为了公平、公正,是为了维护整个社会的公平正义。法律圣神不可侵犯,对依法办事的做法,任何人不得干预司法!”伍大鸣瓮声道。 他语气一转,道:“老章,什么事情可以按程序来,你这样心急火燎的上窜下跳,你让别人怎么看我德高?” 伍大鸣的批评极其严厉,没有给章化光留丝毫面子,这在高级干部中,是很少发生的事情。 都是领导,人人都有面子观念,在政治博弈中,虽然大家彼此争斗很厉害,但是争斗都在暗中,面子上无论如何都是客客气气的。 像伍大鸣这样毫不留情面的批评人,陈京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 章化光显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他脸涨得通红,都成了酱紫色了。看得出来,他内心极度的恼火,但是在伍大鸣灼灼目光的注视下,他不得不冷静下来,眼神中闪烁的光芒却是异常的飘忽。 “书记,邵冰莹的案子,已经结案宣判了,而且我专门电话问过澧河方面,他们对案子并没有新的进展,既然没有新问题出现,就这样抓人,是不是草率了一些? 还有,即使要抓人,能不能跟市里先汇报一下?这样冒冒失失,能不让人心生疑惑?”章化光道,他强压着心中的火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已经是咄咄逼人了! 陈京一听章化光这话,便接口道:“章书记,抓人的事情,自然有道理。有时候说没有,那可能不是真的,而是需要保密!是非曲直,终究会有定论,太急躁了,是不是反映了某些不正常的心理?” 章化光被陈京这句话呛得不轻,他瞪了陈京一眼,道:“小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京心中对章华光颇为不满意,他刚刚收到一条信息,章华光去澧河停了汤奕阳的职,而且还在政法委和公安局开了类似批斗一样的会议,在澧河掀起了很大的风浪。 章化光这种做法太跋扈了,不可忍受,不把这家伙他打下去,实在是伍大鸣的一个心腹大患。 面对章化光的质问,陈京一语不发,既然撕破了脸,任何口舌之利都是苍白的,真正要角逐,那就得真刀实枪,那个上面才能见到真章! 章化光在德高经营的时间长,尤其是在政法一系根子深,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没有这个底气,他断然不敢这么跋扈。 而陈京现在手上的牌是把易明华彻底拉下了了水,易明华既然能够找到抓邵冰莹的理由,后面如何侦查立案,他应该可以在澧河强势干预,这件事情还有一搏。 陈京现在是放手一搏了,所以他的辞和表现是异常的强硬。而章化光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他也不是傻瓜。 他表面上以势压住陈京,但内心却在盘算自己可能出现漏洞的地方。他这样闭眼一琢磨,从各区县到市里,公检法三条战线,全是自己的人,这简直就是天罗地网。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钻了一个空子把人抓了,但是侦查立案能够顺利的将意志贯彻下去? 章化光有些不相信陈京,虽然,他自己心中清楚,在政法系统内部,有一撮和自己作对,还有有一撮天天把法律放在至高无上位置,不顾忌自己意见的刺头。但是,这些纤芥之疾,根本无伤根本,局面永远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章化光心中也明白,陈京只是前面的人,陈京的背后是伍大鸣。 不得不说,在章化光的心中,对伍大鸣是极其忌惮的,伍大鸣做事,节奏让人很是把握不住,章化光对伍大鸣的判断,是次次都失误,今天,伍大鸣忽然把自己叫过来,章化光没想过过来就是如此激烈的一次碰撞。 “好了,不要争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很快就会知道,用得着那么着急?”伍大鸣道,他俨然成为了陈京和章化光之间打圆场的人。 章化光心中十分恼怒,陈京一个副主任,副处干部,和自己的位置相差十万八千里,这样悬殊的地位,他偏偏却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公然顶撞自己,这实在是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但是在这里,这里是市委书记的办公室,章化光哪里敢撒野? 陈京送章化光到电梯口,章化光眼睛眯成三角形状,嘿嘿笑道:“小陈是英雄出少年啊,很好,很好!”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章局长客气了!是英雄是狗熊,那都得拭目以待!” 章化光脸色一阴,电梯门缓缓关上,隔断了两人的视线,也隔断了两人的气场。 陈京返回,心中就有些七上八下了! 伍大鸣公然撕破了脸,这件事情就没有了突然性,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很被动了! 以前是敌在明,我在暗,现在这个明暗优势没有了,后面的步骤应该如何走? 他再一次到伍大鸣的办公室,伍大鸣坐在茶几上,正捧着一杯茶,他见陈京进来,挑眉道:“怎么了?有些胆怯了?” 陈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的确还有些没有缓过劲儿来。 伍大鸣指了指自己办公桌的方向,道:“那边有个文件,你过去看看!” 陈京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一眼扫过去:“中原军区第一集团军楚江省军区纪委转楚江省委……” 陈京忙别过头去,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文件上交的保密的标志。 “让你看你就看!”伍大鸣淡淡的道。 陈京这才回过头来,将文件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这份文件是从军纪委发过来给德高的,目的是让德高配合市委书记。 中原军区第一集团军这个牌子太响亮了,整个楚江省都是第一集团军的防区,而在德高驻扎的预备役第三师,也隶属第一集团军预备役部队。 市委书记,这是个很大的题目,也是很敏感的主题,这一点从文件的秘密等级就可以看出来,陈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还是看不出端倪来,不知道伍大鸣为什么让自己看这个东西。 陈京在市委工作,自然能够看出这份文件应该是省委转下来的,既然省委能将文件转到德高市,那其他的几个地级市肯定也要转,这份文件有什么蹊跷?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伍大鸣道:“这是省委转的文件,文件能够转到市一级,就说明这次是一次大规模的反腐。我们作为地方政府,一定要配合军队做好这个工作!” 伍大鸣顿了顿,道:“市委书记问题,永远不可能孤立存在,军队的腐败和地方总是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就以工程为例,军队的工程建设,固然有工程部队,但是很多材料也是从地方采购的。 进进出出这么多材料物资,内面有没有腐败问题? 中原军区的部队驻扎在我德高的地面上,就会有腐败滋生,我们德高党委政府就应该要积极的响应军首长和省委领导的要求,对这样牵涉腐败的事情,给予坚决的揭发,要让腐败分子,无所遁形!” 伍大鸣这几句话掷地有声,陈京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半晌,他有些明白了,敢情伍大鸣是有意把邵冰莹的时期和市委书记牵扯到一起。 一念及此,陈京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他蓦然想起,驻军曾经还真和彩水集团有大笔的水泥采购合约,好像有超过千万的水泥合约。这里面有问题吗? “一定是有问题的,不可能没有问题!”陈京心中暗道。 现在大批工程合同和用料合同就鲜少没有问题的,再说,邵冰莹是何许人?当年他在澧河彩水长袖善舞,没有她不行贿的地方。 “把嫌疑人交给军队,让军纪委去调查!”伍大鸣斩钉截铁的道,“我们作为一方政府,一定要在这方面给予他们充分的配合!” 陈京心中豁然开朗,肩上的压力瞬间卸掉了。 不得不说,自己搭台唱戏,伍大鸣一直是在背后冷眼旁观的。自己的膀子细了一些,这个台搭起来了,但是有些扛不住局面,局面在崩溃的边缘,等待自己的很可能是功亏一篑。 但是在关键时刻,伍大鸣给予了援手,而且这个援手太厉害、太及时了。 将邵冰莹送军纪委,这件事情最后就无法善鸟,陈京的打草惊蛇计划就会进行得很顺利! 陈京动邵冰莹,目的就是要狠狠杀一杀邵氏兄妹的气焰,同时也要挑战一下政法委的权威,即使那一边是铁板一块,陈京也得砸一条口子来,以方便伍大鸣的强力介入。 伍大鸣是时候排除障碍了,他要掌控大局,必须要把章化光这个障碍彻底的排除! 章节目录 第299章太失望了 > 陈京? 邵洪岸一脸疑惑的看着满延波和阿洪,道:“这家伙是什么人?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阿洪凑上前道:“这个陈京是伍大鸣的秘书,以前就是在澧河工作,是伍大鸣上任后,亲自提拔起来的!” “秘书?”邵洪岸一脸惊奇,他冲满延波道:“老满,一个秘书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影响整个澧河都围着他转?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满延波今天心中很爽,心想,秘书又怎么样?你姓邵的也不过就是一个搞企业的,你怎么能够在德高呼风唤雨?搞得比市委书记还要嚣张? 他沉吟了一下,道:“邵总,陈京这个人很难对付,年纪轻,出手却是狠得狠,这一次冰莹老总看来是难了,你得早想办法!” 阿洪有些看不惯满延波的那股阴柔之气,道:“秘书长,有些危耸听了吧!一个秘书能够成多大气候?” 满延波阴阴一笑,不发一,阿洪这个角色的心态满延波心中清楚得很。 邵洪岸的手下,有几只忠实的狗,阿洪就是其中最为佼佼的一只。这只狗牙齿锋利得很,但是大脑却和牙齿的锋利成反比,动辄就只知道喊打喊杀,要不就拍邵洪岸的马屁,满延波从骨子里面看不上这样的人。 阿洪见满延波不理他,他轻轻的哼了一声,眼睛看向邵洪岸。 邵洪岸的手轻轻的敲打着桌面,多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邵洪岸练就了狡猾多疑的性格。 陈京他不了解,这是一方面。 另外,陈京既然是伍大鸣的秘书,这件事情就极有可能出于伍大鸣的授意,陈京他没交手过,伍大鸣是个什么角色,邵洪岸可是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伍大鸣是极其强横的,来德高之后,他做的一切,可以说是大刀阔斧。 而对临星拖拉机厂的问题,伍大鸣表现出了极深的城府。 其实,伍大鸣刚到德高的时候,矛头就指向了临星拖拉机厂,但是一直隐藏很深。 一直到最后,大家图穷匕见,彼此撕破脸的当口,伍大鸣才祭出杀手锏,打出了一张天牌,硬生生的把临星拖拉机厂的财路给堵住了。 邵洪岸在临星拖拉机厂经营了这么多年,他做厂长的经验有两条。 第一条不能亏待员工,企业亏损,员工待遇不亏,这是邵洪岸把握得很好的一点。 千年之前,就有人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邵洪岸更是把这一点奉为经典,把厂里职工福利待遇搞好,工人们日子过得红火,在其他企事业单位的人面前有面子,他们自然就拥护厂领导,整个厂就团结。 第二条,邵洪岸从不亏领导和朋友,领导无论大小,那都要勤送,送得多,就是得道多助,送得少,就是失道寡助。临星拖拉机厂一年接待费上千万,这可是真实的数据,对这一点邵洪岸也不忌讳。 邵洪岸还有名,他的名就是不要怕花钱,钱都不会花,怎么会赚钱? 所以,大方是邵洪岸的特点。 但是,这么多年,邵洪岸已经习惯的模式,因为伍大鸣的到来,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伍大鸣这个角色,是个狠角色,堵住了临星拖拉机厂的资金来路,让邵洪岸感到了相当大的压力,就在他竭力反击,要挣回主动权的时候,现在却又碰到了伍大鸣的主动出击。 而伍大鸣的这一击,直接就击中了邵洪岸的软肋,邵冰莹可能是邵洪岸留下的一个破绽。 “邵总,冰莹小姐在澧河被拘留,人也飞不上天。章局长可是拍了胸脯保证的,人可以说万无一失,我看这件事,迟早得让那个姓陈的弄个灰头灰脸!” 阿洪沉声道。 邵洪岸一语不发,对这件事情,他的信心是很足的,章化光的话很可靠,这么多年都可靠,从未失信过。 “叮,叮!”桌上的电话急遽的响起,阿洪忙过去抓起电话,他嗯了几声,将电话递给邵洪岸:“是章局长!” 邵洪岸皱眉,将电话接在手中,脸上堆满了笑容:“章局长,你好,正在等您电话,您的电话就到了!” 章化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道:“老邵,情况有些复杂了!你可能要有一些心理准备!” 邵洪岸一愣,一颗心往下沉,面上却道:“章局长,在德高地面上的事情,还能难得到您?谁跟您过不去,那真是太不识抬举了!” “我说的是真话!”章化光声音很低沉,“这件事情涉及到驻军,冰莹老总被军纪委带走了,人已经没在澧河了!” “什么?军纪委?”章化光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这一事态,旁边的满延波和阿洪脸色都变了! 在地方工作的干部都清楚,什么事情一旦涉及军队,那立马就会变得很复杂。在地方上再有权势,再有面子的人,和军队比起来,那都是小虾米。 军队自成体系,极其排外,内面的秩序和社会上完全不同,就像邵洪岸,在军队这方面人脉就是零。 不管什么人,对自己无法掌控的东西,都会觉得很担心害怕。 邵洪岸也是这样,邵冰莹被澧河公安局抓捕,只要在德高的地面上,他都有信心把握这个局面,内心都是非常停荡的。 但是,事情一旦涉及到军队,邵冰莹被移交军纪委审查,他的心一下就没底了! “老邵,事情也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军纪委只是调查而已,即使证明邵总有问题,最后还得走司法程序,只是转了一个弯而已,事情最终还是要回到原点的!”章化光在电话那头大声道。 他在极力的让自己的语调平缓一些,但是,话一说出口,还是能够听出此时的他很恼火。 章化光掌控德高政法委这么多年,在这条战线上的事情,他有绝对的权威,他从来就没有受到过大的挑战。 而这一次,他实实在在的碰了一颗大钉子,从澧河抓人开始他就一无所知,而且没有控制住局面。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今天是澧河放人的最后期限,不管怎样,澧河今天必须放人,这一点澧河从市委书记易明华到公安局具体负责人,都已经承诺过的。 只要放人,章化光就会重新掌握局面,不仅这样,他还可以展开反击,以这件事为契机,倒打一耙。 回头倒打一耙可能伤不了伍大鸣,但是至少可以狠狠的压一压陈京,即使压不了陈京,也可以把陈京这次行动依仗的所有人一网打尽,从此,章化光在面对伍大鸣的时候,会更加有优势。 可是,章华光自己都没有料到,就在他对局面信心十足的时候,竟然半路杀出程咬金,驻军纪委竟然强势介入了这件事,把邵冰莹就这样带走了! 这一将人带走,把章化光所有的如意算盘都打破了,局面一下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章化光可是在邵洪岸面前拍了胸脯保证的,而且邵洪岸为了这件事情,也是给了章化光重礼。现在这件事情弄成这样,他面子往哪里搁? 更何况,在市委有很多人眼睛都盯着这场博弈,章化光信心满满,现在却一脚踏空,可以想象,以后他在德高的威信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下降姿态! 挂掉章化光的电话,邵洪岸有些坐立难安,开始踱步。 一旁的满延波点上一支烟,悠闲的吞云吐雾,他还真没料到,陈京还会有这一招,竟然和军方搭上了关系,这一下,邵氏兄妹的气焰要被压下来了! 满延波忽然觉得陈京是如此可爱,他以前看不起陈京,又妒忌陈京,直到今天,才觉得陈京实在是解气,把邵洪岸这个家伙,整得心急火燎! “老满,这个陈秘书你很熟?”邵洪岸问满延波。 满延波淡淡的道:“很熟,但是关系很一般,这个家伙和伍大鸣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出来的,就是茅坑里的一块石头,又臭又硬,难对付啊!” 满延波明白邵洪岸的意图,事已至此,邵洪岸想走大丈夫能屈能伸那条路了。 邵洪岸的强项就是这里,什么时候都能够放下身段,这件事既然陈京在其中作梗,他那点钱打点打点,然后用点其他的手段,这事估计也就抹平了。邵洪岸的这一套,满延波太熟悉了,所以,他便这样说,以便让他打消那些鬼念头。 “陈京这个人啊,他是伍大鸣钦点的秘书!在澧河的时候,那就是个胆大包天,敢把天捅破的家伙,澧河市委书记和|县长出事,那都和这家伙有关系。后来,他和易明华又是势同水火,搞得关系非常糟糕,易明华是下狠手要压他的……” 满延波展开如簧之舌,像说书先生一样开始向邵洪岸介绍陈京这个人。他说的内容大都很夸张,故意夸大其词,有些事情不是陈京干的,也安在陈京的身上,完全采用了艺术的手法,目的就是要把陈京这人说得很鲜活,最好是要邵洪岸对这家伙心生敬畏! 章节目录 第300章掌控局面 > 陈京不太愿意见方连杰,但是这一次,代表驻军过来带走邵冰莹的就是方连杰。 见到方连杰,陈京还是非常意外的,方连杰不是预备役师的团长吗?军纪委的事情跟他又什么关系? 他打电话到方婉琦那边问情况,方婉琦的回答是很直接的,他丝毫不给自己这个弟弟留面子,她告诉陈京,方连杰下基层部队以后,不善于搞关系,搞得同事关系很糟糕,在预备役师没待下去。 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借调他到师直单位去,干的都是打杂的事儿,目的就是让他闭门思过! 陈京知道了方连杰的底细,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这小太子,高高在上习惯了,在基层有些水土不服了! 别说是在军中,就是在政坛,上面空降的干部,如果搞不好同事的关系,下面的人不买账,那日子都会非常难过。在军队就更是如此了,在军队树立威望,本身能力不到位,不敢深入下去和基层官兵打成一片,要想立足很不容易。 事实证明,方连杰这次见陈京,气势方面弱了很多,相比以前的咄咄逼人,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但是陈京提出请他喝一杯,他却表现矜持了,道:“喝什么喝,军务在身,喝酒不会坏事吗?” 陈京眯眼道:“我们这边有规矩,不喝酒不交人,我让你空着手回去,你能交差?” 方连杰眉一挑,脸上怒气就流露了出来,陈京道:“入乡随俗,不要老是以自我为中心,来到了地方上,就得尊重地方上的规矩。说句实在话,请你喝酒,那也是地方上对驻军的尊重!” 方连杰冷冷一笑,道:“你能够代表地方?你这是官僚习气!” 陈京哈哈一笑,心中暗暗摇头,难怪这小子在部队里也受排挤,就这说话的冲劲儿,估计就让人吃不消,别人会不排挤他? 喝酒是五粮液,方连杰情绪不高,就只是低头闷喝! 来中原军区,当时他是充满了憧憬的,中原军区是共和国七大军区之一,在方连杰想来,自己来中原军区,那就是在全军露脸的机会来了。 可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他首先就被安排在了预备役师。 这还不够,在预备役师那帮领导和同事全是老狐狸,方连杰刚来,想贯彻自己的意志,根本就做不到,反倒被人家排挤。 后来,几方争斗不休,闹到上面,方连杰被借调,其他人安然无恙。 这样的挫折,让他备受打击,也让他意识到,在基层工作的确不容易,比自己想象的都不容易! 那些他以前看不上的小角色,其才华和能力还有阴谋诡计,比方连杰以前接触的那些大家伙,一点不弱。 客观来说,方连杰找准自己的位置了,他心中明白,当年在京城,那是长辈们给自己面子,犯了什么错有人兜着,下面的人也给西北系的面子,并不是他自己本事有多厉害。 而下放了到了中原军区,别人才不鸟你是哪里来的一尊神呢,你要翘尾巴,别人对付你的就是榔头。真要斗起来,方连杰势单力薄,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比力气,打不过人家,比智慧,人家个个都狡猾异常,往往自己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钻入了别人的圈套了。 低头喝闷酒,他偶尔抬头瞅一眼陈京,陈京点了一支烟,在对面悠闲的抽着,看他那神情,怡然自得,逍遥得很! 看得出来,陈京和自己比,年龄相差无几,但是,今天方连杰可是见识过了,在澧河的那群老家伙,可都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着,一口一个陈主任的叫着,要多亲切就有多亲切。 有个姓洪的副书记,都五十多岁了,在陈京面前谄笑的那副模样,让方连杰在一旁都看得起鸡皮疙瘩。 如是以前,方连杰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但是这几个月的历练,让方连杰明白,要达到陈京这种程度,是很不容易的。自己没有本事,没手段驾驭人,别人就不把你当回事,陈京能有这样的风光,那指定他的手段和本事也是了不得的! 前后两次见陈京,方连杰的心态已经是天壤之别了,他对陈京的看法,自然也是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怎么了?方团长,我听说你最近不是很得意,是怎么回事?”陈京笑道。 方连杰脸色变了变,道:“不劳你费心,我日子还过得去!”他顿了顿,眉头一挑:“是谁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陈京道:“还能有谁?方婉琦呗!他说你啊,不懂基层,在下面还摆京城的谱儿,被人在基层部队排挤得无处立足,让我开导开导你!你说我能怎么开导你? 世间之事,只能靠自己,其他任何人都靠不住的。” 方连杰脸色有些难看,被人揭短了,他很尴尬,一时也不知说什么话。 陈京也不说话了,两个各自喝酒,过了很久,他道:“你知道今天为什么你来接这个人吗?” 方连杰愣了愣,摇了摇头。 陈京淡淡的道:“这个女人牵扯的事情极大,让你来接人,一方面可能意味着军方的介入,另一方面,也意味着你们西北方家的介入,这是做给大家看的,让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的东西!” 方连杰愣在当场,陈京轻笑,道:“方团长,什么事情多用心,多几个心眼,自然就能看到问题的本质!在基层工作,你什么时候看得起像我们这样的小角色了,你什么时候可能就会成功了!” 方连杰咬了咬嘴唇,陈京的话有些含含糊糊,但是方连杰听在心中,却已然明白了很多。 结合他自己这段时间反思所悟,他很清楚,陈京说的这些话都是至理名,以后的工作方法,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 邵冰莹被军纪委带走,这件事情在德高又掀起了一股风波。 接二连三,关于邵冰莹的举报和检举信都向市委飘,邵冰莹以前在澧河干,势力遍及整个德高市。那个时候,邵氏兄妹黑的白的,什么都有涉及,得罪了不少人。 在邵氏兄妹正值风头的时候,别人敢怒不敢。 但现在,邵冰莹被抓,而且移送军纪委,这件事情在普通老百姓看起来,那就是要完蛋了! 邵冰莹要完蛋,邵氏兄妹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邵洪岸的日子能好过?说不得,这两人要一块儿玩完。 在这个时候,那些长期被两人打压的人终于冒出头来了,开始搞检举揭发,开始向他们两人开炮。 这一开炮,整个德高政坛围绕着这件事情,开始暗潮涌动,各派系的斗争一触即发! 陈京从澧河回来,伍大鸣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这让陈京有些手足无措! 伍大鸣笑了笑,道:“你的做法是果断的,也是富有成效的,事情走成今天这样,局面渐渐要缓和了!” 陈京道:“这都是书记领导有方!” “你就不要拍马屁了!”伍大鸣摆手道,“行了,你看看修梅那边搞的这个茶叶节吧,你给参谋参谋!” 陈京从伍大鸣手上接过修梅茶叶节的材料,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伍大鸣说局面缓和,这话是很有道理的。前段时间,邵洪岸以辞职相威胁,当时伍大鸣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而且,在临星拖拉机厂内部,厂里的职工也被人鼓动,很是躁动不安,甚至还酝酿搞游行罢工,弄得不好,可能还会引发一次官民大冲突! 但是,现在陈京把邵冰莹一抓,来一次大的打草惊蛇,这一下让邵洪岸惊得不轻,他已经顾不得搞那个阴谋诡计了,开始担心为自身的安危想办法了! 这对伍大鸣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喘息之机,有了这个喘息之机,后面局面的把控,就容易很多了! 从伍大鸣手中接过茶叶节的材料,陈京心中便明白,对邵洪岸和临星的事情,自己做到这一步就够了,后面的事情一切都将由伍大鸣亲自来把握了! 而对茶叶节的事情,陈京也早知道,这是马步平在上任修梅后,所举办的第一次大型活动。 目的是旨在推动修梅茶叶的知名度,提升修梅的外在形象,为修梅的进一步发展,夯实基础。 伍大鸣把这个材料交给自己,那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件事情上位修梅谋划一番。 目前的德高市,在经济发展方面,伍大鸣把握的两个点,一个是修梅,另一个是前河。 前河代表着城市的发展,修梅代表着农村的发展,这两个地方的发展是两种标杆,农村和城镇发展齐头并进,这是伍大鸣经常强调的事情。 不管局面多复杂,不管政治斗争多么激烈,不管内部矛盾多么突出。经济发展不能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动摇,这便是伍大鸣的底线,发展经济时时刻刻不放松,干部的任用提拔,一切都要以经济发展指标为重中之重,这便是伍大鸣的用人理念。 章节目录 第301章金蝉脱壳 > 邵冰莹被移交军纪委调查,邵洪岸有些慌神。 他实在是束手无策,最后没办法,便通过邵坤找到廖哲瑜。邵洪岸和邵坤是叔伯兄弟,两人平常就颇有交往,现在到了关键时候,邵洪岸其他的人都信任不了,只能信任邵坤。 邵坤抱怨他太张扬,在德高有地位不错,但是再有地位,非得要去挑战伍大鸣的权威,这又是何苦? 邵坤的话说得毫不客气,他道:“洪岸,你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你比之我们廖总如何?我们廖总在德高做事,都是规规矩矩的招标,踏踏实实的做生意,你却了不得,偏偏要去碰伍大鸣……” 邵洪岸这几天焦头烂额,这类话他听得多了,便摆手道:“坤哥,咱们兄弟,就不要说这些事后诸葛先生的话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渡过难关才是根本!” 邵坤摇了摇头,带着他去见廖哲瑜,见到廖哲瑜,邵洪岸也不矫情,把自己的困难竹筒倒豆子般的倒出来了! 廖哲瑜一语不发,眉头拧成一团。 一旁的邵坤有些怪邵洪岸说话夸大其词,听邵洪岸的话,这次德高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全都是陈京干的。 陈京授意澧河抓人,陈京去联络军纪委,最后把邵冰莹送到了那边,把事情一下就搅成了现在的复杂局面。 陈京就是一个秘书,他能够有这么大的能量? 再说,当年陈京在澧河的时候,据说和现在澧河市委书记方明华两人水火不容,现在怎么回事?两人难道还会握手和? 就是握手和,陈京也是没有能力驾驭方明华的,他有能力授意方明华去抓人? 邵坤觉得,邵洪岸这样说,就是说给廖哲瑜听的,因为廖哲瑜和陈京可是有一层很奇怪的关系的。 “嘿!”廖哲瑜轻笑了一下,看不出他的喜怒。 作为廖家的一员,他对德高政坛的关注丝毫不弱于体制内的那些消息灵通人士。在邵洪岸来之前,他对这件事情已经颇有了解了。 他清楚,邵洪岸说的话有很大的夸张成分,但是大体说得是没有问题的。 伍大鸣对陈京的器重,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领导对秘书的器重。本来市委的第一幕僚应该是周青,但是现在在市委,陈京才是伍大鸣的第一幕僚和爪牙! 廖哲瑜关注这事,很大程度上他也是关注到这件事情背后竟然有方家的影子。 邵冰莹就是被方连杰亲自带走的,市委书记这杆大旗之下,有方家的影子,这说明什么? “廖总,我说的话可是千真万确,这个姓陈的以前我太忽略了,早知道这家伙这么阴狠,我早有准备,断然不会有今天的狼狈!”邵洪岸道,廖哲瑜一脸的深沉,让他心中七上八下。 他今天来找廖哲瑜,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要探探口风。 廖哲瑜是什么人,廖哲瑜知道什么,邵洪岸都是知根知底的。 廖哲瑜的视野不是他能望其项背的,所以,在关键问题的决策上面,邵洪岸不敢草率决断! “这个陈京的确不简单!”廖哲瑜嘴中吐出几个字,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廖哲瑜说这句话,却不是无的放矢的,他说陈京不简单,是有感而发。 他知道这件事是邵坤告诉他的,邵坤和邵冰莹的关系,廖哲瑜自然清楚。 邵坤跟了他这么多年,问到了这个问题,廖哲瑜也明白他的意思。他没多考虑,便跟方连杰通了个电话。 说起来方连杰算是他准舅子,以前方连杰见他,那是客气得很,对廖哲瑜这个姐夫,他是很满意的。廖哲瑜有什么事情问他,他非常热情。 但是这一次,廖哲瑜明显感觉到了方连杰的敷衍。 当廖哲瑜问他,邵冰莹的事情严重与否的时候,方连杰竟然说不知道,他只是跑腿的,他哪里知道案情? 廖哲瑜便追问他,谁知道这件事情? 方连杰被逼问没办法,便说陈京知道这件事,可能也只有陈京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多严重。 方连杰提到陈京时的那种语气,让廖哲瑜联想到以前。 以前的方连杰哪里能瞧得上陈京这种草根出身的人?可是现在才几个月?陈京竟然似乎就能驾驭他了,这个一个厉害的角色,怎么简单? “邵总,你怎么想?”廖哲瑜问邵洪岸。 邵洪岸沉吟了一下,道:“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情况,冰莹这次被军纪委带走,也只是协助调查。真要有问题,最后还得要通过地方司法程序,这一方面,我们是有优势的!” 廖哲瑜冷冷一笑,眼睛看着邵洪岸,道:“谁跟你说的?章化光跟你说的?” 邵洪岸直愣愣的点头,心中觉得有些不妙了! 果然,廖哲瑜道:“章化光他那是阿q精神,邵冰莹从军队移交地方,这个时间长度完全可长可短。这个时间的长短,取决于伍大鸣什么时候将章化光拿下。你当伍大鸣是干什么吃的? 章化光在政法委弄出了这么大的洋相,伍大鸣还不趁机把局面控制住?你心中还在做邵冰莹移交地方后,借章化光之力化险为夷的路?” 廖哲瑜一连两个反问,就是迎面两盆冷水,将邵洪岸淋了一个透心凉! 良久,他道:“那廖总,我现在该怎么办?” 廖哲瑜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来,道:“自己的路,自己才知道怎么走,别人怎么能知道?” …… 邵洪岸辞去了临星拖拉机厂厂长的职务,临走时,他发表了极其煽情的离职演讲。 他讲他对不住人民,对不住厂里的职工,对不起领导的信任。在他的手上,临星拖拉机厂年年亏损,他已经无颜在担任厂长职务了。 另外,在讲话中他还提到了,坚决支持市委市政府改革拖拉机厂的决定,他认为,只有实行股份制改革,才是企业真正的出路。他建议,在股份制改革中,引进民营资本,组成股份制企业。 然后走企业创新的路子,在拖拉机厂、挖掘机厂等工程机械方面加大投资研发,努力开拓创新,临星拖拉机厂的未来必定会更加美好! 邵洪岸辞职,市委和市政府批准,在辞去临星拖拉机厂厂长的职务以后,邵洪岸同时辞去了公职,正式下海了! 这个变化非常的快,陈京听闻这个事情,简直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就在邵洪岸辞职的第二天,市委召开会议讨论临星拖拉机厂的问题。在会上,周青第一个发,他认为,拖拉机厂的改制改革固然重要,但是第一步,要坚决打击腐败,打击拖拉机厂这么多年内部贪腐。 邵洪岸走了,究竟是引咎辞职,还是惊弓之鸟,逃之夭夭? 周青的讲话措辞非常激烈,他列举了近五年来临星拖拉机厂的各项经济数据,最后得出结论,临星拖拉机厂年年亏损,一定牵涉腐败。如果这个腐败案子不查清,拖拉机厂改制之路就会蒙上阴霾,拖拉机厂的未来就会充满了变数。 周青的这个讲话,在会上展开了热门的讨论,在班子内部,明显非常了两派。 一派坚决反对,另一派则是支持派,两派在会上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最后双方各执一词,决断不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市委副书记方克波向伍大鸣提议,道:“伍书记,既然这件事情大家没有定论,我建议我们投票决议!” 方克波说这话是动了肝火了,他是坚决反对继续深查临星拖拉机厂的。原因很简单,目前的拖拉机厂百废待兴,既然要换班子,在这个时候,考量一个好的领导班子,同时马上出台一个可行的股份改制的方案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没有把握主要矛盾,一味的只算成年旧账,一来现在的临星已经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了。二来,目前正是发展的大好时机,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耽误了发展,那影响的可能就是临星厂的未来。 方克波的这个意见冠冕堂皇,但是在会上就有人反对,认为方克波这个提法根本就是有包庇腐败分子的嫌疑。邵洪岸眼看事情要坏,就这样逃之夭夭,如果市委在这个问题上还犹豫,不敢继续深挖,这如何对得起临星的几千辛勤劳作的工人? 方克波是彻底的被这种说法激怒了,所以,他干脆放出了自己的杀手锏,要在会上通过常委投票来做一个决断! 他投票的提议一出,会议室立刻鸦雀无声。 方克波这是要玩真的了,政治博弈,到了方克波这一步,那就表示,他是绝对不会动摇自己的意见的! 这一来,局面一下就僵持了下来。方克波在德高经营了这么多年,他在班子中是相当有威信,他这一生气,一发火,要摊牌,倒是非常的有气势,让人不敢轻辱。 “哈哈!”一直没说话的伍大鸣忽然轻轻一笑,“好了,老方,你就消消气,你的心思我是理解的!你刚才这番话是老臣谋国之,很有道理,这件事情我们还要从长计议啊! 章节目录 第302章千方百计 > 政治总是有那么多无奈,无法十全十美。 在临星拖拉机厂的问题上,究竟是深入调查,还是既往不咎从头再来,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艰难的决定! 甚至对伍大鸣来说,这个决定都异常艰难! 陈京轻轻的将伍大鸣桌上已经批阅好的文件收好,伍大鸣躺在躺椅上,眼睛望着天,一语不发。 他的手上拿着一份东西,这是陈京刚刚整理的一个碰头会纪要,刚刚结束的碰头,有伍大鸣、覃飞华和方克波三人。在碰头会上,方克波忽然提出,重新考虑市公安局长人选。 方克波的话很隐晦,他道:“根据目前我们德高的现状来看,化光同志肩上的担子太重,我们在公安局长的人选上面,是不是重新慎重的考虑一下?毕竟,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公安局的工作会变得相当的重要。” 方克波提出这个问题,意思便很明确了! 现在德高政法系统铁板一块,伍大鸣要把握这个契机掌控政法这一条线,他方克波可以支持他。但是,在临星的问题上,则不能够死缠乱打纠缠不休。 临星牵扯的范围太广了,真要追究起来,就是一场大地震。可能不仅是德高的地震,说不定整个楚江省都会因为这件事情而震动。方克波明确表示,不希望形成这样的局面。 而方克波的意见,覃飞华也是很支持的,他认为,临星拖拉机厂的重点在于几千职工的生活收入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对拖拉机厂进行改制,将现有的不合理的体制改变,尽快把厂子盘活。 今天的碰头会开的时间并不长,最后伍大鸣还是没有表态,散会以后, 他情绪就很低落,一直仰躺在椅子上,陈京在一旁不敢打扰他。 “陈京,既往不咎这四个字威力大啊,就因为这四个字,可以把临星拖拉机厂这么多年存在的问题一下全给抹掉,这里面有多少国家资产浪费!这里面有多少的腐败和黑暗?”伍大鸣忽然开口道。 陈京沉默不语,伍大鸣说的这个问题,陈京也想过。 但是方克波的意见不能不考虑,现在对德高来说,最重要的是要稳定发展,是稳定压倒一切的时候。 在这样的时候,如果继续纠缠临星的事情,不仅引发很多动荡,而且,对临星本身的前景也有可能会有蒙上阴霾。对伍大鸣来说,对临星拖拉机厂既往不咎,换回来对政法系统的大力掌控,这在政治上来说,是一次大的胜利。 说得直白一些,这就是政治交换。 伍大鸣的人提出要清算临星拖拉机厂,立马就引发了德高各派的恐慌,大家纷纷反对这个提议。在这样的情况下,伍大鸣要提出掌控政法委,澧河各派自然是纷纷支持他,所以,只要伍大鸣愿意,一夜之间,不可一世的章化光,面临的就是四面楚歌! 可以肯定,伍大鸣对这一切都是心中清楚的,不然,他在常委会上不会在最后打圆场。对伍大鸣来说,他的目标是政法委,至于要清算临星拖拉机厂的提法,那不过是虚晃一枪。 用这个虚晃一枪,交换来的就是大家都支持他整肃政法委。 也只有在和陈京在一起的时候,伍大鸣才会将自己矛盾的一面流露出来,说出这样发自肺腑的话。 “书记,临星拖拉机厂的问题,涉及到时机。现在的时机不对,我认为可以考虑方书记的他们的意见。再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件事情一笔揭过了,后面还会有事情发生,到时候,天网恢恢,定会疏而不漏。”陈京道。 他说这话明显是在宽伍大鸣的心,伍大鸣淡淡的笑笑,轻轻的摇头:“这件事情不能这样算了,即使现在不明察,也要暗查,什么事情不能都等时机成熟!” 陈京不说话了,他心中清楚,伍大鸣肯定是有决断了! …… 拿下章化光,伍大鸣并没有用激烈的手段,公安局局长换人,由省公安厅空降的饶强担任,紧接着,市检察院、法院一把手换人,原来章化光的人马全部被更换,章化光政法委书记的位置继续保留。 这对章化光来说,等于是砍断了他的手脚,只留躯干,这种痛苦,比死还难受! 章化光在德高经营了这么多年,建立的所谓牢固根基以及人脉,就这样土崩瓦解了! 章化光之所以敢和伍大鸣叫板,说穿了,在于他太高估自己了! 确实,如果要从正面和章化光博弈,要撼动章华光在政法系统的位置,是极其困难的。但是,伍大鸣又怎么会从正面突破,政治的巧妙就在于接力。伍大鸣稍微使一点手段,章化光面临的就是四面楚歌。 不用伍大鸣亲自动手,自有人提出来要动章化光,在那种情况下,章化光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有任何的还手机会。 章化光被架空,临星拖拉机厂改制被提上日程。而在这个时候,邵洪岸终于醒悟过来了,心中懊悔不已。 他从临星拖拉机厂辞职下海,现在担任楚江重工机械厂的总经理,这家企业是民营企业,主要股东是廖哲瑜,而法人代表是邵坤。邵洪岸在这其中早就有股份。 德高的局面明朗,邵洪岸恨得牙痒痒,对邵坤和廖哲瑜抱怨:“这个伍大鸣太狡猾,他根本就不敢把临星怎么样,还让我他妈离开了临星!”他很懊悔的捶头:“怎么当时我就没意识到这一点的,伍大鸣真正的目标分明就是章化光嘛!” 离开临星的痛对邵洪岸来说是刻骨铭心的,在临星经营了那么多年,建立的那么多的人脉关系,这一离开临星,很多关系都难以维系,他的地位和风头又哪里能和那时候的比? 廖哲瑜闭目养神,对邵洪岸的神情宛若未见,邵坤在一旁道:“洪岸,你说什么话?听你这口气,难不成是在怪廖总?” 邵洪岸一惊,忙道:“我万万不敢有这个意思。我只是痛恨那姓伍的,还有那个姓陈的。我邵洪岸今生,和这两人势不两立!妈的,得罪我姓邵的,也不是有好果子吃的!” 廖哲瑜睁开眼,嘴角微微的扯了一扯,道:“邵总,临星终究是是非之地,早点离开是没有错的。很多人死,就是因为贪婪,如果少一些贪婪,哪里有那么容易死?” 邵洪岸讪讪的笑笑,眼中依旧闪烁着阴狠的光芒,从临星被迫而退,这个耻辱无论如何不能忘记! …… 临星拖拉机厂的事情告一段落,在修梅,第一届茶叶节开幕了。 常务副市长刘明明参加了开幕式并讲话,而陈京作为市委办副主任,也作为市领导参与了开幕式。 这一届茶叶节,是由修梅|县委宣传部和楚城楚江文化传媒公司合作策划的一场盛大的节日,整个茶叶节,档次是非常高的。首先茶叶节的主持人是省电视台的当家主持,而在茶叶节献歌献舞的,也是楚江文化传媒通过各种渠道的关系,在全国筛选的最近当红的歌星、笑星。 在媒体方面,德高省重量级媒体全线出动,外省邻省的媒体有十几家也报道了这次茶叶节的内容。 茶叶节的核心是土家茶文化,土家山茶从培育到制作,一直到品尝,整个过程的推介和介绍。 从文化角度着手,以科学营养学为着眼点,整个茶文化节,节目多而不杂,极有文化气息,又充满了知识性。而着一些文化和推荐,都巧妙的融入到了娱乐之中。 在娱乐之中,修梅完成了一次自我推介,修梅茶叶也第一次通过这种盛大节日的方式,正式对外界亮相! 修梅茶叶节获得的成功超出了陈京的想象,当即就有来自沿海地区和北方地区的客商深入到茶叶企业和茶叶基地去全面考察茶叶的加工和生产。 在茶叶节结束的当口,累计供销合同的签约金额就超过了五千万,而且还有更多的供销合同在洽谈。 在茶叶节闭幕式上,马步平发表了激情洋溢的讲话,他讲话强调,茶叶节的成功,标志着修梅所走的特色农业之路是成功的,是获得了不菲成效的。 同时,马步平还表示,修梅现在在茶叶加工和生产,以及其他特色农业方面,都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未来的修梅发展势头会更不可阻挡,而随着高速公路和铁路运输的介入,修梅农业旅游、特色旅游产业也必将走向成熟。 那个时候的修梅,就会成为楚江北部一颗璀璨的明珠。 最后,马步平感谢了市委和市政府领导,并号召所有的修梅党政干部,继续发扬敢于创新,敢于作为,敢于发展的的精神。要千方百计的想办法搞好修梅的特色农业,要千方百计的想办法提供修梅农民的收入水平,要千方百计的想办法,让修梅的经济腾飞起来,迎头赶上整个时代的步伐… 章节目录 第303章有女为伴 > 时间在不知不觉的溜走,转眼已经是金秋时节。 今年是德高市飞速发展的一年,整个德高基础建设,有两条高速,四条县际快速干线投资新建,德高打造楚江北大门的设想,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 位于德高市前河区的德高新区开发,从无到有,从凌乱到规范,目前已经具备相当规模了。 新区道路、规划已经全部完成,在新区,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商品住宅和商业住宅在该区域的投资超过百亿,整个新区一片生机勃勃! 就在新区,侯冠中和侯林三楚一品房产开发公司开发的大型楼盘裴翠湾已经开盘对外公开发售。 侯氏兄弟会做生意,他们俩开了一档优惠区,专门提供给老师、医生、公务员,陈京在侯林的鼓动下,也在三楚一品买了房子。除了陈京以外,市委有好几个人都在这里买房。 侯冠中的这个做法,一来是为了让外界知道,侯氏兄弟做事都是光明正大的。甭管是什么领导,买房都得付钱,但是,公司也给予相应的打折优惠。 这样,既是照顾了领导,和领导拉近了关系,又不违背纪律,领导也不会在经济上面犯错。 多大的领导,住裴翠湾都无需藏头露尾,公务员、医生、老师这些公职人人员都集中在裴翠湾,也提升了整个裴翠湾物业的品味,对提升整个楼盘的档次,是有相当好处的。 这一天,陈京应邀出席三楚一品地产公司裴翠湾项目二期工程的动工仪式,仪式结束后,侯冠中和侯林就拉着陈京不让走。 侯冠中最近桃花运频频,和以前的女友分手后,现在和省里的一个小歌星叫殷丽的打得火热,殷丽的确长得漂亮,尤其那盈盈一握的小腰,将她整个人的风情凸显得异常到位,在德高这样的小地方,这样的美女带给人的是惊艳! 侯冠中给身边小美女介绍陈京的时候,特意加上了一句:“方婉琦你熟悉吗?你如果想和方总走近一些,你就得多巴结我们这位陈主任!” 本来这女人还有些矜持,一听侯冠中这句话,神态立马变得殷勤。 陈京淡淡的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这个表情落入女人眼中,则让其更是对陈京高看一眼。 方婉琦自打在竞争省电视台新闻部主任失利后,她奋发图强,开始在个人事业上面下狠劲。他先是利用关系,在工行贷款了一个亿扩大传媒公司经营,将触角深入到了国内演员经纪等领域。 现在楚江传媒的发展势头非常的快,在楚江这样一个相对的落后的省份,楚江传媒很快就脱颖而出,很有名气了! 对殷丽这样的小歌星而,能够认识大的传媒公司的老板,这无疑是成名发财的契机。虽然,她现在傍上了一个款男友,侯冠中也颇有背景势力。但是到了侯冠中这样的高度,就更加能够理解方婉琦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晚上,侯冠中请客,直接去临江阁唱歌。 和陈京一起的有房管局的一个副局长高飞,还有前河区的两个领导。 这几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干部,在美女面前缺乏免疫力,被殷丽的风情弄得神魂颠倒。 而到了临江阁,这边早已经准备好的配唱的女孩上来,他们才成功的将目标转移,搂着美女,拿着麦克风饶有兴致的开始唱歌。 侯冠中让殷丽唱了几曲,她不愧是歌星出身,一开口就是不凡,一曲终了,大家都纷纷鼓掌。 殷丽扭头向大家表示感谢,陈京这时脑子里在想事情,忘记了这一茬,殷丽走过来盈盈笑道:“陈主任,怎么了?我唱得不行啊。要不,您来给我做个示范?” 陈京猛然抬头,忙摆手道:“我不行,我不行!我哪里会这个……” 旁边高飞等人起哄,一定要让陈主任露一手。 侯林在一旁撺掇,道:“那行,陈主任,你和殷姐合唱一个曲目,唱什么都行,唱土家民歌我都让人给你找伴奏。” 侯冠中道:“陈主任,这没办法,你得唱,我们大家都等着欣赏!” 殷丽很善解人意,而且她语温柔、挑逗中略微带有攻击性,让人很难拒绝。最后没办法,陈京只得和她唱了一首《上海滩》,陈京歌喉中等,但是有殷丽的照顾,一首歌唱下来,倒是赢得了不少掌声。 唱了几首歌,侯冠中凑过来对陈京道:“陈主任,我们换个地方坐坐?” 他没等陈京回答, 便站起身来对高飞等几人道:“高局,你和侯林几个先玩儿,开心点,我和陈主任还有点事!” “你们去忙,领导事儿多,我们能理解!”高飞咧嘴笑道。 侯冠中搂着殷丽,很快就带着陈京到了贵宾包房。 同样是唱歌,贵宾包房的设备和环境和刚才的地方就完全不能比。这里的空气清新,环境优雅,桌上还摆放着鲜花和点心,给人的感觉异常的温馨…… 包房中,坐着一个身材高挑,长相妩媚的女孩。女孩穿着一套黄色的长裙,站起身来的样子,让人觉得很飘逸。 殷丽见到她,快步走上前去,笑道:“小娟,让你久等了!刚才有点事耽搁了!” 殷丽扭头,侯冠中过来笑道:“小娟,你可把我家丽丽想死了,她天天念你,我都有些妒忌了!” 叫小娟的女孩盈盈一笑,道:“侯总这样说,我就受宠若惊了,我还以为小丽是有了男朋友就忘记朋友了呢!” 三人寒暄几句,殷丽回头对陈京道:“陈主任,这是我朋友小娟,模特呢,身材很棒吧?” 陈京淡淡的冲女孩点点头,看女孩身材高挑飘逸,的确是做模特儿的好身材。 侯冠中和殷丽腻着,陈京自然就和小娟坐,这样的氛围,总给人一种小尴尬,又还有些暧昧! 不过小娟是个很开放活跃的女孩,和陈京第一次见面,一点也不拘谨,她自己献唱了几首歌,又拉陈京同唱了几首,兴致很高,气氛渐渐的开始缓和融洽了。 不管侯冠中安排小娟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安排都不至于让陈京有反感。 因为,大家唱歌喝酒, 这种气氛很像是朋友一起的那种感觉,不会有过分的分寸,又恰好有那种男女一起相处的那种小心动和暧昧,这个气氛相当的好。 几人玩得兴致很高,陈京也喝了不少酒,玩到了差不多凌晨一点的样子,还没有要散场的意思。 而这个时候,陈京已经歪倒在沙发上了,侯冠中也喝得满脸通红,坐在了陈京的旁边。而两个女人依旧歌兴很浓,在一旁唱歌。 陈京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又扔给侯冠中一支,道:“说吧,破了这么多费请唱歌,那肯定是有事的!” 侯冠中脸上古怪的一笑,有些尴尬,道:“陈主任,你也把我看得太现实了吧,请你娱乐娱乐,放松放松,哪里就一定是有事?” 陈京深吸了一口烟,道:“那行,这可是你说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过了今天,最近有事,你可也别麻烦我!” 侯冠中忙道:“别,别,我老实交代,老实交代!” 陈京哈哈大笑,侯冠中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拢,他向陈京说了最近围绕新区,几家公司之间存在的矛盾和博弈。 说到矛盾,现在矛盾重要存在于侯氏兄弟和廖哲瑜之间。 廖哲瑜在新区也是拿了大块地的,但是在楼盘开发上面,他落了后手。 而且,廖哲瑜也低估了德高人对生活和品位的追求,开发的楼盘翰林院整个小区布局设计,楼盘的整体水平比裴翠湾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裴翠湾一下火了,这直接影响了翰林院的销售。 而在新区开发初期,一个楼盘火,周边的配套设施和商业区人气立马就能上来,一个楼盘带动一大片,让新区处于裴翠湾这边的地段发展一下就快于东部方向了。 而廖哲瑜当初买地的时候,看重东部紧邻两条大道,发展潜力强,现在新区的发展这样一倾斜,风头全被侯冠中这边抢了,矛盾自然就滋生了! 现在主要问题是,紧邻裴翠湾原地开发三期的土地有了争议,当时侯冠中资金不够,购买土地量有限。但是他和新区达成协议,对有两块地他有优先购买权。 裴翠湾第一期取得了大成功,他马上就收拢资金开始拿周边的土地,但是这一下,水涨船高了,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陈主任,其余的土地水涨船高,那是我的问题,当初投资缺乏战略眼光。当时两块我有优先权的土地,在同等价格下应该优先给我吧,但是现实偏偏不是这样,为了这两块土地,现在局面闹得很僵……” 侯冠中娓娓把整个事情向陈京做了一遍汇报,陈京紧抿着嘴唇,一语不发。 但他心中却清楚,这个事情不止是有人要对付侯冠军这么简单,人家真正的意图,可能是要对陈京当年为开发区制定的发展路线开炮了… 章节目录 第304章前所未有 > 德高前河新区开发,最早是无人问津的。 为了吸引招商引资,当初新区是制定了一系列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的,而这些优惠政策,其中就涉及到优先购地的政策! 当时这个政策是陈京提出来的,后来被前河区采用,一直以来都沿用,新区管委会也是严格的执行这个政策。 但是这个政策弊端很明显,那就是,随着新区开发人气渐渐旺盛,土地的价值水涨船高,优先购地政策,会对政府造成不小的损失!毕竟,土地只有通过拍卖的方式,才能够让利益最大化。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现在新区的发展遇到了困扰,在新区内部争斗也激烈起来。 就在侯氏兄弟找陈京汇报诉苦的同时,廖哲瑜那边也在行动,他从新区管委会开始疏通,到前河区然后到市政府,最后找到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刘明明。 廖哲瑜和刘明明算是老关系了,刘明明以前在省城任过职,当时他们就很熟悉。 只是后来刘明明到了德高,两人中间有几年联系比较疏淡,但是现在廖哲瑜投资了德高,以前疏淡的关系渐渐热络起来。 廖哲瑜的特点是喜欢走高层路线,在中国有句话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所以,廖哲瑜从来都是从上而下的拓展自己的路子,事实证明,他的这种做法,屡屡让他获得成功。 但是这一次,他却有些失望,刘明明是负责城建的常务副市长,可是在新区问题上,他出很谨慎。 他明确告诉廖哲瑜:“新区是比较特殊的地方,新区的主要发展、规划都是由前河区委和区政府来操作的,在这一点上,市委是给予了下面充分授权的,既然充分授权了,这块工作就不太好干预了!” 廖哲瑜一听刘明明这话,心中就觉得恼火。 他在找刘明明之前,和前河区区委书记古魏以及区长周进然都接触过,提到了他有意的两块土地问题。但是,这两人的回答都含糊,下之意就是他们可能决定不了这事。 他们能做的,就是按照以前的路子走,如果那样走,廖哲瑜没有购地优先权,土地的归属就不可能是他的。 古魏还告诉廖哲瑜,这件事情如果要改变,那只能走市委和市政府的路子,如果上面决策改变,前河区委肯定坚决执行! 在这种情况下,廖哲瑜再找到刘明明,得到的却是这个回答,他怎能不恼火? “刘市长,你得给我个准信,这事我得找谁才管用。我找您不行,找下面区委和区政府不行,我现在应该怎么走?”廖哲瑜话说得很直白。 刘明明脸色微微的变了变,有些尴尬,沉吟了半晌才道:“要不这样,小廖,这事你找市委周秘书长问问……” “周秘书长?”廖哲瑜一听刘明明提到周秘书长,他立马就反映过来,敢情这事最后十有八九还要找陈京才管用。 在德高市委,周秘书管市委日常工作,但是真正贴近伍大鸣的人是陈京。所以,下面很多人进市委,把周青和陈京是放在一个层面来对待的。 刘明明让他问周秘书长,这不是将方向指向陈京是什么? 一念及此,廖哲瑜心中感到憋闷。 他在德高新区投资的计划是几十个亿,目前也购买了大量的土地。这么大的手笔,要想得到新区的一点破优惠政策,竟然这么困难,最后,绕来绕去,还得要绕到自己最不想打交道的人那里。 就在廖哲瑜来见刘明明之前,下面的人已经向他汇报了。 他们在动,侯氏兄弟也没落后手,据说他们俩兄弟为了款待好陈京,还专门从楚江进口了一个模特过来,当天侯冠中亲自作陪,陈京就在夜总会玩了半夜。 现在看来,侯氏兄弟功夫是做足了,廖哲瑜亲自出马,还屡屡碰钉子,这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荒谬感! “侯氏兄弟不识抬举,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廖哲瑜心中寒声道。 他心中暗暗的下定决心,这件事情,决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 澧河,在面临重重压力,痛定思痛后,易明华终于意识到了发展的重要性。 经济高速发展,大家的精神都集中到了搞发展上,内部的矛盾和斗争,以前种种问题,都会得到自然而然的解决,有些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了! 澧河的发展,依托的优势就是澧河的交通优势,尤其是铁路交通优势。 随着鸿成集团进驻澧河,以电子产业为中心,整个产业链条在逐步的成型,而在这个时候,澧河党委政府果断决策,激励中小科技企业进驻开发区,这一来,让澧河开发区的发展驶向了快车道。 于此同时,随着各种专项资金的到位,澧河的投资开始如火如荼的展开。 原计划只有一条快速干线建设的,现在从一条快速干线延伸到四条主要道路的改造,投资也从以前计划的一个多亿,一下提升到了四个多亿。其中有近两亿是银行贷款。 澧河的经济发展计划,是要建立德高北方三县的物流中心,修梅、临河等物流中转,需走澧河的铁道运输,为达到这一目的,澧河新的火车站和物流园的建设,也正式启动。 大量的投资的到位,和在决策上面向市委决策的大方向上靠拢,澧河虽然比修梅慢了一步,但是发展的势头竟然也是相当的迅速。相比内部矛盾特别多的临河,澧河竟然有赶超之势。 时隔半年后,伍大鸣再一次视察澧河,看到的是个完全不同的县城,他的兴致自然非常高,对澧河班子这半年的成绩,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同时,伍大鸣也很自豪的向澧河县委通报了德高市今年以来,在全省各市中经济各项指数的排位。 其中最引以为傲的数据,是德高经济发展活力以及经济发展速度都排在了全省第一位。对经济发展速度过快的问题,虽然有很多种观念,但是德高落后这么多年,在这个时候加大投资,伍大鸣认为是非常必要的。 而经济发展活力方面,德高的经济发展思路非常的清晰,不盲目的学外面的大力招商引资,以环境换发展,以土地换发展的策略,而是走自己的特色经济和特色旅游的路子。 虽然,德高现在的旅游产业发展还很弱小,但是最近的城建改造,旅游景点的规划和投资已经陆续到位,德高人居城市,旅游城市的定位,正在愈来愈清晰。 德高的发展前所未有,澧河的发展也是前所未有,这一次伍大鸣视察北三县,相比以前,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黄昏时候,伍大鸣和陈京在德高主要班子的陪同下走上了澧河的街头,走到了街上,陈京才真正感受到澧河的变化。 以前的商业街已经全部整修完毕,澧河县委和政府已经正式作出了规划,整个德高北部的第一条纯商业的步行街马上就将开放,以后澧河县城的繁华,将更是超过现在。 易明华在伍大鸣身边指指点点,洪任博却在陈京的身边,他指了指整修一新的街道,道:“陈主任,这半年多,我们可是干了活的吧!实话跟你讲,城建工作是我负责的,不是我自夸,澧河的城建档次比以前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陈京点点头,道:“你是搞建设的一把好手,但是变化这么大,你可没少用钱吧?” 洪任博呵呵笑,道:“陈主任,要敢于用钱,要敢于投资,这可是你经常说的话。怎么?为了澧河城建,提升整个澧河的形象,花点钱就不行了?” 陈京和洪任博开着玩笑,洪任博忽然道: “金玉楼现在变化也不小,今晚我们去那边聚聚?” 陈京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现在他到澧河,最不愿见得就是金玉酒楼。 现在的金玉酒楼,是典型的人去楼空,金璐飞走了,飞到了不知多远的地方。两人都忙,忙起来都不可开交,这样天各一方的日子,有时候陈京想想,就觉得心中异常的发酸。 见到金玉酒楼,无疑就是睹物思人,现在的金玉楼里面有什么呢?有昔日的佳人?有昔日的温馨吗? 陈京回首这近一年的宦海沉浮,在伍大鸣身边,已经差不多快一年了。也就有近一年没有和金璐见面了。这一年不简单啊…… 陈京想起一年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又会有多大的变化?陈京自己都感觉自己的变化太大了,经历了在市委一年的磨砺,陈京觉得自己在官场周旋更加得心应手了,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而金璐呢? 整整一年多,一直就在外面摸爬滚打,外面人生地不熟,她又是一女流之辈。这一年,她是成功抑或失败?她经历过多少的人情冷暖和风霜雪雨? 想着这些,陈京一时有些痴了,而在他一旁的洪任博也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便是再也不发一…… 章节目录 第305章下放吗??? > 澧河金玉酒楼,自从金璐出去以后,酒楼一直就交给父母打理。 奈何父母年岁以高,后来金璐就大胆启用了殷虹来负责,有了殷虹,加上徐丽芳的诚实,两人把酒楼倒经营得有声有色。 殷虹白白的得了酒楼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而且摇身一变成了负责人,无论是虚荣心还是本身的需求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工作起来特别卖力。她本身就在澧河混得久,手上有了点小钱,自然就更能混了,路子也是越来越野了。 以前人家叫她殷虹,现在谁也不那样叫了,都叫虹姐,这一称呼的变化,让她俨然成为了一方成功人士了。 殷虹长袖善舞,徐丽芳忠厚勤劳,两人做一个店,算得上是相得益彰,金玉楼在她们的手上,又重新装修了一次,生意是越来越火爆了! 陈京和洪任博来这里喝酒,殷虹和徐丽芳双双过来,两人都毕恭毕敬,尤其是殷虹,一改平日的张扬,显得特别的文静! 她见到陈京,心里就七上八下。她可是知道的,当初金总要让她负责酒楼的生意,陈京可是坚决反对的,陈京反对的理由就是殷虹太过华而不实,好逸恶劳,好吃懒做。 这一些金总都对殷虹说了,最后还鼓励她道:“殷虹,你看看,陈局长就觉得你不行。所以你得争气一些,把事情做好,让陈局长看看,你到底行还是不行!” 就因为这句话,殷虹对金璐感恩戴德,完全是全心身的投入来经营酒楼,但是今天一看到陈京,她却有些犯怵。 以前殷虹就特别怕陈京,现在陈京人家进市里了,官儿更大了,市委书记都跟在他后面屁颠屁颠的,那神气和气场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她更是心里打鼓,生怕陈京这次过来有什么不满意,把她给逐出酒楼,那样的话,她的生活就又回到公元前了。 和殷虹的担心不一样,徐丽芳见到陈京是特别的高兴,一边是殷勤的招待,嘴巴里同时想说点好听话,又不知从哪里说起。 倒是陈京问了她不少问题,问了徐叔两老的近况,又问了徐彬上学的情况。 徐丽芳回答就是一个好字当先,心情很是愉快。 她在陈京身边当保姆前前后后有半年的时间,在此之前,她的生活是没有着落的,而且又带着一个拖油瓶,想嫁人,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那个时候,可愁坏了老徐两老。 后来是陈京和金璐给了她机会,让她有了立足的地方。 再后来,金璐更是委以重任给她,让她和殷虹一起来负责这么大一家酒楼,她的生活从此就改变了! 自己能够养活自己,而且还能常常给父母孝敬,儿子上学也不用再担心钱的问题。 人生活好了,也就有了面子,整个人的气质和形象,也就有了相当大的改变。以前担心嫁的问题,现在却是追的人特别多,还有一个乡里的年轻干部,人长得英俊潇洒,追得她死去活来,倒是让殷虹都大跌眼镜。 徐丽芳是老实人家出身的人,懂得感恩,她清楚这一切都是陈京给的,所以她见到陈京,心中只有欢喜和热情,没有任何其它的想法。 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陈京第一眼见到她们俩还真的很吃惊,这一年以来,两人变化太大了。 徐丽芳以前样貌的确不错,但是气质上还是土包子一个。而殷虹以前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女人调皮捣蛋,特别轻浮不稳重。 但是现在,徐丽芳给人的感觉很大气,很雍容,而殷虹也一改往日的轻浮,看上去沉稳干练很多了! 看到这两个女人的变化,陈京不自然就想到了金璐,他情绪慢慢往下沉,便不想和两人多说什么,摆摆手道: “你们先去忙吧,我和洪书记随便吃点饭,聊聊!” “好咧!”徐丽芳咧嘴笑道,“专门给您准备了上好的澧河绿茶,我马上给您送过来!” 殷虹在一旁期期艾艾的道:“陈局长,待会儿我们酒楼这一季度的账目,还得您过目……” “我过目什么?你们两人是老板,我又不是税务局,我看你们的这些干嘛?”陈京道,殷虹脸一红,心中就有气,自己想得没错,陈京是官当得越大越官僚了。 金玉楼的事情,金总走的时候可是有交代的,遇到了问题,还有账目问题,都可以找陈局长。 现在倒好,陈京不管事,什么都不管倒罢了,回过头来还批评自己两人的不是。 但是殷虹虽然心中有气,但是面上却是万万不敢表露出来的,讪讪的退了出去。便责怪徐丽芳,问徐丽芳为什么不挑个好时间把事情讲出来。 徐丽芳皱眉道:“阿虹,你没见陈局长不高兴吗?金总这都去半年多了没回来,也不知怎么样了……” “没回来又怎么样?金总可是经常给他打电话的。而且几乎每个月都安排我给他买好吃的山货,然后安排人送到市里去,我看男人啊,没几个好东西。说不定这家伙把金总都给忘记了,又有了相好了……”殷虹道。 “别胡说八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告诉陈局去!”徐丽芳脸色一沉,有些生气。 殷虹做了一个鬼脸,连忙告饶:“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我靠,我看你总是护着你的陈局,你不会……” 殷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明白了!你难怪拒绝那天那小子的追求了,条件那么好的人,你都看不上,你是心中有人……” “你再胡说八道,我可饶不了你!”徐丽芳怒声道,脸已经涨得通红。 …… 洪任博最近表现很不错,尤其是和方明华的相处,他尺度把握得好,很好的捏住的分寸,在配合方面,也能够找准自己的位置。 陈局夸奖他:“你比我要强多了,当初我在澧河的时候,和易书记关系搞得很僵,这个事上上下下谁都知道。” 洪任博自然知道这些轶事,他连连谦虚,称自己的工作还得努力才行。 他道:“陈主任,我可是犯了错误的人。当初如果不是您和伍书记信任我,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到澧河来!所以,对伍书记和您得要求,我是坚决执行的!” 陈局点头,颇有感触的道:“是啊,伍书记说得好,一个班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家团结一心,一起努力,找准正确的方向,就一定能出成绩!” 他看向洪任博道:“老洪,我事先跟你透露一个消息!今年年底的时候,可能各区县班子还会有些微调。伍书记就是这个性格,对不作为,对作为少的人就是不喜欢。 到时候,全市所有的区县都会有个大排名,那个时候,机会就会出现,你老洪可得要早做准备,争取把机会把握住啊!” 洪任博一听这话,神情有些激动,对陈局也是充满了感激。 他在临河干了五年副书记,本来就是要提拔的,后来出事了,又干副书记,这等于是走了弯路了。如果年底有机会,这对洪任博来说,无疑是一大喜讯! 陈局轻轻的摘掉眼镜,用眼镜布使劲的擦了擦,道:“这个地方,我干了三年啊!” “我干的三年,澧河都是碌碌无为的三年,澧河经济那个时候毫无起色,死气沉沉!那种落后的样子啊,实在是让人心里难受。”陈局长吐了一口气,“现在好了,澧河经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子,尤其这半年来,澧河的变化太大了,很了不起啊……” 对澧河的情感陈京是很复杂的,当陈京离开澧河的时候,他并未觉得这个地方有多么的让他难以割舍。 但是,随着时间的沉淀,他再回想自己在澧河的那几年时光,他发觉,自己越来越留恋从前自己在澧河的那段时光了! 那个时候在澧河,那是真的苦,年轻的郁郁不得志,年轻的浮躁,年轻的冲动,都在澧河淋漓尽致的展露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在澧河这个地方,他开始恋爱了,找到了自己的初恋,那种甜蜜和快活,至今都无法忘记! “陈主任,凭你的才华,我觉得还是得在下面干。现在德高的发展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好时候,下面的机会真的很多,真的很大。而您本身工作经验又丰富,尤其是基层工作经验丰富,这是得天独厚的优势啊!”洪任博忽然开口道。 陈京一愣,脱口道:“到下面干?你的意思是我下放下来?” 洪任博点头:“当然,伍书记在市委的威信已经树立起来了,你在市委远没有在下面那般有利于展露您的才华。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下放?” 陈京微微有些失神,不得不说,洪任博提的这个问题,陈京还真没想过。 他在伍大鸣身边,每天都被无穷无尽的事情包围着,说句实在话,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想这个问题。 他甚至也不敢想这个问题,毕竟,今年他才26岁,此时的他下放,能够到什么位置上? 章节目录 第306章风波来了 > 伍大鸣视察完北三县结束,立刻又进省城去跑资源和款子去了。 而这一次,陈京没能跟他随行。 就在那天早上,一切都准备就绪,伍大鸣把陈京叫过去,直愣愣的看着陈京,一语不发。 陈京忍不住问他:“伍书记,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伍大鸣沉吟了一下,道:“这次去省城,你留下来!稍后,纪委杨书记有事情要跟你谈!” 陈京一愣,嘴唇掀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纪委找自己谈话,那一定是有事情发生了,陈京自忖自己行得正坐得稳,哪里来的问题? 但是,这个疑问,他是不能和伍书记说的,只能埋在心里! “不要有思想包袱,纪委谈话,既可以说是了解情况,也可以说是对干部的一种保护!”伍大鸣道。 就这样,伍大鸣去了省城,陈京留了下来。 纪委书记杨杰是个很低调的人,平常不苟笑,到哪里都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手中拿着一支老式的上海牌钢笔,给人一种很古板严肃的感觉。 他找陈京谈话,先不说话,而是先上下打量陈京。他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飘忽不定,让人读不懂他的内心世界。 过了很久,他缓缓开口道:“最近,省市纪委都接到了多起关于我们德高干部的举报信,举报信多,同时举报的内容靠实,所以,这一次,我们纪委拟定,针对这一些举报,我们专门成立一个调查小组,来详细调查此事!” 陈京一语不发,心中却在想,究竟是谁在举报自己,为什么要举报自己?举报自己的是什么内容? “今天我和你谈话,就是明确告诉你,在这些举报中,你是被重点举报的人。这一次,我们纪委的调查,可能会从你身上开始,这件事情,我已经和伍书记通过气了!”杨杰淡淡的道。 他顿了顿,接着道:“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包袱,组织上到目前为止,对你都是充分尊重和信任的。在调查期间,你的工作也不会受到影响。相信伍书记也跟你讲过,这样的调查,我们旨在查明真相,同时也是对干部的一种保护!”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道:“杨书记,您放心,我一定配合调查!” 杨杰点点头,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也许他很少笑的缘故,这一笑起来,给人的感觉颇为诡异。 一件事情能够惊动杨杰,这说明这件事情已经颇为严重了,而实际上,纪委的这次调查,也是相当严格的,纪委和市检察院成立的联合调查组,深入到全市的各个层面,开始展开这次举报调查。 …… 法国波尔多红酒,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殷红如血,两只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便是狂放的笑声。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坤哥,你既然是替廖总在做事,那就一定要忧老板之所忧,要时刻准备替老板做他想做,而又不方便做、不屑做或者不能做的事情。”说话的人是邵洪岸。 他的对面,坐着的是邵坤。 邵坤沉默不语,问邵洪岸:“洪岸,冰莹的事情怎么样?我听说,她已经被移送到地方检察院了?” 邵洪岸脸色一变数变,露出颇为痛苦的神情,道:“她还在服刑期间,现在又发生了事情,还能怎么办?这次蹲监狱是必然的了,就不知时间有多长!” 邵洪岸说了这话,脸上露出怨毒之色,道:“就是伍大鸣,还有他那个爪牙陈京,害得我和冰莹两人累累如丧家之犬。无论如何,我这一辈子,都要和这两人斗到底。” 他嘿嘿冷笑,道:“现在好,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有的是机会!” 邵坤一语不发,沉吟了很久,道:“可是洪岸啊,这一次你弄的这个大举报,我怀疑不能把陈京怎么样。毕竟,这些举报真要查起来,多半都会查无实据的!” “谁说查无实据?”邵洪岸打断邵坤的话,道:“你想想,现在最引人关注的事情是什么?是新区土地争议的问题。就在这争议的当口,新区管委会竟然做主就直接以优先价给了侯氏兄弟一块地。 这就奇怪了,前两天侯氏兄弟请陈京到夜总会半夜不归,然后,他们又请易先平打牌,据说一晚就让易先平赢了三四万,这里面没有问题吗? 就在这个之后,管委会易先平就给侯氏兄弟拨地,甚至连区委和区政府都没审批,侯氏人的脚就踩到了那块地上了,这里面说没有猫腻,谁能信? 邵坤微微皱眉,道:“洪岸啊,这些事情你说得有道理,但是真正追究起来,陈京能负多少责任?他就是一个秘书而已,根本就不是直接责任人,陈京能够授意易先平? 即使真是情况是如此,证据也不充分,这件事情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大哥,你这是迂腐!什么事情都等证据确凿,黄花菜都凉了!”邵洪岸大声道,语气有些生气:“证据的事情,都是纪委和检察院要想办法的,我们能够想什么办法? 最近,我们要做工作,要把陈京和易先平的关系多在外面渲染,这两人都是澧河过来的,当年澧河就是个腐败堆,而易先平在澧河还是犯过错误的人。 反正一句话,要把声势做足,要把风放出去,要把握这个机会,把陈京搞臭,搞得伍大鸣不敢用他!” 邵洪岸斩钉截铁的道,他越说情绪越激动,脸上涨得通红,一脸的阴狠! 他紧握拳头,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 这一次,邵洪岸是看准了机会出手的,为了搞垮陈京,他想的办法多了!这一次,他有信心,把事情导向自己希望的方向。如果是那样,陈京就会臭名。 他的名声臭了,伍大鸣还敢用他? 只要伍大鸣弃用陈京,就是自断了一臂膀,对付伍大鸣的时机也就成熟了! “没把我弄死,现在也让你们尝尝邵爷的厉害!”邵洪岸心道,他在德高经营这么多年,手上的关系网络、利益网络遍布整个楚江省,将这些所有的东西都运作起来,别说搞垮一个市委书记,就是搞垮一省委高官,都是有可能的! 再说,即使这次没有成功,也可以让陈京和廖哲瑜结怨。 有廖哲瑜这样一个大boss在前面做掩护,邵洪岸根本就不担心自己会暴露。 因为谁都知道,最近廖哲瑜和侯氏兄弟有矛盾,因为这个矛盾,廖哲瑜干什么事情都不令人意外,凭他廖家的声望,这事干得多大,干成什么样,也不让人惊奇。 从这个角度说,邵洪岸是立于不败之地,这样的机会不把握,真就是脑子坏了! 两个人沉默,邵洪岸一直在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邵坤起身开门,邵洪岸站起身来,脸上阴狠之色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笑容,他远远的伸出双手,道:“满秘书长,您终于来了,我和坤哥可把您盼来了!” 来人是市委副秘书长满延波,邵坤手搭载满延波肩膀上,颇为亲昵的邀他落座。 这一坐下,邵坤瞪了一眼邵洪岸,道:“洪岸,还不把东西拿出来?简直是乱弹琴!” 邵洪岸脸色变了变,很是惶恐,从包里面将两张光盘拿出来,缓缓推到了满延波的面前,道:“秘书长,以前我老邵就是个混蛋,是个大混蛋,真是猪油蒙了心了,竟然干这种生儿子没屁眼,卑鄙下流的事儿。 你老千万大人大量,饶我一次。如果我早知您和坤哥还有廖总是这样的关系,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干这事了!” 满延波将光盘拿在手中,脸上的肌肉抽搐,神色极度难看,他哼了一声,看向邵洪岸的眼神异常的阴狠。 邵洪岸脸色的阴霾一扫而过,邵坤这时开口道: “秘书长,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亲自督办的,洪岸那里绝对再没有拷贝了,今天让您过来,也就当着您得面,我把这事了结了! 以后,你对洪岸就多看看廖总的面子,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跟他一般见识!” 满延波嘿嘿一笑,冲邵洪岸道:“邵总啊,你也有今天啊!怎么?外面这几天风声紧,好像有人瞄准了陈京了。这看这做事的手法,好像是你在其中作祟啊,是不服气啊,被陈京整得不服气吗?” 他眼睛阴阴的盯着邵洪岸,一改以前低声下气的摸样,又变得神气活现起来。 他手上拿着光碟,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是个好东西啊,保命的好东西,你既然能够拿出来,嘿嘿,我就看在廖总的面子上,给你留一条活路。” 他轻蔑的看了邵洪岸一眼,站起身来,道:“二位老总,我公务繁忙,失陪了!” 邵坤站起身来送满延波出去,到门口问:“秘书长,关于见方书记的问题,您还得多帮帮我们……” “等着吧,方书记很忙的,有时间我定会打电话给你的,你急什么?”满延波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外。 邵洪岸一个人在包房中,脸色早已经变成了酱紫色! 章节目录 第307章十分投机 > 陈京接受调查,事情比想象的要棘手! 前段时间,备受关注的前河新区土地争议事件,新区管委会竟然没有通过任何上级机构审批,直接就向三楚一品公司拍板,以低价批给了他们一块土地,这件事情在德高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这件事情,有谣说是陈京干预了新区土地政策,才让三楚一品捞了这么大的好处。 紧接着,陈京在三楚一品开发的楼盘裴翠湾有住房的事情也被人到处散播,三楚一品和陈京的关系,被人恶意的渲染,这件事情一下就变得很复杂了! 陈京对易先平的这个做法也感到十分的意外,易明华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权利了?新区的土地寸土寸金,他怎么就可以直接决定土地的处理方式? 陈京的这个疑问,前河区委和区政府的解释也很明白,新区一直都是高度放权的,为什么会高度放权?就是因为新区不仅是前河的新区,而且还是德高的新区。 这个说法的下之意就是,易先平和市委领导是暗通款曲的,前河区委和政府对他是放任自由的,最后结果就弄成了谁也不管他,他手上的权利越来越大了! 而易先平直接将土地指给三楚一品的事情,这恰恰就是权利太大的后遗症,而这件事也直接让陈京有理说不清。 毕竟,侯氏兄弟在购买土地前专门请了陈京吃饭玩乐,有传还说,侯氏兄弟为了讨好陈京,专门从省城调了美女过来,可谓是煞费苦心。 侯氏兄弟和陈京会面后,然后和易先平见面,这事就定了。 这中间明显是有因果的,陈京干预这件事的几率极大! 而这一次,纪委调查组调查的重点,也恰恰就是这一点。 …… 陈京被调查,邵洪岸这边也没闲着,他先是示弱于满延波,装起了孙子。 另外,他和堂哥邵坤形成了联合,邵坤这么多年一直都帮廖家做事,在楚江的关系网虽然比不上邵洪岸那么庞杂,但是有用的关系网,触角的深度,他要比邵洪岸扎实得多。 有邵坤帮他出面,很快,满延波就走入了他们设想的路。 满延波开始出面帮他们约方克波,对方克波,邵洪岸一直就想认真攻一下他的关系。但是,对这样的重要领导,他还是相当谨慎的,不敢操之过急。 以前,他埋了一枚棋子下去,巧妙的给方克波送了一副字画,那一次,邵洪岸是真用了心的,他相信,那次的事,在方克波心中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了。 时隔这么久,邵洪岸现在开始炒这碗老饭,他觉得时机相对算是成熟了。 邵洪岸这么多年一直和官员打交道,怎么和官员搞关系、套近乎,他是轻车熟路,他向邵坤建议,道:“大哥,这次我们得下点血本。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们这次得多想点办法,得在这上面弄点东西出来。” 邵坤道:“这方面,以前和我廖总也动过心思,方克波这个人还是很谨慎的,不太容易在这方面犯错误!” 邵洪岸呵呵笑道:“大哥,这方面我比你擅长,方克波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如真是没欲望了,他也用不着再争红争绿了,这事我想过了,急不得,得慢慢来!” 两人议论着这些事儿,商议好对策,便同时去见方克波了! 初次见面,场合很正式,就在市委招待所,方克波办公,在招待所有个点,这边环境优雅,很是不错。 方克波先和邵坤握手,然后对邵洪岸很是客气,道:“洪岸老总,我们这些身在樊笼你的人都佩服你的勇气啊!有公职在身,说不干就不干,下海就成功,很让人羡慕哦!” 邵洪岸谦虚道:“方书记您抬举我了,我是引咎辞职,临星拖拉机厂在我的手上,毫无起色,我实在是惭愧啊!” 方克波拜拜手,道:“那个事情不是哪个个人能负责的,体制机制的问题,得从跟不上找原因想办法,但是你敢于承担这个责任,还是很让人佩服的!” 几人寒暄几句,分宾主坐下。 邵坤开口道:“方书记,今天我和洪岸来,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就在前几天,我们收拢资金准备购买的一块土地,忽然之间没经过拍卖就让三楚一品给拿走了,这事您可能听过!” 方克波微微的皱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拢,道:“我知道这事!” 邵坤在叹了一口气道:“这事本没有什么,我们也没想过因为丢了一块地就怎么样!但是最近,因为这事,引起了一些风波。外面就有人造谣,说是我们在煽风点火挑事! 这完全就是把屎盆子往我们脑袋上扣嘛! 廖总的实力您是知道的,我们在新区的投资计划是几十个亿,我们有这么多的计划,会因为这么一小块土地挑这么大的事儿吗?” 邵坤顿了顿,道:“所以,方总,今天我和洪岸来得冒昧,来意也很简单,就是希望市委能够给我们一个公道,不然,这件事情会对我们造成很消极的影响,我们整个投资计划,都可能因此受影响!” 方克波沉吟不语,用手轻轻的抚摸沙发的扶手。 过了很久,他道:“这件事情你们放心,是非曲直自有公论,用不了多久,这件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他停顿了一下,道:“邵总,以后我们对于一些龙头企业,我们会专门设一个联络机制,按照市领导一对一的负责联系。比如说,你们三江地产公司,以后我们安排了专门的领导,你们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问题,就可以直接向他汇报。 他会紧急处理,处理不了的问题,他会向市委汇报,由市委出面处理!” 邵坤大喜道:“那就太好了,这个政策实在是让我们没想到!” 邵洪岸在一旁道:“联络制度确实好,我们三江还真希望由方书记您来联系我们,以后我们工作上的事情,就有人可以汇报请教了!” 方克波微微一笑,点头道:“那也未尝不可,是没有问题的!” 联系制度这个问题,上次常委会上已经形成决议了,决议明确了,以后市里的大项目大企业,都需要有专门的市领导直接联系,以方便市里第一时间了解项目和企业的信息,同时也方便企业第一时间找政府寻求帮助。 这个提议最早是方克波提出来的,当时在班子中引发了一些议论,但是最后,这件事情通过了,这对方克波来说,也是一次很引以为傲的事情。 他自己提议的事情,自然是热心,邵洪岸这句话正中他下怀,他当然是慨然应允。 因为谈得投机,中午方克波就宴请邵坤和邵洪岸两人吃饭,饭是工作餐,但是吃起来大家兴致都高。 邵氏兄弟多年在商海沉浮,很能揣摩人的心思,再加上,两人又专门针对方克波做了工作,所以,两人说的话,都特别贴合方克波的嗜好,方克波渐渐的情绪是越来越高。 方克波本身是个很矜持深沉的人,平常话不多,给人的感觉有些冷。 但往往这样的人,一遇到可谈的人,谈起来兴致就特别高,显然,今天就是这种情况,方克波谈得很投入。 最后还是秘书提醒他,他才止住话头,邵坤两兄弟走的时候,他还亲自相送,非常的热情。 邵坤和邵洪岸乘一辆车回家,邵坤回头道:“洪岸啊,你真行啊,对方克波研究很透彻嘛!今天,我们是有的放矢,效果很好!” 邵洪岸淡淡的笑了笑,心中在滴血,为了和方克波搞关系,邵洪岸这几年都在埋伏笔,都在做准备。 单单满延波那个贪得无厌的家伙,邵洪岸在他身上花的钱都是不计其数,下了那么大的决心,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到头来邵洪岸差点都没有机会用到了,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一想到这件事情,邵洪岸心中就充满了仇恨,就恨不得把伍大鸣和陈京两人一口吞下去,此仇不报,他觉得自己誓难为人了。 “大哥,这件事情,我们要趁热打铁,得一鼓作气的把工作做得更细致一些!”邵洪岸道。 邵坤心情大好,大手一挥道:“洪岸,一切都你拿主意吧!你比我强,我都听你的!” 邵洪岸连连谦虚,不断的推辞。 邵坤道:“洪岸啊,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现在都跟廖公子做事,廖公子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对下属交心,对自己的人护短。今天这事我们做得好,如果能够和方克波把关系搞好,我可以肯定的说,廖公子一定会大喜过望的!” 他凑到邵洪岸的身边,颇为神秘的道:“你肯定也听说了一些派系的东西。但是我们廖总有句话说得好,我们做生意,广交朋友,不要太狭隘,不要太设限制。这次我们贯彻他的思想很到位。” 邵洪岸连连点头,讪讪的笑,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谁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章节目录 第308章如何应对? > 伍大鸣不在德高的日子,陈京度日如年。 习惯了跟在伍大鸣身边,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围着伍大鸣转,伍大鸣忽然不在了,陈京倒不知怎么办了。 当然,度日如年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陈京现在正在面临难局,纪委对他的调查,还有外面那些以讹传讹的谣,这一切都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他一个人呆在办公室,有些百无聊赖。 他觉得有两个事情必须要搞清楚,第一个事情,就是究竟是谁举报了自己,第二,易先平批土地的做法,背后究竟有些什么东西。 是易先平鬼迷心窍被侯氏兄弟灌了迷魂汤,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对土地的问题,陈京一直都是非常谨慎的,即使侯冠中和侯林表现得很急切,陈京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给他们任何的答复。 现在,易先平弄的这事儿很被动,关键是媒体和老百姓不依不饶,他们觉得这里面有内幕、有猫腻,再加上有人推波助澜,事情一下就变得很复杂了。 这件事情如果最终要追究责任,应该谁承担责任? 首先,前河区委、区政府要承担责任,毕竟他们放权放得有些离谱,那么大的土地问题,竟然一个新区管委会主任就能决定签合同,这明显是管理混乱,监管不力! 因为易先平的鬼迷心窍,让前河区委区政府承担责任,这对陈京来说,他以后如何跟古魏还有周进然见面? 他们对新区充分放权,是考虑到市委对新区的影响,易先平是伍大鸣调过来负责新区的,现在出了问题却要他们承担责任,这在情理上来说,是很冤枉的,而对陈京来说,是很没面子的。 陈京心中有很多想法,但是他清楚,心中有想法,也不能付诸行动。在现在这个时候,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要特别小心,任何疏漏,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自己的靶子。 这样的感觉是很难受的,就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般。 很多情况,他都没法知道,也不好去打听。平常有些人可以联系的,现在也不方便联系,总是缩手缩脚! 按照往常一样,陈京亲自给伍大鸣整理桌子和书架,也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今天的他表现得非常的专注,忽然,他在办公桌文件最下面看到了一份东西——邵洪岸的履历和相关资料。 陈京有些吃惊,因为,伍大鸣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交给自己办的,这份履历资料是从哪里来的?是谁送过来的吗? 陈京拿起来认真的看了看,这份材料是新打印的,而伍大鸣去省城已经两天了,难不成,是他去省城前留下来的? 一想到这里,陈京心中瞬间就转过了无数念头。 对邵洪岸,陈京印象极其深刻,他对邵洪岸的印象,就是这家伙狡猾透顶,也坏得透顶。这个人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人物,根据陈京掌控的邵洪岸的资料,这个人竟然擅长和喜好搜集官员隐私,好像以前就要挟过不少官员。 陈京认真的将这份资料看了一遍,然后翻过来,背后写着几个字: “天大麻烦!” 这几个字字迹清晰,完全就是伍大鸣的手笔,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心中已然明白,伍大鸣留这个东西给自己,就是在提醒自己,这件事情的背后的猫腻。 邵洪岸从临星拖拉机厂出来后,直接进了楚城重工机械做老总,但是楚城重工的主要股东是廖哲瑜,据说他初去,还不太能站稳脚跟。 反倒是,他和廖哲瑜旗下三江地产的老总邵坤走得特别近。 邵坤和邵洪岸同姓邵,而且两人还是堂兄弟的关系,邵洪岸虽然离开了临星,但是人却并没有离开德高,估计就是他在背后替邵坤出谋划策,才搞出了这么多事! 一捅破这层窗户纸,陈京豁然开朗了,他认真的将材料放回原位,就坐在伍大鸣的椅子上,认真的开始思量这个问题。 不得不说,这件事情极有可能引发很多问题。 陈京很容易把这件事和侯氏兄弟和廖哲瑜之间的矛盾和斗争联系到一起,这一来,有可能是侯氏兄弟利用了他,也有可能是廖哲瑜暗算了他。 这事过后,陈京和侯氏兄弟还有廖哲瑜之间的关系必然紧张。 不管是哪种情况,陈京都不可能会想到邵洪岸,邵洪岸完全就可以在后面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这一切。 “对方这个盘算,弄得有些大了!”陈京心中暗道,他轻轻的哼了一声,脑子里面转过无数念头。 他心中清楚,和有些人结怨了,就没办法化解。要解决的唯一办法,就是要把他彻底的击倒、击溃,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退路。就像面对邵洪岸这样的人,此人睚眦必报,做人阴狠狡诈,如果通过妥协的办法能行,他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又贴上来咬人了。 一想到这里,陈京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的怒火,他觉得在这个时候,此时此刻必须要行动了。 坐以待毙绝对不行,而要动,就要动到关键的地方,要弄得让对方害怕,让对方心中忐忑不安…… …… 廖哲瑜心情烦躁得很。 他先收到消息,说德高那边他看中的那块地已经被管委会以平价划给侯氏兄弟了。这着实让他郁闷了一把。 在楚江地面上,廖哲瑜做事向来畅通无阻,就像这种拿钱买地的事情,在很多地级市,拍卖竞争的时候,价位到了一定的程度,圈里人甚至主动放弃竞标,以此来给他面子。 而在德高这个地方,廖哲瑜夹起了尾巴,一本正经、工工整整的做生意,拿着比别人多的钱,却买不到自己中意的地,这实在是让他觉得很郁闷。 如只是这个郁闷倒也罢了,就在这个消息过后两天。 最让他头疼,也最让他欲罢不能,同时又是他最忌惮的女人方婉琦打电话过来,开口就是警告他,让他不要搞那些龌龊事儿。 廖哲瑜从未想过“龌龊”两个字会跟自己有关系,他连忙问原委。 谁知,他不问原因方婉琦还没那么生气,他一问原因,电话那头方婉琦大声道: “你少假惺惺给我装糊涂了,你自己做了什么还要问我?廖哲瑜,我看不起你的就是这一点,搞得城府很深,神神秘秘,遮遮掩掩,哪有男人像你这样活的?” “你……”廖哲瑜脸色一青就要发火。 方婉琦声音像打机关枪一样又抢到了他的前面:“反正这样说吧,事儿就是那个事,如果你真要一条路走到黑,那这事我们就没完。不要以为你们廖家势大就太张狂。欺人太甚了,兔子还会咬人呢!” “啪!”一声,方婉琦将电话挂断,廖哲瑜对着电话面红耳赤,恨不得将电话砸碎。 良久,他平定心绪,开始拨电话了解情况,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邵坤。 一问邵坤,他明白了,原来是这次德高出事了,新区土地平价出让的事情受到了质疑。邵坤道:“廖总,您说冤枉不冤枉,我们调了这么多资金没拿到土地,这也就算了。偏偏,最近这个关于土地的质疑还有纪委成立调查组调查此事这一大帮问题,有人全往我们脑袋上扣。 说是我们没拿到土地心生不满,就举报了那些人,同时还煽动了很多谣,这真是岂有此理!” 廖哲瑜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道:“谁被纪委调查?哪个人被纪委调查?是陈京吗?” “好像有陈京,反正不止一个人,有好几个人都被举报过!”邵坤汇报道。 “哼!”廖哲瑜冷哼一声,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道:“这个事你自己把握,一定要搞清楚、弄明白,还要讨回公道来!我就不信德高真就是某些人一手遮天的地方了! 别说我们没做什么事儿,就是做了事儿又怎么的?我们作为投资德高的大企业,对不公平的事情说不,又有什么值得别人质疑的?” “是,是!”邵坤连连称是,“廖总,这件事我没跟您汇报,就怕您心烦。我们指着把这事处理妥当了,再告诉您呢!” “怎么样?有眉目了吗?”廖哲瑜挑眉道。 “有眉目了,前两天我去见了方克波,方克波对我们的工作表示了充分的支持。这件事情波及我们的可能性就不大了!”邵坤道,他顿了顿,接着道:“还有,方克波最近态度上有了大转弯,上次我们去拜访他,他盛情款待了我们。而且,他还主动承诺,以后市委由他亲自联系我们三江地产……” 邵坤认真仔细的把最近和方克波接触所取得的一些成果向廖哲瑜做了十分详细的汇报。 廖哲瑜的神色稍缓,道:“这件事情很好,你们工作做得到位。德高不比其他地方,德高的几个主要领导,都不是我们人脉圈中的人。我还是那句话,做生意要广交友。 你需要什么支援,大胆给我说,我定然全力支持你,关键时候要我出面也说一声,我听你安排…… 章节目录 第309章狭路相逢 > 夜,宽大的床上,两具花白的胴体缠做一团。 女人的叫声放纵无忌,男人的喘息粗重剧烈,糅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副极其暧昧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经历了最后的尖叫和狂吼,世界一切都静止了,只剩两个累垮的胴体瘫软在床上一语不发! “这一年老得快啊,你这一方地,我有些耕不动了!”男人叹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女人轻轻的呻吟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作死啊,尽说那些痞子话。”她顿了顿,道:“怎么了?今天想到找我了?你是有什么事情吧?” “嚓!” 轻轻的按下开关,房间瞬间便被灯光照亮,男人的眼睛被强烈的光线一刺激,立刻眯成了一条缝。 女人格格浪笑,男人有些恼火,一下从床上竖起来,道:“鬼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 男人从床上竖起来,脸上的轮廓很清楚了,赫然是邵洪岸。 看房间的布置,很容易看出这是在酒店里面,和她约会的女人,又是从哪里来? “怎么样?最近,我让你找的东西,你看到了什么端倪吗?”邵洪岸瓮声道。 “找到个屁,临星这半年来,可不是以前你在的那个样子了。引入了民营资本,搞什么改制,人心惶惶的,很多人都妈的想去政府闹事呢!”女人瓮声道,她哼了哼,“我的地位也动摇得很厉害,现在签个字根本不管用,还得去找人批,看人脸色……” 一说到这里,女人似乎很气愤,她赤裸着身子,贴近邵洪岸道:“洪岸,你看看我过的什么日子,你不是早说要给我一个安排吗?现在这样下去,我非得搞得跟那些下岗职工一样,毫无着落了!” 邵洪岸一语不发,从床头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上,道:“是啊,是要有个安排!我今天来,就是来给你安排的!” 女人眼睛一亮,姣好的脸上露出笑意,凑到邵洪岸身边就亲一口,道:“我就知道老邵你不会忘记我的,哎呀呀,我终于可以离开临星这个樊笼了!” 女人有些忘形,邵洪岸的心情却并没有太轻松。他离开临星前,布下了很多枚棋子,现在看来,这些棋子都失效了,这样的结果,让他心情极度的低沉。 从现在的情况看,坚守的意义不大了,该撤的得尽早撤出来,重新打造一片天空才是正确的做法。 一念及此,他心中种种的负面情绪瞬间消散,她伸手搂过女人,轻轻的托起她的下巴。 女人很妩媚,很娇艳,正是青春怒放的年龄,这样的尤物,邵洪岸这一生,见到得也不多。 只可惜,这个女人以后可能不能属于自己了,牺牲这样一个女人,能够拉拢一个重量级的人,总还是值得的。 “你等我通知吧,一旦事成,就会委以你重任!薪水至少年薪几十万,比你现在在临星,要好一百倍!”邵洪岸朗声道。 女人眉开眼笑,凑到邵洪岸身边一把将其抱住,头埋下去,深深的埋到了他的怀里…… …… 杨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眯眼瞅着面前的陈京。 过了很久,他道:“小陈,根据目前我们调查的情况,你应该是安全的,这一点我要如实跟你说。但是,很多事情依旧颇有疑点,尤其是外面的那些传,都对你很不利啊!” 陈京淡淡的道:“传不可信,有传也并不一定代表是我的问题。树大招风,最近新区发展势头一片大好,难免为引起一些人的妒忌,我认为,这些情况,都得考虑!” 陈京这话说得很自然,不卑不亢,但杨杰却听得眉头连皱。 根据纪委调查组反馈的情况,杨杰知道,陈京很不好对付,很让人头疼! 陈京跟纪委工作组反映,要把事情一件件的拆开来调查。首先调查他买房的事情和他买房资金来源,以此证明他买房合理合法,完全清白。 然后,再调查他在新区土地问题上是否干预过土地出让相关事宜。 别小看陈京的这一要求。 陈京的这个要求一提出来,就直接牵扯到了最近的一个敏感问题,那就是官员财产申报的问题。 陈京把这个问题巧妙的转移为,纪委之所以调查他,就是因为不明他的财产来源和财产多少,如果实现陈京有申报财产的行为,纪委还会调查他? 另外,陈京很聪明的把经济问题和新区土地转让的问题区分开来了。 这一来,别人就很难抓住陈京的把柄。 就算陈京干预过新区土地问题,他的那种干预,都是出于新区发展角度考虑的,并没有任何违纪问题,更不涉及经济问题。 至于,在土地出让之前,侯氏兄弟请客的事情,那根本不算事。 哪个官员没有应酬?哪个官员没有人请吃饭,如果因为这些事情就认定陈京有问题,那是绝对站不稳脚跟的。 就这样,陈京是一毛不拔,纪委和检察院成立的专门调查组调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不得不停止调查! 这种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查出问题来了,那一切都好说。 查不出问题来,就会有新问题出现。 现在,在市委班子内部就有人提议要把官员财产申报制度再进行讨论,还有,有人就对纪委这次大张旗鼓的调查提出了异议。 认为,根据一封或几封造谣生事的检举信,就贸然成立这么大的调查组,最后却什么都查不出来,让干部的声明和威望大受影响,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纪委普遍对外面的谣很敏感,现在有人不禁要问,外面的这些谣究竟从何而来? 会不会是从纪委传出来的? 如果不是从纪委传出来的,那什么人知道陈京正在被调查?这种行动算是秘密行动,怎么就弄得人尽皆知了?这是不是纪委保密工作出了问题? 不夸张的说,杨杰没料到这件事情会给自己引出这么多麻烦来,他今天找陈京谈话,目的也就是要解决这个麻烦。 可惜,陈京是见过世面的人,对杨杰的小手段和小策略是无视,几个回合下来,杨杰就有些拿他没办法了! 终于,杨杰那张纪委脸开始松动了,他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烟,给陈京扔了一支,自己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道: “小陈啊,纪委在成立调查组的时候,的确是有些草率了!” 他长吐了一口气:“但是,你要理解我们的难处。现在我们德高正处在一个高速发展时期,在这个时期,各级官员是最容易麻痹大意,管不住自己出事儿的。 我们的担子很重,还是一句话,我们的行动,既是在调查问题,也是在保护我们的干部。 就像你这种情况,我们对你的情况了解了,真想就大白了,从上到下,还有谁敢说那些乌七八糟的话?再有那些不着边的谣,那就毁谤,我们可以酌情查一查,依法处理几个人,那样,你自己也就理直气壮的了!” 杨杰态度的转变,陈京也不敢托大了,连连承认杨书记说得有道理,一场不小的风波,就只能就此告一段落了! 陈京心中清楚,这一切可能都只是刚刚开始,以后还有更加严峻的考验在等待着自己。 …… 德高市中级人民法院。 原德高市澧河县彩水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邵冰莹涉嫌大额行贿案于今日开庭。 一大清早,法院门口就是车水马龙,这个案子受到了德高社会各界的高度关注,同时也引起了驻军方面的高度关注。 今天来旁听庭审的有市县各条战线上的领导和群众,德高和澧河社会知名人士、人民群众,彩水集团公司职工代表,还有地方驻军代表,最后是省市多家媒体,一共一百多人旁听了法庭庭审。 在法庭的最后角落,有三个人最为引人注目。 有两个中年男人,两人都是西装革履,看上去很有气场,而在两人旁边,一个身材高挑,样貌靓丽,一套淡青色短裙配小西装妙龄女郎,更为惹眼。 三个人自进法庭以后,神色就非常的严肃,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然后坐下来,眼睛就正视前方。 参加庭审的很多人显然认识他们,不住的向他们投去各种各样的眼神,但是他们对这些恍若未闻,毫不在意! 也许是受这几个人的影响,又或许是受今天灰蒙蒙的天气影响,今天庭审没开始,法庭上的气氛就显得异常的沉闷,除了偶尔有记者拿着摄像机在法庭上走动以外,其余人的都一脸严肃,静静的等待着法庭庭审的到来! 就在庭审即将开始的前五分钟,法庭上忽然有一股小骚动,很多人都将眼神往后看。 从法庭的大门口,慢慢走近一青色西装青年,他进门后左顾右盼,眼神落在了最后一排右方的那两个中年男子身上,嘴角微微的动了一下。 而那两名中年男子一见他,脸色也瞬间变化,其中一人用极其低沉的声音吐出两个字:“陈京?” 章节目录 第310章敲山震虎 > 邵冰莹案子的庭审,陈京到了现场。 而在陈京到现场之前,邵洪岸和邵坤两人也到了现场,邵洪岸这次还明目张胆的把以前他在临星拖拉机厂的厂办公室主任,也是他的情妇,宋歌也带来了! 今天的邵洪岸,情绪是非常低沉的,他就只有邵冰莹一个妹妹,两人的感情是很深的。 但是,今天的庭审结束以后,邵冰莹注定逃脱不了牢狱之灾了,这一点,让邵洪岸内心极度的痛苦。 而当他看到陈京的时候,这种痛苦刺激得他恨不得站起身来,就这样冲过去把陈京乱刀砍死! 一切痛苦都化为了仇恨,他心中十分清楚,邵冰莹之所以落到今天这般下场,这一切都是拜陈京所赐,如不是陈京,怎么会有今天的事儿? 邵洪岸一向就是以我为尊,自私自我的人,从来就不会反思自己。 此时的他看到陈京,那是典型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邵坤轻轻的咳嗽,提醒邵洪岸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今天这个场合不一般,很多记者拿着相机都等着拍那些充满火药味儿的镜头呢,邵洪岸这不是往这些枪口上撞吗? 陈京进到法庭,左顾右盼看到了邵洪岸。 邵洪岸是个什么角色,他已经非常清楚了,陈京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和邵洪岸之间的关系有缓和的可能。 有一句名说得好,千万不要树敌,千万不要得罪小人。 但是,如果树敌了,又得罪小人了该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弄死他,让他永远也威胁不了你,除此以外,任何的想法都只能是幻想! 实际上,陈京今天来这里也不全是为了看这个案子。 邵冰莹的案子是个铁案,证据确凿,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再说,邵冰莹本来就有前科在身,现在又出了新的问题,几个案子一起宣判,后果可想而知。 事实上,法庭庭审的进展也一如陈京所想,庭审进行得很顺利,邵氏兄妹高价请的律师,也没有了施展的机会,因为在法庭上,公诉人的攻势犀利,招招致命。 而邵冰莹在精神上显然也已经崩溃了,她自己的供词中,也把自己的犯罪事实交代得清清楚楚。 陈京自始至终听完了庭审,对军队查案的能力,已然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果不是军方介入,今天的庭审不可能这么顺利,正因为在军纪委那边已经把情况弄得清清楚楚了,再将邵冰莹移交地方,省了很多的工作,这个案子的侦查到公诉,时间耗费极短。 最后,庭审被预定的时间早四十分钟结束,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法官退场,法警将嫌犯带离,这时候场面有些嘈杂,有记者凑上前去企图采访邵冰莹。 而有相当一帮记者凑到了邵氏兄弟身边采访他们,参加庭审的很多人也接受记者的采访。 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忘记陈京,但是陈京似乎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就在记者到处张望,找陈京的时候,他却宛若人间蒸发了一般,了无踪影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记者,邵氏兄弟进到了车中,邵洪岸脸色铁青,冲司机摆手道: “开车,开车!今天真是疯了,什么狗屁事儿都能够遇见!” 司机小卓回头看向邵坤,道:“邵总,刚才市委董秘书过来了,说想跟你谈点事,看您方不方便?” 邵坤一愣,问:“董秘书是董建吗?他在哪里跟我谈事?谈什么事儿?” 司机小卓点头,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的奥迪,道:“董秘书就在那辆车里面,他说如果你方便的话,就可以直接过去!” 邵坤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了变,最后道:“洪岸,你们在车上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邵坤下车,四顾没见到周围有人,他慢慢走过去,奥迪的车门自动打开,董建从车上下来。 “董……” 他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他看到了车后座还坐着一个人,赫然是陈京。 陈京面带微笑,道:“邵总,不好意思,有些冒昧了!实话讲,是我有事想跟你谈谈,怎么样?方便吗?” 邵坤脸色变得十分古怪,他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和陈京见过面,但只是点头之交而已,陈京什么事情要找自己?他为什么在这个场合找自己? 既来之,则安之,容不得邵坤多想,他稍微点点头,就坐了进去! 董建掏出一支烟,笑道:“行吧,你们聊,我随便走走!” 坐进去以后,邵坤才觉得自己离陈京距离有些近,他往前看,发现前面并没有司机。 他等着陈京说话,但陈京似乎在考研他的耐心,一直就是沉默。 终于,他忍不住了,开口道:“陈……”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场合和你谈话!”陈京几乎和他同时开口,他只好把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陈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道:“你们廖总手下又添了一员大将,可喜可贺,廖总有了你,还有了洪岸老总,看来他的事业是如虎添翼了!” 邵坤道:“陈主任,您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无须绕圈子!” 陈京嘿嘿一笑,道:“绕圈子谈不上,我找你谈话,在这个场合和你谈话,自然不是聊天谈心来的!” 陈京顿了顿,道:“这么说吧!对德高最近发生的事情,你对廖总应该是有一个汇报的。你的汇报也是说土地没拿到,反而惹了一身骚吗?如果是,我即刻就可以把你这个汇报给推到,你行不行,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廖总看一看,他的手下究竟在德高干了一些什么事儿!” 邵坤脸色连变数变,道:“陈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京冷冷一笑,道:“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洪岸老总跟我有仇,那我们自会了结。你和他是兄弟,你可以帮他!但是,廖哲瑜不是傻瓜,我陈京更不是傻瓜。 还有侯氏兄弟是傻瓜吗?侯林可能有点傻,侯冠中你们没有交过手? 算了吧,你自己回去想想,有句话说得好,如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的德高,不是当年的德高了,说句张狂的话,我知道的,永远比你和洪岸老总知道的多……” 陈京说,邵坤在旁边听,两人的距离很近,邵坤如坐针毡。 他跟廖哲瑜多年,了解廖哲瑜的脾气。廖哲瑜做事,最重要的是体面,体体面面,大家既挣钱,又有面子,那该多好? 像邵坤做的那样,因为丢了一块土地就肆意造谣,然后煽风点火整事,最后事儿没整好,反倒惹火上身,这是廖哲瑜最不喜的事情。 因为这样的事情丢了面子,显得他三江传媒气量狭小,输不起。 陈京能够和邵坤说这些话,邵坤清楚,自己和邵洪岸背地里干的那些事情,陈京已然了解了! 尤其是他最后一句话,让邵坤心中很忐忑。 在德高这个地方,陈京知道的,永远比他和邵洪岸知道的多。 这话内涵太深了,自从伍大鸣来德高以后,他手段既高,又非常的强势,现在在德高已然是相当有威望了。 陈京是伍大鸣最信任的人,他的触角可以说遍及整个德高各个地方,有这样得天独厚的优势,邵坤再干什么小九九,他能不知道? 还有,最重要的是,现在三江传媒在德高投资的计划相当的大。 廖哲瑜最在意的就是要想办法和德高市委和市政府把关系搞好,这样,他的项目就能进展得更加顺利。 现在,邵坤得罪了陈京,陈京手上明显是握有实权的人,这会给三江传媒带来多少麻烦! 缓缓的拉开车门,从车上下来,邵坤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和邵洪岸毕竟是不一样的,他多年在廖哲瑜手下工作,远没有邵洪岸那般胆大妄为和阴险狡诈,也没有邵洪岸那般睚眦必报,自私自我。 他在邵洪岸身边,被邵洪岸影响倒没感到什么,现在经陈京这样一说,就如一盆冷水从他头上浇到脚下,他的大脑渐渐清醒了,心中也开始有些害怕了。 “等一下!”陈京在车中道。 邵坤连忙站定,身子有些僵硬,陈京笑道:“给洪岸老总带句话,冰莹老总的事儿,很让人遗憾啊……这样的遗憾,我希望以后永远不要有了……” 邵坤连连点头,道:“我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陈京哈哈一笑,点点头,道:“有句话说得好,如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果冰莹老总的事儿,换另外一个角度或者说方式,今天的庭审可能又是另外一种场景了! 澧河发生的事儿,临河是不是也有事?好了,好了,我说得有些多了,耽误了你太多的时间,你先去忙吧!” 邵坤轻轻的欲关门,陈京又道:“让董建过来吧,今天我临时拉了他当车夫,呵呵……” 董建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他和邵坤是颇有关系的,一看邵坤的脸色不对,忙问:“姐夫……” 邵坤笑了笑,道:“你想忙去,回头多来家里吃饭啊…… 章节目录 第311章兄弟情深?? > 陈京把邵坤叫过来说说话,这是他认真想过后做出的决定。 最近发生的事让陈京意识到,背后老是有人等着暗算你,是一件非常讨厌的事儿,尤其是像邵洪岸这样的人,他做事没底线,像一块牛皮糖一样,一有空隙就整事,实在是如芒刺在背。 陈京这几天左思右想,想到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便让人摸不透。 另外,像邵洪岸这样的人,从临星拖拉机厂离开,这对他来说,不能不说是个很大的打击。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能够主动出击,让邵洪岸自顾不暇,事情肯定是有改观的。 再说,古语就有云,叫民不与官斗,邵洪岸现在是铁定了心要和自己作对,陈京也可以铁定心专门找邵洪岸的麻烦。 邵洪岸在临星拖拉机厂经营了这么多年,包括他近段时间出来的所作所为,里面有很多都是有破绽的,陈京今天和邵坤谈,就是谈这些破绽。很多地方他都装作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他相信自己的这一手,对邵洪岸绝对是一个极大的震慑。 退一步说,即使震慑不住邵洪岸,能够给邵坤提个醒,这对邵洪岸来说,也是一次内部矛盾的分化,他相信,邵氏兄弟经过了这次的挫败,短时间能对自己构成威胁的可能性不大了! 事情的进展和陈京想想的相差不大。 邵坤回去以后很受惊吓,把陈京和他说的所有话都向邵洪岸说了,最后他道: “洪岸啊,我刚才跟纪委的朋友通电话了,纪委对陈京的调查查无实据,已经取消调查了!不仅如此,陈京狡猾得很,把自己的情况说成了是个案例,在暗中鼓捣财产申报的事儿。 这个事儿的敏感,让纪委现在很被动,纪委最近专门开会研究过对不实举报责任追究的相关办法呢!” 邵坤顿了顿,沉吟了一会儿,道:“还有,从陈京的话中,可以明显听出来,他对你的事情已经了解够多了!你在临星这么多年,得罪的人肯定不少,陈京如果真要和你较真,事儿可能会很棘手!” 邵洪岸一听邵坤的这些话,他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道:“大哥你可不要上了陈京的当,陈京这是在诈你,最近这段时间,他被纪委查得惶惶不可终日,哪里有可能有精力去搜罗那些东西? 再说,我在临星拖拉机厂的事儿,纪委和检察院都成立过调查组调查过,审计局也查过临星的账目,这些都没有问题,他陈京能够整出问题来? 他这明显就是打了心理战,大哥,我们可千万得稳住,不能够被他的话弄乱了自己的阵脚。” 邵坤脸色泛青,他脑子里面又想起廖哲瑜的叮嘱。 做生意要和气生财,三江地产投资德高的计划是几十个亿,将这些所有的投资都弄成功,都规划好,都把握好,这才是他工作的重心。 如果太意气用事,树敌太多,尤其是和********成了死对头,这可能才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一念及此,他道:“洪岸,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你在德高留的时间也够长了,也该去把楚江重工那边的事情理一理了!廖总是很器重你的,你一定要把他交待给你的工作做好,这才是重点! 至于三江地产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有信心能够把握住!” 邵洪岸一听邵坤这样说,心中一下子透凉透凉。 此时他才明白,邵坤这人也是不堪大用的人,一点小挫折,立马卵蛋都吓破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成事? 在邵洪岸的心中,他这一辈子,注定了是要轰轰烈烈的。 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胆子不大,就成不了事。 邵坤似乎看出了邵洪岸的神色不对,他道:“洪岸,你我是兄弟!既然是兄弟,在关键问题上,你就得听我的!你要记住,现在我们是同在廖总手下做事,已经不是你在临星拖拉机厂的时候了。 廖总的为人不错,但是也不是傻瓜,真正能够让他交心,让他信任的人不多。 你老哥我能够算上一个,所以啊,洪岸,你听我的话,是注定了没错的!” 邵洪岸心中一凛,听出了邵坤话语中另外一层意思。 在邵坤的心中,他还是想驾驭邵洪岸的,最好能够让邵洪岸成为他的一杆枪,这样的话,他在集团内部,就有足够的资本和对手博弈了!廖哲瑜对他的信任和器重,肯定会更胜往昔。 可惜,他想驾驭邵洪岸的念头有些天荒夜谈了,邵洪岸听出了邵坤语中的这层意思,他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厌恶。 但是在面上,他却诚恳的道:“大哥,我自然是听你的,我不听你的听谁的?” 邵坤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甚为得意的道:“这才是我的老弟,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楚江重工那边,我也知道一些情况。那边廖家的几个元老都在,你初去虽然是股东的身份,但是要掌控局面,估计难度不小。 但是有我帮你,再加上凭你自己的才华,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定然有改观了!” 邵洪岸沉吟不语。 他脑子里面飞快的运转,各种念头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子里面划过。 他审视自己的形势,发觉现在的确是不比在临星的时候了,他从临星出来投靠廖哲瑜,本意就是想找一尊大的靠山,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 但是,廖哲瑜现在并不信任他,明明给他一个老总的位置,却是安排人左右掣肘,让他把握不住局势。 他心中有了这个判断,他终于清楚,在现在这个时候,站稳脚跟可能才是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邵洪岸本来脑瓜子就灵活,鬼点子和小手段是信手拈来,他没思索多久,便想出了一条妙计。 他装出一副意志颇为消沉的样子,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闷头抽烟,一语不发。 过了很久,他对邵坤道:“大哥,我有一个想法!我不想在楚江重工干了!” 邵坤一愣,道:“洪岸,你这是犯的什么浑?廖总给你这么好的条件,有那么大的舞台让你展露才华,你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呢?” 邵洪岸苦笑的摇头,道:“大哥,你刚才的话让我明白了,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句话说得好啊!我想过了,我干脆在你手下干个销售经理得了,您在德高一个人太辛苦,集团有些人还不理解你,在背后捅你的刀子。 与其这样,还不如咱们兄弟在一起,我在德高也有一些人脉,虽然陈京我是得罪了,但是,我没想过要抛头露面,就干点脏活累活,只要能把大哥你顶到省城去,不用再窝在德高这个小地方搞开发,我就算是成功了!” 邵坤一听邵洪岸这话,心中大喜过望,他正要哈哈大笑。 但是一想邵洪岸以前的身份,他便讪讪的摇头道:“洪岸,你的才华到我这里屈才了!屈才了!大哥我脸皮再厚,也不敢让你来做我的下属!这事我看休提了,你还是好好的去楚城吧!” 邵洪岸不回答邵坤的话,只是低头吸烟,良久,他再一次抬起头来,眼眶中眼泪都流出来了,语气哽咽的道: “大哥,我不甘心啊!您说说,咱们兄弟为什么就这么不得志?就说我吧,替党工作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是结果你看到了,伍大鸣上台就把我给踢走了…… 还有您,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的在集团工作,作为三江房产的老总,却来负责德高的几个楼盘项目。美其名曰集团将来要把投资德高作为重点,但其实,目前投入德高的都是一点小钱。 就因为这点小钱,就将你束缚在德高,你可是三江房产的老总啊……” 邵洪岸这一动情,一下就说到了邵坤的心坎上了! 邵坤在集团内部也遭排挤,廖哲瑜对他的忠诚不怀疑,但是对他的能力颇为怀疑。加之,邵坤又是本土派,没有喝过洋墨水,学历层次方面,和廖哲瑜新吸纳的来自廖家各种重要位置的人才相比,也是相形见拙了! 就这样,邵坤被廖哲瑜调到了德高来负责项目,等于是变相的削了他的权。 这件事情邵坤一直藏在心中,藏得很深,邵洪岸就把握了这一点,把邵坤的情绪一下就调动起来了。 邵坤很是激动,道:“洪岸,你放心,只要你大哥在,就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这几天就去一趟省城,我亲自给廖总说,把你调过来……” 看着邵坤动情的样子,邵洪岸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对这个大哥,他的确是信心不足了,太容易动情,太容易动感情,就是不堪大用的。 他一想到这里,对廖哲瑜也是高看了一眼,这个廖公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啊,用人很准,看人看得很透。看来,要把他这一条线走通顺,还真得想点办法! 邵洪岸心中充满了斗志,他坚信,这世上还没有他走不通的路 章节目录 第312章养了小的 > 伍大鸣从省城回来,带回来的又是喜讯。 省旅游局已经正式把德高特色旅游申报了国家级旅游开发项目,这一次,省旅游局吕局长亲自去了京城将这事办妥,从明年开始,德高旅游产业投资将走上全新的轨道。 另外,为了巩固德高城市基础,为以后德高开发特色旅游创造条件,省里面对德高城市建设给予了高度重视。 省建设厅又拨专项资金给德高用于城建投资,而这一次德高的城建投资除了开发新城新区外,老城的改造也被纳入了省里的计划,省委沙书记明确表示,希望德高市委和市政府能够有一个统一的思想,能够迅速的、务实的把德高城建工作做好! 伍大鸣带着这样的消息回来,回来后分别召开了碰头会和市委、市政府联合的通气会,在会上,伍大鸣重新把德高的发展蓝图描述了一遍。这一次,伍大鸣所描述的蓝图,比他以往任何一次所描述的都要宏大,都要振奋人心。 他心中一直梦想的让德高成为楚江省北大门的计划,几乎是指日可待。而且不仅如此,伍大鸣的眼光甚至瞄向了中原,伍大鸣发最后,豪情万丈的说要把德高市建设成为整个中原地区最大的旅游聚散地,让德高成为中原地区一颗最为璀璨的明珠。 最后这句话,是陈京在写材料的时候很兴奋,自己加上去的。 没想到,伍大鸣原封不动,按照陈京的原话,就把德高的目标又一次拔高了许多,无疑,伍大鸣剑指中原的野心,在德高社会各界造成了的影响是相当积极的…… …… 一场风波过了,陈京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个放松的机会。 好不容易有个正常下班的机会,回到家,在楼梯口就撞上了沈小童。 沈小童见到陈京,非常高兴,却也忍不住说几句风凉话,说什么终于见到陈京露面了,她还以为陈京都没住这里了呢! 她又说陈京是不是躲着她,害怕她去蹭饭吃。 沈小童说什么,陈京都点头承认,最后她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道:“不行,今天你得做好吃的让我打打牙祭,我天天在外面吃,都吃得反胃了,今天你可得犒劳犒劳我!” 陈京被这小女孩弄得没脾气,只好应允了下来。 对沈小童,陈京接触久了,对她的评价还是不错的。 这女孩有主见,有自己的事业心,也很自强自立。 据说,追她的人不少,这些追求者中,不乏有高富帅的金龟婿,但是,沈小童却都一一拒绝。虽然她的做法不一定正确,但是,现在的年轻女孩子,能够这份傲气和心性,还是很值得称道的。 毕竟,沈小童家境只是普通,并不是生于大富大贵之家。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孩子,能够有正确的金钱观,能不受物质上的诱惑,单此一点,陈京就比较认同! 陈京做饭,沈小童就窝在沙发里面盘着腿闲坐。 陈京出来客厅的时候,她总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陈京,她最近一直就在琢磨陈京这个人,她是越琢磨,越发现陈京这人看不透! 尤其又听说陈京现在买了房子了,买房的位置还在新区裴翠湾。 裴翠湾现在在德高号称最高档楼盘,很多德高的有钱人都对那个地方趋之若鹜。能到那里拥有一幢房子的人,头昂很高,逢人都忍不住炫耀一番。沈小童的一些同事,把裴翠湾说得天上有地上无。 而且这个楼盘的价格比其他普通楼盘贵了近一倍,沈小童忍不住好奇,还专门去看过,的的确确,那边的环境实在是好。比滨湖花园好太多了! 陈京能有钱在这样的地方买房,看他的年龄也就20多岁,参加工作没几年,哪来的钱? 说到家庭环境,也就一般情况,听说还有两个姐姐,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就凭他的工作,一个老师能有那么高的收入? 再联想陈京平常的生活,虽然很低调,穿着很老土。 但是日常生活用品和服饰,都是高档货色,生活的品味和情调也不俗,不像是象牙塔里面老师的风格。 可是陈京不是老师,还能是什么? 律师?医生? 沈小童怎么看陈京都不像,难道是企业家? 陈京从头到脚,没有一点生意人的样子,整天少年老成,板着个脸,一点都没有年轻人的活力,哪里可能是什么生意人? 沈小童脑子里面胡思乱想,想着陈京可能的种种身份,又把这个身份和陈京现在的行举止结合起来,她越想越觉得搞笑滑稽,一个人就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陈京看沈小童看着自己傻笑,不知她笑些什么,便道: “小童,你笑啥?是不是最近一段时间受了什么刺激了?我可是听说了,最近你是大行桃花运,是不是被追出毛病来了?” 沈小童憋嘴道:“你才被追出毛病来呢!”她顿了顿,道:“对了,你说你在裴翠湾买房,我去那边看过了,你买的是那一幢啊,交房了吗?” 陈京随口报了自己的地址,道:“房交了,没有装修,最近我没时间去管这事。怎么了?你急着要我把这房子腾出来吗?” “你这人……”沈小童有些恼怒的瞪了陈京一眼,而就在这时,有人敲门了! “咚,咚,咚!” 沈小童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看着陈京,道:“是谁?有客人?” “你去开门呗,我知道是谁?”陈京道,他自顾蹲在垃圾桶旁边剥大蒜。 沈小童小心翼翼的去把门打开,门一开,沈小童吃惊的叫了一声,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惊讶,道:“小童?怎么是你……” “你……你……你怎么找这里来了?你这人真是,谁告诉你我住这里了?”沈小童有些不高兴。 门外的男子有些尴尬,陈京这时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有点熟,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门口。 他一看,外面站着的赫然是侯林。 侯林一眼看见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陈主任,还好我没弄错,这……这……”他指了指沈小童。 陈京道:“你们认识吗?” 侯林有些尴尬的咳了咳,道:“认识,认识的……” 沈小童很奇怪的看着陈京,她和侯林认识可不是在什么好地方,是在酒吧里面。 自打侯林那次见了她,两人喝了一瓶酒,后来又在机场碰到了。两次想见,侯林就把沈小童惊为天人了,开始对沈小童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作为公子哥儿有钱人,追女孩子的手段自然了不得。什么大把的玫瑰、豪车的接送,豪华的派对,还有贵重的香水首饰。 侯林对付沈小童用尽了办法,可是沈小童精明得很,根本不被侯林的这些糖衣炮弹所动,把个侯林弄得很有挫败感。 侯林和沈小童两人都没想到,两人竟然在这个场合见面了。 陈京让侯林进来坐,侯林有些拘谨。 看沈小童和陈京在一起,他是想歪了,以为他们两人有一腿。他心中有些纳闷,心想这个陈京还真牛逼,不是和方婉琦有一腿吗?怎么背着方婉琦那母老虎,还敢在德高养的小的? 沈小童看到侯林的那副样子,就知道他脑子里面想的事儿,她瓮声道: “你不要瞎乱想,陈京可是我……哥,我们是澧河的老关系……” 侯林讪讪一笑,连连点头,道:“是……是老关系,呵呵~” 侯林打着哈哈,表情根本不信,他眼睛扫过沈小童,她下身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裤将其妙曼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而她上面,那件宽松的休闲服,根本掩盖不住其胸前的丰满。 这火辣的身材配合姣好的面孔,外加白皙的皮肤,这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够味道。 可惜,这女人让陈京捷足先登了,侯林心想难怪自己砸了那么多东西,都没起作用,敢情是被别人当凯子了! 侯林来了,陈京也就不做饭了,坐在沙发上淡淡的道:“侯总,有句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侯林有些尴尬,自从那块土地到手以后,他和陈京就没怎么联系。 因为他知道陈京是不怎么同意那块土地平价出让的,他和侯冠中商量,就直接找易先平,打了一个擦边球。 其实,易先平能够那么爽快,也很出乎他和侯冠中的意料之外,能够以低价拿到地,他们自然是乐得高兴。 而今天他来找陈京,也是为了地的事儿,过来宽陈京的心来的。 陈京因为这个事儿受到了纪委的调查,他们在调查期间不敢怎样,现在事儿过了,来放马后炮了! 从侯林面上的恭敬,其实内心有些得意的神情,陈京能够感觉出来。 土地的事儿能够落实,他才不在意这事牵扯到多少人呢! 在他们眼中,陈京也好,还是易先平也好,还是前河区委区政府的领导也好,那都是棋子,都是为他们生意服务的人。能用得上,那就多巴结一些,一旦出事,那就有多远就躲多远。 章节目录 第313章坚决打压 > 沈小童精神有些恍惚。 侯林是个什么角色,她大致也了解一些。 这家伙据说是省城某大人物的儿子,自己拥有牛哄哄的公司,裴翠湾就是侯林和他的兄弟开发的楼盘。 上次沈小童去看裴翠湾的楼盘,还是因为侯林炫耀,非得带着她在裴翠湾很拉风的参观了一遍,看到那些售楼小姐,还有楼盘工作人员面对侯林毕恭毕敬的样子,沈小童对他的身份也算是确定了,知道这家伙还真就是个高富帅。 沈小童很难想象,像侯林这样的时尚帅哥,有钱又年轻的小伙,能够和陈京这样老土的家伙,能够有什么交集。 但是让她吃惊的是,侯林在陈京面前坐得前所未有的端正,脸上挂着笑,虽然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但是总体上,他在陈京面前还是非常恭敬的! 他一口一个陈主任的叫陈京,说的内容好像是什么哪块地的事儿,沈小童也听不太明白。 陈京叫沈小童,安排他出去买瓶生抽,沈小童一百个不情愿的出门,她清楚,陈京和侯林肯定有事情谈,让自己买生抽,就是让自己先去打酱油的意思呢! 沈小童走了,陈京和侯林之间的谈话也就深入了很多。 陈京忽然想到一件事,今天上午的时候,古魏过来见伍大鸣,他和古魏在秘书室聊了一会儿。 古魏现在很苦恼,主要的那块土地的事情,在民间的反映很大。 以前,为了土地政策问题,很多企业都到前河区委和政府咨询过。当时古魏很慎重,表示土地政策的更改,和不合理政策的修正,这都会召开听证会,认真想办法解决。 但是,易先平忽然弄了这一出,把地就平价放给侯氏兄弟了。 这件事情让前河党委政府很被动,很多其他的投资人也认为政府没有尊重他们,最近在闹情绪。而前河区委和区政府,现在要重新追究责任,却又不知道责任从哪里追究。 古魏和陈京说这话,陈京心中已然明白,易先平这次做得过分了,前河区委内部对这件事有了很大的看法。 陈京当时不好表态,但表示这事,他会帮古魏想个万全之策,争取把事情妥善解决,不伤及前河班子的积极性…… 陈京心中装了这件事,现在在看侯林的这个态度,他觉得事情不动点真格,可能还真如古魏所说,这个口子一开,以后新区的工作就难做了! 一念及此,陈京心中便有了主意。 既然易先平这人不堪大用,那就不能留。不留易先平,然后从易先平突破,把土地的问题重新更正过来,这不仅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也可以让纪委有个台阶下。 虽然纪委的动作有些夸张,根据几封举报信就对陈京大肆调查,后来却有查无实据,很是下不了台。 但纪委下不了台是一回事,陈京能够有个机会让纪委下台,就得把这个机会利用让纪委顺坡下驴,这是维护纪委的权威,也对以后他和纪委的关系是一个缓和。 邵洪岸的事情,让陈京意识到,有时候做人做事,得圆融一些。 行为做事,要有作为,不要怕得罪人是没错。但是,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还是不能够太过随性而为,要心胸宽阔一些,气量大一些。 做事和考虑问题多注重大局,这是非常重要的。 脑子里想到这些,陈京心中便有了主意,他道: “侯林,土地的问题,究竟怎么处理,目前来说,应该还是没有定论的!这个事情,我得跟你先打个预防针!” 侯林一愣,道:“陈主任,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土地出让我们是有合同的,难不成市委能够连这个合同都否定?这对我们企业来说,是怎么也难以接受的,从法律法规来说,也是不符合的,您说……” “行了!”陈京淡淡的道:“你放心,违法的事儿谁都不会干,还有,打击企业投资积极性的事儿,我们也不会干!” “那就好,我们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侯林道。 他来见陈京,起因还是因为易先平。易先平弄了这事儿,影响大了,他知道坏了! 他可能是担心陈京饶不了他,他干脆跑到了覃飞华那里诉说明情况,侯林和侯冠中一看风往那边吹,便立马跟着易先平去走覃飞华的路子。 两人见到覃飞华,覃飞华表示,这件事情既然出了问题,政府愿意为这个草率的决定买单。 有了覃飞华的这个承诺,侯氏兄弟心中有底了,后来,两人一商量,还是觉得不能像易先平那样没出息。事儿虽然做了,但是还是不能把陈京这边的路封死,这才有了侯林过来见陈京这茬儿。 但是侯林毕竟太年轻,为人做事还是藏不住锋芒,侯林今天过来那谈话的口气不像是来缓和关系的,反倒像是来示威来的。 不得不说,就是因为他这个态度,让陈京坚定了信心,是该好好的正一正开发区的风气了…… 侯林走了,说起来还是因为有些话不投机。 侯林走到楼下,沈小童听到有人下楼,便从对面出来蹑手蹑脚的推陈京的门。 陈京的门虚掩着,他人站在窗口,眼睛望着楼下。 在楼下停着一辆宝马,侯林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狠狠的摔了一下,好像还爆了一句粗口。 沈小童看到陈京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一接通,沈小童就听到陈京道:“是古书记吗?我陈京呢!上午你说的事儿,我经过慎重考虑,觉得这事还是得从严从紧,要坚决刹住这股邪气。 新区对我们太重要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我们对错误过度的宽容,我们失去的会是更大的原则!”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高兴,紧接着,沈小童发誓,她从来没见过,陈京的那张脸会变得那么有杀气,和气平日温文尔雅判若两人,让沈小童觉得特别不真实。 “既然有这样的行为,为什么你不早汇报?早说这事,哪里有那么多麻烦?”陈京的语气冷厉。 又等了一会儿,陈京的语气变得异常干脆果断,道:“还能怎么地,把事情直接反馈到纪委杨书记那里,如果他敢有什么出格的动作,直接抓人!” “抓人?” 沈小童心怦怦的跳,她听出来了,陈京好像是在跟某个书记通电话,好像是在做着什么指示,其中竟然还涉及到市纪委。 这一下让沈小童脑子彻底懵了! 陈京是个官儿?听口气好像官当得好不小,他这么年轻,当什么官能让他这么牛逼哄哄的? 沈小童偷眼看着陈京的样子,虽然是侧面看,但她笃定,以前她从未见过陈京的这一面。 她是先入为主,一直以为陈京是老师,所以,陈京给她的印象都是温吞水,古板男,土帽男,在她内心深处,对陈京还是不怎么认同的,觉得陈京就是一个毫无攻击性的邻家男孩。 可是今天,陈京彻底的颠覆了她对其一贯固有的认知,陈京露出的锋芒,让她感到心悸。 显然,陈京和侯林的谈话不欢而散,陈京应该是在动手要对付侯林。 侯林可是省里高官的儿子,有钱又有势,他的风头沈小童可是亲眼见过的,陈京能够有能力对付这样的人? 看陈京的样子,一副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样子,还有那充满了杀气的语,沈小童忽然之间对陈京有了一种莫名的信心! 她缓缓的退开,生怕陈京知道了她在偷看。 她也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又嗅到了陈京这边房里飘来的菜的香味。 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等她在一次过陈京家,陈京已经将一盘盘的菜放在桌子上,穿着打扮,又成了居家男孩,和刚才的形象判若两人了! 吃一顿饭,沈小童不住的往肚子里面扒饭,一遍偷眼看陈京。 陈京实在被她看得不自然,皱眉道:“你看什么?你今天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沈小童嘀咕了一句:“你真是个大骗子,一直都隐瞒身份,真是太可恶了!” 陈京摊摊手道:“我可从来没隐瞒过什么,是你自己没问我而已!” 沈小童道:“谁说?这么久了,人家都以为你是老师,你这人也是,还真会装!” 陈京摇摇头,道:“小童,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可从来没说我自己是老师啊,这可都是你封给我的职位!再说,老师又怎么样?我还羡慕老师呢,整天在象牙塔里面,接触的都是真善美,哪里有外面社会这般复杂?” 沈小童瘪瘪嘴,道:“才不羡慕老师呢,女人当老师倒也罢了,男人当老师,那就是真没出息!” 陈京愕然,道:“你这话说得,真是无意吐真,原来我在你的眼中,一直都是没出息的存在了,今天我总算找准自己的位置了… 章节目录 第314章陈京出手 > 邵洪岸被廖哲瑜任命成为三江地产的副总,这个消息是范江告诉陈京的。 范江在三江传媒脱颖而出,很受廖哲瑜的器重,从去年年底开始,廖哲瑜就把他送到了新加波学习,现在,他也是刚刚回来。 这几年,廖哲瑜的事业蓬勃发展,盘子越来越大,范江也是赶上了这一波风潮,屡屡被提拔。 目前而,在廖哲瑜的集团内部,跟随廖哲瑜打天下的老一派和范江还有从廖氏家族精心选拔的新一派之间的矛盾尤其激烈。这一次,范江从新加波回来,本来是要重新到三江传媒担任副总的。 奈何集团内部竞争太激烈,廖哲瑜不得不改变初衷,最后只给了范江一个总裁助理的位子。 而三江传媒的老总就是由廖哲瑜亲自兼任的,可能是这一点,恰恰能够弥补范江职位上的不足! 进入了集团高层,范江的消息就灵通了,他早就知道陈京和邵洪岸不对付,所以,对邵洪岸的信息,他是非常的上心,一有什么动静,他便打电话给陈京! 廖哲瑜说到邵洪岸,情绪有些激动,他道 “京子,你可得小心这个人。这个家伙不简单!廖总本不是很信任他,把他安排在重工那边做老总,估计也是在试探他。现在倒好,他把那边的位子辞了,去给邵坤做副手去了,他这一手很漂亮,而且很出人意料。 廖总对他的这个举动很高兴,那天两人交了很久的心!” 他顿了顿,道:“对了,说到德高的事情,邵洪岸还惺惺作态的表示了他对自己的担忧。他说他担忧和市委的一些领导搞不好关系,会影响到公司的业务。所以,他主要工作还是要在公司管理上多用心,以后公关、外务方面,还得少露面…… 你说这人阴险不阴险,他明明知道你和廖总之间有些不对付,他就照着这个地方发力,一下就收到奇效了! 那天,廖总还亲自签发了一个任命,好像是任命一个宋歌的女人担任地产公司公关部经理,这个女人也是从临星拖拉机厂出来的,估计和邵洪岸是有关系的!” 听了范江的描述,陈京大致了解廖哲瑜及其手下的情况了。 真就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邵洪岸竟然出了这么一狠招,放弃了一个公司的老总不做,宁愿给邵坤当帮手。他留在德高,是忒能使坏了,以后陈京面对他,还真得小心谨慎一些! 廖哲瑜这边重新调整三江地产的班子,意欲要在德高大干一场的架势已经拉开了。 而侯氏兄弟这边的三楚一品集团,却忽然之间陷入了危机之中。 纪委在结束了对陈京的调查之后,忽然矛头指向了前河新区管委会主任易先平的身上,而且好像很快就掌握了易先平受贿的证据。而行贿的一方好像就是三楚一品地产。 这个消息在德高一被披露出来,引发了一片哗然,很快,社会各界和媒体都将矛头指向了易先平和三楚一品。 三楚一品公关部不得不站出来向外界拼命的辟谣,即使如此,三楚一品在德高的办公楼也被记者围堵,侯氏兄弟无路可走,完全是束手无策! 不得不说,这个变化来得太突然了,不仅是外人,就是当事人之间都没有想到,纪委会将矛头指向自己。 无论是易先平还是侯氏兄弟,他们都自认为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但是,纪委拿出的证据和纪委调查组调查取证所得到的进展,对他们是非常的不利。 被困在家中,连班都上不了的侯氏兄弟,两人就在客厅里面踱步。 一盒烟被两人抽得一根不剩了,谁也想不出什么策略来。 侯林脾气暴躁,一脚踩在空烟盒上,道:“他妈的,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这都是什么狗屁事儿嘛!” 他冲侯冠中嚷嚷道:“大哥,你说这事做得,不就是几万块钱的事儿吗?我们又不是直接送钱,他还能把我们怎么地?再说,易先平背后也是有人的,难不成覃飞华这点事都帮他担不到?” 侯冠中嘿嘿冷笑,摇头道:“你呀,你呀,你这个性子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改!像你这个个性,以后我看你还是回楚城去得了,省得跟我惹麻烦!” 侯林讪讪的笑笑,神情很不自然,道:“哥,您别生气,我也就随便说说,我这不是也担心吗?” 侯冠中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道:“这次易先平是完了!你想现在的形势,纪委那边要找地方下台,前河区委区政府古魏和周进然那边面临重重压力,他们需要给大家有个交代。 把易先平拿下,是他们共同都乐意的事情,这么多人需要易先平完蛋,而且现在事情又证据确凿,这事覃飞华能够兜得住?” 侯林听得连连点头,道:“乖乖,听你这样一说,还真是那么一回事。这下完蛋了,拿下易先平,肯定就会涉及到行贿的问题,这些所有的事情一曝光,我们必然受到牵连,我们三楚一品好不容易在德高闯的一点名气,就完蛋了?” 侯冠中脸色铁青,轻轻的哼了一声,道:“你知道事情这么严重,你平常还不知道收敛?我早跟你说过了,我们做生意需要如履薄冰,要和气才能生财。有时候需要的是多装孙子,小时候,爸妈宠我们,把我们惯坏了。 现在你我都得清楚,在德高谁也不是咱爸妈,谁也不会宠我们,在利益面前,我们就是个屁!” 侯林面对哥哥的怒火,一语不发,但心中却还是很不服气,他沉吟了半天,道:“哥,这事硬是不行,我们给老头子打声招呼,反正不管怎样,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不能够付诸东流!” “狗屁!”侯冠中脸色一青,“你以为老头子是谁?他的触角能够到德高?我告诉你侯林,你稍微动脑子想想,你就能明白,现在德高谁才是老大。再说,你让老头子怎么说? 让他把易先平给保下来吗?覃飞华自己都不保,让老头子来保?这里面有多少麻烦?” 侯林道:“那怎么办?难不成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局面这样一直进行下去?我说哥,这事八成是廖哲瑜那家伙从背后使坏!这个鸟人,仗着自己财大气粗,背景厚根子深,对我们是经常的欺负、给我们下套子,这一次一定是他使的坏!” 侯冠中一语不发,伸手又去拿烟,可是一盒烟已经抽完了,又哪里来的烟? 侯林忙转身到抽屉里面拿出一盒烟拆开,给自己点上一支,然后给老哥一支,两人又开始闷头抽烟。 不知过了多久,侯冠中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你打电话让赵一平进市里来!” “赵一平?他来顶什么用?他现在好像在临河就搞得一塌糊涂,他能帮得上我们?”侯林一脸不解的问。 “你还有脸说!不是你尾巴翘太高,会发生今天的事儿?你弄了半天,事情出在哪里你都没搞清楚。你想想,什么时候前河古魏和纪委杨杰站一条线去了? 这中间,如果不是陈京,他们能够走到一起?” 侯冠中顿了顿,又道:“还有,你想,为什么前段时间就没这些事儿?纪委查陈京无果,形势很被动,杨杰一怒之下还专门开了会议讨论不实举报的处理问题。你说,如果那时,杨杰手上有易先平的把柄,他还会等到今天? 最后,我们和易先平的来往问题,那都是谨慎了再谨慎的,这么谨慎,还会出这么严重的问题,这说明什么?” 侯林眼睛一亮,道:“这说明是易先平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侯冠中马上问:“那谁有能量把人安插在易先平的身边?新区管委会成立没多久,据说每一个人都是陈京甄选,伍大鸣谈过话的。你说这些人中间,谁能够做到把易先平的辫子全揪在手中?” 侯林怔怔呆立当场,喃喃的道:“奶奶的,这个陈京还真是狠!自己一手提拔的人,说不行就砍掉,这种手段还真了不得!” 侯冠中脸色铁青,道:“我上次让你去陈京家,你去谈了一些什么?” 侯林脸色变了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他敢跟老哥说,那天有个沈小童在,影响了他的情绪,还有,在女人面前他需要极力的维持自己的面子吗? 还有,那个时候的侯林,心中又哪里会想到陈京能够有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 在他的心中,总会认为陈京就是一个秘书而已,而陈京真正牛的地方,也不就是和方婉琦有特殊关系,沾了方家的一点光而已。 他哪里能想到,陈京拿下易先平,剑指三楚一品,真要动真格,侯氏兄弟这一次在劫难逃,至少公司的形象会因此一落千丈。一旦那样,他们在德高先行的优势就会丧失殆尽,损失不可估量。 “我去给赵一平打电话!”侯林站起身来,心中有些发虚,更有些后悔。 章节目录 第315章闲杂人等 > 易先平被调查,因为他是副处干部,而且牵扯到的事情又很严重,关于这次调查的事情,纪委杨杰将这个情况向常委会做了汇报! 在常委会上,方克波极力支持杨杰,他表示对受贿的干部要绝不手软,德高现在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如果干部队伍的素质跟不上,德高的建设成果可能终究是个空。 他又讲说新区现在是全市发展的标杆,新区管委会的职位权利非常重,这样一个关键职位的干部出现违纪,群众的眼睛都雪亮,大家都盯着看市委的处理办法呢! 方克波的这个讲话,在常委会上引起了一股躁动,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他这明显是将矛头指向了覃飞华呢! 在德高,易先平和覃飞华之间的关系不是秘密,方克波明知到易先平和覃飞华关系匪浅,依旧一口咬着易先平,这不是和覃飞华做对又是什么? 很多人看方克波语气这般坚决,立场如此坚定,都忍不住惊讶官场上的变化之快。 在这之前没多久,方克波和覃飞华在很多事情上可都是高度一致的,两人似乎有默契,要共同限制伍大鸣。 但现在情况说变就变,昨天的盟友,今天分裂得如此快,连覃飞华似乎都没有料到这一点。 最后,针对这个问题,大家又是各抒己见,没有达成共识,最后又要伍大鸣来拍板。 一向果断的伍大鸣,在这个问题上留了一手,表示这件事情先这样议,具体怎么定,在下次常委会上面敲定。 伍大鸣这个一锤定音,不由得让人思考。 说起来,用易先平这个人,还是伍大鸣的决策。现在,这个用人失察,伍大鸣对此是什么态度? 不知不觉,在班子内部,已经没有人敢质疑伍大鸣了。尽管易先平的使用问题,算得上是用人失察,但是这样的失误,都没有人认为伍大鸣有什么过错。反倒是大家都以一种好奇的心态,在看伍大鸣究竟怎么处理。 易先平的案子被搁置,整个德高就笼罩在一种很凝重的气氛中。 易先平牵扯到的不是他个人的问题,还牵扯到侯氏兄弟的三楚一品,还有廖哲瑜的三江地产。 到目前为止,德高前河新区都还是把三楚一品作为一家标杆企业在打造,而三江地产则更是厉害,它是进入了市重点招商引资笼子的大企业,市委高度重视的企业。 首先这两家企业之间存在矛盾,另外便是,易先平所炮制的土地问题,和这两家企业都有关系。 这件事情德高市委和市政府究竟怎么处理,德高社会各界,都拭目以待。大家都想看看,德高高速发展以来,所引发的经济第一案,究竟以何种方式收场! …… 五里山度假村,已经是深秋季节了,这里满山的枫叶红遍,景色分外的美丽! 伍大鸣最近都在度假村办公,这里一下也就热闹了起来,每天来来往往的车很多,大都是来汇报工作或者见伍大鸣的。 五里山旅游度假的开发,是德高发展旅游投资的第一个点。 五里山旅游景区的投资,计划投入是二十个亿,投入的方式是国家投入加民营资本加盟。 主要的旅游开发项目包括天目仙洞观景探险、万亩橘林、五里山泛湖观景、西华尖索道、杨家山野外狩猎还有洪水河野外漂流。 这条旅游线路开发,首先底子是非常好的。 这几天,陈京和伍大鸣在市旅游局官员的陪同下,认认真真的把这些地方都走了一遍,陈京很惊讶这些地方的潜在开发价值。 首先天目仙洞,洞中景色千奇百怪,在洞的深处,还有一对天然的岩石缝隙,外面的阳光可以通过这两条缝隙照进古洞中。就如同上天睁大了眼睛,正在俯视着这芸芸众生一般。 带给人的视觉感受是很震撼的,那种上天开眼,俯视芸芸众生的感觉,让人在天目洞中,感觉自己的命运似乎在冥冥之中,自有人在主宰着。 而五里山的水库,本来自然环境就相当的好,周围的山起伏跌宕,水碧蓝碧蓝,一如丽江一般清澈平静,这一路上行,整个水面面积数万亩,几乎是一步一景,非常的唯美。 而水库上游的洪水河,又是汇集了山泉之水而形成的天然河流,河水水流湍急,是天然搞野外漂流的圣地,尤其是夏天,河水充沛,漂流的条件更是得天独厚。 最后是西华尖索道,西华尖是五里山最高峰,这座山峰一枝独秀,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众山峰的正中间。山峰四面绝壁,人无法攀爬。 要上山峰,目前唯有的安全手段,只有直升机。 而当年在峰顶存在的庙宇,采用的都是在绝壁之上凿的古栈道,古栈道的栈道之险,超过华山。 而在西华尖顶,不仅可以一览众山小,周围千山万壑尽在脚下,更难得的是,从山顶往西眺望,竟然可以看到洞庭湖的渔火和繁华,从德高到洞庭湖,数百公里之遥,中间相隔万水千山。 但是,站在西华尖,这万水千山都臣服在了他的脚下,可以让游客一览无余,将整个北楚江尽收眼底。 最后一个地方是杨家山猎场,杨家山的地形和长白山的地形如出一辙,山势雄伟,方圆一望无尽头。这样的大山,有一块区域竟然奇迹般的四面环水,这样的一块区域,恰恰是野外狩猎场最佳的开发区域。 这里如果能够建成一家大的野外狩猎场,可以肯定,整个五里山旅游区的美誉度都因此要上升很大一个台阶! 不得不说,伍大鸣钟情于五里山,还真是有道理的,陈京这一路参观下来,感触非常深,对伍大鸣的特色旅游战略的信心又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他本身,用伍大鸣的话说,性情也因此受到了陶冶,最近整个人的精神面貌,要比以前好多了! 伍大鸣告诫陈京一句话:“在任何时候,眼睛都要看到目标,只有看到目标了,才不会偏离方向。也唯有这样,人的心胸才会宽广,气度才会洒脱!” 陈京仔细品味伍大鸣的这句话,不得不佩服。 的确,一想到德高的未来,那些诸如易先平还有侯氏兄弟,还有邵洪岸这些种种的人和事,都似乎变轻了!在那些人和事上的一点小得失,终究就是一点小事而已。 真正重要的是,德高的未来,德高数百万人的未来! 易先平爱夜钓,这已经成了习惯了! 夜钓钓海竿,他一个人打四五根竿子下去,就那样搭着帐篷,在那里等候鱼儿上钩,可以等整整一晚! 这期间,他依旧主持工作,但是在这期间见的人,都是他自己和陈京事先打了招呼的,都是身份不一般的人。 这一天晚上,易先平又约陈京去钓鱼,而就在出门的时候,廖哲瑜的车到了,新的奔驰越野,霸气十足。 廖哲瑜从车上下来,老远就伸出手,几乎是跑过来,道:“伍书记,你看我来的时间刚刚好,刚好赶到你出行的时间?” 他的车上不止一个人,陈京隐隐就看到了洪坤,但是只廖哲瑜一个人下车。 廖哲瑜今天穿得并不正式,一身休闲装,看他那副打扮,陈京恍然,原来伍大鸣和廖哲瑜是有约的。 伍大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扭头对陈京道:“既然廖总来了,他也好这一口,你的位子就让给他!”他指了指汽车,“我和廖总去钓鱼,你负责招待车里面的客人。” 陈京点头,将手上的工具递过去给廖哲瑜,廖哲瑜接在手中,装作颇为内行的样子,道: “哎呀,还真不错,这个牌子的糠饼钓鲤鱼是一绝。” 他眼睛落在陈京的身上,陈京冲他点头,叫了一声:“廖总!” 面对廖哲瑜,陈京不卑不亢,这一点,似乎让廖哲瑜感到有些不舒服,他道:“陈主任,邵总在车上,在德高,邵总才是三江地产的老总。我和伍书记只是朋友相约掉鱼玩玩儿,如果真要谈事情,得和邵总谈!” 陈京含笑不语,道:“谢谢廖总提醒,我有事定然不麻烦你!” 廖哲瑜微微愣了一下,算是碰了一个软钉子,伍大鸣此时却开始迈步向前走了。廖哲瑜调整得很快,干笑一声,道:“好,如果是这样就最好!哈哈,我得走了,看今天有不有口福……” 望着廖哲瑜和伍大鸣消失的背影,陈京摘掉眼镜仔细的擦拭,然后转身进了度假村。 他并没有看一眼旁边停着的那辆奔驰越野,更没有主动去和邵坤打招呼。 他谨记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地方,他是伍大鸣的秘书,德高还没有一个人在这里需要他主动去搭讪的。 官场的等级就是这样,陈京以前有些不适应这一套,但是渐渐的,他也习惯了!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随时都要做和自己身份符合的事情,今天伍大鸣的客人是廖哲瑜。 除廖哲瑜以外,其他人都只能是闲杂人等! 章节目录 第316章赌约 > 邵坤被安排在休息室闲看电视,他就觉得有些不妙。 在此之前,根据廖哲瑜的设想,今天邵坤过来是需要和陈京谈一些具体事情的。 主要谈的内容,应该是在新区土地方面的问题,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次侯氏兄弟已经到手的土地,可能不得不全吐出来。到那时候,天下一片大乱,大家对新区西|区土地的争抢,必将进入白热化。 在这个时候,廖哲瑜审时度势,认为那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应该也不是市委想要的。 要知道,把三楚一品作为标杆竖起来,虽然是前河区委和政府的决议,但是这个决议背后,是有很浓的伍大鸣的影子的。 如果土地的问题,最后闹到不可收拾的程度,三楚一品的地位一落千丈,这对侯氏兄弟,以及对整个新区投资企业的积极性,都是一种很大的打击。 伍大鸣不会不考虑这个问题,所以,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他不会同意纪委一棍子捅到底的提议。 廖哲瑜内心也很支持这个做法,毕竟,把侯氏兄弟逼上绝路没有好处,廖哲瑜看中还是侯氏兄弟另外的两块协议土地。 如果能够在事情处理结果出来之前,就洞悉侯氏兄弟平价购买土地最后的补偿方式,廖哲瑜趁这个机会,也比照侯氏兄弟的办法,把剩下的两块风水宝地拿下来,三江地产在德高的发展,就再也不用他担心了! 廖哲瑜这样的心思,他叮嘱邵坤,一定要找机会和陈京多沟通,把中间的厉害关系谈清楚。 说白了,新区的发展,陈京是伍大鸣的代人。 从前河区区委书记和区长的任命,一直到新区管委会领导和普通人员的选拔,陈京在其中都是发挥了重要影响的。 所以,陈京对解决这次土地风波的态度应该是最积极的,同时,他也应该和伍大鸣有了充分的沟通,也是能够说得上话的。所以,邵坤这次跟随廖哲瑜过来,是肩负重任的。 可是,他怎么也没料到,陈京就让人把他安排在了休息室,再也没过来了,跟本就没有意思和他谈话。 他哪里坐得住?只坐半个小时,就焦躁不安了,开始站起身来吸烟,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溜走。 一直到晚上十点的样子,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起身就直奔伍大鸣所工作的套房。 房间的门开着,他慢步走到门口,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纪书记,你这来的时候也太绝了,半夜三更你过来,我怎么好安排你和书记见面?”是陈京的声音,“书记也是人,也需要休息,把他的休息时间都占光了,我这个秘书也就不用当了!” 邵坤往房间内面瞅了一眼,认出来和陈京说话的人是后河区区委书记纪连军。 纪连军在陈京面前碰了钉子,一点也不恼怒,反倒满脸推笑,道:“陈主任,我这不是有个积极的工作态度吗?你想啊,现在发展机会这么好,省里又有要求,让我们搞好城市基础建设。 这对我们后河是个机会,今年以来,前河区的发展如火如荼,搞得一派红火。我们后河的老城改造是口号喊得凶,实际上稍微大一点的工程,我们都做不了。 这一次,书记从省里回来,带回了新的指示精神,我这是迫不及待的过来学习呢!” 纪连军边说边递烟,那副模样哪里像是平日在外面赫赫威风的区委书记? 邵坤和纪连军说起来是旧识,邵坤最早也在体制内混,当初在省委党校青年干部办培训,他和纪连军是同学。 在那一届同学中,纪连军算是混得不错的了,毕竟,大家的并不高,以那个,走到今天,是很不容易的。 陈京接过了纪连军的烟,两人在房间里面吞云吐雾,又是一通好聊。 最后,陈京实在是没办法,便说了实话:“纪书记,书记现在在钓鱼,三江集团的廖总陪同着。如果你真要见他,我带你去水库,你敢不敢去?” “我有什么不敢去?又不是做亏心事,哪有不敢的道理?”纪连军道,说着便站起身来。 一直在外面站的邵坤大惊,连忙后退,退回了休息室。 他刚进门,陈京和纪连军便过来,让他一起去水库,看看那边夜钓的情况! 就这样,三个人,一人一根手电筒,往水库边上赶。 他们才走几步功夫,便看到对面有手电筒晃,原来伍大鸣和廖哲瑜已经回来了。 陈京上前帮伍大鸣拎渔具,伍大鸣举了举鱼护,几尾鲜活的鲤鱼在鱼护里挣扎,收获颇丰! 而在这时,纪连军也赶到了,径直冲到伍大鸣面前打招呼。 伍大鸣青着脸,道:“谁让你过来了?都这么晚了,你过来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不干什么!就是来这五里山走走,五里山不是户外旅游减压的胜地吗?最近区里工作压力太大,我也想学一学书记您,来这绿水青山间缓解一下压力!”纪连军道。 伍大鸣忍不住笑起来,道:“你这人啊,不愧是纪牛皮,被你黏上了,要摆脱不容易!” 他指了指廖哲瑜:“认识一下吧,这是三江集团的廖总,廖总年轻有为,可是享誉楚江的企业家,你们多亲近一下吧!” “廖总好!我纪连军,后河区的,欢迎您也来咱后河投资!”纪连军道。 廖哲瑜笑笑,伸出手来两人握了一下,伍大鸣道:“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几人在一个房间聊天,陈京忙前忙后,给大家准备热茶,还准备了一点点心。 晚上吃点点心,其实是伍大鸣的习惯。但是今天既然有客人,陈京也就多备了一份,这样一个格局,看上去,就有了一点喝茶的意思了。陈京并没有参与聊天,他自顾在外面履行着自己秘书的职责。 十一点过的样子,廖哲瑜和邵坤告辞出门,伍大鸣亲自送他们都门口。 上车后,汽车刚开动,廖哲瑜便问邵坤:“怎么样?” 邵坤脸色变了变,摇了摇头,道:“陈京没有跟我说任何东西,他这个态度,我也不好率先开口不是?” 廖哲瑜皱皱眉头,脸色渐渐的变得有些难看,良久,他道:“老邵啊,人家是不怎么在意咱们的意见呢!我们可能还真高估自己了!” 廖哲瑜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倚老卖老,装神弄鬼!” 廖哲瑜这个情绪,邵坤不敢接口说话,连忙将头看向下面,一语不发了!他心中清楚,廖哲瑜和伍大鸣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一点什么,不然他不会是这种情绪。 轻轻的按下车窗,外面的冷风猛然吹进来,廖哲瑜打了一个寒颤,他心中的郁闷,稍微有了缓解。 就在今天晚上,廖哲瑜和伍大鸣的一次钓鱼之旅,让他心情郁闷透顶。 伍大鸣很聪明,他不仅知道廖哲瑜的来意,还知道廖哲瑜现在面临的困难! 由于廖哲瑜盘子拉得过大,而德高方面的投资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收益,所以最近廖哲瑜的集团面临了资金的困难。 廖哲瑜现在的想法,是想从两个方面着手,一个方面是扭转德高目前的局面,也就是要拿到两块好地。另外一个,就是要动用关系,通过银行渠道再弄资金出来。 而家族的扶持和帮助,可能是他最后迫不得已才会想的办法。 毕竟,像廖家这样的大家族,内部远没有外面表现的那般团结,廖哲瑜不能够把自己的弱点就这样暴露出去。 廖哲瑜和伍大鸣两人钓鱼聊天,两人从钓鱼聊起。 可能是廖哲瑜做了一些功课的缘故,他在伍大鸣面前大谈钓鱼理论,说现在的秋天,天气太凉了,晚上鱼很难咬钩,所以这样的钓鱼,价值和意义都不大,主要作用可能是修身养性。 他一个人夸夸其谈,伍大鸣一直都含笑不做声,一直等他说完了,伍大鸣道: “那这样廖总,我们今天看谁先钓上来鱼,如果是你先钓上来鱼,我可以在土地问题上面给予你支持,这一点,我说到做到,我力排众议,都能够让你有机会拿到最好的地。” 廖哲瑜一惊,此时他才明白,自己的底牌,已经被人弄得清清楚楚了。 不得不说,伍大鸣的这个承诺,诱惑太大了。 对廖哲瑜来说,现在他最重要的,最关切的就是这件事,仅钓鱼这样简单? 廖哲瑜心中忍不住激动,但他还是问伍大鸣,道:“书记,可是假如,我们俩谁都没钓到鱼呢?那该怎么办?” 伍大鸣呵呵一笑,道:“如果是那样,我不仅在土地问题上给予你支持,而且在资金方面,我们政府还可以出面给你做担保,再从银行融一笔资过来,以解你资金上的燃眉之急,你看如何?” 伍大鸣的这个回答,让廖哲瑜当即就是唇干舌燥,他生怕伍大鸣反悔,道:“你可当真?” 伍大鸣哈哈大笑,道:“我说话向来说一不二,绝对说到做到! 章节目录 第317章女人的威力 > 廖哲瑜心情很烦闷,被冷风一吹,他渐渐的冷静了一些。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是被伍大鸣戏弄了! 伍大鸣以钓鱼为噱头,其实就是一个心理战,目的就是要廖哲瑜在他面前方寸尽乱,以此来压一压廖哲瑜的气势。 当局者迷,廖哲瑜当时身处其中,并没有感觉这一点,反而是心怦怦跳,十分的紧张激动。 尤其是鱼儿第一个咬钩,铃铛响的那一瞬间,廖哲瑜一下从椅子上竖起来去摇杆,鱼钩上什么都没有,那个时候他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而伍大鸣却以一种略带玩笑的口吻道:“廖总,钓鱼不能急,要把握火候。太早了,钩不住,太迟了,鱼儿跑了,到头来可都是一场空啊!” 廖哲瑜嘿嘿干笑一声,想起自己刚才夸夸其谈,说气温太低没有鱼的话,脸上有些发烫。 接下来,鱼儿好像是调戏廖哲瑜一般,连接咬了几次钩儿,可是他一条鱼都没拉上来。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伍大鸣钓上一条三斤多的大鲤鱼。 伍大鸣上鱼了,很快就有了第二尾,甚至是第三尾,而心浮气躁的廖哲瑜,最终是颗粒无收,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没钓上鱼,那只是小事,关键是在这个过程中,廖哲瑜的浮躁、不成熟还有其他很多的弱点,都暴露得相当的彻底,他的整个人在气势上,比之伍大鸣就落了下乘,人的自信一下就被打压下去了。 最后伍大鸣有几句语重心长的话,他告诫廖哲瑜,说钓鱼最大的魅力在于这项运动能够测试人的心理。他相信,人和鱼之间,是有必然影响的。人的心不静,鱼儿不上钩。 唯有心静平和,不急不躁的时候,自然才会有鱼儿上来。 这几句话当时说得廖哲瑜脸上火辣辣的发烫,现在回想起来,那还真是自己在心理战上,彻底的败给了伍大鸣。 “真是个老狐狸啊!”廖哲瑜心中嘀咕,他带着邵坤,本来是自信满满的来,而回去却是毫无所获,反倒是他以前想到了很多应急的办法,现在都用不上了。 他仔细揣摩伍大鸣的心思,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伍大鸣内心的坚定! 针对前段时间德高前河新区闹出的土地的问题,这件事情究竟怎么处理,如何处理,那得看他高兴怎么处理。他伍大鸣愿意怎么处理,那就怎么处理!其他人等,就不要在旁边聒噪,或者闲碎语了。 至于,想通过这件事情占一点便宜的人,他伍大鸣得先把你整得服服帖帖,心悦诚服,然后再看他的心情,想占便宜人的态度。他的心情差,下面的企业态度不端正,那对不起,这事门儿都没有。 伍大鸣这些所有的心态,他自己只字没提过,但是廖哲瑜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这种强悍的心态。 伍大鸣所有的举动,无一不是在向廖哲瑜暗示,在德高地面上,他伍大鸣才是老大,甭管是廖家还是方家,抑或是侯氏兄弟,那都得把自己的尾巴藏起来,不要在他面前显摆,更不要在他面前干出格的事儿。 否则,他伍大鸣出手就是毫不客气的! …… 方克波一直都是个时尚的人。 他平常喜欢唱歌,也喜欢跳舞。 作为领导干部,有这个爱好,在抓文化工作方面,就定然能够有成绩。 而巴结方克波,企图接近方克波的人,这两方面,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手段。 其中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现在市文化局常务副局长何祖辉,当年何祖辉认识方克波的时候,他只是五星区剧团的一名普通员工。 那时候,何祖辉会唱歌,尤其会唱当年流行的港台歌曲,那个时候火爆的四大天王,何祖辉都可以模仿得惟妙惟肖,他有这个才,当时时任五星区区长的方克波就很器重他。 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何祖辉开始官运亨通,一直到现在,成了市文化局的实权副局长。 很多人都说何祖辉的仕途是唱出来,这其中,和方克波对其的赏识是分不开的。 当然,何祖辉本人也的确是有才,更难得的是心思细腻。一直以来,五星剧团他都运营得很好,德高社会各界的歌唱、跳舞尖子,都被歌唱团囊括。 后来,他出任文化局副局长以后,更是通过拨专项经费的方式,把五星剧团撑了起来。 五星剧团是德高文化产业的一张名片,但同时,这也是何祖辉专门搭建的一个巴结方克波的平台。 方克波有唱歌跳舞的爱好,剧团设备人员都有,场地也有。只要有领导参与,办个舞会,搞个小聚会是信手拈来。 有时候,方克波接待客人,也喜欢搞歌舞,剧团这边也可以轻松的组织人来满足接待要求。 而就是在五星剧团这个平台中,方克波第一次见到了宋歌。 那天是剧团的一次小庆祝活动,方克波去得比较低调,何祖辉陪同他,两人直接进了包厢。 而就在这个当口,舞台上一曲《鸿雁》唱得辽阔嘹亮,技惊四座,那时的宋歌在舞台上翩然高歌,紫色的晚礼裙,将其衬托得异常的气质超然。 方克波平常就喜欢《鸿雁》这首歌。 尤其是那句“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方克波曾经把这句歌词写在了他笔记本的扉页上。 不得不说,宋歌的这一曲太过惊艳,以至于方克波当即就问何祖辉,问这个女人是谁! 何祖辉也不认识这号人,便叫来团长,团长一听方书记对这个歌者有兴趣,当即就屁颠屁颠的把宋歌叫来了。 宋歌和方克波就这样有了第一次见面。 当方克波听说宋歌是临星拖拉机厂出来的,他当即感叹,说临星拖拉机厂太埋没人才了,这样的人才天天蹲在办公室,可惜了! 宋歌一直含笑听着方克波的话,鲜少插嘴,表现得非常安静! 一旁的剧团团长凑上前去道:“方书记,宋小姐是个典型的唱歌迷,以前就最喜欢唱歌,只是从来没有被我们剧团发掘到而已!” 宋歌这个时候说话了,说当年自己在临星上班的时候,天天埋头工作,唱歌的时间只能在私下。 而现在,临星改制在即,进行了大裁员,她工作丢了,下岗了,没办法只能靠别的门路谋生了。 方克波问宋歌,唱一曲多少钱,宋歌回答说,唱一曲三十块。 方克波沉吟了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他扭头看向何祖辉,道:“去安排一个房,我们再听宋小姐唱几首歌,你请客!” 那天晚上,宋歌一共唱的十首歌,其中有五首歌她都是和方克波同唱的,两人配合很默契,可谓是琴瑟相和,包房的气氛特别的热烈。 最后,何祖辉要给宋歌钱,宋歌坚决不授,说是给领导唱歌哪里能够收钱云云。 方克波发话,让宋歌拿钱,宋歌才勉为其难的拿了一百五十块,然后千恩万谢的走了。 宋歌的离去,让方克波颇为沉默。 他问剧团团长,团里面是否有合适的位置,团长很为难的道:“方书记,您是知道的,我们剧团的经费是非常拮据的。而我们团大部分的团员,都是业余的,这也是我们能够生存的根本。 宋小姐是个人才,但是,如果进入团里的编制问题也是不大,但是待遇方面,肯定不会有大的变化!” 何祖辉在一旁听出了方克波的意图,他忙道:“要不这样,我可以安排她以招聘干部的方式进文化局……” 方克波皱皱眉头,摆摆手,道:“谁让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那么多下岗职工,你都以招聘干部的形式拉到文化局去?” 何祖辉碰了一个钉子,连忙闭嘴不说话了。 他是明白了,方书记担心有些事情会落下口实,要不落口实,又把事情按照领导的意图办,何祖辉想想,还真想不出办法来。 接下来每个三五天,方克波需要放松的时候,都会来剧团这边走走。 剧团平常处于分散状态,有需要安排人的时候,团长随叫随到,而一般,团里的活动,都在文化局的招待所,那里有个设备齐全的地方。 最近,方书记来得勤,何祖辉就安排,干脆让招待所歌舞厅停止对外营业,就作为文化局员工的活动厂,这一安排,来往歌舞厅的人就更加单纯了。 而方克波每次来唱歌跳舞,宋歌都是他必点的将,有一次,宋歌好像是孩子生病了,没有来。 方克波那天就只草草的唱了几首歌,然后就走了,搞得何祖辉很多的精心安排,都没有派上用场。 有了那次的教训,何祖辉就明白,方克波来唱歌,有一半是因为宋歌而来的,于是乎,就特别叮嘱下去,宋歌这个人无论如何要留住,其家庭经济方面有困难,要多关心,要让她坚持来演出,演出的费用可以设置得高一些。 有了这个安排,果然,宋歌便再也没有缺席过了,而因此,方克波对文化工作的重视,似乎更胜往昔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陈京的权柄 > 易先平在前河新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上,风光了大半年,终于还是免不了要被拿下。 新区闹得沸沸扬扬的土地问题,最终市委通盘考虑了现实的情况,尤其是企业投资积极性,以及社会影响。 另外,易先平个人认错态度的积极,还有涉嫌行贿的三楚一品地产认错态度良好,最终,市委选择将这件事情秘密处理。 免去易先平前河区政府副区长及前河新区管委会主任职务,新的管委会主任由前河区委常委,副区长高近楼担任。而三楚一品平价获得的土地,最后经过协商,三楚一品同意每亩土地按照市场价补偿十万元给政府,最终整块土地一百亩,补偿费用为一千万元人民币。 补偿后,三楚一品这一次拿的土地价格,创了整个新区土地价格之最,而与此同时,前河区委和区政府公布了当初政府和三楚一品地产之间的投资约定,当时约定已经明确了,土地购买优先权的问题,所以,三楚一品这次拿的土地,虽然没有经过拍卖程序,但是并没有违规违纪。 而政府也同时宣布,以后新区土地将全部市场化,取缔以前任何关于优先购地的一切协议。为了公平公正,以后新区土地将一律以拍卖的方式出售,任何愿意在新区投资拥有土地的企业和个人,都可以参与拍卖,价高者得之。 就这样,新区土地争议问题得到了彻底的解决,各方面对这个解决方面都没有提出异议,算是认同了市委的这一处理! …… 德高市武陵江边, 此时正是深秋,对面山岚起伏,枫叶红遍。 江上百舸争流,一派热闹繁华。 在江边茶楼坐着,远远看着这一幅亦动亦静的江上美景,陈京只觉得心中一阵的快活和惬意。 而他的对面,赵一平捧着茶杯,却没有他那么好的心情,此时的赵一平,心情忐忑,又有几分凛然。 前河新区那么大的事儿就这样结束了,赵一平几乎是亲眼目睹了易先平彻底玩完的整个过程。当初,在澧河的时候,易先平就是让赵一平感到非常棘手的一个人。 易先平在政法委,为人锋芒毕露,总有一些时候会干一些出格的事儿。 而那个时候,赵一平分管党群、政法,常常感到很伤脑筋。他不是没想过教训一下易先平,可是人家背后的靠山太硬,赵一平当年根本就动不了。 而现在,陈京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把易先平用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捧起来。 但是,这家伙一旦不听话,不听招呼,陈京也硬就是活生生的把他给废了,陈京动手犀利老辣,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赵一平还清楚的记得那天侯林给他电话,让他火速进德高。 赵一平人到了德高,才清楚侯氏兄弟是想约陈京出来,当时他很惊讶,不明白为什么侯林两人会绕这么大个弯子。 可等他把陈京约出来后,他才大跌眼镜的看到,敢情这事就是侯林的一次负荆请罪。 侯冠中当着陈京的面,把侯林臭骂一通,紧接着便是侯林的一次诚恳的道歉,他那副神态,一点不像平日看到那般样子,就像是个犯错的小学生一般。 而就在那个时候,赵一平才弄明白,原来德高前河新区还出了这么一大宗关于土地的问题。 陈京就在那一晚和侯冠中讨论了相关处理的问题,那一天陈京的态度很坚决,表示这件事闹这么大,一旦按照规矩来办,因为内面牵扯到行贿受贿等违法行为,十有八九会将这次土地交易定位非法交易,最后,三楚一品失去了土地,更失去了名声。 所以,陈京希望侯冠中能够谨慎考虑,合理补偿,至少要把土地价格补偿到合理的价位。 两人在这个地方展开了拉锯战,最后,陈京定价,要求三楚一品每亩土地补偿十万元,为了帮助三楚一品解决资金困境。前河区委和区政府同意出面担保,帮助三楚一品得到建行一笔三千万的贷款,这笔贷款,政府贴息三分之一。 就这样,两人喝着酒就把事情谈了,那天,陈京当即表示,易先平会以最低调的方式离开。易先平的离开不会影响新区的发展,更不会影响到新区投资者的既得利益和将来的利益。 就这样,几天的功夫市委就把这件事情处理下来了。 只有亲身经历过这件事的人才知道,这件事陈京在其中扮演了多重要的角色。 这件事情能够如此顺顺当当,波澜不惊的处理掉,陈京从中斡旋,让这件事情的多方达成妥协,才是事情顺利解决的根源。 忽然之间,赵一平觉得自己已经远离德高的政治中心了。 他这个临河县长,和陈京这个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比,相差得不止一点半点。尤其是赵一平在临河,发展方面遭遇到了重重的困难,而临河的社会矛盾和干部内部矛盾也是非常的激烈,赵一平刚去的时候,舞动了几下,还觉得能够展露才华。 可现在,经过了时间的沉淀,他才发现,临河留给他的空间原来很少,他想有作为太难、太难! 这样的现状,让赵一平心情难以释怀,他这些年尽在几个穷县转悠,却没有干出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绩,实在是无颜见江东父老。 而陈京,赵一平曾经忽视的存在,当年在澧河,一个小小的副科干部。 人家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市委赫赫的实权人物,手上的权柄,足以让赵一平咋舌。 赵一平脑子里面思绪纷飞,陈京脑子里面也没闲着。 他和赵一平想的不同,在陈京的眼中,赵一平的变化也太大了。 当年在澧河,赵一平虽说作为不大,但是那股子斗志,那些歪点子,还有那种省派干部的优越感,给人感觉虽然不太成熟,但是依旧是颇有生气的。 而现在,赵一平变了,变得战战兢兢,眼神闪烁没有自信,说什么话都畏畏缩缩,让人见之,便觉得失望。 就在昨天,市委内部在统计第三季度全市各区县经济各项指数,陈京拿着这个初步统计表给伍大鸣看。 伍大鸣看过以后,就是一句话:“临河让人失望,那个地方真的就没有办法吗?” 从书记口中直接说出失望的话来,这至少说明,他对临河的忍受已经到了极点了! 年底,马上就是各区县班子的微调,在那个时候,临河班子的调整势在必行,这一次调整,赵一平是否还能够继续在那个位子上无作为? 陈京很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这个信息给赵一平透露一点。 实际上,陈京甚至还有些后悔,当初赵一平从澧河到临河,陈京在其中是发挥了积极作用的,早知现在,当初他也没有必要在伍大鸣面前替赵一平说好话了,客观的说,临河现在的发展真的落后了! “陈主任,我对临河的经济发展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过了多久,赵一平开口道。 陈京眉头一挑,赵一平继续道:“临河在德高的十个区县中,是最特殊的一个地方。首先这个地方多灾难,每年水灾、旱灾特别的频繁,发展传统农业,难度极大! 另外,临河因为处于澧河下游了,整个区域辽阔平坦,一马平川却又土地贫瘠。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旅游资源值得开发,和德高其他区县旅游资源丰富完全不同。 所以,我认为临河的发展,不应该跟着德高的大步子走,应该走出自己的特色之路。 目前看来,最合适临河走的路子,应该是大力发展水产养殖,以养殖也为龙头产业,激发老百姓的积极性,形成养殖规模效应,唯有这样,临河的发展才有未来!” 陈京一语不发,仔细咀嚼着赵一平的话。 对临河的发展问题,陈京也的确是想过的,临河还真和德高其他地方不同。 临河土地一马平川,但却不肥沃,农业产业发展、传统农业生产搞不出成绩,而发展特色经济,又缺乏特色。 至于现在市委规划的这一套经济发展模式,又完全不适合临河这个地方。 最后,赵一平说得好,临河这个地方多灾多难,几乎每年,这里都会被水淹一次,水淹过后,临河便是满目疮痍,一切又得从头再来。 想到这些,陈京心中一软,道:“一平书记,不管怎样特殊,临河经济停滞不前是客观存在的。伍书记已经多次批评临河班子不作为了,就在昨天,书记还专门约了政府的几个分管领导过问过临河的情况,不夸张的说,临河已经到了非进步不可的时候了!” 陈京顿了顿,道:“早则今年年底,迟则明年年初,市各区县班子又有一次调整,这次调整如不出意外,临河班子肯定会是重点调整的对象。现在时日不多了,一平书记,您也要早作打算……” 赵一平一听陈京这话,神色变得异常激动,一扫刚才的颓废和猥琐,眼睛中焕发出别样的神采! 章节目录 第319章鱼儿上钩了 > 德高市委第三季度末市委全体会议,今天会议的主要目的很明确,就是总结前三季度,全市各单位各区县的工作,另外,部署最后一个季度工作任务,一年工作最后的冲刺时间,终于要到了! 这是伍大鸣执政德高的第一个自然年,伍大鸣用人唯才是举,提拔干部也是以政绩为导向。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各区县各单位争相努力,都是卯足了劲儿在工作,而愈到最后,竞争越激烈,气氛越紧张,像这样专门做总结的市委委员会议,一开始就有颇多激烈的气氛。 市委这边市委秘书长周青,还有几个副秘书长负责会前的接待工作,会议还差半个多小时,会场就已经特别的喧闹了! 满延波昨晚睡眠有些不足,早上起来,眼睛明显有黑眼圈,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 因为状态不佳,所以,他是理所当然的偷懒,拿着一支笔和文件夹,躲在会场的最角落,写写画画。 他这个架势摆出来,别人自然都不好意思找他,而他则冷眼旁观,斜睨着窗外的走廊。 在外面,陈京被几个区县的头头脑脑围着说话,他个子比较高,被几个人众星捧月,看上去还真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样子。 满延波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暗的摇头,他堂堂市委副秘书长,却比不上陈京一个办公室副主任,这在市委已经成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他眯着眼睛,看着会场穿梭忙碌的周青,他心中想,恐怕周青的风头也就和陈京差不多罢了。 就像今天这样的市委委员会议,陈京根本就不是市委委员,他是没有权利参加的。 但是偏偏,他出现在走廊上,立马就吸引人过去找他,看那些人那热乎劲,满延波想到自己的处境,心情有些糟糕。 “方书记来了!” 前方有人嘀咕,满延波神情一动,眼睛看向外面,果然,方克波出现在了外面的走廊上。 他连忙起身,将钢笔往笔筒中一插,打起精神迎了出去。 昨天晚上,大名鼎鼎的三江集团的董事长廖哲瑜请客,满延波作为他宴请的唯一客人,廖哲瑜陪他玩了大半夜,这很是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廖哲瑜的大名在整个楚江都是如雷贯耳的,不仅是因为廖哲瑜年轻有作为,生意做得大。 更重要的是因为廖哲瑜来头太大,京城廖家那是个让下面人仰视的存在,一提到廖家,给人内心留下的就是有些神秘的印记,这也让廖哲瑜在很多人的眼中,是很神秘的存在,这其中甚至包括方克波。 满延波感觉得出来,方克波在和三江地产接触的过程中是相当谨慎的,这种谨慎不是戒心,而是一种忐忑或者说没有自信! 这样一个人物专门宴请满延波,而且席间的话也让满延波觉得有面子,这也让他有些飘飘然。 满延波一直追随方克波,他也不是没风光过,只是方克波时来运转,手握权柄的时候,他就风光。现在,方克波被伍大鸣压制住了,他满延波在市委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和方克波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廖哲瑜和满延波的谈话,字内行间都流露出对方克波的欣赏和仰慕,最近,他又听闻市委出了一个大企业联系制度,市委常委各联系一家大型企业,以方便帮助企业解决实际问题。 方克波联系的企业就是三江地产,廖哲瑜作为三江集团的老总,听闻了这事后非常的高兴,但又不好冒昧和方克波见面,所以,希望满延波能够从中斡旋,让两人有一次接触的机会。 满延波对这个要求,自然是满口应承了下来。 其实,方克波和三江地产的邵坤以及邵洪岸都已经见很多面了,最近一次见面是在剧团歌厅,邵坤和邵洪岸陪着方克波放歌了几首。而这期间,宋歌又来献歌,当时满延波还和邵坤说了宋歌的处境,邵坤是非常的惋惜。 后来,散场之后,邵坤主动找到满延波,说三江地产可以安置宋歌,宋歌做过企业,有办公室工作经验,而且谈吐大气大方,三江地产也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满延波一听邵坤的这个要求,他当即十分高兴。 他跟在方克波身边,方克波的内心世界瞒不过他。 通过了这么久的接触,宋歌在方克波心中是占了一席之地的,在方克波的心中,一直都在想给宋歌一个稳定的安置。 奈何,方克波为人谨慎,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不愿意落下什么口实。 这一次,邵坤如果能将宋歌安排,这事由满延波去运作,来个先斩后奏,到时候纵然方克波生气,那事已经是木已成舟了,相信他也不会再坚持。 再说,宋歌在三江地产上班,工资待遇肯定要比机关待着要强,生活有了着落,以后到剧团来兴许发挥还会更加好! 方克波提前到会场外,参会的很多人都上前打招呼。 方克波在德高经营了这么多年,他做人为官还是颇有手腕的,因而在市里面还是颇有威信的。 方克波面带微笑,向大家一一点头示意,慢慢踱步到满延波身边。 满延波凑上前道:“方书记……” “你过来!”方克波道,满延波心知他有事,便跟在他屁股后面,两人到了旁边的休息室。 一进休息室,方克波冷眼看着满延波道:“老满,宋歌的事儿是怎么回事?” 满延波一惊,他没料到邵坤办事这么迅速,昨天才说的事儿,今天就办妥了吗?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便将宋歌去地产公司的事儿说了一遍,方克波冷着脸道:“胡闹,谁让你操心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的?你这不是乱弹琴吗?” 满延波道:“方书记,这事其实我只是推荐而已,是邵总和宋歌一聊天,才立马拍的板!以前邵洪岸在临星的时候,对宋歌就比较熟悉,宋歌是个人才,很擅长办公室的工作,也善于搞接待和业务。 所以……” 方克波听满延波这样说,他面容稍微好看了一些。 就在几分钟之前,方克波正收拾东西准备过来开会,忽然接到宋歌的电话。 在电话中宋歌对他千恩万谢,说是给她解决了工作问题,让她没了后顾之忧,孩子读书的问题也有着落了。 方克波当即听得就有些发懵。后来,宋歌一解释,他才搞明白,敢情是满延波背着他,把这事给安排了! 从安排的地方来说,让宋歌到三江是合适的,那边待遇不错,而且不是体制内,不会有什么闲碎语。但是,方克波为官多年的谨慎,还是让他不得不把事情问清楚,不能无故收人家的好处。 满延波见方克波神色缓和了一些,他便道: “方书记,还有一件事我要跟您汇报!三江集团廖总得知您以后联系三江地产,他非常高兴,提出来想请您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同时也想和您聊聊德高的情况,更希望您能给他的工作,出一些点子!” 方克波微微的蹙眉,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和三江接触。 他对这家公司的印象不错,不愧是廖家的企业,很大气,很正规。不像有些私营企业老总,一见面就不知轻重的送礼,有些人还死皮赖脸,硬要塞钱。搞得场面很尴尬,不知道要还是不要。 因为收了别人的钱,那是违纪了,可能会落下口实。 再说,有些人的钱哪里那么好收?收了钱就得替人办事,后面的麻烦不胜其烦。 方克波做官这么多年,看透了这些,所以,他平常根本就不和这些人来往,所以,德高官场都说方克波不近人情,不好相处。 面对这些说话,方克波心中很坦荡,为官之人,在官场上打滚,哪里能够做到十全十美? 这些年,方克波一直都坚持这个准则,他的名声倒是越来越显了,威信也越来越高了! 当然,只有极少人知道,方克波的关系是在精不在多,方克波在德高自有一份自己的力量,这张大网平常看不见,但一旦启动,威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行吧,你安排一下,抽个时间我去见见这个年轻的廖总。说起来,我对其也是久仰大名呢!”方克波淡淡的道。 满延波一听方克波答应了,喜出望外,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很多。 廖总说过,方书记的仕途已经到了瓶颈了,需要多一些资源,才可能有机会突破。听廖哲瑜的意思,他对方克波是很认同的,会不会因此,方克波会搭上一条很硬的大船? 方克波突破了,满延波的春天也就来了,现在的满延波,在市委出不了头,只能做缩头乌龟。这对他来说,太痛苦了,他做梦都想有一天能够扬眉吐气! “书记,开会的时间到了!”满延波听到外面的嘈杂声俱无,忙提醒方克波。 方克波神色立马恢复了严肃,轻轻的点点头:“走吧!” 两个字从方克波嘴中吐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平淡,就像今天的会议一样,他方克波参不参加,都无伤大雅,作为一市副书记,他心中又哪里没有失落 章节目录 第320章搭上关系了 > 自从上次见了伍大鸣之后,廖哲瑜的情绪都不太好。 这么多年以来,廖哲瑜做生意,虽然嘴巴上说自己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但实际上,或多或少,还是利用了一些关系。 廖家在京城势力大,在楚江廖系官员也不少。 廖哲瑜的生意在楚江各市,总会得到一些照顾,有时候,这些照顾根本都不需要他打招呼。 但这一次在德高,廖哲瑜碰到了伍大鸣,这次是真的碰到了硬壁了!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三江地产公平竞争,要打垮三楚一品不太容易了。廖哲瑜进入德高的时机,比之侯氏兄弟,晚了也就差不多一个月而已。 可是,这一个月,就决定了整个新区发展的走势,三江一下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廖哲瑜年轻气盛,做生意向来又是顺风顺水,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受挫折。 现在三江地产一下被动了,他整个集团的资金都出现了紧张,这给他带来的压力是非常大的,而在这个时候,他痛定思痛,分析自己遭遇挫折的原因,赫然是他在德高的上层路线走得不到位。 在德高政坛寻找合适的盟友,在廖哲瑜看来,已经是势在必行了。否则,这样下去,新区的发展一直进入不到对三江有利的轨道,三江地产要走出困境,谈何容易? 廖哲瑜在办公室闷头吸烟,思绪纷飞。 门被人咚咚的敲响,他看向门口,道:“进来吧!” 邵坤推门进来,跟在他后面是一袭青色西装的邵洪岸,邵洪岸换了一个发型,改变了过去国企老总大背头的形象。而变成了比较时尚的平碎发,看上去年轻了一些,也更时尚了一些。 廖哲瑜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笑容,道:“二位老总,怎么样?事情成了吗?” 邵坤笑眯眯的过来,道:“有廖总搭台,事儿哪里会不成的?晚上安排在西郊望月山温泉,方克波喜欢唱歌跳舞,也喜欢泡温泉,望月山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 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包了一处独立别墅,那里泡温泉,洗天然桑拿,是个绝对的好地方!” 廖哲瑜点头,道:“那就成,方克波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为人有些不好相处。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们和其接触,可能才恰恰是良机!德高不能一个人说了算,我们总需要一些不同的声音!” 邵坤连连称是,他想说取得这一切进展,都是邵洪岸的功劳。 但是邵洪岸来之前找到他,坚决不让他推功,他想了想,也就坦然受之了! “廖总,还有一件事。关于资金的问题,目前我们现金流遇到了困难,洪岸在德高人脉比较广,我们看能不能从德高本地银行先融一笔资?”邵坤道。 廖哲瑜皱眉道:“能行吗?我们新封顶的楼盘已经做了部分抵押了,而且下一步,根据目前的形势,我们再新开工的可能性不大了,银行怎么会跟我们贷款?” 廖洪岸这时不慌不忙的道:“我们不以三江地产的名义贷款,最近,我听说德高要大力投资搞老城改造,改造老城,这里面有大笔的拨款要下来。我们三江内面可以剥离一个工程公司出来。 工程公司如果能拿到老城改造的项目,以项目做抵押,这款项不就很容易拿下来吗?” “工程公司?”廖哲瑜心中一时没反应过来,邵坤在旁边道:“老城改造的工程,我们是有把握拿下的,毕竟,这一快伍大鸣的触角还波及不到,不能小看这些项目,这次投资也是几十个亿。” 邵坤这样一说,廖哲瑜明白了。 和方克波搭上关系后,这个关系怎么利用上,原来在这里还可以做文章。一念及此,廖哲瑜大喜,道:“哎呀,这一茬我还没考虑到,还是洪岸考虑仔细!这样吧,搞工程建设的企业我们现成就有,在楚城的泛江建设不就是吗? 泛江建设是有资质的工程企业,我回头去打个招呼,安排其马上在德高成立分部,这个老总就洪岸来当,你全权负责泛江在德高的一切业务,我回头给邹海打招呼,让其全力配合你工作。” 得到了廖哲瑜的这个承诺,邵坤和邵洪岸两人也是很高兴。 尤其是邵坤,说到泛江建设,这其中有涉及到三江集团内部的一些争斗。当年,邵坤出任三江地产的老总,以现任泛江建设邹海为首的一帮人不服,他们向廖哲瑜建议,将地产公司和工程公司剥离。 廖哲瑜同意了他们的建议,于是就有泛江建设独立的存在,邹海手中掌控了泛江,在地产工程方面屡屡掣邵坤的肘,让他苦不堪。 而且,更可恶的是,邹海在三江地产内部还有盟友,一帮人里应外合,要搞邵坤的鬼,给邵坤下套,致使邵坤这个老总当得异常的辛苦。 如不是这样,他身为三江地产的老总,怎么会被派到德高一隅来负责项目? 今天,邵洪岸用妙计解决了三江地产的难局,而且还摆了邹海一刀,这让邵坤心头着实出了一口恶气。 三江地产如果能够拥有泛江建设的力量,邵坤便是底气大增。这样下去,明年邵坤还真有希望回省城坐镇,再也不需要干这种类似项目经理干的粗活儿了! 在邵坤看来,现在的局面,真是应了那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话了。这个世道,打虎还得是亲兄弟啊! 在望月山温泉,廖哲瑜亲自作陪,一起和方克波泡温泉。 泡了温泉,又安排了晚餐,邵氏兄弟一并出现在晚宴上,经过了不长时间的交流,方克波渐渐放开了,开始和大家谈笑风声。 谈到三江地产的未来,方克波很有信心,他道:“新区目前看来,三楚一品这边发展得快一些,但是这只是暂时的。三江投资的那一边,迟早会发展起来,而且要赶超。 今年年底,五里山旅游开发正式启动,这是国家级旅游开发项目,目前正在紧张的审批中。 一旦审批下来,项目开工,必将带动新区井喷式发展。” 对方克波的这个说法,大家都附和,现场的气氛很热烈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廖哲瑜忽然道:“对了,方书记是书画收藏名家,这洪岸跟我说过了!今天,第一见面,我恰好带了几个卷轴,还希望书记能够指点一二!洪岸啊,你把东西拿来,让方书记看看?” 邵洪岸连忙起身出门,只片刻,他就拿了三个卷轴过来。 饭桌旁边,早就铺好了桌子,几人都起身到桌子便是。 邵洪岸在桌子上缓缓打开第一幅字,草书主席诗词:“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书法跳跃大气,有一种辽阔的气势,方克波睁大眼睛,一眼扫过,眼神再也挪不开,道:“好字!” 他先一眼扫过,然后仔细品读,一直看到最后,落款写着:“昆仑书于京。” 他脸色一变,昆仑是谁他立马想到了,昆仑不就是廖昆仑将军吗?开国元勋,军中书法家,主席都夸过他的字写得好,这可是廖家最大的一尊大佬,而且,廖将军早已经作古了,这样的字更是珍惜。 第一幅字,就让方克波很是很是震撼。 接下来,邵洪岸开始将第二幅卷抽打开,这是一幅画,画上是水墨兰花,落款是松涛。廖哲瑜认真看了看,也连说好,但相比那副字,魏松涛这幅画虽然是佳品,但给人的震撼就弱了。 第三个卷轴也是一幅画,这幅画是彩画,是当代著名书画名家鸿雁的作品,也是一幅精品,廖哲瑜看得也是大叫好,神色很是兴奋。 他冲廖哲瑜道:“廖总不愧是出身名门,这三幅字画,廖老的作品就不用说了,那是空前绝后的。这后面两幅画,也是大有讲究,松涛先生和鸿雁都是当代书画名家,这两幅作品,可以说是代表了两人近年来最高水准。 见到这两幅画,就如同见到这两个人,通过画,就能够感受到两人现在的生活状况和思想状况,就如同这两位艺术大师,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了!” “高论,高论!”廖哲瑜拍手大笑,他指着邵洪岸道:“洪岸起初还说我,说我的字画价值太低,不是收藏者所钟爱的,入不了您的法眼,看来,洪岸是落俗套了,落俗套了!” 廖哲瑜很高兴,他拿过廖昆仑将军的那副字,道:“这样吧,方书记!您鉴赏书画,不能让你做白工,这三幅卷轴我都喜欢。松涛先生和鸿雁的两幅画我就不割爱了。但是这幅字,我郑重赠与你,这是我爷爷的真迹,我得送给一个懂字的人……” “那怎么使得?”方克波忙道,他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起初一听鉴赏字画,心中就有戒心,但三幅字画看完,他的戒心也就消除了。 这三个卷轴都不错,但从经济价值上,均不算高。只要没有这个顾虑,方克波心中就会很轻松… 章节目录 第321章形势大好 > 廖哲瑜送礼有技巧,而且送礼很大方,送到让对方内心感动,这是他的一个原则。 他能够从廖家那么多子弟中脱颖而出,不能说是偶然的,廖哲瑜的确是有异于常人的特点和天赋。 对方克波来说,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到廖老将军亲笔手书的主席诗词卷轴?他自己都没敢想过这事,但是,廖哲瑜就那样出乎他意料的把这东西送给了他。 这个礼物从金钱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送这个礼物对方克波的抬举,却是到了极致了! 以廖哲瑜的身份,如果送方克波太多经济上的东西,那是很不合适的,对彼此都不合适,对彼此都是麻烦。 但是,廖哲瑜送他廖老将军亲笔书法,却是杀手锏,实际上,方克波真的颇为感动,他小心翼翼的把卷轴拿好,专门打电话让秘书过来将卷轴立刻送回家中书房。 那种近乎虔诚的态度,证明他内心非常的感动,不知不觉间,他和廖哲瑜之间的距离几乎就没有了! …… 邵洪岸将宋歌白花花的身子当成了冬泳池塘。他在其中遨游,掀起一股又一股的波浪。 温泉热水的波浪,激起的是腾腾的热浪,那种浑身毛孔舒泰放松的感觉,实在是让他美到了极点。而宋歌那欲拒还迎的姿态,以及嘴中腻声喊出的骚|浪的尖叫,更让邵洪岸血脉贲张,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激起的是更加汹涌的波涛! 不知过了多久,巫山云收雨歇,水面风平浪静,邵洪岸瘫软得像一滩乱泥,委顿在了宋歌那白花花的身上。 一声叹息,邵洪岸从女人身上爬起来,悉悉索索,到床头摸出了一盒烟。 一支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邵洪岸脸色变得深沉,道:“怎么样了?这姓方的对你不错嘛!” 宋歌从床上竖起身来,嗔道:“咋的了?吃醋了?我可是一切都是听你安排的,反正现在情况这样了,你如果反悔,还来得及!” 邵洪岸长长的吐了一口烟雾,道:“鸽子啊,冰莹的案子最终判了五年,前几天我去过一趟她那边,嘿……” 邵洪岸哼了一声,宋歌道:“怎么了?冰莹受委屈了?你不是上下都打点好了吗?冰莹在那里面生活各方面都不错吗?” 邵洪岸瓮声道:“那是监狱,能不错到哪里去?你没看见冰莹的样子,反正她那副模样我是认不出来了,真认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道:“鸽子,这个姓方的很重要,他现在很喜欢你,一定要把握这个机会靠近他,要尽快的和他建立关系!有了姓方的关系,我们在三江地产的位置就稳固了!” “洪岸,你和坤哥不是兄弟吗?怎么了?你担心自己的位子不稳固?”宋歌道。 邵洪岸眉头挑了挑,道:“人人都说为了兄弟可以两肋插刀,可这个社会啊,照我看呢,两肋插刀,多半是你插我一刀,我插你一刀!其余的都是假的,关键是自己要有力量。 廖家家大势大,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好机会,就一定要把机会把握住,否则,这样的机会丢失了,那真就太可惜了!” 邵洪岸吐了一口气,道:“方克波现在不得志,但是他手上的力量着实惊人,我们能够把握这条线,就一定能够在三江地产建功。说来说起,只要你我能够把这个公司掌握在手中,钱就不是问题了!” 宋歌道:“怎么了?老邵,你还缺钱吗?” 邵洪岸摇了摇头,道:“你以为我还是临星拖拉机厂的厂长吗?那个时候,我一心为公,没想过为自己挣多少。现在想来,那真就是脑子坏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的一生,就那么几年好时运,如果不把握,机会失去了就不会再来了!” 邵洪岸这几句说得大义凛然,一点都没有害臊的意思。 实际上,邵洪岸捞得还真不少,就现在他什么工作都没有,一辈子不愁吃喝。 但是相比金钱,邵洪岸对权利的欲望更加强烈,他就是那种喜欢轰轰烈烈的人,当年他在临星拖拉机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整个德高上下,谁不卖他面子?谁不高看他一眼? 可是现在,他一旦离开那个位置,立刻就江河日下了。 邵洪岸内心深处的失落莫可名状,他内心常常发誓,他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找回来,不仅要找回来,而且还要更胜往昔! 方克波是他精心设计,要巴结的对象,巴结上方克波,对他来说,可以趁机掌控三江地产,同时趁机敛财。 而另外,更重要的是,他有信心让方克波不满现状,他可以提供更多的资源纵容方克波在市委和伍大鸣叫板。 给伍大鸣树敌,同时眼睁睁的看着伍大鸣的仕途之路葬送,这是邵洪岸内心一直都梦想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是顺利的,方克波对整个三江地产已经毫无戒心了,相信很快,三江地产就有露脸的机会了。 三江地产有机会,再只要稍微想点办法,让邵坤得以重回省城,那德高这边,不又是他邵洪岸的天下了吗? 邵洪岸娓娓的将这些向宋歌道来,宋歌本身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平常也很风骚,礼义廉耻和她根本不沾边。他听邵洪岸将蓝图描得那么好,她心花怒放,一个劲儿的从背后亲吻邵洪岸,那个浪劲儿,完全是无处发泄! “真是个狗屎!”邵洪岸嘿嘿笑一声,他有意再来一次,奈何身体吃不消,力不从心了! …… 第三次,伍大鸣视察北三县。 北方三县,修梅居首,不夸张的说,今年一年,修梅的经济各项指标成跳跃式发展,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都不为过。 伍大鸣这次视察修梅,正是农忙结束,一年老百姓消闲的季节,今天修梅全县固定资产投资十多亿人民币,全县主要干道交通完成公路硬化三百多公里,新建水利工程五个,乡村公路硬化五百多公里,全县的公路网络这一年几乎全部来的一个大翻新。 另外,茶叶和葡萄产业发展速度很快,修梅先后召开了茶叶节,又引进了葡萄深加工企业两家,成立了葡萄专业合作社三个,整个葡萄产业种植规模达到五万亩,成为了中原地区产葡萄最大的县。 修梅的特色农业,旅游农业今年已经拉开了序幕,假以时日,随着农业合作社制度的成熟,修梅的特色农业和旅游农业的潜力将会进一步发挥提升。 这一次,马步平为了方便伍大鸣视察,专门安排了一辆金龙中巴车,中巴车就在全县范围内转悠,行程几百公里,修梅十二个乡镇个个地方都转了一遍。 看得出来,马步平对今年修梅的发展非常满意,书记来调研,他是敞开了让伍大鸣看。 伍大鸣兴致非常高,这一路转悠下来,都不觉得累。最后,他对修梅班子讲了一句话,说如果德高十个区县都像修梅,德高的发展将成为楚江的标杆! 走了修梅到澧河,澧河从下半年以来,易明华率领班子也找到了发展的节奏,固定资产投资和农村特色经济都初见成效。和其他两个县不同,澧河地处交通要道,这为澧河成为楚北物流中心奠定了基础。 澧河新火车站修建工作即将竣工,还有,澧河新建的物流园已经投入使用,整个物流产业,开始在澧河开枝散叶,成了一定的规模。 除了物流,便利的交通条件,还为澧河发展工业企业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澧河开发区今年的发展也是相当的惊人。 由于,澧河将在今后连续几年中,继续加大基础道路的投资,继续深化和巩固澧河的交通便利的优势。这个做法,让大部分投资人看到了机会,拥有了信心。 现在,在沿海日益艰难的劳动密集型的产业和企业,开始表现出内迁的态势,而澧河现在把握的就是这个机会,在下半年,澧河招商局还专门成立了一个沿海招商团,专门到沿海去招商引资,这个做法已经取得了一些初步的成效了。 北方三县,最让人吃惊的还是临河县。 在三个县中,临河县是发展最不好的县,伍大鸣几次视察临河,都发了火,骂了人。 但是这一次,临河班子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他们向伍大鸣汇报了临河经济发展的新思路,这让伍大鸣大感兴趣。 临河发展的问题,核心是要发展水养殖产业,养殖产业规模化,养殖企业龙头化,养殖产品多样化,这是临河发展水产业的三句口号。陈京听着这些汇报,虽然这些都还只是纸上谈兵,但是他心中也感到比较高兴。 不得不说,临河班子态度的变化太让他吃惊了。 究其原因,肯定和外面传的全市各区县班子微调有关,也许正是这个刺激,让临河班子开始团结起来。 一个班子,那绝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章节目录 第322章偷窥无罪 > 时光如梭,转眼又是冬季,德高的第一场雪终于沸沸扬扬的落了下来。 陈京有些累,他没有乘车,下班后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步行回家。 又是一年了! 陈京感叹时间过得太快,过了今年,他就二十七岁了。这一年忙忙碌碌,四处奔波,让他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静静的想一想自己的未来,也就只有今天,他才猛然想到了这些,想到了生活,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恋人,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伤。 今天陈京步行回家也完全是偶然决断的,最近一段时间,市委内部风云突变,各种各样的矛盾一下多了起来。市委的气氛,随着冬季的到来,似乎也是在降温,整个市委大院,气氛都颇为凝重。 陈京作为市委重要的存在,他对这一点,是有切身体会的。 就在今天下班前,秘书长周青将他叫过去,拿着一份文件给他,语气有些责备:“小陈,你这是怎么回事?我特别叮嘱过,这份文件要交给书记批示的,这上面怎么什么批示都没有?” 陈京拿过文件一看,这东西是组织部拟定的全市新一批副处干部挂职名单。 他愣了一下,心中有些纳闷,这东西什么时候周青给过自己? “秘书长,这文件我从未看过啊,怎么……” 周青皱眉道:“你没看过?那书记怎么又知道这件事情?他没看过文件,就知道文件的内容?我可以肯定的说,这份文件书记看过了,只是没有批示过,没有批示,你让下面怎么安排?” 陈京将文件一页页翻看,到最后,陈京看到有组织部长郑康康的签字,还有副书记方克波的签字,就唯独没有伍大鸣的签字。 周青道:“小陈啦,我跟你叮嘱多少遍了,让你工作仔细一些,认真一些。你倒好,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掉以轻心,刚才方书记把我叫过去问文件为什么空白,我措手不及,十分难堪!” 陈京连忙认错,说自己疏忽大意了,他忙拿着文件去伍大鸣办公室,伍大鸣看了文件一眼,问陈京: “这文件是谁拟定的?谁安排他们拟定了,拟定了文件,签了字再送过来,这是干什么?这是搞霸王硬上弓吗?” 伍大鸣罕见的发火了,他一发火,陈京就知道不妙。自己是上了周青的当了! 周青拿这东西,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问题在哪里? 他略微沉吟一下,脸就转白了!这份名单是组织部拟定的,市委方书记又签名同意了,这份名单中涉及到的人员,说不定就有人知道这东西。如果这东西最终被伍大鸣一票否决,伍大鸣就断了很多人的挂职之路,这是得罪人的事儿。 这分明就是方克波和郑康康耍的一个手腕,意图是逼着伍大鸣表态。在这种情况下,伍大鸣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都很被动。 因为,他如果认同这个名单,那以后组织部都这样干,他这个书记权威怎么树立? 在此时此刻,他如果反对,人事问题太敏感,尤其是德高现在经济形势一片大好,伍大鸣一直倡导的以政绩为导向的用人办法,也渐渐有了实施的舞台。在这个时候,正是伍大鸣需要一步一步将自己影响力渗透进这方面工作的时候,他怎么能够因为几个挂职干部就破坏班子内部的和谐? “周青是干什么吃的?他就不知道这东西是乱弹琴吗?”伍大鸣道。 陈京神色尴尬到了极点,他万万没料到,周青会突如其来的给他一个难堪,这是明目张胆的让自己好看! 周青来得很快,伍大鸣将文件扔到他面前,一语不发。 周青扫了一眼文件,上上下下看得十分仔细,最后他对陈京道:“小陈啊,我叮嘱过你,凡属是要让书记批示的文件,你觉得拿不准的,都要让我看看。 你看这……” 周青说了一个半截话,道:“这东西还有多少人看过?”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恢复的平静,道:“秘书长,是我工作疏忽,文件能够送上来,说明知道的人不少了!” 陈京心中明白中了周青的套儿,他反而心中平静了一些。 说起来,周青的今天有些反常,一直以来,陈京和周青的关系都处理得不错,两人从来没有红过脸,但今天,他为什么突然会给自己下这么一个套? 陈京主动将责任担下,就要面临责罚。 伍大鸣主持的市委,赏罚向来分明,而这个赏罚,实际掌控人就是周青。 周青当着伍大鸣的面,把市委工作重新讲了一遍,对以后陈京的工作范围进行了相应了限制。 说起来,以前陈京在伍大鸣身边干的事儿太多了,如果按照规矩来,他根本就干不了那么多事。最多就是平常写写稿子,然后伍大鸣出去,他帮伍大鸣拎拎包,负责安排一下书记的生活。 不得不说,周青这一次举动出乎陈京的意料,陈京对这个变化完全是措手不及。 一个人走在街道上,陈京抬头看天,天上雪花飞舞,马路两旁的大树上,都已经白了。鹅毛一样的雪花落到身上,迅速的化去,成为一个小点儿,而落在头上的雪花却一直都那样顶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头上都顶着皑皑白雪。 通过今天的事儿,陈京细细回想最近市委发生的一些事,他隐隐觉得,有一种危机在慢慢的袭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没有任何根据,也没有基于任何判断,纯粹是一种感觉。他心中想,这种危机会从哪里来?他这样一想,却又毫无头绪,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京从怀里掏出手机,翻开电话薄,找到王洋的电话拨了出去。 那份挂职干部名单中有王洋的名字,王洋作为覃飞华的秘书,一直都想着要下放,这一次机会来了,他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陈京平常和王洋打交道多,两人的关系算是不错的,陈京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他觉得还是应该跟王洋交个底。 电话接通,王洋道:“陈大秘,接到你的电话我太荣幸了。你直说,有什么指示?我随时准备听候调遣。” 陈京哂笑道:“你这个王大主任就尽喜欢说取笑人的话,我能指挥动你?” 他顿了顿,道:“对了,有个事我倒要跟你说,我接触到了一批副处以上干部下去挂职的名单,你老兄其中有名字呢!” “啊……”王洋在电话一声惊叫,过了一会儿道:“这样啊,真是……” 王洋在电话那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未见高兴,陈京有些纳闷,他心想王洋不是一直想下放吗?以前天天念叨这事,觉得在市政府工作展露不了才华,还是去下面区县过瘾,现在事到临头了,怎么又不高兴了? 陈京心中有些好奇,但是这种事不好问,他几次准备开口,最终都压下去了! 两人主题谈论完毕,陈京听出王洋好像兴致不高,他便主动提出结束电话。 将手机挂断,陈京从怀里掏出一盒烟,因为天冷,他特意买了一顶帽子,他将帽檐稍微往上抬了抬,然后从烟盒中拿出一盒烟点上。 前面路口是市政府的大门,陈京深吸一口烟,一抬头,看见政府大门口停着一辆奔驰越野。 他皱皱眉头,忽然觉得车牌很熟悉,他心念转动,蓦然想起,这牌不是廖哲瑜那辆车的车牌吗?内面坐着的人是谁?是廖哲瑜? 廖哲瑜在市政府大门口干什么?在等人吗?是什么人这么大面子? 陈京停下脚步,心中很是好奇,他慢慢往后退,退到一棵大树下面,那里有个凳子,他便坐下。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不妥,他又起身拦了一辆车,上车后他便给的哥一百块钱,让他停着不动。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样子,从市政府大门开出一辆车来,陈京一看车牌,赫然是市委二号车牌,这不是方克波吗? 方克波怎么从政府大门出来了?他什么时候到政府大楼上班了吗? 方克波的车停在奔驰边上,后车窗缓缓的摇下来,从内面伸出一个脑袋,不是方克波是谁? 方克波好像有话和奔驰车上的人说,他说了几句话,将车窗关上,汽车开动。 廖哲瑜的奔驰车跟在他的后面,两辆车鱼贯上了大路。 陈京让司机跟上,他眼睛盯着前面的两辆车车屁股,脸色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 他对这事先开始是好奇,觉得堂堂的廖公子,怎么等在市政府门口,他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现在,陈京心中更多的是警惕,因为,他在奔驰车后座,看到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人的脑袋,这个人便是邵洪岸! 对邵洪岸这个人,陈京可谓是看得相当的透了,这家伙就是个极度危险分子。 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会和方克波有关系?方克波这一行是往哪里去? 心中无穷的疑问升腾,陈京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觉得跟上去看个究竟… 章节目录 第323章扬眉吐气? > 对邵洪岸,陈京是非常警惕的。 这个家伙为人做事没有底线,睚眦必报,诡计多端,而且手段很邪,这样一个家伙,实在是一个人让人头疼的存在。 有句话说,敌人最了解对手。 不管陈京承认与否,邵洪岸都已经成为了他最大的心腹大患了。 邵洪岸从临星拖拉机厂出来,直接投到了廖哲瑜的旗下,当时陈京对廖哲瑜都有很深的戒心。 但是,他又从一些渠道听到,说廖哲瑜并不信任邵洪岸,本来让邵洪岸打理的一家重工机械公司,邵洪岸却就没有能力掌控局面,最后没办法,只把邵洪岸安排在德高当邵坤的副手。 陈京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他心中就很警惕,深为邵洪岸这以退为进的做法感到危险。 邵洪岸在德高经营了这么多年,在最风光的时候,市委书记他都不放在眼里。他底子如此深,继续留在德高,他迟早会干出名堂来,到那个时候,一定又是个天大的麻烦。 陈京让的士司机跟着邵洪岸的车跑,一直出城,然后到西郊,陈京心中有些纳闷,想不明白前面的车怎么这么走,难不成是他们发现自己了? 这种事儿如果被发现,是很尴尬的,毕竟,方克波在前面的市委二号车上,陈京跟踪领导的车,这个行为实在算是胆大妄为。 一念及此,陈京心中就打退堂鼓,不想继续冒这个险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的的哥嘿了一声,道:“兄弟,前面的车是往机场去的,我们继续跟下去吗?” 陈京一愣,心中豁然开朗,连忙道:“跟着,跟到机场!” 德高机场很小,处于的位置也很偏远,偌大一个机场,就寥寥几个人,陈京不敢让的士车靠得太近,只让他将车远远的停住。 在机场外面的停车场,方克波的车和廖哲瑜的车都停了下来。 从奔驰车上没有看到廖哲瑜下车,只见到邵坤和邵洪岸两兄弟,他们两人从车上下来,快步上前替方克波拉车门。 方克波从车上下来,顾盼神飞,然后和邵坤以及邵洪岸两人握手,神情很是开怀。 陈京的心就渐渐的往下沉,他看得出来,方克波和邵氏兄弟关系很熟,可以说是非同一般,他们是什么时候搭上关系的? 另外,最近市委内部暗潮汹涌,是不是和这些因素有关? 陈京又想到了伍大鸣的感叹,伍大鸣感叹,在高速发展过程中,党政班子建设跟不上步伐,就会制约发展。经济在进步,政治也就要有相应的进步,否则,党政领导的思维转弯太慢,而社会发展又太快,这中间就会有矛盾,而矛盾就是不团结的因素。 不得不说,伍大鸣是很有经验的,德高市委矛盾凸显,和德高经济的高速发展是分不开的。 经济发展了,眼花缭乱的东西就多了,有些干部就失去了固有的沉着和冷静,开始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方克波现在是不是正走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 陈京很想把自己今天所见的东西向伍大鸣做个汇报,但是他又有很多顾虑,这样的汇报有多少价值? “走吧,老兄!我们回头!”陈京冲身边的的哥道,“咦,等一等!” 陈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走出机场大门,沈小童身着一套空姐的套装,手中拎着手提袋,另一只手伸手招呼的士,她个子本来就高挑,现在再穿上高跟皮鞋,看上去更是窈窕。 “把那个女孩带上,是一个熟人!”陈京道。 司机将车开过沈小童那边,沈小童一看不是空车,神色间有些失望。可是很快,她顿住,直愣愣的看着陈京。 车缓缓的停在她面前,陈京放下车窗,道:“怎么了?发痴了?不上车吗?” 外面很冷,陈京一开车窗更冷,他看沈小童穿那么单薄,他很想问问,沈小童是否扛得住! 沈小童拉开后面的车门,坐到车上来,陈京扭头笑道:“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在这里,这个问题太没营养了!” 沈小童嘴张一半又闭上了,她刚才正要问的就是这个问题,现在被陈京抢了先,他的问题也问不出来了。 两人一个问题没对上,车子往回开,竟然是一路沉默。 而此时,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天空也暗了下来,城市的地面上都开始积雪了,看这架势,将是好大一场雪。 陈京眼睛望着窗外,有些发痴,他不说话,是因为他脑子里面在想事情。 而和陈京不同,沈小童不说话,是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 自从上次沈小童识破了陈京的身份,她专门打电话到杜青那里问陈京的情况,杜青被逼无奈,只好将陈京的事儿全抖了出来,陈京的身份,被她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了沈小童。 沈小童不是傻子,市委书记是什么他自然知道,陈京竟然是市委书记的秘书? 现任市委书记伍大鸣上任德高后,视察过一次机场,那一次整个机场很紧张,光打扫卫生,都耗费了很大的气力,说是要给领导留个好印象。可是,人家市委书记过来,根本就是走马观花,沈小童还是躲在人群的最后偷偷的看了一眼,然后,不知有多少人簇拥着他,迅速离开了,沈小童对那次印象很深刻。 陈京能作为那么大领导的秘书的人,其才华自然不是一般人。 沈小童觉得自己以前就是个白眼瞎,怎么就会把陈京错当成老师了呢? 在沉默中,车不知不觉到了,两人下车,陈京忽然问沈小童“晚上机场就只有一趟飞京城的飞机吧?” 沈小童愕然,顿了一顿,才道:“是啊,你不知道?哦,对了,你刚才去机场是接人还是送人啊?” 陈京笑笑,道:“我嘛,既接人,也送人!” “是吗,我怎么没看见?” “送的人已经送走了,接的人不是已经接到家了吗?”陈京轻松的道,他说这话是故作轻松,他脑子却在想方克波去京城的事儿。 地方官员进京,很多时候都只有一个事儿,那就是搞关系、跑码头、批项目。 陈京又想到,刚才他看到方克波的车是从市政府大门出来的,是不是可以认为,方克波在此前和覃飞华还碰了头? 如果是碰了头的话,他们碰头谈了一些什么东西?是和方克波这次进京有关吗? …… 在冬季,能见度很低,天空飘雪的情况下,飞机起飞难度是很大的。 飞机早跑道上飞驰,在巨大的颠簸中,终于起飞了。方克波手紧紧的握着扶手,手指指关节都有些发白,心怦怦的跳,是紧张的缘故。 选择这种天气进京,方克波这次是下了大决心的。 他最近一段时间,在市委开始活跃,在他看来,他韬光隐晦这么久,只到现在,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现在,德高市委面临前所未有的机会,同时也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所谓机会那就是德高现在找到了适合自己发展的路子,德高从市到县到乡镇,大家对于经济发展的问题,意识空前统一。所谓齐心协力成大事,只要大家一起同心,德高必将会有一个好的未来。 但与此同时,伍大鸣现在把德高的摊子铺得太大了,各个区县,一年固定资产投资累计超过百亿,这对德高这样的穷市来说是相当惊人的数据了。 而这个数据,可以肯定还会被刷新,德高要高速发展,加大固定资产投资是必然的。 伍大鸣把摊子铺这么大,个自己的能量已经挥洒到了极致了,这样的发展要想稳定住,要想保护发展的成果,德高必将需要面临更艰难的挑战。 现在,德高市委的很多投资设想都实现不了,而招商引资的难点依旧存在,旅游开发需要融资的问题也解决不了。 这些所有的问题,都可能困扰着伍大鸣,让他一筹莫展。 在这个时候,方克波果断介入,强势为德高拿下项目,拿下投资,收获沉甸甸的政绩的同时,也尽情的挥洒自己的才华,这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一想到这些,方克波乘飞机的胆怯都消除了。 他此时脑子里正在想,如果这次去京城能够顺利,能够在发改委批到项目,他再次返回德高,那可就是成功凯旋了。 能够成功凯旋,方克波在德高翻身的机会就到了,他拉过来的项目自然他负责,这样全市的几个重点项目,全部归他把持住,这不是权利又是什么? “京城廖家,果然不一样啊!廖哲瑜出手,他一个人挡抵得上德高一套班子。”方克波心中暗道。 他这次进京,走的关系就是廖家的关系,发改委投资司的副司长就是廖家的嫡系,廖哲瑜和其在电话中通过电话,对方是拍过胸脯表示要帮忙的。 一想到这里,方克波心中喜不自禁,他深感自己和廖哲瑜结识很有先见之明。 方克波这么多年在官场,一直战战兢兢停滞不前,现在一朝攀上了廖家,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吧! 章节目录 第324章两个女人 > 沈小童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在家的时候,都喜欢把双层门,内面的门开着。 双层面外面的门是铁栅栏门,内门开着,外面走廊上的动静,她就可以知道得清清楚楚。 以前,对面陈京那边都是很安静的,没有什么人来拜访,最多的就是陈京自己上下班回来,沈小童可以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可是最近,过来拜访陈京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有梳着大背头、腆着大肚子,肥头大耳的官员。有脖子上挂着小指粗金项链、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是有钱的土老板,还有夫妇一起过来的,手上拎着大包大包的东西。 沈小童在家中,有时候通过客厅的落地窗户,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院子里停的各种各样的豪华汽车。 那些车上走下的人,竟然有一多半都是拜访陈京的。 这让沈小童心情很复杂,好像自从她洞悉陈京的身份之后,陈京这个住址就一下广为人知了,每天过来的人络绎不绝。 大部分时候,陈京都不在家,有些人也会敲沈小童的门问情况,每每这种情况,沈小童都会否认对面住的是陈京,她以一种很诚恳的态度告诉对方,对面住的是一位老师。 沈小童的这个撒谎是下意识的,不知为什么,她很不喜欢现在的这种状态。 因为,拜访陈京的人多了,她也就不好到陈京那边蹭饭吃了,毕竟,她和陈京可什么都不是,陌生人不了解情况,可能会闹出洋相来。 这一天,又跟往常一样,沈小童回家后不关内门。 她蜷缩在沙发上,就听到楼下有零碎的脚步声,脚步声一直到门口,然后戛然而止了。 沈小童皱皱眉头,心想,这又是有人找陈京的了!真是够烦人的。 前几天沈小童和陈京一次打车回来,两人开玩笑的时候,陈京还说要做一顿好吃的,犒劳一下她呢! 沈小童一直就盼着这事,可是,这人一波一波的来,她怎么好意思向陈京提这事? 再说,她看到陈京那样忙,她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赖在陈京那里蹭饭吃不是? 不知为什么,沈小童心中莫名其妙的开始烦躁,她站起身来,鬼使神差的走到门口,往外一看,她整个人呆住了! 门外走廊上,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大美女,不就是上次来过的那个方小姐吗?女人穿着一套长羽绒服,虽然是冬天,但是其身形依旧是窈窕多姿。而更让人惊艳的是对方的气质和容颜。 女人的一张脸很精致,不施粉黛,却白皙无暇,五官搭配十分的协调,让人望之便觉得惊艳。 而气质方面,女人双手插在口袋里面,耳朵上戴着耳机,很休闲随意,但是处处都给人一种高贵洒脱之感,沈小童作为女人,内心都动了一下,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这种感觉在沈小童身上太稀有了。 沈小童人年轻气盛,人又漂亮,平常眼睛就是望着天上的,她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是有绝对信心的。 那些追她的男孩,如过江之鲫一般多,可是沈小童都视而不见,她坚信,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找到自己中意的如意郎君。 但是今天,沈小童即使是第二次见到这个女人,她依旧很是惊艳,她真的感到自卑了! 她心中想,这个女人难道又是找陈京的吗? 她偷眼观察方婉琦,发现她和其他的人不一样,其他人来拜访陈京没有如此轻松,而且手上基本都是拎着大包大包的礼品,唯有这个女人,悠闲惬意,十分的闲适。 就在沈小童胡思乱想的时候,“咚!”“咚”!的脚步声从下面响起。 这个脚步很有力,节奏非常的熟悉,沈小童连忙往内躲,她清楚,是陈京回来了! 他躲进去,又忍不住好奇,总想出来看一看。她早就听说陈京有老婆,难不成这女人就是他老婆? 如果是这样,陈京也太有福气了吧?这女人简直就一天仙下凡呢! 沈小童隐隐约约,听到外面陈京的声音,然后又有女人的声音,然后“砰!”一声,门被关上了,沈小童什么都听不到了! 引起沈小童好奇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婉琦。 陈京对方婉琦的到来很惊讶,而方婉琦能够几次都主动过来,更让他吃惊。 进到家里面,方婉琦从耳朵中将耳塞拔出来,一下委顿在沙发上,道:“太累了,你是不知道多累,修梅的那趟路太难跑了,让人受不了!” “你去修梅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有业务呗!上次茶叶节我们公司做得很好,马书记很满意。最近,修梅又有举措,他们想到省电视台做一条宣传广告,宣传修梅的茶文化和葡萄园,你还别说,这个马步平的思维还是挺先进的!”方婉琦目光流转,语气慵懒,趟在沙发上,硬是非常的享受。 陈京吐了一口气,心中却有些羡慕马步平。 马步平掌控局面的能力实在强,不管内外环境怎么变化,他修梅永远都是热火朝天,他修梅班子给人的感觉都是团结一心、干劲十足。不得不说,马步平的这个能力,是很值得人学习的,陈京就想学。 相比修梅的形势一片大好,最近市里的烦心事儿越来越多,首先班子内部的矛盾凸显,另外,市里相继有几个大事出问题。 临星拖拉机厂的改制工作搁浅,投资方突然撤资,因为资金周转困难,临星拖拉机厂百分之九十的厂房停产,大量的工人停工、无事可做。这个事情现在给德高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伍大鸣亲自批示,让常务副市长刘明明亲临厂区试图想办法解决内面的问题,但到目前为止,问题都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 除了临星的问题外,原定年底动工的五里山旅游区,项目审批搁浅,被中央纪委紧锁银根、压缩投资的大环境所伤,项目被押后了! 最后,由于工程投资和基础建设投资规模巨大,工程监管不力的问题凸显了出来。 在几个区县,都相继出现了豆腐渣工程,这在社会上引发的消极影响是相当大的。 而且,古语有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今年一年,德高的发展前所未有,这样的发展速度,也必然让人眼红。所以,德高面临的问题,也有被媒体越来越放大的趋势,德高宣传工作,因此面临了相当的压力。 各种各样的问题,带来的是各种各样的烦心事。 这些所有的事儿,都和陈京有关,陈京最近压力是相当的大,几乎是夜不能寐! 就那样依在沙发上,陈京竟然就沉沉睡去了。 方婉琦大力将他摇醒,道:“你看你这个当主人的,怎么回事?回来就睡觉吗?你将我置于何地?” 陈京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道:“我们自己做饭吃吧,家里什么都有,一会儿饭菜就做好了,也省得外出!不瞒你说,最近我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人累得快散架了,吃不消啊!” 方婉琦瘪瘪嘴,道:“你跟我说工作累起什么作用?当你偷懒的借口吗?我可跟你讲,我脑子里面可不懂那些弯弯绕。” 她顿了顿,道:“你这话应该向你们伍书记反馈。秘书也不能当牲口使唤不是?所谓张弛一度,一张一弛才是正确的做法,这样一直紧绷弦人能不崩溃?” 陈京起身做饭,方婉琦从沙发上做起来到厨房观摩。 她有意想帮点忙,奈何厨房里的一套她什么都不懂,爱慕能助! 陈京朝她摆手,道:“行了,你回去坐,这里我忙就行了!你在帮不上忙,反而影响我状态!” 陈京忽然皱皱眉头,道:“对了,我还真可以找个帮手!” 陈京放下手中的活计,出大门,就冲对面嚷嚷着叫沈小童。 叫了一会儿,沈小童从门口伸出一个脑袋,眼珠子乱转,道:“什么事儿,大呼小叫的?” “想吃大餐过来帮忙,我们早点开饭!” 沈小童笑嘻嘻的从家里出来,进到陈京的家,自然又免不了和方婉琦互相认识一番。沈小童一听方婉琦是省电视台的领导,她心中暗暗咋舌。 楚江省电视台那可是享誉全国的电视台,是很了不起的存在。 寻常人等能够在电视台工作就够神奇活现了,何况还是电视台领导? 而方婉琦一听沈小童空姐的身份,也是一惊,在她的记忆中,德高机场小得不成样子。这样的机场能够有几个工作人员? 感受到两个女人古怪的目光,陈京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道:“好了,别忙着寒暄了,小童,我把大蒜和洗辣椒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我们先备餐,然后将所有的菜一起炒,今天我们弄出一点风味来!” 方婉琦嘿一笑:“风味?什么风味?你能做出哪种风味?” “自然是土家风味了,你没有吃过陈京做的饭吗?”沈小童扬眉道,她这话说得方婉琦哑口无,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合适。 不知为什么,沈小童见到方婉琦的尴尬,她内心竟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坦… 章节目录 第325章又闹事了 > 一顿晚餐颇为丰盛。 用过餐后,陈京忙活着收拾,方婉琦和沈小童两人则在客厅聊天。 方婉琦性子本就随意直爽,而沈小童更是小孩心性,两人一聊开,倒是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沈小童很乐意探究方婉琦和陈京之间的关系,她和方婉琦聊天,总觉得方婉琦大气不凡,绝对不是普通人物。这样一个既漂亮,又厉害的人物,难不成就是陈京的女友? 对沈小童,方婉琦倒没有什么探究之心。她向来心思开阔,考虑问题思路独特,和常人很不同。 陈京收拾完毕,回客厅的时候,方婉琦也不和陈京说话,只是偶尔用眼睛瞟一眼陈京。 两个女人聊得欢,陈京也不插嘴搅合,最近这段时间,他实在是感到心力憔悴,就那样眯在沙发上沉沉睡着了。 方婉琦微微皱眉,想把陈京叫醒,但沈小童在,她也觉得颇为不方便。 此时的她,心中的感觉,是分外奇怪的。 她这次来德高,其实是即兴而来,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让她心中很是不舒服,出来走走,也当是一种散心。 就在几天前,她和廖哲瑜见了一面,那次见面,两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廖哲瑜追求方婉琦已经很多年了,这么多年以来,他对方婉琦算是一往情深。 不管方婉琦怎么闹,不管方婉琦怎么发脾气,他都能忍受,而且还能坚持向方婉琦示好。 而在上次,廖哲瑜又再次向方婉琦表白,再一次遭拒。 廖哲瑜颇有情绪,便说是不是因为陈京的原因,一说到陈京,廖哲瑜的火气也就上来了,说的话就很难听。 陈京比廖哲瑜怎么比?以前就不说了,就说现在,陈京也不过就是一个依靠伍大鸣狐假虎威的小官,他的仕途又能够走到哪里?这样一个身份的角色,能够和方婉琦的条件匹配? 而且廖哲瑜明确的和方婉琦说,陈京在德高太过锋芒毕露,树敌太多,迟早要出事,这样的人,又有哪一点值得方婉琦去喜欢的? 其实,这些问题压在廖哲瑜心头已经很久了。 在他看来,他廖哲瑜家族显赫,他自己又能力超群,他内心是非常自傲的。而像陈京这样的人,根本就没进入他的视线。 他实在难以接受,方婉琦能够和陈京走得那么近,却和他走那么远。 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爆发出来,廖哲瑜当时是非常的激动,从未有过的激动。 方婉琦当时很恼火,反唇相讥的道:“你以前不是很大度的吗?怎么回事?现在心中还是没底了?没那么有自信了?是觉得陈京威胁到你了吗?” 方婉琦的几个反问,问得廖哲瑜哑口无。 廖哲瑜当初的确是自持身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当初陈京是个什么角色?一个小县城的局长,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存在。他最初根本不相信,方婉琦会和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关系,他觉得那就是一个冷笑话。 可是,这一年的时光,陈京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在德高,陈京的名字开始频频出现在政坛,就是廖哲瑜自己,他和陈京都碰过几次面。 不得不说,方婉琦的反问,或多或少说中了廖哲瑜的一些心思。 面对廖哲瑜的无以对,方婉琦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自己是什么情况,可以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和陈京又有什么关系呢?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从理性的角度来说,她和陈京即使有关系,就能够长久吗?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没有答案。 对方婉琦来说,她追求的是独立的生活,追求的是自我的生活。 可是现实中,偏偏有家族的压力,有其他各种各样的事情烦扰着她。 心中有事,方婉琦和沈小童聊天就有些跑神。凭她的阅历,能够感觉得出来面前的这个小女孩有些八卦,总是旁敲侧击的想弄清楚陈京和自己之间的关系。 她看陈京那副其貌不扬的模样,还真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挺有女人缘呢! 说到陈京,陈京对方婉琦的态度一直都比较平淡,普普通通,甚至还略有一些排斥。 但是很奇怪,方婉琦和陈京在一起,她就觉得自己可以随心所欲,没有一点压力。远不像她见到廖哲瑜,总是担心廖哲瑜又会说什么让她肉麻为难的话,干一些让她觉得多余,又为难的事儿。 而和家里人在一起,她又会担心家里各兄弟姐妹说那些乌七八糟,纷繁芜杂的事儿,她不愿意过那样的生活,她就习惯这样自由自在,很自我的生活。 陈京打了一会儿盹,终于醒来了,他一醒,看到方婉琦和沈小童都在,他打了一个哈欠道:“什么时候了?不早了吧?” 沈小童道:“你这个陈主任,方姐来你这里做客,你倒是呼呼大睡得香,真是没有待客之道。” 陈京尴尬的笑笑,道:“我不看见你们在说话吗?我就小眯了一会儿,呵呵~” 陈京呵呵一笑,样子有些憨。 方婉琦轻轻的哼了哼,道:“对了,陈京,上次给你打的钱你收到了?” “钱?什么钱?工资吗?”陈京道。 “提成!修梅那边的业务是你联系到的,理应按照标准给你提成的,我已经打到你卡上了!你可以买一辆车嘛!” “有多少钱?还买车?你这算是违规吧?”陈京惊讶道。 “没多少钱,就十万块钱!什么违规?你的意思是我在行贿?”方婉琦挑眉道。 方婉琦眉头一挑,陈京就不说话了。心中却想,以后这种事儿再不干了,这些钱来得太容易,总归不太好。 “哎,我有个想法,想在德高开一家分公司,专门做传媒和接业务。”方婉琦道,“目前,德高这边这块市场还是个空白,没有人做,但这一块的市场前景是很广阔的!” 她顿了顿,道:“你看看,修梅一个县今年搞了多少活动?马上,他们的宣传片又要上,这对我们来说,这类业务都是很挣钱的。德高不止一个修梅,而且,德高今后旅游产业发展,还需要举办大量的活动,以后,可以说是商机无穷。”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这个事儿你就不用征求我意见了吧!你自己是老板,看好这块市场就可以过来,这类传媒公司开分公司,又不需要多少投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这人,跟你说个话,征求个意见都心不在焉,你究竟对什么事儿才能够上心?”方婉琦有些不高兴的道。 陈京轻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哪里有精力想这些事?脑子里一想到工作的事情,头就有些大! 就在这个时候,陈京腰上的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陈京将手机掏出来,看了看来电,站起身来便进房间边接电话,电话接通,赵一平的声音很低沉,他道:“陈主任,临星一场出事了!” “出事了?什么事儿?”陈京心猛然下沉。 “职工闹事,把县政府大门都给堵了,目前我们正在调动警力来维持秩序,但是这次闹事规模太大,一时我们还掌控不了局面……” 陈京打断他的话,道:“你马上亲自打电话给刘副市长还有伍书记,详细跟他们汇报。 “是,我们已经做了汇报了,就不知道市委对这件事什么态度,是不是能够办法把这事压下来。”赵一平道。 “你们怎么搞的?前几天我就打电话给你提醒过了,让你们注意这事……”陈京心中一窝火,说话态度就有些不好了。 他迅速意识到了这一点,忙做了一个深呼吸,放缓语气道:“一平县长,你不要急,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我现在马上过书记那边,有事情我随时联系你,你一定要稳住!” 陈京挂了电话,回到客厅有些歉意的冲方婉琦摊摊手道:“没办法,又有事儿来了,当领导秘书就是这样,身不由己!” 方婉琦挥挥手,道:“你这人就是这样,每次和你说点事,都说不成!行了,你去忙你的国家大事吧,我和小童再聊聊天,你放心,走的时候,我会跟你关门的!” 陈京也不和方婉琦再客套了,回到房间换上衣服,拎上包,下楼欲打车直奔伍大鸣家。 他又想到,伍大鸣这两天感冒了,口味很差,老是喜欢吃杨记豆腐渣,他又跑到杨记豆腐渣那边买了一盒辣味的豆腐渣,才又打的。 坐在车上,他将窗户摇下,冷风嗖嗖的往车中灌,他却并不觉得冷。 陈京忽然觉得,自己对目前的局面有些束手无策了,不得不说,从各方面来说,陈京的成长都进入了瓶颈了。现在他的眼前,他只觉得迷雾重重,困难重重,这些困难如何解决,这些困惑如何冲破,现在实在是想不出妥善的办法来。 他有一种感觉,觉得临河的事情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接二连三,肯定会有各种不同的事情发生。这些事情,无一不是让人感觉为难的,今年这个冬天,无论对德高来说,还是对陈京来说,都是一个很大考验。 章节目录 第326章密谋 > 临星拖拉机一厂出事了,拖拉机厂职工闹事,要求政府督促企业给他们发应得的工资。 今年拖拉机厂不是很紧气,因为在改制过程中走得并不顺利,以至于今年整个厂的生产都遇到了问题。生产有问题,销售渠道又不畅,再加上,拖拉机厂股份制改革招商引资工作的困难,整个厂的效益就不佳。 厂里效益不行,拖欠工人工资就顺理成章。 到下半年,现在这个当口,临星一厂有些工人已经半年没发工资了,每月就只发点生活费。 没有工资,年关将近,工人讨薪的情绪自然就激动,另外,不排除有人煽动,这就终于演变成一场激烈的冲突了。 就在冲突发生的当晚,邵洪岸偷偷的摸到临江阁,见了他当年在临星的时候安插下的几个心腹。 而这其中,临星拖拉机一厂的副厂长林斌赫然就在其中。 几人见到邵洪岸都恭恭敬敬起身,口称邵厂长。 邵洪岸矜持的摆摆手道:“行了,我早就不是什么厂长了,今天大家看得起我,我就请大家吃顿饭,我们一起聊聊天!如此而已!” 临星拖拉机厂副厂长高根明忙道:“邵厂长,在我们心中,您可一直是厂长。说句实在话,您没在厂里了,我们的日子难过了,尤其是普通职工的日子难过,大家都念着你呢!” 林斌接口道:“这倒不错,实在是都念着你。当年你在厂里的时候,我们的效益特别好,大家年节都有钱有物,大家都知道,你是从来不亏待工人的,嘿嘿,现在工人的日子可难过喽!” 邵洪岸淡淡的笑了笑,并不再客套。 在邵洪岸的意识中,笼络人心是非常重要的。他也是博览群书之人,知道自古以来,对付普通老百姓是最容易的。 很多时候,只要一点小恩小惠,他们可能就会一直铭记着你。 邵洪岸在拖拉机厂的时候,怎么贪、怎么送,怎么跋扈,唯有一条他一直坚持。那就是给职工把工资发到位,让职工福利待遇有优势。 邵洪岸能够再拖拉机厂厂长的位置上待这么多年,他的这个手段就是杀手锏。 他深谙人性,他清楚知道,拖拉机厂的职工才不管公司是赚是亏呢。 他们工资待遇好,在人前人后有面子,他们就觉得领导好,至于领导是不是贪,是不是腐败,那些离他们的生活太远了,他们哪里会管这些? 就像现在这样,邵洪岸走了,临星又没有起色,说职工怀念邵洪岸,这倒是真有其事的。 大家的一通恭维,让邵洪岸心情畅快了不少。 最近,他正在重新布局,很多事情进展都很顺利。这也让他心中大定,不再像刚从拖拉机厂出来的时候那般失落了。 没在拖拉机厂了又怎样?邵洪岸还是有信心在德高掀起风浪来的,他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一通酒喝完,邵洪岸微醺醉意,他大手一挥,冲自己昔日的这帮手下道:“各位,我们共事多年,我老邵是什么人你们知道。这样说吧,你们如果干得不开心,随时跟我吱一声,我老邵给你们新的机会。 跟着我干,多的我不敢承诺,但是年薪十万我可以打包票,怎么样?你们谁有兴趣?” “我有兴趣,我有兴趣!”有几个人纷纷表态,其中有个人情绪很激动,仗着酒兴道:“在临星,我是受够了!还是像邵总这样下海让人羡慕,挣自己的钱,用得舒坦开心,还不用管别人的闲碎语……” 邵洪岸哈哈大笑,道:“好,聂星算一个,我们改天再详谈这些事儿,今天我们几个老兄弟见面,我实在是高兴,实在是兴奋呐!大家继续喝,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大家同声附和,酒桌上气氛更加激烈,新的一轮拼酒又开始了。 酒足饭饱,大家纷纷离去,到最后,就只剩林斌一人。 吩咐服务员将酒菜撤去,邵洪岸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神情变得严肃认真,刚才的醉眼朦胧,早就消失不见了…… “邵厂,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我就说过了嘛,这些都是您的老部下,不可能有什么问题的。再说,现在临星这个样子,谁都觉得自己朝不保夕,谁还有信心干?都想着后路呢!”林斌压低声音道。 邵洪岸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冷笑,道:“林斌,你不要太自信。这个世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稍微疏忽大意,带来的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林斌敬服的点头,道:“邵厂,您说得是,我会小心!” 他凑到邵洪岸耳边,道:“事儿闹起来了,闹得还不小。那些个工人,根本不用做什么工作,只要稍微放一下,点一下火,立马就成燎原之势。临河那边应该压不住了,估计这时候,消息已经传到市委来了!” 邵洪岸叹一口气,道:“真是作孽啊,领导无作为,普通工人受苦了!” 邵洪岸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很是动情,林斌也颇为动情,道:“朱那边的情况现在好像没闹了,我就说过,那个朱芳婷不能用钱打发,一使钱,准坏事,现在看来,我的那个想法是没错的!” 邵洪岸微微的闭上眼睛,道:“那就不用说了,扯得有些远了吧!” “是,是远了,是我疏忽了!”林斌道,他又道,“邵厂,我有一事不明,您为什么要鼓动聂星他们离厂?现在是用人之际啊,我们要实现目标,不能够让人都走了!” 邵洪岸叹口气道:“有些事情要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临星的问题,我们要有耐心,有耐心的第一步,就是要任其自乱。不走几个重量级的人,怎么自乱?” 邵洪岸顿了顿,道:“我们要做到一点,那就是需要的乱的时候就能乱起来,需要稳的时候,我们要能稳住,这才是你现在要重点把握的东西。” 林斌拧了拧眉头,道:“邵厂,您这是不是太谨慎了一些?妈的,照我说,我们就来几次大乱子,狠狠的给市委施压,我看他们是否能抗住。” “嘿嘿!”邵洪岸冷冷一笑,道:“你当伍大鸣是那么简单吗?改制临星,一直都是他心中的既定计划。如果动作太大,他的态度可能就会更坚决。只要他态度坚决,对临星全盘改制的时候就到了,到了那个时候,一切情况就变化了。 我说得不好听一点,现在临星固有的管理层,可能要撤换百分之九十,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什么都没了,还怎么实现计划?” “所以……”邵洪岸拉长声音,“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我们要时刻动一动,但又不能动太厉害,这是疲兵之计,也是麻痹之策。唯有这样,渐渐的,才能有成熟的机会等着我们。” 邵洪岸和林斌两人密谋,悄无声息,邵洪岸终于再一次将自己的触角伸出去了,这一次,他有信心,自己完全东山再起。 …… 很久没有看书了,陈京把自己关在书房,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读书。 信佛之人有放下一说,陈京发现自己,最缺乏的就是这一点。 脑子里总是想着各种各样的事儿,心中总是不平静,被各种各样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伍大鸣对陈京的批评就四个字:“六神无主!”,这四个字,让陈京非常惭愧,而这四个字,也让陈京不得不深刻的反思自己。 马步平送给陈京的那本书中,有他写的一句话:“人情世故,人情练达,唯一个字要把握住,那便是‘利’。” 还有一句话:“为官之智,为人之智,智从‘利益’之处而生。” 陈京读到这句话,他心中颇为触动,的的确确,任何事情的解决之道,都和“利”有关,只要很好的把握好了这个字,平衡到了利益,事情自就会迎刃而解! 就以临星拖拉机厂的事情为例,这件事细细想原因,还就真是一个利字。 工厂职工闹事,无非就是没有得到工资,大家都有钱,谁闹事?另外,还有重要的一个层面,那就是临星拖拉机厂的中高层干部的人心浮动。 工厂改制,中高层干部的去向问题目前很不明确,这也导致了,他们根本就不管事,也不愿约束职工闹事。 甚至,可能还有个别情况,有些领导干部可能还鼓动员工闹事。向政府施加压力,可以说是整个临星厂上上下下的共识,这种情况下,怎么能不出事? 而解决这个事情,可能还真只能从利益的角度来想办法,是不是可以想其他的办法稳定一下德高中层高层干部人心? 陈京的思路这样一走,遂觉得豁然开朗。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 不管情况多乱,心不能乱,心一旦乱了,事情就不可能有解决办法。而只要沉着冷静,世上又有什么困难是真的解决不了的呢? 陈京心中忽然之间有所悟… 章节目录 第327章好事连连 > 周青和陈京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裂痕越来越大。 和秘书长搞不好关系,这让陈京在很多工作方面,效率远比不上以前。 但是和周青缓和关系,不能光依靠陈京努力,周青本身是挑事者。所以对陈京来说,他能做的,就只能是把握自己的这一块工作。 作为办公室副主任兼综合一科的科长,陈京向来对一科的工作是非常重视的。 一科是服务伍大鸣的专门科室,对陈京来说,凡属是服务伍大鸣的工作,他都亲自过问。 而综合一科,在陈京的手上,他也做了很多改革和调整,按照自己的用人习惯,他也提拔了几名年轻人,所以,对一科的把控,他是非常到位的。 陈京心中清楚,只要他能够把握住这些核心,工作就乱不了。 方克波从京城回来带来了好消息,五里山旅游开发项目立项的问题,此前一直被搁置,但是这次,方克波进京成功攻克了这个问题,国家发改委已经明确明年将要把五里山旅游开发项目立项。 这个喜讯,让方克波回来大有面子,在回来的常委汇报会上,方克波大谈京城风情和国家发改委的种种立项经过,很是高兴得意。 能够拿下这么大的项目,伍大鸣拍板,市委要庆祝一下,当晚,所有在市里的常委到西山望月山温泉集中, 伍大鸣自己出钱请大家泡温泉,并请大家吃地道的土家土菜。 在望月山温泉会议上,方克波又提出,最近在临河发生的临星拖拉机厂职工罢工的问题,市委需要引起高度重视,要妥善想办法解决。而因为这件事情,已经被弄得焦头烂额的常务副市长刘明明,在会上被方克波的冷眼冷语气得干脆尥了蹶子。 明眼人看得出来,方克波这次是挟京城余威,开始在班子中要话语权了。 会议最终在方克波的要求下,他负责取代刘明明处理临河临星拖拉机厂的罢工问题,他向常委会保证,他一定能够将临河的问题妥善解决! 而事实上,还真是方克波有办法,他亲临临河主持工作,很快便将这股罢工潮压了下去,临星拖拉机厂恢复生产秩序,解决了最近市委一直头疼的问题。 方克波这一连几次露脸,这让他信心十足,一改前段时间的低调,开始频频出现在公共场合。德高新闻,关于副书记方克波的报道也明显增多,他大有和伍大鸣还有覃飞华争锋之势。 …… 五星剧团歌舞厅。 方克波今天请客庆祝,他最近好运连连,公私两方面的事情,都可以说是很不错。这让他心情大好,以前的那种压抑和不得意,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方克波今天的客人有周青,另外便是邵氏兄弟二人,当然,少不了宋歌。 宋歌现在在三江地产上班,出任公关部经理的位子,好像是有了人认同缘故,现在的宋歌比以前更自信、更有气质了,唱歌跳舞的那种感觉,变得更生动了。 有宋歌凑趣,今天的气氛很不错。 方克波饶有兴致的给周青介绍,道:“老周,这个地儿怎么样?五星剧团一直都保留着,剧团不仅有现代的歌舞,而且还有我土家传统歌舞。说起来,原生态的艺术,这真是宝贵的财富,是我们需要大力想办法保护的。” 周青道:“我早听说方书记您关注文化产业,现在看来,果然不虚!这些都是精神文明嘛!目前我们薄弱的就是这一块,大家都关注经济,关注物质,太过的关注,造成的就是精神文明的缺失,这都是要不得的。” 方克波哈哈大笑,笑得甚为畅快,他冲邵洪岸招手,道:“老邵,拿两瓶酒来,我们陪秘书长喝几杯!” 邵洪岸拿着一瓶波尔多红酒凑过来,道:“两位领导,这酒是我珍藏了很久没舍得喝的,今天招待两位领导,就用上了!” 方克波心情很高兴,随意的道:“你这家伙,就是脑子灵活,你呀,出来下海浪费人才了。你如果在政坛,可以大有作为的。” 他又对周青道:“老周,贵公子在澳洲遇到的难题,我就托洪岸办的,应该还满意吧?” 周青一听这话,连忙站起来要谢邵洪岸。周青的儿子留学澳洲,毕业后在那边搞了一家服务公司,经营很是不善,到了破产的边缘。 前段时间,他儿子一直给周青打电话,让他想办法弄点钱过去救急,帮他渡过难关。 可是周青哪里来的钱?他是没办法,急得头发都白了。 可就在他最急的时候,儿子打电话回来,说公司那边接到业务了,危机过去了。在电话中,他提到是有人帮了忙,好像是方书记的什么亲戚。 周青一听这事,他马上到方克波那里做谢。 方克波提到这事,连连说那不算啥,说他也是偶然知道这事。 当时,也是周青的公子联系业务,找到了他那边的一个关系,方克波一听有这层关系,就下了“命令”,让他们要优先考虑周公子,他也没想到这事能成,能成,这事自然是皆大欢喜! 方克波对周青道:“老周啊,你我二人别看是党的高级干部,其实啊,落伍得很。外面现在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但是话又说回来,孩子们在外面生活不容易,要干出事业来更不容易,贵公子敢于干事,敢于创业,这就值得鼓励,值得支持嘛!” 周青心中颇为感动,当天他和方克波聊了很久,两人是大为交心。 有了那一次,方克波和周青的关系便开始升温了。可能是周青也是长期隐忍,在伍大鸣这边又得不到重用,多重因素作用,在市委,他也有些坐不住了! 面对周青的道谢,邵洪岸连说不敢,他道:“我老邵这人,为人做事把义是放在第一位的,领导的事儿,我既然有能力帮,我自然是用尽全力。说谢的话,那就是看不起我老邵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老邵这人就是个怪脾气,对我信服的领导,我绝对恭敬客气,义字当先。但对有些领导,一味只注重搞一堂,搞个人英雄主义,任人唯亲,颠倒黑白。嘿嘿,我老邵惹不起,我躲还躲不起吗? 临星待不了,也没见我饿死,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邵洪岸略带酒意,就稀里哗啦一通牢骚,矛头直指伍大鸣,听得周青的脸都有些色变。 方克波摆摆手道:“好了,老邵,这些话就不说了。今天高兴,我们说点高兴的!” 邵洪岸忙止住话头,道:“行,这话不说了!是非曲直,终究会有公论,我希望能够等到公论。” 方克波有些歉意的对周青道:“洪岸这个人,心直口快,口无遮拦,在这里,我代替他向你致歉了!” 周青矜持的笑笑,道:“酒后之,不可当真,不可当真啊!” 他这样一说,周青和方克波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方克波现在逢人就向人介绍邵洪岸,对邵洪岸,他现在是相当信服的。 自从上次,他和廖哲瑜见了面,算是和廖家有了一点关系。邵洪岸就向他建议,应该要利用廖家的关系做点事情,发挥一点实效。 这次,方克波进京,找的就是廖家的关系。 有邵洪岸在那边做廖哲瑜的工作,廖哲瑜这次对方克波的事儿也是相当的上心。邵洪岸进京,他也专门陪同进京,最终,邵洪岸得以打破常规,直接找到发改委投资司,把项立下来,这实在是让他狠狠的露了一把脸。 从京城凯旋,马上就遇到临星的事情。 方克波近水楼台,先找到了邵洪岸。邵洪岸在临星经营多年,对临星的情况了若指掌,有他给方克波献献策,方克波自然能够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 相比刘明明的焦头烂额,方克波的处理可以说是不费一枪一炮,就把矛盾给压下去了,谁高谁低,通过一件事情,立马就见了真章了! 除了这件事情,方克波和周青能够缓和关系,这也是得益于邵洪岸。 是邵洪岸知道了周青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澳洲干的那些屁事。这小子说是在澳洲开公司,搞项目,其实就整个是个花花公子,整天只知道往家里伸手要钱。 周青能够多少钱养他?没了钱,这小子就发疯,疯狂给家里打电话闹。 周青又惧内,有时候被逼得是走投无路。 邵洪岸能够顺利把握这一点,把周青那个在澳洲的儿子拿住,把这个人情送给方克波去做,果然大有收获,周青最近态度转变非常明显! 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对方克波来说都是好事,这不由得让他欣喜的同时,也把邵洪岸当成了自己的一员福将。 而正如邵洪岸自己所说,临星拖拉机厂的是非曲直,那真的还很难说。 这次方克波下去处理事情,还真有很多工人念邵洪岸的好,也不由得让人对当年伍大鸣执意要改制临星拖拉机厂的决定产生质疑… 章节目录 第328章定时炸弹 > 永远都要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陈京对这一点,认识逐渐深刻! 就像市委这一块的工作,以前因为有周青在,处处有周青指点帮助,陈京做起来就轻车熟路,很容易。 而现在,因为和周青之间产生了裂痕,工作起来就感觉处处掣肘,归根到底,这都是陈京平常考虑问题不够细致,很多问题没有及时的未雨绸缪。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陈京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现在开始重新努力,也算是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胡棣,这是陈京进市委以后,建立起来的最稳固的关系。 这个关系最早可以追溯到马步平的时候,只是后来,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胡棣在公安局被压制,说不上话,也办不了事,那段时间,无论是对陈京,还是对胡棣,都是面临考验的。 而后来,随着章化光的公安局长被免职,伍大鸣对政法的掌控大大的增强,自此以后,胡棣在公安局的地位终于稳固了,目前俨然成为了德高政坛的红人,公安局胡局长的大名,在德高叫得很响。 这一天,陈京和胡棣又像往常一样碰头,这个碰头的习惯,也是陈京最近才养成的。 定期和自己周围的人碰头交心,这不仅是了解信息,更多的是增进感情。当然,能够彼此交代一些事情办是最好的,有事,大家交流就有中心,这样的人脉关系,才具备高效率。 “陈京,你还别说那个邵洪岸,这小子真是还有几把刷子。自己贪得无厌,干事儿无所不用其极,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但是偏偏这家伙还能够有好人缘,临星厂的那些职工,还真念他好的多。 这次我们去临河的同事,反馈的信息都是这样,你说这气人不气人?邵洪岸反倒成了临星拖拉机厂工人拥护的领导了!” 胡棣大大咧咧,语气颇为感叹,又有些无奈。 陈京抿了一口茶,心中也感到很是憋闷,临星的事情,当初怎么也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结果。这样的结果,导致的是市委相当被动的局面。 邵洪岸这家伙狡猾就狡猾在这些地方。他花国家的钱,贪国家的钱,亏国家的钱。 但是有一点,他善于笼络人心,善于施小恩小惠。这一手收到的效果很是非同凡响,尤其是现在这个当口,临星的不景气,工人工资长期拖欠,这直接让他有了发挥的空间。 可以肯定,这次临河的罢工,背后是有人组织的。没有人组织煽动,动作怎么能够做到这样整齐划一? 说乱就乱,说停就停,像是指挥部队一样,这不是有人暗中搞串通,又是怎么的? “老胡,临星的事情,你一定要想办法展开侦查,摸清情况!”陈京很严肃的道,“这个要求不仅是我的要求,也是伍书记的要求。而且,这件事情你只能秘密的去查,不能够打草惊蛇,惊动到某些人!” 陈京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上,道:“临星的情况很复杂。当初书记做出企业改制、搞股份制改革的决议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个事情会遇到这么大的阻力。 民企的加入积极性很差,大家普遍不看好这个产业。 没有民营资本进入,临星的改制能起多大的作用?这改制与不改制根本没区别,还是到了老路上! 这里面一定是有问题的,这个问题查不出来,以后会有太大的麻烦。” 胡棣找陈京要了一支烟,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这个邵洪岸啊,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人虽然不是临星的人了,但是对临星的影响还在。而且,他的影响,绝对都是消极影响。 你想啊,这次方克波到临河,能够把临河的事情压下来,早就有消息风传,说是邵洪岸从中帮助了他。我认为这个传极其靠谱,如果是真的,那邵洪岸这家伙就太危险了,有他在,整个临星就不可能安静,就是个定时炸弹!” 胡棣起身踱步,忽然,他眼睛看向陈京,道:“这个事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朱恩雨的死因就是线索。目前,朱恩雨的家属都在我的控制之下,他的妻子和女儿,受朱恩雨死的影响,现在她们日子都很难过。 其中,朱恩雨的女儿朱芳婷对父亲的死尤其存在质疑,我看这里面应该有文章。” “那就把握这个线索,一直查下去!一定要保密,一定要用心,查出了头绪,随时给我打电话。需要什么帮助和支援,也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给你提供协助!”陈京道。 处于对邵洪岸这个人的极度警惕,陈京已经下定决心要吃透临星拖拉机厂。 邵洪岸这样狡猾的角色,只需要一点水波,他就能掀起滔天巨浪来。最近,他明显和方克波又搭上了关系,他能够干什么事儿,能够干多少事,现在都还是未知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邵氏兄弟必和自己为敌,必和伍大鸣为敌。 对这样的敌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的,必要早做准备,未雨绸缪! 叮嘱了胡棣,陈京立刻又见了侯氏兄弟和赵一平。 见侯氏兄弟,陈京的意图很明确,那就是鼓励他们下更大的决心去争夺德高地产的这块市场。 侯氏兄弟开发的裴翠湾已经成为了德高的标志性小区,侯氏兄弟能不能开发出第二个甚至第三个像裴翠湾这样的地产项目? 目前的德高,最大的两家地产公司就是三楚一品和三江,这两家地产针锋相对,竞争激烈。而在陈京的概念中,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种争论停下来。不仅不能停下来,而且还要让三楚一品在德高占据主动,唯有这样,才有办法压制邵氏兄弟。 否则,一旦邵洪岸这样的人失去了天敌,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而见赵一平,则是让他在临河要想尽办法支援胡棣,赵一平现在也很恼火,他在临河刚刚取得一点起色,这一闹事,他所有的功劳和政绩都顷刻化为乌有,这对他来说是相当郁闷的。 他郁闷,侯氏兄弟也就高兴不起来。 因为,侯林和侯冠中两人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德高的薄弱环节,所以,他对赵一平的支持力度明显加大。 赵一平最近能够让临河变个样,就和侯氏兄弟的这种支持是分不开的。毕竟,他们的人脉比之赵一平要宽很多,赵一平最近在省里拿的几个项目,都是走的侯氏兄弟的路子。 侯冠中和侯林对陈京的召见很是感动,尤其是侯冠中,他和陈京握手的时候,久久不松开,道: “陈主任,我小侯很少佩服人,但是你陈主任我是佩服的,真心佩服的。您年纪不大,但是心胸和气度不凡,我们兄弟对不住你,你却能够以德报怨,我侯冠中撂句话在这里,以后我和侯林兄弟,定对您得指示马首是瞻!” 侯冠中这话让人听起来有些发麻,但是这也体现了他的一种心态。 目前,他在德高面临的压力也不小,相比他的三楚一品,三江地产的实力更加雄厚。尤其是最近,三江地产明显咄咄逼人,这让侯氏兄弟感受到了相当的压力。 而在这个时候,陈京找到他们,明确表示对他们的工作要大力支持,这怎么不让侯冠中感动? 在这个名利场上打滚的都是聪明人,侯冠中也知道陈京之求,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聊到了一起,算是建立了一定的盟友关系了。 侯冠中对陈京道:“陈主任,根据可靠消息,泛江建设将进军德高,看来廖哲瑜有些疯了,他是要把宝全压在这边了!” 陈京一愣,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消息来源可靠?” “绝对可靠,这个消息应该很快能披露!”侯冠中认真的道。 陈京没有问侯冠中的消息来源,他心中早已明白邵洪岸和邵坤两人的意思了。 陈京能够想到办法压制三江地产,邵洪岸和邵坤就能想到办法拓宽三江地产的业务门类。如果泛江建设进入德高,有方克波给他们支持,他们可以拿到大把的工程做。 有工程做,利润就不成问题,三江地产方面的压力就骤然降低,邵坤和邵洪岸就有更多的战略纵深,他们的背后可以有廖氏家族支撑的。 如果他们能够冷静下来,放弃短兵相接,而一直就打持久战,侯冠中的三楚一品迟早会落入下风。 当然,陈京想不到,邵洪岸插手泛江建设,还有他们内部矛盾的因素。邵洪岸野心勃勃,而实现野心的第一步,就是要让邵坤走到相应的位置上。把泛江建设的掌控权渐渐的把握住,这就是在位邵坤往上走奠定基础。 不得不说,陈京从政这么久,直到今天,他感觉是真遇到了棘手的事儿了。他也遇到对手了,邵洪岸这家伙太精明,太狡猾,太不容易对付了! 要对付这样的一个存在,还真要多想想办法呢! 章节目录 第329章危机四伏 > 方婉琦说干就干,楚江传媒德高公司很快就成立了。 成立当天,方婉琦广邀客人去捧场,竟然邀到了包括刘明明在内的德高社会各界人士上百人,连马步平都专程从修梅过来为她捧场。 公司开业剪裁,由刘明明执剪,而方婉琦将公司地址安排在前河新区工业园,她目前是租用别人的地方。但是,另一方面,她已经和前河方面谈妥,在新区工业园买了三十多亩土地,准备重新建写字楼和工作区,摆开的架势是大干一场。 晚上,方婉琦请客晚宴,地点在国际酒店,在晚宴上,方婉琦、刘明明都发表了讲话,方婉琦讲话是拜码头,希望大家能够多帮衬楚江传媒。而刘明明讲话,则是对楚江传媒的到来表示期待和欢迎,两人的讲话都赢得了阵阵掌声。 晚宴过后,方婉琦继续安排望月山温泉活动。不过这一次安排都是小范围内的,陈京因为已经请假,而今天恰好马步平过来,所以,他力邀马步平去望月山。 陈京和马步平碰到的时候,恰好刘明明也在,三个人便一起泡一池温泉。 这种感觉是无形中的,陈京和马步平自不用说,马步平每次来德高,只要陈京有时间,他都想办法要和其聚一聚。而刘明明则陈京以前一直很少接触。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刘明明在市委和方克波有些不愉快。 临河的事情,刘明明没有作为,最后成就了方克波的一次大露脸,这件事情,在他心中明显是存了阴霾。 一直立场摇摆的他,自从那件事情后,他明显向伍大鸣靠拢。 和伍大鸣近,陈京就离他也近一些,而马步平对这方面尤其敏锐,有他和刘明明接触,陈京再一同接触,就显得异常自然了! 温泉池中水雾缭绕,三个大男人算是赤裸相对,几人都说望月山好,望月山的温泉养人。 刘明明是第一次和陈京距离如此近,他道:“小陈啊,我们德高旅游资源丰富,就以山论,五里山和望月山不相上下。我个人更喜欢这望月山,现在五里山的开发落实了,这是可喜可贺的。 我呀,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希望这望月山的开发项目,我能够为咱们德高人民贡献一点力量。” 马步平凑过来道:“刘市长,五里山项目做下来,是了不起的大项目啊,这件事情方副书记立下了汗马功劳,书记是大为高兴啊!” 刘明明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一提到方克波,无疑是触到了他的痛处。 马步平又道:“北三县的发展,总是摆脱不了大企业的陷阱。以前的澧河,就因为一家水泥厂,搞得澧河全县不得安宁,现在的临河,又饱受一家拖拉机厂的困扰。 有澧河的前车之鉴,临河的拖拉机厂的事情,就应该要认真处理,千万不能够掉以轻心。” 陈京有些惭愧的道:“这都是我工作没做到位,针对临星拖拉机厂的事情,书记早就给我布置任务了。是我没有引起重视,现在终于引发大矛盾了!” 刘明明不做声,身子全泡在温泉中,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他道:“小陈,真正要做好书记的服务工作,重要的就是要耳听四面,眼观八方。该团结的人,一定要团结好,不懂得搞组织、搞团结的秘书,不是好秘书。 现在的德高,看上去形势一片大好,但是危机和隐患是绝不能掉以轻心的。怕就怕我们有些领导干部,头脑发热,急功近利,好大喜功!” 刘明明说到好大喜功的时候,嘴角明显的翘了翘,他的目标指向很明确,就是冲着方克波去的。 方克波最近颇为活跃,不仅力压刘明明,而且隐隐还有威胁伍大鸣的意思。 尤其是针对临星拖拉机厂改制的问题,他在公开场合表示,拖拉机厂的改制工作当初是欠考虑的,当初对临星拖拉机厂的改革,应该按照中央针对大型企业的改革要求来做,不应该一刀切搞盲目改制。 方克波的这个讲话,是在临河说的。虽然不是在正式场合,但是这个讲话,明显有针对伍大鸣的嫌疑。 虽然,这个讲话后来方克波矢口否认,但是,这个事实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体现了方克波的一种心态。至少他是居功自傲的心态。 陈京道:“刘市长,有个事情我觉得不吐不快。方副书记和三江地产关系匪浅,而三江地产的邵洪岸以前是临星的老厂长。我估摸,这次方副书记的军师就是邵洪岸。 如不然,方副书记怎么可能能够到临河就解决问题?而且不费任何力气?” 陈京顿了顿,接着道:“既然是这样,我就想,临星拖拉机厂的职工闹事,说闹事就闹事,说停止就停止,这里面总是透着古怪的,我就不信,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准确的事情。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临星厂的职工闹事,是有人在暗中作祟的。” 陈京这样一说,刘明明眼睛发亮,他用手一拍水面,道:“对,小陈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当初我在临河的时候,赵一平也说到了这一点。临星拖拉机一厂,这么多年在临河没有给临河创造多少利益,反倒成了临河最大的包袱。 自从市委做出决议,对临星拖拉机厂采取断奶政策之后,临星坚决履行市委决议,可能因此得罪了某些利益群体,不排除他们因此生恨,暗中搞鬼的可能性!” 刘明明说话很激动,这段时间,他一直被这件事情困扰着。在这件事情上,他的无能和方克波的高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让他大感颜面扫地。 现在,陈京提到了这些疑点,这无疑是他非常想听到的。 而且陈京提到的这些疑点,都是大有可能的疑点,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安慰。 他道:“小陈,你说到那个邵洪岸我想起来了,这个家伙以前在临星的时候,手眼实在是通天,不仅在德高底子深厚,就是在省城,他的关系都很有底子。当初,在德高不是没有人想动他,只是这人太狡猾,很能迷惑人。 后来伍书记过来,他又干脆吓跑了,没想到这家伙还在兴风作浪,对这样的人,我们一定要引起重视,引起百分之百的重视。” 马步平目光闪烁,道:“的确如此,邵洪岸这个人我们要引起重视,他对临星拖拉机厂问题的解决,是个关键人物。也许,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在控制着临星拖拉机厂的局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要万分警惕。” 经马步平这样一说,陈京和刘明明两人都沉默了! 刘明明就不用说了,最近他面临的压力和挑战非常的大,现在德高形势一片大好,但是他在班子中的地位却在不断下降,作为常务副市长,他内心的压力可想而知。 而对陈京来说,现在市委他面临周青的压迫,在外面,邵洪岸虎视眈眈,而伍大鸣布置的一系列的任务,陈京现在都遇到了阻力,他想要扭转局面,目前都不知道从哪里动手。 前车之鉴! 马步平提到澧河,让陈京想到了当年的彩水水泥厂,澧河班子的分崩离析,和这家水泥厂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 现在,德高又出现了临星拖拉机厂。 临星拖拉机厂可不是一家小企业,这可是资产上百亿的一家企业,这家企业的一切,现在市委都掌控不了。政府那边主导的企业改制工作,又迟迟的找不到突破口,不得不说,这让陈京对这事有芒刺在背之感。 现在的陈京,无疑处在了比较被动的位置上了,他现在要扭转局面,能够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合纵连横,先巩固自己的阵营。将自己的阵营巩固的同时,努力的寻找对方的破绽,这样的做法,让陈京有时候觉得很憋屈。 温泉泡过,陈京和马步平送刘明明返回,送走刘明明,两人又在温泉中心喝茶夜聊。 这一次聊天,马步平给了陈京很多的意见和建议,不得不说,马步平经验丰富,看问题很深入透彻。 他告诉陈京,现在德高的局面,伍书记心中是很清楚的,而且,凭伍书记的能力,他也是能够把握局面的。 能够把握局面是一回事,把握局面用什么方式是另外一回事。目前德高所产生的一些竞争,对德高的发展都是有利的,都算是良性竞争,这个时候,伍大鸣需要站出来吗? 再说,陈京一直就是被伍大鸣推在前面的人物,很多问题,伍大鸣需要陈京更有作为一些,帮他多分忧一些,这既是对陈京的信任,也是对陈京的考验。 陈京需要勇敢的面对这样的考验,马步平建议陈京可以大胆一些,只要目标和方向正确,犯一些错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年轻犯错误,上帝都会原谅的,在现在的条件下,正是陈京可以大开大合,有作为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330章邵洪岸疯了 > 德高日表发表一篇题为《艰苦卓绝,困难重重,记临星拖拉机厂的改革之路》。 这篇文章发表在第二版,占据了整个版面,文章从临星拖拉机厂的历史开始,一直写到现状。 文章主要有三个观念,一个观念是临星是计划经济的产物,改革势在必行,这其中,文章特别提到了临星拖拉机厂的前领导班子奢华奢侈,铺张浪费,每年亏损数亿人民币,将国库中的钱拿过去挥霍潇洒,以此沽名钓誉,这样的做法可耻荒唐,必将要被人民唾弃。 这个说法,驳斥了前段时间外面的议论,称改革不成,不如不改的论调。 文章指出,自从去年以来,因为没有临星拖拉机厂再向财政要钱,国家因此节省了至少四亿人民币的财政资金。这笔财政资金用于国家建设上,远比用在临星,任凭企业连连亏损要强。 第二个观念,临星的改革势在必行,改革的路线和方向,必然要走股份制道路。 如果临星的改革,找不到突破口,政府应该寻求引进外来资本,现在在国内,汽车产业合资建厂的情况已经成为了一种时髦,政府是否可以从这些方向努力? 第三个观念,目前在社会上,有一小撮人在背后煽风点火,造谣生事,故意挑拨临星厂内矛盾,这样的人是别有用心的。不仅普通民众不要听信这些谣,而且厂内职工更不要听信这些谣。 而针对造谣生事屡禁不止的情况,政府和公安机关应该要认真调查,揪住主犯,查明事情真相…… 这整篇文章足足有三千多字,最后,文章指出,临星拖拉机厂的未来,改制是唯一出路。坚定不移的走股份制改革之路,是临星拖拉机厂全厂领导和职工应该要坚定的方向。 这篇文章一经发表,在德高社会掀起了不小的影响,而在文章的署名位置,赫然署名为“本报记者黄玲”的字样。 黄玲是德高知名的美女记者,后来无故失踪了一段时间,现在她以这篇文章高调的宣布她的回归,德高很多人对此都议论纷纷。 对黄玲前段时间的去向问题,有人猜测她是被外派学习,又有人猜测她是嫁人隐退,反正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 三江地产,副总经理办公室,邵洪岸手中举着最新一期的德高日报,怔怔发愣。 黄玲的回归,这让他感到很敏感。 当初,邵洪岸鬼迷心窍,用手段威胁过黄玲,想逼她就范,安排她去陪同领导睡觉。那时候的邵洪岸,牢牢把握住临星,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根本就没把一个小记者放在眼里。 那个时候,邵洪岸甚至连满延波都捏在手上,恣意的役使,他哪里想到黄玲会反抗? 事实证明,邵洪岸的判断失误了,黄玲不是贞洁烈女,但也不是人尽可夫的女人,这种女人,开放自我,淡看男女关系,却最反感被人强迫。 就在邵洪岸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这女人却突然失踪了,没有知道她去了哪里! 失踪近一年后,她重新回归,这一回归就是这样的文章抛出来,矛头直指临星拖拉机厂,这不得不引发邵洪岸的很多联想。 到目前为止,邵洪岸手上依旧握着黄玲的很多把柄。但是这个女人却是高调而来,丝毫不给邵洪岸的面子,直接就撰文写临星拖拉机厂的事情,而且直拖拉机厂在邵洪岸时期的很多问题。 在邵洪岸看来,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叫板。黄玲叫板邵洪岸,不在意邵洪岸手上的所谓把柄,这明显是她手上也握有把柄。 一想到这里,邵洪岸就觉得头疼,以前黄玲和满延波还有好几个人关系都密切,而那个时候,邵洪岸的行为做事,也的确有很多问题。如不然,他也不会被伍大鸣吓一下,就吓得逃之夭夭了。 现在黄玲来者不善,这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东西? 邵洪岸花了天大的代价,最终取得了方克波的信任,但是,与此同时,各种各样的问题也开始滋生。 无论是楚江传媒在德高设分公司,让廖哲瑜大为光火,还是三楚一品地产公司的冬季促销,让他们在德高的楼市大火,抑或是泛江建设那边,邹海对他的掣肘,这都让他心情糟糕。 从种种迹象看来,陈京不是好相与,他已经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而且已经开始动手布置了。 陈京的眼神很犀利,他看出来,要压制邵洪岸,最主要的就是要压制三江传媒的作为。三江没有作为,邵洪岸就翻不了天。 除了正面的压制,像黄玲的出现,邵洪岸都怀疑和陈京有关。 而黄玲发表的这篇文章,文风犀利,批判深刻,写的东西极有煽动性和针对性,这是不是出自黄玲之手都难说。德高上下,谁都知道陈京有一支硬笔杆子,他炮制的东西,能是简单的文章? 邵洪岸发觉,不知不觉,有一张网在向他罩过来,那张网的背后,隐隐就是陈京在作祟。 这让他心情很难平静,恨得牙痒痒,但却又无可奈何。 他精心打的一张方克波牌,在他想来,这张牌打出去,德高政坛就会有震动。 但他万万没想到,伍大鸣很沉得住气,根本不浮出水面,也不做任何表态,这让邵洪岸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伍大鸣不出面,陈京却活跃在前台,陈京本身就难对付,而且其背后还伍大鸣,没有绝对把握,谁敢拿陈京当目标?就是方克波都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方克波自重身份也许只是一部分因素,更重要的因素,恐怕是他的内心,对伍大鸣也是极其忌惮的,伍大鸣不浮出水面,他是绝不敢轻举妄动的。 脑子里想着这些,邵洪岸开始在房间踱步,他越踱步,越是心浮气躁。 他一肚子的坏水,脑子里想的就是乱起来,斗起来,他巴不得德高政坛大乱,然后在乱中,他躲在暗处趁机夺得资源,渔翁得利,最好是借机让伍大鸣还有陈京玩完,他自己也收获足够的金钱和名誉。 最后,他脑子里就只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什么办法可以让德高乱,能不能整点刺激的事情,下点猛药? 他这样一想,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他马上着实开始写关于方克波的举报信,举报信的内容主要包括方克波受贿、暗箱操纵工程招标。 另外,方克波和多位女人保持情妇关系,而且这些女人的姓名都写得非常翔实清楚,煞有介事。 最后举报方克波造谣生事,暗中操纵临星拖拉机厂工厂工人罢工,以此为借口,方克波向市委向组织要权。 他亲自操刀,一封举报信洋洋洒洒写了二千多字,他又几次删改,力求做到整篇举报信内容翔实,之有物。 他举报的那些内容,听上去似是而非,真要调查,那绝对是调查不出什么名堂来的。 他将这些举报信打印几十份,分别寄到省委、省政府、省纪委、人大,等等各个要害部门,这些举报信全部撒出去,必然会有动静和反响,他也想拭目以待,这事最终究竟能查出什么名堂来。 只要调查下来,德高市政坛必然震动,最后事情查无实据,上面肯定会追查举报信的来源,到那个时候,德高政坛就有好戏看了。 而且,对方克波来说,经历了这件事情,他肯定会更加信任邵洪岸,他对邵洪岸的提醒和意见,再也不会当耳边风了…… 忙活完这些,邵洪岸觉得还不过瘾,又打电话给他临星的旧部,让他们火速到德高见面。 在见面后,邵洪岸又给他们布置各种工作,安排他们组织手下学习市报文章,认真深刻查找问题,反思过失。 对市报提出的三个问题,邵洪岸安排他们组织逐一反思。 比如,市委提到领导班子挥霍浪费问题,通过学习和反思,就可以凭此找到相应的问题人员,邵洪岸叮嘱,这种反思,务必要和地方官员搞上牵连,让大家都看到官员在临星拖拉机厂的事情上面,扮演的角色和地位。 现在中央和地方党组织不都强调自我反思,主动交代问题吗?现在,就到了主动交代问题的时候,越主动越好,最好能够主动到拉一批官员下马,以此来让大家见识临星拖拉机厂所存在的各种问题。 邵洪岸将自己脑子里想的东西一一布置下去,又安排几个有意下海的领导干部再耐心等待,等到合适的时机,他再统一安排。 一切布置妥当,一共就花了一天时间。 邵洪岸再回到公司的时候,整个人的心气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有信心,他的布置一定能够发挥效果,而德高的局面也一定会按照他的设想走。 一想到这里,邵洪岸内心不知多得意,他仿佛看到了伍大鸣惊慌失措,四面树敌,最后不得不步衡州后尘的模样。他又仿佛看到陈京走投无路,最后如当年在澧河一样,累累如丧家之犬的情景。 章节目录 第331章得逞了 > 陈京接到胡棣的电话,胡棣在电话中向陈京汇报,说他已经做通了朱恩雨的女儿朱芳婷的工作,朱芳婷有重要情况向公安机关交代。 陈京接到这个电话很吃惊,他要求胡棣不惜一切代价,要将朱芳婷带到德高,一定要弄清她所交代问题的真实性,要严格做好保密工作,同时,也要保护好朱芳婷,千万不能够出任何乱子。 胡棣办事效率很高,他很快就过来和陈京汇报,他向陈京汇报的内容,主要包括朱芳婷目前所掌握的临星拖拉机厂内部的情况。 现在在临星拖拉机厂内部,临星拖拉机一厂副厂长林斌以前和朱恩雨相交甚笃,到目前为止,他和朱氏母女都有联系。林斌这个人,已经取得了邵洪岸的信任,是能够提供一些有用消息的。 朱芳婷承诺,只要胡棣答应他,帮他父亲翻案,她可以联系林斌,让林斌配合胡棣,摸清至少临星一厂的相关情况。 陈京当机立断,命令胡棣道:“就你出面去和这个林斌联系,你要记住,态度一定要好一些,也要谨慎一些!现在这个情况,我想你应该也看到大形势了!” 胡棣连连称是,神色有些古怪,陈京皱眉,他忙凑过来道: “陈京,这个林斌我联系过了,这个人提到了几点,通过他提的这几点,可以看出来,他对我并不信任!” 陈京道:“他说了哪几点,你大致可以说一下嘛!” 胡棣道:“林斌提到关键一点,那就是邵洪岸最近有个阴谋行动,应该是针对临河县委的。具体是什么阴谋,这家伙守口如瓶,不吐露只片语!” 他顿了顿,道:“照我看,这小子有些危耸听,像他那样拿腔拿调的,应该是别有用心和目的的!” 陈京沉吟不语,他比胡棣更了解邵洪岸,深知邵洪岸这个人不会那么容易对付,很有可能,那个林斌并不是危耸听,是确有其事。 如果是确有其事…… 陈京正琢磨这事,手机铃声急遽的响起,他一看来电,站起身来道: “老胡,今天时间不允许了,你继续跟进这事,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陈京站起身来接电话,他只听一句,身子立马定住。电话竟然是伍大鸣亲自打过来的,问陈京在什么位置。 伍大鸣是很少亲自打电话给陈京的,他要找陈京,都是让别人打电话。 他亲自打电话,那绝对都是有重要的事情。 陈京风风火火的赶到伍大鸣办公室,在外面就听到内面有人说话,他仔细一听,是方克波的声音: “书记,我以我的党性向组织保证,我这么多年以来,不说两袖清风,但是违规违纪的事情,我是从来都没有做过!实话讲,我对省委的这次突如其来的调查,感到非常的震惊。 我实在想不通,我方克波在德高任劳任怨工作这么多年,究竟是得罪了谁,就一定要除我而后快!” 陈京听到这句话,他连忙退到自己的秘书室,一颗心怦怦的跳。 他感觉,市委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听方克波刚才的话,好像是有人向上面举报他。是谁举报他?举报他什么东西? 这样的事情,在市一级层面发生,影响是非常大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陈京觉得度日如年,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感觉这事不会这么结束,一定还有事情发生。 而就在他焦灼的时候,纪委书记杨杰从外面进来,陈京忙站起身来。 杨杰冲他摆摆手道:“小陈,书记在吗?” 陈京点头道:“书记在,但是方副书记在和书记在谈话!” “恩……啊?”杨杰似乎有些吃惊方克波怎么在伍大鸣的办公室。陈京道:“要不杨书记,您先休息一下,我给你上杯茶!” 杨杰点点头,道:“那好,我就等一等!” 陈京心一惊,看杨杰的神态,他找伍大鸣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因为一般情况下,大家来找书记,如果书记忙,大家都会等会儿再来。毕竟,作为市委常委,大家都很忙。 而一般愿意等的情况,都是事情很紧急的,杨杰这样神色匆匆,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在休息室,陈京给杨杰递过一杯茶。 杨杰眼神望着窗外,眼睛一瞬不瞬,好像是想着什么问题。 陈京故意叫了一声:“杨书记,您喝茶!” 杨杰好像没听到,等了半天,才恍然道:“哦,喝茶,喝茶……谢谢小陈了,你是好茶艺……” 他干笑了两声,形容很是古怪! 陈京从休息室出来,手机又响起,这一次是赵一平从临河打过来的电话,陈京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接听。赵一平的声音很沉重,道:“陈主任,出事了……” 陈京心猛然下沉,道:“什么事情?” “临星一厂这边最近搞自省自查,查出了一大把问题干部。这些干部大搞检举揭发,我们临河班子受到了大牵连,可能……可能缪强书记都受到牵连……”赵一平道。 “你说什么?”陈京提高嗓门道,“怎么会这样?什么自省自查?省什么,查什么?” 陈京正要继续追问,伍大鸣办公室的门开了。 伍大鸣亲自送方克波到门口,陈京压低声音道:“现在没时间,我稍后跟你打电话!” 陈京匆匆挂掉电话,方克波恰好出到秘书室,他看见陈京,笑笑道:“小陈啊,最近省报、市报上鲜少看到你的大作啊,这可不好啊,你作为我们楚江才子,不能够让笔尘封不动!” 陈京道:“谢谢方书记鼓励,最近太忙,没去琢磨文章!” 陈京边说话边观察方克波的形象。看方克波的样子,红光满脸,气色大好,哪里又被人举报,遭纪委调查的沮丧? 方克波上前还亲昵的拍了拍陈京的肩膀,说了几句勉励的话,才背着双手,昂然而去,四方步子踏得周正方圆。 杨杰见伍大鸣,证实了赵一平电话里的情况。 最近,临星拖拉机全厂内部整顿,反省上次内部沟通不力,导致一厂工人罢工的事情。厂党委组织了一次内部违纪检举揭发,这一检举揭发,暴露了一批问题干部。 而这批问题干部,则更是迁出了临河县委县政府几位重量级官员的问题,这几名重量级官员中,赫然就有临河县市委书记缪强。 临星一厂公关部经理主动交代问题,他与两年前为了巴结缪强,送了缪强两万元现金,外加一块劳力士手表。 纪委根据这一举报,立刻对缪强进行调查,调查的最终结果显示,这件事情完全属实,缪强受贿事实俱在,不容抵赖! 陈京亲眼见到杨杰一项一项的向伍大鸣念纪委调查的各种情况。 伍大鸣则微闭双目,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一直到杨杰汇报完毕,他依旧一语不发。 过了很久,杨杰有些沉不住气了,他道:“书记,这件事情究竟怎么处理,还需要您指示……” 伍大鸣轻轻的哼了哼,道:“严肃查处,该怎么处理,不能徇私,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当成典型的案子来抓!” 杨杰精神一振,道:“是,我一定认真办理此案,保证把这个案子办好,做出影响来!” 伍大鸣点点头,他端起杯子喝茶,却端到了旁边的一个空杯子,他一口茶喝空,皱眉冲陈京嚷道:“怎么回事?茶水都没有了吗?” 陈京连忙上前,伍大鸣喝茶有两个杯子,一个杯子喝绿茶,一般是午后用。而早茶都是喝红茶,红茶有养胃功效。 现在正是下午时分,红茶的杯子是空的。 陈京将杯子拿起来,重新填茶叶冲茶,规规矩矩的放过去。 伍大鸣将茶杯端起来捧到手上,陈京几次要提醒他茶水很烫,小心烫手,但是话到嘴边,他都咽下去了。 在德高,有两个人陈京是琢磨不透的,一个人是伍大鸣,另外一个人是覃飞华。 伍大鸣思虑问题周详,却轻易不流露自己的想法,下面的人和他接触,常常觉得云山雾罩。 陈京跟了伍大鸣这么久,依旧看不明白伍大鸣行为做事的方式,更摸不清,伍大鸣做事的底牌。 伍大鸣做事,擅长举重若轻,一些很难处理的事情,经过他的手来处理,都能够很轻巧的处理妥当,不留丝毫的痕迹。 至于覃飞华,这个人给陈京的感觉很奇怪。 在市委层面上,有时候似乎感觉不到覃飞华的存在,他在常委会上很少说话,很少表态,很少发。 他给陈京的感觉就是,这人好像超然与常委会之外,没有争权夺利,要做主作为之心。这种感觉十分的怪异。 但是,覃飞华是德高实实在在的市长,一市之长,主管一市的施政。这一年以来,德高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这其中市政府的功劳也是巨大的,而覃飞华作为市政府的头,他的作为也是十分突出的。 但是要说覃飞华的作为在哪里,却又说不出来。覃飞华就是那种低调到别人忘记的存在,但是谁也不能忽视他… 章节目录 第332章太突然了 > 屋里烟雾缭绕。 陈京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在烟灰缸中摁灭。 伍大鸣坐在窗口,窗户开着,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吹乱了桌上的翻开的书页。伍大鸣也在抽烟,他抽得更凶,一支接一支的抽个不停。 每到这个时候,陈京都不敢打扰他,因为他清楚,伍大鸣如此抽烟,脑子里面是在想问题! 临河出事,德高班子内部出问题,这两件事情现在已经在德高引起了不小影响了!临河那边,老百姓对政府的信任程度,降到了历史最低点。根据反馈上来的信息,据说有老百姓编了顺口溜,专门讽刺临河出贪官的,这样的顺口溜在临河社会各个阶层流传。 临河当地老百姓办喜事,有人写对联的横批写:“决不当官”,以此来讽刺临河政治的风气。 临河那边如此,在德高市,有传说方克波是能力太强,太能办事遭人妒忌,有人要整方克波。整方克波,然后利用各种不实举报,企图把方克波搞臭。没想到,最后省委很容易就证明了方克波的清白,举报者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关于举报者的猜测,在德高内部一直争论不休,好像猜出这个举报者,就能够弄清德高政坛真相似的,很多人对此都乐此不疲。 而这种乐此不疲,导致的后果便是,在德高社会各界,都受到了这些事情的负面影响…… 陈京感觉得出来,伍大鸣的心情极差。 临河是德高北三县之一,临河北三县,伍大鸣是寄予厚望的。而他来德高以后,最先关注的就是北三县,经过了一年的努力,他利用各种办法,终于把北方三县都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目前看来,修梅和澧河两个县,经济发展都走上正轨了,发展速度是一日千里。而临河的经济发展一直都是磕磕绊绊,遇到的阻力和困难极其多,好不容易,经历了诸多劫难,现在有了拨乱反正的迹象。 在这个时候,市委书记缪强出事,这直接让临河近段时间的成果化为了虚无。 对临河的事情上,伍大鸣是倾注了心血的,而调教缪强,他也是花了代价的。他好不容易调教的人,现在竟然成了严重违纪的查处对象,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而在德高市委层面上,伍大鸣一直是高举团结大旗的,德高的发展要搞好,首要就是要搞好团结,这是伍大鸣的原话。 可是现在,班子内部明显不团结,有根搅屎棍在里面捣乱,搞得局面对德高下一阶段的发展极其不利,这是伍大鸣最不愿见到的结果。 陈京看着伍大鸣的那副模样,脑子里却想邵洪岸的事情。 看来那个林斌对胡棣没有危耸听,这些事情的背后,还真有人作祟。至少,从目前的情况看,临河的事情,应该是邵洪岸在背后搞鬼。而这件事情的诡异,也和邵洪岸一贯的行为做派相吻合。 邵洪岸其人,行为做事向来不择手段,从来就不管什么道德义气,他做事,一律只管自己的利益,至于他人的死活,他是从来都不放在心上的。 而邵洪岸能够干出临河的事儿,他就能成为市委现在不和谐的搅屎棍。 他纵然和方克波打得火热,他来一次苦肉计又何妨?事实证明,这件事情对方克波毫无影响,不仅如此,方克波还极有可能成为这件事的受益者。 陈京不是阴谋论者,但是,一件事情由谁引发,看最后的受益人是谁,往往是个很简便的方法。 方克波在德高颇有威望,个人品德方面不至于干那些下三滥,但是,像邵洪岸这样的人,又有什么事情他干不出来的? 陈京脑子里面想着这些,心中想着措辞,想如何安慰伍大鸣,一时竟然想不到妥善的措辞。 不知过了多久,伍大鸣忽然道:“陈京,最近这段时间,你压力不小吧?” 陈京忙端正坐好,道:“书记,有些压力是不可避免的,压力来了,唯有承受,如此而已!” 伍大鸣欣慰的笑了笑,道:“很好,你的工作做得很好。”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陈京啊,你做我的秘书应该有一年了吧?” 陈京道:“书记,有一年零几个月了!这一年马上就要过了,再过十天就是元旦节了!” 伍大鸣叹口气,道:“光阴似箭啊,这话太有道理了,古人诚不欺我啊!” 陈京道:“书记,这一年多,我觉得自己进步非常大,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各方面能力都得到的很大的锻炼和提升,这一点我自己都能感觉得到!” 伍大鸣嘿嘿一笑,道:“是吗?那这么说,你继续留在我身边,是屈才了?你有了能力了,还当秘书耍笔杆子,你还乐意?” 陈京心中一凛,道:“书记您说哪里话,能在你身边工作,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怎么会不乐意?现在,市委多事之秋,我也希望凭我的能力,多做点事情,能够为您排忧解难!” 伍大鸣笑了笑,脸上的笑容迅速淡去,道:“陈京,你做好下放的准备!近段时间,我们各区县要调整班子,你就在这个时候下放!” 陈京一愣,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嘴唇连连掀动,想说几句话,却不知从哪里说起。 下放? 这是陈京从来就没有想过的问题,现在伍大鸣给他布置的任务很多,陈京每天应付这些任务,就感觉非常的吃力。而他为了干好工作,也是全心投入的去做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不夸张的说,他的心身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就是现在,在这一刻之前,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应付目前的难局,如何妥善处理临星的事情,还有,如何解决邵洪岸这个大麻烦。 而现在,伍大鸣竟然忽然提出要他做好下放的准备,下放到哪里?下放了,这些手头上的工作怎么办?都不管了吗? “你想说什么就说!”伍大鸣有些不高兴的道。 陈京道:“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每件事情……” 伍大鸣打断了他的话,道:“这个世界没了谁都照样转,不要把自己的作用想得太大!” 伍大鸣说这句话,陈京哑口无,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伍大鸣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陈京能说什么? 不错,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会继续转。 回首看历史,千秋历史,有多少风流人物化为尘土?可是人归尘土,世界继续往前,没有任何的停止或者终止!人类的文明还是在延续…… 陈京想想自己,又算什么? 这样一想,他心中豁然开朗了,他沉吟了一下,问道:“书记,您准备将我下放到哪里?” 伍大鸣微微的闭上眼睛,道:“那就不知道了,副处以上干部的工作调整,要常委会表决通过,不是我个人能够决定的。这个问题,目前为止,还只是我个人的意见,还没有研究。” 伍大鸣又点了一支烟,道:“下放你,是既定的计划。你的接替人选我都选好了,政研室赵可你觉得怎么样?笔杆子不错吧?” “赵可?”陈京迅速反应过来,赵可是政研室新来的副主任,是从省里调过来的,能写一手好文章,这才来没多久,在市委的一种笔杆子中,赵可的名字就叫响亮了。 在市委,有人还拿赵可和陈京比过,关于这个比较,有人说赵可理论功底扎实的,写的东西逻辑更严密,更能够紧扣中央和省委的精神。但也有人说陈京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写的东西朴实实在,之有物,领导用他的稿子,给人的感觉都会很务实。 陈京自己也看过赵可写的几篇材料,他是真心觉得不错,他还想着,下一次市委要整材料,还一定得想办法把这个赵可要过来应急呢! 伍大鸣一提到赵可,陈京心中便清楚,事情真如伍大鸣所说,他下放陈京是早有准备的,他从省城将赵可调来的那天,可能就在做这个准备! “陈京,从明天开始,你的工作就可以放一放了!我已经和郑部长交代了,省委党校有个青干短训班。这个短训班,在全国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个短训班的成立,是省委沙书记力排众议,一力推动开办的。 这个班的目的,就是要教育副处以上干部的为官之道,如何在为国为党工作的同时,凸显自身的价值,这是现在年轻干部的薄弱环节。” 伍大鸣的话语重心长,陈京却听得心情凌乱。 今天他太意外了,今天一天他脑子里面接收到的信息量,超过了以前任何时候。 而这最后,伍大鸣忽然安排他到党校进修学习,然后安排他下放的计划,最是让他措手不及! 他总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工作出现失误了?抑或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误,等等这些事。 但是,不管他怎么想,怎么琢磨,都琢磨不出丝毫的理由来,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章节目录 第333章打抱不平 > 茶是上好的修梅深山云雾茶,水也是好水,修梅玉叶泉的水清澈甘冽,是冲泡绿茶的上佳水材。 云雾茶一般都是采深山中的嫩芽,通过蒸青,揉捻等多重工艺精致而成。 这类茶的特点是淡而香,不像乌龙茶那般品之滋味浓,那种淡淡的味道,悠远而淡雅,需细细的品味,方能体味到其中的妙处。 马步平捧着一杯茶,伍大鸣也捧着一杯茶,两人各自一杯茶捧在手上,相对而坐。 两人好像在比拼彼此的耐性,谁也不先说话,就那样对坐闷饮。 不知过了多久,马步平道:“说到喝茶,陈京是最为内行不过了,这种云雾茶,有他在,品起来多一些滋味。” 伍大鸣淡淡的笑笑,道:“老马,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无需绕圈子!” 马步平叹一口气,道:“陈京这一年进步很快,但是这个时候,却不是下放的最好时机,毕竟,现在多事之秋,这正是摔打他、磨砺他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伍大鸣嘿嘿一笑,道:“老马啊,我知道陈京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你对他有特殊感情。但是有一点,你我的观念是不一样的。在我看来,一个人最终能达到的高度,决定因素是他的眼光和胸怀。 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根本不重要,我们太多的时候,舍本逐末了。” 马步平脸一红,作声不得,伍大鸣道:“你红脸我也得说你,当年在澧河是个什么情况?那个时候,你有多少眼光和胸怀?人人都说马步平厉害,好手段,会做事,但是就是领导不信任,组织不提拔,你没反思过那是什么原因? 就只知道窝里斗,就只知道动辄耍手段,动权谋,这样的干部太器小,终究不堪大用的!” 伍大鸣顿了顿,道:“所以,这个时候我调开陈京,就是要让他清醒一些,要让他换个视角看问题。不然,老是一头扎在彼此争斗中,不能够站在更高处看问题,纵然大获全胜又何妨?” “丢了西瓜,识得芝麻,这样的做法是不值得鼓励的。” 马步平喝了一口茶,道:“可是,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情,实在是太可恶,这样的事情,危及的不止是个人问题,而且还影响到了整个德高未来的发展。对这样的人和事,怎么能够姑息? 我看陈京行为做事颇有章法,各种安排也比较合理,不是有句话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吗?在这个关键时候,您把陈京调开……” 伍大鸣轻轻的哼了一声,道:“什么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用一个错误的方法去处理一件本来就错误的事情,那只能是错上加错。作为领导干部,我们处理事情能不能技巧高超一些? 难道只有一味的争斗,一味的针锋相对,才能够把事情处理好吗? 年轻人,年轻气盛。常常因为这一点,而丧失理性。对德高来说,什么是大局?要时刻牢记,大局是百万老百姓的生产生活,个人恩怨算什么?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我们对付那些暗地里搞小计策,小诡计的人,不要天天就盯着人和事,大势泱泱,局面掌控住了,谁也阻挡不了大势的战车,这还用得着去整天盯着那些事情吗?” 伍大鸣轻叹了一口气,道:“我调走陈京,是我既定计划中的事儿,他跟我一年了,各方面能力日臻成熟,是到了下去的时候了!而这个时候,碰到现在这个时机,是我事先没有预料到的。 现在,这两个点既然撞上了,我看也不错。 这不很好吗?你老马都为这事打抱不平了,就说明这事要接受下来,的确需要足够的心性……” 马步平道:“那行,书记,你把陈京调我那里去当副手,他能干事,现在我们修梅也需要他这样的人才,他到我那里,我保证人尽其用!” 伍大鸣哈哈大笑,道:“好你个马步平,今天你郑重其事的请我喝茶,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这个事情我可以明确答复你,陈京不可能去修梅,修梅有你一个人足矣。 我们德高经历了一年的发展,在取得成绩的同时,也暴露了不小的问题,地区与地区发展的差异都可以想办法弥补,但是地区与地区之间观念的差异,这才是影响我们发展进步的关键。 纵观我们十个区县,有些地方解放思想彻底,领会上级精神透彻,而有些地方思维还是很传统,还是搞固有的那一套,不得不说,解决这些问题,这是我们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 陈京现在有这个底子,就可以适当的给他加一点担子,哪里需要他,就让他去哪里!” …… 陈京立刻市委的消息一经公布,整个德高震动。 不夸张的说,陈京现在在德高政坛的声名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他虽然只是伍大鸣的秘书,但是在下面很多人眼中,他的重要性要超过某些市委副秘书长。 而陈京平常也是被伍大鸣推上了前台,在很多时候,他都是伍大鸣代表的存在。甚至在很多问题上,他还能变相表态,他表的态还能够顶用。 目前的德高政坛,很多人都见证了陈京的成长,就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陈京从一个文字功底扎实的文青,现在真正的成长为一名颇为成熟的官员了。 在陈京日趋成熟的时候,突然离开,这怎么不让人吃惊? 德高官方的消息,陈京这一次是被安排到省委党校短训班学习三个月,三个月后的去向问题,德高官方没有给任何答案。 这样的说法,不禁让人产生各种各样的联想。外面有传说陈京犯了错误,触怒了伍书记,伍书记将他免掉了。又有说伍大鸣要提拔陈京了,在这个时候,安排他去省党校,恰好可以赶上明年年初的各区县班子调整的时机。 但是不管从哪一方面说,所有人对陈京离开,都觉得特别的突然。 就连陈京和周青告辞的时候,周青都非常吃惊。作为市委秘书长,周青是长期在书记身边工作的人,他自然清楚陈京和伍大鸣之间关系的牢固性。他压根儿就不信外面的那些关于陈京和伍大鸣不和的传。 只有他最清楚,伍大鸣对陈京信任到什么程度,这种信任,绝对不会因为一个什么小错误而有任何改变,所以外面的那些传,全是无稽之谈。 “小陈,你这走得太突然了!说句实在话,你这一走,我可有大烦恼了!我哪里去跟书记找秘书去?我估计找什么秘书,可能都没有你这般让书记满意吧?”周青道。 他一改前段时间对陈京的冷淡,神色变得分外和蔼。 陈京淡淡的道:“秘书长,你太客气了!以前我进市委之前,多少有些心高气傲。但是现在,说句实在话,我感觉自己真的很渺小。市委的人才济济,藏龙卧虎,有很多人只是缺少机会,说到个人能力这些,那都是杠杠的,我在这中间,也勉强算是中流而已……” 周青的话有试探的意思,陈京的回答却是滴水不漏。周青眯眼瞅着陈京,笑道:“去省党校培训锻炼一下,现在正是时机。省党校的这个班,是省委沙书记亲自要求办的,专门针对的是年轻有为的干部,你去这个班,算是去对地方了!” 周青没有从陈京那里套到消息,但是很快,伍大鸣就主动找到了他。 伍大鸣见到周青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周,陈京我安排他去学习去了,我事先没跟你打招呼,你可知道?” 周青点头道:“知道,刚才小陈去跟我辞行了,我鼓励了他,他去省委青干短训班是最合适不过了,书记这个安排甚为妥当!” 伍大鸣嘿嘿一笑,道:“妥当就好,你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和陈京闹得不愉快吗?现在,他离开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和想法,你但说无妨!” 周青一愣,呆立当场,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和陈京有矛盾,他给陈京下马威,这些都是他暗地里进行的,他根本就没有料到伍大鸣会对此洞若观火。伍大鸣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他还知道多少事? 一念及此,他背后的冷汗涔涔而下,一时如坐针毡。 伍大鸣淡淡的道:“你的儿子叫周明明吧?我看你还是让他回来一趟吧,你要问清楚,他在澳洲究竟在干什么。现在这个时代,儿子卖老子不是新闻,你老周这一辈子,走到今天很不容易。 不要辛劳了一辈子,为党工作了一辈子,最近因为后代的问题,让你一世清名毁于一旦。” 周青不敢出声,伍大鸣拜拜手道:“去吧,去忙吧!你看陈京不顺眼,我便帮你把陈京调走。市委的一切障碍,我都可以帮你扫除,但是你要记住,我这个障碍我自己是扫除不了的。 只希望有朝一日,我的存在不至于影响到你的工作积极性… 章节目录 第334章捏住命门 > 清晨,邵洪岸正在床上恣意的放纵着,那满脑子的邪火好像唯有压在身下的那绵软的团团白肉能够发泄掉,他恣意在女人身上驰骋放纵,额头上的青筋都鼓出来,样子十分的骇人,甚至有些狰狞。 “叮,叮,叮!” 床头上,手机叫个不停,邵洪岸呼吸急促,丝毫不顾,依旧跃马奋进。 手机响个不停,邵洪岸心中一阵烦躁,脖子伸长一些,想看个仔细。心思一分,便感觉力不从心了,没有一鼓作气,立马就不行了,那活儿瘫软了下去。 一股邪火没有发泄出来,邵洪岸只觉得心头分外的憋闷,抓起电话瓮声道:“喂……” “是邵总吗?我老满,你在哪里?”电话那头,满延波的声音也是火气大旺。 还没等邵洪岸回话,满延波道:“我说老邵,你是耍我吧!什么让陈京好看?你搞了这么多事,我是被你耍得团团转啊!你这次是玩得有些过头了吧?” 邵洪岸一听满延波这话,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 他道:“老满,你能不能说清楚一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满延波嘿嘿一笑,道:“邵洪岸,你他娘少跟我装蒜,我跟你讲,不管怎样,你得跟我把事儿解释清楚。你真是拿别人当傻子了,你知不知道,今天伍大鸣已经派陈京去省委党校学习去了。 陈京在市委的一切职务都被免去了。人家都不玩了,你怎么让他好看?你怎么弄得他身败名裂?” 邵洪岸脑子有些发懵,一下从女人身上爬起来,大声道:“不……可能……” “你他娘的还在装,陈京离开德高,现在恐怕人尽皆知了。你难道就一个人蒙在了鼓里?你说了那些狗屁计划,现在人都没了,你往谁身上使去?你往谁身上使,能够管用?”满延波在电话那头,火气是非常的旺。 他说完这话,啪一声将电话挂断,邵洪岸赤裸着身子,就怔怔的对着电话发愣。 良久,他三下五除二的穿上衣服,也不顾自己衣着是否得体,推开门就往外走。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开始接连响过不停。 所有的电话都在说一件事,那就是陈京离开了德高进了省委党校。市委第一秘一夜之间换了人,先前陈京和邵洪岸之间的所有剑拔弩张都失去了作用。 邵洪岸为了准备和陈京的这次角逐,可以说是花了极大的精力和心血的。 在他看来,这一次是一次决战。这样的争斗,无论胜败,对陈京来说都是败,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可以说是立于了不败之地。 能够拿下陈京,伍大鸣再狡猾也就藏不住了,只要伍大鸣出来露头,事情立马就会有新的转机,邵洪岸新的、更大的计划就可以徐徐展开,到了那个时候,他邵洪岸东山再起的机会就来了。 可是,陈京竟然突然走了,不再继续担任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市委综合一科科长的职务了,具体任职另行安排。 这样的结果,对邵洪岸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讽刺或者说是嘲讽。 这就好比说,一个人拼尽了家财准备了一场丰盛而华丽的宴席,可是,最后,他宴请的对象却不来了。这场宴席再丰盛,却无人问津了,这对宴席的主人来说,不能不说是个打击。 邵洪岸回公司,邵坤把他叫过去的时候,他的神情依旧没有恢复过来。 邵坤并不知道邵洪岸在这其中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他是以一种欣喜的口吻对邵洪岸道:“洪岸啊,你知道吧!陈京终于被免职了,伍大鸣把他送到了省党校青干班学习。 这个消息不错啊,以前就是这个陈京一直针对我们,该拿的地我们拿不到,该搞的开发,我们开发不出样子来,现在这家伙一走,我们可以去找方书记说说了,我们的机会要来了!” 邵洪岸一听邵坤这话,哭笑不得,心中的憋屈和苦闷,憋得他脸色发青。 此时的他心中清楚,自己这一次精心的设计可能又要落空了!陈京这一走,伍大鸣肯定是要改变思路了,他的思路一变,德高政坛的格局就会发生变化。那样一来,邵洪岸一心想惹乱子,一心想浑水摸鱼的想法,十有八九要落空了。 …… 这边邵氏兄弟一喜一忧。 在市委,周青却是惶惶不可终日,他恨不得飞到澳洲去把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给拎回来。 后来,他实在没招儿想了,托人给儿子打电话,谎称自己被纪委调查,马上可能会被双规。 他这一招使出来,他远在澳洲的儿子才识得厉害,专程从国外飞回来,一回到德高,便被周青控制起来,带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开始询问他在澳洲的事情。 周青这一次动了真格,他的宝贝儿子也识得厉害,便一五一十把自己在澳洲的遭遇说了出来。 他在澳洲混得负债累累的时候,意外碰到了楚江老乡,这老乡出手大方,一次性就给了他一百万人民币作为做生意的本金。 作为交换条件,周明明需要把父亲的很多信息提供给对方,让对方做到对周青的知己知彼。 后来,陆陆续续,那个人有给了周明明差不多一百万人民币。而周明明也开始帮对方有意在周青面前撒谎,让周青相信自己的儿子在澳洲是生意上遇到了困难,得到了贵人相助。 其实,周明明哪里搞什么生意?整天尽是游手好闲,当花花公子了! 周青问清情况,气得差点没晕过去,狠狠的将自己的儿子打了一顿,然后迅速回到市委找到伍大鸣,见面就认罪,眼泪都下来了! 周青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一流眼泪,可以说是老泪纵横,让人甚为动容。 他道:“书记,你说我这不成器的小子,白白拿人家几百万块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钱也是拿得的吗?他倒拿得爽快,却给他老子我留下了天大的麻烦。 这事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说我怎么才能解决啊。 这真是如您所说,是将他老子卖了啊,可怜我一切都蒙在鼓里……” 周青当着伍大鸣一通哭诉,说不出的诚恳难过。做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干部,他知道,只要伍大鸣愿意,他现在就可以将周青从秘书长位子上拿下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如果真要追究,周青现在就已经构成严重违纪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前段时间,周青的所作所为,已经偏离了伍大鸣的利益轨道,这样的秘书长,作为书记来说,能够容忍? 所以,此时的周青,内心是非常惶恐的,因为他的仕途,可能就是伍大鸣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 伍大鸣眯眼瞅着周青,就看着周青的表演,神情古井不波。 一直到周青一通表演完毕,伍大鸣道:“老周,事情发生了,总有解决的办法。幸亏你及时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现在还是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伍大鸣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你听我一句话,暂时一切保持原样,以前怎样还是怎样。这件事情,我给你作证,到时候,纪委真要调查起来,我给你担保,就说这一切都是我安排你去的。 至于目的嘛,很好说嘛!只要我们能够努力,把这一些不稳定的因素全部剔除,这件事情,最终就不能算是个事情,你说呢,老周?” 周青脸上阴晴不定,道:“是!书记,您说的话我一定铭记!我按您说的办!” 周青心中清楚,他的一切现在就握在伍大鸣的手上,伍大鸣可以给他担保,同时也可以那这件事让周青彻底玩完。说起来,周青现在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如果能看清形势,识时务,伍大鸣可以给他一个做人的机会,否则,他连这身官皮都可能披不上了。 “老周,陈京走了!我的秘书的问题不能够拖了。我看就把赵可调过来吧,在整个市委一众笔杆子中,也就是他和陈京能够抗衡一下,你认为怎么样?”伍大鸣转移话题道。 “很好,我完全同意!”周青朗声道,“赵可同志理论功底可能比陈京更扎实,由他来负责您的稿子,我就放心了!” “那就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伍大鸣一锤定音的道,他顿了顿,又道:“以后市委的工作,都要以你为主导。不能再向以前陈京那样了。陈京是我太放任了,搞得你这个秘书长都没有施展才华的空间了,那是不行的。 以后,关于我的日程问题,你不用再打印了,直接每天口头来和我说,然后让赵可记下来就行了!有什么变动,你们两人协调商量!” “是!书记!”周青身子一挺道,伍大鸣这几句话,让他心情舒坦了很多。 因为,伍大鸣这样一说,给周青的感觉就是,他调走陈京,主要是在照顾他周青的情绪。 虽然周青自己都不信这一点,但是这句话从伍大鸣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分外感动,同时心中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和书记保持高度一致,不能够有半点疏忽、马虎…… 章节目录 第335章回楚城 > “陈京,你这人还真有意思啊,我在楚江的时候,你在德高待得逍遥自在。现在我好不容易把分公司开到了德高,你却又去楚江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跟我故意对着干?” 方婉琦语气严厉,面罩寒霜,语气中很是恚怒。 “德高的业务,我本就指着你帮我联系的,你自己不也答应了吗?现在倒好,你说离开就离开了,你答应的话能够算数?” 陈京摊摊手,道:“方总,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离开啊!说句实在话,听到这个消息,我比你惊讶!” 方婉琦一双乌黑的眸子就在陈京脸上逡巡,好似在审视陈京辞的真实性。 良久,她凑过来道:“怎么回事?你跟伍大鸣闹翻了?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呢?我在旁边看着,看见德高的好戏刚刚登场呢,现在怎么就戛然而止了?” 陈京缓缓摇头,道:“书记有书记的考量,领导看问题和我们总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我看就胆怯了,孬了!据我所知,廖哲瑜得了邵氏兄弟,现在在德高信心大增,你们德高的方副书记估计已经深陷在糖衣炮弹中无法自拔了! 眼睁睁的看着一帮犊子小人得志,伍大鸣竟然能够忍耐,什么性格书记?我看就是胆小书记!”方婉琦道,语气中流露出不满。 方婉琦的楚江传媒进入德高,立马就遇到了竞争。就在她宣布进德高的后几天,廖哲瑜的三江传媒也进德高了。方婉琦请刘明明捧场,廖哲瑜就请方克波捧场,声势比楚江传媒大。 方婉琦骨子立马就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个性,心中一直为这事耿耿于怀呢! 现在,陈京又突然离开德高,在某种意义上说,她的一个盟友离开,对她公司的业务影响是必然的。 本来,陈京推荐,方婉琦和前河区有接触,为前河拍摄宣传片。但是三江进入以后,前河方面提出为了公平起见,项目一律需要招标,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楚江传媒和三江传媒之间就会直接形成竞争。 “你等着吧,陈京!没人教训这帮犊子,我来教训教训这帮犊子!”方婉琦冷声道,她眼睛中放着寒光,陈京不敢和她对视。 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这话是太对了。 邵洪岸是个小人,被这样一个人虎视眈眈,滋味很难受。而方婉琦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一次廖哲瑜可能有些失算了。 客观上说,廖哲瑜在德高投入的资本现在是越来越大,而相比廖哲瑜,方婉琦的重心根本就没在这边。 所以方婉琦算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廖哲瑜在这个地方和她较劲,实为不智。 …… 楚江,陈京掐指一算,已经有快三个月没有来过了。 三个月以前来楚江,那个时候还是行色匆匆,根本没有机会在家里面多待,这一次,他回楚江恰好赶上元旦,元旦长假过后,他才去党校报名,所以这一次,他有了一个难得的安静的假期。 回到家里面,母亲钟秀娟拉着儿子的手,一个劲的说陈京瘦了、累到了,嚷嚷着要老头子做点好吃的。 姐姐和妹妹听闻陈京回家了,也都赶过来。姐姐陈婷月的孩子一岁多了,能够亲热的叫舅舅了。而妹妹陈灿肚子也有了宝宝,现在陈灿两夫妻自己做生意,已经成为了某电脑品牌的正式代理,今年到现在已经挣了二十多万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不像以前那般愁钱愁未来了,多了很多轻松,自然也就多了很多快乐! 对钟秀娟两老而,他们都有退休工资,儿女能够自我生存,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他们走出去也有面子,受人尊重。 老年人就是为子贵,以前陈之栋和钟秀娟在一大家里面是两个臭教书匠,现在,在一大家里面,他们成了最资深的知识分子了,过年节生日,侄子辈、外甥辈,大家都争先过来探望。 陈京在家里住到第二天,听闻消息的堂兄弟,堂兄妹,还有表兄弟兄妹,都陆续过来。 大姑的女婿闫名现在着实发财了,去年挣了一百多万,新买了一辆宝马,但他到陈京这里来,他却不敢开过来,而是借了别人一辆丰田。 他心中清楚,有了钱再怎么想显摆,也不能到陈京面前显摆。 以前,闫名有点小钱,不知天高地厚,没见过什么世面,见人就得瑟,就显摆,以为自己了不起。 但自打陈京给了他教训以后,他逐渐见得世面多了,尤其是随着手上的工程越来越大,挣的钱越来越多,他自我感觉,自己的“档次”上去了。他心中开始明白,自己赚的那点东西,在别人眼中屁都不是。 他在楚城混,能够混一点小钱,过点小滋润日子。如不是陈京打了招呼,他根本边都沾不上,这就是现实! 所以,在陈京面前,他现在乖得像小学生,每年年节,丈母娘的礼物可以缓挑选,但是来二舅家的礼物,他是要亲自把关的。 说起来,闫名最早也是苦出身,一个小混混,在社会上是吃足了苦头才搞到一点钱。以前穷的时候,他就特爱幻想,老想着自己有钱了得搞一条小指粗的金项链挂脖子上,那个范儿才是有钱人的范儿。 现在,他这个梦想实现了,走到哪里,他脖子上都戴着小指粗的金项链,金光闪闪的很是好看。 可是,唯独见陈京,他会把项链取下来,这不仅仅是故意要低调,很大程度上也是照顾陈京的品味。 陈京的性子,是看不得人得瑟的,而且,人家文化人,审美观念和土老板相差太远,闫名觉得过瘾的东西,在陈京眼中就是庸俗。两人眼光不一样,闫名自然是要牺牲自己,照顾陈京。 老陈家的亲戚集中,钟秀娟两老忙得也是乐呵呵,看到同辈的侄子外甥,在自己儿子面前诚惶诚恐,像小学生一样,他们两老心中就觉得痛快舒坦。 父望子成龙,儿子有出息,受人尊重,能够说得上话,这才是老人之福呢! 陈京在家待了三天,收到的东西堆了满满一屋。 虽然陈京三令五申说自己已经没在德高市委了,但是德高方面进省城的人依旧过来拜访,真正接触德高政坛核心圈的人都知道。 陈京作为伍大鸣心腹这一点是变不了的,伍大鸣安排陈京到省委党校学习。 这一来可能是让陈京远离目前市委的纷争,对陈京是一种保护。另外,重用陈京可能是伍大鸣下一步要走的路。 陈京这一年多名义上是伍大鸣的秘书,其实他干的事儿,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秘书能干的活儿。这一年,陈京的政治素养日趋成熟,政治人脉也建立了起来,甚至在下面还有了一定的声望。 在这个时候,伍大鸣让陈京急流勇退,肯定是有新的重要的安排。 所以,陈京离开德高市委,没有人认为他是因为问题被拿下的,外面的那些以讹传讹,多半都不是体制内的人,跟着起哄的多呢! 官场的生态就是这样,一有机会就要往上走,有由头要往上走,没有由头创造由头也要往上走。 像这样的元旦佳节,来自各市县的官员,将省城很多领导的门都挤得快破了。陈京不过是一个秘书,就有这么多人来访,其他重量级厅局级领导,又有多少应酬? 陈京本来想和王凤飞找个时间聚一聚,可是王凤飞哪里有时间? 在电话中,王凤飞听说陈京进省委党校学习,他啧啧道:“哎呀,陈京!这可是个不错的机会。据我说知,党校的这个短训班,都是培训的全省青年干部精英,这个机会很是难得的。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有时候,假如我们走得太快,就该停下来,让灵魂跟上来。 这话我以前是写在笔记本的扉页上,现在我自己发现找一个停下来的机会太不容易了。所以啊,你要珍惜这个停下来的机会,好好的沉淀,好好的充电……” 陈京道:“老王,听你一席话,我是茅塞顿开了!你说得不错,我是该珍惜这次机会,你放心吧,我会认真努力!” 陈京和王凤飞闲聊几句,忽然觉得心胸开阔了。 他人一到楚城,一接触楚城的人和事,再回头看德高,就觉得那边有些小了。 哪怕是在德高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上,但整天钻进去勾心斗角,每天一头扎进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乌七八糟的事情中,实在是感觉有被事务蒙着眼睛之感。 现在从那些具体的事务中解脱出来,陈京渐渐的能领会到伍大鸣的心思了。 邵洪岸算个什么?虽然其人危险狡诈,但终究只能算是个小角色。自己整天脑子里面就想和这个人角逐,甭管是输是赢,自己终究还是输了。 邵洪岸就是个小人,自己和一个小人较真,本身就把自己的档次降了下来。正如佛家所说,陈京觉得自己前段时间有些迷失了,现在这样解脱出来,实在是对整个人都是一种提升和超脱。 章节目录 第336章一闷棍 > 方婉琦说要教训一下三江地产和廖哲瑜,这个说法,陈京只当做是个玩笑。 但是,他万万没料到,方婉琦的这个玩笑开大了。 就在元旦假期快结束的前一天,陈京接到来自德高的电话,在电话中,有人向陈京反应,说这一次三江地产元旦打折促销,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整个营销全部失败。 而这个失败的原因,是在德高坊间有个传,说三江开发的新楼盘,以前那块地是一块烂坟岗,那块地在整个德高地图上,处于八门之死门。 这个传一泛滥,立马就有传说有某小区业主晚上遇鬼,还有小区某一新住户,结婚后住进新房半年,双方父母都死光。还更有夸张的,说小孩子在小区花园里玩耍,刨地竟然刨到了一根死人骨头。 这个传一起,其泛滥的速度止都止不住,流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快在德高社会各界传播,几天时间整个德高就人尽皆知。 而德高日报有一篇文章,直接质疑政府搞新区开发,是不是应该要慎重考虑土地用途问题。将乱坟岗的土地批出去做房地产开发,这明显和老百姓的固有传统观念相冲突,这样做法,是否妥当? 德高日报作为一家市报,质疑的是区县单位,这是完全有资格的。 这篇文章一发表出来,负面影响更控制不了,整个元旦,三江地产大投入搞的营销,全部付之东流,楼盘销售区门可罗雀,根本就无人问津。和三江地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德高其他地产公司开发的楼盘,销售异常火爆。 这其中,尤其是裴翠湾第二期预售,竟然在元旦期间全部销售一空,这样高效率的销售,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三江地产遭遇了这次挫败,廖哲瑜彻底慌了神,他本来人在京城,听闻此消息立马直飞德高,连夜召开会议商讨对策。而与此同时,三江地产也积极与政府沟通,向政府讨说话。 两天以后,前河区政府对外界宣布,三江地产所开发楼盘,其选址并没有在什么乱坟岗上面,前河区政府还专门把历史专家请出来,证实外面说三江地产楼盘问题的流全系人为造谣,和事实完全不符。 三江地产拿到这个说法,立马开始应付公关危机,其中一条就是要求德高日报道歉。 德高日报第二天发表文章,表示日报新闻来源出现稍许误差,但是,三江地产所开发楼盘的样式、格局、朝向等和土家传统文化不符的事情是事实,德高日报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报道新闻。 报道称,三江地产所开发楼盘区的斗姆镇,在明清时期,的确是乱坟之地,是当时德高府衙门处理犯人的场所…… 德高日报的这个坚持,让这件本来就不好弄的事情,弄得越来越复杂,凭三江地产的能力,根本就掌控不了局面。 陈京听到这个消息,大为吃惊,问究竟是什么人要和三江过不去?难不成是侯冠中和侯林兄弟在作祟? 但是看这个做法,不像是侯氏兄弟的风格。 虽然是商人,无商不奸,但是侯林和侯冠中兄弟做事还是颇有绅士风度的,像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他们应该是用不出来的。 但是,不是侯氏兄弟,还能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三江地产这尊太岁上动土? 就在陈京十分疑惑的时候,方婉琦的电话到了。 电话一接通,他便兴致勃勃的对陈京道:“陈京,怎么样?我说了要狠狠的教训三江地产,这次应该差不多了吧!跟我玩、跟我斗,我整死他们。” 陈京一听方婉琦这话,当场就傻逼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就没想过这事儿竟然是方婉琦搞的鬼。 不得不说,这个招太阴、太损了,而且这个出手也是极其不凡,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仔细推敲的。 从造谣开始,一直到市日报的配合,一个造谣要成为一种舆论,要达到弄假成真,越描愈黑的水准,这并不容易,但是方婉琦把握拿捏得非常好,而且还滴水不漏,别人根本就怀疑不上她,这个阴狠的本事,让陈京看得心中发寒。 陈京对方婉琦道:“方总,你这个手段有些下三滥了吧!利用人的迷信思想,请了几个神棍做戏,你这一弄,以后新区开发都会受到影响。” “什么下三滥不下三滥,我生平最痛恨伪君子了,这事就我干了又怎么样?我就是个报复心强的女人,睚眦必报,不惜一切手段都要找回厂子,这就是我的个性!”方婉琦大不惭的道。 她嘿嘿一笑,道:“再说,我这也是声东击西,这一闹出来,廖哲瑜要急得头顶冒烟,他还有心思指挥三江传媒跟我斗?现在与我树敌,我也不怕他们,最终,他们站不稳脚跟,自己趴窝的可能性高达八成!” 方婉琦语中难掩得意之色,显然,她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她顿了顿,道:“对了,陈京!德高日报的那个黄记者,还真是古道热肠,是个好人!我只是让她帮帮忙,她竟然整出了这么厉害的两篇妙文,这两篇文章,直指廖哲瑜和三江地产的命门,很是见功底。 看来你到底是笔杆子,美女记者都让你给笼络住了,人家是在为你打抱不平呢!” 陈京道:“行了,你不要得瑟了。这件事首先不光彩,再说,你用这样的手段,把廖哲瑜在德高的投资之路几乎断送,我想他性子再好,如果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也会要对你不利,到了那个时候,你自己恐怕就自身难保了! 所以啊,你逞这个机会,还是好好的谋一谋发展,提升自己的实力,壮大自己的力量,这才是你首要考虑的大事!” “我知道,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元旦假期,你倒是在家待得逍遥自在,我可是一天都没休!真是气死人了!”方婉琦语气放缓…… …… 三江高层会议,这已经是第三次高层会议了,会议的地点移师到了楚城,三江集团的若干高层都参与了会议。 邵坤和邵洪岸两人在会场上神情严肃,脸色铁青,两人坐在椅子上,眼睛望着桌面上的笔记本,目不斜视,一瞬不瞬。 以前的邵坤,喜欢把这种高层会议,当成一个施展自己亲和力,和股东和高管拉近关系的机会,但是今天,邵坤一直就端坐着不动,就连几家兄弟公司的老总过来,他都没有起身,目光也没有斜视。 三江地产忽然遭遇了德高的重挫,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太大了。 公司投资德高,首先第一波被侯氏兄弟的三楚一品抢得了先机,公司整体的投资战略落后了。后来,经过了多方的努力,好不容易找到了突破的机会,准备扭转乾坤。 没想到,就在关键时候,遭到了这样当头一棒。 这简直就是噩梦,他到现在就觉得这件事特别的不真实。他就不明白,那些明显没经过大脑,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谣,怎么就有那么大的威力。几乎一夜之间,就把三江传媒辛辛苦苦开发的楼盘搞臭搞得无人问津。 甚至,已经购房的业主,还要求开发商退房,不退房还起诉到了法院,三江地产还要找人去应诉。 邵坤的一颗勃勃雄心,这一下遭遇了零下水温,把他淋了一个透心凉。 德高的投资计划,集团预计是二十个亿,现在已经投入了几个亿了。 按照原定的计划,今年年底,德高的投资项目就得盈利,然后用项目的盈利,再支撑集团的企业业务。 现在结果是,几个亿的资金进去快一年了,利润一根毛都没看到,反倒是三江地产在德高的项目危若累卵,随时都可能血本无归,这样的成绩太差了,邵坤坐在这样级别的会议上,他根本无颜面对集团里的同事。 相比邵坤,邵洪岸的脸色更是阴沉。 他这次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瞎了眼,遭遇到了这一闷棍,他想都没有想过。 不得不说,遇到了这种情况,邵洪岸当时反馈很迟钝,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事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崭新的楼盘成了鬼屋,这世上还有比这荒谬的事儿吗? 会议一开始,第一个发的就是泛江建设的老总邹海,他语重心长的道: “廖总一直告诫我们,让我们明白和气生财的道理。做生意的人,不要与人为敌,树敌太多,隐患就多,一个不小心,就是天大的麻烦!这一次三江地产教训很深刻啊,我们管理层是不是要反思一下,我们平常企业经营的过程中,有时候用的办法太过激?” 邹海这话一说,满屋子安静。这段时间,谁都知道邹海被邵氏兄弟逼得厉害。 邵氏兄弟在德高有了靠山,能够拿到工程,邹海被要求严密配合他们,这个要求下来,邹海就成了两人的下属了。 有一口气一直憋在他心中,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他说话的机会,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章节目录 第337章卑鄙小人 > 一场集团内部会议开成了一场批斗会。 邵坤一直就紧跟廖哲瑜,在集团内部,他向来以元老自居,一般的人他不放在眼里。 所以,他的人缘就不是很好,爱树敌,树敌多的毛病在他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也正因为如此,他一旦出事,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他,责备他做生意太张扬,没有和气生财,得罪了人。 的确,像德高发生的这件事,不得罪人,谁会干这种没屁眼的事儿?这种造谣太阴损,但偏偏却效果奇佳,都是因为德高民间老百姓普遍信风水、迷信的缘故。 这一招使出来,三江地产简直就是完全没有应手,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局面。 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局面陆续恶化,苦思找不到良策。 两兄弟回到下榻的酒店,邵坤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了,进屋子见东西就摔,整个人变得极其疯狂,他大声吼道:“这些小人,这些王八蛋,幸灾乐祸,落井下石,没有丝毫为公之心,没有丝毫为老板为集团利益之心。 这些家伙就是蛀虫,就是蛆虫,就是败类!” 邵坤的情绪完全失控,邵洪岸在一旁,脸色极度阴沉。 他脑子里想着刚才在会议上,那些所谓的高管一个个发,趾高气扬,盛气凌人,一派指点责备的口吻,他们对邵坤都客气一点,对邵洪岸简直就如同批小马仔一样,谈说话,没有给他留丝毫的面子。 邵洪岸这么多年了,还从未像今天这么狼狈,这么委屈过。 想当年,他在临星拖拉机厂做厂长的时候,走到哪里都是黄土铺地,净水泼街,谁见他不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 现在他下海进了一家私企,竟然连那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都敢对自己出不逊,简直是岂有此理! 邵洪岸本就是心胸狭窄之人,今天又遭遇了羞辱,他甚至有冲动,拿一把菜刀就直接杀回去,把今天所有羞辱他的人砍杀个精光。那样才能消他心头之恨,那样才能平息他此时的怒火…… 邵氏兄弟,一个发火暴跳如雷,一个生气沉默不发一。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句话实在是太有道理,邵坤发泄了一会儿,情绪渐渐的平息了。而邵洪岸的脸色一直未见变化,他脑子里面各种念头交织,他努力的想着,如何保证现在的位置,如何想办法重新取得廖哲瑜的信任,然后重新夺得主动权。 多年在社会上拼杀的经验让邵洪岸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要想把那些羞辱自己的人踩在脚下,唯一的路,就是要想办法东山再起。 对目前的邵洪岸来说,他本来在三江集团的地位就不稳固,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的位置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保证位置,怎么保证让廖哲瑜继续信任他,这是重中之重。 他脑子里面飞速运转,各种念头在他脑子里面升腾,渐渐的成了一条体系了。 “大哥……”邵洪岸抬头,眼睛盯着邵坤,就在这声大哥一说出口的时候,他偌大个男人,眼泪哗啦啦就下来了。 “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肯定得罪不到陈京,得罪不了陈京,也就不会有这件事发生……”邵洪岸语气哽咽。 “我去向廖总请辞,德高有今日之败,都是因为我树敌的原因!” 邵坤一看邵洪岸这幅模样,他脸色一变,道:“我们老邵家没有孬种,这事既然发生了,那我们两人一力承担,分你我、分彼此,又有什么意思?洪岸,男子汉大丈夫,胜败乃兵家常事,哭什么哭?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蓄积力量,伺机卷土重来!” 邵洪岸手拍大腿,道:“大哥说得对,但是我们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廖总还会信任我们?还会给我们机会?” 邵坤叹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 他跟随廖哲瑜多年,深知廖哲瑜赏罚分明的性格。这一次,篓子的确捅得有些大,按照集团内部的规矩,他再负责这个项目的机会不大了…… 邵洪岸在旁边察观色,一看邵坤这幅神情,他的心渐渐的下沉。 他眼珠子乱转,道:“大哥,你听说外面的传了吧?外面传,说陈京和廖总抢女人,两人大打出手,廖哲瑜动用关系,把陈京赶出了德高,他这还没得意够呢,竟然遭到了这么一闷棍,说起来,咱们兄弟俩有些冤啊!” 邵坤抬头盯着邵洪岸:“洪岸,这话可不能胡乱说,你都听谁乱嚼舌根子呢?” 邵洪岸道:“大哥,空穴不来风,我倒觉得这个传有道理啊!你想啊,陈京那么受伍大鸣器重,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走了也就算了,他人一到楚城,德高就出现这种阴损的谣,而且这些谣能够传播那么快,影响那么大,没有人精心设计,怎么可能? 还有,大哥!德高日报那个一直和我们作对的女记者,那女人可就和陈京关系一直不明不白的呢,放眼德高,就她跟我们作对,上次也是她!” 邵坤脸上有几分疑惑,但是禁不住邵洪岸一番添油加醋的演说,他倒是信了七八分。 他信了,心中豁然了,道:“得了,为了廖总,我背这个黑锅也就背了!至少我心里舒坦一些……” 邵洪岸一听邵坤这样说,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觉得自己这个大哥有时候是傻得有些可爱,现在这个世道,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世道,他倒好,还搞愚忠的那一套。 和这样的人一起做事,真是急死人了。 邵洪岸无奈,只好坐下来从另外一个角度慢慢疏通邵坤。他跟邵坤讲,现在的三江集团,不能没有邵坤。 廖哲瑜身边的那些年轻人,少不更事,年轻气盛,这样一帮人在廖总身边,迟早要把集团搞得不成样子。所以在这个时候,不是意志消沉的时候,一定得想办法去争取位置,没有位置,怎么能够为集团贡献力量? 最后,邵洪岸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邵坤,邵坤向邵洪岸问计,邵洪岸开口道:“事情这样办,我们今晚就去廖总那里请辞,辞是辞了,但是,德高的事儿的来龙去脉,我们必须和廖总说清楚。 如不然,廖总以后还得面对陈京那个阴险小人,一不小心,可能又要中那个小子的道儿,那样话的,可能还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事已至此,邵坤早已经没了主意,一切都听邵洪岸安排。 邵洪岸为了这事,在德高方面早就打招呼了,宋歌、方克波那里都有联系,方克波是力挺邵洪岸的,他已经在暗地里给了廖哲瑜一些压力! 而宋歌则在德高以牙还牙的四处造谣,把这次三江楼盘被人恶意攻击的屎盆子往陈京脑袋上扣。 为了让人相信,宋歌是使出浑身解数,编了很多版本。 有版本说陈京和廖哲瑜以前就有夙愿,两人一直都因为女人的原因,矛盾很深,这一次,陈京造谣生事,就是要对廖哲瑜实施打击报复。 为了把这些说法说得让人信服,她又还举了很多例子,说什么陈京为什么早不离开德高,晚不离开德高,偏偏就在出事之前离开德高?这时机像用表掐过一样,准得让人觉得特别的不真实。 这些谣一起,马上就开始在三江地产内部流传。 这一流传,三江地产高层就开始人心浮动,毕竟,当大家知道这事和自己无关,谁也不想背这个黑锅。 从客观来说,三江为了策划楼盘,很多人是费了大量心血的,最后这些所有心血都付诸东流,这对大家的士气本就打击极大,现在又有了这么大一个“真相”,谁不觉得委屈? 在这种情况下,邵洪岸和邵坤两人到廖哲瑜那里请辞,在邵洪岸的安排下,两人是做足了戏,一副忠心耿耿,宁为老板死而后已的样子。邵洪岸还义正辞的发表了一通演说,声泪俱下的告诫廖哲瑜,一定要小心陈京那个家伙。 对陈京,邵洪岸颇有研究,他从陈京在澧河的时候就说起,说陈京擅长搞阴谋诡计,做事没底线。 当初在澧河的时候,就先后得罪两任书记,最后被逼走投无路,还是靠女人的关系才得以到市委来。 到了市委之后,就成了伍大鸣的马前卒,帮助伍大鸣策划搞了很多阴谋诡计…… 邵洪岸本就口才好,陈京的大致履历他又了解,他这样一添油加醋的说,让廖哲瑜颇受感染。 廖哲瑜一直在骨子里面就瞧不起陈京这个人,一个乡下的小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现在邵洪岸说的这些,正对他的脾胃,他越想越觉得这肯定就是陈京在坏事。 他又想,陈京这人既然做事这么不讲究,是不是方婉琦也是被他蒙蔽了?要不然,方婉琦堂堂的方家小姐,怎么就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小瘪三? 他这样一想,心中就再也不能平静,而对邵氏兄弟的怒火,早也就无从谈起了…… 章节目录 第338章省委书记沙明德 > 陈京并不知道自己最终是替方婉琦背了黑锅。 元旦一过,党校开学,陈京是彻底的把自己的关进了象牙塔去充电了! 这次进省党校短训班的德高学员一共有八人,整个青干办一共六十人,德高占了八分之一强,还算是占的比重比较大的。 八个学员,平均年龄三十六岁,这其中陈京年龄最小,还不够二十七岁。但是,他年龄小,威信却最高,大家都是副处干部,陈京处在市委核心位置上,在德高是相当有威信的。 所以没有异议,陈京是这次德高学员的头儿。 在党校学习,全部封闭式,除了周六周天休息可以外出以外,其余的时间一律不准外出,谢绝任何应酬,有特殊情况要请假,请假还必须由常务副校长签字批准才管用,所以,学员班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 省委党校开的这一类青干培训班,是全国独一无二的,只有楚江有这样的班。这个班的设立,目的就是培养青年干部,而推动这个班建立的领导便是省委书记沙明德。 沙明德对青年干部的重视,也绝不是停留在口头上,每年青干班开学的时机,他便会趁这个机会视察省委党校,而在视察党校过程中,青干班是他必到的地方,今年也不例外。 沙明德的到来毫无征兆,上午开学典礼完毕,下午第一堂课是马列主义概论课,就在这个时候,沙明德一行人忽然出现在了教室外面。 讲课的老师马上终止讲课出去。 几分钟过后进来对所有人道:“同志们,很荣幸今天省委沙书记来看望大家来了!沙书记对青干班的重视是前所未有的,今天,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沙明德书记给我们讲话!” 教室里面掌声雷鸣,陈京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学生时代,内心那种久违的激情在燃烧,用力的拍手,忘乎所以。 沙明德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风衣,个子不高,笑起来的样子很是慈祥,年龄大约六十岁的样子,头发微微有些发白,他也是鼓着掌进门,一直走到讲台上,然后立正站好,面向前方,大家的掌声在此时戛然而止。 他所有的随行人员也就站在前面一字排开,个个脸上露出笑容,陈京认识的领导就有省委秘书长唐剑平,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沙明德的秘书汪鸣风。 沙明德开始并没有讲话,而是一个市一个市的认人,他叫到一个市,这个市所有的学员都站起来,他压压手,然后大家又都坐下去。 叫到德高市的时候,陈京和其他七个人站起身来。 沙明德饶有兴致的道:“德高是今年全省经济发展的明星市,这次青干班名额占了八个,比重还算比较大的,和楚城持平了!这样吧,你们八个人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他指了指最右边后面的一个干部道:“从你开始吧,轮着来!” 大家一个个的轮流介绍自己,主要说姓名、年龄,还有之前的岗位,到陈京的时候,陈京朗声报出:“我叫陈京,今年二十七岁,来自德高市委……” 沙明德似乎有些吃惊陈京的年轻,他的秘书汪鸣风陈京跟着伍大鸣见过一次面,他凑到沙明德耳边耳语了几句。 沙明德点点头道:“实在是青出于蓝呢!小陈啊,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在做知青,天天干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活儿呢!” 陈京不好说什么,只能是讪讪的笑。 而这时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张平华凑趣的道:“书记,小陈是我们整个班最年轻的学员,二十七岁的年龄,实在是让人吃惊!而且他是当年省人大的选调生下放的!” 张平华这一凑趣,不仅是台上的一众领导十分惊奇,就是下面的学员,大家都向他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省人大的选调生,下放到地方,这是个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是被贬斥。 前几年,各单位要人要得口子大,后来恰好赶上了机构精简,中央一纸令下就要裁人。 这年头,大家吃皇粮的,裁人哪有那么容易? 省委要做表率,那就只能把多余的人往下面压,而市里再将人往县一级压,这样层层压下去,最终裁掉的还是一帮基层的没背景的公务员。陈京下放就是赶上了那个时机。 否则,一般情况下,省人大下去挂职的可以理解,直接下放到最基层工作的,也只有这种特殊情况才有那个特例。 当初这样压下去的干部,那都是没有背景没有能力干部的命运,陈京在德高现在赫赫威凛,原来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历? 感受到周围的人的目光,陈京表现得异常坦然。 在这一点上,他还真的觉得骄傲,他从不忌讳自己薄弱的家庭背景,他也的的确确的没有什么关系。 他能够走到今天,得益于他自己的努力,也得益于有伯乐识人。 陈京对自己所走过的一切都很坦然,都很骄傲…… 沙明德心情大好,开始讲话,他的讲话即兴而来,就是从陈京开始的。 他讲,年轻干部是党事业的接班人和继承人,搞好年轻干部的教育和培训,关乎着党未来的事业发展,这个工作是非常重要的。 事实证明,我们党的干部选拔任用制度是科学合理的,就像陈京的例子,从最早的下放,到现在成为年轻干部的佼佼者,这个成长经历,足可以激励很多年轻人敢于奉献,勇于作为,为党的事业奉献的同时,努力的实现自我的人生价值。 最后沙明德勉励所有的学员,认真学习,安心学习,学成以后,学以致用,为以后的工作充好电,充足电!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大家欢送沙明德离开,整整一个下午的课程也就这样结束了。 晚上,陈京请客,宴请德高籍的学员在食堂吃饭,由于学习期间不准饮酒,大家就以茶代酒聊天。 这一批八个人,除陈京以外,还有五个人来自于市委市政府的直属单位,仅有两个人是来自于下面区县的。 这两个人分别是德水区区委副书记覃杨和万寿|县常务副县长殷林明,这两个人陈京以前接触得都不多,而这一次,以这个机会,陈京和两人算是熟悉了! 覃杨和殷林明两个人年龄都不足四十岁,以这样的年龄担任|县委常委,也算是年轻有为的干部了。 而且,两人的资历和能力,已经到了提拔的关口,估计这次学习以后,回去就会提拔。他们一旦提拔,那就是区县党政一把手,不夸张的说,他们两人的确是前途无量的。 除了他们两人,另外五个人,也是德高政坛年轻一代的精英,其中陈京比较熟悉的有市发改委副主任李经冉,市电视台台长祝况,市经贸局副局长周晓,而有两个陈京不认识的,他们却对陈京很熟悉。 这样的晚餐气氛很好,可能也是受学校氛围的影响,大家都没有平常在官场上那种虚伪,表现得比较率真。 而在这期间,陆续有其他市学员过来凑热闹。 和陈京一个宿舍的,楚城市东城区常务副区长马平,由于他是王凤飞的心腹手下,所以,他最早和陈京搞熟。 他过来就嚷嚷说德高搞山头主义,不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几个老乡在这里大鱼大肉的吃喝,把其他兄弟们都晾着,这太不够意思。 幸亏桌上没有酒,如果有酒,那个场景可以想象,凭马平的这个口吻,他今天就是被灌醉的下场。 也许是大家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一旦这样放松下来,所有人都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平常这一桌子人,走到外面,在各自的地盘上,谁不是一呼百应,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角色? 身处其位,就得谋其政,在那个位子上,行举止,一举一动,都得中和那个位子应该要表现的东西。大家都戴着面具示人,把自己的内心都隐藏得越来越深。 也可能只有在今天的这种场合下,大家才彻底放开,在某种意义上,露出了一点真我。 陈京在进这个短训班之前,就听说过这个短训班最大的特点。 这个培训班,所有的学习科目,都有严格的考试。考试的成绩,老师会毫不留情的将分数打出来,考几十分就是几十分,然后在结业的时候,所有的成绩归总排名。 各个学员的成绩单、排名都将直接寄送其所在单位的负责人的手中,而与之同时,这份成绩单和排名还会放入档案中,这个东西,也会成为以后组织考察任用干部的一个重要的参考资料。 这是沙明德亲自下的命令要这样做的,也因为这一点,让整个短训班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不认真对待。 毕竟,这样的训练班参加者都是全省的佼佼者,这样的直接排名,首先就牵扯到面子问题。 还有更重要的是,排名成绩和结果会放入档案,这一点就是关乎自己未来了,大家都年轻有为,谁会和自己的未来过不去 章节目录 第339章方老将军 > 京城,初冬的香山,已经别样寒冷了! 枫叶红满天的香山脚下,香山别墅就坐落其间,今天对香山别墅区来说,又是意义不同寻常的一天,一大早起来,香山别墅的卫兵门就在清扫主干道,而大早,来来往往进出香山别墅的车辆就比平日多了很多。 今天,又是方老将军寿辰,来自于部队和地方乃至于中央的各战线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甚至连市里最高领导,也派了人前来送贺! 香山别墅三十三号楼,今天进出别墅依旧是将星闪耀,来自于解放军各条战线的将军们,一起为方老将军寿辰送祝贺,这一次,连市委书记的领导都到了现场了。 方家新一代领军人物方路平标杆笔直的站在门口迎来送往。方路平在这次换届过后,已经成为了南方某省的市委书记了,市委书记,正部级高官,一方诸侯,亲自站在门口迎客,可以想象今天来的客人级别之高。 一直忙了一上午,一直到宴席开了,方家陆陆续续才有人离开,而这个时候,一众方家子孙才松了一口气,才纷纷的回到方老爷子身边。 方老爷子年事以高,只是在宴会开始前出去亮了一下相,而后迅速便退了回来,在别墅后面的小楼静养。 在这里,还有几名贵客,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古明凡赫然在列,还有市委员,中组部部长文卓南赫然在座。这两人一文一武,是目前西北一系当之无愧的核心。 方家子孙过来的时候,先跟老爷子打招呼,然后分别跟古明凡和文卓南打招呼。 古明凡比较健谈,跟谁他都能说上几句,所以,有他在,场面一直都很喜庆、热闹。而文卓南则有些深沉,谁跟他打招呼,他都只是点点头,一直到方路平进来,他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指了指方老将军旁边的位子。 方路平走过去坐下,老人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等到方路平过去,他才认真的开始认真的盯着自己这些子孙看。 轮到方连杰的时候,他严肃的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才快步上前,走到老将军旁边道:“爷爷,孙儿来看您来了!” 方老爷子盯着方连杰,神情古井不波,既不回答方连杰的话,也不说让方连杰走,场面就那样尴尬在那里,本来有些嘈杂的场面,迅速就安静下来了。 方连杰下放下去,这是整个方家都人尽皆知的。 而方连杰下放到基层部队的种种不适应,还有,从基层反馈上来的,方连杰的种种问题,整个方家甚至西北系内部大家都知道。 方连杰是方家年轻一代最被人看好的希望,这个希望,在中原的表现让人失望,以至于今年的老爷子寿辰,他都没有资格扶着老爷子走了! 大家族就是这样现实,一个表现不好的子弟,在家族的地位就会迅速的往下,一直到被家族遗忘…… 面对这种尴尬场面,方连杰脸色涨得通红,他一咬牙道:“爷爷,孙儿在楚江没表现好,给您丢脸了!这次经过了领导的深刻教育,我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这一次回去,我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一定要把工作做好,做踏实……” 方老将军还是不做声,方路平在一旁看得有些不忍了,凑过去道:“父亲!” 方老将军张开嘴巴,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你和婉琦不是在一起吗?怎么回事?她人呢?” 方连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心中松了一口气,此时的他,真有些感谢姐姐方婉琦了,不然,万一老爷子对他在基层的作为不满,今天当着这么一大家把他训一通,那以后他的霉运就更是了不得了。 现在老爷子提到了方婉琦,让他想到,还有一个比他更不争气的姐姐,这也许这是他免于责备的挡箭牌。 一提到方婉琦,整个屋子都安静了,没一个人敢接口。 这几年,方婉琦成了整个方家最大的叛逆,过年过节不回家,甚至老爷子的寿诞都不回家,好像和方家已经脱离了关系似的。 这还不够,不回家又还在外面尽惹乱子,有一次甚至还因为乱子惊动了古明凡。 方婉琦小时候,在古明凡家去得多,古明凡甚至有些溺爱她,她这样一闹,闹得整个方家最后都被动,古明凡却还在护短! “父亲!”方路平凑过去道,他不愿意让场面冷下来,想缓和一下气氛。 老爷子眉头皱了皱,道:“没跟你说话!连杰连话都不会回吗?” 方连杰心中一惊,道:“爷爷,我在中原平常都在军区,很少出去。而姐姐那边我的确是很少走动,我……我……” 方连杰一连两个我字说出口,后面不知道怎么说了。 顿了很久,他转变措辞道:“爷爷,姐也的确太不懂事,已经连续几年没来参加您的寿辰了,您说这……” 老人坐直身子,在他旁边的医护人员颇为紧张的扶着他,他回头指了指一个工作人员,然后指了指方路平等一众人,道:“你跟他们说!” 那名工作人员西装笔挺,向前迈一步冲方路平道:“方书记,前几天大约一个星期以前,小姐和方老通了电话,在电话中她说一定回来替方老祝寿,可是现在她人却没到,这里面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儿?” 方路平脸一变,方家有好几个人脸色都一变。 最近方婉琦发生的事儿,在站的很多人都清楚。方婉琦在楚江和廖哲瑜彻底的撕破了脸面,两人你来我往争斗不休。而这其中,方婉琦甚至为了她私下找的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对廖哲瑜旗下的公司采用了很极端的招数,直接让廖哲瑜的损失无可估量。 这一来,方家和廖家等于是结怨了,方婉琦的这些举动根本就没有和家里商量过。而她的举动,已经完全触怒了廖家的某些重要人物,廖哲瑜甚至被招进了京城训话。 从这个架势看,也许以这件事为契机,过不了多久,在中原地区,方家和廖家就会变得水火不容…… 这样的结果,自然不是方家人想看到的,方家是西北一系。在中原你地区的渗透也是这几年的事儿,而这种渗透,也只是局部不完全渗透,在中原的力量,怎么能跟廖家比? 现在方婉琦这一来,等于是直接撕破了廖家的面皮,这哪里还有回旋余地? 当方路平远在南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差点气晕了过去,他也没商量其他人,直接就给老方家下了命令,方婉琦的事情要严查,要坚决从严处理,甚至必要的时候,甚至要让方婉琦脱离和方家的关系。 方路平发怒,方婉琦根本就不怵他,叔侄俩一通电话说下来,根本就是话不投机。气得方路平把电话就差点摔碎,他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那就是方婉琦这个侄女根本就不听他那一套,他无法掌控住局面。 两人不欢而散,方婉琦想回的机会自然也就因此封死了,方路平哪里能预料到,方老将军会忽然提到方婉琦? 方老将军忽然一哼,他这一哼,让所有人心中都一颤,老人颤颤巍巍的道:“我一直强调,作为方氏子孙,一定要团结和睦。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其中,家占的位置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家都掌控不了,还掌控一个省?简直就是荒唐!” 方路平脸霎时涨红,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是一省书记,但是,在方老将军面前,他一方诸侯的架子哪里还有?被老爷子一骂,他只有垂手而立,沉默挨骂的命! 场面有些沉闷,方家的一众子弟看老爷子气消不下来,最后只能将求救的眼神投向古明凡和文卓南。 古明凡本就健谈,他哈哈一笑,凑近老爷子道:“方老啊,婉琦这丫头的事你是不知道啊,这丫头敢爱敢恨,一根直肠子,还爱打抱不平。个性就和您当年一致无二。 你知道这丫头在楚江干了什么吗? 廖家的那个小子啊,在楚城搞的什么三江集团,前几年被吹到了天上去了,好像这小子就是个天才似的,被廖家当成了宝一样在捧。 你猜怎么着?咱们婉琦丫头一个不顺心,直接将三江掀了一个底朝天,搞得廖云鹏把自己的宝贝儿子招回去训,整个廖家上下紧张得不行,最后,问题还是无解,这一次,他们的损失可能要以亿为单位。 方老啊,你看到没有,想娶您的孙女,没几分真功夫还真不成。我看那姓廖的小子就不行,空有其名,都是家里给撑起来的。婉琦随便动动手指头,他就吃不消了,这样的孙女婿不要也罢,省得看到了不顺心,我们这些外人见了都不舒心呢!” 方老将军一听古明凡这话,神情一定,冷不丁来了一句:“当真?” 他这句话一说,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道:“打得好!敢于以弱战强,才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 章节目录 第340章惊动首长 > 方连杰神情萎靡,一脸的深沉,脸上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觉得家里的老爷子真就是偏心,他在部队里面训练任务那么重都赶回来给老爷子祝寿,却被老爷子在寿宴上批得体无完肤。 而姐姐方婉琦三年不回家,搞得三叔等长辈下不了台,老爷子却说她敢于以弱战强,还当着全家和古叔还有文叔的面夸奖她,这实在是让方连杰感觉很荒谬。 就在那天寿宴上,方老将军褒奖了方婉琦以后,紧接着便是狠批方连杰。 方连杰在中原军区屡屡和同僚搞不好关系,为人桀骜不驯,不懂基层部队的规矩,搞得下面的基层领导为了方连杰的事情很烦恼。 老爷子为这事大骂方连杰脱离了群众,脱离了基层,勒令他必须在新的一年干出起色来,否则,直接退伍,不要再在军队里面丢人现眼! 老爷子这个痛批是极其严厉的,在方连杰记事起,老爷子这样发火的时候都不多,只有遇到特别重要的事情,他才这样生气。 而方连杰年轻气盛,竟然在当场说出顶撞的话,说老爷子对姐姐偏心。 方老将军嘿嘿冷笑,道:“我们方家的子孙,只要不欺软怕硬,这都是值得褒扬的。婉琦单枪匹马在楚江,她能够斗垮廖家的那帮犊子,那就值得高兴! 可是你呢?在军区里面处处要求特殊化,处处摆京派军官的谱儿,不融入基层,瞧不起基层,简直是可鄙可耻,你这表现跟你姐姐提鞋都不配……” 方老将军九十五岁高龄,这一通带有浓浓方口音的臭骂,可吓坏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和方路平几兄弟。 古明凡干脆让两个兵将方连杰给架走,直接关了禁闭,这场风波才缓下来。 可是尽管如此,方家第二代方路平几兄弟都被批得抬不起头来,老爷子那天是动了肝火了。 直接质问方路平几兄弟:“你们……你们老是说孩子们不懂事,你们自己反思过没有?有什么狗屁大事,可以逼得孩子三年不回家?婉琦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是三年不回家的人? 你们啊,一群没用的废物! 廖家真就那么厉害,值得你们那么去巴结?我跟你们讲,廖昆仑当年还是老子手下的兵,就比我多读了几句书,他还成精了?当年主席授衔的时候,他的军衔比我高,可他见了老子还得叫老首长…… 廖昆仑不过如此,他的后辈子孙就比我方清林的子孙牛?还要我方家子孙辈对他们奴颜卑膝?” 老将军最后用手指着方路平:“你信不信,别看你现在当了一省书记,你现在跟我对手,我抬枪就把你撂倒喽!你如果在战争年代,就是个废物!你不服气是不是? 和平年代我们战斗精神也不能丢,意志品质不能丢,这些都丢掉了,我们还怎么搞社会主义建设?” 方老将军发火了,一帮方氏子孙个个噤若寒蝉,方路平更是低下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脸涨得通红。古明凡和文卓南两人连忙上去劝慰,老将军身边的工作人员,医护人员,一通好忙活,当时的场面很乱。 方连杰埋头坐在沙发上,眼眶中尽是红红的血丝,不得不说,老爷子的话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严重伤及到了他的自尊。 从小到大,方连杰都是方家年轻一代优秀的存在,他从学校出来以后进军委,那个时候放眼整个京城,他都是非常骄傲的。 事实上,方连杰从军委下放到卫戍部队,他各项能力都俱佳,多次得到首长的肯定。 不得不说,方连杰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人视作了方家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了。而他自己也有新一代标杆的优越感。 可是现在,他被下放到中原军区基层部队,他水土不服,也融入不到基层部队那种带有野蛮和家长风格的团队中,和同僚格格不入。他每次自持有理,向上申诉,得到的结果都是让他反省的居多。 在下面受了一肚子委屈,回到家里还受委屈,最后连老爷子都跳脚臭骂,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三叔,爷爷身体没有问题吧?”方连杰抬头道。 他被架开后,后面的事情他也知情,知道老头子火气也没消,方路平也被狠狠的训了一通。 方路平眼睛盯着方连杰,神色很平和,良久,他皱皱眉头,从茶几上拿出一盒烟,掏出一支自己点上,然后将整盒烟扔给方连杰。 “小杰啊,今天下午我就回去了!你计划什么时候去中原啊?”方路平道。 方连杰也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情绪有些平静不了,方路平道:“年轻人,走点弯路反而好,我知道你现在在中原军区待得不顺。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把你调回来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现在唯有的就是放手一搏,一定要在那边干出名堂来,也只有干出名堂来才行。” 方连杰点点头,道:“三叔,您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干,不在中原干出名堂来,我永不回京城!” 方路平轻轻的笑了笑,道:“这才对!有股子气势,就不怕干不出事儿来,三叔相信你,你一定能够解决困难,靠自己的力量干出名堂来!” 方路平这样一说,方连杰的情绪好了一些。 在中原历经了一年多的摔打,他的心性方面比以前要成熟多了,知道了很多事情不容易,也懂得了奋斗者的艰辛,这些对他来说,是宝贵的财富,一辈子的财富。 方路平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也渐渐能明白父亲的苦心。 老爷子学识不多,但是经验丰富,知道怎么把一个人摔打成才。多年在部队里锻炼的做事风格,虽然不太符合现在时代了,但是一旦用起来,作用还是很立竿见影的,像方连杰就是个例子。 “连杰,你跟三叔说说,婉琦在楚江找的那个男朋友究竟是个什么角色?比廖哲瑜都强吗?”方路平忽然开口道。 方连杰愣了愣,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等了一会儿,他道:“这个家伙有些古怪,在楚江那个市算是个人才,很受领导器重,年纪轻轻就是市委书记秘书!” 方连杰吸了一口烟,脑子里面浮现起他对陈京的印象,按照他内心的喜好,他真想说几句陈京的坏话。 但是,实实在在,他自己在基层经历过基层的艰辛,他对陈京从内心还是佩服居多,这一点是骗不了人的。 陈京的的确确就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没有任何背景,能够上位全凭才华。 那一支享誉楚江的笔杆子,妙笔生花,引得众多领导器重。 而行为做事方面,也的确是颇有能力,伍大鸣重用他,他在德高赫然建立起了相当的威望,风头直逼市委秘书长! 对陈京方连杰不想多说,毕竟陈京的成功,衬托得他更是无地自容。 方连杰对陈京的这个评价,让方路平很惊讶,他可是了解自己这个侄子的,这小子年龄不大,但是年轻气盛,一般的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难不成方婉琦私下找的那个小子,还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连杰,最近婉琦和廖家在德高大打出手,这事你知道吧!据说这事,起因就是因为那个叫陈京的年轻人,是不是这样?”方路平又问。 方连杰摇摇头道:“三叔,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姐的性格你知道,这些事儿她从来不和我说的。” 方路平叹一口气,道:“连杰啊,这些我本不该问,但是你父亲和母亲是管束不住婉琦了,我再不管管,以后她可能父母都不会人了,我们方家的子孙,不能够出这种人。” 方路平说到此处顿了顿,正要继续往下说,桌上的电话响起来。 他微蹙眉头,将电话抓起来,道:“我方路平,你找哪位?” “方书记好!我楚江老徐,上次我和您见过面的,你是否还有印象?”电话那头,一个很明快男人的声音。 “徐自青?”方路平迅速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是楚江省常务副省长徐自青,这是文卓南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目前算是西北一系在楚江的头面人物。 方路平见过徐自青一次,当时两人聊得还不错,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主动打电话来了。 “方书记,文部长让我查的那个事儿我了解过了,这个事有些麻烦!这样说吧,婉琦小姐的那个对象,是德高市委书记伍大鸣的秘书。伍大鸣这个人,在楚江是拼命三郎,又臭又硬,还特别护短,很是不好相处。 而省委沙书记又非常信任他,现在德高在他的率领下,发展得如日中天。 不得不说,这一个事儿,说起来是年轻人的事儿,真要扯到工作上,有些生硬了,不太好操作!”徐自青在电话中道。 方路平眉头深深一皱,他觉得有些荒唐,太荒唐。他实在没料到,这么一点小小的事儿,竟然能够惊动文卓南,太不可思议了 章节目录 第341章紧锣密鼓 > 楚江省委党校青干培训班三个月时间,课程排得非常满。 除了理论课程外,差不多有一半时间是下到下面区县交流考察,了解各地经济发展情况,体察民情,丰富自己的执政经验。 青干培训班就近将楚江市作为主要的考察交流基地,所有学员统一行动,深入到各区县交流座谈,真正的在一线和执政一线的同志学习相关经验,这个作用是非常大的。 青干班的学员,三个月中每半个月考试一次,考试的内容五花八门,但是基本都是考在学习过程中曾经接触到的东西。三个月六次考试结束后发放结业证和成绩单。 成绩单同时寄送学员所在单位领导那里,还有一份放进学员档案中。 正是这种安排,让大家在党校的学习非常紧张,谁都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每天都是考试和论文,陈京都感觉自己回到了大学时代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培训类似强化培训,但是这样的紧张气氛,却的确是有助于大家进入状态,有利于摆脱平常接触的那些消极的思想的束缚,让整个人变得积极上进。 能进入这个班的学员,都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很多的年的人,官场的陋习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而这个学习班,可以让大家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真正变成学生。 每一次考试,每一篇论文,大家都很紧张,都眼巴巴的等着老师打分评论,这样的气氛,可能是这个班意义最大的地方。 陈京最近在认真学习经济学,在接受培训的所有科目中,陈京最薄弱的也就是经济学。 作为现代的领导干部,特别强调要有国际视野。 国际视野,首先在经济上就要有国际视野,不懂经济运行规律,不懂经济学,是当不好干部的。 陈京以前就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底子薄,以前他也买过很多书,但是那个时候,根本心就不静,心不静,读书就特不容易。买的好多书,读几页就半途而废了,后面的再也读不下去了。 但是,现在这段时间,陈京读了很多国内国外的经济著作,晚上他甚至还挑灯夜读,很是享受这种充实的感觉! 在这段时间,外面的世界已经隔绝了一般,大家都锁在象牙塔里面,同宿舍、同市的同志们见面,大多时候讨论的赫然是学习方面的事儿。有时候,遇到思想激烈碰撞的情况,会聊得很深入。 来自全省十多个市、自治区的学员,各自都有施政经验,每个人都有成长历程,每个人的知识结构和个人历练都不同。这样的讨论和交流,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而通过这样的交流,大家对楚江各地的经济发展、风土人情、难点困难,心中都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陈京很佩服沙明德倡导的这个学习班的定位,这样的定位,对年轻干部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了。这完全扭转了陈京对党校的印象,那种古板、墨守成规在这里没有,这里有的只是创新和优良的传统。 在学习的过程中,无形中大家的感情越来越深,就像德高这次过来的几个人。陈京和德水区的覃杨关系最好,两人对德高各个层面上的问题,都有共鸣。有时候,聊这方面问题,一聊就是几个小时。 同时,两人都是主攻经济学,陈京说起来理论功底比覃杨要好一些。而覃杨胜在实践经验极其丰富,而且领悟能力很强,两人谈到一个点,谈开后,彼此都会很受启发。 说起来,覃杨人在德水区,德水是方克波的老巢,那个地方也是最让伍大鸣恼火的地方。 不夸张的说,那个地方就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德水区区委书记刘积仁,本人在德高的根基就相当深,而且其背后的靠山也非常硬。他早德水有自己的一套施政理念,德水的干部群众对其也相当的信服。 覃杨作为他的副手,岂是一般的人? 如果在外面,不管那个场合,陈京和覃杨不可能能够有这么深的交流。这只有在这个地方,两人才能一见如故。 除了覃杨外,殷林明、李经冉、周晓等,陈京和他们也颇有交流,彼此关系都很融洽。 除了德高本地的干部外,由于有马平的引荐,陈京和楚城市的几个人交流也不少,其他的市也有零星的交流。 兴许是陈京年轻的缘故,在这一期学员中算是比较活跃的,马平最先叫他老妖,在楚江话中“幺”就是最小的意思,而“幺”和“妖”又谐音,所以很快,陈京这个老妖的外号便被叫响了。 可能是外号的缘故,陈京不能将班里所有的人认全,但是班里其他人都能认识他。 而陈京在传统国学课论文,用文文写的一篇《国学之学》,更是技惊四座,被老师将论文传阅。虽然国学只是选修,但是陈京这个抢眼的表现,还是让他狠狠的露了一下脸。 而陈京又是性格书记伍大鸣的秘书,不知不觉,在班里面,他的第一笔杆子的名头就开始坐实了。 有几个文字功力比较差的人,论文写不出来就开始找他,这也让他在班里面有了一些位置。 说一千到一万,青干班里面也是一个江湖。 大家在这里面学习,各自都暗地里较着劲儿,谁肚子有货,谁只知夸夸其谈,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帐。 而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大家意气相投,志同道合者自然关系就近,那些不太合,不融洽者自然就疏远…… 本质上,大家都是官员,大家在学习的同时,也是在拓宽人脉。和自己近,关联性大的人脉比较重要,自然就热心一些,这本就是人之常情的事情…… …… 陈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读书。 转眼一年又是春节,春节期间,党校按照法定假日放假七天,这七天时间,陈京终于可以完全放松下来过了。 今年春节由于陈京都在家,陈之栋两老操办得很热闹,过年包饺子、贴春联、挂灯笼,忙得不亦乐乎。而陈婷月和陈灿姐妹,他们在婆家吃了头顿饭后,马上就赶赴回来一大家一同过年。 用陈婷月的话说,陈京能在家过年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她这一说,倒说得陈京不好意思。 而在这个当口,有个话题自然少不了,那就是婚姻的问题。 和前几年的无人问津不同,现在抢着给陈京找女朋友的人很多,夸张一点说,陈京家的门都快被那些人敲破了。在这些介绍过来的众多女孩中,钟秀娟一天没事,就一个个的看照片挑。 挑到中意的,她就把这些照片给陈婷月姐妹俩,让两姐妹把关,最后层层过关后,剩下的就安排给陈京自己过目。 面对这样的事儿,陈京觉得有些头疼,但是他毕竟不是以前那个小年轻了,知道家里人张罗这些,都是为他好,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拂袖而去了。 只是,一提到这件事,他就会想到金璐,远在他乡数千里之外的金璐,是否还好? 最近这几个月,因为封闭式学习,陈京鲜少和她联系了,对金璐的近况,他也无从知道。 现在,陈京有些害怕给金璐打电话,因为那种心情实在是太复杂,莫可名状的复杂,复杂过后就是莫名的难受。然后,整个人都被无边的寂寞所包围,无法自拔…… 好在,陈京终究是没有太多时间想儿女情长,从大年初一开始,陈家来来往往的人又是络绎不绝了。 今年对德高来说,是丰收的一年,所以,今年德高的团拜会搞得特别的好。 而各区县、各单位预备团拜会礼物,竟然有很多单位还给陈京准备了一份。不仅准备了一份,而且还派专门从德高送过来,这让陈京吃惊的同时,也让他对官场有了更深的理解。 官场真就是无孔不入的地方,有许多人,是挖空了一切心思搞关系、找路子,甚至到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地步。 显然,陈京从党校学成回去后,不可能再在市委工作了。目前的市委已经没有了他的位子,赵可现在接替他,工作做得很好。更重要的是,据说赵可和周青配合非常默契。 就因此一点,赵可在目前情况下,应该比陈京更适合伍大鸣秘书这个角色了。 陈京跟随伍大鸣这一年多,学到了够多,也锻炼了够多。个人的成长和形式的变化,也决定了他已经不再适合这个位置了,他应该有全新的舞台让他发挥。 陈京现在还有一个多月才结束学习,但是对陈京的去向问题,在德高社会各界已经有人议论纷纷了。很多人都想看看,伍大鸣究竟会怎么安排他最心腹的悍将,是继续破格提拔?还是有其他什么安排! 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陈京是安排问题,注定了不会简单平庸。伍大鸣以敢用人著称,他怎么可能不把陈京这样的人用到极致? 章节目录 第342章奇耻大辱 >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尽了办法,用尽了手段,努力了一个多月,邵氏兄弟终于把三江地产在德高的局面稳住了! 稳住了局面,已经到年关了,一年一度,在三江集团的团拜会上,三江地产今年注定露不到脸。 邵坤这个三江地产的老总,越来越名不副实了,他拘于德高一隅本来就是因为集团内部权力斗争的缘故,那个时候有高人给他建议,告诉他重耳在外而安,申生在内而亡的故事。 邵坤到德高,就是想以德高为据点,干出成绩,然后挟这个成绩再回归,从而真正坐稳地产老总的位子。 可是现在,德高遭遇了这样的大失败,他成为了整个集团讥笑的对象,人到了这一步,参加这个团拜会又有什么意思? 和邵坤相比,邵洪岸也强不了多少,这一个月稳住局面,他可是下了血本,他在德高经营多年的资源,用到了极致,才让整个事情刹住车,说到狼狈,这一个月,他觉得自己最狼狈! …… 楚江边上,农历新年过后就是初春,料峭的春寒让楚江看上去更显碧绿,邵洪岸坐在江边茶楼,眼睛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脸色极度阴沉。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邵洪岸冷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了,没有看到人,却先嗅到了一股香风。 人未到,香先至,男人约会女人,每到这个时候,便是情动之时。 可是今天,邵洪岸却未见丝毫情动,他哼了哼,暗骂了一句:“骚包!故弄玄虚。” 门口出现一位高挑时尚的女人,女人戴着一黑框边眼镜,看上去又颇具知性,手上挽着名牌小坤包,摇曳生姿的走了进来,没有丝毫的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邵洪岸的对面。 坐下去以后也不做声,而是从包中拿出一盒烟来,抽出一根自顾点上,身子一仰,有些慵懒的靠在靠背上道: “邵总,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指教啊?” 邵洪岸冷冷一笑,盯着自己面前的女人,心中的怒火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怎么也控制不住了!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黄玲。 这整整一个月,邵洪岸挖空心思的平息舆论,可是黄玲却是处处和他作对。 由于她是资深记者,从市到区县到省各路媒体关系都熟悉,为了三江地产的鬼屋事件,她是做足了文章。有时候,好不容易邵氏兄弟将口子堵住,黄玲又在另一边捅娄子,搞得邵氏兄弟极其被动。 是可忍,孰不可忍,邵洪岸今天终于忍不住要跟黄玲摊牌了! 没有过多废话,邵洪岸直接拿出一盘光碟,起身走到茶楼的vcd旁边,插进光碟,光碟上面画面闪动,一男一女,赤身裸体的影像很清晰,里面还有男女的说话声…… 黄玲手抖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扯在一起,样子变得异常难看。 邵洪岸哈哈大笑,道:“小黄,明天我就可以让你名扬全国,不仅可以让你成为名记,还可以让你成为名妓,怎么样?你觉得我是否能做到?” 黄玲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缓缓的闭上的眼睛。 此时的她,情绪非常的激动,内心纠结不安,有恐惧害怕,更多的则是无助! 烟呛在肺里面,不吐出来,那种滋味,让人觉得胸膛都要炸!而就在这个时候,黄玲猛然醒悟来之前别人的叮嘱! “不要怕!他比你更害怕!如果气势弱了,一切就完蛋了!” 一想到这句话,黄玲的神色开始渐渐的平静,手虽然有些发抖,但是眼睛却睁开了! 就几分钟时间,黄玲的眼睛前后差别极大,先前眼神还很清明。但是现在,她眼睛中已经布满了血丝。 那种无边的恨意,让黄玲整个人热血上冲,她嘴角微微一翘道:“邵洪岸,你有什么招儿尽管使!老娘我不在乎,不就是曝光吗?能拉上一个市委副秘书长,老娘值了! 老娘我就是个我行我素的人,男人我玩得多了,能玩上市委领导,我有什么不值?像你邵洪岸这种角色,老娘我还没胃口呢!” 她端起桌上的杯子,一杯滚烫的茶猛然倒向邵洪岸。 邵洪岸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手,措手不及,被淋了一个正着,整个人从座椅上跳起来,疼得哇哇叫。 黄玲哈哈大笑,状若疯狂,样子十分的吓人。 她用手指着窗外,道:“邵洪岸,你想曝光,你就去曝光啊!你以为老娘我怕?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在德高混得累累如丧家之犬,如不是陈京主任高抬贵手,你早就他娘的蹲号子去了!” 黄玲越说越激动,也不管茶楼里的东西是谁的,拎起东西就砸,邵洪岸刚刚被烫,又要躲闪对方的袭击,一时手忙脚乱。 “你住手,住手!先住手!”邵洪岸连连摆手嚷道,一脸的狼狈无奈,刚才的气焰已经消失到了九霄云外了! 黄玲泼妇脾气犯了,哪里能住手?邵洪岸越叫,她越是不住手,只片刻功夫,屋里面就是满屋狼藉,不成样子了。 所有的东西砸完,砸无可砸了,黄玲气喘吁吁的终于住手,她凑到邵洪岸面前,双眼发红光,咬牙切齿的道: “邵洪岸,老娘告诉你,老娘这一辈子,跟你没完!你有种的就今天杀了我,如不然,你这一辈子就甭想安宁!老子要搞得你家破人亡,要搞得你身败名裂,要搞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八度,道:“实话告诉你,老娘当初离开德高,就得益于陈京主任的安排!陈京是啥人?整个楚江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干部,你跳梁小丑,也想要跟他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照我说你他娘的跟他提鞋都不配,给他舔屁眼,人家还嫌你舌头糙,我呸!” 黄玲一口浓痰直接吐到邵洪岸身上,迅速摔门而出,只听外面“蹬,蹬”的脚步声,顷刻间便已经走了。 邵洪岸早已经麻木了,他脸上手上被烫红一片,一身西装笔挺的衣服上面全是茶渍和水渍,本来油光可鉴的头发,已经凌乱不堪,尤其是那一口浓痰,在头发和衣服上都沾着,让人恶心到发寒。 邵洪岸浑身气得发抖,脸上扭曲成一团,心中各种恶毒、残忍、凶狠的念头交织在一起,最终全都化成了无可奈何! 对邵洪岸来说,他当年可是德高最知名的人物,可以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个时候的风光是一时无两。他哪里经历过今天的狼狈? “陈京!”邵洪岸心中念叨着这个名字,他恨不得一口把这个名字连带这个人嚼碎,吞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吐出来。 他想想自己,自己能够有今天,全都是拜陈京所赐。 当年在临星,如不是陈京和伍大鸣,他断然不会被逼离开,现在还在那里逍遥呢! 从临星出来,进入三江地产,如不是陈京作祟,三江地产也不会遭遇现在的滑铁卢,他和邵坤也不会这般累累如丧家之犬。 还有今天,黄玲那个娘们算个什么东西?当年邵洪岸想玩这个娘们,那是手到擒来,根本就不费任何功夫。 可是现在,这娘们竟敢直接跳到他头上拉屎撒尿,竟然敢搞出这么一出来,这不是陈京作祟,这女人能翻天?能有今天这般嚣张跋扈? 此时的邵洪岸,就像一匹受伤的恶狼,他一屁股坐在已经凌乱不堪的沙发上,自顾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他脑子里面想,古有韩信受胯下之辱,今天有他邵洪岸受泼妇之骂,他终有一天,要改变现在被动的格局,要让所有人重新审视他的存在。 他这样一想,心情似乎舒畅的一些,他开始默默的用餐巾纸清除身上的污渍和那抹让人恶心的浓痰。 “叮,叮……”腰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 他从腰上将手机拿下来,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邵坤的声音很低沉:“洪岸啊,德高企业界团拜会,我们不能够缺席!这样吧,我在楚城还有点事,你回去应付这件事吧!” 邵洪岸脸色一变,脖子上青筋都要绷断,他长吸了一口气,道:“行吧,这件事交给我,我去处理!” 德高企业界团拜会,这是德高市委书记伍大鸣亲自率领班子成员要到场的,年年都是这个做法。 能参加团拜会的,都是德高企业界精英,一般的人和公司没有资格参与到其中。 以前,这个事儿是个露脸的事儿,但是今年对三江来说,参加这样的会,就是去被人羞辱去的。 现在的德高,谁都知道三江地产搞的是鬼屋楼盘,虽然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努力,这种观念已经在改变。但是三江地产从进入德高,一直就高调,第一年就把几家德高的本土企业压在了下面。 树大招风,才高遭忌,三江以前的高调,造就了其现在的四面树敌,别人到处落井下石的窘境。不得不说,这也算是报应来了,只是这个报应由邵洪岸来承担,这对他来说似乎太残忍。 章节目录 第343章极目楚天舒 > 碧空如洗,虽然只是初春,但是阳光普照,楚城已经是暖意融融了。 老主席有词:“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楚江虽然没有长江那般气势宏大,但是站在楚江边上,看着滚滚江水东流,天空高远而舒展,陈京整个人都觉得舒坦舒服。 江边,散步其实只是临时的决定。 今天方婉琦从德高回楚城,约陈京两人商量最近她手上接的几个业务的情况,两人聊到中途,实在是受好天气的感染,陈京便提议出去走走,方婉琦也正有此意,两人便在江边漫步。 方婉琦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薄羽绒服,脚下蹬着小马靴,穿着一改其时尚前卫的风格,变得略有小家碧玉的味儿了。 但是,不管怎么穿着,也难掩其丽质天生,方婉琦性格直爽、直接,甚至有些粗犷的味道,但是她的人长相却是十分的婉约,堪称绝美! 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天生的长睫毛,眼珠流转间,便能表达无穷意思,很传神。 有时候,陈京还真不敢和其目光对视,不得不说,方婉琦的那双眼硬是有一种魅惑的力量,瞅一眼,就会让人怦然心动…… 天气好,陈京也觉得自己的心胸开阔,加之前段时间,一直在党校埋头学习,人过得特别的充实实在。 远离官场的繁华喧嚣,真正的沉下心来学一点东西,读一点书,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一看地方施政,了解一些风土人情,不知不觉间,就觉得自己的内心沉淀了许多不明不白的东西。 甚至整个人的气质,都在潜移默化中悄然的改变…… “方总,刚才说到的新区的那个片子,我觉得可以加入一些蓝天白云的元素进去。刚才我们的讨论有些太过商业化,太过政治化了!我们总喜欢站在自己的立场和角度去给一个城市或者是一个地方定位。 殊不知,别人眼中的世界,和我们看到的是有差别的。” 陈京扭头和方婉琦道。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楚江,继续道:“就像这滔滔江水,还有这蓝天和白云。在诗人眼中,这就是诗的源泉,在艺术家的眼中,这就是天人合一。而在我们的眼中,就想在这个地方搞一下开发,一定会大有市场。 而在普通人的眼中,他们就想像我们刚才一样,在这样的天气,在这样的环境中走一走,看看,图个心情舒坦。” “我们做产品也是如此,我们得学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看这个新区。我们口口声声说新区怎么怎么重要,怎么怎么代表德高的未来。其他的人、普通民众这样看吗? 普通民众关心的是新区对他们来说有什么亮点,那里能不能吸引他们,他们才不会关心那个地方对德高意味着什么呢!” 陈京思维忽然很活跃,和方婉琦讨论起德高前河新区的宣传片拍摄的问题。 不得不说,方婉琦的声东击西起到了作用,她造了一个谣,用了一个下三滥的手段,弄得三江地产大受损失,连带廖哲瑜都忙得鸡飞狗跳。 这一大忙,在三江传媒的业务上面,他就没有精力亲自过问了。 而方婉琦便趁机把握住机会,连续签下了好几份合约,这其中,新区宣传的合约,就让方婉琦拿下来了。 陈京的谈兴很浓,越谈他观念越新颖,思路越活跃。而方婉琦也渐渐受到了感染,两人聊得颇为投机。 谈到兴致高处,陈京道:“方总,我刚才说到老主席写词‘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这首词作者自己有个解释,他给黄炎培的信中说:‘游长江二小时飘三十多里才达彼岸,可见水流之急。都是仰游侧游,故用‘极目楚天舒’。 今天你我二人,没有横渡长江的勇气,但是沿着这河岸一路走下来,没有三十里路,可能也不短了吧!” 方婉琦含笑道:“就你会卖弄学问,走个路你都能找到典故出来。你这样的人能够当上官,还真是异类,说起来,你应该在大学做个学者,恐怕更合适吧!” 方婉琦心情很不错,她满脸的笑容,嘴上说陈京应该去当个学者,内心却是对陈京颇为佩服。 她是冰雪聪明的女人,通过今天的接触,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陈京现在和以前的不同。 说起来,她和陈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那个时候陈京还在澧河的时候,两人就认识了。 陈京从澧河成长,一直都到现在,走到今天。陈京的每一次进步,每一次变化,她都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句实在话,她很惊叹陈京的悟性,更惊叹陈京骨子里的那份不屈服,不服输的个性所能够迸发出来的惊人能量。 陈京到今天的位置,德高社会各界对陈京的成功也有各种不同的解读。 有人说,陈京的成功是靠个人的才华。 可是这个世界上,才华横溢者到处都是,自古以来,怀才不遇,有才华而一辈子穷困潦倒的人比比皆是,才华又哪里是陈京成功之根本? 还有说,陈京是运气好,方婉琦曾经也这样想过,但是,当她和陈京接触多了,她渐渐的觉得这个说话有些荒谬了。但凡好运,可一不可再,陈京从澧河,这一路青云直上,难不成都是好运在帮他? 除此之外,还有说陈京是靠女人,是靠身后的背景等等。对这些说法,方婉琦更是嗤之以鼻,觉得那纯粹是无稽之谈。 而现在,方婉琦能够真真实实的感觉到陈京的与众不同了。陈京的内心,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和执著,他出身普通,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普通。 他行为做事,成熟老练,远超过同龄人,他做事能够面面俱到,但性格方面又并非八面玲珑。 由于其在基层摔打过,陈京对基层的领悟极其深刻,脑子里时时刻刻都想到基层,想到最下层的人,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 这一些所有,造就了陈京做事每每都有极强的策划和目的,每件事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达到什么效果,他事先就有很周密的安排。而做起事来,那种务实执著的精神也着实让人惊叹。 有时候,方婉琦甚至想,陈京就是个天生的怪物,这样的家伙不成功,还有什么人能成功? 不得不说,和陈京接触久了,方婉琦再去接触其他的人,再去看其他的人,眼界不自然就高了。就好像读书一般,读了一本好书过后,再去读其他的书,都觉得索然无味,形同嚼蜡。 而今天,方婉琦又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陈京的再一次进步。 两人沿着楚江边上走,这一路走下来,陈京的心胸是前所未有的开阔舒展,口中时而蹦出老主席的诗词,谈吐之间,似乎也颇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气魄了。 其实,方婉琦今天在见陈京之前,心中还有一些担心。 因为,现在各方面的环境,对陈京其实很不利了。 上次方婉琦以造谣生事的手段教训了三江地产,让三江地产碰得头破血流,这笔账不知怎么被廖哲瑜算到了陈京的头上。 这一次,廖哲瑜是动了肝火了,廖系在楚江的势力蠢蠢欲动,可以说对陈京是极其不利的。 除此之外,陈京重回德高如何安排,具体去向问题,现在在德高也被很多人议论。熟悉德高政治的人都清楚,目前德高政坛几位大佬正在暗中博弈,从几位大佬的态度来看。 除了市委书记伍大鸣愿意用陈京外,其余的人态度都比较坚决,伍大鸣能够顶住压力,继续破格提拔陈京吗? 如果顶不住压力,陈京何去何从? 不得不说,现在的陈京走到了一个瓶颈关口了。树大招风,才高遭忌,陈京现在走每一步 ,背后都有无数眼睛盯着,稍有差错,可能就会堕入万劫不复之境。 为了这一点,方婉琦对廖哲瑜是恨得牙痒痒,廖家在楚江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以前他们在德高的力量略微薄弱,但是最近,廖哲瑜和德高市委副书记,也是德高政坛的实力派人物方克波接触频繁,过从甚密。 这一下让廖家的力量渗透到德高了,陈京在面对廖哲瑜如此咄咄逼人的攻势,他能否应对?如何应对? 基于这种担心,方婉琦今天想过在谈工作之余,和陈京谈一谈这些方面的事儿,她帮不了陈京,也可以给陈京一些建议和意见。 但是现在,方婉琦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 就以陈京现在的气度和心胸,就以现在陈京的执着和坚强,就以现在陈京的才华和智慧,又有多少人可以击溃他? “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 这种气度和心胸已经是放眼楚江了,楚江之大,纵横千里,足可让现在的陈京在这块土地上纵横驰骋,尽情的挥洒自己的才华了! 方婉琦忽然想,也许有一天,陈京还可以有更大的胸怀,更广阔的视野,楚天之外是何方?那也许就是整个世界了… 章节目录 第344章女人王八蛋 > 茶还是去年的雨前茶,雨前茶放在冻库中保存,一直存到冬天再饮,其滋味不输于新茶。 方婉琦面前的这杯茶就是这种情况。 对茶,方婉琦其实一窍不通,她也很少喝茶。偶尔喝一次茶,只觉得茶的味道苦苦涩涩,大同小异,分不出什么滋味来。 至于喝茶有很多讲究,就像什么雨前茶需在冷库中保存等等,这些都是陈京告诉她的,大部分时候,对这些她听了也就忘记了,但是今天,方婉琦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这杯碧绿通透的茶,却是看得分外有神。 这杯茶是陈京冲的,冲完茶他人就走了。 在这一点上,方婉琦觉得陈京和自己很像,因为事情很多,总是来去匆匆,一件事情做完,马上就有下面的事情等着了,有时候一刻都耽误不得! 轻轻的捧起茶杯,方婉琦抿了一口茶,入口依旧很涩,她的秀眉微微的蹙了一下。 眼睛再看窗外,此时外面已经近黄昏了,江面上的碧波现在已泛起金色,这个时候的江景和先前相比,却又是另外一番风情。 方婉琦刚这样想,舌根部位便泛起一股甘冽的味儿,味道很淡,悄无声息的而来。 但是这种滋味却是含蓄而意犹未尽,让人觉得浑身上下一阵通泰,但有似乎欠了那么一点。 滋味由浓转淡,淡到回味无穷…… 方婉琦端起杯子再喝一口,想留住这种回味悠长的滋味,但茶一入口,又是一股涩味儿,很让人难受。 好像就在一瞬间,那种滋味就悄无声息的溜走了,方婉琦再喝一口,涩味更浓,她终于忍受不了,将茶杯重新放到了茶几上。 她脑子里想起陈京的话:“喝茶在于一个‘品’字,心要静,神要凝,心静神凝,茶的滋味自然出来了!” 她想到这句话,不禁摇了摇头,反问自己现在心静吗?为什么不静? 又是这个时候,一股甘冽的滋味从舌根处传全身,那种淡淡的,有些润润的清香似乎在身体中弥漫开来了,身体有一种正被洗髓伐骨的轻松感。 “这就是茶的味道?”方婉琦微闭双目,仔细的品着这种味道,忽然觉得有些陶醉。 雨前茶,味道疏淡却久远,那种香是润香,一如春雨绵绵的味儿,那种意境在脑子里面如同图画一般清晰。 “陈京!”方婉琦吐出两个字,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滋味都没了,脑子里面浮现的却是陈京的影像。 当年在澧河见到的那个少年老成,怎么看怎么土气的副局长和就在几个小时以前,站在楚江大堤上,指着滚滚东流的江水,高吟:“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的意气风发的年轻干部。 这两个影像在方婉琦的脑海中交替呈现,却怎么也融不成一起,这种奇怪的感觉,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乱。 坐下喝茶,江边散步,这两件事情方婉琦都觉得是奢侈,三年不回家,三年都想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哪里敢静下心来品茶散步? 从小,方婉琦就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她的梦想就是自己主宰生活,主宰人生,她最欣赏的话就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正因为这样的性格,方婉琦从小在家族中就表现叛逆,对家族的摆布和安排,他内心都极其抵触。 就像家里费尽心机的想办法要和廖家结成儿女亲家,要把方婉琦和廖哲瑜撮合到一起,对这件事,方婉琦就是莫名其妙的抵触。 在十年前,方婉琦其实就认识了廖哲瑜了。 那个时候的廖哲瑜享誉京城,是京城上流社会最佼佼的年轻人。那个时候,方婉琦情犊初开,也曾像那些花痴女人一样,为廖哲瑜心动过,可是一旦这事家里人搀和进来,方婉琦内心立马就转变了。 廖哲瑜好不好?平心而论,廖哲瑜不愧是廖家新一代子弟中的佼佼者,样貌和才华俱佳,难得的是其身上并没有那种出身名门的纨绔气息。 最重要的是,廖哲瑜对方婉琦也是异常的倾心,尤其是这几年,他对方婉琦展开了疯狂的追求,如此热烈的追求,方婉琦又不是铁石心肠,她岂能不动心?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认识了陈京。 并不像外面所传的那样,方婉琦和陈京之间有什么暧昧。实际上,方婉琦最早和陈京接触,也不过是无意之举,而且那个时候陈京也有女朋友,两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有任何的火花。 就是到现在,就在这一杯茶之前,两人之间有火花吗? 对方婉琦来说,他和陈京接触,似乎就能够满足她的一种叛逆之心。她独立门户开公司,请陈京作为首席文案,直接和廖哲瑜叫板,这似乎就能证明她活得比较自我。 就从她独立门户以后,她和廖哲瑜在不经意间,竟然越走越远,一直到现在,方婉琦造了这个弥天大谣,给廖哲瑜沉重的一击,这已经是两人彻底划清界线的标志了。 只是现在,天下人都认为方婉琦和陈京之间是有关系的,方婉琦不否认,陈京竟然也没有否认。 方婉琦不否认,是因为她不在意这种误解。陈京不否认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在陈京看来,这样的说法,根本就是荒谬而站不住脚跟的吧! 有时候,方婉琦想到这些传,她也会觉得荒谬。 冷静下来想一想,陈京和廖哲瑜怎么能比?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两人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任何一个女人面对这两个男人,恐怕选择都是一边倒的,因为仔细想想,陈京竟然没有哪一点能够比得上廖哲瑜。 一直以来,方婉琦也是这个思想,只到今天,她才忽然奇迹般的发现,她一直所拥有的这个想法,是有偏差的。 和陈京接触越久,方婉琦就能在陈京身上感觉到属于陈京的,与众不同的世界。 在陈京的世界中,悲天悯人,潇洒豁达,骄傲充实,自信执着,不屈不挠,还有就是海阔天空。 陈京出身普通,但面对廖哲瑜这样的存在,他也从未自卑。像廖哲瑜这样的天之骄子,从小锦衣玉食,生于高官之家,又如何能体会到底层百姓的疾苦? 廖哲瑜眼中,陈京入不了流,他根本就看不起陈京。殊不知,他自己在陈京眼中,照样什么也不是。 就是方婉琦,她最早也不怎么看得起陈京。但当她发现陈京也不怎么瞧得起她的时候,她内心的震惊和荒谬感简直难以用语表达。 但渐渐的,方婉琦明白了陈京的世界,她才蓦然发现自己以前的见识是多么的狭小,就像自己的很多兄弟姐妹一样,在京城滚了滚,只知道高墙上面四角的天空,就以为高人一等了。 殊不知,到了基层,到了下面,别人对其的厌恶是难以说出口。 就像方连杰,在京城牛逼哄哄,到了中原军区便是处处碰壁。每次见他,他就是一肚子委屈,如果是以前的方婉琦,她也会为其打抱不平。 但是现在,方婉琦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只是感到很无奈,他这样的心性,还需要大力的摔打才能成才,不经历世事,不洞察世情,就不会知道自己多么幼稚渺小。 拿廖哲瑜和陈京比,对方婉琦来说,那就是饮料之比茶叶。 不用心品不出茶的味道,没有人生历练,不洞察人情世故,进入不了茶的世界。 不懂茶的人,讥笑茶的苦涩,觉得那些整天喝茶的人又傻又蠢,不可理喻。殊不知,喝茶人眼中,那些人才是真正被人轻视的对象,人生的滋味如茶啊…… “极目楚天舒!”方婉琦想到这句话望着外面的天空,天空中晚霞似火,极其高远,但是这五个字,从陈京嘴中说出来,才具有那种味道。 不得不承认,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当陈京指着滚滚激流,长吟:“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的时候,方婉琦整个人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就因为那一下,一直到现在,她脑子里面还是思绪纷飞。 方婉琦忽然想,这么长的时间,天下人都说她和陈京之间关系匪浅,大有暧昧。可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这简直是太可恶,太冤枉了。 陈京这人也的确自我,怎么就不知道出面解释澄清一下? 他不是有女朋友吗?有女朋友,对这样的绯闻也不澄清,这还不可恶? 方婉琦一想到陈京的女朋友,脑子里面立马浮现出金璐那嫣然而笑的样子,谈笑间,眉宇间风情万种。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方婉琦心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坐在沙发上开始不安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内心如此凌乱?各种念头滋生充斥在脑海中,她下意识的掏出了手机,下意识的拨通了陈京的电话,电话接通,陈京的声音道:“好了,我叮嘱过你没事不要打电话,在学校禁止与外界联系,我在自习呢,不方便……” 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了,方婉琦喊了一声,却只听到“嘟嘟”的盲音。 “王八蛋!”方婉琦牙齿都恨不得咬碎。 章节目录 第345章陈京的安排 > 陈京在党校学习,学校规定一共有三次请假机会,陈京本以为自己不会用,但是就在年后开学第二天,他就接到赵可的电话,电话中赵可说伍书记进省城了,要见他。 陈京连忙请假出校,直奔伍大鸣家而去。 过年前后,陈京去了几次伍大鸣家,由于伍大鸣春节期间太忙,没时间回来。所以陈京便帮助他买了各种过年的必需品,算是置办了年货,而这些东西,对陈京来说,也算是给伍大鸣拜年了。 伍大鸣的老婆吕红莲现在调到了省卫生厅工作,工作相对清闲了一些,到了她那个年龄的女人,工作一清闲,生活一安逸,又在更年期,难免脾气方面会有不好。 她就是老怀疑伍大鸣在德高天高皇帝远,有别的女人,见伍大鸣过年都不回家,她更是心急火燎,非得要往德高赶,要去和伍大鸣理论一番。 伍大鸣今年春节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时间去和她理论? 但是,伍大鸣作为一市市委书记,总不能后院都搞不稳。一家的事情都管不好,都稳不住,他如何能够当德高这样的大家? 所以,伍大鸣无奈之下,只好给陈京打电话,让他去劝劝嫂子,把伍大鸣的情况说清楚。 陈京接到这个任务,自然就用了一番心思,采购了各种各样的年货送到吕红莲面前,说是书记安排的。 一到伍大鸣家,就跟吕红莲诉苦,说伍书记怎么怎么苦,有多少人看不惯他,有多少人嫉妒德高出了成绩,把伍大鸣的处境说得如履薄冰,危若累卵。 吕红莲一听这些,心里又惭愧又担心,先前的那些乌七八糟的思想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也不找伍大鸣吵闹了。 伍大鸣在前几天就打电话过来表扬了陈京,说他会做思想工作,还笑称,凭陈京这个本事,干个市委书记都绰绰有余了! 陈京到伍大鸣家的时候,赵可出来接他。 赵可比陈京大了十岁,但是在陈京面前,他却是异常的客气。 他知道在伍书记身边工作不容易,陈京在伍书记身边工作了一年,积累的丰富的经验,赵可想要接好他这个班,还得多用心思,有很多地方,少不得还要多请教陈京。 “怎么样?老赵!书记怎么这个时候进省城?”陈京道。 赵可道:“书记这次来省城,是为临星而来。今年发改委规划在中原地区搞一到两家大型汽车生产企业,省委对这个项目很重视,想从本省几家汽车相关企业整合开始,看能不能够在楚江打造一家大型汽车龙头企业。 伍书记很看好这个项目,希望这次全省的企业整合,能够以临星拖拉机厂为龙头,如果整个整合能够站在全省的高度,临星的未来会是相当的了不起!” 陈京点点头,国家发改委的这个计划陈京关注过,也想过临星厂的未来。 但是这么大的操作,离陈京还太远了,他只是稍微的想了一下,就没有再继续深究了。看来,伍大鸣和陈京应该是想到一块儿去了,现在这么快就付诸行动了! “陈主任,你给书记家置办了那么多年货,又没有跟书记通气,刚才他可是差点在嫂子面前露陷了!”赵可道。 陈京皱眉道:“是吗?应该不会吧!” 陈京边说话边和赵可两人进伍大鸣的家门,吕红莲热情的迎过来道:“小陈来了,我们家老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人都不念,就念你,你这一到,他在家应该可以坐安生了!” 陈京讪讪的笑了笑,换了拖鞋走到伍大鸣旁边道:“书记好!” 伍大鸣自陈京进门,他就眯眼瞅着,陈京这样一直走过来,他眼神就没有挪开过。 “怎么样?我看你变化很大,是不是受益匪浅?”伍大鸣道。 陈京点头:“的确如此,党校这个青干班,学习抓得很紧,管理很严格,能参加这个班的学习,我感觉太荣幸了!” 伍大鸣淡淡的笑笑,神情很是欣慰,道:“我听说你在党校的表现了,写文章是把好手,还写了一片纯文文的文章,真是技惊四座啊!” 陈京有些吃惊,伍大鸣笑道:“你不用吃惊了,你的同学就没有一个是平庸之辈,都是受人关注的呢!你能够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你想不受到关注都难!” 他边说边指着椅子道:“先坐,坐会儿我们随便吃点饭,然后让老屠送我们去桔园滩,这个日子水温上来了,可以去河边试试杆儿了。” 吕红莲有些不高兴,道:“老伍,你回家就不能安安生生的待吗?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又想去钓鱼了,就那么大的瘾?” 陈京道:“嫂子,这您可误会书记了,钓鱼是假,去拜访客人是真。书记来一趟省城,心中是挂着事儿啊!” 陈京这样一说,吕红莲又想到陈京说的那些伍大鸣的难处,她的面色好看了一些,道:“你们聊吧,我去给你们安排饭去。”她眼睛盯着伍大鸣,“老伍,你年龄也不小了,得自己注意身体,可别太拼了!” 她起身去厨房,伍大鸣有些惊讶的看着陈京道:“哎,小陈,你真挺有办法啊,你嫂子被你说服得很好嘛!” 陈京笑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说,道:“书记,说一千道一万,嫂子还是关心你的,有这个基础,我这套说辞才能起到作用嘛!” 伍大鸣讪讪的笑笑,摆手道:“老夫老妻了,提那些干什么?” 他顿了顿,道:“不过你刚才说得还真对,待会儿吃饭了,我们去见个人,但是钓竿也要带上,我们钓鱼也是重要活动。这个冬天太漫长了,好久没有钓鱼了,很是怀念呢!” …… 桔园滩是楚江的一个小半岛,这个地方曾经是楚江重要的革命圣地,大革命时期的楚江起义,其指挥中心就在桔园滩。 解放后,桔园滩一度被划为省委接待宾馆的修建地,那个时候桔园滩招待所,接待的都是楚江省重要的客人。 而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桔园滩逐步改成了省老干所和干部疗养中心,而部分区域,开始对公众开放,在半岛上修建了桔园滩公园,供市民茶余饭后散步休闲。 司机老屠驾驶着汽车,一路风驰电掣,到桔园滩老干所后门,然后通过后门的小道,一路将车开到江边。 这边的楚江大堤高大而雄伟,从大堤到河滩,都是青石阶,足足有百余步之多。 站在河堤上往下看,在下面的河滩上,三三两两,有很多人在那边垂钓。 滚滚楚江,恰到桔园滩的时候,经过半岛的拦截,在岛背面的方向,水流舒缓,这才是真正适合钓鱼的钓场。 陈京背着大的渔具包和伍大鸣两人沿着石阶而下,他边走边观察周围,他总觉得这个地方不简单,看那些钓鱼的人,不似是普通人。 而在河堤两侧,都有岗亭,里面有武警站岗。 “行了,你不用乱看了。这里是省干所的疗养基地,能来这里钓鱼的人,都是领导干部,不会是一般人!”伍大鸣道。他顿了顿,道:“领导干部也是人,领导干部也可以有爱好不是?” 陈京闭口不说话,默默的拾阶而下,伍大鸣紧随其后。 石阶长而陡,下去一步一步需异常小心,伍大鸣道:“这条石阶,一共有一百八十一阶,当初,有人提议,在旁边专门安排一条平缓的路下河,目的是要方便下河钓鱼的人来往。 最后这个提议被我们楚江籍的元帅何元帅否决了,那个时候何老担任国家体育部长,他讲说体育不能够只是运动员的事儿,全体国民素质,都要提高,就需要开展全民运动,全民体育。 楚江老干所的这几百台阶好,大家下去能够沿石阶上上下下,这就是自然的锻炼,老同志老干部都在锻炼上面下功夫了,其他的人还有什么话说?……” “就因为他的一句话,这个台阶就一直保留,倒成了桔园滩的一道靓丽的特色了!现在走到这条台阶上,自然就能够想到老元帅的那番关于全民体育,全民健身的讲话。 不夸张的说,共和国全民健身的热潮,就是从何元帅开始的。” 伍大鸣给陈京讲这些故事,陈京听得很认真,不住的点头。心中也觉得颇有意境,一条青石台阶路,有了这样一个故事,意义竟然就全然不同了! “陈京,你考虑过没有,你从党校学成结业后,你自己想去哪里?”伍大鸣冷不丁的问道。 陈京一愣,下意识的摇头,回头看向伍大鸣,嘴唇动了一下,却又闭上。 沉吟半晌才道:“我自己没有想那方面,我全凭组织安排!”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外面已经很出名了,公然得罪廖哲瑜,这可是惊动了不少人,连带省委有些领导都知道你的大名了!你说这样一个名人,我该怎么安排?把你安排到哪里合适?”伍大鸣淡淡的道。 章节目录 第346章省委唐秘书长 > 从内心深处讲,陈京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去向问题。 他想到下面区县去,现在德高正处在大力发展的黄金时候,到下面区县,可以说是大有可为。 陈京有基层工作经验,而在跟随伍大鸣的这一年多时间,他也建立了比较广泛的人脉,有经验、有人脉,机会又好,正是大展宏图的良机,这个机会,陈京又岂能放过? 但是,这个想法,陈京不敢向伍大鸣透露,现在德高发展是发展了,但是随着发展,德高社会各个层面的问题也在逐渐暴露。 首先,德高班子在很多事情上分歧渐渐的明显,班子内部意见不一,导致伍大鸣一直倡导的团结,正面临非常严峻的考验。 伍大鸣现在面临的压力实在是大,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不想因为个人的问题给伍大鸣添麻烦。 陈京和伍大鸣选的钓点临近一棵高大的桔子树,陈京在调试着钓竿,伍大鸣在一旁给海竿钩上饵,同时准备抄网,鱼护这些东西,两人配合很默契。 刚才,两人谈到了陈京的去向问题,也只是点到即止,伍大鸣并没有细细追问陈京的意见。 陈京能够感觉得出来,伍大鸣内心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值得犹豫?难不成自己一个小小的副处干部的安排真就那般困难? 陈京的感觉的确如此,伍大鸣对陈京的使用问题,现在的确是纠结犹豫。 伍大鸣当初看重陈京,使用陈京,培养陈京,就是要用陈京。 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这是伍大鸣来德高市就任市委书记就职演讲上面的原话。 凭陈京现在的才华能力以及经验,完全可以重用了,对这一点,伍大鸣有绝对的信心。 正因为有这个信心,伍大鸣才安排陈京去党校学习,在重用之前,充一把电,认真的强化一下,这对干部的成长是非常有利的。 但是,伍大鸣从来就没想过,就在陈京在党校学习期间,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陈京竟然狠狠的得罪的廖哲瑜这样京城权贵! 在体制内混了这么久,廖家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伍大鸣是再清楚不过了。 当年在衡州,伍大鸣失败在哪里? 归根到底,他就是派系斗争的牺牲品,各派系斗争激烈,最后吃亏的是谁?就是像伍大鸣这种没娘亲,没姥姥疼的干部,伍大鸣当初是如此的小心谨慎,最后都惹了麻烦,最后吃了大亏。 现在的陈京,力量如此弱小,竟然就得罪了廖系一派,看廖哲瑜的那个架势,恨不得把陈京生吞活剥,最近廖系官员蠢蠢欲动,已经开始向德高方面施压了! 伍大鸣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压力,这种压力,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关于陈京的使用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继续重用陈京,把陈京放在关键的位置上,他能够顶住压力,能够应付得来吗? 对这一点,伍大鸣心中是个大大的问号。 陈京是他一手提拔的干部,陈京的素质、能力,等等各个方面,他心中都有数,也很有信心。但是,他一想到现在外面的环境,他心中就打鼓。 陈京太年轻了,年轻气盛,纵然才华横溢,又哪里能够抵得住廖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的打压? 这正是伍大鸣纠结的地方,为了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很久了,一直都找不到答案…… “把杆子打下去,我们随便走走,这里的风景好,我们走走再回来看鱼是否上钩不迟!”伍大鸣冲陈京道。 两人一共五根海钓杆,全部打入水中,放好铃铛,伍大鸣便带着陈京四处转悠。 显然,这里伍大鸣经常来,遇到河边钓鱼的熟人,他都会打招呼,叫这个书记,叫那个主任,很是热情。陈京就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伍大鸣不给他介绍,他也不出来打招呼。 两人就这样,极其缓慢的漫步,最后一直走到小岛的最外面,伍大鸣往河边的一处地方指了指。 那里有人垂钓,使用手杆钓鱼,动作很快,上鱼也极快,只看其将钩子扔下去又提上来,钓上的河鱼三寸多长,一条条活蹦乱跳。 “我们去看看吧!”伍大鸣走在了前面,大步流星的向那个方向走过去。 对方钓者戴着蓝色的遮阳帽,留给陈京和伍大鸣的只是一个后侧身像,看不到其真容。 等走到近前 ,陈京却依稀觉得此人有些熟悉,伍大鸣就在这时加快脚步,一溜小跑过去,那人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伍大鸣,笑道:“老伍啊,你可了不起啊,回了省城还有来这里的闲心!” 陈京这下看清了,这垂钓之人赫然是省委秘书长唐剑平。 伍大鸣道:“秘书长,您一天日理万机,能够忙里偷闲那才是真本事,我们嘛,就是走一走,看一看!”他向陈京招了招手,道:“这是唐秘书长!” “唐秘书长好!”陈京上前毕恭毕敬的问好。 唐剑平放下钓竿,冲陈京笑了笑,伍大鸣道:“别呀,您继续啊,我们看您钓一会儿!” 唐剑平淡淡的笑道:“算了吧,今天的收获不少了,钓这么多,已经算是有口福了。” 他边说边向陈京二人展示他在水中的鱼护,里面赫然已经有了百尾小鱼。 伍大鸣道:“哎呀,真不错,这种小鱼,用油酥一酥,然后用点腊肉来炖,那滋味是真的了不得!” 他顿了顿,对陈京道:“小陈,你看看秘书长的钓鱼方法,是姜子牙钓鱼法,他的钩上是没有饵的,就是空钩子下去,拉上来就是鱼,你钓鱼是把好手,你见过这种方法吗?” 陈京这一路走来,其实就在关注唐剑平的上鱼手法。 的确,其是空钩垂钓,扔下去拉上来就是鱼儿,乍一见,很让人惊叹。 但是,走到近前,陈京看到水面上有漂浮的标志,那标志处应该是投饵的地方,这种钓鱼办法,应该是先将鱼儿投下去了,然后在用空钩放到投饵的地方,那样来回动作,自然能够拉到鱼儿了。 陈京以前在澧河,见到有人用饵引鱼,唐剑平应该采用的这个原理。 陈京能够一语道出唐剑平的钓鱼之法,他笑了笑,道:“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我钓鱼纯粹是休息。不像你们书记,他才是真正的鱼痴,为了钓鱼,写稿子都在钓鱼场上。” 伍大鸣哈哈大笑,也不为唐剑平揭他的短脸红,反而道:“世人都说我和秘书长您相像,其实在我看来,你我就仅有两个共性,一个是钓鱼,还一个是写文章。 钓鱼我痴一些,但是写文章方面,秘书长您才是真正的泰斗,我是自愧不如!” 他冲陈京点头道:“小陈,你可读过秘书长的文章?” 陈京点头道:“读过,名字叫《楚江山水》,散文,在三楚晨报上看的。” 伍大鸣指指陈京,对唐剑平道:“秘书长,这个小陈可是我们楚江年轻一代的才子,今天我带他过来,就是想给您介绍介绍,看看能不能入得了您的慧眼!” 陈京一听伍大鸣这话,心怦怦的跳。 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伍大鸣原来其目的在此。他是要将自己推荐给唐剑平吗?其意何在?是要把自己往省委调? 陈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同时心中又觉得是万分感动。 他怎么也没料到,因为自己的个人问题,伍大鸣会专门带自己费这么大的心思直接见省委唐秘书长。 唐剑平上下打量陈京,一笑,道:“你这个伍大鸣倒是光棍直接,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塞人的。” 伍大鸣道:“不是塞人给秘书长,而且小陈的确是个人才,你不信现在您就可以考他,只要是涉及笔杆子的,他都内行,不输于我们省委一线的笔杆子!” 唐剑平淡淡的道:“考我就不考了!你这个秘书我也听过名字,现在在省青干班学习嘛!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文文谈论国学,被誉为是本届省青干班一等笔杆子,这个脸可是露得大啊!” 陈京很吃惊,他没料到那点事,竟然省委秘书长都知道,一时他只觉得心跳加快。 一旁的伍大鸣一听这话,道:“那不就得了吗?考核都不用了,陈京的能力才华俱佳,这样的人才,我不忍其在德高荒废了,这才是往您这里举荐!” 唐剑平轻轻的哼了一声,一语不发,却又将钓钩扔进了水中。 水面安静,没有一丝波澜,唐剑平盯着浮标,一瞬不瞬,宛若老僧入定了一般。 唐剑平碰了一个软钉子,嘿嘿的笑了笑道:“小陈啊,你去看看我的竿子,这个时候应该上鱼了吧!你先过去,我随后就过来!” 陈京应了一声,缓缓的退开,他想和唐剑平打个招呼,但是被伍大鸣制止了。 他心中清楚,伍大鸣要单独和唐剑平谈事情,自己留在这里,有些不方便了。 他便不再停留,快步离开,心中却怎么也平静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347章最后的选择? > 水波潋滟,春日的阳光和煦,此时的江景美轮美奂。 唐剑平仰躺在椅子上面,眼睛望着头顶的蓝天,他钓竿就放在旁边。伍大鸣站在他的侧面,两人相顾无,异常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唐剑平忽然开口道:“老伍,怎么了?你在德高干了一年多,性情大变,开始怕事了吗?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伍大鸣讪讪的笑笑,道:“怕事算不上,只是对年轻干部,我考虑更多的还是要保护他们,现在人才难得,我们更应珍惜!” 唐剑平嘿嘿一笑,道:“所以你就把这个人往我这里送,在你的眼中,省委就是一个保护干部的地方?亏你在省委待了这么久,竟然还有这种思想,说起来,我还真对你失望啊!” 伍大鸣道:“秘书长误会了,我是真觉得陈京是个人才,如果他能进省委,一定大有可为。说句实在话,陈京是我一手提拔的干部,我也希望他能够有个好的未来……” “行了……”唐剑平打断伍大鸣的话,不住的摇头,道:“你的心思瞒不了我,你的这个秘书的事情我也听闻了一些,了不得啊,京城权贵都敢得罪。看这个架势,你分明是不敢用了,如不是这样,你会好端端的把个可用之才送我这里来?” 唐剑平顿了顿,道:“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别人给你施加一点压力,你就退缩了?害怕了?这还是你伍大鸣吗?” 伍大鸣脸一红,分辩道:“不是这样,我是担心这个孩子自己扛不住……” “你确信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吗?我看他精神状态很好,神态自信坦然,倒不像是吓破胆的样子。你可不能代表他来做决定哦!”唐剑平反驳道。 伍大鸣无以对,轻叹了一口气不做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那依照秘书长的意思,我该怎么做?” “本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太受外面环境的影响了。关心年轻人是不错,但是关心不能过度,不能够把他们放在温室中培养。那样培养出来的人能顶什么用?什么作用都没有。”唐剑平道。 “可是……”伍大鸣欲又止,唐剑平道:“几千年以来,孟子就有:‘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公平正义占上风的。陈京踏踏实实做人,堂堂正正做官,谁能够把他怎么地? 任何问题,都是出在自己的身上,就怕他自己不识危险,不懂谨慎,没有敬畏之心,最后沦入万劫不复!” 他边说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继续道:“既然是你培养出来的人,你就应该要有信心,你自己有信心了!一切事情都好办了!” 唐剑平眼睛盯着伍大鸣,一字一句的道:“沙书记早就存了心思,要整顿全省的干部队伍,要改变目前政坛的那股陈腐之风,要加强新时期的党的先进性教育,这是个契机,我不认为陈京就真不能够在德高立足。 说不定,他不仅能够立足,而且还能大放异彩,毕竟,德高还不是姓廖的天下!” 唐剑平这话说得十分的露骨,听得伍大鸣瞳孔一收,他沉吟了半晌,道:“那秘书长您可得支持我,有领导的支持,嘿嘿,我就放手大胆的和那些跳梁小丑们耍耍,我倒要看看,这楚江的天下,究竟是什么东西才为主宰。” “我一直都是支持你的,好多年以来,我们楚江就有‘惟楚有才’这四个字了,但是这么多年,我们的楚江人才却怎么也拧不成一股绳,成不了什么气候,说起来,这实在是让人感到遗憾啊! 你我两人都是楚江人,我希望我们不要走前人的路……” “一定不能走前人的路!”伍大鸣道,他拍了拍手道:“行了,秘书长,我回去看鱼了,明天我见沙书记,到时候,我再去打扰您!” …… 陈京有些心神不宁,回到了钓点的位置,却见几个杆都在上鱼。 他一一将鱼拉起来放进鱼护中,脑子里还在想伍大鸣和唐剑平谈话的内容。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进省委工作,当年他就是从省人大下放下去的,难不成现在还真要卷土重来,重新回到省级机关? 一想到这一点,他的心思就变得极其的复杂,难以平静! 他将鱼放好,重新将海竿抛到水中,伍大鸣就往这边过来了,他老远就看到鱼护下水,便笑道:“我判断得不错,果然有上鱼了,鱼大不大啊?” 陈京道:“上了两尾鲤鱼,一尾鲫鱼,都不是很大,一斤多点的样子。” “那不错了,不错了!河钓能有这个收获,算是好的了!”伍大鸣喜上眉梢的过来把鱼护从水中提溜起来,仔细的看里面的鱼儿。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轻松,和刚才来之前的那种略显沉重,判若两人! 此时的陈京很敏锐,他有心想问一下伍大鸣,自己的去向问题究竟怎么定,但是此时此刻,又如何能开口? 他沉吟了一下,迂回的道:“书记,我们什么时候收家伙回去?” 伍大鸣回头看陈京道:“怎么了?你有事?还在挂着学校的学业?” “不,不!我们学校规定,整个学习期间可以请三次假,我这才用第一次假期,那边没有事!”陈京道。 “那就钓到快黑的时候回去,工作要一张一弛嘛!再忙再累,也不能够忘记放松。我们既然出来了,就一定要多钓几尾鱼回去,这河里的鱼,滋味鲜美,是难得的佳肴!”伍大鸣道。 他大手一挥,道:“走,我们去把帐篷支起来,手机通通关机,天大的事儿,也要学会放下!” 伍大鸣说干就干,拉开旅行包,就将里面的帐篷取了出来,陈京过去帮忙,将其支了起来。 看伍大鸣一副兴致高昂,自然轻松的样子,陈京心中暗暗佩服。 作为德高市的市委书记,伍大鸣一天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在如此重压之下,他依旧能够如此放得开,放得下,能够有这种闲适的心情,实在是令人佩服的。 佛家常常告诫信徒们要学会放下,每个人都能够领悟到这一点的妙处,但是现实中,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的做到这一点? 陈京今年才27岁,但是他整天都觉得自己内心全是事儿,心中老有各种牵挂放不下来。 如果不是伍大鸣,他会选择在这个日子外出钓鱼? 人生有太多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没有心情,陈京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该向伍大鸣学着点? 只是,伍大鸣这一放下,将手机一关,一定会急煞很多人。 陈京给伍大鸣做秘书的时候,一天电话接得耳朵发炸,整个德高上下,不知有多少人多少事需要找他,他这样突然“失踪”,别人会急成啥样? 但陈京并没有劝伍大鸣开手机。 因为伍大鸣一句话说得好,他说:“领导干部也是人,也需要像正常人一样放松 ,不能够老像机器一样运转……” 伍大鸣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倔强的像个孩子,也许他就是故意玩玩失踪,吓一吓周围的人吧,让他们受受惊吓,这对伍大鸣来说,也是一种放松。 两人钓鱼从下午两点的样子,一直钓到天黑,司机老屠终于是扛不住压力了,早就来找人了。 伍大鸣却命令他将手机也关了,几人一起到天黑。 等三个人天黑驾着车出桔园滩的时候,赵可裹着长衣,在外面如热窝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现在的天,白天有太阳,有了暖意,但是晚上太阳一落山,外面的凉意却是特别的浓,赵可嘴唇都冻乌青了,一双手不住的搓着。当他眼睛看到了伍大鸣的车,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跑过来。 陈京下车冲他歉意的笑了笑,道:“书记多钓了一会儿鱼,吓了不少人吧?” 赵可气喘吁吁,傻笑了一下,道:“到现在一颗心才放下来,车如果再不出现,我都要打110了。” 伍大鸣从车中伸出脑袋,冲赵可嚷道:“上车,有什么事情上车不能说吗?” 陈京道:“书记,我就不上车了!我直接回学校,从这边走近一些!” 伍大鸣点点头:“那也好,我们就分道扬镳吧!小屠开车。” 汽车开动,陈京冲着车摆手,车往前走了大约二三十米的样子,忽然又往回倒,陈京连忙一溜小跑上去。 车后窗摇下来,伍大鸣伸出脑袋冲陈京道:“陈京,我再问你一次,你对自己的去向问题,是如何考虑的?不要跟我打马虎眼说客套话!” 陈京一愣,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很快,他便调整好情绪,沉吟了一下,斩钉截铁的道:“书记,我还是希望能下去,下基层!” 伍大鸣盯着陈京的脸庞凝视了大约五秒钟,然后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你从这里有车去党校?” 陈京点点头,还没等他开口,伍大鸣道:“那行吧!你认真学习,不要想太多……” 章节目录 第348章谣言四起 > 省党校青干班临近结束,班里的气氛却是愈来愈紧张。 最后半个月,各个学科的理论实践考试,一轮接着一轮,这样的考试,像小学中学生一样,实行全班排名,排名座次连带成绩单一起寄往其所在单位。 几乎每一轮考试过后,排名的次序都会变一次,这让整个班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同样都在青干班学习的三个月,同样都是年轻干部的佼佼者,谁愿意承认自己的水平能力比别人差?也正因为这一点,竞争是空前的激烈。 陈京的排名一直都在九到十名的样子徘徊,上不了,下也下不到哪里去。 经过了几个月的恶补,陈京现在经济方面已经有了一定的优长,写文章基层功底这一块,也是其得分的亮点。而弱点方面,还是在理论方面,马克思理论,特色社会主义理论,这方面底子他比不上那些长期沉浸在党理论学习的老笔杆子。 而现在,在这期学员中,就有好几个这样的老笔杆子,写这方面文章,当真是高手。 深研党理论研究的笔杆子是个冷门,在基层来说,这样的笔杆子作用不大。但是到了一定的级别以后,比如说省委和市委领导,有很多领导都需要在党重要刊物上发表署名文章,这种情况下,这类笔杆子的作用就凸现出来了。 而一个高级干部,其政治理念的成形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重要领导干部,不能只有一些实在政绩,除了政绩,还要有思想,还要有自己的政治主张? 领导的政治主张从哪些地方体现?就是从这些材料中体现,而整这些材料,就需要那种长期沉浸在党理论研究的笔杆子。 陈京号称本届青干班第一笔杆子,但是,这一块是他的硬伤,和很多同级学员比,他自愧弗如。 除了这一部分,具体执政经验,陈京有一定的基层工作经验,但是到一县一区的大政方略,施政方法技巧经验,这一块陈京也有些欠缺。毕竟陈京并没有在最基层乡镇一级干过党政一把手。 陈京也没有在县一级单位担任过任何党政领导职位,陈京的仕途是从县级局开始,这一点相比那些省市机关的人来说,基层经验要丰富得多。 但是,真正和那些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干部比,陈京还是略有欠缺。 不得不说,通过这一次青干班的学习,陈京从这些干部身上学到了不少。 比如德水区区委副书记覃杨,他就是典型从最基层上来的干部,工作经验相当丰富,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办事能力自然就相当的出色。能做事,干实事,而且能干出成绩,这就是覃杨的特点。 陈京从覃杨身上,体会到的那种实在的品质和对基层工作游刃有余,陈京再印证自己的工作经验,从中悟到了很多…… …… 省青干班结业在即,班内竞争激烈的同时,在德高这边,随着德高市各区县班子调整的临近,德高政坛也倏然变得紧张,各种小道消息开始四处纷飞。 根据去年年终各区县工作总结的情况,修梅|县、前河区、德水区、万寿|县等四个区县成绩突出,各项指标(修梅除外,修梅是北三县发展典型,是全市经济增速最快的区县)都排在全市的前列。 根据伍大鸣自己制定的规矩,这四个区县的一大批干部应该要被重用,而四个区县的党政一把手,受到全市公开嘉奖。 和四个排名靠前的区县相比,两个最落后的区县,临河县和后河区(后河是经济增速缓慢,成绩平庸)受到了伍大鸣的点名批评,而且在去年的总结大会上,伍大鸣便明确表示,这两个区县的班子要重点调整。 至于剩下的四个中规中矩的区县,这一次班子调整幅度应该是不大的,但有极个别表现很平庸的干部,可能也是要被伍大鸣动动的。 伍大鸣执政德高,今年是他第一年要履行他的执政用人口号,所以受到的关注颇多。 不仅是德高本地的党政干部要关注,连老百姓,还有省内的诸多媒体都在关注着这一次德高各区县班子调整。 而这些关注中,有很多人不知不觉就会把关注的重心往具体的人身上倾斜,而这一次最受关注的明星,自然就是陈京了! 陈京是伍大鸣到德高用的第一个人,伍大鸣作为一个性格书记,行为做事向来不按常规出牌,当初他提拔陈京,这一张牌就在德高引发了诸多的议论。 有人议论,说伍大鸣是标新立异,是在用这种方式在向德高政坛显示他的与众不同。 又有说陈京背景深厚,有省城背景,和伍大鸣早就关系匪浅,这次伍大鸣过来第一个重用他,就是此原因。 这些各种各样的议论不同,但是归纳起来,还是质疑的多,大部分人都不认为伍大鸣这个用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更不认为陈京作为一个才25岁多的年轻干部,一直又在县里工作,他就能担任好市委书记秘书。 然而事实上,陈京这一年多的工作表现非常的亮眼。甚至有德高政坛资深的老同志、老干部评论,伍大鸣执政这一年多,德高政坛最大的收获不是经济取得了发展,而是发现了陈京这样的一个难得的干才。 作为伍大鸣的秘书,陈京不仅把本职工作安排得有条不紊,而且他能够随时考虑到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出面帮伍大鸣解决很多问题。 而市委综合一科的工作甚至包括很多秘书长的工作,这些都集中在陈京一个人身上。 陈京完成得很好,游刃有余,工作鲜少出现纰漏。 在市委内部,同事们的评价固然不错,在下面各区县,各市直单位,德高社会各界,大家对陈京的评价赫然都不错。 陈京很好的辅助了伍大鸣工作,德高这一年以来,取得的可以说是辉煌的成绩,他立下了不小功劳。 而陈京做事务实、踏实,公平正直的形象,也在德高政坛赢得了好评,在很多德高干部的眼中,陈京的未来无可限量…… 试想,这样一个出色的年轻干部,急流勇退,被伍大鸣安排在了省委党校学习深造。 而在学习深造完成的当口,市委酝酿各区县的班子调整,这个时机刚刚好。这也不能不引发人的遐想,那就是陈京究竟何去何从?他处在什么位置上才能够有机会彻底的展露自己的才华? 有好事者已经在凭自己的主观臆断想象了。 有人说,陈京不会下放到区县,而会在某个市直单位担任副局长,然后从副局长平稳过渡到局长的位子。持这种说法的人,其观念主要是根据陈京的履历而来的。 陈京的履历中,他在澧河的崛起,就是从副局长的位置上崛起,然后受重用,被提拔到管委会主任,从而执掌整个澧河开发区,可以说是手握重权。 陈京有过往的经验,现在他进入市直局委办,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很容易进入状态,也很容易出成绩。 而有人又说,陈京可能要去临河,陈京的背景有北三县工作经验。而目前来说,北三县中,临河已经陷入了发展的困境了,伍大鸣会不会用颇有能力、敢做敢干的陈京去临河? 各种关于陈京的议论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而就在这个时候。 有一个传出现在了德高政坛,并且迅速蔓延开来。 这个传就是,陈京可能离开德高,进入省城工作。伴随这个传,涉及到的就是陈京在党校学习的表现。 小道消息说,陈京在党校学习最后排名为整个学习班第一位,而且在学习过程中,他多篇文章被通报传阅,在整个楚城引起了相当的轰动。据说市委书记沙明德都听闻过陈京的名字了。 而陈京的表现,更是被省委秘书长唐剑平看重了,而唐剑平和伍大鸣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两人一次交流,伍大鸣就忍痛割爱,将陈京让给了唐剑平。 为了证实这个说法,各种各样神乎其神的传陆续出来。 有说陈京和唐剑平认识是因为一篇散文,两人同喜欢一篇散文,两人一交流,立马就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又有说伍大鸣割爱陈京,是逼于无奈,说是陈京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大权贵,把陈京送往省委机关,这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还有说得更离谱的,说是省委这一次到了省党校青干班公开招贤纳才,陈京在这次招贤纳才的活动做表现极度优异,被省委领导看重,直接提拔了。 这次提拔以后,陈京享受正处待遇,而且进省委很可能担任省委某位常委的秘书,从市委书记秘书到省委常委秘书,这绝对是个极大的飞跃。 别人要走这一步难若登天,但是,陈京走这一步,却是如此的轻松惬意,完全是才华高作祟。 不得不说,陈京离开德高这个消息是颇有杀伤力的,这个消息,将本来就紧张的德高政坛气氛,搅得更加复杂多变了… 章节目录 第349章卧薪尝胆 > 德高市农历新年以后,第一个城市改造工程,绕城高速重新规范化建设开工仪式正式在前河区举行,市委副书记方克波出席开工仪式并剪彩。 这次绕城高速改造,一来是规范绕城高速路况,完全按照高速公路标准重新整改路况,把绕城高速建设成德高市的第一张形象名片。 另外,这次绕城高速,重点是要把前河新区纳入绕城范围之内,绕城高速的主要干线,将穿过新区毗邻三江地产投资的广大区域,对整个三江地产投资区域价值的提升有莫大的意义。 最近这段时间,三江地产在德高的项目组,由廖哲瑜亲自指挥,全面多点的做工作,一来是澄清关于鬼屋的不实谣,另外,便是和政府疏通关系,游说政府加大市政投入,提升整个新区的地产价值。 为了配合这次绕城高速开工仪式,廖哲瑜指挥地产销售部重新策划营销,打出了德高门户的广告语,三江地产投资区域,成为德高的门户,鬼屋之说自然站不稳脚跟。 而同时,廖哲瑜改变了经营策略。他对早期开发的楼盘实施大幅度打折,展开零利润促销,目的是增加人气,吸引人进来。 廖哲瑜的确是颇具经济头脑,经历了这次大挫折,他干脆下定决心一条路走到黑,原定的投资期限被他提前,重新在原来区域外围购了几块地,作为备用开发土地,他已经坚定决心,要把德高这边的业务做起来。 有了廖哲瑜的带动,新区的投资价值进一步得到了全省全国各地投资人的关注,新区招商引资方面在今年年初捷报频传,新区的发展进一步升温。 春寒料峭,廖哲瑜一大早就登上了位于新区的五里山山顶,最近一段时间,他天天早上都登五里山山顶,登山顶俯瞰整个新区,似乎能够通过这个举动,他能够坚定自己投资新区的决心。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他是承受了相当大压力的,德高的失利,在廖家内部对他的质疑很多。 而这一次,他反其道而行之,正印了那句话:“事到危难宜放胆!” 廖哲瑜做出大投资新区的决心,是极具魄力的,但是,尽管如此,他内心对这次投资也是极其看重,表现得很紧张。 五里山山顶的风景很好,在五年以来,政府就讨论开发五里山,那个时候在五里山最顶峰就建了观景台,现在观景台被廖哲瑜个人投资改造,在这里建了几座很古典的八角亭。 名义上,他这个做法是支持五里山开发,实际上,这是他大败以后,有朋友帮他找了堪舆大师,大师过来看风水,建议他在五里山山顶修“风水庭”从而占据整个新区的风水局的制高点。 廖哲瑜接受了这个建议,从建亭以来,只要他人在德高,基本上每天早上都过来走一走,看一看,而每到这个时候,他心思都是异常复杂的。 廖哲瑜坚持清早登山,连带三江的政府老总邵氏兄弟也养成了这个习惯,三人在山顶常常谈论关于三江的发展,倒是能够偶尔撞出灵感的火花,而这种方式,也成为了三江高层卧薪尝胆的一个主要形式。 “廖总,您最近可是劲儿越来越足了,我和洪岸可跟不住您的脚步了!”邵坤冲廖哲瑜谄笑道。 他顿了顿,道:“昨天绕城高速开工仪式,这个仪式搞得很成功,对我们的工作是个很大的促进,方书记还是很有魄力的!” 廖哲瑜点点头,道:“在德高,方克波算是真正的实干家,这样的干部应该多几个。” 廖哲瑜最近在邵氏兄弟的积极斡旋下,和方克波互动非常多。他利用自己廖家丰富的政治资源,为方克波开了很多方便之门,让方克波在德高的政治地位大幅提高。 而方克波也是大胆的支持三江地产,最近市委市政府在酝酿打造一批上市龙头企业,三江地产就是这次市里面重点扶持准备上市的大型企业之一。廖哲瑜能够得到这个机会,也是方克波努力的结果。 而廖哲瑜最近购买的几块土地,都是按照政府出台的一个补偿办法来定价的,这给廖哲瑜让利颇大,也可以说是坚定了廖哲瑜大投资德高的信心。 得到了这些好处,廖哲瑜也深深意识到了自己在政府有人的重要性,最近整个廖系在楚江的人马蠢蠢欲动,也可以视作是廖哲瑜已经开始重新的审视自己在家族的地位了。 随着廖哲瑜的事业越来越大,他开始有了政治方面的诉求,他需要家族在这方面给予他更多的支持。 邵洪岸在一旁听着廖哲瑜和邵坤说话,他插嘴道:“廖总这话太有道理了!方书记这样的实干家是很值得人钦佩的。最近这段时间,德高市委拟定调整下面的区县班子,外面的风传很多呢!” 廖哲瑜冷冷的笑了笑,道:“这我知道了,外面很多人把陈京的去向问题说得神乎其神,我就不是很看好。我不相信德高市委的领导会如此任人唯亲,陈京这样的干部,能够放在重要的岗位上?” 邵洪岸道:“廖总,外面现在有最新传,说是陈京要调离德高,去省委任职,这个消息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吧?”“ 廖哲瑜眉头一皱,勃然道:“你这是听谁说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邵坤道:“这个消息最近几天在德高传得颇多,说是省委唐秘书长看中了陈京,有意将陈京调到省委去。” 廖哲瑜道:“从市一级调到省一级,就一个秘书而已,怎么可能?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才,还走这么大的步子?这简直就是胡乱来嘛!” 邵洪岸道:“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外面传是那样的,心许是谣传!” “谣传,谣传,哪里那么多谣传!难不成德高的人都不用干事生活了?天天靠造谣就可以过日子?”廖哲瑜瓮声道,他一生气,脸上就涨得通红,活像一只刺猬。 邵洪岸不敢做声,心中却是暗喜。 他心中清楚,廖哲瑜和陈京的梁子是结实了,廖哲瑜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让陈京好看。 他一方面利用廖系的力量向德高市委施压,从德高市委内部吸纳重量级人物进入廖系。另一方面,廖哲瑜这次加大投资力度,带动了一批企业投资德高。这一批企业都是以他为头的,这些来自于京城、省城的企业,都是看他脸色行事的。 廖哲瑜在德高走的路就是利益联盟的路子,当他在德高的实力和联盟强到一定的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就可以制衡政府。 廖哲瑜在德高扩充自己的实力,矛头早就对准了陈京,为了陈京,他丢尽面子,而且连心爱的女人也丢了,这口气他怎么咽下去?是个男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只要陈京继续留在德高,他和廖哲瑜就无可避免的会起冲突。 而现在,陈京如果离开了德高,进了省委。省委那里的水那么深,陈京就是一个小虾米而已,廖哲瑜对陈京就很难聚焦了! “廖总,陈京这小子的确是很能来事。这次在省委党校,据说他也是大出风头。如果不出意外,他将以全优的成绩结业,在整个青干班都是排在前面的。 而据说伍大鸣为了陈京的问题,还专门去了一趟省城,你说这是不是太夸张了?”邵洪岸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 邵坤在一旁听邵洪岸说得来劲,他也道“陈京这样的干部,一味的任人唯亲,的确是很难服众。有人说,他善于处理各种关系,他在德高连和我们三江地产的关系都没处理好,这还算会处理关系?” “好了,不要说了老邵!”廖哲瑜吐一口气道。 经历了刚才的失态,他迅速冷静了下来。在廖哲瑜的词典中,从来就没有退缩那个词。这次他既然将矛头瞄准了陈京,那陈京就是去了天涯海角,他也要把揪出来好好的教训一通。 调进省委又怎么样?调进省委廖哲瑜也要让陈京没好果子吃,德高的造谣恶意中伤之仇不报,他誓难消心头之恨。 和廖哲瑜相比,邵洪岸也是恨陈京入骨的。上一次,他和陈京剑拔弩张的时候,陈京忽然被伍大鸣安排进了党校。让邵洪岸酝酿了那么久的策略全部付诸东流了,他一直都心有不甘。 而这一次,陈京重新回德高,邵洪岸本想着卷土重来,重新和陈京真刀真枪的碰一碰。 可现在外面又传说陈京要去省委,这让他觉得很失落。他和陈京接触得就,深知这人的不一般,如果不早点下手对付,任凭他羽翼丰满,以后就真的对付不了了。 一念及此,邵洪岸对廖哲瑜道:“廖总,如果能够想办法让陈京调不动就最好了!一个小秘书,从市委调到省委,这爬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相信省委领导如果知道这事,也一定是有反对声音的…… 章节目录 第350章惊动省委 > 陈京并没有料到,关于自己的调动问题会引发如此大的风波。 省委党校青干班结业的当天,陈京最后成绩以全优,全班排名第五名的成绩结业,青干班给予前五名学员荣誉证书,陈京恰好搭上了这个末班车。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楚城就开始有人传陈京的名字了。 陈京闻名楚城,这连陈京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他先接到方婉琦的电话,在电话中方婉琦打趣道:“了不起啊,陈京!你现在可是大名人啊,关于你的任用问题,好像在省里都引起了风波,你一个小小的副处干部,能够掀起这么大的波澜,真是太了不起了!” 陈京听方婉琦这么说,心中异常吃惊,忙问缘由。 方婉琦却不说,还反问陈京自己出了风头,自己不知道? 最终她有些不高兴的挂了电话,把陈京弄得丈二摸不到头脑。 而就在陈京疑惑间,他接到了王凤飞的电话,在电话中,王凤飞道:“陈京,你这回来德高这么久,我一直没有请你吃饭,这两天你一定在百忙之中抽点时间出来,咱哥儿俩聚一聚,唠一唠! 你可是了不得啊,为了你的调动,惊动了省委常委会,全国的媒体都跟着起哄,这可能在整个楚江省委是个先例啊!” “王书记,我实话跟你讲,我现在一脑门的疑惑。我刚从党校出来,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是一概不知,你可得跟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陈京道。 “哦?有这等事?”王凤飞很吃惊,他沉吟了一下,道:“那行,这样吧!你现在来东区丽都酒店,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详情我跟你说!” 丽都酒店陈京很熟悉,其老总洪亮是澧河人,陈京还是酒店的高级vip。 而丽都酒店能够和王凤飞牵上关系,这其中也有陈京推荐斡旋的功劳,洪亮本人在商场上就是一把好手,有陈京搭桥,他自然顺杆爬得很快。 而他能够在最近几年,把丽都酒店打造成为楚江省的一线酒店,这和他密切走上层路线是分不开的。 王凤飞在酒店长期包了一间套房,套房很宽阔,像公寓式的。 既可以行政办公,又可以居家,有时候王凤飞在这里办公、吃饭都在这里,而私下里会见客人,他常常也会选择在此。 陈京见到王凤飞,两人寒暄一阵,陈京便追问王凤飞事情的经过。王凤飞也不推辞,便开始娓娓道来。 前段时间,在楚江省委忽然传出来,说省委要从下面挑一名秘书,而且这名秘书是唐秘书长亲自点名要的。 这个消息传出来后,很快,大把想调进省委的人从各方面托关系找路子,搞得整个省委人事任用制度很是被人质疑。 很快,在省委内部,就有反对的声音,而随即陈京要特招进省委的消息,开始甚嚣尘上。关于这个问题,在楚江省社会各界都开始议论,大家都纷纷好奇,这个陈京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一个人的调动,就能引发这么多人的关注? 随着关注的增多,省委对外界发表消息称,陈京调动进省委的事情子虚乌有,根本就是没有这个事儿。省委唐秘书长从来都没有要求特招过任何人,这件事彻头彻尾就是有人造谣生事,借此诋毁省委的形象。 省委这个公开消息一发布,整个楚江省哗然。因为这个消息是官方的正式消息,和外面的传的级别完全不同。 而这则消息中多次提到陈京这个名字,很多人就好奇,陈京是个什么厉害的人物? 本来这件事情到这里就打止了,可是事情偏偏又有了新的变化。 一年一度省经济工作会议召开结束,********沙明德接受国内某知名媒体的采访,谈楚江的发展和楚江未来。其中谈到人事问题的时候,记者忽然向沙明德发问。 提到了最近省委那个申明的事情,问陈京的调动,其究竟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 沙明德回答记者问题出乎所有人意料,他道:“我最近听到陈京这个名字太多了!首先,陈京的身份问题,他的出身问题,这都是可以认真仔细查的,不存在任何关系背景。 另外,陈京这个孩子我认识,的确是个能干实干的孩子。年纪多轻啊,才二十七岁,这样的干部能够在省委青干班的综合排名中占得前五位,这样的人才即使省委真要吸纳,那也完全是可以。 唯才是举,以人为本,这永远是没有错的,把合适的人才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这就是我工作的重中之重。而凭陈京的水平,他进省委工作,也是游刃有余的……” 沙明德的这个回答,被媒体公布出来后,陈京的关注度才成直线上升。 关于这则新闻,几乎所有的主要媒体、报纸,都有报道。而报道的标题也是五花八门。 一家京城的报纸就很醒目的写道:“市委书记唯才是举,拟提拔二十七岁的青干进省委任处长”。 而某个电视台下面的报道文字,长时间打出关键词:“受市委书记关注的第一秘书,有可能实现升官多级跳” 而在楚江日报上,报道这则新闻则更积极一些,报道标题为:“市委书记亲切关怀,年轻干部欲被破格提拔” 随着媒体对陈京报道的深入,陈京家里的情况也陆续被人曝光,其双亲都是老师,其没有任何背景关系。最早参加工作,甚至还被省人大下放到了偏远的澧河县工作了三年。 陈京在澧河一路走到德高市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最后被德高精选进入省年轻干部培训班,成绩优异,全优通过…… 这些报道,让陈京无所遁形,而他的知名度也是直线攀升,楚江才子的声名是越来越响亮。 而随着报道角度的转变,很多媒体又开始质疑政坛用人究竟是该唯才是举还是该论资排辈,为什么一个秘书的任用,会引发这么多争议?这充分说明,即使是在省一级单位的高层,用人论资排辈都是主流主导。 省里是如此,到下面市县到乡镇,不更就如此了,而这样下去,国家的未来在哪里? 王凤飞口才好,这些所有的事情他像打机关枪一样,很快有条不紊的讲完毕。 陈京听得是难以置信,极度震惊。 他实在没料到,这才一个多星期的样子,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而他自己还一窍不知。 这要怪也只能怪党校的学习太紧张,陈京最近是一头扎了进去,一直到最后的考核完毕才松了下来。 这一结业出校门,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他怎么能不吃惊? 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他都难以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但是这话从王凤飞口中说出来,他又不得不信? 就在王凤飞这里的电脑上,陈京打开网页看楚江新闻,赫然在网上就看到了这些消息,这一下,他是真相信了! 他知道了这个事儿,他也没有心思和王凤飞聊天说事了。当即力断,准备立刻回德高,马上一切行动听指挥,那样事情才不至于偏离方向。 可就在这个时候,市里的电话打过来了,打电话的就是周青。 周青在电话中问陈京在哪里,得到答复后,他立马道: “书记让我通知你,不管你在哪里,立刻原地不动,不要做任何事情,也不要见任何人,一切行动听指挥!” 陈京心中一凛,道:“是,我明白!” 王凤飞哈哈笑道:“行了陈京,你不用那副嘴脸了!这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这么年轻,年轻人遭人质疑,是你进步的阶梯。而你的知名度现在如此高,这也说不定是机会,所以,你根本无需紧张。” 他顿了顿,道:“就住下来吧,当几天新姑娘,听一听组织安排。你现在要明白,你的去向问题,已经不是你个人的问题了,牵扯到方方面面很多的问题,是绝对不能草率的。” 陈京一语不发,王凤飞的话太有道理了,一件事太受关注,这本身就是双刃剑。 陈京从内心深处不希望自己的提拔和党政的方针路线这些大东西扯到一起,可是事与愿违,自己的任用问题,已经和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了,而且还涉及得非常深,陈京实在是想不出这怎么和民众解释清楚? 陈京在丽都酒店一直待到第二天上午,德高市委秘书长周青再一次打电话过来,让陈京准备一下,需要安排他接受省台专访,在专访过程中,希望陈京能够借这个机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陈京问周青伍大鸣是不是有什么叮嘱,专访时候有哪些问题需要注意等等。 周青道:“书记让我转告你,一切都由你自由发挥,你心中怎么想就怎么说,不要有顾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陈京,根据我的经验,你这次专访很重要。希望你能好好的把握这次专访,你应付着一些事情是有经验的,我就不叮嘱你了!” 周青的电话挂断,陈京怔怔不做声,一时只觉得脑子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章节目录 第351章弄巧成拙 > 廖哲瑜很恼火,他费尽了心思,想把陈京调进省城这件事闹大,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结果。 陈京在接受电视台专访的时候表示,他个人意愿是希望能够留在基层工作,他是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对基层有感情,自己觉得在基层工作,更能发挥他的优长。 另外,他澄清了称他在党校学习期间就接受过组织谈话的传,他称自己在党校学习很忙,没有接受过任何组织谈话,也并不清楚自己从党校结业以后,工作的问题如何安排。他明确表示,他并不希望进省委。 陈京的这个访谈,在电视上播出后,陈京的声望直线上升,很多看过这个节目的热心观众都致电或致信到电视台,希望能够多知道一些关于陈京的故事。 陈京太年轻了,而经历又太传奇了。他从最偏远的澧河走出来,走到目前成为全省年轻干部的佼佼者,而且在谈话中,他非常诚恳的强调,希望能把自己留在基层工作,这一点,为他赢得了很多的声望。 廖哲瑜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想搞臭的陈京,一夜之间竟然成了政治明星,成了大家瞩目的焦点人物。 这实在是让他接受不了,他动用了如此多的廖家资源,最后却把敌人捧了起来,这绝对是绝妙的讽刺,让他丢尽了脸面。 盛怒之下,他把邵氏兄弟叫过来,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 他首先将矛头指向邵洪岸,道:“邵副总,你都是从哪里听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谣?那根本就不是事实,省委秘书长唐剑平认都不认识陈京,他怎么慧眼识英才? 害得我在暗中让省委的领导去盯这件事,这不盯不要紧,这一盯给自己惹了一身骚,反倒成就了别人! 你看看现在那个陈京能得,省电视台专访,整个楚江省闻名,电视台、媒体、甚至包括那些造谣者,都在追捧他,看这个架势,他应该往中央调,好像楚江省都容不下他这条大鱼了!” 邵洪岸被廖哲瑜训得火气暗生,廖哲瑜自己操之过急,在省里面动作过大,露出了破绽被人倒打一耙,现在回过头来还怪别人,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但是他心中再火,也只能压住,不能够流露出丝毫。 邵坤在一旁打圆场道:“这个陈京实在是可恶,我看啊,这个陈京背后肯定有推手,不然,他算个什么东西,怎么能够一下走这么大的狗屎运?省委沙明德书记都提到陈京的名字,我估摸啊,这里面是有故事的!” “能有什么故事?省委的那个青干班,就是沙明德一手办起来的。他老沙来楚江搞的第一个标新立异,就是在省党校搞了这个班,他自己能不重视?陈京那个家伙,最擅长纸上谈兵,这样的学习班正是他的强项。 有这个基础,沙明德认识他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廖哲瑜道。 他才不相信陈京背后有什么推手,他很自负,在目前的楚江政坛,除了省里的几个大佬以外,鲜少有人敢得罪他廖系。 不夸张的说,现在的楚江省,廖系势力占了极大的比重,这么强的力量,一般人等,谁敢请缨其锋? 邵坤在一旁道:“廖总,说这些都有些晚了。咱们现在关键要知道,陈京究竟何去何从。他如果不离开德高,我们应该有一套办法,他如果离开德高,我们应该有另一套办法,我们必须要做好多手准备啊!” 廖哲瑜皱皱眉头,一想到这个问题,他也吃不准,一时心烦意乱,他指了指桌上的电话对邵洪岸道: “你打电话到市委方书记那里问问,你看他怎么说!” 邵洪岸抓起电话拨通方克波的手机,电话一接通,方克波在电话那头抱怨道:“老邵啊,你怎么搞的?你知不知道搞得我很被动?现在已经有人说我,说是我要轰陈京走,容不得陈京,这……这……都是什么屁事?” 邵洪岸问道:“那方书记,陈京究竟走不走?是走是留,市里有意见吗?” 方克波叹一口气,道:“有意见我现在能知道?现在这个问题谁都不敢提,所以谁都不知道。当然,伍书记肯定心中是清楚的,但是他清楚,意味我们就一定清楚吗?” 邵洪岸讪讪的笑笑,道:“那行方书记,我明白您意思……”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什么意思你说说?”方克波瓮声道,邵洪岸一时语结,不知道如何说话。 方克波道:“你们是生意人,政治上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添乱。你们添乱就是越添越乱,这对大家都不好嘛!你看看现在的局面,陈京还真是成精了,搞得全省大出风头,他这样的能人现在谁敢委屈他? 你们这简直就是自己捉弄自己嘛!” 挂断方克波的电话,邵洪岸正要说话,廖哲瑜啪一下把桌子上的一尊白玉龙尊摔到了地上,脸色气得铁青。 他大骂方克波不识轻重,他有什么资格对自己指手画脚?他没有资格! 他又说,方克波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都叫好的多,提拔的机会少?坏就坏在这人的性格方面,性子太自我,太骄傲,这样的人怎么能成? 邵洪岸在一旁道:“廖总,您说得对,方克波的个性方面是强了一些。德高就出这样的人,除了方克波以外,伍大鸣的脾气更盛,而陈京也是那个脾气,这样的脾气,实在是讨人厌!” “嘿!”廖哲瑜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邵洪岸这句话,触到了他的痛处了,廖哲瑜这么多年纵横楚江,在楚江从来都没有遭受到什么大挫折,可来德高就处处不顺,处处都有人给他作对。 伍大鸣也就罢了,伍大鸣这么多年就是楚江有名的硬骨头,是个让省委领导都头疼的角色。 相比伍大鸣,陈京只能算是一只小虾米。可是这只小虾米牛得很,让廖哲瑜栽了大跟头。 廖哲瑜怀恨在心,要借机报复,报复不成,反倒把陈京给捧了上去,这样的屁事,怎么能不让廖哲瑜心浮气躁? “咚,咚!”有人敲门。 邵洪岸应了一声,一人走进门来,他径直走到邵洪岸身边,附耳对他低语了几句话。 邵洪岸脸色变了变,道“就这些吗?” 那人又在邵洪岸耳边说了几句,邵洪岸的脸色更是阴晴不定了。 他抬头对廖哲瑜道:“廖总,省里最新消息,省委决议,准备以临星拖拉机厂为龙头,联合其他几个市的几家汽车生产企业,一起整合成一家大型的汽车生产企业。 这个决议做出来,就意味着临星拖拉机厂立刻成为省管单位了,临星升级了!” 邵洪岸说这句话,人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坐在沙发上无比的失落。 省委的这个决议,让临星拖拉机厂一下身价倍增,临星以前所有的困难都解除了。邵洪岸企图利用临星为依仗的想法,完全落空了! 邵洪岸这么多年一直在临星工作,他所建立的一切资源和人脉,都是以临星为基础的。 有临星这个基础,邵洪岸即使离开了这个企业,他依旧可以借助手上的资源兴风作浪,整出很多事儿来。 而现在,省委的这一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釜底抽薪。临星的一切都即将改变,他以后还有什么依仗? 不仅是如此,邵洪岸还想,如果自己不是被人逼走,现在临星升级了,他至少也要水涨船高了,级别到了副厅,他也就不用下海了,弃商从政,基础也会相当的扎实,哪里会像现在一样处处不容易? “行了,老邵,你就不要太失落了!临星能够获得这个机会是好事,我们应该高兴才对!现在你在我这里做事,只要你干出成绩,我保证不会比你在临星差半点,这一点,请你一定要坚信!”廖哲瑜温安慰道。 邵洪岸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道:“我知道,谢谢廖总!我一定认真努力工作。”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还有一个消息,陈京好像回德高了,今天还去了市委。” 廖哲瑜脸色一僵,邵洪岸察观色,继续道:“他这次回德高,引起的轰动相当的大,他的很多狐朋狗友都聚拢一起请他吃饭,还有德高的很多领导也跟着起哄,搞得他像是凯旋的民族英雄一般。” “嘿,沽名钓誉!”廖哲瑜冷冷的道,他话锋一转道: “行了吧,我们应该听方克波给我们的忠告,我们首要任务是要把企业搞好,搞出成绩。和气生财嘛!对有些方面,我们的气度可以大一些,斤斤计较又何必?” 他站起身来,道:“我们用今年半年,努力在德高站稳脚跟,做出初步成绩来。有了成绩,有了绩效,我们一切就都好说了!” 邵氏兄弟两人对望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惑。邵洪岸心中颇为失望,廖哲瑜这个人太过装逼,关键时刻又太好面子,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成大器? 章节目录 第352章尘埃落定 > 对陈京最后的任命,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德高市委常委会决议,任命陈京为德高市德水区区委常委、副书记,陈京接替德水区覃杨的位子,覃杨则被调任临河,担任临河县委副书记、政府副县长、代县长。 原临河县县长赵一平调省发改委任投资处副处长(正处级)。 以陈京的工作安排为契机,德高的各区县班子调整陆续到位。临河县长换人,很快万寿|县常务副县长殷林明被提拔为市委副书记,代县长。原万寿县县长高平东调任修梅县市委书记。 修梅|县市委书记马步平被省委任命为德高市政府副市长,分管教育、农业、医疗,计划生育。 而原市发改委副主任李经冉调任前河区区政府代区长,原前河区长周进然出任后河区区委书记,原后河区区委书记纪连军因年龄问题,被调至市政协担任政协委员会副主任…… 德高市委一系列的人事任免决议公布,在悄无声息之间,全市十个区县班子的微调,就这样顺利完成了。 这次人事调整,完全是遵照伍大鸣的用人原则来的,伍大鸣用人特点表现在以政绩为导向,能者上,庸者下,重用年轻干部等等方面。这一次,从省委党校学成归来的几名优秀学员,基本都受到了重用。 而成绩很突出的修梅、前河等区县的领导,一律重用提拔,马步平甚至一步登天,出任了市政府副市长。 在市一级单位,处级到副厅,绝对是一道天堑,马步平的年龄本来就偏大了,如果再不提拔,就过了提拔的年龄,后面就没机会了。 而在修梅,他很成功的把握住了机会,一跃进了市级领导的行业。 这些所有的人事任命中,陈京的任命是最出乎人意料的。 也许是在此之前,有太多各种各样传了,很多人都确定陈京必进省里。另外一方面,很多人看好陈京去北三县,陈京有北三县工作经验,而伍大鸣上任伊始,就开始重点发展北三县。 到目前为止,北三县几乎完全被伍大鸣掌控住,陈京在北三县工作容易出成绩,容易平平稳稳的让陈京变得越来越成熟。 毕竟,陈京现在树了一个强大的敌人,惹上了廖系这样的巨无霸,能够在一个稍微冷门一点的地方,默默出成绩,然后提升自己的实力水平,这才是万全之策。 现在陈京被安排在德水区,德水这是方克波的老巢,伍大鸣在德高工作了一年多,对德水区完全没法掌控。现在陈京去德水区,这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伍大鸣都完成不了的事情,让陈京去完成吗? 这无论如何有些夸张,陈京能力再强,屁股决定脑袋,他的位置没有伍大鸣高,他能够比伍大鸣更有办法对付德水区? 更何况,陈京树敌无数,在德水区他能够当好这个副书记?如果当不好这个副书记,他的仕途必然会大受挫折,这对他来说,这种挫折也许是致命的…… 陈京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德高望月山温泉,几个在党校同班的同学,大家约定在德高聚一聚,几人定的地点就在望月山。 陈京接到王洋的电话,在电话中,王洋道:“恭喜了,老弟!你可真是敢于把皇帝拉下马啊,你这一次空投德水,是要大干一场了吧,我对你的表现和成绩是拭目以待!” 陈京听王洋这样说,他心中明白,肯定是市委出消息了。 他不好详细问王洋的情况,他也清楚,这样的消息传播速度一定会非常快,应该很快,大家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果然,原本一直很平静的几个同学,忽然就变得焦躁不安了,随即,聚会的大家都心不在焉了,大家各自都眼巴巴的关注着关于自己的任命…… 陈京心中想,自己怎么能够被派到德水?伍大鸣也太看得起我了,他让自己在德水去大展宏图? 陈京一个人闷在房间里面,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有人敲门。 陈京亲自去开门,门口标杆笔直的站着覃杨。一看到覃杨,对方先笑道: “陈京啊,你可真行,接我的班,要步我的后尘吗?” 陈京苦笑的摇头,一语不发的请覃杨进屋,道:“实在是出乎我自己的意料,我这脑子里面都还没转过弯来!” 覃杨摆手道:“我跟你一样,也转不过弯来。我去临水,对那边我可是一窍不知,我这不来请教你了吗?” “请教谈不上,我们互相请教吧,我现在都感觉心思有些沉不下去了!”陈京道,他话锋一转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得去温泉池中玩玩,这样吧,我们今天安排一个池子,就你我二人,我们边泡边聊!” “那好!今天我请客,就这样了,我们立刻过去!”覃杨豪爽的道,他顿了顿,拍了拍陈京的肩膀,“老弟,我的确是十分佩服你,你的这个决断太厉害,太犀利了! 实话讲,我老覃是真希望你能干出成绩来,干出成绩来了,对整个德水,便是利在千秋的事儿。但是……” 覃杨后面的话没说,他没说,陈京却能够明白其意思。 即使是覃杨,也是不看好陈京到德水之行的,他对陈京这样的选择,感到不可思议。 而陈京现在是一肚子苦水,他到德水哪里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事先根本就不知道此事! 现在的陈京还来不及和伍大鸣去沟通交流,今天这个机会,既然恰好和覃杨适逢其会了。找覃杨多了解一些德水,这也许对自己将来的工作才是真正起大作用的。 …… “砰!”一个上好的景德镇白瓷杯被狠狠的砸在地毯上,摔得四分五裂,洒落茶水一地。 “简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廖哲瑜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道,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成为了疯子了。 各种消息肆虐,似乎是专门捉弄他廖哲瑜的。 为了陈京的事儿,廖哲瑜被耍得团团转,他最早将目标盯住德高。可是忽然有传,说陈京要进省城,廖哲瑜这一下慌了神,立马到省城想办法拦截。 没想到这一来,倒是一下将陈京捧了起来,捧到了相当的高度,在全省露了一次大脸。 露了这次脸,陈京似乎进省城成定局了。廖哲瑜才不信陈京在采访的时候说的那些假惺惺的话呢,把陈京捧到了那个高度,就要给陈京相应的位置,唯有那样,这个事情才符合常理。 可是现在,陈京竟然被安排到了德水区任副书记,这简直就是对廖哲瑜又一次赤裸裸的戏耍。 德水是什么地方?那里是方克波的老巢,方克波现在已经靠拢廖系,陈京这不是一头扎进廖系的势力圈中来了吗?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对陈京来说,也许是勇气。 但是这对廖哲瑜而,则是陈京对他赤裸裸的藐视,绝对的藐视! 廖哲瑜漂亮的女秘书,很受惊吓轻手轻脚的帮他清理地上的垃圾,她心中不住的嘀咕,搞不明白以前一直很有风度的老板,怎么最近这段时间,脾气愈来愈暴躁古怪,究竟是什么人,敢惹他生这么大的气? 相比廖哲瑜的生气,邵氏兄弟几乎在同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但他们的表现则颇为冷静。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让他们难以置信。邵洪岸甚至专门打电话到方克波那里做了确认,最后,消息确认清楚,邵洪岸和邵坤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如何去思索这件事情。 邵洪岸是个典型的阴谋论者,他笃信事情反常必为妖这句话,他可不相信,陈京这样大摇大摆,一头扎进德水是自投罗网。 他脑子里面迅速的想,陈京的背后是伍大鸣,而伍大鸣的背后甚至还有其他人,陈京是不是被伍大鸣当成了最前的排头兵在用? 还有,陈京手上是不是有足够的资源? 对陈京,邵坤还好一些,他从来没有和陈京真正接触过,不太了解陈京这个人。 而邵洪岸就不一样了,他是多次和陈京对手。 邵洪岸诡计多端,睚眦必报,为了对付陈京,他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尽了办法。可是到现在为止,陈京依旧毫发无损,反倒是越过越滋润了。 相比陈京的芝麻开花节节高,邵洪岸的境遇却是每况愈下。 这让邵洪岸在内心深处,对陈京已经有了一定的惧怕之心,有时候他甚至想,陈京就是自己的克星。 以前那么多年,他邵洪岸一路过来都是顺顺利利的,可现在,他遇到了陈京,好像干什么事儿都磕磕绊绊,一点都不顺利,这从迷信的角度,是不是陈京克自己很厉害? 不管有多少人心怀有多少心思,陈京出任德水区区委副书记的任命已经下来了,组织的任命不可能更改,陈京进德水已经成了定局了,无法改变! 也许只有时间才能够知道这件事情最后会是什么样子,但是,不管是什么样子,陈京在德水必将要演绎精彩的华章… 章节目录 第353章书记的叮咛 > 德水区位于德高城的东边,毗邻武陵江,属于德高市最重要的区,没有之一。 在建国以来,德水区就是德高的经济最活跃之地,现在的德高市,就是以德水区为基础建立起来的。 这样一个重要的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德水就是整个德高的一个标志,德高的火车站、汽车中心站,商业中心等等,都集中在这个区。外来人员,下面人进城,他们首先看到的就是德水区。 甚至在很多人眼中,德高就是德水,大家说去德高,到的地方其实就是德水。 由此一点,就可以看出德水在德高十个区中的分量! 德水区区委书记叫刘积仁,他在德高所有的区县一把手中,资历是最老的,背景也是最扎实的。如果不出意外,他很快就会被省委任命成为德高市市委常委,他以市委常委兼区委书记,他的权威将大大增强。 在过去的一年中,德高取得了飞速发展,但是德高打造特色旅游,推动城市改造建设之路一直进展不顺利,这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和德水区的反应不积极有关系。 刘积仁的执政思路,他是要借助德水火车汽车枢纽中心的位置,将德水打造成为楚江北部的商业中心和服装、小商品的集散中心,在去年,德水在德高搞特色旅游的大环境下,硬是搞了几次服装博览会和小商品市场博览会。 德水市投资十亿元新建整个中原地区最大的服装和小商品市场,目的是要把德水的发展推到一个崭新的高度。 不得不说,刘积仁是很能干的,德水在他执政期间,搞出了相当的成绩。 但是他的这个成绩,和伍大鸣执政德高后所倡导的特色旅游、打造特色城市的思路很是不协调,德高社会各界,现在大家普遍都认为刘积仁是故意和伍大鸣叫板,要让伍大鸣好看。 而去年,市委为德水区争取的一个多亿的城市改造资金,被刘积仁挪为他用,这在德高政坛也被广泛议论。 德高政坛,谁都知道伍大鸣的脾气,伍大鸣是特别强调下面区县和市委保持一致的,尤其痛恨下面单位挪用专项资金。而刘积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硬是把城市改造资金给挪用了,伍大鸣要如何应对? 不止在一个场合,刘积仁谈到了德水的发展问题。 他讲,德水的发展从来就没有偏离过方向,现在市委提出搞特色旅游,这很好!德水的特色是什么?德水最大的特色就是其是德高的商业中心,所以,打造德水成为楚北商业中心和货物集散地,这就是很好的贯彻市委的精神。 他又讲,领会上面的意图不能够死板,要灵活!作为共产党员,最重要的是要有实事求是的精神,现在对德水来说,什么是最大的实际?德水最大的实际就是小商品市场建设不能再拖了,再拖一天,政府和投资人的资金就多闲置一天。 现在发展时不等人,必须要尽快的把硬件建设搞好,德水才能够向前进步,所以,灵活的调动资金,无须有太多的顾虑。 他还强调,建设小商品市场和服装市场,这本身就是城市改造的重要内容。城市改造是什么?就是要让一座城市旧貌换新颜,德高拥有了一座现代化的服装大市场和小商品市场,这就是旧貌换新颜,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积仁的这些行,被认为是和伍大鸣的诸多讲话唱反调。 伍大鸣在下面视察多次强调,各区县的发展规划要和市委保持一致,不要搞小聪明,不要偏离市委规划的轨道。各区县各单位对发展的关键决策问题,对拿不准,摸不清的投资问题,应该要积极主动的向市委反映情况,由市委协助开展工作。 刘积仁在德水干那么大的事儿,却从来不请示市委,我行我素,而他的这种表现,也让人不得不想,伍大鸣和刘积仁之间势必会有一次大的碰撞和冲突。 甚至有人说,伍大鸣在德高执政的第一年,主要问题是破冰。而他在德高执政的第二年,主要问题就是刘积仁。 伍大鸣如何处理和刘积仁的关系,已经被认为是他执政德高的另一大考验了! 而陈京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被调任担任德水区区委副书记的。 陈京接到任命连续几天,他都没有去主动联系伍大鸣,直到组织部副部长高明治要陪同陈京上任前几个小时,赵可终于打电话给陈京,说是书记要见他!让陈京马上赶到临星拖拉机厂位于五星区的总部。 陈京赶到那里的时候,临星拖拉机厂正在商讨和其他几个市企业合并的问题,省发改委、国资委的领导都在,伍大鸣到这边,就是要宴请这两个单位的领导吃饭。 这样的宴会陈京是没资格参加的,他等了一个小时的样子,赵可才过来叫他,就在拖拉机厂主车间旁的休息室,陈京见到了戴着安全帽,一身工作服的伍大鸣。 伍大鸣盯着陈京,嘿嘿一笑道:“看来你是很有信心了!很沉得住气嘛,都没来找我!” 陈京道:“没来找您,是不想跟您添麻烦,工作的事情终究还得自己干,我想有再大的困难,只要我全心投入做了,那一定就能克服!” “好!你有这个心思就好!我还送你一句话,那就是不要受外面的那些传和谣干扰。工作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去做,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做,不要有太多的顾虑,也不要有太多的束缚。”伍大鸣道。 他话锋一转,道:“这次是遂了你的意了,要下基层是你自己的主意,你有这个意愿,现在终于得以实现。我希望你能把握这个机会!” “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陈京朗声道,身体挺得笔直。 伍大鸣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良久方道:“行了,你去吧!放手去工作,认真务实!” 陈京告辞离开,刚走出几步,伍大鸣忽然从背后道:“你等一下!” 陈京站定身形,回头,伍大鸣道:“省委唐秘书长托我转告你,他很看好你,希望你能干出成绩!你没有选择去省委,他感到非常遗憾!” 陈京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心中却被无名的激动所充实着,说不出话来。 告别伍大鸣,赵可一直送陈京到车上,临走的时候,赵可道:“陈主任,真羡慕你!你这么年轻就担任德水区委副书记,不知道羡煞多少人了。” 陈京嘿嘿一笑,道:“羡慕吗?未必吧!说不定还有人是等着看西洋镜呢!我这次去德水,心里七上八下,一点底没有,感觉开展工作很难啊!” 赵可道:“陈主任,凭您的能力,再大的困难也难不住你,我们都相信你……” …… 三江地产进驻德高两周年庆典在德高市三江地产总部举行。 这一次三江庆典搞得非常隆重,不仅请了很多商界名流,德高政坛的很多重量级的官员都受邀前来参加庆典。像市委副书记方克波,前河区德水区区委书记,和区委主要领导,市发改委、经贸局、招商局主要领导,等等都来参加庆典。 庆典由三江地产总经理邵坤主持,三江集团主要领导都参加庆典,廖哲瑜在庆典上发表了重要讲话。 廖哲瑜讲到,三江地产进驻德高这两年以来,可以说是经历了一路坎坷,开局之路可以说是并不顺利。但是三江人坚韧不拔,执着要强,永不服输,经过了两年的沉淀,三江地产终于站稳了脚跟,打破了德高地产的固有生态,在德高地产企业中占据了一席之地了。 廖哲瑜代表所有的三江人,感谢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关心,感谢德高社会各界对他们工作的支持。 最后,廖哲瑜宣布,今年将是三江地产大力发展,快速发展的一年,三江地产在德高的业绩从今年开始将会井喷增长,三江将会有一个伟大的未来。 廖哲瑜讲话后,方克波代表市委和市政府讲话,他强调,三江地产是德高唯一一家有机会在短时间内上市融资的地产公司。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这件事情,希望努力全力的把三江地产公司打造成为德高的龙头企业,并成功上市融资。 方克波在讲话中还讲到,三江来德高两年,这一路磕磕绊绊,不仅他们自己有问题,就是政府也是有责任的。政府没有很好的引导企业,没有很好的给企业提供帮助和服务,致使三江地产在初期开发的时候,陷入了困境。 方克波要求,政府要从这次事件中吸取经验,找到教训,要在以后的工作中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 另外,在舆论导向方面,以后政府一定要严格的注意,三江地产最大的一次危机是因为一个谣。这些不实谣,一定要及时引导消除,防微杜渐,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动用公安机关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354章覃杨发飙 > 三江地产庆典晚会,席位上座的都是廖哲瑜所仰仗的重要人物。 第一桌席位上,方克波作为核心,以方克波为中心,市委副秘书长满延波,德水区区委书记刘积仁,德水区前副书记、现任临河县代县长覃杨等由三江地产公关部经理宋歌作陪,坐在第一桌。 廖哲瑜率领邵氏兄弟两人挨个的敬酒,其敬酒的重点地方自然就在第一桌。 三个人端着酒杯过来,廖哲瑜道:“这样,方书记日理万机,您随意,我们先干为敬,先干为敬!”廖哲瑜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他身后邵坤和邵洪岸兄弟两人自然也是酒到杯干。 方克波端起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口道:“你们啊,喝酒的事儿老是要找我,我都说过了,我是不能喝酒的!你这不是让我破戒吗?” 方克波这样一说,气氛一下活跃了一些,廖哲瑜便挨着轮流敬酒,敬到刘积仁的时候,邵洪岸说道:“刘书记,您可是我真心佩服的领导。在德水,您干事儿有魄力,有成绩,在老百姓口中,您是他们的好父母官,您这样的领导还有什么话说?来,喝酒!” 邵坤也凑过来举起酒杯,道:“刘书记,最近市委的调动,我们都关注着呢!我倒是听说,有人不知轻重,没有自知之明,硬是要插到您下面做事。照我说,是人不是人,都能干您刘书记的副手吗?有些人恐怕是要自讨苦吃了!” 廖哲瑜扭头过来咳了咳,道:“行了,老邵!今天这个日子,不要提那些不高兴的事儿。刘书记是老书记了,什么工作不游刃有余,还用得着你去杞人忧天?” 他干笑一声,举杯冲刘积仁道:“老刘书记,你我是旧识了!该喝一杯!” 刘积仁道:“廖总啊,你在德高投资这么多,都冲着前河去了,我们德水哪一点差?就那么入不了你的眼?” 廖哲瑜道:“老刘书记,您的区是德高最核心的区。我们搞的政策是农村包围城市,先在新区站稳脚跟,然后再往市区开进,这是个过程。您放心,德水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肯定是第一把握住,到时候恐怕要麻烦您多帮忙了!” 廖哲瑜胜就胜在一张嘴上面,他见谁都用尊称,一点也不托大,他本身所拥有的身份在那里,别人对他的评价,就是他平易近人,好相处。 刘积仁和廖哲瑜聊得很欢,聊几句,不知怎么又被旁边的邵氏兄弟扯到陈京去了。 陈京去德水已经尘埃落定,刘积仁一向是和方克波走得近的,有方克波的这层关系,刘积仁对陈京肯定是防备的。 再加上,刘积仁向来傲气十足,去年一年他就尽搞他的独立王国,完全不遵照伍大鸣的意图办事,他和伍大鸣的矛盾已经凸显了出来了。 综合这一些,陈京去德水,刘积仁会待见他? 伍大鸣派陈京去德水,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目的就是要在德水的这块铁板上炸个口子,从而把德水的问题逐步解决。 刘积仁会信任陈京? 这一桌子人,从方克波起,就没有一个待见陈京的。一扯到陈京这个话题上,就有说不完的话。 各种各样对陈京的攻击和蔑视就成了餐桌上的主流,尤其是邵氏兄弟还有宋歌,两人添油加醋,把陈京说得一文不值,好像陈京去德水,刘积仁不压他那硬是不行,必须压他才能平民愤,才能让全德高人心情舒坦。 邵洪岸说话的兴致最高,好不容易逮着了这个机会,今天能够会上方克波这一系的核心人物。能够通过他的口,把陈京的种种“劣迹”说出来,他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以前他和陈京所有的对手,都是以灰头灰脸而告终,这一些事情在他心中造成的压抑感是非常强烈的,今天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释放,他感到很放松。 不夸张的说,邵洪岸对陈京的仇恨已经到了骨子里面了。 就在这不久以前,邵洪岸去探监看邵冰莹,两人聊天,邵冰莹还劝他不要太要强,太争了!这些话听在他的心中不是滋味,在他想来,邵冰莹能够有今天,能够蹲监狱丢尽了脸,这都是拜陈京所赐,这些仇恨哪里能够忘记? 邵洪岸忘不了这些,可是他自己的情况又不见好转,陈京却是越爬越高,针对这种情况,邵洪岸只能迂回通过别人的力量了。 好在,这一次陈京竟然被伍大鸣安排在了德水担任副书记,这简直是太嚣张,太张狂了!这首先就没把廖系放在眼里,这对廖系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这是不可容忍的。 而对心高气傲的刘积仁来说,伍大鸣就是给他掺沙子,只要刘积仁容不下陈京,陈京在德水就难有所作为,这是毋庸置疑的。 敬酒一个接着一个,终于,几个人端着酒杯到了覃杨的身边。 邵氏兄弟说话正到最热烈的时候, 他在覃杨面前又故技重施,说陈京小人,不知轻重,竟然敢接覃杨的位子,这不是自讨苦吃又是什么? 面对各种攻击,覃杨淡淡的道:“行了,在我看来,和你们说的恰恰相反。我个人认为,有陈京去德水,这是德水之福。我坚信他一定能够干出成绩来……” 覃杨说这话脸上含着笑,但是这话一说完,整桌人都静下来看着他。 覃杨面对众多目光,怡然无惧,神色自若。他的自若自在,配合邵氏兄弟还有廖哲瑜等的脸色涨通过,构成的一副图画是如此的讽刺,刺眼! 没有人打圆场,场面迅速尴尬了,就好像背后说别人的坏话被人揭穿一般,邵洪岸的脸色甚至都成了猪肝色了。 最后,方克波有些看不下去了,道:“覃副书记,这么说,你是很看好陈京了?他在你眼中,很不错嘛!是真不错还是假不错?” 覃杨道:“陈京是我在党校时的同学,对他我是真心的佩服。是同学也是朋友,我自信对陈京颇为了解……” 方克波脸色变了变,一旁的刘积仁道:“有点关系要什么紧?这就是你和邵总红脸的原因?这么一点气度……” 覃杨打断刘积仁的话,道:“我觉得有什么事情大可以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说清楚。像这种背地里中伤别人,说别人坏话,不是君子所为……” 覃杨这样一说,方克波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神情变得很是难看。 覃杨说这样的话,不啻于是当面顶撞他,他市委副书记的威严何在? 方克波本就好面子,这个地方失了这个面子,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他嘿嘿的笑笑,道:“好,很好!不是君子是小人。德高就你覃杨是君子,别人都是小人了……” 覃杨脸一红,不再说话了,他性格向来耿直,从政这么多年,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了。但饶是如此,直接得罪方克波,他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他的这个顶撞,就连一向器重他的刘积仁都觉得不可思议,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一场本来兴高采烈的宴会,因为覃杨从中搅局,一下把气氛全都破坏了!一顿饭吃到此处,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方克波第一个走,邵氏兄弟和廖哲瑜慌忙出来送他,他冲后面的摆手,示意谁都不用送,他口口声声都说自己是要赶到市委开会去了,没有什么其他别的意思。 他一走,主心骨走了,其他的配角,又有多少人会在意这个两周年的庆典? 恐怕就连廖哲瑜和邵氏兄弟自己,其内心都不是重视这些的吧?他们不过是借这个机会,想建立一个所谓统一战线,可是这个统一战线还没建立起来,在覃杨面前,就土崩瓦解了! 一件扫兴的事情过后,覃杨单独见刘积仁。 刘积仁冷眼看着他,一语不发,两人彼此陷入了沉默,似乎在彼此试探着对方的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刘积仁道:“你很行嘛!竟然敢在那种场合让方书记难堪,你小子比我还狂!” 覃杨道:“书记,我一直都谨遵您的教诲,做事向来堂堂正正。试想陈京人家堂堂全楚江优秀的年轻干部,号称楚江才子,如真是那么不学无术,那可能是整个楚江的大闹剧了! 是爷们,对陈京有意见,就拉开架势和他比一比,背地里使刀子,这算是什么?尤其是那个邵洪岸,处处信口开河,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可是你得罪了方书记!”刘积仁严肃的道。 覃杨道:“就是得罪市委书记,那事怎样就还得怎样,颠倒黑白,乱说一气,不是我老覃的性格!我看方书记是不是有些魔怔了,怎么就像被那姓邵的灌了迷魂汤似的,在那种场合,他……” 覃杨说了一个半截话,住口不了,但是他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晰了。 “怎么?那个陈京真就那么了不得?”刘积仁皱眉瓮声道。 覃杨嘿嘿一笑,缓缓摇头道:“那谁知道呢?他很快就来德水报道了,以后你们打交道的机会多,你自己慢慢去感觉吧!” 章节目录 第355章走马上任 > 市委组织部高明治副部长陪同陈京上任,这是非常了不起的。 高明治是德高政坛绝对的实权派,在德高官场流传一句话,“高明治提拔不了人,但是他可以让人不被提拔。” 这个话很有意思,从一个很独特的角度说明了高明治所处位置之关键,德高干部的任用提拔,基本都要通过他的手,他手握春秋笔,某个干部的材料漂亮不漂亮,基本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所以在德高,他是非常有威信的。 他到下面视察走动,比有些市委常委和政府副市长更有面子,排场更大,由他陪同陈京上任,德水区的欢迎仪式不隆重,也得隆重。 德水区刘积仁可以不顾及陈京,可以不给陈京面子,但是他能不给高明治面子? 刘积仁在德高政坛是出了名的张狂,出了名的倔强,但是他也绝非不知轻重的人,得罪高明治显然是不明智的,无端给自己树敌,也不是他的性格,所以,陈京上任的当天,德水区区委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欢迎宴会上,所有在德水的区委常委全部出席,所有人一起欢迎区委副书记陈京的上任。 这一点倒是很出乎陈京的意料,因为欢迎宴高明治是不参加的,而在他上任德高之前,外面就流传了很多说法,说是刘积仁已经放,要陈京在德水好看。 又有传说,陈京会变成第二个易先平,易先平出任德水区副区长,最后走得很狼狈,而他在德水期间,有几次想挑战刘积仁权威的举动,皆成为了德水的笑料。 不客气的说,易先平在德水干得很不成功,处处遭受打压,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他在德水干部群众心中留下的印象极差,而说陈京步易先平后尘的话的人,肯定也是极端不看好陈京的人。 刘积仁以前和陈京鲜少接触,因为大多数时候,刘积仁从不主动找伍大鸣汇报工作。 由于在发展方面他和伍大鸣的意见相左,他们彼此之间,也都有意无意的躲着对方。对伍大鸣来说,要拿下刘积仁,时机不成熟,而对刘积仁来说,他和伍大鸣叫板也只能旁敲侧击,他再狂妄,也懂得上下级观念的重要,真要是太肆无忌惮,伍大鸣不拿他,组织上也不允许。 正是这种微妙的关系,让刘积仁和伍大鸣之间几乎没有交集。 伍大鸣上任德高市委书记一年多以来,也从来没有视察过德水区,刘积仁也只是象征性的向伍大鸣汇报过一次工作。 刘积仁个子并不高,身子看上去有些单薄,光看身形,很难相信他是个个性如此强烈的人。 在酒桌上,他说话一九鼎,一上桌,他便道:“各位,陈副书记是我们整个德高市最年轻的书记,今天他能够来我们德水任职,这是德水的骄傲。所以啊,大家今天就多和他亲近亲近,来,陈书记,我们先走一个!” 刘积仁端起酒杯,陈京连忙端起酒杯两人碰杯,几乎同时一饮而尽。 刘积仁道:“好,你是个爽快人,我们大家也都爽快一些!” 刘积仁发话了,其他人又岂能落后,大家都一个个的过来向陈京敬酒。 陈京知道今天欢迎宴会阵势很大,事先做好的准备,肚子里已经吞了解酒药,所有常委一轮喝完,他脸不红,气不喘,神色无惧。 在喝酒的自始至终,他都鲜少说话,直到最后一个敬酒的过来,他和区委办主任甄巩喝完,他放下酒杯道: “各位,我陈京来德水可以说是不速之客。以前德水副书记是覃杨担任,他现在被调到临河去了,组织上就把德水这边的重任交给了我。就在前两天,我和覃书记谈了一次话,他特别提到了德水班子的团结。 刘书记有句话说得好,‘有团结才有德水’,这句话我深以为然。 所以啊,我来德水工作,首先对自己的最低要求,是不希望我成为德水的不团结的因素。 外面现在谣四起,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有人问我,对那些说法怎么看。我很直接的告诉那些人,那都是无稽之谈!德高要发展要进步,这是自然规律,也是党和人民迫切的期望。 不会因为某个人而改变!我来德水,目标也和大家一样,也是为了德水的发展和未来而来……” 陈京说话简单直接,不遮遮掩掩,把目前彼此的不信任都直接说了出来,三两语,把事儿便挑明了。 另外,他的语之间也颇为诚恳,上十杯酒过后,他思虑还如此清晰,不卑不亢,倒是很让人动容。 刘积仁面沉如水,冷眼看着陈京的表演,心中却想到了覃杨的话。 覃杨是刘积仁一手带起来的干部,刘积仁最是信任依仗他。在他的内心,他是一百个不愿意让覃杨走的。 但是覃杨的去留他决定不了,再说,他器重覃杨,也不能够断他的前途,覃杨出去是升官提拔,他怎么好阻拦? 而覃杨离开,刘积仁对陈京的到来是很有抵触情绪的。 陈京是伍大鸣的绝对心腹,他来德水是干什么来的?这明显就是伍大鸣往德水掺沙子,这个沙子掺得太明显了,刘积仁感觉自己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但是出乎刘积仁的意料,覃杨对陈京却是非常认同,苦口婆心的给刘积仁做工作,希望刘积仁能够给陈京一个空间。 覃杨的话说得直白,他道:“书记,陈京这个人才华就不用说了,心胸气度更是不错。他出任副书记,对德水是一件好事。您如果心态平和一些,给予他一定的空间,他肯定能够很好的展露才华。 但是,您如果压得他太厉害,他肯定也不会一直碌碌无为的,到时候,势必会是内耗。如果形成那样的局面,对德水,对您个人这都是不利的!” 刘积仁有些恼火的道:“老覃,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跟你讲,组织上派谁过来我都没意见,但是陈京过来意图太明显了。这分明是伍大鸣要拿我德水开刀,难道我还束手就缚?那我肯定做不到。” 覃杨道:“书记,您经常说实事求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跟你讲,您懂这一点,陈京也懂这一点。我们做工作,目标都是要把德水的工作做好,那为什么就一定要有派系之见? 我们现在有一套东西,我们自认为可以把德水搞好,搞强大。但是我们是不是就一定正确?即使我们是正确的,但不排除也有其他更好的发展路子。所以啊,我的观念是,我们可以多吸纳一些别人的好的意见,兼听则明嘛!” 覃杨这样一说,刘积仁大为光火,大骂覃杨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被人灌迷魂汤了。 覃杨灰溜溜的结束谈话,但是这些谈话内容终究还是进了刘积仁的内心了。 刘积仁不得不开始认真的考虑,他自己得如何和陈京相处了! 对陈京的问题,刘积仁也只听到覃杨一个人发出与众不同的声音。在市委方书记那边,乃至在省里,大家的意见都一致,那就是德水无论如何得以刘积仁为主,不能乱了规矩。 至于陈京这个人,他不是孙悟空吗?那就压一尊五指山上去,看他还怎么闹腾? 刘积仁起先是想用这个办法的,但是现在,他觉得这个办法可能不是上上策。有了覃杨这个帮手,陈京在德水恐怕还真不是单枪匹马,再看陈京上来的这一番表现,那就真有孙悟空的潜质。 用五指山压孙悟空,那得看谁出手,如来佛出手,那效果就很好。其他人出手,恐怕是压人没压住,反倒被他伤了性命。 刘积仁狂傲是狂傲,但是他再狂傲,也不至于连那点自知之明没有,他还不敢自比如来佛。 再说,伍大鸣这个人狡狯得很,他敢明目张胆的让陈京过来,说不定就真希望陈京能够像孙悟空大闹天空一样闹腾一番,一闹腾,局面一乱,刘积仁弹压不住场面,他伍大鸣不就机会来了吗? 刘积仁又岂能遂了伍大鸣的这个意? 刘积仁心念转动,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陈京却又和大家喝开了。 这一次陈京反客为主,开始回敬各位了。 他肚子里可是装了十几杯酒的人,可是看他的样子,依旧安然无事,逢人便干,眉头都不皱一下。 喝酒就是气势,陈京气势来了,给人的感觉就有些莫测高深。再说,这一桌子人,除了刘积仁以外(区长聂光不在)外,陈京在常委中排名最前,大家多少心中还有一点上下级观念。 所以,在不知不觉中,陈京隐隐有掌控酒桌节奏的意思了。 刘积仁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笑。管中可以窥豹,一个细节可以看一个人,真是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 陈京敢来德水,就还真不能小瞧了他,更何况陈京一直在德高就颇有知名度,又岂能是易于之辈? 章节目录 第356章如何破冰 > 德水作为全市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德水区委和区政府的环境也都是一等一的。 德水区委大院,类似省委、市委大院那样设了常委楼,一幢深红色的四层小楼,坐落在绿树林荫处,这里就象征着德水区权利最集中之所。 陈京的办公室被安排在常委楼二楼,他到刘积仁的办公室需要上一层楼,他正处于刘积仁办公室的下方,办公室的布置和格局,几乎和刘积仁办公室一样。 办公室布置这些所有的安排,都是区委办主任甄巩亲自过问的,他大致做个安排,然后征求陈京的意见,最后才把一切布置做到位。 陈京办公室里的办公家具基本都是新采购的,几盆绿色的盆景点缀,房间外面绿树如荫,房间里面窗明几净,环境可以说好到了极点。 办公室主任甄巩是个非常认真的人,走到哪里,他手上都拿着一个本子,别人说什么,他就一一记下来,然后回去整理成条款,最后一款款的执行,这样做事老实准确,鲜少出差错。 坐在新办公室里面,陈京吸着烟,眼睛看着窗外,怔怔的出神。 他人到德水来了,可是根本就没进入工作状态,实际上,他对目前的工作如何开展,没有任何的头绪。 就在这两天,他和刘积仁谈了几次,大致都是工作分工问题。 本来作为专职副书记,陈京的工作应该是协助刘积仁处理全面工作。但是实际上,这是几乎不可能的。 陈京不是覃杨,刘积仁和陈京之间彼此都难以信任,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要默契配合,这完全不现实。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需要的是具体分工。 刘积仁和陈京谈话,他当时神情很认真,很推心置腹,道:“陈书记,外面有很多传,都说你我两人搞不好!说起来,这对你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压力啊! 我还是那句话,没有团结就没有德水,所以你我两人,必须要配合好,必须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说到这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话锋一转,道: “我经过慎重考虑,你的工作分工问题,我看先这样,作为副书记,你先把党群工作抓起来。具体联系方面,文教、计划生育这块,这以前也是覃杨抓的工作,你就继续挑这个担子,你自己有什么意见?” 刘积仁这话,听得让陈京有些发懵,党群工作这是随便能放的权? 陈京初到德水,两眼一抹黑,就负责党群人事,那绝对是要栽跟头的。刘积仁这一手故作大方,让陈京一下有些为难。 如果是推辞,显得有些矫情,如果是接受,又有些不知轻重,而且肯定会出问题。 再说,一味的推辞,那就是没信心,在官场上,没有信心和没有能力是划等号的。 一个干部被认为能力不够,以后的提拔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针对刘积仁这个话,陈京斟酌后回答:“书记,工作问题,我初来乍道,而且以前底子一直都不扎实,独挡一面可能还需要一个过程。所以啊,很多工作,我都得请示您,还得您拿主意!” 刘积仁眉头微微的皱了皱,颇有深意的看了陈京一眼。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自己竟然还没看透。年轻干部,一般气焰都盛,都多多少少有些锋芒,主动放弃权利的情况,基本是就从未见过。这个陈京能说这种话,甭管他心中怎么想,都是了不起的。 刘积仁自然不相信陈京的话,他干笑一声,道:“陈书记你太客气了,整个德高都知道你办事能力强,以前在市委工作你都是游刃有余,现在来德水了更是不在话下。 工作方面,你放心大胆的干,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去干,有什么问题,有谁不听招呼,你告诉我,我看谁敢乱来!” 陈京笑笑,一语不发,话说到这里,就可以终止了! 说话容易做事难,现在该说的都说了,关键就是看具体的行动了! 陈京心中清楚,刘积仁的大方是有底气的,目前德水的党群工作,陈京根本就掌控不了。 他大大方方的把这个工作交给陈京负责,可以体现他的大度,同时又可以让其他人看到陈京能力的缺陷,关键是最后这块工作还得他说了算,这是一箭三雕的好戏。 陈京党群工作干不了,下面就是联系文教和计划生育,这两块工作政府那边有副区长专门负责,陈京不可能上来就按照自己的一套去改变,如果改变不成功,那绝对是引火上身。 但是,如果不改变,又是无作为,这对陈京来说,也是两方面为难。 万事开头难,陈京目前还真想不到以什么地方为突破口。 …… “陈书记,您和综合二科马科长熟悉了吧?关于秘书的问题,马进给我推荐了一个人选,那就是他科里的黄格。黄格这个同志在市委工作年限不是太长,但是工作很认真,能写得一手好文章,关键是年轻人脑子灵活……”区委办主任甄巩轻声向陈京请示。 甄巩今年四十八岁了,两鬓已见白发,而陈京今年才二十七岁,两人年龄悬殊,但是在陈京面前,他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刘积仁最好面子,越是他不待见的人,面子上就越要搞好,不能够出差错。 面子上出了差错,别人有话说,这是刘积仁最忌讳的,所以甄巩的工作做得非常扎实。 “老甄,这个事儿先放放吧!不急着找秘书,按照规定,我一个副处干部,哪里能配秘书?现在工作也不忙,咱就不搞那么急了,真到需要的时候我们再找不迟!”陈京压压手道。 甄巩点点头,道:“那司机的问题!” “司机就让小张来吧!上午我跟他谈过了,小伙儿很不错,精神头很足,而且汽车兵出身,技术也好,放得心!”陈京道。 甄巩笑道:“这个小张还真有福气,他可是刚调到区委来的,一来就能跟重要领导开车,这是他的造化!” 他脸上笑着,心中却是忍不住想陈京的年龄,陈京也比司机小张大不了什么,可他一口一个小张的叫,神态如此自然,可能他自己不觉得啥,但是别人听起来就觉得别扭。 陈京对甄巩的小心思恍若未闻,他没有按照甄巩的意思要秘书。 一来他不想让甄巩觉得,自己作为书记,什么都需要他来安排,没有一点主见。 另外,秘书方面,陈京认真观察过,目前区委的一帮秘书,普遍年龄偏大。秘书年龄太大了,陈京觉得不恰当。 而司机方面,陈京自己有车,既然区委又配了车,司机只要技术好,灵活点都可以,这一点,甄巩怎么安排怎么好。 凭甄巩的小心谨慎,他在安排司机这类问题上是不敢马虎的,这一点应该可以放心。 “老甄,我来德水时间不长,各方面都在熟悉过程中。现在,我需要熟悉事,更需要熟悉人,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就就近开始,首先市委副处以上的干部,我想找个机会都认识认识,你看能不能安排?”陈京道。 “这……”甄巩有些吃惊,这个要求他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过,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是很快,他便道:“行,我马上去安排,几个主任副主任我都让他们来向您来汇报工作,您逐个和他们认识!” 甄巩心中犯嘀咕,不知道陈京这是葫芦里卖什么药,区委的几个人有什么必要熟悉的? 对陈京来说,关键是要想办法站稳脚跟,脚跟站稳了,才能够有展开工作。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陈京需要的是个突破口,从哪里为突破口呢? 甄巩想不到陈京能从哪里突破,目前的德水,各方面工作都有条不紊,没有问题。 陈京虽然是副书记,但是他对德水政坛根本不熟悉,他怎么才能把自己的影响力渗透进德水政治体系中? 这不得不说是个天大的难题,陈京要攻克这个难点,就真得多想办法。 陈京缓缓的闭上眼睛,宛若老僧入定。 他脑子里想起马步平的话,马步平有一句富有哲理而经典的话,他讲,在政治上,如果不知道怎么做,就什么都不做。 这个话字面意思好像很好理解,但是细细一品位,个中味道却是非常的有深意。 政治上的事儿,都和责任挂钩,当官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出事! 一出事,就可能官位不保,就可能丢乌纱帽,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会很紧张,一紧张,这就是机会!陈京现在无所事事,那只是没到时候,真要是哪方面有问题,陈京负责的那一块工作,会没有人向他汇报? 只要有耐心,就会有机会,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无疑是很愚蠢的。势单力薄,不能轻易动,一动就要有必胜之势,否则,动得越多,错得越多,错得越多,威信就会永远上不了,如是那样,工作就很难办了。 章节目录 第357章冤家路窄 > 陈京房子装修完毕,正式搬家。 沈小童吵着嚷着让陈京请客,称不请客不准搬走,陈京无奈,只得是破费! 从内心深处说,陈京住在德高能够认识沈小童,是他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收获之一。 从他进入德高开始,陈京基本就是只有工作没有生活,有沈小童的存在,偶尔陈京能回家做做饭吃,沈小童年轻活泼,善于调节气氛,偶尔还耍点小姐脾气,对陈京来说,也是一个难得放松和释放压力的机会。 从沈小童的对面搬走,搬到了裴翠湾,陈京的生活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沈小童送陈京到楼下,陈京上了车,她忍不住冲陈京喊道:“陈大官僚,以后升官发财,当了大官,千万不要忘记了咱们这些草根兄弟姐妹啊!” 陈京回头一笑,心中觉得有一股暖意,再回头的时候,他便清楚,以后的一切,可能真的不一样了。 在裴翠湾,陈京搬家收拾整整花了一天时间,住进了新房,第一天晚上竟然睡不着觉,他才发现自己还真有些认床、认地方,换了环境,不容易适应啊! 住家换了环境不适应,陈京一下就想到了工作上,现在的陈京,在工作上一直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苦苦的等待,这对人的耐心是极端的考验。 一晚上休息不好,一大清早,就接到了陌生电话。 迷迷糊糊中,陈京将电话接通,对方说自己是物业公司,陈京问对方有什么事。 对方道:“陈先生,是这样,您楼下的业主反馈,说您装修房子,把地板给钻穿了,下面从天花板上能看到好几个钻洞,现在别人马上要装修,一看这种情况,心中有顾虑……” 陈京一愣,一下从床上竖起来道:“这怎么可能?我房子装修,都是按照标准打钻的,怎么可能打透地板?” 对方道:“的确是这样,现在业主找到我们,让我们来处理这事,业主还想直接和您接触,一起商量怎么处理!” 陈京皱眉心念电转,他装修请的都是专业装修公司,如果地板厚度没问题,没有可能打透地板。 他正在沉吟间,听到有人敲门,他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站了一溜人。 为首一人三四十岁的样子,腆着大肚子,顾盼之间,神气活现。 “喂,小兄弟,这房子是你的?”汉子瓮声道。 陈京点点头,汉子道:“你装修是怎么弄的,把地板都打穿了,你让我们楼下怎么住?” 陈京心情有些不畅快,他冲汉子身后的物业公司的人道:“你们物业是怎么搞的?这类事情,我们应该都跟物业谈,我们俩谈成什么事儿?你觉得我打透了地板,我还觉得上当受骗,买的房子地板厚度不够呢!” 那汉子一听这话,乐了,道:“小子,你这话我爱听,但是我跟你讲,我杨大江不懂那么多规矩,今天我来了,就得议个章程来,反正现在事情就是这样,你打穿了地板,你得负责任!” 陈京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遇到一个不懂道理的了。 房子的问题,究竟问题在哪里,应该是物业公司找专门的机构检测,该是谁的问题谁负责。 地板打穿,如果是开发商的问题,那就得开发商负责,具体谁来担这个责任,这都应该由物业公司出面认定,哪里有直接登门骂街索赔的? 看那汉子的模样,估计有点势力,物业公司的一帮人都过来了,基本都是帮他说话,搞得好像陈京今天不表态,就下不了台。 一大清早,遇到了这样的事儿,任谁都高兴不了。 陈京心中也有火气,指着一个物业公司员工道:“你跟你们黄总打电话,让他过来,你看他怎么说!”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笑了笑,道:“嘿!陈先生,我们黄总一天工作繁忙,这点小事就惊动他,我们这些小角色,可是害怕得紧啊!” 陈京也不管其他几人的哄笑,他自己拿电话却没有黄总的电话,他干脆直接把电话打到侯林那里,把事儿一说,说得比较严重,说是别人都带着人走到家门口了,问这事要怎么处理! 侯林在电话中一听这事,立马道:“五分钟,五分钟之内我马上过来!” “啪!”一下挂了电话,可能只有三分钟的样子,就听到楼梯被一群人踩得震天响,一众堵在陈京门口的人都回头看楼梯口。 “谁闹事?哪个闹事?”侯林尖尖的嗓音从楼梯口响起,十几个穿着保安服装的汉子一拥而出。 侯林指着门口道:“把这帮人都围起来,我看还反了天了,竟然还闹起事儿来了!” 侯林这个举动和纨绔一致无二,尤其他那表情和神态,就标标准准的纨绔风范。 十几个汉子将杨大江几人围住,侯林爆了句粗口道:“他妈的,俗话说欺人不上家门,竟然还上门欺人来了,还有什么好说,今天这事没完!” 杨大江一看情况不对,他自己带过来几个人根本就驾驭不了现在的场面,他转弯滑溜得很,团团拱手道:“各位,各位,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几个跟杨大江过来的物业公司的员工,也被震慑住了,其中一个认识侯林。 他一看是三楚一品的侯总,吓得魂飞魄散,忙道:“候总,误会!真是误会!这事是我们物业公司的失误,是我们的失误……” 侯林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也不管别人怎么服软,他是通通的把人一概轰走。 轰走一会儿,物业公司过来一个三十多岁,长得很喜庆的女人,过来笑嘻嘻的向陈京道歉,说是物业公司失误,让陈京受惊了! 陈京问地板是不是钻穿了,对方回答说开发商已经承担了全部责任,无须陈京在负责。 就这样,被一件小屁事耽搁了一个上午,下午时分,因为是周末,陈京安排出去透透气。 他负责联系文教方面的工作,陈京也想抽时间多到德水个个地方走走转转,多听听别人的议论。 他下午转到德水一中的时候,兴许是“冤家路窄”那句话起了作用,一下就撞到了那个杨大江。 陈京还有些尴尬,谁知那个杨大江一见陈京,满脸推笑的过来递给陈京一支烟,道:“小陈哥,上午的事儿是我老杨鲁莽了,不知轻重,来,抽支烟,算是我老杨对你说不是了!” 他自来熟的掏出打火机给陈京将烟点上,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走,小陈哥,我们去那里坐坐,走,走!” 他不由分说,拉着陈京就上德水一中门口的茶楼,热情的给陈京点茶,点点心,态度和上午比已经判若两人了。 一看杨大江的那副模样,就是在生意场上滚久的老油条,滑头得很,转弯也很快。 今天上午那事,他是见过阵仗了,陈京一个电话,就把侯林都叫了过来。一看这架势,陈京就不是一般的人。 但是他细细琢磨,觉得陈京实在是太年轻,德高生意场上的知名人物,他杨大江也都认识,就没有见过陈京这号人物。 他就想,陈京是不是官二代?或者是富二代? 他这样一琢磨,心中就很肯定了,再看陈京下午在大街上吊儿郎当,估计也是没什么事儿做,他便一时兴起,把陈京拉来聊天。 茶楼聊天,主要是杨大江一个人海侃,陈京也配和他。 杨大江旁敲侧击的问及身份,陈京也随着他的意思说,杨大江一听自己判断的没错,心情更是大好。 他问陈京:“小陈哥,怎么了?你到德水一中门口转悠什么?不会是看上里面的哪个年轻老师的吧?”杨大江挤眉弄眼,那副模样很是猥琐。 他胸脯拍得震天响,道:“小陈哥,你如果看上了谁,跟我说一声,我保证你手到擒来。我老杨不吹牛,但是教育战线这块,我说话还是能顶一些用的,现在这年头,再穷不能穷教育,教育产业可是个了不起的产业啊,这里面大有财路!” 杨大江说话条理不是很清晰,一说到大有财路,样子便有些眉飞色舞,他指了指对面的德水一中道:“小陈哥,不是我老杨吹牛,这所中学的师资调动,我老杨算是半个校长。 你别看那些当老师的平常道貌岸然,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其实啊,暗地里尽是男盗女娼。再说啊,你找妞在学校找也不一定就都清纯,现在这个世道乱了……” 杨大江边说边摇头,一副扼腕叹息的样子,陈京看得暗暗皱眉。 杨大江说话,十有八九不是不靠谱的,大都是夸大其词,危耸听。 但是,再不靠谱,杨大江肯定也是说到一些情况的。陈京想自己出来不就是来了解情况的吗?现在杨大江这个家伙自来熟,那就跟他多聊聊,说不定,还真能聊出一些东西来。 心态一改变,陈京的态度就积极多了,陈京一热情,杨大江更是激动卖力了,在他看来,陈京显然是动心了,这事可能还真有得做! 章节目录 第358章终于要动了 > 德水区委,每天早上九点,区委办主任甄巩都会十分准时的到区委书记刘积仁办公室确认一天的日程和安排一天的重要事件。 刘积仁对这个要求很严格,他的工作特别强调计划和安排,领导有这样的要求,下面人在这方面自然不敢有放松,都是一丝不苟的执行。 最近,甄巩在汇报完日程外,便沉默不语也不离开,每到这个时候,刘积仁都会皱眉头,然后问他:“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甄巩便摇摇头,刘积仁便会嘿的一声,有时候还会说:“他倒还真能沉住气!” 刘积仁所说的那边,指的就是陈京,陈京进德水区委快一个月了,一直表现都非常的低调,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没有任何的实质性的动作。有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刘积仁倒是给了陈京烧火的机会,但是每一次,陈京都悄然的让机会从手边溜走了。 不夸张的说,陈京来德水以后,表现相当的行一致。在党群工作方面,任何材料递交到他那里,他视情况而定。 对有一些简单没什么问题的材料,他批示:“同意!转刘书记阅!”七个字。 而对有些他认为有异议的材料,他会亲自拿着材料到刘积仁那里请示汇报,开头几次,刘积仁以为是陈京故意为之,并没有在意。 但是这一个月以来,陈京手头所有关于这方面的工作他都一一这样做,没有一件事擅自做主。这一下让刘积仁心中纳闷了,而让刘积仁吃惊的是,陈京拿捏事情的本事极其厉害。 什么事情可能有问题,什么事情无须向刘积仁汇报,他拿捏得非常清楚,整整一个月过去了,没有一个地方有疏漏差错的,这一点让刘积仁有些恍惚。觉得市委给自己派的这个副书记,竟然比覃杨还让人放心,这种感觉,让刘积仁觉得很荒谬。 让甄巩关注陈京,这是刘积仁亲自下给甄巩的命令,但是这一个月,每一天甄巩的汇报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新的词汇,一直到今天,刘积仁终于按捺不住了,冲甄巩道:“行了,以后这事不用汇报了,随他去吧!” 刘积仁轻轻的摆手,心中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是看明白了,陈京还真就不是一般人,年纪轻轻,做事极有章法。一个月的沉寂,这是一个月的积累,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他肯定会崭露头角。 刘积仁忽然想到覃杨说过他心胸不够宽阔,现在陈京这个做派,好像也是对刘积仁的心胸颇为怀疑。 刘积仁也是傲气之人,他心想就干脆放手让你干,看你能干出多少成绩来? …… 陈京手捧一杯清茶,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风景。 最近他一头扎进了文教系统这条线查资料,实地考察调研,不得不说,这条线以前陈京还真有些忽略了。 尤其是教育这条线,陈京以前一直都没关注,可是最近自从那次和那个杨大江接触以后,他是吓了一大跳。 目前全市教育的大环境,一部分是教育从业者的环境,随着高校扩招,现在新师范类毕业生就业开始面临了大压力,从教育系统公开招聘这一块,已经形成了相当的灰色产业链。 而对像德水这样的市区,最严重的是师资向少数重点学校集中,以及外面广大乡村教师进城的灰色产业链条,根据杨大江给的信息,现在从乡下调进一个老师进来,至少要花五六万块钱打点。 这也就算了,随着这一块腐败的泛滥,权利没有有效的约束,有一些手上有权的领导还滋生了其他的腐败方式,个别领导还有潜规则女老师,女老师主动攀龙附凤巴结领导的问题。 这一块陈京通过了解,实在是吓住了,从去年开始,市委区委信访机构接到的投诉举报,竟然有百例之多。每一次,都有人去查这些事,但是每一次,查无结果,都不了了之。 陈京自己深入了解后渐渐发现,德水教育系统这一块,已经成了一整条利益链条,大家互相包庇,各自闷头发大财,其种种内幕,是很让人震惊的。 除了这一部分以外,从整个教育大环境来说。 随着教育的改革,从公办学校为王,现在民办学校如雨后春笋般的涌现出来。目前民办学校办校不规范、欺诈、乱收费,抢生源,等等各种情况非常的普遍。 就以杨大江为例,他自称就是小学文化,但是他进德高以后,摇身一变成为德水某职业技术学校的“招生办主任”,专门负责到乡下招生,他口才好,能吹善侃,每年业绩都非常突出。 学校反正给他待遇,招一个学生奖励五百元,他去年就帮这个学校招了一百个学生,光这笔奖励就是五万块。 有了这个甜头,杨大江也彻底阔了起来了,在市里买了房,对整个教育产业的“商机”也充满了信心,他在当“招生办主任”期间,结识了德水教育局的几个领导,他的生财之道,也就越来越宽泛了! 甄巩每次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后,便很自然的下楼到陈京这里报道。 作为区委办主任,服务好两个书记这事甄巩的本职工作,所以,不管陈京有事没事,他都会每天过来。 今天,他过来见陈京捧着茶杯站在窗口,他笑道:“陈书记,现在外面春暖花开了,是个踏青的好季节啊!” 陈京转过身来,淡淡的笑了笑,他指了指桌面,道:“老甄,桌子上有两份材料,你先看看?” 甄巩一愣,陈京让他看材料,这可是头一次,他连忙凑过去拿起材料瞅了瞅,眉头微皱。 两份材料,两份材料均是举报区教育局副局长王文斌的,一份材料举报王文斌在教师工作调动的问题上受贿,另一份材料举报王文斌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在外面办学校,乱打招呼,乱收费。 甄巩仔细看这两份材料,内容很翔实,不像是捏造事实虚构的东西,他便问:“这两份材料要重视啊,书记您的意思是?” 陈京道:“这是从信访转过来的,我就是没有主意才问你,你有什么建议?” 甄巩沉吟了一下,道:“教育问题是比较敏感的,这一块不太好查,这条战线,大家都讲体面、面子,私下里也都注意形象。有时候,看上去证据确凿,但一查又是子虚乌有,您说这……” 陈京一语不发,捧着茶杯喝茶,甄巩一看这架势,他便道:“书记,我把成森叫过来,就用一下您的座机!” 成森是区委督查室主任,长得白白胖胖,平常一副弥勒佛的笑脸,但其实做事非常干练,算是刘积仁手下的一员大将。 成森很快过来,他笑嘻嘻的道:“两位领导召唤我,可有什么指示?” 甄巩将两份材料递给成森,成森扫了一眼材料,眉头一挑,道:“查查?” 甄巩道:“你说呢?” “是,我马上组织人去调查此事!保证查清楚,查明白!”成森朗声道,他眼睛瞟向陈京。 其实他进门就一直在注意陈京,他发现陈京的表情一直都没改变过,一直都是那样莫测高深,自始至终就没说一句话。 陈京进德水以后,成森就接触过一次,那一次陈京倒是满脸笑容,但是两人一句工作都没谈。 陈京问他平常都有什么业余爱好,成森回答说工作太忙,业余活动都很少,陈京就说工作要一张一弛,相得益彰。然后他又问成森,督查室的工作为什么会这么忙。 成森说督查室管的东西太多,凡是区委需要落实的政策都需要督查室一步步跟进,光这块工作就需要相当大的工作量。 陈京点头说好,督查室的工作很辛苦。 就这样两人的谈话结束了,一共谈话就是十几句,几分钟的时间而已。 成森自从那次谈话以后,他对陈京的印象就是这个副书记有些云山雾罩,但是,就像下棋一下,陈京好像总保留了一些什么没显示出来。那保留的那点点东西,让人感到不舒服,很有探究的欲望。 成森领命出去了,一直都是甄巩在安排他,陈京就站在旁边不发一语,直到成森出去了,甄巩问:“陈书记,我这样安排是不是有什么不恰当?” 陈京笑笑,道:“南巡首长说过,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怎样安排没关系,关键是能发挥效果。巩主任和成主任都是能干之人,肯定是能够把这事查清楚、查明白的!” 甄巩听得心中一凛,他是久居官场之人,从陈京这句话中,他听出了一种锋芒。 陈京来德水这么久,一直沉稳不动,这一次他是要动了吗?是要拿教育局的王文斌开刀?他抬头仔细瞅陈京,想从陈京的表情中看出一点端倪,但是陈京却正在饶有兴致的欣赏着窗外怒放的迎春花,神情异常的专注,又哪里能够看出什么异常? 章节目录 第359章有女小燕 > 德水蓝天艺术学校,陈京就在艺术学校旁边的沿河小亭里面闲坐。 下午四点多,正是艺术学校一天放学的时分,学校门口挤满了老头老太太,偶尔也会有几个年轻妇女,这一些都是家长大军。 现在这个时代,父母都望子女成龙成凤,所以就造就了艺术学校的异常火爆,生源异常的多。 学校放学,一阵嘈杂吵闹,但很快便散去,热闹来的快,消褪也很快,没有太长的时间,艺术学校门口就没多少人了! 篮天艺术学校的工艺美术老师鲁小燕和往常一样下班,她齐耳短发,人长得高挑靓丽,手上挽着一个很大的包裹,从学校出来东张西望,然后招手叫了一辆的士,将包塞进车的后备箱,然后自己钻进车中,打车悄然离开了。 陈京就在这个时候起身也叫了一辆车,紧跟其后。 陈京关注教育系统内部的事情,他又并不信任德水现有的调查,最终,他找到了胡棣,让胡棣派几名得力的人深入细致的调查一下陈京精心从众多材料中挑出来的几份材料。 胡棣反馈回来的信息,赫然显示,有几份重量级的材料,都是一个叫鲁小燕的艺术学校老师写的。能够查到鲁小燕,还是因为公安局内部有大量的技术比对手段,有几个材料是手写的,通过技术比对发现的这个现象。 同时,公安局调查显示,鲁小燕并不是公办老师,她是连续考了三年公办老师都没考上。而在这三年中,她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消息内幕,又被教委的某些官员视为一大威胁,直接取消了继续参考资格。 而在蓝天艺术学校教授工艺美术,她也是频繁受到骚扰,无法安心教学生活,而她的母亲又去年生了一场大病,家里的条件非常的困难,胡棣向陈京反馈,也许这个人就是个突破口。 陈京仔细斟酌,觉得这件事情需要极度谨慎,他便选择了这样一个周末,想找个机会好好的和这个女孩接触接触。 车在市步行街的位置停下,鲁小燕从车上下来,神情好似有些不安,最后她掏出了三块钱递给的士司机,然后拎着包快步往前走。 走到步行街绿化带边上,她蹲下去,拉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墩子,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很多剪纸,一张张的铺在绿化带外面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大约上十分钟的功夫,一个小地摊就摆好了。 看得出来,那些剪纸作品她异常的珍惜,她每放一件东西都是小心翼翼,一丝不苟,最后放的是一个自己做的小广告牌,牌上写着四个大字:“小燕剪纸!” 后面有小字:“各种喜庆剪纸,生肖剪纸,图案剪纸。” 她坐在墩子上,拿出剪刀和一沓沓纸,一会儿,就三三两两聚拢了一些人,她便起身非常热情的和那些人说话搭讪,偶尔有人有要求,她便现场开剪,有时候剪一个福字配图案,有时候剪一对鸳鸯。 各种各样的图案,在她的一把剪刀下,被剪得栩栩如生,那些人便高高兴兴的给了钱,拿着东西兴高采烈的离开。 陈京在不远处观察,发现有人给三块的,有人给五块,有些人还给十块。 鲁小燕将这些钱都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样子十分的专注,看得出来,这些钱对她来说很重要。 一直都很平静,陈京就坐在绿化带的椅子上抽烟,他以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前面不远处的那个女孩,女孩的专注、认真,还有那种面对生活艰辛困难的乐观,让陈京颇受感染。 上班之外,靠自己的手艺挣点小钱维持家庭的生计,那该需要怎样的困难才需要这样? 就像以她同龄的女孩子,在这个年龄,都还是靠父母养活,整天无忧无虑,整天互相之间比拼名牌的年龄,真是印了一句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陈京慢慢的吸烟,就在一支烟吸完的当口。 鲁小燕的摊上出了事儿了,几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大摇大摆的走到摊前,鲁小燕一见这几人,慌忙的收拾东西,其中一个领头的大汉过来道: “行了,鲁小燕,你别收了!你都已经多次犯了,屡教不改啊!” 鲁小燕依旧慌张的收东西,道:“王主任,王主任,我真的是没办法,想换点钱给母亲治病……” “那行啊,你就摆摊行了嘛!还用上班干嘛?教育局有规定,全区从事教育职业的老师,任何人不得搞第二职业,你说你作为艺术学校的老师,公然在摆地摊,这是什么形象?这是人民教师形象吗?”被称为王主任的大汉瓮声道。 他身后两个汉字过来,从地上拿起两张剪纸,嘿嘿一笑,将剪纸撕碎,鲁小燕目眦俱裂,道:“别,我的剪纸,你们……” “什么你们我们,我跟你讲鲁小燕,有句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清楚,这年头,装清高的女人老子见多了,嘿嘿,你是给脸不要脸,有什么办法?”那年轻一些的汉子道。 鲁小燕怒骂道:“卑鄙,你真是多行不义……” 刚才为首的王主任道:“小燕同志,我们是按规矩办事,蓝天艺术学校虽然是民办学校,但是也得受教育局管辖。你的行为已经逾越了教育局制定的老师规范要求,所以你的班也就不用上了,你继续摆摊吧!” 鲁小燕大声喝道:“不!我……” 她说一个我字,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满腹的委屈化为泪水,使劲的擦眼泪。 刚才那个年轻的汉子过来笑嘻嘻的伸手往她脸上抹,鲁小燕一挥手,就只听“啪!”一巴掌,那年轻汉子猛然往后跳,气得呱呱大叫。 一时恼羞成怒,道:“你这个骚娘们,给脸不要脸,你真当自己是一枝花?你他妈……哎哟……” 他话说一半,他只觉得身子一轻,被人拉开了,一个站不住,险些栽倒。 等他回过神来,却见面前站了一个年轻的男人。 陈京眯眼看着三人,道:“你们三个,我就还真想问问,教育局什么时候有规定有艺术学校老师不准靠自己双手挣钱补贴家用的条款了?” 为首的那个王主任,眉头微拧,道:“你是什么人?这事跟你没关系!” 陈京嘿嘿一笑,道:“没关系吗?我怎么看到,你们三个大男人,就欺负一个小女孩了呢?” “你想英雄救美啊!”刚才被陈京拉开的那个小年轻凑上来道,他恨透了陈京,冲着鲁小燕道:“我道是怎么了?原来有了小白脸啊,还真就是个骚娘们,妈的……” “我们走!”那为首的王主任老持沉重一些,不想惹事,向身后两人道。 他眼睛一直盯着陈京,目光闪烁,陈京道:“走有些说不过去了吧!刚才你身后两位兄弟撕乱了两张剪纸,就想这么走?” “那你还想怎么着?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告诉你,在德高这个地面上,老子王小非……”那个小年轻扯着脖子,狠话放到一半,就觉得身后被人堵住。 两个彪形大汉站在身后,冷冷的盯着他,让他浑身不舒服,后面的话也就缩了回去了。 这两个汉子都是胡棣给陈京派的,说是非常时期,陈京边上不能没人。陈京今天本来没安排两个人干什么,但两人估计陈京来这里了,就赶过来,恰好适逢其会。 “给钱!”那个王主任道,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鲁小燕,“鲁老师,很好,很好!今天你是有准备啊!” 他给过钱,然后看向陈京道:“这位小哥,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陈京点点头,道:“你们什么时候都可以走,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三人都是教育局的?” 那个王主任道:“我是教育局督察组的,这两个孩子是我的朋友,年轻嘛,性格总有些急躁,呵呵,还需要认真教育啊!” 他冲陈京笑了笑,招呼两人离开,最后还忍不住看了陈京一眼。 他要走,王小非却不愿意,嘀咕说王主任没胆,那个王主任却很坚决,语气拔高,几乎是怒喝:“走!回去再说!” 三个人很快离开,等陈京目送三人离开,再回头看鲁小燕的时候,她已经将包裹收拾妥当了,背在了肩上。刚才的泪眼已经逝去了,换做了笑脸,有些刚毅,又有些阳光,还有一股英气。 她冲陈京点头道:“谢谢你了!没事的,我们蓝天的校长是个正义的人,不会听他们胡乱语的!”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你不用谢我,我知道你叫鲁小燕,我找你有点事情!” 陈京指了指步行街街头的一处茶楼,道:“我们去那边坐坐,去请你喝一杯茶,我们详细谈谈!” 鲁小燕有些犹豫,看得出来,她对陈京并不是完全放心。陈京道:“是关于公办老师的问题,最近全市教育制度改变,可能会加大公办老师招聘力度,这可是个很了不起的机会哟!” 章节目录 第360章有女失踪了 > 鲁小燕有些紧张,步行街街头如此豪华的茶楼,她以前从未来过。 茶楼里面古典雅致的装修,袅袅的茶香清幽淡雅,偶尔可见三两对情侣如胶似漆,坐在这里面,鲁小燕觉得特别的不真实,因为这里的氛围和自己的生活相差实在是太大了,这个世界,都好似不属于自己。 她不住的打量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对方开门见山,直接问:“你写了好几封检举信,都是举报区教育局王文斌副局长的,根据你的检举信,目前我们展开调查,已经有了一定的进展。 而后面的调查,我们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只有那样,我们才能彻底的把这个事情查清楚、查明白!” 鲁小燕觉得很奇怪,她第一眼见陈京,根本就不相信这个年轻人。但是两人聊了几句,那种不信任的感觉竟然奇迹般的被冲淡了。 她跟陈京讲,她是大中专院校不包分配第一年的学生,当时,她参加全区公办老师招收考试,考了全区第五名,但是没有被公招。后来有人告诉她,让她拿一万块钱送礼,然后便可获得公招名额。 当时的鲁小燕刚从大学毕业,年轻有正义感,颇为天真,她把这个情况向教育主管部门和区政府反映。没想到这一反映,麻烦事来了。第二年他考第二名依旧不被录取,原因是面试时面试官觉得她谈吐“不佳”,有内才但表达不出来,不适宜做老师。 连续两次参加公招考试失败,鲁小燕没办法,只能进蓝天艺术学校打工。由于在艺术学校表现优异,学校推荐她入公办,而就这途中,她受到了教育局王副局长的儿子王小非的骚扰。 王小非本是有妻室之人,但一直在作风方面存在问题,而他见到鲁小燕以后,更是把她惊为天人。 为了得到鲁小燕,他先是无耻的要求鲁小燕和他发生关系,他王小非保证其顺利通过公招考试,他的无理要求遭拒绝后,恼羞成怒,便处处纠缠鲁小燕不休。 后来鲁小燕母亲生病,王小非得到消息后,又找到鲁小燕,说可以出钱帮她母亲治病,只要鲁小燕和他好,他什么都可以答应。 鲁小燕再一次拒绝王小非,王小非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扬要让鲁小燕在德高混不下去,这才后来这次步行街的那个故意找茬。 其实在这次之前,王小非已经多次刁难鲁小燕了。 而德水区教育局也多次查了蓝天艺术学校涉嫌违规招生,违规收费的问题,正如王小非自己所说,民不与官斗。 而官字两个口,怎么说都有道理,其真要认起真来,蓝天艺术学校又哪里会没有一点问题? 因为鲁小燕的原因,一家民办的学校都受到了波及,这在鲁小燕的内心是异常的愤怒,同时又异常的无奈,还有一些惭愧。 如不是走投无路,她又哪里会有颜面继续留在那里? “那个……那个……”鲁小燕略微有些紧张。 陈京淡淡的道:“我姓陈,叫陈京!” “陈……陈先生,我愿意配合你,可是,我真要去乡下吗?”鲁小燕道。 陈京笑道:“不是乡下,澧河也是一个县城,你在那里的工作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暂时也是教书。至于你母亲的病情,我也让人调查过了,属于轻度中风,目前病情也算稳定。 澧河人民医院那里有个专门的疗养所,专门是为中风病人提供恢复疗养的,条件比你现在的阳光医院还要好!” “那……可是……”鲁小燕支支吾吾。 陈京一笑,道:“你是想说钱吧!这个你不用担心,首先你的工作会有保障,工资比你现在的要高。除此之外,我可以让澧河民政给你母亲一笔特困户医疗扶持资金,这笔资金接近一万块,让你母亲康复没有问题!” 鲁小燕一听陈京这样说,她眼睛中焕发出希望的神彩,但是旋即,神彩又渐渐淡去。 她虽然年轻,但是人生历练丰富,她也懂得天下没有免费宴席的道理。陈京能够给她提供这么多好处,自己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陈京看到鲁小燕神情的变化,心中也明白她所想。 但是这个时候,解释什么也不知从何说起,既然这丫头能答应这些条件,现就这样安排吧…… …… 教育局督查组王格选今天心情有些烦躁,莫名的烦躁。 就在昨天,局内部开会,柳局长就已经放出了风声,说最近风声紧,区委有领导对教育工作不满。 王格选一直就把这个事儿放在心上,可是今天,他禁不住王小非的一通软磨硬泡,还是去跟着这小子搞了一次督查。 一次不太顺利的督查,让王格选心中总觉得不对劲,那个鲁小燕的根底他知道,家里就一个母亲,孤儿寡母的,母女俩相依为命,可是半路怎么杀出一个英雄救美的来了? 那个人很年轻,但是王格选目光和其对视一下,就感觉对方的目光很犀利,很有威严,好像一柄利剑一样,能够一下洞穿人的内心。 不知为什么,就和那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王格选心中就觉得不舒服。 而就在他最不舒服的时候,区委督查室督察员找他谈话,那些谈话是例行公事,督查室调查教育局不止一次了,每次都是毫无新意的问一些老问题,问过以后,便不了了之。 这一次谈话也没有例外,王格选对这些问题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一次谈话用时不多,就结束了,一切和以前都没有什么不同。他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神经过敏,多想了,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能有什么问题? 教育系统一直都是靠自律自我约束的,在德高的传统文化中,尊师重道的思想很浓。包括很多政府单位,都很尊重老师,在这样的环境下,凡是涉及到教育系统的问题,那首先都得考虑影响力。 整个德水的教育和老师的荣誉不能被几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王格选以一种轻松的心情回到办公室,督察组的组员小严已经在那里等他了,王格选以一种和蔼的口吻道:“小严啊,什么事情这么急啊,看你等了不短的时间了吧?” 小严凑过来,神神秘秘的对王格选道:“头儿,有个事儿。那个姓鲁的老师没在蓝天了,蓝天那边把她给开除了!” 王格选皱皱眉头,小严道:“头儿,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在这个小鲁的问题上,有些人做事还是过分了。人家就是一个小丫头,硬是逼得别人走投无路,这也实在是过分了。 你是不知道啊,我留意过,这个小鲁不仅自己走了,就连其在病床的母亲都走了!你说这……” “你说什么?”王格选吃惊的道。 小严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王格选眉头拧成一团,神色渐渐的变得有些凝重! 作为督查组的组长,王格选可是清楚鲁小燕的,这个女人年纪轻,但是脾气实在是倔强得很。这个女孩可不是绵羊,而是一个野性十足的小马驹,就为举报教育局,这个女孩就写了很多材料,告了很多状。 这样一个人本身就是危险人物,这样的孩子,要么将其踩到底,磨掉他的锐气,否则后果难以估量。 这样一个女孩忽然不知所踪,这个事情恐怕有些不简单! 他正在犹豫间,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抓起电话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王小非的声音响起 “王哥,你也给太有效率了!我今天去到蓝天,那小娘皮竟然走了,这是你的杰作吧?哈哈,老弟我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喝酒!” 王格选皱眉,嘿嘿一笑,既没否认,也没肯定! “但是有个事儿我想知道,那就是那小娘皮跑哪里去了。这家伙是早有安排啊,一夜之间不仅是自己消失了,连带在医院那个半死不活的婆娘也不见了!这是失踪啊……”王非在电话那头扯着嗓门道,语气之中一派的高兴惬意。 王格选一听到“失踪”两个字,他只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再也不想继续听电话了,啪一下把电话挂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脑袋里面有些缺氧。 “这个事儿绝对不简单!”王格选心中暗道,鲁小燕很危险,这一直都在他心中挂着念想。 现在鲁小燕忽然不见了,走得无影无踪,这太诡异了。谁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一点,鲁小燕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的,那肯定是在别人的协助下才做到这一点的,王格选心中猛然想,那个人是谁。 区委督查室的督察员还在教委没有离开,这里面和鲁小燕失踪,是不是又有什么联系? 这样一想,王格选心中就有些乱了,教育局内部是什么情况,王格选自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时候,他晚上整天睡不着觉,又时候睡着了,早上都会被恶梦吓醒。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王格选自己心中有障碍啊 章节目录 第361章陈京的手腕 > 陈京坐在沙发上抽烟,吞云吐雾,房间里烟雾缭绕。 甄巩一进门就闻到浓浓的烟味,他暗自里皱眉,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慢慢踱步走到陈京身边,道:“陈书记……” 陈京指了指沙发,道:“坐吧,坐下说!” 甄巩在陈京侧面的沙发上坐下,将一沓文件放在沙发扶手上,道:“陈书记,督查室调查的关于教育局的问题已经出结果了,那些检举信大部分都是查无实据的,现在这些写检举信的人,杜撰的本事越来越强,个个写得煞有介事的,这真是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多的困难啊! 我们深入调查吧,查无实据,又劳民伤财,最后还伤害了同志感情!我们置之不理吧,又不能让人放心,这实在是很难办啊!” 陈京不做声,深吸了一口烟,将右手边的水壶放在电磁热水炉上,开始从茶几下面取茶。 陈京取茶、洗杯的动作不紧不慢,让人觉得特别的平静。 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甄巩刚才说的话,又好似刚才甄巩根本就没有说任何话一般。 甄巩有一种冲动,想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可是话到嘴边上,却说不出口。 水很快烧开了,陈京不紧不慢的冲茶,甄巩心中有些烦躁,他想开口向陈京告辞。他一天事儿很多,哪里有心情喝功夫茶? 而就在这时,陈京道:“你不急,喝了茶再走!” 甄巩喉咙里想说的话,硬生生的卡住了。官大一级压死人,陈京让甄巩喝茶,那是看得起他,甄巩怎么好拒绝? 喝茶对甄巩来说,简直是一种痛苦,茶喝在嘴巴里面苦苦涩涩,异常的难受,还得一个劲儿的说好。 他如坐针毡,而陈京却是分外的有兴致,喝茶聊天,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甄巩实在是忍不住了,道:“陈书记,我还有点事,我就不陪您品茶了……” 陈京嘿了一声,笑容渐渐收敛,挑眉道:“老甄,你整天都这么忙吗?喝一杯茶都静不下心来?一个人心静不了,怎么做事?” 甄巩脸微微一红,嘴唇掀动,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他的记忆中,今天陈京这是第一次以这种口吻说话,这是什么口吻?这分明就是教训的口吻。 作为上下级来说,这种口吻很正常,刘积仁就常常以这种口吻对甄巩说话。但是,这种口吻出现在陈京身上,还是让甄巩感到不适宜。 陈京放下茶杯,道:“你刚才说了,督查室调查的情况,大部分是查无实据。我问你,大部分是那些部分,大部分之外的那一小部分,又是什么情况?” 甄巩一愣,才知道陈京早就将他的话听进耳中了,他没料到陈京突然将话题转到工作上来,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沉吟了片刻,他道:“督查室主任成森专门就这次调查起草了一份报告,详细的东西,报告中都与纪录,我让他把报告交给您审阅!” 陈京笑笑,不说话。 一杯茶端在陈京的手上,让甄巩觉得陈京不是在喝茶,而是在把玩古玩。那种慢吞吞的劲儿,让甄巩实在是受不了。 一个人心中安静,一个人心情急躁,这样两个人谈话,可以想见那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老甄啊,你我都是搞笔杆子,像报告这种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你我比谁都清楚!所以啊,报告我就不看了,你老甄办事老持沉重,你说查无实据,那真实情况兴许就差不多。 我相信你!”陈京道。 甄巩忙道:“不敢,谢陈书记信任!” 陈京哈哈一笑,道:“说谢谢就见外了!还有个事儿,我有些纳闷。你说督查室调查查无实据也就算了,怎么,区委要调查德水教育系统,这么绝密的信息,为什么会泄露出去? 我可是听说,我们督察组到的时候,人家早就严正以待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区委督察组的行动,成了小孩子过家家了,毫无秘密可了?” 甄巩心中一凛,道:“应该没有这事吧,这怎么可能?” 陈京眯眼瞅着甄巩,脸上似笑非笑,道:“老甄,你不要激动,我是就事论事,不针对任何人!我们德水不能够出闹剧,出洋相,那丢的是我们德水人的脸。 我想这一次我们区委保密工作如此之差,刘书记如果知道了,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甄巩脸色一白,变得极其不自然。陈京的一句话击中了他的命门,刘积仁最是严格要求下属,尤其强调执行力。 如果像教育局调查这个事发生在他身上,刘积仁肯定会大为光火,肯定要把这个东西给搞清楚弄明白,最后还人公道,还要严惩责任人。 一想到这里,甄巩背上的冷汗都流出来了,他忽然觉得,他有些低估陈京了。 陈京一天看似什么都不做,稳坐钓鱼台,但是他却能够很细微的揣摩人的性格。 陈京说这句话,就说明他对刘积仁性格很清楚,刘积仁做事认真,最讨厌下面的人阳奉阴违,而像这种泄密的事情,更是他容忍不了的。 区委内部都不可靠了,谁才可靠? 而至于泄密,这说是泄密,其实就是一个警告。教育局这几年上层路线走得好,尤其是这次要调查的王文斌副局长,每次过年过节,他给甄巩的这份礼就没有少过。 甄巩一直没有多少机会投桃报李,照顾一下他,这次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他想都没想就给了对方提点。 甄巩没有想到陈京会在这个事情上忽然发力,他不仅发力的位置突然,而且力道很奇怪,有些让甄巩措手不及。 继续喝茶,甄巩再也不敢乱动了,尽管他依旧坐立不安,但是这些神情在脸上都不流露出丝毫,他的面上是越来越安静了。 过了很久,陈京又换了话题,他扭头看向甄巩道: “我们做事,首要的就是要静心。静下心来想想,一件事要如何做,从哪个地方着手。”陈京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还有,静下心的时候,人是可以感受到心脏跳动的,人心脏跳,做事的时候,自不自然的机会想到良心! 我们作为官员,时刻要想到良心,不要违背良心做事……” 甄巩脸上笑得不自然,道:“陈书记高见,高见,我受益匪浅!” 陈京话锋一转,道:“老甄,又回到教育局的这件事。你回去跟成森说,如果他真的没有查出问题来,你就让他自己来给我汇报!我不要什么报告,我就喜欢当面锣、对面鼓的直接问话! 刘书记在上次常委会上讲了,我们要有一支精干的队伍,这个精干应该从哪里开始? 我认为就应该从我们区委开始,如果我们区委内部,就存在问题,一个小事情都调查不明白,搞不清楚。还用什么“基本”、“大部分”这一些词汇,这样的同志,能不能够适应我们德水新时期的需要?” 陈京这一转弯,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刚才他喝茶时不紧不慢,俨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风范,让人和其对坐,感觉有些莫测高深。 但是现在,陈京忽然变得干练犀利了,他字字句句直指要害,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到了关键点上,让人有些喘不过起来。 陈京说这番话,听起来是在说成森工作态度有问题,做事能力不行。但实际上,他的矛头分明就是指向自己的,甄巩城府再深,也感觉有些扛不住,脸涨得通红了。 就在他尴尬不知所措的时候,陈京再一次斟茶,摆手道:“老甄,喝茶,喝茶!你再急,也得把这杯茶喝了走,乌龙茶大红袍,有帝王之气,这种茶最好喝的是前三水。 现在这是第三水,这一泡茶,水中的涩味淡了,滋味甘冽清香,如山泉一般沁人心脾,但却比山泉多了滑腻,你尝尝?” 甄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真觉得这一杯茶没先前涩了,他便道:“跟着陈书记我是涨见识了,原来喝茶还有这么多规矩和讲究,我今天算是学到了!”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喝茶只是小道,但是小道中蕴含有大道理,什么大道理。这第一个道理,就是先苦又甜的道理!还有一个道理更简单,那就是一种茶一种味! 一杯茶放在那里,味道从哪里来?终究还是从茶的品种中来。 任何人都没办法把铁观音冲出大红袍的味道来……” 说到这里,陈京话锋一转,道: “我们现实中有些事,有些情况,很是迷惑人。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不管是什么事儿,只有一个事实!事实客观存在,任何人也改变不了。就像我们有些官员不自律,暂时有人能够给他们提供保护伞,暂时有人要护着他们。 但是违纪就是违纪,有问题就是有问题,这是完全客观存在的。这个事实只要存在,终究有一天会被人揪出来,自古以来,就有邪不压正的说法。我坚信这一点,所以,我有理由严格要求这一点……” 章节目录 第362章遭暗算了 > 甄巩在陈京那里,可以说是碰了一个灰头灰脸,陈京厉害啊,一通敲打,让甄巩一点脾气发不出来,只觉得心中特别的难受。 陈京说话的水平高,敲打人很有手段。 明明是喝茶,明明是说茶,但是甄巩听起来就觉得是说自己,他和陈京在一起坐着的时候还没觉得特别感觉到这一点,等他从陈京那里回来以后,再仔细咀嚼陈京的话,这种感觉更甚。 他忽然觉得,这可能就是陈京早就安排好的一个套,陈京让人查教育局,说不定其手上早就有了教育局某几个领导干部存在问题的铁证,他将一切都掌握在了手上,再让人去查,这明显就是要树立威信,明显就是要敲打人。 一想到这里,甄巩再也坐不住了,打电话直接让督查室成森过来。 成森一到,他劈头盖脸的就问:“成森,教育局那边督查的情况,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可跟你讲,这一块你可得用心一些,如果说出了差错,那谁也救不了你!” 成森一听甄巩的语气不对,脸色也不对,他忙凑过来道:“老大,出事了?” 甄巩脸色依旧严肃,道:“成森,你这次督查,又不会只走个过场吧?” 成森腰一挺,道:“那绝对不会,我们督查室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对上级领导的要求,我们是坚决彻底执行的,这次督查工作,我们做得很认真,可以说方方面面都查到了,实在是没有查出问题!” “是没查出问题,还是没有问题!”甄巩冷眼看着成森,他指了指门口,道:“如果真是没有问题,你自己去陈京那里去汇报,要拍胸脯做保证,有问题你负责!” “这……”成森脸色露出犹疑之色,压低声音道:“甄主任,怎么了?陈书记挑您的刺儿了?说句实在话,一个系统一个单位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有些问题,我们督查室也调查不清人家,真要那么死死的较真。 下面的单位没有了活力,没有生气,到头来领导又还得责怪我们工作方式不灵活!” 甄巩神色严肃,道:“哦,我听明白了!你说这话,就说明内面是真有问题……” 成森连连摆手,道:“也不能那么说,也不能那么说……” 成森正要辩解,腰上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正要挂断。甄巩道:“你先接电话!” 成森一手捂着电话,将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教育局督察组王格选的声音:“成主任,不好了,有个事我得汇报你!” 成森心一凛,道:“什么事儿?你说!” “可能要坏事了!我们区有个民办学校老师失踪了,她可能知道很多局里的情况。还有,好像区里面……那个……陈书记找过那个老师……”王格选在电话那头结结巴巴的道。 “什么?”成森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也没顾这里是甄巩的办公室,大声道:“你详细说清楚一点,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格选忙定了定神,开始在电话那头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王格选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疑神疑鬼,直到区委督查组离开,他心情才放松一些。 当天他去一个朋友的喜宴,在宴会上,大家喝了酒,一通聊天打屁,不知不觉就说到了政治上。 当时桌上从政的人不少,有几个年轻一些的,就发牢骚说自己没关系,没背景,在政坛上难混。扯来扯去,不知谁就扯到了陈京,有人说,陈京最早就没有关系、没有背景,人家是怎么混出来的? 一说到陈京,话匣子就打开了,而就在大家吹牛、醉酒的当口,忽然有人往电视上一指,道:“你看,那不是陈京吗?嘿嘿,区委常委、区委副书记了,人家在体察民情呢!” 王格选下意识的一抬头,一看是区电视台,这个电视台他平常从来就不看的,他随意的扫了一眼,眼睛一下像被磁石吸引了一般,定格在电视屏幕上,动不了了。 他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足足等了十几秒,他才蓦然想到,他见过陈京,就在那天步行街! 一念及此,他酒醒了一大半,再也坐不住了,和主人匆匆告别,便往回赶。 这一路上,他心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想,鲁小燕失踪了,而在鲁小燕失踪的前一天,她竟然和区委陈副书记在一起。 不用脑袋想,王格选都能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鲁小燕知道多少事,经历了多少事,王格选心中是清楚的。而在教育局内部,有多少问题,存在多严重的问题,他也是清楚的。正因为清楚这一些,他下意识的想到可能要坏事。 作为督察组的负责人,他和区委督查室成森关系非同一般,他斟酌再三,觉得兹事体大,必须得向成森把情况说明。 这才有了,他急急忙忙给成森打电话的举动。 成森在电话中听王格选将所有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他只觉得背上一股凉意往上窜,一时险些乱了方寸。 “成主任,这件事情究竟该怎么处理?我们亡羊补牢,应该从哪个地方着手?” 成森被王格选这个话说得浑身一震,他忙道:“老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你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甚至忘记这件事!一定要谨记这一点,一切由我来处理,你放心,有我在,你在什么时候都是安全的!” 成森给了王格选一个承诺,便将电话挂断了。 电话一挂断,他整个人都觉得虚脱,他狠狠的骂了一句:“王八蛋!” 一抬头,却见甄巩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从甄巩的眼神中,感受到的是极端的严厉! 成森深吸了一口气,道:“主任,可能有麻烦了!陈京好像是下了一个套啊,就等着我们去钻!” 甄巩瞳孔一收,成森的话证实了他的判断,他道:“刚才谁来的电话?” “教育局的王格选,我一直很照顾的一个人,很可靠!他说有个很关键的人失踪了,估计是陈京带走了,这个人涉及到王文斌的问题最多。而且王文斌生了一个极度草包的儿子,在外面口碑太差了……” 成森道。 “他怎么知道是陈京带走了?他和陈京很熟?”甄巩道。 成森叹了一口气,道:“甄主任,您应该也知道,教育战线这几年风气实在是越来越差,是该到了整顿的时候了!陈副书记把握机会的能力不赖啊,在这个时候出手,矛头直指教育战线,时机很妙啊!” “你什么意思?”甄巩挑眉道。 “事已至此,我们不能再犹豫了,得趁着这股风,采取一次大行动,认真严密的查一查教育系统的问题!”成森大声道。 他也是果决果断之人,到了这个时候,他既然已经洞悉了陈京的手段,他觉得应该马上借坡下驴,把这事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甄巩淡淡的笑笑,不说一句话,手上就拿着一支笔转。 成森忍不住问道:“甄主任,您的意思是?” 甄巩道:“老成啊,你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最聪明!有时候,我们做事情被动了,就不要再自作聪明了!就说这件事吧,我们为什么被动?说一千、道一万,我们没有认真去做,没有把陈书记的意思贯彻下去。 如果我们一早就能够端正态度,会查不出问题来? 现在倒好,等陈书记自己有把握了,我们再来端正态度,你觉得这事就能这么了?” 成森心中一凛,道:“那该怎么办?难不成我们什么都不做?” 甄巩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什么都不做,那也是肯定不行的!你们做什么,怎么做,做到什么地步,得勤汇报!你说要开展一次大行动,你认为陈书记一定会认同这个行动? 如果他认同这个行动,他会迟迟不动,专门等你来行动?” 成森愕然,被甄巩转得有些迷糊,他直愣愣的看着甄巩,不知道甄巩让他干这一些,有什么深意。 甄巩看出了他的疑惑,道:“领导的意图,我们要用心领会!但是,在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要自认为自己就一定把领导的意图都领会透彻了!有很多时候,我们要勤汇报,听取领导的指示和要求。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贯彻好领导的意志,才能够把领导交代的工作做好,做踏实!” “我明白了!”成森朗声道,他脑袋中其实还是浑浑噩噩不太明白,但是甄巩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目的就是要成森向陈京汇报情况,一切听从陈京的指挥办事。 甄巩有这个要求,成森也只能照办。 “这就对了,这件事要抓紧!你马上去陈书记那里汇报,汇报一定要详细,一定要透彻!”甄巩道。 成森站起身来,点点头,转身离去。 甄巩一直看到成森的背影消失,他依旧怔怔无语,过了很久,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忍不住责骂自己太大意了。如果不是大意,怎么可能会有几天这样被动? 章节目录 第363章水落石出? > 成森绝少和陈京接触。 只是偶尔,上班或者下班的时候,他会和陈京碰到一下,那个时候他会笑嘻嘻的叫一声陈书记,然后潇洒的离开。 在成森的内心,他并不看好陈京来德水。 德水这里是刘书记的天下,刘书记在德水经营这么多年,干了这么多事,在德水各界,都有崇高的威望,陈京过来当他的副手,怎么能够干出成绩来? 再说,陈京也太年轻了,二十多岁的年纪,不过就是写得几篇文章而已,这样的小年轻做秘书是可以,但真要下来执政一方,实在是太嫩了一些,难有作为。 本着这种心思,成森在内心难免就有些轻视陈京,可是在今天,他才觉得自己错得太离谱了! 今天他专门找陈京汇报工作,陈京的态度一直都很和蔼,问问题也是轻细语,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也没有任何的矜持。 但是,成森却一直觉得心惊肉跳,渐渐的后背就被汗水浸透了。 陈京说话,基本都说在要点上,可以说是成森怕什么他说什么。 成森向陈京汇报督查室调查教育局相关领导的问题,他明确向陈京反映,在教育系统内部,存在的问题不少。尤其是在教育局和区部分中小学单位的领导层中,都存在很多问题。 陈京一条条的细问他各类不同的问题,成森这时才蓦然发现,陈京专业得很,对教育系统的理解远超过他。 有些问题,成森根本就想都没有想过,陈京却问到了,这种时候,成森唯有哑口。 除了这一点以外,陈京还问了很多难以回答,但不得不回答的问题,这才是成森感到吃力的地方。陈京一直在微笑,很轻松,而成森的压力却是越来越大,他感觉心中被什么堵住了,背上被东西压住了,有一种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陈京问他:“成主任,我听你说了这么多,提到了很多教育系统内部人主动交代问题!看来,在我们的教师队伍中,还的确是有出淤泥而不染,敢于和不正当势力做斗争的人,这让我很欣慰。 我想问你,最近,跟你提供这类信息最多的人,是什么人?他处在什么位置上?” 成森到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听陈京问这么细,人家对教育战线是吃透了。教育系统有多少问题,要牵扯到多少人,他都清清楚楚了。到了这一步,什么隐瞒都是多余的,任何隐瞒都只能让他自己内心承受更大的压力。 他几乎毫不犹豫,道:“教育局督察组王格选提供的消息最多,他在教育局内部工作多年,对我们整个区教育系统的内幕信息知道得最多,我们这次调查所得到的很多情况,都是主动反映的!” 成森脑子里面有个概念是清楚的,那就是查教育局,查教育系统,这百分之一百是得罪人的事儿。要想不得罪人,或者少得罪人,就得把王格选拉下水,把这事弄成是王格选主动交代问题的架势。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规避得罪人的风险。 “王格选?”陈京皱皱眉头,变戏法似的从一叠文件中拿出一份简历递给成森,上面有照片,不是王格选是谁? “对,就是他!就是这个同志!这个同志主动交代问题最多,我们这次督查工作有进展,都和这个同志有很大的关系!”成森道。 陈京指指电话,道:“那行,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来区委,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行!我打电话,我马上打电话!”成森抓起电话,就拨通教育局,然后找到王格选,安排他马上过区委。 王格选来得很快,他进区委大院,成森在院子里等他,他一到,屁颠屁颠的跑到成森面前,道:“成主任,您这么急找我,有什么指示?” 成森神色严肃,道:“区委陈书记要见你,要和你谈话!” 王格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成森一把扶着他,便见他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成森抓着王格选的一条胳膊,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手在发抖。 此时的王格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脑子里想的词汇就是“遭了!” 他有一种冲动,恨不得马上回头就跑,跑出区委大院,跑回去收拾家里的细软远走高飞,从此逃之夭夭! 这些年在教育局,王格选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那是清清楚楚。真要是追究责任,真要是一查到底,他问题多多,难以遮掩,后果不堪设想。 他前半辈子当了半辈子的老师,后面进入了教育局领导阶层,说起来也算是教书育人这么多年了。 为人师表,王格选不想自己就这样身败名裂,看这架势,看成森严厉的神情,他甚至怀疑,在陈书记的办公室,可能早就有纪检人员严正以待了。也许,今天自己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一想到这里,王格选身子抖得更厉害,心中倏然划过一个念头,他现在走到了二楼,如果从这里跳下去能够摔死,他有冲动就这样跳下去。 那样也许就一了百了了! “你振作点,怎么回事?”成森瓮声道。 王格选扭头看成森,双腿早就发软了,腿一弯就要跪下去,道:“成主任,救救我!” 成森叹一口气,一个人究竟行不行,只有在危难时候才能看出来。就像王格选,平常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神气活现。可是现在,事到临头,他哪里有半点平常的样子? 为人师表,教师的气节和风范,在现在的王格选身上,哪里有丝毫? 早知如此,成森怎么会在教育局埋王格选这枚棋子? 陈京看到王格选,淡淡的一笑,他吩咐让王格选坐,王格选坐在沙发上,腿有些抖! 陈京指了指成森,道:“老成,你看看王主任,你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紧张?” 成森道:“陈书记,王主任上次冒犯过您,估计是那件事……” 陈京摆摆手道:“我们经常说一句话,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句话,我用在我们教育系统上面,我想问有多少人是不怕鬼敲门的?” 陈京顿了顿,话锋一转,猛然拔高:“我要问,我们作为全市最发达的区,教育最成熟的区,为什么就能滋生这么多不良风气?我们国家一直讲,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我们的教育,政府高度重视,中央也高度重视。可是如此重视的教育,我们的教育从业者却是让人如此失望,我们德水教育系统被人弄得乌烟瘴气,不成体统,这样的状况,怎能容忍?” 陈京一拍桌子,不仅是王格选吓得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连一旁的成森都吓得浑身一震。 陈京放缓语气,冲成森道:“老成,你先去忙吧,我单独和王主任谈谈!” 王格选不禁吓,陈京导演了这出戏,他就吓破了胆。等陈京问他,跟他讲各种政策的时候,他早已经崩溃了。 他当着陈京的面,把最近几年德水教育系统他知道的所有的情况和内幕一一向陈京和盘托出,一点隐瞒都有! 尽管陈京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了王格选的主动交代,他依旧听得心中怒火中烧,十分的愤慨。 他从未料到,德水教育系统已经腐败恶劣到这种程度了。 从普通老师开始,一直到领导,除了腐败,还有作风问题。有些干部拿公款赌博,有些领导方式,大搞潜规则,可以说整个就是乌烟瘴气,比之外面的社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京自认为这几年,自己经历多了,情绪控制能力强了很多,但是,听了王格选的交代,他的情绪实在是难以控制。 他恨不得立刻就行动,把这些问题全部查清楚,查明白,对有问题的干部,绝不姑息养奸!一定要严惩不贷! …… 陈京和王格选单独聊过以后,这件事情竟然毫无消息了! 这让成森感到有些迷茫,他和王格选两人通了气,王格选把自己向陈京说的内容,重新向成森说了一遍。 不客气的说,有王格选的主动交代,区委可以立即展开行动,对教育系统进行大整顿。如果是那样,德水教育系统,必定会是一场极大的地震! 但是,陈京为什么不动呢?好像根本就没有这件事一样。 成森有些看不透陈京,陈京心中怎么想的,他意图如何,要达到什么目的,成森现在都不敢胡乱猜测。他把这个情况如实的向甄巩做了汇报,甄巩当时脸色极其严肃,在成森的记忆中,他从来就没见过甄巩如此严肃过。 甄巩在德水政坛是出了名的智多星,他脑子灵活,看问题和深入,揣摩领导意图能力强。平常,成森就把甄巩当成自己的头儿,一遇到困难,就找甄巩帮助解决。 这一次,甄巩神色如此凝重,根据成森的经验,他有些明白,甄巩应该是遇到非常棘手的事儿了。 什么事儿这么棘手?能够让德水政坛的“智多星”都感到很为难? 章节目录 第364章委以重任 > 刘积仁颇富深意的看着甄巩,让甄巩很不自然。 甄巩给刘积仁做了这么久的办公室主任,他自然清楚刘积仁眼睛里是揉不进沙子的,在很多事情上,他对刘积仁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但是这一次,他实在是有苦难,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开口,把这个事情说明白。 终于,刘积仁说话, 他道:“你提供了这么多材料,都是关于教育系统问题的,这些材料是从哪里搜罗来的?” 甄巩道:“书记,这些都是我们区委督查室调查发现的问题,目前这些问题大部分已经证实,这个事情究竟怎么处理,我们都不敢自作主张……” 刘积仁微微的皱眉,道:“政府那边知道这些东西吗?” 甄巩讪讪的笑了笑,道:“暂时还不知道,我们还没有往那边反馈!” “陈京书记呢?”刘积仁眼睛盯着甄巩,甄巩脸上的神色很是不自然,点点头。 刘积仁叹了一口气,冷不丁的道:“我一直在提醒你,不要小瞧人,不要把领导不当领导。怎么样?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甄巩脸一红,听懂了刘积仁的意思,一时非常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就教育战线督查的这个问题,甄巩实在是没想到会落成今天这个局面,起先,陈京提出这个问题,他和成森两人敷衍的味儿很浓,就想走走过场就交差。 可是这事哪里来这么简单?陈京根本就没指望他们做事,他私下里已经让人把事儿干得漂漂亮亮的了。 等甄巩和成森两人意识到这一点,甄巩让成森出面请示陈京,他指望陈京能够把握这个机会,直接让成森一查到底,然后顺利立威。 如果是那样的话,得罪人的是陈京,陈京一来德水就放大炮查教育系统,势必会引发一些人的不满。 但是陈京厉害啊,他和成森谈话,让成森把“关键人”王格选交出来,通过王格选,陈京顺利的把教育系统所有的问题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他却迟迟不向成森做指示。 这一来让成森很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如果一查到底,他本身能力不够,驾驭不了这个场面,就是甄巩也没有胆量操控这么大的局。 但是,如果他们不查,这明显是他们的工作范围,明知有问题不动,一旦风声泄露了,让教育系统某些干部事先知道了情况,产生混乱动荡谁负责? 陈京会负这个责吗? 成森的责任最大,然后就是甄巩,成森初来乍到,他已经让督查室去查了,是督查室工作不到位,这能怪他? 万般无赖,甄巩只能够把教育系统存在的问题整理成材料往刘积仁这里送。他这一送,他就成了要整肃教育系统的急先锋了,陈京根本就不用自己出面,甄巩就能够好好的帮他和刘积仁沟通好。 陈京现在是联系文教和计划生育工作,他调查教育系统,也是他提出来的。现在查出了问题,这个事情刘积仁不可能亲自挂帅,这个事情交给谁办?几乎没有考虑,这事肯定还得交给陈京办。 这一来,陈京再接手这事,就顺理成章了!如果在之前,他直接做主严查教育系统, 那是他自作主张。但是现在,如果有刘积仁安排他做这件事,那是书记信任他,委以重任给他。 书记委以重任给他,他三下五除二把事情摆平了,那是他有能力,没辜负领导信任,德水区社会各界,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陈京的工作能力谁敢质疑? 这些所有,甄巩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他心中清楚是一回事,他还的按照陈京给他规划的路走,这正是他狼狈的地方。 他人称智多星,平常都是算计别人的人,现在,他却被陈京驾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这让他实在觉得没面子。 刘积仁轻轻的哼了哼,道:“说吧,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一遍,让我也涨涨见识。” 甄巩知道今天这事,自己必须要老实交代了。这次是彻底的栽在了陈京的手中,任何面子都不能顾了,也不能要了,自己必须得面对这件事。 他详细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道: “书记,陈副书记城府也太深了,他这是干什么嘛!这明显就是不信任我们。他安排让督查室去调查,自己却又让另外的人马去调查,他这是不信任我们……” 刘积仁哼了一声,道:“你这么多牢骚,我问你,你值不值得他信任?你们的调查,究竟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甄巩嘴唇掀动说不出话来,刘积仁戴上眼镜,仔细的看刘积仁给他送过来的材料。 甄巩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简直是度日如年,不知过了多久,刘积仁啪一下将文件摔在桌子上,人站起身来道:“甄巩,你这些材料的内容都是真实的?” 甄巩不敢隐瞒,道:“据查,这些事情基本都是真实的。” “那你们还犹豫什么?去查,严查到底,把所有的问题都查清楚!我们不能够让我们德水的教育战线如此乌烟瘴气!”他用手指着甄巩,“你们啊……你们简直是混蛋,没有责任心,没有是非观念,督查室在此前查了这么多次,就没查出一点问题来,这是为什么? 这里面有猫腻,有大猫腻!可能还牵扯到我们更高级的官员。” 刘积仁情绪激动,大为光火,吓得甄巩呼气都不敢大声,怕惊动了对方,低着头只是点头。 “怎么?还不走?你还在等什么?”刘积仁喝道。 甄巩抬头,想哭的心都有了,他支支吾吾半天,道:“书记,这个……这个案子……最核心的证据都在陈书记那边,我的这个材料,是根据他掌握的那些整理的,我担心……” “你……”刘积仁伸出手来指着甄巩,人气得浑身发抖,“废物,真是废物!让人笑掉大牙了!” 这叫什么事儿?刘积仁一手提拔起来的甄巩,德高政坛都叫他“智多星”,可是现在,这三个字成了绝妙的讽刺。 自始至终,陈京就驾驭他如奴隶,甄巩自始至终,就在帮陈京跑腿,甄巩可以不要脸,他刘积仁脸皮还是要的。陈京把甄巩整到这步田地,他都觉得脸红,受不了。 渐渐的,刘积仁冷静下来了,他伸手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陈京的声音清脆有朝气,道:“您好,我陈京,请问您是!” “陈京书记啊,我老刘,怎么了?在忙?”刘积仁呵呵笑道,甚为和蔼。 “不忙,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这样啊,那行,你来我这里一趟吧,给你安排一个任务,加点担子!” …… 刘积仁和陈京详谈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在区委办公会上,刘积仁明确了近段时间,文教方面的工作,由陈京全权主抓。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文化教育系统,出现了一些负面的不好的东西,已经严重的危害到了整个战线和广大人民群众。 如何搞好整顿,如何整肃整条系统,这是摆在德水市委、市政府面前的一个重大课题,这也是下一阶段这方面工作的重点。 刘积仁在会上强调,陈京副书记,工作经验非常丰富,把握大局的能力非常强,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强,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能力强。这个工作由陈京来挂帅,是市委正确的选择。 由副书记挂帅整顿文教系统,这恰恰说明了市委对文教工作的重视,各单位、各部门一定要做好配合,支持以陈京为领头人的市委的工作。 这个会议开完,在德水社会各界反响极大,陈京到德水一个多月,刘积仁和陈京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在外界甚至传,两人不和,在常委会上还拍了桌子。 现在,刘积仁忽然力挺陈京,对陈京委以重任,帮陈京的工作扫清障碍,这让外面那些传一下变得颇为尴尬。 在外面的人,终究看不清区委内部的情况,也不懂得,陈京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不得不说,在德水展开工作对陈京来说是非常艰难的,每走一步,哪怕是一小步,都很不容易。 在德水班子中,陈京是孤立的,刘积仁如不是不得已,他又怎么会力挺陈京? 面对刘积仁的“支持”,陈京内心是冷静的,他心中非常清楚,自己能够有今天,这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到的,没一丝一毫的侥幸。 而正因为如此,后面的路依旧会很艰难,这一点陈京心中非常清楚。 陈京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在德水各种关系的盘根错节,作为一个外来者,陈京要在这重重关系网中,走出一条自己的路,谈何容易? 但是事已至此,还有退路吗? 陈京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他后面已经没有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儿,就是不断往前冲,一直要冲破这重重的困难,一直要冲到自己的影响力在德水完全渗透进去。 “终究能够成为参天大树的!”陈京在心中暗暗的告诉自己 章节目录 第365章走出德水 > 一个多月在德水,陈京是封闭的。 一个多月后,他稍微缓过气来了,才开始接触外面的世界。 新的一年,德高的发展继续高歌猛进!对德高来说,最大的变化莫过于两点,第一个,一直饱受争议的临星拖拉机厂正式收归省管,这一次省国资委准备以临星拖拉机厂为核心,整合一家年生产能力达十万台的汽车制造企业。 这对临星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机会,以前临星内部的各种矛盾,因为这一次的机会,而几乎全部淡化掉了。而以前这一点是伍大鸣被人最诟病的地方,随着这一淡化,伍大鸣在德高的地位是更加稳固,威望又提升了一大截。 除了临星拖拉机厂以外,位于前河区的五里山水库旅游工程正式启动,这整个工程预计投资估计要过二十亿,由于是国家级旅游开发项目,这个工程动工,对整个德高的经济拉动,和提升德高的知名度,作用是非常大的。 省里的经济专家预,德高会因为临星拖拉机厂包袱的扔掉,以及五里山水库旅游工程的动工,从此腾飞。德高的发展,在三年之内,应该可以到全省第二位,仅次于楚城。 这个预是非常大胆的,毕竟,在楚江南部有几个大市,经济增长的势头也是相当的迅猛。 尤其是南方一马平川,交通便利,适宜大力招商引资发展工业企业。楚江省地理优势,紧靠南方岭南,最近这几年,岭南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开始纷纷内移,楚江南部几个市,近水楼台,能够很好的抓住这样的机会。 在楚江整个经济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预德高脱颖而出,这在楚江反响是巨大的。 伍大鸣对这个预,表示积极的赞赏,他坚称,德高的经济一定会有很好的未来。德高经济的核心,就是特色,只要把握住特色两个字,德高就完全有希望成为楚江数一数二的地级市。 在伍大鸣来德高之初,他就提出了特色旅游的概念,而这一年多,整个德高各地的发展,基本也是秉承了伍大鸣这一思想的。 北方三县,大力发展特色农业,生态农业以及旅游农业,在城区,几个区纷纷开始搞改造。在新区,请国外专家规划,引进全省一线的房地产,传媒,旅游等公司,完全是走一条新兴旅游城市之路。 陈京从德水走出来,感受到的是一片勃勃生机,一如现在的季节一般,让人觉得朝气蓬勃。 和马步平一起打牌,马步平现在作为政府副市长,分管宗教民族事务,分管旅游,还分管农业。其中,旅游和农业,是重头戏。而市委常委中,负责联系这一块工作的是组织部长郑康康。 郑康康现在组织部内部的工作,就够他操心的了,他根本没有多少精力来管这些,所以,马步平手上还是相当有实权的。 当然,马步平手上握权柄,并不在郑康康,而是在伍大鸣。 他是伍大鸣亲自提拔起来的副市长,被委以重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德高市副市长比较多,有八九个,有几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一年上头可能见不了伍大鸣几面,马步平后来居上,一进市政府,位置就十分稳固,这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伍大鸣的原因! 还有,马步平分管旅游,但是五里山旅游项目是由常务副市长刘明明全权负责的,他负责抓工程,工程招标,工程质量等等。 鉴于马步平分管旅游,所以在五里山那边,马步平也是刘明明钦点的工作小组的重要一员,这对马步平来说是个机会。 马步平在仕途上高歌猛进,比之以前在澧河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如果按照这个势头,马步平进常委的可能性极大,以后的德高,马步平可真就可能继承伍大鸣的衣钵了。 而陈京现在还远没在那个层次上。 德高十个区县,就以德水唯一不同,而陈京就在这个标新立异的区里面,现在还举步维艰。 为了今天的牌局,马步平专程叫来了胡棣,还有政府副秘书长洪阚楠,四个人一桌牌,打得很轻松。 牌打到中途,马步平忽然谈到了工作,他对陈京在德水的冷静,给予了很肯定的评价。他跟陈京讲团结最重要。 如何搞好团结,这是很考验人能力的,道理每个人都知道,但是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不团结的情况?说到原因,马步平讲,主要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另外一个原因是不用心。 就像陈京现在这样,单枪匹马去德水。 陈京首先要做的就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德水的书记既然是刘积仁,刘积仁自然就有其过人的地方。 如果陈京一过去,就摆出一副要做主,要把德水带到和市委保持高度一致的状态上来,这就没有可能能搞好团结。 而另一方面,陈京能够摆正位置,其他人不一定能够摆正位置,所以,用心很重要。 陈京能够等待机会,能够用心创造机会,这都是积极的表现,马步平对其表示赞赏。 而最让马步平赞赏的,还是陈京的态度。 陈京去德水,态度很明确,那就是靠自己的力量在德水干一番事业。没有像有些人,一上任就借助以前的势力和力量迅速站稳脚跟,这在目前的德水来说,那些做法都是不恰当的。 德水是独立王国,是德高的异类,这事不是陈京应该管的问题。陈京需要做的,就是在德水站稳脚跟,认真的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等有了能力,才能有自己的政治主张,这就是现实。否则,那些所有的主张都是没用的,都只能是阻碍陈京前进的障碍。 每次,陈京和马步平接触,都能有新的感触。 这一次,马步平的意见和建议,陈京更是受益匪浅。 在政治上,有太多的时候,两点之间并不是直线最短,要干成一个事不容易。作为一个官员,要懂得去和别人合作,要懂得去找准自己的位置,也许这一点,比智慧更重要。 最近这一段时间,陈京压力非常大,他说是什么都没干,但是每天脑子里想的又哪能少? 他天天都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天天都在思索如何破冰,那种沉默那种冷静,付出的代价是内心的极度煎熬。 和马步平交流过后,他接到了赵可的电话。 赵可告诉他,伍书记一直在关注陈京,陈京在德水的工作做得很好,他很满意! 接到这个电话,这对陈京来说,无疑是极大的鼓励。陈京的信心立马高涨了很多,他觉得自己有些朦胧的未来,逐渐好像变得清晰了…… …… 陈京轻松了一些,有人就不轻松了。 就在德水区委书记刘积仁对陈京委以重任的那天晚上,方克波在德水剧团歌舞厅唱歌,邀请了刘积仁。 当天晚上,三江地产的邵氏兄弟,宋歌,还有市委副秘书长满延波都在,刘积仁到的时候,方克波的神色颇不好。 刘积仁不唱歌,就坐在下面看,喝酒。 他一个人,啤酒喝了一瓶又一瓶,好似怎么都喝不醉一般。 他知道今天方克波请自己唱歌的意图何在,但是刘积仁心中也有自己的苦。在德水,他并不是没有对手,他的行为做事,也并不能为所欲为。 陈京的确是他轻视了,他没有料到,陈京那么一个小年轻,会有这么厉害的城府。 刘积仁这几天脑子里都在想这事,他越想,越觉得陈京做事很细致,很用心,整个事情从头到尾,看似没有章法,但是细细推敲起来,却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尤其是陈京有一点把握得好,那就是在大问题方面,不自作主张。 本来这事,只要他手上掌握了东西,陈京就可以直接命令严查教育系统。然后新官上任三把火,把天给捅破了,然后乱中得利。 但是陈京没有那么做,他绕了天大个弯,最后硬是让刘积仁亲自安排他去负责这事。 这中间差别太大了,这个过程刘积仁清楚,正因为清楚,他才真正能体会到陈京的厉害。 陈京绕这么大个圈子,一来是他师出有名,由于是刘积仁安排他负责的工作,他开展工作容易一些。二来,他也是照顾了刘积仁的面子,和照顾了他和刘积仁之间的关系。 现在外面风传他和刘积仁针锋相对,如果陈京在这件事上自作主张,不请示刘积仁,那德水班子内部立马火药味儿就会浓。这样的结果,对整个德水来说是不利的。 正因为这一点,刘积仁不得不借坡下驴,委以陈京以重任,这哪里是他心中的所愿? 刘积仁有刘积仁的难处,他要盘活德水这么大个摊子,也实在是不容易,这就是政治。在这个里面,没有一个人没有顾虑的,大家都是戴着镣铐跳舞。大家都是如履薄冰的。 只有那些懂得政治规律,懂得审时度势的人能够赢得先机,而陈京竟然就是这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366章挑拨离间 > 新的一年,三江地产公司渐渐的恢复了元气。 德高市委和市政府新一轮的新区规划,三江地产公司所开发的区域,其商业潜力渐渐的凸显,借助这一股风潮,三江地产展开了新一轮炒作,先前对他们种种不利的传渐渐的被消除。 这对邵氏兄弟来说,可谓是压力顿减。 邵洪岸从压力中走了出来,有了喘息之机了,他深藏已久的野心,又忍不住重新勃发。 在他的眼中,三江地产终究只是一个跳板的存在,他有更高的目标,更大的野心! 他相信迷信,在今年年初,他找人算命,算命先生跟他讲,他的命从卦象上来说是一个“泰”字,这是大吉大利,大富大贵之卦,预示着他是富贵之命,安泰之命,一辈子荣华富贵! 邵洪岸听了这个说法,大喜,但是随即他又问,问自己去年为什么一直不顺利,坏事烦心事接二连三的不断。 算命先生水准很高,深谙算命技巧,邵洪岸这样一问,他便道:“‘泰’卦虽然大吉,但是否极才泰来,不经历坎坷,不经历风霜,不经历足够的磨难,是没有泰的。” 邵洪岸顿时惊为天人,忙问先生有何策可以缓解这种否运。 算命先生就跟他讲,说他有个克星,去年一年不顺利,肯定都是克星所为。邵洪岸和他的克星之间,只能是一个出头,对方占尽风头,他邵洪岸日子就不好过。 而邵洪岸时来运转的时候,对方肯定就过得压抑。 算命先生跟邵洪岸叮嘱,要想自己过得安泰,过得顺利,那就一定得让自己的克星过得难受,过得不舒服。 邵洪岸马上就想到了陈京,去年一年,陈京在德高的风头一时无俩,而邵洪岸几乎是霉运连连,处处倒霉。他从临星出来,一直走下坡路,这都是拜陈京所赐。 他又想,陈京今年被安排到德水,德水是刘积仁的天下,伍大鸣根本就干预不了德水的事儿,陈京一个人孤军深入,处处被压制,没有他展露才华的机会。 不夸张的说,陈京算是好运走到了头,而邵洪岸这边就时来运转了,新年开局不错。 这样一想,邵洪岸心中对算命先生的话异常信服。 所以,撇开他和陈京的私怨不说,他内心早就把陈京当成了自己的克星,他一直都关心陈京,而这一次,陈京被刘积仁委以重任,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慌乱中,他跟宋歌密议,两人分头到方克波那边吹风,这才有了方克波请刘积仁的这宗宴请。 在歌厅唱歌,刘积仁情绪低落,方克波也不好直接说什么。刘积仁是德水区区委书记,他怎么用人,他怎么工作,方克波怎么能干预到他? 虽然,刘积仁是方克波提拔起来的干部,但是刘积仁有刘积仁的工作方法,方克波也只能是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意见。 邵洪岸心中颇为着急,他凑到刘积仁面前,道:“刘书记,德水今年可是面临前所未有的发展机会啊!到时候,老城改造的一些工程,您还得帮忙!我们三江对参与老城改造是非常有积极性的!” 刘积仁轻轻的笑了笑,打量着他,一语不发。 邵洪岸举起酒杯道:“刘书记,来,我敬您一杯!” 刘积仁端起酒杯和对方碰了一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邵洪岸道:“刘书记,德水的经济发展,这是大家都清楚的,德水的未来,大家也都非常看好!我们看好,我们的对手也看好。上次三楚一品的大小候总就在公开场合谈过,说德水的旧城改造,他们有能力、有信心抢得先机。” 刘积仁微微蹙眉,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此事?” 邵洪岸讪讪一笑,道:“刘书记您自然不知道,你们德水陈京书记和大小侯总可是交情匪浅啊,陈京书记在德水现在有作为,凭他和三楚一品的关系,三楚一品占得先机的可能性是相当的大!” 刘积仁脸色变了变,轻轻的哼了哼,一语不发。 而正在这时,方克波和宋歌一曲终了,几人鼓掌,方克波心情不错,回头一看,刘积仁还在喝酒,他道: “老刘,不要喝醉了,来,来,唱一首歌!舒缓一下情绪!” 刘积仁摇头,道:“唱歌我五音不全,那就免了,我欣赏你们唱吧!” 方克波道:“那行,我们先休息一下,先休息一下!” 他一声令下,音乐迅速停下来了,方克波坐过来自己斟了一杯红酒,慢慢的品尝。 邵洪岸坐在方克波的对面,他心中莫名的急躁,他总感觉刘积仁有些古怪。刘积仁为什么要重用陈京?要给陈京一下放那么大的权?他难道看不透陈京去德水的意图? 陈京就是伍大鸣偰进德水的一颗钉子,其目的是要动摇目前德水的根基,是要从根本上改变德水的状况,刘积仁不仅不打压陈京,反倒委其以重任,说他心高气傲,这也太心高气傲的吧? 他终于忍不住,道:“方书记,您上次说德水那块旧城改造土地征收的问题,今天刘书记也在,我们可否扯一扯?我先代表三江表个态,对德水的建设和改造,我们公司态度绝对是积极的。 作为龙头企业,我们希望投资德水……” “行了!”刘积仁皱皱眉头,他打断了邵洪岸的话,语气变得有些不善:“德水的一切都是公平公正的,我们区委区政府为德水营造的环境就是公平公正的,这一点是基础。 所以,不管什么公司,或者是个人,我们都欢迎他们来德水投资。但是,我们也反感一些公司动辄就讲关系、搞特殊化。我刘积仁反感搞这一套,也希望我们在谈事的时候,就少提这一套!” 刘积仁说话语气不善,把邵洪岸呛得很难受,他红着脸,觉得特别的尴尬。 邵坤在一旁有些看不过眼,道:“刘书记,这是个误会,今天我们也就随便谈谈,并没有其他意思。我们三江也是一向主张公平、公正的,只要公平公正,我们就一定能够占据优势,毕竟,我们的实力在那里!” 刘积仁道:“那也不一定,在我看来,你们三江应该要反思的地方多。首先要反思的就是不要有老子天下第一,自高自大的思想。就以我们德水来说,德水有德水的实际,德水有德水的政治经济规律。 外面的那些说德水这这那那的那些人,都是不懂德水实际的人,对这样的人,我个人是非常讨厌的!” 刘积仁顿了顿,继续道:“德水的政治,不像外界说的那般,现在外面讲,说我和陈京怎么怎么的关系僵。事实怎么样?真像外面说的那样吗?德水的班子是团结的,是不存在问题的,所以,那些企图挑拨班子内部团结的话,我也最不爱听,也最反感!” 刘积仁个子不大,其貌不扬,但是一发飙,却是气势惊人,让在场的人都下不了台!” 最后,还是方克波站出来道:“好了,好了!老刘你就不要借题发挥了,自己心情不好,就不要忏怒别人!”他话锋一转,矛头指向邵洪岸:“老邵,你也是的,你谈事情也不知道找个好时候,你难道就看不出来老刘心情不佳吗? 你这个当口和他谈事,不触霉头才怪呢!” 邵洪岸闹了一个大红脸,浑身都发抖。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也就自从从临星出来后,邵洪岸才经受这样的难堪。 他刘积仁心高气傲,自己估计在陈京面前是吃了亏了,不然哪里会是这副嘴脸? 这样一想,邵洪岸心中的火气更大,依照他的脾气,他就该当场和刘积仁对骂一通。 但是终究,他没有那个胆量和勇气。他想到自己的处境,自己现在再也不是那个在临星呼风唤雨的厂长了,现在自己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家私营企业的打工者。 在现实的社会生态中,邵洪岸很清楚,自己比之刘积仁算是低了一等了! 人走到了这个位置,就得受这个位置的委屈,尽管他气得脸发青,但依旧也得将这口气硬憋住。 他又想到了陈京,他比刘积仁更了解陈京! 陈京这小子,人很年轻,但是手段厉害老辣得很。现在刘积仁不把他压住,让他冒了头,将来刘积仁再想压恐怕就压不住了。到时候,德水还能够按照刘积仁的这一套搞个人王国?这一点想都不用想了! 一想到这里,刘积仁又想到了那个算命先生的话。他想到陈京通过这个契机要崛起,他心中就发慌,就犯堵,就受不了,有一种要发疯般的崩溃感。 陈京真是自己命中的克星吗?他禁不住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知为什么,他十分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陈京实在是太难对付了,邵洪岸三番五次,使尽了浑身解数,现在可以说是黔驴技穷了,可是,他能任由陈京这般崛起吗? 章节目录 第367章胆大妄为 > 陈京从楼上下楼,迎头就碰到了杨大江。 杨大江凑到陈京身边,道:“小陈哥,你看看,我考虑多细致!我房子装修开工,通通都在九点后,就是考虑到楼上楼下哥们儿的休息!” 陈京含笑不语,杨大江又道:“小陈哥,上次你说的那事儿,实话跟你讲,现在风声太严了!有些麻烦啊。” 陈京上次跟杨大江聊天,表现出不太相信杨大江的本事,杨大江当时就拍胸脯,说他有能力调老师进城。 陈京脑子里面转了一个弯,让杜青在澧河找一个想进城的老师,人家答应出三万块钱,让杨大江帮忙,看能不能办!杨大江当时是煞有介事的了解了一下情况后,便拍胸脯说这事能成。 “杨哥,这事你可是拍了胸脯的,说是一定能成。如果到时候事情成不了,你说这事让我跟别人怎么交代?”陈京作色的道。 这几天,陈京脑子里面想的就是如何整肃教育战线的事儿。这事不好办! 首先,通过陈京目前掌握的信息,现在德水教育系统中存在的问题很多,问题多,一旦动起来,就有可能牵扯极大,而动静太大了,动摇了德水的根基,影响了德水的社会稳定,这显然是不行的。 如何把握这个度,这就是一个难点。 陈京的根本目的,不是要查几个腐败的官员,也不是要整几个人。他是要肃清教育系统的问题,要把这一块的不良之风,这一块的歪风邪气刹住。 经历了这几年的历练,陈京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他看问题,看事情的大局观在不断的增强。 陈京很清楚自己的状况,自己单枪匹马来德水,手下狗屁力量没有,要盘活整个德水教育摊子,不用点手段,不想点办法,是绝对不行的。 不能让固有的教育系统崩溃,又要想办法改变教育系统的问题和弊端,必须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才能动手,这是陈京这几天的工作重点。 杨大江听陈京这样说,他脸上有些挂不住,道:“小陈哥,你不急!现在风声紧是紧了一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帮你办妥,一定帮你办妥!” 陈京听杨大江说得如此笃定,他心中像打翻了的五味瓶。 陈京不能算是阴谋主义者,但是,他也绝对相信,目前区委的动态,下面的人肯定已经知道了。 这几天,文教战线过来找陈京汇报工作的人特多,通过这一个举动,就能看出来目前德水的风向。 陈京被刘积仁放到了那个位子上,人到了那个位子上,自然就有人过来捧。但是另一方面,也有人想,陈京是否有能力把握这个局面?现在看来,有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 和杨大江闲聊几句,陈京找了一个借口下楼,他刚走到楼下,就听到背后有人叫。 他回头,杨大江从楼梯口跑出来,手上拿着手机,神情有些激动,道:“小陈哥,这事要成了!你看看,我刚刚说这事能成,电话就来了!得,得,这样吧,哥让你涨涨见识,你跟我走,我们一起去见个人!” 陈京皱眉正要说话,杨大江拉着陈京就往小区门口走,在小区门口他招呼了一辆的士,一上车便道:“到喜来乐餐厅,快点!” 陈京脑子有些迷迷糊糊,杨大江却扯着陈京叮嘱一些“要紧”的话。 他跟陈京讲,这次见的是领导,嘴得乖一点,脾气得顺一点,千万不要乱说话。 他跟陈京讲:“小陈哥,这事老哥我是尽力帮你办了,但是如果是你自己不小心说话错了,最后导致事情砸了,你可不能怪我!” 陈京连连点头,道:“不怪你,不怪你!我一定小心。” 车很快到喜来乐,下车后杨大江显得对这里轻车熟路,他手上拎着一个公文包,还变戏法似的从包里面拿出一副金边眼镜,戴上眼镜后,他看上去俨然就是一名博学的长者。 不得不说,杨大江很会做戏,他踏进酒店,整个人形象气质都一变。 平常那个夸夸其谈,海阔天空的杨大江没了,现在的杨大江变得温文尔雅,气质非凡了。 在酒店二楼包房,杨大江领着陈京过去,一进门,杨大江快步走过去道:“哎呀,王局!” 包房里一桌子人,桌上菜肴很多,但都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残羹冷炙了! 杨大江叫王局的人,陈京瞟了一眼,这不是教育局王文斌又是谁? 王文斌微眯眼睛,对杨大江道:“老杨,这一桌子人都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吃饭,本想叫你过来,你看看你,怎么来这么迟?” 杨大江道:“实在是对不起王局,我路上堵车来晚了!今天这桌子饭菜算我的了,其他我认罚!” 王文斌摆手道:“老杨,你这是什么意思?吃了饭,我们可是要去望月山的。” 杨大江道:“王局,你跟我客气啥?望月山好啊,望月山我也有朋友啊,我打个招呼,大家都去玩!玩得嗨一些!” 王文斌哈哈大笑,和杨大江握手很紧,看两人的模样是亲如兄弟。 不经意间,他瞅到了陈京,微微的蹙眉,道:“这位是……” 杨大江忙回过头来对陈京道:“小陈,这是王局。” “王局,这是我哥们儿小陈,家里是搞房地产的,这次跟着我,也是慕您的名而来!”杨大江道。 陈京冲王文斌点头,道:“王局好!” 王文斌倨傲的点点头,再不理陈京。 陈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他看着杨大江和王文斌两人的表演。王文斌请人海吃海喝了一顿,一个电话就有人屁颠屁颠的来付钱,而且还搞得这么有面子,实在是让陈京看得感叹。 一个小小的区教育局副局长,就能够弄权到这种程度,如果官再大一点,那还了得? 杨大江屁颠屁颠的付钱,然后叫车安排一行人去望月山。 到了望月山,泡了温泉,在中途吃点心的时候,杨大江拉着陈京,进了一间豪华休息室。 里面王文斌高坐,悠闲的喝着咖啡。 “王局,刚才我说的那个人,就是小陈的亲戚,您说,这小两口啊,异地分居。这一方长期在下面乡村教书,这也不是个事儿啊!”杨大江道。 王文斌瞅了一眼陈京,淡淡的道: “现在想进城的人多了,人人都有困难,人人都有原因。如果都放任大家进城,那我们德水区的老师得比学生还多!” 他顿了顿,道:“再说,进城的老师,要求的素质也和下面不同,如果老师本身能力不行,素质学历太差,怎么能够适应城里的教学?” 杨大江道:“王局,这一点您可以绝对放心,没有一点问题!这个老师多次被评为澧河县优秀教师,大学本科的学历,在全市的教师综合技能比武上,也获得过奖,属实是个人才!” 王文斌皱眉道:“是人才不一定懂教育,自己是人才,能不能把教育工作做好?这完全是两件事……” 杨大江忙点头,道:“那是,那完全是两回事,王局您一针见血!”他边说,便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王文斌面前。 王文斌皱皱眉头,杨大江道:“我知道,待会儿你们还得安排牌局,这点钱就算是我和你搭伙了!能赢的话,王局您可千万别忘记跟我分红啊!” 杨大江送钱的事儿不是第一次干,本来一个很尴尬的场面,经他这么一说,尴尬一下淡化了,搞得王文斌再也很难说拒绝的话。 一沓钱,厚厚的,信封都被涨得鼓鼓的,一看内面就很厚实。 收了钱,场面就轻松了,王文斌语说话也不像刚才这般犯冲了,他指了指椅子:“小陈,坐着吧,这里你客气啥?” 陈京依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杨大江在一旁就故意凑趣的聊天。 不经意中,杨大江忽然提到了最近教育战线的整肃的问题,说是新来的区委副书记要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问王文斌,说这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王文斌哈哈大笑,道:“好你个杨大江,你是关心整肃教育,会耽误你发大财吧!你呀,像你这样的家伙,就该整肃,我们教育教学质量上不去,就是你们这种人搞坏了的!” 杨大江讪讪赔笑,表情很是古怪,王文斌道:“你说的那事,不是传,是真的! 但是那事,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新来的副书记,根本不招区委的人待见,手上握不了实权的。我们德水教育系统的摊子多大?这么大个盘,没一点能力魄力,敢轻举妄动? 再说,即使是动,他能够动到哪里去?我老王也是为教育工作一辈子了,是他懂教育还是我懂教育?” “自然是您懂教育!”杨大江谄笑道,陈京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同时心情有极度复杂。 如不是亲眼所见,他实难相信这世上还有王文斌这类贪得无厌,又胆大妄为的官员!这样的局长,算不算是极品 章节目录 第368章骑虎难下? > 区委办主任甄巩和区委督查室主任成森两人坐在陈京办公室的沙发上,两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安。 陈京就坐在他们对面的主沙发上一语不发,脸色很是严肃。 刚刚甄巩向陈京汇报,在区教育系统,各种传和谣四起,大都是关于这次教育整顿的。很有可能这些传是从区委层面传下去的。 不得不说,教育系统的整顿,这摊子事太多,牵扯太广,影响太大,很不好把握。 如果区委的某些计划和目标泄露了,在下面造成了一定的恐慌或者说是混乱,这个工作展开起来就更困难。现在,下面就处在了这个边缘,也许, 这对陈京来说,是到了要决断的时候了! “怎么办?” 甄巩脑子里努力想办法,但是任他怎么想,也不能帮陈京想到一个妥善的办法。 陈京来德水的时间太短,根基太浅,还不足以应付目前这样的难局。如果这件事由刘积仁去掌控,情况又会是完全不同。 甄巩最近就听到了一些传,说在教育系统中竟然有人向陈京叫板,说该怎么地就怎么,可以完全放马过去,看最后倒霉的是谁。这些人神气活现,显然是有所依仗,没把陈京放在眼里。 “这样吧,甄主任!这个事不能再拖了!我们马上召开会议,通知纪委介入,先查人!”陈京一手将烟头摁灭,朗声道。 甄巩一愣,道:“抓人?” 陈京道:“不是抓人,而是需要带人协助调查!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只能够这么办了!” 成森精神一振,道:“那样最好,实在话,最近我们都感觉有些窝囊,明明有问题,我们却不敢动,这哪里是我们区委的工作作风?是该要出手了!” 甄巩脑子被成森灵活很多,他立刻想到,陈京这样贸然动用纪检,万一查无实据,查不出名堂来,这件事情该如何收拾? 据甄巩最近调查所知,陈京的确是安排了人马去查过德水的教育系统。但是这条系统利益关系盘根错节,哪里那么好查?陈京费了大力气,只查出一点皮毛。 而就是这点皮毛,现在人家也想出了补救措施,把漏洞堵上了,这事后续还怎么查下去? 但是这些话甄巩只能在心中,不敢说出来,陈京说要怎么办,他只能执行。 很快,陈京和纪委书记冯海明碰了头,纪委书记冯海明五十出头的样子,有些瘦,模样看上去有些古板,但是对陈京来说,更多的是生分。 一提到要调查抓人,冯海明反应颇为激烈,说了一肚子的难处,说什么无凭无据怎么抓人,以什么理由抓人? 又说什么,教育战线的事情需要慎重,没有调查清楚就抓人,是不是草率了一些,万一造成了消极影响怎么办? 陈京听得有些恼火,他不冷不热的道:“冯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打个报告给刘书记批,有了他的批示,你再行动,你看可不可以?” 冯海明一听陈京这样说,他语气软了一些。 他脑子里面才转过弯来,让陈京负责整肃教育系统,这是刘积仁的决定。如果陈京指挥不动人,连区委的几个人都阳奉阴违,这事丢的不仅是陈京的脸,连他刘积仁的脸都丢尽了! 陈京对冯海明不放心,他亲自参与了纪委的内部会议,最后,在纪委内部成立专门的调查组,由纪委常委,纪委副书记章铎挂帅。 章铎办事效率很高,上午开会,下午下班时分,德水区教育局副局长王文斌,督察组组长王格选便被带走协助调查。 带走王文斌和王格选,在德水掀起了一股风浪,但是这股风浪并没有想象的掀起那么大。 在德水纪委那边,在抓人的当天就承受不住压力了,最后,是陈京亲自出面抗住压力,但是,各种不利的消息纷沓而至,一时间德水区委竟然陷入了一场尴尬的风波之中。 这场风波的起源,在于纪委突击审查王格选的时候,王格选忽然不承认以前他和区委成森以及陈京两人交代过的一切问题,他一口咬定,他之所以主动的交代问题,根本原因是和副局长王文斌不和,要把王文斌整下台,其实那些事情,都是他编造的。 王格选翻供,而王文斌以前所涉案的那些事,竟然全被抹得干干净净,一点证据都找不到。 纪委这次调查王文斌,主要是调查他腐败和受贿,但是从区教育局整理出来的近三年的一切财务信息显示,王文斌腐败贪污不存在,因公腐败不成立。至于受贿的问题,纪委调查了多起关于王文斌受贿的举报,调查反馈的结果都是举报不实,不存在那样的事情。 教育腐败和受贿不同于其他的方面。 关于王文斌的生财之道,一般是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便是人员调动,王文斌手上有人事权,给他一定的好处,他可以有能力调动人进城或者调整其工作单位。 但是王文斌这人特别谨慎,他从不轻易调动人。凡是他动的人,他都亲自面试或者考察过对方,对方必须有能力,能够胜任新工作岗位,他才会干这事。 所以,他虽然收了别人的钱,但是他出手调动的工作,鲜少有出问题的,这是第一。 另外,那些送过钱给王文斌的人,事后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谁都希望自己的工作调动是靠自己的能力争取来的,谁愿意自己调动是靠送礼送来的? 所以,王文斌的受贿极有隐蔽性,不好查。 王文斌另外一个生财之道,是民营学校这一块。教育局批一所民营学校,都是和利益挂钩的,有些学校,为了争取到教育局的支持,是毫不吝惜给王文斌大把大把送钱的。 但是这种受贿,隐蔽性比前一种更高,更不容易调查出来。 纪委出手,带走了人,却调查没有进展,这样的压力一下就倒转过来了。 …… 区委,陈京召开办公会,在会上,气氛有些紧张! 在陈京的下首,坐着纪委书记冯海明,后面依次是区委办主任甄巩,纪委副书记章铎,区委督查室主任成森……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讨论这次纪委调查工作遇到瓶颈的解决问题,现在,纪委和区委面临的压力不仅是来自于德水区内部,更是来自于市一级层面。 有市领导就讲了德水区搞的教育系统整顿太草率,纪委的调查动作太大,对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不应该搞公开调查,这样对当事人是巨大的伤害,教育队伍,最是注重形象的,这样大的动作,最后事情又调查无果,不就是诋毁了别人的形象吗? 各方面的压力集中在了参加这次会议的所有的人身上,这也让今天的参会人员,大家都很激动。 就像冯海明一上来就发,说当初他是有这方面顾虑的,现在好了,事情闹得骑虎难下,进退两难,这事该怎么处理? 冯海明的讲话,矛头直指陈京,虽然他没指名,但是意思却到了那里。 陈京没有正面和冯海明接触,反倒是成森这边,情绪特别激动。 当初调查王格选的时候,成森是全程参与的,他是非常清楚王格选交代的那些问题的。 而且,成森还有专门的口供纪录,他将这些所有的纪录都提供给了纪委调查组,最后调查依旧没有结果,这事儿让成森接受不了。 他不止一次的询问章铎关于这次调查的细节,两人就很多细节方面争议很大。 这一点,倒是体现出了成森的直脾气,在会上,他当着这么多领导,一点也不犯怵,他道: “王格选主动交代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怎么可能说翻供就翻供?他说的有些事情,根本就是没办法翻供的,现在怎么这些所有的东西都调查不出来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准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章铎听成森这样说,他火气也很旺,他道:“成主任,我们纪委调查案子,必须讲究程序和方法,不能够随便乱来的。如果纪委也向其他单位一样听风就是雨,那该出多少的事儿? 作为党风党纪的纪检监督部门,我们一方面是要维护党纪党规,但是更重要的,我们还要保护我们的同志! 现在事实就是这样,王格选坚称从来就没有主动交代过问题,也没有问题可以交代。他承认自己和你还有陈书记都谈过话,但是哪个谈话,都只是他个人对王文斌不满的牢骚和中伤。 现在我们调查的结果是,他的那些中伤,不符合实际,不是真实的情况!” 章铎和成森两人对掐,两个人都是火爆脾气,这一掐起来,会议室立马就充满了火药味。说起来,成森资历方面远比上章铎,但是他胜在一股子较真的气势,两人是越争越厉害,俨然成为了今天会议的主角。 最后,还是甄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面道:“行了,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 章节目录 第369章调动武警 > 在今天陈京召开办公会之前,甄巩就见过了刘积仁书记。 在甄巩看来,这一次陈京十有八九是要出洋相了,这么大的事儿,陈京做决定如此草率,现在终于尝到了恶果了。 纪委将人带走调查,却查无实据,查不出东西来,纪委的工作固然被动,但是这对陈京来说,这个打击太大了!陈京作为区委副书记主导这件事情,竟然一出手就成了这个结果,以后他还怎么建立威望? 甄巩如实的将这个情况和自己的担心向刘积仁做了详细的汇报,刘积仁皱皱眉头,抬头看甄巩道:“你呀,整天就只知道杞人忧天,陈京书记自己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再说,事情有困难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事情真是毫无困难,还用得着让陈副书记亲自负责?” 刘积仁的这个话让甄巩有些吃不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不知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甄巩对刘积仁对陈京的态度有些吃不透。刘积仁给他的感觉是其内心是非常矛盾的,陈京现在整肃教育系统这件事,他究竟是希望陈京能够顺利,还是希望陈京遭遇困境?这竟然很难搞清楚。 甄巩揣摩不清领导的意图,慢慢的退了出来,一直到开会的时候,他脑子里面都在琢磨这事。 而会场上,也的确如甄巩所料,很是混乱。 陈京主持会议,会议没开始,成森和纪委调查组的组长章铎竟然就争论了起来。两人唇枪舌战,互不相让,让争议火药味越来越浓。 甄巩老是忍不住瞅陈京,从陈京的脸上,甄巩看不出任何表情,陈京似乎根本就没想过要制止这场争吵。 甄巩实在是忍受不了,终于开口制止了这场混乱。 作为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甄巩还是相当有威信的,他的一句话出口,成森和章铎两人虽然依旧面红耳赤,但是先前的争论,现在全部搁置了,会场立刻恢复了正常秩序,安静了下来。 甄巩微微起身冲陈京道:“陈书记……” 陈京放下手中的钢笔,眼睛扫向会场,神色异常的严肃,他道:“章副书记,按照你所说,你已经是黔驴技穷,对这个调查,没有一点办法了?” 章铎道:“陈书记,也不能那样说,目前这场调查进行得很艰苦,很困难,这是事实。在短期内,除非有足够的证据,或者是有人举证,负责,我们不可能无限期的让别人协助我们的调查。 我们最多还有两天,如果查不出事儿来,就得安排放入,如果是那样,我们可能就很被动!” “两天?”陈京冷冷一笑,“你知不知道两天能发生多少事?希特勒用两天就灭了波兰一个国家,改写了整个欧洲的历史。我听你的口气,好像是对这两天不抱什么希望了?” 章铎清了清嗓子,道:“陈书记,我确实是这样想的,目前这个案子突破很难!” 陈京眼睛看向冯海明,道:“冯书记,您也是这样看?” 冯海明皮笑肉不笑的道:“不,不!我知道陈书记肯定早就胸有成竹了,我拭目以待!” 冯海明这话,叫板的意思很浓,一下让会场的气氛又紧张起来了。 而就在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区委综合二科马进,他快步走到陈京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陈京点点头,然后拍手道:“这样,我们换个地方开会,下面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直接去纪委工作组驻地,我们就在那里开办公会!” 陈京站起身来,也不理一众人面面相觑,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冯海明和章铎两人对视一眼,冯海明轻轻的哼了一声,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两位大佬出了门,甄巩终于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马进身边,压低声音道:“这是怎么回事?” 马进道:“我也不知道,上班陈书记让我去安排一台车,说是要出去开会……” 甄巩皱了皱眉头,马进故意放缓脚步,等成森到了面前,他道:“成主任,陈书记让你带几个精干的人,最好是两个!” 成森一愣,连忙点头道:“行!我让王金跟着去,另外一个我亲自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案子,就这么难拿下来!” 区委楼下,一辆金龙中巴车已经恭候,区委工作人员有意无意的在车里面给大家服务,但是暗中也不乏是对所有人的监视。陈京忽然提出要求要去纪委工作组驻地,要亲自见当事人。 这可能连冯海明都没想到。 陈京书生而已,他又怎么懂办案?这里面道行太深了,专业人员尚且感觉为难的事儿,陈京一个门外汉能行? 趁上车的当口,冯海明咳了咳,章铎身子往后靠了一下,冯海明道:“怎么样?” “您放心吧,书记!不会有任何意外!”章铎压低声音道。 纪委工作组设在新区,地点在新区刚刚新建的丽都酒店里面,金龙大巴车到酒店,早就安排从贵宾通道通通到工作组驻地,重新进到会议室中。 一进会议室,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整个楼层已经被管制,从楼梯口一直到会议室大门两旁,一共有三四组武警岗哨,这样的阵仗,让会场上很多人不安。 今天参会的,纪委方面除了冯海明,还包括纪委工作组主要成员,一共有七八个人,而区委方面,甄巩带着成森,现在又多了两个督察员,还有一个人是负责成森的综合科长马进。 冯海明一见多了这么多陌生面孔,他和章铎交换了眼神,才道:“陈书记,您这是?” 陈京咳了咳,干笑道:“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会议开得隆重一些,不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不怕你笑话,这几个兵,我还是向前河区武警中队借来的,撑撑场面嘛!” 陈京这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他这样一说,所有人都清楚了,今天的一切,都是陈京早就安排好了的。 不然,其他都好解释,这借来的岗哨怎么解释? 只有事先安排好了,才有现在这个局面。 终于有疑问开始在众人心中升腾,大家都在想一个问题,陈京今天要干什么?就连甄巩脸色都变了,看到这个场面,他觉得有些恍惚,他以为陈京早已黔驴技穷了,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 相比甄巩的恍惚,冯海明和章铎两人明显不自然。 这一层楼东面是纪委工作组包了的,平常的时候,酒店有保安守住楼梯口和电梯口,闲杂人等不得过这一边来。 可是陈京一来,没见他怎么动作,便将整个楼层给管止住了,而且用的都是前河区调来的兵,这是喧宾夺主啊! “陈书记,您有这样的安排,一定是有周密的处理方法了吧?我们工作组迫切希望您能有办法帮我们破冰!”章铎道,他神情虽然不自然,但是语气却是颇为轻松。 陈京道:“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见见你们带来的人,时间不要太长,每个人我见五分钟!” “要单独见面?”章铎道。 陈京点头道:“当然,单独见面,你可以陪我去,你在外面等!” “好,没问题!我带您去!” 会议室章铎和陈京离开了,会场上的气氛稍微舒缓了一些,有人便想起身出门到外面逛逛,但是一到门口,门口站岗的武警便伸手将人拦在了里面,语气冷梆梆的让其回去。 这一来,让会场略微有些乱,纪委工作组有人开始上来讲道理,但是对方不为所动。 最后,有人说是要去上厕所,本以为这样一说,站岗武警会有松动。 可哪曾想到,上厕所没问题,但是有专门的人陪同你去,你在厕所里面,陪同人员就在外面等着,所有人都在监视之下,没有一个人能够自由活动。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逼在了会场中,会场刚刚的舒缓的气氛,又变得压抑了。 气氛一压抑,时间就好像过得特别慢了,陈京说只过去谈五分钟,但是给人的感觉,好像他已经出去了好几个小时了! 陈京走了,大家觉得心头一松,但是现在,所有的人却都希望陈京能够尽快的回归,人都是有好奇心的,都想知道,陈京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陈京推门进来了,他后面,章铎紧随其后。 陈京的脸色有些阴沉,而章铎的神色却有些得意。 两人进门,会场立刻安静,所有的人都向两人行注目礼。 陈京道:“行了,老章,你去做吧,我们继续开会!” 陈京顿了顿,指了指成森:“我让你带的人呢?” “王金!”成森一叫,一个干练的汉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看这汉子的身形眼神,就能看出来,其是办案的老手。这是督查室的王牌督察员! 陈京缓缓道:“王金,你陪同纪委的同志去再问一次调查对象,好好的把握住时间,只要能够问出大概来就行,就马上过来汇报…… 章节目录 第370章瓮中之鳖 > 冯海明有些阴阳怪气,但是现在,他眼神变得飘忽闪烁。 他不住的咳嗽,也就是轻咳一下,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场面的尴尬,抑或是,他是想他旁边的章铎,能够跟他有个互动。 终于,章铎凑过身来,冯海明意欲询问他。 章铎低声道:“没有事情,姓陈的是在故弄玄虚!” 在章铎看来,陈京简直是在闹笑话,纪委下了那么大的功夫,把这个案子精心安排,早就是绝对天衣无缝了。陈京就那样过来单独见见当事人,随便聊聊,就想让这个案子拨云见日,转向另外一方? 别说陈京是外行,就是他是行家,章铎也不相信陈京能够办到。 无疑,陈京现在做的就是心理战,打这种心理战,在长期办案的章铎面前,这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他根本就不怕。 他今天倒要看看,这个新来的陈副书记,能够有多大的本事,能够干出多少事儿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会场上异常的安静,一种莫名的压抑氛围在会场上空徘徊,让会场上每个人,都觉得心中有一些沉重。 区委督查室成森有些紧张,眼睛老往门口瞟,然后下一刻,他的眼神必然停留在陈京的脸上。 陈京一直面沉如水,他的面前铺着一份文件,陈京拿着笔,认真投入的看着,外面的一切,他恍若未闻。 不知为什么,陈京的这个姿态,让成森心中觉得很有信心,他觉得今天一定会发生一点什么。 成森在陈京面前是碰了钉子的,那次碰了钉子后,让他真正的接触到了教育系统的腐败和不堪,当时他很吃惊。 作为督查室主任,他接到了不止一次任务,要求他调查教育系统的问题。 可是总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人打招呼,然后就是讲情面、留面子,网开一面,最后什么都没调查出来,一次又一次,成森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工作有多少错误。 直到这一次,通过王格选的主动交代,他获悉在教育战线,赫然有那么深刻、严重的问题,这才让他清醒意识到,自己以前的工作是多么的失职。 意识到这一点,从他内心,便对陈京要整肃教育系统的做法表示非常支持。 但他万万没料到,这件事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变数,本来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的事儿,竟然因为王格选的“翻供”,而将一切都推翻了,不得不说,这简直是荒谬。 成森是完全接受不了这一点,他认为,如果纪委工作组能够把工作做到位,能够对王格选和王文斌两人分开审查,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儿。出现这样的事儿,一定是王格选和王文斌两人有串供的机会。 这个机会从哪里来?成森怀疑纪委就有问题,他有些后悔,这件事情当时他没有阻拦陈京,如果这事由督查室先将证据搜罗充分,然后再抓两人,情况哪里会出现今天的状况? 相比成森,甄巩的情绪要略微急躁一些。 在陈京当初要动用纪委抓人的时候,他就很有顾虑的。教育系统这些年一直问题不断,其根本原因就是有人在背后充当其保护伞。这几年,教育改革,教育这块蛋糕,已经被人经营成了一个产业了。 在这个产业中,滋生的问题,尤其是腐败问题,可以说是形成了一个利益链条。 这样的情况下,陈京掌控不了纪委,就贸然动用纪委,中间发生的事情一切都不可控,最后的结果又如何能预知? 到目前这样的局面,可以说是相当被动了,陈京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力挽狂澜? 时间过得特别的缓慢,渐渐的,会场上众人,大家的情绪都焦躁起来,而就在所有人都坐不住的时候,陈京终于将桌上的文件合上,将钢笔认真而缓慢的放在文件上。 眼睛一扫,将会场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道:“好了,我们现在开会!” 陈京顿了顿,道:“在开会之前,我先想对纪委这一次成立的专门调查组给予严厉的批评!作为纪检部门,我们的调查工作应该是保密、严肃、客观、负责任的,但是实际情况呢? 我看啊,这情况就有些不对劲,我们的工作组调查了一个星期,工作竟然没有任何进展,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陈京眼神变得犀利,眼睛盯着章铎,道:“我说得不客气一点,我甚至怀疑我们的工作组,是不是以正确的态度在调查这件事,这件事情我认为很难说,还需要认真调查。 我们的纪委啊,这样的工作能力,这样的办事能力,怎么能够满足要求?” 陈京说话很不客气,一开口将矛头直指冯海明和章铎,语气极其严厉。 陈京这样的语气,不仅让冯海明和章铎很是措手不及,就连甄巩都觉得很吃惊,而成森更是瞪大的眼睛。 他考虑过陈京可能会用激烈的手段,但是他没有想到,陈京说话竟然如此生猛,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纪委工作组。 要知道,今天参会的人,一多半是纪委的人,陈京在这样的会议上,公开批评纪委,这不等于是在向冯海明和章铎叫板吗? 章铎面红耳赤,他沉吟了半天,道:“陈书记,您的批评我个人接受。但是,我们纪委作为党的纪检部门,大家都是有严格纪律约束的。您说对我们的目标和态度质疑,这一点我认同不了。 就以教育系统这个案子来说,我们一切都是按照既定程序来的,现在这个案子无法进展,我们也只能如实的向您汇报。不能因为案子没有进展,您就否定我们的工作态度……”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一拍桌子,道:“是案子无法进展吗?你确信无法进展?” 陈京咄咄逼人,眼睛盯着章铎的脸上,章铎扯着脖子道:“我确信这一点,我可以代表我们调查组承担全部责任!” 陈京身子缓缓的往后靠,头枕在椅子的后靠背上,一语不发,他甚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用手敲了敲桌子,忽然对门口道:“放他们进来!”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刚才纪委工作组的几个人外带区委督查室王金几人从门外进来。 王金的脸色平静严肃,而纪委的几个调查人员脸色则有些发白,眼神也十分闪烁。 “王金,你说说情况!”陈京道。 王金清了清嗓子,道:“报告陈书记,刚才我们去问询了王文斌,他已经对自己所犯的事做了初步的供认,其中主要供认了他收受别人贿赂帮别人调动工作的事实!” 王金的语很严肃,也很清晰,在安静的会议室,他说出这段话,让整个会议室一下变得骚动。 首先,纪委那边的一众人都傻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可思议。 章铎更是脸都白了,他一下从椅子上竖起来,道:“这不可能!” 他眼睛看向王金旁边的那个纪委调查人员,问道:“张扬坤,是什么情况?” 那名叫张杨坤的调查员点头道:“王督察员的汇报完全属实,王文斌主动开口交代问题了!” 得到了纪委工作人员的亲口确认,这件事便再无异议,章铎站起身来,快步离开座位,直奔门口而去,他边说边道:“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门口两名武警伸手拦着他,根本不让他有机会夺门而出的机会。 章铎站定,回头,陈京缓缓道:“章副书记,你想去哪里?” 章铎脸色青红不定,情绪明显有些失控,他嘴唇掀动,想说点什么,但是却如何能开得了口? 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他不相信王文斌会如此愚蠢,怎么会忽然的主动交代问题?难不成陈京给他灌了迷魂药不成? 王文斌这一主动交代问题,还能牵扯到多少问题? 一念及此,章铎一直所保有的信心在一点点的崩溃,他心中开始发慌,这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今天自己可能遇到麻烦了! 陈京是早有预谋这一天,现在这层楼内内外外,都是陈京的人马。 说不定,此时就连王文斌和王格选两人都已经在陈京的掌控之下了。 陈京有办法让王文斌开口,他就有办法把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调查清楚,纪委的工作为什么停滞不前,王格选为什么会突然“翻供”,这一切都调查清楚了,纪委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念及此,章铎就恨不得直撞出去,第一时间把有些事情给善后,但是陈京显然棋高一着,把这一些所有都考虑进去了! 今天,不仅是王文斌和王格选再无狡辩机会,就连纪委调查组都成了陈京的瓮中之鳖,也许陈京,今天是真要和纪委好好的把帐算清楚,弄明白! 成森已经看明白了这一切,他的情绪一下变得高涨起来,他顾盼神飞,脸上挂着淡淡的嘲讽。 只要有机会,他还会和章铎叫板,要问他,纪委办案的水平什么时候连督查室都不如了,这么简单的案子,竟然就卡壳办不下去 章节目录 第371章驱狼吞虎? > “漂亮!”甄巩心中暗暗的喝彩。 不得不说,陈京这一番眼花缭乱的表演,他之前从来就没有想过。 在他看来,陈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各种压力集于他一身,他从内心深处为陈京捏一把冷汗。他又哪里能够想到,陈京能够在这里暗藏了手段? 陈京的胃口不小,他不光只是将矛头指向教育系统,而且,他趁此机会,还将矛头指向了纪委。 事后看来,陈京为了今天的会议,他是筹划了很久的。 首先,来到纪委工作组的驻地,陈京早就摸清了驻地的情况,而且已经安排了前河区相关的配合工作。 在这件事情上,陈京过往的人脉和关系发挥了重要作用,市公安局,前河区区委,陈京的关系都是全部通的,把战场搬到前河区,陈京是占尽了优势。 显然,纪委冯海明和章铎都没有意识到,陈京会在这个地方出手,陈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是又快又狠,根本没有给冯章两人以喘息机会,就把局面全部控制住了。 冯章两人口口声声说案子没法查,证据不足,可是陈京过来随便和当事人聊了聊,人家就主动交代问题了,这事怎么解释?纪委如何才能把这件事情解释得清楚? 而且,陈京现在已经控制了王文斌和王格选,有这两人在手上,纪委在办案的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可以说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 明眼人能够看出来,这件事情纪委肯定在其中扮演了并不光彩的角色,也正因为这一点,陈京可以说现在抓住了冯章两人的把柄,只要陈京愿意,他把这件事情较真,后果不堪设想。 纪委是什么部门?是关乎党纪威严的部门,在这样的部门中,竟然滋生了包庇腐败,而且被区委副书记亲自揭破,这个事必定轰动德高。 这不仅是丢纪检部门的脸,也是丢德水的脸,丢刘积仁的脸。 刘积仁如果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他绝对容不了冯海明了,甄巩跟随刘积仁这么久,他了解刘书记的性格。 “老甄,你安排一下,后天我去区教育局走走,具体的随行人员,你斟酌着办!”陈京扭头对甄巩道。 甄巩点点头,道:“没问题,我一定妥善安排!” 陈京又道:“我最近一段时间,想找机会多到教育战线走走,我们区各类学校很多,有小学、初中、高中、中专,有社会办校,也有公办学校,你给我制定一个计划,看我应该从哪个方面着手调研,能够最快最好的了解我们全区教育系统的情况!” 甄巩点头应允,他心中清楚,陈京已经给了他明确信号,陈京整肃教育系统的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陈京和甄巩两人交谈完毕,他再扭头向冯海明那边的时候。 冯海明早就没有了先前的气焰了,此时的冯海明的那种阴阳怪气已经被他藏在了骨子里面,他还没等陈京说话,他便认真而严肃的道:“陈书记,您放心,纪委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不该出现的问题,我一定会组织严肃调查,一定要查清楚弄明白,给区委一个交代!” 陈京点点头道:“那就好,你我一起查,我们同心协力,把这个工作做好!” 冯海明愣了一下,他再傻也听明白了陈京的意思。陈京手上有了王文斌和王格选,他很容易顺藤摸瓜,弄清纪委的问题。 冯海明充分相信纪委办案人员的专业素养,他不认为这件事情能够牵扯到多大,但是,只要是纪委有问题,这一问责下来,冯海明指定就罩不住场面,到那个时候,他冯海明丢人也丢名,日子就别提多难熬了。 不夸张的说,冯海明先前就像一只神奇活现的猫,但是现在这只猫被人踩着尾巴了,他动弹不得,只要陈京愿意,今天就可以和他叫板,他直接就下不了台。 今天与会的纪委工作组所有人脸色都发白,今天的发生的事情,简直就是打在他们脸上的耳光,让他们颜面扫地。 平常纪委的人,那都是气焰嚣张,性格孤傲的,但是今天,他们一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有的人甚至瘫软在了椅子上了! “咚,咚!” 有人敲门,陈京对门口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一身制服的中年人进来大步流星的走到陈京身边,在陈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陈京点头,然后对方又出去,将门轻轻的掩上。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刚才,王文斌又继续交代了问题,他交代,在纪委抓捕他以后,让他得以有机会和王格选单独相处。也正因为这个机会,让他们两人有了串供机会。 这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啊,究竟是什么素质的办案人员,才有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陈京话一落音,会议室的紧张气氛瞬间达到了。 所有的纪委人员面若土色,而章铎更是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他先前还敢和陈京顶撞,心中还存有侥幸心理,但是此时,他彻底明白,这一次可能是彻底栽了…… …… 德水区纪委对外公开宣布,德水区教育局副局长王文斌因涉嫌严重违纪被双规,教育局教育督察组组长王格选涉嫌严重违纪被双规。 这两名教育局官员被双规,纪委工作人员对外界表示,这一次纪委的行动,是响应区委整肃教育系统的问题的决议而采取的果断行动。 根据调查,目前已经查证王文斌和王格选存在严重违纪,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参与或者说是牵扯到这其中,纪委工作人员表示,案件还在继续深入调查,不排除有这种情况。 最后,纪委方面强硬表态,对教育系统存在的腐败问题,纪委一定会重拳出击,严厉打击。 对有一些纪委不方便介入的单位和个人,和纪委同步的,区检察院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对全区教育系统问题进行专项调查,调查组组长,副检察长汪军在调查组成立当天,对媒体表现出了一查到底的决心。 就在纪委宣布王文斌和王格选被双规后的第二天,陈京首次视察区教育局。 这一次陪同陈京视察教育的领导级别不俗,有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甄巩,区政府分管教育的副区长孙思,还有区委以及区政府办公室的相关工作人员十几人。 而因为陈京的视察,一大清早,教育局大门口就拉出了横幅:“欢迎陈京书记莅临视察我局工作!” 教育局从凌晨开始就开始内内外外大搞卫生,连局办公楼外面的玻璃幕墙,当天都紧急找到人清洗了一遍,整个教育局内内外外的面貌,整个是焕然一新。 陈京出面又开了一辆金龙客车,在客车上,陈京和甄巩并排而坐,他的右边另一侧座位上,坐着副区长孙思。 作为分管领导的孙思,今天是压力非常大。 纪委刚刚查了教育局,而且查出了严重问题,在这个时候,陈京就下到教育局视察,这目的是什么? 对孙思来说,教育系统的问题越多,就意味着他工作问题越多。 所以,今天,他面对陈京的时候,表现得相当的慎重,不敢轻易发,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然后被陈京批评。 而相比孙思的谨慎,甄巩的心思就复杂得多。 从昨天到今天,甄巩是零距离的见识到了陈京行为做事的种种手段。 就像昨天那样,他先强势的牢牢的把局面掌控在了手中,让冯章两人上到了绝路,只要陈京愿意,昨天就可以让一切事情真相大白,然后纪委可能就会有一场大地震。 但是偏偏,陈京在关键时候,他却适时的收手了,把王格选和王文斌两人重新交给了纪委妥善处理,先前陈京对纪委提出的种种质疑,他全部大事化小了! 这一转变,让冯章两人对其感激涕零,两人昨天是轮番的在陈京面前表忠心,他们表示,一定要认真执行陈京的指示,把工作做好,做彻底,要坚决把教育系统存在的问题,彻底的清肃,还德水教育界一个明朗的天空。 陈京的这个手段,拿捏得极其到位,先让冯章两人绝望,然后再在绝望中给他们一点希望,两人能不抵死卖命? 看纪委的态度,只需要看纪委昨天的表态和前段时间的阳奉阴违,昨天的区纪委,绝对是效率最高,最公正严明的纪委,也是最让老百姓放心的纪委。这一切从何而来?都是从陈京而来。 作为区委办主任,甄巩照例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所有的一切通通的向刘积仁做了汇报。 刘积仁听了甄巩的汇报,一个字都没有回应,但是甄巩分明看到,刘积仁在签文件的时候,笔尖打了几次滑:“同意”两个字,写成了“同刘”,甄巩知道,刘积仁心中也有些震动。 陈京用心巧妙,他掌握住了纪委,这后续的整肃工作,他完全就可以走“驱狼吞虎”之策了…… 章节目录 第372章方克波的苦恼 > 德水区电视台新闻,重点报道区委副书记陈京调研教育局,并发表重要讲话的新闻。 陈京在视察区教育局时强调,他对最近区委对教育系统出现的一系列问题保持了高度关注,教育系统是以教书育人为己任的地方,应该要与腐败、贪污这一些肮脏的东西隔离开来。 这一次区委和区政府对严查教育腐败是下了大决心的,整肃教育系统,核心是要提升全区教育教学水平,提升整个教育系统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和形象,为了达到这一个目的,整个教育战线的同志,都要做好打一场攻坚战的准备。 同时,陈京也强调,关于教育局副局长王文斌和督察组组长王格选严重违纪的问题,区委和区政府一致认为,他们的违纪,只是他们个人的行为,不涉及教育系统其它的领导和个人。 陈京表示,他是充分相信教育系统中大部分领导干部都是廉洁自律的,贪污腐败分子,只是其中一小撮人。 所以,他希望教育局上下的工作,不要受到王文斌和王格选事件的影响,大家主要还是应该要把精力放到教育改革和教育教学上面来。 陈京针对接下来纪委工作谈了自己的想法,他表示,目前纪委经过调查,认为教育系统主要的问题人员已经被严肃查办了,剩下的问题,只是一些个别的、影响不大的小问题。 所以,在今后一段时间,也可能有一些同志会被纪委要求协助调查。 针对这一类情况,陈京希望,大家要有正确的认识。当事人不要有过重的心理负担,其他人也不要戴有色眼镜看这种情况。这一类调查,都属于纪委正常调查范畴,不带有明显的目的性和针对性…… “啪!”一下关掉电视机,市委副书记方克波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用手摸到自己的太阳穴,慢慢的揉着。 不知为什么,他对德水是越来越不放心了,他担心德水会顶不住压力,最后把之前固有的、优势的发展项目放弃,如果是那样的话,德水就会失去自己的特色,失去自己的优势。 一个发展没有特色,没有优势的区,能够有多大的前途? 除此之外,德水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很多也让方克波感到疑惑不安。 最近德水开展教育系统整肃,其中严查了几个问题官员,这一严查,就有人说情说到他这里来了。 作为德水的老书记,方克波在德水的关系盘根错节,牵扯非常的广泛。 碍不过情面,方克波只好打电话给刘积仁,刘积仁在电话中向他反馈,说最近教育系统搞出来的事儿都是陈京干的,他连手都插不进!和方克波一样,也有很多人找他说情,他都以同样的理由一一回绝了。 方克波听刘积仁这样说,心中就有些不高兴,问道:“老刘,你作为德水的区委书记,你要时刻把握住大局。哪里有事一问三不知的?有些时候,你不要太偷懒,一位的图简单,一旦局面偏离了方向,失去了掌控,你再想回来,恐怕就不容易了!” 刘积仁道:“书记,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是,作为区委书记,我也总得让下面的人都能够各展所长不是?目前在我们教育战线存在的问题的确很多,这一块事务很不容易处理,其中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大家都碍于情面。 我们德高一直都是传统教育强市,而我们德水又是强中之强,正因为大家对教育的重视,造就了腐败。 从小学开始,老师就知道收学生家长的礼金,对礼金不足的学生,老师对其另眼相看,这样的情况普遍存在,一直到上面的官员,更是变本加厉,这样的局面,是该要改变了!” 方克波和刘积仁的这次交流,两人各执一词,没有达成什么共识就结束了。 而方克波就从这个开始,开始关注德水的局面,他不关注不要紧,一关注,他很是吃惊。 他所了解的陈京,到德水是没有任何根基的,但是这一出手竟然不凡,直指教育系统的问题,而且第一炮就打得很漂亮。 双规了两名教育局的重要官员,这对整个德水教育系统绝对是一个很大的震动。 如只是这样,那也罢了。陈京很懂得处理事情的方法,查了王文斌,他马上收手,不继续乘胜追击了。 这样一来,可以保持威慑力,同时又不至于让德水教育系统全都瘫痪。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为了挽回自己在领导心中的形象,为了将功赎罪,在重压之下,教育系统各级官员能够不抵死卖命的搞教育改革? 陈京视察教育局的讲话,字字句句都把他的意思表现得非常彻底了。 陈京讲目前的调查基本结束,这是安大家的心,只要大家从现在起严格要求自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认真按规矩来,特别是要听他的招呼,那调查可能真就基本结束,这事最终可能就止于此。 核心在基本两个字,陈京又说,在后续可能还会有纪委的同志找某些人谈话,这就是威慑! 这种威慑足以让那些敢于不听招呼的人吓破胆,至于后面他说的,让那些接受调查的人不要有过大的心理压力云云,那全是废话。 作为官员,谁被纪委谈话心中会没有压力?这是不可能的! 还有,陈京说让其他人不要用有色眼睛看这些人,这话更是颇富意味,他下之意,以后纪委找谁谈话,可能不会秘密进行,而会是公开的,那样的话,震慑会更大。 脑子里想着这些,方克波叹了一口气,他从去年到今年,为了德高的发展,他是做了极大的努力了。 他努力跑京城跑省城,努力的为德高争取各种资源,可是直到今天,他在德高的位置依旧上不去。 不得不说,德高伍大鸣的威望日益增长的情况下,其他任何人都只能成为他的陪衬。伍大鸣做事的手段、胸怀和气度,都能够折服大部分的人,也正因为这一点,方克波和其根本无法抗衡。 更让方克波感到郁闷的是,市长覃飞华要调动的风声已经吹了半年了,方克波这半年以来,拼命的表现,就是希望覃飞华走后留下的位置,他能够占据。 可是这股风是吹了,但是一直都落不到实处,覃飞华迟迟没有调动,在政府那边,覃飞华一直都把控很牢。 据小道消息传,在省委领导中,的确是有人想将覃飞华调走。但是省委征求伍大鸣意见的时候,伍大鸣表示了重重疑虑。 他向省委反应,说现在德高发展正值关键时候,在这个时候,调走覃市长,这无疑让整个德高班子的能力大为削弱。据说伍大鸣还说过,在德高,除了覃飞华以外,换任何一个市长,班子都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战斗力。 伍大鸣的这个态度,让省委不得不重新考虑德高班子的调整,毕竟伍大鸣最大的靠山是沙书记,作为市委书记,各市的人事大权,他是把握得相当牢的,这也许是覃飞华一直调不走的原因。 覃飞华不走,方克波便夹在伍大鸣和覃飞华之间很难受。 方克波这半年如此努力表现,如果换做他是市长,他现在的威望和地位绝对不是现在能够比拟的了。 伍大鸣对德高的形势吃得很透,也许在他的心中,他是不希望方克波上位的! 方克波有这方面的郁闷,现在在他的势力范围德水,陈京又硬是掀起了风浪,他心中又哪里能不焦躁? …… 花了一个星期,陈京频频视察德水区比较有影响力的中小学,参加中小学的各种各样的活动。 在德水区最著名的中学,德水第一中学,陈京走进了学生的教室,给高一年纪的同学讲了一堂励志课。 而在其他小学和初中,陈京也分别参与过小学生的体育、音乐教学和中学生的政治、历史教学,不客气的说,陈京的这一次调研和视察,是真正深入到了教育的第一线,他是认真、全面、多方位的了解了全区各中小学的教育教学状况。 这一次陪同陈京视察的有教育局局长柳青,以及教育局主要的领导干部,对陈京的这一次视察,教育局是空前的重视,事先,柳青甚至召开了专门的会议部署这一次考察。 他要求全区所有的中小学,要时刻做好准备,要时刻严正以待领导的视察,他在会上强调,这一次视察的重要性是空前的,这一次视察可能关系到各中小学主要的领导岗位的任免。 柳青抛出了人事问题,这也是他打出的一张王牌,全区各中小学领导最害怕的是什么?和他一样,最害怕的无疑是丢乌纱帽,柳青把这个事情放到了台面上,就是要严厉的引起大家的重视。 而陈京提出的德水教育改革,一切就从这一次视察开始! 他的这句话,也成为了整个德水区各中小学流传的一句名:“进步从这一刻开始!” 章节目录 第373章只留一人 > 区教育局局长柳青今年四十五周岁,作为一个男人来说,这个年龄正是他事业的当打之年。 像很多教育系统的领导干部一样,柳青最早也是老师出身,他刚参加工作的那会儿,在下面乡村中学教书。那个时候的他,凭借的是扎实的工作和极强的教育教学成绩,从而被调进城里任教。 熟悉柳青的人都知道,柳青能够有今天,他的人生转折来自于他的婚姻。他的老婆是当年区教育局局长的女儿,也因为这个原因,柳青婚后继承了其岳父的全部人脉。 而且,他在仕途上有岳父的指点,他一路平步青云,到今天,已经成为了区教育局局长了。 以柳青的来说,他以四十五岁就走到局长的位置,是很引人注目的。 德高人普遍重视教育,教育局可不是清水衙门,尤其是像德水这样的市区,柳青这个局长完完全全可以当得起“位高权重”这四个字。 柳青在德水来说,有远超于一般官员的声望,国人的观念尊师重道,柳青老师出身的身份占了大便宜,在德水这一块地方,他俨然是社会名流,和德水一中的校长王海生并称为“德水双星”。 今天,柳青这个德水之星拎着两瓶茅台,一条玉溪烟一头扎进陈京的家里面,将东西放在茶几下面,手上毕恭毕敬的将自己这段时间集合全局智慧所整理出来的区教育改革计划书送到陈京的面前。 陈京并没有严厉批评他拎了贵重礼品过来,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一些。 这些年以来,柳青一直都混迹官场,早已经不是以前单纯简单的老师了。他的为官之道,师从岳父,他做官强调名声第一,有名领导便不敢轻易得罪,毕竟,没有一个领导希望在自己的手上,和一位社会名流闹得很别扭,搞得很僵。 而作为教育系统来说,柳青得名更加简单容易,在他干教育局任上,他搞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搞了一套极其完成的德水名人网络。凡属全国各地的名人,只要其是德水人,柳青都想办法把这些人拉入一个网络中。 然后,他发动这些人返校搞校庆,教育局出面帮他们整理个人履历资料,让他们的成绩激励德水的后来人。 然后,通过拉扯到的这些关系,柳青主持了所谓的重点建设工程,即德水区重点建设三所小学,两所初中,一所高中的重点建设计划。其中,重中之重便是德水一中的建设。 为了建设德水一中,德水教育局和一中本部用尽了这些同乡关系网,同时从政府、银行等多渠道组织资金两亿多元,把德水一中的校园面积扩充到一千亩,其规模和气势比德高师范大学的气势更大。 有了强的硬件设施,德水一中提出了广纳人才的战略,即从全市各地吸纳优秀教师进入一中教学,把一中师资打造成为全市最一流的师资,其各方面的指标甚至超过德高市一中很多。 有了师资和硬件,在学生方面,德水一中面向全省招生,为了获取好的生源,德高一中放下了重点高中的高傲和矜持,到全省范围里想尽一切办法拉拢优质生源。 为了吸纳生源,学校推出了一系列的奖学金制度,甚至对那些成绩优秀,但是家境困难的学生提出了免学费的优惠政策。 在柳青的重点建设下,德水一中上大学的升学率节节攀升,一跃成为了全省一线的高中。 而从前两年开始,德水一中终于通过了国家教育部最严格的审核,被评定为国家级重点中学,而这一声誉,也让德水一中以及德水一中校长王海生,外加区教育局局长柳青的声望达到了。 去年某个时节,德水一中校长王海生生病在医院做手术,承办他手术的德高市第一人民医院表示这台手术压力非常大,因为,在手术的当天,医院被关心他病情的社会各界人士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开玩笑说,王海生的命比********伍大鸣都金贵,伍大鸣生病住院,肯定是不会有这种场面的。 这个说法,从侧面显示了德水教育系统王海生和柳青两人在普通老百姓中的声望。 陈京认真的看着柳青提交给他的报告,他边看报告,边从衣兜里面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含在嘴中。 “啪!”一声,柳青将打火机打上,凑过来帮陈京点烟。 陈京惊醒过来,忙从烟盒中拿出一支烟递给柳青,柳青摆手道:“谢谢陈书记,我不抽,您抽!” 陈京将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气,眼睛还没有挪开报告,过了很久,他才将报告重新放在桌面上,眼睛开始注视柳青。 柳青里面坐端正,认真的等待着陈京的训话。 面对自己面前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柳青是真的害怕,就在一个星期前,柳青想尽一切办法死保王文斌的时候,那个时候柳青还并不认为陈京能够成什么气候。 但是,他万万没料到,他死保的王文斌第二天就案情大白,被纪委双规。 而王文斌也毫不隐瞒,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问题全都向纪委做了交代,纪委出手极其迅速,迅速将王文斌交代的问题一一查明并整理出来,只要陈京点头同意,整个德水教育系统就要掀翻天。 柳青当时是真害怕了,而就在他要想办法的时候,陈京找到了他。 柳青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的谈话,他不敢相信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有那么老辣的手段和思维。 在谈话中,陈京向柳青表达了几层意思。 首先,陈京让柳青明白,他的一切事情,陈京都非常清楚。只要陈京原因,柳青没有任何的机会,立刻就会从天堂到地狱,完全的身败名裂! 老百姓对腐败分子的仇恨,远超过了他们对一个好的教育系统领导的尊重。相反,他们以前越尊重柳青,如果柳青一旦被证实有贪污腐败的行径,那么他的结局将会更加凄惨。 在这一次交锋中,陈京手段老辣,层层递进,柳青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彻底的败阵。 他清楚一点,他用任何办法,走任何关系,都解决不了这件事情了。因为陈京已经用最专业人,最专业的手段,把这个案子做成了铁案。 柳青当时的绝望莫可名状,他甚至滋生了自杀的念头。 但就在这个时候,陈京话锋一转,又开始肯定起柳青这些年的工作成绩。客观的说,柳青上任教育局长以来,德水的教育教学水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点是要肯定的。 陈京比较了在柳青上任前后德水教育的各项数据,用最直观的方式肯定了柳青的成绩。 而最后,陈京总结,柳青坏事就坏事在对党的纪律警惕性不高上面,如果柳青能够及时警惕,能够自身站住脚,德水的教育系统能够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德水的教育系统,从上到下的腐败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了,有很多老百姓已经对德水教育系统的腐败深恶痛绝了。 这样的腐败造成的原因,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一点,柳青必须要负责任! 陈京的这一批评,让柳青泪流满面,他当即就要给陈京下跪,希望陈京能够对其网开一面,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个时候的柳青,已经彻底的放弃了抵抗念头,完全是乱了方寸了。 在这个时候,陈京安抚他让他情绪稳定,最后陈京提出了一个“将功赎罪”的计划,这个计划,柳青终于明白了陈京的意图。 陈京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德水教育系统之复杂,之困难,是极其大的,他是没有能力来完成这个改革的。 所以,他需要有人来做事,最好是有魄力、有能力、有威望的人来做事。 从各方面考量,目前柳青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京向柳青表示,只要柳青能够彻底的认清形势,改过自新,洗心革面,他可以继续出任教育局长。但是,以后他必须以全新的面貌,崭新的工作态度来面对工作。 如果,在一年到两年之内能够干出成绩,陈京可以考虑给柳青安排顺利休息,不对外界公布柳青存在的问题。 而且,陈京还承诺,柳青被安排休息以后,如果其表现好,认错态度积极,不排除党内会重新启用他,这一切的机会,都需要柳青自己去把握去努力! 陈京给了柳青一个期限,这个期限就是他希望看到柳青的改革报告,而今天,柳青就是来送这份报告来的。 “柳局长,这份报告很好,你是真用心了!”陈京淡淡的道,他变戏法似的拿出另一份材料递给柳青,道:“柳局,你看看……” 柳青拿起材料瞟了一眼,差点没拿稳,材料抬头猩红的大字:“关于王海生同志严重违纪的调查报告和处理建议”。 柳青手发抖,他十分明白陈京给他这份东西的原因,他和王海生,陈京只需要留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374章遭遇阻力 > 德水一中校长王海生严重违纪,这是一枚重磅炸弹。 陈京知道王海生颇有民间声望,在王海生担任德水一中校长这八年,德水一中的教育教学水平和影响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德水一中能够成为整个德高市最优秀的中学,王海生在其中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而王海生的“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入大学”的名,也在争议中被整个德高老百姓和学子口口相传,一直到今天,德水一中本科升学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这样的成绩足可以让德水一中跻身楚江名校之列。 而王海生也通过这些成绩,成功享受到了国务院特殊津贴,担任了省人大代表,并被评为全省十佳劳模,可以说是集多重荣誉与一身。 陈京要动王海生,这个消息最先知道的自然是纪委冯海明和章铎。 冯海明当时很吃惊,他几乎是以一种祈求的方式在劝慰陈京,希望陈京能够收回这个念头。 陈京问他:“老冯,我问你,王海生贪污受贿是不是证据确凿?你看看,一个普通中学校长,一年收入过百万,而且公开的在学校里面搞腐败。从外面调人进一中,先公开选拔,选拔出来的优秀教师要进去,每人必须给他孝敬三到五万块钱。 而且,根据调查显示,王海生还公开跟新老师宣称,说三五万不算啥,当一年班主任,至少要多挣三五个三五万。 不得不说,王海生这个人很有能力,但是他这些年太恃宠生娇了,这样的人不动手将其拿下,我们德水教育怎么改革,怎么整肃,都没办法取得决定性的成绩!” 冯海明对陈京的这个说法默然,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可是,陈书记……” “老冯,你的意思我明白,王海生根基很深,别的地方不说,单单是纪委,他的触角都非常的广,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拿下王海生难度不小。但是,我的观念是,在证据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多余的,党纪国法,谁敢犯,谁就要有被制裁的觉悟!”陈京坚定的道。 陈京对教育系统的整顿,他是有深思熟虑的。 目前教育系统的高层,基本都有问题,王海生的问题比较严重一些,社会影响很恶劣。 而相对于王海生,教育局局长柳青则要隐晦很多。柳青这个人是个老狐狸,他的名气很大,不输于王海生。 而他捞钱的本事也不小,和王海生不相上下。 但他和王海生不同的是,他为人要低调很多。王海生这几年在德水太嚣张,不仅是大肆操办儿子女儿的婚礼,收了礼金上百万。而且明目张胆的购房产买别墅,开豪车。 这也就罢了,在德水一中内部,王海生公开支持各个班主任收受学生的好处。他还大不惭的说,在古时候求学,学生给老师的都有贽礼一说,现在学生给老师年节送点礼物,这能算什么事情? 不仅不能算事情,而且这也是尊师重道的体现。 正是由于王海生的公开鼓励,导致了整个教育系统送礼成风,有些家长素质比较低,公然攀比,看谁送得多。 这一来,给很多老百姓的孩子很大的压力,也给普通老百姓家庭很大的压力,整个德水的教育也成一种虚假繁荣,年年升学率高,但是另一方面,是社会的风气正在受教育风气的影响和感染,变得越来越差了。 陈京留下柳青,是因为要改革教育,要把教育工作真正做好,他需要懂行的人,他自己是个门外汉,不依靠专业人士依靠谁? 柳青很狡猾,他不像王海生那般张扬,他一直都把教育局副局长王文斌推向前台。 王文斌在外面声名狼藉,柳青的名声却很好,这一点可以看出柳青对自己羽毛的珍惜。 有这个基础,陈京留下柳青的想法才能得以实现,否则,柳青如果和王海生一样,陈京哪里能够有机会完成自己的设想? 但是,陈京没有料到,要拿下一个有重要社会影响的人,难度竟然如此的大。 就在陈京和冯海明两人交换意见的当天下午,区委书记刘积仁的电话就打到了陈京办公桌上,要找他喝茶。 陈京到刘积仁办公室,刘积仁非常热情的安排茶水,待一切寒暄完毕,刘积仁和陈京交了底,他道: “陈书记,说句实在话,最近你的工作我一直在关注,工作做得很好,很出色!但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王海生同志的问题,我个人认为,是不是可以用缓和一点的手段? 毕竟,王海生是有重要社会影响力的同志,对这类同志的问题,我们需要认真、慎重对待!” 刘积仁这样说,陈京不好怎么回答。他只是笑道:“书记,看来您也是受到各方面压力了!这件事情了不得啊,王海生现在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我这里刚刚有个念头,各方面的压力面接憧而至,让我不知道这些压力是代表了某些利益团体的意志,还是代表了普通老百姓的意志!” 刘积仁听陈京这样说,他干笑一声道:“陈书记,我只是建议,纯属个人建议!具体的处理办法,你和冯书记商议,一旦你们议定,报我这里我定然批准。对教育改革和整肃的问题,我还是那句话,你放心大胆的去干,有了问题,我们共同担着!” “谢谢书记理解,有你这句话,我心中就有底了!” 陈京心中对刘积仁这一席话还是很有好感的,他感受得出来,刘积仁对教育系统的问题并不是视而不见。他从内心也是希望改变现状的,现在有陈京主持这方面工作,他求之不得。 他找陈京,可能也是要提醒陈京,工作不能大意。当然,从另一方面,也不排除是刘积仁要在陈京面前暗示他正承受很大的压力,让陈京明白,他的工作能够顺利开展,他刘积仁是付出了代价的。 和刘积仁谈完后,到下班时候,他接到了方婉琦的电话,方婉琦晚上请吃饭,要求陈京务必不能推辞。 方婉琦现在了不得,自从在德高成立了分公司,借助德高最近的高速发展,他公司的业务也成几何式增长。 她的公司从最早成立的时候十个人,到现在德高分公司达到了八十多个人,三个月业绩过千万。 这其中,陈京帮她穿针引线的不在少数,方婉琦是多次想找机会约陈京吃饭,但都一一被陈京推掉,直到今天,这餐饭无论如何也是推不掉了。 在德高临江阁,方婉琦今天穿着一条红裙,很庄重、很吸引人,陈京到的时候,她用手优雅的撑着下颌正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窗外,碧空如洗,春日的江水泛起一种充满活力的绿色,沿江两岸,春意盎然,江花胜火,江景很美。 方婉琦平常给人的感觉是颇为动感的,像这样手托着腮,恬静的观景的样子,很难看到。 静下心来看方婉琦,觉得其气质和以前又有很大的不同了,感觉她更沉稳了,一举一动之间,也更优雅了。 陈京坐在方婉琦的对面,零距离的看着方婉琦那白皙而精致的脸颊,鼻孔中嗅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清香,他心神很放松。 “吃点什么?”方婉琦道,她的一双眼睛流转,在陈京脸颊上来回逡巡。 “随便吧,什么都行!”陈京仰躺在椅子上道。 “没有随便,你见过有人吃随便吗?”方婉琦轻笑道,她伸手按下服务铃,很快服务员便过来了。 方婉琦指着餐牌上的名字报出一大堆名字“意大利粉”、“法国生蚝”,“法式鹅肝”…… “行了,就这么多!”方婉琦轻笑一声,她眼睛盯着陈京,道:“怎么样?请你吃顿好的,也算是犒劳犒劳你!” “谢谢,你的犒劳,我却之不恭啊!”陈京淡淡的道。 “你瘦了!”方婉琦挑眉道。 “瘦了吗?我怎么没感觉到瘦呢?”陈京抬起手腕,用另一只手掐了掐,“可能还真瘦了吧!说来惭愧啊,鄙人工作能力欠缺,工作压力非常大,瘦也是活该!” “虚伪!”方婉琦嘟囔了一句,她话锋一转道:“你的工作能力还欠缺吗?刚刚到德水,就掀起了滔天巨浪,现实教育局王局长被你查了,据说现在马上连一中王海生校长也要被你查处,这样强的手段,还说工作能力欠缺?”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这些都听谁说的?” 方婉琦格格一笑,道:“陈京,实话跟你讲。我今天请你吃饭,还真有人让我劝你,不要拿王海生开刀!王海生是这么多年以来,整个德高教育界数得上的知名人物,德高出这样一个人不容易。 有人让我劝你,用更妥善一点的办法来处理此事,可能更合理一些!” 陈京心中一惊,他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是谁让你跟我说这些?你说是谁?” 陈京的动作有些夸张,也由不得他不夸张,因为这件事情,竟然扯到了方婉琦,这太让他吃惊了! 章节目录 第375章绝不 > 陈京预料到在王海生的问题上会遇到很大的阻力,但是他没有料到,阻力会如此之大。 刘积仁和方婉琦出面做说客,这只是开胃菜,真正让陈京感到棘手的是后面发生的事。 王海生自己在意识到问题以后,他并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反倒在多个公开场合表示,区委某些领导是打着整肃教育的牌子,实际上是想让区里的教育后退,让德水的教育教学水平恢复到上世纪。 王海生还跟朋友在酒会上说,他不怕人查他,如果有人要查他,那整个德高甚至楚江的大部分官员都该查。 在德水这块地面上,谁是踏踏实实做事,谁是沽名钓誉吃闲饭,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区委的有些领导不顾实际情况,一心只想把实际做事的人全部整倒,他们这是安的什么心? 更让陈京感到意外的是,王海生在接受纪委同志谈话的时候,他讲,贪污受贿的事儿他是没有的。但是吃吃喝喝,这些事儿是免不了的。他向纪委表示,处在他这个位置上,能够廉洁自律,做到他那样水准的人,整个德高找不到几个。 他还狂妄的表示,整个德高也找不到有几个比他对党的事业贡献更多,更有影响力的人,党一贯的政策是奖罚分明,既然是奖罚分明,就不应该把有功之臣全给卸磨杀驴。 王海生的这个态度,无疑是对陈京的叫板。 这在德水教育界和社会各界引发了相当的震动,而这个震动,在社会上,多数人都在质疑区委和陈京。 能达到这个效果,这显然是正和王海生之意。王海生在德水就是要利用自己的声明和影响力拖出陈京,个陈京压力,而在更高层面上,自然有人帮他说话,帮他向陈京施加压力。 就在德水纪委和王海生谈话的当天下午,德水区委收到从市委转过来的文件,这是省人大常委会发给德高市委暨德水区委的通告。通告表示,王海生同志是老党员、是有重要社会影响力的同志,其影响力不仅局限于德水,在整个德高甚至楚江都有一定的影响力。 这样一位教育界的知名人士,纵然偶有错误,党内也应该要以批评教育为主,即使协助他帮助他改过自新,而不应该首先就想到太过激的办法。 省人大的通告还表示,对这一次引发如此大舆论关注的反腐事件,各级党委政府和人大应该要认真反思,毕竟,社会的风气还是要以阳光积极为主,不应该把个别的,极少数的阴暗面太多的向社会展示,这对整个社会的消极影响是难以估量的。 区委接收到这份通告,刘积仁立刻召开常委碰头会把这份通告在会上宣布,在会后,刘积仁再一次和陈京单独谈话。 这一次谈话,刘积仁的态度比上一次严肃,他明确跟陈京讲: “陈书记,你也看到了,现在区委面临的压力增大,嘿,王海生这小子我还小瞧了他,没想到这家伙路子还真野,竟然连省人大都为他发了通告过来! 这份通告不仅是发给我们的,首先市委已经看到了这份东西,市委是什么态度目前我们一无所知!” 他顿了顿,对陈京道:“陈书记,我还是一句话,你有什么想法,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但是有个条件,那就是不能够让我们德水太被动,你必须要理清各路关系,然后很平稳的把事情处理好,这是我对你的要求!” 陈京抿了抿嘴唇,缓缓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此时的他,只觉得头有一些晕,省人大陈京并不陌生,他第一个工作单位就是那里。 陈京没料到,自己在仕途上正走到一个关键节点的时候,省人大又会突如其来的冒出来。而且这一次的通告是以省人大常委会的名义下发的,这个分量可以说是相当的重。 王海生很狂妄,但是他的狂妄是颇有资本的。他的表叔是军中的某位高级将领,而在省人大,王海生通过其表叔的人脉关系,他周游其中,借助他那身人大代表的皮子,实在是结识了不少人。 有人大代表的皮子,陈京要动王海生得先把这层皮子给扒掉,可现在倒好,没等到陈京动手,省人大已经出头为王海生说话了。 作为公文来说,这个通告的语气已经算是相当的严厉了,只差没说要严肃查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地方官员,这样措辞严厉的通告,实在是让陈京措手不及! …… 春雨贵如油,这个季节,晴天的时候气候暖和,但是一下雨,温度立马就降了下来。 从车行下来,陈京拿着一把雨伞,在细雨蒙蒙中,他漫步径直往伍大鸣的家走去。 威风吹过,凉意入骨,陈京浑身都感到一阵冰凉,他轻叹一口气,缓缓的敲门。 开门的是赵可,门一开,赵可将手放在嘴唇上压低声音道:“书记在休息!” 陈京愕然,连忙轻手轻脚的收伞换鞋进门,他刚踏进客厅,就听见内厅伍大鸣的声音:“是陈京吧,来了就直接进来!” 陈京轻轻的嗅了嗅,他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儿,他皱皱眉头,赵可压低声音道:“陈主任,书记生病一个星期了,最近三天没有去上班!” “啊……”陈京一惊,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最近他一门心思扑到工作上,扑到了德水,疏于和外界联络,竟然连伍大鸣生病的消息都不知道,看这一屋子药味,伍大鸣这病不轻。 他快步走进内厅,里面是一间卧室,一张大床上,伍大鸣躺在床头,脑袋上敷着热毛巾,脸色十分的苍白。 尤其是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分外的憔悴。 “书记……”陈京走到他身边,情绪有些激动。 伍大鸣眼睛转动,淡淡的笑了笑,道:“病来如山倒啊,正在要紧关头,就突如其来的生这一场病,实在是气人!” 他慢慢抬手,道:“没什么大事,风湿性头疼,这个病很顽固,不致命,但很痛苦。本来是安排我在医院疗养的,但医院里的日子我实在是受不了,便提议在家里养病。 可是你看看,我这人在家里,家里却成了医院了,现在还好点,这个时候医生护士都不在,你要换个时候来,那更不成样子!” 伍大鸣有些唠叨,这个时候的伍大鸣更像一个普通的人,让陈京感到更加亲切。 陈京坐在他病床旁边的墩子上,用手抓住他的手。 伍大鸣道:“我的情况不要告诉嫂子。关于我的病情,我已经下了最严密的封口令,即使是部分市委领导都不知道我的情况!我不是故弄玄虚,而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不希望有任何的因素干扰到我们德高的大好发展局面。” 陈京用力的点头,表示理解伍大鸣的意思,他刚才来之前种种郁闷的心思,此刻全转变了,就坐在伍大鸣边上,陈京想到更多的则是伍大鸣来德高的理想和抱负。 将德高打造成为楚江北方门户,让德高成为楚江的经济强市,让德高成为整个楚江最耀眼的明珠,这就是伍大鸣的执政目标。 伍大鸣上任以来,一直都秉承这个目标在努力工作,起早贪黑,不曾有丝毫懈怠。 走到今天,无疑伍大鸣是很成功的,让陈京惭愧的是,陈京现在自己陷入德水这个局中,无力他顾,想打破局面,站稳脚跟都难! 赵可给伍大鸣拿来一根新的热气腾腾的毛巾,陈京将毛巾接过来,轻手轻脚的给伍大鸣换上。 赵可在他耳边低声道:“时间不要太长,书记需要休息!” 陈京暗暗点头,却不知如何开口。 王海生的事情无疑是个荒谬的事情,明明王海生贪污受贿,证据确凿,陈京却没有办法拿下他。 陈京这还没动呢,各方面压力就接憧而至,而且王海生本人态度极其嚣张,最后甚至连省人大都过来凑热闹了! 从结果来看,反倒是陈京工作草率,思虑不够周详,造成了不必要的动荡,这哪里有这般荒谬的事儿? “陈京,你那边的事儿我听说过了!嘿嘿,现在的社会很混蛋,我们党内的有些同志都跟着成混蛋了!是非不分,黑白不分,轻重不分,对这样的人,我们不能够纵容,不能够趋于他们的压力,不能够被他们吓倒!”伍大鸣道。 陈京一惊,忙道:“那伍书记,您有什么办法?” 伍大鸣轻轻的笑笑,摇摇头,道:“立场坚定,用心努力,自然就有办法。车道山前必有路,水逢滩头必有舟,有些事情是事逢危难宜放胆,你自己把握!” 伍大鸣目光炯炯,眼睛盯着陈京,陈京和他双目对视,伍大鸣嘴角抽动一下,认真的道:“你是有这个能力的,关键时候要有自信!” “是!”陈京大声道,像是军人在面对上司命令的口吻。 就在这一瞬间,陈京心中立场变得异常坚定! 章节目录 第376章毅然决断 > 马进咽了一口唾沫,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对陈京道:“陈书记,所有的内容就这么多,我读完了!” 陈京微闭双目,右手上捏着一支烟,他沉吟了一会儿,道:“再读一遍!” 马进微微的一愣神,立马点头道:“是!经纪委调查明确,王海生在担任德水一中校长期间,收受贿赂累计八十多万,其中利用手中的职权,肆意向学生及其家长索要不法资金四次(有纪录可查)。 在一中新校区扩建过程中,其涉嫌挪用土地和建筑工程款一千万元,其中,落入他口袋的近四百万元。 在其担任一中校长期间,一中全校收费翻了三倍,给学生家长和社会带来的负担更是无可估量。尤其是其涉嫌滥用职权,联合其他单位征收一中周围的土地,用作私人建房出租,从中牟利……” 马进一条条的将纪委递送过来的调查材料念出来。 每念一条,他都顿一顿,而每到这个时候,陈京用手轻敲扶手的动作便会停顿一下。 又一遍念完毕,陈京依旧不动,道:“重念!” 马进额头上终于沁出汗珠了,这一次他一字一句的念,连标点符号,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明白陈京为什么要自己念这个文件,而且一次不够,还一次又一次的念。 “咚,咚!” 有人敲门,陈京双目一睁,道:“去开门!” 马进放下手中的文件,快步去开门,门外是冯海明,甄巩还有章铎,三人一起过来,显然是有事情需要议。 陈京睁开眼睛,站起身来道:“来了就进来坐吧,我们就在我房间碰头,不去会议室了!” 三人从外面进门坐下,马进给每人上了一杯茶,缓缓的退了出去。 陈京一支烟抽完,继续又点上了一支,深吸一口烟,他冲冯海明道:“老冯,怎么样?我看你气色不佳啊!” 冯海明讪讪的笑了笑,神色有些尴尬,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王海生的事情,搞得大家都很被动。 王海生名声太大,竟然碰不得,这一碰竟然就有事,从区到市甚至到省,阻力相当的大。 在党内,虽然大家都高呼法制社会,但是真正面对具体问题的时候,操作起来又是相当的复杂。 总是有人要考虑社会影响,要考虑局面稳定,而这些所谓社会影响和局面稳定,很多时候就成了某些人的保护伞,王海生现在明显就是这种情况。 “老甄,你怎么看这个问题?”陈京眼睛盯着甄巩,认真的道。 甄巩不敢和陈京对视,最近这一段时间,他和陈京的接触相当的多,接触多了,他对陈京的了解也就多了。 而越了解陈京,甄巩在面对陈京的时候,就有些发虚。陈京做事,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敢”字,什么事情都敢做,什么样的困难都敢上,有时候甄巩都看得心惊肉跳。 就像王海生这件事,陈京当初提出来的时候,甄巩就委婉的表示了反对。 不光是陈京反对,冯海明也是反对的。 可是陈京偏偏就这样干了,这一干,事情果然不顺利,落到了今天的局面。 这个局面无论是对纪委还是对区委,都是非常被动的。 如果王海生这件事情最终拿不下了,区委和纪委的权威何在?陈京这个区委副书记和冯海明这个纪委书记,面上都无光得很,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从现在各种形式来看,这事拿不下的可能性高达八成,到时候,陈京可能连顺坡下驴的机会都没有。 “陈书记,我建议这件事情可以缓和一些、迂回一些,毕竟教育改革这件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而对教育的改革,我们在很多方面又得相当的慎重。 我想,陈书记,您可以亲自去一趟省里,多走一些部门,多向上面反馈一些信息,我相信,这件事情一定会有突破契机的!”甄巩认真的道。 陈京缓缓的闭上眼睛,手又轻轻的敲打着扶手。 “桌面上有份材料,你和老冯都看看吧!”陈京淡淡的道。 甄巩起身走到陈京的办公桌前面,将那份陈京让马进念了无数遍的材料拿在手中认真看了一遍。 冯海明对这个东西非常熟悉,这就是他整理出来的,章铎却认真的把这个材料又看了一遍,然后规规矩矩的将材料放回了原处。 “都看了吗?”陈京道。 他睁开眼睛,眼神从三人脸上扫过,三人同时点头。 陈京豁然从椅子上坐起来,道:“世界就是这么荒唐,我们的调查证据确凿,事实俱在,竟然有人都可以肆意干扰我们工作。早在千年之前,就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名。 那个时候的国人,都懂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应该徇私,不应该搞特殊化的道理。 现在,我们还有些人竟然不懂这一点!” 陈京轻哼了一声,道:“我统计过了,自从王海生事件开始到现在,一共找我施压和向区委施压的个人和集体有十二个之多,这些所有的过程,我都纪录在案了,其中甚至有电话纪录! 有这些纪录,我甚至敢捅破天,捅到十数亿老百姓面前,我要让他们评判评判,看看究竟是谁是谁非!” 陈京一拍桌子,震得桌面上的茶杯嗡嗡作响,让冯海明和甄巩还有章铎三人都吓了一跳。 陈京神色严肃,道:“章铎,记录我的命令!我命令纪委监察局调查组立刻对最近深入德高一中调查,查出有违纪问题的各级领导老师采取行动。对党内的人事,由纪委出面对其实施双规。 对党外人士,监察局对其依法调查,由公安系统对其实施逮捕,然后交由检察院实施公诉。我看过名单了,一共有十二人之多,全部给我抓起来!” 冯海明和章铎两人呆立当场,甄巩更是站起身来。 陈京瞪了他们三人一眼,道:“怎么了?害怕了?我跟你们讲,查贪污、查腐败,永远也乱不了局面。局面什么时候会乱?我们的政策、行为触及到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时候,局面就会乱。 现在我们抓的是贪官,查的是腐败分子,这是大快人心,人民群众拍手称快的事情,怎么乱得了?” “乱不了,我查他娘的!”章铎爆了一句粗口,“可是王海生怎么办?” 章铎本人是政法干部出身,以前都是跟罪犯打交道,一副脾气是又臭又硬。 他调到纪委这几年,面对的都是党内的问题,很多时候都只能缩手缩脚,这让他感到很难受。 而这一次,王海生的事情更是让他难受得很,他出面调查,亲自和王海生谈话。 王海生竟然直接拒绝他,说两人不对等。 其他章铎恨不得抽王海生那小子一巴掌,一个中学校长而已,不过就是靠搞举区体制,搞填鸭式教学,搞出了一所擅长应试的中学而已,怎么就能牛到这种程度? 这还不够,王海生和冯海明谈话,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搞得好像他才是纪委干部一般。 从内心深处来说,章铎的肠子都忍青了,恨不得就把王海生这小子给抓起来。 可是在现实中,冯海明处处约束他,生怕他乱动。 今天,陈京能够表这个态,他心中憋了这么久的一口恶气,终于得到释放了! “还继续听我说!”陈京接过话头道,“目前王海生动不了,我们就不动。但是我们可以把德水一中存在的严重贪腐问题向全社会通报公布,他们贪的钱都是劳苦大众的钱,都是学生的钱,都是老百姓的钱。 我们要让全区老百姓都搞明白这个账本,都认清楚一中学校的腐败现状。我相信,这股风潮一定会很大!” 陈京看向甄巩,道:“老甄,宣传这一块,你要认真细致的沟通好!目前这样的情况,我们只能够用有限的力量,来做我们想做的事儿!” 甄巩嘴巴还是张着的,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陈京的胆子太大了,这么大的动作,一旦有问题,到时候如何收场? 还有,刘积仁会同意陈京这样大的动作吗? “怎么了?老甄你有什么疑问?”陈京盯着甄巩道。 甄巩愣了一下,忙摇了摇头道:“没有疑问,我一定认真做好这个工作!” 甄巩是听明白陈京的意思了,这个做法,是陈京个人的意见。他没有征求任何人意见,也没有想过征求别人意见。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征求别人的意见问题多多。 首先,容易泄密,其次,容易受到别人的阻挠和反对,最后,如果这事一旦出问题,牵连到的人会很多。 陈京先斩后奏,这完全就是破釜沉舟之举,他这一动作,就没想过回头。 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王海生! 甄巩默念了这句话,这句话是最早陈京和甄巩交换意见的时候说的一句话。当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轻描淡写,甄巩也没有怎么在意这句话。 可是现在再想这句话,甄巩心中只觉得一阵栗然… 章节目录 第377章姐弟赌约 > 方连杰在德高出任中原军区某师某机步团团长,这是方连杰在中原军区获得的第二次机会。 第一次机会,方连杰当时被任命担任预备役第三师一团团长,那个时候的方连杰心高气傲,在第一团无法和班子成员搞好关系,最后遭受整个班子对他的抵抗。 师部没办法,只能让方连杰去师机关,而在师部机关,方连杰依旧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在师部呆不下去,军区领导最后又让他进军区机关,在军区机关对方连杰来说比关禁闭更难受。 而方家老头子也发了话,方连杰如果在中原站不稳脚跟,干不出名堂来,他就永远不用回京,或者是干脆退役,不要再到部队中丢人现眼了。 老头子这个话,让方连杰已经没有了退路。 从小锦衣玉食,生于京城富贵之家,方连杰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很成功,都是家族的宠儿。 从一代骄子,到现在成为中原军区的一大笑柄,这样的剧变,让方连杰几欲承受不了这样的冲击。 而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如果再不洗心革面,可能真的要被家族所抛弃了。 方家的子弟到了第三代,已经开枝散叶很多了,这么多子弟,唯有极少数能够成长为家族的核心,从而继承西北一系的事业。 也只有那最核心的一层,能够有资格有能力成就自己的事业,其他的人,都只能像普通人一样,碌碌一生。 所以,方连杰对现在的这次机会很珍惜,而凑巧的是,他当初在预备役三师一团,驻扎区域是德高,现在,他成了正规部队机步团团长,其防区也在德高! 重回德高,方连杰的心思是复杂的,时间不饶人,从他到中原军区,到现在已经有了整整三年了。 三年的时间,他等于是白白荒废,现在又重回原点。 可是绕了这么大一圈子,毕竟跟什么都不做大有不同。 至少,方连杰现在心智比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而对他来说,德高的变化,和三年前比也是翻天覆地了。 让他最吃惊的是,他以前一直瞧不上,看不起的陈京,显然人家俨然成了德高市德水区的实权区委副书记了。 他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因为有军方的朋友托他,让他对陈京适当的“劝勉”,陈京在德水整肃教育,烧的火有些旺了! 方连杰收到这个消息,他大吃一惊,他可是清楚的,托他的那位可是德高走出去的厉害人物。 这样一个人物,自己家乡本土的事情搞不定,还用得着让方连杰去“劝勉”? 方连杰和陈京的关系,不足为外人道也。别人找到他,他总不能说和陈京八杆子打不着关系吧! 他硬着头皮应承下来,转头就跟方婉琦打电话说明情况。 而他自己也在暗地里让人了解,究竟陈京是在干什么,怎么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他这一了解,吓了一大跳,陈京在德水担任副书记,改革教育,是大刀阔斧,连德水教育界最知名的人士,他都敢拿来开刀。 强龙难斗地头蛇,方连杰当初刚刚空降中原军区的时候,也是志向远大,立志改革。 几乎就和陈京一样干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在部队里谁有问题,他就直接找谁的麻烦,可以说是不畏权贵。 这种教训是惨痛的,方连杰身为团长,最后搞得班子四分五裂,师部算账,大部分的责任竟然都归咎到了他的身上,现在看来,陈京的所作所为何其相似? 陈京这样的做派,在他看来,这小子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不磨砺摔打,估计成不了什么气候! 德高国际酒店,方连杰戎装笔挺坐在方婉琦对面,方婉琦眼睛望着窗外,脑子里面尽想着心事。 这几天,她脑子里面一直都有个人影,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在想陈京,她很迫切的想知道,陈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这个问题,方婉琦从陈京在党校学习的那个时候就在想,她不得不承认,对陈京,她心中隐隐的,是越来越有些感觉了! 她很刻意的在将这种感觉释放出去,她用各种心思,想让陈京能够感受到这种感觉,可是最终,她收效甚微。 就像最近一次见面,方婉琦是专门精心准备了的。 他穿了一套端庄不失时尚,干练却富有女人韵味的衣服,她很清楚,陈京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的。 可是,那次吃饭她一直在观察陈京,并没有发现陈京的眼神中,有哪怕一丁点的火花。 这让方婉琦有些失望,也很有挫败感。 她脑子里面想,陈京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处干部而已,怎么就这么牛哄哄? “姐啊,我还真得给你一个忠告。你那个小男朋友啊,太年轻!这才走上领导岗位,就如此不知变通,一味的以我为主,以为自己是伸张正义,殊不知,他这就是莽撞鲁莽。 德水一中,享誉全国,作为一中的校长,其在民间的声望又岂能一般? 对这样人的问题,一味的想查处,想一竿子捅到底,这怎么行?”方连杰道。 方婉琦皱皱眉头,心中有些不高兴。 陈京和方连杰是没有可比性的,陈京做事看似冒险,其实他暗地里利弊权衡相当到位。 方连杰看不透这些,以偏概全,反倒是认为自己了不起,这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方婉琦淡淡的道:“行了吧,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我跟你讲,你跟我讲的那个,我和陈京沟通过了,结果你应该也知道,毫无效果!陈京是不会受别人干扰的!” “刚愎自用!”方连杰冷冷的道,“姐,这么说吧,陈京这次必栽无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王海生人家已经安全了,你知不知道,连省一级人大都下了通告了,在通告中,还严厉批评了陈京,你可以想象,陈京干的这件事有多糟糕!” 方婉琦眉一挑,道:“是吗?那我们打个赌,我赌陈京这一次一定会安然无恙,而且大获全胜,你敢不敢赌?” 方连杰嘿嘿一笑,道:“有什么不敢赌?姐,你别小瞧我。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经历了这么多,看事情、看问题,我早就看得很透彻很深入了! 倒是你啊,不要被所谓的个人感情迷住了双眼,你跟我赌,必输无疑!” 方婉琦脸上有些讪讪,所有人都传她和陈京关系暧昧,如是别人传也就罢了,偏偏是方连杰也这样认为,这实在是让她觉得有些冤枉尴尬。 可是这个问题,方婉琦在现在的这个场合,又没法断然否定,她只好道: “你少说那些,要赌就要有赌注!你说吧,你以什么跟我赌!” 方婉琦顿了顿,接着道:“我的赌注嘛,我最近在楚江也有了自己的一些产业,如果你能赢我,我这些产业算你有一半,你觉得怎样?” 方连杰一愣,他万万没料到方婉琦会这么豪爽! 方婉琦这几年在德高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在方家内部,有人传方婉琦的身价已经过亿。 据方连杰所知,过亿的说法可能不真实,但是方婉琦这几年身价数千万是绝对没有异议的。 这对方连杰来说,还是颇有诱惑的。 方连杰出身名门,从小并不缺钱。但是,到了现在,他要独立,他要有自己的一切,金钱也就成了不可或缺的东西了! 这些年,方连杰很多消耗还是靠家族的产业支撑,而这几年,方连杰表现很差,家族给予他的支持也是越来越少。这让他在经济上,远不像以前那般殷实了。 现在,如果方婉琦能够助他,给他一半的公司股份,一年下来,他怎么也得收入好几百万。 有了这些钱,方连杰没了后顾之忧,可以一心一意的谋事业了! “姐,你既然这么豪爽!我也豁出去了,如果你赢了,以后我对你唯命是从!对你的那个小男朋友,我甘愿叫他一声姐夫。而且以后在家族内部,我再也不为难你……”方连杰一连说出一大堆的条件。 方婉琦打断他的话说,“好了,好了!你有这个态度很好!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输定了!” 方连杰嘿嘿一笑,道:“未必吧!”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问道:“我交代你的事情,又有了什么新的进展吗?” 电话那头一个颇清脆的声音向方连杰娓娓的将最近德水的问题向他做了详细的汇报。 他听到一半,道:“你说什么?抓人?抓了多少人?” 方连杰站起身来,道:“陈京敢抓人?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弄错了?“ 电话那头,那个声音细细的向方连杰解释事情的经过,最后他道:“方团长,我所能了解到的就是这些,陈京书记是很有魄力的,抓了人,这件事情注定无法善了了!” “胆子太大了!”方连杰道,“这小子完蛋了!竟然对省市两级的警告置之不理,这是什么态度? 章节目录 第378章低估陈京了 > 此情此景,陈京敢动手,不仅是方连杰吃惊,整个德水甚至德高市都震惊! 德水区纪委、检察院突然宣布针对德水一中调查的结果,同时宣布,德水一中副校长、后勤部长、总务部长等多位领导存在严重违纪被控制。 与之同时,纪委检察院最近一段时间针对教育系统调查,查出的一切问题对社会公开,让所有的老百姓都看清德水教育系统的问题,尤其是德水一中,这些年高速扩张背后隐含的各种腐败问题。 将问题对群众公示是第一步,公示之后,区委办的宣传公示立马拉开,德高的各类报纸和媒体上都撰写评论文章,阐述这一次德水教育反腐是一次空前的大行动,是得民心,得拥护的行动。 这其中,几家重要媒体的撰文,都是陈京亲自操刀,文章犀利老辣,论点鲜明而富有正义,把德水的这一次行动上升到了,整个德水坚持公平、正义,坚定不移的走法制道路的里程碑的高度。 陈京在文章中强调,德水区委在德水教育系统系列案子上面,是面临了来自各方面的重重压力的。 但是,德水区委和德水各级单位顶住了这个压力,敢于对各种压力说不,最终,严肃决策,做出了将这系列案件严查到底的决定。 同时,文章表示,针对德水教育系统系列案件的相关情况,德水区委已经把问题通报给市委及更高级别的领导。 而关于德水教育系统系列案件的立案调查,证据等等所有的信息,都是经得起检验推敲的,都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德水区委的这个行动,一天之内在德高社会各界传遍,而在第二天上午,德水一中校长王海生在楚江机场被机场警方控制,秘密带走。很快,省人大常委会作出决议,取缔王海生同志省人大代表的身份。 随即,德高市委对王海生问题召开了专门的会议,会议决议,王海生同时涉嫌严重违纪,应立即予以双规。 在第三天下午,市纪委宣布,王海生同志严重违纪被双规。 市纪委的这个宣布,让整个德水教育系统系列案件进入了最高潮,德水一中王海生被双规惊动了整个德高社会各界。而王海生在一中校长位子上,所做的一切违纪行为,也陆续被披露。 王海生的真面目也逐渐的在世人面前露了出来。 三天时间,三天的时间德水教育系统整肃的难局,立刻就拨云见日,阴霾尽除。 这件事情看上去简单明了,但这其中,对陈京个人的决断力和胆量是极强的考验。 在关键时候,在重重压力之下,如果陈京稍微有所犹豫,这件事情错过了时机,可能就再也扭转不了局面了。 陈京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决断,出乎人意料。 另外,正因为出乎人意料,他调查取证的充分就发挥了积极的作用。铁证如山,在铁证面前,不管什么人,有多强硬的关系,都无法辩驳。 把所有的东西曝光在阳光之下,阴影就不敢冒头。 陈京就是把握到了这一点,把所有的案情通报出去,这一手十分的果决果断,最终是收到了奇效。 陈京的思路很简单,王海生动不了,那就不动王海生。王海生周围的人,只要和他沾了关系,涉嫌贪腐受贿的,陈京全给查办了,王海生就算是有通天之能,有一颗铁打的心脏,他也断然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 果然,陈京一抓人,王海生吓得魂飞魄散,就想脚底下抹油往香港跑。 陈京管都没管王海生,因为他清楚,有人比他更急。 如果王海生就这么跑了,他所犯了的问题,就直接让很多人下不了台。 王海生案件,陈京收到的来自各方的警告很多,最终王海生又畏罪潜逃了,这些所有的警告方,都可能被调查,他们能不比陈京急? 很快,陈京就收到了王海生在机场被控制的消息。 然后便是省人大常委会迫不及待的取缔王海生人大代表资格,后面的一切,陈京和德水区纪委没有插上手,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陈京的果断,促成了事情一步到位,也坚定了上级的决心,从事后看,这件事情处理得相当的漂亮! …… 德水区委常委会全体会议,今天的会议主要研究老城区搬迁改造的具体方案问题。 刘积仁作为德水区委绝对的核心,一个人端坐在象征德水区委第一把交椅的红皮椅子上。 党的领导,比较强调核心和中心,所以,德水区委常委办公室的椅子,唯有刘积仁的那一把最为不同,这把椅子不仅要比其他的椅子高五公分,而且其座位和靠背,都是红色的皮料。 刘积仁坐在上面,气势就和其他人完全不同,大家自然就以他为中心靠拢。 区长聂光是高度近视眼,平常戴着眼镜,但是开会的时候,他偏偏喜欢把眼镜摘下来,就那样脑袋几乎是搁在了桌子上面看文件,严格的说,他不是看文件,而是在嗅文件的味道。 聂光的正对面,陈京端坐在椅子上,他手上拿着一支黑色的派克钢笔,神色平静如水。 不知不觉间,陈京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常委会上大家对他态度的变化。在陈京来德水之初,没有什么人在意陈京的态度,陈京几乎就是被忽视的存在。往往一次会议开完,陈京也就是象征性的说几句话,大都是不疼不痒的话。 但是现在,陈京在会上的表现依旧低调,但是谁还能忽视他的存在? 在那么大的困难和压力下,陈京竟然敢将教育整肃推行下去,硬生生的把享誉整个德水的一中校长给强势拿下,这份魄力和勇气,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陈京今年就二十多岁,在座的很多常委的年龄,足可以做他的父亲。 但是现在,在这个桌子上,他是第三把交椅,没有一个人还敢把他当毛头小子,一个毛头小子,身上会蕴含这么惊人的能量? 刘积仁坐在正中间,他只要眼睛一扫,就能够将所有的人的表情都扫一遍,常委会上的任何细微微妙的东西,他都能敏锐的感觉到。 作为书记,作为班长,刘积仁的这种敏锐甚至说是敏感,是相当的重要的。 防微杜渐这是刘积仁做事的信条,任何事情,不能等到事情恶化到了相当的程度了再动手,那样的话事情会事倍功半,而且很多时候会捅篓子。 就像一个班子中,大家各自的心思刘积仁都随时掌控着,任何人有任何不对劲,他心中都有应对措施和办法。 这是刘积仁常常自己引以为傲的素质。 但是这一次,刘积仁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掌控出现误差了。 他听到陈京动手的消息的时候,正在参加工商联会议,在会上,甄巩急急匆匆的过来到他耳边附耳低语,告诉他,陈京已经下了命令,让对德水一中一共九名干部动手。 他当时心猛然一跳,用了极大的努力稳定住了心神,缓缓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一些,但是,终究,他没有等到会议结束,便中途退场了! 他给陈京充分授权,让陈京大胆的去干。 在他想来,陈京能够多大的胆量?一个二十多岁,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没有长期与困难斗争的经验的人,在面对重重压力之下,能够干出什么惊人的事情? 刘积仁不太相信,陈京能够有胆量动手。 在那种情况下,刘积仁索性大方一些,充分给陈京放权。都到那一步了,陈京还没有作为,还不能够把工作做好,这能怪刘积仁打压他? 刘积仁心中打得好算盘,他以德服人,他是他哪里想到,陈京竟然还真敢出手。 将德水一中的核心管理层几乎全部查处,这样的魄力,刘积仁自忖没有。他是个自负的人,他自己没有这个胆量,他也认为别人不会有。 而又因为自负,他绝对这件事情一发生,肯定不可收拾,会出大事。 所以,他坐不住了,连忙往区委回赶。 等他赶到区委的时候,陈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的东西,就等他人来汇报工作了。 陈京详细的给刘积仁讲了他的思路和想法,以及对这件事情准确的预测,然后把善后的情况给刘积仁做了详细汇报。 刘积仁看到那洋洋洒洒的几万字条理严谨,字斟句酌的德水一中改革计划书,他才真正明白,陈京为了这一次动手,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了! 也许他从一个月之前,他就已经决定了要做大动作,要坚决彻底的把德水一中固有的体系全部打破。 为此,他一直在做准备,一直到今天,他忽然毫无征兆的突然出手,将大家都惊出一身冷汗! “这不是一次草率的举动!”刘积仁心中明白了这一点,这让他心中觉得很是犯堵,他低估陈京了,从方方面面来说,他都低估陈京了… 章节目录 第379章颇有成效 > 德水教育局对公众公布了教育改革一揽子计划和方案。 这其中,对德水一中的改变尤其大。 为了继续保持德水一中的竞争优势,德水一中固有的好的办校方式和方法全都保留了下来,而对于一中存在的腐化风气,则进行了坚决的打击和打压。 在这些问题上,陈京亲自做了批示,要求要以批评教育为主,对积极主动认错的老师和干部,要给予宽大处理。另外,对有问题的个人,要注意保护其隐私,不能够让老师们的心身和名誉受到伤害。 另外,对一中的工资制度,陈京批准其采用绩效工资制度,除了国家财政拨款的这一部分雷打不动以外,学校通过其他方面所得的收入,主要应该用于教学和老师福利。全县要优先保障教师的工资水平,教师的工资水平要高于公务员和其他企事业单位,要在全县树立起尊师重道的良好氛围。 教育改革,对于现任教育局局长柳青来说,这是他难得的将功赎罪的机会。 所以,他非常的上心,全区大中小学,柳青几乎每天都深入到一线走访。 最近教育动了大手术,稳定全县教职员工的心,让大家安心在工作上,这个工作他亲自在做。 而他做的最卓有成效的工作,便是制定了一套德水区各中小学老师公开招聘筛选机制。新机制规定,任何一名新晋德水区的老师,其工作调动,都必须走严格的考察程序。 通过严格考察程序的老师,需要由教育局主管领导,校方主要领导签字,最后,重点中小学老师调入,还需要送区委,由区委副书记陈京签字方可调入。 柳青公布的这个老师公开选拔招聘机制,最大程度上避免了,过去教师进城走关系、走后门的渠道。以前老师调进城,一个主要领导说法,基本都管用,现在必须要走严格程序,由多方领导同意,方可批准。 而重点中小学老师的进入,还需要由陈京亲自把关。 除了大力推行这个机制意外,柳青针对目前教育体制中存在若干不合理的机制体制,提出了改革。而改革的目的,旨在提高老师教育教学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要彻底改变过去某些学校老师干好干坏一个样,干与不干一个样的现状,就一定要改变固有的僵化的、落后的体制机制。 陈京对德水教育破冰,柳青在后面善后,全区教育秩序因为这次严肃的整肃,而变得焕然一新。 普通老百姓,区人大、区政协多次深入到教育一线调查,反馈的信息都是积极的,大家普遍认为,这一次区委主导的教育整肃工作,是富有成效,是大有收获的。 …… “务实做事,低调做人!”这句话是马步平的名。 陈京到德水以后,一切的工作都是围绕着这个八字方针,通过这个八字方针,陈京踏踏实实的工作,经过了快半年的煎熬,终于一步步的渡过难关了! 在德水站稳脚跟,陈京在区委的威望也渐渐的树立了起来。 至少,在区委内部,区委办主任甄巩,几个副主任和几个部门的头头脑脑,都见识到陈京的手段和厉害了,对陈京的态度,相比以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尤其是督查室主任成森,他对陈京甚为敬服,在很多时候督查工作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积极主动的向陈京汇报,希望陈京能够给他指示。 陈京有了威信,说话就管用了,说话有了份量,很多事情他就可以贯彻意志了。 但是,陈京心中很清楚,目前这个状态,自己的工作还远远做得不够。德水作为德高市发展最靠前的区,也是最老牌的区,其政治生态,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陈京可没有因为稍微取得了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他最近更加小心谨慎,可以说是如履薄冰。 陈京做事条理很清楚,该是他负责的工作,他勇于承担责任。不该是他的工作,他积极向上汇报,尤其是人事问题,陈京鲜少做主,大部分的问题,他都积极商量刘积仁,让刘积仁来做批示。 对于陈京的说到做到,刘积仁也感到非常惊讶。 如是以前,陈京处处“谦让”,刘积仁可以理解是陈京没有威望,不敢做主。现在,陈京在德水渐渐的有了威望,正是要进一步有作为的时候,在这个时候,陈京依旧如此“谦让”,这是怎么回事? 刘积仁当了半辈子的官,深知为官之人对权力的欲望。 陈京年纪轻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他就甘心这样长期将自己手中的权利拱手送给别人? 对陈京,刘积仁是经历了相当的心路历程的。 从最开始的不屑,到渐渐的警惕,到吃惊,到隐忧,到现在的疑惑。 不夸张的说,为了陈京,刘积仁是用了心思的。尤其是最近几个月,陈京在德水很有作为,搞得影响很大,在市一级层面上,有人对刘积仁是多次提醒,让他不要放任陈京坐大,那样以后会很麻烦。 刘积仁对这样的劝说,不会不慎重考虑,刘积仁不会不懂陈京是谁的人。 整个德高市,大家都在围绕着伍大鸣的特色德高、旅游德高的八字方针再转,唯有德水坚定不移的走自己商业中心和商品中心的路子,这在德高已经成为了异类。 伍大鸣对德水是忍到了极致,这一点从他对德水的态度可以看出来。 伍大鸣上任市委书记一年多接近两年,他竟然从来没有视察过德水,至少是跟德水相关的工作,在市里面出头的都是覃飞华。 刘积仁不愿意见伍大鸣,伍大鸣似乎更不愿意见他,两人就这样,一年上头碰不了几面,彼此都保持对对方的警惕和孤立,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奇怪的相处方式。 但是对陈京,刘积仁没办法动手。 陈京把握的点很好,他一来就盯住了教育问题。而这个问题恰恰是刘积仁非常想办,但一直没办的问题。 长期在一个地方做干部做久了,行为做事难免就束手束脚,刘积仁甚至教育系统中间牵扯到的关系太广,太复杂。如果是他亲自出面去处理这一块工作,说不定还真拉不下那个脸面。 陈京意识到了这一点,果断出手处理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帮刘积仁解决燃眉之急,他哪里能够压制陈京? 而陈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和才华,短短几个月,德水教育系统变化翻天覆地,整个社会反响非常的热烈,德水区委和区政府的威望得到了空前的提高,在这件事情上,陈京是有功之臣。 对刘积仁来说,他担任书记最核心的就是要求奖罚分明,陈京有功,他能够当面打压? 如果他那样做,他刘积仁以后如何在班子中继续保持威信? 而偏偏,陈京性格沉稳得很,有了整肃教育系统的功劳,却一点不贪功,不张扬,做事还是原来那个节奏,这让刘积仁想找陈京的岔子,也没地方找。 刘积仁感到很棘手,而他从省城那边收到的消息,对方对刘积仁的叮嘱又截然不同,对方很清楚的叮嘱刘积仁,对陈京这个人要“敬而远之,为我所用。” 这八个字听起来有些不搭调,但是刘积仁仔细体会,还是能够体会到其中的味道。 这八个字至少有一层意思是要求刘积仁不要轻易得罪陈京的,要不然为什么要敬而远之? 而为我所用就更好理解了。 陈京到德水,是个特殊的存在,既然刘积仁赶不走陈京,也没办法打压陈京,那唯有把陈京的作用发挥出来,给他一定的发挥空间,让他尽情的施展才华,为整个德水的发展,做出有利的贡献。 这个八字方针,是目前刘积仁和陈京相处唯一可用的方针,这让刘积仁意识到,也许自己和陈京的相处,彼此之间,都得要有一个正确的积极的心态才成! 从内心说,刘积仁有刘积仁的难处。 在德水,他虽然是掌控整个局面,但不意味着德水就是以他一个说了算。 这么多年,他一直强调团结,为什么老要强调这一点,这至少说明,在德水班子内部,除了陈京以外,也并不都是铁板一块。 至少对聂光,刘积仁还缺乏有效办法。 聂光这个人,做事分寸把握得极好,凡是政府负责的工作,他认真负责,寸土必争。而凡是党委的工作,他拱手想让刘积仁,从来不争半年功劳。 尤其是德水区委和区政府并不在一个院子办公,这样的情况,似乎更加让聂光有了划地为界的心思。 这是刘积仁感到很恼火,有无奈的事情。刘积仁对德水的要求是掌控,如果掌控不了政府的作为,如果控制不了政府的做法,这哪里还有掌控? 但是,刘积仁如果手伸太长,一次两次没有什么,次数多了,聂光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冷不丁的反击,很多时候是相当犀利的! 章节目录 第380章掌控全局? > 政治是对人耐性极限的挑战。 陈京常常咀嚼这句话,心中便会想到很多人和事。 陈京最早进入公务员队伍,那个时候气势非常盛,心气很高,一心想着要大干一场,要有大作为。 但是,进入了公务员队伍中,陈京才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大部分公务员也都只能在庸碌中生活,为了工资围绕这柴米油盐生活,所谓的理想和抱负,随着岁月的流失,渐渐的消磨殆尽。 在那个时候,陈京心中是很痛苦的,尤其是当他看到很多人满腹才华,依旧怀才不遇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明白,原来这就是政治。 在这场盛宴中,只有心智极度坚定,性格非常坚韧,意志经得住长时间考验的人,才能是最后的赢家。 很多人起初满是憧憬,但是一朝挫败便再无斗志。而有的人则是温水煮蛙,渐渐的在生活中忘掉了自己的梦想,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那种人,是没有机会的。 陈京亲眼见证过,有人在平凡的岗位上坚持,一朝机会来临,御风化龙,青云直上。有多少人知道,那些人光鲜的背后,又是多少年的沉淀与忍耐?陈京是知道这一些的。 陈京自己的感悟,他起初参加工作的三年,毫无作为,看不到任何希望和前途,那样的日子浑浑噩噩,备受煎熬,可以说是难受到了极点! 幸好,陈京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梦想,幸好,陈京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否则,他如何能够把握住转瞬即逝的时机? 这就是政治,政治的摔打和磨砺,磨出来的是心性,只有心性成熟,才有可能一朝化龙,否则,永远都只会是庸庸碌碌,平凡一生。 现在,陈京在德水,在主持过教育系统整肃之后,陈京又再一次让自己沉寂了下来。 这种沉寂的感觉很不好受,但是他清楚,自己必须忍耐,必须要像猎人一样有耐心,因为陈京不认为自己能够驾驭目前德水的局面。既然驾驭不了,就不要贸然冒险,那样只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 陈京主持一中改革是一个成功,但也是一个教训,事后看来,陈京低估了王海生的能量和影响力了。如果不是他关键时候放手一搏,而时机又把握得当,而且沾了一点点运气的话,极有可能要坏事,那样的话,陈京的德水任职,就是彻底的失败了。 陈京没有时间去沾沾自喜自己的才华,他在深刻的反思自己的莽撞和冒险,这也是他选择沉寂低调的原因。 他能够感受出来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的变化,上次常委会开会,区长聂光凑到他面前细细跟他交流教育系统的问题。 聂光颇为惭愧的道:“陈书记,这几年我一心去抓经济工作去了,对德水的文教工作是忽略了!这一次,我们能够发现这么多问题,有些问题触目惊心,这实在是让人震惊。 作为德水的区长,我聂光工作没做好,很惭愧啊!” 陈京当时没料到聂光如此热情,仓促之间,便道:“聂区长,教育问题一直都是被忽略的问题,也是容易被忽略的问题。我初来乍到,算是旁观者清。 而在整肃教育系统这一系列的工作中,政府的努力和工作是发挥了相当重要作用的,这一点,孙副区长表现得非常好,我们合作很愉快!” 聂光道:“老孙这个同志,是个好同志!能够得到您的肯定,以后要跟他加担子,我心中有底了!” 聂光这句话让陈京吃惊,这话聂光表面上好像是要提拔孙思,但是背地里,却隐隐有向自己示好的意思。 从这一点,陈京便感觉到,德水政坛并不是铁板一快,刘积仁也并没有将德水经营得针插不入,水泼不进。至少聂光,还是很有想法的,他没有自己的想法,跟自己示好干什么? 面对聂光的示好,陈京表现得不卑不亢,既没有表现出高兴,也没有表示冷淡,客客套套,就把局面应付了下来。 陈京可不想过早的介入到内部的争斗中,他想用自己的眼睛看清楚一些,看明白一些,然后再踏踏实实的按照自己既定的方向走。 陈京有基层工作经验,他很清楚,在基层做官,首先是要老百姓买你的帐,老百姓不买你的帐,工作就很难做。搞不好干群关系和同僚关系,这说明能力大有问题,这样的官员谁敢提拔? 而要搞好这一切,就要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务实做事,踏踏实实的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另外,就是要能够争取资源,就像陈京这样,分管文教和计划生育,他这一出手,文教就从冷门变热门。 如果陈京只是一味的打击和整肃教育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老师的工资待遇和福利,老师的工作绩效的规范和工作调动的规范,这些规范,是切切实实为老师解决实际问题的,这就是很重要的工作。 陈京为什么会有威望?这其中很大原因就是他这些工作处理得好。 否则,陈京单单查几个腐败分子,能够成什么事儿?顶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可是,提高老师工资福利待遇,改变固有的教师筛选制度,这是真正受惠大众的事儿,这样的事情做出来,才能够服人心,才能够得到拥护。 而陈京现在,等待的就是类似这样的机会。 作为刘积仁的副手,怎么才能和刘积仁处理好关系? 答案很简单,第一,不抢刘积仁的风头,第二,能够为刘积仁排忧解难! 陈京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要摆正位置,要稳定心态,到目前为止,都做得没有问题! …… 盛夏时节,德水区委,院中的知了此起彼伏的叫着,外面暑气阵阵,逼人的热浪滚滚而来,只要窗户露出一点点缝隙,立马就是热风猛灌,蒸得让人满头大汗。 陈京拿着笔在伏在办公桌上批阅文件,精神高度的集中。 刘积仁去京城了,陈京现在主持区委工作。 这是刘积仁第一次委以陈京如此重任,这让陈京感到有些吃惊。 他可是知道的,以前刘积仁出去,一般都会由聂光来主持党政一切工作,而这一次,刘积仁却把区委的这副担子交给陈京,这其中蕴含的意味是相当微妙的。 最近,德水老城建设和改造成为了工作重心,各种工程招标,各种各样的拆迁工作,让区委和区政府都高速的运转了起来。 德水老城改造和建设,这里面是个巨大的利益漩涡,同时又是个巨大的麻烦漩涡。 首先,说到利益,政府主持拆迁腾地,政府招标打量的市政工程建设、道路改造建设,这里面的资金都是以亿为单位的,这样庞大的资金进出,牵扯到的关系非常广泛。 而另一方面,拆迁工作直接是针对老百姓的,对老百姓拆迁补偿,让老百姓离开其居住多年的地方,这个工作做起来是很困难的。 大江南北,整个共和国,因为拆迁闹矛盾,因为拆迁工作引发的各种问题,充斥在了各种媒体上面。拆迁问题,成为了政府形象最大的污点,而面对这个问题,政府也是满肚子的委屈,有时候,实在是让各级官员感到非常的无奈。 有利益又有麻烦,这样的事情,就是滋生矛盾的温床。 最近一段时间,德水内部的矛盾渐渐的凸显,很大程度上就因为利益和麻烦的分配不平衡。 利益方面,刘积仁对老城改造和工程招标完全掌控。而在矛盾方面,拆迁工作,老百姓安置工作,却都是政府出面来做。 政府那边干脏活累活,却没有沾到一点利益关系,这种情况,哪里会没有矛盾? 有矛盾了,不及时处理和消除,就迟早会生出事端了。 最近的几次常委会,陈京明显感觉到会上的氛围一次比一次沉重,陈京相信,刘积仁肯定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刘积仁竭力的想改变这种情况,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德水又面临很大的资金缺口。 刘积仁除了要安内,还需要到上面跑项目跑钱,而他的性格和个性,又不屑于向市委求援,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往省城甚至京城跑。 这样的状态,让内部矛盾进一步凸显。 也许这一次,刘积仁故意安排陈京来负责区委全面工作,这就是他对聂光甚至政府那边的一次严厉的敲打。 刘积仁究竟是什么打算,陈京现在不清楚,他只清楚一点。他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已经卷进了这一场纷争之中,在目前的形势下,有些事情想置身之外,明哲保身,似乎已然无可能了! 这是陈京很警惕的地方,凭直觉,他觉得最近一定会有事发生。 所以,在刘积仁外出的日子,陈京每天工作是分外的细心,他非常清楚,刘积仁不在的日子,是高危的时间,有些事情可能就会这般凑巧,就会发生在这个当口… 章节目录 第381章工作安排 > 一杯宜红,淡淡的清香如蜜,谢小燕浅浅的尝了一口,舌尖上激起的那一抹甘冽迅速传遍全身,让她觉得通体舒泰! 茶楼的环境很好,紧邻武陵江,坐着品茶,外面碧空如洗,江面绿波荡漾,两岸江花胜火,景色极其迷人。 茶楼仿西式咖啡厅,卡座里飘荡着轻音乐,那种淡淡的小资味道,正是谢小燕最为喜欢的滋味。 “怎么样?到澧河几个月日子过得还习惯?吃了苦头没?”陈京问道,他面带微笑,神色和煦。 谢小燕脸不自然的一红,轻轻的道:“一切都好,在澧河我都享受公办老师的待遇,而且那边的孩子很聪明,走的时候,我都很是舍不得呢!” 陈京点点头,他掐指一算,澧河自己又大半年没去过了。 从澧河出来到德高,在德高待习惯了,再看那个小地方,觉得那边是真的落后,真的小。 就连以前澧河看上去还颇有点人气的新建的步行街,和市里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小胡同。 但是,陈京毕竟是从澧河成长起来的干部,他仕途的在澧河,他最困难的日子是在澧河渡过的,更重要的是,在那里,他还经历了自己的初恋。 他把谢小燕安排在那个地方,几乎是下意识的,现在谢小燕从澧河回来,对那个地方有不舍和眷念,一如当初他离开时一样。 谢小燕冰雪聪明,从陈京的神色中她就能感受到澧河对于陈京肯定有特别的意义。 而她在澧河的工作和生活,也是前所未有的被优待,尤其是在学校,领导非常注意对她的培养,这是她以前从来就没有想过的。 当时她答应陈京离开德高的时候,她完全是走投无路。 在艺术学校工资微薄,根本负担不起母亲昂贵的住院费用,而继续留在德高,又没有办法实现她进入公办教师队伍的梦想。 当时谢小燕根本不太相信陈京,毕竟陈京太年轻了,一个二十多岁,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人,能够有多大的能量? 在她的眼中,德水教育局那完全就是一个令她高山仰止的存在,里面的那些官员领导,个个都是可以决定她命运的人,而陈京就像一个邻家男孩一样,这样一个人能够撼动整个德水教育系统? 直到她重回德水,看到的是德水教育系统翻天覆地的变化,德水社会各界提到教育界就会提到陈京。陈京的大刀阔斧,陈京的励精图治,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教师招聘考试的新举措更加公开透明,更加的公平公正,这让很多有志于进入教育系统的年轻人看到了希望,而这其中,谢小燕就是其中一人。 今天,她是鼓足了勇气要请陈京喝茶,她觉得,自己能够渡过难关,能够重拾希望,这都是陈京赐予她的。 “好好的准备考试,这一次全区招聘的教师人数比较多,机会相当的好!如果能够把握住这次机会,你以前几年的不顺,就当是磨砺了!”陈京道,语气很是语重心长,“年轻人,多一点磨砺总是好的!” “是,是!”谢小燕连连称是,心中却犯嘀咕,看陈京的模样,也就一年轻小伙,怎么听他的口气,就如此的老气横秋? 而就在谢小燕心中嘀咕的时候,卡座外面有人说话:“陈书记,您在?” “进来吧,老柳!” 卡座的帘被掀开,进来一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一进门,眼睛先停留在谢小燕身上,然后迅速移到陈京的身上,弯着腰低声道:“陈书记,您急着找我?”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指了指谢小燕,道:“柳局长,介绍一下,这位叫谢小燕。连续三年都参加了教师公招考试,三年考试成绩都非常优秀,但是最后都落榜。 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教育系统内部,道有些同志胡作非为,滥用权力。 关于谢小燕的详细资料和她这些年遭遇到的问题,我已经让人整理完毕了,到时候你看一看。 我找你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要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件案例宣传,要让大家对过去的制度的不合理有深刻的认识,同时也让社会公众,积极的走上支持区教育改革的正确思路上来!” “是,我马上去安排,这方面工作一定要认真做!”柳青忙道,他冲谢小燕微微的一笑,道:“小燕同志,实在是对不起啊!连续三年的公招考试成绩优秀,却都没有被录取,作为教育局局长,我感到很脸红。 说起来,这一切都是我工作做得不到位,以前对纪律规范没有认真抓,忽略了教育系统内部机制体制的问题,今天,我个人向你致歉了!” 谢小燕大惊失色,她一个小女孩,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柳青这一举动,弄得她手忙脚乱,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只是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力欠缺也是重要原因,我……我……” 她这一激动,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陈京摆摆手道:“好了,好了!那些形式的东西就少做,今天主要是喝茶!”陈京指了指窗外,冲柳青道:“老柳,你看外面的景色多美,坐在这里喝茶,人的心神都畅快很多。” 陈京和柳青聊天,谢小燕的情绪渐渐的稳定。 她冷静下来,心中便被一种莫名的感觉充满。 对柳青她可不陌生,当初谢小燕为了公招的事,多次找到教育局领导讨说法,有几次,她就遇到过柳青。 可是那个时候的柳青高昂着头,根本正眼都懒得瞧一下她。 而后来有一次,谢小燕为了见柳青,她不惜利用王小非对她的死缠乱打,咬着牙让王小非带他见了一次柳青。 当时柳青和其他很多领导在酒店喝酒,谢小燕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而她隐隐觉得,柳青那一双眼睛老往自己胸脯和脸上瞅,那种男人色迷迷的神情,在柳青身上流露得很彻底。 当时谢小燕脸非常的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自那次以后,她对教育局是真的彻底的失去了信心,再也不抱任何奢望了。 可是今天,谢小燕有些恍惚,她很难把现在自己身边坐的,文质彬彬,谦谦有礼,尤其是看自己的时候,那种目不斜视,脸上还洋溢着极富亲和力微笑的柳局长,和当初那个色鬼联系起来。 她感受得出来,柳青对自己的客气和礼遇可不是在做戏,而是确确实实就是真的。 这样巨大的转变,让谢小燕觉得很不适应。 但是她很聪明,很快他就找到了这一切的根源。 这一切变化的根源就因为一个人,一个她以前并不看好,但实际上却是手握重权,举足轻重的人,这个人就是陈京。 教育局局长,平常在教育战线可以说是呼风唤雨。 不夸张的说,只要是教育战线的老师,甭管是多优秀,多出色,其前途和命运,基本都掌握在柳青的手中。 凭柳青的身份,平常他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大家将其视为中心? 可是现在,柳青面对陈京时的那种谨慎和小心,谢小燕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出来,有时候,谢小燕甚至能够感受到柳青面对陈京时那种略微有些献谄的姿态。 这让谢小燕想起陈京刚才的话:“年轻人多点磨砺好!” 不得不承认,陈京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这个年龄无关,凭陈京的身份和地位,他说这句话无可厚非! 最后,陈京和谢小燕又有谈话,告诫她,虽然教育局针对她的问题,会认真细致的做工作,争取能够把这件事情当做一个典型案子来处理。 如果是那样,后面势必对她会有一些补偿,也许这样的补偿是很多年轻老师所梦寐以求的事儿。 但是,陈京希望谢小燕不要受这些干扰,依旧要严格要求自己,认真的做好本职工作,要争取做德水教师队伍中的表率。 对谢小燕来说,能够成为一名公立学校的老师,这是她的梦想。 既然有这个梦想,在面对机会的时候,就要全心付出的对待。 面对陈京的叮嘱,谢小燕这一次变乖觉了,不再在心中犯嘀咕,开始仔细聆听,认真铭记。 而陈京叮嘱完这一切,就率先起身告辞,谢小燕想起身送一送,可是帘子一掀开,她赫然看见外面已经有了一名西装笔挺的年轻帅哥严正以待,他接过陈京的手提袋,跟在背后亦步亦趋。 在茶楼下面,早就有区委拍照的小车等候,陈京上车,车门关上,汽车便风驰电掣的离开了! 陈京一走,柳青面容丝毫不变,依旧是那副慈祥和亲和的笑容: “小燕同志,鉴于你的特殊情况,教育局党委已经开会决议,取消去年对你公招成绩的否定,正式招聘你为我县的教职员工!” 他顿了顿,似乎没有见到谢小燕的惊讶,“关于你的工作安排问题,目前局里准备将你安排进德水九澧小学,你自己什么意见? 章节目录 第382章出事了 > 不得不说,陈京的感觉很准! 他觉得要出事,果然就出事了! 事发的原因就在拆迁工作上,县拆迁办工作受阻,社区居民和拆迁工作人员发生严重争执,并引发大规模斗殴,目前造成一名拆迁人员死亡,十几人手上。 而当地居民方面,有至少三十人受伤。 这一次冲突,惊动了区公安局,公安局赶到现场维持秩序,逮捕了闹事的群众八人,其中有四人涉嫌使用严重暴力。 陈京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刚刚回到家里面,他打开电视,正想看一看市台新闻,就接到了甄巩打来的电话。 陈京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甄巩的车就已经到楼下了。 陈京钻进车中问:“怎么搞的?怎么搞出了这种事情来?” 甄巩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道:“聂区长第一时间已经去现场了,目前我们得到的情况还不完全准确,具体情况还在进一步确认!” 甄巩顿了顿,道:“司机,开车去荷花居委会!” 陈京咳了一声,道:“去什么居委会?去那里能解决问题吗?” 甄巩一愣,明白过来了,既然聂光去了现场,陈书记还有什么必要去现场? 可以想象,现在现场肯定是混乱一片,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位领导到现场,究竟是谁指挥谁,谁听谁的? 如果是平时,这个问题不存在,因为陈京的排名比聂光靠后,自然是聂光全权负责一切。 但是现在,陈京是在主持县委日常工作,这个身份的转变,如果让陈京和聂光一起到现场,场面势必会很尴尬。 暗骂了自己一句,甄巩额头上的汗都沁出来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现在那些新闻媒体无孔不入,肯定会哄拥而至,这样的事情想保密估计难了! 而一旦保密不了,这样的恶性斗殴,而且还有人员死伤,这已经就是非常严重的事件了。 事情很严重,必牵扯到官员落马,而且还得保持在局面不继续恶化的前提下,现在刘积仁不在德水,如何才能够应付这样的复杂局面? 甄巩心中有些慌,他习惯了刘积仁的做事风格,也习惯了跟刘积仁汇报工作。 现在刘积仁不在,他分寸便有些乱了。 车往区委开,甄巩的心渐渐的镇定了下来。 因为陈京在一项一项的布置工作,陈京要求立刻召开相关部门会议,了解事件的详情。 另外,立刻将事情向市委和市政府通报,向市公安局通报,要求市公安局迅速介入调查此案。 当然,这么重要的事情,还得迅速通知刘积仁,让刘积仁了解目前的状况! 各种安排陈京一一作出,甄巩边记录,心中就平静了很多。作为多年的老干部,他自然能看出陈京所安排的这一些都是稳妥可行的办法,尤其是陈京要求,必须要组织荷花社区居委会开会,组织基层党组织开会,要做好第一线的干部工作,要力争让第一线的干部发挥最大的作用。 仅此一点,甄巩就能看出陈京的基层工作经验很丰富。 任何一个小地方,要做任何事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依靠当地的官员和依靠当地的群众。 县官不如现管,这个道理是很清楚的,现在是居民闹事,要尽快的平息事端,就得把最基层的干部做好,让基层干部发挥应有的作用。 当然,陈京的封口令下得也相当的及时,陈京下令,这件事情任何个人,在未经区委允许的情况下,不得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不得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的经过。 在区一级单位,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情,后面的善后工作,只要稍微有一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样的时候,如果任何一名官员,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差错就造成了,而且这样的错误,很多时候都是不可挽回的。 整个区委,因为这件事情一下陷入了忙碌之中。 在晚上八点的样子,公安局办案人员,拆迁办,包括政府分管领导,区委主要领导在区委办公室开会。 会议由聂光主持,聂光今天气色很难看,脸非常的阴郁,让人不敢和其对视。唯有他和陈京目光相遇的时候,他的神色会略微有一点缓和,但是旋即,那一丝缓和便会消失,又变阴沉。 拆迁办主任王云脸色也非常难看,他率先通报了情况。 他道:“今天的事情,作为拆迁办的负责人,我首先要承认错误,请求处分。正是因为我们工作没做好,没有做到位,从而才导致了这么大的事件发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但是今天这件事情,起因却是荷花区居民严重扰乱我拆迁办正常施工所造成。他们这一次完全是有组织的一次突袭,让我们的工作人员措手不及,不得不反击。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有一名同志牺牲了,还有多名同志重伤,我个人认为,这一起事件,是一起严重违法事件。 我们必须通过法律的途径来严肃认真的处理这个问题!” 陈京听得连连皱眉,王云这些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现在的问题,不是法律不法律的问题,而是要维护稳定,解决争端的问题。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事情就变得更复杂。所以,目前对冲突双方来说,需要的都是尽快的灭火。 除此之外,老城改造工作还要继续,后续的征地工作也得进行,在这个时候,更多应该考虑如何缓和矛盾。 这个王云说话很不冷静,简直就是开黄腔。 王云通报完,公安局办案副局长王涛汇报了现场情况,根据现场调查取证,这一次严重冲突,已经死了一人,而有三人重伤,正在医院抢救。其余的伤员,也被送进了医院,目前最终伤残情况不明。 一个有一个人的汇报,渐渐的汇报的情况是越来越不乐观。 尤其是甄巩汇报,目前因为消息泄露,全省主流媒体都察觉了这一点,涌入德高的记者明显增多,而公安局对现场的控制力度,根本无法让现场和记者绝缘。 像这样的形势,估计很快,记者就会找上门来采访,局面一下很被动了。 最近全国各地,都发生因为拆迁而引发的官民冲突事件,这些事件通过媒体的大肆报道,在民众中引发了相当的关注。 而这种关注,导致的结果就是拆迁工作,现在只要稍微出现差错,立马就会引发极大的关注,就像现在的德水,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关注是空前的。 汇报会完毕,聂光一一对各部门下命令,让各部门尽快有效的把各项善后工作做好,要求不能够继续让事情恶化下去。 他尤其要求,公安局一定要严格的控制现场,要充分的深入到社区居民中了解情况,找到原因。 会议散去,聂光让陈京留一下,两人最后再一次碰头。 没了其他人,聂光神色放松了一些,脸上露出苦笑,道:“陈书记啊,您看看现在的局面,真是让你我措手不及啊!我这一天是心急如焚,简直就是狼狈不堪,狼狈啊!” 他顿了顿,道:“现在情况这样了,医院里还有一大堆伤员,这个工作我看还得拜托你去医院一趟,一定要叮嘱医生用最好的药,用最尖端的治疗方案,要保证所有受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康复。” 陈京一愣,不明白聂光怎么把这个工作交给了自己。 要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尽是脏活累活的话,唯有到医院这件事,是最露脸的事儿了。 探望伤员,慰问家属,同时还带着大量的承诺过去,这就是过去做老好人去的。而对医院来说,陈京这样走一遭,他们也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治疗”,医院里的那一套最高利润的治疗办法和药物,都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了。 因为有了陈京的要求,他们就不担心治疗费用的问题。 陈京能够感觉得出来,聂光还有事情要跟自己谈,这开门见山就把好的送过来,能够没有后续的事情? 果然,陈京的判断没错,两人谈了几句,聂光叹一口气道:“陈书记,有个事情我得跟你通个气!” “荷花的这次事件,不是一次偶然事件。据公安局深入调查反馈,荷花这边是发生了多起冲突事件的!” 聂光喝了一口茶,眼睛盯着陈京道:“最近的一次,是两个月以前,市政工程荷花公园改造的时候,居委会的人和工程方就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当时有一民居民被打成重伤,动了开颅手术。 这件事情当时影响相当大,险些发生了大规模的暴乱,最后是用了强制的办法把这股风压了下去。 但是,这件事情已经在荷花社区老百姓心中埋下了阴暗的种子,像今天的这种冲突,你看看,情况是越来越糟。试想,如果我们在上一次冲突的时候,能够把事情处理好,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聂光情绪有些激动,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陈京 章节目录 第383章区长聂光 > 聂光提供的这个消息让陈京很吃惊。 如果聂光说的是真的,这件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 根据聂光的说法,当初荷花公园改造工程,因为新公园的改造没有考虑到荷花社区对公园的利用,引发了当地的老百姓不满。 当地局面联合起来,多次对公园施工进行了阻工。 尤其是公园东门方向的施工,荷花人相信迷信,认为东门建得太小,成为的公园的后门,坏了荷花的风水,当时的阻工闹得很凶。 双方冲突的次数多了,惹恼了施工方,施工方在东门建成的最后一天,施工工人和荷花社区居民发生了严重斗殴,当时一名工人抡起大棒,一棒子打破了一名居民的头。 该居民后来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进行了开颅手术,后被鉴定为严重伤残。 那一次冲突,事后施工方将所有当天施工的人全部解散,对外说是“开除”,其实却是秘密送走了。 荷花居民当时连凶手都找不到,只有找施工方,最后这件事情以十万块钱了结。 从事后看来,这件看似已经了结的事情,背后却藏着很多的问题。 首先,荷花居民上访,反映那次事件是施工方纵容甚至说是指使工人斗殴打伤了人,而肇事者事后并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指使者更是受到了政府的包庇,从那个时候开始,荷花社区和政府的关系就相当紧张了。 而这一次,政府公开拍卖土地,荷花社区的那一块土地中标方恰是和以前工程公司是同一家老板,这件事情在荷花引发了激烈的反弹。 当时,受害人家属再一次找到中标方公司,要求补偿,遭拒绝。 而这一次发生阻挠拆迁事件,就是这件事情被拒绝以后,这中间是有很明显的因果关系的。 陈京了解了这家公司的名称,公司名称叫泛江建设,而土地中标方是三江地产,其同属三江集团旗下的企业。 得到了这个信息,陈京心中已然清楚,可能这件事情的背后,还真有三江集团的影子。 三江集团从今年开始,加大了对德水的投资力度,尤其是德水老城改造的工程上,三江集团旗下的泛江建设在德水相当活跃,而三江地产也大力在德水进行土地和地产投资。 这样的大投资,一方面是政府招商引资的成果。但是另一方面,也让很多人很警惕。 尤其是泛江建设,他进德高之初,遭到了很多本土的工程公司的抵制,有许多区县,也搞了很多地方保护主义。 现在,他们也只有在德水才这样完全自由经营,其俨然成为了德水老城改造的主力军。 说起来,泛江建设进德水,还是刘积仁的功劳。 刘积仁曾经公开讲过,德水是德高城市的主体。 德高要建设成一流的城市,德水的老城改造和市政工程就是重中之重。 如何把城市建设得漂亮,如何把城市建设好。这不仅要依靠良好的规划,更要依靠招商引资,多引进外面的先进的企业进入德高,为德高的建设添砖加瓦。 刘积仁的这个说法,便是为泛江建设大开了方便之门。 陈京清楚这一些,他大致也能够懂聂光的意思,聂光希望能够彻查这件事情,政府拆迁办不愿意背这个黑锅。 拆迁办主任王云在会上诉苦,说领导骂拆迁办无能,老百姓又戳拆迁办的脊梁。拆迁工作困难很大,非常大,尤其是现在,拆迁办拆迁人员牺牲,尸骨未寒,在这样的时候,如果政府对这件事情没有说法,以后拆迁工作就很难开展。 在和聂光交流,陈京并没有表什么态。 他建议两点,第一点要控制事态,不能够再有事情发生。另外一点,就是要控制影响,不能够让媒体过多报道此事,不能够让荷花居民失去冷静,从而走越级上访之路。 如果这两点把握不好,事情可能会恶化到不可收拾,最终会影响到整个德水发展的大局。 聂光对陈京的这两点建议表示高度赞同,他道“陈书记,您的意见我完全认同,我同意我们立刻展开行动。事态控制方面,我会后立刻去荷花那边亲自部署,一定要保证现场万无一失。” 陈京点头道:“如此就好,我估摸,这几天你我难睡几个囫囵觉了!” 陈京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苦笑。 聂光的意思表现得很明白,陈京建议两点,他负责第一点。至于媒体和上访问题,则由陈京去负责。 不得不说,聂光给陈京扔了一个烫手山芋。 但是这个烫手山芋,明知烫手,也不得不接,毕竟陈京现在主持区委工作,刘积仁不在,属于刘积仁的那份责任,他得承担。 再说,聂光对这次事故立场很清晰,他希望能够彻查此事,能够把这件事追根溯源,最后这事要牵扯到三江集团那边去。 陈京在这方面,是不能够轻易表态的,不轻易表态,那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而最后,两人对视一眼,这一眼,彼此对对方都是一种重新的审视。 以前陈京和聂光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现在区里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陈京能够稳得住,能够沉住气,这一点让聂光是刮目相看。 能够做伍书记秘书的人,果然不是一般人,即使是孤身一人进入德水,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能够崭露头角,干出成绩,这决不是偶然的。 而对陈京来说,他一直就觉得聂光这个人不简单。 一般人提到德水区,首先想到的是刘积仁,刘积仁是很强势的书记,能够把控德水这么多年,固然是了不起。 但是聂光能够当区政府一把手,这些年一直和刘积仁搭班子,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在这么短的时间,聂光能够洞察到陈京和刘积仁之间的微妙关系,能够了解到陈京和三江集团廖哲瑜还有邵氏兄弟之间的微妙关系,这就说明其在政治上是很成熟的。 也许,现在的聂光需要陈京这样的盟友! 和聂光握手作别后,陈京心中唏嘘感叹。说一千到一万,都是利益惹的祸。 以前那么多年,德水的发展没有进入快车道,刘积仁能够牢牢的把握局面,聂光也敢于居其下,两人之间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但是现在,德水赢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德水现代化城市改造,德水的小商品中心和德高商业中心地位的树立,这一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作为官员来说,在这样的时候,如果再不为自己捞点政治资本,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这就是现实,这样的现实,就是聂光有非分之想的根源。 …… 陈京视察区人民医院,慰问在拆迁事故中受伤的工作人员和群众,以及为了抢救伤员而日夜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的医护人员。 医院对陈京的到来很重视,院长唐华平亲自陪同陈京视察。 德水区人民医院,资质是可以和市人民医院叫板的大医院,唐华平院长也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医疗专家,在德高市,他也是相当知名的人事。 德高有人说,唐华平最厉害的不是业务,而是他的领导能力。 这句话在德水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 以前陈京没和唐华平见过面,在他想象中,唐华平应该属于是那种能够海吃海侃的豪爽汉子,但真正见了面,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唐院长人很瘦,很高,皮肤很白皙,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一笑起来,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给人的感觉特别的舒服,属于那种典型的知识分子形象。 唐华平话不多,爱笑,老远就挂着笑,很亲切很舒服,也很真诚,至少给陈京的感觉很真诚! 陈京刚上任德水区委副书记的时候,整个德水并不看好陈京,鲜少有人把陈京当回事。但那个时候,唐华平就代表人民医院给陈京送了一尊“马到功成”的玉雕,虽然他没有亲自出面,但是这一点还是可以看到唐华平这个人的为人处世。 从相貌看,唐华平是个医学专家,但是从为人处世来看,唐华平是长袖善舞,非常的老道,堪称滴水不漏! 有唐院长陪同,陈京这一路视察规格相当高,到每一个科室楼层,科室主任带着一帮医生还有俏丽的护士列队拍手欢迎,有时候连病人也围拢过来,以一种审视和好奇的目光瞅着这一切。 陈京重点慰问这一次拆迁事故中受伤的工作人员和群众,他进一间病房,后面区台记者就背着摄像机先窜进去,将这一切都用胶片纪录下来。而周围的陪同人员,病房的病人,几乎都围拢在陈京四周,认真的聆听陈京的指示。 陈京走了两间病房,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本是真心想探望一下伤员的,但是这样的前呼后拥,还有记者相随,这哪里是探望?这简直就是作秀演戏。 更让他难受的是,这样的戏还不得不演,因为目前的形势需要! 章节目录 第384章让陈京盯上了 > 甄巩呼吸有些急促,他以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盯着陈京,脸色有些潮红。 他道:“陈书记,荷花的那件事情,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非常被动了!在这样的时候,我们调查过多,调查太过深入,我认为不一定有利于解决问题! 现在人心很乱,荷花那边的老百姓情绪非常不稳定,目前应该是以安抚为主,多在这方面想想办法!” 陈京沉吟不语,脸色有些阴沉。 根据区公安局对荷花拆迁事故调查,现在已经调查到泛海建设,甚至到查到三江集团那边去了。 这一查,引起的震动就很大,现在外面有很多传,说是陈京在调查这事,矛头是直指三江集团的。 陈京和三江的矛盾,可以追溯到他还在市委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廖哲瑜还有邵氏兄弟,和陈京之间的矛盾都相当的尖锐。 后来,陈京下放到德水后,邵氏兄弟还不忘给陈京上眼药水,他们是多次利用和刘积仁之间的特殊关系,在一旁煽风点火,挑拨是非。 所以,说荷花拆迁事故调查牵扯到三江集团,陈京在这其中有参与,似乎是没有异议的! 显然,甄巩也是这样看的,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终于当着陈京的面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刘积仁现在不在,陈京如果一味的钻牛角尖,公报私仇,因为这样误了大事,刘积仁回来是绝对不会满意的,到了那个时候,他和陈京之间,需要如何相处? 甄巩有这方面的担心,他很害怕陈京错误的估计形势,以为现在就可以和刘积仁掰腕子。 如果是这样,那后果可想而知。 陈京神色很平静,甄巩是什么心思,他没有多心情去想。 他现在感到恼火的是聂光扯了虎皮当大旗,明明是聂光在让人调查此事,外面却偏偏都把这口黑锅背在陈京的背上。 这其中,明显是聂光在混淆视听和稀泥,这是他一箭数雕的好戏。 调查事实,以此来挑战刘积仁的权威,同时离间陈京和刘积仁之间的关系,还有,把最后处理荷花拆迁问题的责任,往区委这边推。 聂光控制现场,但是宣传控制和上访控制又是陈京在主导。 陈京是苦口婆心的见各路大媒体的大佬,然后利用各种关系来灭火,单此一点,最近他人就瘦了一圈。 媒体现在监督能力越来越强,这些无冕之王的记者是无孔不入,极难对付。而像德水这样的事故,又是典型的事故,想让他们封口,没有几分本事基本不可能。 陈京这几天电话都打烂了,求爹爹拜奶奶,把媒体控制下来了。 可是荷花那边群众数百人,要控制这一批人不让其上访,这有多难? 在这个问题上,区政府分管城建的副区长刘伟是天天往陈京这边跑,诉苦! 陈京是动了肝火,给他下了死命令,明确告诉他这件事情就是由于政府城建拆迁工作的重大失误,有了这么大的失误,就该要有人承担责任。 目前为止,事情还在可以控制范围之内。 如果事情一旦失控,闹大了,最后结果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所以在这个时候,没什么可说的,刘伟作为分管副区长,不拿出一点办法来,不拿出一点拼劲来,他就要第一个倒霉! 刘伟也是被这事吓成惊弓之鸟了,他组织了一个工作组,轮流在荷花常驻,主要是监视荷花那边几个主要户人家的动向,不准他们离开德高半步。 他们上访可以,可以到区委区政府,甚至可以到市委市政府,但是想进省城,进京城,刘伟是坚决不允许,想尽一切办法阻挠此事。 陈京想办法稳住了媒体,稳住了上访户,没想到却在现场方面出了篓子! “老甄,你陪我到荷花走走,我们就到现场看看,多了解一些一线情况!目前你也知道,形势危急,我们得多想办法,多找突破口,不能再一味的等刘书记归来了!”陈京淡淡的道。 对外面的传,陈京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不屑去解释。 虽然,这件事他有些冤枉,他根本就没有组织人调查泛江建设和三江集团,他现在也认为,目前还不是调查这些事情的最佳时机。 但是,既然聂光调查了这件事,而且这件事本身就是事实,他也就没有必要澄清了。 任何事情都有公道,都有法理。 泛江建设如果真是干出那种事,他们就涉嫌严重违法,调查他们无可厚非。 即使是聂光不调查,陈京有必要,还是去调查此事。陈京不忌讳别人说他和三江之间的矛盾,人家把这一次三江遭遇到的问题,屎盆子往他脑袋上扣,他也无所谓,这就是他骨子里面的骄傲。 甄巩显然不懂陈京的意思,他只知道自己的劝说失败了。 不仅失败了,陈京还提出了要去一线走走,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不必要等刘书记回来。 这让甄巩吓到了,陈京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要想将刘积仁的影子淡化掉吗?这怎么可能? 他捏捏诺诺,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陈京皱皱眉道:“行了吧!你太忙就在区委吧,我和马进一起去,出了这么久的事儿,没到过现场,真是个笑话!” 甄巩毕竟不是一般人,迅速镇定了下来,道:“陈书记,我马上通知公安局……” 陈京怫然不悦的道:“找公安局干什么?我就走一走看一看,你还要搞得黄土铺地,净水泼街?有那个必要吗?” 甄巩语结,陈京淡淡的道:“我就是看一看,不要惊动任何人,你放心,老百姓还没到要造反的地步。再说,我自己就是土生土长老百姓,我还担心老百姓会造反?” …… 德水区剧团歌舞厅,每到晚上,这里陆陆续续就会有很多风度翩翩的绅士和风姿妖娆的美女光顾。 这个年代,剧团走向市场,是最不景气的年代。 但是德水剧团却是一个异类,成为了整个德高市唯一一家能够生存,而且还生存的不错的剧团。 不得不说,这一多半原因是因为方克波的缘故。方克波重视文化产业,而他本身也特别喜欢搞这方面的活动。 就像现在剧团歌舞厅生意火爆,大部分生意都是做的政界中的人。 有很多人都知道方克波爱往这里找乐子,大家也就投其所好,请他玩就都在这里。至于另外一些人,也常光顾这里,就是希望能和方书记多照几次面。 这一来而去,德水剧团歌舞厅俨然就成了一个政府官员的活动中心,来这里的男男女女,基本都和政界沾点关系。 歌舞厅包房,邵洪岸有些烦躁的来回踱步,他想抽烟,又担心烟味太重,让待会儿来的贵客忍受不了。 他就等半个小时的样子,但是这半个小时,似乎比半年还要漫长。 最近这几天,德水这边突然查荷花的事情,一下查到了泛江建设。 泛江建设的邹海在德高没什么人脉,想着用仅有的一点关系将事情摆平,谁知根本不管用,被德水市公安局直接查到了具体证据,下一步就要到走法律程序的程度了。 邹海知道厉害,万般无赖之下他又不干往上反馈,就只能找邵氏兄弟帮忙。 邵洪岸知道了这事,第一反应是大喜过望,当即就拍胸脯表示这事包在他身上。 本来,泛江建设入驻德高,廖哲瑜是把权利交给了邵洪岸的,可是,因为三江地产去年年底出了大篓子,后来这事就作罢了! 但是在邵洪岸的内心,他一直都还惦记着这事。 现在,泛江建设出问题、捅篓子了,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邵洪岸此时哪里会不抓住? 对德水,邵洪岸是非常有信心的,这个地方是方克波的老巢。 方克波说一句话,在这个地方很管用,邵洪岸对解决这事信心十足。 但是,他怎么也没料到,他的面子不管用,他亲自找到公安局,带足了礼物,但是都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了。 人家说得很明白,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不能够徇私,一定要严查到底。 这一下让邵洪岸慌了神,他想起自己在邹海面前拍了胸脯,现在事情竟然办不了,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他没脸见人倒罢了,一旦这事查到了泛江建设,最后牵扯到了三江地产,甚至有可能影响三江在德水的整体投资。 还有,三江在德高的社会形象刚刚有好转,现在又遭遇这样的事情,难不成又会一沉到底? 邵洪岸离开将全心身都投入了进来,而就在这时,他惊闻消息,说这一次查泛江建设是陈京的手笔。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就相信了这一点。 整个德水都对三江大开方便之门,现在德水要查三江,这背后不是陈京还能是谁? 一想到陈京,邵洪岸是新仇旧恨齐上心头,他一方面恨得牙痒痒,另一方面又是极度的害怕。陈京是个什么角色他很清楚,让陈京盯上了,日子实在是太难熬。 章节目录 第385章邵洪岸发疯 > 方克波轻轻的抿了一口红酒,眉头微微的皱了皱。 他抬眼看向邵洪岸,轻轻的哼了哼,道:“邵总,晚上大家朋友一起聚一聚,喝点酒,你能不能不要一提就是工作啊?” 邵洪岸脸一红,很是难堪,而在方克波旁边坐着的宋歌忙出来打圆场道:“方书记,上次您说了要和我唱那一首英文歌的,你可食了。来,现在我们一起唱那首歌,歌我已经点了!” 宋歌半老徐娘,但是风韵犹存,尤其是善解人意,风情万种。 她总是喜欢穿一套很朴素的职业装,而这种朴素,似乎就正能凸显她的那种干练风情。 不得不说,宋歌是个很会凸显自己优势的女人,她不像有些女人,整天花枝招展,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惊艳,然后再看,便觉得平淡。 宋歌不同,她是竭力的让自己的风韵内敛,初看她并不引人注目。 但是稍微的接触,她的风韵便会一点点的流露出来,让人不知不觉就被其吸引,从而陷入其中。 就像现在的方克波,宋歌在他心中的位置,就是举足轻重,超过了周围的任何人。 两人一首英文歌,大部分都是宋歌在唱,有时候方克波就在旁边哼一哼,但是一曲唱完,大家喝彩,都纷纷夸方克波歌喉亮趟。 而这个时候,方克波的心情显然不错。 不失时机,宋歌道:“方书记,好久没和您唱歌了,没想到您这么久没唱,今天一亮嗓子,还真让人吃惊!” 宋歌顿了顿道:“没办法啊,最近公司的事情实在是太忙碌了,像今天这样的放松,都成了奢侈!” 她指了指一旁的邵洪岸,道:“你看看我们的邵总,眼睛都陷下去了,很难看呢!”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话题拉回到了邵洪岸身上。 方克波再看邵洪岸的时候,好似就觉得对方顺眼多了,而邵洪岸也不失时机的凑过去,道:“我算什么忙?方书记才是日理万机!最近为了五里山景区还有老城建设改造的事情,方书记您应该是大忙吧?” 方克波摆手道:“再忙也要休息,再忙也不能老是满负荷运行,一张一弛,才是正确的工作方法嘛!” 邵洪岸一脸谄笑,凑过去连连称是。 自今年以来,邵洪岸在处理关系方面,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以前他身为国企老总,位高权重,一呼百应,在市里面简直是呼风唤雨。那个时候的风光,养成了他的骄傲甚至可以说是傲慢的性格,受不得半点委屈。 他这样的性格一直延续到他刚刚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老是心态不好,很浮躁,很暴躁。 但是现在,邵洪岸也有些找准自己位置了,正如别人所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邵洪岸要实现自己的野心和抱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现在受点委屈算什么? 邵洪岸能来事,旁边有宋歌配合,方克波心情是越来越好,终于,他主动开口问道: “老邵,怎么回事啊?我看你闷闷不乐的?” 邵洪岸顿了顿,道:“说到事儿也没什么事儿,最近德水不是出了拆迁的事儿吗?这事他们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我们三江地产。陈京这个人,最是心胸狭隘,什么事情是睚眦必报。 我们泛江建设以前和当地老百姓是有过冲突,但是那次冲突和这次拆迁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还没有收到政府的地呢,怎么能把这个责任往我们脑袋上扣?” 方克波皱皱眉头,用手轻轻的敲了敲椅子扶手,道:“刘积仁啊,这个人太自以为是,太自以为是啊!” 邵洪岸道:“方书记,刘书记最近不在德水,他去京城跑项目了,德水区委现在是陈京主持日常工作。看陈京这架势,他是要把刘书记的那一套全抛掉,搞自己的独立王国啊!” “独立王国,哪里什么独立王国?”方克波嗡声道,他的语气很是不善。 最近一段时间,伍大鸣身体不舒服,在市委很多事情都有方克波来负责。方克波一下就觉得自己的舞台大了,现在五里山旅游区项目启动,但这个项目就是几十个亿的项目。 另外,德高城市建设,这是五年投资几百亿的项目,方克波现在掌握了几个主要地区的老城改造,这对他来说,也是很能体现权利和权威的工作。 手上有了权,个人能力有了施展的舞台,方克波一扫以前的压抑低调,最近渐渐的有些高调了。 而在德高有传,说方克波没找准自己的位置,以为自己真是伍大鸣的接班人,不是皇帝的命,却在操皇帝的心。 现在邵洪岸说陈京要抛弃刘积仁的那一套,这句话触到他的痛处了,他听得很是不舒服。 他劈头盖脸给邵洪岸一通骂:“你说说什么叫搞独立王国?他一个小小的区,四通八达,能够搞成一个王国?纯粹的无中生有,随意造谣,不负责任!” 方克波一发怒,说起话来唾沫横飞,邵洪岸被他喷得脸上都是唾沫星子。 “既然陈京同志是被要求代替刘积仁处理日常事务,那他就有权利全权处理德水区发生的一切意外情况,这又有什么质疑?他的工作方法对不对我们先不论,我们就论他的态度。 我看陈京的工作态度就不错,有这样的工作态度,德水就不会被这件事情所干扰,一定能够稳得住,一定能够有成效!” 方克波大肆的将陈京夸了一通,夸得邵洪岸一愣一愣的,不明所以。 宋歌在一旁急得面红耳赤,不住的给邵洪岸使眼色。 最后,邵洪岸脑子中灵光一闪,想明白事情原委了。 他暗地里一跺脚,暗骂自己糊涂,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这简直是混蛋之极! 现在的陈京和方克波的处境一模一样,都是正职不在,副职当家。陈京敢于做主,敢于按照自己的意图贯彻,这正是方克波想做而做不到的,或者说是他不敢做的。 他稍微有了一点试探,立马就招致强烈的反弹,这不得不说,是他很不爽的地方。 现在,邵洪岸突然对陈京的工作指手画脚,他哪里能不生气? 包房的气氛一下变得紧张,方克波的情绪也变得有些不好了。 邵洪岸在一旁脸色发青,一时手足无措。 他本指望找方克波,能够利用方克波在德水的影响力扭转一下局面,但现在看来,自己的算盘打错了,这件事情没有想象的那般简单。 见方克波,邵洪岸最终可以说是铩羽而归,他在德高最大的依仗,这一次靠不住了。 “怎么办?” 邵洪岸不住的问自己,他脑子里拼命的想办法,却不知道办法何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开始在邵洪岸心中滋生,这几年,他无时不刻不想着陈京,无时无刻不想着把陈京整死。 可是,他想尽办法,用尽计谋,却根本动摇不了陈京的分毫。 不仅如此,陈京现在是越来越强了,从不起眼到现在德水区的实权副区长,照这样下去,他马上就会是执一方牛耳的父母官了吧? 他又想到算命先生的话,他不禁想,陈京真的是自己命中的克星? 他这样一想,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他想着盼着就是要让陈京不好过。 既然陈京让自己不好过,他也就让陈京不好过。 他心一横,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他立刻打电话给泛江建设的邹海,如此那般的说了一通,最后他让邹海找人去自首。 陈京既然这么横,一定要揪着这事不放,那邵洪岸索性就放手,让陈京得逞。 一想到这里,邵洪岸脑子里面灵光闪动,豁然开朗,一下想到了很多很多。 陈京在德水毕竟初来乍到,如果因为这件事他得罪了太多的人,如果因为这件事他最后无法驾驭这个场面,那会是个什么结局? 凭刘积仁的脾气,陈京还能够在德水待下去? 再说,德水内部,排外本来就相当的强,陈京前面虽然以极强的手腕整肃教育系统成功,但是如果他不再接再厉,这一次在重大问题的处理方面没有发挥积极作用,最后一发不可收拾,陈京前面有再多的底子也惘然。 邵洪岸越想越兴奋,他一双阴翳的眸子里面,放射出兴奋又怨毒的神采。 邵洪岸一直都觉得自己应该冷静,而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他冷静养性的功夫是的确到家了。 但是,唯有在面对陈京的时候,他怎么也无法冷静得了。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搞得他工作也丢了,面子也丢了,从德高最有面子的人,变成现在见到了有些人只能像一条狗一样摇尾巴,这一切都是和陈京有关系的。 想着过去的事情,那些发生的事儿历历在目,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淡忘,反而因为时间的沉淀而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章节目录 第386章聂光的手腕 > 方克波心情很糟糕。 他虽然狠狠的批了邵洪岸一通,但是,批评是批评,他心中的阴霾怎么也消除不掉。 他批邵洪岸,是因为邵洪岸说话不经过大脑,完全有失水准。 陈京的问题,不是正职副职的问题,正职不在,副职主持工作,就可以当家做主。偏偏邵洪岸却说陈京副职怎么怎么地,这些话听在方克波的耳中很刺耳,就觉得邵洪岸是在含沙射影在说他。 实际上,现在方克波就面临这样的压力。 以前,伍大鸣高高在上,他觉得自己才华没得到发挥,觉得伍大鸣给他的空间太小。 可是一旦伍大鸣撂挑子不干了,让方克波来当这个家,做这个主,他还真驾驭不住这个局面。 他还没当家做主,别人就说他没按照伍书记的路线走,搞另外一套,这让他很被动。他觉得怎么也走不出伍大鸣给他画的那个框框之外。 再想到陈京,方克波心中更是犯堵。 德水是个什么地方?对方克波来说,那里就是他的自留地,是他的老巢,他就是从那边起来的。 伍大鸣将陈京安排在德水,而且是担任副书记,这可以说是触到了方克波最敏感的神经。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书记的意图,他阻碍不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是嫉恨陈京。 后来,他本指望陈京在德水那个政治生态中没有生存空间,刘积仁会将他困死在那里。 可是,现在看来,刘积仁委以陈京重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方面,陈京自己能力还真强,很有几把刷子,工作做得很漂亮。 而到现在,他竟然开始有贯彻自己政治主张的能力了,这还了得? 方克波心中不舒服,副秘书长满延波心中就门清。 领导的意图不方便说,满延波便一个一个给德水区委班子成员打电话。 在电话中,满延波说话很隐晦,他道:“xx,德水现在正处在关键时候,一方面,德水各方面工作正在出成绩,另一方面,德水现在也是问题众多,危机重重。 尤其是刘书记现在远在京城,德水区委你们群龙无首,难免一片散沙,方书记对那边的情况很担心。” 然后他便道:“书记让我打电话给你,说明书记是信任你的,在关键时候,你一定要发挥老同志的定海神针作用,不能够任由局势越来越糟糕!” 满延波这一通眼药水一上,他相信,在德水一定会掀起一股子风潮来,陈京要想贯彻意志,难上加难! …… 陈京靠在窗口,慢慢的吸烟,屋子里面烟味有些浓。 甄巩一推门进来,被烟味呛得只咳嗽,陈京连忙将烟头掐灭,道:“老甄,实在是对不起,我这个烟瘾太大了,让你们这些抽二手烟的健康受到了大损害!” 甄巩道:“无妨,无妨!我只是给你送一批文件来批示!” 甄巩将一大摞文件放在桌上,陈京走过去将文件翻开几份,然后将文件合拢,颠了颠,道:“这批文件压一压吧,刘书记马上要回来了!” 甄巩“恩?”了一声,语气颇为不自然。 作为区委办主任,他是和刘积仁联系最紧密的人,刘积仁要回来的消息他都不知道,陈京怎么会先知道? 他心中很疑惑,但是这样的疑惑他又不好问,只能闷在心中。 甄巩和陈京打交道的时间长了,他觉得自己是越来越吃不透陈京这个人了。 陈京做事,有时候真的很出人意料。就像最近发生的事故,直接关系到人员死亡,还有整个老城改造的进程,这对德水来说,既是关乎名誉和稳定的大事,又还关乎利益大局。 这样的事情,陈京不去把握大局,任由聂光来主导,贯彻的是聂光的意志,陈京却背了黑锅,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在甄巩看来,在德高,陈京无须顾忌任何人的态度和面子。但是不能不顾刘积仁的态度和面子。 就像甄巩来说,他和聂光的关系也就很一般,他的态度就是,一切都为刘积仁转,只要刘积仁信任他,就算整个德水,大家都不信任他,他依旧能够岿然不动。 “陈书记,关于前几天荷花发生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可以给一个报告?最好是书面形式的报告,这样正式一些,我们向上反馈的时候,上面的领导也能够通过这个,看出我们的一个态度!”甄巩建议道。 陈京沉吟不语,过了很久,他方道:“这个不必要了,这些报告什么的,我们一切都按公安机关和相关单位的报告直接往上递,这样的一线材料,比我们转一个手,更加合适。” 陈京语气很肯定,心中却在暗暗的叹气。 他想起自己在荷花调研的情况,心中就颇为唏嘘。 不得不说,荷花居民和拆迁办工作人员发生冲突,这中间是有很多牵连的。 如果把这些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是该区居民和泛江建设曾经有矛盾这一个问题上面显然是没有实事求是的。 这次冲突,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拆迁补偿方面。 按照区委和区政府议定的拆迁补偿,金额只落实到百分之七十,另外的百分之三十被街道办挪用,这笔挪用的资金迟迟到不了老百姓的手中,这才是矛盾的根源。 另外,安置房的问题,安置房位置太偏远,配套设施不完善等等一系列问题,政府都没有出面做协调工作,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这一系列问题堆积到一起迟迟不解决,问题便越来越大,最后才引发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陈京当时走进了荷花未拆迁的一户老人家。 当时他谈到拆迁的问题,道:“政府让俺走,让俺腾地方建高楼,咱们没有意见。但是,国家的政策应该跟我们落实,我们都是下岗的职工,老两口平常就推着板车卖点小吃。 把城市真建设得太漂亮了,以后板车卖小吃的生意也做不了了,老了怎么活?” 老人说得很诚恳,语气中更多的是无奈和担忧。 无奈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担忧则是,他们担忧这次闹事那些被抓起的闹事分子的处理。 陈京通过深入调研,发现这件事情完全是可以避免的事情,如果一级一级的政府能够把政策落实到位,能够把工作做到位,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说一千,到一万,这中间就是缺少“沟通”。 这说起来,就是基层官员的失职,因为工作失职,导致这么大的问题,引发这么多的事情,造成这么大的消极影响,这是很让人痛心的。 在陈京看来,这件事情弄成这样,这对整个德水来说,就是一件丑事。 家丑不外扬,更多的应该是要立刻找到问题,解决问题,从内部把各种矛盾化解掉。 但是现在的做法却不是这样,现在的做法是党委和政府严密控制舆论,不让媒体报道此事,为这件事灭火。 另一方面,政府由副区长亲自带队在看守那些“调皮捣蛋”的家伙,等于是监视这些人的行动,尤其是不让这些人出德水市,防止这些人上访。 这样的做法治标不治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即使是利用这种办法解决了问题,这些事情都会留下很大的隐患,而这样的隐患是长期的,永久的,甚至时隔很多年,都有可能因为这样的隐患出大事。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更重要的是,有人这样做的同时,还在利用这件事情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就像聂光,他分明是想和刘积仁掰掰腕子,却自己不敢。 而是利用了一个手腕,让陈京来披这张皮,搞得好像这件事情是陈京和三江有矛盾,是陈京放不过三江,非要将这事彻查到底。 在外人看来,陈京是一箭双雕,他既是查三江,也是要解决这一次冲突,为这一次冲突向社会和老百姓做交代。 天下人都知道,刘积仁是主导了老城改造的,而泛江建设进入德水,也是刘积仁一力支持的。 现在,陈京要把泛江建设牵扯进这一宗恶性事故中,要刨根问题的把这件事搞清楚、弄明白,他究竟是要弄明白什么? 没有多少人相信陈京是要弄明白这次事故的前因后果,是要给老百姓和人民一个交代。 陈京这种动作,在政治上是非常敏感的,陈京这分明就是要要利用刘积仁不在德水这个当口,要查刘积仁,要掀开刘积仁的老底。 不是掀刘积仁的老底,陈京会下这样狠手,直接查到三江集团去? 不得不说,聂光是个政治老手,他深谙政治上的各种斗争技巧。 他和刘积仁之间矛盾日渐凸显,他想拉拢陈京,采用的战术却是连拉带打。 拉是一部分,那是主动向陈京示好。另外就是打,把陈京推到刘积仁的对立面,借刘积仁之手让陈京的日子很难过,从而为争取陈京创造条件。 聂光陈京以前很少接触,他还真没想过斯斯文文的聂光,其骨子里原来是如此的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387章谁在玩火? > 德水发生的事情,最不容易瞒住的人就是甄巩。 甄巩智多星的名字不是白叫的,他的智,立足点其实在他信息掌握够多。 作为区委书记刘积仁的秘书,甄巩的触角早就延伸至了德水的三教九流各个角落,只要是在德水发生的事情,其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就鲜有他不知道的。 了解的信息多,很多别人看不清楚的事情,他就能够看得很清楚。 就像最近德水发生的这次事故,外面所有的传都是陈京在主持这件事,连副区长刘伟都天天向他汇报,内内外外,大家的眼睛都盯着陈京。 但这其中实际原因是什么,甄巩心中是敞亮的。 陈京只是前面的一个幌子,这件事情真正的掌控者是聂光。 聂光这个人手腕厉害是出了名的,当年在下面科一级党委的时候,聂光在德水就是政坛名人,他算无遗策,很多时候,他的意志贯彻,都能够通过很巧妙的方式在操作。 说到聂光吃亏,也就是他和刘积仁交了几次手,刘积仁做事重剑无锋,而且背景极硬,任聂光智计百出,却撼动不了刘积仁分毫。反倒是刘积仁冷不丁的打压一下他,让他很难受。 几番争斗之后,聂光也渐渐的找准了自己的位置。而刘积仁也不是不懂官场规则的人,属于聂光的那一亩三分地,他从不踩过界,所以两人一直相处不错,配合“默契”。 但是最近,两人的这种平衡终于开始打破了,关系越来越紧张。 在刘积仁看来,聂光的政府办事能力欠缺,做事魄力不够,应该要多给他们压点担子,给他们一点压力。而在聂光看来,现在德水的形势一片大好,在这样的情况下,正是要出成绩,出效益的时候。 可是偏偏在这个当口,区委把好处都占了,乱摊子、乱事儿、破事儿都留给政府去处理,这明显就是要压着政府,不让政府在这个大浪潮中崭露头角。 矛盾凸显,争斗便起,而陈京就是夹在了聂光和刘积仁的中间。 这一次出现的事故,聂光就是在以陈京为掩护,向刘积仁出招,看这个做法,随着调查的深入,各种“真相”暴露,刘积仁的老底是被掀开得越来越多了。 甄巩不相信陈京看不透这一些,但是偏偏,陈京一直没有什么表示,他心中是怎么想的? 甄巩现在有些为难,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这些所有的详情都向刘积仁汇报。 现在看来,德水的局面已经引发了市委一些领导的关注了,尤其是方书记,他对德水处理事情的方式和方法极其不满,认为德水区委和政府做事情不抓要点,不负责任。 有方书记的这个态度,最近班子里面一下热闹了,明显分成了几派在互掐。 聂光这一派,以聂光为首,气势相当盛。而刘积仁在班子中的力量更强一些,但是很奇妙的是,这样的相对并不是针锋相对的,隐隐,双方的矛头都指向了陈京。 事情到了这种程度,究竟是谁出了问题,谁在方向上走错了? 刘积仁的这一帮人都认为是陈京走在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而聂光这一帮人,则认为陈京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略有问题,导致了目前班子中的人心浮动。 总之,千怪万怪,大家都在怪陈京,撇开其他一切因素不说。 毕竟陈京是外人,毕竟陈京的触角还没来得及扎进德水这块土壤中,本来他主持大局,就有很多人有意见,现在又出这样的事,大家的情绪更是受到了影响。 当然,不排除是方克波的因素,没有方克波的“鼓励”,有些人是不会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蹦出来的。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因为班子内部的人心浮动而停止,很快,重量级消息发布。 泛江建设的总经理邹海主动找到区公安局交代问题,他承认自己在担任泛海建设老总的时候,在处理荷花公园工程的问题上有疏忽,导致了工人和民众斗殴,导致了恶性事件。 但他同时表示,他并没有指使工人打架斗殴,而打架斗殴的工人,均系泛江建设外围承包公司的工人,并不属于泛江建设的员工。 他期望公安机关能够展开进一步的调查,甚至希望公安机关能够抓住肇事者,那样,也可以让事情的真相更加清晰。 邹海称,公司内部已经处罚了当时负责工程的项目经理和相关领导,如果公安机关需要公司提供任何配合,泛江建设都将无条件协助公安机关办案。 邹海交代问题的当天下午,德水的气氛就骤然紧张了起来。 纪委和检察院联合行动,成立调查组进驻荷花街道办,很快,荷花街道办主任及相关主要领导传出被纪委调查并双规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下震惊了整个德水。 而先前那些本来已经安分的媒体,一遇到这件事情,立刻又开始活跃,他们纷纷赶赴荷花,开始报道这一事件,分析这一事件的内部原因。 以前,德水人都知道公安局在调查泛江建设和三江集团,但是这样的调查很多人都清楚,难以有作用。 而这一次,泛江竟然主动交代问题,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而且,邹海还举报了参与了这个事件的人,这实在是太出乎人意料了,几乎是让人措手不及。 根据泛江建设的举报,一次斗殴事件的摆平,背后就有街道办一级领导的影子。 那泛江建设承担了这么多工程,干了这么多活儿,其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级别更高的问题官员? 这样的好奇心,便是促使人关注的根本原因,很多人都希望能够刨根问底,能够弄个明白。 德水区人大和政协的相关老领导开始过问这件事,政协和人大都派出调查小组下到荷花了解情况,这一来,声势更加了不得了,一次斗殴事件,干群冲突事件背后的故事,引发了别人无穷的遐想。 …… 副县长刘伟手中拿着公文包,捏得很紧很紧,平常,他的车走到哪里,他都叮嘱,让司机放慢速度,慢慢的开,不急不躁。 这不仅是刘伟贪生怕死,更多的是刘伟觉得作为领导,尤其是作为县级领导,应该时时刻刻的保持形象。 刘伟在意的形象,就是“从容”。 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他觉得一个领导干部有没有能力,很大程度上就是要看这个人是不是够从容。 整天急急躁躁,风风火火,看上去很雷厉风行,其实肚子里根本没底气,没勇气,急躁是心中的压力大,而风风火火,则是用行动的快捷来掩饰内心的没底。 而今天,刘伟似乎忘记了自己一直注意的从容了。 司机在他的催促下,开车一路风驰电掣,几乎是冲进县委,然后“噶”的一声,将车停在常委楼外面,刘伟从副驾驶座窜下来,一路小跑进门,夕阳初升。 阳光照在他的额头上闪闪发光,依稀可以看清楚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他脸色铁青,步履匆匆,一路有人向他打招呼,他也就点点头,然后迅速迈步向前。 他的这一举动,引得区委很多人驻足观望,不明白一向从容的刘副县长,今天怎么变得这么不从容了! 最近一段时间,刘伟是区委的常客,他天天过来向陈京汇报工作,基本是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而每一次来,他都是不急不躁,满含微笑,见人就点头打招呼,有时候还攀谈几句,和别人聊几句家长里短。给人的感觉好像他根本就不是来汇报工作的,而是来区委和人聊天套近乎来的。 尤其是当大家都知道,在荷花社会那边发生了如此恶性的事件之后,大家对刘伟的这种表现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大部分都觉得从容的刘伟果然名不虚传,面临难局、危局,他还能够如此不急不躁,当真是了不起! 今天和以前的巨大反差,让人意识到,可能是真发生大事了。 从容的刘副县长都变得这么不从容了,这会是小事? 刘伟一路直奔陈京办公室,走到门口就被综合二科马进拦住,马进道:“刘县长,陈书记叮嘱了,今天上午任何人他都不见,他有重要的文件要批示!” 刘伟神色一滞,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小马,事情紧急,我非得找陈书记汇报不可。这样吧,麻烦你去跟陈书记说一声,就说我老刘不耽搁他太多时间,最多十分钟!” 马进笑了笑,道:“实在是没办法,你敲门也没用!”他凑到刘伟的身前,压低声音道: “实不相瞒刘县长,陈书记今天不在,上午都不会来上班!” “没来?”刘伟眼神中露出惊容,他觉得自己的心猛然扯动了一下,一时方寸有些乱了。 在这个时候,荷花的风声急转直下,陈京在这个时候竟然不在区委,他去哪里了?他亲临一线了,还是…… 章节目录 第388章主动交代问题 > 刘伟在区委没有见到陈京,急急匆匆又往政府赶。 在政府聂光办公室,聂光一脸阴沉,刘伟方寸已乱,他急匆匆的道:“ 区长,你说这……这事,我们调查到了这种程度,我感觉局面有些驾驭不住了,市里相关部门已经开始介入了,我担心……我担心……” 聂光结结巴巴,神色很是惶恐,脸色一片苍白。 作为负责城建、房管的副区长,荷花区的土地拆迁工作等相关事宜,都是由刘伟负责的。 本来,拆迁工作人员和老百姓争斗造成人员伤亡,这对刘伟来说,他就是第一领导责任。 而这些善后工作,聂光让他继续负责,目的就是要给他将功折罪的立功机会,可是现在,这件事情越闹越大,闹到了相关责任方主动交代问题,而且还举报了贪腐官员。 刘伟这一次是真的怕了…… 面对刘伟的惶恐,聂光心中很恼火。 他了解刘伟这个人,这家伙平常搞得人模狗样,到哪里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要以此来显示一下自己的城府。 现在倒好,一遇到关己的事情,就像打慌的一条狗,这种心性,怎么能够走上副区长这样的位置? 聂光心中连连摇头,为自己对副区长的分工失误表示遗憾,到了今天,这一切遗憾都不起作用了,事实已经造成,很多东西难以改变了! 刘伟很惶恐,聂光的心情也不好。 他费尽了心机,想利用陈京做挡箭牌向刘积仁叫板,这其中关键的一环就是泛江建设和老百姓冲突的事情,对这件事刨根问题,通过这种方式来试图解释这一次拆迁工作人员和老百姓斗殴的恶性事件的原因。 事情的发展一切都是按照预定的方式在进行。 唯一让聂光有点不对劲的就是陈京的“逆来顺受”。 聂光明明是在利用陈京的身份,他在贯彻意志,陈京却披了一张皮,外面都议论纷纷,说是陈京在向刘积仁叫板。 原本,聂光是做好了充分准备,因为在那种情况下,陈京是不可能没有反弹的。 但,聂光没料到陈京还真没什么反应,这一下让聂光有打空拳的感觉。 而让刘伟向陈京天天汇报工作,这也就是聂光特意安排的,因为只有那样,才能显示出德水现在主持工作的是陈京。 刘伟天天到陈京哪里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汇报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无关紧要的事儿。 倒是有一点刘伟不忘记,那就是在区委多逗留,多让人看见,因为大家看见他,就能想到他是来干什么的。 分管副区长天天到区委和陈京汇报工作,那荷花调查,查出那么多消息和内幕,这不是陈京主导又是什么? “老刘,你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情不用那么急着说,慢慢想然后慢慢说!”聂光道。 刘伟坐下来,额头上的汗还是哗啦哗啦下,神色未见丝毫的放松。 聂光眯眼看向他,道:“怎么了?陈副书记不在吗?” 刘伟愣了一下,鸡啄米似的点头,道:“陈书记估计是躲着我,他这是要看着让我死啊!这个陈书记,年纪虽然轻,但是城府的确深,一直不动手,现在一动手,就是了不得啊!” 聂光皱皱眉头,对泛江建设主动交代问题的事情,聂光也感到非常的惊讶,他也没料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现在一切事情都在调查中,只要泛江不主动认罪,这个事儿最后八成会不了了之。 毕竟,真正了解情况的人都清楚,这一次的斗殴事件和上一次的冲突是没有绝对联系的。即使有一点联系,那也是聂光用的这个噱头,然后引发普通人的联想,那样牵强的一点联系。 即使有联系,那个联系也只是其中原因之一。 一个事故的调查,不能够只归咎到一个客观原因上。 但是,聂光现在并不认为,泛江的主动认罪是陈京努力的结果。 陈京和泛江以及其母公司三江集团之间的矛盾极深,三江集团廖哲瑜,三江地产的邵氏兄弟都是陈京的绝对对手。他们对陈京早就恨之入骨,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怎么和他们沟通? 陈京有什么手段能够逼迫他们主动交代问题?聂光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一点。 不得不说,这个突然事件打破了聂光的计划,和做事情的节奏。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聂光心中忽然觉得烦闷。 看刘伟那副熊样,一副吓丢了魂的样子,什么事情值得他堂堂一个副区长吓成这样? 唯有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就是刘伟的屁股不干净,这一次纪委调查的两个街道办主要领导和刘伟有牵连,这两个人落马,刘伟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一念及此,聂光心中一凛。 他忽然想,如果刘伟真的被吓狠了,他该怎么办? 按照一般的逻辑,刘伟应该是逃,官员畏罪潜逃的不在少数。 但是这一部分官员都有个特点,那就是这些人都是捞够了,捞足了的。 他们潜逃出境后,可以潇潇洒洒的过一辈子。 刘伟显然不符合这个条件,刘伟也就是这几年才掌点权,说起来,聂光用他,还是因为刘伟这个人平常为人豪爽,给聂光送了不少的东西。而且,刘伟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小殷勤好。 隔三差五,他就会主动向聂光示好,聂光觉得刘伟具备一定的能力,关键是好掌控,便把城建、房管这一块工作交给他分管,目的还是方便自己掌控。 他哪里能够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不济事?在关键时刻掉这个链子? 刘伟见陈京半天不做声,心中更是害怕。 他脑子里面又想起陈京的那副阴阴的笑容,陈京总是眯着眼睛对他道:“刘副区长,对于这样的大事故,影响恶劣的事故。我们在处理的时候,一定要争取引导,争取大家都主动的做工作,主动的交代问题。 那样的话,我们处理事情一来是简单,二来也可以把复杂的事情变得简单。” 刘伟当时听陈京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是敷衍的心态,边听边点头,唯唯诺诺。 他哪里想到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现在,“涉案”的核心单位泛江建设已经主动交代问题了,他们不仅主动交代了自身的问题,而且还举报了官员。 刘伟想,对泛江建设,真正要定罪名起诉,应该怎么起诉? 他脑子里一转弯,一想还真不好怎么起诉泛江建设,他转念一想,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也该主动交代问题? 对刘伟来说,因为责任事故被处分甚至被撤销职务,他自觉得也可以罢了。 但是,如果因为纪律问题,违法犯罪被组织双规然后再起诉,那就真的要身败名裂了! 刘伟怕就怕这个。 如果问题暴露真的不可避免,刘伟觉得自己可以主动交代问题,把情况说明白弄清楚,那样可能还主动一些,组织还会从轻处理。 “区长,我觉得我应该去主动找市里找市领导谈谈,您觉得怎么样?”刘伟问聂光。 聂光愣了一下,瓮声道:“找市领导谈?嘿嘿,你还真的够天真,事情如果不能够扭转局面,你找谁谈都没用,谁都帮不了你!再说,市领导一天日理万机,他们关注我们德水的事,自有人向他们汇报,需要直接越级见你?” 聂光沉吟了一下,忽然心中一动,问:“你想找谁谈?” 刘伟捏捏诺半天,道:“我想找纪委杨书记谈谈!” 聂光脸色倏变,霍然起身,大惊失色,瞪着刘伟半天,嘴唇掀动,说不出话来。 他简直是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刘伟竟然会有这样的念头! 一时他左右为难,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说支持刘伟去纪委,那事最后可能要全部曝光,事情的全部前因后果再也没有秘密可。一旦那样,他聂光这么久的处心积虑,全不白费了,而且刘积仁也指定饶不了他。 但是这种事情,他能够劝刘伟不去纪委吗? 刘伟主动要求去纪委,那就说明他自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谁愿意去纪委? 如果聂光劝他不去纪委,这个事就是天大的口实。 以后,事情一旦暴露出去,这就是聂光天大的政治污点,甚至他都有可能因此违纪。 聂光想着这些,额头上的汗都流下来了,他想重新坐下去让自己冷静一下,但是怎么也坐不下去了,只觉得心中异常的难受,好像要发火,却又发不出来!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陈京,他刚才还在想,陈京这么长时间一直都不回避刘伟,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开始回避刘伟了。 到现在,他隐隐有些明白陈京了,陈京似乎早就看到了这一点,知道这一次刘伟没有什么好事要说,故意将皮球踢给了聂光了! 是这样吗? 聂光对自己的想法有些怀疑,不敢确定!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沉沉,很多事情好像都想不透彻了…… 章节目录 第389章书记回来了 > 阳光明媚,天空碧空入洗。 在前河区新城,楚江传媒大楼顶楼,陈京和方婉琦相对而坐。 方婉琦经营好手腕,在新区这边,政府投资搞了很多样板示范写字楼区,这些写字楼在早期门庭冷落,政府几乎是在零报酬的向外界出租。 方婉琦利用这个机会租了整整一幢五层写字楼,而且还花钱买了大楼的冠名,将大楼冠名为楚江传媒大楼。 方婉琦租下这幢楼,然后仔细一装修,花钱前前后后搞了一下绿化,现在这样看这幢楚江传媒大楼,还真是范儿十足,很有气场。 从去年开始,方婉琦进入德高,到今年现在,楚江传媒在德高发展势头迅猛。 方婉琦主打业务目前是宣传广告片的拍摄和投放,另外便是大型活动策划。 广告宣传片拍摄投放这颇好理解,德高地区无论是政府和企业,需要投放省台以上广告,找楚江传媒便可以实现拍摄和投放一条龙。这样的运营方式,降低了广告宣传成本,市场是非常广阔的。 而大型活动策划的市场,也相当的广阔。 德高的经济发展迅猛,各个地区为了提升各自地区的知名度,是频频策划大型活动。比如说诸如文化节,交流会,甚至是商业演出,这都和传媒有关。 方婉琦现在将分公司开在德高,利用这么大的力气来打造德高分公司,他的眼光瞄准的是整个中原,至少都是德高周边的几个市。 现在看来,方婉琦的意图是颇为成功的,陈京到这个地方,便被这里的环境和朝气所吸引。 不得不说,新区和老城区的确差别巨大。 老厂区繁华,但是破旧脏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种颓败的气息都非常明显。 但是新区则不一样,新区有很多地方还并未竣工,很凌乱的感觉。但是新区的朝气和潜力,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就像现在楚江传媒大厦所在的地方,这里驾车过来已经非常偏远了,但是,陆陆续续可以看到周围有很多建设项目已经开始动工。这些动工的项目不止是政府投资的基础建设项目。 其中还包括很多投资人投资的地产、厂房、商用写字楼等项目。 有这样的工程如雨后春笋般的涌现,就说明对新区的发展,大部分人都是看好的。 方婉琦的办公室很大,超过了一百平方米。 这样大一个办公室,仅仅放一张办公桌,后面一个书柜,然后是一套并不大的沙发和茶几。 然后其他所有的空间,都用绿色植物点缀。 而在办公室外面,还有一个空中花园,花园中绿草如茵,各式各样的鲜花盛开,一派的春意盎然。 陈京和方婉琦就坐在这中间。 花园里面一把遮阳伞,然后白色的桌子和椅子,旁边还有摇椅和吊床,很有欧式情调,让人觉得很舒服! “怎么了?我看你心思颇为沉重啊!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方婉琦挑眉道。 她和陈京相识已久,陈京的心思她琢磨得透彻,她看陈京那副心不在焉的神情,她就知道一定是有事。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神色略微有些尴尬。 方婉琦性格一向洒脱直接,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陈京还真没想到这女人今天竟然感觉这么敏锐了! 现在德水荷花区拆迁斗殴的事情,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会有处理决定了! 这个处理结果,和陈京想象的相差比较远。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泛江建设邹海主动交代问题引起的,根据目前的情况,区纪委已经介入调查,而且已经处理了街道办的两名主要领导。 如果这件事情仅仅到此为止,也就罢了,如果这件事情继续深入下去,很多区级领导必然受到牵连。 一场拆迁矛盾,最后牵扯出大批贪腐问题,这不是陈京希望的结果。 在陈京看来,荷花拆迁的问题,最好的方式是地方深入做工作,把拆迁补偿资金足额落实到位,然后把这件事情简单化,从而为老城改造工作顺利让路。 而现在,这样一闹,事情闹得很复杂,这对大局的影响是难以估量的。 对目前的德水来说,要发展、要突破,除了要按照刘积仁制定的继续打造德高商业中心和商品中心的方向外,更重要的就是要搞好老城改造和城市基础工程建设。 德高的整个城市定位是特色旅游城市,新兴旅游城市,城市建设已经被纳入了市政府工作报告的重中之重。 现在,德水的老城改造施工还在初期,就出现这样严重的拆迁矛盾。 这一个拆迁矛盾就引发这么多事情,那以后的拆迁是不是也会闹矛盾? 根据规划,德水老城改造,有很多地方要重新规划,拆迁在其中占的比重极大。 别的不说,但是要升级城市道路这一项,就需要拆迁大量的建筑。如果以现在这种工作方法和态度来干这个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陈京不能不考虑这方面,既然是主持工作,陈京就不能够让德水形势走向大局不利的轨道,他终究还是有些疏忽了。 陈京和方婉琦交流,主要是想通过方婉琦,多听取一些德水宏观的一些建议。 方婉琦作为一名记者,自己又兼宣传片拍摄导演,他对一个地方的优势和亮点是非常敏感的! 德水的亮点究竟在哪里?德水的发展之路,究竟要按照什么路线走,这是陈京一直都思考的问题。 方婉琦和陈京的心思不同,她眼睛总在陈京身上流转,她感觉得出来,陈京明显是瘦了,从气色上看,陈京的气色也难掩疲惫。 本来,方婉琦心中隐隐有气的,但是现在,她心中更多的却是有些怜惜了。 陈京不容易,一个人一头扎进一个新的环境,周围处处都排斥他,让他没有立足之地,他这一路坚持,一定很累。 “咚,咚!”两人聊到中途,门忽然被人敲响,方婉琦皱皱眉头。 陈京回头的时候,门已经被推开了,进门的人一身戎装,肩膀上扛着两个杠,三颗星,标杆笔直的走进来。 陈京站起身来,方婉琦冲对方指了指,道:“这是方连杰,我的弟弟。你们认识?” 陈京淡淡的笑笑点头,方连杰神色有些不自然,道“你好!” 陈京伸手和对方紧握,两人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量。 方婉琦笑道:“好了,我知道你们两个大男人之间以前有过一些摩擦,今天这样吧,我做东请你们,希望你们化干戈为玉帛!” 方连杰有些坐不住,但是却又不敢挪动,样子很是滑稽。他和方婉琦有赌在先,方婉琦对陈京信心十足,方连杰却和他唱反调。 在方连杰看来,陈京在德水严肃整顿教育系统的手段和当年他刚进入中原军区,就指手画脚,不可一世没有区别。 当时在中原军区,方连杰碰得是头破血流,至今对那个时候的事情,他依旧历历在目。 像所有经历过失败的年轻人一样,经历了失败,再看事情就觉得别人都头脑简单了,就自己有经历,自己最懂得事情的处理。 方连杰对陈京就犯了这个错误。 现在,陈京漂亮的把事情干妥当了,方连杰心中的尴尬是莫可名状的。 也许不仅仅是尴尬,隐隐还有一些羡慕和妒忌。大家年纪相差无几,陈京处理事情便能够如此的张扬,让所有人都见识陈京的强势,最终还能把事情做成。 而方连杰当初也是希望别人见识他的强势,他一直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雷厉风行,很铁腕的军人,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被碰得灰头灰脸,很是狼狈。 两人这一比较,方连杰的心中怎么平衡得了? 陈京并不知道赌约的事情,但是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旁边的这位少年军官和以前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天壤之别。 当初方连杰身上散发的那种傲气和不可一世,到现在,这家伙身上的菱角似乎终于磨平了。 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如此,现在的方连杰比之几年前,收敛多了,也可爱多了! 方婉琦安排吃饭,方连杰要喝酒,而恰就在这个时候,陈京接到了马进的电话,马进告诉陈京,说是刘书记回来了。 陈京心中一沉,有些纳闷,刘积仁回来了怎么没通知自己?他忙问:“书记在哪里?怎么我事先不知道?” “甄主任让我打电话告诉你,他已经去机场迎接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马进道。 陈京抬手看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甄巩没有直接打电话过来,就说明他已经和刘积仁在一起了,这个消息看来是确实了! “怎么了?有事?”方婉琦问道。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道:“没事,我打个电话!” 陈京走出包房,拨通聂光的电话,电话“嘟”,“嘟”两声,聂光的声音传来:“是陈书记啊,我聂光!” “区长,刘书记回来了,现在可能马上到机场,我现在不在德高,你看你能不能去接一下?”陈京淡淡的道。 章节目录 第390章危机? > 聂光感到有些难受,陈京的一个电话让他很是难堪! 刘积仁回来了! 聂光一想到这件事,心中就觉得特别压抑。 这些年,聂光在德水一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刘积仁的存在,让他觉得自己脑袋上时刻利剑高悬,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作为副班长,聂光心中清楚,自己必须要尽量的和班长刘积仁将关系处理好。 否则,官大一级压死人,刘积仁如果要给聂光在上面上眼药容易得很,如果上面知道德水区班子不团结,聂光是角逐不过刘积仁的。 刘积仁这个人,做事看似八面玲珑,能够容人,能够给下面人施展才华和空间。 而且,刘积仁这个人看似豪爽大气,走到哪里都有一股子雷厉风行,睥睨千军的气概。 但实际上,在聂光眼中,刘积仁这个人做事非常细,看问题也非常的细。 聂光只要稍微想越一点界,立刻就会遭到刘积仁的死命打压。 刘积仁这个人,最擅长画框框格格,而他画的这一些框框格格,又有一套与之对应的限制措施,这些办法和措施都是环环相扣,让人难以招架。 不仅是如此。 刘积仁还特别擅长利用人与人之间的那种妒忌、猜忌、疑惑这一类的东西。 他打压人,一般不自己出面,都是利用这些牵扯关系,用别人牵制你,几方斗得不可开交,他一个人坐收渔利! 聂光看透了刘积仁,这么多年也一直想办法对付刘积仁。 不止一次,聂光用各种手段对刘积仁进行试探,这么多年,他自认为基本也掌握到了对付刘积仁的一套办法了。 聂光现在自认为将形势看得很清楚。 现在德水的形势是个容易出成绩的形势,整个德高高速发展,各区县经济发展起来后,德水作为德高最核心区,其发展势头毕竟水涨船高。 如果把德高比作一个人,那么德水就是德高的脸。 现在德高要发展特色经济,发展旅游经济,首先,最主要的这个脸面怎么能够不搞好? 这个脸面搞得好,德水就会有前所未有的发展契机,聂光觉得自己的仕途走到现在,是时候厚积薄发了,在这个时候做点成绩出来,在这个时候展露才华,把握这个机会上行,是时不我待了。 所以,聂光忍无可忍,终于开始挑战刘积仁的那个框框了。 他不满足于当刘积仁的救火队员,也不满足于做刘积仁规划计划的执行者,他希望自己的意图能够得到贯彻。 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聂光将烟雾缓缓的吐出来,他心中一阵烦躁。 陈京的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让自己去接刘积仁? 聂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接,如果去,两人最近不怎么默契,见面双方都尴尬。 如果不去,陈京这通电话打过了,下一次他和刘积仁谈话,打可以说当时他在外地,自己没接到刘积仁,就给聂区长打了电话。 这话一说,聂光又没去接,刘积仁心中会怎么想? 聂光仔细斟酌,觉得自己应该搞个折中的办法,去机场就没必要了,但是可以去区委等。 他掐着表给甄巩打电话问刘书记到了哪里。 甄巩告诉他,说书记旅途劳顿,没有去区委,而是直接回家了。 聂光边说自己马上去刘积仁家拜访,汇报近期的工作。 刘积仁在这个时候回来,聂光觉得自己压力松了一些。 他是做足的功夫,把陈京推到风口浪尖,推到了刘积仁的对立面。 而最近泛江城建突然的主动交代问题,然后举报官员,这一下把聂光的计划打乱了,让聂光觉得局面有些难以驾驭,好像越来越复杂。 现在好了,刘积仁回来了,事情应该可以到此结束了,聂光目的达到了,就只等刘积仁如何针对陈京了! …… 刘积仁到京城收获并不大,这一次由于这次宏观调控紧缩银根,另外投资方面要求放缓,这让以前已经做了准备的很多项目不得不搁置。 不得不说,刘积仁进京的时机不对,在这个当口进京,他费尽了心思疏通关系,但是仅仅只得到几千万的象征性的项目资金。 现在德水铺的摊子大,尤其是城建这一块,市政投资计划是个百亿计划。 目前能够利用的资金非常少,德水本身地方财政收入渠道拓展又困难,作为整个德高唯一一个有盈余的财政区,德水并没有其他区县想象的那般富裕。 刘积仁没有要到钱,回来就觉得没面子。 他直接回家本想休息,可是只一会儿,班子里面一众人就纷纷过来拜访。 刘积仁脑子乱糟糟一团,面子上又不好让别人赶走,只好哼哼呀呀,几乎是应付敷衍的心态。 来家里的人,说的事情就是同一个事,都是关于拆迁斗殴的事情。 刘积仁在京城听到了关于这件事的详细报道,但是他没料到,这件事情能够引发这么大的影响,看这一个二个的都将矛头指向陈京,他神情有些古怪。 “书记,聂区长打电话过来,说要来拜访您!”甄巩小意的凑到刘积仁耳边轻声道。 “他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就非常要现在谈吗?工作再忙,人也要休息,难道我是铁打的?”刘积仁道。 他这一开口,屋子里面在座的几个常委脸色就变得不自然了。 刘积仁神色缓和,眼睛盯着常务副区长说道:“老宋,你刚才说什么?继续,继续……” 我干笑一声,额头上冷汗都流出来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或者是方书记还没有和刘书记积极沟通?好像刘书记对拆迁出的事情并不敢兴趣! 他草草说了几句,和几个人暗中使眼色,然后起身告辞。 刘积仁送他们到门口,忽然扭头对甄巩道:“老甄,通知一下,明天我们开个常委会,所有在市里的领导都参加!” 甄巩连连称是,心中也是很忐忑,他刚才硬着头皮给聂光打电话,让聂光不用过来,当时他感觉聂光的语气很不好。 想想也是,区长要过来见书记,自己没征求刘积仁的意见就冒冒失失的答应了,这种错误简直是低级,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惹得两边领导不高兴,实在是自己活该。 一众领导各自坐上自己的座驾走了,刘积仁家也清净了。 甄巩一看这个情况,也立刻想告辞,却被刘积仁叫住。 两人重新回到客厅,刘积仁盯着甄巩,道:“荷花拆迁是怎么回事?好像动静不小嘛,惊动了这么多人!” 甄巩道:“关于荷花拆迁斗殴伤人的事,社会影响太恶劣了,影响大一些也是预料之中的。” 刘积仁淡淡的笑了笑,道:“恐怕没那么简单吧?我看陈京副书记就并不在意这件事,我们刚才从机场这一路过来,我看到我们的市政投资工程依旧在有条不紊的开展,另外,我们其他地方的征地拆迁也在照常进行。” 甄巩紧抿嘴唇,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他不好怎么说,按照正常情况下,一个地方出事,为了引起重视,端正态度,大部分情况都是全部要整顿整改,要引起高度重视,严防出现类似的事情。 但是,在德水陈京一直都没有这样做,他还多次强调,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够影响发展。 难不成陈京的这个做法引发了刘积仁的不满? “你看看德水现在这个局面,我才出去几天?就搞得好像一盘散沙一样。我这人一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呢,家里就像赶集一样,陆陆续续来了多少人? 实话说,我是很失望的,如果大家都是这样的工作能力,都是这样的工作水平,我们德水的希望在哪里?”刘积仁瓮声道,语气很严厉! 甄巩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看得出来,刘积仁是真的发火生气了。 实际上,甄巩在机场看得刘积仁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刘积仁心情肯定不好,这一次去京城肯定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在京城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刘积仁心情糟糕,现在一回来又遇到了这一茬事,他心中哪里能够高兴得了? 甄巩当时给陈京打电话,就是希望陈京能够早点主动一点,最好是能够亲自到机场接一下刘积仁。 那样,刘积仁伸手不打笑脸人,说不定不会过于生气,最后事情可能就会平稳下去,然后随着时间的流失渐渐的淡去。 可是陈京偏偏就不去机场,还说自己人没在德高,这不是乱弹琴吗? 现在德水局面这样不稳定,用刘积仁的话说就是一片凌乱,在这种局面下,陈京作为主持工作的副书记,不留在德高,跑到别的城市,是干什么去的? 真的要追究责任,刘积仁揪住这件事,都可以让陈京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明显可以看出,陈京是带着情绪的,对刘积仁他是不感冒得很。在这样的时候,陈京以这种态度面对刘积仁,实在是太不恰当,太不应该了… 章节目录 第391章刘书记震怒 > 德水区委,一大早起来天就灰蒙蒙的一片。 早上上班的科员一进区委大门就感到一股压抑的气氛。 属于刘书记的区委一号座驾停在了常委楼的楼下异常的打眼,一众老机关都清楚,刘书记回来了! 最近,德水区委局面有些动荡,有些混乱,主持区委工作的陈副区长好像有些驾驭不住局面,搞得区委各部门在执行陈书记决策的时候,都尽是小九九。 这其中,尤其是荷花居委会拆迁严重恶性斗殴事件,这件事在德水社会各界影响很消极,而因为这件事为契机展开的调查,也是让人大跌眼镜。因为一次拆迁,牵扯出腐败的内幕,甚至还牵扯到了民营企业行贿,这无疑为德水的发展蒙上了阴霾。 刘积仁从京城回来面临这样一个乱摊子,他该如何善后? 陆陆续续,区委各大常委的车都进到院子里来,下车的领导每个人神色都很严肃,面对迎面走来打招呼的同事,仅仅是轻轻的点头,然后迅速擦肩而过。 今天有常委会! 刘积仁一回来就召开常委会,这说明他也意识到了德水局面的糟糕,他要出面主持大局了! 德水常委会议室,党旗国旗分列两侧,中间是老主席手书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长长的条形桌子,中间留下了一个椭圆形的空间,在这其中,摆放了一长条的绿色植物,还有两盆怒放的映山红。 这样的布置,是甄巩亲自安排的。 这样的布置让会场庄严肃穆,又富有活力,另外,也是让相对而坐的一众领导,大家彼此之间有点距离,那样可能会让今天的会议舒缓一些。 刘积仁来的很早,很多常委进来看见书记早到了,都纷纷上去打招呼致歉,刘积仁只是点点头,道:“坐吧!” 刘积仁不积极,下面的人气氛也就起不来,大家都坐在位置上一语不发,会场呈现一种诡异的安静和尴尬。 聂光到的时候,他故作潇洒,上前和刘积仁握手道:“书记,您去了京城一趟,小礼物什么的应该带了不少吧,我们这一帮老兄弟,你就没有什么表示?” 刘积仁淡淡的笑了笑,道:“惭愧啊,这次收获不多,情绪受到了影响了!” 聂光道:“那是大环境所致,我们已经算是不错了,我们现在虽然遭遇到了困难,但是机会依旧存在,书记您就宽心一些吧!” 刘积仁道:“你先坐,我们会上再议!”他扫了一眼会场,皱眉道:“怎么?陈副书记还没来?” 不用刘积仁提醒,甄巩早就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了,他站在常委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不住的看表,对陈京的到来可以说是望眼欲穿。 现在所有人都到齐了,就剩陈京一人,他干什么去了?不会是耍性子尥蹶子了吧? 如果是那样,他这个区委办主任就捅篓子了,毕竟,会议组织是甄巩全权负责的,他事先没有掌握这些情况,让常委会受到了影响,他责无旁贷。 终于,马进一溜小跑的出现在楼梯口,甄巩连忙赶过去,陈京手中拿着公文包快步走过来。 甄巩一看到陈京,人差点虚脱,陈京这个时间踩得太准了,整个会场的人都等他一个人,陈京如果再不出现,甄巩都觉得自己要扛不住了! 陈京进会场,眼睛一扫所有人,脸上露出笑容向刘积仁走过去。 刘积仁站起身来,两人双手紧握,陈京笑笑道:“书记,您这一出门,我感到肩膀上是万钧重担啊,我工作没做好,很惭愧啊!” 刘积仁道:“是不是天天都盼我回来?说老实话!” 刘积仁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笑容,让整个会场的气氛为之一缓,同时,所有人心中都一沉。 从昨天到今天,刘积仁的神色一直就很凝重,今天和陈京见面,竟然开起了玩笑,这让很多人很错愕。 陈京道:“那是绝对的,我天天都盼着呢!您终于回来了,呵呵!” 陈京和刘积仁两人旁若无人的寒暄,然后陈京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和区长聂光对面而坐。 会议开始,首先是聂光做工作汇报。 聂光准备很充分,把近期德水发生的事情做了总结归纳,只说重点,一会儿功夫,便讲到了荷花拆迁的事情。 他道:“关于拆迁恶性斗殴的问题,首先我们政府要做检讨,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没有正视老百姓的诉求,采用的办法和手段都有些过激,从而导致了这样的恶性事件的发生。 事件发生以后,我们在区委的领导下,对整个事件进行了严肃认真的调查……” 聂光洋洋洒洒,围绕着这件事讲了很多话,大都是介绍这件事的调查进展和情况的,尤其是涉及到泛江建设和三江地产方面,他毫不忌讳,都一一说了出来。 最后,他建议这件事情要认真严肃的处理,要以这件事情为戒,要在全区开展拆迁和工程专项整治活动,要从根本上遏制类似事件继续发生。 聂光讲话完毕,会场迅速安静。 刘积仁神情古井不波,道:“大家都说说各自的意见,这个时候不是讲推辞的时候,昨天我刚回来,你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说话,今天这个机会,就是你们畅所欲的机会!” 刘积仁讲话完毕,从常务副区长的开始,大家就接二连三的发。 发的矛头指向很清晰,都将矛头指向了荷花拆迁事情的处理上,几乎都异口同声的认为这件事情的处理太复杂,搞得影响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对德水的发展造成了很大的消极影响。 一件小事,弄得这么大值不值得? 从反腐倡廉的角度来说,也许是值得的,从整顿整肃的角度来说,也许也是值得的。但是,从大局来看,德水现在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刻,这样做对德水的发展不利,是不是可以斟酌? 大家纷纷发,甄巩坐在最后面眼睛看着文件。 常委会出现这个局面,甄巩觉得有些滑稽。 他没想到,这一众常委还真相信了外面的传,认为荷花的事情一直是陈京在主导。 其实这是陈京根本就没有介入,这是保持关注和联系而已,这一切事情都是聂光在背后作祟,和陈京有什么关系? 一想到这里,甄巩再抬头看陈京,陈京神色很平静,不骄不躁,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再看聂光,聂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那种若有若无的矜持,似乎是在掩盖他内心的高兴。 “陈副书记,你怎么说?”刘积仁看向陈京。 刘积仁一开口,会场全安静,所有人都将眼神投向了陈京。 陈京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道:“刚才大家畅所欲,说得都有道理!但是我有一句话,那就是为了反腐倡廉,为了从体制机制上保证我们德水的长期发展,我认为,我们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另外,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德水的发展并未受到影响,我们的工作一直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刘积仁道:“陈书记,从今天起,荷花的这个案子由你亲自来抓,事情现在既然到了这个点,我们不能够进退失据,只能一直走下去,一直查,查到底!” “是!”陈京认真的道。 刘积仁眼神如电,一扫会场所有人,轻轻的哼了一声,语气变得很严肃,他道: “行啊,我这出门没多少天,这一回来我倒是发现我们班子够热闹啊。为了一件小事,大家的争议好像很激烈嘛!我就不相信,我刘积仁不在,就会因为屁大一点事,我们德水党政各部门就运转不了了!” 刘积仁语气猛然拔高,将茶杯狠狠的顿在桌子上,怒气滔天,甚是骇人。 一众人个个被训得满脸通红,大气都不敢出。 “团结,团结,我一直都强调的团结,你们……你们这是团结?有意见有分歧这是好的,有意见有分歧就要加强沟通,不能够各自心中都有小九九,各自为战,搞得整个局面一团散沙!”刘积仁火气不减。 过了很久,他语气慢慢的放缓,道:“这一次回来,我最大的安慰就是陈副书记。陈副书记对大局是看得清楚的,他深知局面怎么复杂多变,德水的发展不能受影响。 我这来回一个多星期而已,昨天我重新走到我们的德水的大街了,就明显感受到了变化。 关于这些发展遇到问题的细节,陈副书记待会儿我们单独谈,我倒想看看,是些什么人在处处阻挠我们德水发展,这些人又是安了什么心思?” 刘积仁公开力挺陈京!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聂光用手摸了摸鼻子,脸上的微笑渐渐的淡去。 而他的一颗心早就在往下沉了,他忽然意识到了可能有些不妙了,刘积仁的思维好像没有按照自己想象的走。 陈京在德水要掀他刘积仁的老底,刘积仁不仅不震怒,而且还要力挺他?聂光的神情异常的恍惚… 章节目录 第392章陈京陈京 > 德水区委常委楼,在所有领导办公室,都铺了灰蓝色地毯。 地毯是甄巩亲自挑选的品牌,质量和档次都是上佳的,人踩在上面都变成了猫,不发出一点声响。 甄巩拿着公文包走到刘积仁办公室门口,他先到秘书间。 刘积仁秘书一见甄巩,忙站起来道:“甄主任……” 甄巩皱皱眉头道:“怎么?书记办公室有人?” 就在这时候,刘积仁办公室门开了,爽朗的笑声传过来,刘积仁和陈京两人谈笑风生出门。 甄巩一愣,忙迎上去,刘积仁瞅见了甄巩,拜拜手道:“你先去和陈书记谈,陈书记有工作部署!我这边事情不紧急!” 甄巩连连点头,陈京道:“行了,书记,您去忙,我和老甄去我那里,今年的一点澧河新茶还没开,我请老甄去喝茶!” “去吧,去吧!放手去做,我们德水有极个别干部,是喜欢翘尾巴,对这样的干部,我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要严厉的、狠狠的批评,这样他们才能极快的找准位置!”刘积仁道。 和刘积仁告别,陈京和甄巩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出了办公室,门外就是地板砖,陈京的脚下虎虎生风,踩在地面上声音铿锵有力。 甄巩心情忐忑,跟在陈京后面亦步亦趋,平常他口才甚好,想说什么话都信手拈来,但是今天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脑子里现在只想一句话,那是一个老领导告诫他的:“能当领导的人,都不简单!别把领导不当领导!” 此时此刻,甄巩觉得老领导这句话说得太到位了。 如果单从年龄看,一般的人难免会轻视陈京,因为陈京的年龄的确是太年轻了,这么年轻,肩膀上就扛这么重的胆子,他能行? 甄巩也老是有这样的想法,虽然陈京屡屡都出乎甄巩的意料,但是甄巩总还是忍不住要去担心。 就像最近这一次,陈京主持区委工作,甄巩就很担心。 聂光明显是利用陈京,而有人在背后又煽动刘积仁的固有支持者,等于是德水两派人马对陈京隐隐造成夹击态势,这样的夹击,着实让甄巩为陈京捏了一把冷汗。 作为甄巩而,他站队很清晰,他是不可能违背刘书记的意思的。 而从另一方面,甄巩也不会无故的得罪聂光,所以,甄巩从来也就不考虑帮陈京从中斡旋什么。 他眼睁睁,一步步的看陈京走在“错误”的道路上,虽然偶有遗憾,但是也仅此而已,他倒想看看,陈京究竟如何向刘积仁交代现在的局面。 “老甄,你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安静?”陈京忽然扭头看向甄巩。 甄巩一愣,忙道:“没想啥,我以为您在思考问题,所以没打扰您!” 陈京摆摆手道:“我思考什么问题?前几天我压力大是不错,现在刘书记回来了,有他主持大局,我肩上的担子轻了!” 甄巩轻咳了一声,正要说话,陈京扭头对甄巩道:“通知一下组织部唐部长,还有公安局相关领导,以及全部涉及荷花案子的相关人员,我们碰个头开个会! 一件本来就影响恶劣的事情,搞得大局全乱了套,偏离方向太远了!” 陈京冷哼一声:“你刚才也听到了,刘书记表态了,对不听招呼的人,要严厉狠狠的批评,有时候我们不能手软啊!” 甄巩心中一凛,他又回想起当初陈京在动教育局的时候的姿态,当时的陈京和现在如出一辙,眼中也是寒光闪烁,这是他要动手的征兆? 一念及此,甄巩心中有些慌。 今天的陈京,和前段时间的陈京判若两人,这样巨大转变,让甄巩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很快,他脑子中灵光一闪,也就想明白一些原委了。 陈京对德水的一切是看的透透彻彻的,刘积仁让他主持全面工作,他一方面显得没有能力,将德水搞得一盘散沙。但是另一方面,他牢牢把握大局,提出不管什么情况,发展的事情不能耽搁,经济这台机器,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运转。 现在德水的大局是什么?就是要发展经济,保持住全市第一的位置。 在发展经济的同时,各位领导都想方设法捞政绩,水涨船高,大家在政治上都有建树。 这一点对刘积仁来说,最为看重,陈京能够把握这个大局,从事后来看,他是英明的。 按照聂光的意思,发生了重大的事件,应该要严查,全面整肃。另一方面,聂光有利用陈京做掩护,大肆要掀刘积仁的老底。 聂光利用陈京,陈京何尝不是钻聂光的空子? 聂光要严查,陈京就让他严查,聂光把精力都分散到荷花的问题上了,陈京在这边就签署一系列文件,制定一系列措施保发展,保大局。 现在看来,陈京这方面还真中和了刘积仁的心意。 另外,现在的德水的一团散沙,从另一方面也凸显了刘积仁在德水的作用。 刘积仁没在德水,德水发生了紧急情况,就谁都驾驭不了局面,在旁人看来,陈京有些无能,但是刘积仁会这么看吗? 哪个领导心中都或多或少有点个人英雄情结,刘积仁在德水经营了这么多年,他更是有。 陈京放任聂光,陈京甚至不顾班子内部的反对,执意孤行,搞得大家对他都有意见。 这不是从另外一个侧面,也让刘积仁感受不到来自他的威胁吗? 试想,如果刘积仁不在德高的时间,陈京把德高所有的工作都搞得有声有色,搞得井井有条,甚至比刘积仁自己在的时候搞得更好,刘积仁会怎么想? 一想到这里,甄巩背上冷汗涔涔而下,再看陈京挺得笔直的腰杆,眼神中便多了更多的敬畏。 陈京的确不是易于之辈,人家看得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明白。 现在的德水,陈京要保住位置,还有什么比现在这种状态更好? 德水的一众常委,大家都看不惯陈京,都挑陈京的刺儿,这就是陈京的保命符。 陈京聪明,他也深知刘积仁的弱点。 刘积仁这个人好面子,吃软不吃硬。如果陈京在德水处处表现强势,刘积仁说不定会使劲摁他一头。 现在陈京明显遭排挤,在这个时候,刘积仁是该“大度”显示自己风度了! 纵观陈京在德水的动作,他的做法很明白。 整肃教育,陈京是绕了天大一个圈,最后绕到了刘积仁的尚方宝剑,然后陈京才果断出手,三下五除二把事情给了结了。 那个时候的陈京做事干净利落,又准又狠,哪里有一点糊涂和软弱? 可是教育系统一整肃完毕,陈京好像又换了一个人,变得优柔寡断,面对很多问题又开始后知后觉了。 就像这次荷花出事,陈京明明是被聂光在利用,他却表现得傻乎乎的,好像一点都不知道。 现在搞得整个泛江建设和三江地产都很被动,而因为泛江建设和三江地产,刘积仁都很被动。 甄巩现在明白,陈京是在示弱,是在让自己变软,变得没有丝毫威胁。 刘积仁回来了,刘积仁在常委会上点名让陈京负责荷花的事情,陈京这一下又等于手拿到了尚方宝剑。 书记亲自命令陈京全权负责此事,陈京刚才眼神中泛起的那一抹寒光,难怪是如此熟悉。 作为副书记的陈京,他的职责是协助书记处理全面事务。 陈京心中时时刻刻都有一把尺子,这把尺子就是绝对不能对刘积仁造成威胁,但是,刘积仁布置下来的工作,他又要顺利的完成。 能够为领导排忧解难,同时又威胁不了领导地位的下属,哪个领导不喜欢? 甄巩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心中越想越有道理,越想越是不安。 尤其是陈京偶尔回头看向他,脸上挂着的那种淡淡的笑容,让甄巩从内心感到了阵阵寒意。 陈京的眼神清澈平静,但是甄巩却觉得他这双柔和的眼睛将自己已经完全看穿了,自己就像一个一丝不挂的人一样,在他面前藏不住任何秘密。 “老甄啊,我们给领导汇报工作以后要制定一个原则,这个原则就是实事求是。一件事情的是非曲直究竟如何,究竟怎么样,我们应该如实的汇报。首先,我们要敢于汇报,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隐瞒实情。 就像荷花的这件事情,我们在汇报工作的时候,就应该要把握这一点。”陈京道。 他顿了顿,接着道:“关于荷花的事情,我要向书记汇报,聂区长要想书记汇报!”他眼睛盯着甄巩,颇富深意的道:“你作为县委办主任,也要向书记汇报!兼听则明嘛!我们每个人的汇报都不能够保证绝对的客观,唯有我们都汇报,书记才能过滤到有用的,真实的信息,你说呢?” 甄巩连忙点头,道:“陈书记说得是,这一点是我疏忽了,我这一忙,就犯糊涂,呵呵!” “有些糊涂是不能犯的!”陈京淡淡的笑道,他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甄巩额头上沁出的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章节目录 第393章陈局长的厉害 > 陈京开会有个习惯,他主持的会议不喜欢去会议室,就喜欢在办公室开。 办公室沙发上,大家围着茶几坐着,陈京亲自坐庄烹茶,这种气氛陈京最喜欢。 今天陈京主持会议,规格最高。 组织部部长唐招招,纪委书记冯海明,公安局长欧阳强,区委办主任甄巩四大常委在座,这样的规格,一般只有书记主持常委碰头会的时候,有这个场面。 陈京烹茶,但是语气却甚为不客气,他对近阶段公安局,以及荷花街道办工作的不得力给予了严厉的批评,尤其是荷花区街道办的书记和主任,双双收受巨额贿赂,造成的消极影响极其大。 陈京这一通发飙,让会场气氛变得分外凝重。 在办公室开会不比会议室,会议室空间大,大家坐的距离远。而现在,在办公室,所有人围着一个茶几,如此近的距离,没有缓冲,着实让人很难看。 公安局长欧阳强就面红耳赤。 本来荷花的案子局里成立了专案组,他不负责。 但是,刘书记从京城回来,欧阳强去拜访他,就被刘书记狠批没把握住大局,另外从市局过来的压力也让欧阳强措手不及。 市局现在的常务副局长胡棣把他叫过去,指着公安厅颁布的《禁止公安系统非公务执法活动的通知》直批德水区公安局不按条例办,公安厅一再强调,公安系统要洁身自好,不要卷入地方非公务执法中。 尤其是拆迁工作,这是极易引起民愤的工作,这样的工作,公安局怎么能够轻易掺杂其中? 胡棣的语气很不客气,他道:“老欧,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安在老百姓心中现在所处的位置?我们时时刻刻要警醒,要注意自己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和地位,现在倒好,现场斗殴有公安干警参加,最后拆迁办还死了人。 我们两边不讨好,两边遭人骂,这样被动的局面是怎么造成的?” 然后胡棣话锋一转说到了荷花案子的处理上,胡棣批评德水公安局不知轻重,那样的案子应该尽快结案。即使要深入调查,那也只能暗中调查,然后秋后算账。 怎么能够拖延那么久,把影响搞得那么差? 秋后算账! 这四个字太贴切了,欧阳强就觉得自己正在被秋后算账。当初他安排成立专案组,目的也是在规避责任,可是现在看来,责任根本规避不掉,聂光的那一套现在就在被彻底的清算,可能包括公安局都要被清算。 欧阳强很难堪,组织部长唐招招也尴尬得很。 他接到过市委方书记的电话,方书记在电话中暗示陈京走错了方向,那个时候他领会方书记的意思是,方书记要敲打陈京。 所以,在这段时间,他基本不向陈京汇报工作。 不仅是如此,他在暗中还对陈京的工作处处掣肘,尤其是在人事问题上,以前他还隔三岔五的走个过场,但是现在,这个过场也不走了,在荷花街道办书记和主任都出事以后,对这两个干部人选的确定,他已经私下在物色人选了。 在他想来,他将人选物色好,然后直接请示刘积仁,只要刘积仁点头,然后在常委会上过一下,这事就成了,根本不关陈京的事儿。 可是现在,刘积仁却授权让陈京全权负责荷花的事情? 什么是全权负责?荷花居委会的书记主任人选,陈京也得负责,他唐招招得先聆听陈京的指示后才能动。 这让唐招招很被动,很尴尬。 而相比唐招招和欧阳强,冯海明则有些得意。 冯海明的立场一直是鲜明的,他现在做任何事情都请示陈京,在目前德水的一众常委中,他和陈京是走得相当近的。 就连荷花街道办的案子,冯海明都是得到陈京的指示后才行动,从未擅自做主。 就在此前,有人向冯海明吹过风,希望他能够认清形势。 冯海明回绝对方,告诉他,他比谁都清楚形势和方向,不需要别人的提醒。 而当时那个人就在现在的这间房里面,这个人就是唐招招。 唐招招和冯海明两人是党校同期同学,关系一直比较融洽。 但是自打两人到一个地方任职以后,由于两人都是区常委,在座次的问题上,两人曾经暗中有些较劲。 现在的常委排名,除了前三的位置固定,后面的位置一般都不固定,谁前谁后,大都看资历和权利。 一般来说,现在组织部比较重要,唐招招要排冯海明前面。 但是冯海明资历比唐招招老,冯海明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两人平日很是较劲。 大多数时候,唐招招组织部长的眼光要高一筹,在双方角力的时候,他要占点优势,这常常让冯海明心中不是滋味。 但是今天,冯海明终于感受到了唐招招的狼狈,实在是狼狈啊! 陈京是个什么人,冯海明心中是非常清楚的,在他的心中,早把陈京当成了不可得罪的那种人。 陈京告诫他的那句话他一直记在心中,那就是任何时候,都要找准自己的位置,都要正确的把握好自己的位置。 现在的德水,除了刘积仁和聂光之外,陈京就是领导。 如果有谁认为陈京年纪轻,可以欺负,可以糊弄,那个人真就是天大的傻瓜,唐招招竟然是这样的傻瓜,这让冯海明心中很爽! 陈京慢慢的喝茶,眼睛看向欧阳强道:“欧阳局长,我这个人说话有时候很不客气,你不要太在意!这个事情这样办,公安局的工作虽然没把握大局,但是在侦查荷花区斗殴案的过程中,查出了荷花街道办严重腐败的案情,从这个方面来说,也算是有功。 功过相抵,这件事就算了! 但是事情算了是算了,关于区委开会的精神你要回去传达,负责这次荷花工作的领导,要向组织做检查,检查要深刻,我要看检查!” 欧阳强道:“是!我回去一定召开会议传达区委会议精神,相关人员要全部做检查!” 陈京点头,眼睛看向唐招招道:“唐部长,关于荷花街道办领导,你有什么合适人选?这个人选落实要快,我们议定后要迅速走马上任!” 唐招招嘴唇掀动,道:“陈书记,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实难对相关人员进行海量考察……” “没有人选我给你推荐一个人选,区政府办副主任王清,这个人怎么样?我推荐一个,你们自己再斟酌一个,整理好相关考察材料后迅速上报我,我们征求书记的意见,然后马上才常委上过……” 陈京安排工作三下五除二,语气肯定坚决,不拖泥带水,说话非常的有攻击性。 唐招招基本没有反击的余地,陈京是吃定了他,陈京给他推荐王清,这个人是否在组织部的视线之中?这恐怕是个未知数。 但是,唐招招能不执行陈京的意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甄巩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中唏嘘感叹。 对权力的运用,甄巩以前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但是现在看陈京,他才知道自己还只是个小学生。 他有些羡慕王清。 王清他认识,有能力也有个性,以前在下面管理区干过,因为和一把手关系处理不好,最后被调进了政府办。 进了政府办,王清没有关系,平常有不太善于应酬,所以,一直并不得志。 可是今天,陈京一句话就让他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王清可是个悍将,陈京的眼光很老辣。 更有意思的是,王清和唐招招的关系一向都不怎么好。 因为,王清以前处理不好关系的那位领导,和唐招招是连晋关系。 好像是去年,区委有领导提议把王清下放,当时唐招招就发,说独挡一面的干部,不仅要能力,还要有思想意识合格。对缺乏上下级观念的干部,我们要敢于多教育,敢于让他们多受点挫折,这是组织对他们的一种磨砺。 就因为唐招招这句话,王清的下放就被无限期搁置了。 这件事在德水很多人都知道,而唐招招因为这件事,也让所有人看到了他手上握的权柄,他在德水的地位因此也会是更加的牢固了! 但是现在,唐招招不得不亲自“关照”王清了,也许组织对王清的考察和磨砺,到现在终于合格了吧! 前几天,陈京在德水还是四面楚歌,现在,他却是游刃有余,几个主要常委在他面前话都不敢说,生怕一个不小心又遭到训斥! 这是什么?这就是权利和威信! 陈京的威信从何而来?真就是从刘积仁给他的支持中来吗? 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甄巩能够看透的问题,唐招招还有欧阳强等人是傻瓜?他们看不明白现在德水的政局? 陈京的手腕和手段,他们如果现在还没看明白的话,他们这些年也就白干了。 正因为他们明白了,所以内心开始敬畏了,知道了陈副书记的厉害!在这个时候,和陈京对着干,那是自找死路,完全愚蠢之举 章节目录 第394章方连杰方连杰 > 陈京和方连杰之间关系的缓和,完全是个偶然。 自从上次方婉琦请陈京吃饭之后,方连杰在饭桌上和陈京有交流,后来他又主动电话联系陈京,尤其是相当长一段时间,方连杰频频进德高市,两人喝了几次茶,关系自然就近了! 收掉了伪装,褪去了京城太子的光环,方连杰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军人,不仅普通,而且生涩。 尤其是在面对基层关系的时候,他表现得很生涩。 而陈京在这一方面却是轻车熟路,而方连杰和陈京关系的缓和,就源于陈京对方连杰的稍微指点。 在基层工作,有几个核心,其中一个重要的核心就是要保障到单位所有人的利益。作为领导,是否有能力,在普通人看来,就是大家本应该有的工资福利是否能到位,大家的工资福利是不是比其他单位好。 不是所有人都有雄心壮志的,大部分基层工作者,他们工作还是为了生计,这是很多年轻干部,很多脱离基层的干部容易犯的错误。 有些干部张口闭口就提要有牺牲精神,对党的事业要有献身精神。 人家基层员工都是凡夫俗子,大多数还达不到那个境界。他们家里上面有老,下面有小,都指着靠那点工资奖金过日子,你让人家怎么献身? 所以,在基层做领导,首先第一条就是要有能力喊钱,有能力为大家挣得必要的奖金和福利。 除此之外,就是要让班子内部,权责分明。 能够到一级班子的领导,无论大小,他们走到那个位置都是熬资历,靠打拼上来的。 有些人奋斗了那么多年,才谋得一个一官半职,你偏偏不让其发挥作用,硬要大包大揽,把所有的事情都抓在手中,这哪里能够搞好关系? 再说,一个单位的大方向必须要和大家的利益取得平衡。 就像方连杰以前在预备役,雄心勃勃,搞了一套大练兵的方法,目的是要增强部队战斗力,要在全军出风头。 这样的做法明显就和大家的利益有冲突,在预备役部队,要出成绩要有战绩不是在战斗力上面。而是在地方性事务,还有应急救灾等这些事情方面要有建树。 方连杰把预备役当正规部队一样要练兵,却疏忽了去争任务,去抢机会,大家能够服他? 在部队,尤其是基层部队,能够争到任务,就有立功受奖的机会。有立功受奖的机会,大家才有可能皆大欢喜,能够争到好任务,这样的领导才能让人信服…… 和陈京交流,方连杰如醍醐灌顶,很多他疏忽的地方,陈京都能一一的指出,然后他再结合自己的工作实际,很多就能印证陈京观念。 两人沟通了几次,方连杰便将陈京惊为天人,起初他还有些矜持,到后面完全是低声请教。 基层! 这是个让方连杰吃足苦头,同时又大失面子的地方。 以前他在京城卫戍部队的荣耀和成功,掩盖不了他在中原这几年的无作为。 而他在家族甚至西北一系中的地位,也因为这几年在中原的“荒废”而一落千丈了。 不得不说,方老将军后裔骨子里面那股狠劲还是让人惊叹的,方连杰连连受挫,却是越挫越勇。他渐渐的在失败中,也开始反思自己,开始打破固有思维,以前的骄傲和无知,在他身上渐渐的淡去。 而因为此,他和陈京也有了一个交流的基础!有了这个基础,两人便有共鸣! 方连杰是个直肠子,以前他不喜欢陈京,所以对陈京是处处厌恶,辞毫不客气。 现在两人关系有了改变,他发现陈京虽然和他年龄相差无几,但是社会经验,为人处世,以及对人性的把握都让他惊叹,都可以做他的老师。 有了这个认识,他也明白自己以前是肤浅了,是真肤浅了! 方连杰和陈京关系缓和,他便开始在方婉琦面前频频提陈京。 说什么老姐的眼光好,看人准,陈京他以前就没看上,现在事实证明还是老姐的眼光老辣。 像陈京这样的年轻干部,能力和才华俱佳,如果背后再有点支撑,前途不可限量。 他又说现在西北系和方家都缺人才,尤其是在政治上有杰出才华的人才。他和方婉琦说,他可以把陈京向三叔推荐,保证三叔满意! 方婉琦对方连杰的这个提议坚决反对,斩钉截铁,让方连杰十分错愕。 他道:“姐,我可跟你讲,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如果按照正常升迁,陈京马上就提拔正处了,而且是基层的正处。你也知道,现在家族非常看重基层经验丰富的干部。 陈京走到了正处的位置再往上走,我们方家的支撑就变得异常关键了,在这个时候早跟三叔说,会主动很多!” 方婉琦脸有些发红,怒道:“就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都说不让你瞎搀和了,你就不听!我还是一句话,这些事儿你不用管,你先把自己的事情管好,你的事情刚刚有一点眉目,我可跟你讲,如果你不把握,又像以前一样,谁都救不了你!” 方连杰好像被当成了驴肝肺,嘴中不由嘟囔道:“真是搞不懂,和家里搞得那么生分干什么!完全没有必要嘛!” 方婉琦脸上红霞一片,心中是又恼又恨,很是烦躁。 她和陈京是什么关系她自己都不好启齿,全天下人都说她和陈京有一腿,她现在想澄清这一点都很难了。 但是真实的情况根本就不是那样,这让他想不尴尬都难。 她又禁不住去想陈京,她不得不承认,陈京这种人是那种初接触很普通,但是接触久了,就渐渐能够让人感受到其魅力的人。 对陈京,方婉琦最早是看不太上,仅有点好奇,但渐渐的,她发觉陈京这个人为人处事很了不起。而陈京更了不起的是他的那种精神,在她看来,陈京就是一小小的芝麻官。 但是就在小芝麻官的岗位上,陈京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了自己的才华。 陈京的才华不仅在笔杆子上,更在实际中。 就像楚江传媒的很多文案,陈京仓促之间操刀,但是他写出的东西就是那么到位,那么准确老到。 让方婉琦这个资深记者都忍不住要赞叹! 而真正吸引方婉琦的地方,是陈京的那份洒脱和淡然。陈京的洒脱不流露与表面,陈京的淡然是深入骨子里的。 陈京很年轻,但是他早就有超越同龄人的成熟,而这种成熟,最是让女人心动。 “陈京是有女朋友的!” 方婉琦一想到这个问题,她心中就难受,但另一方面,她非常清楚,陈京现在身边并没有女孩,就因为这一点,她又隐隐很期待。 而期待的结果,很多时候变成了苦恼。 因为她发现,她似乎没有太多办法接近陈京,她堂堂一个女孩子,总不能让她去主动向陈京表白吧? 天下人都说她和陈京有关系,她常常咬牙切齿的想,如果自己不真和陈京搞出一点关系来,那就亏大了,绝对不能名不副实! …… 政府办副主任王清今年过四十了。 四十岁还在副主任的位置上,他的仕途往上走的空间似乎是越来越窄了。 王清的心态一直都很平和,或者说他常常告诫自己,心态要平和。 相比现在活跃在乡镇一线的那些年轻干部,王清的年龄上已经没有了优势,另外,他是中专学历,低,虽然后来读了党校大专,但是和正宗科班出身的公务员比,已经算是差很多了。 所以,王清对自己现在的处境看得很开,在府办副主任的位置上退休,也是值得的。 但是,有时候在晚上,和老婆躺在床上,听老婆讲谁谁的老公又提拔了,哪个主任以前在什么局现在成正职了。那个时候,他心中还会有一点淡淡的失落! 如果单说能力,王清能力不输现在在任的任何街道办或者科局办的一把手。他不行,一来是因为他为人太直,不喜欢溜须拍马,另外,他得罪组织部长唐招招,这在德水已经不是秘密。 组织部长是什么任务?干部的任用提拔,都得经过他的手,唐招招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断送王清所有的前程。 有这个死结在,王清哪里指望自己还能提拔? 心中有不甘,但是这种不甘只能埋在心中,心中有抱负和遗憾,这些抱负和遗憾只能强迫自己忘掉。多年在政治上摸爬滚打,王清比谁都懂得政治的残酷。 他告诫自己心态平和,其实就是在暗示自己,自己不要再在仕途上多动脑筋了! 不管他承认不承认,但是他内心的那种失落和隐痛,一直都在心中,而因为这些,他变得深沉讷,以前的那些锋芒,在他身上早已经淡去了。 看现在的他,永远也想不到他曾经是敢和唐招招拍桌子,据理力争的德水政坛的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风骚过去了便为平凡,现在的王清就是这样一个离开了属于他的时代的落寞官员… 章节目录 第395章天下掉下来的馅饼? > 清晨,和往常一样,王清骑着自行车上班。 进区政府办公大楼,来来往往的同事都含笑向他打招呼,看到大家比平时真得多的笑容,王清心情也很受感染,禁不住想,今天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福利待遇又涨了?怎么大家都这么高兴呢? 满腹疑惑,王清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老远便看见鲁平正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冲自己笑。 他错愕了一下,连忙加快脚步走到鲁平面前道:“鲁主任,找我有事?” 鲁平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已经没几根头发的脑门,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他道:“王主任啊,很好,很好!我一直就说你在我这里只是个打短工的麦客,现在这话证实了吧! 恭喜,恭喜啊!你老兄下去了可不能忘记你的根在府办喽!” 王清呆立当场,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愕然道:“主任,这……我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鲁平眯着眼睛审视这王清,似乎是在琢磨王清这话的意思。 王清是个什么角色鲁平可是清楚的,当初让王清进府办,鲁平着实紧张了一把。他担心自己驾驭不住这个刺头,又担心王清过来会影响他的权威。 所以,一直以来,鲁平总是和王清保持着一份距离和猜忌。 像今天这样笑容可掬的说话还是头一次。 客观的说,王清进府办后很老实,从来没干过出格的事儿,这是鲁平比较感激王清的地方,也正因为如此,他也有些后悔。 他觉得自己当初应该多给王清一点空间,那样的话,两人现在的距离恐怕要近很多。 “你马上去组织部,领导要找您谈话!”鲁平道,“到了那里,你一切就都知道了!” 鲁平故作神秘的凑到王清身边,道:“老王,这可是唐部长亲自打的电话,让我一定要亲自转告你……” 王清很震惊,他竭力的想让自己保持镇定,但是心中却怎么也平静不了。 唐招招亲自打电话让自己去组织部?自己明显和他尿不到一个壶里,他会亲自见自己? 他沉吟良久,道:“行,我马上去组织部!” 鲁平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颇富深意的点点头,才慢慢的踱步离去。 王清进自己办公室放下公文包,他没急着走,他在想今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不是干部调整的时候,让自己去组织部干什么? 再说,王清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为自己运作什么,这年头想升官不运作,哪里可能有馅饼砸在自己头上? 他冷静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到关键点,抬手看表,时间等不得了,便草草收拾,准备启程。 他慢步走在走廊,刚到府办大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议论。 “我跟你们说,这次王主任的提拔听说是区委陈书记亲自点的将,这下了不得了,王主任下去绝对是要当一把手的!”办公室小王的嗓门很大,声音很洪亮。 “你怎么知道?王部长不是得罪了唐招招吗?上次说要提拔,据说就是被唐部长拦下了!”有人发问。 小王嘿嘿一笑,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据说前两天区委陈书记主持会议,狠狠的批了组织部和公安局,当时区委的人说,唐部长和欧阳局长从陈书记办公室出来,那是面红耳赤。狼狈不堪……” 王清顿了顿,这些话全进入了他的耳中,他忽然想到陈书记,不就是区里来的那个年轻的书记吗? 王清和陈京根本就不熟悉,就是几次公开场合远远的看了几眼罢了! 一念及此,他心中更是犯迷糊,他不明白陈书记怎么可能点自己的将?自己认识他,他可不认识自己啊! 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他这一声咳嗽,让大办公室的高谈阔论戛然而止。 他背着双手从大办公室门口过,脑袋伸进门中,严肃的道:“好好工作,不要高谈阔论!小心纠风办突击检查!” 王清说完这话,便踱步下楼,还只走到楼梯口,他就听到大办公室小王那大嗓门又开腔了! 他缓缓的摇了摇头,正要迈步下楼。 后面急遽的脚步声响起,综合组小张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道:“王主任,王主任电话,是覃书记打来的!” “覃书记?哪个覃书记?”王清没有反应过来。 “覃杨书记,以前……” 王清立刻反应过来,道:“快带我去!” 王清情绪有些激动,三步变作两步走直奔办公室,覃杨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让王清一下有些明白原委了! 在上一届德水班子中,王清就比较服覃杨,虽然他不是覃杨的人,但是覃书记干事实在,年轻有为,尤其是敢于决策,敢于拍板,这让王清很是佩服! 他和覃杨的关系,不仅是上下级关系,更多的是一种类似朋友,但是又没有朋友那么近的关系。 当初王清在下面闹腾得凶,和一把手关系搞不好,这事闹到区委他一下成了过街老鼠,也就只有覃杨帮他说了几句话! 也许就是因为那几句话,区委最后才决定把他王清放到府办。 不然,王清有极大的可能进某清水局干个养老的副局长,说起来,王清对覃杨还是一直心存感激的。 只可惜覃杨调走了,对王清来说,整个德水唯一赏识他的人离开了,他的仕途还有什么希望? 他快步走到办公室抓起电话,语气有些激动,颤声道:“覃书记……” “哈哈!”电话中传来覃杨爽朗的笑声,“好你个王清,一个电话怎么让我等半天啊?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工作态度有问题?” 王清道:“哪能呢,我刚才准备出去,您电话到了……” “出去?去哪里啊?”覃杨问道。 王清不隐瞒,道:“去组织部,组织部领导要找我谈话!” 覃杨呵呵一笑,道:“恩?效率这么高?看来我离开德水后,德水的面貌变化很大哦!” 开了几句玩笑,覃杨的笑容渐渐的收拢,变得严肃起来,他道:“王清,你是个人才,这一点我一直都强调的。你最大的缺点就是性格,性格太强,太自我,这可能就是这些年一直上不去的原因! 怎么样?在府办磨砺了几年感觉还好吧,我可听说你老实多了,整天朝九晚五,日子很逍遥啊!” 王清很尴尬,道:“惭愧啊,覃书记,我让您失望了!我……我……” 王清两个“我”字没说出来,眼眶已经湿润了。 这几年的碌碌无为,这几年的安定日子让他几乎把以前的风风火火都淡忘了。尽管他一直告诫自己让自己心态好一些,要宠辱不惊,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尽是忽悠自己的谎话。 现在猛然想起自己过的这几年日子,那种失落、委屈、落寞,齐齐的涌上心头,让他真想大哭一场。 “你听清楚!我向陈书记推荐了你,我可跟你讲,你跟陈书记可得把你那臭脾气收起来。他可不像唐部长,你如果跟陈书记工作还做不好,还搞出不和谐不团结的事情来,那世人都救不了你了……” 覃杨的话在王清耳边飘荡,他听得连连点头,嘴中只是说话,心中的激动让他忘记说任何感谢的话。 “好了,我就只说这么多,你自己好自为之!相信你经历了这么多,应该学会了怎么处理问题了!”覃杨说完最后一句话,啪一声挂了电话。 王清听着耳边“嘟”“嘟”的声音,缓缓的将电话挂上。 他连续做了三次深呼吸,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才走到镜子面前仔细的,一丝不苟的整理自己的衣襟和头发,他告诫自己,自己必须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接下来的谈话! 王清赶到组织部的时候,组织部早就有人在楼下等候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青年一看到王清便笑吟吟的过来道:“是王主任?” 王清点点头,小青年笑道:“您跟我来,部长正在等您!” 默默的跟在小青年身后,一直走到组织部三楼,三楼部长办公室唐招招正走到门口,王清忙道:“唐部长!” 唐招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神色有些矜持。 “进来坐吧!小范给王主任倒一杯茶!”唐招招淡淡的道。 王清能够敏锐的感觉到唐招招情绪并不好,脸色有些阴沉,眼睛下面的眼袋让他看上去有些憔悴。 这让王清想到了刚才在府办大办公室门口听到的小王的高谈阔论,看来传永远都不会是空穴来风,小王说的那事八成是靠谱的,不然唐招招怎么可能找自己谈什么话? 王清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唐招招对自己的厌恶。 不知为什么,王清心中忽然有一种难的快意! 唐招招这些年在组织部一手遮天,对王清是死命的打压,嘿嘿,这家伙也有今天啊! 一想到这里,王清对陈京这个人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很想知道,初来乍到的年轻陈书记,究竟是用什么手段能够让号称唐老虎的唐招招如此的俯首帖耳… 章节目录 第396章再加担子? > 和往常一样,书记刘积仁一回来,甄巩的主要工作都得围着他转。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每一天早上的工作汇报。 在德水,甄巩就是刘积仁的耳朵,就是刘积仁的眼睛。一天德水上上下下发生的重要事件,甄巩都必须纪录下来,然后一一的向刘积仁汇报。 这是甄巩和刘积仁之间的默契,这就像是一只雄狮,每天都要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刘积仁必须清楚,整个德水上下哪怕是最细微的动态。 而这些所有的动态中,德水主要领导的动态,刘积仁尤其重视,而甄巩也必须把这些都掌握,然后一一的向刘积仁汇报。 今天的所有汇报完毕,甄巩感到有些压抑,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出来,刘积仁情绪不是很好,这让他很担心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或者是自己汇报的地方又有什么不准确。 他顿了顿,挺直腰杆道:“书记,整个就是这么多!您有什么指示!” 刘积仁的手放在扶手上面,轻轻的摩挲,他的手不肥厚,但是异常的修长干净,手指在皮革上轻轻的抚摸,发出沙沙的轻响,很有节奏,也很有律动。 过了很久,刘积仁忽然道:“荷花那边现在怎么样?都处理得没问题了吗?” 甄巩道:“这几天陈书记亲临现场,挨家挨户的访问了解情况,现在看来,效果不错,老百姓的情绪已经基本稳定。至于补偿款的问题,现在荷花街道办已经挪用,那部分钱可能难到位。 但是陈书记已经到市民政局想了办法,民政局答应拨一笔专项资金同时为荷花争取三十个下岗职工补助名额,估计这样操作下去,应该能够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了。” 他顿了顿,道:“对了,今天上午十点钟,有安排陈书记向您做工作汇报!” 刘积仁点点头,道:“做得不错,小陈书记是很有能力的!” 甄巩闭口不说话,他只觉得刘积仁的措辞有些奇怪,陈书记就陈书记,前面加个小字,这味儿就变得有些不同了。 陈京来德水之后,在处理正副职之间的关系上面,可以说是煞费苦心的。 他处处尊重刘积仁,从不抢刘积仁的风头。同时,他也让刘积仁感到自己是不可或缺的,就像前段时间,德水缺了他,工作开展起来就很困难,好像要停摆似的。 但是另一方面,只要是刘积仁布置给他的任务,不管多困难,他都能很轻松高效的解决,办事效率相当的高。 对陈京这个年纪的干部来说,做到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这也是甄巩很佩服他的。 不得不说,陈京的这种做法,击中了刘积仁的软肋。 单说刘积仁和陈京的关系,那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毕竟陈京是伍大鸣的心腹,而刘积仁却是方克波提拔起来的。 在市委层面上,方克波和伍大鸣关系并不和谐,到了下面,刘积仁怎么能不防备陈京? 但是陈京现在行为做事的方式,又逼迫刘积仁不能把他怎么样。不仅不能怎么样,还得给予他足够的空间。 现在的德水,并不是刘积仁能够一手遮天的地方,在德水面临前所未有发展的当口,也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政绩面前,在利益面前,每个人都有私心,刘积仁和聂光的博弈日趋激烈,矛盾已经浮出水面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能够维护刘积仁的利益,能够给刘积仁的面子,能够为刘积仁排忧解难,做到这三点,刘积仁能把他怎么样?敢把他怎么样? 陈京是不卑不亢的。 陈京有能力,通过的整肃教育局和解决荷花闹事这两件事就充分体现了出来,作为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陈京非常懂基层的工作方式,处理复杂问题,他总能很快的就找到正确的方法。 而且出手又快又准,很服人心。 陈京用事实证明,他是能替刘积仁排忧解难的,他也有能力比现在更有作为。 而这一点,正是刘积仁很忌惮,不能轻举妄动的地方。 如果刘积仁狠命打压陈京,陈京是有能力反击的,而且反击的手段和方式说不定会很激烈。 陈京和聂光如果联合起来,刘积仁在德水的地位必将受到挑战。而且更重要的是,德水现在在发展的关键时候,要让德水保持平稳发展,班子团结是必须的。 只有班子足够团结,各派力量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否则内斗不休,内耗连连,到头来谁都讨不到好,那样三败俱伤的局面,最终是要人负责的! 甄巩把这些看得很透,他也准确的知道刘积仁的心思,但是这样的情况下,他几乎没有办法提出有效建议。 不得不说,甄巩“智多星”的外号是很有局限性的,到刘积仁和甄巩这个层面上的博弈,不是他能够把控的,无论是刘积仁还是陈京,都让他高山仰止,心中极其敬畏! 上午十点,陈京拎着一盒澧河香茗进刘积仁的办公室,将茶放下,陈京道: “书记,您工作太忙,活动太少,应该多饮茶。茶是个好东西啊,尤其是绿茶!” 刘积仁拿起茶叶盒,眯眼瞅了瞅,道:“不止一个人给过我这个建议,但是他们的建议是纸上谈兵,唯有你,我可听说你是饮茶的行家。这样吧,就我这里的条件,我们一个喝一杯?” 刘积仁提议要喝茶,陈京一个电话把甄巩打过来,甄巩拿着几个精致的景德镇三才杯过来,笑吟吟的道: “现在德水可有句话,说书记的烟,陈书记的茶。能抽到书记是在褒奖他,而能喝道陈书记的茶,那也是领导的充分肯定!” 刘积仁皱皱眉头道:“是吗?说这话的人应该狠狠的批评,我刘积仁是那么小气的人?别人来了,我一支烟都舍不得?倒是陈书记的茶,的确是难喝道,这可能是真的!” 陈京道:“书记这样说我就惭愧了,要不这样,以后每天早晨我亲自跟您冲一杯茶,顺便也让小阮跟我做个徒弟!” 刘积仁连连摆手道:“那可不行,我可舍不得让你干这事,你有更重要的担子去肩负!” 陈京和刘积仁轻松自然的开玩笑,两人就像是老朋友一样,这让一旁的甄巩很是感叹。 刘积仁在德水的权威极盛,所有的常委包括聂光对其都异常的敬畏,现在也只有陈京能和他这样自然自如的谈话了。 而且,根据市里面现在风传,市里准备增补常委,刘积仁作为德水是个区县资历和威望最高的书记,他是极有可能入常的,一旦那样,他作为高配书记,在德水更是有话语权,可能以后唯一能和他交流如此随意的也就陈京一人了。 茶香袅袅,陈京手捧三才杯开始准备给刘积仁汇报工作。 刘积仁摆摆手道:“行了,工作的事儿我都大致知道了,就不用汇报了!” 他顿了顿,道:“就一句话,你放手去干,大胆去干,我坚信你是能够处理好事情的。” 陈京愣了一下,道:“有几个人事问题,关于荷花居委会的书记和主任……” 刘积仁喝了一口茶,道:“人事问题的相关汇报,唐部长已经跟我汇报过了,我赞同你的意见,下次常委会我们过一下,然后就确定吧!这个问题不能拖!” “还有……” 陈京还待再说,刘积仁已经站起身来,他走到自己办公桌上拿过一叠材料。 “荷花的问题,终究不是个大问题,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有很多干部很犯浑,这是值得我们注意的地方。你处理得很好,对工作方面犯浑,对工作方面不认真,不注重大局的干部,是应该要狠狠批评。 批评了,就要接受批评,有什么好委屈的?再大的委屈在大局面前都要让路,我们德水的规矩就是这样,作为党员干部,被批评是常事。不仅要学会虚心接受批评,还要懂得自我批评,这应该要形成一股风气。 你是副书记,党群工作是你工作的重点,这一部分你要刻意的注意好!”刘积仁认真的道。 他将一摞资料放在陈京面前,道:“这一部分资料,全是关于我们区搞小商品市场,搞楚北小商品中心的资料,你回去认真看,认真读!从目前来看,我们这块工作做得不够理想,还需要加强! 这块担子很重啊,以后你来牵头负责这块工作吧!” 陈京很吃惊,抬头看向刘积仁,刘积仁的眼睛却望向了窗外。 一旁的甄巩手颤抖了一下,杯中的茶溅了出来,洒在了沙发上,他连忙用纸巾去擦。 刘积仁的政治主张就是要把德水打造成楚北商业中心,其中服装和小商品是重中之重,打造服装和小商品的集散地,这是刘积仁最看重的工作。 一直以来,这块工作都是由刘积仁亲自在抓的,他今天怎么可能把这块工作丢给陈京? 甄巩非常吃惊,刘积仁的这个动作太出乎他意料了 章节目录 第397章拒收礼物 > 哼着小曲儿,王清心情惬意的回到家中。 他刚进门,老婆就嚷嚷,道:“你得瑟啥呢?我让你办的事儿你办了吗?” 王清一愣,才想起今天早上老婆叮嘱自己,过两天老丈人生日,让王清下班后去到烟酒店买一对好酒,他今天一高兴,到组织部转了一圈,回来早把那事丢到九霄云外了,哪里还记得? 王清的老婆也姓王,叫王淑芬,个子生得高大,和王清相差无几。 平常在家都是王淑芬做主,王清是特别惧内。 见到王清两手空空的回来,王淑芬火冒三丈,逮着王清就是一通臭骂,王清只是低头道歉,承认错误。 王淑芬瓮声道:“那行,你现在马上去,马上去买东西。东西不买回来,不准你吃饭!” “行,行,我去!我马上去!”王清点头哈腰,立刻准备出门。 王淑芬皱眉看着老公,忽然觉得老公和平常有些不一样,以前王淑芬也动辄向王清发脾气,但是一般的情况下,王清都是闷头不做声,点着一支烟在客厅嗒吧哒吧抽。 今天这事这是怎么回事?被臭骂了一顿,立刻就承认错误,还一脸是笑,像吃了蜜糖似的,莫非这骂人还能将人骂高兴不成? “慢着,哎,老王,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啊?我瞅你不对劲啊?”王淑芬叫住王清道。 王清连连摆手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我有事哪里敢瞒着你?” 王清心情高兴,但不意味着他不懂组织纪律。 只要任命没有正式下来,他的去向问题就应该要保密,如果因为自身保密工作没做好,引起了议论,后果他承担不起。 尤其是现在,王清想着唐招招那副阴沉的脸,他就不敢大意。 他非常清楚,只要自己哪怕犯一点小错误,唐招招是绝对不介意对自己痛打落水狗的。 王淑芬的眼神在王清脸上逡巡,满腹疑惑,半晌,她没好气的道:“先吃饭,饭做好了!什么事儿吃饭了再说!” “是,一切听从老婆大人的安排!”王清笑道。 “油嘴滑舌!”王淑芬嗔道,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两口子将饭菜端上桌,对坐着吃起饭来。 两人坐在一起,王淑芬又忍不住说一些父亲过生日的事儿。 王清的老丈人家生了四个女儿,没有儿子。 四个女婿有三个从政,有一个从商,相比来说,王清算是其中混得差的了。 老丈人也是从税务局退下来的领导,平常家里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喜欢训训话。 每到那个时候,王清就是被重点提点对象。在四个女婿中,王清的个性最直,也最不善迎奉,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条件最不好,所以,老丈人对他是毫不客气。 偏偏王淑芬又争强好胜,自己丈夫受委屈,她就受不了,所以父女关系处理得并不好。 老丈人还喝酒,每年过生日,四个女婿酒是必备的。 其他三人,有钱的有钱,有权的有权,给老丈人送一对好酒自然不在话下。唯独王清这几年干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府办副主任,根本没什么人给他送酒。上档次的好酒,让他掏工资去买,难免捉襟见肘。 而且,现在女儿马上上高中,又供了房子,经济方面也不允许他买价格太离谱的酒。 至于其他的礼物,他更是拼不上,所以每一次,老丈人过生日,就是他们两口子难受的时候。 “八百块,八百块!”王淑芬吃饭的时候喃喃的道。 她一个人嘀嘀咕咕良久,抬头看向王清道:“这个数不能少,我们花八百块钱,到那些正规一点的礼品回收店淘一对好酒,我估摸国窖打折后能搞得到一对,你看如何?” 王淑芬没等王清回话,便接着道:“老王,我们今年可不能太寒碜。上次你没听大姐夫说吗,说让我去到他公司做事,帮他管仓库,一月给我一千五。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不是看我们给爸爸送的东西寒碜,以为我们家都揭不开锅了呢!” 王清皱皱眉头,道:“行了,大姐夫也不是那意思,他也是想照顾一下我们,你别领会错了!” 王淑芬一听这话,恼了,道:“什么领会错了?我领会错了?我说你老王就是没骨气,我再穷,再下岗,自己不会找事做去?还跟他做事,看他的脸色? 我们已经在家里抬不起头来了,现在还这样没志气,以后老爷子正脸都不会让我们俩看!” 王淑芬一生气,将手上的筷子就放下了,饭也吃不下去了。 王清连忙道:“行,行,一切听你的。八百就八百,还不行吗?” 王淑芬瞪了王清一眼,好像是取得了什么重大胜利一般,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以前每年为买酒的事情,王清总忍不住和她吵架,在王清看来,家里条件差就差点,没必要和几个姐姐哥哥攀比。 人家能拎茅台五粮液,自己酒提杏花村,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王淑芬好强,好面子,总是不依,所以两人都会斗争一番。 今天王清答应得爽快,可是大出王淑芬意料之外! 一顿饭两口子吃得其乐融融,饭吃完,王清自觉的去收拾。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王淑芬走到门口将门拉开,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看其形容气质,就很是不凡。 中年人脸上笑容满脸,两只手,一只手拎着一大包东西。 “请问,您……” 中年人笑道:“您是嫂子吧?我找王主任,我是荷花魏东明。” “魏……东明?”王淑芬皱眉想这个名字,这名字很熟,怎么一时就想不起来呢! 她连忙回头冲屋里喊:“老王,有客人找你!” 他便叫王清,便热情的请魏东明进来。 就在魏东明换鞋的当口,她心中咯噔一下,想起这个人来了。 魏东明不是以前市化二厂厂长吗?后来化二厂破产后,听说他下海经商了,赚了大钱,怎么今天到自己家来了? 王淑芬偷偷瞅了一眼魏东明手上拎的东西,不看不要紧,这一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首先就看到了一对酒,那是五十二度的五粮液陈酿,一瓶酒两千块,这一对酒就是三四千。 还有两条钻石芙蓉王烟,这又是一两千,还有其他的东西王淑芬看不清楚,但光这两样东西,就让她的小心脏受不了了。 王清从厨房出来,用手帕擦手,魏东明迎上去道:“王主任,您还认识我吧,我东明啊!” 王清直愣愣的看着魏东明,半晌道:“东明?华二厂的东明,哎呀,稀客稀客,来,坐,坐,淑芬给魏总倒茶!” 魏东明坐在沙发上,将礼物不经意的放茶几上。 王淑芬已经热情的将茶端上来,魏东明忙站起身来道谢。 “老王,你们先聊,我去书房辅导孩子做作业!”王淑芬道。 王清愣了一下,今天孩子补习,哪里来的孩子?王淑芬连忙对他挤眉弄眼,他便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魏东明道:“嫂子,您忙去,没关系!” 王淑芬进到房里面,心脏砰砰的跳。 她怎么也搞不明白,这个魏东明怎么上自己家来了? 王淑芬以前在化二厂短暂的上过班,那个时候魏东明就牛哄哄的,可没听说他和王清有什么交情啊! 很快,她便敏锐的感觉到这里面有问题。 她便躲在门口偷听外面的谈话。 只听两人寒暄了几句,魏东明便道:“王主任啊,老魏我以前一直就想过来拜访您,可是都未能成行……” 魏东明舌如莲花,一通说得王淑芬心中特别舒坦,只觉得这个姓魏的特别会说话,从来就没听说他要来自己家拜访的事儿,但经他这样一说,好像还真就是那样。 接下来王清开始客气了,说了几句话,魏东明话锋一转说到了荷花。 王清便和他说荷花的事儿,说什么荷花局面困难,任重道远云云。 又说什么一切都不知道组织安排,什么都没定论云云。 最后,魏东明便说以后还需要王清照拂,两个大男人说的很多话,王淑芬都听不太懂。 她只知道两人说的事儿和荷花有关,她心中就纳闷,自家男人和荷花有什么关系?这几年,王清在区政府被上面压得死死的,一点实权都没有,在什么地方他能说得上话? 王淑芬脑子里面很迷糊,但很快她的心思就转到了那对酒上。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刚想去买酒,就有人送酒上门了,而且正是送一对酒。 这可是陈酿的五粮液啊,大姐夫每年去爸爸家都没拎这种酒,上次拎的五粮液都是玻璃瓶的那种,没这种上档次。 王淑芬脑子里面已经想到将这一对送给父亲,那天该要露多大的脸啊,看大姐她们平常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今年终于轮到自己扬眉吐气一次了! 还有那一对烟,烟可不能送,烟放到礼品回收店能抵得住老王一月工资呢! 就在王淑芬胡思乱想的时候,客厅忽然异变突生… 章节目录 第398章陈京的压力 > 王淑芬赶到客厅的时候,只听到老公认真的道:“老魏,你我两人早就认识,我是什么人你也清楚!礼品这种东西,放我这里是不合适的,所以,你得带回去。” 她一听老公这话,脑袋一晕,差点撞墙,只觉得嗓子眼不舒服,嘴唇掀动,却硬是说不出话来。 魏东明满脸通红,道:“这……王主任,这就是我一点小意思,这不违反纪律……” “行了,老魏,你我如有缘,以后公事的机会会很多,我是什么人,你迟早会了解的。东西你拎回去,这是原则,这一点我不能违背。”王清将两大包东西拿起来塞在魏东明手中。 魏东明无奈,只好将东西接在手中,然后王清亲自送他出门。 送走了魏东明,王清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摇头。 他回转身的时候,迎上了老婆王淑芬那张阴沉的脸。 王清没理王淑芬,自顾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王淑芬更是心中有气,气鼓鼓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王清抬眼看向王淑芬,道:“怎么了?脑子里还想着那两瓶酒?” 王淑芬被王清说破了心思,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她好面子,这种事说出来就让觉得难堪。 王清道:“刚刚还说志气的事儿呢!我们跟爸爸送礼物要讲志气,待人接物,面对这个魏东明,我们就不讲志气了?” 王淑芬心中有些惭愧,但嘴上却不服输,道:“就你道理多!我说不过你,我看你拿什么给爸做寿!” “你这个态度就不对,我王清就是穷得揭不开锅,不该收的东西我也不能收!”王清道,声音拔高。 王淑芬一听老公真生气了,便闭口不,王清指了指门口道:“你看看这个魏东明,颠三倒四。他比我还大三四岁呢,进门就叫你嫂子,说的那些话更是不靠谱。 我和他有什么交情,还说什么早就想来拜访我,拜访我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来过,怎么今天就来了?还不是……” 王清迅速闭口,他一生气,险些说漏了嘴。 但是王淑芬却敏锐的抓住了他话语的漏洞,道:“还不是什么?我就发现你今天不对劲,回家就嬉皮笑脸的,你一定有事瞒住我。你老实说,说了我们刚才的事儿就一笔勾销!” 王清盯着王淑芬,沉吟良久,道:“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只是今天组织部领导找我谈话,我可能要去荷花街道办任书记,就这个事儿!” 王清故意说得很轻松,可王淑芬一听这话,愣了半天,突然从椅子上蹦起来道:“你,荷花,书记?” 她说了三个词,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今天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一定要给你做点好吃的!” 王清道:“胡乱语什么,不刚刚吃过吗?” 王淑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道:“哎呀,你看看我,高兴得昏了头了。你呀你,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了,荷花可是个黄金宝地,盯那个地方的人多着呢,没想到你能去那里,那真是太好了!” 王淑芬一个人在客厅来回踱步,神色异常的高兴。 她道:“老王,有了这个喜讯,爸爸生日比送什么礼物都强,不行,我得跟妈打电话,把这个喜讯告诉她!” 王清皱眉道:“你想干什么?我就知道你生了一张喇叭嘴。现在正式任命没下来,这些消息能乱传吗?你呀你,一点组织纪律都不懂!” 王淑芬如泄气的皮球,一下坐在沙发上,但很快她有精神起来,开始详细询问王清下放的内情。 当王清提到陈京的时候,她道:“陈书记就是那个小陈书记吗?我见过他,很年轻啊,就大姐家的小军那么大,啧啧,真了不起啊,这么年轻就能干出这样的事业来。” 王清道:“什么小陈书记?对领导不尊重,肆意乱嚼舌根子!” “是我乱嚼舌根子,我的王大书记。幸亏你还只是个街道办的书记,如果你哪天当了区委书记或者市委,我在家都要被你训得没法待了!”王淑芬抱怨道,但她脸上却是笑容满面,显然是非常的高兴。 家里的老公沉寂了这么久,终于有出头之日了,她怎能不高兴? 尤其是当王清说到唐招招的时候,说唐招招被陈书记狠狠的训斥,王淑芬听得特别的解气。 就是这个唐老虎,使劲的把自家老公的头摁住,如不是这个家伙,王清又岂能一直到现在还没办法提拔? …… 狠劲的抽一口烟。 陈京让浓浓的烟雾在肺部转了一个圈儿,然后才缓缓的吐出。 他整个下午都在看刘积仁给的资料。 看了刘积仁的材料,陈京也不得不承认,在刘积仁执政期间,德水的的确确是获得了长足发展的。 尤其是商业方面,以前德高城市并不大,常驻人口并不多,在整个楚江省来说,德高的城市人口被排到了五名开外。 所以,一直以来,德高在发展方面,重心都放在了招商引资,引进企业带动经济上面。很少有人去想去从商业方面突破,要搞商品集散中心。 但是刘积仁的思维不同,他上任以后判断,在中央提出加快城镇化步伐的决策下,以后德高的城市发展速度必定会高速增长。 而德高处于中原的中心的位置,周围有近千平方公里的土地,这么大块的区域,有数千万人口。 还有,德高铁路运输发达,高速公路网络雏形已经形成,在这样的背景下,德高发展商业,搞商品集散中心是非常必要的。 所以,德水的发展,刘积仁最早走的路子就是要打造楚江北部小商品和服装集散中心。 这个思路提出来后,德水走了五年,这五年来,德水的经济长足发展,德水的服装贸易和小商品贸易得到了蓬勃的发展,到目前为止,德水服装市场已经成为了全省第二大服装市场。 而新规划的小商品城,预计规模更大,小商品城建立以后,商铺数将突破五位数,成为中原第一小商品市场。 刘积仁给陈京的材料,都是刘积仁亲自整理的,这些材料不仅包括德水小商品行业的现状和前几年的对比数据,还包括对整个德水以及德高经济的深层次分析。 其中有一点刘积仁提到,德水发展小商品发展商业和整个德高特色旅游、特色经济的发展规划并不矛盾。 什么是特色旅游? 山山水水是特色旅游,农村旅游是特色旅游,少数民族旅游是特色旅游,难道中原最大的小商品集散地就不是特色旅游? 还有,现在德高一共十个区县,每个区县都有各自的特点,作为德水区来说。 德水区正处德高的中心位置,这里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口集中,商业集中。所以,德水的发展走规范商业,引导商业的路子又有什么不对? 刘积仁还强调,在发展的问题上,应该要有主见,实事求是,而且政策一定要有延续性。 不能够一拍脑袋就否定以前的工作和成绩,否定以前已经做过的事情,而要坚定不移的继续按照固有的路子走…… 陈京看这些材料,脑子里面想了很多,他想到的德水,更想到刘积仁这个人。 从内心深处说,他对刘积仁的慷慨大方很震惊,他万万没想到,刘积仁会把打造小商品城的任务交给自己。 从目前来看,这个工作应该是德水经济发展最重要最核心的环节,也是刘积仁最看重的环节。以前这些工作都是他亲自抓的,任何人他都不放心,但现在,他怎么放心让自己来主持? 长长的吐一口气,将肺中的烟雾全部吐出,陈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隐隐懂得了刘积仁的一些心思。 目前外界传,刘积仁和市委关系极差,他和伍大鸣完全是走在两条道上,伍大鸣号召全市搞特色经济特色旅游,偏偏他刘积仁对伍大鸣的施政理念置若罔闻。 一直以来,刘积仁都强调德水的经济发展应该按照既定的目标走,不能够动摇,不能够放松放弃。 这势必导致他和伍大鸣隐隐造成对峙的局面。 也许,刘积仁已经感受到了各方面的压力了,尤其是现在老城改造工程在全市启动。 处于市里的四个区,大家为了争夺项目和投资,大家竞争相当的激烈。 而在班子内部,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分歧也日益的凸显。刘积仁内外两方面都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把他最看重的这一部分工作交给陈京全权负责,而陈京和伍大鸣又有特殊关系,陈京是不是在这其中能够发挥一些作用? 这么大个舞台,陈京怎么走,如何走才能把德水和德高的大局关联起来? 也许这个课题是陈京马上要面临的问题。 当然,马上要面临的问题是陈京如何驾驭这个舞台的问题,小商品市场的打造,这是刘积仁一直亲自抓的工作,下面有多少骄兵悍将? 章节目录 第399章薄礼 > 方婉琦最近往陈京家里跑得比较勤。 陈京搬家以后,住房住房条件大幅改善,生活俨然是非常的小资,这和方婉琦的生活品味在无限接近,所以隔三差五,她总能找到借口到陈京这边转悠转悠。 不夸张的说,在方婉琦的内心,她已经有了一套详细的针对陈京的作战计划了,而她对陈京的企图心,可能也是昭然若揭了! 有两件事情,方婉琦把握机会相当好。 一件事情是陈京的妹妹陈灿过德高谈一个电脑项目借住在陈京家,而那一天方婉琦恰好也去了陈京家,两人相遇了。 方婉琦充分发挥记者交际能力强的本事,没多少工夫,便和陈灿由完全陌生,变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而陈灿的生意,也在方婉琦的帮助下,很顺利的就谈成了。 陈灿和方婉琦接触,又了解到了其记者的身份,再看她和陈京的“亲密”关系,心中是喜滋滋的,对这个女孩是满意到了极点。回家之前当口,陈京去送她,两人在车站作别。 陈灿神秘兮兮的拉着陈京道:“哥,你个人问题可得抓紧了!方记者不错啊,你得挑个恰当的时机把其带回家去,也让咱爸妈高兴高兴!” 陈京愣立当场,他想解释什么,但是一个字儿从他喉咙里都蹦不出来。 陈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方婉琦怎么不知不觉走这么近了? 而另一件事情,可能就是方连杰和陈京之间关系缓和了。 可以肯定,方连杰能够频频找陈京交流,这背后有方婉琦推动的影子。 这不仅是帮助方连杰,消除方连杰那种世家子弟、官二代的优越感,让他意识到,在基层有很多强手的存在。从另一方面,通过方连杰,也让陈京能够渐渐的了解到方婉琦的背景和出身。 方婉琦和陈京认识已经好几年了,但是两人的接触,从来没有深入到她家庭的层面。 陈京只知道方婉琦是京城人,其背后有了不起的势力,但是从未真正的接触了解过方婉琦的家庭。 而通过方连杰,陈京渐渐的开始了解到方家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方家的兄弟姐妹众多,但是方婉琦和方连杰是亲姐弟,能够让方连杰接受并赞赏陈京,这是方婉琦苦心走出的第一步。 她很了解陈京的为人,陈京这个人,平常看上去很随和,深谙官场的进退之道,处理事情也是滴水不漏。 但是陈京骨子里面是很高傲的。 方婉琦冰雪聪明,从最早和陈京接触,她就能隐隐感觉出来陈京对方家的抵触。 而让方连杰和陈京关系走近,这完全可以视作是方婉琦的迂回之道。 方连杰在基层连连受挫,也需要有人从旁点拨指点一下,再说,方连杰是方家新一代的希望,这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通过方连杰之口来向父母以及方家其他人介绍陈京,这是方婉琦的设想。 她自己都没有想过,方连杰和陈京的关系能走到那么近,看方连杰对陈京那副很尊重认同的模样,她自己甚至又重新审视了一遍陈京,因为她发现,也许自己都还没有发现陈京身上所蕴含的能量…… …… 王清拜访陈京的时候很紧张,他手上拎着烟和土特产,很忐忑的敲响了陈京的家门。 送礼的事儿王清很少做,所以做起来也是很生涩,总感觉心中七上八下的,好像是做贼一样。 “来了~”一个清丽悦耳的女声从门内传来,门被打开,王清眼睛一亮,门口亭亭站着一个女子。 女孩个子高挑,面容精巧,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浑身上下洋溢出一种特殊的气质。 很漂亮也很成熟干练,漂亮和干练融为一体,便是一种独特的魅力。 “请问……这是陈京……陈书记家吗?”王清舌头有些大,说起话来有点转不过弯儿。 女孩却对他抱以嫣然一笑,然后回头道:“陈京,陈京……你有客人来了!” 女孩从鞋架上拿出拖鞋放在地上,王清换上鞋进门的时候,恰好陈京从厨房出来,还围着一个围裙,和平日在外面的形象判若两人。 “陈书记,您好!”王清忙到。 陈京眯眼瞅着王清,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王主任啊!你先坐,我马上过来给你泡茶!” 陈京转头进厨房,只片刻就出来已经解下了围裙,手也擦干了。 王清坐在沙发上,用心观察陈京房间里的设施布置。 他来之前就专门了解过陈京,早就听说陈京有钱,是区委官员中,少有的有钱人。 但是,他真正到了陈京家,近距离感受陈京家里的布置,他还是狠狠的震撼了一把。 看陈京家里的布置,和装修的水准,这房子拿下来得十几万好远。 现在一般公务员收入一年也就一万出头的样子,要搞这么一套房子,得一个公务员不吃不喝十几年的收入才行。 王清老婆这么多年就想一套房子,但一直没钱买,到现在还住政府办家属区的旧房子,和这里的条件没法比。 一看这些,王清再看自己拎过来的礼物,就有些寒碜了。 按照老婆的意思,这一次是应该要下点血本送点礼,王淑芬语气很坚决,道:“老王,你也知道是谁提拔了你,既然知道了,那就得感谢。陈书记家条件好,那咱送的东西就得配得上人家。 礼物太寒碜了,还不如不送礼呢!” 王清仔细斟酌了老婆的意思,还真准备下血本。 但转念一想,是覃书记向陈书记推荐了自己,听覃杨书记的口吻,他和陈书记关系匪浅。 王清对覃杨可是了解的,覃杨最反感下属送礼,尤其是送重礼,礼物送太重,很多时候到覃书记那边都是要遭批评的。 既然陈书记和覃杨书记关系匪浅,两人估计性情方面也差不多。 再说,陈书记年轻,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他会收自己的重礼? 这样一想,王清便觉得自己应该只是意思意思,于是便买了一点薄礼过来。 但是人的心思就是这样奇怪和复杂。 在进门之前,王清心中都还很有信心,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但是一坐下来,坐在了沙发上,看到这周围的环境,他先前的心思就动摇了。 近距离的和陈京接触,他才感受到陈京是真年轻。 尤其陈京在家里面,穿得休闲居家,看上去就像个邻家男孩儿。 王清有些恍惚,因为,他实在是不敢相信,是这样一个年轻的领导提拔自己,给了自己机会。 “王主任,你我不太熟悉,但是你的大名我可是听说过了!上次我和覃杨书记聊天,谈到了我们德水的干部问题,他第一个就向我推荐了你!实话跟你讲,他对你的评价是相当高的。 也正是因为他对你的评价高,我才专门让组织部找你谈话,了解你的情况,目前看来,各方面情况都不错!”陈京淡淡的道。 王清心中一凛,连忙让自己从纷繁芜杂的情绪中跳出来,开始正式面对陈京和自己的谈话。 第一次和陈京接触,他深知这一次谈话的关键。 试想,陈京是单枪匹马来了德水,当初他来德水的时候,德水社会各界的议论是相当的多,那个时候谁能想到陈京在德水能够占据今天这样的位置? 能够在德水站稳脚跟,并且和刘书记相处良好,这从侧面就证明了陈京的能力。 在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书记下面做事,那是绝对要小心谨慎的,万万不可以掉以轻心。 陈京问王清关于的荷花的事情。 王清恰好这几天都在研究这方面的工作,他直接指出,荷花拆迁的事故,根本原因是在于沟通不畅。 政府没有主动深入一线和老百姓沟通,政府没有一个开放和坦诚的心态,政府低估了老百姓维护自己权益和利益的勇气和决心。 而这种低估和错误,直接导致了基层党组织和政府开始脱离群众,脱离了群众,就无法掌控群众的思想动态,就没办法了解老百姓的行为和心思,而这个结果,就是最终导致事故的根本原因。 王清的这个说法可以说是一针见血,陈京听了这么多的关于荷花问题的汇报,也就只有王清的这个汇报,让他听起来很顺耳,很合他意思。 看来,这个王清还真是一个可用之人。 事实上,陈京在前段时间亲自出面处理荷花的问题,走的路子就是深入群众的路子。 在荷花走访群众,真正的倾听老百姓的声音,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开始做工作,开始讲政策和方针,老百姓听起来才感到亲切。 荷花的问题,目前来说陈京已经基本肃清了,现在留给荷花街道办班子的工作,就只是继续的巩固了。 不得不说,荷花街道是德水主要核心的区域,这一块的安定和团结,直接关系到整个德水的安定和团结。 陈京现在肩膀上的担子日益沉重,他需要一个安定团结的环境,因为有更多的困难等着他去克服! 章节目录 第400章王清的矛盾 > 王清回家,手上拎着一大包东西,情绪看上去有些低落。 王淑芬很敏感,一看老公这幅样子,便道:“怎么了?老王,陈书记对你不满意?” 王清摇摇头,指了指放在地下的大包,道:“你看看吧,这些东西……” 王淑芬连忙过去将包打开,瞅一眼,倒吸一口气,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包里的东西,道:“这……这……这哪里来的?” 包里两瓶五粮液,陈酿瓷瓶装的,还有两条玉溪香烟。 王清摇摇头道:“这是陈书记送的,上次那个魏东明送礼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到了陈书记的耳中,他夸我干得好,便送我这些东西!” 王清想到当时的情形,他至今都尴尬得很。 陈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王清刚正不阿,这一点我是清楚的,上次那个魏东明给你送了重礼,都被你原封退回,在下面已经传开了。不过你来我这里又拎一包东西,又是为何?” 王清道:“陈书记,我这就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不算送礼!” 陈京哈哈一笑,道:“行,就算是送礼,只要是你送的,我都收了!但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给你送一份礼……” 当陈京拎了两瓶五粮液还有烟装进袋中送给王清的时候,王清当时是手足无措。 陈书记这礼也太贵重了,自己送的礼就是几百块钱,可是这两瓶酒加两条烟就三四千了。 他正要推辞,陈京道:“送给你你就收下,拿着这些东西回去,应该是可以给嫂子交差了!我没成家,但是我以前也找过女朋友,我也知道,去丈母娘家不能太寒碜!” 陈京这样一说,王清当即面红耳赤,他终于明白,这一定是自己家里那位又在外面乱嚼舌根子了。 王清看自己的老婆什么都好,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什么事儿都喜欢往外说,这一传开,竟然传到了陈书记的耳朵里。 陈京不分青红皂白,把东西给王清,王清推辞不了,便拎着东西回来了。 他这一路回来,心中不是滋味,本来这次去他是给陈京送礼去的,现在倒好,陈京反过头来给了他这样一份重礼,这简直是颠倒次序,荒唐荒谬。 他回来坐公车,想想心中还是不是滋味,斟酌再三,便给覃杨打了一个电话。 覃杨在电话中也感到好笑,但是他却安慰王清道:“行了,老王,你们陈书记富得流油,那点小钱根本不在话下,他敢送,你就要敢收,你放心,你收这些东西纪委是不会查你的。” 覃杨这么说,王清心中终于安定了一些,但是终究还是尴尬难耐。 王淑芬逮着他问这问那,王清只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通,最后他道:“都怪你这张嘴,整天像个喇叭筒,到哪里就说到哪里,一点小事,硬是搞得人尽皆知。” 王淑芬自知理亏的嘿嘿傻笑,眼睛却盯着两盒酒,心中难掩喜色。 “这个陈书记还真有意思,尤其是出手真大方,这样的领导俺服气!”王淑芬笑道。 她顿了顿,凑到王清面前道:“哎,我说老王,你说陈书记咋这么有钱?你看看这两盒酒,还有这烟,这么贵重,可在他眼中却像青菜萝卜一般不值钱。我估摸啊,这些东西八成也是别人送他的。 你说这就有意思了,别人送你东西那是行贿,可是送他东西,他却坦然收了,这还真有一些荒谬。” 王清勃然变色道:“你胡说八道,陈书记那么有才,一年光别人给的顾问费都是好多钱。再说,他的女朋友是省城名记,又自己开了大公司,这样的条件,他还有必要受贿? 你呀你,天天脑子里面尽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不懂就不要说,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谨慎行,你就是不听,你呀,迟早是要吃大亏的。” 王淑芬吐了吐舌头,把一包东西收了起来,嘴中嘀咕道:“这么好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她早将心思放到了几天以后的父亲寿宴上去了,官场上的事儿她不懂,她也不想去弄懂。 反正上次那两瓶酒老王没敢收,她心中一直就念念不忘,现在又重新有了两瓶酒,这一次是领导送给老王的,他不收也得收。 平白多了两瓶酒,去给父亲做寿有了礼物,而且还不用花钱,更重要的是能够露脸,这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她骨子里面就是一个有些庸俗的女人,女人有的毛病,长舌八卦、爱慕虚荣,心胸狭隘什么的,她一样不缺,在她的世界观中,那些政治的勾心斗角那都是男人应该去面对的。 而生活中的勾心斗角,才是女人展露才华的舞台,王淑芬觉得她应该在这方面做个强者。 看着老婆喜滋滋的将礼物收进了房中,王清缓缓的摇了摇头,对付老婆他的确是缺乏有效的手段。 但是,从他多年从政的经验来看,王淑芬说的话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陈京自己纵然再有钱,让他自己去买五粮液和玉溪烟恐怕也是不会的,所以这些东西肯定也是别人送的,如果严格说起来,这些东西算是受贿之物吗? 王清摇了摇头,中国的文化太复杂,其中尤其是人情世故很难懂。 中华民族自古都被认为是礼仪之邦,其中礼尚往来尤其讲究,王清一直以来就被认为是太迂腐,不懂得这一块。 但是他执着的坚持,觉得要做官,就不能讲人情,尤其是现在的体制下,人治还是主流,在这种条件下,一旦有人情,工作起来又怎么能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 轻叹了一口气,王清慢慢的闭上眼睛。 他和陈京的交流时间虽然不长,但是陈京的思想他以一斑窥全豹,大致也了解了。 陈京有和他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成熟,这种成熟足以让王清很汗颜。 陈京有这样的能力才华,有这样的地位,他的行为做事,自然有他的章法,王清还没到那个层次,兴许还理解不了陈京的世界吧! 又想到了工作,王清的心情更是复杂。 为了见陈京,他是做足了功课的,他本身基层工作经验就相当的丰富。这几年他在府办工作,虽然手上没什么实权,但是他从来就没有放松过对德水政坛的研究和观察。 在很多时候,他就像一个冷眼旁观的隐者,他跳出了政坛的种种博弈,以旁观者的研究盯着德水,自认为把德水的旮旮旯旯都瞧得透透的了。 最近荷花发生了恶性事件,第一时间王清就关注过这件事。 通过慎重的研究,仔细的考察,他很快就找到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很有信心,如果组织让他来负责这一块工作,他肯定处理得非常漂亮。 所以,在面对陈京的时候,他侃侃而谈,非常的自信。 但是,和陈京沟通过后,他却发现,陈京看问题的视角比他更要宽,更要远,而对一些细微现象的理解,陈京也比他透彻很多。 荷花的烂摊子并没有留给他,陈京自己已经深入到一线把这些处理得妥妥贴贴了。 陈京跟他讲,说荷花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荷花街道是德水最核心的地方,在这个地方,要搞好工作,要搞好发展,是很不容易的。 陈京强调,一直以来,从上到下都讲要发展就要解放思想。 人们大多理解,觉得落后的地方思想解放就不够,落后的地方,就要更加注重强调解放思想。 殊不知,像荷花这样整个德高最发达的地方,才是真正不能放松解放思想的地方。 陈京说,一个地方要发展,就意味着固有的、不好的东西要被好的,先进的东西替代。 而要完成这样的新老交替,首先要从思想层面上完成这个动作,而这一块工作,就是基层党组织的重中之重。 荷花的问题是怎么产生的? 荷花事故产生的深层次原因,就是老百姓的思想没有跟上,他们意识不到,以后城市的发展应该是什么样子。他们意识不到,他们作为城市人,以后应该过怎样的生活。 所以,在面对改变的时候,他们最直接的反应是抵触。 有了抵触,领导干部没有意识到这种抵触的严重性,渐渐的便滋生出了矛盾。 矛盾激化到一定的程度,事故自然就产生了。 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陈京语气很严厉,他道:“荷花发生影响如此恶劣的事件,这件事情应该追究谁的责任?照我看来,首先应该追究责任的对象就是领导干部。 而其中最无辜的就是老百姓,我们领导干部没有组织大家解放思想,没有深入到群众中去做工作,这才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 这件事情是个严厉的教训,我希望荷花新的班子能够吸取这个教训,要时刻牢记要深入到群众中间,多倾听老百姓的声音,要和老百姓打成一片。 这样的基层班子才是合格的班子,这样的基层党组织,才是能够为民谋福利,为社会谋发展的班子… 章节目录 第401章刘积仁要提拔? > 刘积仁办公室,办公桌上工工整整的放着一份文件。 文件抬头写着“关于荷花社区恶性拆迁事故的处理总结”。 刘积仁将文件打开,文件不长,一共就只有两页,但是就这两页文件,刘积仁是翻来覆去的看,他的眉头一直都拧着,很久没都没有舒展。 秘书阮山林给他送茶进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每一次进来,刘积仁办公桌上满满的一杯茶都没有喝过,就那样凉着。 阮山林给刘积仁换了三杯茶,发现刘积仁还在看那份文件,他心里就七上八下,很是忐忑了。 这份文件是从陈副书记那边转过来的,而全权负责荷花工作的就是陈京书记,目前,荷花的恶性事件在陈京的主持下,已经基本妥善解决了。陈京解决问题的方式,最近在德水被广为称道,大家一致认为,陈京处理事情既顾全了大局,又照顾到了特殊情况,社会各界都比较满意。 阮山林有些不明白,这件事既然大家都比较满意,刘书记为什么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就这样一份简单的总结文件,有必要这样一看一个上午,翻来覆去的仔细琢磨吗? 阮山林隐隐感觉,这里面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跟在刘积仁身边时间不短了,刘积仁的很多心思他都能揣摩一些,他隐隐感觉,最近一段时间,刘积仁和陈京的关系有些微妙。 或者说是刘积仁对陈京的态度有些微妙。 就在几天前,刘积仁应邀去了一趟剧团歌厅,阮山林跟着他去了。 在歌厅,阮林山见到了市委方克波副书记,当时方副书记的脸色很阴沉,好像对刘积仁的到来不是很欢迎。 就在那天晚上,刘积仁和方副书记单独去了一间包房谈了差不多半小时。 从包房出来的时候,阮林山就察觉出刘积仁的神情不对劲。 在歌厅,三江地产的邵坤和邵洪岸两位老总都在,两位老总向刘积仁敬酒都被他拒绝,搞得场面很是尴尬。 阮林山在那个时候,隐隐就有些明白,很有可能,方克波是对刘积仁的工作不满意了。 阮山林知道,方克波是很不喜欢陈京的,不止一次,刘积仁受到了来自于方克波的压力,但是,也不止一次,刘积仁都是给了陈京展露才华的机会,在阮山林想来,是不是这方面,方克波和刘积仁有了分歧? “叮,叮!” 阮山林抓起电话,电话里面传来刘积仁低沉的嗓音:“让甄主任来办公室一趟!” 阮山林吐了一口气,轻轻的将电话放下,然后快步跑出门直奔甄巩办公室而去。 甄巩来得很快,在路上他就问阮山林:“小阮,书记这么急叫我,所为何事?” 阮山林道:“不太清楚,但是上午书记一直在看关于荷花事故的那份处理报告,就是陈书记亲自做的那个报告!” 甄巩微微的皱眉,揉了揉太阳穴,知道麻烦来了。 现在的刘积仁是很纠结的,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他和陈京的关系。 内心来说,狭义来说,他是不应该让陈京掌太多权的。但是站在理性的角度,站在大局的角度,刘积仁用陈京又可能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这正是刘积仁苦恼的地方。 在甄巩想来,这个问题也无解。 陈京能用,能大用,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为从能力来说,只要是刘积仁交给陈京的事情,至今他就没有让刘积仁失望过,此其一。 其二,陈京深谙上下级之道,他从来就没有让刘积仁为难难堪过,就一个最基本的东西,陈京当初上任,刘积仁就让他分管党群。但是到现在为止,陈京在人事问题上,他都鲜少做主。 凡属是人事问题,陈京都会第一时间把相关资料备齐找刘积仁汇报,让刘积仁拍板。 作为书记来说,最重要的权利就是人事权。陈京能够一直以来不把手伸到人事权上,这份深远的用心,是很难有人能够做到的。 不得不说,陈京是个厉害的人物,他的位置摆得非常正,和刘积仁相处,他很懂得韬光隐晦。 但是,韬光隐晦不代表不露锋芒。陈京露的锋芒不少,尤其是在教育改革和整肃方面,陈京铁腕手段,可以说是极尽强手,从那一次表现,就可以看出陈京的决断力和能力,以及其背后隐藏的莫测高深的能量。 从陈京进德水开始,一直被人广为议论的是他的背景,陈京是市委伍大鸣的秘书。 所以陈京进德水,被很多人认为陈京会利用伍大鸣这个背景,在德水干很多事,其中最大的可能是,伍大鸣要借这个机会,让刘积仁不得不下台。 但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陈京进德水之后,从来就没有利用过伍大鸣的关系。 陈京也从来没有对刘积仁的政治理念提出过任何的质疑,相反,他很支持刘积仁的工作,处处维护刘积仁的形象和权威,这是很出人意料的。 脑子里想着这些,甄巩进到了刘积仁的办公室。 此时的刘积仁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坐着,他仰躺在靠背椅上,一双脚搁到了办公桌的上面,样子很是不雅。 看到甄巩进门,他才终于把脚放下来。 甄巩凑上去道:“书记,您找我?” 刘积仁指了指椅子,甄巩点点头坐下来,刘积仁淡淡的笑了笑,将桌上的文件递给甄巩:“看看吧,这么好的文件,我们德水很长时间没见过了!” 刘积仁顿了顿,道:“文件内容简意赅,但却表述清楚。内面的陈述到位,对问题的看法一针见血,短短的两页文件,荷花的一切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方法,以及以后应该吸取的经验教训,都说清楚了!” 刘积仁的语气平淡,甄巩从他的语气中,判断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甄巩只能把东西拿在手中看,其实这东西他已经看过了,不夸张的说,陈京的工作开展很犀利,也很有效果。 在陈京的领导下,荷花的问题很快就达成了共识,而拆迁办的重新拆迁工作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了,这其中再也没有发生任何人起哄的事情。 尤其是荷花的一批死硬分子,以前天天是叫嚷着要去上访。 这些人大部分经过了陈京做工作后,都表示接受陈书记的意见,不再上访,这让维稳工作人员一下大感轻松,大家对陈京都非常的钦佩。 甄巩看文件很仔细,但是多少有些装模作样,因为他知道,刘积仁一定还有其他的话要说。 “老甄,凭陈京的能力,在德水做个副书记还真屈才了,其实,他有能力独挡一面了!”刘积仁淡淡的道。 甄巩心一惊,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有些不太懂刘积仁语中的意思,听刘积仁这话,他是不想让陈京留在德水了? 一想到这里,甄巩又觉得这事不可能。 陈京的去留问题,必须由市一级常委会决定。刘积仁想让他走,他就有能走? 再说,陈京刚刚在德水站稳脚跟,市委伍大鸣书记也不可能同意他走。 毕竟,现在德水是出成绩的时候,在这样一个黄金时候离开德水,陈京能够到哪里去?伍书记是不可能把自己的爱将如此使用的。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消息,老甄!”刘积仁道,他轻叹的一口气,摇了摇头,眼睛盯着甄巩: “这个消息你要严格保密,不能够外传!” 甄巩点头道:“放心吧,书记,我一定严格保密,我跟了您这么久,别的不敢说,但是嘴巴绝对严实!” 刘积仁情绪有些复杂,道:“老甄啊,有可能我要离开德水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掐指算来,我在德水已经整整五年多了,组织上可能觉得我在这里待太久了!” 甄巩勃然变色,道:“书记……” 刘积仁压了压手,示意甄巩不要说话。 办公室霎时死寂,甄巩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个消息太让他吃惊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刘积仁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离开德水。 离开德水,刘积仁去哪里?没听说市里有空位子出来啊? 过了很久,刘积仁缓缓道:“可能不光是离开德水,而且还要离开德高,怎么,听到这个消息很震惊?” 甄巩点点头,道:“书记,实在是太吃惊,为什么?” 刘积仁淡淡的笑了笑,道:“有些事情不要问为什么,我去省城,那也是提拔了!但是德水,我却有太多不放心的地方了!” 刘积仁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是区政府的方向: “老聂这个人有才华,但是气量不够,缺乏大局观,我有些失望!” 他轻轻的敲了敲桌子,眼睛看向甄巩:“另外,对你的安排问题,我现在也头疼!你跟我四年多了,有几次可以提拔的,都没有把握住机会,这一次,我想应该会有机会,你万万要牢牢把握住!” 刘积仁将甄巩手上的文件拿过来,用手掂了掂,道:“陈京很年轻,但是千万不要因为年轻就否定他,他的前途是真正无可限量的… 章节目录 第402章矛盾冲突 > 眯着眼睛,刘积仁看着甄巩消失在门口。 五年了! 甄巩五年前和现在的样子想去甚远,五年前的甄巩做事还略显生涩,在区委办做事,常常还有许多漏洞。 这五年来,甄巩成长太多了,五年来,他通过自己的努力闯出了“智多星”的外号,在德水政坛也闯出了大名气。 现在德水区委的工作,由甄巩具体实施,几乎无须刘积仁费心思。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甄巩比之五年前的锐气,现在已经显得有些老迈了。 收获了成熟,却丢掉的锐气和青春,究竟是失去了,还是得到了? 刘积仁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总忍不住要摇头,心中感叹莫名,觉得时光太无情,流逝得太快了! 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一口。 刘积仁拍了拍额头,感觉心情有些沉重。 对眼前德水的工作,刘积仁闭上眼睛,心神就有些不宁。 在区委这边,陈京表现突出,可以说是让人惊讶。尤其是在德水的发展大局和方向上,一直以来,刘积仁都担心陈京在这方面会有异议。 毕竟,现在在外面大家都说刘积仁是在和伍大鸣对着干。 陈京作为伍大鸣的秘书,他能够不这样看吗? 然而事实证明,刘积仁的担心是多余的,陈京最近分管小商品市场拓展,在多个场合讲话就提到了德水发展应该要走的路。陈京的讲话和刘积仁的思想是很契合的,两人并没有多交流,但是两人对德水的前途和未来,持相同的看法。 而在区政府那边,聂光是越来越不听招呼了,区政府最近很多动作都有些过了,聂光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来挑衅刘积仁。 聂光这个人,刘积仁和他打交道不是一年两年了。 这个人有才华,但是太狭隘,尤其是大局观差。 要和这样的人角力,根据刘积仁的经验,那就是要在大局上压住他。 一旦和聂光这样的人狭路相逢,短兵相接,刘积仁不认为自己会占优势。 这些年来,刘积仁之所以死死的能够把握住德水的大局, 他靠的就是大局,靠的就是宏观把控。 但是这一切,因为陈京的到来,都改变了。 不得不承认,陈京的到来,改变甚至打破了整个德水的政治平衡,陈京用自己的才华和能力在德水渐渐的威信越来越高,伴随着他威信提升,德水政坛也不再是死水一潭了。 最初,刘积仁是不大看得上陈京的,他本来性格就孤傲,眼高于顶。 放眼整个德高,刘积仁能够看上眼的人就没几个,包括方克波和伍大鸣,他都不怎么看得上,更何况是陈京? 陈京在他眼中,就是一个靠笔杆子,靠嘴皮子上去的年轻人,这样的小年轻时下多了。 这样的小年轻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写起来笔下也是滔滔万,但是就是不懂实际,不会处理事情。 刘积仁这么多年,这样的小年轻他看得多了,他不认为陈京跟这些人会有什么不同。 但是现在,刘积仁终于明白,这差别太大了。陈京的理论和实践功底都相当扎实,尤其是做事方法,处处着眼大局却又不忽视细节。 其做事分寸把握,以及处理事情的干净利落,让刘积仁都觉得汗颜。 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刘积仁心中清楚,陈京的无论是大局观还是处理事情的能力,比之聂光都不止胜一筹。在德水政坛,所向披靡的他,终于算是遇到对手了。 在使用陈京的问题上面,刘积仁曾经犹豫过,用过心。 但是最后他却发现,他的一切用心都没派上用场,陈京的表现处处都让刘积仁的那些用心没有地方发挥。 陈京的分寸把握很清楚,什么时候装糊涂,什么时候要清醒,他比谁都把握得好。 刘积仁想揪陈京的辫子,想借题发挥都没有机会。 最后没办法,刘积仁只能一步步的给陈京放权,让陈京在德水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威信越来越高。 通过整肃教育系统,陈京成为了大赢家。 德水区委和政府受到了省市两级嘉奖,而德高全市教育系统更是比照德水的改革模式开展改革,收获了不菲的成绩,而这一耀眼的成绩,就是陈京一手策划推动的,这份功劳谁都抢不走。 而刘积仁放任陈京去负责小商品市场的拓展,那也是一种矛盾的心理。 他既希望陈京能够和他政见相左,那样的话陈京在负责这块工作方面,肯定会将路子走偏,如果那样的话,就正好给了他口实,他可以以此为借口,一步步的对陈京削权,直到彻底把陈京排除出德水政坛之外。 而另一方面,现在刘积仁不堪外面传的压力,他主持德水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他感到非常吃力。 这中间最大的问题是他和伍大鸣沟通渠道不畅。 伍大鸣在德高来的时间越久,对德高方方面面的掌控就越全面,刘积仁拉不下脸来和伍大鸣深入沟通,他在工作中遇到的难点困难就多,让他觉得很吃力。 而他把陈京推上位,目的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他想利用陈京和伍大鸣的特殊关系,让陈京来完成他不方便完成的事情。 那样的话,德水的小商品市场和服装集散中心的计划就一定会按照既定的节奏走,德水就能够一直保持高速的发展。 刘积仁的矛盾心思,无能是哪一种要实现,前提都是他必须要充分给陈京放权,因为只有充分放权的情况下,陈京才能够把刘积仁希望看到的都表现出来,不得不说,这是刘积仁真正烦心的地方。 “咚咚!” 秘书阮山林推门进来道:“书记,市委满副秘书长的电话来了,接听吗?” “说我不在,让他待会儿再打过来!”刘积仁瓮声道。 阮山林应了一声,正要出去,刘积仁喝住他道:“你等等,你告诉他,我稍后打电话过去给他!” 阮山林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刘积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和方克波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这也是刘积仁很伤神的事儿。 刘积仁是个高傲的人,做事很有主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固执,他平生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别人对他指手画脚。 但是,最近这半年,方克波屡屡对德水的工作指手画脚,甚至他还直接指挥到了刘积仁的下一级,德水班子成员有很多竟然都听方克波的指示。 这一点是刘积仁难以忍受,并且不可接受的。 就从上次荷花事故之后,当时有好几个起哄要把陈京怎么怎么样的常委,刘积仁一气之下狠狠的将他们敲打了一番。 在刘积仁看来,这帮人要和陈京过不去那没什么,但是,这帮人直接听从方克波的安排,做事不跟他请示,就暗地里互相串通勾结,然后暗地里搞小动作,他就接受不了。 可是刘积仁这样一动,方克波便对他有意见了。 尤其是刘积仁屡屡重用陈京,方克波对他更是有看法,觉得刘积仁没把他放在眼里,不尊重他。 就在几天前,刘积仁和方克波会面,在那次会面中,两人争论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基本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事后,刘积仁向省里反馈,甚至一度提出自己在德水干部下去了,希望能换工作环境。 而和刘积仁的动作相同,方克波也向省里面反映了情况,方克波直接指出了刘积仁身上所存在的问题。 太过骄傲自满,太过刚愎自用,在使用干部上全凭个人好恶,不按组织程序提拔干部等一系列问题。 刘积仁听到了这个消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方克波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说一千,道一万,方克波对刘积仁有意见的根源,就是因为刘积仁对陈京太“温柔”了,没有按照方克波所设想的路子走。 在方克波看来,刘积仁就不能给陈京任何机会,就应该要动用一切力量狠劲打压他。 通过打压陈京,借此向德高政坛表明他对伍大鸣的态度,方克波现在需要堡垒,需要德水强硬一些,那样他在市委的位置就牢固一些。 刘积仁没按方克波的路子走,现在就成了太骄傲自满,太刚愎自用,刘积仁实在是气得不轻。 刘积仁一个人关在办公室,过了很久,阮山林又进来换茶。 刘积仁瓮声道:“这杯茶都没喝过,你换什么换?刚才你接到的电话多吗?” 阮山林点头道:“接到的电话不少,其中最重要的电话就是刚才满副秘书长的电话,那应该是方书记让他打的。还有,下面很多人都打电话说要过来汇报近期工作,目前您的日程紧张,无法一一安排啊!” 刘积仁轻轻的哼了一声,道:“我这里无法安排,你可以安排一部分到陈副书记那边嘛!以后,一些重要的事情,先要征求陈副书记的意见,他能够直接拍板的,就不用发到我这里来了!” 阮山林愣了一下,点头道:“是,书记!我马上向甄主任汇报! 章节目录 第403章夫复何求? > 德高市委,方克波心急火燎的指派满延波频频给刘积仁打电话。 满延波满头是汗,他拨刘积仁的手机关机,打秘书电话,秘书都说刘积仁不在,反正就是联系不到人。 满延波干了这么久的秘书长,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遭遇到。 以前,只要他想联系下面的人,一个电话去,只要没找到人,几分钟之内,对方马上就会有回电,而且回电都是客气得很,语十分的恭敬小心。 哪像今天这样,联系一个刘积仁,联系一次又一次,人家根本就没有反馈,让方克波非常的恼火。 第三次满延波进到方克波的办公室,他是冒着被方克波臭骂过去的。 方克波一看他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皱了皱眉头道:“你这些消息是听谁说的?” 满延波浑身一震,道:“方书记,消息绝对是真实可靠的。最近德水政坛改变不小,其中聂光和陈京都被委以重任,尤其是陈京,积仁书记已经把小商品市场和服装城的项目都移交给他负责了。 在德水班子内部,大家都蠢蠢欲动,都希望刘积仁走后,能够顺利的更进一步。 这在德水已经不是秘密,甚至在德水民间都开始传这个消息了!” 满延波顿了顿,道:“根据这些传,现在德水书记的位子可能的人选就只有聂光和陈京两人,两人最近似乎有激烈的冲突,斗得很是凶,应该是在为角逐书记的位子做铺垫。” 方克波面沉似水,听满延波这样一说,他反而没有刚才冲动暴躁了。 最近这几天,从德水来的电话实在是多,德水是方克波的老巢,平常那边的官员和他联系都非常的紧密。 但是最近几天,这种紧密更胜从前,几乎天天,方克波都要接见人听取汇报,或者是回家收到礼物。 他心中还有些纳闷这事儿,他还想是不是刘积仁在德水搞得太过了,下面的人要造他的反呢。 没想到,今天听满延波一说,原来是刘积仁极有可能要调动了。 “刘积仁要走,他能走到哪里去?目前来看,市里是没有这个消息的,这一点我心中很清楚!”方克波道。 满延波道:“听传,刘书记这次应该是进省城,可能是省里的领导干预了这次调动!” 方克波轻笑了一声,嘴角轻轻的抽动了一下。: 他正欲说话,桌上的电话响了,方克波将电话抓起来,电话里面传来的恰是刘积仁低沉的声音: “方书记,我积仁!您现在很忙?” 方克波淡淡的道“不是很忙,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方书记。这么久了,我们很少聚一起吃饭,今天我想做东,和您聚一聚。有些事情我也想单独向您汇报,希望您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刘积仁的声音很诚恳。 方克波皱皱眉头,道:“什么事情要汇报,是调动的事儿?” 方克波一说调动,他的神经就有些过敏,如果在这个时候刘积仁忽然离开德水,他从心理上没有准备好,很有可能他对德水的局面就会完全失控。 目前的德水,无论是聂光还是陈京,都不是他理想的书记人选。 聂光虽然是他一手提拔的干部,但是聂光这几年在德水的表现很让方克波失望。 在工作上没有作为,在政治上满脑子幻想,政治立场不坚定,大局观淡薄,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竟然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更重要的是,聂光不太听方克波的招呼,方克波觉得这家伙不好驾驭。 至于陈京就不用说了,方克波对陈京的观感越来越不好,尤其是现在,这家伙在德水风生水起,德水上下,社会各界对他的认识竟然出现了惊人的变化,这让方克波吃惊之余,心中又不是滋味。 方克波从德水走了,但他一直都把德水当成自己的根据地,现在倒好,终究还是免不了要走人走茶凉的路。 在这个时候换书记,方克波没有能力在这件事情上发挥作用,刘积仁离开德水,也许就是德水被伍大鸣完全掌控的时候。 电话那头,刘积仁似乎有很多话说,他深深的叹气,然后道:“方书记,有很多事情一难尽,正印了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这心里是空落落的啊!” 方克波听刘积仁这样说,他立刻道:“我们见面再说吧,在临江阁三号包房,我们一个小时之后就在那里见面!” 临江阁三号包房是方克波经常包的地方,这个地方很隐蔽,但却又很开阔。 如果把整个德高城当场一个棋盘,临江阁的位置应该处在棋盘中心的地方,而三号包房应该就是棋盘上的棋筋。 方克波以前并不相信迷信,但是随着他和邵氏兄弟的深入接触,邵洪岸是个虔诚的迷信信徒。 在邵洪岸的感染下,方克波开始接触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士和玄学人士,这一接触不要紧,很快他就落入了江湖的圈套中,对迷信这一套变得十分虔诚了。 临江阁三号包房和其他的房间布置不同,这都是请堪舆大师重新改过的,比照的是方克波的八字。 改动过的临江阁包房,怎么能够包给其他人?而这恰恰就是方克波长期包这间房的原因。 严格的说,这间房是邵氏兄弟长期包下的,方克波一直使用而已。 否则,方克波怎么能够有能力包这样昂贵的房子? 刘积仁和方克波相对而坐,两人谈到了调动的问题,刘积仁道:“方书记,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件事儿目前一切都只能等通知。但是从内心深处说,我是不愿意离开德水的。 德水正在发展的关键时候,正在要出成绩的时候,在这个时候离开德水,我岂能甘心?” 刘积仁情绪激动,道:“可是省里领导的意思,是觉得我不适合继续留德水了,说我搞不好上下级关系,不善于处理各种矛盾。”刘积仁满腹委屈,冲方克波道: “方书记,您是知道的,我们德水的情况和其他区县不同,我们德水应该按照我们德水的既定路子走。” “现在上面指责我不善于搞好上下级关系,不善于处理各种矛盾,我看就是他们觉得我没有支持伍书记工作!伍书记也是人,不是神,既然是人,我们就不应该搞盲从。 德水的情况谁最了解,我刘积仁在德水干了五年,谁比我更了解这里的情况? 退一步说,即使是我不了解,我们德水老百姓和社会各界都不了解吗?” 刘积仁语气越来越严厉,方克波听得很认真仔细,心中却是暗暗觉得惭愧。 就在上次,刘积仁和他发生冲突过后,方克波一气之下就给省里告了刘积仁的状,甚至还说气话说要把刘积仁调走。 他万万没料到,一句气话,就导致了这样严重的后果。 他稳了稳心思,淡淡的道:“老刘,这个事你无须太激动,服从组织就行了!我看你啊,即使要进省城,那肯定也是提拔的,不会是平调。”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 “但是有个问题,那就是你调走之后,德水这个摊子谁来接手?” 刘积仁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坦然道:“不瞒方书记,从目前方方面面的综合考虑,我觉得陈京的机会最大!”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 “陈京这个年轻人啊,千万不能因为他年轻就轻视他。说句心里话,我从来就没想过真正要重用他,但是这个人煽动人心、搞阴谋诡计、搞小山头的能力特别的强。 去德水没多久,他就利用这些手段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教育整肃。 有了这个整肃契机,他又故意装糊涂,在荷花事件上‘无作为’,这一点麻痹了我,我让他全权负责荷花事情的善后,没想到他能力强得很,不仅把工作干妥当了,连荷花的班子都让他安排得十分到位了,根本没我什么事儿了。” 方克波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显然是他对刘积仁的话颇为怀疑,沉吟了半晌,他道:“那小商品市场和服装市场工作呢?为什么也是他负责?这可是关乎德水前途和未来的大项目啊!” 刘积仁勃然变色,道:“那哪里是我的本意?方书记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德水的日子愈来愈艰难了。尤其是在中央大幅紧缩银根的前提下,我们根本调集不了足够的资金,没有资金,何来规模? 这年头,有奶便是娘,陈京在常委会上公开表态,说他有能力疏通关系搞钱,我不让他负责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让这样的项目在我手上完全荒废掉吧! 陈京毕竟有伍书记的关系,再说,据说其京城也有很深的背景,希望这些能够是德水之福。” 刘积仁感慨莫名,唏嘘不断,道:“我只希望我即使不在德水了,德水还能像以前一样朝气蓬勃,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夫复何求?即使我没在德水了,我也安心了!” 章节目录 第404章陈京的难局 > 刘积仁要调动的消息,悄无声息间就传遍了整个德高市。 在德高市,刘积仁这个名字是响当当的,这不仅是因为是他敢和伍大鸣角力角逐,更因为是他敢于做事,敢于决策。 从方克波提拔刘积仁干德水区委书记开始,刘积仁就用实际行动向德高社会各界展露了自己的才华。 德水这些年在德高的十个区县中一直处于综合实力排名第一位不动摇,各项经济指标,甚至包括经济增速指标,都排名靠前。近一年来,德水面临下面区县如雨后春笋般的疯狂崛起,其依旧毫不逊色,刘积仁也以此很好的回击了他和伍大鸣之间政见不合的传。 南巡首长都说过,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如果按照这句话的标准,刘积仁在德水干得风生水起,德水的经济发展比其他各区县都好,怎么就能指责他不配合伍大鸣工作? 刘积仁因此在德高市成为了风云人物,很多别用用心的人都想看看,伍大鸣会以一种什么方式来对付刘积仁,两人之间的相处,究竟如何找到节奏。 所以在这个时候,传出刘积仁要调动的消息,尽管这个消息不确实,但是其传播速度之快,也是相当惊人的。 就在几天之内,这个消息传得满城皆知,而在体制内,大家对这个消息更是空前的关注。 刘积仁走了,德水需要新的领导,谁担任德水的一把手? 从德水班子目前的情况看,陈京和聂光应该都是强有力的竞争者。 但是,德水这么重要的一个区,市委对其一把手的敲定肯定是慎之又慎。更何况现在区委书记是省管干部,不排除省里直接干预的可能性,这也为德水这个摊子谁接手平添了很多的变数。 德水一把手有了变数,整个班子就都有了变数。 这一来,以前那些眼睛直盯德水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跑关系的跑关系,探内情的探内情,都忙得是不亦乐乎了。 陈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主持德高小商品市场江南市场的启动仪式,这个仪式搞得很大,区委书记刘积仁和区长聂光都有参加,而市里来的领导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明明。 整个启动仪式的主持和筹备工作,都是陈京一手抓的。 就在这个启动仪式之后,陈京送刘明明上车,刘明明眯着眼睛看着陈京,两人握手道:“陈京书记,你要多努力啊,你是挺有竞争力的!” 陈京听这话有些迷糊,但是启动仪式完全结束之后,马进向陈京汇报工作,终于把外面的传告诉了陈京。 陈京听了这个消息,脸色连变,最后吐了一口长气,说了四个字:“多事之秋!” 和那些反刘积仁的人不同,陈京是很肯定刘积仁在德水的地位和成绩的。 刘积仁在德水经营多年,有特殊的威信和地位,另外,刘积仁对德水的感情很深,把德水发展起来,搞起来,是他多年以来一直很看重并为之奋斗的事业。 陈京坚信,整个德水上下,最希望德水进步的,最希望德水发展的就是刘积仁。 刘积仁和伍大鸣之间在认识上存在分歧,这种分歧出于斗气的因素并不大,主要原因还是看问题本身的确存在差异。 在德水的问题上,伍大鸣不一定比刘积仁更有发权,伍大鸣关注全局,对整个德高的发展把握方向很准确。 但是,这个方向把握准确,并不意味着他就一定了解德水。 德水的确是德高德高十个区县中最特殊的一个区,它是德高最中心的地方,是德高最繁华之地。 这样一个地方的优势和特点,就是繁华和集中,除此以外,其他的所谓特点都无法形成竞争优势。 在伍大鸣提出整个德高搞特色经济、搞旅游经济的大背景下,德水把握特点,就是要搞商业,集中搞小商品市场,集中搞服装集散中心。 小商品市场搞好了也是特色旅游的一种形式,服装集散中心搞好了,也是特色旅游的一种形式! 刘积仁内心就是这个看法,但是这个人很高傲,有一种倔强的性格。 甭管别人怎么传他和伍大鸣之间的关系,反正他懒得解释,说他故意和伍大鸣对着干,那又怎么样? 在他的世界中,他有自己的一套办事的方法,他觉得自己是在按照正确的方法做事,他也就不管别人的眼光了。 在这样的条件下,如果刘积仁真离开了德水。 首先德水的发展应该怎么走,这个争议能不能够妥善解决好,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陈京想自己的路应该怎么走。 陈京对德水的发展之路,他是比较赞同刘积仁的思想的。如果一旦刘积仁离开了德水,陈京是不是继续坚持刘积仁的思路? 刘积仁走了,总得有新领导上台,如果新领导上台,陈京不认为自己一定就能接受新的思想,这些思想可能还包括伍大鸣的一些想法。 如果不接受,陈京是伍大鸣的秘书出身,两人意见分歧这么大,外人会怎么看? 想到这些,陈京又觉得自己和伍大鸣的沟通太少了,陈京一直以为,自己应该要多和伍大鸣沟通,多向伍大鸣汇报德水的实际,让伍大鸣能够理解目前德水班子在德水发展问题上的态度。 这一些,陈京一直做得少,是基于他内心一直处于矛盾中,但现在,一旦传出刘积仁要离开德水的消息,他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很多工作没做到位,现在有些被动了。 至于外面那些传,说他有机会竞争德水区委书记的说法,陈京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德水这个地方可不比其他区县,作为德高最发达的区,这里从上到下人的思想比其他地方要开放很多,但是另一方面,这里的人又比其他地方排外很多。 在德水人的眼中,德高其他区县的人都是下面人,都是乡下人,陈京这个在德水毫无根基的人进入这一块地方,大家心中都存天大心思呢! 陈京工作一直很谨慎,唯有得到刘积仁支持的时候,他才果断动手,快刀斩乱麻。 这是陈京的工作技巧和方法,陈京的这个办法能够帮他在德水慢慢的渗透自己的影响力。 但是目前看来,陈京还不认为自己有能力独挡一面。 陈京不行,聂光陈京也不看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从内心深处不太希望刘积仁离开德水,为整个德水计,刘积仁应该至少在德水再干上一年半载才合适。 …… 一支烟抽到最后的时候,陈京就会觉得头晕脑胀。 他轻轻的将烟头摁进烟盒中,坐在他对面的方连杰笔挺笔挺,眼睛盯着陈京道:“陈京,这一次你可要争!” 陈京皱皱眉头道:“争?我争什么?” 方连杰浅浅的笑了笑,道:“你还真沉得住气,还能争什么?自然是争区委书记的位置呗!跟你这么说吧,整个德高,就德水区委书记这个位子分量最重。如果你能争上去,就一跃成为省管干部了,那层次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京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你不懂德水,不知道这里面深层次的东西,我是不具备竞争力的!” 方连杰道:“话可不能这样说,我可是听说,在现在的德水,你是手握大权的人。区里的党群人事你负责,多个部门都听你调遣。另外,德水现在最重要的经济工作,好像也是你负责。 关于小商品和服装商业中心投入的全部工程项目,都需要你批示才能动作,这可是手握重权啊!”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双手搓了搓,然后再搓脸。 所谓旁观者清,方连杰这个旁观者一下就看出了现在德水政坛的微妙。 不得不承认,陈京忽然发现自己手上还真掌控了“大权”了,现在文教、党群、经济各方面工作,陈京都在负责,他的一个签字,就真能决定很多事情。 当官都为权,这是很多人总结出来的话。 但是陈京对自己目前的局面有清醒的认识,在这个当口,他手上抓的权越多,就越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德水现在四处在传刘积仁高升的消息。 陈京现在有把权都抓在手中,大家很容易就联想到陈京是刘积仁中意的接手人选,这段时间,陈京就感受到了来自于方方面面的压力了! 首先政府那边,一直和陈京配合默契的几个副区长,忽然之间变调了,陈京的命令有时候推进受阻,下面总是以各种借口搁置或者是阳奉阴违。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陈京在德水根基不够,下面人阳奉阴违,他即使知道,也没办法处理。 有人阳奉阴违,陈京的工作就不会有效率、出成绩。 再加上,现在已经又有人告状,说陈京在处理荷花的问题上没有坚持原则,靠牺牲纳税人的钱去填窟窿,完完全全是在花钱买稳定,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值得商榷? 章节目录 第405章满腹牢骚 > 德高五里山景区经过一番大力改造,整个景区的十大景点已经初具雏形。 省市旅游局对五里山景区的推介会在即,整个德高市委和市政府两套班子,最近都围绕着这件事忙得团团转。 五里山景区的建设,政府采取了极其开放的态度。 不仅允许社会资本进入景区,而且对景区的基础建设和酒店设施等也是完全放开,政府对率先投资景区的商家,给予了相当优惠的政策。 “乡里人家”特色度假村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入驻五里山的,在五里山山南麓,乡里人家圈地数十亩,修建极具农家特色的柴火菜馆,搞得异常红火,一下成为了五里山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在乡里人家的特色包房,德水区府办主任鲁平笑嘻嘻的冲着甄巩道:“领导,今天你都看见了,在座的都是我们一群老哥们,咱五里山好山好水,我们今天得多喝点!” 鲁平和甄巩两人先后都干过五里山管委会的一把手。 五里山以前属于前河区,是正科级编制,甄巩去德水是刘积仁慧眼识人,而鲁平能够紧随甄巩之后,也是甄巩一力推荐的结果。 刘积仁很在意府办主任这个位子,在他看来,政府和党委工作是否能够协调,很大程度上就在于两个主任能否很好的沟通。所以,聂光上任德水区长之前,刘积仁就已经替他物色好了府办主任。 而一直以来,甄巩和鲁平两人联系都很紧密,平常协调沟通,都是十分顺畅。 即使是最近刘积仁和聂光之间的矛盾凸显,甄巩和鲁平依旧能够把整个局面稳住,这也让两人在德水有了焦孟之称。 对鲁平的话,甄巩轻轻的摇了摇头,轻轻的将烟头上的烟灰弹去。 鲁平道:“怎么?领导,你好像心思很重哦!” 甄巩左右环顾,今天在座的几个人都是以前五里山的老部下,现在五里山开发了,升格成了正处级单位,以前五里山管委会只留少数几个领导,其余的人都靠边了。 人就是这样,一朝掌权了,可能记不得老领导了,但一朝失落了,准不会忘记老领导。 鲁平就是利用五里山老班子在解散前最后的机会,让小舅子把南麓这块风水宝地盘下来搞了这个度假村,而今天就是他宴请一帮“功臣”吃饭,在这样的饭局上,他自然希望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尽兴。 甄巩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中,他对面的老杨,以前也是五里山班子成员,他笑道: “甄主任心思重,想的那定然是大事,照我看,我们现在五里山景区最大的事情就是阴阳不调和!按照风水的角度来说,阴阳不和,就不能够和谐!”老杨脸有些红,喝了不少酒。 他这一开腔,就有些刹不住车,打了一个酒嗝继续道:“鲁主任、甄主任,您看我说得对不对,大凡名山名景,有和尚庙,就一定有尼姑庵,有健身房就一定有娱乐场所。 有俊男,就一定有美女……” 甄巩皱了皱眉头,接下来老杨说的话是越来越不在谱上,各种带黄色露骨的话都从嘴里蹦了出来。 按照他的意思,这乡里人家好是好,就是没女人,如果有几个小姐陪着吃、陪着喝,甚至还陪着玩儿,那就更是完美了! 鲁平一见他越说越不像话,便道:“老杨,你可不能犯作风错误,这年头,组织上对这类错误是严打,你最好别往枪口上撞!” 老杨脸红脖子粗的道:“什么这错误那错误的?我现在又不是领导,谁揪我的小辫子?我跟你鲁主任说,现在这年头,就是人斗人、人整人,人家整你,人家斗你,无非就是你拦了人家的路,挡住了人家的前途。 我就是被人斗下来的,整下来的,现在我一无所有,我还怕什么? 我是想开了,人生得意须尽欢,我现在天天吃好玩好,没有你们领导干部那么多拘谨,也没有那么多道貌岸然……” “老杨!”甄巩瓮声道,语气开始拉高了! 甄巩以前在班子中威信就高,他这一将声音拉高,老杨倒也有些怯意。 但是他嘴上还是不肯服软,便道:“我……我这人性子就是直,就因为这个性格开罪了领导,才导致了今天……” 甄巩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不再说话了! 鲁平脸上挂不住,站起身来让周围的几个人劝老杨出去,大家散场。 一通好忙活,鲁平终于把周围无关人等给清场,桌上的酒菜也命人收拾一空,并安排了上好的清茶,他才讪讪的冲甄巩道:“领导,今天这事弄得,实在是对不起,我哪知道这个老杨竟然成这模样了,嘿!” 甄巩黑着脸,道:“你看你,都请的一些什么人吃饭,在人家眼中,你我都是道貌岸然的家伙,你请这样的人吃饭,别人会领你的情?” 鲁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领导,是我错了!是我识人不明,你我吃饭喝酒,是不该让这些无关人等搅合,坏了您的心情了!” 甄巩脸色好看了一些,道:“那倒不能那样说,我是自己心中有事!” 鲁平凑近甄巩,道:“什么事儿?是为了书记调动的事儿吗?” 甄巩轻轻的哼了一声,瞪了鲁平一眼,道:“就你鲁平心眼多,什么都知道!” 鲁平嘿嘿笑笑,用手挠挠头,做出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对甄巩来说,自从刘积仁上次单独找他谈过话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在现在的德水,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刘积仁。 刘积仁提拔他不是没考虑过,但是刘积仁会离开德高进省城,他就真没有心理准备。 他心中很清楚,刘积仁如果仓促离开,对他的仕途来说,会是一个极大的难局。 这些年,他一心为刘积仁做事,把自己打造成了刘积仁的左右手,得罪了不少人。 如果刘积仁现在拍拍屁股走了,他如何在德水立足?新上任的书记会不会继续使用他这个主任? 最近几天,刘积仁在刻意的试探陈京,他将各种资料文件全往陈京办公室送。可是陈京做事情依旧有条不紊,不该他做主的事情,他坚决不越权,一律都批示“转书记阅”。 有些文件到了刘积仁那里,大多数文件到了刘积仁那里,他都不签字,直接跟甄巩说:“陈书记认为妥当就执行,以后都按这个规矩来!” 这让甄巩心中打鼓得很,而每到这个时候,陈京就会到刘积仁办公室亲自汇报工作,把情况说清楚,说明白。 在甄巩的记忆中,刘积仁几乎每次给陈京的答案都一样,那就是他完全支持陈京的意见。 其中有几个涉及区级领导的问题,有几个人对陈京的意见阳奉阴违。 刘积仁还大为光火,亲自打电话过去骂娘,问对方是不是想不干了,连区委的指示都敢耍小心眼。 不得不说,陈京手上的权利是眼见的爆涨,区委几乎所有的重要文件,现在陈京点头签字差不多就能生效。 陈京谨慎小心,目前才华也是了不得,在班子中的威信是日渐高涨,而这就是甄巩内心不安,心事重重的根源。 他一直和陈京保持的是若即若离的关系,他能够感觉出来,陈京对他是看得比较透彻的。 在所有的区领导中,甄巩除了对刘积仁敬服外,以前对聂光会有几分怯意。但是现在,对陈京,他从内心深处会有些胆怯,他总觉得自己在陈京目光的注视之下,就是赤裸裸的,毫无秘密可。 他的所谓智慧和聪明,在陈京面前显得太小儿科,而对陈京的心思,他根本就摸不清楚。 “甄领导,咱说正事!我摆脱您做的那个事儿,现在怎么样?有眉目了吗?”鲁平轻声道。 甄巩摇摇头,道:“老鲁啊,那个事儿你知道,现在教育战线一个普通老师进城,那都得有陈书记的签字。教育局任何领导,不能够私自调老师进城,这事那么好办吗?” 鲁平愣了愣,道:“废话,就知道这事难才找你,要不然我自己早办了!” 他顿了顿,道:“现在的教育局啊,牛得很,上上下下,好像有些针扎不见,水泼不进了!这样的局面比之以前真的好的吗?我怎么就感觉不到呢?” “这样的局面终究是要改变的,我们教育战线以前有腐败,但是是开放的。现在好像是清廉了,但是也自闭了。我们以这么大的代价换清廉,是不是就一定是正确的?我认为就值得商榷!” 鲁平语气颇为不好,牢骚满腹。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老鲁,这个话你在这里说说可以,但是在外面说,你就得谨慎一些。我可以跟你明说,这年头,该糊涂的时候就要糊涂,有些人总以为自己聪明,总以为自己看得清楚,其实根本就看不清楚,什么都看不明白,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大傻瓜!” 鲁平脸色变了变,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想细细的喝一口,却是烫得舌头生疼…… 章节目录 第406章刘积仁式的敲打 > 政治有时候就是赌博,甄巩总是这样跟自己讲! 总结自己的问题,甄巩觉得自己最大的毛病就是优柔寡断,不敢赌! 刘积仁不优柔寡断,该做决定的时候,他异常的果断,但是刘积仁很欣赏甄巩,觉得甄巩老持沉着,小心驶得万年船! 但是和刘积仁很相似,鲁平也是个果断的人,只是鲁平却对甄巩的小心不以为然,觉得甄巩未免对事情太过追求细节。 这个世界上,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偶然性,哪里有什么事情都能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如果什么事情都清楚明白了,这个世界就少了精彩,就没了乐趣,人的生活也就索然无味了! 有时候,甄巩觉得鲁平和刘积仁很相似,应该都是那种能成大事的人,但是很奇怪,甄巩对刘积仁是充满了敬服,但是鲁平,却总是没有那种感觉。 有时候,甄巩总跟自己说,这种心态是因为两人地位的关系,刘积仁高高在上,他自然敬服,鲁平居于他之下,他哪里会有这样的感觉? 要说鲁平,在政治上也算是很有作为。 他是被刘积仁提拔起来的,但是他和聂光却能很好的处理好关系,这不能不说他能力超群。 尤其是最近,刘积仁和聂光两人之间矛盾凸显,甄巩常常都觉得自己压力很大,但是鲁平总是能够游刃有余的处理这些矛盾和事情。 再者,除了在政治上有作为,在家庭和商场上,鲁平也不含糊。 现在乡里人家火得一塌糊涂,它的老板就是鲁平的小舅子蒙军,这个地方鲁平就股份是公开的秘密。在德水的科干中,看鲁平浑身上下的那身行头,就可以看出其身价不菲。 再之,鲁平家住的地方,儿女求学的环境,都是很高标准的,这也是鲁平成功的地方。 鲁平比甄巩有决断,这一点甄巩十分认同。 就像这一次,鲁平单独请甄巩吃饭,除了两人关系不一般,更重要的是,鲁平希望甄巩早一些认清现在的形势,早一点站队。 刘积仁离开德水的风声越吹越急,在这个时候,甄巩还不看清局面,还不果断站队,还等到什么时候? 鲁平分析得很明白,现在的德水,聂光比陈京更能有机会往上走。 陈京虽然能力突出,但是他太年轻,资历太浅,在德水不可能往上走,因为上面的领导不会不考虑德水的稳定。 德水作为全市十个区县最发达的地方,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德水就是全市的标杆和门面。 这样的地方,其一把手岂能是资历还不足以服众的陈京? 所以陈京和聂光两人相比,聂光无疑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鲁平的立场很清楚,他就是鲁平的铁杆拥趸,他也希望甄巩能够早一点做决断,能够快速向聂光靠拢。 在官场上,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所以,最后的成功,永远只属于先知先觉的人,那些反应迟钝,犹犹豫豫的人,必然会丧失良机! 鲁平和甄巩的谈话很深入,凭两人的交情,谈到了这一步,也就是需要甄巩表态的时候了。 不得不说,鲁平的话有理有据,很服人心,很能让人动心。 甄巩也确实很动心,这些年,甄巩和聂光相处并不差,处于对聂光的尊重,甄巩也从未和聂光耍过什么小心眼,所以在这个时候,让他往聂光那边近一些,也决不至于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回来的路上,甄巩在车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面一直想鲁平的话。 鲁平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他道:“领导,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在区委的位置很尴尬。一方面刘书记好像是去意已绝,另一方面,是陈京书记年轻有为,好像瞧不起我们这些老同志、老干部。 我们这些老家伙怎么能够赶得上年轻人? 算算你我的年龄吧,和陈书记比相差了快一代人了,年轻人和我们是有代沟的,这一点你必须承认。 实际是怎么回事,你也能感觉得出来吧!” 甄巩想着这句话,心中就感叹,的确,陈京对他的态度他能感觉出来。 聂光委托鲁平向他示好,许了很多优厚的条件,而陈京和聂光的表现恰恰相反,陈京对甄巩比之以前好像更冷淡了,甄巩一天要见陈京好几次,每一次陈京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鲁平的话,可以说是像针刺在了甄巩的心上,让他几乎就要拍板表态了。 可是在最后一刻,甄巩下意识的拿起了桌上的茶杯,一口清茶入喉,他忽然想到那袅袅茶香之中,热气盘旋升腾,其背后那张年轻,依稀只能看到轮廓,却怎么也看不清的脸。 尤其是陈京的那双眼睛,总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在瞅着自己,让自己无所遁形。 就在一瞬间,甄巩犹豫的毛病又犯了,他便道: “这茶好,再好的茶今天的事儿我得先忙完!时间不早了,我们今天到此为止,这一两天,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就这样,甄巩顺利从乡里人家脱身,然后便陷入了矛盾和不安中,心中怎么也平静不了。 “叮,叮!” 腰上的手机响起,甄巩忙坐直身子,从腰上将手机摘下来,一看来电,忙将电话放在耳边,轻声道: “你好,是小阮?” “怎么?这是小阮的电话吗?”电话那头传来了刘积仁的声音。 甄巩微微一愣,忙笑道:“是书记啊,您好,您好!没料到您亲自打电话过来,您有什么指示?” “汇报谈不上,只是见你下午不在,想问问你去哪里了,有什么好地方去,可不能忘记我啊!”刘积仁在电话中半开玩笑的道。 甄巩道:“哪能呢,没什么好地方去,只是五里山开发搞得差不多了,有个朋友一直约我过来看一看,我今天就忙里偷闲过来了一趟!” “是吗?那个地方我还真没到过,听说那个地方不错!尤其是听说那里搞了一个度假村,叫啥?乡里什么?” 甄巩接口道:“叫‘乡里人家’,我今天就去过呢!那里的饭菜很地道,属于地道的土家柴火饭!” 刘积仁哈哈一笑,道:“是吗?那还真有其事,看来传不假啊!但是有一点,我倒是听说了,说那个地方的饭菜是不错,但是水不太好!那里的水冲的茶,茶香不浓郁。 你可要记住,吃饭的地方你可以随便找,但是如果想喝茶,那就得多向陈书记多学习学习,这里面的东西深奥得很!” “那是,那是!书记教诲得是!”甄巩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刘积仁笑声一敛,道:“不要给我弄那些假把戏了,我是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任何时候,一个人如果能够说到做到,这个人就不会走得偏离方向太远!” 甄巩脑子短路了一下,正要再说话,刘积仁却先道: “好了,我没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你的去向,以后的工作,要多汇报,像以前一样工作!” “嘟,嘟!” 甄巩听到的是电话里传来的盲音,他愣了足足一分钟,脑门上的汗珠便沁了出来。 刘积仁这几句话如当头棒喝,入他之耳,如惊雷阵阵! 这是典型的敲打,刘积仁式的敲打,甄巩此时终于清楚,自己的行程,刘积仁是完全掌握了,兴许今天自己来五里山去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瞒不过他。 一想到这里,他背上的冷汗只冒,心不断的往下沉。 刘积仁的敲打,分明就是让自己不要听别人的胡说八道,可是这事既然他了若指掌了,陈京是否也能够清楚? 甄巩有些想不明白,想破脑壳都不明白,为什么刘积仁在走之前,他会对陈京如此的推崇。 区委工作的方方面面,他一直在放权这也就罢了,就连甄巩的队伍选择,刘积仁今天也是赤裸裸的干预,他心中是怎么想的?难道真是认为德水只有交到陈京的手中才放心吗? 过了很久,甄巩忽然问副驾驶座上的秘书小周,道:“小周,你刚才说什么?” 小周回头道:“主任,刚刚马进科长汇报,说陈书记要去省城,日程定在明天,问您行不行?” “行,当然行!我回去和马进商量具体时间!”甄巩立刻道。 他拿起电话想拨,但是想了想,又将电话放回去了! 一提到小周,他又想起前几天他路过区委办公室听到的那一众秘书私下闲聊。 小周当时就说了一个听上去很荒诞的传,他说刘积仁要调离德水,这一切都是上面的有意为之。 尤其是市里,伍书记对德水非常不放心,所以他就让刘积仁离开,而刘积仁离开后,德水书记的位置必定要落到陈京的头上,这是已经内定好的,只是组织上保密工作做得好而已。 当时,甄巩听这些乱嚼舌根子,就觉得是无稽之谈。 但是此时此刻,他忽然在想这句话,却觉得这话中意思还真颇有意味,所谓空穴不来风啊…… 章节目录 第407章祸害之源 > 陈京进省城,起因是王凤飞又高升了。 省委决定,任命王凤飞担任省发改委副主任,王凤飞几年之内,就成为了楚江省副厅干部中最有实权的存在,而他的年龄刚刚四十岁,这个年龄,也是大有作为的年龄。 王凤飞平常交际很宽,朋友很多,加之他根子深,底子厚,其前途不可限量,所以前来为王凤飞祝贺的人相当多。 下面各市县进省城的人就不在少数,其中有一大层,和王凤飞交情并不深厚。 王凤飞进发改委后分管投资,这是油水十足的位置,现在各地热衷搞投资,搞招商,尤其是楚江省,德高经济腾飞,大家都看到了德高经济增长中,投资所占的比重,各地便纷纷效仿。 国家、省发改委最近一年为了楚江省投资过剩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调研,国家发改委领导带领工作组专门进楚江实地看过,并明确批评了楚江省投资过剩的问题的。 可是,批评是批评了,发改委的人气不减反增,想想也好理解。 随着资源和资金的越来越有限,各市竞争更加的激烈,在这样的背景下,省发改委关键领导调动,势必会引发多方的关注。 陈京拿了驾驶本,进省城后,他便撇开了司机,自己驾车去王凤飞家。 王凤飞一直住在移民局的干部楼,陈京车到的时候,小区门口拦下了一溜车。 有德高的,有庸州的,还有其他市的,有一众人下车后在门口焦灼的散步,还有人在小区门口和保安攀谈塞烟的。 而王凤飞以前的秘书小周身边早就围满了人。 小周一边和这些人打哈哈,一边伸长脖子四处张望,陈京车一到,他眼睛便亮了,挤开人群,一溜小跑到陈京的车边。 陈京放下车窗,小周笑道:“陈书记,书记让我在门口专门等你!” 陈京笑道:“你们书记现在牛哄哄啊,这么多人车堵在门口,都是见他的?” 小周讪讪的笑笑,道:“书记没在家,我们去清风楼!” 清风楼在东城,是东城新开的一家高档会所。 在一众人羡慕的眼神注视下,小周钻进了陈京的车,陈京调转车头,刚要开动。 一辆德水牌照的车往这边开过来,后车窗放下来,陈京一看是市政府副市长欧阳林,忙拉开车门。 欧阳林和陈京以前见过面,陈京对他的印象不错,在德高政坛,欧阳林口碑不错,为人很低调,算是很务实的那一类官员。 “欧阳市长,您在这里……”陈京道。 欧阳林眼神中情绪有些复杂,道:“小陈,你有办法见王主任?” 他顿了顿,道:“我想见见王主任,可是你看这人和车,看来不想点别的办法是不行了!” 陈京道:“那这样,你让师傅开车跟在我后面,我们一起过去!” 欧阳林微微愣了一下神,忙点了点头。 在他想来,陈京有办法见王凤飞,那肯定也得先告知对方一声才会安排自己和他见面。 没想到陈京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并让他跟着一起去,陈京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能够这么直接答应,就说明他和王凤飞的关系非同一般! 这样一想,他心中豁然明白,看王凤飞的秘书在门口专门等就可以看出,事情一定就是这样的。 在清风楼,王凤飞见到陈京就是一个熊抱,陈京道:“老王,你现在是位高权重了,难为你还没忘记我,我这一次来,一来是为了祝贺你,另外,我也没准备空着手回去。 你无论如何得想办法给我们基层解决一点困难……” 王凤飞喝了一点酒,拉着陈京便一个个的介绍他宴请的宾客,陈京想抽个时间介绍欧阳林都没有机会。 欧阳林在一旁坐着,眯眼瞅着陈京和王凤飞亲密的状态,缓缓的吐了一口气。他早听说过陈京在省城路子有些野,现在看来,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参加完王凤飞的高升宴会,陈京晚上准备回家,恰在这时候,他忽然接到了伍大鸣秘书赵可的电话。 赵可问陈京:“陈书记,您现在在什么位置?在省城吗?” 陈京道:“我正在省城,怎么?书记也在省城?” 赵可道:“书记下榻在丽都酒店,是这样,书记让我打电话告诉你,让你明后两天取消日程,他找你有事!” “找我有事?什么事情?你能不能先透露一下?”陈京颇为疑惑的道。 赵可叹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书记叮嘱我的神情很严肃,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情。现在书记不在,我建议你晚上也住丽都,明天他清早应该就要见你!” 陈京抬手看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明天是星期天,自己想办事也办不了。 “行吧!我马上过来!”陈京抿了抿嘴唇,最近在德水,陈京干得有些吃力,不止一次,他想和伍大鸣加强一下沟通,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这一次,看来是机会要来了! 就在陈京奔赴丽都酒店的时候,在省委常委大院三十三号楼,书房中灯火通明。 坐在书房主沙发上,整个楚江省最显赫的存在,市委沙明德微闭双目,一双保养得异常好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沙发的扶手。 沙明德年纪六十上下了,但是精神很好,头发生得很浓密,一根根的梳得整整齐齐,没有哪怕一根凌乱。 他端坐在椅子上,平常的威严尽管已经收敛,但是其一举一动所营造出的气场,只有长期身居高位的人才可拥有,让人没来由的感到紧张。 在他对面,伍大鸣坐在沙发上,坐得很直。 “书记,我要说的就是这一些,一切还得听您的指示!”伍大鸣道,声音压得很低。 最近楚江多事之秋,德水发展势头良好,其他各地方纷纷效仿,大多数地方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最后发展没搞好,反倒导致了不良的经济结构。 这一来,整个楚江的问题就凸现了,经济发展不合理,过度依赖投资,重复建设严重,各地区发展雷同,没有核心竞争力! 最近,在中央和市委几次会议上,都有领导点名批评楚江,这一下让楚江班子陷入了极度被动。 而作为楚江省市委沙明德,其肩膀上背负的压力可想而知。 “很好,很好!”沙明德点点头,“我希望你的工作不要受到外界的干扰,德高的路是没有错的!” 他顿了顿,有些关切的道:“对了,你的身体现在好了?” “谢谢书记关系,我的身体现在没问题了。我一直就有那点小毛病,没什么大不了的,那都是一些死不了的病!”伍大鸣道,“倒是书记您,可得保重身体啊!” “哈!”沙明德一笑,一直严肃的脸有一瞬间的松动。 “关心我身体的人很多,唯独你这句关心的话,说得让我感觉很贴心!” 伍大鸣默然不语,沙明德这句话别有所指。 楚江这么大一个省,沙明德作为一个从外省调进来的领导,有很多事情是他目前还掌控不了的。 就像最近楚江的问题,德高一发展起来,其他个市都得了红眼病,就连省委的很多领导,都开始各自心中有了小九。 德高能发展,其他市就不能发展? 德高能得到资源倾斜,其他市就不能得到照顾和倾斜? 就是这个逻辑,让各个市各显神通,开始走偏离原来发展轨道的经济发展之路,这一年下来,就有了今天的恶果。 “是个教训,深刻的教训!”沙明德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但是只有有了教训,我们有些同志才能清醒。现在我们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另外,还有一个更深刻的教训,那就是人的教训。 人才难得啊,放眼我们整个楚江,我们的公务员队伍中,又有多少人才没有得到有效利用?这是我们所必须引起的又一教训!” 沙明德拍了拍沙发,“百年大计,以人为本,我们人才队伍建设,人才的吸纳,不能够只盯住省一级的层面,我们应该往下看,看到市,看到区县!尤其是区县中的年轻人,年轻人朝气蓬勃,可塑性强,我们应该要重点在这一层面筛选培养人才!” “就像楚江近来的发展问题,如果我们楚江能够多一些人才,能够多一些一心为民谋发展,一心为社会谋福利的好官,我们能造成今天的被动吗?当然不能!” 沙明德从沙发上竖起身来,大声道:“有些党内同志,自欺欺人,说什么党内不存在派系,不存在山头主义,这都是无稽之谈!我们楚江之害,害在哪里?害就在派系,就在山头主义! 如果我们能够统一思想,能够比较好的理顺关系,能造成今天局面?” “有句话说得好,人要自强自立,这句话放在现在我认为说得太贴切了!我们的力量太单薄了,我们手上的牌太少了!我们这一梯队和人家比捉襟见肘,我们下面的梯队还是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408章突然消息 > 点了一支烟,伍大鸣没有请示沙书记。 他仔细品味沙明德的话,觉得书记说得话一语中的。 有许多禁忌的话不该说,但是沙明德今天都说了,就说明今天的这次谈话不是一般的谈话。 沙明德来楚江可以说是势单力薄,虽然他竭力的在打造自己的人马,但是短时间来说,他依旧难以占据优势。 现在的楚江,的确是派系林立,在诸多派系中,沙明德自身力量不够,要舞动这么大一个盘子,实在是不是简单的事情。 显然,沙明德很清楚这一点。 就像楚江今年到现在屡屡遭质疑,这也是书记不得已而为之上演的一出苦肉计。 只有了犯了错,只有出了问题,大家才能够意识到思想统一,方向一致的重要性。楚江整个班子终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任何力量都不能例外! 可以想见,在今后一段时间,沙明德肯定会着手敲打班子中某些人,为楚江改革的错误思潮悬崖勒马。 从这个意义上说,楚江现在处在了一个转折点上,危机危机,有危险也就有机会,就是这么回事儿! 伍大鸣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没有想到,沙明德还会以此为契机,提出了人才的战略! 楚江政坛太死气沉沉了,政坛各派系纷争,这其中靠在沙明德周围的人太少了,他需要提升自己的力量,他需要培养更多人。 伍大鸣近距离的和沙明德接触,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雄心壮志! 沙明德说到百年大计,这四个字,就体现了他的胸怀和视野。 和其他干部不一样,沙明德的眼光看得很远,他不仅看到了现在自己的梯队,还看到了后面的梯队,也许以沙明德来说,他目前奋斗努力,终究改变不了楚江的现状,但是,他希望后继有人,后面的人能够挑起这副担子。 烟雾缭绕,书房中的气氛不自然便轻松了一些。 沙明德问伍大鸣:“大鸣啊,最近全国都一股学习的风潮,我们的党员干部需要学习,需要与时俱进,这是因为我们国家正在走向国际化。说起来,这股风潮,就是一股重视人才的风潮。 我们楚江不甘落后,最近由省委组织部拟定,也有一个年轻干部培养学习的计划!” 沙明德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道:“这一份材料,就是这个计划的全部内容!”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份名单:“大鸣,这是你刚才拟定的名单,我刚才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 伍大鸣拿起桌上的文件,一目十行的读了一遍,他心中却以明白了沙明德的意思。 沙明德制定这个学习计划的本意,就是要筛选干部,筛选苗子,从全省的范围内,挑选可塑之人,重点培养提拔这些人,这可能是以后楚江政坛人才培养提拔的一个大契机。 一想到这里,伍大鸣心中又有些欣慰。 最近省委组织部让各个市以及省直单位挑选推荐一批优秀的年轻干部,全省一共就六十个名额。 这批年轻干部将由省委统一送往新加坡学习一年,这批干部要求是副厅以下,副处以上,副处干部不能超过四十岁,其他不能超过四十五岁! 对这批干部的推荐要求极其严格,组织部领导明确指示,所有的干部必须由一把手亲自推荐,而且名额相当有限。 像德高这一个市,一共就七个名额,多一个都不行。 伍大鸣这次推荐的几个人,都是用了心思的,都是他很看重,而且必定有前途的年轻干部。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一批干部思想过硬,将来培养出来,不担心这些人会不听招呼,偏离轨道,这一点是伍大鸣特别重视的。 沙明德拿起桌上的名单眯着眼睛仔细的审视。 “陈京?28岁?德水区区委常委?这个名字很耳熟,当过你的秘书吧,你简单说一下他的情况!” 伍大鸣精神一振,忙开始认真的向沙明德介绍陈京。 对陈京,伍大鸣力求客观的介绍,从陈京在澧河的经历一直说到他到市委,然后到现在的德水。 他边说边注意观察沙明德,沙明德早就仰躺在了沙发上,微闭双目,好像是老僧入定一般。 一直到伍大鸣说完,沙明德都没有动。 过了很久,沙明德睁开眼睛,道:“按照你的说法,这个陈京去德水后,和你的想法偏离很远。德水的发展到目前位置依旧融入不到整个德高的发展体系中,这是不是一个大问题?” 伍大鸣点点头,道:“这是一个问题,但是这也说明陈京看问题、做事是很有主见的。这个孩子我了解,在大局方面,在大节方面,他是不会讲人情、说情面的。 德水的问题,他们的书记刘积仁一直是犟着市委的精神,但是成绩一直不错,我自己也反思过,觉得这里面的问题不简单,不能说德水班子的考虑,就一定是错误的啊!” 伍大鸣顿了顿,道:“陈京有一点是其他干部没有的,陈京从市委下到德水后,从来不打市委出来的幌子办事,从来不搞特殊化找我帮忙,甚至从来不利用和我的关系在工作上取得便利。 陈京到德水,这个地方很复杂,放眼整个德高十个区县,就这里最简单也最复杂。 说简单,是因为这里的人都喜欢抱团,思想是高度的统一。说复杂,不夸张的说,我对这个地方,一度是觉得很棘手,因为这个地方针扎不进,水泼不进,很不好管。 陈京到这个地方,对他来说,环境就是相当复杂的,他能够立足,而且能够独立的立足,我感到很吃惊!” 沙明德瞳孔一收,脸上露出笑容,道:“有点意思,在德高还有人能够让你吃惊,实在是很了不起!” “这样吧,这孩子我见一见,就这两天吧!你能不能安排。”沙明德道。 伍大鸣道:“能安排,恰恰他也进省城了,我已经让秘书将他留住了,准备明后两天带他走一走各厅局办呢!书记您要见他,那是绝对好安排。” “哦?这么巧?看来你对他是青睐有嘉啊!” 伍大鸣讪讪的笑了笑,道:“说来惭愧,陈京进省城的事儿,我也是来您这儿之前才知道的。新上任的发改委副主任王凤飞,竟然和陈京的关系非同一般,这一点,也实属出乎我意料!” “王凤飞?”沙明德缓缓了点了点头,“一个王凤飞,就有能力搅乱我楚江省委的常委会,也是一棵好苗子啊!” 伍大鸣闭口不语,省委层面发生的事儿,他没有发权。 他不知道王凤飞上任发改委副主任背后的内幕故事,他只知道,王凤飞能力很强,身后的势力相当的离开,据说,其根也是在京城的人物。 陈京能够和这个人称兄道弟,交情很深,就不知道沙明德会不会往其他的地方想了。 …… “赴新加坡学习一年?”陈京张大了嘴巴,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赵可,一脸的难以置信。 赵可笑道:“怎么了?不愿意?我可跟你讲,这个机会十分的难得,这是我们楚江省第一次外派这么多优秀的年轻干部出国深造。学习国外的先进管理经验,开拓我们干部的视野。 而且更重要的是,只有各市以及厅局办一把手有资格推荐,这意味着什么,这可能意味着以后楚江的干部队伍骨干将由这一帮子人构成!” 赵可毫不掩饰他对陈京的羡慕,他道:“陈书记,书记的那份推荐名单,我偷偷瞄过!一共七个人名,你的级别最低,但是排在最前面,真是了不起啊!”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心中却是激荡澎湃。 赵可提供的这个消息,或者说是喜讯太突然了,一时半会儿他还有些接受不了! 正印了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陈京现在全副心思都还沉浸在德水那一亩三分地上,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开德水,而且在这个时候离开德水! 赵可的话绝对可信,这一点毋庸置疑! 新加波是个什么地方,陈京也知道,这个地方很发达,很多党内干部都送到这边来培养培训,而且这样的干部,往往都是最有前途的干部! 不夸张的说,陈京如果能够有机会去那边深造一年,那绝对是镀金了,这对以后他的仕途来说,前途不可限量! 但是不知为什么,此时的陈京,心中却没有高兴,唯有心思矛盾。 德水他有些不舍,这个地方他刚来不久,屁股都没坐热。 更重要的是,在工作上,他刚刚寻找到了一点眉目,现在却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他实在是心情复杂。 他来省城之前,脑子里面还想着要和伍大鸣好好沟通,多向伍大鸣阐述德水目前的现状和优势以及劣势,在德水的发展思路方面,他希望能够得到伍大鸣的充分支持。 然后,德水能够按照现在既定的思路走,终究一天,德水会真正的腾飞。 章节目录 第409章书记会见 > 汽车沿着楚江堤岸飞驰,这条路陈京很熟悉。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是楚江玉山温泉别墅,那里可是省委的办公别墅。 “怎么?还有印象?”坐在陈京旁边,伍大鸣问道。 陈京点头,道:“我陪您走过这条路,我记得!” 伍大鸣淡淡笑了笑,道:“上次走这条路,那个时候你是配角,但是今天走这条路,你是主角,我是配角!时隔两年不到,你我两人的身份来了一个彻底的交换!” 陈京张张嘴,准备说话,伍大鸣又道: “行了,你稳定一下情绪,沙书记要见你!” 陈京倏然一惊,有些迷茫的看着伍大鸣,伍大鸣摊摊手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你不要想太多,就当这是一次普通谈话,坦诚一些,诚恳一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京点点头,心中却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省委沙书记,这可是整个楚江省最高一级的存在,整个楚江数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近七千万人口,这都是沙书记掌舵治理的,这样在共和国政坛都举足轻重的人物,陈京现在马上要直面和其相对,他怎能做到无动于衷? 他脑子里总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沙书记为什么要见自己?见自己有什么事情?作为一省书记,其时间多么宝贵?自己一个小小的副处官员,有什么值得他见的? 更匪夷所思的是,自己见他也就罢了,还由市委书记作陪,这让陈京觉得特别的不真实。 玉山温泉别墅区,树木苍翠浓郁,进别墅区,道路便变得蜿蜒曲折。 整个别墅园林式的布局,让各幢独立的小楼,错落有致的坐落在偌大的园林中。 中式园林的小桥流水,假山亭榭,移步换景的层次结构,汽车在园林中穿梭,每转一个弯,都是一景,园林中春夏秋冬四季花草都有,置身其中,让人似乎能够轻易的就体会到四季变幻之美。 伍大鸣轻轻的放下车窗,外面的空气送进车中,他点点头道:“玉山的确是个好地方!江南山水的温婉,观玉山便能体会至深。” 陈京道:“是啊,省里面这么多地方,尤其是省委和省政府院子里面那种庄重甚至带压抑的气氛,唯独玉山没有,在这里,只有婉约和雅致!” 伍大鸣哈哈一笑,道:“好了,目的地到了,你从一号门进去,我就不去了,我找个地方休息。谈完话后,你不用等我,自顾回去吧!” 汽车停稳,陈京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心情渐渐的平静下来。 …… 汪鸣风今天心情有些复杂,因为早上起来,沙书记忽然要求推迟办小时工作。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沙书记给汪鸣风的回答是,他早上要见一个人,差不多要半个小时,他让汪鸣风提前在别墅门口等。 做秘书工作多年,汪鸣风养成了细心谨慎的习惯,从昨天晚上开始,汪鸣风发现沙书记在看一个人的材料,这个人不是省管干部,材料是从德高市里调过来的。 从材料的内容看,有一部分是组织材料,还有更多则是刻意整理的材料。 材料极尽详细,有厚厚的一摞,沙明德的这个举动让汪鸣风有些好奇,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书记这么关注? 汪鸣风知道沙明德很重视梯队干部的培养,作为一个空降的领导,沙明德在楚江需要承受的压力相当的大,在这样的背景下,沙明德需要从上到下,逐渐的培养属于自己的人。 沙明德的做法,是由点及面。 在厅级这个层面上,沙明德是采点战术,各个市一级省里的厅局办哪些靠拢他的人,这就是点。 而在点下面,处级以下干部,沙明德则是强调面,从年轻干部开始培养,将年轻干部培养出楚江的栋梁之才,这是沙明德非常重视的事儿。 但是,汪鸣风从未见过沙明德如此专注的去看一个下面处以下干部的资料。 而通过沙明德的这个举动,汪鸣风也能够判断,沙明德要见的人就是这个资料上的人! 陈京! 这个名字对汪鸣风来说并不陌生。 陈京在楚江新闻界有一点名气,而且在省党校青干班中,陈京也是被点名嘉奖过的学员,当时很出了一阵风头。 当然,更重要的是,汪鸣风知道陈京曾经做过伍大鸣的秘书。 伍大鸣挑选秘书要求严格,陈京当年能够成为伍大鸣的秘书,据说在当地还成就了一段佳话,汪鸣风对这一些有所耳闻! 陈京一路快步走,走到一号门口,便看到了汪鸣风背着手在那里踱步。 汪鸣风陈京以前见过,还一起喝过酒,那个时候是伍大鸣刚上任德高市委书记的时候,陈京对汪鸣风颇有印象。 但是作为领导,陈京倒不指望汪鸣风能够记得自己。 “汪主任,您好!德高市陈京……” 陈京话说一半,汪鸣风笑嘻嘻的冲他摆摆手,热情的道“小陈这一路辛苦!书记一早起来就念叨你,你可来了!” 汪鸣风笑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很真诚,很踏实,让人如沐春风,精神放松。 汪鸣风没等陈京说话,又道:“你吃了早点了吧?书记这个时候正在用餐,你先到休息室等片刻,我去看看,马上过来叫你!” “有劳汪主任了!”陈京点头称谢。 他进休息室刚坐下,汪鸣风就过来把陈京叫过去,直奔餐厅方向。 进餐厅,陈京第一眼就看见了沙明德。 沙明德穿着一套白色绸缎唐装,那样端坐在餐桌上,脸上挂着微笑,一点也不像手握一方权柄的一方诸侯。 倒像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商人。 汪鸣风走得很快,一进门,他的第一个动作是站定,然后微微的弯腰道:“书记,小陈过来了!” 沙明德抬头,眸子中闪过一道精芒。 陈京忙道:“书记您好,德高陈京向您报告!” 沙明德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过来坐吧!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先吃点东西!” 他抬头看向汪鸣风,汪鸣风会意的去安排。 只片刻,穿着干净清爽的勤务人员就端来了一份精致的早餐。 陈京没想去推辞,也没想去解释,沙书记让自己做,他就坦然坐下,有早餐吃,他也确实没吃早餐,也就坦然受之! 早餐很丰盛,现磨的豆浆、正宗的岭南水煎包,火候恰到好处的茶叶蛋,还有素炒河粉。 沙明德的胃口不错,吃得津津有味。 他问陈京的第一个问题很简单,就问陈京的年龄和毕业学校,然后以此为契机,渐渐的聊开。 陈京起初回答这些话显得颇为拘谨,但是渐渐的便开始放松起来,两人谈得也是相当的融洽。 就在气氛最好的时候,沙明德忽然抬头道:“小陈,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心吗?”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最近的工作,困难很大!从大局环境来说,现在从上到下,紧缩银根,收紧投资,这让我们感到压力很大。另外,从内部环境来说。 我们的班子目前有些不稳定,在发展方向和战略方面,内部的思想还没有完全统一,这可能是接下来需要重点解决的问题!” 陈京顿了顿,道:“从个人来说,我觉得自己在把控大局、掌控局面方面的能力还很欠缺,这是很值得深刻反思的地方!” 沙明德轻笑一下,道:“有什么事情能够难道你?德高市委书记伍大鸣是你的老领导,有困难,你就没想过找他?” 陈京点点头,道:“找过!但是德水的问题比较特殊,并不同于德高其他区县。所以,即便是伍书记,他由于没有深入到一线真正的考察调研,可能对局面的判断,也并不能做到完全的准确。 所以,德水的工作,主要还得靠自己去做! 当然,我和伍书记沟通太少,这是很遗憾的事情,这也是造成目前工作困难的一个关键原因。” 沙明德沉吟不语,自顾的喝着热气腾腾的豆浆。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陈京,道:“小陈,这一次省委拟定派一批优秀的干部去国外学习深造的事情,你知道了吧?你们书记跟你打了预防针吗?” 陈京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沙明德道:“机会难得,这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这一次选派的干部,是从全省筛选的,各个市和各单位上报的人超过一百人,但是这一次一共只有六十个名额。 所以,你们能否成行,还有一次筛选。 只有通过最后一次筛选的干部,才有机会真正的成行!” 沙明德轻轻的敲了敲桌面,放下了餐具,陈京也连忙放下餐具,沙明德眯眼看着陈京,缓缓开口道: “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这个机会对你来说尤为宝贵!” “是!”陈京朗声道,他脑子里面忽然想到了德水,德水现在的局面如此复杂,自己的离开又会给其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是积极变化,抑或是消极变化? 章节目录 第410章取消资格 > 伍大鸣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因为他问陈京,沙书记和他谈了一些什么,得到的答案大大的出乎他意料之外。 按照陈京的回答,沙书记和他谈的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在伍大鸣看来,竟然没谈任何实质性内容。 这让伍大鸣有些摸不着沙明德的意图了。 照说,沙明德花这么大的代价亲自见陈京,理应是要对陈京进行一番提点,可是就这样草草的见了面,这是怎么回事? 怀着疑问,伍大鸣不请自去,又一次直闯了沙明德办公别墅。 沙明德见到伍大鸣,眉头皱了皱,道:“你这个老伍,你当我一天就围着德高的事情转?汪鸣风究竟收了你什么好处了?你想进来,他就一路绿灯?” 伍大鸣道:“沙书记,您别怪汪主任,是我自己忍不住前来的,我有疑问,我想问您,刚才是不是陈京哪个地方犯错了?” 沙明德盯着伍大鸣半晌,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过了很久。 他淡淡的道:“把陈京从推荐名单中划掉吧!这次去新加坡,他暂时不去!” 伍大鸣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道:“书记……” 沙明德道:“或者是不划去名字,但是最终让他落选,这两条路,你自己斟酌!” “为什么?”伍大鸣终于吐出了这三个字。 沙明德摇摇头道:“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照我说的办就成了!还有,你要记住,今天的事情你我知道就行,不要外传!” 伍大鸣嘴唇掀动,还要说什么,沙明德摆摆手道:“行了!你不请自来,以后不能这样做,我马上要出去,有个会必须出席,没有多少时间跟你说话了!” 沙明德深深的看了伍大鸣一眼,道:“作为一个高级干部,任何时候要记住,不要让理智控制不住情感,这是大忌!” 伍大鸣浑身一震,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是!我以后一定注意,打扰书记了,我现在就走!” 伍大鸣转身欲离开,沙明德道:“慢!” 伍大鸣扭头,沙明德道:“事情过了就过了,要注意谈话的方式,不管怎样,不能够打击年轻干部的积极性!这些你比我懂,做得也比我好,你自己好好把握吧!” 伍大鸣消失在门口,汪鸣风过来请沙书记出门,说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习惯性的,汪鸣风在前面领路,帮沙明德拉开车门后,他准备上副驾驶座。 “你坐后面吧,我跟你谈点事!” 汪鸣风这才拉开后面的车门。 他心中有些忐忑,担心书记要责骂自己。 因为他刚才看到了伍大鸣出门是沮丧的样子,伍大鸣平常和沙明德相处十分随便,和汪鸣风的关系自然也就很融洽。 像伍大鸣这样,直闯书记办公室的例子,平常不多见。 汪鸣风仔细斟酌后,还是对伍大鸣放行了,他坚信伍大鸣能够把握到分寸。 可从结果看,好像并不是很妙,这让汪鸣风意识到了自己的忐忑。 “鸣风,你知道伍大鸣为什么垂头丧气?”沙明德淡淡的道,“你不要说不知道,你这么聪明,不可能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汪鸣风讪讪的笑了笑,道:“应该和刚才前面小陈过来有关,您没看中小陈,让他心情颇为沮丧!” “嘿!”沙明德哼了一声,“你猜对了一半!” “说起来今天收获不小,我见陈京这个孩子,其实只想弄清一个小疑惑!”沙明德道。 “陈京是大鸣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从一个偏远县城的科干,一把提到市委书记秘书,伍大鸣用人很大胆,也很有魄力!的确,小陈这个孩子也颇为争气,工作做得很好。 但有一点,大鸣将这孩子一下放,他却并没有坚定的支持大鸣,在德水发展问题上,他反倒和大鸣走到了对立的一面,这一点,我实在是有些疑惑……” 汪鸣风眉头一挑,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沙明德笑笑,道:“哦,我忘记了,你不了解这些!你拉开公文包,那里面有一沓资料,全是关于小陈这孩子的,你抽时间看看吧!” 汪鸣风依从包里面拿出材料,道:“是呀,书记您最看重的品格就是作为要知恩图报,陈京这个年轻人工作能力很出色,年纪轻轻就做出了这样的成绩,实属难能可贵。 但是,人年轻了,却没有正确坚定可贵的品格,这实在是有些可惜! 我看刚才伍书记那么沮丧,我想他自己恐怕都没看到这一点吧!” 沙明德摇摇头,眼神中精芒连闪,道:“不!恰恰相反,我觉得小陈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实属是一颗好苗子!” 沙明德顿了顿,道:“我们看一个人有没有出息,首先看的是这个人的心胸和气度,还有品格!这个孩子好的地方,恰恰就在于他能够有自己的主见,敢于坚持原则! 对这个问题,我们不能够用传统的封建思想看问题。 如果按照封建的思想,陈京进入德水后,没有坚持贯彻伍大鸣的意图,没有在德水高举伍大鸣理念的大旗,这一点实属品格有问题。但是,看具体问题你会发现,德水还真和德高其他地方不同,德水有自己独特的竞争优势,要把德水搞好,还真不能完全按照伍大鸣的理念走。 陈京能够遇到实际问题具体分析,不以个人情感左右工作,这一点,鲜少有人能做到……” 沙明德娓娓道来,听得汪鸣风一脸的迷糊。 沙明德语中处处都显示了他对陈京的赞赏,可是既然是这样,沙明德为什么要把陈京从名单中划掉?而且,还让伍大鸣这般郁闷? 沙明德眼光闪烁,整个气势大涨,他以一种威压而果断的口吻道:“我们越是重视的人,越不能够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我们要培养干部,也更要善于保护他们。 目前而,年轻干部的力量还太单薄了,我们不能够给予他们太大的舞台。 有句老话,树大招风,我们不能够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太满了,就没了空间,就没了后劲,这是大忌!” “嘿嘿!”沙明德冷冷一笑,“还有,我们常常讲培养干部,其实这句话并不准确,真正优秀的人,需要的磨砺和历练!” “你看看陈京,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够游刃有余的胜任现在的位置?这是组织培养的功劳,还是他自己阅历和磨砺的功劳?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行拂乱其所为,陈京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这和他自身的经历是分不开的。 所以啊,我们不能够只看事情的一方面,而忽略另一面。没有失败就没有成功,没有挫折就没有人杰,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汪鸣风静静的听着沙书记的话,心中暗暗惭愧。 他担任书记秘书这么多年,到现在为止,竟然还无法完全洞悉书记的意图,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另外,汪鸣风也为陈京的幸运唏嘘不已。 年纪轻轻有前途,而且这么年轻就能得到沙书记如此高的评价,这实在是了不起。 现在看来,陈京必定已经成为了书记心目中重点培养的苗子了,而陈京的仕途,也必定会因此走上快车道,陈京在德高政坛甚至在楚江政坛的崛起,已经无可遏制了。 现在有个流行的说法,叫相马不如赛马,看来沙书记对这一点理解也是相当的透彻。 陈京的前途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如果能够一步步的通过自己的努力上进,其必将就受到器重。 所谓的摔打磨砺,其实就是要他自己一步步的往前走,不拔苗助长,不人为的为其大开方便之门。 汪鸣风又想到了沙书记曾在多个场合讲过,这个年代,知识容易,人生阅历不容易,知识不懂可以学,可是人生的阅历却只能风风雨雨自己去闯,自己去领悟,而这一点,才是沙书记真正看重的东西。 “鸣风,跟你说了这么多,有一点是核心。”沙明德道,“从今往后,陈京这孩子就交给你了。他的根基太浅,人脉太单薄,这是横亘在他前路的两座大山,希望你能够在这方面多动脑筋,多提点调教他。 以后的楚江,是年轻一代的天下,我希望到那个时候,为楚江人民服务的会是一支有战斗力的干部队伍!” “是!书记!”汪鸣风认真的道。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颇为激动。 一想到楚江的未来,他自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前途。 长期跟在书记身边工作,汪鸣风耳濡目染,也渐渐的开始领悟到了政坛的精髓,而在待人接物和个人视野方面,他和以前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他能够深刻的感觉到沙书记在楚江的缩手缩脚,而就是在这其中,他也见证到了沙书记卓越的政治素养,他坚信,假以时日,这一些所学都能够学以致用。 到了那一天,局面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了。 新的梯队就是新的希望,而新梯队中,谁才是书记最为看重、最有前途的存在,恐怕只有他汪鸣风才清楚! 章节目录 第411章拦车告状 > 从省城回到德高,陈京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改变! 他这次进省城的目的,一来是为王凤飞的升职捧场,另外便是喊钱要投资。 其实喊钱要投资是主要的,王凤飞进发改委,陈京把目标就瞄准了他。 现在整个大气候不好,王凤飞也没有明确的给陈京答复,但是两人初步有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德水区打造楚北商业中心的宏伟蓝图,省里面是看好的,即使不能直接投资,直接立项,王凤飞也承诺,会给一些有利的政策倾斜。 能得到王凤飞这个肯定的答复,陈京已经相当满意了!至于能见到省委沙书记,并获悉自己可能有机会去国外深造云云,陈京对此很淡定! 对目前的工作,陈京比较满意,虽然困难重重,但是有他施展才华的空间,有他的用武之地,这是最重要、最关键的。 现在德高整个经济发展势头很好,但是因为政策的原因,各个区县也遇到了空前的挑战,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把德水的发展搞好,如何继续的保持德水在其他区县中的优势,这是一个课题。 陈京有幸被委以重任,纵然前路困难重重,他也干劲十足。 从省城回来,伍大鸣对陈京有两点叮嘱。 第一点叮嘱是让陈京不要受出国学习那股风的影响,工作上的事情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把工作做好了,组织自然好考虑他的成长和培养等方面的问题,这些问题不应该他来考虑。 另外一点,伍大鸣问及了陈京的个人问题。 伍大鸣问陈京,一直有传,他和省城的名记,现在的楚江传媒的老总方婉琦关系密切,如果是男女朋友关系,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结婚,是不是遇到了困难? 陈京对伍大鸣的这一问,表现得很尴尬,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明自己和方婉琦的关系。 但是伍大鸣对这件事很重视,他明确告诉陈京,说个人问题必须要抓紧考虑,年轻干部,领导看什么?个人和家庭都要看,到了一定的年龄还没有家庭,这就是有问题的。 伍大鸣这样说倒罢了,他还专程将电话打到了陈京家,和陈京的父母一起讨论了这个问题。 本来陈之栋和钟秀娟两人就是担心儿子的个人问题,现在有领导直接把电话打家里来了,两老更是如临大敌。 当晚陈京回家,两老就联合一起找陈京“谈心”,了解儿子的感情现状。 父母在上,被逼没办法,陈京便如实的将自己的情况做了汇报,陈之栋两老一听陈京找女朋友还是前几年的事儿,现在早就影儿都没了,急得两老当晚就联系各路亲戚。 第二天清早,陈京还我在被子里面蒙头大睡,老妈钟秀娟就过来喊床,说是大伯母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让他早点起来去看看。 陈京一下从床上竖起来,彻底被打败了,洗漱完毕,便逃之夭夭。 本来他是还想在省城待一下见见范江的,听说最近范江遭遇了一些麻烦,他想过去聚一聚,了解一下情况。现在被这样一闹,他心情也没了,当即就回了德高! 回到德高家中,屋里冷冷清清,陈京也懒得做饭,打电话让司机过来,直奔区委。 马进随同司机一同前来,一路上他不断的给陈京介绍这几天区委的工作,两人一个汇报,一个问,交流得比较深入。 “吱!”一声,车忽然来了一个急刹,陈京往前猛然一栽,头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撞得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陈京有些恼火。 司机已经开门下车,车前面挡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司机小张脸红脖子粗,上前就喝道:“你这个老家伙,不要命了?” 老汉不理小张,脚步飞快的跑到车副驾驶座,双膝一软就向马进下跪:“青天老爷啊,我有冤案……” 马进有些手足无措,伸手扶人,陈京摇下后门车窗,道:“怎么回事?” 老人眼尖,一眼看见陈京,就感受到了他和马进气质的不同,忙站起身往陈京这边跪。 陈京冲马进使眼色,道:“马科长,你下车安排老人家先休息、平复一下情绪。回头让相关人了解一下情况!” 马进忙拉着老人,一边扶着一边安抚,两人步行往区委方向。 小张有些惊魂未定,上了车回头准备跟陈京说话。 陈京瓮声道:“开车,以后要注意态度!” “是!”小张发动汽车,汽车缓缓前进,绕了一圈,进了区委大门。 区委三号车被上访者拦了,而且还让陈书记受伤,这个事情立刻在区委掀起了轩然大波。 甄巩的动作很快,只有十几分钟就领着信访办贺主任到了陈京办公室。 甄巩脸色泛青,进门便道:“陈书记,是我工作没做好,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实在是不应该!” 陈京手捂着额头,道:“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干部,也就今天碰见了一个叫我青天大老爷的人,老人家年龄不小了,是什么事情值得他如此过激?” 信访办主任贺军满头大汗,脸色煞白,他磕磕绊绊,总算把事情说了一个明白。 老汉叫章云京,儿子叫章武侠,以前在公安局上班,章武侠这个人平常喜好显摆,仗着公安局干警的身份,四处耀武扬威。 两年以前,他的一个朋友在区人民医院治病,被医生误诊,出了一起大医疗事故。 他便叫了一帮子人上医院理论,而且还发生了斗殴。 后来公安局了解了这个情况,便给予了章武侠开除公职处分,而那起医疗事故也不了了之,医院以医生遭殴打为由,对赔偿百般抵赖,并对事故否认。 章武侠好心帮了坏忙,丢了工作,朋友的赔偿又泡汤了,便起了轻生念头,去年从三楼跳下来摔断了腿。 老章为儿子就医无钱,便开始到处上访,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引起领导注意,想办法能够弄点钱解一下燃眉之急! 陈京认真听完贺军的汇报,皱眉道: “这事两件事,一件是医疗事故的事儿,这件事可以要求当事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嘛!至于章武侠的问题,他的轻生,也有部分来自于医疗事故的压力,这个事情,可以跟他原单位沟通,进一步把情况摸清楚!” “你们没有给章老汉讲解决办法吗?” 贺军听陈京这样说,他便有些急,道:“怎么没有?您说的这些,我们都尽量去做工作了。可是这老头子执拗得很,通过法律途径,他说医院和公安局还有法院同流合污,民斗官,怎么有赢的道理? 各种办法我们都想了,可这老头子只认钱,我们哪里给他找钱去?……” “好了,老贺,这些事再找相关单位协调!章老汉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你不能指望他能够有现在年轻人一般的觉悟,有困难问题就不解决了?”甄巩打断贺军的话道。 这个贺军,说话口无遮拦,在书记面前能说官官相护、同流合污这些话吗? 看来,这个信访办主任问题大了,贺军也快到了寿终正寝的年龄了! 贺军走了,甄巩立刻便拿了一套方案出来,大致就是按照陈京的思路安排,尽量将这事妥善解决。 最后他道:“陈书记,今天这事,首先我们信访部门乃至县委办都要做检讨,下去以后,我会召开专门的会议,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儿了!” 陈京淡淡的挥挥手,道:“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工作偶尔有失误,也在所难免。专门召开会议就没必要了,顶多在例会上强调一下就行了!” “得,今天我刚从省城回来,本想着还能够干会儿工作,现在倒好,全让这个章老汉给我搅了!”陈京笑道,他抬手看看表,“行了,下班的时间到了,本来安排是给书记做个汇报的,今天看来是不行了! 明天抽个时间你安排一下吧!” 甄巩道:“陈书记,你前脚刚回来,书记后脚就进了省城了!他让我转告你,区委的工作还得您主持!” 陈京微微的皱眉,刘积仁这是唱的哪一出? 想这样的事情,哪有转告的?一般都需要见面谈,即使情况紧急,那也得亲自打电话安排,就这样让甄巩转告一声? “下班!”陈京站起身来,收拾东西准备走。 他没有问甄巩太多,刘积仁既然这样做了,那自有他的道理。 关于德水的问题,这一次陈京和伍大鸣也有过了沟通,德水的情况、条件,以及发展的思路,陈京对伍大鸣都有详细的汇报。 对陈京的汇报,伍大鸣只有一句话,他道:“关于这一些汇报,如果是你们刘书记来说,应该要更合适一些!” 陈京听了这话,已然明白,对德水的问题,伍大鸣早就有了深入的调研。 伍大鸣对德水的态度,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体现了他对刘积仁的态度。 刘积仁的事儿没有做错,错在他的态度,而这对陈京来说,都不是问题,所以陈京没有必要有任何的顾虑! 章节目录 第412章牛X人物 > 遇到区公安局长欧阳强机会很偶然。 区委安全工作会议在区南苑宾馆召开,陈京那天去南苑见从省城来的范江,就在大厅,恰逢欧阳强。 两人握手寒暄,欧阳强忽然问陈京:“陈书记,我妹夫在云省做茶叶生意,有意从那边引进普洱过来我们这边,您是喝茶的行家,您觉得这边的市场怎么样?” 陈京微微愣神,欧阳强道:“要不陈书记,我们去尝尝茶的味道,我不懂茶,还得您帮我把把关!” 欧阳强这样要求,陈京也不好推辞,他跟着欧阳强,两人到一间行政套房,桌上摆着茶具,热情腾腾的水壶就在旁边。 欧阳强过去坐庄,冲了一泡茶,道:“陈书记,这茶是我这次休假去云省亲眼看着制作的,你尝尝味道?” 陈京端起小杯细细的抿了一口,点头道:“茶很好,但是现在喝还早了一些。像这种茶再放一放,滋味更好!” 欧阳强伸出大拇指,道:“您是行家,我妹夫也那么说,我就不怎么懂!” 两人喝了两杯茶,陈京忽然想到前几天章老汉那事,他便问欧阳强是不是了解这件事。 欧阳强点头道:“这事我知道,是有个章武侠被开除公职的,具体详情我不太了解,回头我去了解一下,争取妥善处理!” 欧阳强见识过陈京的本事,上次为了荷花拆迁的问题,陈京发了大飚。 后来他有些不服气,找上面的关系问了一下关于陈京的事儿,对方给的答复很明确:“不要惹事生非,有多老实,就要多老实!” 欧阳强得到这个答复,心中也明白了事情不可为,心中对陈京也有了敬畏。 刚才他听陈京说起章武侠的事情,这事其实他知道很多内情,但是他听陈京语中的意思,好像比较倾向章武侠这边,他就不好多说什么,生怕说得不好,说错了话,惹出麻烦来。 但是这事他记在心上了,回头他觉得自己还得去好好的理一理,跟有些单位要打打招呼,不要搞得太过分,要把事情妥善处理好为要。 范江,陈京好久没见过了。 在南苑见到范江的时候,他旁边多了一个身材高挑,瓜子脸的女孩。 女孩的一双大眼睛很有神,在陈京和范江两人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在陈京身上逡巡。 范江跟陈京介绍:“这是邓玲,我家媳妇!怎么样?漂亮吧!” 邓玲马上反应道:“谁是你的媳妇?才不是你的媳妇,想当我的媳妇,你还得加油!” 范江嘿嘿一笑,一点也不尴尬,道:“那是迟早的事儿,陈京是我哥们儿,在哥们儿面前,我总得显摆显摆不是?” 范江这样一说,邓玲算是饶过了他。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参与他们的打情骂俏。 范江道:“京子,你来得还真不凑巧,我刚刚约了一个客户。没办法,今天想单独聚聚的计划可能要打消了!” 陈京道:“你忙,我就过来看看!听说你最近麻烦事儿多……” 他话说一半,范江电话响了,他接听电话,脸上露出了职业的笑容:“哎呀,王主任啊,你好,你好,我马上,我马上来接你!” 他火速挂电话,对邓玲道:“小玲,你先跟京子去餐厅包房,我去把客人带过来!” 范江最近烦心事儿多,三江集团内部斗争激烈,他受到了排挤,被廖哲瑜指派负责公司业务拓展。 最近三江传媒在德高的新公司成立,他便被指派过来负责这边的业务。 从公司领导核心,贬到下面地级市,这对范江来说压力有些大。 尤其是他刚刚交了女朋友,正是要用钱谈婚论嫁的时候,他就更加郁闷了。 南苑宾馆是德水区委区政府指定接待宾馆,宾馆里专设有领导用餐豪华包房。 包房很大,地面上铺的是意大利进口的红地毯,松软松软的,人踩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只觉得浑身舒坦。 陈京和邓玲两人刚进包房,包房门就开了,范江陪同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进来。 中年人大肚子,个儿很高,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儿。 范江介绍道:“这位是市中医院王主任!”他指了指陈京和邓玲,“这是我哥们儿姓陈,这位是我老婆!” 中年人一进门,眼睛从陈京脸上迅速划过,目光落在了邓玲的脸上,脸上的神色略有些轻浮。 但是范江介绍完毕,他却笑得很豪爽,道:“好,好!我叫张波,和范总是兄弟!来,小红,过来叫陈哥,邓姐!” 他身后的女孩上前冲陈京道:“陈哥!” 她生了一双桃花眼,在陈京脸上划过,都让人感到脸红。 饭菜很快上齐,三个男人,一人一瓶国窖,张波喝酒豪爽,几杯下肚,牛皮就来了。 他大手一挥道:“老范,医药医院这是一个大行业,你们传媒公司能够进入这个行业,可以说是大有前途!不是我老王吹,整个德高稍微上档次的医院,我关系都是通的! 如果你们跟我们医院活儿干得漂亮,嘿嘿,我保证你财源广进!” 范江半真半假的道:“那是,我来德高先就找王哥您,就知道您在这一带势力大!” 被范江一吹捧,张波更是神气活现,喝了酒,手脚也不干净起来,搂过身边的女人就是一通揉捏。 而叫小红的女孩也不是贞洁烈女,嘴中撒娇连连。 张波忙活了半天,忽然扭头看向陈京,道:“陈老弟,还没请教你,你在哪里高就?” 陈京道:“高就谈不上,目前在德水区委上班!” “公务员?”张波皱了皱眉,大手一挥道:“现在的年轻人搞不懂,为什么动不动就喜欢考公务员!我说得不好听点,公务员的那点死工资,还真就养不活人呢!” “老弟,听哥哥一句话,你要愿意跟哥哥我混,我保证你一年这个数!” 张波伸出一根手指头,“十万!怎么样?” 他用力拍了拍身边女人挺翘的臀部,道:“我一年给小红零花都三四万,比一个公务员都强!” 陈京有些啼笑皆非,点头道:“我们自然不能跟王哥比,你是大老板!” 张波道:“什么大老板,说起来你我都是跟着党走的,可是同样为党和人民奉献,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张波牛皮哄哄,听得范江身边的邓玲连连皱眉。 小女儿毕竟涉世不深,对逢场作戏理解不透彻,喜怒还形于色,多亏是范江老是给他使眼色,才让她没有当场发作出来。 “老弟,你刚才说你在哪里?德水?”张波扭头对陈京道。 陈京点头,他道:“哈哈,老弟,我以前就在德水人民医院干,那个时候,我不是吹牛,在院里面比院长还牛!” 他看向范江,道:“范总,这样说吧!我们谈得投机,我给不打个包票,以后德水人民医院的业务你来做,规矩还是那个规矩,我的那一份你得留给我!怎么样?” 范江端起杯子,道:“那太好了,王大哥,来,小弟我敬你一杯,感谢你的关照!” “哈哈!张波哈哈大笑,“当年我在德水那会儿,我就是天王!那时候有个不长眼的小警察,竟然看上了我的马子,他娘的牛得不行,后来老子给他下了个套儿,整得他家破人亡!”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女人,道:“小红,是不是啊?” 她身边的小红脸上露出惧怕的神情,连连点头。 陈京皱了皱眉头,心中猛然想到了章老汉,便道:“这事我倒没听说,有这个事儿?” “怎么没有?那是有名有姓,那张波叫张武侠,名字威武得很!张波大声道,他拍了拍大肚皮,“你可以去打听打听,那小子的死鬼老爹最近还在到处告状呢!” 他嘿嘿一笑,道:“他告什么跟老子无关了!老子不是看到那小子已经废了,我还得整死他!” 他神秘兮兮的一笑,冲陈京道: “陈老弟,我跟你讲,官场上混,水深得很!以后常跟老哥我走走,保管你受益匪浅!” “在德水我不是吹牛皮,上至你们区书记刘积仁,下到公安局有个小瘪三,我老王关系都是通的,以后遇到了麻烦,你报我老王的名字,说是我兄弟,我保证你条条大路都通畅!” 陈京摘掉眼镜,从兜里掏出眼镜布缓缓的擦拭,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去。 医疗行业他没有分管,没有多关注。他早听说医疗系统混乱不堪,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利益关系纵横交错,黑恶势力猖獗昌盛,暗箱操作遍地都是,现在看来,传果然不虚! 如是以前,陈京没有精力照顾到这一块,但是现在,有事情找到了他,而且现在又在主持区委工作,这些工作看来还真得要引起重视了,有些人和事,该敲打的,也绝对不能含糊! “这个范江,脑子里面想的是一些什么,真是尽干乱弹琴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413章装深沉 > 范江有些垂头丧气,陈京毫不留情的批了他一通! 陈京给了他两句话、六个字的警告:“行正道,走正路!” 陈京道:“江子,进军医疗行业,这是一块大蛋糕,把握得好,能够挣大钱。但是你看看你找的是啥人?那个张波是个靠谱的人吗?他的那些三教九流,和你的生意掺杂在一起,你想过后果没有。 一旦整顿医疗行业,你们的业务首当其冲,到时候你范江的麻烦可能就不止是现在在公司受排挤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还会被起诉,甚至身败名裂!” 陈京发了一通火,接到电话便起身告辞,留下范江一个人郁闷。 看到陈京出门走远,邓玲瘪瘪嘴道:“你那哥们干啥的啊?牛哄哄的,我靠,他当自己是卫生部长啊!我最看不得混了几天公务员,整天就板着脸装深沉的主儿。” 在邓玲看来,陈京年纪轻轻,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笑起来也是皮笑肉不笑,显得好假一样。这就是装,在别人面前装也就罢了,可是在哥们朋友面前也装,那就真不应该了! 范江苦笑道:“行了,小玲,陈京就那个样儿,他人挺好的,都是为我好!看来这个业务我们暂时不能做,可能我真的是急躁了!” “什么?不能做?”邓玲差点蹦起来,“我们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到处托关系找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业务,就因为你那不靠谱的哥们一句话,你就不做了?” 她伸出手来,在范江额头上摸了摸,“我说范江,你脑子没毛病吧!” 范江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和陈京有约定,任何情况下,两人不能对外面谈及身份的事儿。 陈京的本事和能量范江见识过,本来,他受公司排挤,是没有必要下德高的。 他之所以来德高,还是自己要求的,他想自己与其在总部呆着靠边站,还不如下到下面拼市场。 更重要的原因,陈京在德高,有陈京在,他能够有个商量,而且依托陈京,他也就有翻身的机会。 他在德高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是陈京的话他不能不听,一件事情陈京说不能做,那就绝对做不得,否则,后果绝对不容乐观! …… 陈京没想过有些事儿还真就是那么奇妙,就像张波这个人。 陈京刚刚遇到了有人拦访,很快就见到了张波,这个人竟然就是拦访那事儿的主角。 关于章武侠的案子,甄巩专门留意过,他给陈京汇报,最后这件案子分开处理。医疗事故是医疗事故,而章武侠闹事打人则另行处理。 关于医疗事故的案子,信访这边已经引导家属向法院做了起诉,而章武侠的案子,公安局初步决定给予特殊考虑,考虑到章武侠在公安战线工作了那么多年,因为种种原因现在落下了残疾,公安局每年给予他一定金额的养老补偿,给他补了一个合同编。 这件事情到这里,看来似乎就要结束了。 可是陈京有天晚上去夜海酒吧准备放松一下,刚点了一杯酒,坐在吧台外面,后面就被人猛拍了一下。 他扭头过去,后面高大魁梧站着一个中年人,正是张波。 张波身边,小红浓妆艳抹,小鸟依人,一双桃花眼却尽冲着陈京这边抛媚眼。 “嗨,陈老弟!还认得我不?老王,德高中医院的。张波粗声道。 陈京眯眼看着他,对张波的底细,陈京后来查过。这家伙是某个市领导的亲戚,干的都是一些黑勾当。 主要就是针对医疗医院这个系统,有些医院要采购东西,他出面负责联系,从中收取好处费。另外,有些医院出了事情,他动用关系,出面帮其摆平,有些该处罚的事情,他出面便可以免除处罚。 这一来,医院也不敢得罪他,这就为他八面玲珑闷声发财创造了条件。 为了方便操作,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市中医院采购部副主任,医院由于是线外单位,其很多人员都是自主招聘,所以,对张波来说,他混个身份很容易。 “王哥?你今天在这里发财?”陈京不动声色的道。 “你哥们儿会说话,今天碰上了,我请客!张波大声道。 他身后跟着一众人,陈京眯眼扫过,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说起来两人还是邻居——杨大江。 这家伙在教育系统整肃的过程中,他被查出了问题,遭检察院起诉,被判了一年,按照时间算,也是差不多出来的时候了。 杨大江认识陈京,他忙端着杯子凑过来,道:“哎呀,这世界还真小啊,这不是陈哥吗?你好,你好!” 张波一看两人竟然认识,他哈哈大笑,道:“你们认识,那就是兄弟!” 他指了指杨大江对陈京道:“今天老哥我做东,为老杨庆贺,前段时间他出了一点事,蹲局子了,刚刚出来,是一大喜啊!” “服务员,上酒,今天大家好好喝,敞开了喝!我跟你们讲,今天谁不敞开喝我跟谁急。”张波扯着嗓子吆喝。 周围的一众马仔纷纷逢迎,其中有一个讨好的道: “王哥说得不对,今天是双喜临门。今天在法院上,那个不长眼的条子找到了王哥,王哥是大胜而归啊!” “哥几个,你们是没看到章武侠那瘸子最后那熊样,就像一只被踩扁的狗,可不是当年那一身青皮的条子了!他跟王哥斗,那是他找死!” “就是就是,那小子也不长眼,本来没他什么事儿,他却偏偏蹦出来要倾诉王哥,他那是骚寡妇进女儿国,去错了地方了!”一个小马仔哈哈笑道。 他这一说,周围的人纷纷起哄,对张波那是极尽吹捧。 搞得张波好像是整个德高就他最牛,什么公安局、检察院还有法院,那都弱爆了! 张波牛皮也吹得震天响,他道:“德水法院马院长你们知道吗?那是我哥们儿,今天本来是要去和他喝酒的。奈何今天是老杨出局的好日子,我就没去了! 说句心里话,咱还是和江湖兄弟在一起心理踏实,和当官的一起拘束,就是玩个女人,那都是遮遮掩掩的,不带劲!” 一提到女人,那帮家伙眼珠子就泛绿了,有人嚷嚷道:“靠,一张床就巴掌大一块地方,撂倒了挺枪就上,功夫好的多扑腾几下,银样蜡枪头就抖几下完事,有那么多遮遮掩掩吗?” “哈哈!”一众人被说得哈哈大笑。 张波伸手道:“好了,不要说了!再说我这陈老弟可是有意见了!他可也是吃官家饭的,陈老弟,你说是不是?” 陈京微微皱眉,道:“行了,王哥你们玩儿,我还有点事,就不叨扰你们的雅兴了!” 陈京放下酒杯,将钱压在杯子下面,淡淡的一笑,离开了! 张波眯眼看着陈京的背影,冲杨大江道:“老杨,这小子底细你知道?” 杨大江嘿嘿一笑,道:“知道一些,家里挺有钱的,应该是个富二代!” “怪不得牛哄哄的,原来还有点底子啊!”张波道。 “牛什么牛,王哥,要不哥儿几个出去收拾他,有钱算个球啊,敢惹王哥不高兴,那就他娘的干!”有和黄毛混混大声道。 “算了,不要节外生枝,要收拾他也不是在这个时候,有的是机会!”张波道。 “对,王哥运筹帷幄,用不着我们操心!今天杨哥出来,是个喜日子,咱喝酒,不醉不归……” 陈京从夜海酒吧出来脸色就很阴沉,他一路走回家,越想越觉得章武侠那个案子内面有问题,他想了想,就跟欧阳强打了一个电话。 欧阳强道:“陈书记,今天法院的案子我真没关注。我们虽然是公检法,但是毕竟不是一个单位,我不了解那边的判决标准!” 陈京淡淡的道:“不了解没关系,你作为公安局一把手,你可以对案子重新侦查,一个案子出来了,我们最好是把案情弄清楚,搞明白,不要含含糊糊,让人觉得疑点重重! 一个案子有疑点,公检法哪个环节都推卸不了责任!” 欧阳强一听陈京这话,心猛然往下沉。 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听领导说话了,听陈京这话的意思,他是很生气了,不仅只是对案子的宣判,更可能是对整个公检法! 他脑子转得快,他又想,这个事情陈京不联系法院,也不联系检察院,也不和政法书记交流,单单就跟自己说,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觉得这件事问题出在公安系统这边吗?还是他更相信自己? 欧阳强这样一想,心中便开始警觉,现在的德水可不像从前了,陈书记来德水以后,一步一个脚印,在德水的威信是日渐高涨。 尤其是最近,传出刘书记要调走的消息,陈书记手中的权利更是大了,看这个势头,以后的德水恐怕是要变天了! “陈书记,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会重新侦查,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欧阳强朗声道。 他话说完,电话那头听到的却是“嘟”、“嘟”盲音,陈京早将电话挂断了! 章节目录 第414章提起公诉 > 德水区政法委书记王学平有些郁闷。 关于章武侠的案子,最早发生的时候,因为案情复杂,内面可能牵扯到的问题多,他专门请示过刘积仁和聂光。 刘积仁当初没有就这个案子表态,但是聂光却有明确指示,根据聂光的要求,案子的把握,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不能因为一个案子,让整个德水医疗系统受到冲击。 德水人民医院,作为德高全市少数的全国甲级医院,其社会美誉度是相当高的。德水人民医院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这也是全院干部和职工多年努力的成果,这其中德水党委和政府的关怀,对医院的进步非常的重要。 所以,维护德水人民医院的声誉,保护医院的医疗安全,这是各单位需要认真做的工作,而这些工作,对案件的最终定性,是有积极作用的。 王学平当时向公检法系统第一时间就传达的聂光的指示,最后公安局开除章武侠,而医疗事故认定不成立,检察院抗诉,法院没有受理家属的起诉,这件事情就这样揭过了。 在这个案子中,王学平并没有过多的涉足,但是事情最后能够如此平平安安的解决,他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算是落下了。 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事情根本就没结束,现在陈副书记对这个案子又有了新的指示。 公安局长欧阳强对案子进行重新侦查的消息,王学平知道以后大吃一惊,当即召开政法干部碰头会议了解案子的情况。 他一了解情况,发现事情有些糟糕。 当初德水人民医院的那起医疗事故原来确有其事。但是医院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找了有关系的道上兄弟张波,并答应给患者一笔钱,双方私了。 这件事情医院方面做到这里就为止了。 后面的善后全部由张波负责。 至于当时时任公安干警的章武侠带人到医院斗殴,以及斗殴以后的后果,这一些医院都不知详情,全部都是张波在其中活动。 章武侠这件事过以后,张波主动要求离开了德水人民医院,摇身一变成了市中医院的采购副主任,算是跳槽了! 这个案子要重新侦查,现在可以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医院对医疗事故处理存在的问题,对患者不负责,缺乏应有的职业道德,已经构成违法。第二部分,张波黑吃黑,以他为首的黑势力涉足医疗行业的问题,这个问题可能还相当的典型。 最后一部分,就是章武侠和张波之间私人的问题,究竟是什么原因引发章武侠带人去医院斗殴,最后造成了恶性事件? 这三个问题查完,可以想象这个案子就会彻底翻过来。 章武侠就不说了,他即使是罪有应得,但是他朋友的那起医疗事故必将重新认定、重新赔偿,这件事故认定清楚了,整个案件的主体就清晰了,案子就会弄得“真相大白”。 这样的事情,对人民医院固然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对德水公检法也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可以想象,这件事情真相大白以后,老百姓会如何看待德水政法系统? 一想到这一些,王学平又忍不住满腹牢骚。 在他看来,这个事就是陈京和聂光内斗造成的,两人高高在上,争斗不休,搞得下面不知道该听谁的。 聂光有聂光的要求,陈京有陈京的主意,下面的人左右都得罪人,难不成他们就真当整个德水就是两人的天下了? 心中牢骚,窝着火,但是这个事闹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出面也不行了。 政法委也不是铁板一块,像欧阳强小刀子就锋利得很,他一声不吭的搞侦查,幸亏是王学平警觉。 如不然等欧阳强把所有的情况都调查清楚了,直接捅到了陈京那里,他王学平严重渎职的罪名逃不掉,还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 政法系统干部会议,王学平陪同陈京与会,他带头鼓掌,会场上掌声雷鸣,场面搞得很热烈。 陈京抬手止住了大家的掌声,即兴发道:“同志们,今天能参加政法系统干部会议,我很高兴,说句不怕大家见笑的话,这一方面工作我不太懂,在座的都是行家里手,我一外行过来讲话,可能你们有些人是等着忍受煎熬了吧?” 陈京这话说得俏皮,下面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会场上紧张的气氛为之一缓。 陈京继续道:“今天我来参加你们的会议,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是来学习的。学习政法方面的知识,学习公检法的工作职能和办事流程,这是第一。 第二,我是希望给我们的同志们减减压,在法制社会呼声日益高涨的今天,我们公检法的工作应该以什么为准绳?我看啊,这个准绳就应该是法律,法律圣神不可侵犯,任何个人和集体,都不能够凌驾于法律之上。 我们的同志们只要以此为准绳,工作就有方向,就不会犯迷糊!” 陈京顿了顿,从桌上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水,道:“古人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法律容忍错误,但不能容忍亵渎,我们可以通过错误吸取经验,总结教训,我们有这个工作态度,我们政法工作就一定能做好,就一定能让党和人民满意!” 陈京这话说完,王学平带头鼓掌,他神色有些激动。 在他想来,这一次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按照陈京的性格,肯定会一通狠批,如是那样,他没面子,整个政法系统也会颜面威信扫地,说不定因为这件事还会引发一场不小的地震。 但是陈京处理这件事很注意考虑政法各单位的情绪,这让王学平有些感动。 陈京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不愧是年轻有为的干部,办事水平就是高。 既把事情办了,又不激化矛盾,还让大家都感谢他,很让人信服。 和陈京接触,王学平又不能不想到聂光。 记得那天,他接受到聂光的指示之后,整夜是彻夜难眠。 作为政法委书记,王学平比谁都清楚法律的效应,人为的干预司法,凭个人情感去解读法律,这作为一个政法工作者来说,都是很无奈的事情。 他也希望自己的工作能按法律办事,可是上面有领导三令五申的给你打招呼,施加压力,王学平一个人想跳出这些条条框框怎么可能? 可今天陈京的讲话,让他受到了鼓舞。 让他觉得环境在变,时代在进步,陈京作为新一代的领导,其思想已经走在了一些老同志的前面,也许,在陈京这一代干部身上,就真正能够让共和国跨步进入法治社会了! 陈京讲话结束后,王学平诚恳的代表政法委做了检讨,并要求公检法各单位,以后对案件处理,应该要按照严格的程序操作。 他就以章武侠这个案子为例,讲了侦查、起诉到庭审各个环节个单位应该要履行的职责和任务。 他还要求,要以章武侠案子为契机,对政法战线存在的不规范,不合理的程序和制度进行坚决的整肃。对于违法违纪的个人和集体,要坚决的打击,要真正的让法制深入人心! 章武侠系列案件被要求重新侦查,检察院将案件拆为三部分,对相关问题人员重新提起诉讼。 第一个起诉的是德水人民医院掩盖事实真相,违规违法处理医疗事故案件。 这个案子的开庭,引起的全德高社会各界的关注,可能是因为最近医疗纠纷频发的原因,而德水人民医院的这种遮掩行为又有针对性,这个案子在开审之前,法院还收到了省市几家重要媒体要求旁听采访的请求。 而楚江大学法学院法律教授张敏和还作为旁听专家参加的庭审的全过程。 张敏和教授认为,德水检察院敢于对医院提起公诉,这是开了一个先河。这个先河就是刑事案件不容姑息的先河。德水人民医院掩盖事实真相,欺骗广大民众,让受害人心身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这属于违法行为。 违反的法律,无论是单位和个人,都要受到法律的追究。 在被受害人没有能力或者没有证据对相关人员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检察机关应该要肩负起伸张正义的责任来,决不能让已经构成违法犯罪的单位和个人逃脱法律追究,从而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 这个案子起初引起了一些争议,尤其是人民医院方面还活动各种关系准备在法庭上好好的辩论一番。 但是这事闹这么大,有媒体参与,而且有省城的法律专家到场,这一下让他们失去了幻想的空间。 这么大的场面,与其强词夺理的狡辩,还不如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争取宽大处理,争取受害人的同情和原谅还实际一些。 而医院方面花重金聘请的律师,在整个庭审过程中竟然一没发,一直到庭审结束,他都紧抿嘴唇。 这也是他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在德高这个小池子中有点小名气,真要是往外面走,自己的那三脚猫,跟人家提鞋都不配! 章节目录 第415章宣判了 > 张波最近郁闷了! 前几天他还志得意满,刚刚在官司场上打了胜仗,没想到事情没过几天,原来已经宣判的案子,突然翻了案。 不仅是以前的德水人民医院受到了起诉,他也被牵连其中。 这一次绝对是动真格的,因为公安局过家里来抓人,后来他想尽了办法,弄了一个保外候审,但是其行踪现在已经受到严格的限制了,他想离开德高也已经变得没有可能。 尤其是检察院公诉德水人民医院,一审宣判,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受害者二十万人民币损失,另外,每年还要给予受害者适当的养老保险。而受这次事件牵连,人民医院院长唐华平引咎辞职,整个医院领导层集体做检讨,亲自上门向受害者致歉。 对人民医院业务副院长张骞,法院以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 人民医院是德水的旗帜,在这一次公诉中,人民医院被扒得赤裸裸,从上到下,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这个做法让张波异常的惊恐,被逼无奈,只能找在市里当领导的亲戚求帮忙。 事情到了这一步,即使是市领导,也不可能直接干预德水司法系统了,张波一招未遂,只有把目标指向了德水区委聂光区长。 他和聂光区长之间,不仅是私下交情,他是每年真金白银的对其有孝敬。 反正现在事情搞成这样了,张波也顾不得斯文和含蓄了,死都要赖在聂光身上,这事解决不了,他监狱蹲得不安心,兴许把干的什么狗屁事都捅出来。 通过聂光,他辗转终于和政法委书记王学平搭上了线。 王学平狡猾得很,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对张波道:“王老弟,你是不知道啊,现在事情搞成这样,也不是我愿意的。这件事是区委陈书记亲自把关,我根本说不上什么话!” 张波一听王学平话语中的推托之词,急了,道:“老哥,你可千万得帮忙一下。要不这样,你安排一个条件,让我见见陈书记。如果有机会和陈书记谈话,可能还有转机!” 王学平沉吟了一下,道:“那行,这个机会我可以跟你创造!但是有一点我要给你强调,你可别动什么歪心眼儿!” 王学平盯着张波的眼睛道:“尤其是钱,陈书记不缺的就是这个。你不要弄巧成拙了,搞得不可收拾了,就谁都救不了你!” 张波这一次是四处找人解读王学平的每一句话,最后通过多种途径,他也算了解到了区委陈书记的为人。 区委陈书记年龄很轻,平常极度反感下属去他家拎礼物,送现金。 另外,陈书记现在还没结婚,女朋友好像是个牛人,不仅人漂亮,而且还大大的有名有钱。 陈京拥有了这两点,让张波束手无措,他的两大杀手锏,一手是钱,一手就是色。现在这两手都用不上了,他哪里还有招? 张波慌乱之中,还不忘记召集自己的那一帮狐朋狗友想对策。 杨大江混混出身,跟官员打交道多,他笑嘻嘻的向张波建议道: “老王,你可不能这么武断。照我说啊,这当官的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古人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这陈书记年纪轻轻,他就没有七情六欲? 所以,色这个事儿,你得动动脑筋,只要操作得好,绝对可以手到擒来!” 杨大江说到此处,便附耳在张波耳朵边上低语了几句。 张波脸色阴晴不定,沉吟了良久,最后拍板道:“成,就按你说的办,如果这事能成,我老王必定重谢!” …… 随着德高经济发展,酒店娱乐业蓬勃发展起来。 以前整个德高只有一家四星级酒店,这一年过去,马上就陆续开了三四家四星到准五星的酒店。 除了酒店以外,像酒店夜总会也如雨后春笋般的崛起。桑巴舞夜总会,就是新开的一家很有实力的夜总会,这家夜总会新开伊始,就异常的火爆。 桑巴舞夜总会包房,精巧雅致的欧式吊灯在房间的正中央,包房的东侧,是偌大的落地窗户。 这样单透明的窗户,能够让包房中的人将外面一到四楼大厅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但是外面的人却无法洞悉包房里面的丝毫动态。 有些酒客,酒喝到浓出,对陪酒女孩在包房中上下其手,眼睛就盯着外面大厅那一个个扭来扭去的诱人的各种张波,那种销魂的感觉,语难以表达! 大理石精磨而成的桌面,胡棣和陈京两人端着高脚杯,杯中是殷红如血的红酒。 “怎么样,陈京,这里的条件实属还不错吧?”胡棣举杯含笑道,他扭扭头,两位粉红色短裙的包间公主正站在门口冲这边好奇的张望。 两个女孩都在花信年华,穿着职业装,露出洁白的大腿,其个子本来就高挑,这样端着一杯酒暧昧的审视,这的确是两个难得的尤物。 从事这一行的女孩,也没有多少善男信女。 两人窃窃私语,不时的指了指陈京这边,然后调笑打闹。 陈京的眼神从二女身上收回,道:“老胡,夜总会我觉得和你应该是对立的,你出现在这里,我就觉得怪异!” 胡棣道:“你是党委领导,是领导我们的,出现在这里,不更怪异吗?” 陈京道:“不是你约我到这里的吗?你这人……” 胡棣道:“这就对了,任何人出现在一个地方都有道理。但是不明真相的人看来,这些道理他们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能辨别真假。所以啊,世界上有很多误会,有些误会是双方都不愿意的,但是误会就那样莫名其妙的产生了,而且难以消除!” 陈京的笑容渐渐敛去,道:“老胡,有什么事情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我之间用得着这些弯弯绕吗?” 胡棣摇了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有人让我当说客,我只是探探你的态度,你现在态度显示你很坚决。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拖你的后腿,你放手去干,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你说一声!” “咚,咚!” 有人敲门,两名调笑的女孩收敛笑容款款过去将门拉开。 门一开,两女吃了一惊,张开嘴刚准备叫人,便被人止住。 从门外走进来一精瘦男人,男人穿一套韩版的西装,很时尚前卫。给人印象深刻的还是他的眼神和面孔,他的眼神漂浮不定,闪烁异常,一看就不像行正道的人。 而他的面孔,鼻子很大,和其他的五官很不协调,让其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 “哎呀,我说是什么风把胡局长给吹来了,刚才下面人给我汇报,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您赏光了!” 男人进门便是热情连连,老远便伸手直奔胡棣。 胡棣眯了眯眼睛,嘴角抽了抽道:“是王花皮啊,我说你小子还成精了,不声不响就搞了这么大的场子了,了不起啊!” 精瘦男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长期嚼槟榔留下的黑牙,样子说不出的难看。 他本来叫王任成,王花皮是他道上的名字,他起家就是靠黄赌毒,以前带小姐开发廊,因为其颇有手腕,渐渐的生意越做越大,搞到现在竟然让他弄出了这么大一家夜总会。 有小道消息说王花皮背后有人,想想也可以理解。 试想他就一混混出身,真就单靠自己打拼,怎么也没可能混到今天的局面,肯定是有一些特殊的关系在背后。 王任成在胡棣面前姿态放得很低,谄笑道:“胡局,您这样说可就吓坏我了!兄弟我有口饭吃,还不是您赏的?您不让我吃这口饭,我明天就得滚到天桥下去讨食吃。” 胡棣嘿嘿一笑,道:“你小子倒会说话,让人听起来就觉得舒服!” 王任成嘿嘿傻笑,掏出一盒中华烟递烟,他将烟递到陈京面前,道:“这位小兄弟……” 胡棣哼了一声,拍了王任成一把喝道:“你小子,瞎了你的狗眼了!这是德水陈书记!” 王任成愣了愣,脸色渐渐变白,喉头蠕动半天,才结巴的道:“德……德水陈书记?陈……书记……” “我就是陈京!”陈京淡淡的道。 王任成恍然惊喜,忙道:“陈书记好,陈书记好!你看我这双狗眼,连您都没认出来,实在是不应该,不应该!” 王任成和张波是兄弟,亲兄弟。 两兄弟长相差异太大了,张波长得高大魁梧,王任成却精瘦精瘦。 有传说两人其实同母不同父,因为他们俩的母亲,在年轻的时候不是什么正经人,那些搞破鞋的,最喜欢光顾的就是他家。 从现在看两人的模样,还真不像是同种的。 但是不管外面怎么传,两人的感情却是亲兄弟感情,张波有难,王任成是全力的想办法支援。 今天,在这个场合,王任成竟然忽然碰见了德水事件的始作俑者陈京,他心中哪里能不惊慌?他脑子还转不过弯来呢 章节目录 第416章你就是陈书记?? > 王任成佝偻着背,陪着笑脸出门了。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平日里神奇活现的老板,竟然在两个客人面前如此低声下气,两个包间公主惊讶的同时,对陈京两人更是媚眼频飞。 但就在这个时候,胡棣粗着嗓门道:“我的陈书记,冤家路窄吧?跑出来放松放松,竟然就能遇到这种屁人,你说这也真是忒凑巧了!” 陈京笑了笑,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 胡棣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王花皮就是仗着有个骚婆娘会偷人,他才有今天。如果有必要,老子随时可以干死他。什么他娘的桑巴舞,老子干得他瘸腿舞都跳不了!” “行了,酒可以多喝,话不要多说!我们喝得够多了,还是回去吧!” 陈京站起身来,胡棣紧随其后,两人大男人大摇大摆就这样离去。 刚才还嬉皮笑脸,媚眼纷飞的两个包间公主,此时两人彼此对视,脸色都有些发白。 她们终于意识到,刚才这两个男人,可不是自己能够猎取的对象。自己的老板王花皮,在人家眼中就是一坨屎,想怎么踩就怎么踩!尤其是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年轻男人。 虽然不说话,但是气势更是让人敬畏,他就那样不苟笑的从两个女孩子身边过,就足以让两人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 张波脸色有些青,诺大的房间里面,就他和小红两人。 小红今天在张波的要求下刻意打扮过了,风骚到了骨子里面,但可能是因为紧张的原因,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张波瓮声道:“你这个浪货,关键时候可不要掉链子。你的作用就是先试试深浅,看看那主儿是不是只偷腥的猫,千万要注意尺度,不要过了!” 小红点点头,脸色更是难看。 她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也不愿做任人摆布的玩物。 他和张波好,看中的就是张波的钱,要说感情,两人基本没什么。 但今天,张波让她赔笑去试探别的男人,虽然是试探,他也不是很愿意。 姐儿爱钞也爱俏,小红来之前就听说张波今天是请个什么书记吃饭。她一听是这个,立马就没了胃口。 那些当官的,个个大腹便便,能当上书记的,有很多甚至是头发发白了,这样的老家伙,怎能钩得起小红的胃口? 小红的脸色不好看,张波有些恼火,阴声道:“你这个骚娘们儿,今天怎么跟老子装清纯了?我跟你讲,今天这事你如果没把握好,办砸了,老子剥你的皮。 老子完蛋了,你也别想好过,你可别打什么歪心眼!” 张波这一发火,面目极其狰狞,他毕竟是道上混的,虽然最近这些年,他披了一张漂白的皮子,但是骨子里面,他还是一个地痞牛氓。 这一发火,本性全暴露出来了,小红也禁不住害怕。 张波等了一会儿,他变得越来越焦躁。 他是拖政法委王书记找的陈京,王书记刚才来过,这种事儿他不好在场,毕竟这里面可能会涉及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不管事情有没有猫腻,他王学平在场都是不合适的,所以他来这里转了一圈,便溜了,就让张波一个人在这里苦等。 等了一个小时,张波有些受不了了,而小红则比他更难受,站起身来就说要上厕所,要出去。 张波瓮声道:“包房中有厕所,你用得着出去溜达吗?” 小红道:“我烟瘾犯了,要抽烟,就抽一支烟!” 张波犹豫了一下,哼了一声,道:“你快点,别磨磨蹭蹭,他娘的,怎么摊上了你这么个乱弹琴的娘们儿!” 小红从包房出来,觉得浑身轻松,从包里拿出一支女烟,刚点上,一抬头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熟人。 “哎!小陈!”小红大声喊道,来人正是陈京。 小红跟着张波见过了几次陈京,陈京给他留的印象很深。 陈京人高大帅气,而且据说家里还有钱。再者,看陈京那样斯斯文文的,定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主儿。 不像张波那样,整天腆着一个大肚子,身体倒是魁梧得很,可那活儿是又短又细,在床上还扑腾不到几下。 扑腾几下就气喘如牛,然后一泻千里,搞得自己不满意也罢了,动辄还忏怒人。 拿张波和陈京比,那就是牛屎之比五谷,根本没法比。 陈京脸上没有笑容,走到近前淡淡的道:“怎么?你怎么在这里?” 小红矫揉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来,道:“老王请客,让我来跟他捧捧场!” “你捧场?你捧什么场啊?”陈京眯眼道。 小红抬头咳了咳,一本正经的道:“你这个小陈,看你平常老实,一说话就露陷了吧?” “你说还能捧什么场?一帮大男人吃饭多没趣味啊,总得需要女人调节……”小红媚眼乱飞,说起话来娇笑连连。 她话说一半,张波从包房中推门出来,瓮声道:“你跟谁说话……” 张波推门出来,话还没说完,一眼看到了陈京,愣了愣,道:“陈老弟,你……你怎么来这了?” 陈京嘿嘿一笑,道:“ 不是你请客吃饭吗?说还要跟我谈话,是不是这么回事?” 张波一笑,有些搞笑的指着陈京道:“我跟你谈什么啊,你毛病……” 他一说到毛病这两个字,连忙住口,他猛然想起陈京也姓陈,不是和德水陈书记一样吗? 再说,人人都说德水区委陈书记年纪轻轻,只有二十多岁,这年龄也相符合。 一念及此,张波如遭电击,猛然挺直身子,一条平常十分灵活的舌头,现在却变得分外迟钝了。 支支吾吾半天,才颤颤巍巍的道:“陈……陈……陈书记,您……您就是陈书记?” 陈京道:“没错,我就是陈京!既然来了,我们就谈谈吧,去内面谈怎样?” “是,是!”张波忙拉开了门。他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背上的冷汗直冒,顷刻间就侵湿了后背。 重新回到包房,三人坐定,场面就有些尴尬了! 张波今天是精心设计,想了一套精准的策略,可是陈京这一出现,他脑子乱了,所有的计划也自然就打散了。 而对小红来说,她本来以为是陪个什么老头子官员吃饭,她还不愿意呢。 现在一看是陈京,她心中别提多舒心。 尤其是她看到张波那副好像是死了老妈的脸,她心中更有一种病态的快意! 这个傻逼王林波,平常不是牛哄哄的吗?搞得好像自己就是天下第一一样。 尤其有时候对女人,搞得不好还动手打人,那副凶狠的模样,小红至今还记忆犹新! 现在看这家伙竟然在陈京面前熊了,瘫软在椅子上,像一滩稀泥,让人看上去就觉得恶心。 她脑子里面又想起张波曾经吹过的那些牛皮,尤其是张波在陈京面前曾经吹过的那些牛,什么放眼德高,他所向披靡云云,现在看了这个场景,在想那些牛皮,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自始至终,张波就是一个小丑,甚至比小丑还不如。 他算个什么东西?在普通老百姓面前可以抖抖威风,摆一摆他黑老大的手段。 可是真正遇到了像陈京这样的领导,他就是一条狗,甚至连一条狗都比不上! 陈京并没有因为张波的措手不及,而对他客客气气。 陈京首先就严厉批评了张波长期经营黑恶势力,霸占整个德高的医疗采购市场,扰乱医疗采购运作的正常秩序。 张波这种做法,涉及到强买强卖,非法中介,敲诈勒索,行贿等多重罪,有些问题,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了! 对法律的问题,任何人不能够干涉司法,任何人不能够凌驾于法律之上,唯一的出路,就是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波不仅不思悔改,反而企图通过找关系,疏通所谓的道路,从而达到躲避法律制裁的目的,这完完全全就是幻想,是没有可能的存在。 另外,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张波还准备了其他的歪手段,他甚至连正面和领导谈问题都没想过,而是找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企图用美人计解决问题。 陈京明确的跟他讲,张波他现在所干的这些事,通通都是邪门歪道,都不是正路。 在这个社会上,要受人尊重的生存,要活得体体面面,那首先就得行正道,做正事。目前德水的社会发展,以后任何的邪门歪道都不容许存在德水的社会生活中。 张波被陈京狠狠的一通臭骂,骂得垂头丧气,却不敢回一句话。 他现在肠子都有些悔青了,他想自己当初怎么就不认识陈京呢?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能够低调一些,能够多和陈京沟通一些,说不定现在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呢! 现在的陈京,正气凛然,说出的话字字句句,像铁钉子似的铿锵有力不可辩驳,张波是无话可说。 他除了服软之外,别无他路,否则等待他的便是更漫长的铁窗生活… 章节目录 第417章真落选了 > 因为章武侠系列案件,引发了德水医疗系统的一次大整顿,也引发了德水政法系统的一次大清洗。 系列案件主要责任人张波,因为涉黑、涉行贿等多项罪名被起诉,最后被判有期徒刑七年,而章武侠的事故因此基本得到平反,公安局恢复其编制,并妥善安置处理其个人生活和家庭生活问题。 这一次章武侠系列事件,是陈京亲自抓,公检法严密配合,大家齐心协力所干的一件大事。 在目前德水大力搞经济建设的主旋律中,陈京的这一次行动,可以说是剑走偏锋,从另一个角度让德水社会各界见识到了他处理事情的干净利落。 而德水在狠抓经济的同时,整顿医疗行业和政法系统,也是为解决民生的重大举措。 这么多年以来,医疗这一块一直就是问题的重灾区,医疗中黑中介、黑势力、乱收费等种种错误层出不穷,这已经给广大老百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陈京这一次严厉打击存在于医疗行业的黑势力,对整个医疗行业健康发展的意义是巨大的。 医疗行业健康发展,公检法系统职能更加清晰科学,为德水的经济发展,也提供了强有力的后盾支持,所以,这一次德水区委主持的章武侠系列案件的处理,社会上是颇有积极响应的。 但是另一方面,陈京为章武侠案子翻案,暗中开始有人质疑,为什么像这样的案子,最早就没有正确的判决?偏偏是一个年逾六旬的老者,拼命上访后,引起了领导的重视,最后才能得到公正的处理? 有心人追根索源,便将矛头指向了区长聂光那边。 在案发当初,聂光针对案子的定性是有过指示的,当初检察院的起诉和法院的判决,都是按照聂光的这个指示操作的。 是不是当初聂光就包庇了当事人?从而把这件事的真相掩埋了起来? 现在陈京在翻旧案,是否意味着在德水政坛上,陈京和聂光之间的矛盾已经浮出水面,两人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陈京和聂光之间本没有矛盾,两人之间第一次被外界以审视的眼光关注,就是在刘积仁别传要调走的那个当口。 在德水,有资格接替刘积仁出任德水区委书记的只有陈京和聂光两人,两人来比,聂光比陈京的资历要稍微老一些。但是,陈京的背景很硬,再说,刘积仁好像对陈京更加信任。 陈京拥有的这两点优势足以抵消聂光资历的优势。 外界普遍认为,陈京和聂光在竞争德水区委书记的位子上,应该是势均力敌,两人会是一番好胜负。 从章武侠这个案子上,有心人看到了陈京和聂光两人的一次角力,从结果看,应该算是陈京首战告捷了! 在今年以前,在德水提起陈京陈书记,除了体制内的人以外,其他人鲜少有人知道。 但是现在,陈京的声名已经被德水旮旮旯旯的人所熟知。大家都知道,德水来了一个很年轻的书记,年纪不大,但是办事很有魄力,很有作为! 陈京能够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从一个外来者,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很多人都很钦佩他。 就以德水论,聂光在德水经营了这么多年,但是现在一旦要全区站队,他那一方竟然还不占优势! …… 全省外派进修年轻干部名单最终确定了,省委组织部决定,为了提高年轻干部的素质,开拓年轻干部的视野,提升年轻干部的知识面和管理水平,这一次一共在全省筛选六十名干部赴新加坡学习一年。 在德高,马步平、覃杨竟然都在名单中,一共从副处到副厅,德高去了六人,略低于平均水平。 德高市委为了表彰这一次入围名单的优秀干部,专门设了招待宴,市委副书记方克波参加的招待会并讲话。 在讲话中,他特别强调了这一次全省筛选干部要求之严格苛刻,全省符合条件的干部,数以万计,在这么多干部中,挑选六十个人,可以想象,这六十个人必定都是精英,必定都是组织认定的,党的事业未来的希望! 方克波表示,今天参加宴会的同志,能够入围六十名大名单,这是德高市的一大喜事,他谨代表德高市委对同志们表示衷心的祝贺,并希望大家在赴国外学习期间,能够认真投入,刻苦用心,学成归来后,为德高的社会发展贡献更新的,更大的力量。 在当天市电视台新闻的最后,还报道了方克波讲述的,有个别同志从六十人名单中落选,方克波希望这样的同志,能够正确的看待这一次落选。要多从主观上,自身角度找原因,不要气馁,继续努力…… 这段新闻,陈京恰恰看到了,说句实在话,这一次落选,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感到有些失落。 本来,如果没有这件事,或者是事先不知道这件事,陈京还不至于有什么。 问题就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已经为此做了充分的准备,最后事情又泡汤了,这种感受是非常难受的。 他接到了很多慰问电话,第一个打电话过来的就是伍大鸣,伍大鸣在电话中安慰他,道:“陈京,你这次落选,不是你本事比别人差,而是另有原因。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去国外一年,最多也就是开拓开拓视野,有利也有弊。 不要受这件事影响,继续把德水的工作做好,用成绩说话比什么都管用!” 伍大鸣的这个电话,让陈京的情绪平定了一些,随即,王凤飞、马步平都来电话安慰他,他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 现在的德水处在关键时候,怎么把德水的工作做好,这是摆在他面前必须马上解决的问题。刘积仁充分给他放权,现在他肩膀上的责任,比以前任何时候都重都大,所以,在这个时候,能够继续留在德水,至少对陈京的事业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 夜,漆黑漆黑,白天的天灰蒙蒙,晚上便见不到夜光。 而恰好这两天裴翠湾被拉闸限电,小区里面的灯全部灭了,陈京回到家的时候,第一次感到天竟然可以这样黑。 陈京从小生长在城市中,小时候看小说看到夜漆黑如墨,他觉得很奇怪。 因为在他的生活中,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样彻底的黑暗,实际上,在城市中,这样彻底的黑暗还真不容易见到。 家里就一个人,陈京坐在沙发上,眼前什么都看不到。 一天的劳累,最后又得到了一个落选的消息,现在回来又是这样的冷冷清清,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伤感在陈京的内心升腾了起来。 孤独一人,茕茕孑立,每天起得早,睡得晚,起早贪黑,这样的人生算是成功吗? 陈京忽然发现,这么几年,自己竟然没有时间来反思这个问题,没有时间来多愁善感,想自己的人生和事业,不得不说,现在忽然想到这些,心中有难的萧瑟。 有时候,陈京对个人生活是有些逃避,好像不愿意去面对! 就像个人问题,陈京的同龄人,有大部分都娶妻生子了,但是他却刻意的没有去面对这个问题。 打火机“啪”一下,燃起一缕火光,在漆黑的房间里面,异常的耀眼。 陈京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灭掉打火机,在黑暗中,就只剩一个小火点在一闪一闪。 孟让吸一口烟,将烟雾憋在肺中,直至头有些发懵,他才缓缓的将烟雾吐出来。 烟的麻醉,让陈京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是,却不经意的勾起了他对过去的回忆! 金璐! 陈京微微的闭上双眼,几年前和金璐相识相爱的画面就活生生的在他脑海里面浮现。 两人的第一次亲吻,第一次缠绵,现在依旧在他的脑海里很清晰,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在淡忘,但是此时此刻,现在,他依旧发现,那些事情已然是忘记不了的。 伊人已经远去了,大雁往南飞,还有归期可盼望。 但是金璐走了,归来却是遥遥无期,没有留任何的念想给陈京,让陈京没有勇气认为自己还可以等待! 二十八岁了! 过年就是二十九岁,陈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青春,就在指缝间慢慢的流逝。 他也非常清楚,个人问题,在避无可避的时候,就是必须面对的!男子汉大丈夫,能够逃避一辈子?能够一辈子不面对? 自己的人生,没有金璐,该如何走? 一支烟吸完最后一口,陈京猛然将烟头掐灭,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从明天起,过去的一切都必须完全尘封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自己需要有新的,全新的生活态度了! “咚,咚!”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声音很轻,但是在黑夜中,却让人听得很清楚。 陈京微微皱了皱眉头,大声道:“是谁?” 他慢慢的起身,并没有急于开门。 “是我,你大大方方的开门吧,这年头,哪里来的那么多贼?”门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清晰的传进来,方婉琦? 章节目录 第418章要选择淡忘 > 方婉琦一进门,捂着嘴便是一阵咳嗽。 “你这房间呛死人了,哪有像你这样关在房里,窗户都不开一扇就那样闭门抽烟的?”方婉琦瓮声道,她走进来,手上拿着一支手电筒就去开窗户。 将窗户打开,陈京用打火机悉悉索索的找了一支白蜡烛点上,房间里便依稀有了灯光。 “怎么了?你不是领导吗?电力部门敢停你这区的电,你打个电话,不就把事儿都摆平了吗?”方婉琦格格笑道。 她今天穿着职业装,剪裁得体的黑色小西服,将她的身材衬托得非常的妙曼。 方婉琦女人味儿中,又有一种知性的味道,尤其是在烛光的掩映下,本来白皙的皮肤,染了一层淡淡的红,有一种略微娇羞的假象。 这让方婉琦平常个性中那股爽直的因子,在这一刻变得彻底的疏淡了。 方婉琦本就生得极美,个性中增加一点婉约,便更是有了诱人的味道了。 “你怎么来了?这么乌七八黑的!”陈京没有正面答应方婉琦的调侃,而是换了话题。 方婉琦在椅子上坐下,将小坤包放在茶几上,淡淡的道:“你今天的事儿我听说了,是有些可惜,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学习的机会多的是,这一次省委沙书记也不过是拾人牙慧,向别的省市学习罢了! 以后这类的机会会很多,这一次错过了,还有下次嘛!” 方婉琦声音很轻,一双眼睛一直在陈京的脸上逡巡,对她来说,这样安慰人的机会不多。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外面的传不少吧?有再多传我也不在乎,我老老实实的工作,踏踏实实的做事,不惧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 陈京顿了顿,眼睛盯着方婉琦,道:“你觉得我是那么脆弱的人?这么一点事,还需要你来安慰我?” “就你坚强!”方婉琦道,“我过来看看你,算是慰问,不管怎样,也是一番好心,你可不能把好心当驴肝肺!” “黑灯瞎火,你辛苦了!今天整晚没电,你来慰问我我欢迎,可我的接待条件你看到了,就这样简单,有些对不住了!”陈京道。 方婉琦“嗤!”一笑,道:“跟你认识了这么久,今天你算是说了一句有良心的话,你接待条件再差,有你这句话,我……” 方婉琦话说一半,敏锐的感觉到话的语气不对,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来了。 她平常在别人面前都高高在上,从来就只有别人哄她,在她面前说好听的话,让她开心的事儿。 像她今天第一次说一些暧昧的话,也是鼓足了勇气,但饶是如此,她也是害羞尴尬得不行。 她偷眼看陈京,陈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她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 和陈京之间关系的定位,方婉琦一直很困扰。 她想过和陈京就这样一直普普通通,终生都做朋友,如果那样,双方压力都小,她自己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累。 但是,工作忙忙碌碌,每一闲下来,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静,一个人无法入眠的时候,她脑子里面总会有陈京的影子浮现。 凭方婉琦自身的条件,她身边从来就不缺男人。 各路的青年才俊,为了接近方婉琦,有很多人是绞尽脑汁。 这帮人中,什么人都有,有痴情至极,想尽一切办法博她开心的。也有大把花钱,以证明两人门当户对,在一起前途无量的。 还有通过父母兄弟姐妹迂回,企图从外线攻破的。 这其中,不乏有真正的人才,高富帅都成了最基本的条件,这些所有,方婉琦心中都跟明镜似的。 但是,陈京终究和这些人都不同。 方婉琦欣赏陈京的有两点,第一点是永不服输,坚强好胜的性格。 她最早认识陈京的时候,陈京完全就处在最底层,一个月拿着微薄的薪水,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每天接触的人都是社会底层的那帮子人。这样的工作,在这个世界上太多了。 陈京可能唯一和那些人不同的就是,他擅长写文章,有一支不错的笔杆子。 但是在这个人才过剩的社会,有一支硬笔杆子,又算什么? 可是,以这样的,陈京并不怨天尤人,也并不自暴自弃。而是一直都积极向上,面对再大的困难,面对再强大的对手,在陈京的思想中,都没有退缩和放弃,更没有安逸和停止。 陈京总是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对工作极其认真负责,对自己的前途也是充满了信心。 陈京的这种积极向上,勇于拼搏的作风,让见过他的人,和他接触过的人,都印象很深刻,而且,很轻易,就会受到他的感染。 除了这一点外,陈京待人接物中的那份淡然,更让方婉琦难以抵挡。 陈京行为做事,从来不一惊一乍,就是天大一个人在他面前,他依旧一视同仁,从来不虚情假意的向领导献谄,也不高高在上的在下面人面前抖威风。 就像方婉琦这样的存在。 陈京和方婉琦接触这些年,两人的关系从陌生到朋友,一切都是那样自然随意,如水到渠成一般。 这种感觉,是方婉琦这一辈子都未曾经历过的,她接触的人,多多少少,内面都掺杂了虚假和虚伪的因子,不管多么熟悉,总不能够达到真正友谊的高度。 偶尔有个别标新立异,故意装深沉,装冷酷的青年才俊。 方婉琦只需要稍用手段,就可以轻易的揭下这些人虚假的面具,把外面的一层皮剥开,内面呈现出来的和其他人没有丝毫的差别。 不夸张的说,方婉琦只有和陈京在一起的时候,她的人才能做到真正的放松,才能做到真正的全无戒备。 “陈京,有个事儿你知道吗?”方婉琦眉宇轻挑,眼睛看着陈京。 陈京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 “在德高市,好像新开了一家特色菜馆,就在后河那边,装修搞得很豪华,好像也叫‘金玉酒楼’。”方婉琦淡淡的道,“我有些好奇,专门进去看过,好像老板还真澧河人呢!” 陈京脸色变了变,良久,他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是近期吗?” 方婉琦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业的,我只是路过后河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地儿,就过去坐了坐。” 陈京嘴角扯动了一下,淡淡的笑了笑,不说话。 金玉酒楼进德高的事儿,陈京其实知道。 现在金玉酒楼的业务,几乎完全就是由殷虹和徐丽芳两个人负责。殷虹主外,徐丽芳主内把握大局。 将金玉酒楼开进德高的事儿,陈京不知道是谁的决策,但是进来之前,徐丽芳给陈京打过电话。 她在电话里说,她和殷虹想过来拜访一下他,陈京当时人在楚城,就婉拒绝了。在他想来,金玉酒楼进德高,这事从一个设想到具体实施,应该还有一个过程。 他万万没料到,速度会这么快,德高的金玉酒楼,竟然开张了! “你跟金璐没联系吗?我可是听说,她在沿海搞连锁菜馆,搞大发了!还真没看出来,一个从澧河走出去的女性,能够干出这般出色的成绩出来,实在是让人吃惊!”方婉琦貌似不经意的道。 陈京沉默,一语不发的沉默。 方婉琦的眼睛时而在陈京脸上划过,也不再语了。 陈京的表情很平淡,淡定得让人生疑。但是方婉琦却能从这种平淡中,清晰的感受到陈京内心那种难的痛苦和失落! 本来有好些话方婉琦还想趁热打铁的说一下。 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心中想的那些话有些说不出口了! “喝点酒吧,你这里有酒吗?”不知过了多久,方婉琦忽然提议道。 她一颗心怦怦跳,她生怕陈京会拒绝,那样让她有些难堪。今天她来陈京这里,也是犹豫了很久的,她一直在关注陈京。 通过种种途径她了解到,陈京最近被各方面紧逼要他解决个人问题。 这一来,方婉琦就有些坐不住了,而今天,这个机会也是她为数不多,可以来冠冕堂皇找陈京谈心的机会! “在那个柜子后面,有两瓶红酒,还是上次澧河那边的两个干部拎过来的!”陈京指了指电视机那边的柜子道。 “我们一人一瓶,这酒不错,慢慢喝,能多喝一点!”陈京道。 一直高强度工作,一直处在高压状态,难得有放松的机会。 就像今天这样,陈京心中五味杂陈,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表达。 此时的陈京,还真想喝一点酒了! 难得还有对手,难得今天的夜这样复古般的黑暗,就在这黑暗中举起酒杯喝几杯吧。 让那些权势、喧嚣、繁华、浮躁,都通通的见鬼去吧,人的一生,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追求,也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淡忘。 就让这杯酒为引,让那些烦心和郁闷,在这黑夜中都融化进酒精中,喝尽肚中,然后排出体外,化作青烟消散在广袤的宇宙之间… 章节目录 第419章第一次亲密接触 > 不是什么名酒,不过是国产解百纳干红。 这种酒口感一般,胜在醇厚,一瓶酒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喝完。 陈京和方婉琦两人举杯对饮,边饮边聊,兴许是因为酒精的发酵,很多以前两人从不涉及的话题,有了酒,两人都能够将这些话题畅聊开来! 喝酒是渐入佳境,和聊天如出一辙,当两人都有了醉意,彼此的话也就更多。 房间光线很暗,只有一支白蜡烛照明,这样的氛围不具备烛光晚餐的浪漫,但却有欲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蓄。 方婉琦喝了一点酒,脸上就染上了红霞,一双灵动的眸子,顾盼之间,风情万种,尽显小女儿态。 当两人聊到过往,方婉琦双眼中蒙上一次迷雾,她用三根手指头捏着高脚杯,道:“陈京,你知道我有多少年没回京城了吗?”她另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头,“整整三年了,那是我的家啊,三年不归家,嘿嘿,个中的滋味和痛苦,别人岂能知道?” “我们碰一杯吧!”方婉琦和陈京两人酒杯相碰,各自又浅浅的喝了一口酒。 红酒殷红如血,入口的滋味酸中冽甘,有一股醇厚的香味入喉,方婉琦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眶中,晶莹的泪光闪动。 陈京默然不语。 他和方婉琦接触久了,知道像方家这样的大家族,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掺杂其间了。 其外面的光鲜,掩盖不了内心的彷徨和痛苦。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普通百姓家都有那么多故事,更何况像方婉琦所处的那样的大家庭? 方婉琦骨子里面是叛逆的,她不是那种逆来顺受,按部就班的人。她的人生,她希望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展开宏图,为了这一点,她付出够多了。 他和陈京面对的问题完全不同。 陈京是从社会最底层走出来的人,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他必须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他必须要做出比别人更辉煌的成绩,才有机会一步步的向前。 朝中有人好做官,这是一句老话。 对陈京来说,他根基单薄,他的人生和仕途,注定了只能靠自己努力,这一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他。 而方婉琦却是出生富贵之家,含着金钥匙出生。 她从一出生,其背后就拥有了各种各样的光环,而这些光环,冲淡了她本身的色彩。 她想活得自我一些,活得有自己色彩一些,这都是奢望。 她努力了,奋斗了,有成绩了,在别人眼中,她依旧改变不了方家后代的身份。 所有的人都会认为,自己如果拥有方婉琦那样的条件,也会成功,也会有耀眼的成绩,甚至比方婉琦做得更好、更出色。 方婉琦辞中,毫不掩饰自己对陈京的羡慕,她只想自己也生于像陈京那样的家庭,父母健康和睦,有姐姐也有妹妹,兄妹关系良好。 更重要的是,靠自己的努力得到自己希望拥有的东西,就是再苦再累,也是幸福的,快乐的。 陈京对方婉琦的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他禁不住反问,这个社会上有那么多芸芸众生,社会最底层的人,他们干最脏最累的活儿,得到的却是最微薄的报酬。 他们一辈子劳作,目的只有两个字:“生存!” 什么梦想,什么人生目标,什么希望拥有的东西,在他们的意识中,都不存在。 就像陈京自己的很多同龄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只能早早的走进社会,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底层的人,百分之百的精力都需要关注生存,这样的人生值得向往? 陈京直斥方婉琦的那些想象都是柏拉图式的理想国。一如古代陶渊明写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样,从文学的角度和理想的角度,那样的生活值得向往。 而现实和想象的距离相差十万八千里。 就像方婉琦这样,如果生于普通人家,接受不了良好的教育,初中毕业就不得不辍学,那样的人生,她一辈子都拥有不了现在所拥有的思想。哪里还有什么狗屁机会谈努力和人生目标? 方婉琦酒喝得多了,静静的听着陈京说话,吃吃的笑道:“你的话不对,你现在不一样拥有不俗的思想吗?你现在的人生,不一样充满了期望和未来吗? 我怎么没见到你天天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苦恼?” 陈京愣了愣,一时竟然无。 他转过念头,想当年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些伙伴,还真如自己说的那般,现在很大部分都在为生计劳累奔波,像自己这样,能够衣食无忧,能够为事业和梦想奋斗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端起酒杯轻轻的晃了晃,道:“我是幸运的!真是幸运的!” 陈京这句话发自肺腑,从澧河一直走到德高,一步步的走来,不是有幸运吗? “能够认识你,阴差阳错,我认识了三楚报的胡悦,然后才认识伍书记。说起来,这个幸运,还真有你的一份功劳!”陈京道。 方婉琦嫣然笑了起来,道:“算你说了一句有良心的话,也许你我都是幸运的,只是我们自己多愁善感,不满足罢了!” “为了幸运,我们干一杯!”方婉琦举起酒杯。 陈京摇了摇头,道:“不能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方婉琦眯着眼睛,醉眼朦胧,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说好了一人一瓶,怎么就能不喝呢?” 陈京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脚下就有些不听指挥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酒瓶,晃了晃,里面已经见底了。 “哈哈,差不多了,见底了,不喝了!”陈京摇摇晃晃做到沙发上,身子往后靠,仰躺着,呼吸格外的粗重。 方婉琦也有了醉意,站起身来道:“不行,今天喝到这里,还不够尽兴,我们还要喝!”她顿了顿,舌头有些转不过弯来,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们还要说话呢!有很多话都没说,继续喝!” 陈京意识有些恍惚,只是摇头,方婉琦凑到她的身边,脚下不稳,也一下瘫软在了沙发上。 “呵呵!”方婉琦轻轻一笑,伸出手来搂着了陈京的脖子,道:“喝酒,喝酒!我看你跑,你跑多远我都能揪住你,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揪回来!” 方婉琦身材妙曼,凹凸有致,迷糊中,陈京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触到了软软的两团,一股淡淡的,不同于酒的香味入鼻,让陈京依稀觉得有些熟悉。 女人身上的香味,似乎能天然的刺激男性荷尔蒙的分泌。 陈京觉得浑身有些发热,奈何,头实在是太晕,伏在沙发上,顺势就倒在了方婉琦的身上,不省人事…… 清晨,微微有些凉,陈京睁开眼睛,脑袋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翻动身子,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束缚住了,他环顾四周,浑身一个激灵。 方婉琦就在身边,两人距离近在咫尺,陈京的嘴唇,几乎就贴在了方婉琦的脸颊上。 方婉琦的整个身子如八爪鱼一般缠住了陈京的身躯,让他动弹不得。 轻轻的呼出胸中的气息,陈京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他伸手想挪动一下,只觉得一团软软的东西压在自己手上。 即使是隔了衣服,也能感受到那种惊人的弹力和滑腻。 陈京脸不由得一红,眼神情不自禁的瞟了一眼怀中的人儿。 方婉琦沉沉的睡着,呼吸悠长均匀,微闭的双眼,凸显其长长的睫毛,很是动人。 在沉睡中,方婉琦是那样的安静,像婴儿一般,嘴角有少许的哈喇子,样子很萌很憨,很卡哇伊。 毫无意识,陈京轻轻的往前凑了一下,嘴唇印在了方婉琦的脸上,那无意的一吻,让陈京感到有些慌乱。 他盯着那样如凝脂般白皙的脸,倏然发现,这样精巧的脸颊上,突如其来的染上了一层红霞。 他愣了愣,轻声道:“你醒了?” 方婉琦眼睛的睫毛闪了闪,嘴角抽动了一下,小瑶鼻皱了皱,才将眼睛睁开。 她有些无辜的看着陈京,道:“你刚才干什么?” 陈京脸唰一红,支支吾吾,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方婉琦眨了眨眼睛,陈京道:“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方婉琦眉头一挑,道:“你觉得我什么时候醒的?” 陈京吐了一口气,用力想起身,方婉琦道:“你……你干什么?你往那儿摸,你的手……哎呀,你的脚!” 陈京狼狈不堪,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婉琦双手抱紧陈京,眼睛盯着对方,一字一句的道:“你不老实!嘿嘿,男子汉大丈夫,你想就这样灰溜溜的逃走?” 方婉琦边说话,脸颊慢慢的凑近陈京。 如此零距离的接触,陈京的荷尔蒙急遽分泌,他股难的冲动,让陈京几乎没有任何的念头,就猛然的将方婉琦抱住,嘴狠劲的印在了对方的嘴唇上…… “嘟,嘟!”茶几上,手机铃声和震动,让整个机器在桌面上开始跳舞。 “啊!”一声,方婉琦一声惊叫,两人的接触猛然分开了… 章节目录 第420章龙精虎猛 > “陈京,你把我裤子扯坏了!”方婉琦嚷道。 陈京脸色倏然变白,他刚刚按下电话接听键,方婉琦喊出这句话,实在是太雷人! 来电是个陌生电话,是省城的区号,陈京慌忙灰溜溜的躲进卫生间,然后压低声音道:“您好,我是陈京……” “陈京!呵呵,我知道你是陈京。怎么?一大早起来就跟女朋友在闹矛盾?”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男声,声音很有磁性,但却有些陌生。 陈京尴尬的笑了笑,道:“请问,您是?……” “我是汪鸣风,我们见过面的,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汪……汪主任!您好,您好!我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只是没想到是您给我打电话!我……我……”陈京道,很是意外。 汪鸣风他见过两次,但是很少交流。 汪鸣风毕竟是市委书记秘书,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级别太高,对他来说,是高山仰止的存在。 “你知道我跟你打电话是什么事情吗?”汪鸣风笑道,声音很轻松。 陈京顿了顿,道:“还请汪主任您明示!” “不要太拘谨,也不要太客气!”汪鸣风笑道,“怎么?这一次没有被选中去国外参加学习,有些失落?” 陈京愣了一下,道:“不,不!我……我服从组织安排,目前我手头上的工作也多,没有去以后还有机会……” “你如果真是这样想的,那就好了!”汪鸣风道,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颇为认真,道:“你不要有太多的想法,这一次没有让你去,也是考虑到了你的特殊情况。希望你心中不要多想。” “这一次,省委安排年轻干部学习,这是难得的机会,但是以后这样的机会会很多。沙书记说了一句名,‘知识学习总是简单的,真正难的是历练和阅历’。 你现在就正在增长自己的阅历,希望你能好好的工作,认真的工作,干出成绩来,不辜负领导对你的期望!” 陈京心中有些激动,道:“是,我一定认真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电话那头,汪鸣风语气放缓,道:“行了,我没有太多话说。以后在工作上真正遇到困难了,你可以跟我多沟通,但是,有一点我要跟你强调,那就是工作的事儿,主要要靠自己。 只要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不畏困难,勇于拼搏,就一定能够干出成绩,就一定能够有所作为!” 汪鸣风将电话挂断了,陈京依旧听着电话中“嘟”“嘟”的盲音,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接到这个电话,他太意外了。 他实在没料到,因为自己的一次落选,竟然能够惊动市委书记的秘书。 他心念电转,却不敢多想,但是,此时他内心受到的鼓舞却是莫可名状的,过了很久,他将电话挂断,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中一片豁然! “陈京!陈京!” 方婉琦的叫声打断了陈京的思考,他迅速开门,方婉琦站在客厅中,裤子旁边开了一条大大的口。 “谁打电话呢?还躲进厕所去了?”方婉琦眯眼笑道,样子透露出促狭恶作剧的味道。 陈京盯着方婉琦的裤子,眉头微微的皱了皱。 “看什么看?问你话呢!”方婉琦道。 “领导!”陈京吐出两个字。 他接到汪鸣风的电话,心情大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收拾昨天晚上的一片狼藉。 看到这一屋子的凌乱,方婉琦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陈京道:“你怎么安排,我马上要去上班!” “我立刻就走,马上!”方婉琦道,她拿起小坤包,飞快的到卫生间整理头发,一通好忙活! 然后便蹬蹬的去换鞋,时间不早了,上午公司还有会,下午还要赶回省城电视台,对她来说,这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嘭!”一声,方婉琦将门关上,人已经一溜烟就出门了! 陈京缓缓的摇了摇头,心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昨天真是荒唐的一夜啊,想起今早的那件糗事,陈京现在都觉得尴尬脸红。 “咚,咚!”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陈京大声道。 “我!”方婉琦的声音。 陈京快步过去将门打开,道:“怎么了?掉东西了?” 方婉琦盯着陈京,嘴角露出一丝鬼魅的笑容,道:“没有,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不要忘记了你做过的事儿!有空你也要多提醒一下自己,知道吗?” “我做过什么……”陈京话说一半,后面说不下去了。 方婉琦格格一笑,伸手在陈京的脸颊上轻轻的拍了拍,“这样就对了!时刻牢记!我赶着去开会,拜拜了!” 方婉琦放声大笑,一溜小跑的直往楼梯间方向,丢给陈京的是个得意的背影还有银铃般的笑声。 …… 镜子中的人精神抖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没有一根凌乱。 脸上刮得干干净净,一根胡渣子都不留。 这样看上去,王清觉得自己年轻了至少有十岁。 老婆王淑芬体贴的将王清脖子上系的领带整了整,道:“老公,你今天精神头儿真足,龙精虎猛的!” 王清皱皱眉头,道:“胡说一些什么呢?什么是龙精虎猛?” 王淑芬咧嘴一笑,道:“你们男人,满脑子就是不健康,一说什么,老就想着那事儿!”她嗔怒的看了王清一眼,脸一红,轻声道:“就算是那样,你也当得起龙精虎猛这四个字儿嘛!” 王清尴尬的咳了咳,不知道如何回话。 对男人来说,有事业就有一切,王清以前事业不顺,心中老是郁闷抑郁,每到交公粮的时候,心不在焉,自然也就扑腾不了几下。 但现在不一样了,当上了荷花街道办的党委书记,人的身价一下得到了提升,人前人后有面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的抱负有了能够实现的平台,他的才有有了展露的机会。 人一旦到了这一步,整个精神面貌便彻底不一样了,谈举止,一举一动所表现出的那份沉稳和自信,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人的精神面貌改变,龙精虎猛自然就不是什么难事,两夫妻的日子,也因为这样,过得是越来越和谐了! “老公,今天记得早点回来!大哥那边今天说要请吃饭,我推也推不掉,你看也不是没办法吗?”王淑芬凑到王清的耳边,轻声道。 王清道:“什么推不掉,我看你是根本不想推吧!看把你能得,我跟你讲,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定有一个了不起的女人。我在前面干事业,在前面冲,你可不能拖我的后腿啊!” 王淑芬拍了王清的胸膛一下,嗔道:“行了,别动不动上纲上线的,不就一家人吃个饭吗?你现在是领导,也要时时贴近群众不是?” 王清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很清楚自己老婆的性格,这女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好显摆,好攀比,上次在岳父生日上,她是大出风头,惹得一家人都在一旁听她讲话。 上次岳父过生日,四个女婿的礼物,王清这一次拎过去的是大出风头。 拎了两瓶精装五粮液,外加两条玉溪烟,这些烟酒折算人民币四五千块。 一看这些礼物,王清的岳父第一反应就是批评王清两口子铺张浪费,老头子拿着拐杖,指着王清的鼻子一通大骂。 说王清太浮,攀比心太强,不务实! 王清当即很尴尬,而一旁的大姑爷过来劝父亲息怒,跟岳父说,现在王清升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有职无权的副主任了,而成为了荷花街道办的书记,成为了掌实权的一方父母官了。 大姑爷说出这件事,当即在家里就引起了一股骚动。 一家四个姑爷,三个从政,个个都是行家里手,大家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荷花街道办所处的位置和价值。 街道办的一把手,而且是核心街道办的一把手,这样的位置,一般都是领导十分信任的人。在这样的位置上有实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容易出成绩,有了成绩,提拔起来就快,是非常有前途的位置。 王清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够占据这样的位置? 老头子得知这个消息,心中的气稍微顺了一些,但是嘴上口气依旧严厉,又说王清不懂得收敛,刚刚上任就收人这样的重礼,俗话说吃人最短,拿人手软,别人这样的重礼,岂能是白白能收的? 老头子这样一说,王淑芬表演的空间就来了,她凑上前道: “爸爸,您这就错怪我家王清了,他给您送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收别人的礼品来的。而是区里的陈副书记送的。” 她顿了顿,装出一副奇怪的样子,道:“爸爸,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家王清去陈书记家拜访,东西没拿什么,反倒人家领导还给他这样的重礼。我跟王清这么多年了,也见过了不少领导,但像陈书记这样的领导还真没见过……” 王淑芬发挥她能说会道的本事,以这件事为突破口,硬是讲了一大段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421章矛盾白热化 > 灯光昏暗,两米宽的大床,床上两团花白的肉体交织成一团。 男人粗重的呼吸,女人娇浪的呻吟,像一曲别样的交响乐,让整个房间中都充斥着情欲的气息。 聂光把这个地方当成了冲刺的战场,他狠劲的冲锋,像是千军万马驰骋疆场一般,他正率领着自己的部队一路向前,征服一个又一个的高地,那种难的快感,让他喉咙中发出的声浪一浪比一浪高。 最后,他大吼一声,仿佛胜利在即,但是动作却因为体力的透支,变得像溺水的生命在做最后的挣扎一般,狠命的扑腾几下便是死寂,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就好像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 “妈的,这都是什么事儿!难道真是岁月不饶人?”过了很久,聂光嘴中爆出了一句粗口。 他旁边躺着的女人面容姣好,皮肤白皙,尤其是那柔软的两团,异常的夸张丰满,如握在手中,手感一定惊人的棒。 “你们男人啊,就是这样,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女人娇声道,将身子凑到了聂光的边上,头深深的埋在聂光的臂弯。 聂光冷冷的笑了笑,道:“男人的世界,你又能懂多少?就好像你那绿帽子老公,自己在外面嫖赌逍遥,却让你这个娇滴滴的尤物天天陪别的男人睡觉,他这又是什么逻辑?” 女人格格浪笑,嗔道:“你可别胡乱语,我只跟你好!其他的人,我正眼都瞧不上呢!” 聂光低头瞅了一眼怀中的女人,用他厚实的大手捏了捏对方最为敏感的部位,嘿嘿道:“你这个浪蹄子,生了一张会说话的嘴。就你这几句话,就比你那绿帽子老公强了不止一百倍! 那个家伙整天就只知道拍马屁,一说话就是臭气熏天,让人难以忍受。” 女人轻轻的哼了一声。 她叫桑琼,是桑巴舞夜总会老板王任成的老婆。 王任成靠一个风骚的老婆吃饭,这是道上的人都知道的事儿,但是鲜少有人知道,她竟然有这样的本事,竟然勾引到了德水区区长聂光。 “王任成那个守财奴,最让人恶心,他赚了那么多钱,眼睁睁的看着张波蹲监狱,都不花点钱打点打点,实在是让人不爽!”桑琼道。 聂光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 一提到张波,聂光的心中就有一根刺,让他很是难受。 不得不说,关于章武侠的案子,以前聂光是有干预的,当初他做的指示,导致的结果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张波和章武侠有私怨,张波给章武侠设了天大一个套,章武侠钻进了这个套,就是万劫不复。 但是聂光没料到,这个案子能翻案,陈京亲自指挥,硬是把这个案子给翻了过来,张波锒铛入狱,章武侠却恢复了编制。 不得不说,这个案子的翻案,让聂光很被动,他眼睁睁的看着张波一步步的滑向深渊,却无能为力。 更为严重的是,因为这个案子,聂光在班子中的话语权明显被削弱了,而陈京却因为这个案子,搂草打兔子,顺势将医疗和政法两条线全部整肃了一通。 而因此,陈京在德水的地位空前高涨,风头直逼聂光,隐隐有了后来居上之势。 “那个叫陈京的副书记是什么人啊,怎么那么牛哄哄的?好像比你这个区长还牛啊!”桑琼装作不经意的道。 聂光皱了皱眉头,瓮声道:“你不冷啊,把衣服给我拿过来,宝贝,想冻死我啊!” 女人乖巧的起身,帮聂光把睡衣拿过来披上,而她自己也胡乱的批了一件衣服,顺势便又偎在了聂光的怀里。 “聂哥,你跟那个陈京,究竟是谁的官大啊,区长不比他一副书记牛吗?”桑琼道,她顿了顿,又道: “外面现在传,说德水区刘书记要走了,刘书记走以后,这个姓陈的就是书记。以后他真的会高你一头吗?” 聂光轻轻的哼了哼,脸色很难看。 不得不说,桑琼的话触到了聂光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现在的德高,和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对聂光来说,以前刘积仁是横亘在他面前的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那个时候,聂光所有的野心都不敢有丝毫的流露,只敢埋头如老黄牛一般的干活儿。 最近,刘积仁忽然传出了要离开的消息,这一下让他沉寂的心开始活分了起来。 在德高,除了刘积仁外,他的资历最高。 刘积仁走了,理应由他接替书记的位子。 但是他万万没料到,这从半路竟然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陈京的横空出世让他措手不及,陈京从来德水,到顺利在德水立足,他用了时间极其短暂。 而最近,陈京通过一系列的雷霆手段,更是在德水开始有了相当的威望,德水很多干部趋之如骛,都纷纷开始向他那边靠。 聂光明显感觉得出来,最近他的很多主张,往下贯彻都遇到了相当的阻力。 下面的人都很现实,陈京现在火了,他们的态度就开始有了新的转变。 有些人在聂光面前胸脯拍得震天响,但是一下去了,马上转变思想了!聂光的意图他们明白了,但是陈京的意图他们不清楚,所以,很多事情能拖尽量拖,这一路往下拖,事情执行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这一点让聂光非常的无奈,又非常的恼火! 在他看来,陈京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就是踩着他的肩膀上上去的。 如果不是他当年一时疏漏,怎么可能会让陈京揪住了小辫子,而陷入了这种被动的局面? 冷冷的一笑,聂光嘴角泛起一股阴阴的弧度。 “陈京想靠这几手就占据书记的位置,真是太小瞧我聂光了!” 聂光心念电转,在他内心,各种思绪交织,渐渐的一个清晰的计划逐步的形成。 …… 自从四中全会之后,各地方严格执行中|央《关于加强党的执行能力的决定》,根据这个决定,各地方党委只设专职副书记一人,其余的常委分管各项工作。 不得不说,这个制度不仅精简了班子,也让常委分工更加紧凑,更加合理了。 而常委的含金量相比以前也有了大幅的提升,人人手中都有了相当的实权。 德水组织部长唐招招一直就分光服装贸易这一块工作。 在几年以前,德水党委和政府就做出了要打造服装贸易集散中心的决议,根据这个决议,区委和区政府通过各种办法招商引资、鼓励服装企业和公司扩充业务,全方位向外界推荐德水的服装商贸的品牌。 经过了几年的努力,现在德水服装贸易开始见到了曙光,成蓬勃发展之势! 自今年以来,德水党委和政府又有了新的举措,这个举措就是由政府投资,新建一座服装贸易批发大楼。 这个批发大楼粗略估计将占地数十亩,一共有十多层,要将服装市场,贸易,展销等多项功能集中一身。 这样的大楼建成,也标志着德水服装行业将由分散走向集中,整个德水服装贸易集散中心的计划,将因为会向前迈出一大步。 负责这块工作,唐招招一直都很小心谨慎。 尤其是服装贸易批发大楼这个项目,这是由政府投资新建的。 为了贸易大楼的选址,拆迁,新建,唐招招是花了非常大的代价和心血的。 到今年年底,根据计划,这座大楼将要交付使用,整个德水服装行业,可能在年底前就能够整合集中,从而真正的形成规模效应。 这对唐招招来说,是个了不起的政绩,因为这个成绩,他坚信自己能在班子中,狠狠的露一把脸。 但是,现在的唐招招,却一直饱受困扰。 根据德水党委会以前的决议,整个服装贸易中心的计划,牵头负责的是聂光区长,唐招招负责分管。 可是现在,德水区委常常是陈京在主持工作,而且,刘积仁也曾经亲口在常委会上为陈京安排过工作,服装贸易大楼这个项目,奠基剪彩的市领导,当时就是陈京参加的。 这一来,唐招招的困难就来了。 因为,从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来看,在德水很多方面,陈京和聂光之间的矛盾已经开始凸显了。 两人为了争夺书记的位子,已经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开始各自找对方的破绽,大打出手动起来了。 在这样的形势下,他唐招招是继续按部就班的按照以前的方式工作,还是他得想办法多向陈京汇报,从而听取陈京的指示? 唐招招有些左右为难。 在党委这边,陈京有什么样的手腕,是个什么样的人,唐招招已经尝过滋味了。如果,他在工作上不听陈京的意见,工作上的事情不汇报陈京,这一点他很难做到。 但是另一方面,聂光那边他也不好得罪。 同样一个项目的运作,大家意见不统一,是非纵然难得说清楚,但是一旦遇到了交叉指挥,唐招招应该往那边倒?这就是他最大的困扰… 章节目录 第422章知遇知己 > 德水区委陈京办公室。 王清向陈京详细的汇报近期荷花街道办的工作情况,荷花街道办现在立足八字方针:“谋求发展,关注民生”。 谋求发展,是因为荷花街道办地处德高市最繁华之地,条件得天独厚,拥有发展的大好条件和机会。王清在就职演说上明确表示,如果说德高只有一个地方还有发展潜力,那这个地方就是荷花。 如果说德水是德高的中心,那么荷花就是这个中心中的核心。 整个德高的城市形象,荷花可以代表百分之五十。 王清的这个讲话,让他迅速的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关注,而王清在上任之后,展开的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和他又新投入了大量的民生工程,这都被认为是荷花这么多年以来,动作最大的一次。 在德水区委领导中,陈京一直是提倡政治改革和机构改革的急先锋,王清在荷花的做派,也被认为他是深刻领悟了陈京的思想。 荷花区干部公选改革,荷花区政府公开信息窗口,荷花区区长热线,荷花区三公人员消费向社会公开,等等这一系列改革,都是王清目前正在计划,并准备在接下来几年逐步推行的。 王清一直强调,政府的清廉和效率,主要依靠的应该是制度。有好的制度,就有好的政府,所以在制度上的改革,荷花街道办已经走到了全市的最前面。 “书记,荷花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目前来说,荷花社会秩序良好,状态稳定,发展条件充裕,发展动力充足。我们自己的收入就足以支撑我们荷花的发展!”王清很有信心的道。 陈京递给王清一支烟,道:“荷花有这个成绩,目前在德水来说,是一个大惊喜!但是这个惊喜中,还是有隐忧。 第一个隐忧,就是土地财政的隐忧,荷花老城改造,牵涉到土地大量征收这一系列的问题,如何从机制上确立征地补偿,以及土地成交拍卖等问题,是目前我们要考虑的问题。 民生问题,并不是把旧房拆掉了,给予配套安置小区,这就完了! 社会的配套优化,社区的文化建设和硬件投资,这一些,都是政府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们拿到了钱,要合理使用这些钱,要真正的将钱用到于民有利的地方。” 王清点头道:“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要有制度,还要有监督,您放心,这方面我们正在酝酿。这年头红眼病人多,我们必须把各项收支都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样,我相信别人无话可说。”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不止是如此,你们荷花现在在很多工作上面走到了前面,我希望你们能够成为一个标杆,其他单位也要向你们学习,要逐步的在全区形成一股风气。” 陈京顿了顿,道:“目前看来,我们区委和区政府,也需要有更多的改革和公开机制。但是你知道,区一级的层面和街道一级的层面,差别是巨大的。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在区一级层面上推行改革,我担心阻力太大,会引发诸多问题。” 王清认真的点头,道:“谢领导信任,我代表荷花班子表态,我们坚决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王清心中有些激动,这不仅是陈京说要把他们当做标杆。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陈京骨子里面对自己的那种认同。 作为新一代年轻干部,陈京的思想很前卫,视野很开阔,对未来的判断很到位。 以前王清就有政改的理念,当时他在府办闲置期间,还专门撰文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他认为,经济发展要和世界接轨,政治制度就必须要逐步的改变,变得更合理高效,变得更透明。我们不能够等经济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再企图一步到位的完成改革。 而应该是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不断的完善政改,让政治制度和经济发展相适应,这样的发展,才是可持续发展,这样的进步,才是真正的进步。 但是,对王清来说,这样的阐述,都只能是纸上谈兵,因为现实中没有他展露才华的机会,也没有属于他的舞台。 现在,他能够出任荷花区一把手,有了一个平台给他,更重要的是,他的顶头上司陈京的政治理念,和他高度契合,让他大生知己之感。 从陈京办公室出来,王清脑海里面全是陈京对他殷殷的鼓励:“好好干,要干出成绩,要勇于做标杆,我们德水要走在其他区县前面,唯一的路子就是创新和改革,荷花具备先行者的一切条件。” 一想到这些,王清腰杆猛然挺直,他觉得自己应该昂首阔步,要表现出先行者的精气神儿来! “王书记!” 王清站定身形,扭头一看,组织部长唐招招正从车上下来。 王清连忙上前,道:“唐部长好!” 唐招招热情的走过来,老远就伸出手来,道:“好,好!怎么?来区委向陈书记汇报工作?” 王清紧握唐招招的手道:“我初上任,工作压力很大,不经常向领导取经不行啊!” 唐招招哈哈大笑,道:“你呀,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学,进步快!从未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你是佼佼者,以前我对你的能力有些低估了!” “不能那么说,唐部长您老持沉重,陈书记都说您当领导,干部筛选不用担心呢!”王清回答得很乖巧。 今天唐招招的态度让他很吃惊,他和唐招招结怨很深,以前两人见面,唐招招那张黑脸看得让人瘆得慌。 像今天这样,笑容可掬,如此客气的情形,王清还是第一次碰到。 更让王清意外的是,唐招招辞之中,有和自己握手和的意思,看来,在唐招招的内心,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位置了。 作为政坛滚了这么久的老人,王清很明白这种改变的根源。 现在在德水,王清的脑门上是被贴了“陈”字标签的,陈京亲自提拔的一把手,王清目前还是唯一一个。 而王清在荷花的所作所为,和陈京的政治理念又高度的保持一致,别人很容易就知道,他和陈京之间的关系。 唐招招向王清伸橄榄枝,在这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向陈京靠拢。 这样一想,王清心中底气就更足了。 陈书记在德水的威望一天比一天高,像唐招招这样的德水老人实权派都在向他靠拢,可以想象,陈京将来会有怎样的前途。毕竟,陈京现在还只有二十多岁啊,这个年龄,年轻得让人吃惊。 “怎么?陈书记现在有空?”唐招招轻声问道,“书记的情绪还好吧!” 王清点点头,道:“还好,很好!领导高瞻远瞩,没有我们那般多愁善感啊!” 唐招招一笑,道:“你这句话说得好,是要跟领导多学学,我现在就去向领导学习!” 唐招招和王清两人错身而过,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 陈京的手腕惊人,用人方面眼睛又毒辣得很,王清这个人很难驾驭,没几个领导能降得住的,现在开来,他对陈京是彻底的俯首帖耳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他就成了陈京手中的一把快刀。 “后生可畏啊!”唐招招心中暗自感叹。 作为排名靠前的常委,唐招招对自己的位置,也一直在动脑筋。 现在他很清楚一点,在德水,他越来越需要和陈京搞好关系了!陈京的潜力和城府,和其接触越久,越觉得其深不可测,聂光和他比起来,出了资格老一点,在德水根子稍微深一点外,没有任何的优势。 有几分忐忑不安,唐招招敲开了陈京的门。 陈京笑嘻嘻的看着他,道:“坐吧,我这里比较简单,你随便坐!” 唐招招笑笑,道:“书记,您这里真太简单了!甄主任也是的,您工作这么繁忙,怎么就不跟你安排一个秘书?” 陈京摆手道:“这不能怪甄主任,是我自己没要!按照规定,我们这个级别,是不能配秘书的嘛!再说,我本来就是协助积仁书记工作的,我还要秘书干什么?” 唐招招坐在沙发上,道:“如果所有的干部,都有陈书记您这样的觉悟,我们组织工作就简单了!” “您甭夸我,我们谈正事!”陈京转移了话题,“你给我的材料我全看了!很好,我完全支持政府对服装城的一切推广计划,这个计划花钱不多,效果突出,非常适合我们现在的实际情况!” 陈京顿了顿,道:“以后这方面的材料,你不用给我汇报了!作为分管常委,这一些属于你的权责,大方向,大动作,你需要向我和积仁书记汇报,这一些具体的计划和方案,政府那边主导,你把关就行了! 服装贸易大楼这个项目,我们是投了巨资的,这个项目的意义和价值也是全德高都关注的。现在到了最后的时刻了,我坚信我们的服装贸易大楼会成为我们服装行业的一个大契机,我们服装贸易中心的宏伟蓝图,马上就要实现了… 章节目录 第423章狼与狈的心思 > 唐招招心情大好。 本来他以为今天见陈京是一次艰难之旅,现在外面的大环境不好,从中|央到地方,都在紧缩银根,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个地方对资源和资金的争夺更是空前激烈。 就以德高论,现在已经铺开的摊子,资金缺口就以多少亿来论。 而德水作为德高最发达的地方,去年到今年新增投资也有数亿元,而现在国家发改委对诸多项目和投资忽然一叫停,下面就非常困难了。 搞服装集散中心,需要投资,目前来说,这一块资金缺口上亿,但是,服装贸易大楼启动在即,各方面优惠政策和专项资金又必须要到位了。在这一块,现在刘积仁放权后,陈京的位置非常关键。 聂光对这一块反响积极,甚至可以说有些迫不及待。搞服装大楼,这最早是他的主意,能够把这个市场搞起来,搞出规模,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显赫的政绩。 现在这个时候,恰恰是需要政绩的时候,聂光在和陈京的竞争中,开局不利,如果在这个时候,服装大楼能够搞起来,能够把声势搞大,搞得有规模效应,他完全有可能重新占据主动。 这一点,就是唐招招担心的地方。 这事对聂光有利,陈京会爽爽快快的答应? 陈京要在这件事情上制造阻碍,他随便编个理由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刻意的去刁难。 现在资金紧张,很困难,按照市委的要求,资金要用到刀刃上。 根据市委打造特色经济、特色旅游市的规划,什么才是最需要资金的地方? 不管从哪个方面说,反正服装城肯定不在其中。德高只是一个中小型城市,这样的城市不适合大力发展商业,你把资金都投到搞服装去了,这不是完完全全和市委的指示精神背道而驰吗? 陈京本身又是伍大鸣的秘书出身,在市里的关系相当的硬,他完全有能力让聂光在这件事情上很被动。 但是唐招招万万没料到,陈京会这样爽快,不仅同意了唐招招给他汇报的整套方案,而且,他还认为光那样做还不够,为了服装贸易大楼的知名度计,德水可以仿照其他的地方搞一个服装批发节。 邀请一些服装厂商和大型的服装贸易商到现场来,来个现场促销,另外,为了增加人气,可以请一些明星模特,搞几台高质量的文艺晚会,不仅要让德高人知道这个消息。 还要让周边的庸州甚至是楚北省的人也知道德高有了一个服装贸易大市场,在这里拥有整个中原地区种类最齐全,价格最公道,货品样式最时尚的服装交易平台,这个平台欢迎南来北往的生意人前来订货,前来考察! 陈京认真的对唐招招道:“老唐,我们既然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就不能够舍不得最后的那点钱。说起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工作,属于营销的范畴。要搞营销,就要会造势,就要搞出声势来。 小打小敲,没有一定的声势,钱又花了,效果又没达到,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唐招招被陈京这一段话说得有些懵,但是很快,他内心就是狂喜。 能够得到陈京的支持,他的计划就畅通无阻,而服装大楼的启动,马上就可以进行了,可以想象,这个市场一旦启动,而且是以如此大声势的启动,这将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唐招招作为常委一直分管这一块工作,现在终于到了出成绩的时候了,他怎能不激动? 他心中激动,看陈京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陈京年纪轻轻,不仅有手腕、有城府,而且还有胸怀。 在原则问题上,陈京很坚持,在上次章武侠那个案子上,他可以将聂光的老底掀开,不留丝毫的情面。 而这一次,在服装贸易楼启动的问题上,他却能支持聂光把这事办成办好,仅此一点,就可以看出,陈京在大局和原则上面,头脑是很清晰的! 唐招招有些不敢相信陈京还只有二十多岁,二十多岁的人,有这样的胸怀,也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到此高位,组织选拔人才,果然是很独到。 …… 秋雨朦胧,天空灰蒙蒙一片。 秋天的德高女子监狱上空尽是阴霾。在探监室,邵冰莹已经剪成了短发,素面朝天,面容有些憔悴。 尤其是一双眼睛,分外的无神,看上去她整个人老了差不多十岁。 她有些木讷的看着铁窗外的邵洪岸,嘴唇抿得很紧,一语不发。 “妹子,妹子!”邵洪岸叫了她两声,将手中的一个包裹放在外面,道:“我给你带东西来了,通过检查后,你就可以用了!你思想包袱不要太重,哥已经在活动关系,慢慢的给你减刑,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自由了。 邵冰莹点点头,道:“你答应过我的事儿,你做好了?” 邵洪岸脸色变了变,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 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确,邵洪岸答应过她,一定要替她把拉她下马的人给整垮,给整倒! 可是到现在,邵洪岸这句话都成了空话。 邵洪岸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要整垮陈京的想法,但是陈京到现在为止,一直都还在仕途上高歌猛进,不仅没有被整垮,反倒活得很滋润,比他邵洪岸滋润多了。 邵洪岸离开了临星拖拉机厂,现在成了丧家之犬,寄人篱下,集团内部纷争不休,为了应付这一块的内耗,就足够让他绞尽脑汁了。 再说,现在的陈京,早已经不是当年在澧河的那个小角色了。 现在陈京在德水区手握重权,已经成为了德水政坛最耀眼的新星了,他邵洪岸拿什么跟他掰腕子? 一个是官,一个是民,邵洪岸在德高的很多业务,陈京如果要刁难他,那都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就因为他和邵坤两兄弟和陈京的关系不好,让他们在集团内部饱受其他人的诟病,认为他们在德水拓展业务不力,没有很好的把握到德水新一轮的发展机遇。 轻轻的按掉对话器,邵洪岸缓缓站起身来,慢慢的退出了探监室。 走出女子监狱,邵洪岸的脸色像天空一般阴沉,他的助手跟着后面,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邵洪岸脾气不太好,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极易动怒,他一动怒,轻则一通臭骂,重则动手打人。 他的助理年纪轻轻,自跟随邵洪岸以来,就被扇过好几次耳光。 所以他对邵洪岸是又恨又怕,他走在邵洪岸后面,心中有些恶毒的想,这家伙如果从台阶上这样摔下去,肯定可以摔死,到了那个时候,以后他就再也不用蹲监狱了。 “那个姓聂的来了吗?你联系了没有?”邵洪岸瓮声道。 助手上前一步道:“聂区长已经到了,正在等您!刚才他的秘书已经打电话催了!” 邵洪岸皱了皱眉头,再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背后高墙坚壁的监狱,轻轻的哼了一声,道:“让他们多等等就不耐烦了?这样的心性,怎么能当上区长,八成也就是一个酒囊饭袋吧!” 他的助手选择的沉默,但是心中却暗道,邵癞毛才是个酒囊饭袋呢! 邵洪岸在公司里面人缘不好,老是爱摆姿态,耍脾气,打官腔,由于其脑袋上头发不多,所以,很多人就叫他邵癞毛,在三江地产,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员工私下里对他的常态称呼了。 聂光! 邵洪岸眯着眼睛,眼芒中精芒闪烁,他最近在学相人之术。 聂光这个人,从相术的角度来看,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薄情寡恩之相,这样的人,只能利用,不能合作。 这么长的时间,邵洪岸一直蛰伏,但是他也并没有吃闲饭。 他深知,自己要在德高重新崛起,就必须要想办法在政坛上掌握一定的资源,到目前为止,他手上的资源已经相当充裕了,是该到了出手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再不动手,以后就没有机会翻身了! 一念及此,邵洪岸脸上闪过了一丝狠辣,扭头道:“我们走!去会会这个聂区长!” 上车后,汽车开动,刚刚行进一小段,邵洪岸忽然道:“等一下,再等十五分钟!” 他仰躺在座椅上,微闭双目,他心中在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他一直就在等一个机会,要等一个合适的人来启动这个计划,现在有了一个聂光,终于是万事俱备了! 他并不相信聂光,在他看来,聂光就是一个草包。 陈京单枪匹马进德水,可以说是孤立无援,在那样的情况下,陈京能够立足,并且现在声望高涨,他聂光根本就遏制不住其往上的势头,不是酒囊饭袋是什么? 在邵洪岸的世界里,政治就是人与人斗,你斗不过别人,别人就会把你踩在脚下。 官场上,一共就那么多位子,想坐这些位子的屁股又是铺天盖地,真是往下看全是笑脸,往前看全是屁股。 别人屁股挪动了,你竞争不过对手,看到的也只能是别人的屁股,像聂光这样的人,就是个看别人屁股的种 章节目录 第424章大圈套 > 和平常一样,甄巩又在向刘积仁汇报工作。 刘积仁个子不高,但是他这个小个子身体里面蕴含的能量是惊人的,到目前为止,他虽然有些神秘,但是德水的大局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甄巩最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忽然感觉,刘积仁对德水一天发生的事情,打听得越来越细了。 这么多年以来,甄巩都是按照固定的模式在向刘积仁汇报工作,但是现在,这个模式好像已经不能够令刘积仁满意了。 甄巩有些不明白这里面的原委。 照说,刘积仁人都要走了,关心的应该是他即将要去的岗位上的事儿,怎么反倒对德水的事情关注越来越细了呢? “书记,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按照政府那边的计划,可能还要把服装贸易大楼的启动仪式搞得更宏大一些。陈书记支持这个计划,而且还特意表示,他可以去争取一些资金。 要搞几台文娱晚会,质量要高一些,最好能请几个国内的一线歌星,媒体最好能是省电视台往上走,这样一搞,影响肯定会大起来。”甄巩道。 他顿了顿,道:“这两天您的日程安排,中间可能有政府那边向您的专题汇报,陈书记也让我安排,他也希望能就近期工作,给您做个汇报!” 刘积仁沉吟不语。 过了很久,他道:“老甄,你上次不是说陈京和聂区长关系搞得很僵吗?怎么现在他对政府这边的计划这么上心了?我还担心,在这个问题上,他的思想有些转不过弯来呢!” 甄巩道:“陈书记这个人啊,心胸的确不一般,现在很多人都说他是个实干家!” “实干家!”刘积仁重复了这三个字,点头道:“很贴切,是实干家啊!” 他从抽屉里面拿出一盒烟,给自己点上一支,递给甄巩一颗,然后道:“现在德水发展有条不紊,方方面面的工作都做得很好,很让人满意。看来,德水有没有我,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甄巩愣了一下,道:“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我们能够有这个成绩,这都是在您的领导之下完成的,没有您的领导,大家哪里能够这般同心协力?” 刘积仁哼了哼,道:“同心协力?你说这四个字,用在现在我们的班子中贴切吗?” 甄巩抿住嘴唇,不说话了。现在德水班子中,陈京和聂光的竞争趋于白热化,尤其是聂光这一边,表现得很急躁。 聂光上次和陈京之间因为章武侠的案子,碰了一次后,最近很是不安分,不断的挑起事端。 这样的情况,完全就是双方矛盾表面化的表现,德水人都能看出这里面的道道,说班子同心协力,还真说不上! “安排一下吧,我跟陈副书记谈谈!有些事情,是时候谈了!”刘积仁朗声道。 陈京和刘积仁见面,甄巩特意安排在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 这个时候,刘积仁可以灵活把握时间,如果需要沟通久一点,后面没什么日程安排,不影响其他的工作。 对甄巩来说,他现在要考虑陈京的日程更多一些,陈京现在工作很繁忙,从早到晚忙个不休,区委这么一大摊子事,现在很多都是陈京来抓,他以副书记的身份,行使的权利一大半都是书记的权利,这也是目前德水的特色。 刘积仁见到陈京的时候,脸笑得像一朵花一样,陈京还没跟他汇报,他便是一通好的夸奖,让一旁的甄巩,心中既羡慕又尴尬。 “书记,您和陈书记聊,我先去办公室整理材料!” 甄巩轻声道。 出乎他意外,刘积仁冲他摆摆手道:“你急什么,陈书记好不容易来,你马上备水备茶,我们品尝一下陈书记的手艺,我跟你讲,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 甄巩连忙备水备茶,一通好忙活,三人围着茶几做好,陈京开始烹茶。 茶香袅袅,房间里的气氛颇为融洽。 聊到兴浓处,陈京提出要向刘积仁将工作做个汇报,刘积仁道:“这个不急!今天你来了,有个事情我跟你通个气!” 刘积仁顿了顿,道:“有句话说得好,现在这个社会,就是人红是非多。你在德水的工作,目前来说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有了成绩,就有问题。” 刘积仁起身,从桌面上拿过一份材料不经意的递给陈京。 陈京将材料翻开,只瞅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甄巩心怦怦的跳,一颗心都快蹦出嗓子眼儿了,这个材料是经他的手送给刘积仁的。 材料的主要内容涉及两点,第一点是陈京一直没有拿下的教育局长柳青,现在有人举报他贪腐受贿,涉及资金数额巨大,材料建议,由区检察院组织专门的人手去调查,把这件事查清楚,弄明白。 第二点,是德水区多项工程招标,里面存在黑幕,有好几个城建工程,质监局检验不合格。而且,现在那几个工程现在已经出现了危险,尤其是区里投资的两条道路混凝土掺假,刚刚修好的路,马上就不行了。 这条路的承包公司是红卫工程工资,具体施工的公司是闫氏路桥施工公司,材料举报,区委副书记陈京主持了这几个工程的招标,而道路施工方闫氏路桥工程的总经理闫名是陈京的表姐夫。 甄巩得到这份材料的时候,当时他非常吃惊,由于事关重大,他第一时间把材料递给了刘积仁。 他万万没料到,刘积仁会在这个场合把材料拿出来! 他这是要干什么,是要将陈京的军吗? 房间异常安静,陈京一直盯着材料看,刘积仁和甄巩都没有打扰他,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 过了很久,陈京把材料放在茶几上,慢慢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道: “这些材料很翔实,不是空穴来风啊!” 刘积仁道:“这个事情,你去安排,让相关单位和部门把事情调查清楚,搞明白!我不相信这里面说的都是真的,对你个人,我是充分信任的!从你的履历来看,这一路走过来,都是经得起考验的!” 陈京摇了摇头,道:“书记,这件事情那样做不妥,不管怎样,避嫌还是必须的。查吧,查清楚,搞明白,要严查!” 陈京喝了一杯茶,道:“两条路,几十公里,上千万,这不是小钱,都是国家和人民的财产。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的工程中,出现了如此严重的失误,社会影响会极其恶劣,这样的事情不查清楚,怎么向社会交代,怎么向人民交代?” 刘积仁点点头,道:“你能有这个态度,我很欣慰!这件事情既是这样,我亲自来抓,一定要把问题搞清楚。如果最终问题搞清楚了,是有人暗中作祟,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姑息!” “如此就好!谢谢书记!”陈京淡淡的道。 陈京竭力的保持冷静,但是他此时的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他仔细想这个问题,尤其是公路施工招标的问题,这中间要太多的巧合了。 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刘积仁放权给陈京,陈京什么都不知道,就主持了一次工程招标。 所谓主持,实际上就是代表党委去讲个话,表个态,具体事情都是招标办负责,但是事情现在有了问题,陈京有领导责任,这是推卸不掉的。 另外,闫氏施工公司进入德高,陈京也不知道这个事儿。 照说,这样大的事情,闫名不可能隐瞒他,闫名的性格就是那种藏不住话,爱显摆的人,他怎么能够把事情做到如此无声无息? 这一些都是陈京现在一时半会儿想不太明白的地方。 但是,像今天的这份材料,一看就是老手撰写的,里面的事情描述证据充分,条理清晰,绝对不是胡编乱造的。 而且,材料中的那些事实,调查起来也很简单,根本费不了多少周折,像这样的情况,胡说八道就是多此一举,没有人会这么傻。 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陈京嗅到了很浓的阴谋的味道。 这好像就是一张大网啊,设定这个圈套之大,之隐蔽,陈京根本就毫无察觉,也没有意识到。 这个圈套牵扯到的人也极其多,有企业有多名官员,而且其中不乏有重量级的领导,甚至这些人中还有可能包括刘积仁。 陈京心中暗暗苦笑,不由得自嘲的想,自己真是何德何能,还用得着让人拿这么狠的招儿来对付。 这件事情如果解释不清楚,光闫名和陈京表兄弟的关系,陈京在德水就不用待下去了。 有些事情是清白的,但是解释不清楚。 即使解释清楚了,领导和同僚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但是老百姓呢? 老百姓会相信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领导的亲戚捅了篓子,领导自己会一无所知?而且,作为领导的陈京,还主持了招标,招标又最后出了问题,这中间会没有猫腻? 人可畏,像陈京这样的干部,必须珍视自己的羽毛,一旦在口碑上出问题,其前途的阴霾就永远也散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425章刘积仁的心机 > 对政治来说,有时候一分钟都太长。 甄巩忽然读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根本就没有料到,德水政坛会突然风云突变。 一直高歌猛进,一路顺风顺水的陈京,会忽然遭遇这样的事情,这一下,陈京可以说是陷入了绝境。最乐观的估计,这德水,陈京应该是待不下去了。 多年从政的经验,甄巩非常清楚那份材料中所讲的事实,那样的材料是不可能信口开河的,毕竟,那些事情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很容易就能查清楚,搞明白。 在甄巩看来,这件事刘积仁应该是可以压下来的。 因为这个材料没有扩散开,只要刘积仁能够出面将局面压一压,然后让陈京自己去擦一下屁股,这件事情的定性,就会完全是另外一番样子。做到这样,对刘积仁来说是举手之劳。 他都是要离开的人了,帮陈京这个忙,两人以后的关系势必就近了! 可是,刘积仁偏偏没这样做,而是把这个东西捅了出去,这一捅出去,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那就得公事公办了。 甄巩不明白,刘积仁为什么要树这个敌人,陈京这么年轻,那么有前途,须知得饶人处且饶人,将来说不定双方都是一大帮衬,可是现在这么一来,这不是摆明是激化矛盾吗? 怀着复杂的心思,甄巩搬着一摞材料进了陈京的办公室。 陈京是常委中唯一一个没配秘书的领导,甄巩到陈京这里来得很频繁,所以,很多时候根本就没有敲门。 陈京端坐在椅子上认真的看着桌上的文件,神情很平静。 这一点让甄巩很佩服,当领导就要有领导的样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够保持镇定,陈京的确是颇有大领导的风范。 “材料都放在桌上吧!”陈京抬头看向甄巩。 甄巩不敢和他目光对视,轻轻的将材料放下,说起来,那个举报材料,甄巩如果事先向陈京透点风,是不是他不会这般被动? 每念及此,甄巩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 “下午常委会在几点?”陈京开口问道。 “下午两点半!”甄巩小心翼翼的回答。 甄巩清楚,今天下午常委会的重头戏,可能就是关于那两条烂路的问题。 这个问题讨论来,讨论去,最终矛头指向就是陈京,陈京需要在常委会上给大家一个交代,而在常委会上,大家对这件事情可能会有一个“宣判”! 陈京放下手中的笔,道:“下午开会,这么多材料可能看不完了!” 他似乎是自自语,一抬头看见甄巩,指着椅子道:“站着干什么?坐!” 甄巩下意识的坐了下去,和陈京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无形中,他对陈京的指示,下意识的反应就成了执行。 尽管他清楚,今天他不宜在陈京办公室久留,但是陈京淡淡的一句话,就让他忘记了这一切。 陈京手中捧着茶杯,道:“对德水班子,我是充分信任的!我的一贯观念,都是同事相处,工作就一定要严肃!今天下午的常委会,我希望大家不要有顾忌,心中怎么想,就怎么说,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甄巩尴尬的咧了一下嘴,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陈京却在这时笑了,他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复杂的,有些表面的东西,如果我们不深入看,就看不明白,就弄不懂!有些人看得深,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就是祸从口出。 而有些人看得明白,却不说,最后就是难得糊涂!” “最近我们德水发生了很多事,很多事情背后只有一个原因。这一个原因究竟是真的,还是有人别有用心,故意放烟雾弹,有其他的目的?这件事情聪明人心中都清楚! 我陈京的观念一向都是认为,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德水的一员,心中应该牢记的就是德水的发展大局,就是德水人民的生产生活。 我的工作态度也是这样,只要对德水有利的意见,我支持!反之,我反对! 不仅是反对,而且可能还要与之做斗争,这就是我的个性!” 甄巩连连点头,道:“陈书记,您做人做事,我们大家都清楚,大家都很钦佩您!” 陈京哈哈大笑,道:“不要说这些话了,行吧,我就说这些!我还有这么多东西要看,你先去忙吧!” 甄巩从陈京办公室出来,心中七上八下,他仔细咀嚼陈京说的每一句话,都觉得其话语中包含了很多信息。 “德水发生了这么多事,就一个原因?什么原因?” 甄巩脑袋灵活,迅速想到这个原因所在,近期的德水,政坛风云激荡,根本原因就是刘积仁要走的消息而引发的。 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是假的吗? 一念及此,甄巩倏然站住,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所谓灯下黑,甄巩是最了解刘积仁的,他以前就从未想过刘积仁说自己要离开德水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但是现在经陈京这话一点拨,他似乎突然就明白了很多。 他对德水政坛本就吃得透,对里面旮旮旯旯的厉害关系,都非常清楚。 他一想到这里,立刻就想到了更多。 他想到了,一直以来困扰刘积仁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刘积仁的政治主张和德高的整个大气候不契合,一直以来,在德高都有刘积仁和伍大鸣公开叫板的说法。 这个说法让刘积仁很被动,上下级之间,出现这样的问题,刘积仁需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甄巩就清楚,刘积仁为了这事是左右为难,骑虎难下!他一方面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主张,另一方面,他又没办法和伍大鸣有效沟通,没有沟通就没有了解,这就是一个死僵局。 而刘积仁面临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对陈京的态度问题。 陈京来德水以后,很快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处处以大局为重,从来不摆自己曾经是市委书记秘书的谱儿。 不仅这样,在工作上,他也是充分支持刘积仁,刘积仁的政治主张他也理解很彻底。 更重要的是,陈京的工作能力很强,刘积仁交给他的任务,他完成得又漂亮又好。 刘积仁不得不对陈京委以重任,但另一方面,他又面临上面的压力,尤其是方克波那边的压力。 方克波和伍大鸣角力,一直处于劣势,德水就是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张牌。 他眼睁睁的看着陈京在德水干得风声水起,隐隐有让德水变天的趋势,他哪里会不恼火? 刘积仁和方克波为了这个问题,发生了几次激烈的冲突,方克波甚至还大骂过刘积仁办事能力不行。 在这种情况下,刘积仁他该如何走出困境? 甄巩脑海中猛然想到了两个字“捧杀!” 既然正面无法动陈京,那就只能走另外的路,刘积仁先放风,说自己要调动云云,可以说是瞒了所有人。 这个消息一放出,德水政坛立马就出问题,每个人都有私心,每个人都想着自己的位置。 尤其是聂光,他被刘积仁压了这么久,现在机会来了,他能不跳出来? 在这个时候,刘积仁把陈京捧起来,一来是给聂光树对手,让两人斗起来。另外,德水的问题,他无法和伍大鸣沟通,但是陈京可以,利用陈京来为德水公关,解决德水发展路线一直被人诟病的问题。 再者,在方克波那边,他也以全新的形象出现。 聂光志大才疏,方克波驾驭不住他,至于陈京,方克波更是没办法影响到。刘积仁要离开德水,谁最惶恐?这个人恐怕就是方克波。 偏偏在这个时候,刘积仁又充分给陈京打气,手中的大权全放下去,摆出一副他才是德水书记热门人选的架势。 这一来,必然是一场好戏。 人红是非多,陈京起来了,一方面聂光不会坐以待毙,另一方面,有人就会想到走极端。 一个念头通了,百个念头都通了! 甄巩号称“智多星”,他很快就把这里面的厉害关系都想通了。 他整个人也因此成了泥塑一般,什么是政治,在这一刻他有了新的理解。 他自己在刘积仁心中的分量,他也有了更清楚的定位。刘积仁天天跟甄巩讲什么他的安排问题,那都是烟雾弹,那都是忽悠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在利用甄巩。 甄巩心中有些灰心,他在想,自己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工作,究竟值不值得? 无疑,刘积仁是人杰,甄巩一直都很敬佩他。 甄巩最近一直拿陈京和刘积仁比,两个人都是很有才干,干事都非常的果断利落,可以说不分轩轾。 但是现在,就在这一刻,甄巩忽然觉得刘积仁的光芒在渐渐的淡去,他忽然想起陈京说的那句话:“有些人看得深,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就是祸从口出。 而有些人看得明白,却不说,最后就是难得糊涂。” 这句话让甄巩反复咀嚼,如痴如醉! 章节目录 第426章常委会上的硝烟上 > 天下蒙蒙细雨,外面的天空有些灰暗。 德水区委常委会议室,窗帘拉上,里面光线很暗,将灯打开,外面的世界就彻底的被隔绝了。 今天的常委到得很齐,连平常很少参会的人武部长石宣也在座,从一开始,会议的气氛就有一些紧张,平时有几个喜欢抽烟的老烟枪,今天大家都憋住,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常委会的座椅,刘积仁坐在最中间,他的两侧是陈京和聂光,长条形的桌子,陈京和聂光两人相对而坐。 陈京和平常一样,参会拿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笔记本翻开,上面搁着一支黑色的派克钢笔。 聂光随身没有携带东西,他双手支在桌子上,眼睛平视这前面,似乎是在看陈京,又好像是在看前面的墙壁。 刘积仁先发,他的语气很低沉,也很严肃,他道:“今天的会议,想必大家都有所准备了!我们德水新规划的两条路,这是整个德高城市交通将来的主要交通枢纽,是我们德水老城改造最标志性的工程。 可是这两个工程,现在弄成了什么样子? 我想问一问,我们的领导干部,是怎么行使手中的权利的?这件事情,给我德水造成了多大的消极影响,我想问问大家都知不知道?” 他眼睛看向聂光,道:“聂区长,详情你跟大家说一说,对这件事的处理,你也说一说意见!” 聂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坐直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才道:“这件事情首先我个人要做检讨,工程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我作为政府的一把手,监督督促没到位,是负有领导责任的! 这件事情我已经要求下去,一定要严查,查清楚,查明白! 至于分管的副区长刘伟同志,我已经让他暂时停职接受组织审查,至于进一步的处理,还需要同志们今天大家各抒己见,共同想办法!” 陈京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似乎在做纪录。 会场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两条路的招标,是由招标办主导,但是当时招标现场,陈京是作为区领导主持的,今天与会本来是有招标办相关负责人参加的,但是后来被刘积仁叫停。 因为现在招标办的几名领导,已经在被停职调查了,他认为这个时候,让他们出现在常委会上,不太合适。 这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说明,这两条路存在的问题,已经没有多少异议了。今天会议讨论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如何善后和领导如何负责的问题。 陈京无疑是今天会议的主要目标。 毕竟,现在小范围内都在传,工程施工单位的老总和陈京之间的亲戚关系,陈京又恰恰主持了这一次招标,这中间的问题,陈京是不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会场沉默了很久,刘积仁的眼睛一直在众人脸上逡巡。 看他的架势,是没有想打破这个僵局。 聂光则有些急躁,一双手不住的搓着,有几次似乎想发,最终又闭上了嘴。 很多常委似乎都体会到了这种微妙的情绪,刘积仁不想得罪人,也不想搀和进来。 最近这段时间,德水的工作,他亲自主持得不多,现在出了事儿,就该由陈京和聂光两个人去自行协调。 两个人谁的责任大,或者是谁有能力把责任推卸到对方身上,全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儿,他也许就乐得坐山观虎斗。 等常委会大家都发了,都有了态度,一件事情的决议成为了众望所归,这就是需要他来一锤定音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虽然是书记,又怎么能轻易改变常委会的决定? 他的算盘打得响,但是陈京却半天不表态,会场就有些冷场了! “咳,咳!”陈京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陈京眼神扫向四周,淡淡的道:“刚才聂区长讲得好,这件事要严查!我在这里表个态,我坚决支持这个决定,这件事不管是涉及到什么人,涉及到谁,都不能够包庇,都不能够容忍! 根据材料显示,两条道路施工的闫氏路桥施工公司,这家公司是省城的公司,公司的总经理闫名和我是有亲戚关系的。 如果事情调查结果,真是这个闫氏出了问题,我愿意接受组织最严格的调查……” 陈京语气很淡,但是说的话却是斩钉截铁,自有一股敢于承担责任的风骨。 尤其是他一双眼睛,这样一溜的扫过人群,鲜少有人敢和他对视。 他这样一说,聂光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心中暗暗的有些高兴,陈京既然放出了这个话,事情很快就能调查清楚,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颜面继续留在德水? 刘积仁咳嗽了一下,轻叹了一声,道: “外面有些传,我想强调一句,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乱传这些乌七八糟的小道消息,甄巩,你注意一下,让督查室安排人严密注意这些动态,谁敢触这根红线,一定不能姑息!” 他语气放缓,道:“大家都发发嘛!都可以说说自己的意见!” 纪委书记冯海明道:“我说两句吧!最近,我发现我们德水有一股歪风,我不是说有人针对陈书记做了什么。我只是想说,我们有太多的人,遇到事情不关注事情的本身,而是到处造谣生事,肆意传一些所谓的小道消息。 最近有人向纪委反映,说教育局长柳青涉嫌受贿,涉嫌贪污,说什么这是陈书记包庇他,怎么怎么的……” 冯海明将茶杯往桌上一顿,道:“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柳青的问题,我们纪委早就有调查,而且已经记录在案!柳青我们没有处理他,是考虑到我们教育系统现在不够稳定,有太多的工作我们不能够有效把控。 让柳青继续留任,我和陈书记都分别找他谈了话,跟他挑明了事情的原因,要求他戴罪立功! 我相信大家看到了,最近我们教育工作两点很多,我们德水的教育改革也成了全市的典范,这一些工作,这都是成绩! 我做纪委工作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认为,我们目的不是要双规多少人,要整多少人,而是要让工作有成绩,要让更多的领导干部能够改过自新,能够悬崖勒马……” 冯海明说得很激动,唾沫横飞,让整个会场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冯海明这是公开的支持陈京,而且他的话说得很露骨,就只差说现在是有人要整陈京,要让陈京好看了。 冯海明话说完毕,聂光脸上的笑容早已经淡去,变得很难看。 而就在这时候,组织部长唐招招道:“冯书记讲得颇有道理!作为组织部来说,我们对干部的使用,也要多方面考虑。书记常常教导我们,要顾全大局,在大局面前,我们有时候可能灵活一些,什么问题都上纲上线,这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 另外,对于这一次两条干道工程质量问题,我觉得我们首先要讨论的是怎么解决,怎么消除消极影响! 至于讨论谁该负责任,是不是可以靠后一些。一出问题,就先讲责任,这究竟是要追究责任,还是害怕承担责任?” 唐招招话一落音,政法委书记王学平道: “对责任的问题,我的看法是,是谁的责任,不管怎样都逃避不了。不是谁的责任,事实面前,谁也不能够把责任强加在其身上。所以从这个角度说,我觉得唐部长的话是有道理的。” 连续三个常委说话,三个人,步调竟然高度一致,三个人说话的口径,竟然好像预先商量好了一般,这让整个会场的气氛一下被推到了。 聂光冷声道:“照你们这个说法,是说我在推卸责任吗?还是说我害怕承担责任?” 常务副区长书记道:“今天我们开会讨论责任,我不认为有什么问题。之所以要提出责任问题,其实我认为聂区长就是敢于承担责任的表现,现在都是问责嘛!既然是问责,出了问题能不讨论责任吗?” 他站在了聂光这一边,让会场上争议一下扩大,双方竟然就这样拉开了架势,在常委会上引起了激烈的争论。 冯海明脾气火爆,他冷冷了哼了一声,道:“宋区长,您这话……” “咳,咳!”陈京轻轻的咳了两声,冯海明话说一半,看了陈京一眼,声音戛然而止了。 陈京淡淡的道:“书记说各抒己见,不是要争吵!还有几个没发,大家都说一说吧!态度缓和一些,客观一些,冷静一些,毕竟我们都是为了解决问题!” 陈京一说话,会议的火药味就淡了,冯海明闭上了嘴巴,唐招招和王学平也不说话了,都成了哑巴。 现在剩下的人就只有宣传部长高赢,统战部长廖华界,人武部石宣,还有就是县委办主任甄巩了,渐渐的,四个人就推到了不得不说话的地步了! 这样的常委会,恐怕出乎今天所有人的意外,分外的精彩… 章节目录 第427章常委会上的硝烟下 > 担任常委会会议记录的阮山林,手有些发颤。 他担任刘积仁秘书这么些年,参加的常委会无数次,像今天这样的常委会他还是第一次参加。 这会场争论成这样,双方分成两派,大打出手,丝毫不顾及对方的面子,这哪里是开会?这简直就是大争吵! 他偷偷的瞅刘积仁,刘积仁的脸色很平静,但是他却知道,此时的刘书记已经忍耐到了极致,已经非常之恼火了! 毕竟,今天是他主持的常委会,会场成为这样,算是出了乱象,有些失控了! 也许这正是刘积仁恼火的原因。 刘积仁的右手一直都放在椅子扶手上,一开始他是轻松的用手指头敲打着扶手,但是后来,他的动作渐渐停止了,而现在,他的五根手指头使劲的用力抓住扶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的确,刘积仁现在很恼火。 常委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让他太意外了,在他想来,今天的常委会没有悬念,必定会是一边倒,陈京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怎么可能会有反击的机会? 再说,聂光比陈京的资历老很多,他精心搞了这么久,终于揪住了陈京的辫子,他肯定已经有了相当充分的准备了,准备了这么久,一个会议都把控不住,这怎么可能? 即使情况真的糟糕,今天的会议是他刘积仁亲自主持的,凭他在德水的威望,会议怎么会失控到这种程度? 事实就在眼前,这让刘积仁忽然意识到,的的确确,他有些高估自己了。 或者说,他太低估陈京了! 这种感觉很复杂,就好比蒋干盗书一般,自己以为得计了,殊不知,自己的作为,全他妈就是别人的笑柄。 刘积仁想到搞“捧杀”这个念头,他是非常有把握的。 在他看来,他的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把陈京推到前台替他解决问题,一旦这些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局面自然就会有变动,到了那个时候,他再站出来收拾残局,一切依然尽在掌握中。 所谓捧杀,先是捧起来,但核心是杀字。 捧不是目的,杀才是目的。 可是现在,刘积仁发现,自己搞的事情,好像有些偏离预设的轨迹了。 这才多久的时间?陈京在德水班子中竟然就拥有了这么高的威望,像冯海明、唐招招、王学平这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可是在这个时候,三个人都跳出来力挺陈京,陈京怎么就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驾驭住这三个人? 刘积仁知道陈京能力很强,不是池中物,可是这毕竟就几个月的时间,几个月陈京就做到了这一步,是不是意味着,现在如果上面要调自己走,德水的政局立刻就可以平稳过渡? 陈京是没有处在书记这个位子上,如果是他处在了这个位子上,聂光看来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可能三下五除二就被陈京给收拾了! 刘积仁第一次意识到,一直以来,在德水政坛自己没有遇到对手,这恐怕是不准确的。 陈京的确是个厉害的对手,就说伍大鸣不会安好心,他安排过来的人,必定就是自己的对手!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陈京起初过来还是一个不成熟的对手,是刘积仁自己亲手将其打造成熟,现在俨然是羽翼丰满了! 尤其是刚才冯海明在发,陈京轻轻的咳了一声,就可以把局面稳住,这一点,让刘积仁真正从内心感到了寒意。这样下去,如果不能够把这个豆腐渣工程搞成铁案,恐怕以后的德水,就不能说是刘积仁的德水了。 “怎么了?”刘积仁的声音猛然抬高,“让你们发,你们怎么不发了?” 刘积仁语气变得很不好,他用手指了指宣传部长高赢,道:“高部长,你先说!” 高赢深深的看了一眼聂光,然后又看向刘积仁,半晌道:“我支持聂区长的意见!” 刘积仁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语气变得柔和,颇含鼓励的对的廖华界道:“老廖,你怎么看?” 目前的局面,陈京这边三个人支持他,聂光这边算上高赢也是三个人,双方算是势均力敌。 所以后面几个人的态度很关键,如果后面几个人能够支持聂光,聂光这一方就占了优势,常委会投票,少数服从多数,事情很快就进入了刘积仁的预想轨道,今天这个会议虽然有波折,但是最后还是能实现自己的意图,这才是最重要的。 刘积仁把冯海明等三人的发已经牢牢的记在了心中,今天凭三人的态度,以后得想办法敲打敲打,简直是翻天了,不知轻重,不明大局。 陈京问廖部长的话故意说得很轻,很柔和,这样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廖华界连这一点都感受不出来,他也就不用在政坛继续混了。 但是饶是如此,廖华界还是沉吟了很久才道:“聂区长所,比较客观,我觉得责任问题,一定要先明确!” 刘积仁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心中大定。 有了廖华界这句话,聂光这一边人数已经占优了,剩下的两人,人武部长石宣,就是个好好先生。另外就是甄巩了,这两个人不会改变最后的决议,这让他吃了定心丸。 相比刘积仁的含蓄,聂光的城府要浅一些。 他一张一直很阴沉的脸,此时彻底的化开了,脸上露出了矜持的笑容,他眼睛开始左顾右盼,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个神气活现、狐假虎威的狐狸一般,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偶尔,他还不忘记向陈京投去一瞥,眼神中有嘲笑,也有挑衅。 “照我看,应该要从大局着眼。现在德水的大局是稳定和发展,在这个时候,我们尽快的想办法把事情处理好,善后搞好,这是关键!刚才王学平书记的话,话粗理不粗,我很认同!”石宣表态了。 刘积仁眉头拧了拧,深深的看了一眼石宣。 石宣今天穿着军装,肩膀上扛着两杠两星十分的醒目。 一直以来,石宣在常委会上很少持立场,今天他们会突然转性支持陈京? 陈京的工作,刘积仁心中是清清楚楚。陈京每一天在干什么,见过什么人,说了一些什么话,他差不多就知道。 陈京和石宣是绝对没有接触的,怎么石宣看不明白今天的局面? 刘积仁心中很不爽,显然,聂光和他的心思一样,也很不高兴。 越是这样,聂光越对结果很迫切,在他看来,陈京已经是一条死蜈蚣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还打肿脸了充胖子,聂光很想看看陈京遭遇挫败的时候,将是怎么一番模样。 他迫不及待的道:“甄主任,最后就是你发了!你的发很关键啊!” 甄巩一直埋着头,自始至终,他都拿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显得很低调,很不起眼。 在所有的常委中,他排名最后,平常的确是低调,不太引人注目。 但是现在,在这个时候,他一瞬间却成为了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他是刘积仁的最亲信,也许在这个时候,他的态度就是刘积仁的态度。 刘积仁是什么态度? 与会的人都是政坛老鸟,自然能够从刘积仁的举手投足一一行中感受到他的态度。 所以,今天的会议虽然曲折,但是没有改变结果,这个结果,恐怕也是今天常委会有人想要的结果吧! “各位,你们对我来说都是领导,我人微轻,但是有句话我想说。这几个月来,我几乎天天和陈书记打交道,陈书记的为人,品格,办事的风格,我最清楚! 我只想说一句话,那就是无论什么情况,我都支持陈书记,我坚信,陈书记能够解决现在的一些问题。 前几天,我接到了关于两条问题路的相关材料,这个材料我已经向书记做了汇报,我个人觉得,写这样材料的人,也许本心是好的,但是措辞方面,个人观点方面,恐怕有些偏激了! 这不利于我们解决问题,也不利于我们的大局。 就像今天的会议,我们争论就很激烈,这是为什么?我觉得,这里面深层次的原因,恐怕就跟这样的材料有关……” 甄巩抬起头来侃侃而谈,他这一番话,几乎把事情大家未知的关键过程,都点破了。 而且,他明确支持陈京,这一点让整个会场的人傻眼。 陈京发是支持聂光,现在甄巩又发支持陈京,他究竟是支持谁? 这个答案恐怕是不而喻的,而甄巩通过揭露事实,也让所有人知道,在今天会议之前,有人已经私下里向刘积仁告了刁状了,这件事情演变成今天这样,究竟谁才是背后的推手? 这个疑问从大家心中升腾起来,会场的气氛便有些怪异了。 而此时的刘积仁脸已经变成了酱紫色,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只觉得,这简直是时空错乱了,这怎么可能? 刚才这个发的是人甄巩吗?他是得了失心疯了,还是被人灌了迷魂汤了?一时他的神经有些恍惚… 章节目录 第428章两女夜访 > 徐丽芳连续来了很多次电话了。 每次打电话,都说要来拜访陈京,陈京每一次都婉推辞,直到今天,徐丽芳再一次来电话,他才答应下班后会在家里。 而今天,恰恰是常委会激烈角逐的这一天,说句实在话,陈京此时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陈京对德水的局面看得很透,他早就明白刘积仁心中的小九九。 但是他一直都任劳任怨的工作,不去想那些阴谋诡计的小道,但是,刘积仁和聂光做事太绝了,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陈京一直处处维护德水的大局,一直都紧盯德水的发展,个人的争斗和恩怨,他都选择将其放在后面,他的这种表现,却被人认为是软弱可欺,这一次,还真就欺过来了。 这几天,陈京经过了缜密的思考,他心中已然明白,关于两条干道工程的问题,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套。 偏偏在那个时候,陈京被要求主持招标。 说起来,他根本不了解招标单位,也不了解竞标的企业,那些工作都不是他的工作范围,他所做的不过是在招标会上讲话露脸,而就是这个露脸,就会后面的这一系列问题埋下了伏笔。 另外,道路施工方是闫氏路桥,闫名从来就没有跟陈京打过招呼说这事,所以,这件事情背后一定大有蹊跷。 能够把这件陈京极容易就知晓的事情,搞得一点风声都不露,事发当前陈京都蒙在鼓里,这不得不说是花了大代价的。 陈京不是泥菩萨,即使是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所以,在这个时候,反击成为了必然。 冯海明、唐招招还有王学平这三个人,陈京这都是陈京能够掌握住的人,冯海明纪委调查教育局的案子,唐招招涉及的诸多人事任免,还有王学平搞的政法整顿整肃。 通过这些事情,大家都走上了一条船。 陈京如果在这个时候灰溜溜的离开德水,他们必定会面临被秋后算账的局面,这是厉害关系。 再这,陈京背后有伍大鸣的支持,这两条路的问题,虽然听起来很唬人。 但是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有深层次的原因。在德水政坛,陈京的口碑是最好的,陈京有问题,聂光和刘积仁的屁股就一定干净?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们站出来支持陈京,是理所当然。 至于人武部石宣这边,中原军区这一块现在方连杰是越来越轻车熟路。有他出面打招呼,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唯一让陈京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甄巩的态度。 一直以来,甄巩对刘积仁的忠心,都是不可动摇的。在关键时刻,他竟然能挺身而出,支持自己,这一点大出陈京的意料。 说起来,陈京对甄巩的印象一向不太好,主要是觉得甄巩小聪明太多,他跟着刘积仁,就扮演了类似绍兴师爷一类的角色,这样的角色在官场上是很不讨喜的。 实际上,甄巩在德水的人缘也并不好,大家都不喜欢他,因为他就是刘积仁的影子一样,让人很不舒服。 但现在开来,甄巩竟然是个性情中人,他能够对刘积仁忠心,也可以因为被欺骗,而改弦易辙,仅此一点,就说明他不算是个政客,这样的人,还是有可塑性的。 虽然,事情到目前为止,依旧非常的被动,但是常委会散会后,陈京心中还是有些舒坦。 这个世界上,太多时候遵循的都是自然法则。 适者生存,强者为尊,这样的残酷,陈京认识得很深。既然聂光和刘积仁能够把架势拉开,能够在这个当口,抛出这样的重磅炸弹,陈京也就有能力决然反击。 在早些时候,他还不具备和他们掰腕子的条件,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陈京,已经拥有充分的自信了! 一个人回到家中冲一杯牛奶,刚刚的喝一口,门就被敲响了。 陈京起身开门,只觉得眼前一亮。 徐丽芳脸微微有些红,有些紧张,但是她的穿着和打扮,和几年前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了。 今天的她,穿着一套紫色的冬裙,脚下蹬着高跟的皮靴,头发烫成了时尚的波浪形,雪白修长的脖颈上,点缀了一颗红宝石的吊坠,吊坠的位置,恰恰就在胸部丰满的两团之处。 让打量她的眼神,很自然就在那个位置停留,然后才挪移开去。 “陈局长!”徐丽芳轻声道,她两只手都拎着东西。 而在她后面,殷虹打扮得更时尚妖娆,脸上挂着笑,红红的嘴唇,闪着晶莹的光彩,很性感诱人。 “进来吧!说了不拿东西,怎么拎这么多?”陈京道。 徐丽芳憨憨一笑,道:“这都是爸爸让我给您捎来的,全是我们澧河的土特产,我爸说,您以后会澧河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他有生之年也不多了,就是惦记着您的恩……” 陈京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道:“徐叔两老身体还硬朗吧?” 徐丽芳道:“妈妈还行,爸爸去年生了一场大病,身子骨儿不行了。家里的摊儿也没摆了,两老专程在家照顾彬彬……” 陈京点点头,脑海中浮现起老徐的容颜,时光似乎又回到了几年以前。 那个时候下班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在老徐的烧烤摊前叫几串牛肉,然后叫上两瓶啤酒,吃喝着和老徐聊着澧河的风土人情,那样的日子,自己一无所有,但是很单纯,很简单,和现在比不可同日而语了。 当年的自己,很向往现在的生活,可是现在的自己,却又怀念当年的时光,人的复杂,因此就可见一斑。 两个女人进屋,陈京亲自给她们各自冲了一杯茶,徐丽芳打量着房间。 房子很好,但是很空旷,还很凌乱。 最惹眼的是垃圾桶里面的那满满的方便面袋子,还有厨房里面散落在角落的啤酒瓶。 一见这个场景,徐丽芳眼圈就有些红,这几年,陈局长一个人过得不容易吧,她不敢去批评金总,但是看到这幅场景,她心中就难受。 相比徐丽芳的多愁善感,殷虹进来则是没心没肺的研究陈京房间里的装修用料。 好家伙,都是值钱的材料,橡木的茶几,进口的真皮沙发,乖乖了不得,陈局长官越当越大,钱自然也就越来越多了。 说起来,殷虹现在也有了钱。 他和徐丽芳两人帮忙打理酒楼,一年下来工资连分红,也有上十万,有了钱,她的生活品味自然就不一样了,以前不讲究的事情,现在都开始讲究了起来。 她本就是爱慕虚荣的人,尤其是最近,她有搞了一辆小车,有了车开着,加之又有天然的美貌陪衬,她明显就感觉,围在自己周围的男人,档次比以前高了很多。 她现在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在市里有一套像样的房子。 就像陈京现在住的这样,有档次有品位,那出去就真的可以好好的得瑟得瑟了。 徐丽芳喝了一点茶,就自觉的忙活起来,殷虹有些不自然了,尤其是陈京看着她下身的丝袜问:“怎么?这么冷的天,就你不冷?” 殷虹“啊……”了一声,连忙站起身来,嘿嘿傻笑,道:“我去帮丽芳忙,嘿!” 殷虹背着陈京,肚子里面尽是主意,尽是损话,可是真正面对陈京的时候,她心中就发虚。 就像今天,平常她去哪里都开着自己的爱车,还故意戴上墨镜摇下窗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不认识她一般。 但是今天,她却不敢开车来,就怕被陈京看到了,以为他不知贪了金总多少钱。 两个女人忙活,家里迅速改变模样,陈京仰躺在沙发上,脑子里却在想工作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徐丽芳走到她面前,期期艾艾的道:“陈局长,我想重新回来给您做保姆,照顾您的生活!” 陈京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猛然醒悟。 竖起身来看向徐丽芳,一通忙活下来,她的脸上已经微微见汗,双腮泛起潮红。 这幅模样,让她更显风情,美艳不可方物 。 “胡说八道什么?我能请得起你?再说,我有手有脚的,用得着别人伺候吗?我还没那么虚弱!”陈京瓮声道。 陈京一生气,徐丽芳有些急,道:“我……我不要钱,我自己愿意!” “自己愿意?你不要钱徐叔两老的生活,还有孩子的生活怎么办?再说,愿意也不行,我不需要!” 徐丽芳眼眶便泛红,殷虹在后面讪讪的道:“陈局长,丽芳也不是那个意思,她是说以后安排一个人过来给您打扫打扫卫生,让您的工作没有后顾之忧!” 陈京看徐丽芳那副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嘴唇掀动了一下,本想断然拒绝。 但他略微思忖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道:“这差不多,就算是钟点工吧,我按小时付费,一个星期清理一次吧!” 徐丽芳还待再说,却被殷虹一把拉住,她鸡啄米似的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们现在酒楼不景气,能安排人干点零活,也能够缓解一些压力的!” 章节目录 第429章危机的考验 > 房间里面很阴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屋里面一片狼藉,到处是纷飞的文件和书籍,还有茶水一地。 阮山林坐在秘书间都能够听到房间里面火爆的声响,他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从未见过刘积仁发这么大的火,生这么大的气,今天看来,书记是真的发火了! 今天的常委会,恐怕很少有人想到会是这个局面,本来大家都指望陈京能在常委会上主动交代问题,然后大家一致“宣判”的,但是在会上,陈京不仅没有主动交代问题,反倒是以压倒性的优势,让聂光下不了台。 这样的情况太不可思议了,也太打击威信了! 聂光固然是灰头灰脸,刘积仁的颜面也没地方搁,他在德水做书记多年,早已经习惯了一人独大,一九鼎了,哪里能受到了今天这样的打击? 此时的刘积仁,只觉得屋子里一切都是那么碍眼,都是那么让人生厌。 他脑子里又想起常委会最后的那副场景,就在聂光和他都颜面扫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因为那个时候,所有的常委都发完毕,陈京已经占据了优势,在那样的情况下,刘积仁怎么能够要求大家投票? 即使是投票,结果也不是他所需要的。 可是不投票,他能够公然的独断专行吗? 事情发展到了那一步,刘积仁已经没办法收场了,专门召开常委会讨论一件事,总不能讨论得无果而终吧! 在这个时候,陈京发,他想所有人鞠躬,道:“各位同志们,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但是信任并不能代表事实,所以,今天我表个态,这个事情在没有查出结果之前,我暂停一切工作。 是非曲直,我相信我们的检察院以及质监等职门部门一定能够调查清楚,这一点我有绝对的信心!” 陈京这个表态,恰恰就是刘积仁和聂光所需要的,只是,陈京的表态,他是以胜利者姿态说的话,那种感觉,只能是彰显他的胸怀和大局观,那样相比之下,刘积仁和聂光的光芒都黯淡了! 刘积仁觉得这就是羞辱,陈京以这种方式,羞辱了他。 他好像是对聂光和刘积仁说,在德水这块地面上,任何人都不能把他怎么样,除非是他自愿。 这样的场景出现在常委会上,以后的德水,刘积仁还能有多少威信和话语权? 刘积仁亲眼见到了市委书记等几个人的动容,那种动容是惊讶,更是敬畏! 刘积仁不能想象,如果这一次陈京顺利的走出了这个阴影,以后德水的政坛,将会是怎样的布局。 到了那个时候,在德水政坛,陈京恐怕就要压过他这个书记一头了吧! 摔东西,摔文件,一通好的发泄,刘积仁的情绪渐渐的平复。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必须把这件事情坐实,做成铁案。 让德水所有人都知道陈京是以权谋私,是在违反纪律。 事情到了这一步,一切遮遮掩掩都没有太多价值了,既然遮羞布可以扯掉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撕掉所有的伪善面具了! 既然拉开了架势,这场争斗就没有了退路,只有成功,拒绝失败! 抓起电话,刘积仁把电话打到了聂光那里。 聂光的声音很阴沉,他道:“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情没有任何问题,三天之内,我会整理出所有的材料和证据,在铁证面前,任何人都没法狡辩。党纪国法无情,谁也不能够搞特殊化!” 刘积仁压低声音道:“不要太自信,有太多的自信,往往就意味着失败!” “我明白,这些工作都由我亲自抓!绝对不会出现差错!”聂光道。 “那就好,我等你消息!”刘积仁啪一下将电话挂断。 聂光在电话那头听到“嘟”、“嘟”的声响,大骂了一句“老东西”,今天的局面搞成这样,就是刘积仁这个老东西搞的,现在又让自己给他擦屁股,真是岂有此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聂光轻轻的将电话挂断,强迫自己平复情绪。 在现在的德水,他不能没有刘积仁的帮助,没有刘积仁,他还真没有把握对付陈京! …… 猛然一脚油门,军绿色的吉普,如同一只咆哮的野兽,猛然向前方窜去。 方向,楚城。 速度,瞬间加速到一百八十迈。 汽车在地面上划过的是一道绿色的残影! 方连杰驾驶着这辆部队新列装的越野吉普,肾上腺素急速分泌,他尽情的感受着高速驾驶,带给他的难的快感。 他今天有些兴奋,因为他竟然意外的接到了陈京的请求电话。 他和陈京自接触以来,就只有事事他求陈京帮忙点拨的,方连杰在部队的为人处世,为官之道,和领导以及下属的相处之道,这一些他都得益于陈京的指点。 方连杰悟性惊人,很快他就掌握了属于他自己的处世之道,从效果来看,非常不错。 现在他在中原军区名气暴涨,领导非常重视他,按照这个势头,一两年之内,他有可能再一次被提拔。 只要肩膀上再多一颗星,方连杰半只脚就踏进了共和国将军的行业了,也可能意味着他在中原军区的历练圆满完成,以后整个共和国,可能就任意他纵横驰骋了! 他觉得很幸运,因为他能够得到一个同龄人的指点。 同时,对陈京,他又是非常的佩服和信服,他一直都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同样是同龄人,陈京能够帮他,他却没办法替陈京做哪怕一丁点什么。 现在,他终于等来机会了! 他想起陈京叮嘱他的话“这件事情非常复杂,背后一定有很深层次的原因。说句实在话,我看不明白!目前来说,我自己是不方便做任何事的,只能拜托你去把这个事弄明白。 你要记住,事情如果可为,就做!如果硬是没有把握,就算了吧! 这个世界上有误会,但是黑白颠倒,我却是不信的,我依旧是安全的!” 想到这些话,方连杰轻轻的哼了哼,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去省城,一定要把事情给搞清楚。 什么复杂? 再复杂,比军队搞军情还复杂?美|国鬼子五角大楼的事情,人民军队都能知道,还搞不定几个乌合之众导演的一个小小的阴谋诡计? 方连杰信心十足,他觉得自己在陈京面前露脸的时候到了。 “一定得干漂亮,不能让自己这个准妹夫小瞧了!”方连杰嘟囔了一句。 就在方连杰火速赶往楚城的时候,在楚城,已经掀起了莫大的波澜! 闫名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已经被检方带走调查,整个闫家,甚至包括陈家,都引发了一阵恐慌。 闫名的老婆黄丽吓得六神无主,跑到舅舅陈之栋家就是一通哭诉,他没有别人可以求,只能求陈京。 可是她又不敢直接跟陈京打电话,只有走舅舅这条线。 陈之栋知道了这事,跟陈京打电话,连播了三次电话,陈京的手机都关机。 而与之同时,小道消息就传开了,不知从哪里来的消息,说陈京在德水以权谋私,照顾自家的亲戚包工程,捅了大篓子,现在其已经被组织调查,可能要丢官。 陈之栋听到这个消息,和老伴两人记得团团转,钟秀娟本来心脏就不好,乍听这个消息,竟然晕了过去。 而陈婷月和陈灿也第一时间回家,一家人就在屋里面急! 陈之栋作为一家之主,又是人民教师出身,他到底还是有几分定力。 一家人聚拢后,他对家里人道:“京子是我亲自教育带大的,他的个性我清楚,绝对不是干那事的人。这件事情肯定有原因,我们在这个时候,不能够乱了方寸,尤其是不能给他添乱!” “那应该怎么办?京子的电话现在又打不通?”钟秀娟急道。 陈之栋沉吟了一会,道:“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就当事情没有发生!我觉得,这些小道消息来得蹊跷,说不定就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什么都不做怎么行?要不我去德高一趟,去京子所在的单位了解一下情况!”陈灿道。 她和陈京一起长大,兄妹感情最是深,一听陈京出事,她魂都丢了! 陈之栋坚决的摇摇头,冷声道:“你去德高能够帮到京子?不仅帮不了,说不定还添乱!京子是官家人,自有组织管他,我们能够管得了吗?” “都听我的话,我们该干嘛干嘛,不能够把什么都写在脸上,那样才真正的被人小瞧!”陈之栋严厉的道。 作为一家之长,他的话分量很足,大家都不敢有异议了! 虽然,一家子脸色不好看,但是心中也都接受了他的意见。 远在德高的陈京,并不知道在楚城,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 他关掉手机,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不过是为了谨慎! 在危险的关头,是最考验人的,陈京非常清楚,现在不管事情多紧急,自己都不能够做什么,自己的一举一动,这个时候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呢!( 章节目录 第430章省委书记的大考 > 秋意浓,玉山温泉别墅,省委沙书记居住的小楼,依旧灯火辉煌! 忙了整整一天,沙明德坐在会客厅有些劳累,他将头仰躺在沙发上,微闭双目。 秘书汪鸣风坐在他的对面,神态很恭谨,慢慢的给他汇报今天一天省里发生的各项大事。 最近楚江省刮起了一股拨乱反正之风,以前被人诟病的过度投资的问题,现在已经得到了有效遏制,整个楚江经济结构现在已经在优化,各个市甚至各个县,都在找符合自身发展的路子。 不夸张的说,现在的楚江,沙明德正在逐步的把握大局,先前很多关于他的负面消息,现在渐渐的被消除,沙明德执政的楚江,现在正在被中|央寄予越来越大的期望。 而楚江政坛和社会各界,也逐步的在认同沙明德的执政,不得不说,楚江省的未来是很值得期待的。 汪鸣风很佩服沙明德。 作为一个外来干部,沙明德在楚江干的时间不长,但是对楚江的影响很大。 他不像有的干部,一进楚江就指指点点,摆出新理论、新思路,说的都是大话空话,到最后都实现不了,最后楚江依旧落后,依旧看不到希望。 沙明德是个很务实的领导,他来楚江采用的策略是先抑后扬,能够容忍不同的意见。 你们觉得我的意见不对,那行,就按你们的意见办事。 但是办事过后,效果不好,那对不起,你的那一套既然行不通,那就得听我的。 沙明德选择德高作为一个试点,让伍大鸣在德高搞特色经济,搞出了成绩,惹得一大批人眼红。 得了红眼病,很多人就想办法模仿,就想走急功近利的路子,那个时候,甚至下面有人公开叫嚣反对沙明德,认为沙明德太护短,只顾自己的嫡系。 面对质疑,沙明德的表现备受人的关注。 就在有人认为,沙明德一定会很强硬的时候,沙明德表现很温和。 他并没有拍桌子骂娘,而是尊重这些人的意见,让大家“自由发挥”。 这一自由发挥引起了楚江全省经济发展紊乱,结构不合理,最终导致了全省受省委书记点名批评。 在这个时候,沙明德才重新站出来,再一次提出自己的主张,他以理服人,让人无话可说。 实际上,根据汪鸣风的观察,沙明德不只是如此。 沙明德处理事情,是典型的钝刀子割肉,看上去很不带劲,实际上效率惊人。 到目前为止,全省各市各省直部门的领导,已经在悄无声息间就完成了重新布局。 以前留下的老一套班子,现在都已经更新换代,被沙明德调整得更加合理,更加有战斗力,也更加的朝气蓬勃了。 作为省委书记,核心就是把握人事权,沙明德在这一块,工作做得可以说是相当的到位,让人无话可说。 领导的艺术,在沙明德身上体现得尤其凸出。 汪鸣风认真的向沙明德汇报了省城的一日工作,沙明德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我来楚江这么久了,一直都生活很紧张,都处在巨大的压力之中,也只有最近,我心情才放松一些。 我看到目前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全省上下斗志日益高昂,大家积极性空前高涨,从内心深处说,我很高兴,也很欣慰!” 汪鸣风道:“这都是书记您的功劳,现在大家都说,书记您来楚江,给楚江带来了很大的变化呢!” 沙明德淡淡的笑了笑道:“不要拍马屁了!我自己做了多少工作,我自己心中清楚得很。” 他顿了顿,道:“行了,说了这么多关于工作的事情,你说说一些轻松的事情吧!我们也放松放松!” 汪鸣风道:“行,我先给您冲杯咖啡!” 沙明德道:“咖啡就不必要了,你倒杯茶吧!上次德高的那个孩子送来的茶,说什么这是纯天然、无污染,还说什么,这种茶生长在云雾深山,周围有寺庙,是僧人采摘加工。 茶中有禅味,茶禅本一位! 今天这里很安静,我们也品品这茶禅一味的妙境吧!” 汪鸣风轻松的一笑,道:“行吧,就茶禅一味!说起陈京啊,我觉得这孩子挺务实的,就是一说到茶,有些云山雾罩,和他的性格不符!” 汪鸣风边说话,边就从茶几下面拿出茶叶来冲泡。 沙明德道:“话不能这么说,这孩子写得一手好文章,说起来是个文人!文人嘛,总有浪漫主义色彩。如没有这种心态,整天就滚打在这世俗世界中,又怎么能够超脱于现实的世界? 老主席就是浪漫主义大家,我们读读老主席的诗词,当时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那么艰苦,艰难,用个换错误的话说,那就是狼狈!尤其是过雪山的时候,我们牺牲了多少人? 可是老主席的词怎么写?‘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咱们读读这个诗,自己的境界一下都能提升不知多少倍,那种豪迈和乐观,跃然纸上啊!” 沙明德感叹几句,忽然从椅子上竖起来,道:“不对,不对,绿茶不能用三才杯。绿茶品的就是清香,你这样冲茶,都捂住了,等于是重新发酵了,那还是什么绿茶? 用玻璃杯,或者是用瓷杯,让茶香散出来,滋味才好!” 汪鸣风忙换杯子,笑道:“书记,您也是浪漫主义大家啊!喝茶也是行家哟!” 汪鸣风哈哈大笑,道:“那就不敢了,我上学的时候,恰好赶上的,没有读多少书,比之现在的知识分子,的确是差距不小。你看过陈京的文章没有,我是看过,很犀利老道啊。 文风简单朴实,又不失豪迈,能够把理论文章写成这样,实在是不简单。 伍大鸣自己是写文章的好手,他就能慧眼识英才,一下就相中了这孩子。” 汪鸣风将茶冲好给沙明德递上一杯,沙明德将茶杯放在鼻子下面轻轻的嗅了嗅,颇为享受的闭上双眼,良久,才浅浅的喝了一口茶。 “好茶!”沙明德睁开双眼道,“的确是好茶!” 汪鸣风道:“我不懂茶,只觉得很涩,实在是喝不出茶禅一味来!” 沙明德摆摆手道:“你这个俗人,真是个俗人!” 汪鸣风又喝了一口茶,皱了皱眉头道:“对了,书记,您刚才说趣事。我还真有一件事,就说这个陈京吧,最近就遇到了麻烦了!” 汪鸣风一直关注陈京,最近德水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过他的耳目。 他便详细的向沙明德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通,最后道:“书记,您说这是不是个麻烦事儿?看来这个事儿,还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沙明德微微的皱眉,缓缓的放下茶杯! 汪鸣风一见书记这个反应,也把杯子放下来了! “这件事情你调查了吗?究竟是怎么回事?”沙明德认真的道。 汪鸣风道:“这事是子虚乌有的,陈京以前根本就不负责这块工作,可能就是一个套,他太年轻,不小心钻进去了!看目前的形势,凭他自己的能力要出来,恐怕有些难了!” “怎么这么说?你掌握多少情况?”沙明德问道。 汪鸣风道:“基本情况我都掌握了,就是一些细节我还不清楚,但是,我如果去查,很快就能把一切都掌握!” “那就去查,把一切都掌握好!”汪鸣风严肃的道,“但是有一点,这件事情你不能从中干预,你明白?” 汪鸣风摇摇头道:“这有些不明白,这件事对陈京来说很危机,如果不帮他一下,我担心对他打击很大,以后……” “没有以后!”沙明德冷声道:“一点小风小浪都经历不了,还有什么以后?” 他停顿半晌,又道:“这样的时候,你不要认为陈京就一定危机。再说,即使是有危机,这恰恰是考验一个干部应对危机能力的机会。我们挑选干部,就是大浪淘沙,不要什么都可惜。 共和国有十三亿人,终究只有那么几个人能成大事,大部分人都是碌碌无为,你道这是什么原因? 这就是大浪淘沙,只有最适合生存的人能够留下来!” “关注这件事,我们就当看一场好戏!”沙明德盯着汪鸣风,“随时跟我汇报这件事的进展,每个细节都不要忽略!” “是!”汪鸣风道,“但是书记,如果这事陈京处理不了,我们就任由那些家伙胡作非为?” 沙明德皱了皱眉头,不再说话了。 汪鸣风碰了一个软钉子,也不好再问。 汪鸣风其实也知道自己问得有些弱智,官场上的事情,有些就不该问,也不能问。 就像这件事,就是胜者为王,沙明德都让他不干预了,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锤炼一个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有时候代价大一些,也是必须的。 想通了这一点,汪鸣风不禁替陈京捏了一把汗,这可是一次大考啊! “滋味很好!不愧是茶禅一味,你记住,这茶不要轻易用来待客,我要自己留下了慢慢品!”沙明德朗声道。 章节目录 第431章遭绑架 > 闫如海是楚城的一混混,和闫名同姓闫,还能够沾得上一点远房亲戚。 以前他混江湖,老喜欢说,哥几个,你们都明白,闫名闫总是我自家兄弟,钱算什么?只要我想要,万儿八千的,随便拿! 可是最近,他很少说这话了,不是因为闫名“出事”,而是因为他自己阔了! 他逢人便说,自己在德高做了一个大工程,挣了大钱,分红一年都是好几百万。 而这一次,他还真不是撒谎,从头到脚一身行头换了,天天是花天酒地,频繁出现在高档的夜总会、地下赌馆等娱乐场所,他俨然成为了楚城新崛起的又一大佬。 方连杰找到闫如海的时候,当时闫如海刚刚从楚江的夜朦胧夜总会出来,他怀中搂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喝得醉熏熏的,满嘴的酒气,满口的酒话! 他最近很得意,有了钱也给自己添置了一辆二手黑牌的桑塔纳,上了车,将女人摁在副驾驶座上,喉咙里面发出“嘎!嘎!”的声响,女人格格的浪笑,欲拒还迎,两人便欲战成一团。 “咳!咳!”车后座,两声咳嗽,让闫如海一愣,神经猛然一紧,扭头道:“谁?”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道:“闫哥,我来楚城,久仰你闫哥大名,有个发财的机会,让跟你谈谈,怎么样?” “你是谁?”闫如海打开车灯,脑袋往后凑,灯光不亮,但他还是能看清车后座那个满脸挂笑的年轻人。 年轻人很英俊,牙齿很洁白,笑起来很好看。 “是这样,闫哥!”年轻一笑,将随身的手提包拿出来,拉开拉链,里面厚厚的一沓一沓尽是钱。 闫如海瞅了一眼,眼睛中便闪动着贪婪的光芒。 年轻人道:“我们单独谈谈吧!”他瞅了一眼那风骚女人,“女人什么时候都可以玩儿,谈正事才是正道!你说是不是?” 闫如海咽了一口唾沫,似乎是在思考,过了很久,他冲女人努努嘴,道:“你下车,我和这位兄弟谈点事!” 女人不情愿的皱皱眉,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嘛,不是摆明放我鸽子吗?” 闫如海尴尬的笑了笑,正待再说话,年轻人已经将几张红彤彤的钞票塞进了女人的手中。 女人一看这么多钱,脸上便露出了笑容,扭头对年轻人抛了一个媚眼,打开车门,亭亭的走开去。 年轻人就是方连杰,这一次他进省城,就是为露脸来的,所以,他动用了手上能够掌控的所有关系,对德水的两条豆腐渣马路的案子,进行了深入的调查。 调查过后,各方面矛头都指向了这个叫闫如海的混混。 闫如海居中联络找到了闫名,说给闫名一笔钱,要借一借他公司的资质,当时,闫如海给的条件很诱人,闫名出名头,他出钱出资金,整条路建成以后,两人利润均分。 就这样,闫名就上了他的当了! 等闫名被逮捕,他举报闫如海,可是德水的路根本不是闫如海施工的,施工的老板姓肖,已经外逃了! 闫如海被公安局请去之后,抵死不承认自己在中间做过什么,他就一混混,能做什么? 当时闫名和闫如海两人的谈话,根本就没有录音,也没有任何证据,而种种事实,又不支持闫名的说法,所以,最终闫名被认为是胡说八道,这事就这样陷进去了。 闫如海驾着车,借着酒劲儿,车在马路上开得飞快。 他心情极度亢奋,因为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大傻瓜。 刚才方连杰跟他讲,他公司在省城搞水果生意的,遇到了麻烦,希望闫哥能够出马摆平,他愿意给五万块钱好处费。 这一下让闫如海高兴得很,他混混出身,自然知道市场上的横行。 尤其是水果市场,那些外来的水果客商要在楚城做生意,一般都需要给地盘上的大哥打招呼,给好处费,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要不被砸了场子,甚至被剁手跺脚的都有。 闫如海一听方连杰说的是这事,他连忙拍胸脯保证没问题,什么事情他都能处理。 他最近大肆开销,虽然搞了一笔钱,但也经不起如此大手笔的乱花,所以最近他手头开始见短,正想着用什么办法再捞一点钱呢! 没想到,他还没找到路子,就有人主动上门送钱来了,他怎能不兴奋? 两人驾车,直奔城东的一家水果市场。 车停稳在马路边,闫如海先下车,方连杰紧随其后。 就在这个时候,马路两侧如果冲进来几个人,其中两人一手扯住闫如海,另外几个人就过来架方连杰。 方连杰一愣,按照他的计划,是先让闫如海尝点甜头,然后再用手段逼着小子上道,现在怎么突然出这个事儿? 就在他疑惑间,三个彪形大汉已经将他摁倒,另外两人也将闫如海制服。 一辆商务车像箭一般驶过来猛然停稳。 五个人麻利的打开车门,将两人像塞货物一样塞进车中,车迅速启动,消失在夜幕中。 方连杰只觉得车是一路向西,开得很快,大约开了四十分钟的样子,终于停下。 一路的黑暗,一下车,方连杰就被强烈的探照灯光照得睁不开眼。 两人被从车上拎下来,扔在了地上。 方连杰终于看清,这是一处建筑工地,此时工地工人早已经不再,五个彪形大汉就站在一处刚刚建好的大厅中。 闫如海的嘴一直被捂着,一直到有人上来给他撕掉了胶带,他才大声道:“是哪位大哥?我老闫做错了什么,还请明告!“ “嘿嘿!”一声冷笑,从楼梯口走下一个干瘪的老头。 老头拄着拐杖,似笑非笑的走近,闫如海嘴唇掀动,半晌道:“老鹰哥!” 被称作老鹰哥的老头哈哈一笑,道:“不错!我就是老鹰!闫老弟,在这里我们见面了!” 闫如海似乎很惧怕老人,他挪动身子,向方连杰身边靠。 “老鹰哥,我……我可从来没招惹您老人家啊,您想怎么样?您要干什么?” 老鹰嘴角弯起一个戏谑的笑容,道:“我干什么?我说我想让你死,你觉得我是不是再说真话?” 闫如海愣了愣,大声道:“鹰哥,老鹰哥,小弟我真不明白,真不明白啊!” 老鹰狠戾的一笑,冲身边的彪形大汉努努嘴,喝道:“迷河,给点颜色!” 大汉应了一声,脸上露出阴狠之色,他走到闫如海面前,一伸手,抓住的其胳膊。 将其整只胳膊按在地面上,从背后抽出一把刀,用力的往闫如海的手指躲过去。 闫如海发出凄厉的惨叫,一根小指被生生的剁掉。 手指被断,血流如注,闫如海额上疼出了青筋,整个人跪在地面上,浑身瑟瑟发抖,嘴角只叫:“老鹰哥饶命,您要我干啥我干啥,您要什么我给什么,只要您饶我这条狗命……” 老鹰给另外一人使眼色,自有一人上前麻利的掏出纱布,把闫如海的断指部位给胡乱的捂住。 闫如海大声喊叫,大汉猛然踹他一脚,道:“再叫就弄死你!” 闫如海咬紧牙关,任由大汗淋漓,地上满是灰,他整个人在地上打滚,已经不成人模样了。 一旁冷眼旁观的方连杰心中暗暗震惊,他看出来了,这伙人凶狠残忍,看他们如此有恃无恐,恐怕背后是有人支持! 像拎小鸡一般,闫如海被拎到了老鹰面前。 老家伙瘦削的脸庞横肉抽搐了一下,盯着闫如海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胆敢有半句谎话,我立刻让你死!” 闫如海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嘴唇已经乌青。 老鹰两道目光如电,看向方连杰。 “这个人是谁?” 闫如海回头看了一眼方连杰,结结巴巴的道:“这是我新收的小弟!” 方连杰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家伙没胡说八道,不然可能今天事情就真麻烦了! 方连杰有一身功夫,都是从小跟方将军学的,但是今天在场的人多,而且周围几个人都是练家子,他也没把握全身而退。 “小弟?” 老鹰哼了一声,喝道:“米河,试试这个小弟的本事!” 那叫米河的彪形大汉甩了甩脖子,揉了揉拳头,上来不由分说,就冲着方连杰小腹猛然一拳。 方连杰只觉得小腹巨疼,眼睛猛然一黑,整个人往后倒飞了几米远。 他弯下腰,猛烈的咳嗽,而此时,那家伙又揉身上前。 方连杰猛然一滚,他先前已经用军刀将背后的绳子割断,在现在危机时刻,他也顾不得其他了。 抽出军用匕首,先是伸腿猛然一扫,将对方绊倒,然后用匕首猛然扎过去。 一篷血雾溅了一脸。 站在房间周围的四人微微一愣,迅速反应过来,都抄家伙从四面向方连杰欺身而来。 一咬牙,方连杰从地上越起,背上先就被人砸了一棒,但是他手中的军刀也飞出去扎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这几下就在电石火花之间,到此时,一场狠斗已经不可避免… 章节目录 第432章老子执行军务 > 背弯得像虾米一般,方连杰咳嗽得蜷缩成一团。 一场恶斗,方连杰背上以及一双腿,都被铁棍击中了无数次。 如果不是从小在部队长大,如果不是一直以来,方老将军对他进行极其严格的要求和训练,今天他可能真就被撂倒在这里了! 一个人打五个,最终方连杰艰难胜出,但是此时的他,也是坚持到极限了! “咳,咳!”剧烈的咳嗽,因为背部被重击,他感到呼吸非常的困难! 在剧烈的痛苦中,一股邪火难以遏制的从他的内心开始升腾。 他方连杰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等苦,遇到过这种屁事? 今天的场面极端凶险,险些把命都葬送了,这帮涉黑势力胆子太大了,这个场子不找回来,他实在是难以消心头之恨。 一想到这里,他猛然站起身来,一把拎起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闫如海,抬手就是两个耳光:“你这个杂种,是活着还是死了?” “大……大哥!”闫如海已经十分虚弱。 十指连心,被剁了一根手指头,失血过多,现在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快要休克了! 方连杰看到他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心中暗悔自己脱裤子放屁,早知今天遇到这样的事,自己就该早把这家伙揪住一通好打,往死里打,看这个的嘴巴是不是牢固! 只要他把所有的事情吐出来,一切就尽在掌握,还用得着受今天这样的罪? 方连杰虽然怒火中烧,但是他还没有完全失去冷静。 他很清楚,这个地方非常不安全,必须马上离开。 他拎着闫如海出门,走到外面马路上,也不管什么纪律了,站在马路中间随便拦了一辆车,将自己的军官证掏出来,把人从车上一手拉下来,道:“紧急军情,你的车被征调了!明天去市公安局领车!” 他驾驶着汽车,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冲着电话一通狂吼:“是王名扬吗?妈的,你们楚城治安是怎么搞的?黑社会遍地都是,老子执行军务,险些被一撮黑帮分子给枪杀了! 老子限你们一天之内把这事交代清楚,不然,你就等着被国安请去喝茶!” 啪一声挂断电话,方连杰纨绔脾气犯了,开着车就往市公安局方向冲过去…… …… 夜幕中,楚城头号黑老大老鹰在一帮下属的簇拥下狼狈的回到自己的老巢,他的老巢在城郊,是一幢不起眼的小楼。 这里是老鹰搞的一个地下赌场,也是他真正的老巢所在。 在路上,他就已经联络了所有的马仔,让大家统统到小楼集合,声称今天有大行动。 他在楚城纵横这么久,从未吃过今天这么大的亏,他带了五个人,个个都是他精挑细选的精干之人,这样的队伍,竟然还干不过一个小瘪三。 闫如海在他眼中就是一只蚂蚁,他踩死闫如海,甚至比踩死一只蚂蚁更简单。 可就是这只蚂蚁,还真找了一个狠角色保镖,这小年轻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像个被那些骚母狗包养的小白脸,谁知人不可貌相,这家伙一爆发,竟然如下山猛虎。 自己带的几个人全被他撂倒,有两个人还险些丧命。 如果不是自己溜得快,今天说不定就得被开膛。 那家伙手上的匕首,明显是军队特种部队配置的东西,老鹰混江湖这么多年,刀枪他见多了,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 他有些后悔,今天自己大意了,如果让人带一把枪过去,说不定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后悔归后悔,在老鹰的内心,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心,那两个家伙跑不远,今天晚上必须马上反扑过去,把这两人给做了,不然过了今天,就是后患无穷。 今天的行动,是有人花了重金让做的,如果这一次失手了,以后在楚城地方,老鹰这个字号恐怕就再也叫不响了。 作为老鹰来说,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纵横楚城一辈子,现在年纪大了,他隐隐就已经感觉,有些场子自己罩不住了。 在这个时候,他如果再出丑丢脸,恐怕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后起之秀,立刻就会杀进他的地盘,将他生吞活剥! 江湖上的人,就该按江湖上的路子干事,这是老鹰一辈子的领悟。 同样一件事,不同的人处理,方法就不一样。 就以一个生意来论,如果是生意人来做,那就得规规矩矩,一分钱一分货,破了这个规矩,这家伙就是个奸商。 如果这个生意是当官的在做,那就得讲究关系,甭管东西好坏,只要关系到位,那都不是问题,如果他还是想学生意人那样干事,那这家伙在政坛肯定是被人打压的主儿,周围的人肯定都会瞧不起他,认为他没本事。 而这个生意如果让江湖人来做,那就得把蛮、耍横,别人如果要跟自己竞争,那就得带人去砸了别人的门铺,不这样干,别人就会觉得你这个狗屁大哥是个孬货,谁他娘还跟你混? 这就是每个人的定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都得按照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的规矩办事,否则,他立刻就会死! 老鹰今天六十多岁了,在楚城的屹立了二十多年。 和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多半都已经凋零,唯有他依旧还活得很好,他靠的就是对这个世界规则的理解。 有些江湖上的人,有个几个钱,就满脑子想着把自己怎么漂白,然后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这样的人在老鹰的眼中,那就是真正的蠢蛋。 一个江湖人,身上没有了江湖人的习气,没有了江湖人的血性,江湖上的兄弟,谁又还瞧得上你? 可是一朝混江湖,这些人在商人政客的眼中,永远都是不入流的江湖人物。这样的人在自己的这个世界被人边缘化,在别人的世界又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他能漂白?能够生存? 事实证明,大部分这样的人,最终都没有什么善终,在老鹰看来,这样的人失败就在于,他们没有看透这个世界的法则! 汽车冲进小楼,“嘎!”一声,刹车发出刺耳的尖叫,车终于停稳了。 老鹰的副手阿彪领着一帮子人,人人背着大砍刀。 阿彪三十来岁,身材高大,其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 这条刀疤,就是在两帮人火拼的时候,他为了护老鹰留下的,而就因为这个“战功”,老鹰给了他最好的回报,让他成为了帮会中仅次于自己的存在! 阿彪跑过来拉开车门,道: “老鹰哥,什么情况?是不是遇到了硬点子?” 老鹰身子有些虚,刚刚他一直在车上调息,可是到现在,他依旧没有完全康复。 岁月不饶人,毕竟年岁大了,打打杀杀的事儿,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是,面对阿彪的询问,老鹰还是强行的打起精神来,目光如电扫了一眼车外,道:“人都齐了吗?” “都齐了,就剩几个看场子的兄弟没过来!如果需要他们,我一个电话,五分钟之内,他们都能来这里集中!”阿彪恭敬的道。 老鹰满意的点点头,道:“不用了!就这些人手足够了!” “老鹰哥,是哪个不长眼……” 人群中,有人嚷嚷着向老鹰喊话,可是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了! 因为此时,车上的人陆续下来,几个老鹰平常最贴身的兄弟,个个都身上挂彩。 “米河?”阿彪一愣,然后快速冲到车后面的位置。 叫米河的汉子被人抬下车来,其腹部被绷带缠得紧紧的。 但饶是如此,从绷带上流出来的血迹,依旧让人看上去很是触目惊心。 在米河之后,还有几个重伤员被抬下。 几个人都面若金纸,已经不能说话了,老鹰脸色铁青,道:“让王麻子安排,火速送医院!” 阿彪好一通忙活,然后迅速走到老鹰身边,道:“大哥,是谁干的?” 老鹰脸微微一红,半晌,道:“不要问那么多,人召集齐了,我们就出发,去蘑菇村那边!” “走,走!去蘑菇村,抄家伙!” 一群小弟齐声大吼,见到了鲜血,这帮家伙不仅没有害怕,反倒是斗志昂扬,一个个都表现出悍不畏死的模样! 老鹰很满意的点头,他抬起双手,正要训话! 在不远处,一声悠长的警笛划破夜空,撕裂了夜的宁静,刺耳的警笛声很快从四面八方响起。 先只有一股声音,而且有些远。 但是很快,整个周围都响起了警笛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条子,条子!” 有人开始恐慌,甚至有几个后面的小子,开始扔掉家伙,转头准备逃跑! 老鹰皱皱眉头,大喝一声,道:“不要慌!慌什么?” 他的一声断喝其了作用,场面为之一静,但是很快,老鹰的脸渐渐的变白。 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他想如果是现场的人报警,警车没有理由从四面八方往这里围过来,应该去现场。 而现在…… 他就混江湖,狡猾透顶,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今晚的事情恐怕无法善了了! 章节目录 第433章案情查明? > 楚江玉山南麓,这一带都是楚江着名的富人区。 这里的风景秀丽,山势平缓,特别适合建造别墅。 这一带的别墅,虽然比不上省委玉山温泉别墅那样的环境,但是,坐拥玉山,这里四季气候良好,冬暖夏凉,又临近着名的玉山温泉别墅区,所以,这一带的豪宅,都是有身份人才能够拥有的。 一幢独立别墅的二楼,豪华的欧式客厅,巨大的吊灯悬垂而下,青铜的色泽,古代罗马的艺术风情,让整个房间为之增色。 地毯是意大利进口的米兰地毯,全手工制作,上面的图案精美,松软舒适,人踩在上面,不发出一点而声响。 灯火通明的客厅,邵洪岸手上端着一杯殷红如血的红酒,轻轻的晃动,然后很沉醉的闭上眼睛品味。 在他的对面,邵坤神色有些紧张,有些焦躁,脸色极度的阴沉。 “洪岸,你老实告诉我,德水的两条路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搀和到这里面去了?”邵坤有些急躁的问。 邵洪岸不紧不慢的品了一口酒,回味良久,才道:“大哥,稍安勿躁,你不用这么急躁!我慢慢跟你道来!” 他放下酒杯,道:“德水的那两条路,我的本心,是给我们哥俩留个退路。你想啊,现在三江集团内部斗争重重,你为三江付出了半辈子的努力,到现在得到了什么? 不仅没得到什么,反而是朝不保夕,这样的日子,是你愿意过的吗?” 邵洪岸顿了顿,道:“所以……,我以你我的名字,在香港注册的一家公司,然后这家公司又控股我们楚江的红卫工程公司,这两条路的中标方,就是红卫路桥公司! 红卫工程公司中标后,将工程又转包给闫氏路桥工程公司,最后闫氏出事,事情就是这样……” 邵坤张大了嘴巴,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邵洪岸道:“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干?我们三江的泛江建设也是做工程的,你……你不是监守自盗吗?” “我的大哥!”邵洪岸皱眉道,“你呀,这个人就是太迂腐,不懂得利用权术,不懂得耍手腕!你看看现在的三江,你忠心耿耿,反倒受到别人的攻击和压制。 而那些屁都不懂的小年轻,整天就只知道在女人肚皮上打滚的小白脸,他们却屡屡受到重用,你道这是为什么?根本原因就是他们比你乖巧!”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件事我做得很隐蔽,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想想啊,就因为这两条路中标的事儿,他泛江建设的邹海弄了个灰头灰脸,终于开始对你恭敬了! 如果不是这事,你现在能够掌控整个三江在德高的力量吗?你想都不要想! 我们干了一件事,可以说是一箭双雕,既给自己挣了钱,留了后路,又打击的敌人,这样的美事,你哪里找去?” 邵洪岸三寸舌头如簧一般,邵坤被他说得无以对,过了半天,他才怔怔的道:“可是……可是现在出事了!你不是引火烧身?” 邵洪岸哈哈大笑,捂着肚子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脸上露出阴狠和仇视的神色,良久,他收敛笑容,道:“我们转包的公司是闫氏路桥工程,这家公司的老总是陈京的表哥,工程质量问题,就是这家公司出的,这件事情他陈京能够解释清楚? 更重要的是,这个工程的招标,是陈京亲自主持的,他主持的工程,最后让他表姐夫来做,现在出了问题,首先是要追究谁的责任?” 邵洪岸神态有些疯狂,他扭头看向邵坤,道:“大哥,你是没去看过我妹子,我妹子现在天天被关在不见天的黑屋子里面,暗无天日,人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了! 她的大好青春,大好时光,一切都被人毁了! 我作为她的哥,我不报这个仇,我还是人吗?” 邵坤皱了皱眉头,心头一片凌乱,邵洪岸跟他说得这些让他太震撼了。 这些事儿他以前从来就不知道,也没有想过,乍听到这么多内幕,他的神经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良久,他瘫软在椅子上,面色发白。 邵洪岸凑到近前,语气放缓,道:“大哥,您别怪我没跟你商量。我知道你自小忠厚,不屑于干这些鸡鸣狗盗的事儿,你在我们邵家这一代,是忠厚的长兄。 没关系,你不做的事情,我来做,我帮你做! 你放心,这件事过后,你就等着重新掌握三江的大权吧!我要让那些整天针对你的家伙,全部统统的倒霉,让他们彻底的认识到,和你为敌的悲惨下场!” 邵洪岸这句话中,表现出强烈的自信。 这几年,他觉得自己就在过狗一样的生活,每天都生活在压抑中,都生活在别人的质疑中。那些以前在他面前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家伙,现在一个个都变得尾巴朝天翘,好似不认识他了一般。 这样的境遇,让邵洪岸坚定的卧薪尝胆的决心,他在德高苦心经营,苦心布局了这几年,到现在为止,他终于开始羽翼丰满了。 这一次,他就是拿陈京试刀,他要试一试自己掌控的力量,究竟能够迸发出多大的能量。 邵洪岸现在手上掌控的东西,除了有几家自己整出的公司,在政坛,上至市委副书记方克波,下到一个街道办的书记和主任,这些他能掌控的人不计其数。 而在其他方面,黑白两道,他所召集的喽啰更是多。 邵洪岸发展势力,重点就是金钱和美色,舍得钱,舍得女人,事情就能够办得又快又好。 只要进了邵洪岸的圈子,在想退出去,基本是不可能。 因为邵洪岸通过层层的利益纠葛,把一个个人都捆绑在了一条船上,谁想生异心,用不着他出手,自有人出手敲打,这样的利益捆绑就是滚雪球,雪球滚得足够大后,就可以为所欲为! 邵洪岸好相劝,邵坤的情绪渐渐的稳定。 情绪一稳定下来,他又有些责怪邵洪岸,道:“洪岸,你太冒险了!陈京这个人是那么好对付的吗?他在德高背景那么硬,关系那么广,你只要稍微有点漏洞,被他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邵洪岸道:“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打无把握之仗,陈京的确是了不起,但是他再了不起,这一次也得完蛋!我苦苦经营算计了这么几年,一直就在等这个机会。 俗话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一次,陈京就是有再硬的后台,再厉害的本事,他都翻不了身了!” “你知道吗?陈京的那个表姐夫,已经被缉拿归案了,而且根据公安部门录的口供,他已经对事情供认不讳!现在是铁证如山,他陈京还怎么抵赖?” 邵洪岸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恭敬的放到邵坤面前,道:“大哥,这张卡是你的,里面五百万都是我们这一次挣的,留着吧,我知道侄子在国外不容易,这点钱就算是我们给他的一点支持吧!” “洪岸,你……”邵坤有些不好意思。 邵洪岸将卡塞在他手中,道:“你我兄弟,不要矫情了!这些都是你该得的,我们兄弟团结,其利断金,这一次只是小打小敲,以后我们有的是发财的机会!” 邵坤将卡接在手中,手上沁出汗珠。 五百万不是个小数目,即使对他这样的老总来说,这个数字都已经算是相当大了。 他此时的心情很复杂,既有得到五百万的开心,又有得了不义之财的忐忑,更有对未来的迷茫。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两声喇叭响。 邵洪岸脸露喜色,道:“来了!大哥,宋歌来了!一定是好消息来了!” 过了大约五分钟,一身黑色长裙的宋歌敲门进来,她虽然徐娘半老,但是风韵依旧。 尤其是那双眼睛,如水一般脉脉,目光流转间,就尽显女人风情。 她款款进门,先冲邵坤鞠躬,道:“邵总,我来得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不冒昧,不冒昧!你来了,我和大哥是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了?带来了什么好消息?”邵洪岸笑嘻嘻的道,他凑到宋歌身边,替她将小坤包接过来,一脸的笑容。 宋歌愣了愣,欲又止。 邵洪岸大声道:“有什么情况就说,我和大哥是兄弟,我对他没有秘密!” 宋歌尴尬的笑了笑,道:“两位老总,我刚刚从德高过来!熬德高检察院的调查组已经将事情查清楚了,那两条路的问题,的确就是闫氏路桥工程公司资质不够,偷工减料,从而导致了混凝土中水泥比重严重不够,这才引起路面破损坍塌。 闫氏路桥工程公司的老总闫名,已经被检方逮捕,而且很快就要起诉。 他在口供中,对自己和陈京的关系供认不讳,而且还和办案人员主动说明自己和陈京的关系,希望能够让办案人员对他另眼相看,放他一马!” 宋歌顿了顿,一字一句的道:“明天德水区委召开常委会,会上就会通报这个情况!” 章节目录 第434章黄雀已入笼 > 一杯茶很浓,一支烟很呛。 坐在陈京对面的是区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洪力。 关于德水区两条豆腐渣工程马路,整个案子的调查,取证等等工作,都是由区检察院负责。 这个工作是刘积仁亲自指派安排的,而且,刘积仁明确要求,因为这个案子太重要,涉及到主要领导可能存在的问题,他安排让洪力亲自负责,亲自汇报! 洪力的动作很快,在三四天内,带队跑遍全省,从工程的最上游环节开始调查,通过一连串调查取证,目前将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并形成报告,现在他就是以这份调查报告,在向区主要领导汇报。 他首先汇报的对象自然是刘积仁,刘积仁高度肯定了他的工作,认为检察院工作细致,效率很高,调查证据清楚,条理清晰,不愧是一支精干的调查组。最后,刘积仁特别强调,洪力需要向副书记陈京汇报整个调查过程。 向刘积仁汇报完毕,他又向聂光做了汇报,和刘积仁一样,聂光也肯定了检察院的工作成绩。无独有偶,聂光也特别要求,这个调查过程,有必要让陈京知道。 区委高层之间连番争斗,这一点洪力很清楚,而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洪力一直和刘积仁保持很紧密的关系。 在很多案子上面,刘积仁都是直接指挥到检察院,而没有通过政法委。 这一点让洪力有些感动。 政法委书记王学平和洪力,两人是多年的政治对手,就以政法委书记这个位子论,当初作为政法委副书记的王学平和作为检察院检察长的洪力,两人是最有竞争力的。 后来王学平以微弱的优势胜出,一跃成为了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时隔这么多年,洪力却一直都在检察院无法挪动分毫。 从他的内心来说,他对王学平还是有些抵触的,让王学平指挥他,他从心底有些难以接受。 刘积仁能够直接给他交代任务,跳过了王学平这一环节,这就是洪力靠拢刘积仁的原因。 而这一次,刘积仁给他布置任务,两人又谈了一个多小时。 从刘积仁谈话的字内行间,洪力都能够感觉到他对王学平的不满,这一点让他看到了希望。 常委会掀起的波澜,并不能绝对保密,里面发生的事情,洪力有所耳闻。 现在的王学平渐渐的开始偏离刘积仁的方向,开始靠拢陈京,而陈京和刘积仁以及聂光的矛盾在不断的激化,俨然就要浮出水面。 在这个时候,洪力能够当刘积仁的急先锋,他很荣幸,也很有激情! “陈书记,整个情况就是这样。实在是让人遗憾,我们的工作有这么多疏漏,让不法奸商有缝隙可钻,这对我们德水的整体形象,伤害太大了!现在案件的侦查工作已经结束。 后面的工作,我们准备对相关责任人动用法律程序,而这其中,还可能涉及到我们的干部存在有违纪违规的问题,这一方面,我们还要和纪委合作进一步查实。 作为检察院检察长,我表个态,我们一定认真把事情调查清楚,调查彻底,把这个案子最真实的一面呈现到公众面前!最大程度的消除这件事情所造成的负面影响。” 洪力的讲话铿锵有力,他生得高大健硕,腰杆挺得笔直,一身检察院的制服,看上去很威武。 陈京点点头,淡淡的笑了笑,道:“你的工作做得很好,其实我不分管这一块工作,你是没有必要向我汇报的!” 洪力朗声道:“这是书记和区长的意思,您是区主要领导,是需要了解这件事详细情况的!” 陈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道,刘积仁和聂光看这架势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从陈京的内心来说,对于这个案子,他起初还有些担心,焦躁。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这种担心和焦躁,竟然慢慢的消除了。 因为他越来越笃定,这个案子背后,有太多人为的因素,也有太多的漏洞了。 这样的案子定性,即使短期内,陈京以最坏的情况判断,也就不过让自己离开现在的岗位。 但是从长期来看,这个事情迟早会捅出篓子,迟早会有新的发现,到了那个时候,今天的这个调查可能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一想到这些,陈京对刘积仁和聂光都有些失望,作为区主要领导,做事太过在意个人恩怨,因为个人恩怨,而失去了自己的原则,失去了应有的责任感和大局观,这的确是让人很气愤的。 “这个案子根据目前你们调查的情况来看,还是牵扯到了我!这可能是刘书记和聂区长让你来向我汇报的原因。你既然能够表态,我也表个态,对这个案子的后续调查,你不要有顾虑。 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党纪国法无情,无论涉及到谁,都不能够讲特殊、搞法外开恩!”陈京认真的道。 洪力愣了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他和陈京目光对视,在陈京的眼神中,竟然没有看到丝毫的惊慌和害怕。更没有愤懑和不甘的情绪流露。 他心中暗暗佩服,他和陈京接触很少,但是一直很好奇德水这个年轻的书记,怎么就能这么快就能在德水造就如此大的影响力,现在看来,这不是偶然。 单是这份镇定和定力,就让人刮目相看。 不自觉,洪力的气势就弱了,先前的那种咄咄逼人,那种检察官的威严,就有些发挥不出来了。 陈京摘掉眼镜,从抽屉里面拿出眼镜布仔细擦拭,“滴”,“滴”,“滴”,手机短信铃声轻响,他重新戴上眼镜,从抽屉里面将手机拿出来。 上面清晰的一行字:“黄雀已经入笼,妈的,不发威耍脾气,别人不知道我在执行军务!” 从发信人的位置看,三个字很明白:“方连杰!” 陈京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放进抽屉里面,手重新放到了桌面上,很自然的将桌面上的派克钢笔拿在的手中,脸上渐渐的化开,道: “洪检,希望你下一次给我汇报的时候,这个案子能够有更新更大的突破!再接再厉吧!” 洪力神色愕然,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下一次汇报? 还有下一次汇报吗? 洪力很想提醒陈京,明天区里就已经通知召开常委会,在会上他就要向常委会汇报案子的调查情况。 根据目前的情况,案子已经很清楚了,就凭陈京和闫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明天常委会后,陈京就有可能被停职接受审查。 无论审查的结果怎么样,陈京和德水的缘分也就尽了,自己还有可能再向他汇报工作? 下意识的,洪力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只觉得舌底一麻,这茶太浓,涩得牙齿都发麻,那种滋味太难受。 陈京笑道:“洪检,这杯茶已经冲泡很久了!茶的味道,会因为冲泡时间的变化而变化。起初淡而香,渐渐的变苦变涩,到最后,这茶就难以入口了!” 洪力有些狼狈的点头,道:“陈书记,您是行家,今天我长见识了!” 陈京笑着没回答,眼睛望向窗外,微微的皱眉,道:“看这个天儿,又该下雨了!就不知道这雨是今天还是明天到来!” 他顿了顿,道:“希望不是今天吧,今天我们的服装节正在做第一次露天彩排!” 洪力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有些恍惚,看陈京这一副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样子,他很难想象,面前的这个人,马上就要遭遇其政治生涯最大的打击和挫败。陈京现在的样子,分明是意气风发,哪里有半分要走霉运的样子? “陈书记,如果您没有指示,那我就告辞了!”洪力轻声的道。 “哦!”陈京恍若从梦中惊醒,眼睛从窗外收回视线,有些意犹未尽。 “你去忙!你现在时间宝贵,去忙吧!”陈京道。 洪力慢慢的推出陈京的办公室,心情很是复杂。 他进入陈京办公室前后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进去的时候,有些得意,有些骄傲,甚至有些趾高气扬。 但是现在,他却有些忐忑,有些怀疑,甚至还有些迷茫! 他刚走出陈京的办公室,就听到里面陈京打电话:“老甄吗?今天是服装节彩排的日子,这是我们德水的一件大事,这个日程不能取消,我们马上去现场,去看看我们的同志们的精神面貌!” 洪力的脚步顿了顿,只觉得一颗心在往下沉。 他本想加快脚步快速离开,但是脚下变得很沉重,一直走到走廊尽头,他通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外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力的甩甩头。 他暗暗的告诫自己,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这件事情是他亲自办的案子,每个环节都是他亲自调查的,不可能有问题!这就是一个铁案! “年轻真好,年轻总是有机会啊!”他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句,陈京很年轻,他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挥霍,可是对洪力来说,他现在却是不能走错一步,韶华已去,他的机会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435章高调亮相 > 德水区电视台外派记者侯勇今天情绪有些低落。 他叼着一支烟,驾着二郎腿,口中嚼着槟榔,开着电脑,无精打采的看着网页。 侯勇在单位有个外号,叫做“官迷”。 这家伙对官场有着天生的痴迷,他喜欢研究琢磨官员,从中央到地方,从省到市县,很多官员的履历他都能倒背如流! 某个新提拔上来的官员,有什么样的从职经历,他都喜欢和周围的同事津津乐道,有时候,为了他所崇拜的官员或者领导,他能够和别人争得面红耳赤,拍桌子骂娘。 “怎么了?小侯?无精打采的模样?”办公室编导刘倩端着一杯牛奶,笑眯眯的冲他道。 “还能怎么了,今天小侯的日程,是跟踪报道服装节区委陈书记的新闻,可是人家陈书记取消了日程,他没活儿干了!”他旁边的内容编辑小马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刘姐你是不知道,咱们的‘官迷’现在是迷上了我们的陈书记了,最近在整理陈书记在各种重要场合上的讲话呢!” 刘倩露出吃惊的神情,道:“哦?是这样?”随即她笑了起来,拍了拍侯勇的肩膀道:“你呀,不去区委做秘书真是屈才了,凭你那本事,比区委的秘书恐怕更专业吧!” 侯勇眼皮都没抬一下,照样无精打采的翻看网页。 他心中郁闷着呢! 他就不明白,这个服装节是区委陈书记首倡的,一直以来,陈书记都非常重视。 可是今天文娱节目彩排这样重要的日子,为什么,陈书记就会缺席? 这样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作为一个官迷,他一直在探寻其中的原因,但是到目前为止,他都找不到原因。 “哎,你们听说过没有,我可听说了,据说现在我们区里面,一众领导斗得很厉害!好像这一次刘积仁是要对陈京动手了,刘积仁可是个杀人不见血的主儿,你说今天陈京取消了日程,是不是和这个有关?”办公室著名的长舌女小赵神秘兮兮的道。 王倩摇摇头道:“谁知道?那些个领导的事情,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谁清楚?咱们过咱们的日子,领导们斗领导们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小马道:“哎,赵八卦,你说这刘积仁凭啥要整陈京?前一段时间不是听你说,他是最信任陈京的吗?现在咱德水都是陈京在当家呢!” 小赵左右看了看,装出一副神秘的样子,道:“小马,这你就不懂了!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在前段时间,刘积仁和聂光在斗,他自然要对陈京好一点,都为利嘛! 现在了不得了,陈京在咱德水羽翼丰满了,又传出陈京要想要把刘积仁取而代之,你说说,这刘积仁能不急吗?他这个时候不整陈京,难道要等到陈京当上书记了,他灰溜溜的离开的德水,他再动手?” “胡说八道!”一直无精打采的侯勇昂起头道。 “陈京书记,就是咱德水下一届书记的不二人选!你们看到没有,陈京来咱德水之后,先是整顿了教育系统,后来政法和医疗系统,都是他亲手出面整肃的。这三条线目前得到的改变,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陈京书记干的这一些事,就是刘积仁一直想干,而没敢干,或者说没有能力干的! 他刘积仁在德水待得够长了,是该找个地方去挪窝了,他在这个时候斗陈京,整陈京,你以为陈书记就是一坨软面?任他刘积仁就能整得到?” 小侯一发,小赵气焰被夺,有些老羞成怒,道:“就你这个官迷懂得多!我跟你讲,我叔叔是发改局的,昨天他在我家吃饭,喝酒后还说了!他说陈京好像卷入了我们德水的道路豆腐渣工程案,涉嫌以权谋私,正在被调查呢!” 侯勇站起身来,道:“你叔叔不过就是发改局一小喽啰,他懂个屁!你知不知道陈书记是什么背景?陈书记的女友就是楚江传媒的老板,资产千万,他还要以权谋私挣那点不光彩的钱?” 他顿了顿,情绪更加激动,道:“还有,你看看陈书记来我们德水以后,哪一件事儿不是再为我们德水发展考虑?尤其是最近,他负责小商品市场的建设和服装大楼的建设。 他都是亲临现场,现场指挥施工和营销策划,他年纪轻轻,跟你我的年龄差不多,就能登上这样的高位,前途一片光明,他会傻到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侯勇情绪一激动,小赵也激动起来,她道:“那为什么陈京今天就不露面了?服装节这么重要的活动,又是他的首倡,他没有原因会中途退缩?我们搞外勤的记者可都知道,最近好像没有区领导外面出差的情况,他陈京既然在德水,却不出席活动,这是什么原因?” “这……这……”侯勇一时气结,小赵这几句话说到了关键点,这正是他疑惑,又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反正陈京书记肯定是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以权谋私的,他为人正派,作风端正,上下口碑都好,哪里会干这事?”侯勇坚持的道,他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显然,他的内心很激动。 小赵冷冷一笑,道:“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当官的有几个好人?再说,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嫌自己钱多?你把陈京说得这么好,谁又信?反正我是不信,我只信无官不贪!” 侯勇扯着脖子,还待再说,周围的刘倩和小马一看这架势不对,连忙过来拉住他好相劝。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猛然推开,电视台常务副台长钟唯一急匆匆的冲进来,他一看到侯勇,大声道: “侯勇你搞什么名堂?今天不是你出外勤吗?怎么没有动静?” 侯勇愣了一下,道:“今天陈书记取消日程了,我……” “狗屁,谁跟你说陈书记取消日程了?陈书记现在已经到了现场,而且正在讲话,你他娘天天关注官场,整天就钻到了官的里面,你连这个消息都还不知道,你当什么狗屁记者?”钟唯一大声道。 “啊……”侯勇惊呼一声,猛然回头喊,“摄影,周林,快,快!小马给司机打电话,准备车,我们快……” 侯勇紧急吩咐人手,他自己也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东西,样子十分狼狈。 但是他脸上却是笑开了花,临了还不忘冲小赵道:“怎么样小赵?不懂就不要瞎说,小心我跟领导举报,停你的职!当记者能像你这样胡说八道吗?你就只合适当那些八卦娱乐报纸的小记,在党的喉舌机构干,你差远了,政审一关就过不了!” 侯勇边说,边拿着设备背着包往外赶,先前的激动和愤怒早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洋洋得意和浑身激情。 而小赵则气得浑身发抖,嘴唇连连掀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德水第一届服装节的大横幅已经布满了大街小巷。 在德水新竣工的服装大楼广场,这里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今天的彩排已经结束,各方演出人员正陆续散去,但是前来观光的市民却依旧拥挤,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在服装大楼二楼,一个诺大的服装展示厅,今天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会场,所以参加服装节的各单位、各部门,演员代表,人大政协方面的相关人士,这次服装节请的各路贵宾,还有服装节筹备委员会的领导,老干部代表、社会知名人士代表等等聚集一堂,大家一起听这次服装节组委会主任,区委常委,区委副书记陈京讲话。 同样作为区委常委的区委办公室主任甄巩就站在陈京身后不远处。 因为人多,领导站着,随从人员大家都站着,甄巩站在那里标杆笔直,目不斜视,眼睛就那样静静的望着陈京的背影出神。 他看着前面,挥动着双手,激情洋溢的陈京,他心中有些恍惚! 陈京今天的状态非常好,这一路都是笑脸盈盈,逢人就笑,满脸的喜气。 而他的笑,也让整个服装节喜庆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潮。 陈京的讲话很有激情,一如他的人一般,他向所有人描绘了一副德水服装城建成以后,德水服装贸易业发展的宏伟蓝图。 他水平本来就高,是整个楚江都出名的笔杆子。 他不用稿子,就能够出口成章,而且妙语连珠,他的讲话,不断的被下面的掌声打断。 而也因为他的讲话,下面很多人的激情都被调动起来,个个红光满面,精神头十足。 甄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因为作为区委办主任,他是非常清楚陈京现在所处的境遇的。 检察院调查的报告已经出来了,调查结果对陈京非常的不利,这样的结果,足以让刘积仁和聂光在常委会上致陈京于死地。 面对如此危机,可以说是绝境,陈京竟然能有今天这样的状态?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无法解释,甄巩的内心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的震撼到了! 章节目录 第436章这就是叫板 > 聂光的脸色有些阴沉,进门的时候,家里的老婆子冲他吼道“怎么了?又是哪根肠子不顺了?黑着个脸?在家里,你给我收敛点,不要把你在单位的那一套摆出来,没人把你当领导!” 聂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闷声生气。 今天他调研荷花街道办,他选择这个时候去荷花调研,也是考虑到在后陈京时代,德水政治的布局问题。 刘积仁不是省油的灯,在德水压了聂光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聂光都忍气吞声的过了,但是现在,聂光的内心,那隐藏在深处的野心,已经被刘积仁的手段撩拨得难以遏制了! 从目前德水的政局来看,刘积仁联手聂光,两人合力打击陈京,陈京纵然有孙悟空的法术,这一次恐怕也是在劫难逃了! 检察院那边的汇报很清楚,陈京和闫氏路桥工程公司的老总闫名的关系的确是亲戚,就这一件事,陈京就无法解释清楚。 要知道,当初关于道路招标,最有希望竞标的泛江建设意外失手,这件事情当初就被传得影响很大。 现在,中标方和施工方又捅了这么大的篓子,陈京又主持了那次工程招标,这件事的内容还不明显吗? 陈京走了,离开了德水,聂光不得不考虑刘积仁的态度。 说起来,这一次刘积仁对付陈京,又是老调重弹,借刀杀人。 真正和陈京直面争斗的不是他刘积仁,而是聂光。 聂光被刘积仁当枪使,他可没有天真的认为刘积仁会对他有什么汇报。 刘积仁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陈京的问题一旦解决,聂光如果不早做准备,他就得吃大亏。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聂光有了这一次荷花的调研。 荷花街道办书记王清,这家伙是陈京提拔起来的,陈京在德水很少提拔干部,而王清则是例外。 荷花位置重要,作用关键,聂光和王清也很熟悉。 王清是从政府办出去的,现在聂光跟他伸橄榄枝,他在顶头上司被调走的情况下,能够拒绝? 聂光打的如意算盘就是这样,只要能够掌握荷花,他手中的筹码分量又重了一分,他也有了和刘积仁叫板的资本。 可是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他这次调研,竟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 王清以最近协助区委和政府筹办服装节为名,派了一个副书记和副主任陪同聂光。 这两个人根本就做不了主,聂光被他们领着考察,屁都问不出来一个。 聂光一问什么情况,对方就说,这事得问王书记才清楚,这都是书记亲自再管。 一下午的调研,聂光就觉得自己像只滑稽的猴子,被人领着到处耍,供人看西洋镜呢! 他本就是心胸狭窄的人,他堂堂的区长,下去竟然遭到这样的冷遇,他哪里能忍受得了?所以,在他的内心,各种怨念恨意,已经积聚到立刻就要喷薄而出的境地了。 老婆有些得意的哼着小调在眼前忙活,聂光只看到一个硕大的屁股在眼前晃悠,他心中说不出的厌恶。 自从尝到了桑琼那骚娘们的味道,聂光食髓知味,对那事有些上瘾。 可是这个瘾到了自己黄脸婆身上,就消失得杳无踪影了。 他的老婆以前也算是区供销系统的一枝花,可是再是什么娇花,也抵御不住岁月侵蚀,现在不仅是身体发了福,脸上也如果老黄瓜皮一般,变得粗糙不堪了。 聂光在她身上,已经提不起什么欲望了! 心中的一团火升腾,聂光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起身将电视打开。 “我说老聂,我记得那个服装贸易城,不是你们政府负责的吗?最近搞服装节,搞得热闹得不行,怎么好像不关你的事儿啊?”女人皱眉冲聂光道。 聂光没好气的道:“怎么不关我的事儿?他们搞得热火朝天,那也不就在我的领导之下吗?” 女人一听聂光这样说,乐了,道:“你真是吹牛不上税,风大不怕闪舌头,你领导谁?政府这边几个副区长你能领导,党委那边的一帮子你能领导?那个小白脸陈副书记你能领导? 今天我从我妹子家回来,经过服装大楼广场,我靠好家伙,陈京举着高音喇叭训话。 那小白脸蹦跶得,就像是搞传销一样,搞起来个人崇拜。他一个人在上面喊,下面成百上千人跟着吆喝,这场面可真是太大了!” “你胡说八道一些什么?”聂光瓮声道:“你什么时候看到陈京了?陈京今天一整天就窝在区委,哪也没去,你还看到他了,你做梦看到他的吧?” 女人一听聂光说话这么冲,她的火气也来了,道 “我说老聂你咋说话呢?我亲眼看到的还会错啊,那么多人在那里嚷嚷,我是聋子还是瞎子啊!不光我看到……” 女人话说一半,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德水新闻,画面上就出现了陈京拿着大喇叭在服装楼广场讲话的画面。 画面果然很火爆,很多人围在陈京的周围,陈京喊一声,周围的人也跟着喊,声音震耳欲聋。 女人一看这画面,她指着电视道:“老聂,你看,你看!关于服装节的报道,那不是陈京是谁?” 聂光看向电视,心猛然一沉,在电视上,因为镜头拉近的关系,陈京年轻的笑脸被拍得分外的清晰。 他挥舞着手,另一只手拿着扬声器,高声叫道:“发展德水服装产业,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大事!我衷心祝贺,德水第一届服装节开幕!并预祝服装节取得圆满成功!” 陈京说到“圆满成功”的时候,下面的人群就喊“圆满成功!” 还有人喊:“陈书记,我们永远支持你!” 喊声此起彼伏,场面异常的火爆,聂光的脸渐渐的阴沉下去。 今天的确有陈京出席服装节开幕式的日程,但是,昨天陈京已经要求取消日程,并将这个情况向政府做了通报。 聂光收到这个消息,并没有积极应对。 他请示了刘积仁以后,两人都觉得无须应对。 在这件事情上面,两人是有默契的。 服装节是个大型活动,这个活动是陈京首倡的,区委也指示让他来负责领导。 现在,在服装节彩排这样的大场合上面,陈京没露面,这就可以当做是区委给德水各界的一个信号,这个信号,也就意味着陈京可能遇到了某种问题了。 而最近,关于陈京的问题,刘积仁也在利用各种小渠道开始在德水社会各界渲染。 检察院目前虽然还没有向常委会做汇报,但是,在德水,关于陈京的问题,已经在私下里传开了! 陈京涉嫌以权谋私,照顾自己的亲戚承包工程,最终导致了德水近年来最大的豆腐渣工程,陈京在这其中,要承担主要责任。 刘积仁放出这样的风,就是为马上要召开的常委会做足铺垫,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陈京完蛋了! 聂光狠劲的将烟头摁灭,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冷冷的哼了一声。 陈京如此高调的出现,让他又想到了下午去荷花的情况。 王清该死! 这家伙竟然对陈京如此愚忠,谁都知道陈京要完蛋了,他还跟着陈京屁股后面亦步亦趋,这样的蠢货,怎么当上了街道办书记? 还有陈京! 他这是干什么?这是叫板,这是挑衅,这是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聂光想到这里,心情更糟糕,一股火实在是没地方发泄。 而她的老婆却盯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良久,她道:“我说老聂,聂和这姓陈的不对付,这家伙看样貌,好像很不一般,你可得小心,说不定他能使什么阴招!” 聂光嘿嘿一笑,道:“我聂光行得正,走得稳,他怎么阴我……” 聂光话说一半,脑子里又想到垂死挣扎这个词,心中终究有些没底气。 他沉吟了一下,回身掏出电话就给刘积仁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道:“书记,您今天看了我们的德水新闻没有,很了不起啊,我们的服装节搞得是有声有色!” 电话那头刘积仁有些阴柔的道: “老聂,服装节搞得好,这都是你们政府工作筹备得好,你的功劳是第一啊!” “不敢,不敢!”聂光连忙道:“你看今天这电视新闻,我们的陈副书记在服装节的彩排现场,是引领了几百上千人在高唱赞歌,场面很宏大,很震撼!如果我们服装节能成功,我觉得陈副书记应该居头功!” “恩?”刘积仁在电话那头恩了一声,便陷入了沉默。 聂光一听机会来了,连忙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过了很久,刘积仁给了他淡淡的四个字:“我知道了!” 聂光还要说什么,电话那头便只听“嘟”、“嘟”的盲音。 “啪!”一声,聂光将电话挂断,自自语的道:“牛什么牛,还以为自己多牛呢,闹了天大的笑话吧!” 今天陈京高调出镜的事儿,这对刘积仁来说,注定了十个笑话。他作为书记,竟然连管宣传的几个人都把控不住,他那张脸往哪里搁? 章节目录 第437章一定要秋后算账 > 秋夜,冷飕飕的。 德水区委宣传部长高赢刚上床,便接到紧急电话,要求他立刻赶到刘书记家,书记有重要事情找他。 这么冷的天,高赢从床上摩挲着穿衣,老婆在一旁抱怨。 两人刚把被子滚热乎,今天女人有一点性致,两人在被窝子里面正酝酿着呢,这电话就来了,谁没有一点牢骚? 再说,这半夜三更接到电话就出门,女人也不放心啊。 高赢使出浑身解数,一通好的安抚,才让女人安分了一些,他自己则披上大衣,拿起公文包,迎着冷飕飕的秋风,打车直奔刘积仁家。 他到刘家的时候,刘积仁的秘书阮山林已经到了。 阮山林站在门口,神情分外严肃。 “小阮,怎么了?什么事情?”高赢捂了捂大衣,轻声道。 小阮瞅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压低声音道:“电视台出了一点问题,周台长正在挨训呢!” 高赢皱了皱眉,点点头,迈步向客厅方向走去。 走到客厅门口,就听到刘积仁暴跳如雷的声音:“电视台一定要认真反省,你们的新闻报道,完全没有紧扣重点,作为党的喉舌媒体,主要媒体,你们怎么能够代表党的声音?” 电视台台长周明被训得一脸晦气,耷拉着脑袋,弯着腰,大气都不敢出。 高赢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心中嘀咕。 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电视台的事情,有什么事情值得刘积仁这么发火? 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房间里刘积仁听到了咳嗽,目光看向门外。 高赢道:“书记,我来了!” 刘积仁神色缓和了一些,道:“高部长来了,你跟高部长汇报,你让高部长点评一下你们的工作!” 高赢进门,将大衣脱下来,阮山林伸手接过大衣挂起来。 高赢凑近周明身边,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老周?” 周明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刘积仁,刘积仁眼睛望向了外面,好像没有关注这一边。 他顿了顿,道:“今晚新闻出问题了,我没来得及叮嘱,今天对服装节的报道太过偏重了,是我的工作失误!” 高赢心中疑惑,服装节是德水的一大盛事,在前几天宣传部还专门开会研究了关于服装节的宣传报道问题,高赢在会上讲话,要求各媒体要密切深入全方位报道关于服装节的新闻。 不仅是德水的媒体,包括德高甚至省城的媒体,这一次宣传部都花了大价钱,要求他们对德水的这一盛事大篇幅的报道。 报道偏重服装节,这算是什么错误? 就在疑惑间,高赢瞅了一眼刘积仁。 刘积仁脸色铁青,他本来就瘦,只有脸上腮上的那两团肉还比较有轮廓。 因为愤怒,他脸上的肌肉抽搐,样子分外骇人! 高赢心中一沉,心中清楚,刘积仁今天是动肝火了! 想想也是,如不是动肝火了,他会半夜三更将自己提溜到这里来? 刘积仁猛然回头看向高赢,道:“怎么?你没有看今晚德水台的新闻?” 高赢有些尴尬,今天他还真没看电视,天气这么冷,回家跟老婆做饭后,两人唠了一阵就睡了。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搞清楚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 还算周明机灵,他凑到高赢耳边道:“今天是服装节文娱节目彩排,陈书记去现场了,气氛搞得很热烈,而且还发表了重要讲话!” 高赢吐了一口气,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现在的陈京,已经处于了重重危险境地,刘积仁已经做好了将其拿下的准备。 在这个时候陈京抛头露面,而且还是高调露面,新闻媒体又铺天盖地的报道,这是什么事儿? 这简直就是打他刘积仁的脸! “我也没看新闻,但是刚才聂区长打电话过来了,认为我们的新闻媒体思想出了问题,我和老聂搭班子这么久,这可是他第一次批评我们区委的宣传工作的问题啊!”刘积仁沉声道。 高赢心中一凛,道:“书记,都是我工作没做好,我向您检讨!” 刘积仁盯着高赢,道:“为什么总是遇到了问题再反省?不要开口闭口老说检讨,如果检讨能够消除消极影响,我愿意给你做一百篇检讨,你要不要?” 高赢被刘积仁这话呛得有些难受,脸色泛红,有些下不了台。 他扭头冲周明道:“怎么搞的,你们的新闻播出之前没有审查吗?” 周青嘴唇掀动,无以对。 德水区委内部矛盾的情况,周明是知道的,但是这个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他是要严格保密的。 他总不能在电视台四处嚷嚷,说陈京要下台,陈京犯了事儿吧! 下面的人不知道这些情况,再说,陈京人年轻,做事情干净利落,有水平有背景,为人又还和蔼。 一些外派记者都喜欢跟着陈京跑,这一来二去,陈京在电视台还真有了不少的粉丝。 在前一段时间,刘书记被传要调离,这个消息让陈京在德水的地位水涨船高。 当时,电视台这边对陈京的报道就有所偏重,那个时候周明发现了这个问题,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他哪里知道事情会风云突变? 以前一直支持陈京的刘书记,忽然就变脸了,揪住陈京的辫子不放,硬是在常委会上和陈京大打出手,搞得矛盾相当激化。 在这种情况下,电视台工作人员还处在以前固定的思维之中,还没转过弯来。 再说,服装节这是宣传部召开了专门会议,要求重点报道的,周明怎么会料到发生这样的事情? 周明接到阮山林的电话,就问了原因。 阮山林在电话中向周明透露了只片语,周明就意识到问题不妙。 他来之前去了一趟台里,看了今天的新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共十五分钟的新闻,陈京的新闻就占了十分钟。区委书记刘积仁接见企业界代表,去视察武陵自来水厂建设的新闻只是稍微带过一下。 而区长聂光到荷花街道办调研的新闻,还根本就没有涉及到。 看这个新闻,很让人怀疑,区委究竟是陈京要遭殃靠边站了,还是刘积仁或者是聂光涉了什么事儿了! “怎么了?没话说了?你们新闻部谁负责的?是马台长吗?”高赢问道,他的气势有些咄咄逼人! 现在刘积仁让他下不了台,他也没办法,只能把责任往下追。 不追几个人出来,不处理几个人,估计刘积仁是消不了心头火的。 刘积仁最好面子,他说聂光把电话打到他那里批评区委宣传工作。 下之意就是他被聂光耻笑了,作为书记,党群宣传工作是核心,在现在的这个关口,区委内部剑拔弩张,刘积仁连宣传这块自留地都罩不住,他还当什么区委书记? 周明眼见这形势,就知道今天没法善了。 他沉吟了半晌,道:“是马台长负责的,我刚才给他去了电话,他回复说今天的报道,是区委甄主任要求的。今天按照原定安排,陈副书记不会出现在服装节的现场。 今天的拍摄组还是临时被叫过去的,甄主任专门接待了相关拍摄人员和记者,给他们严肃的做了指示……” “不准推卸责任,甄主任他……”高赢脸色大变,连忙打断了周明的话。 在上次的常委会上,甄巩和刘积仁决裂,这是绝密的消息。 所有人都知道刘积仁好面子的个性,所以,对这个事儿谁都不敢往外透露丝毫。 现在周明把责任推到甄巩身上,这不是往刘积仁伤口上撒盐吗? 果然,刘积仁一听到甄巩安排的,他狠狠的“嘿!”了一声,一拳就砸在了桌面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翻,杯子里的茶水倒出来,满桌子都是水。 阮山林听到这边动静走过来,拿着干抹布就要来清理! 刘积仁怒喝道:“出去!没一点规矩,没看到我和高部长他们在谈事吗?领导谈事,你凑什么热闹?” 阮山林被训得面红耳赤,慢慢退下去! 但是他退到门口,迟疑的一会儿,又进来道: “书记,有您的电话!” 刘积仁怒不可遏,道:“把手机给我关机,把家里的电话线给我拔掉!天大的事儿都没有现在这事儿大,你记清楚,从今天到明天常委会之前,我谁的电话都不接,我也谁都不见!” 阮山林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 高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来周明这个电视台长,可以考虑换掉了。 一点政治嗅觉都没有,这样的领导,怎么能够活跃于宣传第一线? 房间陷入了死寂,落针可闻! 刘积仁的盛怒之下,高赢和周明都不敢出声,只能就那样干杵着,这种状态,对他们来说太难受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积仁轻轻的将桌面上的杯子竖起来,脸上的横肉颤抖。 “明天,过了明天,我们新帐老账一起算!”这个字从刘积仁的牙缝中蹦出来。 高赢揉了揉眼睛,心中想道了明天的事儿! 秋后算账啊,刘积仁明天把陈京彻底解决了,秋后算账的时候可能就要到了… 章节目录 第438章方克波慌了 > 夜,分外妖娆。 德高这座地处楚江最北部的特色城市,在这样浓浓的秋夜中,也陷入了宁静! 外面很黑很冷,那些满城的路灯,远看上去如星河一般蜿蜒曲折,又妖娆多姿。 这样的夜晚,很适合沉睡,窝在暖和的被窝中,搂着心爱的对象,两人卿卿我我,一会儿就可以抱成一团,然后沉沉的睡去。 但是,再适合熟睡的夜,也有失眠的人。 今夜,方克波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方克波今年还五十岁不到,现在在德水担任市委常委、副书记,在别人眼中看来,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在去年年底省委重点培养的干部名单上,方克波就赫然在列,组织对方克波的评价主要表现在两句话:“沉着稳重,敢于决策!” 这两句话的评语,让方克波自己很是欣慰。 他十八岁参加工作,至今也差不多三十年了,为党和人民工作三十年,能够得到组织这样的评语,试问又有几个人能够有这样殊荣? 方克波很骄傲,而人犯错,很多时候就是因为骄傲! 在外人看来,现在德高的形势一片大好,而方克波作为德高的班子主要成员,他的功不可没。 现在整个楚江省在沙书记的领导下,已经悄然的在改变干部任用规则。 沙书记用人,特别强调政绩,方克波现在有成绩,只待今年全省各项指标综合排名出来,德高班子肯定会是下一轮省委调整干部的大热门,到那个时候,方克波往上走,基本没有多少悬念。 但是,一个人的处境,很多时候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方克波对自己的情况,他自己最清楚! 这大半年以来,方克波一直就处在极度抑郁,极度阴霾之中,今年一年,他就没睡个囫囵觉。 这么多的烦恼,这么多的抑郁,一切都从他结识邵洪岸开始。 接触邵洪岸,他最早就被这人迷惑了! 邵洪岸以前在德高呼风唤雨,各界领导提起他,都是赞口不绝,认为他经营临星拖拉机厂有想法,有能力,是个值得培养的干部。 那个时候方克波和邵洪岸接触并不多。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邵洪岸弃官下海,加入了三江集团。 方克波就对邵洪岸印象不错,认为这个人有魄力,做事果断,能成大事。 后来两人接触,邵洪岸果然风度翩翩,谈吐不俗,说起经济这一套,头脑十分冷静,观点十分深入,让方克波对其大为激赏。 但是方克波没有料到,他从接触邵洪岸第一次开始,这个人就已经开始算计他了。 在歌厅邂逅可怜的下岗职工宋歌,被宋歌的故事打动。 然后邵洪岸了解情况后,又主动帮宋歌解决工作问题,为临星下岗职工解决就业问题,等等。 当是让方克波觉得大为感动感谢的事情,从事后来看,这一切就是邵洪岸撒的一张大网! 这张网撒出来之后,方克波逃无可逃。 方克波还清楚的记得那个夜晚,那是去年隆冬,大家在歌厅喝酒欢,喝了很多酒! 酒后方克波胆子大了,就和宋歌唱歌,那一天的宋歌风情万种,含情脉脉,让方克波非常的迷醉。 而就在那天晚上,在丽都酒店的豪华包房,他搂着宋歌,两人在跳舞中迸发出激烈的火花,然后一切就不可控制,他最终就拜倒在了宋歌的石榴裙下。 那一晚之后,方克波一度很后悔,觉得自己没能抵御住糖衣炮弹的攻势,最终沦陷了。 但是那一次事后,宋歌对他却是一往情深,两人交谈,宋歌更是声泪俱下,说出了这一辈子如果再不见方克波,她宁愿死! 那一次交谈,方克波彻底沦陷了,从此,他就和宋歌双宿双飞,两人可以说是乐不思蜀! 本来这件事,方克波一直觉得就这样了,男欢女爱,人之常情。 孔子都说过,食,色性也,方克波为党工作了一辈子,怎么就不能拥有一个红颜知己? 但是,这件事后续发展,让方克波敏锐的意识到,这件事情的背后,原因很不简单! 那一天很冷,方克波和邵洪岸相约吃饭,饭后又去唱歌。 在唱歌的中途,邵洪岸突然提出来,要求方克波发挥作用,把三江地产在后河购买的几块非商业用地更改用途,改成商业用地。 当时方克波一听这话,立刻严肃的批评了邵洪岸。 告诫他,搞房地产不要搞邪门歪道。 房地产用地必须是商业用地,买几块农田就想盖房子,这两种用途的土地,价格相差十万八千里,谁敢在这上面更改用途? 那一晚和邵洪岸的交谈,让方克波引起的警惕,他终于意识到,邵洪岸在德高的生意恐怕又很多都不干净。 他回去以后,立刻着手让人调查邵洪岸。 反馈的结果让他触目惊心! 他选择了一个机会单独和邵洪岸见面,让邵洪岸迅速悬崖勒马,停止错误的做法,否则,他们之间就不要再有什么关系。 他万万没料到,就在那个场合,邵洪岸塞给了他一盒录像带。 就在茶座的录像机上面,方克波看了那盒带子,他当即就如坠冰窖。 带子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他和宋歌在床上的那些场景,拍摄很清晰,连喘息声和呻吟声都能听见。 方克波彻底失控,甩手就给邵洪岸一个耳光。 那个时候的邵洪岸彻底变脸了,他给了方克波两样东西,一样是录像带,一样是一张银行卡!邵洪岸让他都带走,否则他只能把录像带送到省纪委和他老婆那里。 双方撕破了脸,方克波才明白,自己被人利用玩弄了。 事已至此,理性告诉他,他不能冲动,就这样,他只能和邵洪岸虚与委蛇,静待机会! 他帮邵洪岸摆平事情,每一次都接受邵洪岸豪爽的馈赠,而他和宋歌的交往继续,两人依旧像以前那般亲热。 但是,在方克波的内心,他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也做好的最坏的打算! 他必须要除掉邵洪岸,否则他一辈子都没法安生。 经过了漫长的煎熬和等待,他终于等到了机会,这个机会就是邵洪岸伸手向德水的时候。 方克波从德水走出来的,德水的事情有他出面,一切都不是问题。 而这一次,邵洪岸要对付的目标是陈京! 用邵洪岸的话说,陈京是他和方克波共同的敌人。 方克波尽一切力量协助他布局,两人精心策划,搞出了一个惊人的计划! 这也是一张大网,这张大网的目标是陈京,只要这个计划顺利,陈京在劫难逃! 事情进展很顺利,每一个环节,邵洪岸都精心推敲过。而对这些所有的环节,方克波都知情。 在他想来,借邵洪岸的手把陈京拿下,而邵洪岸拿下了陈京,也就结了天大的梁子,凭伍大鸣的手段,他邵洪岸想再德高继续蹦跶,将会难于登天。 到了那一步,方克波觉得良机一定会来! 所以最近这一段时间,方克波夜夜无法入眠,他精神高度紧张,密切关注的事情的发展! “明天!就是明天!一切就可以见分晓了!” 方克波默默的告诫自己,明天之后,陈京完蛋,这就是对伍大鸣最大的打击。 有这件事分散伍大鸣的注意力,这家伙再也不会像苍蝇一样盯着自己了。 没有了伍大鸣的牵制,方克波运用手上的资源,有绝对的把握让邵洪岸堕入伍大鸣的射程之中,到了那个时候,好戏就上演了! 脑子里想着这些,方克波睡不着。 他从床上竖起来,掀开被子,冷风肆虐的往被子内面灌,他浑身直哆嗦。 他跳下床,走到客厅的茶几上拿起手机,思忖了很久,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夜晚,手机的盲音特别的响亮,一直盲音,没有人接听,最后方克波主动将电话挂断! 他披了一件大衣,来回在客厅走动,心情有些焦躁。 明天事情就见分晓了,但是今夜方克波实在是心神有些不宁,尽管他千百次的推敲了事情的每个细节,他还是放不了心,总觉得可能有地方是自己疏忽了! “叮,叮!” 手机响起,他一看来电,连忙将电话放在了耳边。 他缓了一口气,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变得镇定,道:“怎么样?楚城一切安好?为什么不接电话?” “书记,刚才不方便接电话!”电话那头声音低沉,嘶哑,等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起,道:“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因为楚城的氛围太诡异了!” 方克波浑身一震,有些失态的道:“怎么说?” “至少有两天,老鹰的人没有活动,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正常,但是我还是怀疑!” “你怀疑什么?”方克波沉声问道。 电话那头,那个声音犹豫良久,道:“我怀疑老鹰出事了!可能事情变化了!” 方克波脚下一踉跄,有些立足不稳,对方道:“书记,现在该怎么办?” “宋歌!宋歌!”方克波重复两次宋歌的名字,“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个女人,一定要将他安全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439章德水常委批判会 > 天气下雨,深秋的这个季节,德高特别的冷。 房间的玻璃上面因为内外冷热不匀,已经蒙上了一层蒙蒙的水雾。 德高市委副秘书长满延波从外面一溜小跑进常委楼,在门外潇洒的抖落长袍上的水珠,他今天心情特别好,浑身上下,都感觉甚为惬意。 常委楼门口,三三两两进出着各办公室的秘书,见到他都微微侧身,道:“满秘书长好!” 满延波满脸红光,不住的点头道:“好!好!” 他嘴上说着好,脑袋时而扭头望外面。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穿过水雾,轮胎压在水上面发出“滋,滋”的声响,满延波眯着眼睛一看牌照,微微愣了一下,连忙冲了出去,连手上刚刚合拢的伞都来不及打开。 车是市里的三号车,方克波就乘这辆车上下班。 满延波跑到停车的位置,微微弯腰,满脸笑意道:“方书记,您今天真早!” 他伸手拉车门,车门拉开,他满脸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方克波一脸的阴沉,尤其是其眼睛周围那黑黑的眼圈,还有那看上去很不健康,蜡黄的脸,让满延波以为自己开错了门! 作为市领导,个人形象非常重要,而方克波平常也很注意这一块。 但是今天的方克波,来之前显然没有在意这一块,而且看其神色匆匆,满延波判断,这一定是有什么事儿了! 方克波盯着满延波看了数秒,压低声音道:“马上去办公室,我有重要工作要交代!” 满延波点点头,心中蒙上的阴霾,帮方克波接过包,跟在方克波后面,两人匆匆上楼。 在电梯口,市委秘书长周青恰好也从另一方向过来。 他神色显得很严肃,见到方克波,脸色缓和了一些,又似乎有些疑惑,道:“方书记,您来得真早!” 方克波微微的蹙眉,拍了拍额头,道:“这几天头疼,晚上没办法睡觉,实在是很让人闹心啊!” 周青关切的道:“方书记,身体不好可不能够掉以轻心,我安排一下,让市人民医院准备一下,给您做个检查?” 方克波摇摇头,顿了顿,道:“今天不行,今天我还有点工作。” 拒绝了周青的好意,方克波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顿了顿,道:“要不这样吧,你让医院外派医生过来给我看看,我这是老毛病了,应该问题不大的!” 几人闲聊进电梯,满延波揉了揉眼睛,心情放松了一些。 他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方克波只是身体出了毛病。 但是很快,满延波就有些轻松不起来了。 方克波一进到办公室,整个人就显得焦躁不安,满延波很想问方克波,可以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做。 但是他一直不敢开这个口。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方克波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屋里的气氛分外的压抑。 方克波的踱步由慢及快,整个人的情绪极端的不稳定,这让满延波一颗心慢慢的往下沉。 他接触方克波不是一天两天了,方克波最大的特点就是稳重,遇到了大事难事,能够稳得住! 可是今天方克波已经完全失去冷静,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马上给刘积仁打电话,让他立刻到我这里来汇报工作!”方克波很突兀的道。 满延波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道:“方书记,今天德水区委好像召开常委会……” “让你打你就打!”方克波打断他的话,脾气很火爆。 满延波不敢再问,就要转身出门。 方克波指了指桌上的电话道:“就用这个电话打!” 满延波打电话,方克波依旧在房间踱步,情绪一如既往了焦躁。 满延波先拨刘积仁办公室的电话,阮秘书接通,说书记不在。 他又拨打刘积仁的手机,提示关机。 他沉吟了一下,终于把电话拨给了德水区委办公室主任甄巩,甄巩在电话中道:“满秘书长,书记今天有重要事情,我现在不方便跟他说。” 一连打了三个电话找不到人,他将电话挂断,道:“方书记,刘积仁的电话打不通!” 方克波微微蹙眉,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 满延波下意识的帮他去拿手机,方克波自己快速的扑了过去将手机拿在手中,有些迫不及待的按下接听键。 方克波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满延波心中发抖,不知道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方克波的电话那头,就是昨晚那个低沉的声音,那个声音道:“方书记,我托市公安局的朋友帮我打听了,老鹰哥已经出事了!事情绝对发生了变化!” 方克波一语不发,过了一会儿,他道:“那……” 那个声音道:“宋歌人不见踪影,她进楚城我就派了人盯住她,她去了一趟玉山,应该是和那个人会面。大约三个小时候出来,我们继续盯梢的人,在那个时间段给跟丢了!” “丢了?”方克波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声音道:“我也觉得很奇怪,我安排的人都是有经验的人,没有理由跟丢人。只有一个可能,她也失踪了!” 方克波脑子里面轰的一声,手足冰凉,电话都险些拿不稳。 过了很久,他将电话轻轻的挂断,近乎慢动作般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满延波一直盯着他的动作。 忽然,方克波猛然抬头,道:“你刚才说什么?说德水召开班子常委会?” 满延波愕然的点头。 方克波猛然一拍桌子,道:“乱弹琴,你马上打电话安排车,我们去德水区委!动作要快,要麻利一点!” …… 陈京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马进凑到他身边低声道:“陈书记,甄主任来了!” 陈京抬头,甄巩夹着笔记本慢慢的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陈京笑笑道:“老甄,你振作点,怎么看你的样子像去刑场一样,我们不就开个会吗!搞得像去奔丧一样!” 甄巩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陈书记,我没您这么宽的心,今天哪里是常委汇报会,我看很可能就是个批判会,就是斗争会!现在我们德水的发展形势一片大好,只要我们班子团结,立刻就能干出很多大事好事。 你说这个时候,有些领导为什么偏偏要在内面寻事挑事,自己人斗自己人有意思吗?” 陈京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 他心中很不舒服,他不舒服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今天会议,而是他很痛心现在某些领导的思想。 在常委会办公室内面的墙上,庄严肃穆的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可是坐在那间办公室开会的领导干部,又有几个人看过了那五个字? 没人看那几个字! 大家心中想的都是抓权要权,想的都是暗中整人,把别人整垮,自己好上位。 或者是把敢于危机其权威的某某给剜除掉,这样的氛围,不仅是个危险的信号,也让陈京对德水这届班子很失望! 他很痛恨,痛恨自己资历还不够,能力还不足,没有担任党政正职。 如果德水是他当一把手,这么大好的局面,怎么也不可能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无论是区委还是政府,甚至是德水整个政坛,人心惶惶,气氛压抑。就以这次出现的两条路的工程问题论。 这件事情的处理,完全可以快速一些,果断一些,这样处理,可以第一时间把消极影响剔除。 但是刘积仁偏偏是借题发挥,一件并不大的事儿,让他渲染得整个德高上下都知道。 他这样的做法,处理问题是假,真正的目的是要整人! 看着陈京那张严肃的脸,甄巩心中分外难受,他道:“陈书记,反正我老甄是豁出去了,今天在会上我先发,我还就不信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杀了我!” 陈京一听甄巩这样说,他心中暗笑,知道自己的表情被甄巩误会了。 与之同时,他又有些感动。 甄巩这个人,开始相处很难,比较固执,也比较古板,但是接触久了,这个人的优点还是很明显的。 首先甄巩很忠诚,更重要的是,他骨子里面有一股正义,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坚持。 在这个年头,当官当到了甄巩这个位置,还拥有这种素质的官员实在是太少了! “老甄,不要冲动,不要乱来!你刚才说得好,不是批判会吗?就让他们批,就让他们判,我很想知道,这个会究竟开成什么样!”陈京道。 “陈书记……”甄巩一脸的惶急。 陈京连连摆手,道:“老甄,一切事情我来安排。你安安心心当你的姜太公,好不好?” 甄巩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他嘴唇掀动,还待再说什么。 陈京却嚷嚷道:“马进,准备一下,我马上要去开会!” 他顿了顿道:“老甄,时候不多了!你先去会场吧,我喝一口茶就来!” 他凑到甄巩的耳边低声道:“这茶了不得,刚刚买的坦洋工夫茶,我得尝尝鲜!” 甄巩愕然当场,睁大眼睛看着陈京,怔怔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440章常委批斗会上 > 德水区委。 一大早,就连区委门口的门卫,脸上都罩满了寒霜。 三三两两上班的人,一个个的腰杆挺得笔直,大家目不斜视,噤若寒蝉,个个行色匆匆,好像生怕别人找他说话一般。 今天的天气很阴沉,天空的黑云就笼罩在区委的那一块儿,让区委的院子,看上去分外的阴沉恐怖。 上午九点,区委常委陆陆续续的往常委会议室集中,相比以前常委会大家谈笑风生,今天的常委会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担任会议记录的阮山林同时负责各常委的茶水,这么冷的天,他额头上都是大汗淋漓,端着一杯茶,手都发抖。 因为是汇报会,检察院检察长洪力也参会,他到得最早。 兴许是受今天压抑气氛的影响,他的脸色有些白,坐在列席的位置,埋头写写画画,目不斜视。 常委们很快到齐,聂光和刘积仁最后到,聂光在进门之前,发出极不协调的笑声,引得一众人侧目观望! 他进门眼睛扫过众人,最终将眼睛定格在陈京身上。 陈京却没有看他,他手上拿着一支派克钢笔,神色淡然。 聂光嘴角弯起一个古怪的弧度,轻轻的冷笑一声,迈着四方步子进门坐在了属于他的位子上。 刘积仁眯着眼睛,在门口站了大约三秒钟,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才坐在象征着常委会的头把交椅上。 “气氛很压抑嘛!”刘积仁道,“知道了今天的会议内容,我们的同志们心情很沉重,这是一件好事,这至少说明我们不是麻木的,我们对耗资几千万的豆腐渣工程,也从内心感到痛惜和愤慨。 今天,我们区检察院检察长洪力过来详细跟我们汇报,我希望大家认真听,听仔细,听清楚! 有什么疑问,在会上提出来,也可以跟我们检方的同志提出来,我们争取把所有的疑问都解决。” 他顿了顿,以十分沉痛的口吻道:“同志们啊,这件事情我们再不能拖了,我们德水上下,数十万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呢!如果我们再不给老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们区委和区政府还有什么面目继续领导他们为德高的建设添砖加瓦?” “洪检察长,这样吧,我们开门见山!你先将你们所掌握的情况向会议做通报!我们根据你的汇报,在会议商定对外处理方案!”刘积仁粗声道。 他这个发,让常委会本来压抑的气氛更是一凝。 刘积仁向所有人释放了一个信号。 那就是今天的常委会,不仅由他主持,而且还由他主导。 和上次常委会不一样,上一次刘积仁是把聂光推到了前台,让聂光和陈京硬碰,他最后再做总结发。 而就是那一次会议,他颜面扫地,因为会议最终形成的决议,以及会议的氛围,完全就没有按照他的意图走。 陈京大获全胜! 这一次,刘积仁看来是吸取了教训,或者说他有些迫不及待,他脑子里就想三下五除二把问题解决掉。 很奇怪,刘积仁说话,大家的眼神却都看向了陈京。 尤其是一直靠拢陈京的几名常委,包括组织部长唐招招,纪委书记冯海明,还有政法委书记王学平,当然,甄巩一直都在观望着陈京的动静! 陈京的神情古井不波,脸上没有掀起哪怕一丝的波澜。 在这样的气氛下,洪力面临极大的压力,他额头上终于沁出细密的汗珠,说话也结结巴巴! 洪力汇报了十分钟,汇报竟然还没到关键点,聂光有些按捺不住了,道:“洪检察长,像你这样汇报,今天一天能不能汇报完?” 洪力停止汇报,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脸,陈京插道: “洪检察长,你们既然已经有了报告,形成了文字。就照着文字念嘛!那样有条理一些!” 洪力站起身来,冲陈京微微的弯了一下腰,道:“是!” 他的这个动作,让所有人很吃惊! 洪力生得五大三粗,一身制服穿在身上,威武不凡,检察官的威严不容亵渎。 可是他站起来向陈京弯腰的这个动作,似乎在释放着某种信号,至少,这说明在洪力的内心,他对陈京还是相当敬畏的! 由于是念报告,速度一下就快了很多。 差不多也就十分钟,洪力便照本宣科,把报告读完了! 根据检察院调查,关于工程质量问题,涉及到多个单位和个人有问题。 首先招标方红卫工程公司,另外施工方闫氏路桥工程公司,这两个单位责无旁贷。 另外,招标办,以及分管工程成绩的相关主要领导,还有负责主持招标的重要领导,都负有领导责任。 报告中,还专门分一段说明,关于闫氏路桥工程公司总经理闫名和区委副书记之间的关系,检方有充分证据证明,陈京和闫名之间存在紧密的亲戚关系,但是,已经被检方控制的闫名否认他找过陈京帮过忙。 洪力汇报完毕,场面就冷了场,谁也不先说话。 过了很久,第一个说话的是常务副区长呀,他道:“洪检,有个问题。你刚才说闫名否认和陈书记有联系,他只是施工方,中标方相关责任人就这件事有没有口供?” 洪力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沉吟了半晌,道:“中标方红卫公司主要责任人听闻道路垮塌的消息后,已经卷款外逃!我们只控制住其财务总监!根据这个人的交代,交代……” 洪力话说一半,有些结巴,后面的话好像是卡了壳!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聂光道,“你说错了什么,在座的都是领导,谁会责怪你不成?” 有了聂光的打气,洪力心神定了一些,等了一会,他道:“根据这个人的交代,他说在获得中标资格的时候,有领导暗示他们,这个工程需让闫氏路桥工程公司施工!” 洪力这句话,引起会场一片骚动,陈京微微的蹙眉。 刘积仁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睛看向陈京,眼神中颇有味道的道:“陈副书记,你做过这样指示吗?” 陈京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件事情!” 刘积仁眉头一皱,正要再说话,甄巩忽然发道:“有句话说得好,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天这个会,我听着怎么好像是个批判会,陈副书记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指示? 再说,那个什么财务总监口供如此含糊,这分明就有问题! 难不成有人暗示他们要求施工方指定公司,这一定就是陈副书记所为?这样的逻辑是很荒谬的,我反对这个逻辑!” 甄巩跳出来说话,会场人人动容。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把大家脸上最后的一层遮羞布都扯掉了! 尤其那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得相当的露骨! 聂光一拍桌子,道:“甄主任,你怎么说话呢?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任!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样胡说八道,会破坏很多同志之间的感情?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可能影响到司法的公正,甚至是老百姓的感情……” “聂区长,你少跟我讲这些狗屁大道理……”甄巩不甘示弱的站起身来,也是以拍桌子回敬! 刘积仁脸都气青了,猛然站起身来,就在这时候,陈京怒声道:“甄巩!坐下!这是常委会的会场!你这是什么行为?” 甄巩情绪很激动,猛然的吸气,然后又吐出来。 看得出来,此时的甄巩正在火头上,但是他僵持了良久,终究还是坐到了椅子上。 会场死寂! 刚才甄巩和聂光的正面交锋,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发了。 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两个人,陈京和刘积仁! 今天的会议,他们两个人是主角。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的常委会就是一次刘积仁主导的,对陈京的批判会,今天这个会,刘积仁的目标就是逼着陈京无颜在德水待下去。 刘积仁的呼吸比平常节奏快了很多,他心中的气愤难以用语表达。 甄巩是他一手培养提拔的人,是他调教出来的办公室主任。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站在了陈京的一边,这不能不说对刘积仁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这种打击,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很难以接受的。 “我来说两句!”陈京发了。 他眼睛扫向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于和他对视,甚至包括聂光都挪开了目光。 “我陈京在德水工作了这么久,我行得正,坐得稳,问心无愧!”陈京的语气坚定,话锋一转道:“但是这件事情,如果真证明闫氏公司存在严重问题,我一定会承担这个责任! 还有一点我要说的是,我觉得我们现在有个很不好的苗头。 那就是我们的班子团结,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陈京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继续道:“这样的危机,比事故更可怕!同志们啊,团结,团结,这两个字可是刘书记一直强调的!我进德水听到最多的就是团结两个字,可是我们现在呢……” 陈京的话戛然而止,神情分外的失望,而坐在常委会头把交椅上的刘积仁,脸色则变得极其的精彩… 章节目录 第441章常委批斗会下 > 和陈京接触过的人都能够感觉到,在他的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而这种气质,在他说话的时候表现得尤为明显。 陈京说话,字里行间,有一股天然的正气,让人很信服,很受感染,同时隐隐还有一种毋庸置疑的味道。 今天的常委会,场面弄成这个样子,陈京的发却说到了“团结”。 这两个字足以让会场所有人羞愧,同时又让刘积仁感到脸红。 刘积仁主政德水这么多年,团结这两个字成了他的口头禅,多年的强调团结、重视团结,也造就了德水班子的相对稳定和平衡,这些年以来,德水综合指标一直都排在全市第一,这不能不说是因为班子的团结。 但是,今天。 刘积仁终于露出了他骨子里面伪团结的一面,刘积仁的团结前提是他能掌控局面,他能贯彻意志。 他大权在握,一呼百应的时候,就大讲团结,大讲胸怀。 可现在,一旦他的位置受到了挑战,他的权威受到的威胁,这些所谓的团结和胸怀,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就是双重标准,对别人的要求总比对自己的要求高。 陈京一针见血的提到了“团结”两个字,让会场所有人都不敢接他的话。 聂光就像一只猫头鹰,他左顾右盼,期待有人能够打破僵局,可是他失望了,无论是靠近他的还是靠近对方的两方人马,谁都不说话,都低着头。 这让他心中有些发慌,同时又有些害怕。 事情到了这一步,难不成今天的会议竟然还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 这个念头在聂光心中升腾,他说话的欲望就变得不可遏制了。 和陈京正面交锋这么久,聂光起初对陈京还有些轻视,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陈京的确是他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 这一次如果不把陈京给踩下去,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下一次德水班子调整,他如果和陈京竞争,他没有丝毫的把握能够获胜! 所谓此消彼长,大致就是如是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陈副书记刚才的讲话很好,敢于承担责任,这是我很敬重的品格,既然如此,我想问一问大家,对洪检刚才的汇报,谁还有什么疑问?”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很多人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般。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睛看向了他,他左右看了看,有些心虚的道:“我没有疑问!” 宣传部长高赢表态道:“我也没有疑问!” 两个人表了态,其他人又不说话了。 聂光在这个场合,他不方便点名,便将眼神投向了刘积仁。 刘积仁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早就训练出了城墙般的脸皮。 今天局面至此,可以说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如何,即使是牺牲一些个人威望,那也得把陈京给解决掉。 刘积仁有信心,只要德水没了陈京,凭他的手腕,他有能力重新将班子凝聚,到了那个时候,还有多少人会记得今天常委会上的场景? 在官场上打滚的人,感性永远都是短暂的,利益才是永恒。 他沉吟了一下,道:“都发嘛!冯书记,你说说意见?” 冯海明眼睛投向陈京,陈京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他道:“我没有异议!” 刘积仁嘴角瘪了一下,像是在笑,但样子却是十分的难看。 冯海明的表态,似乎让刘积仁的底气更足了,这年头,就没有不破的联盟。 熙熙攘攘,皆为利。 陈京现在自身难保,谁还看不清形势,谁还认不清方向,那后果可想而知。 刘积仁将眼神从人群中扫过,不自然就看到了甄巩,他刚才内心泛起的一点得意,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我有一点异议!”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眼神都被这个声音吸引,大家齐齐都看向了说话的人——人武部长石宣。 石宣很沉稳的继续道:“刚才我认真听了洪检的汇报,这个汇报跟我掌握的情况差距很大!而这个案子按照检察院的报告体现出来的疑点很多,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我的意见!”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刘积仁的脸色渐渐的阴沉,但是面子上还是道:“石部长,你说!” 石宣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区委办副主任王雷急匆匆的进来,他快步走到刘积仁身边,附耳低语的几句话。 刘积仁眉头一皱,道:“什么?” 他微微站起身来,又坐了下去,道:“你去跟他汇报,说我等半个小时就完了,你先带他去党校看看……” “带谁去党校看看?”门外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一众常委全都愕然,纷纷站起身来。 门口,市委副书记方克波踩着四方步,慢慢的进门。 “我哪里都不去,我过来就是来参加你们的常委会的。今天我听说是检察院的汇报会,我也想了解一下你们调查的情况!触目惊心啊,千万的工程就这样给做成了豆腐渣。 这个工程背后,有多少的黑幕,有多少的利益纠葛?”方克波严肃的道。 刘积仁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扭头对阮山林道:“快,快去安排一把椅子!” 阮山林的效率很高,一溜小跑很快就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刘积仁自己坐在新搬来的椅子上,把主位留给了方克波。 整个德高,只有他知道方克波的内心有多么痛恨陈京,为了陈京的问题,他和方克波之间曾经发生过激烈的争吵。 而今天,在这个时候方克波来了,这无疑让刘积仁心情大定! 半路杀出个市领导,会场的气氛又是一变。 明显,大家都拘谨了很多。 刘积仁道:“方书记,我们会议已经开得差不多了!我让聂区长给您汇报一下我们刚才会议的主要内容!” 方克波摇摇头道:“不用了,你让你们检察院的同志,重新把调查情况给我讲一遍!” …… “胡说八道!”方克波忽然拍桌子,让所有人心中震动。 就在洪力说到陈京和闫氏企业之间存在关联的那个当口,方克波忽然发飙。 他以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道:“你们这个调查有问题,疑点重重,就因为这么一个没有证据的猜测,我们就能下结论,认为我们的干部一定有问题?这也太草率了!” 洪力被方克波突如其来的发飙,弄得脑袋发懵,后面的话怔怔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而会场所有人的表情,也因为方克波这一拍桌子,瞬间凝固了! 方克波这究竟是唱的哪出戏,他过来不是给刘积仁撑腰,看西洋镜的吗?怎么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这种态度? 聂光首先反应过来,他道:“方书记,这个调查是有真凭实据的,根据中标方红卫公司的人主动交代,他们得到了某些领导的暗示,让他们把工程安排给闫氏公司施工……”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这就能说明陈京同志就是那个领导吗?这种逻辑不仅没有道理,而且显得滑稽!”方克波大声道。 “我还有一个逻辑你想不想听?”方克波反击道,“我还觉得这事内面大有文章,可能是某些人或者利益团体为了陷害陈京同志,故意搞了这么一出事故呢!” “这样的例子有嘛!我们以前就有过因为利益愿意,故意陷害我们同志的情况!”方克波咄咄逼人。 他眼睛盯着洪力,道“你们的调查不够深入,有太多的疑点没有调查到。这份报告是不行的!我们得重新调查,我来之前已经给市检察院打招呼了,让他们参与进来……” 刘积仁彻底傻了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方克波提出要重新调查?难不成是他觉得自己这出戏唱得还不够大,还好搞得更大一些? 一时他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发表态。 方克波继续道:“这一次,德水发生了这么恶性的事件,是很让人气愤的!同时,你们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也是值得商榷的,一个好好的班子,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弄得四分五裂,这是你们首先要反思的。 我想问问大家,处理这件事情正确的态度是什么? 我觉得这件事情的正确态度,应该是我们首先要相信自己的同志! 陈京同志来德高也有些时日了。他的工作态度,他的工作能力,他的思想觉悟怎么样,大家心中都有数。 既然大家心中都有数,为什么还会出现偏差这么大的调查?还会把一个根本没有细致调查的报告,就拿到常委会上搞批判?” 方克波口若悬河,说的话渐渐的让刘积仁意识到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方克波今天来根本就不是给自己撑腰的,也不是来看西洋镜的,恰恰相反,他是来保陈京的! 方克波来保陈京? 刘积仁想象就觉得不可思议到滑稽,这太不真实了,宛若做梦一般。 但是事实就在眼前,方克波的态度随着他讲话的深入,越来越明朗! 一念及此,刘积仁几乎要晕过去,为了今天,他苦心等待安排了这么长的时间,就这样功亏一篑了吗? 章节目录 第442章陈京的眼泪 > 常委会散了,常委会是这个结局,所有人都没想到,甚至包括陈京。 陈京出门的时候,甄巩脚步很快,走在了他的旁边,陈京明显感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 陈京的淡淡的笑了笑,甄巩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是对今天会议最好的概括!” 陈京摇了摇头,道:“你去忙工作吧!记得盯紧服装节的最后筹备工作!” 他顿了一下,道:“记住,晚上安排跟三江传媒范总吃饭!” “是,是!”甄巩连连点头,加快脚步,一溜烟就不见了,他脚下轻快,让人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愉悦。 陈京可以感受到背后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这些眼神都是颇有意味的。 成王败寇是这个世界最直接的法则。 在今天会议之前,陈京明显能感受到某些人对自己的疏远,但是现在,他在别人眼中,却成了一个神秘的存在。 陈京没有回头,他也没琢磨其他人的心态,径直走进了自己办公室。 二科科长马进正在秘书席的位置上闷头抽烟,样子有些颓废。 陈京冲他道:“怎么了?抑郁了?” 马进猛然抬头,嘴唇掀动了一下,嘴中没有发出声音来。 “晚上安排一下,我有应酬!现在这段期间,我不会客!”陈京道。 马进拼命的点头,他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眼神中尽是迷茫之色。 陈京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轻轻的将门关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房间里面带有浓浓茶香的空气,直到此时,压在他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终于全部卸下来。 这段时间,陈京所承受的精神压力是非常大的。 他从市委书记 秘书的位置上空降到德水,他的内心一直都想把工作做好,做出成绩,他想用实际行动,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潜力和才华。 他承认,在有些方面,他的警惕性弱了。 就像最近这件事,完完全全就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事儿,当他的成长,威胁到某些人的利益的时候,别人在他身上用的心思就会超出常规思维。 从工程招标开始,一直到工程的出事,这其中每个环节都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这样一连串连环的安排,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陈京卷入这场贪腐风波中,让他再难以翻身。 当然,不可否认,在这件事情的某些环节,策划者是获得了足够利益的,而他们获得的最大利益,可能就是陈京最后的结局! 一想到这一点,陈京心中就有些后怕! 最近这段时间,他拼命的想自己究竟得罪过什么人,因为他清楚,像这样大的一个局,无论是聂光还是刘积仁,他们独自是不可能完成的,真正的操纵者隐藏在暗处。 这个人很狡猾,很熟悉德水政坛,他利用的就是德水政坛目前的利益平衡,从现在这个结果看,聂光和刘积仁很可能都被他当枪使了。 一个书记,一个区长,都是地位显赫的存在,这样的存在,竟然只是别人的一个工具,陈京对这个人心中感到栗然! 他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平定了一下情绪,慢慢走到窗户边上将窗户拉开。 外面的风吹进来,寒意阵阵,但他并没有退缩。 他的眼睛看着德水这繁华的街道,看着东边那高耸的服装大楼,还有那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受控制,他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他想到了自己初来德水时候的艰难破冰。 他想到了自己在德水干的几件大事,整肃教育系统,整顿医疗和政法系统,推进干部选拔任用改革,还有现在的服装城和小商品市场。 这些事情哪一件事情是简单的?哪一件事情不是他付出了极度的艰难和艰辛的?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一路走过来有多么不容易。 就在德水,就在现在他所处的位子上,他甚至失去了自己的恋人。 这么多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摘掉眼镜,头伏在窗台上眼泪滚滚而出。 付出了这么多,险些就毁于一件事,此时的陈京,情绪又怎能不失控? 良久,他双手有些颤抖,拿起水杯亲自倒了一杯水,他像喝酒一般,将这杯水一饮而尽,渐渐的,情绪也开始平复。 他重新戴上眼镜,脸上的刚毅之色更胜从前。 他走现在的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就是有再多的艰难险阻,也不容他退缩。 别人的阴谋和遇到的困难,只能将他磨砺得越来越坚强,越来越成熟,他的信仰,他的梦想,他对事业的执着之心,永远不会改变。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的疏忽,算是绝处逢生了。 陈京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恨意,也许有一天,当他走到了足够高的位置,他俯瞰这天下苍生,心中也许会感谢今天,感谢那个隐藏在暗中的阴谋者。 因为,这一些所有的人和事,都是他成长的阶梯…… 他重新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抓起了手中的电话,这是他会后拨的第一个电话。 市委,赵可正拿着一叠文件内心犹豫不决,不知道是不是要在这个时候把文件送给伍书记批阅。 这几天伍书记心情不好,尤其是今天。 从德水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把陈京一下推到了风口浪尖,整个德高政坛都议论陈京涉嫌以权谋私,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家亲戚在工程上谋取利益,现在这个工程已经被曝光,而陈京现在也正在接受检察机关的调查。 而今天,据说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陈京的问题证据确凿,德水要召开专门的常委会讨论此事的处理。 伍大鸣早上早饭都没吃,进办公室就埋头看文件,谁都不见。 “叮,叮!” 桌上的电话响起,赵可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将电话抓了起来。 “你好,我是赵可!请问……” “赵可啊,我陈京!怎么?书记现在在忙?” “陈……陈……”赵可一时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陈京在电话那头道:“我想和书记通个话,你看能不能转过去?” 赵可忘记了是在打电话,他连连点头,放下电话飞快的走向伍大鸣的办公室。 门一推开,伍大鸣猛然抬头盯着他。 赵可一激动,道:“书……书记,德水陈书记来电话了!” 伍大鸣皱皱眉头,一抬手,桌上的茶杯被他碰倒,他抓起电话,道:“电话呢?” 赵可这才意识到自己犯错了,忙一路快跑到自己的位子上,抓住电话道:“陈书记,我马上给你转,你稍等!” 电话终于接通。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道:“书记!” 伍大鸣道:“怎么?会开完了?” 陈京道:“是的,会议结束了!我给您打电话郑重邀请你,参加我们这次举办的服装节,我已经帮您拟了一个讲话稿,我待会儿给您送过来!” 伍大鸣淡淡一笑,脸上渐渐的化开了。 他颇富意味的道:“不用了,你做事,我放心!” 伍大鸣短短六个字,说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对陈京的问题,伍大鸣是没有办法干预的,因为涉及到违纪,伍大鸣来德高以后,一直就强调反腐,所以,陈京有天大的问题,那也只能让检察院调查。 伍大鸣一直对陈京的问题表现冷静,因为他心中有个信念,这个信念是因为他对陈京的信任。 他不相信在陈京身上会出现那么严重的违纪问题。 但是尽管如此,伍大鸣内心还是有一些担心。 他担心陈京太年轻,被人设套套住,或者是有人故意找茬陷害他。 伍大鸣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对官场的险恶知道得比谁都多。 如果是后面一种情况,那就真是太可惜了,陈京目前事业刚刚走上正轨,人生刚刚找到正确的方向,可以说是前途一片光明。 就因为年轻,不懂人世的险恶,而把自己推向了问题的深渊,这是伍大鸣真正担心的事情。 伍大鸣有伍大鸣的原则,他担心是一回事,但是绝对不出面干预,甚至不让周围的人干预这件事。 一方面,他是为了德高的大局和自身的位置考虑,另一方面,他对这个社会对这个世界,也有不同于一般的理解。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帮不了谁,只有自己才能帮自己。 弱肉强食,胜王败寇,这是自然法则,谁也改变不了这个法则。 陈京自己遇到的问题,需要他自己发挥资源和能力去解决,他解决不了,就是个失败者。 对失败者的同情,其实就是最大的残忍! 和伍大鸣,陈京没有说太多话。 聪明人之间的沟通总是快捷的,短短的几句话,就能够把极其复杂的信息传递准确清楚。 伍大鸣对陈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要做好思想准备,组织不会永远让你这样游刃有余的,能者多劳,尤其是你们年轻人,需要承担更多,更重要的责任!” 陈京轻轻的将电话挂断,嘴角露出微笑。 伍大鸣将的话传递了一个重要讯息,那就是自己在德水的表现,他完全认可了,这很不容易,陈京心中有点小激动 章节目录 第443章被证明清白 > 请范江吃饭,这是正常日程。 这一次服装节的包装策划,三江传媒竞标成功,范江负责主导整个策划和活动流程。 能够竞到这个标,对范江来说,这是他个人事业的一个重大突破,三江传媒这么多年一直觊觎德高的市场,但是几次在德高的破冰都不成功。 这一次范江算是临危受命,目前来看,成绩还不错! 陈京到酒店的时候,范江和女友邓玲在门笑吟吟的等待。 陈京和范江握手,邓玲笑嘻嘻的道:“陈哥,女士优先,你这样可忒没风度了啊!” 陈京忙道:“哎哟,我把你留在后面,是准备来个吻手礼的,你可不要误会我意思啊!” 邓玲格格的笑,她性格很泼辣,道:“那行,你今天不兑现承诺,你自罚三杯!”她将手伸出来,凑到陈京的面前。 陈京摇摇头,道“行了,小邓,我的酒量你们家老范清楚,就我自罚三杯了再和他喝,他也非趴下不可!” 范江笑嘻嘻的道:“对,我们不喝酒!我们兄弟相聚,喝酒伤肝,我让人准备了上好的茶,正宗西湖龙井,狮峰的,我们喝茶!” 三个人说说笑笑,就往包房走去。 邓玲对陈京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初接触陈京,觉得陈京年纪轻轻,整天就板着个脸,搞得很严肃的样子,有些装。 但是现在,她渐渐的体会到了陈京的能量,却有些佩服他了。 同样的年龄,范江也算是事业有成了,但是范江比起陈京又算什么? 初来德高,范江处处碰壁,处处遭人冷眼,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项目,还是风险极大,违规违法的项目。 陈京一句话就否决了范江的计划。 当时的邓玲感觉很挫败。 但是后面,陈京给了范江机会,给他介绍了几个人,很快,范江的工作就打开了局面。 进入包房,陈京愣了一下。 包房里面,方婉琦标杆笔直的坐在椅子上,脸上似笑非笑。 范江道:“我请方总是赔罪的,请你是感谢的,反正大家都是熟人,我就一起请了!” 陈京笑道:“就你抠门,你这么抠门也是给公司省钱,可是白白的就少了一顿饭。” 范江道:“没办法,我觉悟高!不信你问方总,她以前是我的领导,她知道我是什么人!” 方婉琦道:“你老范什么都好,就是抠,对朋友抠,对上司也抠,就不知道你对女朋友怎么样!” 邓玲道:“他就是那德行,前几天他妈催他向我求婚,这家伙戒指都没想买,就想糊弄过去!我跟你讲,门儿都没有,你好好省钱准备戒指吧!” “是,是!”范江连连点头,被人揭短了他也不生气。 他顿了顿,冲陈京和方婉琦两人反唇相讥道:“哎呀,今天我说怎么奇怪,你们二位这还没在一起,怎么就尽冲我来了!你们……” 方婉琦脸一红,拿起桌上的一副筷子站起身来就要动手。 范江连连告饶,场面很是滑稽。 几人闹了一会儿,都坐在了位子上,陈京就坐在方婉琦的旁边。 方婉琦低声道:“怎么了?最近可好?” 陈京知道她所指什么,轻轻的点了点头,方婉琦怒道:“你知不知道,为你的那点破事,连杰都受伤了!这事,我爷爷都知道了!” 陈京皱了皱眉头,道:“严重吗?” “严重就不是这个动静了!”方婉琦道,“你们都长进了,这么大的事儿,哥俩一拍胸脯,说干就干了,连杰明天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陈京有些尴尬的咳了咳,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方婉琦柔声道:“今晚多吃一点吧,不要喝酒了!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不容易!” 陈京奇怪的扭头,方婉琦也觉得自己说话好像太温柔了,马上板脸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吗?” 陈京忙将头扭开,两人之间陷入了尴尬又有些暧昧的境地。 邓玲进门就注意陈京和方婉琦两人的神情。 凭女人的敏感直觉,她就看出这两人之间有故事,不像是一般的朋友。 她凑个嘴巴道范江耳边问两人是什么关系。 范江回答她道:“男女朋友,像吗?” “真般配!”邓玲轻声道。 范江故意大声道:“你说啥,我没听到!” 邓玲也大声道:“我说真般配呢!” 邓玲边说,眼睛边在陈京和方婉琦两人脸上逡巡,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陈京和方婉琦都觉得尴尬,陈京将头扭向一边,方婉琦用脚猛踩了陈京一下。 陈京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脚下火辣辣的疼,差点站起身来。 “都怪你!”方婉琦嗔道,“我和老范竞争,你如真一碗水端平,他三江传媒有机会?现在倒好,你干的好事……” 范江大声道:“是啊,陈京干的好事,让方总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哈哈……” 方婉琦再一次红脸,这一次她却没有再动手动脚,微微的点头,佯装夹菜,眼睛却瞟向了陈京。 赔了夫人又折兵,方婉琦却觉得内心分外的快活! …… 德水道路工程质量问题的调查,随着市检察院的介入,很快就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市检察院从中标方着实,通过缜密的调查,最终调查出了惊天内幕。 中标方红卫公司,前身是省管国企,在国企改制的时候,被南方的某位商人收购并改制,改成了民营企业。 在去年十二月,这位商人将红卫公司全资出售给了一家港资企业,而这家港资企业的老板,赫然就是一个德高人。 调查组理清了这家公司复杂的关系,引起了高度重视,迅速动用各方力量控制了那家港资企业的几个关键人,并进行秘密的审讯。 在审讯的过程中,德水招商办,负责城建的副区长等等十几名干部被隔离审查。 一时整个德水,甚至德高政坛都风声鹤唳。 从检察院最先传出的消息,是检方率先排除了陈京的责任。 根据检方公布的资料,陈京主持招标,只是临时替代当时负责招标的领导,他并不知道招标具体的操作、竞标方的信息、以及工程的各项细节,所以,陈京没有理由干预这件事。 另外,关于闫氏路桥公司的问题,闫氏路桥公司并不是工程真正的施工方,而是有人利用闫氏的资质,通过虚假欺骗的方式,获得了闫氏的所谓授权的非法施工。 闫氏公司的主要领导和法人,对具体施工不知情。 所以,陈京干预工程,指派工程一定让闫氏公司施工的说法不成立。 检方的这个消息公布,陈京彻底的被证明清白,这在德水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德水社会各界,对这个消息争相报道,而陈京的威望,也节节攀升。 另外很快,就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这起工程事故是一次人为事故,而策划操纵这次事故的相关责任人,有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要陷害陈京,让陈京离开德水,甚至是从此一蹶不振。 关于这种传一流传,马上就有很多版本。 陈京在德水的工作成绩被人一一的列出来,有人说陈京是功高震主,让刘积仁感受到了威胁,这起事故是刘积仁授意做的。 又有人说陈京和聂光争下一届书记的位子,聂光眼见争不过陈京,就用了这样阴损的招数。 这样的传一起,其传播速度之快超乎大家的想象,而陈京前段时间被刘积仁和聂光联合排挤的事情,也被人描述得绘声绘色,甚至包括区检察院都遭到了人们的质疑。 区检察院对事故的调查和市检察院对事情的调查出现完全不同的结果,这是否意味着区检察院在办案过程中得到了某些人的授意? 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根据一个事情能够很轻易的想到很多可能的情况,而这样一来,在德水不自然就导致了一种风气。 这样的风气让和陈京很近的人大为受益,而和陈京一直处于对手位置的人,很被动,在这个时候,稍微不小心,就有可能引发别人的猜忌和怀疑,所以德水区委和区政府这几天,很多领导都特别的低调,个个都谈案色变! 案件的调查工作到现在,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而人们对接下来案件的调查,也充满的期待。 这让市检察院等办案机关感受到了相当大的压力。 在这个时候,市委召开常委会,市委书记伍大鸣在常委会上发表态,要求检察院严格按照正常流程办案,不要受外界各种思潮影响,要客观公正,要尽量的让社会各界满意。 伍大鸣发过后,市长覃飞华,市委副书记方克波都发表示支持,市委常委会最后决定,这个案子又方克波指挥督办,为了保证把案子办好,办得让大家满意,方克波要求从异地调了大量的办案人员充斥到现有的办案队伍中。 同时,市人大和市政协要行使监督职能,要多方面合作,大家一起把德水特大工程事故案办好,办得让人民满意。 章节目录 第444章那一次亲密的拥抱 > 酒是白兰地,陈京近年来从来没喝像今天这样多的酒。 没办法,方连杰凯旋,他要喝酒,陈京也只能陪他。 喝多了酒,乘着酒兴,方连杰便向陈京大肆吹嘘他这次去楚城的惊险之旅。 他被黑社会老鹰的人控制,通过真刀实枪的搏杀突出重围,然后动用楚城市公安局的力量将老鹰连锅端掉。 老鹰被抓,通过突击审讯,他交代了雇主,雇主要求他杀掉闫如海。 而闫如海没用公安局审查,他就全盘交代了他受人之托,找闫名要公司资质,目的是要陷害闫名的犯罪事实。 通过顺藤摸瓜,最终这件事的矛头赫然指向了三江集团的两名高管,这两人赫然就是邵坤和邵洪岸。 “妈的个逼,我说这个事儿怎么搞得这么大,原来一切都是廖哲瑜那孙子在操控!这里的我以前还以为他是个人物,现在看来,这家伙就是个混蛋!妈的,事情查清的当天,我硬要掏家伙做了他的,不是当时有人拦着,他还能活到今天?” 方连杰满嘴酒气,站起身来举着酒杯叫嚣道。 他出身军旅世家,从小却是受的精英教育,本来是从不爆粗口的。 可是现在,他在基层部队锻炼了那么久,他的个性和说法的方式也渐渐的改变了,越来越有了老兵痞的味道。 和黑社会老鹰的那一场正面交锋,彻底惹恼了他。 最近,中原军区在一次军事任务中,有少数枪支丢失,部队内部正在秘密调查枪支去向问题。 方连杰就以这个为借口,打着执行军务的幌子,调动地方警察部队对老鹰实施了一锅端的围剿。 因为涉及军事问题,所以对老鹰被抓的消息进行了严密封锁。 说来,方连杰运气也好,在搜查老鹰多处住所的时候,还真发现了一把军用制式手枪。 方连杰这一下更加来劲了! 他亲自秘密审讯的老鹰,引出老鹰被人雇凶杀人的内幕消息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有了老鹰杀人灭口,然后又有闫如海的口供,这件事立刻引起了楚城警方的高度重视,按照这条线索追查,很快就揪出了幕后黑手,然后很自然就牵扯到了德水的这桩还未结案的工程问题案。 楚城警方将所掌握的情况和人员原封不动的移交给德高方面,德高检察院根据这些信息,迅速的整理分析,就有了这一连串的隔离审查。 方连杰口才好,说起事情经过很流畅。 不仅事情被他说得惊险刺激,而且也被他说得很有传奇性。 陈京一听背后指使之人是邵氏兄弟,他的脸色便非常的难看! 他和邵洪岸之间的恩怨结得太深了,他内心知道邵洪岸是个极端危险的人物,他平时也处处防备。 但是他怎么也没料到,邵洪岸竟然能够策划出这么大的一个局来算计自己,这一次如不是方连杰出马,邵洪岸说不定还真得逞了。 “怎么了?陈京?有什么想法?”方连杰冲陈京道。 他拍了拍胸脯,道:“行了,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也不用谢我!实话讲,因为这件事,我歪打正着,还得了一个全军区范围内的通报表扬。不瞒你说,我来中原军区也有几个年头了,一直都不是很得意! 也就这一次,我终于有机会好好的得瑟一下了,过瘾啊,过瘾!” 他举起酒杯,道:“来,我们再走一个,为了胜利,为了得瑟!哈哈!” 陈京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坐在方连杰身边的方婉琦皱了皱眉头,道: “行了啊,不要没玩没了了!你们今天喝得够多了,不要再喝了!” 方连杰道:“怎么了?姐,心疼了咋的?我为了陈京出生入死,险些命都丢了,没见你心疼。我让陈京陪和喝几杯酒,你就心疼了?” “你胡说八道一些什么?再说我揍你!”方婉琦怒声道,眉宇之间怒气很盛。 方连杰哈哈一笑,道:“我很怕你凑,不过你现在没过门,就表现得这么野性,你小心陈京打退堂鼓啊!” “你揍我几下,我皮糙肉厚没关系,陈京可不行,他的手是拿笔杆子的,经不起你几下揍!” “你再说,你再说?”方婉琦拿起一双筷子就在方连杰胳膊上狠劲的抽,方连杰连连闪躲,场面有些混乱。 方连杰躲到了陈京后面,方婉琦揍不到了,眼睛却不经意的和陈京对视了一下,她的脸颊又泛起了红色。 酒为色之媒,月下宝剑灯下美人,陈京此时也已经醉眼朦胧了。 他眯眼瞅着方婉琦那似嗔似娇的容颜,内心忽然觉得有一种悸动,这种悸动,让他内心特别的温馨宁静,他近两年,从未觉得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般美好! 方连杰重新落座后,他再不提喝酒,两人很自然的讨论起了案子。 陈京道:“连杰,这个案子,系我和邵氏兄弟之间的宿怨,应该不关廖哲瑜的事儿,我和廖哲瑜之间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 方连杰道:“怎么没有利益冲突?这家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我姐……” 方婉琦的筷子又发挥威力了,方连杰忙摆手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不带这么玩儿的,只有人说重色轻友,就没有听过重色轻弟弟的。” 陈京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在意方连杰的调笑,他脑子里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问道:“邵氏兄弟被抓了吗?” 方连杰点头道:“当然,我亲自去抓的,抓了一个,还有一个已经在我的聚焦之下,随时可以抓!” “为什么没有动手?”陈京道。 方连杰淡淡的笑了笑,道:“陈京,你不是一直教我,做事要三思后行吗?我抓了一人,这一人可以震慑多少人?而我放一个关键的人不抓,就是留一点余地! 你们地方上的事儿我不懂,官场上的事儿更复杂。 所以,总要留一些回旋的空间给你!所以,我把这个人交给你,让你去妥善处理,按照你的方式去处理!” 陈京愣了一下,旋即心中对方连杰充满了感激。 陈京刚才想的就是这事,他担心因为这事牵扯到太多的人和事,最后无法收拾局面,那样德水乱了,整个德高甚至都可能出乱相,那样的结果,不是陈京希望看到的! “还有一个礼物留给你!”方连杰道。 “什么礼物!” 方连杰诡异的一笑,道:“是一个人!”他加重语气,打了一个酒嗝:“一个女人!” 他眼睛看向方婉琦,笑道:“姐,你不要紧张!” “是一个关键的女人!我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女人的古怪,所以将她控制住了!没有处理,还是你去处理吧!”方连杰道。 陈京暗暗感叹。 方连杰不愧是世家出身,做事情粗中有细,能够把事情方方面面都考虑得这么周详,在他这个年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 天气很冷,陈京喝了酒,漫步在楚江大堤上。 他的旁边,方婉琦穿着长风衣,默默的陪着他。 冷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红了她的脸颊,让她看上去比平常更娇弱,那身女强人的外衣,现在在她身上渐渐的褪去了。 “你想什么呢?”方婉琦轻声问陈京。 陈京扭头看向她,轻轻的摇头,道:“我在想我自己,这一次多亏了连杰,否则……” 陈京想到了这件事的后果,这个后果很吓人。 在陈京的内心,他能够接受失败,但是他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卑鄙小人暗算,让小人得志,却让自己堕入无尽的深渊。 官场的险恶,对这个世界的险恶,陈京此时比任何时候都理解得更深。 方婉琦眯着眼睛,看着陈京的后背。 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陈京的内心世界,陈京是个有理想、有抱负、正直坚强的人。 可是要守住这份理想抱负和正直坚强,又是多么的不易。 陈京的成长轨迹,方婉琦都一一经历。 第一次见陈京的时候,他还很青涩,脸上还有刚毕业大学生的那种充满了阳光又有些稚嫩的笑容。 可是现在,陈京已经成长成了可以独挡一面,独自抵挡风风雨雨的大树了。 作为一个草根,作为一个背后没有任何依仗的存在,陈京能走到今天,能有拥有今天的成绩,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一个男人的艰辛和喜悦,都藏在内心最深处,一个男人的泪水和委屈,都需要隐藏在最为隐蔽的角落,这样一个男人,其内心是多么的孤独,是多么的痛苦? 一瞬间,方婉琦只觉得自己面前这个男人的背影变得分外高大了。 方婉琦这一辈子苦苦追寻的白马王子,不就在眼前吗? 陈京不是王子,但是比王子更加勇敢坚强,他从社会最底层成长起来,却拥有一颗敢于直飞九天,俯瞰苍穹的雄心壮志,这才是真男子! 一念及此,方婉琦再也没有了矜持,从后面猛然一把就抱住了陈京的腰,将头深深的埋在陈京的背上,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迎风飘洒…… 章节目录 第445章摊牌方克波 > 从市检察院大门出来,方克波缩了缩脖子,脸色有些阴沉。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邵氏兄弟操纵整个工程的各种细节逐步的浮出水面了。 直到此时,方克波才明白,一个看上去很完美的计划,真正认真琢磨,用心侦查,里面原来也是千疮百孔。 从这个工程招标开始,招标过程中,哪些人参与了暗箱操作,哪些人屁股不干净收了钱,现在在检察院的卷宗中都纪录得清清楚楚。 方克波有些庆幸。 幸亏他早有警惕,在这件事情上陷得不深,他从来没有直接对下属暗示过什么,也没有把自己真实的意图表现出来,所以从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还不能证明方克波在这件事情上面起过多大的作用。 但是因为邵氏兄弟所犯的事儿,逐步的被进一步侦查,方克波心中还是有些打鼓。 此时他才发现,一直以来,他和邵氏兄弟都走得近了一些。 还好,他半年以前就警惕到了这一点,这半年来,他一方面和邵洪岸继续的虚与委蛇,一方面却是想尽办法在消除他和邵氏兄弟之间可能会被人误解的事端。 但是现在有一点,邵洪岸还没有抓到,而另外对方克波来说,一个重要的关键人物,宋歌也不知所踪。 这两个人如果联合起来要咬掉方克波,是没有悬念的。 方克波收了邵洪岸不少钱,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几百万,虽然这几百万方克波都以匿名的方式寄给了希望工程和灾区,纪委真要调查,出不了大事。 但是如果有宋歌的作证,方克波这些年利用自己职务之便,为邵洪岸提供的那些优惠和照顾,必将曝光。 再加上他和宋歌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综合这些因素,足可以让他落马。 这就是方克波现在很烦恼,很害怕的地方。 “一定要继续深入调查,相关责任人外逃的,要尽快要求公安系统将其缉拿归案,把案件办好是一方面,但是速度也很重要,每多拖一天,都会影响到老百姓的情绪,都会对政府的威信造成极大的损害!” 方克波临别前向负责案子的检察官如此训话。 在众人簇拥下上车,方克波仰躺在座位上,微闭双目。 副驾驶座秘书杨申建扭头对方克波道:“方书记,德水区委陈副书记来电话,您接不接?” 方克波蹙眉,道:“陈京?他来电话干什么?” 他心中有些惊慌,道:“把电话给我!” 方克波拿起电话,脸上的阴郁迅速隐去,露出了和蔼的笑容,道:“是小陈吗?怎么?打电话催问案子的进展吗?” 陈京在电话那头道:“方书记,我可没这个意思!只是上次我险些被错误审查,是您及时到现场帮了我,我心中很感激,特意打电话谢您!” 方克波笑道:“谢就不必了!你是清者自清,别人想冤枉你,想用阴谋诡计害你,那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个邵氏兄弟啊,我以前都差点被他们迷惑了! 这两个人,尤其是邵洪岸,作恶多端,根据现在调查的卷宗来看,邵洪岸可能涉嫌的犯罪,让人触目惊心!” 陈京道:“是啊,我也对此有所耳闻,我坚信,这个案子在您的主导之下,一定能够弄清案情,给广大民众一个交代!” 陈京顿了顿,道:“方书记,有个不情之请,还万望你不要推辞。今晚我备了一顿薄酒,还请你小酌几杯,这不违规吧!” 方克波心一沉,陈京话让他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陈京没有理由为了感谢他就请他吃饭的道理,凭两人之间以往的关系,陈京这样的邀请是有些冒昧的。 而且,现在的陈京,没有必要巴结方克波,所以方克波迅速反应过来,今天这顿饭,里面有深层次的原因。 “好!你说地方,我准时到!”方克波满口应允。 …… 德高金玉酒楼陈京今天是第一次来。 这个酒楼从装修到整个环境布局和澧河的金玉酒楼如出一辙。 只是德高的酒楼更大了一号,看上去更加有气势,更加有浓浓的土家特色。 陈京选择在金玉酒楼和方克波碰头,他主要是考虑到保密,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他让徐丽芳给他安排了一间极其隐蔽的包房,而徐丽芳和殷虹一见陈京竟然主动登门,连没心没肺的殷虹都有些小激动,两个老板亲自出面给陈京安排,看得酒楼一众员工大跌眼镜,看向陈京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方克波一个人前来,司机都没带,他一身便装,自己驾驶了一辆小别克。 陈京没有在门口迎接他,两人在包房直接见面! 方克波进包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因为包房里面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他一直在寻找,一直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女人——宋歌。 宋歌脸微微有些泛白,眼神很闪烁,方克波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眼神躲开了! 陈京道:“方书记,我知道有些冒昧,今天请你来,一来是吃饭,二来宋姐一直说要见你,我就做了这个安排。” 方克波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坐下。 此时的他,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宋歌是他最隐秘的隐私,但是这个隐私现在却毫无遮拦的暴露在了陈京的面前。 无疑,陈京对其中一切事情都知道了,他甚至已经知道了方克波和邵洪岸两人联合布局对付他的事儿。 今天这个宴会,就是摊牌,一想到这里,方克波全身发凉,整个人一下似乎就老了十岁。 饭菜早已经上齐了。 都是正宗的土家菜肴,菜用碗装,野味和腊味占主导,香味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但是,此情此景,方克波哪里能够吃得下东西? 陈京这一招太狠了,这一招让方克波内心最后的一点侥幸顷刻瓦解了! 对付陈京,这是邵洪岸的强烈意愿,但是凭他邵洪岸一个人,是没有能力把各个环节的关系都疏通的,而帮助邵洪岸完成这个布局的人,就是他方克波。 没有方克波的支持,邵洪岸怎么能够左右得了招标结果?没有方克波,邵洪岸怎么能够把事情做得如此隐蔽,让陈京人在德水,都不知道闫名的公司已经介入了德水的工程施工? 所以,严格的说起来,这件事情的主谋,除了邵洪岸,还有一个人就是方克波。 一想到这里,方克波就觉得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一般,陈京就那样随随便便一眼,就可以将自己看穿。 房间没来没有服务员,宋歌给每个人盛了一碗饭,她先规规矩矩的把一碗米饭放到了陈京面前,才将另一碗饭放到方克波面前。 她轻声道:“方书记,吃一点吧!” 方克波嘴唇掀动了一下,老脸有些泛红。 陈京道:“方书记,人是铁,饭是钢,先吃饭!这顿饭过后,宋姐我就交给你了!我知道您一定你安排人保证她的安全,在现在这个时候,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必须谨慎!” 方克波下意识的点点头,心中念头转动。 他忽然想到,陈京在这个时候没有直接把宋歌交给检察院,而是把宋歌带到了这里,这是否意味着陈京…… 他正在念头转动间,陈京开口道: “方书记,我们德水现在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候,您也看到了,我们的服装节,小商品市场,还有整个城市的改造工程,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我们的目标是要把德水打造成整个德高的核心,整个德高的名片和形象。 这个宏伟蓝图的实现,就在眼前。 昨天我在党校参加青年干部培训班开学典礼上讲话说了一句话,那就是德水的社会和人民,从未像今天一样对我们政府充满了期待,我们这一届党委和政府是幸运的,同时也是需要承载前所未有压力的。 目前发生这所有的事情,我认为这都是对我们的考验,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经不起考验,班子先散了,那样德高现在的一切成就,都会变得黯淡无光,而德高的未来,也会阴霾重重!” 方克波皱眉道:“小陈,你的意思是?” 陈京夹了一夹菜,道:“个人恩怨永远要让位于大局,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作为党的干部,也没有绝对不犯错误的!只是有些错误可能不可原谅,但是幸好。 到目前为止,我们所犯的大部分错误,都不在这个范畴。 我觉得我们需要立刻认清形势,真正的回到正常的轨道上,这就是我的想法!” 方克波呆立当场,手上拿着筷子凝固在了空中。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中所听到的话,这么好的机会,陈京可以轻易的羞辱自己,然后让自己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收手? 陈京放下筷子,盯着方克波说了一句话,他道:“邵洪岸很快就会到位,三天吧!这个时间就这样,邵洪岸到位,一切就会真相大白,这个案子也就可以了结了! 章节目录 第446章邵洪岸伏法 > 方克波心情极其复杂,陈京已经走了,就留下他和宋歌两人。 宋歌低声饮泣,泪水盈眶! “不要哭了,早知今天,何必当初!”方克波瓮声道。 他这句话像是冲宋歌说,但更多的是自自语。 从陈京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开始,方克波心中明白,自己这一次算是死里逃生了! 自己得感谢陈京,因为陈京只需抬手就可以置自己与死地。 但是陈京没那么做,他放了自己一马,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却拥有让自己难以企及的胸怀,这一点让方克波感到羞愧! 下一步,等待方克波的是去纪委主动交代问题,把这些年和邵洪岸接触的一切都交代清楚,请求组织处分,也许这样,方克波才能彻底的走出这件事情的阴影。 陈京的话说得好。 组织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尤其是培养一个像方克波这样的高级干部。 此时犯错了,认真反思,悬崖勒马,还算是亡羊补牢,犹未为晚,以后只要自己努力,还有崭新的前途等着自己。 反思自己,方克波禁不住泪水纵横。 不得不承认,自己近几年迷失了,尤其是伍大鸣执政德高后,方克波一心想着就是争权夺利,和覃飞华闹矛盾,和伍大鸣掰腕子,想尽种种办法打压陈京。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内心的贪念和内心的不平衡。 “走吧!”方克波淡淡的道,他眼睛看向宋歌,“你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认认真真工作,踏踏实实做人,再也不要卷入这样的纷争中了,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深渊,无底的深渊。” 宋歌点点头,道:“陈书记也是这样告诫我,我谢谢陈书记,也谢谢您!” 方克波自嘲的笑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比陈京,除了年龄有优势外,其他的都不如,连安抚一个女人,自己都不如他! …… 房间里面凌乱不堪,烟草的味道,和着墙壁因为渗水,而长期弥漫的那股馊味儿,实在是让人恶心难受。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摇摇晃晃的老爷床,还是传统木工制作的那种,床头的木头已经腐朽,上面尽是虫眼。 一张小桌子,油腻脏乱,上面铺着的报纸已经破碎,露出黑黑的桌面。 “这是猪猡一样的日子!”邵洪岸啐了一口,骂道。 他锦衣玉食,高端豪华享受习惯了,现在天天躲在这贫民窟一般的出租屋里面。 每天忍受周围菜市场、屠宰场,还有周围腐烂的垃圾混合在一起的味儿,每天睡在梆硬的床上,杯子中散发出的尽是让人作呕的汗臭味儿,他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 他拿起手机,对着手机咆哮:“机票,我要机票!你要多少钱都行,只要把我送到香港,我可以给你一百万!” 手机那头,一个低沉的声音略带嘲讽的道:“老板,我们这是做偷渡,不是外出旅游!最近风声紧,我们正在给您安排万无一失的路线。安全第一嘛,是不是?” “安全,安全你妈的个头,我住这样的破房子,你们每月要我五千块的房租,你们他妈的不就要钱吗?老子有钱,只要把我送到安全地方,你要多少钱都可以!”邵洪岸怒骂道。 “老板,稍安勿躁,五千块不仅是房租,还包括安保费用,我们的信誉您是知道的,从不欺诈客户。如果您觉得价格太高,您可以不选择我们提供的公寓,但是出了安全责任,我们概不负责!” 邵洪岸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瘫软在了床上,你偷渡客还懂安保,还你公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破的公寓?这他妈就是个公厕。 狠狠的挂断电话,邵洪岸仰躺在床上,整个人比死还难受。 狡兔三窟,为了安全,邵洪岸在事发之前就编了一个借口,说去见个朋友,让邵坤在别墅里面坐镇。 而他出来之后马上就买了机票,直接飞到了岭南躲了起来。 他飞到岭南第二天,楚江就出事了,当天晚上,邵洪岸所在的酒店就有警察查住宿登记册子。 邵洪岸吓得魂飞魄散。 酒店住不了了,以前的身份也用不了了,他不敢去银行取现,只能求助于当地的偷渡客,希望借助地下渠道跑路到香港。 这些年,邵洪岸在国外银行也存了不少钱,至要人能够到香港,他就是天高任鸟飞,然后再借机到东南亚去,他的危机就彻底解除了。 可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找的这一帮偷渡客,狡诈恶心贪婪到了极点。 说是给他安排公寓,结果安排在了这样一处比公厕强不了多少的房子里面。 邵洪岸又不敢出去抛头露面。 吃喝拉撒全在这间房子里,每天饭食是外面的几倍价钱,却是比猪吃的强不了多少。 在这样地方苦苦的等,那种痛苦和煎熬,让邵洪岸感觉自己要发疯。 失败了,完蛋了! 种种负面情绪全在邵洪岸脑子里面充斥着。 他一辈子机关算尽,到现在却是没有了一策。 他现在每天难以入眠,整个人精神状态非常差,偶尔睡过去,都是做噩梦。 他干的坏事多了,在梦中,那些他整过的人,害过的人甚至杀过的人,都来找他,每一次都让他一身大汗,然后便是虚脱。 “必须结束现在的日子!” 邵洪岸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脑子里面想到了陈京。 那一张年轻得让他妒忌的脸就在他脑子里面挥之不去,他一直都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轻视这个人。 他为了对付陈京,精心策划了几年,整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可是,现在他明白,他的所谓计划根本就是千疮百孔,陈京比他想的更厉害,更难以对付! “咚,咚!” 两声敲门声。 邵洪岸精神一下绷紧,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谁?” “老板,开饭了!” 门外,一个操南方口音的汉子大声道。 邵洪岸精神一下放松下来,脾气又开始暴躁,吼道:“妈的,整天就他娘的吃饭,老子还不饿呢!” 他嘴上虽然说不饿,但是人却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门打开,一个浑身汗臭,一身赤膊的汉子端着一个黑乎乎的大碗走进来。 邵洪岸一看那脏兮兮的碗,就没食欲了! “有烟吗?”他问道。 汉子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大黄牙板,道:“有呢,五叶神,五十一包!” 邵洪岸怒道:“妈的,怎么不去抢?想钱想疯了吧!” 汉子嘿嘿傻笑也不说话,邵洪岸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也只能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给他,汉子变戏法般的拿出一盒烟,邵洪岸一把抢在手中,迫不及待的开封抽出一支,用火点上,猛吸一口,脸色变了变道:妈的,是假的?” 汉子道:“不假,不假!高仿,高仿!呵呵~” “滚!”邵洪岸有些崩溃的吼道,转过身去准备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猛然回头道:“妈的,为什么不关门……” 他话说一半,如同鸭子被人捏住了脖子一般,声音戛然而止了。 门口笑眯眯的站着一个人,有些面熟,他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三步两步走到窗口,推开窗户,脑袋伸出去往下一看,脸色变得煞白。 “胡……胡……胡警官!” 邵洪岸结结巴巴的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德高市公安局副局长胡棣。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邵洪岸,就如同猫看着一只走投无路的老鼠一般,眼神中尽是玩味。 “不错嘛!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还挺小资的啊!” 胡棣淡淡的道,他努努嘴,道:“跳吧,我看着你跳!你跳下去如果还活着,我就不抓你了!” 邵洪岸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彻底瘫痪。 胡棣冲身旁两人努努嘴,两人过去就要带邵洪岸起来。 邵洪岸像个女人一样开始撒泼耍赖,时儿在地下打滚,时儿又哭又闹,一会儿说自己有心脏病,一会儿又说自己精神有问题。 他一个堂堂的老总,此时沦为了街边的无赖,两个小警察被他弄得不知所措,手铐也上不上去。 胡棣一直站在旁边看,手上拿着一支烟。 一支烟抽完,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劲的踩了踩。 上前两步道:“你们退开,你看我教你们怎么做!” 邵洪岸怔怔的望着胡棣,胡棣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走上前,邵洪岸道:“你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话未落音,胡棣一手就揪住了他的头发。 提脚将膝盖弯曲来,狠劲的两膝盖顶在邵洪岸的小腹上。 然后猛然一脚踹在同样的部位,邵洪岸被踹飞猛然砸在墙上,整个人像虾米一般弯腰头埋在地上,剧烈的抽搐,脸色煞白,呼吸都接不上的感觉。 胡棣跨步上前,再一次拎起他的头发,左右开弓,“啪!”“啪!”一连串耳光。 “狗杂种,你他娘的连陈书记都敢动,老子今天就在这里做了你!” 两名年轻警察彼此对望一眼,识趣的退出门去,门内响起的是杀猪般的嚎叫。 章节目录 第447章摧毁勇气 > 德水区委,气氛死气沉沉。 最近因为工程问题的案子,德水已经被隔离审查了很多官员了,随着案子调查深入,各种细节逐一的被披露,而涉案人员的犯罪事实,也渐渐的全浮出了水面。 国家投资基础建设,导致的工程腐败,一直都是腐败的重灾区。 这一次德水的这个案子,涉案人员和涉案金额都让人触目惊心。 而因为这个案子受牵连的官员级别也越来越高,在德水造成的影响也越来越大,给德水政坛带来的震动也越来越大。 刘积仁办公室,刘积仁手捧着一杯咖啡,眼睛通红,怔怔的坐在椅子上发愣。 他此时的心情,无法用语表达。 他又想起了那天常委会,方克波忽然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事后和方克波激辩不休,暴跳如雷的样子。 方克波当时批评他,遇事不动脑筋,自以为聪明,却不知一直都在被别人愚弄,被别人利用。 刘积仁当时反唇相讥,说市委干涉司法,干扰司法系统办案,这是德水政治改革和法制的倒退。 方克波被他这样的话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即骂道:“不管是不是干扰司法,反正这个事情现在马上停止!你刘积仁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志大才疏,猪脑子!” 方克波又骂他这些年在德水待出了骄气,待得听不进不同意见,只知道一意孤行了! 当时两人不欢而散,刘积仁心中对方克波还记恨上来。 但是现在,他终于明白,那天方克波是救他。 如果那天,他的意志贯彻下去了,到现在再把这个案子翻过来,他刘积仁下不了台。 作为区委书记,犯这么大的错误,他的仕途将会是一片阴霾,他想东山再起,估计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但是饶是如此,经历了这个案子,刘积仁现在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因为他不清楚,这个案子究竟会不会牵扯到自己身上来。 刘积仁在德水执政这么多年,一直表现都很强势,因为这个性格,他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刘积仁也有犯错的时候,只是当他大权在握,威望空前的时候,偶尔犯错别人不会在意。 但是现在,在德水,陈京经过了这次事件,各方面条件和威望都超过了他。 如果这个时候,陈京再反击,他将无还手之力,说不定就会因为此案牵连,不说被纪委调查审查,但是调离现岗,是没有悬念的。 就这样离开德水,刘积仁将一无所获! “咚,咚!”敲门声响。 刘积仁抬头道:“进来!” 秘书阮山林快步走进来,凑到刘积仁耳边低语道:“市纪委来电话,聂区长因为涉嫌违纪,已经被隔离审查!” 刘积仁愣了一下,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什么?他……他……他……” 他一连说了三个他,后面的话却没有接上。 聂光被隔离审查这个消息太惊人了。 昨天市政府赵副市长过德水调研,聂光还全程陪同,而且晚宴的时候,他还给刘积仁打电话,问刘积仁去不去陪陪赵副市长。 刘积仁借口当时头疼,没有答应这个请求。 而今天早上,刘积仁上班还打电话到政府那边,聂光还请示他关于几项工程款的使用问题。 怎么这个时候就传出了聂光被隔离审查的消息了? 纪委的动作太快了,让刘积仁心惊胆战。 和所有的官员一样,刘积仁对纪委也有一种天生的恐惧。 而纪委这么迅速果断的动作,更让这种恐惧发酵,他的额头上冷汗终于流下来了。 阮山林道:“聂区长今早接到覃市长的通知,让他去汇报下一步德水城市改造规划计划,他当时带了秘书一起去,两人一直都没有回来!” 刘积仁无力的点点头,他终于坐不住了,开始在房间踱步。 过了很久,他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却不知道拨什么号。 在这个时候,他该跟谁打电话,谁又能帮到他? 首先市这边,市委书记伍大鸣和市长覃飞华,刘积仁都处得不好。 至于方克波,刘积仁现在都不能确定他有没有问题,说不定现在打电话过去,方克波就已经被隔离审查了。 至于省里的那个关系,刘积仁现在把工作做成这样,他还有什么颜面打电话过去? 再说,即使打电话过去,又能起什么作用? 德高市里要处理一个处级干部,省里会出面干预?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助感在刘积仁内心滋生,他心如死灰,终于委顿在了椅子上。 阮山林再一次进门。 刘积仁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因为他听到门口好像有些嘈杂,好像有其他人的脚步声。 阮山林被刘积仁奇怪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身形站定不知道如何是好! “什……什么事儿!”刘积仁紧张的道。 阮山林缓缓的道:“陈副书记来了!” 刘积仁愣了愣,道:“他……陈京……” 刘积仁现在最怕见的人就是陈京,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和陈京对面。 陈京又是他现在最为害怕的存在,因为陈京完全有能力让刘积仁在德水灰溜溜的滚蛋,刘积仁最在意的尊严和面子,陈京现在可以任意践踏。 “陈书记说服装节开幕在即,各项筹备工作已经完成,他……他来跟您汇报相关情况!”阮山林道。 刘积仁将桌上的一杯冷咖啡一饮而尽,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情绪渐渐的稳定,道:“让他进来!” 陈京进门手上拿着厚厚的一沓资料。 刘积仁见到陈京,嘴咧了一下,样子被哭还难看。 陈京却很自然的冲刘积仁道:“书记,服装节筹备完全结束了,这是相关资料!” 陈京将资料放在刘积仁的桌面上,道:“这一次服装节的规模很大,我们这一次邀请了超过十个省的客商前来参会,媒体报道规模也是空前强大,我们的筹备组很有能力。 不仅邀请到了我们本省和中原地区的有影响力的媒体,更邀请到了全国包括央视二套在内的大媒体。 更让人感到欣慰的是,这一次服装节我们引入了赞助和广告机制,这个机制很成功啊!到目前为止,光赞助和广告,我们已经筹到了超过五百万的资金,用这一些资金来办这场服装盛宴已经够了。 这让我们财政拨款两百万的原计划可以全部取消,这笔资金算是彻底节省下来了!” 陈京侃侃而谈,刘积仁听得有些恍惚。 他瞅着陈京那激情洋溢的样子,瞅着陈京那充满了朝气和阳光的神情,他叹了一口气。 他第一次心中有了悔意,他本是刚愎自用之人,性格非常的强,但是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陈京给他上了一课。 服装节! 这让刘积仁想到了整个德水现在的局面,不夸张的说,德水现在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候。 德水的发展面临机会,也面临挑战,如果在这个时候,德水抓住了机会,经受住了挑战的压力,德水的发展立刻就会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想到这些,刘积仁点点头道:“很好,服装节商业化运作是个好思路,我们不要在意别人的七嘴八舌。这本来就是一个商业行为,多点铜臭味儿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很多地方什么都喜欢加一个‘文化’,有人前段时间就给我讲,我们的服装节应该改成服装文化节,我说这个说法是个乱弹琴。我们搞的是个市场,搞的是一个服装集散地,跟文化不沾边。 我们的目的就是给商人们提供一个能挣钱的平台,这很好!” 刘积仁和陈京并没有说一句过多的话。 两人都是聪明人,任何多余的话都会显得多余。 陈京今天能来,传递的意思就很明确了,德水现在已经够动荡的了,不能再动荡。 而要稳定,刘积仁和陈京之间就必须要解除以前的敌对情绪。 陈京没有把刘积仁往死路上逼,没有乘胜追击,这并不是因为怜悯和大度,而是因为德水需要稳定,需要团结。 刘积仁对陈京也没有太多的感激,他有的只是羞愧。 陈京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干部,心中想的事情,其视野和眼光,他竟然比不上。 刘积仁好面子,也心高气傲,他敢于在德水搞于德高大局完全不搭调的发展,这就是他独立特行,心高气傲的体现。 但是今天,他觉得自己失败了! 如果陈京乘胜追击,两人继续角力,最后刘积仁退出,这对刘积仁来说固然是一种失败,但是那种失败比今天这样的失败,对他的冲击要小很多。 胜败乃兵家常事。 这句话不是自我安慰,而是说这句话的人内心还有自信,他坚信自己以后会有机会胜利。 但是此时的刘积仁已经没有了这种自信。 他以后甚至再没有太大的勇气和陈京继续为敌了,因为这一次的失败太惨痛,太刻骨铭心。 以至于,他的勇气都被摧毁了 章节目录 第448章街头的邂逅 > 金秋如画,天高气爽。 德水第一届服装节就在这样的天气隆重开幕。 本届服装节,除了商品展示交易,各地客商前来德水考察,各大服装品牌进驻德水也是重头戏。 陈京对服装节的要求,是以商业搭台,娱乐兼顾。所以,除了商业之外,推介德高的旅游产业,举办大型的露天文娱晚会,这是重要的议程。 这样大的动作,让整个德高市都沉浸在了节日的气氛中。 为了推广服装节,提升整个德高的城市形象,市政府也参与到了这一次服装节的筹备工作上来。 全城彩旗飘飘,城市公交和城市的士被装点得焕然一新,这几年德水城市改造,城市绿化所取得的综合成绩,在这一次服装节,就将迎来大考。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德水服装节的价值和意义,已经超越了德水一个区,这已经演变成了整个德高市的一件大事。 服装节当天,整个德高市宾馆酒店爆满,尤其是全商业化运作,因为服装节而引起的旅游、餐饮、酒店等多个行业的联动,市委为了刺激经济,为了达到最大的宣传效果。 对十多个行业进行了政策倾斜,鼓励他们以服装节为契机,把自己的生意做起来,把自己的企业推介出去,让更多的人,尤其是更多的外来人知道其存在。 省电视台卫视频道和经济频道,并机直播了德水服装节的开幕式和文娱晚会。 而市委今年来花重金打造的德水城市介绍片以及德水形象宣传片也选择在这个时候向媒体投放,这导致在服装节开幕前一个星期,在全省范围内就掀起了一股德高热。 在陈京的陪同下,伍大鸣视察了整个服装大楼,四周多个方位,记者拿着相机和录像机全程纪录了这一次视察。 视察完毕,伍大鸣对陈京道:“打造服装集散地这个点子好!你能够看清形势,坚持原则,让我很欣慰!” 陈京有些激动的道:“谢谢书记肯定,有了您的肯定,我们一定会把工作做得更好!” 这是伍大鸣第一次视察德水,更是伍大鸣第一次视察服装大楼。 看着这幢大楼超大的规模,以及楼里面眼花缭乱,来自全国各地的服装商家入驻。 伍大鸣终于说出了肯定的话。 这也让陈京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明白,伍大鸣对德水大搞商业,不听市委的“招呼”,内心一直都还是有些意见的。 当初伍大鸣让陈京下放德水,其中就强调过,希望德水能够和市委保持一致,不要搞独立特性。 但是陈京到德水以后,经过了调研,却觉得德水的路子没错。 他支持德水的发展思路,虽然和伍大鸣有过沟通,但是直到现在,伍大鸣内心可能才真正的认同和理解。 这一点让陈京颇为自豪,因为他可以拍着胸脯对任何人说,在德水立足成长,他没有依靠任何人,他虽然是伍大鸣的秘书,但是伍大鸣并没有帮他太多,能有今天的成绩,多半都是源于自己的努力! …… 德高步行街,因为服装节的原因,这里比平常繁华了好几倍。 走在街上,可以很容易就看到有很多外地游客,他们摆着各种姿势合影留念,有些年轻情侣背着背包,守在露面烧烤、面点,麻辣摊旁边,尽情的享受德高美食,这样的场景热闹而繁华。 陈京和方婉琦漫步在人群中。 很自然,方婉琦就挽住了陈京的胳膊。 有了上一次的亲密接触,两人的关系发展到了搂和抱这个层次,方婉琦很在意这个层次,所以她每一次和陈京外出,都不忘记巩固这一点。 “服装节搞得不错啊!这么大笔钱,硬是让三江挣去了,我内心平衡不了!”方婉琦道,她扭头看向陈京,嫣然一笑道: “不过,看在你这个大忙人能够抽出时间陪我逛街的份儿上,我决定还是原谅你了!”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我现在不忙,服装节我只管筹备,不管具体操作。在这样盛大的节日期间,我们能够在这繁华的街道上走一走,看一看,真是惬意啊!” 步行街金山购物广场是德高高档的购物区,金山的老板叫梁彦彬,是八十年代出去闯荡,在沿海挣了大钱的人。 德高在搞招商引资的时候,这些乡情关系都是招商重要的突破口。 梁彦彬也一直有计划回家乡投资,做高端商品,做奢侈品,这就是梁彦彬的思路。 当初梁彦彬要搞这个购物广场,市里还有老同志反对,说搞这样的东西,会不会引起奢靡之风。 伍大鸣在一次会上批评一些干部思想僵化,老套,跟不上时代。为了支持梁彦彬,在金山开业的时候,他亲自剪彩,搞得梁彦彬非常的激动,逢人就说伍书记思想前卫,德高的未来有希望。 陈京和方婉琦两人走进购物大楼,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各种高档充满时尚气息的玻璃幕墙,外加充满现代气息的装饰格局,这样的购物中心已经不输于沿海发达地区的购物中心了。 进了这个地儿,方婉琦女人爱购物的天性就发挥出来了。 琳琅满目的高档服装,让她很有欲望路过每家店都进去试一试。 陈京看到她那副模样又有些好笑,又想起第一见方婉琦的情形。 那个时候,这女人一身都是国际名牌,香奈儿,酷奇包是lv,一看就是典型的白富美。 可现在的方婉琦,身上的穿着随意了很多,衣服也没有那种张扬的亮点,她人生得漂亮,穿什么衣服都让人觉得惊艳。 对方婉琦的这个进步,陈京还是颇为赞赏的。 一个需要靠名牌装饰的女人,其实是一种失败,方婉琦这些年在德高,事业走向了成功,个人也收获了自信和成熟。 “走,陈京!今天得给你买一套休闲一点的衣服。穿着显年轻帅气的,不能老穿这种中规中矩的服装了!”方婉琦拉着陈京,摆出一副要为陈京改变形象的架势。 陈京头有些大,道:“行了,你先挑你自己中意的,挑好了再管我好不好?我实在是逛不动了,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方婉琦鼓了鼓腮帮子,道:“那行,我进这家店去看看,跟你逛街就是无趣!” 方婉琦嫣然转身,如同一只被从笼中放出的鸽子,直奔女性服饰区。 陈京缓缓的摇摇头,百无聊赖,拿起一本时尚杂志坐在位子上看。 “嘿!陈京?哈哈,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俏皮的声音。 陈京抬头,沈小童巧笑倩兮的站在面前。 她一身职业装,脸上似笑非笑,一如以前那般精灵古怪。 陈京怔怔看着她半晌,道:“你……你在这里上班?” 沈小童嘴一撇道:“怎么?不行啊,我说你这人,我们一朝没做邻居了,你电话都不通了啊!” “我电话一直通啊,怎么不通?”陈京疑惑的道。 “通什么通,我打了几次电话你都是关机,你是不是躲着我,害怕咱又去你那里蹭饭吃啊!” 陈京恍然,他给沈小童留的那个号由于电话很多,他平常很少使用,有时候有未接来电,号码不熟悉他也不回,看着这丫头说给自己打了电话,八成是真的。 沈小童没有继续问罪的意思,她很自然的在陈京对面坐下来,道:“哎!见到你可好了,你不是当官的吗?最近服装节晚会的票你还能搞不搞得到,我出手迟了,现在票价炒到了天价,花钱还拿不到票……” 就在沈小童和陈京闲聊的当口,从拐角处走来一英俊的年轻帅哥:“小童,你怎么……这位是……” 沈小童头都没回,脑袋却是凑陈京更近了,语气几近撒娇道:“有没有嘛!有没有……” 陈京抬眼看那青年,生得很英俊,高大的个子,西装笔挺,风度翩翩。 “有人跟你打招呼!”陈京淡淡的道。 沈小童这才扭头,青年凑过来道:“小童,马上公司要开高层会议,你还在这里……” 沈小童嘿一声,道:“我又不是高层,跟我有什么关系!” 青年被沈小童一通抢白,神色有些尴尬,他瞅了陈京一眼,道:“行,行,这位是你的朋友吧,怎么称呼?” 沈小童道:“你不是去开高层会议吗?你还待这里干什么?” 青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道:“沈小童,我跟你朋友打个招呼,怎么了?你心虚胆颤了?” 沈小童瘪瘪嘴,青年从身上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两只手拿着递给陈京。 陈京将名片接在手中,一看上面写着金山购物梁成,后面括号写着运营总监。 陈京点点头道:“梁总好!” 梁成一直在观察陈京的表情,见陈京表情很随意,他心中不由得暗暗冷笑。 最近他忙着追求沈小童,可这丫头精灵古怪,经常找一些冤大头来搪塞梁成。 可这些人哪一个比得上梁成的条件,接二连三,一个个都被梁成给击溃了,今天来的这人倒好,还真会装啊! 章节目录 第449章给老子跪下 > 气氛略微有些怪异。 陈京和沈小童认识得久,她的的那些精灵鬼怪他见怪不怪,所以一直都比较淡然。 而梁成则不一样,他拿出了身份,亮了名片,陈京毫无反应,这也就罢了。 偏偏沈小童对陈京的态度却是越来越亲密了,这让他觉得很难堪。 沈小童最近痴迷服装节的现场晚会。 这点小事梁成自然不在话下,可是沈小童就这么固执,梁成给的票她不要,偏偏就要自己去找。 德高作为一个新兴城市,以前很多年都很落后,也就近几年老百姓腰包渐渐丰满了。 老百姓富起来了,但是文化生活方面没有跟上,思想意识也还不行。 像这样的明星演唱会,有大明星参加的工艺和商业活动很少,所以,这一次服装节一开这个先河,一下就把这个晚会搞火了起来。 晚会的现场票已经被炒得翻了三倍,而且还大多没有现票,在这个时候,沈小童想轻易得到票几乎没有可能。 “陈京,怎么?你过来挑衣服?”沈小童道,“我帮你挑,我的眼光你知道,指定差不了!” 陈京摇摇头,可不能给这丫头机会,道:“行了,这里的东西太高档,我那点工资,还不够买一件衣服!” 沈小童一听陈京这样说,恨得咬牙切齿,觉得陈京实在是不像男人,在别的男人面前,就是身上没子儿,装也得装出一副有钱人模样啊。 而梁成一听陈京这样说,他微笑道:“陈先生在哪里高就?你和小童是朋友,来我们购物城可以享受白金优惠,您随便挑,小童陪你挑也行!” 梁成微微有些矜持。 他一直在沿海地区做事,近来才到德高来。 在他内心,对德高本地人多少有些轻视,在他看来,内地的人尤其是年轻人,进个机关或者是学校,一个月拿一千来块的工资,一个个的就牛得不行,说话更是狂得没边。 最喜欢炫耀的就是自己有正式工作,殊不知他那个所谓的正式工作,就是干一辈子,也抵不上人家一年的收入。 心中有了优越感,他谈就显得更有风度了。 陈京没怎么理他,也没表现得太疏远,反正坐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有两个人在边上说说话也不错。 梁成一见陈京开始好像很牛的样子,现在却明显怯了,试探了几次,陈京都那个土里土气,乡里巴人的样儿。 他的矜持渐渐就变成了骄傲。 “陈先生,没关系,既然来了,得逛逛!咱们金山是德高最高档的购物中心,是德高最耀眼的一张名片,我们中心开业是你们德高市委书记亲自剪得彩! 很多来德高旅游的人,都会到我们金山看看,金山就代表了德高的时尚和品位!”梁成笑道。 “放心参观吧,参观不要钱!” 陈京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不想理这个梁成,没想到这人还真蹬鼻子上脸,开始挑衅了! 陈京的脸色阴沉下来,沈小童就在心里偷笑。 梁成却显然没这个意识,他继续道:“德高人啊,以前消费观念和时尚概念都不行,我们金山来了,带来的不仅是高端品牌,更带来了一种全新的观念和品位,可惜啊,现在这个工作刚开始,任重道远!” 沈小童道:“我们陈京囊中羞涩,你是不是可以借点钱花花啊?你这么有钱?都开宝马?” 梁成微微的蹙眉,但是旋即释然,道:“行,既然小童你说了,陈先生你尽管逛,尽管挑,都算是我送的!” 陈京一听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越来越不像话了,便道:“行了,梁总,你还是去忙你自己的事儿吧!别在这里耍大老板的派头了!” 陈京这样一说,梁成脸色有些难看了,有些恼羞成怒的道:“陈先生,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我们金山是购物中心,不是旅游公园,来了不买东西……” “哎!你谁啊?”一个亮丽的女人冷不丁的在梁成身后道。 陈京抬头一看,差点一头栽倒。 方婉琦这个人女人,两只手上一边至少拎了七八个袋子,她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一路小跑道:“帮我接一下,累死了!” 她跑过来,把东西放在地上,冲梁成两人看了看,道:“他们是谁啊?你朋友?” 陈京没有回答她的话,皱眉道:“你买这么多干嘛?你准备回家开服装店啊?” 方婉琦吐了吐舌头,道:“我去女装区看了看,没什么新款,就去男装那边了!也不知道你穿什么好看,就多买了几个款式,嘿嘿!” 方婉琦嘿嘿傻笑,陈京拿过东西一一翻看,方婉琦拦着他道:“都不贵,便宜!” 沈小童眼睛一直盯着方婉琦看。 她和方婉琦并不陌生,两人见了次面,但是每一次见面,她就会惊一次。 她平常臭美得很,以美女自居,可一看方婉琦,那身段儿,那赛霜欺雪的皮肤,还有那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气质,让她觉得相形见拙。 再看地上那一地的衣服,都是金山顶级品牌的男装,这么放一地,少说也得几万块钱。 她暗暗咋舌,这女人原来不止是人漂亮,还有钱得了不得啊。 而梁成则更是惊讶,他来德高这么久,还没见过像方婉琦这般惊艳的女孩子,一时眼睛便有些不老实的在她身上逡巡。 方婉琦大大咧咧的坐下,坐在陈京身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道:“到三楼b3来,把东西拎车里去!” 一会儿功夫,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孩儿便一溜小跑过来,先朝方婉琦鞠躬:“小姐!” 然后再冲陈京弯腰,道:“陈先生!” 方婉琦指了指那些包:“都拎下去吧,我们还要逛一会儿!” 女孩很熟练的拎着包,一溜小跑走了。 陈京揉了揉眼睛,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掏出电话给服装节筹备组赵副组长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对沈小童道:“票给你安排好了,你自己打这个电话去拿,记住不要拿太多啊,现在很紧张!” 沈小童一听有票,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道:“行,行!我自己去拿,陈京你太好了!” 她转头对方婉琦道:“姐姐你今天真漂亮,哈哈,跟明星一样,我就知道陈京牛,果然没让我失望,不知哪世修得的福分,竟然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 她嘴巴甜得很,蜜里抹油一样。 说得方婉琦心情大好的时候,她便转头对梁成道:“梁总,你什么眼力架儿,我陈哥是没钱的人?你这个眼力架儿,还亏得你还天天教导我们,要我们学会察观色识别别人的身份呢!” 梁成被沈小童的话呛的满脸通红,脸红脖子粗。 但是在女人面前,他却不能退缩,道:“有俩钱了不起啊,还不是乡巴佬!” 方婉琦愣了一下,盯着梁成道:“你怎么说话呢?你算什么东西,你信不信……” 她话说一半,陈京一把拉着她,皱眉道:“行了!东西也买了,就走吧!” 方婉琦悻悻的瞪了梁成一眼,掏出电话正要打电话,从前面拐角处恰走过来一个五十多岁精神矍铄的中年人。 他老远就伸出手来,道:“哎呀!我刚才无意视察监控室,就看到有个熟面孔,没想到还真是陈书记您大驾了!欢迎,欢迎啊!” 中年人伸出手,一脸的热情,陈京站起身来,两人握手,他使劲晃了晃,道:“陈书记能来我这尊小庙,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金山的总裁梁彦彬,金山开业的时候,陈京是伍大鸣的秘书,两人接触过几次。 两人握了手,梁彦彬瞟了一眼方婉琦,睁大眼睛道:“您是方总!方总罪过罪过……” 他伸出手来,却看方婉琦脸色不对,他手直在了半空中。 他扭头看向沈小童和梁成,道:“怎么回事?” 方婉琦道:“梁总啊,你们这个小梁总啊,你硬是找不到合适的人,赶明儿我给你派个人,这样的人我不希望在楚江在看到他!” 梁彦彬脸上的笑容迅速凝固。 他是商海滚打多年的人,对方方面面的关系自然很精通。 方婉琦是什么背景他也知道,那绝对是他这样的小角色得罪不起的人物。 方婉琦别看在楚江待了这几年,性格方面好了很多,可是发起火来,公主的脾气可是六亲不认的。 他没说德高,而是说楚江,两个地名的差别,就能让人感受到她语之中的张狂! “啪!”梁彦彬甩手一巴掌狠劲的打在梁成的脸上,喝道:“跪下!” 陈京脸色一变,这里大庭广众,人来人往,梁彦彬这一巴掌打得就很突然了,还让人下跪认错,这架势就大了! 梁成也霎时懵了! 他是梁彦彬的亲侄子,也是梁家唯一的男丁,一直都备受宠爱,什么时候还被人罚过跪? “行了,梁总,他那膝盖还是留着去跪祖宗吧!我们可承受不起!”方婉琦冷冷的道。 她拉着陈京,就要闪人。 梁彦彬忙一路慢跑跟在两人身后,坚持着非得送两人,引来一众路人纷纷侧目。 而梁成脸上五道指痕清晰可见,他呆若木鸡,浑身发抖,此时他才知道,自己惹到了天大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450章调动风声 > 被陈京一通狠批,方婉琦也不生气。 她反而一脸当然的道:“陈京,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方婉琦就这个个性!我这人,就是直肠子,敢打敢杀,敢爱敢恨。那个姓梁的敢说咱乡巴佬,那我也没什么面子给他。 给人面子,那也得看对方的素质,像这小子的素质,咱给他面子,别人就会蹬鼻子上脸!既如此,还有什么面子可给?” 方婉琦一通大论过后,凑过来一把搂着陈京的胳膊,做小鸟依人状,道:“还有啊,我喜欢你,那我就得主动一些,殷勤一些。如果老指望你这个榆木脑袋开窍,那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你被别的女人俘虏了,我一个人凄凄惨惨戚戚,那不是大傻瓜吗?” 陈京被方婉琦说得有些脸红,但他不得不承认,方婉琦性格方面的确是如她所说的那样,很直很强,颇有巾帼之风。 像方婉琦这样的人,和从草根走出来的人终究还是不同。 陈京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那些好勇斗狠,争权夺利看得多了,也经历得多了,有时候就真不想去为了那些无谓的东西动肝火,从底层一步步上来,什么委屈没受过,什么羞辱没经历过? 陈京根本就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他在意的是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事业,还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说到方婉琦乱买东西,乱花钱的事儿。 方婉琦理由也很充分,她狡辩道:“人靠衣装,马靠鞍装,多买点衣服总不会错!我觉得还买少了,我应该买到你所有的衣服都是我买的,你穿都穿不完。 这样的话,你全身上下都打了我的标签,哪个女人敢跟我抢男人?” 陈京被方婉琦这一席话说得哭笑不得,只好不说这些话题。 现在陈京依旧住在裴翠湾,唯一的不同是方婉琦搬了进来,两人一人一间房。 房间里的布局让方婉琦全部重新弄了一遍,她找了一个帮手,搞了好几天,整天忙得汗流浃背也不说累,现在陈京的居住环境,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不得不说,从品味方面来说,方婉琦不愧是世家出身,同样一幢房子,经过了方婉琦的安排,住进去就特别的有情趣,有味道,让人觉得舒心。 这一点,陈京有感触,也有些感动! 只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一个人从床上爬起来抽烟,站在阳台上,望着满天的星斗,他心中依旧有一些难以释怀的惆怅。 在他的世界中,不止方婉琦一个女人,陈京无法忘记金璐,无法忘记那一段两人在一起快乐旖旎的过往。 ……清早上班。 一进办公大楼,甄巩在楼下就拦着陈京道:“陈书记,有一对母女到信访局,死命的要见您,没办法,信访那边把人送过来了,您看您能不能抽出几分钟时间……” 陈京皱皱眉头,道:“一对母女?哪里的?” 在甄巩的引导下,陈京直往县委的休息室。 推门进去,里面果然有两个女人,一个很年轻,样貌姣好,眉宇间依稀有几分熟悉。另外一个中年妇女,看上去有些憔悴,却是有些陌生。 年轻女孩先认出陈京,她站起身来冲身旁的母亲道:“妈,这就是陈京陈书记!” 中年女人有些木讷,怔怔的看着陈京,似乎是被陈京的年轻震撼到了。 陈京走上前道:“这位大姐……” 陈京话说一半,中年女人忽然双膝一弯,跪在了陈京的面前。 眼泪随之像扯淡的珍珠一般四处纷飞。 “陈书记,我代替咱家老朱谢谢您了,我家老朱死不瞑目啊!终于是陈书记让我家老朱的案子大白于天下,找到了杀人凶手,让他的灵魂得以瞑目九泉。 我是个无用之人,这些年为了告状,也早就身无长物,也就只能给您叩个头了!” 陈京愣了一下,连忙将其扶起来,心中忽然想起来,这一对母女原来是朱恩雨的家属。 朱恩雨死在临水常务副县长的位子上,关于朱恩雨的死,官方一直说其是自杀。 而这个说法,到了老百姓的嘴中,就成了畏罪自杀了! 这个结果,让朱恩雨的家属接受不了,一直就上访告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消停过。 在邵洪岸捉拿归案后,朱恩雨的案子真相大白,朱恩雨是邵洪岸找人秘密杀掉灭口的,陈京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能够让朱恩雨的家人对自己行如此大礼。 一想到这一些,陈京心中尽是羞愧,他让朱恩雨的女儿朱芳婷扶起她母亲,大家一起安抚她落座。 聊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陈京怀着复杂的心情告别了这一对母女。 他打电话到临河,让临河方面想办法给朱芳婷母女一定的生活安置和抚恤,最好是能给朱芳婷安排一个稳定的工作。 忙完这一些,他心情好受了一些。 每个人在小时候,总是很有梦想,总是憧憬着自己将来能够行侠仗义,能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想着把坏人赶尽杀绝,让好人能够一生快乐。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大,尤其是步入社会之后,因为生计,因为生活,这一些憧憬和梦想都会杳无踪影。 而在官场这个生态圈中,利益更是占据了主导,又有多少人心中存有正义,又有多少人懂得公平的价值? 就像朱恩雨之死,都这些年了,凶手一直逍遥法外。 如果邵洪岸不是狗改不了狗屎,继续作恶,说不定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大白于天下,这样的结果,是不是一个巨大的悲哀? 想到这些,陈京又觉得自己更清醒了一些,对未来的道路,看得更明白了一些。 政法委书记王学平突然造访,让陈京有些吃惊。 王学平一进门,手上拎着两包茶叶道:“陈书记,这茶是我女婿从武夷山带过来的,我不懂茶,这东西放我那里是浪费,我就跟你拎过来了!” “坐,坐!”陈京招呼他坐下,拿起茶叶仔细端详,又开封嗅了嗅,道:“佛手啊!是好东西!” 王学平伸出大拇指道:“有眼力,果然是行家!” 两人说了一会儿茶,王学平话题转到了服装节上。 这次服装节很成功,影响空前的大,这在德高已经被传成了佳话,而德水党委和政府,也因为这件事情饱受好评,在社会上,大家都很认同德水这一届班子的能力。 闲聊了一会儿,王学平忽然道:“对了,陈书记!我应该要提前恭喜你了!我可是听到消息了,马上德水班子要调整,你主政应该是板上钉钉了!这事一件大喜事,一定要庆贺庆贺!” 王学平说这话,情绪有些高昂,语气流露出兴奋。 最近德水班子备受好评,而陈京更是大放异彩。 在班子中,和陈京近的几名常委,现在都挣得了不少的利益,王学平现在把政法系统把控得相当牢固,像以前洪力那样调皮捣蛋的基本没有了。 如果以后德水陈京主政,这就意味着陈京现在的这帮人以后会继续高歌猛进,水涨船高,王学平哪里能不兴奋? 陈京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事情八字没有一撇,我们私下里就不要瞎议论。现在我们形势很好,埋头在工作上,这才是最重要的!” 王学平连连点头称是。 心中却是很赞叹陈京的稳重。 年轻干部他见得多了,像陈京这样才华横溢,又稳重实在的却是绝无仅有。 现在一听德水班子要调整,他这个沙场老将心中都痒痒得之慌,最近一直想到上面活动活动,又担心适得其反,现在看陈京这样沉着,他的一颗心也渐渐定了! 得跟陈书记学,要稳一些,只要工作出成绩,组织会忘记自己? 再说,王学平现在是德水最靠近陈京的人,陈京往上走,他没有理由走回头路。 送走王学平,陈京心中沉吟了起来。 王学平今天来释放了一个重要信号,那就是现在德水班子不齐,聂光被双规后,区长一位一直空缺。 现在服装节获得了圆满成功,马上就该调整班子了。 而在这个时候,德水新班子组成,必将受到德高社会各界的关注。 而对德水新班子的结构,陈京认为这还是一个天大的问号!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市委对新一任班子肯定会有新的要求和选择。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心中已然清楚,为了这件事情,德水内部的一众人马,很多现在已经坐不住了,开始蠢蠢欲动了。 在这个时候,陈京第一次想到了自己的未来! 自己会正如真学平所说主政德水吗? 自己如果主政德水,该引导德水走向何方? 脑子里想着这些,一时陈京都有些痴了! 过了很久,他收敛了各种纷繁芜杂的心绪,开始埋头认真的批阅文件。 有些事想太多只能让自己心乱,他不能要求下面的人不去跑官,不去跑关系,但是对他自己而,他不想陷入这无休止的纷争之中。这究竟是因为洒脱,还是因为自信?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章节目录 第451章书记夜谈 > 隆冬。 德水的班子调整并没有像预期一样到来。 先前因为班子调整而引发了诸多动荡,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折腾无果之后,人心也渐渐的开始归于平静。 兴许很多人已经明白,班子调整这样的大事,不是个人能力可以左右的,德水班子调整,市委必将非常慎重,甚至省委可能都有参与意见的可能性。这其中的利益考量,博弈之复杂,并不是下面这些渴求上进的人能看清的。 在这期间,市委组织部找陈京谈了两次话,两次谈话的方向都不一样。 第一次谈话,着重了解陈京对德水政局的理解,以及德水的未来发展方向,以及陈京在德水工作期间,和身边的同事,相关职能部门之间的关系。 而第二次谈话,谈的是北三县的事情,陈京在澧河工作过,伍大鸣进入德高之后,最早着重发展的就是北三县。 经过了几年的发展,北方三县的经济水平稳步提高,各县的发展势头良好,但是依旧面临很大的挑战,组织上想听听陈京对北方三县的看法和见解。 如果从表象来看。 这两次谈话好像组织是有意在考量陈京的去向问题。 继续留在德水主政和去北方三县主政,似乎成了陈京下一步仕途的方向。 而奇怪的是,德水班子这么多人,只有陈京接受过组织谈话,其他的人包括刘积仁在内,都没有被组织要求谈话。 这样的情形,似乎在显示,组织上对陈京下一步的安排,目前还很犹豫,而这一次德水班子的调整,可能陈京就会是一个关键人物。 和陈京的万众聚焦不同,关于刘积仁的去向问题,议论很少。 刘积仁这几个月频频往省城跑,根据小道消息传,他可能是准备离开德高政坛了。 在德高,他的生存空间太窄,以前他坐拥德水,牢牢的把德水掌控在手中,还让人觉得其颇有实力,在德高政坛别具一格。 可是现在,他的光芒渐渐的被陈京所掩盖了,尤其是经历了上次事件以后,他在德水的声望直线下降,德水有人取笑他,说他现在连县委内部的事情都驾驭不了,在德水他已经没有生存空间了。 德水的班子的调整一直搁置,年末已经悄无声息的到来了。 一年一度,年终总结,年底工作安排,春节节前节后工作安排,还有各种慰问视察,解决一年之内搁置的问题,德水各单位各部门包括区委和区政府都忙了起来。 金玉酒楼,今天德高下了第一场雪,天气异常的冷。 包房中,热气腾腾的狗肉火锅香气四溢,陈京和方连杰一人一瓶五粮液,两个人喝得不亦乐乎。 方婉琦就坐在一旁,吃饱喝足,看着两个男人罚拳喝酒,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样子有些小幸福。 陈京的位置没有动,可是方连杰的位置却动了,中原军区年终干部调整,方连杰被调到了中原军区参谋总部人参谋,虽然级别还是两杠三星,但是在他这个年龄,能够进入大军区级总部任职,而且是任参谋要职,可以说是相当骄人了! 方连杰的个性和方婉琦如出一辙,也是直率性子,没多少城府,平常说话口无遮拦。 这一次调动,方连杰有些志得意满,他端起酒杯道: “陈京,按照咱家老爷子的意思,我本来是要回京城的。现在倒好,调我进了大军区总部,呵呵,家里人都是大吃一惊啊!”他举杯猛灌了一口酒,道:“就是要让他们大吃一惊!下放我到中原军区,我就扎根在这里干,有朝一日调我回家,我肩膀上得扛豆子!” 方连杰说扛豆子,意指少将军衔,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气高了。 他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陈京,我估摸着你也要动了!说句心里话,你比我强,你现在还干一个区委副书记啥的,屈才了!要不我跟三叔打电话,调你到中央部委历练历练,然后再下来,那身份就不一样了!” 陈京抿嘴有些好笑,方连杰喝了酒,吹起牛来就是没边。 自己一旮旯里的小官和中央部委距离相差十万八千里,就是要跨区域调动,这样的调动也太惊世骇俗了。 他道:“行了,连杰,你还是管好自己吧!我楚江土生土长的人,就在楚江干一辈子也无怨,倒是你胸怀天下,楚江这个地方怕事束缚不了这这尊真龙吧?” 方连杰讪讪笑了笑,打了一个酒嗝道:“你这取笑我了啊,我现在有点本事,那都是跟你学的一点皮毛。以后你还得教我,我现在发现一个问题,就是你教我的正儿八经的多,阴谋诡计的少。 这你得教我,阴谋诡计很重要,我得学学!” 陈京哈哈大笑,方婉琦在一旁也笑起来。 自己这个弟弟她很了解,以前在京城的时候,那就是老子天下第一,谁都不放在眼里,说话做事从来都是高调,狂得没边。 现在看到方连杰对陈京如此认同,说出这样自愧弗如的话,她心中既高兴又欣慰。 欣慰是因为方连杰终于走向了成熟,高兴则是自己和陈京之间,终于到了一起,陈京没有让自己失望! “过几天就放春节假了,这一次我姐得回去!”方连杰道,“陈京,你也得跟着回去,得让咱家里人看看咱姐夫的样子,让他们长长见识!马上就是楚江省最年轻的执一方牛儿的角色了,是该显摆显摆了!”方连杰又道。 方婉琦道:“这一次我可不带陈京回去。我跟家里结怨好几年了,这一次我得回去先探探家里的态度,态度不好,我以后也懒得回去了。就在外面结婚生崽……” 陈京被这两兄弟的对方雷得有些懵,忙道:“打住!打住,不说这个话题,不说这个话题!” 他也有些醉意了,而在这个时候,兜里的手机响起,他一看来电,皱了皱眉头,道:“你们先安静,我接个电话,伍书记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是陈书记?我赵可!”赵可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我是,这么晚有什么事情?”陈京道。 “书记要见你,在五里山度假村,你现在能不能过来?”赵可道。 “现在?”陈京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晚上八点,这个时候去见伍大鸣?自己可是满身酒气啊! “书记找你有重要事情谈!”赵可强调了一句。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吧!我马上赶过来,但是路途有点远,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挂断电话,陈京觉得自己脚下都在晃悠。 他猛然拉开窗户,外面的冷风灌进来,他脑袋瞬间清醒了一些。 “徐姐,安排人给我一点醒酒汤!” 因为陈京有事,酒也喝得差不多了,饭局也就结束了! 方连杰喝得比陈京还要多,两个兵架着他上了吉普车,临走时还一个劲儿的说酒没喝好,下次还得和陈京再喝。 送走方连杰,方婉琦陪着陈京喝醒酒汤,帮他洗漱整理。 徐丽芳一听陈京要醒酒,亲自过来伺候,而一向对陈京有多远躲多远的殷虹,今儿也来凑热闹。 她一双眼睛老在方婉琦身上逡巡,看那架势,她根本就是来近距离看方婉琦的。 方婉琦举止大方,气质大气,人又生得漂亮,对陈京的关心也是无微不至。 殷虹心中感叹陈京有福,她本以为陈京和金璐那样散了,以后再也难找到像金璐那般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女人了。 可现在看了方婉琦,她不得不叹服,陈京这人是个女人杀手。 徐丽芳方婉琦以前就认识,在徐丽芳的心中,陈京就是她的大恩人。 而陈京选择的女人,那绝对都是她应该尊重的对象,所以和殷虹不同,徐丽芳从来对方婉琦就没有什么敌意。 只不过在内心深处她忍不住要感叹,金总太苦,太没福,像陈局长这样的男人应该守住,守不住飞走了,别的女人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一杯醒酒汤喝下去,陈京的头晕稍微缓解了! 他又去浴室洗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澡,整个人便觉得清爽了,一身的酒气去了七八分。 方婉琦亲自驾车送陈京,看着陈京和方婉琦两人坐着崭新耀眼的宝马车飞驰而去,殷虹和徐丽芳一直目送,彼此的心中都怀有复杂的情绪。 “这么晚,你们领导找你什么事情?”方婉琦目光流转,眼睛看向陈京。 陈京缓缓的摇了摇头。 “是因为调动的事儿吧!”方婉琦道。 “兴许吧!”陈京微微的闭上眼睛,他心中清楚,自己的工作调动问题,应该有眉目了,估计今天晚上伍大鸣找自己谈话,就是关于这件事。 “你现在可是香馍馍啊,整个德高人都好像关心你的调动呢!看来这一次,又得高升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离你的距离又远了一些!”方婉琦取笑道。 陈京轻轻一笑,用手敲了一下方婉琦的头,道:“注意安全,用心开车! 章节目录 第452章执一方牛儿 > 五里山。 从度假村俯瞰德高,夜景美轮美奂。 在这样大雪的天气,晚上却看不到银装素裹,看到的就是生机勃勃,一片盎然。 伍大鸣掐灭手中的烟头,冲身后赵可道:“怎么回事?陈京这小子范儿越来越大了,怎么还没来?” 赵可道:“书记,刚才陈书记应该没在德水,他说路途比较遥远,可能要一个半小时。” 伍大鸣挥挥手,道:“去把壶里的水倒了重新烧,等他过来冲茶呢,水都等凉了!” “咚,咚!” 赵可笑道:“来了,我去开门!” 陈京进门,抖了抖衣衫,道:“书记,今天外面大雪纷飞啊,您雅兴真高,在这个时候来五里山,是冬钓?” 伍大鸣指了指沙发道:“坐吧!我还没到那种独钓寒江雪的境界哦!” “等你来冲茶,水都等凉了!” 陈京拱手道:“那实在是我的罪过,今晚跟个朋友一起喝酒,喝得醉醺醺的,我来见您,总得收拾利索一点,醒酒浪费了一点时间!” 伍大鸣笑道:“算你老实!行了,也不怪你,是我通知太迟了!坐吧,拿点本事出来,冲点有滋味的茶!” 陈京笑着坐下,接过赵可打来的水,放在电炉上静等水开。 “陈京,我听说最近德水政坛蠢蠢欲动,怎么?都坐不住了?都想挪位子了吧!”伍大鸣道。 陈京笑了笑,道:“我们班子一直不齐,尤其是政府那边,群龙无首,我们有个别同志思想方面有些波动,也算是情有可原吧,但是整体都还稳定,我们的工作也没落下!” “那你的情况怎么样?你考虑过你未来的去向没有?”伍大鸣道。 陈京愣了愣,点头道:“有考虑,如果问我的意愿,我当然希望继续留在德水!” 伍大鸣淡淡的笑了笑,沉吟不语。 陈京今年才二十八岁,可是按照资历和成绩来说,他已经足够有能力独挡一面了。 但是,全省最年轻的县级党政一把手,这无疑会给陈京带来很多关注。 市委最近就因为这一点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讨论的大多数都是支持陈京的,认为现在干部年轻化是大趋势。 德高现在作为整个楚江最活跃的地方,在干部制度改革方面也可以尝试第一个吃螃蟹,全省最年轻的县级党政一把手出在德高,这是德高的光荣。 但是,市委在这个意见上能够统一是一个方面,对陈京的去向问题,却有诸多的考量。 德水现在太耀眼了,在全市十个区县排第一位,陈京如果在德水直接提拔上去,会不会引起过多的关注,不利于年轻干部的成长? 伍大鸣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处级干部的任命,会引发这么多的讨论和议论。 不得不说,德高这几年人们的思想得到了很大的解放。 但是这种思想解放表现得参差不齐,因此也引发了很多争议和讨论,这是好现象,但是这个现象导致德水班子调整方案迟迟出不了台,这也未免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对你的去向问题,我有个想法!”伍大鸣盯着陈京,神情变得认真严肃,“我想把你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怎么样?你敢不敢去?” “最艰苦的地方?”陈京心中一突。 他在想德高哪个地方最艰苦?哪个地方最艰难? 他很快就想到,这个地方一定是临河。 一直以来,临河班子不稳定,临河的自然灾害多,今年又再一次发生了特大水灾,造成损失数亿元。 在经济方面,临河缺乏支柱产业,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农村人口,这些人口中,老一辈在家守着几亩薄地,而年轻人大都靠打工为生。 过去,市委和市政府为了扶持临河经济发展,鼓励当地老百姓搞水产养殖,但是年年洪灾,给水产养殖造成了毁灭性打击,最近这两年,老百姓发展水产养殖的积极性差了。 落后、贫穷、没有出路,这是整个德高人眼中的临河县。 茶水开了,沸腾的水蒸汽顶得水壶盖子嗡嗡作响。 陈京从炉子上取下水壶开始熟练的冲茶,一番眼花缭乱的表演,屋子里立刻茶香四溢。 他和伍大鸣两人相对无,陈京把茶分好,自己端起杯子细细的品了一口,良久,道: “书记,我愿意去!” “那里的工作难度很大!”伍大鸣道,“本来,覃杨是合适的人选。可是时不等人,覃杨人还在新加波学习。” 他顿了顿,道:“陈京啊,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这几年你的成长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在德水,你干出了了不起的成绩,不光是德高很震动,就是省城有很多领导都觉得了不起。 我一直都强调政绩,一直都强调干部提拔要靠成绩说话,凭你的表现,你可以在更富裕的地方,更容易出成绩的地方继续施展你的才华。 从这个角度说,让你去临河,有些委屈你了!” 伍大鸣叹了一口气,“可是临河目前落后太多了,这个地方被人说成是书记的坟墓,本来这一届班子,我们是寄予了厚望的。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的办法也不是很多,当然也有一些客观因素。 但是从结果来看,临河的情况很不乐观!” 陈京的心情有些沉重,伍大鸣短短的几句话,就让他倍感压力。 他在北三县的澧河县待过,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边的条件艰苦。 澧河相对临河来说,已经算是条件好的了,临河才是真正的烂摊子。 从一个在德水富裕地区,天天考虑城市规划建设,考虑打造商业中心,建立交通和物流集散地的地方,突然跳到一个需要天天考虑解决贫困农民生产生活,解决农村和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地方。 这样的思维跳跃太大了,就如同从富人区到贫民窟一样,陈京一时思维难以转变过来。 喝了一口茶,伍大鸣道:“最年轻的********,省管干部,这个头衔很耀眼!我希望你能对得起这个头衔!” 陈京认真的点点头,道:“书记,放心吧!我一定把临水的工作做好,做得让您满意!” 伍大鸣点点头,话锋一转,道:“行了,今天你我的谈话要保密!目前来说,这还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即使要最终形成决议,恐怕也是年后的事儿了!德水的节前节后的工作,你要抓好,不要有松懈!” 陈京郑重的点点头。 伍大鸣的话其实是在暗示陈京,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这样了。 临河那个地方谁都不想去,伍大鸣把自己最信任的人派过去收拾那个烂摊子,其他人还有什么说?别人恐怕是巴不得这样呢! 一念及此,陈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海里面浮现出那条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大河,在这条大河两岸,有一个贫瘠得不能再贫瘠的县城,在那里,自己要开启新的事业了。 “抽支烟吧!”伍大鸣递给陈京一包中华。 陈京抽出一支点上,伍大鸣道:“我跟你交个底!我让你去临河,但是我却给不了你太多资源。你也知道,德高的发展不能因为一个临河拖累!现在中|央财政紧缩。 我们德高到目前为止财税收入远远是入不敷出,吃饭财政就是这样的,上面的脸一变,我们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陈京吸了一口烟,吐出来道:“那不行!你不能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临河现在这样的局面,我两手空空怎么搞?你别跟我讲自力更生这个老调。这年头,要发展,没有财政支持是绝对不行的!” 伍大鸣愣了一下,笑了起来,指着陈京的鼻子道:“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财迷了?你人还没到岗,就把自己当临河人了?” 陈京不示弱的道:“书记这话说得有道理,我人还没到岗,你怎么就说啥都不给我?你比我急!” 伍大鸣哈哈大笑,道:“我说了不给吗?我说不能给太多!” “那能给多少,给哪一些?”陈京急切追问。 一老一少,两人开始了艰苦的讨价还价,场面就像是两个商人在做生意一般。 看得一旁的赵可忍不住笑,他心中很感叹,放眼整个德高,胆敢和书记这样讨价还价的区县一把手,恐怕也就只有陈京有这个胆量了! 他心中忍不住羡慕,陈京二十八岁,自己二十八岁的时候还在默默无闻的爬格子呢! 不夸张的说,现在的陈京,已经成为了德高政坛一颗耀眼的政坛之星了,执地方牛儿,下面领导数十万之众,那份荣耀和责任,谁能不羡慕? 两人谈到十二点,陈京告辞的时候,拎了一大包资料,全是关于临河的资料,其中甚至包括临河县志。 他和伍大鸣都算是文人,文人执政,讲究谋定后动。 多看书,多了解,多听别人讲,这些都是积累。 走出度假村,陈京踩着脚下松软的白雪发出“呲!呲”的声响,从暖气房出来,外面很冷,寒风吹得陈京的脸颊一阵生痛。 他的心此时已经飞到了百里之外了… 章节目录 第453章方家聚首 > 上午陈京去区电力局视察,后来又去走访困难下岗职工安置区,走进困难下岗职工家座谈送温暖。 其中有一个职工家庭,老婆瘫痪在床,两个女儿上学,他自己在工作岗位上因为工伤被鉴定为七级残废。 一家人的生活现在就靠他摆个自行车维修点为生。 当这个职工收到陈京送给他的两袋大米、两块猪肉的慰问品后,紧握着陈京的手,双眼含泪道:“我就知道政府不会忘记咱的,我曾经也是为了建设咱们武陵江大桥出过力的啊!” 陈京的心情一下就沉重起来了。 心中尽是惭愧,这些大米和猪肉,还不够普通单位供职人员公款吃一顿便餐的费用。 可就是这么一点微薄的温暖,却能够让一个为国家建设辛劳了半辈子的老工人感激涕零。 陈京觉得有些讽刺,他身上带钱不多,将身上的钱掏出来塞给对方,道:“这些钱给孩子上学吧!无论如何,不要让孩子们辍学!” 从这户人家出来,陈京就要求回区委,他跟随行的甄巩指示,在今后的工作中,下岗职工这个群体要重点照顾到。 否则,德水发展了,可是老百姓没有收到实惠,这样的发展还有什么意义? 中午,因为心情不佳,陈京就推掉了所有的宴请,肚子饿了,就直奔区委食堂。 区委书记到食堂吃饭,这样的次数不太多,一时搞得食堂领导很紧张,急急匆匆的跑过来问他吃什么菜! 陈京正要说话,眼睛往门外一瞟,组织部长唐招招正从组织部办公楼出来。 说来也巧,唐招招恰好眼睛就落在了陈京坐的地方。 他一笑,冲身边的秘书摆摆手,示意让其先走。 他自己快步走过来,老远就笑道:“陈书记今天来食堂吃饭,是不是尝尝咱们大师傅的好手艺啊?” 他冲食堂食堂师傅招招手道:“把那个猪蹄筋儿炖鹅肠上一份,再来一个卤肚丝,一个醋溜青菜,我陪书记尝尝你们的手艺!” 他坐在陈京的对面,道:“陈书记,我点的这几个菜,代表咱们食堂最高水平了,还得你检阅检阅!” 组织部办公楼离食堂近,唐招招是食堂的常客。 他说的这几个菜平常根本没有,是食堂知道唐招招的口味,特意备着的。 菜上得很快,陈京夹了一块猪蹄筋儿尝了尝,道:“不错,不错!比外面酒店好,这滋味辣中有麻,川菜的风格。” “书记是行家,我们喝一杯酒?天冷御寒嘛!”唐招招提议道。 陈京摇头道:“这里就不喝酒了!下午还有工作!” 唐招招也不坚持,两人边吃边聊,忽然唐招招冷不丁的道:“陈书记,说句心里话,我一直认为,德水的未来,还得您来掌舵。现在我们形势大好,局面稳定,这个时候真要把我们班子打散重组,这样做真是对德水有利吗?真是对德水人民负责吗?” 陈京微微的蹙了蹙眉头,缓缓的摇了摇头,道: “老唐,你自己是做组织工作的,应该比任何人都懂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唐招招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做组织工作多年,非常清楚德水班子调整已经是迫在眉睫了,市委应该是在紧锣密鼓的做准备。 在这个当口,从陈京口中流露出去意,看来德水是真的留不住陈京了! 唐招招想问陈京下一步的去向,但是这个问题不好开口,再说这也违背组织原则。 对唐招招来说,这几年他最引以为豪的事情,就是在德水班子出现分化的时候,他很聪明的站在了陈京这一边。 随着陈京在德水的地位日益高涨,他也水涨船高,风评和口碑都上来了。 现在德水的局面这么好,如果调整后的德水班子由陈京牵头,他很有信心更进一步,他的这个心思,和王学平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陈京明白他们的心思。 但是目前来说,陈京还没想过建立自己的什么班底。 人贵有自知之明,陈京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这点本事,所处的位置这么低,就在拉帮结派,领导会怎么看自己? 一想到这一点,陈京觉得此时离开德水恐怕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离开德水,外面的天空更广阔。 而且自己在这个时候离开德水,也算是急流勇退,这个结果比较圆满。 但是,在陈京的内心,他还是有些感动,无论是唐招招还是王学平,当然还有甄巩。 大家一起同事,这么长时间一路走过来,大家能够在利益中寻找共识,能够在纷争中相互了解,到现在,自己能够得到他们的拥护,这中间的不易陈京最清楚。 …… 京城,解放|军后勤总医院,高干特护病房。 病房外面,方路平率领着一众方家的兄弟晚辈在外面焦灼的等待,作为一省大员,方路平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其养气功夫非同小可。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却怎么也平定不了,一直在那里来回踱步。 病房的门突然开了。方路平连忙抢一步到门口。 一个中年医生从病房出来,摘掉口罩,还没等他说话,方路平便道:“怎么样,医生?” 中年医生笑了笑,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偶感风寒,老将军年龄大了,北方的气候不适合过冬,以后建议冬天去南方疗养!” 方路平松了一口气道:“是,是,谢谢医生!” 中年医生点点头道:“现在老将军身体有些虚弱,不能进去太多人,两天以后,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发生,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方路平道:“我进去看看!” 他踏进病房,回头对外面一个长相和其非常相似的中年人道:“二哥,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方路平叫二哥的中年人,便是方婉琦和方连杰的父亲方路坚。 在方氏三兄弟中,老大方长征已经退休,方路坚也是部队出来的,现在在京钢集团,担任副董事长兼总经理。现在活跃在共和国政坛的方家二代中,只有方路平最活跃,已经成了一方诸侯了。 两兄弟进病房,方路平在后面轻轻的关上门,外面的人都被隔在了门外。 “我早说了没什么大事,你们就是大惊小怪!非得让我进医院,我跟你们讲了多少次,医院是最不能进的地方!进一次,就短命一次,再进几次,我就可以跟马克思老人家去会合了!” 病床上,老将军上身靠在靠枕上,语气恚怒的嚷嚷道。 方路坚马上陪笑道:“爸爸,您就消消气,我们让您进来看看,不就是一个放心吗?您的健康不是我们一家的事儿,牵动的是万千人的神经,我们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方路平道:“是啊,小心驶得万年船!刚才医生跟我说,建议您以后冬天去南方疗养,南方的气候好,冬天对心脏尤其好!” 老将军哼了一声,道:“我一西北人去南方疗养,亏这个医生说得出来?这个医生医书读得太死,不懂灵活,什么狗屁医生!” 方路平两兄弟对望一眼,怔怔说不出话来。 而老将军骂了几句,火气渐渐也消了,瞪了方路平一眼:“干杵着干什么,坐下啊!” 他顿了顿,矛头指向方路平道:“南方到北方,数千里之遥,就为我一点小毛病,你就来回飞一趟,你这是擅离职守!你这样的兵,就是个临阵祭旗的家伙。” 方路平满脸通红,甚为尴尬。 方路坚在一旁道:“爸爸,路平是进京办事,并不是专门为您的病情而来!” 方路平连连点头,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爸爸,马上春节了!今天春节咱家热闹,连杰和婉琦都回来看您呢!还有连杰,表现很好,最近被调中原军区参谋部了,让我和二哥都大吃一惊呢!” 提到方连杰和方婉琦,方老将军神情彻底缓和,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良久,他道:“是该回来看一看了,再不回来,我这把老骨头挺不住了!” 他盯着方路坚:“我听说婉琦找了对象?你见过没有?” 方路坚一愣,怔怔不知道怎么回话。 连方婉琦他都三年没见了,他哪里见过她的对象?再说,为了对象的事情,两父女的斗争还没结束,这事还得继续呢! 方路平在一旁道:“爸爸,婉琦那孩子,您别看脾气犟,眼光着实不差!她给您挑了一个一等一的孙女婿。这孩子啊,家庭出身普通,可是才华和能力相当的突出。 在楚江人称楚江才子,年纪轻轻,现在马上就是楚江最年轻的市委书记了!” 老将军微微的蹙眉,过了一会儿眉宇慢慢的舒展,他道:“我书读得不多,但是惟楚有才这句话我却是听说过,能被称为楚江才子,但愿不是浪得虚名!这样吧,就今年春节,你让婉琦将这孩子带回来看看!” 方路平两兄弟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回话! 章节目录 第454章炸开锅了 > 方家,大哥方长征有早睡的习惯。 每天晚上八点钟睡觉,这是他雷打不动的铁律。 没有了大哥方长征,方路坚和方路平两人坐在大客厅,两位夫人也在,几个人就开始闲话聊家常。 老将军健在,他就是一家人的主心骨。 兄弟们尽管工作都不在一处,但是一说回家,那都是回位于八一老干所的这幢别墅,在所有方家人的心目中,这个地方就是他们的家。 方路平手上拿着一叠资料,神情有些古怪,他将资料递给方路坚,道:“二哥,这些东西你看看吧!这是我花费了很大精力才搜集到的东西!” 方路坚皱皱眉头,将资料接在手中。 资料第一页,开头两个字写着:“陈京,汉族,父陈之栋……” “这是……”方路坚皱眉。 方路平笑了笑,道:“继续往下看吧!这是目前搜罗到的最翔实的资料了,这个孩子小学到大学,一直到参加工作所有的点点滴滴,这份资料都包含了!” “哪个孩子?”方路坚的老婆徐莲凑过来道,一把把资料抢了过去。 方路坚道:“你看什么?路平是给我的!” 徐莲道:“就你能看吗?先让我看再你看!咦……陈京?是谁啊?” “给我!”方路坚神色严肃的道,“我和路平有事情商量!” 徐莲举着材料,一目十行的看,很快她便被内面的内容吸引了! 她道:“这孩子……是……那个婉琦找的对象?” 她这一说,屋里一下炸开了锅,方路平的老婆赵琴马上凑过来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一众方家三代孙子辈,一个个也将视线投向了这边,眼神中都有好奇,充满的八卦的味道。 方路坚脸色变了变,方路平皱了皱眉头,瓮声道:“不用抢,一个个的看,就那么几页纸,撕乱了就没有了!” 徐莲将自己看过的几页给赵琴,道:“弟妹你看这些,我们俩先看!” 赵琴一目十行的看了第一页,道:“这孩子不错啊,这么年轻就受到这么大的关注。这个婉琦,挑人也真是……” 徐莲埋着头看后面的材料,忽然道:“这不好,他以前有女朋友啊,这……这……”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赵琴马上把脑袋凑过去。 两个女人一台戏,叽叽喳喳,坐在他们不远处的一群孙子辈儿的孩子个个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如不是家里等级森严,他们早就忍不住凑过来也过过眼瘾了。 人的骨子里面都有八卦的因子。 方婉琦最近三年不回家,和家里发生了激烈的矛盾和冲突,这不能不让人好奇,他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男人,值得她意志这么坚定! 还有,廖哲瑜一直都是京城比较受人关注的亮眼的新星,真有一个完美的男人让方婉琦选择对方而不选择廖哲瑜吗? 各种疑问闷在心中,让人不八卦会疯! 终于,方家三代孙子辈之首,大姐方晓路大大方方的走上前,道:“二婶儿,三婶儿,看得这么欢,让我也看看?看看咱婉琦的眼光?” 徐莲猛然抬头盯着方晓路,有些警惕的道:“我先看,审核合格了你们再看!” 她这话,引起一屋子人哄笑。 方路平两兄弟对望一眼,同时摇头。 “我们去书房吧!让他们看!”方路平道。 方路坚点点头,两人抛下众人直奔书房。 走进书房,方路坚就道:“路平,你也太草率了,怎么能够当着那么多人拿出这个东西,你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方路平笑笑,道:“二哥,你不了解情况,你这个未来的女婿了不得,不仅是把你闺女哄得俯首帖耳,就你那个宝贝儿子啊,也是围着他团团转!” 他指了指窗外,道:“你道前段时间连杰那个全军区嘉奖是怎么捞来的?就是为这个陈京处理私事顺手牵羊给捞到的。好家伙,连杰堂堂一团长,就硬是被人安排去省城办事,而且还受了伤,你说这……” 方路平顿了顿,又道:“楚江最年轻的市委书记,知道吗?你这个准女婿马上就要被提拔,二十八岁的年龄,从最基层科员做起,现在就上到了市委书记。你知道这在基层意味着什么?” 方路坚蹙眉道:“你的意思是……” 方路平道:“我没有意思,现在要看你的意思!” “我……我的意思?我……我……哪里有什么主意?”方路坚有些结巴。 方路平哈哈一笑道:“婉琦是你的女儿,你没有主意谁有主意?” 方路坚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些气恼的道:“你看看这丫头野得,我能管住她吗?老头子都管不住她!” 方路坚一提到方婉琦,肚子里就又火,开始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他沉吟了良久,道:“反正我不同意这个陈京。他再优秀,毕竟是地方干部,而且受教育程度,家庭环境,成长环境都和婉琦没有共同点。 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很危险,根本不懂什么家庭,整天就想着自由恋爱,没有家庭观念的自由恋爱,这有保障吗?” 方路平沉吟不语。 搜罗关于陈京的资料,这是他专门的指示。 他下这个指示的时候,并没有抱多大的期望,但是,反馈来的信息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他作为一个经历过知青下乡的过来人,深知基层工作之艰难,之不容易。可是从陈京的资料上看,这年轻人能力的确很强,“楚江才子”这四个字说明了他才华。 可是在官场上的高歌猛进,却更说明他熟悉基层的人际关系,善于把握机会往上爬。 更让方路平吃惊的是,方连杰给方路平写了三封信,三封信前两封提到陈京,全都是坏话,都是不好的话。 可是到了第三封信,内面提到陈京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对陈京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认为这个年轻人前途无可限量,认为家族应该同意陈京和方婉琦之间交往。 而且他还建议方路平,希望能够给陈京更多的锻炼机会,着力的把他作为家族的新人培养。 “这个年轻人现在在哪里工作?”方路坚忽然开口道。 方路平道:“目前在德高市下面的一个区担任区委副书记,但是根据最新反馈的信息看,他应该要被提拔,最大可能是到这个市的一个贫困县去担任市委书记。” “地图!”方路坚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书房的墙壁边。 这个书房是大哥方长征的书房,方长征戎马一生,书房四面墙上都是军用地图。 方路坚很快就走到了共和国全图旁边,手移到楚江德高的位置,方路平递给他一个放大镜,两人开始琢磨地图。 “比较穷的县……” “这一带都穷,德高本来就是个穷地方,哪里找穷的县?”方路坚没好气的道。 方路平盯着地图道:“从地图上,这个区域北方多山,比较穷的县应该就在这一带。三个县分别是修梅、澧河、临河……” 他皱了皱眉头,忽然斩钉截铁的道:“应该在这个县,临河!” “最近我看了中央关于中原崛起的相关规划报告,其中楚江提到的特困县中,临河排在最前面,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 方路坚将放大镜挪动临河的位置。 过了很久,他道:“好家伙,县城周围四面环山,而且山都是大山,海拔最低都七百多米!难不成让我家婉琦就在那山旮旯过一辈子?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方路坚将放大镜扔在桌面上,回头坐在沙发上,一肚子的气。 “二哥,不要意气用事,现在孩子们都大了,我们不能按老一套下命令了!你看看婉琦,就是跟你和二嫂吵了一架,三年不回家。和现在的孩子打交道,我们得学会谋略!”方路平指了指脑子。 “怎么个用法?”方路坚没好气的道。 方路平淡淡的一笑,道:“二哥啊,这些年我们西北一系,在中原地区经营的时间够长了,也有一些力量了!难道我们连一个小毛孩的势头都压不下去吗?” 方路坚愣了愣,道:“对,对!路平你脑子灵活。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就提拔市委书记,这里面本来就有颇多疑点!我们是可以安排一下,给他一点挫折!” 他说到这里,心中似乎好受了一些,喃喃的道:“年轻人啊,就是一股子热情,婉琦这孩子我了解,也是三分热度,我们尽快让她这三分热度过了,一切就都好了!” 方路平道:“这个主意好是好,但是有一件事。老爷子今天白天指名要让婉琦把这孩子带回来,他要亲自看看呢!这个事情怎么处理?” 方路坚呆若木鸡,沉吟道:“这……” “这是个麻烦啊!老爷子的脾气你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老主席都拦不住他,你我想忤逆他的意思,难啊!而且,老爷子年事已高,也动不得气啊!” 方路平叹口气道:“我有一种预感,如果让老爷子见到这孩子,这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章节目录 第455章关系的学问 > 陈京并不知道自己在京城某个大家族内部已经出名了。 今年春节,陈京是早早的回到了楚城。 马上就要去临河了,临河离德高路途很遥远,离家就更远了! 而且临河的条件那么艰苦,以后进省城一趟不容易,和父母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前段时间,陈京出事,闫名被抓,家里着实恐慌了一阵,尤其是母亲钟秀娟,那几天天天饭都吃不下去,人眼见着憔悴,陈京事后对这一点很是愧疚。 陈京从大学毕业开始就在外面工作,这些年他每次回家,基本上都成了家里的节日。 一家人都聚在一起,母亲钟秀娟做饭,日子倒也过得其乐融融。 陈京大姐的女儿叫汪灵,家里人都叫灵儿,小丫头三岁了,上幼儿班,每天都是姥姥接送。 而妹妹陈灿的儿子学名叫史梓骥,小名早早,今年也两岁了。 一家人有了两个孩子,家里热闹得不行,尤其是灵儿,陈京没见过她多少次,但是她却和陈京特别亲。 整天就围着陈京“舅舅!舅舅!”的叫,小女孩儿声音甜美,还有些奶声奶气,模样可爱至极。 陈京最喜欢把她抱起来两人顶牛,每次舅甥俩都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这幅场景,姐姐陈婷月就取笑他,让他尽快找到老婆,自己赶明儿也生一个。 钟秀娟在一旁便开始唠叨了,最近她就没闲着,倒处给陈京物色对象,刚好有几个她看着顺眼的,就催陈京去跟人家女方见面。 陈京被逼得不胜其烦,这倒也是他回家的一大烦恼了! 有时候方婉琦会来电话,两人会聊一会儿天,陈京说家里逼他去相亲。 方婉琦便在电话里面发飙,道:“不准去,哪里也不准去!过年了我就回楚城,到时候一定让伯父伯母惊喜一回,嘿嘿,咱们这种大美女,一定会很受欢迎!” 有时候,方婉琦急性子一犯,会突然间提出要马上回楚城,这个时候陈京就有些恐慌,就劝她好好在家里待着,多陪陪家人,多陪陪爷爷,楚城一切状况良好。 不知不觉,陈京和方婉琦两人电话聊天便成了常态了。 有时候陈京躲在房间几个小时不出来,从房间出来后就被钟秀娟追问在忙啥。 陈京就以看资料写文件搪塞。 可是灵儿小丫头人小鬼大,偷偷的跟外婆讲说舅舅躲在房间里打电话。 钟秀娟偶尔就会到阳台上佯装晾衣服,然后偷偷听陈京房间里的动静。 一听儿子果然在打电话,而且电话里面提到爷爷、爸爸啥的,她心中就喜,一扫先前对陈京的不满,每天做起饭来就分外的卖力。 对钟秀娟来说,她两大心愿。 第一个心愿就是希望儿子快点找到女朋友,快点结婚,然后让她能够快点抱孙子。 第二个心愿就是希望儿子能够把工作调省城来。 她一辈子教书,而且在城市长大,对下面的印象还是当年知青下乡的时候的模样。 在她的脑子里面,出了楚城,外面就尽是那种山高路远,艰苦卓绝的地方,当年陈京被下放,她就偷偷的躲在被窝里面哭了好几天。 现在她虽然知道儿子在下面当了官,可是在那些穷地方当个官,还是改变不了条件,儿子那还不是在受苦? 再说,在老人心里面,都希望年老了儿孙能在膝下尽孝,一家人在一起,每天其乐融融,那日子多好? 另外,陈京在省城,那找的对象人家也对他高看一眼,家庭也幸福一些。 每天听着母亲的唠叨,父亲无的附和,陈京心中是烦恼并快乐着。 而生活有了早早和灵儿两个小家伙的点缀,也着实温馨快乐。 早上起来读读书,吃过饭后去妹夫公司那边转转,或者到院子里看看老头们下下棋,下午和晚上和方婉琦打打电话,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好不快活! 就在这种舒适和惬意中,一年一度的春节过了! 新年初三,陈京去伍大鸣家,伍大鸣年终忙得除夕都没在家过。 初三能够回省城,还是因为他要给省城的领导们拜年。 她老婆找他闹,让他烦得不行。 陈京过去,他便骂道:“你这小子,仗着自己要调动了,对工作就不上心了,天天待在省城,你这个工作态度有问题!” 陈京道:“书记,我可是正常休假!这一点你可以跟我们刘书记打电话!作为一把手总要忙一些,但您也不能把您的忙,上升到我工作态度不行这个高度啊!” “一把手,一把手!你马上也就是一把手了!”伍大鸣道,“你做好准备了吗?我们常委会已经通过了你的任命,只等省组织部批准备案,你即刻就可以上任了!” “这么快?我还想多休息几天呢!”陈京笑道。 “你美得你!”伍大鸣神情严肃,“我跟你讲陈京,如果临河在你的手上还搞不起来,以后你就别想着提拔了!你是市委顶着压力提拔的干部,如果没有成绩,别人会怎么看,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陈京脸上的笑容收敛,认真的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道:“下午我去拜访王凤飞,没办法,我被流放到了临河,他得想办法拉我一把!” “该去,该去!要备重礼!”伍大鸣道,“你要用手上一切资源为临河争取好的发展条件,我坚信你是能够做好的,你自己也要有信心!” 从伍大鸣家出来,陈京觉得春节的气氛一下就淡了,他的心思全飞到了工作上。 一天之内,他拜访了王凤飞,又去了一趟胡悦家,晚上到胡悦家喝酒。 胡悦喝酒后大骂陈京,说官越当越大,文章越写越少,陈京也是从有灵性,一下变成了一俗人。 胡悦有三大嗜好,好美酒、好美女、好美文,他自称和陈京交往,就是因文而来,否则两人有什么交往的基础? 他还说如果新一年陈京再没有什么好文,明年就不用给他拜年了,省得他看到了心烦。 陈京了解胡悦的性格,知道他性情古怪,说到做到。 当即承诺今年再忙,也得写几篇好文章,不能让自己真的成为俗人,得到了陈京这个承诺,胡悦才转怒为喜,和陈京把酒欢,最后大醉一场! 夜,漆黑。 陈京坐着车,从兜里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黑不溜秋的本子。 这个本子陈京纪录了他所有的人际关系,他一页页的翻看,心中有些感叹。 从进德水开始,这才两年不到,可是这个本子已经密密麻麻纪录得满满的了。 这些上面的名字,陈京将他们的样子一一挂号,才知道自己竟然认识了这么多人。 人际关系,人脉关系就是一张大网,经营这张大网,就可以让很多事情变得畅通无阻。但是在这些畅通无阻的背后,却是整个人被这张网束缚住,脑子里记不住用本子记。 本子记得多了,翻不到,以后可能还要用电脑。 这么多的关系,纷繁芜杂,让人陷入其中,精疲力竭。 忽然,他胡乱翻看,看到了一个名字——汪鸣风。 他脑子里马上想到了自己接到的那个电话,自己见了沙书记一面,汪鸣风便给自己打电话,语气中关爱有加,而且还让自己以后有事情找他,自己该不该去拜访一下他? 陈京掏出手机,沉吟了半天,拨通了汪鸣风的电话。 电话拨通,陈京说清自己的意愿,汪鸣风哈哈笑道:“行了,拜访就不必了!我人在京城,跟书记在一起呢!” 陈京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汪鸣风便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你对自己下一阶段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陈京愣了愣,道:“汪主任,如果不出意外,市委应该会把我调到临河去,今天我去伍书记家,书记说常委会已经研究了,只需报省组织部审批备案了!” 汪鸣风呵呵一笑,道:“还要报省组织部,不错嘛!最年轻的市委书记啊,也算是省管干部的行业了!我恭喜你了!” “谢谢汪主任,就是和您缘悭一面,我……” “你呀,不要动那些心思。你要真动心思,心思就要动足!在楚江,所有拜访书记的同志,一般都是年前拜访,我是跟书记跑的,你想拉关系走后门,功课就做得不好!”汪鸣风道,语气半开玩笑。 陈京脸一红,知道自己出糗了。 他又想起马步平教导自己的话,人际关系之道,全在“用心”二字。 当时自己还以为懂了,现在看来,还差得远,这两个字嘴上说说容易,真正做起来又哪里会那么容易? 和汪鸣风通完电话,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从包里里面拿出一支红色的笔,在汪鸣风这个名字上划了一个圈。 一个红圈,代表重要领导,以后汪鸣风这边要多联系,甚至要多走动,人与人之间,疏于联系,关系就淡了…… 接下来,陈京又一个个的打电话,马步平、覃杨甚至还有方明华,一时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电话海洋中。 章节目录 第456章调动生变 > 上班一个星期了,陈京调动的事情还是没有动静。 对这事陈京也不急,最近他天天都在研究临河,临河从改革开放以来,每一点一滴的变化,他都研究。 为了解决临河水患的问题,他还让王凤飞给他介绍了两个水利专家请教,陈京心中清楚,临河之危,重点在于水患,如果尽最大力量消除临河的洪水灾害,这是临河后续发展的重中之重。 和平常一样,陈京去上班。 一进德水区委的大门,他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他让司机将车停好,自己点了一支烟慢慢的抽,抽完烟他直奔办公大楼。 就在门口,他遇到了唐招招从里面出来。 “今天有什么活动?”陈京皱眉道。 唐招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能有什么活动?了不得了,有人要走了,惊动了省委组织部干部处过来考察,可能是要一飞冲天喽!” 唐招招的语气有些酸酸的味道,好像有有些嘲讽,反正那滋味儿说不出来。 陈京愣了愣,道:“这是大事儿,这也算是我们德水班子的荣耀啊!” “是荣耀,是荣耀!陈书记,您是没看见今天某些人的样子,那是志得意满啊!”唐招招道。 陈京轻轻的咳了一声,心中有底了。 刘积仁路子果然野,这一次看来他的愿望真的要实现了,他从德高一步跨进省城,算是龙归大海啊! 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来德水考察,这件事情很快就在德水区委小范围内议论开了。 干部一处的考察,主要是谈话,所有的常委包括政府副处以上的干部,还有人大政协干部,甚至还包括部分老同志老干部代表。 谈话的范围很宽,了解的东西也很详细。 各种小道消息热衷于议论哪个领导被约谈的时间长短。 而刘积仁接受谈话长达一个多小时,这也让刘积仁成为了大家热议的话题。 无疑,这一次干部考察的核心人物就是刘积仁,看这个架势,刘积仁进省城应该是问题不大了。 刘积仁对德水是有贡献的,德水人懂得感恩,在这个时候,也会有人给他前进的路上制造什么障碍。 刘积仁之后,陈京进去了半个小时,这个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太长。 因为常务副区长****进去了四十多分钟,这个时间就比陈京的长。 这种小范围的议论,一直到考察组离开德水之后好几天。 甄巩最近情绪有些急躁,看来,他对刘积仁如此高调的离开德水,心中依旧有些耿耿。 对他来说,他最希望陈京能够继续留在德水,这个愿望现在算是破灭了。 而对刘积仁,他心中很抵触,他实在不愿意刘积仁会成为德水班子最大的赢家,德水的发展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但是在这个成果的背后,他不认为是刘积仁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跟陈京汇报工作之后,他发了一句牢骚,说:“陈书记啊,您就是心太软!” 陈京对他这个话听明白了。 甄巩内心是怪陈京没有对刘积仁赶尽杀绝呢! 如果上次的事情,陈京能够再狠一些,不留情面,刘积仁说不定落马都有可能。 从这个角度来说,甄巩的心中,他认为德水能够稳定,能够有今天,陈京应该是最大的功臣。 对甄巩的这个态度,陈京能够理解。 话说刘积仁最近几天,心气也实在有些高。 就在考察组结束考察离开德水的第二天,他心血来潮,搞了一次常委扩大紧急会议。 搞得整个德水一众领导很紧张,大家赶到会场,刘积仁在会上是大上政治课。说德水的未来应该怎么怎么样,又说现在德水的班子内部存在很多问题,德水的各级党委政府责任心不够。 他点名批评了包括荷花街道办王清在内的一大串干部,说这些干部组织纪律性差,没有保持和区委的高度一致,喜欢搞阳奉阴违的一套。 刘积仁的这个做法,让班子里面很多人心中很反感。 无疑,刘积仁在走之前,他需要把前段时间心中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他虽然没有直接对陈京发飙,但是他批评的人,讲的问题,都是隐隐和陈京针锋相对的。 对这些事情,陈京都是付诸一笑,德水的这一页马上就要翻过去了。 在德水经历的好事坏事,高兴的事儿愤怒的事儿,陈京一一都铭记于心,都心存感激。 在德水,陈京从一个文艺青年,真正成长为了一个可以有能力独挡一面,敢于让组织重用的执一方牛儿的人物。 所有那些闹心的事儿,都选择淡忘吧! 人总不能生活在过去,眼光要向前看,未来才是值得憧憬和渴望的。 有一句话叫冤家路窄。 陈京下班坐电梯,电梯门一开,内面赫然就是刘积仁。 他愣了愣,道:“刘书记好!” 刘积仁上下打量他,有些矜持的点点头,陈京走进电梯,刘积仁道:“陈书记,你的工作精神实在是让人佩服。你指示让德水以后一定要多关注下岗职工这个群体,这很好,以前在这方面是我疏忽了!” 陈京淡淡的道:“书记谦虚了!下岗职工问题,不是我们德高的一个地方的问题,而是全国都普遍存在的问题。改革之痛嘛,怕痛就不改革了,这可是总理在答记者问的原话。” 刘积仁哈哈一笑,道:“陈书记对中央精神理解得透,我自愧弗如,对了,我听说市委有意给你动一动?是去……临河?” 陈京道:“组织任命没下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那个地方不能去!”刘积仁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临河那个地方我去了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地方太穷了,满目疮痍,老百姓根本没法生存。今年修的房子,洪水一来,全给冲跑了。 就在几年前,有个市委书记抗洪救灾都险些被大水冲跑了,后来因为他抗洪得力,组织才提拔他,让他脱离了那个苦海! 后来他调交通局担任党委书记,德高人都笑他说他那个书记,是用命换来的呢!” 陈京微微闭了闭眼,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神态又恢复了平静,道:“书记,我年轻力壮,洪水冲不跑我。您说市委如真派我去临河,是不是也有这方面考虑啊?” 刘积仁愣了愣,陈京哈哈大笑。 此时电梯已经下楼,陈京歉让道:“书记您先!” 刘积仁盯着陈京的那一张笑脸,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 陈京年轻啊,这是在显摆呢! 刘积仁好面子,怕人说他老,每天对着镜子看到哪怕一根白发他都要想办法拔掉。 可是岁月不饶人,他头上的白发是越来越多了,多得让他拔都拔不过来了。 他和陈京在一起,谁才是未来的希望,这几乎是一目了然。 刘积仁的挑衅很得意,可陈京的回答却让他很无趣,受伤的还是他自己。 …… 市委,伍大鸣刚刚准备下班,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微微蹙眉,门就被推开了,组织部长郑康康进门一瞅见伍大鸣,便道:“书记,有个事儿要跟您汇报!” “什么事情?” 郑康康左右看了看,见赵可正在收拾房间,他便凑到伍大鸣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伍大鸣的脸色猛然一变,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郑康康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心中正纳闷着呢!刚才一处许处长亲自打电话过来的,您说这不是乱来吗!陈京的问题,如果我们没弄清楚,会这么草率的决断吗? 再说,这是我们常委会的决议,我们一级党委班子,难道在这件事情上还会儿戏?” “乱弹琴!”伍大鸣一拍桌子,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跟许明东打电话,我看看是谁在中间乱来的?”伍大鸣说完,抓起电话就要拨号。 郑康康一手把他的手压住,道:“书记,这个电话您打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我行得正坐得稳,我就偏要打这个电话!”伍大鸣气鼓鼓的道。 “书记,书记!”郑康康声音放大:“这个时候已经下班了,你打电话也找不到人不是?现在的问题不是打电话的问题,只是这么一来,把我们全盘计划打乱了,我们得想办法怎么应对。” 伍大鸣“嘿!”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样子有些气馁。 过了很久,他道:“让覃杨提前结束学习回来,就说是我说的,其他的人我都不放心!再不能出差错了,再出差错,我们德高的发展搞得再好,又有什么价值?” “也只能这样了,这是唯一不打乱现在计划的办法了!”郑康康认真的道。 伍大鸣无力的摆摆手,郑康康不敢再说什么,慢慢的往后退,轻轻的关上了门。 伍大鸣一个人站在办公桌后面很久,他猛然抬头对赵可道:“小赵,打电话给陈京,让他去五里山,就说我要见他!再大的事儿,他也得来,就说半个小时之内,必须要到!” 伍大鸣气鼓鼓的道,他一拎手提包,道:“我们也走,你动作快一点! 章节目录 第457章究竟是怎么回事? > 当陈京听到自己履新临河的决议被省委组织部驳回,这个消息让他有些吃惊。 他从五里山回来,一路心中烦闷,他这一个多月尽研究临河的事儿,最后竟然全成了做白功,这搁在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进家门,方婉琦就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就问原委。 陈京把事情一说,方婉琦脸色就阴了,道:“这是什么狗屁!德水问题工程的事情早就解决了,市区两级检察院都有详细的卷宗,这还有什么不清?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人脑袋被门夹了吧!” 陈京淡淡的笑笑,一语不发,他总感觉这背后有深层次的原因。 他回想自己在接受省委组织部考察组谈话的时候,自己回答的问题应当没有问题,考察组也没有了解过关于工程问题的事情,现在省委组织部不批准市委的决议,怎么又扯到工程上了? 这中间是有人搞了鬼了! 是谁?刘积仁吗? 陈京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如果说工程有问题,真要仔细追查,刘积仁是脱不了干系的,他绝对不敢也没有勇气在这个问题上出幺蛾子。 那会是谁? 有些消息传播之快,让人难以想象。 就在陈京和方婉琦两人相顾无的时候,他手机上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方连杰、唐招招、甄巩等等都陆续来电。 一个市委书记的任命问题,牵扯到这么多人的神经,陈京有些预料不到,也有些无语。 方连杰的来电话说得比较直接,他道:“陈京,这个事儿我立刻就去查查,我心中有一点数,你等我消息!” 陈京皱皱眉头,笑道:“你心中有什么数?胡说八道!话说这可能是组织不让我去艰苦的地方,这是照顾我呢!” 陈京说这话是自我安慰,但是这样一安慰,他心情立刻就好了不少。 不去临河又算什么? 就在德水继续干,德水现在发展形势一片大好,有这么多优势资源,在德水干有什么不可以? 方婉琦看陈京这么说,心中更是不好受,站起身来道:“不行,我去打个电话,真是太扯了!” …… 京城,一幢装修别致的四合院,方家老二方路坚就住在这里。 方路坚好花草,所以院子里花花草草异常的多,现在虽然是隆冬,但是为春节准备的反季鲜花在院子里面争奇斗艳,岁月像是到盛春了。 “老头子,你进来,进来!”徐莲站在客厅门口嚷嚷。 方路坚拿着小铲儿正在侍弄花草,他回了一下头,瓮声道:“一惊一乍干什么?没看见我忙着吗?”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徐莲脾气也不好。 方路坚叹了一口气,将小铲放下,扭头对自己身边的花木工道:“一定要松土,要深一些松,施肥买点农家肥,过了这个季节再施肥,效果就差了!” 他拍了拍手,迈步进客厅,女佣端过热水热毛巾,他斯条慢理的将手洗干净,还没来得及擦手。 徐莲就过来一把把他拉走,将他按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盯着他。 “老方,你跟我说老实话,那个什么陈京调动的事情,是不是你让老三在其中搅合了?刚才连杰和婉琦可都打电话来了啊!”徐莲认真的道。 方路坚皱皱眉头,道:“你真是瞎联想,老三人在岭南,他还把手伸到楚江去了?” “再说,一个小小市委书记的任命,还需要老三去怎么样设置障碍吗?你这脑子啊,不知道一天想什么,亏你也想得出来,整天就跟孩子们一样瞎起哄!” 徐莲坐在方路坚旁边,皱起眉头,觉得丈夫说的话有道理。 她沉吟了一会儿,道:“不对啊,老方。你怎么知道那孩子是要提拔市委书记?你了解这孩子啊,上次老三那资料上可没写这些!” 方路坚脸色变了变,悻悻的道:“什么叫研究了,我们家婉琦我能不关心吗?我是怕她年少无知,上了别人的当!” 徐莲道:“可是老方,我觉得这孩子还可以啊,年轻有为的,现在在基层出干部不容易,他能够这么年轻就出来,是个人才啊!” “人才,人才!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党内人才还少吗?我们家婉琦如果想挑党内的人才,我可以跟她组织一个团让他挑!”方路坚道,他脾气有些急躁。 徐莲眯眼看着丈夫,良久,她道: “不对,老方,这事你干预了!你什么个性我还不清楚?我一听你这口吻,那就对这孩子不满,以你的个性,你能不干预?” 方路坚脸色微微变了变,叹一口气道:“我干预了又怎么样?再说我这算干预吗?我不过就打了一个电话!” 徐莲哈了一声,道:“果然是你搞的鬼,那行,这事我不管了,你去跟连杰还有婉琦去解释!” “你这个老方,你还没老呢,就这么老顽固!我们刚刚和连杰还有琦琦他们把关系搞缓和,你又搞这一出,你这是逼咱闺女以后不回家是不是?” “她敢不回家?还无法无天了!我还不信我方路坚连一个黄毛丫头都管不了!”方路坚怒声道。 徐莲一下乐了,道:“你行啊,那你给婉琦打电话,把事儿告诉她,你打啊!你打!” 徐莲将电话往方路坚手上塞,方路坚握着电话像碰到了烫手的山芋一般,连忙将其扔到一边。 徐莲将电话拿到手中道:“那行,你不打我打,我这个当妈的可不想和女儿把关系搞僵!” “别,别介!”方路坚一手按住徐莲的手,长长了叹了一口气。 他有些郁闷,他不过就是打了一个电话,就搞得一家三口都斗他,成了众矢之的了。 尤其是方连杰,电话直接打到了文卓南那里,文卓南的秘书刚才还跟方路坚打电话取笑了他,问他是不是干扰了组织选拔干部。 “老婆子!你不要搅合这件事!”方路坚道,“就这一次吧!以后我再不打电话了,也不管不问了,行不行?” 他顿了顿,道:“做我方家的女婿不是那么简单的,一点考验就经受不住怎么行?这一次就当是考验吧!” 徐莲皱眉道:“真是这样?真是考验?” “我说是就是,反正在两个孩子面前,你我要统一口径!你记住了没有?”方路坚严肃的道。 徐莲慢慢的将手松开,过了一会儿,点点头道:“那行吧!那孩子没提拔也好,听说那个县穷乡僻壤,是全国最穷的地方。他如果去了那里,咱家琦琦也要赶到那边去,那闺女真受苦了!” 方路坚笑了笑,嘴角露出了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狡猾。 …… 德高市委,伍大鸣抓起电话,语气很不客气,道:“许处长,你对我们德高有什么意见,你当面跟我提!不要搞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 我们一级党委提名的临河县市委书记的人选,怎么就不合适了?怎么就牵扯到工程问题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电话那头,省委组织部二处处长许明东耐心的道:“伍书记,你这样说不是为难我吗?这是领导的意思,你问我我怎么回答你?要不你直接跟米部长打电话,你看他怎么说?” 伍大鸣怒道:“老许,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为了这点屁事我还惊动米部长?我跟你讲,这事就得你解释,你解释不明白,我就找干部监督处。我一定要把这事搞明白。”他顿了顿,声音放缓道: “老许啊,基层工作不容易,尤其是临河的情况你也应该有所耳闻,那个地方的干部不好选,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干事,会干事的,现在这样一弄,我们的计划又全作废了! 你说这不是让我们一级党委班子难堪吗?” 伍大鸣软硬兼施,许明东也是无以对,过了很久,他道:“这样伍书记,你跟一处张平华打电话,刚才我还要调看这个陈京的档案,没想到被他调过去了!你问问他!” 他缓了一口气道:“伍书记,我真是不是推皮球,你去找他,如果他不能给你解答,你再找我行不行?” “那行!”伍大鸣啪一下挂断电话,又重新拨号。 组织部干部一处负责省管干部宏观管理,省管干部的调配等相关工作,处长张平华伍大鸣也很熟悉。 电话一接通,伍大鸣又把对许明东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语气更严厉,听上去有些咄咄逼人。 张平华在电话中一听,哈哈笑道:“伍书记,你不要急躁!你们德高看中的人才,就不意味着其他部门不看中,都是党的人才,其使用问题党内讨论嘛!” “老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伍大鸣瓮声道。 “你说是什么意思?”张平华反问道:“关于陈京的任命,我们会重新考量,你就静等消息吧!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希望你不要再打电话了!” 张平华将电话挂断,伍大鸣听着话筒传来的“嘟”、“嘟”盲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458章意外任命 > 市委组织部发布干部任免通知。 德水区委班子并没有按照人们预想的那样被全部打散,但德水区书记和区长的最终人选也是让人吃惊。 市委组织部通知,免去刘积仁德水区委书记的职务,任命原后河区区长高伯康为德水区区委书记。任命唐招招同志为德水区副区长、代区长,任命王学平同志为德水区区委副书记。 任命甄巩同志担任德水区区委组织部长。 德水区委班子,班长是空降,其余的都是内部提拔,陈京和刘积仁两人离开德水另有任用。 市委组织部的这个任免,引发了各界广泛的议论,从这个任免上看,靠近陈京的一众常委都受到了提拔和重用。 唐招招被提拔为区长,王学平被提拔为副书记,甄巩被提拔为组织部长,这三个人都是德水铁杆的陈系人马。 但是,陈京自己的去向却没有定论,这不禁引发人们的诸多猜测。 最近德高议论比较多的是陈京的临河之行被省委组织部终结,因为这件事情,大家普遍不看好陈京的履新,认为陈京可能是功劳太大,或者是在任上得罪了什么人,致使他的提拔受阻。 而刘积仁的去向迟迟没有定论,也被认为是省委和市委对人事任免方面意见有差异,刘积仁在省城有关系这在德高不是什么秘密。 而刘积仁在德高的人际关系处理得不好,这也是公认的。 刘积仁的任命没有下来,极有可能是省委要提拔他,但是在市委这一块受到了阻挠,目前各方利益还在平衡之中。 而大家这些众说纷纭的猜测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市委组织部公布干部任命通知的第二天。 省委组织部发布任免通知,任命刘积仁同志担任德高市政府副市长,而陈京的任命则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任命陈京同志担任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处长。 陈京进省委组织部? 这个消息一公布,德高轰动! 在此之前,对陈京的前景,德高政坛普遍都不看好,认为陈京可能是太年轻,组织上对他并不完全放心,而楚江最年轻市委书记出在德高,可能也是引发了过多的关注。 可是陈京没任市委书记,却一步进了省委组织部的大门,这个步子太惊人了。 一般,按照正常情况下,处级干部只能是市内调动,而跨市调动的情况都极少,这样的情况很多都是挂职。 而从县一级直接跨到省一级,直接进省委大院,而且担任组织部重要职位,这极其罕见。 先前对陈京的种种负面议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赞誉。 陈京成为了德高政坛最大的明星,也成了德水原班子最大的赢家。 陈京接到这个通知有些发懵,他打电话给伍大鸣问是什么情况。 伍大鸣没好气的道:“你问我,我问谁?我还在纳闷呢!好家伙,我们的决议被驳回,我还以为是有人在揪你的小辫子呢,这一下倒好,原来是省委有人看上了你啊! 干部监督处,主管干部监督和组织信访,最近这几年,干部监督工作越来越受到重视,你担任这个处长,完全是让我大跌眼镜!” 伍大鸣顿了顿,道:“组织部干部高半格,你一只脚踏进省委组织部大门,等于就是一只脚踏进厅局级干部的序列了,凭你目前的资历,正常提拔是达不到这个位置的,这是一次破格提拔!” 结束和伍大鸣的通话,陈京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是真的有些发傻,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进省城了! 他挂掉电话准备跟方婉琦打电话。 可是这个时候,他再也打不出去电话了。 各方来的电话和短信让他手机成为了一个刺耳的小喇叭,芯片运行能力可能不够,手机拿在手上像烫手山芋一般,眼看着电量一点一点儿的往下挫。 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德高的人,省城的人,还是其他市的人,很多陌生号码,只看到手机上不断有新号码涌现出来,他去接听,按下接听键手机却没有反应。 看到手机短信有了几十条,他想翻一条看看,刚刚翻开,手机又开始震动,电话又来了。 一时他手忙脚乱,最后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他一咬牙取掉手机后盖,狠劲的把电板掰下来,这一下世界清静了。 晚上德水召开欢送会,陈京脚一踏进宴会厅,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唐招招率领党政班子全体往陈京这一方向围过来,以至于另一欢送对象刘积仁都被挤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刘积仁继续留在德高,虽然提拔了,但是一个副市长没进常委,还没有他担任德水区区委书记实惠多。 而且德水区区委书记一直都在议论要进常委,以后德水区区委书记的地位,比一个普通副市长高只是时间问题。 从这个角度说,刘积仁的仕途就这样步入寒冬了。 晚宴,唐招招让人拿来茅台,以前一帮陈系人马聚在一桌,他带头举起酒杯道: “陈书记,您永远是我们德水的书记,德水也永远是您的家,以后希望您能常回来看看。我拍胸脯保证,德水的未来一定会让您满意!” 陈京端起杯子一句话没说,和几人碰了碰杯,将酒一饮而尽,惜字如金的说了四个字:“注意团结!” 兴许是陈京威信使然,也可能是陈京新身份让他说话的分量大增。 他这四个字说出来,所有人都神情严肃,几乎同时点头应允。 唐招招刚才的话,暗暗是在向陈京表态,德水的局面他会控制住,德水变不了天。 但是此时的陈京,已经无意介入德水政坛了,他说这四个字,既是在表明态度,同时又是在让大家要明白大局,让大家清醒! 默默的,场面有些冷场。 陈京压压手道:“都坐吧,尽情的喝,今天我也破例多喝一点!” 他说了这话,桌上的气氛才又回复到刚才的活跃。 陈京暗暗的摇了摇头,他对自己的一步跨进省委组织部至今还懵懵懂懂。 可是看下面人这些敬畏的眼神,他能够明白,这些人还指不定认为自己的路子有多么野呢! 官场就是这样,官位越高,威严越重。 有时候甚至和人本身的气质没什么关系。 陈京并不认为昨天的自己和今天的自己有什么不同。 但是昨天和今天,自己同样一个表情,可能就会得到别人完全截然不同的解读。 以前陈京在德水特别注意口碑,从来不和唐招招他们聚在一起吃饭喝酒。 但是今天,陈京要离开德水了,大家可以大大方方的聚在一起开怀畅饮,根本不用担心再有什么七嘴八舌。 而在官场这个生态中,今天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和陈京继续建立深厚关系的机会。 错过了今天,陈京一步踏进了省委。 那里的门户深似海,以后他们要跨过那道门,难度就不啻于横跨一道天堑了! 酒喝得多了,就有人失态。 最先失态的是纪委书记冯海明,他端起酒杯走到陈京身边,手有些发颤,道:“陈书记,您在德水对我的教诲,我一定时时都铭记心中,我心中有愧啊!” 他将就一饮而尽,样子说不出的萧瑟。 陈京微微皱眉,冯海明的话是有所暗指。 那次常委会,陈京被刘积仁和聂光逼近绝境,冯海明最后没有抗住压力,先松懈了! 可是那件事情陈京根本就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自那次事情后,冯海明自己就和陈京的关系疏远了,一直都没有主动来修复。 现在看到陈京身边的人个个提拔,他还在原地踏步,这也许触动了他心中的后悔神经,今天喝多了酒,终于说出来了。 自始至终,陈京没有和刘积仁碰杯。 他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和刘积仁碰杯,对刘积仁来说可能是一种最大的尴尬,既然尴尬,就不用去揭开那块伤疤了! 吃过饭,大家微醺醉意。 唐招招拿起话筒,激情洋溢的讲了一段话,每三句话中就不忘有一句奉承陈京的话,把陈京说成是德水发展历史上最大贡献者,兴许是喝了酒,陈京竟然也没有觉得这些话有太多的肉麻。 最后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不知由谁先起头,所有人唱了一首歌——《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荒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歌声凄婉,众人一起唱,那种临别不舍的意境让所有人都受到了感染,有些人先唱得很小声,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是很多人合唱。 陈京默默的后退,他看到有很多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而他自己,又一次动情,潸然泪下…… 别了,德水,别了德高,陈京清楚他在德高经历的一切,足以让他铭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459章原来如此 > 楚江,春寒料峭。 省委沙书记像平常一样晚上在玉山泡一个小时的温泉。 玉山温泉别墅的温泉都处于别墅之内,热气腾腾的温泉池氤氲舒适,沐浴过后,沙明德披着宽松的浴袍躺在沙发上。 汪鸣风过来给他添一杯热茶。 “时候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用不着每天都伺候着我,我还没那么不中用!”沙明德淡淡的道。 “书记,还有工作没有跟您汇报呢!”汪鸣风含笑道。 “还有吗?”沙明德眉头一挑,点头道:“你说吧,今天又发生了一些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汪鸣风一件一件的向沙明德汇报楚江一天要闻。 沙明德闭目养神仔细听,汪鸣风汇报完毕,沙明德皱眉道:“就这么多吗?” “有一件事你没有说,就是关于陈京任命的事情,反响怎么样?” 汪鸣风笑笑道:“反响有一些,但是没有想象的那般大,毕竟省委的门户太深,一个处级干部的任命,会引起一些注意,但是这个关注度很有限。” “是吗?”沙明德嘿嘿一笑,似乎颇为得意,“我看未必吧!组织部不比其他地方,干部监督处处长更不同寻常职位,陈京就是半路杀出来的一匹黑马,会没有人关注?看来,你的观察并不到位!” 沙明德顿了顿,道:“党内干部监督,最重要的就是组织监督,别小看一个处长,这个位置很关键、很引人注目,而且,这个位子也不好坐,既要能够把事情解决好,又要少得罪人。 在关键时候,还要学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还有信访这一块,组织信访的比例和重要性要远远高于其他信访。陈京是没有多少信访工作经验的,这一点从他的履历表很容易就看得出来。把一个没有信访工作经验的同志放到这个位置上,他能够坐多久,这也是一个大问号!” 汪鸣风道:“书记您考虑很周详,这个位置能够考验人也能够锻炼人,希望陈京能不辜负您的一片苦心!” 沙明德从椅子上竖起来,摇摇头道:“你就不要捡这些好听的话说了。我不过是凑巧撞上了这事,别人能够干预到一个********的任命,我就不能干预一个处长的任命吗? 有人干预一件事,这本身说明陈京这个人已经引起了某些人注意,这正好,我索性把他放在一个更引人注意的位置上,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我盯着,这就是我的初衷。” 他郑重其事的看着汪鸣风,道:“鸣风,这件事都是你想办法安排的,记住,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汪鸣风点头应允,心中却纳闷书记的谨慎。 他心中在想,书记究竟对陈京是如何定位的,他想把陈京培养成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沉吟了一会儿,道:“书记,有个事情很有趣。我研究过陈京的简历,发现其父亲的名讳叫陈之栋。和我们陈省长只有一字之差!根据我搜集的资料显示,当年陈京在澧河的时候,还有人把陈京和陈副省长联系到了一起,这事实在是有些味道啊!” “恩?”沙明德有些吃惊,旋即笑道:“有这等事儿吗?哈哈,那还真有点意思!” 沙明德轻轻的用手抚摸椅子的扶手,良久,他道:“你安排一下,找个合适的时间,我和陈副省长见个面,这么有趣的事情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汪鸣风道:“这怎么利用?难不成还能让陈京真成为陈副省长的侄子?” 沙明德哈哈一笑,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的工作就是用心观察陈京,必要的时候调教一下他,这样的年轻干部不容易找到,是颗好苗子啊!” 汪鸣风凑趣的道:“可惜啊,这一次是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想着阻挠陈京去担任市委书记,现在倒好,陈京市委书记没当上,却成了省委组织部的中坚力量,这事还真有戏剧性!” “哈哈!”沙明德开怀一笑,推了推茶杯道:“换一杯茶来,要那个茶禅一味,我倒想看看,在组织部干监处,陈京怎么能够弄出茶禅一味来!” …… 省委组织部不同于其他部门,陈京接到通知第二天就报道。 他当晚恶补了一下组织部的相关常识,临时抱佛脚,他能够掌握多少信息? 他整晚就干一件事,那就是记住组织部处以上干部的名字。 现任省委组织部部长米潜,常务副部长边琦(正厅),副部长兼省直机关工委书记李逸风(正厅)、副部长冯博毓、副部长高卫、副部长谢逸。 陈京盯着这一个个的名字看,就看得眼花缭乱。 这些每个名字背后,其简历都是相当的耀眼,正厅以上的领导就不用说了,边琦和李逸风都是干过市委书记的人,在地方执过牛儿,都是独挡一面的人物。 而排名靠后的几个副部长,个个都不可小觑。 冯博毓的简历上写的是留美研究生,担任过大学副校长,又还干过国企党委书记,这样的人物有学历,有经历,陈京平常喜欢读书,在国内几个重要的党内刊物上,都看到过其署名文章,这个人的理论功底是相当扎实的。 而高卫则是从京城下放楚江的干部,从履历上看似乎很平庸,但是其来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其背景一定显赫,因为这个人年龄才三十三岁,没有足够高的,三十三岁是不可能能够登上这样高位的。 而排名最后的谢逸,早年也在京城求学,毕业于首都师范大学,一毕业就进团中央做秘书,后来担任过楚江省团委副书记,楚江省人事厅副厅长。 主持过当年旨在着力培养党后备人才,由中央提出来的“百年树人”的庞大人才工程的分支楚江省“惟楚有才”人才工程。 这些领导,一个个的简历分量极其重,由此也可见省委组织部门户之深。 陈京报道先去机关人事处和机关党委,人事处廖处长亲自接待他,廖处长叫廖宏远,一个大胖子,眼睛很小,整天都像是眯着眼睛一样。 他很陈京握手第一句话就道:“陈京同志,欢迎啊!你来我们组织部,我们部里又添了一员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将,可喜可贺!” 陈京谦虚的道:“廖处长,我初来乍到,愣头青一个,还需要您这样前辈时时提点我啊!” 廖宏远眯着眼睛道:“陈处长谦虚了!在组织部我们机关人事处就是给你们服务的,哪里敢说提点?” 他顿了顿,道:“刚才财务处马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的书面资料上写了不要求单位提供住房,还是你就是楚城人,这敢情好,我已经安排后勤那边给你一定的补助,每个月是补……二百四十块钱!” 廖宏远说得很详细,也很有条理,通过这个细节让陈京感受到了省委组织部内部办事效率之高。 一般单位报到,人事、后勤、财务等等都需要跑个遍。 但是进省委组织部,陈京只见廖宏远一个人,所以的事情就全妥了,现在只需要领导谈话,然后就走马上任了! 领导谈话这一块,干部监督工作由常务副部长边琦亲自分管,自然是边琦和他谈话。 边琦的谈话很简单明了,也很直接,没有一句啰嗦话。 他首先跟陈京讲干部监督处的工作不好做,让陈京做好困难的准备,然后他很有针对性的跟陈京讲机关工作和下面工作的不同之处,让陈京要迅速的转变角色,必须尽快适应现在的工作。 边琦道:“小陈,我们组织部的人走到外面,个个威风凛凛。可是,在内部,我们实在是苦啊,工作量大,工作紧张,压力大,这就是我们的工作现状! 你是从基层走上来的干部,吃苦耐劳应当没有问题,所以你重点是要把精力放在对工作方法的熟悉上面。 现在我们监督处的人员配置比较齐全,这对你是有利的一面,但是如何让现有的配置发挥最大的效能,这很值得研究!” 边琦说话很直接,陈京很沉稳的点头,偶尔会提一提自己的问题。 整个谈话持续时间差不多十五分钟,陈京提了三个问题,其他的时间都是倾听。 边琦对陈京的表现基本满意,第一印象不错。 看年轻干部,着重是看其沉稳。 因为年轻人有冲劲不算什么,但是年轻人能沉稳却很不容易! 其实,在边琦内心,对陈京还是有几分好奇,因为在干监处这个位子上,组织部内部人选很多。 但是米部长却突然安排了一个基层干部干这个工作,这不能不让人产生很多联想。 当然,对边琦这样位置的人而,一点点好奇并不能说明什么,实际上,放眼整个组织部,谁有没有一点背景?这都不足为怪! 虽然边琦隐隐能感受到陈京背后力量恐怕不一般,但是关键还是看工作。 工作做好才是王道,干部监督处被给予的期望很高,希望陈京能够挑得起这幅担子。 章节目录 第460章第一天走马上任 > 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一共分为三个科室,陈京上任之前已有三个副处长。 这几天在干部监督处,陈京俨然成为了人们热议的人物。 所有人都知道新任处长陈京是从基层上来的,在下面干过区委书记,而且据说其年龄很轻,三十岁不到,大家都很好奇,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京走马上任由机关人事处廖处长陪同。 干部监督处全处人员一起集中在会议室,陈京初略的扫了一眼,也就二十个人的样子,他暗暗摇头。 从一个领导十几万人口的书记,摇身一变成为二十多人的领导,陈京还真有些不适应。 但陈京心中清楚,别小看这二十多个人,作为组织部重要的部门,这些人走到下面市县,都是赫赫威凛的人物。 而自己这一个干部监督处,有时候随便一个报告,就有可能影响到某个市重要人物的任免提拔,其权力当真不可小觑。 陈京进组织部的时候,就亲眼见过下面某市一个副市长,跟在部里某个副处长背后,脸都笑开了花,那亦步亦趋的样子,很滑稽,也很让人震撼。 在大家的欢迎的掌声中,陈京简短的做了一个就职演说。 陈京说自己是乡巴佬进城,一进部里的大门,脑子便是一片空白,心中老是想着领导谈话自己得小心应付,不然可能会引发组织对自己不好的看法。 可是见到了廖处长,才蓦然发现,自己这次来不是接受组织谈话的,而是来上班的,他才恍然觉得,自己原来也成了组织部的一员。 陈京口才很好,说话很俏皮,引得大家一阵笑,气氛立刻缓和。 下面几个女同志就起哄新领导上任,要聚餐。 陈京盛情难却,便道:“聚餐好啊,你们挑地方,我请所有人吃饭!” 在一阵轰然叫好声中,监督处晚上聚餐的议程就定下来了。 监督处三科科长周爱华是女同志,年轻四十岁的样子,在机关是老大姐的形象。 她特别热情的张罗聚餐的地点和标准,陈京便委托她去订餐,然后科里有两辆车,陈京自己有一辆车,还有副处长付少华有车,一共四辆车,浩浩汤汤直奔目的地。 目的地很普通,一家川味火锅店,一个大包房里面摆两桌,副科长以上的领导陪同陈京一桌,其余科员一桌。 陈京能够感受得出来,组织部机关基本都还是很注意影响的,选择这样一家大众化的餐馆吃饭,比较合适。 饭桌上喝酒,陈京已经安排司机从后备箱把那箱自己从德水带过来的五粮液拎了上来,酒是好酒,大家兴致也就高。 第一个向陈京敬酒的是副处长赵鞍山,他举起酒杯道:“陈处长,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盼来了,有您主持我们处的工作,以后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陈京举杯和他碰了一下,道:“赵处长,您是老同志,这样说折杀我了!我初来乍到,还要多跟大家学习!” 陈京进监督处之前,并不了解处里的情况。 但是边部长和自己谈话,暗暗映射了干监处的人可能并不是太好驾驭。 陈京通过观察也发现,几个副处长,虽然一直都很凑趣,笑起来说起话来也很热情。 但是这种外热内冷,是从政的人基本素质,并不能说明什么。 而且陈京能够感觉得出来,赵鞍山在处里面人缘不错,威信也不错。 一科副科长叫边硕林,陈京刚才讲话就发现他和边部长样貌依稀相似,再观察其举止谈,其出身家庭定然不一般。 而边硕林叫赵鞍山赵叔,这个称呼似乎能说明他定然就是边琦的儿子。 赵鞍山和边琦关系近,这当没有异议! 陈京这还只第一天上班,只摸到一点皮毛,就感觉到处里面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很是复杂了! 看来,这个处长工作做好还真不容易,真有些挑战性! 陈京喝酒并不是见人就喝,但也不是毫不给面子。 在这一方面,陈京在下面干了多年,分寸把握得非常好,既不让人感觉陈京是在以权压人,又不让人觉得他是年少轻狂。 无论他喝不喝酒,都让对方觉得很舒心,做领导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平易近人,但又不能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这是功夫活儿,陈京掌握这些活都是相当的熟练。 当然,这一顿饭也就达到了相当的效果,既增进了相互了解,陈京又第一次成功的亮了相,以后的工作就大家就不至于太陌生了。 而大家对陈京的整体印象,也都还不错,觉得这个处长虽然人年轻,但是还是很老陈,更重要的是人还比较大方。 本来处长上任,大家请客是应该凑份子钱的,陈京却是反过来请大家吃饭。 一顿饭虽然谁都不缺,但是这个印象却很关键,陈京不是老古董,这也让很多年轻的同志松了一口气。 …… 陈京调回省城,最欢天喜地的就是钟秀娟和陈之栋两老了。 两老重新把房子整理,内内外外都装饰一新。 陈京家的房子还是那种老式结构的房子,一百平方,却只有两室一厅。 那时候家里孩子多,陈之栋就想办法把一间大一点的房子隔开,陈京那时候就住内面的那个小房子,而姐姐和妹妹两人就住外面的那个小窝。 这样的格局一直没有多少改变。 现在陈京的外甥女灵儿住在姥姥家,姥姥和外甥女一般都住那间单独的主卧,陈之栋就住以前陈京住的那个小房,而以前陈婷月姐妹住的那个小房子就改成了小外甥女放玩具和做功课的书房。 陈京现在调回京城,老陈自己就给陈京腾了地方,自己挤到了主卧里面放了一个小床。 陈京看到家里这样的住房条件,心中有心想出去住,但是现在的情况想想也不行,怕伤了父母的心。 于是他心里暗暗就滋生了买房的念头。 爸爸妈妈也是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了,年纪大了,是该有个好一点的环境了! 这一天陈京像往常一样下班,一进门就听见妈妈和爸爸两人在争吵,钟秀娟骂陈之栋,说他在教育战线混了一辈子,到头来连外甥女上学的事情都办不妥,陈之栋则闷头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一语不发。 小家伙灵儿一见陈京推门进门,马上从椅子上飞奔过来,眼圈发红,道:“舅舅,今天我和姥爷去幼儿园了,那些坏老师,不让灵儿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儿!” 陈京一看小丫头那副模样,心中一酸,抱起她道:“灵儿乖,什么事儿跟舅舅说,舅舅带你去和小朋友们玩儿!” 陈京抱着灵儿,坐在父亲身边。 陈之栋便跟陈京讲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幼儿园办校的问题,汪灵儿去年上的那家公立幼儿园,今年改成私立幼儿园了,理由是现在区里鼓励私人幼儿教育,让孩子们都去私立幼儿园上学。 陈之栋和钟秀娟都是老思想,觉得私立的没有公立好,便想把灵儿送到临近街道办的一家公立幼儿园上学。 可是那家幼儿园却说汪灵儿不是他们那条街道的,不收,陈之栋便气鼓鼓的抱着小外甥回来了。 陈之栋和陈京说情况,钟秀娟从厨房出来,道:“现在社会越来越不成样子了!为了赚钱,什么不合理的事情都有。同样是那家幼儿园,去年是公立,今年就变成了私立了。 老师校长都没变,性质一变就一期要多收一千块钱,还不是学校要创收?” 钟秀娟心中有气,她冲陈京道:“你姐姐刚才打电话了,说灵儿硬是没合适的学校,就让她回去到那边上学。你说你姐姐和姐夫那么忙,还带个孩子,压力就更大了!” “我不回去,我要在姥姥家,每天都听姥爷讲故事呢!回家了,爸爸妈妈都不理我!”小灵儿叫道。 小丫头喜欢哭,一说话眼泪又滚出来了。 陈京抱着她亲了亲,道:“灵儿不用急,舅舅帮你想办法,咱过两天就去学校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儿,咱不急,你就在家里多陪舅舅几天……” 灵儿化哭为笑,拍手道:“那舅舅每天都要跟我讲故事,讲白雪公主的故事!” 小丫头一哭一笑,模样甚为可爱,陈京开怀大笑。 接下来陈京就有些纳闷,他还真搞不清楚这件事该找谁去帮忙。 如果找王凤飞,这点小事有些开不了口,但是自己如果就这样冒冒失失的去撞,省城不比其他地方,这潭水太深,自己也是无从着手。 陈京正在沉吟间,手机上来了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电话,是边硕林打来的,说他刚才做陈京车去吃饭,钥匙掉陈京车上了,回家进不了门。 陈京问他在哪里。 边硕林道:“陈处,您说您的位置吧,我赶过来!我哪敢劳您跑一趟?” 陈京便把自己住的小区告诉他,只一会儿,边硕林便急急匆匆的赶到了。 陈京下楼打开车门,在车后座夹缝中,边硕林摸索出一把白晃晃的钥匙,道:“就这东西,铁将军把门厉害啊,没它进不了门!” “陈处,您酒量深不见底啊!我刚才还以为你喝差不多了呢,没想到你还一点事儿没有,早知这样,就该再多整点!”边硕林笑嘻嘻的道,他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很年轻,性子也是特别的有朝气 章节目录 第461章狠狠敲打 > 陈京和边硕林闲聊几句,忽然灵机一动,问他关于幼儿教育社会化的问题。 边硕林以为陈京是在谈工作,便规规矩矩的答道:“陈处长,这些问题都不算是我们工作范畴!我们主要是组织监督,只管人,严格的说是管干部。当然,作为和信访工作相关,我们什么五花八门的举报都能收到,这种情况,我们一般转交其他相关部门处理!” 陈京笑笑,道:“你说得有道理,可是现在我小外甥没地方上学,又不愿去私立幼儿园,这事我找哪个部门?” 边硕林愣了愣,傻傻一笑,道:“这事儿,我靠!我看咱们楚城教育系统乱象很多啊!明天我给市组织部干监科打电话,让他们好好查一查我们分管教育的相关领导,是不是在教育系统内部,搞了很多不得民心,变相乱收费,招致老百姓反对的乱事? 这样的领导,一定要严肃警告,甚至给予组织批评!” 陈京皱了皱眉头,拍了拍边硕林到:“行了,小边,别拿着鸡毛当令箭!这事我去找人问问情况!” 一夜无话,第二天陈京照常上班,快到中午的时候,接到家里老妈的电话。 在电话中,钟秀娟告诉陈京,说昨天临街的那家幼儿园的老师过来把小灵儿招收入院了,而且,院长还亲自跟过来赔礼道歉,说了一大堆好话。 还有,灵儿以前上学的那家幼儿园的院长也过来说要让灵儿入院,还说学费没涨,学校只是针对外地户口孩子收了一点建校费,这都是通过了物价局批准的,幼儿园的性质还是公立幼儿园。 陈京心一突,心想这事这么快就解决了? 他叮嘱老妈,安心让灵儿去上学,在电话中,小丫头又跟舅舅聊了一会儿,最后还不忘道:“舅舅真厉害!也不骗人,说让灵儿去幼儿园和小朋友玩儿,就能说到做到,不想姥姥老骗我!” 陈京挂了电话,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抓起电话把边硕林叫过来,劈头问道: “你怎么搞的?你动静搞得大了吧,还让院长亲自到我家去接孩子?” 边硕林愣了愣,连连摆手道:“不,不!处长,您可别没证据就怪罪我,我可没干这事儿。” “别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怎么干的?”陈京道。 边硕林笑道:“这件事情简单,我就直接把电话打到你们那个区的教育局,告诉他们我是省组织部干监处,询问他们幼教改革怎么搞的,怎么搞得那么多孩子无学校可上?老百姓反映很激烈? 接电话的是个副局长,他便给我解释了幼教改革的方向,说公立幼教已经不堪重负,现在城镇人口增长速度太快,很多进城务工者的子女,占用了大量的教育资源,所以私立幼儿园将来是趋势! 我就跟他讲,说改革没有问题,但是问题就在于公立幼儿园在利用改革这个漏洞乱收费……” 边硕林一通解释,最后他道:“最后我跟他讲,让他别解释说有人冤枉了他们,因为我们处长的外甥都遭遇了这样的尴尬……” 陈京皱眉道:“你乱弹琴,你这是公私不分,以后这样的事儿不要干,影响我们组织部的形象!” 边硕林道:“处长,您啊,就是太仁厚!现在下面的问题很多,有时候,遇到了问题不吓吓他们,他们涨不了记性!” “去吧,去吧,认真工作,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我找机会请你吃饭!”陈京道。 边硕林到:“处长,您太客气了!这点小事而已,您是不方便出面,总不能用高射炮打蚊子不是?我这小虾米也就在这个时候能够派派用场。” 看着边硕林的背影消失,陈京叹了一口气,对省委的权利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一个电话打过去,下面人就吓得分寸全无,态度立马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当真是威风赫赫! 赵鞍山过来汇报工作,其中有一个卷宗是关于省水利厅单副厅长作风问题的,自去年到今年,有多人举报单副厅长长期和几名女子保持非正常男女关系,而且还可以涉及到有违规违纪情况,组织部现在接手这个案子,立刻给出意见。 赵鞍山将案子汇报完毕,道:“陈处长,这个案子在部里已经有了一些讨论,上次我和边部长谈过,他认为作风问题,一定要认真处理,该严肃的时候要严肃!” 陈京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情况,这些情况都是属实的吗?” 赵鞍山拿起卷宗中的一叠材料递给陈京,陈京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道:“这个材料不行,有些说法证据不充分,而且大都是间接材料,这样的材料,是说明不了问题的!” 赵鞍山愣了一下,眼睛看向陈京。 陈京装作没看见他的神情,良久,淡淡的道:“安排一科重新去调查一下吧,我给王汝培打电话!” “时不等人啊,处长!这个案子拖太久了,我担心边部长会对我们的工作效率提出批评!”赵鞍山道。 陈京一听这话,心中暗乐。 这个赵鞍山汇报工作,先就把边琦抬了出来,说边琦的意思怎么怎么样。 这个做法,不就是要贯彻他的意志,让他赵鞍山继续在监督处保持权威吗? “赵处长,这样!你如果觉得继续调查不合适,那这卷宗就送部里去,上面批一下,这个案子处理在我来之前,你看怎么样?毕竟一个副厅级领导,我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是不敢随便签字的。”陈京淡淡的道。 赵鞍山讪讪的笑笑,道:“处长你说哪里话,没您的签字,这卷宗怎么送得上去?就让一科王汝培去调查吧!二科赵安有什么想不通的,我去做工作,谁叫他的调查不务实,蜻蜓点水?” 陈京道:“那就谢谢赵处了!”陈京边说,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王科长吗?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赵鞍山慢慢的退出去,陈京在电话就没有起身相送。 这个赵鞍山有点意思,先是抬出边琦,然后又是挑拨自己和二科赵安的关系,还真挺能来事儿! 下班回家。 外甥女灵儿欢呼雀跃的来迎接陈京进门,她胸前挂着一朵大红花,神气活现,好不骄傲。 “舅舅,今天第一天上学,老师就给我大红花了,您看,漂不漂亮?”灵儿大声道。 “漂亮,漂亮!真漂亮,我们家灵儿最优秀!”陈京笑呵呵的道,一手把小丫头抱了起来。 进入客厅,陈京看到陈之栋正和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人聊天,他微微愣了一下,中年人却笑眯眯的站起身来。 陈之栋道:“京子,这是我们区教育局马局长,以前是我们学校的校长,我的老领导了!” 陈之栋边说,便亲自给马局长添茶。 陈京冲中年人点头,道:“马局长好,欢迎!欢迎!” 陈京和中年人握手,陈之栋介绍道:“这是京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前一直都在下面工作,这才刚刚调回来!” “虎父无犬子,你陈老师是我们教育战线的精英楷模,您的儿子也是了不起的领导啊!”马局长客气的道。 陈之栋连连谦虚,有些受宠若惊。 他指了指椅子对陈京道:“京子,坐吧!” “今天马局长好不容易来,还拎了礼物,我去跟你妈张罗晚饭!你陪马局长坐!”陈之栋起身进厨房。 只一会儿功夫,灵儿小丫头就蹑手蹑脚的进厨房对姥爷道:“姥爷,舅舅在批评那个马爷爷呢!马爷爷是不是不听话的孩子啊,我都没看他胸前有红花呢!” 陈之栋一惊,而正在切菜的钟秀娟手一打滑,菜刀差点切到了手。 老两口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往外张望。 就只听马空然道:“陈处长,这次回去,我一定开会反思!我们的教育改革实在是存在问题啊,尤其是制度上存在漏洞,让一些单位和个人有空子可钻。 就像这次临小幼儿园的事情,这就是险些让他们钻了空子了。现在我们已经责令他们改正,立刻停止乱收费,说起来,这也是我工作的疏忽!” 老两口对望一眼,彼此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了惊讶。 马空然他们可是了解的,当年当区三中校长的时候,那可是赫赫威凛的,下面的老师都怕他。 可今天他竟然登了自己家的门,而且还在自己儿子面前展开了自我批评,这…… “好了,马局,这件事情就这样过了,我坚信教育系统的问题,你们领导有能力解决好。这些东西,我们也管不到,你今天来我这里,是大可不必要的!”陈京在客厅淡淡的道。 他看马空然那副惊骇的样子,就能够判断边硕林可能撒了谎,可能这小子是真放了狠话,吓到人了! 看来这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本事,这小子是精通了,根据马空然刚才提到的周副区长判断,边硕林可能是敲打了这个副区长,这小子还真是深谙官场法则,果然是边琦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嘛 章节目录 第462章冤家路窄 > 初秋,天气还有一些凉意。 方婉琦挽着陈京的胳膊,将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臂弯用力的哈气,陈京浑身只痒痒,她便哈哈大笑,好不快活。 陈京调进省城,方婉琦的家也就搬到了省城,这几天她用心布置在省城的房子,可是陈京却不搬过去和她一起住,她心中有些意见,最后陈京苦口婆心,终于将她思想工作做通。 但是她有个条件,那就是陈京至少每周要陪她走走,逛逛街。 楚城步行街比之德高要繁华了很多倍,陈京和方婉琦两人俊男靓女穿梭在人群中,引来很多人纷纷侧目,投过了的目光都是羡慕嫉妒恨。 方婉琦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她脸上挂着欢快的笑容,完全褪掉了她作为老总的严肃和威严,快活得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又有孩子一般的顽皮。 “京啊,想不想吃烤驴肉?”方婉琦欢快的道。 陈京皱皱眉头,方婉琦道:“不要像个小老头,也不要跟我说街头饮食不健康,什么是养生?我觉得自然就是养生,我去买了啊,你在这里等我!” 陈京无奈,方婉琦却放开他的胳膊,挤进了街头美食的人群中。 陈京站立的位置,他抬头一看,赫然是楚江万象城。 万象城是楚江近几年才打造的高档商场,里面都是奢侈品,男人的名表、女人的名包,还有范思哲、阿玛尼这些世界顶尖品牌的服饰,万象城进驻楚城的时候,当时在整个楚城引起了轰动。 因为中原地区,像这样的奢侈品商场,仅仅就楚城有一家,其他几个省都还没有这样的场所。 陈京皱了皱眉头,又有些明白方婉琦的心思了,这个女人,尽想着买东西,这转了一圈,来到的竟然是这个地方。 陈京垫着脚尖往人群中望,人群拥挤,却没看见方婉琦的踪影。 他点了一支烟,转身想找个地方坐坐,就在他刚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这不是以前德水区政府办主任鲁平吗? 在聂光倒台后,鲁平的去向问题曾经在区委热议过,按照当时班子一部分人的意思,鲁平和聂光走得太近,聂光既然有问题,鲁平也得查一查。 这个观点后来被陈京压了下去,也算是放了鲁平一马。 本来鲁平的安排问题,区委正在重新规划,可是在这个时候,鲁平却奇迹般的被调进了省城,进入了楚城下面某个区的工商局,这个事儿也让德水的一众人很感叹,真是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鲁平竟然藏得如此深。 “陈……陈书记!”鲁平伸出双手,满脸推笑。 陈京冲他点点头,两人握手,道:“省城这么大,竟然能故人重逢,还真不容易!” 鲁平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男人面容和他依稀有些相似,男人旁边,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女孩,女孩很年轻,颇有几分姿色,但是看模样却是有几分傲气,总给人一种她不正眼看人的味道。 鲁平介绍旁边的男子,道:“陈书记,这是我弟弟鲁坤,现在也在省城混生活。” “阿坤,这是我们以前德水陈书记!”鲁平很客气的道。 中年男子鲁坤上下打量陈京,道:“陈书记?很年轻啊!这么年轻能做书记,还是我们德水出人才!” 鲁坤气魄很足,陈京观其着装就是一身名牌,应该是混得不错。 “走,陈书记,我们一起到这万象城逛逛!”鲁坤道,他指了指鲁平道:“我这个老哥啊,就是思想观念转变不过来,进了省城,却还是德高的老思想,今天我带他出来,一来是开开眼,二来也是给他置办一身行头,可不能太寒碜啊!” 鲁平有些尴尬,鲁坤身边的女孩却轻轻的哼了哼,手上挎着的小坤包故意往前摆了摆,好像生怕不知道那个牌子是lv。 鲁平道:“其实阿坤,我觉得名牌不名牌也就那么回事,就一件衣服嘛,一花好几万,不值得!” 女孩轻笑一声,道:“是啊,大哥说得对!”她扯了扯自己的风衣,道:“就这衣服,也就随随便便、普普通通,谁能看出来值两三万?人关键还是要看内在!” 鲁坤一把搂住女人,道:“我知道咱们娇娇有内在,但是外表也重要不是?走,陈书记,咱们今天老乡见面,也一起进去逛逛!” 陈京笑笑道:“我就不进去了吧!你们逛得尽兴!” 鲁坤脸上的笑容一滞,道:“咋的?瞧不起咱生意人啊,这个面子不给?” 陈京微微皱眉,心中有些反感,他最不喜欢这种江湖习气的人,动辄就是给面子什么的,自己和其根本不熟悉,哪里有那么面子? 陈京指了指鲁平,道:“鲁主任,你劝劝你老弟吧!不是给面子不给面子的问题,而是我无功不受禄!” 鲁坤一听这话,乐了,道:“陈书记啊,你也太小看我阿坤了,我的生意在省城,不会跑到德水区麻烦您。你还担心我是有求于你?你们当官的啊,心思就是多!” “走吧,鲁哥!”女人努努嘴,“人家瞧不起你呢,不给面子呢!” 鲁平很尴尬,他凑到陈京面前道:“陈书记,我这老弟性格就是这样,你别见怪!我这来省城是初来乍到,全靠我老弟给我指点,你说这……” 他顿了顿,又道:“陈书记,德高和省城差别太大了,我来省城才知道外面的天空大,德水那个小池子,我还真没什么留恋了!” 陈京眯眼看着鲁平,听出了他语中的机锋。 敢情这个鲁平还认为自己还在德高呢,说出来的话隐隐有他现在是天高任鸟飞的意思,下之意有出了德水,陈京还神气什么? 鲁平这样一说,鲁坤道:“行嘛,陈书记也可以调进省城来嘛!我打个招呼,搞点关系,我保证也是小菜一碟!” 鲁坤话说中途,从台阶上踩着四方步,走上来一人。 “鲁总,我来迟了!真抱歉啊!” 来人声音很洪亮,长得却很瘦弱,看上去像个竹竿一样。 鲁坤回头一看,脸上露出笑容,道:“哎呀,说曹操,曹操到!盛部长日理万机,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真是不容易啊!” 鲁平已经快步上去迎接了,他道:“盛部长,我们稍后吃饭,先逛逛这万象城,我这是乡巴佬进城,没见过世面,今天阿坤说带我在里面看看!” 被称作盛部长的男子有些矜持,和鲁平握手只是轻轻点了一下,然后便向鲁坤这边走过来。 “京!哈哈,十串驴肉,香喷喷,真是让人垂涎欲滴啊!”方婉琦像一条游鱼从人群中挤出来,快步走向陈京这边。 她手上举着驴肉烧烤,脸上笑靥如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尤其是鲁坤,眼睛直发愣,眼珠子都快滚了出来。 在省城混了这么久,鲁坤见过的女人,玩过的女人多到海里去了,可是眼前这个女人那种惊艳,还是让他震撼。 女人美很简单,但是美得干净,美得高雅却是很不容易,方婉琦的那种漂亮不是外表,而是她那种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出的那种气质。 陈京皱了皱眉头,方婉琦已经到了他面前。 将驴肉串分一半递给陈京,他自己拿出一支就准备大快朵颐。 她吃一口,皱了皱眉头,道:“怎么这么多人?跟你很熟?” 陈京正要说话,鲁坤笑道:“这位小姐,我是鼎盛地产的鲁坤,很荣幸认识你!来,这是我的名片!” 鲁坤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方婉琦斜睨了他一眼,道:“你谁啊?什么鼎盛地产?我没听过!” 鲁坤脸色微微变了变,神色有些尴尬。 他旁边的女孩有些忍不住了,哼哼道:“素质低,那些垃圾也啃得一股子劲儿!” 方婉琦猛然抬头,眼睛盯住女孩,眼中杀气流露。 对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旋即站定,色厉内荏的道:“你……你想怎样?还想打人不成?” 方婉琦猛然前进一步,陈京一手把她拉住,而就在这时,那个姓盛的部长期期艾艾的走过来,冲方婉琦道:“您……您是方主任?” 方婉琦眼睛看向盛部长,眼神有些迷惑。 “我小盛啊,就是上次您说咱们区奇事怪闻多,以后要对我们重点照顾的,当时……当时……”他脸涨得通红,哽了半天道:“当时我有眼不识泰山,还冲撞过您……” “哦!哦!你呀!怎么?现在又神气起来了?又开始和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混了?是不是还让我派几个记者去你们那蹲点啊?”方婉琦道。 “不,不!这……误会!误会!”姓盛的部长连连摆手,“我现在调了,负责组织工作,负责组织工作?” “组织工作?”方婉琦眉头一皱,“组织工作了不起吗?” 她指了指陈京,道:“这是我男朋友,他是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一把手,我打个小报告,就够你吃不消了……” 章节目录 第463章这就是个圈套 > 盛部长叫盛孝隠,以前他在西城区宣传部干常务副部长。 当时,方婉琦搞奇谈怪闻节目,频频报道西城区的问题,搞得盛孝隠很恼火。 那个时候他不知方婉琦的底细,懵懵懂懂就想搞报复,在他看来,方婉琦一个弱女子,恐吓恐吓,敲打敲打,她还能调皮到哪里去?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盛孝隠没料到自己就因为这个心思,一下引出了滔天大祸。 市宣传部、市委督查室、组织部派联合调查组进入西城区,处理西城宣传部涉嫌恐吓省台记者,隐瞒新闻事实的事情。 当时盛孝隠吓得魂都没了。 后来还是区委书记死保,他才得以在那次风波中脱身。 盛孝隠至今都还记得书记对他的怒吼,“干宣传工作,狗屁不懂,这是个干宣传的吗?你也不打听打听方记者的来路,你就乱弹琴乱动,人家是省台记者,不是小报娱记。 还有啊,方记者根在京城,我们市侯书记见她还得陪笑脸呢,你他妈算哪根葱,竟然胆大包天,给我捅这么大篓子。” 最后,还是区书记亲自带盛孝隠去给人家登门道歉,道歉还没见人,人家懒得见。 就在那一天,盛孝隠亲眼见到平常赫赫威凛的书记,给人家打电话时的那种谨小慎微,那孙子装得让他心中都觉得难堪。 经历了那次事情,盛孝隠是记住方婉琦了,甚至有一段时间,他提到媒体,心中就很紧张! 可是今天…… 盛孝隠心中只觉得透凉透凉。 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处长? 盛孝隠听到这个头衔,心中就胆颤心惊。 干部监督处是个什么地方,没有谁比他清楚。 所有的干部最怕两个单位,一个单位是纪委,另一个单位就是组织部。 而组织部干部监督处,更是干部害怕的核心部门。 现在这年头,信访已经成为了下面人上访的重要途径,一般组织上访,接访单位就是干部监督科或者处,而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处长,在他眼中那就是阎王爷。 盛孝隠傻了,鲁平更是呆若木鸡。 他调进省城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是天高任鸟飞了,陈京再牛又怎样? 陈京能够灭掉聂光,他依旧能全身而退,他心中骄傲着呢。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京竟然也调进省城了,而且是调进了省委组织部这样位高权重的部门。 省委组织部,是鲁平想想都觉得高山仰止的存在,像他这种小角色,陈京只要一个喷嚏就足够让他一切玩完儿。 方婉琦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她双眼圆睁,用啃过驴肉的竹签随意指着鲁坤旁边的女孩,道:“你,马上给我滚蛋!滚得越远越好,别让我见到了心烦!” 她又指了指鲁坤,嘿嘿一笑:“你,把这个女人赶走,我数到三!” 鲁坤没明白情况,还准备嘴硬,盛孝隠却快步过来,甩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女人脸上,喝道:“滚!” 女人尖叫一声,惊愕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盛孝隠凭什么打她? 而盛孝隠这一巴掌,也彻底让鲁坤明白了事情严重性,他在商场打滚多年,这点察观色的本事还是有。 他心知今天自己可能惹上了大家伙了,他也跟着吼道:“滚!” 女人怯怯懦懦往后退,然后迅速跑开,不见踪影! 方婉琦记者本能,手上举着数码相机咔嚓,咔嚓连连抢拍,边拍边道:“组织部长打人啊,组织部长打无辜女人啊,这个我拍下啊,是个好素材啊!” “走,京!我们还回去,回去还要工作呢!”方婉琦挽着陈京的胳膊,一用力拽着他就走。 陈京一看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他只能跟着方婉琦钻进人群中,迅速消失不见。 “哈哈,得罪我方婉琦,我让他恶心到死!”方婉琦挽着陈京的胳膊,大声道。 陈京拍了拍方婉琦的肩膀道:“你呀,就是个小太妹!以后这个脾气要改,不能动辄就得理不饶人!” 方婉琦嘿嘿一笑,道:“这就是女人的优势,你们男人啊,处处讲心胸,讲气度。而我们女人呢,天生就小心眼!谁让我的男人难堪,我整的就是他!” 她将脑袋往陈京手臂上贴了贴,继续道:“京,你时时刻刻要牢记,你是我的男人,是个小心眼报复心极强的女人的男人,你记住了吗?” “我方婉琦的宗旨,就是人不惹我,我不惹人,人要惹我,我变着法儿都让他不得好过!”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方婉琦的性格啊,果然是刁钻厉害,自己摊上这么一个女朋友,也不知是福是祸! “哎哟!”方婉琦猛然蹲下,手捂着小腿。 “怎么回事?”陈京急道。 “高跟鞋,高跟鞋!这该死的高跟鞋!”方婉琦眼巴巴的看着陈京,“我脚崴了,怎么办?” 陈京用手去摸她的脚,手刚碰到关节部位,方婉琦就像触电一般大叫。 陈京皱了皱眉头,道:“打的回去吧!” 方婉琦勉强站起身来,走了一步,“哎呀!”一声,又蹲下来。 陈京扶着她,方婉琦道:“你背我去那边打的,这条路车少……” 陈京回头看了看步行街的方向,头有些发晕,那边那么多人,自己背个女人过去,别人还不当西洋镜看啊! 他念头转动,一咬牙道:“行了,反正回去没几步路了,我干脆背你回家!” 方婉琦趴在陈京的背上,陈京用力的站起身来,却发现背上的重量很轻。 方婉琦道:“那么用力干什么?你当是背一只猪啊!” 陈京的脖子被方婉琦嘴中哈出的热气吹得只痒痒,虽然隔着厚厚的冬衣,陈京依旧能够感受到后背那圆滚滚、柔软的两团,还有那如缎子般光滑的皮肤摩擦所散发出的惊人的销魂的感觉。 方婉琦对陈京的异常好无所觉,她像孩子一样挥舞双手,引得过往车辆驾车的司机都往这边张望。 “京,我给你唱歌听!”方婉琦道。 “别介!”陈京忙制止,他生怕方婉琦会引吭高歌,那样可能引起周边居民不满,第二天会传出闹鬼的惊人传闻。 方婉琦不理陈京,还是轻轻的唱起了歌。 她声音很轻,歌喉也很圆润,她先唱时下正流行的《暗香》。 “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 香消在风云后,无人来嗅……” 她一反平日张扬的个性,唱的歌很轻柔,很有情感,那种细腻的真假音转换无迹可寻,很有感染力! 方婉琦唱歌,陈京慢慢的迈步向前,只有歌声轻轻的在耳边飘荡,陈京心中觉得分外宁静! 就那样背着方婉琦回到她家中,陈京提出用冰袋敷一下,方婉琦拉过陈京,帮他擦了擦汗水,道:“快去洗澡!今天不准回去,得陪我!” 陈京有些发愣。 方婉琦眉头一挑,道:“愣什么?你不敢跟你妈说吗?那把电话给我,我去说!” 陈京被她击败,道:“我敢,我敢!我去说,我去说!” 看着陈京拿着电话往卫生间跑,方婉琦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嘴中嘟囔道:“小样儿,跟我斗,能斗过我方大小姐?” 一夜沉睡。 陈京早上起来头疼欲裂,方婉琦买了早餐回来,进到他房中,一摸他脑袋,烫得手往后缩。 “感冒了?”方婉琦惊道。 陈京从床上竖起来,方婉琦将他按下去,道:“不行,你这个状态可不能上班,我马上跟你去买药!我让你昨天早点洗澡你不听,出了汗没注意着凉了吧!” 陈京没功夫和她争,他再次竖起来,感觉脑袋眩晕,天花板都在转。 他拍了拍脑袋,道:“我打个电话,请假!” 方婉琦凑过来嘴唇毫无征兆的亲了一下陈京的脸颊,迅速退开,道:“你真好!这个病生得是时候,至少可以多陪我一天!” 说完她格格笑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陈京皱皱眉头,方婉琦却蹦蹦跳跳的出去了,浑然忘记这样的状态不像是崴脚的模样,她边走还边道:“不准下床,继续休息,待会儿我买药回来,陪着你,咱们一起休息,哈哈……” 陈京愕然,头实在是痛得厉害,只要倒在床上,又沉沉睡去。 方婉琦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照顾陈京,给陈京煮了一碗生姜粥,成了生姜饭,逼陈京吃了一碗! 又熬了鸡汤,成了肉糊糊,又逼陈京吃了一碗。 最后她一咬牙,整芝麻糊,这一次她吸取教训,狠劲的放水,却成了芝麻茶。 看到方婉琦那急躁生气的模样,又看她下厨房弄得满脸满手脏兮兮,像小花猫一般,陈京想取笑她,心中却隐隐有些感动。 下午的时候,他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便起身亲手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 两人相对坐在餐桌边,方婉琦毫不顾形象,大快朵颐,像一只饿狼一样。 陈京心中的那团柔软渐渐的化开了,为照顾自己,方婉琦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这个女儿啊,嘴上很强,却拥有一颗脆弱而柔软的心,仅此一点,陈京就觉得欣慰! 章节目录 第464章说情也没用 > 在家休息,下午,陈京接到一科科长王汝培的电话。 在电话中,王汝培向他汇报调查单副厅长作风问题的情况。 陈京在电话中听完汇报,道:“王科长,这个事情你怎么看?” 王汝培沉吟了一下道:“处长,我看这事我们还是要建议给单副厅长一个处分,毕竟空穴不来风啊……” 陈京道:“你调查的结果不是证据不足吗?这个处分怎么给? 王汝培顿了顿,道:“可是陈处,这个案子是省委督查室转过来的,我们是不是要跟督查室保持一致?” 陈京一听这话,心中就窝火。 上次赵鞍山给他汇报这个案子,先就拿边部长压人,然后又想办法挑拨自己和二科的关系。 今天王汝培倒好,把省委督查室都搬出来了,督查室是省委核心部门,是副厅的架子,比陈京这个组织部下面的干监处分量重了很多,和督查室保持一致,那不就是硬要整点问题出来吗? “王科长,督查室既然能够查到问题,他转到我们这边干什么?还有,这个案子转到我们这边的时候,督查室在卷宗上面是不是批示了,一定要让我们查出问题啊?”陈京声音放得有些高。 王汝培一听陈京这样说,讪讪的道:“这倒没有!处长,哪里有一定要查出问题的批示?” 陈京道:“那行,没有这个批示,那就实事求是!调查是什么样,就怎么汇报,你把材料整理好,我亲自去向边部长汇报!” 挂掉电话,陈京心中就有气。 自己还刚进干监处,各方压力就来了,先是赵鞍山施压,现在王汝培又来“提醒”了。 陈京清楚,如果这个事儿自己不强硬一点,坚持原则,以后在处里谁还听自己这个处长的话?干监处是否还有一丁点独立性? 陈京第二天清早上班,赵鞍山就屁颠屁颠的来汇报。 说关于单副厅长的报告已经送上去了,是按照陈京的意思批示的,陈京当即就愣了。 赵鞍山道:“处长,本来是要等您来亲自向边部长汇报的,可是这事上面催得急,边部长都催几次了,所以我就让小王把报告送过去了!您说能不急吗?一个副厅领导出现问题,社会上该有多少议论? 如果这个事情迟迟没有定论,消极影响太大了!” 陈京点点头道:“你考虑很周详,以后这些情况你就不用给我汇报了,送了就送了,没什么关系。” 赵鞍山笑笑道:“不汇报哪行?您是一把手,这些重要的案子,都得您亲自指示!”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一不发。 赵鞍山又在玩花样,他这么急着让王汝培送报告,就是不想给自己和边琦见面的机会,这是在制造误会和矛盾呢! 边琦是顶头上司,常务副部长,手上的权柄惊人。 看来这一次,自己可能落下了和边部长顶牛的风传了…… 王凤飞打电话过来,一开口就要请陈京吃饭。 陈京笑道:“我说凤飞老哥,你呀!当年我在下面有求于你,想请你吃顿饭难于登天,现在倒反过来了,你不是忙吗?怎么有时间请我吃饭?” 王凤飞正色道:”陈京,你这样说就伤兄弟感情了啊!我可是真心诚意的请客!你说你升了官,这么大的喜事,我都抽不出时间请客,我这个老大哥也太失败了吧! 你不要小人之心,晚上六点,丽都酒店啊!准时!” 陈京下班到丽都酒店的时候,王凤飞就站在包房门口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过来第一个动作就是给了陈京一个熊抱,然后哈哈道:“你呀!升官了这气势就不一样了啊,一看就是个黑脸包公,板脸板习惯了吧!今天我请客,你可不能老板脸,否则我这小心肝受不了,尤其受不得组织惊吓!” 陈京佯怒道:“你老王官威才是真重,我在你面前,那就是下属拎包的角色,你还取笑我?” 王凤飞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行了,行了!咱们就不搞那些互相吹捧了。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你进来!” 王凤飞领着陈京进包房,包房中一个四十开外的胖男子已经站起身来,满脸微笑。 王凤飞道:“这是咱们楚江西城区宋元秋书记!” “老宋,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陈京,怎么样?是不是很年轻啊?” 宋元秋忙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的走到陈京身边,道:“陈处长,您好!” 陈京和他握手,感觉宋元秋的手很厚实,再看其行举止,能够感受得出来,这个人应该是个老持沉稳之人,楚城的区委书记,那肯定都是有相当影响力的人物,陈京是从基层上来的,他最清楚下面一个区委书记的分量。 宋元秋似乎很吃惊陈京的年轻,一时显得有些拘谨。 因为在他看来,陈京这么年纪轻轻,就能跨进省委组织部的大门,其背景定然是相当的了得。 而陈京的女朋友竟然是方婉琦,这也让他心中很打鼓。 他可是和方婉琦打过交道的,这个女孩子人生得绝美,脾气也是相当的厉害,宋元秋在方婉琦面前就碰了几次钉子。 而这一次,盛孝隠又惹出了乱子,不仅惹了方记者,连陈京也惹了,这件事情怎能善了? 宋元秋没有办法,只能找王凤飞求助,他和王凤飞搭过班子,知道王凤飞有后台,背景硬。 可能也只有王凤飞才能和陈京对等说话。 王凤飞性格豪爽,一听宋元秋说这个情况,当即拍胸脯担保帮他把事情摆平。 可是宋元秋这现在一握陈京的手,心里又开始打鼓了! 分宾主坐下,大家吃饭喝酒,酒过三巡,王凤飞便主动提起了盛孝隠的事情,说盛孝隠这个同志他了解,性格方面的确有些毛躁,不太成熟,希望陈京海涵。 陈京放下酒杯,眯着眼睛看着王凤飞道:“老王,你呀,就是喜欢大包大揽,什么情况也不摸清楚,便凭主观臆断想问题。你说这个盛部长吧,他为什么怕我? 你觉得是因为他得罪了我,所以怕我吗? 你也太小看我陈京了,我是这般公私不分的人吗?” 陈京顿了顿,道:“话说到这里,宋书记,咱们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陈京还没有那么小心思,不会因为有人得罪了我,我就一定要报复。盛孝隠可能是真的有问题。 楚城市干监科的卷宗中有盛孝隠部长涉嫌收取别人贿赂,帮别人调动工作的嫌疑。 你说事情也就真凑巧,那个调动工作的同志,恰恰是以前德高的干部,那天我在街上就撞了一个正着。” 陈京夹了一夹菜道:“所以啊,这个事情不是什么个人恩怨,或者其他问题。你老王请不请我吃这顿饭,其实都差不多。首先,我绝对不会去想因为个人的事情,去报复某个人。 但是让我包庇人也是不现实的,你呀,白白破费了!” 陈京这样一说,王凤飞有些尴尬,问宋元秋,道:“老宋,这是怎么回事?” 宋元秋脸色铁青,表态道:“这个老盛,说一些尽扯淡的话,是我没弄清情况!陈处长,今天这事我表个态,如果盛孝隠真存在违法违纪问题,那该怎么处理,您不用顾忌我的面子,我没有任何意见!” 陈京笑了笑,道:“宋书记,没必要这么严肃!实事求是的讲,我和盛部长相遇也是偶然,我们有些误会也是存在的。从这个角度说,他给您汇报的东西没错! 只是每个人都有一种固有观点,出了问题,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一味的就怪说是因为得罪了人,我看盛部长还没端正思想啊!” 宋元秋连连称是,心中对陈京的看法又高了一分。 陈京这么年轻,能够当组织部干监处一把手,果然还是颇有点真材实料,真是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在宋元秋看来,陈京身上没有那些纨绔气息,说话做事,都是很有条理,很有章法,算是让人心服口服。 三个人三瓶茅台,大家撇开了盛孝隠的问题,聊其他的事情,气氛就融洽多了。 陈京和王凤飞本来就是老关系,老朋友,很久没聚,今天把酒欢,彼此都觉得心中畅快。 而王凤飞趁这个机会,也在很多方面对陈京都给予了指点。 他所处的位置比陈京高,而且久居省城,对省城各种旮旮旯旯的关系是了若指掌。 这一点让陈京受益匪浅。 而宋元秋很沉稳,也很实在,陈京和王凤飞聊得欢,他在中间偶尔插,基本都是简意赅,有时候还是画龙点睛,倒也不显得多余。 最后大家吃饱喝足,宋元秋握着陈京的手道:“陈处长,老盛这个人虽然有时候犯糊涂混蛋,但是还是有一些优长,今天我代表他向您致歉了!” 陈京紧握他的手道:“宋书记肯定的人,定然是有优长的,关于他的问题,目前还送不到我这里来,看看市干监科的意见吧!” 宋元秋点点头,心中的感受却截然相反,陈京还真是公事公办啊!不是打的官腔 章节目录 第465章边部长主持 > 中|组部印发《关于加强党内干部监督工作文件》,《文件》要求,各级组织部们要坚决加强党内监督机制体制建设,要把党内监督和反腐倡廉工作提升到同等高度,要把监督工作细化、让党内党外都能够感受到党内监督工作的强化。 要把党内监督作为政治改革的一项重要工作来抓,要强化组织部、纪检监察、党委督查等跨部门的信息共享和协同工作,其中要把组织监督作为重中之重来抓。 为了学习中|组部文件,楚江省委组织部组织了专门的学习会议,组织部副部长边琦主持会议。 整个部门副处以上干部,干部监督处科以上干部参会。 这是陈京进入组织部以后,第一次参加部内大会,而这一次会议的中心议题又和他的工作直接相关,所以,他的出现是相当受关注的。 而在此之前,又传出陈京刚上任,就和边副部长顶牛的消息,这也让他更加受人关注。 边琦主持会议一直都保持严肃的神情,完完全全就是标准的“组织脸”。 从他这张脸上看不出他对陈京的不满,也看不出他对目前干监处工作的意见和建议。 陈京没有用心去琢磨这件事,他心中清楚,像边琦这样的大领导,其城府不是自己能够揣测的,自己做事只需按照自己的原则就行。 瞎琢磨太多,自己脑袋发胀,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至于解释的问题,陈京也考虑过。 但他转念想,边琦那么大的领导,什么旮旮旯旯看不透?还用得着自己画蛇添足去解释? 今天的会议有个议程,陈京需要在会上发,提出为了响应中|组部文件,楚江干监处的以后工作安排和规划问题。 陈京在准备这次会议之前,专门召开了处里会议,基本整理出了一个工作计划。 可是这个计划还没来得及向边琦汇报。 陈京讲话主要讲了三点,第一点是要拓宽组织信访渠道,规范组织信访流程。他提出,要以省委组织部的名义建立专门的干部监督网站,方便广大党员群众通过更便捷的渠道来举报问题干部。 对组织接访和处理上访信息的流程,陈京认为组织部不能一味的按照老方法,过度依赖纪检监察等部门,而要强化自身的调查办案能力,至少要能够正确分辨上访事实的真伪,从而给出组织意见,或者直接转交相关职能部门进一步深入彻查。 第二点,陈京大胆提出,组织监督工作应该要建立省、市、县专门的沟通渠道,省委组织部干部监察工作,不能只拘泥于省管干部,对群众反映激烈、问题比较突出,而下面组织部门处理存在争议的案子,省组织部应该要给予指导性意见,或者是直接成立调查组越级调查。 第三点,陈京认为干部监察工作要加强和政法系统的联系,尤其要和维稳工作协同。对组织内部监察确实存在严重问题的干部,可以直接联系政法系统,要求检察机关介入,和纪委一起把社会消极影响降至最低。 陈京的这个发,在会场上引起了热议,如果按照陈京的这个说法,以后组织部干监处的权利可就更大了,足以和纪委分庭抗衡了。 边琦一直不动声色,直到陈京讲话完毕,他才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提出这三点意见,边琦心中还是颇为吃惊。 他琢磨过陈京的简历,陈京从基层上来这是优势,但是陈京不懂组织工作,没有组织工作经验,这是最大的软肋。 但是看陈京提出的这三点,怎么也看不出来他是没干过组织工作的干部。 这三点意见很大胆,但是思路很缜密,而且对中|组部文件研究得很透彻。 这三点意见的每一个细节,都能够从《文件》中找到根据,看似大胆,却不是无的放矢,不是信口开河! 政治改革的大趋势啊,在中|央很多领导都很困扰,各派意见都难以综合,这样的难题,单靠楚江怎么能够解决得了? 下面的议论很激烈,反对者有之,支持者也不在少数,边琦冷眼旁观,过了很久他咳嗽了一声道:“陈处长,你的这个提议有争议,争议太大的提议,为了慎重起见,我们是不能够一步到位的。 你再说一说一个更可操作性的意见吧,就基于目前你们干监处的情况说,没有必要扯太远,就说立刻可以执行的!”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我想说两点! 第一点是组织监督的重要性的问题,我们想想吧,干部监督和纪委、公检法、社会维稳、政治改革,贪污腐败甚至是社会进步都息息相关!我们把这个工作做好了,我们执政的很多难点、困难都可以得到有效的解决或缓解,这个作用太大了,我相信这是中央在这个时候印发专门文件的初衷! 而具体到我们的工作上,我刚才讲的这三点,可能步子迈得大了一些,同志们会觉得有风险。 既然这样,我认为我们可以做个改革试点,我们先把干部监督网络平台搭建起来,先从拓宽上访渠道和规范上访流程这一块着手。 互联网现在已经越来越普及了,将来网络信息化是大趋势,我们行政以后网络是不可缺少的平台。 既然这样,我们楚江可以开这个先河,率先启动网络平台组织举报点,这样的点,主要是针对干部,这和前些年的那些热线比是个创新,更是一个进步,我觉得这个可操作!” 边琦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干部一处张平华处长开口道:“那陈处长的第二点是什么?”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至于这第二点嘛!那就更务实一些,我觉得我们先要正我们干部监督的风气!我进干部监督处时间不长,但是我发现我们做工作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我们工作很多时候并不是以实事求是为准则。 我们有些同志瞻前顾后太多,综合考量太多,对其他职能部门的依赖性太强! 一个案子或者卷宗拿在手中,先不考虑这个案子的实际,先不深入调查调研,先就想领导的意图,想组织的意图! 在这里我想说一句,如果领导是真有意图,组织是真有意图,我们干部监督的价值在哪里? 我们要搞清楚,我们干监处的工作是为领导决策服务的,我们只有把工作按照实事求是、客观事实做好了,领导们才能正确决策,其他职能部门才能方便工作,这个观念我觉得要树立起来!” 边琦眉头微微一皱,脑子里想到了水利厅单副厅长的案子。 他心中有些好笑,陈京很聪明,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意见,实际上就是在解释单副厅长那个案子干监处给的意见的根据。 实事求是! 所谓的实事求是,实际上就是要求干监处的独立性。 这个陈京,果然是了得啊! 作为分管干监处工作的领导,边琦对这一块也是有考量的。 但是在具体工作的时候,他总是不太放心,有时候会给一些指导性意见。 而恰恰这些指导性意见,干扰了下面人的工作。 边琦说一句话,下面人就要琢磨边部长的意图,琢磨来琢磨去,做事情哪里还能按照原则去做? 就说单副厅长这个案子,边琦其实没有太多的倾向性。 他叮嘱说涉及作风问题的案子,要重视,要认真,这个说法有什么不对? 可是在下面人一听到重视、认真这样的字眼,他们就会觉得这是一定要整点东西出来。 如果调查了这么久,一点东西都没有整出来,那是认真是重视吗? 一想到这里,边琦对陈京的一点看法也就渐渐的淡了! 他心中也有些感触,当初米部长力排众议,让陈京担任这个处长还真不是无的放矢,这个陈京人年轻,但却是有一股子魄力! 这可能就是在下面执过牛儿的干部和从机关战战兢兢往上爬的干部之间的区别吧! 陈京侃侃而谈,在组织部大会上毫无惧色,说话条理清楚,有理有据,这一时让干监处的参会人员士气大涨。 作为干监处的一员,谁不希望有独立性?谁不希望自己手上的权利大一些? 陈京敢于直接提出要求,敢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权要原则,这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 陈处长的确是很有魄力!是个干事的,干监处有这么一个领导,以后大家工作环境比以前肯定要好得多! 而赵鞍山的眼神却颇为复杂。 赵鞍山挖空心思下了一个套,自以为得计,可现在陈京却化解得如此轻描淡写。 不仅是化解了,而且他还倒打一耙,打压自己威信的同时,更是提出了要整顿干监处作风和态度,这样的反击让赵鞍山感到无力。 民心所向,民心不可逆! 作为干监处的人,能为大家捞取好处,捞到好工作环境的领导,谁不喜欢? 章节目录 第466章闫名的姿态 > 陈京下班回家,闫名两口子正在帮爸妈摘菜准备做晚饭。 陈京一回来,钟秀娟不让闫名帮助忙活了,道:“闫名啊,你不是找京子吗!你们去忙吧,我准备晚饭!” 闫名便凑到陈京面前,满脸推笑的叫了一声“京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给陈京一支,连忙又掏出打火机给陈京点上。 陈京指了指椅子,道:“坐吧!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串门啊?” 闫名嘿嘿一笑道:“好久没来看二舅和舅妈了,今天专程过来看看,给二舅带了两箱老酒。” 陈京看了一眼茶几下面的两个盒子,不是什么名酒,就是楚江本地人工酿制的特色老酒,这种酒的酿制方法据说已经申请了特别专利,好多国字号的老酒厂商都在出重金找会这样工艺的酿酒师而不可得。 而这种老酒在楚江也是很紧俏的东西,很多老人都喜欢喝,这两箱酒市场价格也是好几千,有时候还是有价无市,非常难得。 陈京一语不发,站起身来进入房间拿了一套男士礼盒扔给闫名道:“这东西你拿去用吧!” 闫名接在手中一看,手一抖,他是识货之人,一看就知道这东西是法国进口货,这东西市场价他这个身份还不敢去接触,这都是有钱人玩品味的东西,他这几年虽然挣了俩钱,但是品味还不够,还处于整天琢磨车、琢磨脖子上挂金项链的粗细这个阶段。 “京子,这……” 陈京道:“这东西我用不上,你拿去用,别人送的!” 这个礼盒是他进省城,德水工商联送的礼品,现在陈京全身行头已经被方婉琦包揽,他还真用不上这东西。 闫名嘿嘿一笑,道:“那成,我用这些,品味也提升了,以后谁也不能再说我是土老板了。” 闫名说话,总带有一丝拘谨和谄媚的味儿。 这倒不是他装出来的,他现在对陈京是既敬畏又害怕,更多的则是巴结和惶恐。 上次德水工程的事儿,他虽然也算是被坑了,但是陈京那一次遇到的麻烦更大。 而那一次经历,也让他彻底的见识到了权柄的威力。 当时检察院抓了他,一番审讯下来,他吓得魂儿都没了。 他让黄丽拿着钱找律师,砸再多钱,人家律师不敢接手这个案子,按照当时那个架势,无论如何,他都逃不过牢狱之灾。 可是后来,陈京在德水稍作活动,结果是他无罪释放。 他至今还记得在释放那天,抓他的那个乍看威猛严肃的警察,那天笑得像弥勒佛一般,又是递烟又是拍肩膀,而且还主动道歉,这让闫名大感是扬眉吐气。 闫名出事前后,他在周围人中的身份也是不降反升。 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他照样能大摇大摆的出来,这没有硬关系怎么可能?大家对他都高看一眼,而他身后背景,也让人有一种神秘的敬畏! “怎么样?今年绩效不错?”陈京道。 “还不错,还不错!新近又接了几个大工程,以前手上流动资金少,不敢接大项目,这几年银行答应给了贷款,资金活了,活儿也就多了!”闫名笑道,他顿了顿,道:“说起来这还是京子你帮衬,如不是你这块牌子,那几个银行经理会正眼瞧我? 刘黑子和我一样,也一年借那么多钱,可是他一年光好处费就要给人四五十万,一年活儿干下来,毛多肉少,日子过得紧吧啊!” 陈京道:“做工程也好,做生意也好,关键是要行正道,堂堂正正做事!不然赚了钱,别人也看不起你!对了,阿哲跟着你怎么样?” 闫名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连连称是,道:“阿哲啊!还不错,不过他性格太张扬,太不稳重,有一点成绩就显摆得厉害,和同事关系搞得不融洽!” 陈京心中有些好笑,阿哲就是陈哲,大伯陈之华的儿子,闫名说阿哲不稳重,爱显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只是这几年碰的钉子多了,接触的牛人多了,才开始渐渐收敛一些,谈举止也有了几分稳重,比之当年不一样了! 闫名又道:“本来今天阿哲也要来的,我没让他来,怕你见到了不高兴,还是再让他摔打几年,性子成熟一些了,再让他独挡一面吧!” 陈京笑了笑没做声,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刚准备点火,闫名已经凑过来将火机打燃了。 陈京深吸了一口烟,闫名道:“京子,二舅两老工作了一辈子,这么大年纪了还住这样老式的房子,我们这些做侄子的也觉得不妥。最近西城那边有个楼盘,靠近楚江,风景好、环境也好,我在那边搞了一套房子,准备让二舅两老过去住……” 陈京皱了皱眉头,道:“名哥,你二舅两老的问题,他有儿子,应该我来想办法!你呀,就别动这些心思了,这年头谁挣钱都不容易,你有你的难处,房子的事情就不要谈了!” 闫名碰了一个钉子,脸色有些尴尬。 陈京又道:“你真是钱用不完,你可以搞一点有意义的事情,澧河那边有些贫困的地方,教育条件落后,教育硬件设施不够,你可以想办法到那边去捐点钱,把办学条件搞好一些,这个意义比你跟我送房子强!” 闫名愣了愣,旋即便笑了起来道:“那也行,澧河是你京子待过的地方,那里有些地方条件有些不好,我愿意捐钱!” 闫名也是苦出身,靠小打小敲起家,搞到今天这个位置,他靠的就是精明的头脑和狡诈的算计。 对闫名来说,那些所谓的铺张浪费,那都是他面子使然,好显摆。 其实买车来说,凭他现在的身价,买个中档车、日系韩系就差不多了。 他却偏偏想办法搞了一辆宝马,虽然二手货,但是开出去有面子,让人都觉得他派头足。 像他这样的人,让他捐钱扶贫,那无疑是白日做梦。 可是陈京开了口,他却不敢违背,说捐款,那就得捐一些钱出去。 两人聊天,陈之栋两老和黄丽在厨房准备晚饭,小丫头灵儿凑过来找舅舅,说要吃牛排。 这丫头前几天跟他姨姨一起去了一趟西餐厅,吃牛排吃起兴趣来了。 前几天陈京没回家,她找姥姥和姥爷要牛排,老两口也不懂这个,今天陈京回来了,她找到的目标,就闹着要吃那东西。 陈京还没来得及做小丫头的思想工作。 闫名开口道:“灵儿,姨父带你去陈牛排好不好?” 小灵儿不开口,眼睛就盯住了陈京,过了一会儿,道:“不去,舅舅说让我不随便要人家的东西!” 闫名愣了一下,乐了,道:“哎呀,灵儿这丫头就是讨喜,又听话!” 他扭头看向陈京,道:“京子,就在这附近有个豪尚豪西餐厅,刚开业的,法国菜做得很地道。灵儿想吃牛排,我们去那边吃一顿呗!” 陈京笑了笑,道:“怎么?你钱多花不完啊?” 闫名脸一红,道:“孩子想吃,咱灵儿又这么乖,我这做姨父的,也心疼不是?” “那行!就去吃吧!”陈京点头,让闫名松了一口气。 灵儿则蹦蹦跳跳,高兴得一下就抱着了陈京的腰。 陈之栋两老则有些不高兴,刚刚备下菜,却说不吃饭了,要出去吃,铺张浪费有必要吗? 不过最终他们也拗不过宝贝外甥女,也只得答应让陈京他们出去! 豪尚豪西餐厅还真做得像模像样,从装修风格上讲,古典的欧式装饰,餐厅请了专门的钢琴师弹琴,餐厅灯光柔和宁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全麦面包的味道,让人感觉很舒服。 陈京带着灵儿,和闫名一起坐了一个位置,闫名就开始给他介绍。 说豪尚豪西餐厅是属于欧朗酒店集团的,后面马上就要建一幢酒店,定位是五星级的,也是欧朗酒店集团投资的,这家酒店建成之后,应该要算是整个楚江最豪华的酒店了,比维也纳酒店还要高一个档次。 陈京一听欧朗酒店集团这个名字,就觉得有些熟悉,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 几人落座后,点菜,陈京给灵儿要了一份大大的黑椒牛排,小丫头欢天喜地,人站在座位上左右张望,馋得哈喇子就流出来了。 陈京问闫名一些欧朗酒店的情况,就在闲聊间,忽然听到隔壁出现了争吵。 有个大嗓门嚷道:“这西餐厅是怎么回事?你看这牛排,牛肉明显过期了嘛!蛆虫都有,你们让我们怎么吃?” 很快便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喊:“豪尚豪西餐厅的食材品质有问题哦,牛排生了蛆,大家可要小心哦!” “啪,啪,”闪光灯闪烁!然后就有人说自己是记者,说要采访什么的,然后豪尚豪西餐厅的总经理又出面了,反正很快本来宁静的西餐厅很快就嘈杂一片。 食客乱了,有人往出事的地方围拢,一会儿便有举着话筒的记者出现了。 陈京皱了皱眉头,闫名有些讪讪,道:“京子,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怎么回事?真扫兴! 章节目录 第467章要增设科室 > 一个意外的人事任命在省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原水利厅副厅长单建华被任命为省委督查室主任,这个任命有些奇怪,副厅长和省委督查室主任都是副厅级,这样的调动说不上是提拔。 但是督查室是省委核心部门,比之以前的水利厅,自然权柄要盛很多。 而且一把手和副手的差别很大,单建华成为督查室一把手,还是颇引人关注的。 当然,在此之前,单建华因为种种问题分别被省委督查室和省委组织部都调查过,在调查结束没多久,他就调动,这也让很多人议论。 是不是单建华在此之前就已经要调动了? 是别人对其嫉恨故意炒作的假消息? 还有,单建华究竟是否涉及作风问题?既然有作风问题,为什么还能调进省委核心部门? 陈京听到这条消息还是因为边琦。 那天上班,陈京刚走到电梯口,便看见边琦拎着公文包也往这边走过来。 他连忙上去打招呼,边琦含笑看着他,点了点头,道:“事实证明,你对单副厅长的调查意见是正确合理的,单副厅长现在调省委督查室了,组织还是相信他的。” 陈京愣了愣,摇头道:“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嘛!” 边琦笑了笑,道:“对!你把自己工作范围里的事儿都做好,这就是大事!” 他顿了顿,道:“前两天我们开了部长会了,在会上你的那个试点计划大家都认为没有问题,都很赞同!米部长已经要求把这件事着力办好。但是这个网络平台,要以部里的名义办,由部里负责搭建! 你们处可以提出意见和建议,另外平台搭建好以后,具体的管理由你们处来负责!” 陈京道:“那就太好了!那我们是不是要安排专人来负责这个工作? 边琦道:“你打个报告,这要看其他部领导的意思,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和意见在报告中体现出来,部里会尊重你们的意见的!” 从电梯走出来,他刚办公室的门,桌上的电话就响起来。 刚刚边琦说到单建华,电话就是单建华打过来的。 “陈处长,当年你还远在澧河的时候,你我就认识了!那个时候我就认定你会大放异彩!了不得啊,这才几年的功夫,你就进省委组织部了!”单建华在电话中劈头就道。 陈京呵呵笑道:“单厅长,哦不对,现在要叫你单主任了!我刚刚听到你进省委的消息,这也可喜可贺啊!” 单建华叹了一口气,道:“陈处长,这事说起来我还是要谢谢你的,现在这年头,能坚持原则的干部太少了,你陈处长让人很感动啊!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是很多事情我都记在心中呢! 以后你在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参详参详,希望能对你有益!” “那就谢谢单主任了!我现在两眼一抹黑,能够拜到你这位名师,我是三生有幸哦!”陈京笑道。 “行了!你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我也不多打扰你的工作!我现在也是初来乍到,我们两个是半斤八两咯!”单建华自嘲的道。 单建华今天的话说得很直白,也表现出他内心对最近的这次调查一直都耿耿于怀。 从客观上来说,陈京算是帮了他。 他在电话中也是直接称谢,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向陈京示好的意思很明显。 这让陈京想到当年自己到水利厅办事,那个时候单副厅长是那么的神秘,那么的有威严,让人高山仰止。 可是现在,两人却能如朋友一般对等交流,这一点恐怕也是权力的滋味吧! 和单建华聊了一会儿天,两人相约有时间一起出来聚一聚,吃顿饭,聊得算是很愉快。 挂掉电话,陈京抽了一支烟,开始看办公桌上厚厚的文件。 压在文件上面的是一份三楚晨报,在最显眼的位置,配了一张大图,一个雪白的盘子,里面是一块吃了一半的牛排。 牛排的酱汁里面,一个醒目的蛆虫很显眼。 配图新闻标题是:《西餐惊悚,牛排中竟然暗藏蛆虫!》 文章写得很纪实,恰恰就是写昨天在豪尚豪西餐厅所发生的那件事,完全是以一个受害人的角度在写,通过文章来看,让人很信服,也让人很胆战心惊! 文章最后写食品安全部门已经介入调查此事,而豪尚豪餐厅也与今天正式歇业。 陈京皱了皱眉头,抓起电话准备找胡悦问问情况。 但是他想了想又放下了。 昨天那事发生得蹊跷,因为牛排发现蛆虫,这本来就是闻所未闻的。 因为有蛆的牛排,应该都是腐烂的,那东西味道已经完全变了,吃起来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豪尚豪如果有这样的事情,那么其问题早就应该暴露了,怎么等到昨天才出问题? 还有,一出问题就有记者,这种巧合太不能让人信服。 陈京想了想,开始调看最近干监处的工作记录,一个个处理的案子和信访信息他从电脑上一一调出来。 其中有一个案子是有人举报楚江酒店集团董事长高寿山涉嫌不正当竞争,恶意诬陷竞争对手,同时涉嫌违规操纵证券市场,从而获得巨额利益。 陈京将案子已有卷宗调出来看了一遍,不禁有些沉吟。 这个案子系统里面表示画了一条红线,这是个什么意思? 干监处的工作,每一个案子的处理一般是绿线和黑线。 绿线的情况表示已经处理,而黑线表示已经转交相关职能部门处理,红线一般是没有的。 陈京旋即想到,楚江酒店集团是国企,而在集团旗下,楚江维也纳酒店就是其主要控股的,酒店行业的国企,楚江酒店集团算是中原第一家,这些年被炒作得厉害,国资办大有将这家企业竖标杆的意思。 陈京思忖良久,他将边硕林打电话叫过来,指着电脑屏幕道: “硕林,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你负责的案子吗?怎么给我来个红标?” 边硕林凑近电脑仔细看了看,吐了一口气道:“这个案子涉及官员级别太高,我向赵处长汇报过,他说要亲自处理,然后就这样了!” 陈京皱皱眉头道:“怎么?你没有跟进进度吗?” 边硕林道:“跟进了!赵部长说这个案子暂时搁置,因为证据不足!” “据说省里的意思,是考虑到现在三楚酒店集团经营状态良好,正处在表先进树标杆的期间,这个时候有不和谐的声音,是不是不合适?” 陈京摘掉眼镜,用眼镜布慢慢的擦拭。 他心中已然明白,这个举报不了了之的可能性大了。 现在经济建设为中心,省委和省政府在经济的问题上,常常都表现得比较宽容。 楚江集团高寿山不仅是官员,同时也是社会名流,在楚江是有很高声誉的。 这样的情况,如果因为几个举报就去调查他,这肯定是受到阻挠的。 但是陈京一想到昨天的事儿,又有些不舒服,凭他的感觉,他觉得昨天在西餐厅发生的那件事,可能和三楚有关。 外来酒店集团进入,别人是国际化管理,不仅是理念先进,而且是财大气粗。 在这样的状况下,三楚在竞争中处于劣势应该没有太多悬念。 在这样的情况下,会不会有恶性竞争? 陈京摇了摇头,他心中清楚,这样的案子自己是插不进手的。 组织部是监督干部的,高寿山的问题,和组织纪律没有多大关联,组织部不介入也是情理之中的。 “把卷宗和相关情况转省工商和证监部门,以后不要出现红色标记,不管是什么样的举报,我们都要认真对待,逐条理顺清楚。不是我们的工作内容,我们也要想办法转交相关部门,像这样把别人的材料压住,是不行的!”陈京淡淡的道。 边硕林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其实啊,我对楚江酒店集团一点好感都没有!他们就只知道搞政府关系,搞垄断,你看看别的省,哪个省的五星级酒店不是十几家? 就我们德水,维也纳就好像独占鳌头了,高档酒店进驻楚城就好像缺少办法! 这样的做法是正常经营吗?再说,维也纳的条件,比丽都这些低一档的都要差,能算什么五星级?” 边硕林和陈京发牢骚,因为他感受到了陈京的处事方式和赵鞍山的本质区别。 陈京出事就事论事,而赵鞍山则处处谨慎,整天战战兢兢的,让人觉得不爽。 边硕林也是年轻人,他的心中也是有一股子冲劲和干劲的,领导做事情瞻前顾后太多,他能高兴得了? 从脾性来说,他更喜欢陈京的这种姿态。 看着边硕林兴高采烈的离去,陈京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了管理组织网络举报平台的问题。 在新形势下,是不是可以增设一个科专门负责信息化和虚拟的渠道举报? 科长的位子,边硕林不就很合适吗? “增设一个科,这个主意好!”陈京暗自下定决心,说干就干,马上起草报告… 章节目录 第468章严厉敲打 > 赵鞍山捧着一大堆文件进入边琦办公室,他将厚厚的文件放在桌面上。 边琦抬眼看他,指了指前面的椅子道:“怎么了?老赵,我看你气色不佳啊!” 赵鞍山哼了哼,道:“边部长,这可不能怪我摆不正位置,也不能怪我气多,上次关于高寿山那个案子,我可是跟您请示过的,当时您批示放一放,暂不处理。 可是……” 赵鞍山嘿了一声,道:“陈处长年轻有为,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把这个案子翻了出来,直接转给了工商和证监,职能部门一看是组织部转过去的卷宗,他们能不重视? 这下倒好,正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了这样的事儿,今天国资办的电话都打到处里来了! 他风头是出了,可是擦屁股的事儿还得我来,你说这是什么事儿?” 赵鞍山气鼓鼓的,他顿了顿,道:“说句心里话部长,陈处长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不在乎。可是他不能够老跟你处处顶牛,这样下去,我们部门的工作还要不要统筹? 如果大家都义气用事,没有规矩,事情还要不要做?” 边琦哈哈一笑,道:“过来喝茶吧!你呀,生气就是要不得的,陈京年轻,年轻人都想干点事业出来,你要理解他的心情。再说,工作方法方面,陈京能够提出一些理念,能够主张公平公正,这是好事,我们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 赵鞍山和边琦是老关系,两家一直就有来往,这在处里不是秘密。 而当初干监处处长这个位子,边琦是内定了赵鞍山的,陈京从半路里杀出来抢了赵鞍山的机会,赵鞍山心中不平衡这也是正常的。 边琦好劝慰,赵鞍山的脾气也就渐渐的消了,他沉吟了良久,道:“那这个案子怎么办?现在大家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刚才高寿山自己都打电话过来了,老高的个性您清楚,是个急性子,我也不好跟他交代啊!” 边琦淡淡的道:“这件事情陈处长既然接手了,那就由他去处理,你就不用过问了!” 赵鞍山愣了一下,脸色就有些难看。 他进边琦门之前,就接到了高寿山的电话,高寿山在电话中并没有生气,而是请他去维也纳聚一聚,一起吃顿饭。 所谓吃饭,自然是因为案子的事情,赵鞍山现在在这个事情上做不了主了,他去吃饭能顶什么用?能说得上什么话? 对赵鞍山来说,如果手上有权柄,那别人请吃饭,他还可以摆摆架子,耍耍派头,现在他什么态都表不了,别人会怎么看他? 他从边琦办公室出来,心情就有些郁闷。 好好的一个干监处,以前赵鞍山自恃资格老,在处里说一句话,那都是顶用的。 可是现在,陈京这才来几天,他就感觉自己的权势大不如前了。这一点他甚至能从处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感觉得出来。 他甚至觉得早上过来上班,处里的一些小年轻笑着跟他打招呼,嘴巴都少露了两颗牙齿。 官大一级压死人,陈京是正职,赵鞍山在他下面就处处觉得束缚,感觉自己的能量大不如前了。 他一个人低着头走路,路过处办公室,办公室小陈出来道:“赵处长,陈处长刚才来找您,说有工作跟你谈!” 赵鞍山皱了皱眉头,他刚想说自己有事情要出去,从走廊拐角处,陈京笑呵呵的走出来道:“赵处长,我盯着时间过来找你,就是不凑巧啊!” 赵鞍山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陈处长时间掐得准,是我刚才在边部长那里多待了一会儿!” 陈京笑笑道:“走,去我办公室,有个案子我们碰个头沟通一下!” 赵鞍山无奈,只好屁颠屁颠的进陈京的办公室,心中觉得非常的别扭。 陈京好茶,他让赵鞍山坐在沙发上,他亲自烹茶,屋里茶香四溢。 陈京不紧不慢的拿出一沓资料扔在赵鞍山面前,道:“老赵啊,你看看,信访局转过来的,又是举报高寿山的!” “前几天你不在,我看到高寿山这个案子没处理,就让小边转到了相关职能部门了,没想到今天信访这边又来消息了!刚才省委还打电话过来问我们接到举报,为什么不及时处理呢!”陈京淡淡的道。 赵鞍山拿起材料一目十行的看了看,额头山就沁出汗珠了,道: “陈处长,信访局这边是乱弹琴!什么我们不积极处理举报?我们是组织部,又不是闲事部,我们管的是干部,不是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关于楚江酒店集团的事情,不是个人问题,我们能处理得了?” 陈京笑了笑,道:“你看看这材料,仔细看!现在欧朗酒店集团已经起诉楚江酒店集团了!这一次楚江酒店集团的那出戏演得太低级了,说人家牛排里面吃出了蛆虫。 牛排都生蛆了,这样的牛排还没变味道? 还动用了那么多媒体搞炒作,连工商质检部门都惊动了! 这事情没出几天,人家欧朗就把里面的东西都搞清楚了,现在人家告楚江酒店集团毁谤和恶意竞争,马上法庭就会受理此案! 你看看这些材料就应该知道,这个案子楚江酒店集团的胜面不大。” 赵鞍山盯着材料翻来覆去的看,过了一会儿,他道:“真是乱弹琴,楚江酒店集团真是混账,这样的事情也干得出来?” 他顿了顿,道:“还是陈处长您高瞻远瞩,看问题深入,这一次我们是没有责任的!” 陈京盯着赵鞍山一语不发,看得他有些不自然。 松软的沙发,他坐在上面,都感觉上面有刺,特别的难受。 他先前被气愤冲昏了头脑,一味的只想着发牢骚,现在冷静下来了,陈京再把这些东西放他面前一放,他心中就有些打鼓。 说起来,关于举报高寿山的案子,这就是他硬生生的压下来的。 在高寿山那边,他收了人家不少的好处,现在这事这样一弄,如果真要打官司,然后彻底彻查这个案子,说不定他那些事都好被抖落出来。 换句话说,如此现在陈京想整他,就揪住这事不放,追究他的责任,他都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这里,赵鞍山一颗心猛然往下沉,心中便害怕起来了。 陈京掏出一支烟点上,慢慢的品着茶,道:“高寿山太愚蠢了,人家欧朗酒店集团是国际化酒店集团,他们进入楚城,是省招商引资的重要成绩,他以为这些集团都是软柿子,就那么好捏? 我可以明确的讲,欧朗的实力很强,这一次,高寿山要吃不了兜着走!” 赵鞍山细细一想,陈京说的话还真就是那么回事,试想人家这么大的酒店集团,分店遍及全国各地,指不定背后有什么厉害关系呢!楚江酒店集团跟人家比,毕竟势单力薄了! 陈京又道:“赵处长啊,我们干监处说是权力大,其实就是一个处而已,我们这点能量算得了什么?一旦我们工作疏忽,领导不满意,后果你可想而知。 所以啊,我们的工作不能出差错,一定要把握好分寸,没了分寸就要出问题,以后就会有困难! 这一点,我们处领导一定要重视啊!” 赵鞍山唯唯诺诺的点头,心中泛起了凉意。 他将手上的材料递回给陈京,陈京摆摆手道:“这个你拿去吧,这个案子我们是不负责了!刚才我跟信访那边沟通了,他们已经转省委督查室去处理了!” 赵鞍山手凝固在半空中,半晌怔怔说不出话来。 省委督查室? 这几天赵鞍山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就发毛。 省委督查室新任主任单建华可是赵鞍山把他得罪狠了的。 上次组织部干监处为了调查单建华的作风问题,赵鞍山亲自带队去找单建华谈过话。 当时赵鞍山调子很高,因为他心中已经笃定单建华必然有问题,那一次谈话他和单建华算是不欢而散。 现在倒好,单建华全身而退了,而且还成了省委督查室的一把手。 这个案子督查室负责,如果一旦查出赵鞍山在里面有问题,赵鞍山的事情单建华会怎么处理? 为了掩饰内心的波动,赵鞍山狠狠的抿了一口茶,只觉得又苦又涩,滋味难受极了。 “干监处是个得罪人的工作,看来这一次,高寿山我算是得罪了!”陈京自嘲的笑了笑。 赵鞍山心中苦笑,陈京得罪了高寿山,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得罪了单建华? 陈京得罪了高寿山,高寿山现在自身难保,根本不能把陈京怎么样!可是单建华呢?他现在是一朝得志,可能正在记恨自己呢。 “再得罪人也要有原则,再得罪人也要保证公平公正,只要我们实事求是,公平公正,就是得罪再多人,我们是代表组织的,是代表正义的。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我们心中也就有底气! 否则,我们一味的战战兢兢,瞻前顾后,不仅工作没做好,而且还得罪人,这样就太划不来了,我们两边至少要占到一边!”陈京斩钉截铁的道。 章节目录 第469章那就是老子干的 > 胡悦一连打了三个电话。 三个电话胡悦都从文章谈起,但是说话都显得没有条理,感觉有些支支吾吾。 最后,陈京道:“老胡,你我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有什么话大可以直接说,不要支支吾吾,遮遮掩掩!” 胡悦讪讪的一笑,道:“陈京,是这样,我想请你吃个饭,我们吃西餐!” “哦?胡主编请吃饭了?这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好呗!你的面子我给,在什么地方?”陈京道。 “维也纳吧!这个地方不错,西餐搞得很讲究,尤其是最近新到了一点上好的鱼子酱,特别有味道!”胡悦道。 陈京微微的皱眉,他沉吟了一下,道:“行吧!你说时间,我们不喝酒,不要搞得太晚!” “怎么?女朋友管得严?不喝酒怎么行?再怎么样,多少要喝一点!”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话很多时候都是有道理的。 即使是朋友,大家平时互相都有自己的事情,没有事情,大家也很少联系。 一般只要是联系,那定然都是有事情的。 胡悦就是这样的情况。 维也纳陈京从未来过,维也纳西餐厅是一幢独立的欧式建筑,餐厅外面有一个很考究的园林,在这样的环境中进餐,让人感觉吃饭就和大自然高度的融合,单就条件来说,这里的环境的确是不错。 胡悦请客,身边跟随着一名美女记者,陈京眯眼打量了一下,心中一突。 这个记者不就是豪尚豪餐厅那个现场采访曝光的记者吗? 胡悦拉着陈京的手,热情的向陈京介绍,道:“陈京啊,这是邹笑,我们社的才女记者!” “邹笑啊,这是陈京,以前也是经常跟我们晨报送稿的,笔杆子相当硬,以前干过德高伍书记的秘书!伍大鸣能够看上的人,能够弱得了?”胡悦对陈京是不吝夸奖。 邹笑甩了甩飘逸的长发,嘴中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那个样子很惹人遐思。 看得出来,她很会打扮自己,故意给自己配了一副很有知性的眼镜,看上去非常的有内涵。 “陈处长我可是久仰大名了,胡主编可是把您写的文章当范文教导我们呢!”邹笑道,她伸出修长的手,陈京轻轻的握了握,道: “坐吧,我和老胡从来都不多礼的!” 三人分宾主坐下,陈京也不急,他心知胡悦是有事,却是故意谈文章。 胡悦骨子里面是个文人,一谈文章,就有些不能收放自如,邹笑在一旁笑容就有些僵硬了,暗地里开始在脚下使劲儿。 陈京冷眼旁观,忽然想到胡悦的爱好,胡悦的几大嗜好,好女人是放在第一位的。 从这一些小动作能够看出来,这个邹笑和胡悦关系非同一般,两人定然是有一腿的。 胡悦感受到了压力,他收住话头,正准备转移话题。 “咚!”“咚!” 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胡悦看向门口,邹笑却已经起身去开门了。 门开开,进来一个秃顶的胖子,他一身黑西装,笔挺笔挺的。 胖子一进门,便迎向胡悦道:“哎呀,胡主编今天光临了,真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啊!欢迎,欢迎!” 胡悦站起身来笑道:“我算什么?老百姓一个!”他指了指陈京道:“我这位年轻老弟可是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一把手,他的到来才真正让你这里蓬荜生辉!” 胖子愣了一下,眼睛望向陈京,笑道:“陈处长,哎呀,您真年轻!你好,你好!” “好什么好?光好不行,你得坐下来我们喝几杯!”胡悦道。 邹笑在一旁给陈京介绍,说这个胖子是维也纳酒店总经理韩强,省人大代表呢。 韩强半推半就,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他招呼服务员过来,道:“去我办公室,把那瓶拉菲拿过来,今天我们店里来贵客了!” 胡悦道:“哎呀,老韩你可给我面子了!你的好酒可不容易喝到呢!” 韩强道:“谁给你面子,是陈处长从未来过,我总得欢迎欢迎不是?欢迎不在表面,而是要行动!” 韩强和胡悦很随意的聊天,却在处处抬高陈京,陈京只在一旁笑,却并不做声。 他心中就有些纳闷,照说涉及维也纳和欧朗酒店的矛盾,现在跟他是一点关系没有,怎么胡悦还会找到自己? 而且,韩强这个突如其来演得很逼真,好像真是凑巧过来似的。 胡悦和韩强聊天,忽然,他话锋一转道: “陈京啊,最近有个事儿,我听说有人举报楚江酒店集团的高寿山,你知道这事吗?” 陈京笑了笑,道:“我没怎么在意!你知道的,我们干监处一天受到的各类举报信息太多了,我一个时候哪里记得住那么多?” 他顿了顿,道:“再说了,有人举报高董事长,这个事儿说不定和楚江酒店集团有关,这些事情一般我们也处理不了,得让相关信访部门去处理!” 胡悦一听陈京这样说,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韩强则貌似不经意的瞟了陈京一眼,心中暗暗叫苦。 陈京人年轻,但是做事情却是相当的老练,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自己和整个事情撇得干干净净了,这让人怎么说? 邹笑在一旁听出了其中的味道,她使出了女人的浑身解数,娇媚的道: “陈处长啊。你可是真会打太极!最近外面都传,说关于高董事长的举报,最早是举报到组织部,是组织部把相关卷宗转给其他职能部门的,现在调查这事,大家都比较在意组织部的态度呢!” 陈京摇了摇头,道:“邹小姐啊,你还真逗。你觉得我能代表组织部吗?我一个小小的处长,部里有那么多领导,组织部的态度,能说是我的态度吗?” 他顿了顿,道:“作为我来说,只要是举报之有物,我就得处理。不管是人或者事,我们都得一条条的理清楚弄明白!对老百姓来说,他们搞举报哪里懂得什么事情该举报到什么单位? 我们不能够指望他们懂我们的体制机制,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京用刀叉吃了一块牛人,道:“你刚才说的那个就是谣!就是有人想借机生事,我们接访,对那些属于我们工作范围内的事情,我们安排人调查。对于不是我们工作范围内的事情,我们只能往相关部门转交。 楚江酒店集团的事情,怎么能扯上我们?这有些牵强附会了吧!” 胡悦有些急躁,道:“陈京啊,恕老哥我直,你现在的工作是个得罪人的事儿。干这样的工作,人不能太死板,要圆融一些。就像举报高寿山的信息,你就可以先在组织这一层面调查嘛! 现在搞得整个楚江都热议这件事情,别人能不起谣吗?” 陈京皱了皱眉头道:“老胡,你这话有点意思!我们组织信访,还能够隐瞒举报信息吗?搞信访工作,就没有不得罪人的事儿。现在我负责这个工作,那就得有相关的制度和规矩来规范工作内容和性质。 你倒好,因为怕得罪人,就工作也不干了吗?” 陈京话锋一下变得犀利了起来,道:“老胡,还有韩总你们俩都在。我在这里可以表个态,我针对高寿山这个案子,处理是没有问题的。如果说这种处理方式,就得罪了高寿山的话。 那得罪了就得罪了!你大可让高寿山来找我,我看他怎么找我? 我说你老胡平常跟我说话那是傲骨铮铮,刚才说的这个话就有些乱弹琴,如果每个当官的,都按你这样说的做,那组织还有什么严肃性可?” 陈京一说到这里,情绪就有些激动了,道:“现在外面不管是传什么谣,全部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那我也认了!如果楚江酒店集团和高寿山董事长真能经得起调查,这些谣都是废,根本就毫无作用。 但是反过来,如果这些事情里面真有猫腻,经不起调查,那能怪谁? 要怪只能怪自己行不正、坐不稳,还怪到我陈京身上来了?这个逻辑说不通吧!” 陈京一生气,语气就变得严肃了,也没给胡悦一点面子。 胡悦被他说得脸一红,而韩强和邹笑两人则非常尴尬。 本来今天,在韩强的概念中,要把陈京关系做通,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陈京的关系做通了,这个举报的源头是从他这边来的,后续的诸多举报疏通关系就容易一些。 这也是高寿山交代给他的任务。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京这般难对付,年纪轻轻,不仅手段老道,而且做事原则性相当强,连胡悦的面子也不给。 胡悦咳了咳,道:“好你个陈京,你果然有几把刷子!行了,行了!我们喝酒,不讨论这事儿了,我说不过你。” 胡悦死得快也活得快,陈京这边一硬,他就往后退了。 毕竟,他和陈京的关系比之高寿山要近很多,既然陈京是这个态度,高寿山的事儿就由他去吧,他也不准备在这件事情上和陈京结下芥蒂。 至于邹笑可能牵扯其中的事儿,最后大不了报社道个歉,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470章受到牵连啊 > 楚城市西城区组织部长盛孝隠涉嫌违纪被纪委查办,给予党内记大过处分,并给予行政降职处罚。 这个处理消息一出来,省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就收到了关于西城区区委书记宋元秋的违纪举报,举报称宋元秋在西城区不搞民主集中,喜欢独断专行。 尤其是在选拔干部方面,宋元秋任人唯亲,而盛孝隠就是他的爪牙。 举报材料很详细,几乎涵盖了宋元秋任职这几年西城区在所有重大人事调整中存在的疑问,看得出来,举报之人对西城政坛很了解。 这个案子由三科接手处理。 三科科长老大姐张爱华性格爽直,她就这个案子向陈京汇报时道:“陈处长,我们干监处现在成了下面的工具了,一年像类似宋元秋这样的举报,我们至少要接到四五十个。 这些举报啊,我看他们大部分都是借我们的手,在搞内耗。” 陈京道:“张姐,这个案子不能简单的看。西城区组织部长刚刚被楚城市委处理,宋元秋作为书记,也肯定存在一些问题。但是人无完人,存在一些小问题,组织上都可以给予宽恕。 如果真存在的问题比较严重,那就得严肃处理,我们在这上面不能够姑息!” 张爱华笑道:“那行,我亲自跟这个案子,就这几天,我安排一个调查组去西城实地了解情况!” 张爱华向陈京汇报,因为她知道陈京和宋元秋认识,她想探探陈京的态度,然后再确定工作安排! 但是,从陈京的话中,她能扑捉到的信息很少,这让她只能按照正式程序来办案。 陈京从抽屉里面拿出一罐茶叶递给张爱华,道:“张姐,这个你拿去,我可听说你老公也是爱茶之人。你家里名茶好茶可能也不少,但是我这茶却是我们楚江北部山区精制的雨前毛尖,滋味比较独特,可不容易得到啊!” 张爱华笑笑,大方的将茶叶接过来,道:“处长,我们这也算是吃大户吧,你可别惯坏了我家老王,如果这茶他喝上了瘾,可是年年都要问你要的!” 陈京道:“那行,年年要我年年有,如果要得太多,我就推荐他去我们楚北投资,新建一家好茶厂,以后我们大家就都不缺茶喝了!”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房间里的氛围随和了很多。 张爱华拿着茶叶要走,陈京道: “张姐啊,我们干部监督处的工作要两方面来看,一方面我们是监督干部,另一方,我们也是在保护干部!我们要有保护干部的意识,要通过规范监督流程来达到保护干部的目的。” 张爱华愣了一下,旋即释然,道:“陈处长您是站得高,自然就是看得透彻,您放心,我会好好的把握!” 针对举报宋元秋的案子,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三科经过了严格的调查,对举报内容初步结论,认为举报不实,陈京将调查结果分发楚江市相关部门,宋元秋的事情最终平息下来了。 事情完全平息下来了,宋元秋才敢跟陈京打电话,在电话中他很激动,道: “陈处长,谢谢的话我从来就不太会说,但是这一次真是要谢谢你!首先是谢谢你对老盛问题上的坚持原则,我们西城区通过这个案子吸取了很多教训,我自己也做了深刻的检讨。 第二个要谢谢您,还是您亲自批示,洗脱了我的嫌疑!人可畏啊,我和老盛私人关系一直都不错,我承认我有几次错误的判断了老盛身上所存在的问题。但是也仅此而已,我绝对不存在在组织干部上面动过什么歪念头,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儿。 不过如果没有省委组织部的严格调查取证,我这是跳进黄河都难洗清了!真的谢谢您!” 陈京呵呵一笑道:“宋书记,那些大话,放在台面上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和王凤飞是多年的朋友,他都说你没有问题,那就说明这里面存在某一些误会! 而保护干部也是我们干监处的工作,我很欣慰你经受住了组织调查,你可以安心把精力放到工作上去了!” 宋元秋很感动,一定要约陈京吃饭,陈京婉谢绝,表示下次有机会再说。 陈京心中清楚,一个宋元秋,背后不知有多少的利益纠葛和派系争斗。基层的争斗陈京是很清楚的,而且宋元秋可能还不止是涉及到基层,可能楚城市很多人的神经最近都因为这事绷得很紧。 陈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宋元秋走太近,那样极有可能会卷入一些看不清楚的争斗中。 陈京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现在的这点本事,在省城这样一摊深水中是多么的渺小,如果涉水太深,这一大浪打过来,可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宋元秋可能也深悉这其中的道理,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坚持。 但是,他还是指示西城区委办一个副主任给陈京送了两箱茅台,外加两条玉溪烟。 宋元秋这个做法,让人无话可说。因为各市县区每年给省领导送礼这是人之常情,别说是楚城的区县,就是每年春节前后,从下面各市进省城拜年送礼的大军又有多少? 有些油水部门,一个项目批下来,下面人送个几千块钱的红包,讨个喜庆,这也是基本规矩,西城区在他们送礼的名单中增加一个陈京的名字,别人又有什么话说? 宋元秋深谙官场规则,送东西也表现得大大方方,他和陈京这种相对亲近的关系,也就让别人无法指谪了。 宋元秋这个案子帷幕还没落下,关于楚江酒店集团的案子,从省委督查室那边传来的消息也是相当的不消停。 为了表示重视,省委督查室单主任安排了一个正处级督察员带队深入调查楚江酒店集团的问题。 楚江酒店集团各种涉嫌违规违纪的情况逐渐的浮出了水面,尤其是楚江集团多次采用不正当竞争的手法打压竞争对手,甚至是陷害竞争对手的行为,现在也是被热议。 欧朗酒店集团的起诉书法院已经受理,而欧朗酒店公关部门也多次召开媒体吹风会在澄清自己的同时,表示要坚持起诉,要维护自身的正当合法权益。 楚江酒店集团的董事长高寿山现在陷入了极度的困境中,根本就不敢在公众面前露面。 而与此同时,楚江酒店集团深陷财务危机的消息也开始在社会上传播,几天之内,以前被省政府划定为标杆的企业,一下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楚江酒店集团总部,刚刚开完公司高层会议的高寿山眼圈发红,从他眼神中射出的光芒,充满了慑人的气势。 维亚纳酒店总经理韩强坐在他的对面,语气恨恨的道:“董事长,我看啊,都是一些小人。当年你带领集团改制改革,将酒店集团从亏损的泥潭中带出来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有现在这般不负责任? 现在倒好,我们一遇到丁点儿麻烦,银行、政府、证监这些部门不仅不给我们支持,反而是落井下石,他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高寿山皱皱眉头道:“不要抱怨,这个世界抱怨是最大的无能!你说说我都给您叮嘱多少次了,让你在应对欧朗的问题上多想想办法,你倒好,搞出了一场闹剧,不仅没有击倒对手,反而自己惹了一身骚还陷入了官司,你说说这也怪别人落井下石吗?” 韩强脸一红,低头不语了。 高寿山神色放缓,道:“老韩啊,上次你说找组织部的那个处长一起吃饭,一毛不拔吗?” 韩强嘿了一声,点点头道:“这个家伙啊,人年轻,但是却是相当的老到。当时他搞得让三楚晨报的老胡都下不了台!”韩强仔细的把那天请陈京吃饭的情况向高寿山做了汇报。 高寿山嘿嘿笑了笑,道:“嘿嘿,组织部还出了这么一个干监处长,还真让人刮目相看啊!就凭他敢让我高寿山亲自去找他这句话,就值得让我高看一眼!” 韩强道:“高看什么?高看两眼现在也没用!现在这个事情跟组织部一点关系都没了,他一小小处长,能有什么用?” 高寿山摇了摇头,道:“老韩啊,你呀遇到问题就不喜欢思考!目前我们集团的形势,已经不容我们再逞强了!你别小看一个处长,这个人二十多岁就能走上这个位置,能够是个简单人物? 现在省委督查室查得我们人仰马翻,督查室的主任单建华和这个陈处长的就是非常好的关系。 如果你那天能够和陈京沟通顺畅,陈京在其中斡旋一下,我们也不至于这般被动了!” 韩强愣了愣,沉吟了半晌,似乎有些懂高寿山的话了。 官字两个口,有些事情一旦没有找到正确的路子,这事就越闹越糟糕,组织部看似和现在楚江酒店集团的问题已经完全没有了关系。 但是,当初这个导火索是从组织部出来的,这怎么能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呢? “不要愁眉苦脸,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高寿山瓮声道 章节目录 第471章上门送礼 > 下班回家,小外甥女灵儿蹦蹦跳跳来开门,手中抱着一个大布娃娃,一看到陈京,她扔掉布娃娃就向他扑过来。 “舅舅!” 陈京一把把她抱起来,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亲,道:“哎哟,我家灵儿越来越乖喽!知道帮姥姥开门喽!” 小丫头嘴一翘道:“我才不喜欢开门呢,姥姥说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怕坏人!但是舅舅不是坏人,是不是?” 陈京用手刮了刮小丫头的小瑶鼻,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自己在自己外甥女的心目中,就落下一个不是坏人的标签! 进到屋里,陈京才发现客厅很热闹。 大伯陈之华一家都过来串门了! 陈之华一看到陈京过来,他早就站起身来,脸上笑开了话,道:“京子啊,你是越来越了得了,竟然到省委上班,现在我一帮老邻居都知道我有个侄子在省委呢!羡慕得他们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 我和你爸这一辈子啊,都没啥出息,祖宗保佑,你现在是出人头地了,我和你老爸商量了,我们今年过年得好好的祭祖,感谢祖宗啊!” 陈京抱着灵儿做到沙发上,道:“大伯,祭祖我支持,但是我们后代可不能把希望放到祖宗庇护上面……” 陈京坐的位置,恰好在堂哥陈哲旁边,陈哲有些拘谨的起身,递给陈京一支中华烟,道:“京子……” 陈京压压手道:“坐吧,坐吧!我现在不抽烟!” 灵儿接口道:“舅舅说过了,有小孩子在身边不能抽烟的!” 陈哲愣了愣,连忙将手上刚点上的烟头掐灭,讪讪笑道:“灵儿说得对,你大舅我心思粗了!” 陈京将灵儿放下,道:“乖,灵儿去外婆那里玩儿,好不好?” 陈哲忙道:“京子,我去开窗,你看我们几杆老烟枪把屋子里面弄得,太不像样了!” 陈京道:“行了吧,没事儿,这屋子到处漏风,一会儿就好了,开窗了太冷,反而不好!” 陈京这样一说,陈哲就乖乖的坐下了,他老婆唐红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道:“阿哲,你看看京子,人家素质就是高,我在家不让你抽烟,你还冲我吹胡子瞪眼睛呢!你今天怎么不冲京子瞪眼睛了?” 陈哲脸一红,神色甚为尴尬,他沉吟了一下,道:“你懂什么?京子现在人家是领导,跟你一样吗?” 陈哲这样一说,陈之华和唐红都笑了起来。 父亲陈之栋指了指茶几下面对陈京道:“京子啊,又有人上门送东西了!说是德高人,姓方,送了这么一大框子干货!还有两条芙蓉王香烟,这个人啊,放下东西就走,说是他自己会跟你联系,我叫都叫不住!” 陈京从茶几下面拉出盒子,里面都是土特产,澧河深山中的风干竹鸡,肉质紧结鲜美,还有野松菇,都还是鲜货,陈京皱眉道:“澧河特产?” 他将一条烟拿出来拆开,给伯父和陈哲一人一包。 陈哲将烟拿在手中嗅了嗅,道:“真香啊,闫哥天天就抽这个,一包烟抵普通人家一天的生活呢!” 就在说话的当口,陈京手机响了。 他接听手机,电话中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陈书记,我老方啊!” 陈京一下反应过来是方明华,他咳了咳道:“方书记,您进省城了?” 方明华道:“我这次进省城办点事,给你带了一点土特产,澧河的味道嘛!一点小意思!没敢惊动你,我让小黄直接将东西送家里了。” 陈京道:“哎呀,你这可有些不地道啊,进省城怎么不打个招呼?一起吃个饭嘛!就是再忙,吃饭的时间没有?” 方明华有些感动,道:“陈书记还是有乡土观念啊,我早知道您有时间,我肯定给你电话了!要不这样,你明天有没有空,我们在临江公园这边聚一聚!” 陈京立刻应允,方明华有些受宠若惊。 进省城他没有这样想过能够见到陈京。 陈京现在不是当日的陈京了,省委组织部干监处处长,全省的中高级干部都在他的监督之下,这样关键的位置,一天应酬能少? 再说,方明华和陈京之间以前颇有芥蒂,他也不敢失了分寸。 但是送东西还是必须的,因为在他心中,和陈京关系的维系还是一件大事,陈京纵然不看他方明华的面子,但是澧河还是陈京工作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 只要陈京能不忘澧河,这对方明华来说就足够了! 挂断电话,陈京嘿了一声,道:“果然是澧河送来的,方书记还真客气!” 陈哲凑过来道:“书记?啥书记?市委书记吗?” 陈京点点头道:“澧河市委书记方明华!你认识?” 陈哲摇摇头嘿嘿道:“不认识,不认识!市委书记可是牛得很,我哪有那种福分认得他?” 陈哲有些羡慕,对陈京也多了一丝敬畏和崇拜! 唐红在一旁道:“我家哲子哪里有那么大本事哦,上次搞工程,一个村支部书记都把他臭骂了一顿,他嘴都不敢回!” 陈京不好接话,只是道:“这蘑菇新鲜,让妈切点腊肉炖一锅,很香很滑的,这不算是受贿品,澧河送的一点土特产!” 一家人在客厅闲聊,聊了一会儿陈之华道: “京子啊,今天我过来是和你商量个事儿!”他指了指房子道:“你爸你妈这一辈子啊,抚养三个子女,算是操劳了大半辈子了!年纪大了,别的条件可以差一点,但这老房子该换了! 最近阿哲找了关系,在西城那边新修了一个滨河花园,房子不错,我去看过!价钱吧,才七万块钱,一百多个平方呢!我琢磨咱们两家一家搞一套,我和你爸都老了,住得近一些,彼此也有个照应不是? 你爸妈都同意了,现在就等你的意见了!” 陈京轻轻一笑,道:“七万块钱?哪里有这么便宜的房子?哲子,你是担心你叔拿不出钱吧?” 陈哲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这你可冤枉我了!就七万,真的只有七万!实际情况是这样,这个楼盘我们在里面做了一笔工程,尾款一直结不到账,开发商就用房子抵押了! 你说我和闫哥要房子也没用啊,只能想办法卖出去不是?我们急着变现,再说是自家人,价格方面自然是折上折……” 陈之栋在旁边一听是这种情况,忙道:“那不行!这么一大套房子七万,而且是在西城区,这有些太少了!再怎么优惠,一个平方两千是少不了的,我可不能占你和小闫的便宜!” 陈哲道:“叔,咱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占便宜不占便宜的说法?我和闫哥都知道,京子现在是大领导了,不能够违反纪律,所以说送房子的事儿,咱提都不提……” “那也不行!我和你婶儿一辈子就没占过亲戚朋友们的便宜,我们也不能老了就把这个规矩坏了!”陈之栋执拗的道。 陈哲争不过陈之栋,便对陈京道:“京子,你劝劝叔,你说咱两家住一起多好?我爸也老了,老兄弟俩住一块,也是个照应!” 陈京轻轻笑了笑,道:“你和闫名两人啊,脑子里整天就想我家房子的问题!我说你们还是把精力多放工作上,这事不用你们操心!” 陈京顿了顿,道:“我在东城明珠已经订了一套房子,是那种矮高层的格局,特别适合老人居住!今年六月份就交房了,到时候你们再来我家就不会嫌家里寒碜了!” 陈哲愣了一下,怔怔半晌道:“东城明珠?那……那可是千科的楼盘,那一平是三千多呢!” “房子是不错,一分价一分货嘛!”陈京道,他转头看向陈之栋道:“房子格局不错,小区绿化尤其好,因为是精装房,现在毛坯房已经完工了,赶明儿有空咱爷俩去看看?” 陈之栋有些发傻。 一平三千多,一套房子下来那就是三十几万,陈京一个拿工资的哪里有三十几万? 陈京摇了摇头,道:“爸,房子你放心住!你儿子是什么人你还不放心?这些钱都是干干净净的钱,你别忘记,你儿子我不止是当官,还会耍笔杆子!这几年我给一个传媒工作做文案,一年下来也能挣不少钱。 买套房子的钱是够的!” 陈京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他几年挣的也就是十几万,其他的钱一部分也是礼品换的,他在德水干几年副书记,有单位团拜会送红包就是几千,这些钱凑起来,几年下来也过了十万。 买套房子差几万块钱,方婉琦就强制性的把余款给他付了,说是暂时“借”他的。 小外甥女灵儿凑过来一听在说房子的事儿,她拍着小手道:“哎呀,外婆家有新房住咯!住了新房灵儿也要搬去住哦!” 陈之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对陈京的这个解释,他没有什么疑惑。 因为最近省作协在吸纳新的会员,陈京已经被定为了重点入会对象,作协的函件发家里来了,陈之栋可是亲眼见过的! 章节目录 第472章边琦的怒火 >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边琦办公室。 今天边琦心情很好,他手上拿着一支钢笔指指点点,颇有激情的对陈京道: “小陈啊,你一直提议搭建干部监督网络平台的事儿,目前平台的搭建已经基本完成了!有了这个平台,我们组织部的工作就算是进入信息化时代了!这是一个标志性的进步,我觉得这个改变,会给我们组织工作带来革命性的变化!” 他顿了顿,道:“干部监督网络平台目前是一个试点,以后我们的干部选拔任用、干部公示等等都要建立网络平台,要让现代信息技术进入我们的组织管理领域,推进我们组织改革往前进!” 陈京在边琦的电脑上打开了楚江省组织部干部监督网站,网页设计以红色为主色,格调简洁明了,在最显眼的位置,有一个按钮,上面标示:“我要举报”四个字。 而在信息发布栏,各种组织知识和举报上访途径的介绍非常的详细,让人一目了然就能清楚这个网站的功能和组织举报的特点和性质。 陈京道:“边部长,这个平台的建立,可以肯定,我们的干部监督工作会往前迈一大步!我认为我们可以以此为契机,对这个平台进行推广宣传,在全省范围内,要形成一股刮干部监督之风的风潮来!” 边琦呵呵一笑,道:“好你个陈京,你想的这个问题可是米部长这样的大领导应该做的规划,你要不要我去向米部长把你这个建议汇报汇报?” 陈京有些讪讪的笑道:“是我激动了!有了这个平台,我们处的工作定然如虎添翼!” 他顿了顿,道:“对了,边部长,我向部里提议成立四科的意见,部里怎么批示的?” 边琦沉吟了一下道:“这个问题部里还在讨论,主要是讨论这个工作量是不是需要专门成立一个科室,毕竟现在编制难要啊!” 陈京道:“怎么不需要一个科室?目前我们平台有了,可是怎么推广这个平台,使用这个平台,这还是天大一个问题。另外,网络的特点是信息量大,便捷快速。 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我们有了这个平台,接访量肯定会翻番,到了那个时候,一个科室人员配置少了,我估计都还不够用!” 边琦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提议让硕林来负责四科,他能行?” “行!怎么不行?四科作为一个特殊科室,科长的人选不能搞论资排辈!硕林年轻是不错,但是干事儿有一股钻劲儿,另外,骨子里面有一股正气,有这两个条件,他干四科科长绰绰有余!”陈京道。 边琦哼了哼,道:“他还正气?我看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做事情很多时候不考虑后果,不考虑大局,一味的只图眼前的所谓正气,这是干事情的正确方法吗? 我看最近在工作上他的问题就不小,有几个案子,他都捅了篓子!” 陈京愣了一下,慢慢的闭上了嘴唇。 边琦这话是在骂边硕林,何尝又不是在批评自己? 看来在高寿山的案子上,自己的处理方式让边琦心中有些不快了! 再加上,有赵鞍山在背后在边琦面前给自己上眼药,边琦对自己应该是有看法了! “边部长,最近的几个案子您不能怪硕林,他的做法基本都是按我的授意办的,您要批评就批评我吧!”陈京冷静的道。 边琦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放缓,道:“陈京啊,我知道你初上任,你从基层带来了很多好的东西,这是好事!但是机关的做事方式,有时候和基层不同。 你虽然只是个处长,但是有时候一一行,一个举动都代表了咱们省委组织部。 就像高寿山这个案子,我以前放一放的意思,就是要让这件事情慢慢的浮出水面,不能够因为急躁,而让我们一家很有潜力的国企一下走入绝境! 现在外面有传,说楚江酒店集团现在面临的一切危机,就是从咱们组织部要调查高寿山开始的。 这种说法没有根据,但是这种说法也让我们部里很被动!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其中的道理!” 陈京摘掉眼镜,从口袋里面拿出眼镜布仔细擦拭,边琦的话让他忽然想到了可能楚江酒店集团背后可能引发的一系列的博弈。 这样博弈可能到了省一级的层面。 官到了省一级,大家博弈的更多的是理念和方向性问题,楚江酒店集团作为一家国企,在省里对待这家企业的态度可能也不是全铁板一块,存在分歧应该是必然。 现在楚江酒店集团出现这么大的问题,这是否是意味着高层的博弈的某个平衡点正在被打破? 这样一想,陈京重新将眼镜戴上,诚恳的道: “边部长,这个案子是我考虑得少了!缺乏经验啊!以后的工作我会多留心,多注意,三思而后行!” 边琦一直都在关注陈京的表情,凭他的一双眼睛,陈京的内心世界是很难瞒得过他的。 但饶是如此,陈京的表现依旧让他很吃惊! 他首先吃惊陈京的诚恳和反思。 能够主动承担责任,承担错误,这对年轻干部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年轻人易冲动,好上进,对自己认定的事情往往很执拗。 而陈京能够面对批评的时候冷静反思,意识到问题,主动承认,这种心性很难得。 边琦的第二个吃惊,是陈京自始至终都表现很冷静。 面对自己的批评,然后反思,然后表态检讨。陈京的神情都很自然,很洒脱,很平静! 边琦在组织部干了这么多年,下面的处长见到他发火的时候,哪个不是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能像陈京这样表现冷静,不卑不亢的人很少。 边琦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是颇有经历的。 从基层摔打锤炼,一步步成长起来,自己独挡一面做过大决策,经历过大事儿的人,才会拥有这种心理素质。 一般从机关成长的干部都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未做事先想责任,处处都想着把自己的责任撇干净才敢做事,陈京显然不是这样! “行了,小陈,你去忙吧!关于增设科室的问题,部里有了消息我通知你!”边琦道。 陈京起身告辞,慢慢的后退,到了门口他才轻轻的开门,然后轻轻的关上,走得悄无声息! 边琦把手放在下巴下面捋了捋胡茬子,然后拍了拍额头,最后摇了摇头。 按照他对干监处的想法,陈京来干这个处长,处里面几个副处长个个能力也是相当的突出。 那样大家形成一种竞争的局面,有边琦在从中斡旋调停,他可以保证整个处的竞争可以处于良性的范围之内。 可是现在看来,他最为倚重的赵鞍山可能难是陈京的对手! 这又让他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宝贝儿子。 这小子最近回家天天都说陈处长怎么怎么样,听他那口气,好像陈处长比他老子还有本事。 这让边琦有时候哭笑不得,但也不得不承认,陈京还真有几分本事,能够让自己的儿子都俯首帖耳,没点真本事能行? 想到这些,边琦不禁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思想是越来越让老一辈揣摩不透了,难道真是自己落伍了? 陈京下午本来是要去见易明华,可是他忽然接到了伍大鸣的电话,伍大鸣进省城了,要约他晚上出去坐一坐。 他没办法,至好给易明华在电话中致歉,说是家里有点事情没办法抽身。 易明华有些失望,但是嘴上还是道:“没关系,陈书记,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下一次我进省城一定给你打电话,咱哥儿俩得好好的喝几杯!” 陈京和他打了几句哈哈,结束了通话。 他忽然想自己怎么和易明华就成哥儿俩了。 当年在澧河,两人水火不容,易明华恨不得陈京永世不得翻身,现在陈京摇身一变,一飞冲天了,不仅过去的恩怨完全化解,而且在易明华的嘴巴里面,两人的关系也是急遽攀升,都成哥俩了。 陈京自嘲的笑了笑,心想自己在官场还真是越陷越深了,越来越虚伪了! 而政治也的确是个很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好像不知不觉,自己就深入其中,再也跳不出来了。 伍大鸣是个很善于享受的人,他在省城住的地方选择了玉山。 玉山在楚城就是一方风水宝地,这里的温泉享誉全国。 能够到楚城,不到玉山泡温泉,就算是白来了一趟! 楚城玉山会所,这几年新崛起的一家会所式酒店,酒店的定位就是瞄准了高级官员这个群体。 这里的条件比之五星级酒店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最重要的是这里很隐蔽,远离城市的喧嚣,而且各种休闲娱乐设施又一应俱全。 在这里下榻,在这里休闲,是很多官员到楚城的首选。 而伍大鸣约陈京见面的地方,就是在玉山会所……( 章节目录 第473章伍大鸣进城 > 热气腾腾的温泉,进入温泉池,像进入了桑拿房一样闷热过瘾。 陈京眼着上身钻进温泉房,只能看见一片迷雾,然后就是几条光溜溜白花花的暗影! 陈京轻手轻脚的跳进池中,池水热乎乎的,温度控制得很到位,刚好让人觉得舒服,而又不至于太烫。 他慢慢的向有人的方向靠近,就在他靠得足够近,快要看清水雾中的人影的时候,伍大鸣的声音响起:“是陈京吗?鬼鬼祟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京轻笑一声,道:“这种享受以前从来没经历过,有些忐忑!” 伍大鸣轻轻的笑了一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这个小陈还很幽默,是在挖苦你呢!” 陈京愣了一下,道:“是汪主任?汪主任好!” 陈京慢慢靠过去,发现伍大鸣和汪鸣风两人都蹲坐在一个小池子中。 小池四周环绕着晶莹光滑的大理石板,小池中的水温比外面更要高一些。 伍大鸣和汪鸣风两人都背对着陈京,他们身后,两个娇俏的女孩子用心的给他们搓背,女孩只穿泳装,白花花的手臂和肩部都裸露在空气中,在水雾朦胧中,有一种迷蒙的体态妖娆。 “进来吧!搓搓背很舒服!”伍大鸣道。 陈京进入小池,只片刻,从水池另一边便袅袅走过一个女孩,女孩年纪不大,身材很高挑,她跳进池中,溅起一抹水花,然后便是娇娇的一笑。 女孩的手很柔软,不知是有意无意,她搓背的时候,身体那光滑的肌肤总会在陈京想不到的位置蹭一蹭,那种感觉销魂蚀骨,让陈京小腹很快就升起了一团火热。 陈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碰女人了。 方婉琦虽然性格爽直,和陈京在一起的时候也老在陈京身上蹭来蹭去。 但是,她原则性却很强,在关键的地方是从不越雷池一步! 像今天这样,一个妙龄女孩,两人赤身相对,又在这迷蒙的水雾中,那种旖旎和销魂,对陈京的诱惑是致命的! 还好旁边有两个大领导,陈京收敛心神,能够勉强的控制住自己不失态。 伍大鸣和汪鸣风两人却是自如的聊天。 两人聊楚江、聊德高,说的内容都是高来高去的,陈京也插不上,只能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忽然,伍大鸣道:“陈京啊!你的老朋友,德高公安局胡棣提拔了,你知道吗?” 陈京愣了一下,道:“是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伍大鸣嘿嘿一笑道:“进了省城,眼界高了,对德高的事情就不关注了?” 陈京讪讪一笑,道:“书记,您这可冤枉我了!我进省城两眼一抹黑,我又没有组织工作经验,乍一上任,感到压力非常大,精力不济啊!” 伍大鸣哈哈一笑,一旁的汪鸣风道:“你也有精力不济的时候?年纪轻轻,是龙精虎猛的年纪,以后当着我和你们伍书记的面可不能说这种话!” 汪鸣风边说边往后摆了摆手,道:“行了!我这边差不多了!让我自己泡一会儿!” 他身后的女孩缓缓起身,洁白浑圆的两条大腿露出水面,带起一篷香艳的水花,女孩慢慢走出池子,消失在了茫茫的水雾中。 伍大鸣也随即让身后的女孩离去,陈京正要效仿,伍大鸣压压手道:“你急什么?再搓一会儿了,我们还要等一会才走!” 陈京神色一窘,只好打消了念头。 身后的女孩子似乎平常很少见像陈京这样高大英俊的顾客,她在后面搓得很卖力,一双柔滑而有力的手掌一用力就能够透过厚厚的肉捏到骨头,那种感觉酥麻疼痛又舒服,陈京有一种要呻吟的冲动。 汪鸣风和伍大鸣则在一旁舒适的躺在水池中,只露出一个头。 “书记,胡棣现在位子坐正了?”陈京问伍大鸣。 伍大鸣道:“公安局长兼武警支队政委,这对他来说是个全新的挑战!” 陈京心下敞亮,伍大鸣在德高经营了这么几年,对德高的局面掌控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这一次伍大鸣调整公安局长,这也许就是他真正完全掌控德高局面的一个标志! 汪鸣风忽然开口道:“陈京啊!你和督查室单建华主任以前就认识?” 陈京愣了一下,道:“单主任以前见过一面,当时我还在澧河呢!不是很熟,但现在应该熟悉一些了!怎么了?” 汪鸣风摇摇头,道:“没有什么,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陈京心中凛然,他想得没错,单建华的问题,果然牵连到高层的某些平衡和博弈。 也许,当初查单建华,汪鸣风在其中也是持有立场的,但是汪鸣风现在不说,陈京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招致了他的反感。 他又想起边琦的那句话。 在机关工作果然和下面不同,一个小事,可能就会引发很多的利益纠葛,需要谨慎啊! 泡了一个多小时的温泉,三人出去更衣,然后就在会所里面用餐! 餐桌上,三瓶特供茅台,菜都是地道的德高菜,很清淡环保,做得也很精致,让人吃起来非常的舒服。 三人一人一瓶酒这是伍大鸣的安排,但是汪鸣风坚决只肯喝一杯,他说自己不是自由之身,沙书记随时都有可能找他,喝得太多影响工作。 伍大鸣道:“那我不管,反正三瓶酒我们不能剩下!” 他指了指陈京道:“那就这样吧,你喝一杯,剩下的让陈京帮你!他年轻力壮,可以多给你分点忧!” 陈京一听这话,暗暗叫苦。 但是这种场合他却不能拒绝,他心中清楚,伍大鸣这是给自己一个表现的机会,在喝酒上能够帮汪鸣风分忧,其他的事情难道就不能帮他分忧? 官场上有很多话都是似是而非的,往往只能意会不可传。 当然,也可能是伍大鸣给陈京一个机会向汪鸣风赔罪,究竟是赔什么罪,陈京也迷迷糊糊,但是这一顿酒喝过了,能够把那些所以的东西都一笔勾销,这也算是值得的! 酒过三巡,伍大鸣对陈京道:“小陈啊,在工作上你不要有顾虑,你要大胆去干,敢于尝试!沙书记上任以来,一直都狠抓组织干部工作和纪检监察工作。 按照沙书记的性格,像类似组织监督、纪检监察、行政督察这一类的工作,在工作方法上都无需有太多顾虑。 一味的瞻前顾后,一味的畏首畏尾,怎么能够干好事?” 陈京连连点头,心中还是有些迷糊。 他工作这么多年,都是在下面,在下面工作虽然涉及很多争斗,各种各样的利益纠葛也很复杂。 但是,下面远没有省城这样多的弯弯绕,有太多的东西需要领悟了,领导的一个讲话一个指示,如果不用心听,是听不出其中的味道的。 更重要的是,对高层领导而,他们的发和讲话,其倾向性都相当的隐晦,表面上的意图可能不是其真实意图,领导的意图藏得太深了! 汪鸣风一杯酒喝完,就提出要告辞。 伍大鸣也不能久留他,他和陈京两人起身将其送上车,临走的时候,汪鸣风和陈京握手道: “小陈啊,多保持联系,在工作上保持现在的势头,争取干出像样的成绩出来!” 他顿了顿,颇富意味的道:“我们省的组织工作还需要改革,大力的改革!目前很多条件还不成熟,但是这个趋势是必然的,沙书记对这块工作很重视,我估计用不了多久,组织改革就会被提上日程。 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这一批干部大展才华的机会就要到了!真期待你们的表现啊!” 汪鸣风随即上车,陈京和伍大鸣两人目送他远去,直到他的车完全消失不见,两人才重新回到包房。 回到包房,伍大鸣摆摆手道:“酒喝不完就不喝了吧!让人将这些东西撤下去,我们冲一杯好茶喝一喝,喝酒伤肝,可是不能不喝,喝茶怡情,但是缺少酒的那种热乎的味道,用来待客有些过于超然了!” 酒菜很快撤了下去,陈京着手烹茶,香喷喷的茶烹好,伍大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沉醉,他冷不丁的道:“陈京啊,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 陈京有些惶恐,将茶杯放下。 伍大鸣摆摆手道:“喝吧,喝吧!都有一个过程,急不得!” 陈京道:“还要书记您教我!” 伍大鸣淡淡一笑,道:“你和督查室单主任既然是熟悉的,就要多联系,请他吃个饭!你和他的工作虽然不同,但是同样都需要原则坚定!一个人是不是讲原则,是不是立场坚定,不是嘴上说的,而是要靠行动! 稍微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稍微遇到一点压力就放弃原则,这样的督查干部能够多大的作为?” 伍大鸣指了指茶杯,道:“为官之道,就如同这品茶。滋味要用心去品才能够有所领悟,喝茶要静,要细腻,你平常要多静下心思考,只有心静了,才能够有所领悟,有所进步! 章节目录 第474章下面硬邦邦的东西 > 方婉琦皱着鼻子,将脸狠劲的靠近陈京,用力的嗅了又嗅。 陈京后退一步,道:“干什么?你属狗啊?” 方婉琦道:“不对,你身上的香味不对,好像有别的女人的香味!”她瞪了陈京一眼,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别的女人好过?” 陈京心一惊。 他刚刚从玉山会所回来,所谓别的女人,也不过就是泡温泉的时候有那么一抹香艳! 这女人的鼻子还真是狗一样灵。 陈京瞪了她一眼,道:“你这个鼻子,还真是灵,伍书记进省城了,请我在玉山泡温泉呢!” 方婉琦盯着陈京,眼睛一瞬不瞬,看得陈京心中有些发毛。 “好啊,你们搞腐败都不让我去,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样?玉山的女孩很漂亮是不是?”方婉琦道。 陈京瘪瘪嘴,道:“你还真是龌龊心思!什么女孩?你觉得我和伍书记在一起还会叫女孩?” 方婉琦道:“那可说不准!伍书记这个年龄正是出轨的黄金年龄,保不住因为寂寞难耐,就去到外面拈花惹草!” 陈京嘿嘿一笑,道:“可我不是这种情况啊,我可是正青春年少,家里还有娇滴滴的女朋友等着……” 方婉琦脸一红,啐了他一口,道: “你呀,就是复杂!有时候吧,我觉得你很活跃敏感,但是有些时候吧,你又像个榆木疙瘩一样,还真让人难以捉摸透!” “榆木疙瘩?” 方婉琦白了他一眼,道:“就是说你悟性差,不懂人的心思!” “是吗?”陈京眉头一挑,正要开几句玩笑。他忽然想到今天白天和汪鸣风见面,汪鸣风说的那些话。 汪鸣风最后说楚江省的组织工作要大改革,改革是趋势,又说什么时机不成熟。 这中间隐藏了什么样的信息? 陈京脑子里面忽然灵光一闪,想通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关窍。 沙书记进入楚江省这么长时间,一直都致力于深化改革,到目前为止,楚江的发展成绩有目共睹,沙书记的威望也在日渐高涨。 在这样的情况下,沙书记肯定还会进行更深层的改革,更全面的把控楚江的形势。 而组织改革的时机不成熟,这个时机是不是就是指沙书记还没有完全能够掌控楚江的组织干部工作? 省一级层面的博弈,是方向路线的博弈,沙明德的思想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这就是一个大问号。 在这样的情况下,楚江省委肯定就存在一些派系的角逐。 组织部部长米潜是否是靠近沙书记的,目前可能还是个未知数。 因为,如果米潜能够靠拢沙书记,组织改革还有什么时机不成熟的?完全就可以马上启动了! 陈京一想到这里,心中很多迷糊的东西都融会贯通了。 无疑,自己在干监处目前的表现,作为沙书记或者是汪鸣风等人而,他们肯定是喜闻乐见的。因为,陈京的坚持原则和强硬的态度,有利于沙书记更进一步的掌控局面。 但是作为部里的高层领导来说,他们可能就不会完全赞同。 因为,组织部内部的凝聚力目前很重要,而陈京现在这样大刀阔斧的工作,得罪人多,给组织部树的敌人多,这样会引发很多的麻烦,不利于部门的稳定。 陈京一想通这一点,他心中一下变得敞亮。 难怪边琦会批评自己,而汪鸣风又是截然不同的态度,他们站的立场不同,态度又怎能一样? 方婉琦依偎在陈京怀里,就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的头发刚刚洗过,上面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却又沁人心脾的香味儿,她撅着嘴唇,样子有些小娇俏! “陈京啊,你不带我见你的家人,是不是觉得我太丑,上不得台面啊!”方婉琦道。 陈京轻轻一笑,道:“没有啊,你想见他们明天就去呗!我爸我妈我姐我妹,你想见谁就见谁!” “真的?”方婉琦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哎,那我明天去做头发,对了,你妈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肯定不喜欢我这种野性子吧?” “不喜欢怎么办?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还能改性格不成?”陈京玩笑道。 方婉琦用力的点点头,道:“那得改,用力去改!硬是改不了就装,我现在搞传媒,有计划进军影视,最近我在京城传媒大学准备搞一个表演系的硕士,我一定得用心学,要装就要装得像真的一样!” 陈京呆若木鸡,脱口道:“我靠!这也行?” “行!怎么不行?你说我现在摇身一变,变成大家闺秀,斯斯文文,一见人就脸红,那模样气质多惹人怜啊!”方婉琦一本正经的道,她摆了一个古典美女的造型,冲陈京狠劲的眨了眨眼。 陈京实在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我可是说的真心话呢!”方婉琦瓮声道。 “行,你爱咋地咋地,但是我觉得这事还是过一段时间吧!等我家房子装修完成后怎样?那样也不至于太寒碜不是?” 方婉琦有些不高兴的坐在沙发上,撅着嘴,嘟囔道:“我就知道你有要拖!你呀,尽知道骗人!” 陈京叹一口气道:“再不要撅嘴了,再撅嘴我拍照了贴你公司的大门上,让你们公司的员工都看看他们老板撒娇的样子,我估计所有人眼珠子都要滚出来!” “你敢!”方婉琦饿虎扑食一般将陈京扑到在沙发上,整个人坐在陈京的肚子上,双手伸到陈京的脖颈出使劲挠痒。 陈京一个措手不及便处于了被动,方婉琦的手柔滑细腻,而其臀部也是拥有相当惊人的弹力,陈京刚刚泡温泉的时候就有一股火压在心中,现在被他这么一闹,那团火死灰复燃,隐隐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方婉琦很快便感受到了陈京身体的异常,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道:“你……啥东细硬邦邦……” 她话说一半,脸唰一下通红,眼睛狠狠的瞪了陈京一眼,却有不受控制的瞅了一眼陈京的下面,扭头便走,进入房间嘭一下把门关上了! 陈京很窘,从沙发上坐起身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摸索了半天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狠劲的将烟雾憋在肺部,然后吐出来,一颗不安分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方婉琦轻轻的将房间的门开了一个缝隙,从里面偷看陈京,陈京察觉到了却故意装作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方婉琦终于将门打开,慢慢的走了出来,走到陈京身边,轻轻的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我很高兴呢!” 陈京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眼神迷茫的看着他。 “你高兴什么?” 方婉琦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扭身子,道:“你没找别的女人呗!” 陈京愕然,怔怔说不出话来。 方婉琦这是什么逻辑?出现这种尴尬状况,她竟然就想到那一块去了? 陈京笑笑,道:“那不一定哦,说不定我是龙精虎猛,你就这么认定?” “是吗?”方婉琦坏坏的一笑,“你龙精虎猛?” 陈京心中有些虚,道:“玩笑,玩笑,开玩笑呢!” 方婉琦一手挽着陈京的肩膀,手伸到他的腋窝只挠,陈京吃不住痒,连连告饶翻滚,两人迅速在沙发上战成了一团…… …… 单建华比几年前清瘦了不少,但是他这幅模样,好像更有官威了,他就在台阶上站定,面含微笑看着陈京向他走过来。 走到足够近的时候,他开始迈步,哈哈笑道:“陈处长,很荣幸啊,今天能够请到你一起吃饭!” 陈京道:“单主任,你这是折杀我了,要说荣幸的应该是我,你永远都是我的领导!” 单建华正色道:“陈老弟,你我兄弟相称,说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就俗气了!来,来,我们今天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啊!” 单建华搂着陈京的肩膀,神态很亲近,两人走进包房,房中没有一个人! 一桌子菜肴就两个人吃,显得空空荡荡! 单建华道:“我没叫其他的人,你我兄弟相聚,就是要多交心,人多杂,我们彼此都照顾不周,那样反而不美!” 陈京坐在单建华对面,单建华一直都微笑的看着他,直到陈京坐定,他才又道:“你看看这些菜都满意吗?都是你喜欢的菜,你觉得不满意,就让人更换!” 陈京仔细看桌上的菜品,心中一惊。 桌上的菜做得很精致,品类搭配很考究。 两个炉子,一个月牙炖肥肠,一个是风山鸡干锅,配了两个副菜,一个猪蹄筋拌扁豆,一个脆骨酥,几个小菜是百孔穿心,上汤菠菜,清炒豆芽还有珊瑚礁拍黄瓜。 这些菜还真都是陈京平常喜欢的菜式。 陈京心中的感觉有些复杂,他没料到单建华这么了解自己,而且用心如此细。 连自己的饮食嗜好都如此了若指掌。 而在饭桌旁边,酒精灯上玻璃茶壶的水已经在沸腾,旁边摆着的是栗香扑鼻的雨前龙井! 章节目录 第475章高,实在是高 > 单建华对陈京的印象其实很模糊! 他隐隐记得在几年前有个年轻干部拎着一些德高的土特产去给他送过礼。 当年单建华在水利厅作为分管项目的副厅长,送礼的人太多了,别说是下面的一个科级干部的送礼,就是下面很多县长书记的面孔他都记不得,他哪里能够记得住陈京? 但是现在,他心中清楚,他必须要记住面前的这张面孔了! 而为了弄清这张面孔和了解陈京,单建华此前也是下足了功夫,但是真正见面了,他依旧觉得很吃惊! 因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年轻了,短头发、高个子,胡须剃得干干净净,外加一副年轻人最喜欢的金丝边玳瑁眼睛,那模样俨然就是一个大学生,哪里能够想到眼前这人会是省委组织部干监处的一把手? 喝着茶吃饭,滋味很是不同,少了酒精的刺激,没有了喧闹,却多了品味宁静的空间! 陈京很沉得住气,按照伍大鸣的意思,他是希望陈京能够主动和单建华多联系,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一些,在某些方面,两人可以有些默契,甚至是步调一致。 但是陈京没那样做! 他心中清楚,涉及楚江酒店集团的那个案子很棘手,单建华初掌管省委督查室,他应该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自信来果断处理此案,单建华在面临难局怎么办? 陈京相信,他最大的可能就是找自己。 毕竟楚江酒店集团的案子,最早是组织部转出去的,虽然那个时候别人举报的对象是高寿山。 但是高寿山是楚江酒店集团的掌门人,别人很容易就会把陈京和这个案子扯到一起去。 果然,单建华沉不住气了,他主动盛情邀请陈京吃饭,这才有了今天这别开生面的饭局! 两人闲聊,气氛融洽,在这个时候,单建华主动开口道:“陈处长,督查室工作压力很大啊!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进督查室,调我担任这个主任,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味道。 现在不瞒你老弟说,我有些焦头烂额,就拿最近楚江酒店集团的案子来说吧!很不好处理,我这还没调查出动静来,方方面面的压力就来了!室里面有些督察员情绪开始波动,我担心这个案子我们处理不好!” 陈京笑笑道:“单主任谦虚了!你经验老到,这些案子能难得住你?我看你是要借助最近的几宗典型的案子打开局面吧?” 单建华心中一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我请你来,就是向你请教来的!老弟,你要教我啊,楚江酒店集团这个案子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陈京哈哈一笑,道:“你看,你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说是请我吃饭,嘴巴上蜜里调油,原来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 单建华讪讪一笑,神态有些尴尬。 但是在他内心,隐隐却很吃惊。 本来,今天吃饭,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他可不指望陈京能够真指点他什么。 陈京级别比他低,而且和他一样也是刚刚进省城,他能够有多少主意? 再说,陈京太年轻,年轻人上位多半都是靠关系背景,如果是论资排辈,怎么能轮得到他? 这样的干部,拔苗助长,顺风顺水的时候,干事冲进足,看不出毛病,一旦遇到了问题,很多时候就是惶恐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是陈京这个话这么一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心中有些吃不准了! “陈处长,你就不要挖苦我了,你有什么主意要不吝赐教!”单建华道。 陈京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他沉吟了一下道:“督查室是省委督查室,既然是省委的核心部门,那就要体现省委的意志!一个案子怎么处理,查到什么程度,督查室就要严格的把握分寸!” 单建华瞳孔一收,听得很专注,他顿了顿,道: “陈处长,你这话说得精辟,但是我太愚钝,我是真洞察不了省领导的意图啊!” “你说这事吧,有那么多职能部门可以去查,省委却偏偏安排我们督查室去查,这是什么道理?” 陈京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道:“单主任,这个道理很简单,用督查室,那就说明是党内先要把这个问题弄清楚。如果是职能部门去查,那就涉及到严格执法了! 法律法规面前,任何人和单位都一律平等,那还有回旋余地?” 单建华眉头一皱,道:“你的意思是……” 陈京摇摇头一笑,道:“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完全是信口开河,你觉得有用你就听,如果觉得不行,你大可不必听!” 单建华吐了一口气,陷入了沉默。 陈京这几句话似是而非,但是句句都不离问题的要害,显然,陈京对问题的要害看得非常准确,对单建华的困难知之甚详。 单建华意识到,自己小看这个年轻人了。 组织部干监处处长,一般的易于之辈怎么能够胜任? 但是,在官场上,有些问题又不能刨根究底的问,那样一问,搞得彼此都尴尬。 悟性啊! 单建华忽然觉得自己在官场上滚了这么多年,悟性原来还是如此的差,真是差到极点啊! 陈京没有打扰单建华的思考,他点了一支烟慢慢的吸,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神棍。 那些神棍说事情就是似是而非,搞得人迷迷糊糊,然后大家都会觉得他高,他厉害! 陈京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单建华不好对付,在楚城政坛滚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又有那么好对付? 陈京清楚,不玩点小花招,是无法让单建华听信自己的,他不听信自己,又怎么能够让他保持固定的步调? 官场上人与人之间的友谊就是利益和底牌。 陈京和单建华难说有共同利益,但是陈京手上有底牌让单建华很感兴趣,这一点很重要。 要不然,陈京这么年轻,两人吃饭打哈哈,一顿饭吃过了,单建华一个牛哄哄的督查室主任会看得起陈京一个处长? 至于说陈京在调查单建华的问题上主持过正义,免去了单建华的麻烦,单建华理应谢他。这些都是狗屁。 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感谢,对有钱人来说,他们的感谢很多时候就是一点白花花的银子。 他感谢你,就给你一点白花花的银子,那样他就心安理得了,这本质上和打发叫花子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感谢和被感谢的双方互相之间没有尊重,别人在感谢你,心中并不一定看得上你,就是这么回事。 而这东西放在官场上更一文不值。 官场是什么?官场讲的是利益。 陈京真是什么黑面包青天,他也混不到今天的位置。 他能够混到这个位置,他在单建华的问题上有某个倾向,那肯定和他切身利益是相关的,要不然他和单建华非亲非故,他又凭什么拉单建华一把? 所以,这样的感谢,就是面子上打哈哈,心中指不定怎么想呢! 陈京对这些看得透,所以,他也就看得淡,关于过去的那个单建华作风问题的案子,他提都不提,省得说多了,彼此之间还有芥蒂! 不知过了多久,单建华苦着脸对陈京道:“陈老弟,老哥哥我求你!你是高人,你给我一个准确的方向行不行?以后你我兄弟之间,要多多交流,如果你遇到困难,我定第一时间……” “单老哥,这些话就不说了!大家都是为党和人民工作,说那些话有悖原则!” 陈京轻笑了一下,道:“其实啊,我这人平常有个爱好,就是喜欢读领导的讲话!领导的意图在哪里?就在他们的讲话中啊!我们在机关做事,不能不深刻领会领导的意图。 要领会领导的意图从哪里着手?只能从他们的行着手!” 陈京说这话脸有些发烫,他这几句话是伍大鸣临行之前对他的叮嘱。 他本身对这些是狗屁不懂,现在他把这几句话照搬照抄的说出来,完全就是装! 单建华听了这几句话,神态却一下激动起来,他伸出大拇指道:“陈老弟,高!真是高啊!你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你看老哥我一直懵懵懂懂,原来工作方法就藏在这些简单的事情中,我很汗颜啊!” 陈京心中很尴尬,但是面上却做出一副矜持的样子来,道: “行了,单老哥,你就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我们今天私下相聚,说的都是一些信口开河的话,你不可全信啊!” 单建华呵呵一笑,道:“好!陈老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你我可以时时沟通,我也要时时请教。我们俩工作性质很相似,在关键的时候保持一致的步调怎么样?” “这……”陈京有些犹豫,单建华就有些紧张! “好吧!我就跟着单老哥你混,我可先申明,以后我有麻烦可尽找你了!你可不能给我推三阻四!”陈京半真半假的道。 “哪能呢!你找我是看得起我,我就那么不识抬举?”单建华哈哈大笑,看向陈京的眼神多了很多的神秘和敬畏… 章节目录 第476章四科成立 > 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召开全处会议。 陈京在会上宣布,干部监督处正式成立监督四科,干监四科的主要职责是负责楚江省干部举报监督网的运营和接访工作,负责推广举报监督网,推进整个干部监督工作走向信息化。 干监四科科长为边硕林,暂时配科员四名,其中正科级科员两名,暂不设副科长。 陈京在会上发表了激情洋溢的讲话,对四科的成立和未来的发展给予了极高的期望。 他说,信息化是个全新的概念,而这一次部里组建干部举报监督网,这是部里有意把干部监督处当做一个信息化试点。 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监督处四科就是全部门的一个试点科室,全部门的眼睛都盯着这个科室,所以四科只准出成绩,不准捅篓子。 陈京要求处其他科室要积极协助四科工作,而四科的同志们也要在科长边硕林的领导下努力工作,认真摸索,要尽快的总结出经验和教训,要为全部门的信息化之路提供有力的支持! 处会议散后,一帮人起哄要边硕林请客,边硕林性格爽直,他手一挥道:“请客我们就去三江鱼馆吃鱼,所有的领导可都要去,没有领导去,我们喝酒岂不是没有目标?” 陈京第一个表态一定去,有了陈京的表态,其余三个副处长赵鞍山和宋永平,付少华自然也都应允。 尤其是宋永平,现在他基本算是退居二线。 他去年查出直肠癌动了手术,一直都在恢复治疗,现在平常不坐班,陈京也不给他安排工作,只参加处里的重要会议,其他的时候都不见踪影。 他都同意去参加饭局,其他人能说什么? 所以,干监处全处人马下班后浩浩汤汤,大家一起向目的地进发。 三江鱼馆因为鱼出名,号称是百年老字号,其实这个馆子是国营楚城酒店改制后剩下来的。 楚城酒店改革,当时被拆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住宿,另外一部分就是餐饮。 楚城酒店餐饮从其中剥离后,改名三江鱼馆,现在依旧拥有国营股份,其经营的核心是楚江特色的鱼,所以在楚城非常有知名度! 边硕林很大方,订了一个大大的包房,全处的人围拢在一个长条形的桌子上,虽然拥挤,但是热闹! 酒楼为了凸显特色,服务员头顶上都包上了鱼饰头巾,穿着的旗袍也是磷光闪烁,一群年轻的小姑娘在酒楼里面穿梭,很惹眼,风景很靓丽。 唯一让人觉得不太好的,就是包房隔音效果太差。 晚上吃饭人一拥挤,非常的嘈杂,但这样的感觉却又是特色菜需要的感觉,中餐就是要热热闹闹,叽叽喳喳,反正就是喝酒热闹,要的就是这种火爆的气氛。 点菜的小妹手拿鱼型点菜板,进来就浅浅冲众人一笑,道:“哪位老板点菜?” 四科新科员龚娜平常在处里很活跃,又是女孩,她伸手道:“妹子,可不是老板!”他指了指陈京道:“这是我们陈处长,点菜的事儿自然是处长来!” 那妹子一听这样说,马上改口道:“领导!欢迎领导!” 边硕林笑道:“你是该欢迎欢迎我们处长,我们处长能来这里,可是给了你们天大的面子!” 陈京连连摆手道:“点菜我不负责,赵处长,这活儿你来!” 赵鞍山摇头道:“我们这一桌人年轻人比较多,我就算了吧,按照年轻人的意思来!” 龚娜冲点菜妹子道:“哎!怎么?看到帅领导紧张了?我可跟你说,你得主动往领导边上凑过去,咱处长肯定给你面子,不就把菜给点了?” 小妹子脸一红,脸上染上了两团红霞,但是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往陈京身边靠了! 张爱华开玩笑道:“你看,你看,小龚,你这一提醒,咱们小妹这下主动了!处长,你可不能一头热啊,你得对人家小姑娘的主动负责呢!”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小女孩窘得脸通红。 但是她一双眼睛还是往陈京脸上瞅。 她在酒楼工作,一天见的各种各样的人不少,有老板有官员还有三教九流的二流子,但像陈京这样年轻有为,看上去又顺眼的人还真不多见。 她脸上通红,心中却还有几分欢喜。 陈京将菜单打开,认真瞅了瞅菜谱道:“众口难调,我们一人点几个,我点一个山胡椒辣鱼!” 他将菜单顺延给赵鞍山,赵鞍山瞅了瞅,道:“我就红烧红尾吧!” 菜单一个个的往下顺延,科长以上的领导一人点一个,然后其他的人商量配了一些素菜,有人就起哄让边硕林去拿酒。 大家都说说边硕林今天高升,酒至少得是楚城一品窖,要不然酒太差了,领导们怎么入口? 边硕林就有些发懵,楚城一品窖一瓶酒三百多,这几十个人,酒水没四五千能下来? 他虽然家境殷实,算是高官之后,但是边琦平常对其管教严格,从不让他乱来。 他的收入来源也就是一点死工资,年轻人本来就大手大脚,能够多少钱可以拿来请客? 为了今天请客,他准备了三千块,但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行! 陈京从腰上将车钥匙拿下来递给边硕林道:“我后备箱有两箱酒,肯定是楚城一品窖之上的,咱这些人应该差不多了!” 边硕林脸一红,道:“处长……这……” “让你拿你就拿,婆婆妈妈干什么?这酒先借你,赶明儿还我,我这可是真金白银买的!”陈京道。 边硕林听陈京这样说,他欢天喜地的接过钥匙,屁颠屁颠的去搬酒了! 酒是借的,不用真金白银的掏钱他岂能不欢喜? 每年他老爸边琦不知要收多少箱酒,回头他可以给陈京双倍奉还。 有酒有菜,吃起饭来大家兴致就高,除了宋永平以外,其他人人人面前放酒杯。 龚娜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小女孩还非常感性,在处里她对陈京就有点小崇拜。 在众人的起哄下,她主动端起酒杯过来敬陈京,边硕林在旁边就道:“陈处,咱们科美女敬酒,你可得多喝点给点面子,大家说是不是?” 龚娜有些羞涩的将一杯酒一饮而尽,众人鼓掌,张爱华道: “人家都说喝多少酒,感情就有多深,我们小龚是一饮而尽,这感情是深似海啊!” 陈京端起酒杯皱了皱眉头,也只好将一杯酒喝尽! 大家又鼓掌,先前几个敬了陈京的女同事纷纷不满,道:“处长偏心啊,小龚敬酒就喝干,我们敬酒就随意!” 陈京打了一个酒嗝道:“不能那么说,四科刚刚成立,我们小龚是科里唯一的女同志,我不给予鼓励,谁给予鼓励?” 龚娜轻轻一笑道:“我们干监处有陈处长这样年轻有为的领导,我们必定会在工作上创造新的辉煌!” 龚娜这样一赞,其余人都鼓掌附和,所以人兴致都提起来了。 陈京进入干监处时日不长,但是他给处里带来了很多新的理念。 干监处四十岁以下的干部居多,以前大家做什么事情都是瞻前顾后,稍微有个动作,那都得先听领导的指示,然后战战兢兢的去做事。 有时候,大家就觉得自己的工作就是走个过场,领导心中都有主意了,不是过场是什么? 可是陈京来了以后,他在处里办的几个案子都是实事求是,公正规范的。 上面的领导有压力,他负责顶着,下面办案的人该怎么办还得按照规矩来。 这一来,干监处就牛起来了,甭管多大的领导,干监处调查,那都得规规矩矩,想耍派头,搞特殊,那后果会非常严重! 而几个案子办下来,干监处的威名在下面很快就树立起来了。 而在部里面,别人看干监处的人眼神都不一样了。 很多同事都能够感受到别人眼神中的羡慕和尊重,大家一提到干监处,首先想的就是那个处的人牛,下面某个县市委书记被他们一个小科员训的满面通红呢! 这一些都是陈京带给干监处的新变化,有这些变化,处里的同事尤其是年轻同事,谁不拥护他? 就在大家喝酒兴高采烈的时候,包房外面有人撞门!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小服务员过去将门打开。 门外涌进一帮打扮时髦,穿着另类的小年轻。 领头的小年轻嘴中叼着一只玉溪,斜睨着眼睛扫向众人,嘿嘿一笑道: “我说怎么这么多人起哄呢!原来是边傻帽高升了啊!边傻帽,升啥官了,这么牛逼,搞得像他娘的出殡送葬一样热闹!” 边硕林脸色铁青,走上前青着脸道:“陈林,你干什么?你不要找茬啊,今天这没你的事儿!” 小青年哈哈笑道:“我过来跟你道贺啊,怎么?不欢迎啊!这么多人都可以来跟你起哄,我陈林就不能来?” 付少华凑到陈京的耳边道:“处长,这小子是省政府陈副省长的公子,是个乱脚菩萨,最爱惹事,这是来惹事了呢! 章节目录 第477章轰的就是你 > 场面有些尴尬,三江鱼馆的老板周婷已经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周婷的年龄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一看派头就是手眼宽广,八面玲珑的人物。 她人生得娇俏玲珑,颇具姿色,她一过来,人未到,笑先至,她笑嘻嘻的对陈林道:“陈公子,今天的事儿能不能卖个面子,你们都是小店的贵客,在这里吵闹也影响生意不是?有什么是外面再说,和气生财嘛!” 陈林一昂头,将额前的一缕头发往后一甩,道:“周老板的面子我自然给,但是我可不是来闹事的,今天边哥高升,在这里大宴宾客,我来祝贺一下而已! 边硕林,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么一点事惊动了咱们周老板,怎么,瞧不上我们吗?升了官了,就瞧不起咱老百姓了?” 边硕林脸色发青,道:“陈林,你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陈林呵呵一笑,道:“那还是瞧不起我们啊!” 他扭头对身后的一帮小青年道:“你们听到了没有,边硕林瞧不起我们呢!当官的脱离群众,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他身后一帮兄弟哈哈大笑,有一人道:“瞧不起我们,就让他们腾地方,我们自己好吃好喝,我们单独庆祝!” 边硕林道:“你们自己好吃好喝到一边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陈林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他慢慢走近边硕林,眯眼看着他,道:“边哥,我今天偏不走开,我看你把我怎样?怎么?你今天是单枪匹马啊?那个娘们呢? 是不是担心你们领导看上了,这娘们水性杨花又跟着领导跑了?” “陈京,你……”边硕林怒不可遏,上前一步。 陈林凑过来道:“你……你什么?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打我啊,我让今天这里的人都看看咱领导是怎么打老百姓的!” 边硕林深吸一口气,脸上气成了猪肝色,赵鞍山咳了咳,慢慢走上前道: “小陈啊,今天我们处里聚餐,你这样大吵大闹不好!你和小边有什么私人恩怨私下解决嘛!没必要在这个场合闹!” 陈林眉头一皱,看向赵鞍山哼了一声道:“你谁啊?你是哪根葱?我和边硕林有什么事儿管你屁事!” 龚娜在一旁道:“这是我们处赵处长!” 陈林愣了一下,乐了,道:“处长?哎呀,了不得啊,领导越来越大了!科长压不住我,就来处长了!处长来了好,你评评理,你说我和边硕林从小就认识。 他现在升官发财了就不认人了,我过来祝贺祝贺他都瞧不起咱,你说这是我不对还是他不对?” 他凑到赵鞍山面前,脸凑近对方,道:“啊?处长!你说啊!你领导今天得给我说清楚,我这当老百姓的不明白!” 赵鞍山后退了一步满脸通红,陈林辞犀利,而且句句不离一个官字,明知他是胡搅蛮缠,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干监处这边个个神色铁青,平常处里的人走到哪里,别人不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可今天出来吃顿饭却遇到这等事儿,搞得大家敢怒不敢,谁心里舒服? “周总,把酒楼的保安给我叫上来,把这几个人给我轰出去!”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周婷脸一变,眼睛看向发声出。 干监处的人自然散开,一起以发声处为中心两侧站立。 说话的是陈京,他神色严肃,面无表情,他眼睛盯着周婷道:“你这么大的酒楼,客人受到骚扰,就该采取果断措施!” “这……” 周婷有些迟疑,她开门做生意,一般闹事的流氓地痞她自然能够摆平,可是遇上了像陈林这样的纨绔公子,她哪里敢用强? 陈林则愕然当场,他眼睛盯着陈京,像是看到了天大一个笑话,怔怔半天道: “好,好!这个领导说的话有魄力!我今天就站这里,我看谁来轰我!” “领导,你说话要算话啊,我等着人来轰我!”他盯着周婷道:“周总,叫保安啊,来轰我走啊!” 周婷饶是八面玲珑,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迟疑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京淡淡笑笑,道:“那行吧!周总不敢叫保安,我打个电话!” 陈京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只说一句话:“遇到了一点麻烦,在三江鱼馆,叫几个得力的人过来让我用用!” 陈京将电话挂断,时间仿佛凝固了! 干监处的人个个呆若木鸡,同时又为陈京捏一把冷汗,陈林在省城可是小有名气的,他不仅会胡搅蛮缠,他和他兄弟陈团两人还经营有公司。在楚城有一种说法,说陈氏两兄弟,一个滑一个混。 陈团为人圆滑,足智多谋,而陈林就是一身痞气,干事情不按常规出牌,两人都难对付,都不是好相与。 陈京今天遇到了小陈,竟然是针尖对麦芒,这能行? 陈林搬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嘴中叼着烟,驾着二郎腿,神色一脸的悠闲。 宋永平凑到陈京身边,低声道:“处长,这恐怕……” 陈京淡淡的道:“等几分钟吧!” 陈林嘿嘿一笑,道:“等几天我都陪你!今天倒好,我来给人道贺,却反遭别人要轰我出去,真是不识好歹,恩将仇报啊!边硕林,你跟对领导了,有领导替你出头,难怪你什么娘们都敢碰!” 边硕林神色难看,又有些焦急。 他最了解陈林,这家伙面子上很混,但是心却很细很精明。 明明是他胡搅蛮缠,嘴上却说是来道贺的,这事传出去,还真不能说他是胡搅蛮缠! 陈京今天和这人耗上了,后面怎么收场? 至于说轰陈林出去,边硕林想都没想过。 在楚江的地面上,有哪个人有能量敢轰陈林?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咚!咚!” 门被推开,四五名警察快步走进来,领头的一人仔细打量屋子里的人,他一眼看到陈京,忙快步走过来道:“您是陈处长?” 陈京点点头,指了指陈林所在的位置,道:“这几个人骚扰我们,把他们带走吧!” 警察愣了一下,道:“他是……” “带走!”陈京冷喝一声,“你又没违规违纪,怎么不敢执法吗?” 这个警察深吸了一口气,他想到了刚才接到的电话,他一咬牙,扭头道:“把这群闹事的给带到派出所去!” 陈林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道:“你……你是谁啊?你……你……” 他话说一半,领头的那名高大汉子一把拎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陈林瞪着眼睛,目眦俱裂,道:“你们……你们凭什么带我走,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是谁?” “等一下!”陈京大声道。 场面一静,陈京慢慢踱步走到陈林身边,冷冷的笑了笑,道:“知道你是谁又怎么样?你以为你仗着你老子的一点威势,就能无法无天?” 陈京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脸凑近他,道: “你看仔细我!我们同姓,我叫陈京!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处长,这事今天就是我干的!如果不服气,后面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陈林看着陈京,眼神有些迷茫。 陈京这个名字他太陌生了,他没听过这号人啊! 可是陈京现在很牛,咄咄逼人,完全是没给陈林丝毫面子,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颜面扫地! 陈京冷冷一笑,不再理他,他看向身边的警官,道:“回去告诉宋书记,说我改天请他吃饭!带走吧!” 警察点点头,心中更加有底气了。 这里是西城的地盘,陈京自然给宋元秋打电话,而宋元秋派的人也是他最心腹的一个副局长过来的。 宋元秋叮嘱过他,让他一切都听陈京的,出了什么事儿他顶着。 要不然借他胆子他也不敢对陈林用强! 一帮人就这样硬生生的真的给轰走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龚娜城府最浅,她拍手道:“处长真牛!你看那家伙的德行,像只夹尾巴的狼哦!” 没有一个人迎合她的话,但是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对陈京有多了一似敬畏! 陈处长背景后台可能深不可测,明知陈林是陈副省长的公子,他依旧敢如此用强将其轰走,试想放眼楚城又有几个人有这等魄力? 周婷八面玲珑的本事又开始展露了,她一双目光在陈京身上流转,盈盈的对所有人道: “我道是今天怎么外面喜鹊叫呢,原来是组织部的贵客到了!今天这顿饭算是我请了,你们大家都尽兴啊!” 周婷又对陈京道:“陈处长年轻有为,今天我周婷能够认识,真是三生有幸了!” 她端起杯子给陈京敬酒,又给几个副处长敬酒,最后还跟今天的主角边硕林喝了一杯,直到屋里的气氛都融洽了,她才客气的告辞。 “这周婷可不一般喽,我可听说他和楚城市侯书记的关系非同一般!”赵鞍山眯着眼睛看着门口,脸上挂着暧昧的笑。 陈京皱了皱眉头,心中很反感。 这些风风语,是赵鞍山这种身份的人能乱说的?这个赵鞍山,还真是缺乏敲打! 章节目录 第478章大侃爷请客 > 接到侯林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侯林在电话中道:“陈书记吗?哦,不对,不对,现在应该叫陈处长了!” 陈京嘿嘿一笑,道:“怎么了?你侯公子今天有空,想着给我打电话?” 侯林道:“陈处,这说这话就伤咱兄弟感情了!我可是无时不刻不念着你呢!我只是担心你们这些领导工作忙,给你电话太多,影响你工作!” 侯林顿了顿,道:“陈处在省城依旧还是大开大合啊!我可是听说了,陈林这小混蛋都硬是被你收拾得没脾气!很解气啊,这小混蛋,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我说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陈京瓮声道,“他早该收拾,你怎么不去收拾啊!” 侯林嘿嘿一笑道:“那是他没惹我,他要是惹了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行了,你就不要说那些狠话了,那些话不能当饭吃,你还是好好的做你的事业,发你的大财去吧!”陈京道。 “那不行,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要请你吃饭!你可得给面子啊!”侯林道。 陈京道:“这几天不行,这几天工作实在是太忙,都加着班儿呢,哪里有功夫吃饭?改天,改天你回楚城咱好好聚聚怎样?” 侯林没有坚持,沉吟了一下,道:“那行吧!对了,陈林那事你小心一些,他们两兄弟出名的难缠,不好对付!” 结束和侯林的通话,陈京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 最近几天处里的工作都堆一块儿了,尤其是写报告的工作,处里的笔杆子不够,陈京得亲自操刀上阵,累得脖颈发麻,身体感觉有些吃不消了! 上次在三江鱼馆的那场风波,现在过了一个星期了。 一个星期之中,陈京并没有受到什么骚扰,工作也没受影响。 对这一点,他不吃惊。 他很了解像陈林这样的公子哥儿,这群家伙平常在外面耀武扬威,其实大都是狐假虎威,他们还真不敢把这些事往家里老头子那边捅! 但是陈京也没低估陈林。 他心中清楚,像陈林这类公子哥儿最好面子,那天陈京让他面子扫地,他指定不会善罢甘休。 以后这家伙可能就是个麻烦。 但是对陈京来说,他不太在意这样的麻烦,有点麻烦就随他去吧,一味的怕惹麻烦,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人有时候就争一口气,不然处处装孙子,他该多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的。 组织部召开部委会,全部处以上干部参会。 在会上组织部长米潜发表重要讲话,正式强调了组织部要多调研,多下市县,多走基层。 他表示,组织工作虽然是党内的工作,但是要把组织工作做好,重点是要时刻倾听基层的声音,要懂得基层需要什么,然后组织才能有针对性的对党员干部提出相应的要求。 对下乡走基层的事儿,部里严格要求,部长副部长级的领导,一年至少要到全省十多个市州,每个州去一次。 而正处以上的领导,频率要更多一些,每次下去原则是不能铺张,不能讲排场,最好是不惊动当地的党政一把手,要确确实实的走到基层去,要踏踏实实的搞好调研。 每一次下基层调研,必须要有翔实的调研报告上交,要保证组织部的干部时时刻刻都和群众有紧密联系,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为了落实米部长的讲话,部里专门组织制定了下基层工作安排,由部办公室负责统筹安排,并通知到各个处。 办公室副主任闫刚是个大侃爷,他整天没事就到各处室转悠,有时候在一个办公室就能待几个小时。 陈京刚进来的时候,不了解这个情况,被闫刚拉住侃得天昏地暗。 后来他跟干部一处张平华取了一个经,张平华告诉他,闫刚最怕人跟他侃文章,闫刚平常喜欢吹牛,说自己当年是领导秘书出身,文章写得好,写得棒。 可是实际上他笔杆子凑合得很,他老婆是报社的,擅长舞文弄墨,闫刚的很多材料都是晚上带回去让老婆操刀弄的,回来然后就吹嘘! 而平时,真要有人和他谈文章,谈诗词歌赋什么的,他心中就发虚,聊几句就会借故告辞。 陈京本身是个笔杆子,这方面他擅长,有几次他按照张平华说的那样一试,还真是百发百中,他心中便感到好笑,对闫刚的可爱更多了一分认识。 闫刚拿着一沓厚厚的下基层计划表溜进陈京办公室,笑眯眯的道: “陈处长,你的下乡计划出来了!表格我给你!按照部里的原则,下基层除了以处为单位外,部长副部长带队,也要带人一起下去。米部长的意思,这样的下基层要打破领导之间的分管束缚,各处之间要交叉往下走! 你看看这个表格吧!” 陈京从闫刚手中接过表格,一目十行的扫了一下,他的下基层安排很紧凑,基本每月都有两次的样子。 几个副部长带队下去,陈京都有机会陪同。 陈京将表格放在桌面上,一抬头却见闫刚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没用人请自己就开始拿茶杯冲茶。 他脑袋有些晕,知道自己今天又被这侃爷耗上了。 “陈处,你果然是文人啊,我们全部这么多处,唯独我到你这里一进门就感到亲切!你看这房间布置,这几盆绿色植物就是画龙点睛,人与自然,天人合一,这是道家至高境界啊!”闫刚好整以暇的喝着茶道。 陈京道:“是啊,闫主任好雅兴!我现在成俗人了,整天时间都被工作给占满了,以前还能写点东西,现在真是没办法弄了!” 陈京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手稿,道: “这是三楚晨报胡悦布置给我的任务,一篇纪实报告,我写了一个月才弄出初稿。可这个稿子我哪里敢给人家主编看?还要润色啊!” 闫刚连连摆手道:“你不要给我看,我怕影响你的思路!我们不谈文章,不谈文章!” 闫刚说不谈文章,却没有起身告辞。 陈京心中就有些发苦,屡试不爽的一招失效了,他就有些黔驴技穷了! 闫刚沉吟了一会儿,道:“陈处,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说你我同事一场,平常聊得这么愉快,关系也这么好,一直没机会请你出去坐坐,我这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他一挥手道:“说句心里话,我们部里这么多处长,要说年轻有为,能干大事,最有前途,那非你陈处长莫属!我老闫从不佩服人,可对你我是真心佩服!” 陈京一听闫刚这高帽子送过来了,他心知就有什么事情。 他不动声色的道:“闫主任你太客气了!不就出去坐坐吗,这还不简单,我请客!我们今天下班后就去聚一聚!” 闫刚道:“那敢情好,东城新开了一家茶座,楼下是茶座,楼上又有歌舞厅、酒吧,环境特别好!今儿我们就去那里!” “那就一为定了!”闫刚似乎生怕陈京反悔,马上站起身来手中攒着一大叠文件,“陈处你先忙,我还得去把这些东西分发下去,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你忙你忙!下班我过来叫你!” 晚上闫刚亲自驾车,带着陈京到了东城一家叫“清风世家”的茶座,将车停好,闫刚带着陈京绕道大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茶座楼上“咚!咚!”很强的摇滚节奏的音响,震得地面都发抖。 陈京皱眉道:“这里是茶座?” 闫刚嘿嘿一笑,道:“楼上是酒吧!正在表演呢!这里的表演贼有特色,请的都是草根大明星!什么草根刘德华、郭富城,那范儿和真的一样,可以说是没啥差别,待会儿我们去凑凑热闹?” 陈京道:“先喝茶吧!来茶楼喝茶聊天是正事儿!” 闫刚愣了一下,道:“对,对!先喝茶,陈处长好茶出名,今天我带你品品这清风好茶!” 两人进入茶楼,一对年轻漂亮的女孩热情的将他们请进包房。 闫刚豪爽的一挥手都:“把你们压箱底的茶拿出来,今天我请了品茶名家过来,你们可不能藏拙啊!” 女孩含笑退出去,一会儿端着一个盘子进来。 盘子里面雨前的狮峰龙井,顶级的大红袍,极其罕见的武夷山佛手,还有地道的坦洋工夫红茶,各种好茶让人眼花。 陈京眯眼瞅着摆在茶几上的盘子,却不动手。 他就那样似笑非笑的看着闫刚,看得闫刚很不自然。 “闫主任,你还请了其他的贵客吧!怎么?爽约了?”陈京淡淡的道。 闫刚愣了一下,旋即呵呵笑起来,道:“陈处长真是火眼金睛,那行,我去把那俩老小子叫过来,您先品茶,先品茶!” 闫刚站起身来走出包房,只片刻功夫就带来了三个男女。 两个男人个子都高,一个有些瘦,看上去身形的比例很不协调,另外一个则有偏胖,脸特别大,看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 而女人则生得中规中矩,只是这女人擅长化妆,这样乍看上去,还是颇具风流姿态 章节目录 第479章一个大全套 > 闫刚给几人介绍陈京。 他用词很夸张,道:“你们都看清楚,这是咱们部最年轻、最有为,同时又最有前途的干部监督处一把手陈处长!” 陈京被他这个介绍弄得发懵。 闫刚却好无所觉,对陈京指了指那个高胖子道:“这是东城城管执法局夏朝松夏局长!” 他又指了指另外的一对男女道:“这两位就是清风的老板,宋群和李晓红!” 夏朝松诺大的个子,却是弯腰露出谦卑的笑容,道:“陈处,很荣幸认识您!” 陈京起身和他握手,点点头。 而姓宋的老板则有些拘谨,还是他女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他才过来道:“陈处长,您来我这里喝茶,真是让这里蓬荜生辉啊!” 女人李晓红则明显大场面见得多,笑嘻嘻的道:“陈处长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我清风今天真是获大彩头了,有贵人造访,以后我这里定然会成为风水宝地!” 几人分宾主坐下,陈京笑笑就开始拿茶具。 宋群忙道:“陈处长,这种事儿哪能让您亲自动手?” 他正要伸手,闫刚打了一下他的手,道:“你干啥呢?这茶你能伺候得了?陈处长是茶的行家,你瞎搀和啥?” 宋群忙将手缩回来,脸上通红,拘谨得手脚都不知放哪里好。 她老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马上打圆场道:“真是看不出来啊,陈处长这样的大行家,这些茶不知能不能入您的法眼!” 陈京淡淡一笑,道:“都是好茶!尤其是这大红袍,这都是一代繁殖的茶树上采摘的茶叶精制而成的,市场上难得一见!” 宋群张张嘴又要说话,嘴巴张开了,却紧张得发不出音。 在来之前,夏朝松和闫刚就叮嘱过他,今天见的人非同一般,可不能不懂规矩,把场面搞砸了! 而宋群私底下就琢磨,自己一经商之人,也没什么特点,唯一的特点就是有点小钱。 他还是和底层小吏打交道多了,对钱的认识不深刻,就准备了一个红包,想在喝茶的时候塞给陈京。 可这个事让夏朝松吓得魂飞魄散,他几乎是指着宋群的鼻子骂道:“你猪脑子啊,组织部的领导你塞钱?你把你这破店打包塞给人家你看人家要不要? 你他娘真是找死,你找死也不用拉上我啊!” 夏朝松毕竟是官场打滚的人,他深知送钱送礼这可是大学问,领导就从来不缺乏人给他送礼送东西,一般关系不到位,级别不够,就冒昧的送钱送物,这是犯大忌的。 你当领导是什么?是贪官污吏?不分青红皂白就收不明不白的人送的东西?这哪里是送钱,这是在打领导的脸? 宋群经历了那事,本来不错的心情,一下就变紧张了,现在一进门又犯错,他的一颗小心脏就扑通扑通的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陈京用心烹茶,很快屋里就茶香四溢了! 陈京将茶分好,冲闫刚点头道:“喝吧,闫主任!” 闫刚端起小茶杯细细的抿了一口,呵呵笑道:“好啊,有一股子帝王的霸气,很好!” 他看向其他三人,道:“你们都尝尝,这样的手艺可不容易尝到,你们错过了今天,以后可能一辈子就尝不到了!” 三人这才敢拿起杯子喝茶,自然又免不了一番附和的恭维。 其实他们哪里是喝茶?每个人就用舌头舔了一点,然后就是一通胡说八道。 陈京兴致全无,心中就感到不舒服。 这个老闫搞什么鬼,说是请自己喝茶,却搞这么几个人杵在这里,说一些违心肉麻的话,个个面目可憎,这哪里还有喝茶的兴致? 陈京将茶杯放下,道:“闫主任,你我同事这么久,我的个性你应该清楚!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不要藏着掖着,怎么样?” 闫刚尴尬的一笑,道:“其实没什么大事!晓红,你说说?” 李晓红便道:“陈处长,是这样,我们清风刚开张没多久,现在生意难做,我们这一次投资可是将老本和身家全都投进去了……” 陈京摆摆手道:“说重点吧!”他指了指夏朝松,道:“夏局,你来说!” 夏朝松有些紧张的吐了一口气,终于把事情说明白了。 原来是清风开张以后,因为楼上的酒吧太吵,周围的居民就闹事儿,说是清风扰民! 本来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不知周围哪户人家后台硬,硬是把这事捅到省委督查室去了。 省委督查室直接问责到区里,区城管执法局夏朝松被叫到区委谈话,被书记狠狠的骂了一通。 然后区里初步决议,要关闭清风,让清风停业整顿,直至完全合格为止! 夏朝松说完话,李晓红就开始抹眼泪了,他道:“陈处长,您看,咱们做点事不容易,我们投资这么大,在银行还欠一屁股债呢,现在停业整顿,这停一天业,我养这么多人,还有房租利息,我们家里还上有老下有小,这就完蛋了!” 李晓红很感性,一哭就止不住,哭得是肝肠寸断,那模样很让人动容。 陈京轻轻的皱了皱眉头,宋群连忙推了推老婆,李晓红这才止住哭声,陈京道: “这你找我什么用?你该怎么想办法去想办法去啊!” 屋里的人愣了一下,闫刚挠了挠稀疏的头顶,道:“陈处,都说您和省委督查室单主任是老朋友,你看这事闹成这样,解铃还需系铃人,您能不能帮着在单主任那边美几句……”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道:“美几句?我看这事督查室查得是有道理的,你看看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走到楼下那阵势,地面都在抖动,这样的环境周围的居民能没意见吗? 你说这种情况让我怎么跟单主任说?他一督查室的权威,就我一句话能够能顶用吗?” 陈京脸色难看,他指了指夏朝松,道:“你夏局啊,你是城管执法局局长,遇到了这种情况,你考虑的应该先是管理执法,而不是和茶楼的老板一起出面请客送礼。 你说你这样干,督查室要查你,你能怪谁?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是负责干部监督的,你不是省管干部,轮不到我来监督,但是你们市区干监科都是睁眼吃瞎饭的?你这种情况,你自己觉得合理?” 陈京这一发飙,包房里面个个都是噤若寒蝉。 闫刚脸色很窘迫,在部里面他就时常听人议论,说陈处长批评人厉害,做事敢于坚持原则,敢于说直话,直斥别人的错误。 他自己亲身没经历过,今天这一下撞枪口上了,他终于体会到厉害了。 他毕竟是机关待了多年的人,转弯很快,陈京一发飙。 他立刻就调转枪口了,对着宋群两口子就训道:“你们也真是的,搞得不伦不类的,这个地方人口这么稠密,而且又靠近居民区,你们搞这么大的动静,自己就不受良心谴责吗? 再说了,有些硬件设施可以改嘛!音响可以把摆放位置调一调,窗户可以装隔音玻璃,地面和墙壁多铺隔音棉,怎么就不想办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们要深刻反思,仔细领会陈处长刚才的讲话,不要事事都想着搞暗箱,走关系,遇事先要想到自身的问题……” 陈京摆手道:“行了,行了!我有一点事先走,今天这茶不错,谢谢你们请我喝茶!” “就走?”闫刚站起身来,他迅速反应过来道:“你们先坐,我去送陈处长……” 陈京下楼,闫刚屁颠屁颠的跟过来,陈京扭头道:“好啊,老闫,你哪里是请我喝茶,这是给我设套呢!你……” 闫刚涎着脸道:“陈处,都是我老闫的错,可是这事你真得帮帮我,我这表舅子现在可以说是走投无路了!” 陈京瞪着他道:“你一组织部副主任当着,各方面关系还少?还用得着我?” 闫刚苦着脸道:“陈处,你这是挖苦我啊!别的事儿我确实能想点办法,可是这省委督查室,我哪里有关系?单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旺着呢!连楚江酒店集团那么大的国企都被他查得屁滚尿流,你说这一个小茶楼……” 陈京拗不过闫刚的死缠乱打,道:“你先回去,明天来我办公室我们谈!” 闫刚一喜,道:“哎呀,我就知道你陈处是菩萨心肠,不会见死不救的,那好,那好,明天我过来,清早就过来!” 陈京驾车一个人在大街上飞驰,他掏出电话拨给单建华。 电话接通,单建华道:“陈老弟,我刚刚就念你的电话呢,没想到你电话就真到了!你我是心有灵犀啊!” 陈京哈哈大笑道:“单老哥你是大展神威啊,我小陈算是领教了!不仅是楚城酒店集团被你查得走投无路,就是连东城的一个小茶楼,都快要被你封了!” “怎么?那茶楼是你熟人开的?那老板姓宋,他那个婆娘啊,就是一大泼妇,一骂几条街……你放心,这事……” 陈京道:“不,不,我跟他们不熟,你继续查,该怎么查怎么查…… 章节目录 第480章汪鸣风的召唤 > 果然,第二天一早闫刚就屁颠屁颠的去了陈京办公室! 陈京把一沓资料往闫刚面前一扔,道:“你看看吧,关于清风茶楼的资料,督查室传真过来的!” 闫刚眼睛一亮,啧啧道:“陈处牛,连督查材料都能弄到!” 他拿着材料翻开了几页,脸就绿了! 陈京道:“你看清楚了吗?昨天那个哭哭啼啼的李晓红,这一骂几条街,别人善意的给她提意见,她却仗着有背景、有关系对人是恶语相向,这样的事情社会影响多恶劣?督查室冤枉他们了?” 闫刚苦着脸,骂道:“这个臭嘴婆娘,真是该死!” 他马上向陈京表态道:“陈处,我拍胸脯保证,我一定把这事给制止住,让他们和周围的街坊邻居和睦相处,以后如果再犯,定严惩不饶!” 陈京摆摆手道:“办法我没有,比自己去想,这种事我都不好跟老单开口!” “别介,陈处长,这次只有你能帮忙了!就算我老闫欠你天大一个人情怎么样?” 陈京眯眼瞅着闫刚,半晌道:“你刚才进来手上拿着什么?拿出来?” 闫刚马上换上一副笑脸,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罐子,道:“茶叶,茶叶!就是大红袍,特适合您身份的那种霸气大红袍!” “陈处,我这可不是行贿,这是我私人馈赠你的,咱是朋友同事,送点茶喝算什么?” 陈京冷冷一笑,道:“你呀,花花肠子多!茶叶放下吧!” “是,是!”闫刚高高兴兴的把茶放下,眼巴巴的看着陈京。 陈京咳嗽了一声道:“回去告诉你那个表舅子,让他把隔音玻璃搞好,把音响位置调整!然后……赔礼道歉,上次有个五十上下的老太太去给他们提意见,后来被臭骂的那个事儿尤其要追究责任!” 闫刚愣了半晌,忽然明白了陈京的意思,连忙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道: “行,行!我一定让他们照办,立刻就办!” 陈京再也懒得理闫刚,着手开始一天的工作,他忙活了半天,闫刚还站在那里不走。 他瓮声道:“你还干杵着干什么?” 闫刚眼巴巴的道:“就这些?” 陈京没好气的道:“那你还指望有哪些?你还想要,那就是停业整顿了!” 闫刚忙往后退,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去让宋群照法办事!” 两天过后,又是大清早,陈京一上班就看到闫刚守在门口。 他脑袋就有些发懵,道:“我说老闫,你还想干什么?” 陈京打开办公室的门,闫刚像一条鱼一样溜进来,道:“不干什么,不干什么!就是再给你送点茶喝!上次两罐太少,而且品种单一,今天我带来的是佛手。 闫刚又将几罐茶放在了陈京的茶几上!” 陈京淡淡笑道:“怎么?事儿解决了?” “解决了,当然解决了!有你陈处出马,哪里能不马到成功?我让李晓红做了深刻的检查,以后保证不再犯错,一定要和左邻右舍的邻居和睦相处!然后,那天那个受委屈的老人也答应原谅他们了! 而且……而且……” 陈京哼了一声道:“而且什么?” 闫刚道:“而且,李婶还同意入清风的股,以后每年都享受茶楼的分红,比得上一个人拿工资呢!” 陈京皱眉道:“李婶是谁?” 闫刚道:“李婶就是那个老人……” 闫刚话说一半,给自己一嘴巴子,道:“哎呀,你看我这嘴!该掌嘴,没有,没有,啥事都没有,反正事情顺利解决了,这事我老闫欠你人情!” 闫刚语无伦次,风风火火的离去了。 陈京放下手中的活儿,过去茶几上拿起茶罐认真的看。 闫刚说了一个半截话,但陈京却是听明白了! 敢情是那个告状的人竟然被那个茶楼拉入伙了,能够直接把状搞到单建华那里的人,能够是一般的人? 不过现在这样一弄,本来是告别人扰民的,现在却自己成为了扰民之人了,这个身份的转变,很让人觉得讽刺可笑啊! 良久,陈京摇了摇头。 现在的商人啊,真是无孔不入,可是现在的官员呢? 陈京叹了一口气,觉得索然无味,他忽然觉得,组织改革,任重道远! …… 忽然接到汪鸣风的电话,当时陈京正在忙,他道:“汪主任,您有什么指示?” “你在干什么?很忙吗?”汪鸣风道。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组织部的工作就是这样嘛,反正一天都有事做,想闲住是奢望!” 汪鸣风道:“放下手中的工作,你马上过玉山,到玉山会所旁边的东唐高尔夫会所来!” 汪鸣风语气很直接,也毋庸置疑,陈京心中清楚,这一定是有事儿了,要不然汪鸣风不会是这种语气。 陈京没有多问,挂了电话就收拾东西,然后给赵鞍山打电话说自己有事出去,便驾车直奔玉山。 打高尔夫是一项奢侈的运动,由于这项运动对场地要求严格,同时购买设备价钱昂贵,一般普通老百姓对这项运动是望而却步。 这些年,共和国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高尔夫运动开始渐渐的拥有了一个不小的群体,尤其是沿海地区,这项运动已经成为了有钱人追求品位的一项时尚运动。 沿海几个省,高尔夫球场是越建越多,越建越大,同时也越豪华。 但是在内地,这项运动还很少有市场,楚江在中原地区经济排在前列,而东唐高尔夫球场就是在这一背景下建起来的。 东唐高尔夫球场不仅是楚江唯一一家高尔夫球场,更是中原地区仅有的两个高尔夫球场之一,所以这里很有名气。 有个记者开玩笑,说整个楚江省最豪华的车,每天停在东唐外面的要占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是停在几家私人会所门口,剩下的豪车才在路上正在行驶。 这虽然是玩笑之,但是这也说明在东唐那边,达官贵人很集中。 陈京驾车到目的地,有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正在门口等,他一见陈京的车便迎过来,陈京下车将钥匙交给保安,对方道:“您是陈京,陈处长?” 陈京点头,他便道:“您请跟我来!” 陈京跟在他身后进入球场,现在正是春季,天空中蓝天白云,脚下的草绿油油松软松软。 前两天刚下了一场雨,天空显得特别干净,一踏入球场,陈京整个人就感觉浑身舒坦,十分的惬意! 陈京老远看到了遮阳伞,遮阳伞下面的躺椅上汪鸣风正在整理一身行头。 他的穿着打扮像个高尔夫球手,后边的球童给他背着球杆,他则是戴着墨色的眼睛,很酷很有范儿。 陈京加快脚步到汪鸣风身边,道:“汪主任,今天怎么有时间打球?” 汪鸣风一笑,道:“一看你就不关注省里的事儿,你不知道沙书记进京了吗?” 陈京摇摇头,道:“这我真不知道,我们基层干部一心只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那可不行,你得多关注时事,尤其是一省的大事,不能够懵懵懂懂,基层也要有高层的心态,要胸怀全局!” 陈京点头称是,汪鸣风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道:“你会打吗?” 陈京摇摇头道:“我从德高山区来的,哪里会玩这么高雅的东西?” 汪鸣风道:“不会就学,你去跟这小哥换衣服,今天就不给你配球童了,你就跟着我,我们齐上阵!” 陈京正要转身去更衣,汪鸣风道:“你等一下!” 汪鸣风放下手中的行头站起身来,迎面朝左侧走过去,左边的草地上,走过来一众人。 领头的人生得高大魁梧,六十岁的样子,也戴着墨镜,陈京只瞅一眼就觉得很熟悉。 他念头转动,心中一惊:“这不是陈副省长陈之德吗?” 不知为什么,一见到陈之德,他一颗心就开始跳起来。 兴许是因为在较早的时候,他在澧河被人误认为是陈之德的子侄,他心中发虚。 也或许是因为他在此前不就和陈之德的儿子陈林有过相当不愉快的碰撞,这种心情很复杂,他一时说不清楚! “今天陈省长请外资企业家打球,邀请我作陪,我打球是三脚猫,就拉你过来给我壮胆了!”汪鸣风道。 陈京心中苦笑,他心想汪主任打球是三脚猫,自己还三脚猫都不是呢,怎么上得了台面? 陈之德来得很快,走到近前,陈京看清他身边跟了至少三个球手。 其中有个女球手很惹眼,女人长发披肩,戴着口罩,还配了一副漆黑的墨镜,让人看不到脸。 但是从身形看,女孩身形修长窈窕,很吸引人眼球,陈京不敢多看,只扫一眼就连忙挪开了目光,但是心中却泛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哎呀,鸣风你来得真早啊!看来我是来迟了喽!”陈之德笑道。 汪鸣风道:“领导大驾要从后,这是规矩,我可是早到了十分钟!” 陈之德哈哈大笑,扭头道:“你就会取笑我,我给你介绍一下,今天来的可都是贵客! 章节目录 第481章神秘女人 > 陈京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因为这只是一种感觉。 有这么大的领导在面前,他不敢东张西望! 陈之德一个个的介绍周围的人,一共三个,一个是韩国汉城电子大中华区总裁朴林相,一个是台湾宏新电子集团大陆区总裁邵铭,另一个是那个女孩,赫然是欧朗酒店集团董事,大中华区总裁欧念菁。 朴相林一看就是个中国通,他走上前伸手和汪鸣风握手,用流利的中文道:“汪主任,待会儿你可得手下留情!” 汪鸣风道:“朴总这话应该我说才对,我可是著名的高尔夫大侠“草上飞”啊,一打球就飞,一飞就飞进水池或者沙滩,哈哈!” 邵铭年纪不大,只有四十岁的样子,很有风度,他走上前道:“汪主任是草上飞,我就是水中捞月的好手,这都是练出来的!” 他很细心,和汪鸣风握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陈京。 他冲陈京微笑点头,陈京伸出手来道:“邵总,您好!我叫陈京,今天有幸给汪主任当球童!” 汪鸣风道:“你可别胡说八道啊!” 他看向陈之德,道:“陈省长,这是我请过来的帮手,没办法,我水平太臭,一个人没办法和你们做对手!” 他顿了顿,道:“给领导和各位老总介绍一下吧,这位小年轻叫陈京,现在是我们省委组织部最年轻的处长,后生可畏啊!” 陈京连连谦虚,挨过的向大家问好。 陈之德笑眯眯的看着陈京,道:“后生可畏,这话总结很准确!小陈啊,你我同姓陈,我们合起来就是二陈,你我可要有宗族观念才好,你帮汪主任对付我们,你可不能用全力啊!” 汪鸣风笑道:“陈省长,你可不能一上来就搞分化拉拢,不过有个事儿你还别说,陈京的这个陈和你的那个陈可能还真是同宗,因为他的父亲叫陈之栋,和陈省长你只有一字之差啊! 当年陈京在基层的时候,还有些干部瞎揣测,说他和您有亲戚关系呢!” 陈之德一惊,看向陈京的眼神更加柔和,哈哈笑道:“那还真是凑巧!我们的排行从我爷爷那一辈算应该是“登、启、之、哲。”小陈,你们是不是这样啊?” 陈京点点头道:“我们一样的,我父亲是‘之’字辈,我就是‘哲’字辈了,如果按排行起名,我应该叫陈哲京才对。” 陈之德道:“那就对了!你是我侄子没错!干脆我们爷俩凑对,今天我们赛个第一,怎么样?” 陈京心中感觉很亲切,因为陈之德非常的和蔼,真就像长辈一般让人感觉舒服。 最终,陈京自然不能和陈之德凑对,但是这样一闹,气氛却很融洽了。 本来这样的气氛是很别扭很紧张的,但是陈之德控制场面的能力实在是强,轻描淡写的几句玩笑,几个哈哈,就让局面一下缓和融洽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汪主任,您可不能厚此薄彼,我还没有和您认识呢!” 汪鸣风愣了一下,连忙扭头,道:“欧总!哎呀,今天你这是……” 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我重感冒,担心传染,还请您见谅!” 陈京的心猛然一跳,因为他倏然察觉,一直在看自己的那双眼睛,就是这个女人。 陈京装作不经意的往自己侧后方看,一下就看到了女人的眼睛,他迅速挪开目光,心中忽然感到了一股异样。 他连忙收敛心神,将自己的那种异样的情绪压制下去。 而这时,一个小青年带陈京过去更衣,这一打岔,他的心情开始平静了! 在更衣室,陈京将眼镜摘下来仔细的擦拭,他的心情有一种难以语的复杂。 他乍见陈之德,心中本来就有些不宁,可是刚刚这个女人,让他想到了一个他一生都忘不了的那个女人,金璐…… 那双眼睛太像了。 曾经无数次,陈京和金璐脉脉的对视,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抹眼神中的神韵。 时不等人,等他换好衣服重回球场,球已经打第一洞了。 第一洞是四杆洞,每个人已经打了一杆,从现在球的位置上看,汪鸣风第一杆中规中矩,陈之德的位置要稍微差一些,而位置最好的赫然是那个姓欧的女人。 她打球的姿势很优雅,长发随风飘荡,挥杆的时候,腰部用力,让她整个人的线条更加耀眼,她力量不重,但是一杆挥出去,球却能打很远,她用手遮着额头,遥望球的落点,那眉头微皱的样子,让人有一种立刻上前扯掉她口罩的冲动。 实在是太美,太惊艳,陈京不敢多看,迅速的将目光移开! 汪鸣风将球杆给球童,脱掉手套,道:“陈京,第二杆你来,一定要上果岭!” 陈京愣了一下,他根本就不会打,怎么能上果岭? 但是汪鸣风没有给他分辨的机会,陈京话到了嘴边,也只好咽下去。 赶鸭子上架的压力让陈京将所有纷繁芜杂的情绪都剔除了,他从球童手中接过杆,跟着大家一起往前走,走到了落点位置。 他开始仔细观察几人打球的姿势。 陈之德的挥杆动作幅度大,发力很猛。 而邵铭则是绅士风度,动作不紧不慢,腰部一用力,手随之挥出去,球就高高的飞起来,一杆直接上到果岭。 大家纷纷拍手,道:“邵总好球技,看来可以抓小鸟了!” 陈之德则有些懊恼的将杆子递给身后的球童,道:“我这蛮力抵不过邵总的巧劲儿,力气使出去了,效果却不好,还是方法不对呢!” 很快,几人都打完了,欧念菁也是一杆上果岭,位置比之邵铭要更好,自然引得了大家一阵鼓掌! “该你了!”陈之德看向陈京! 陈京一咬牙,也学着刚才陈之德的动作,沉腰提胯,然后猛然挥杆。 球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陈京只觉得耳边生风,杆子没打着球,反而回过头来险些伤到了自己。 陈京大为尴尬,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陈之德哈哈笑道:“好!你我果然是爷俩,我是一身蛮力,你比我更蛮!鸣风今天你找了一个好帮手,哈哈!” 陈京很窘,但是心中却憋着一股子劲。 他天生性格就好强不服输,这一杆打空经过了短暂的尴尬,很快他就调整过来,就要卷土重来。 他就不信了,一杆挥出去就球都碰不到? “用杆的时候腰部力量很重要,既要发力又要收力!一杆打完后,姿势要能够成固定姿态,不能失控!”一个极富磁性的嘶哑声音在陈京身后响起。 陈京身子一直,心猛然颤动了一下。 他再次挥杆,这一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杆子终于打着球了,但是方向却不对,直接飞进了果岭下面的沙滩! 陈京回头,身后一个人都没有了,在身边汪鸣风皱眉看着球的落点。 陈京讪讪笑了笑,道:“汪主任,给你造成麻烦了!” 汪鸣风嘿嘿一笑,摇摇头道:“你呀,劲头是足!但是,你要清楚,这个世界上要想滥竽充数,就不能最后出手,后发制人是高境界,大家眼睛都盯着呢!” 陈京愣了一下,心中凛然。 汪鸣风随便一句话,却颇能触动人的感悟,的确,陈京在最后打,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很紧张,这才导致了出大洋相! 汪鸣风又道:“欧朗集团的欧总你认识?” 陈京愣了一下,摇摇头道:“欧朗集团我知道,但是这个欧总我不认识!” 汪鸣风轻轻一笑,道:“我说你也不可能认识,人家从国外刚刚飞回来,你认识才怪呢!” 汪鸣风顿了顿,笑道:“对了,你现在也不能随便认识其他的女人了,小心方记者让你回去跪搓衣板!” 陈京脸一红,汪鸣风哈哈大笑,道:“走吧,跟上!你要用心观察,今天就是这样,你一杆我一杆,如果我们倒数第一,你回去就给我写检讨交上了!” 接下来是陈京和汪鸣风交替打球,陈京收敛了一切杂念,将全心身都投入到了这件事中。 他用心观察,然后从球童那边拿来杆临时抱佛脚的练习,后面的很多杆,他虽然对球的掌控不行,但是再也没有打过空杆了。 三个洞打完,陈京和汪鸣风落后三杆之多垫底,而领先的欧念菁和邵铭却是抓了三个小鸟了,两人领先的势头不可动摇! 三个洞打完,陈之德提议休息。 他毕竟是六十岁的人了,他打球用力又猛,三个洞打完体力吃不消了。 “休息,休息!休息过后,我们吃点东西再战!”陈之德道。 球场的电动车过来接人,几个被接到了外面的西餐厅一起用餐,吃饭很简单,吃过饭汪鸣风向陈京招招手,道:“你过来一下!陈省长去按摩放松,你陪他去!” 陈京忙站起身来,在服务员的引导下直往按摩中心走去。 他心中明白,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然汪鸣风不会让自己和陈之德单独相处! 章节目录 第482章意外任务 > 男士按摩的力道很足,陈京天生怕痒怕疼,尽管他咬牙切齿的强忍着,有时候还是免不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陈之德在一旁很享受按摩的滋味,陈京嚎叫一次,他就皱一次眉头。 最后,他挥挥手道:“行了!行了!别跟他按了,年轻人吃不住劲儿,让他安安静静的坐吧!” 陈京如释重负,终于得到解脱了! 陈之德仰躺在床上,道:“小陈,你坐这边凳子上来!” 陈京依靠近他坐,陈之德微闭双眼,良久道:“小陈啊,你我相识就算有缘,你的父亲是陈家‘之字辈的兄弟,我就是你同族的大伯,以后你我可以以伯侄相称。” 陈京愣了愣,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陈之德笑了笑,道:“行了,我知道你难改口,以后我就叫你京子,你依旧叫我陈省长吧!” 陈之德顿了顿,又道:“有个事,我需要跟你谈谈!楚江酒店集团的事情,你了解吗?” 陈京摇头道:“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我知道集团现在遇到了很多问题,好像陷入困境了!” 陈之德哼了哼,道:“不陷入困境才怪呢!机制体制不改革,还是按照老办法经营,理念跟不上时代的发展,陷入困境是迟早的事儿!” “这一次省委沙书记提出要深化改革,楚江酒店集团的改革的时机已经成熟,是该要着手了!”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道:“现在集团陷入了这样的困境,即使改革,恐怕也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如果那样的话,引发的问题和争议可能会很多!” 陈之德斜睨了他一眼,道:“你能看到这一点,很不错!我今天找你,就是因为这事儿!” “酒店集团要改革,找最好的时候改革会遇到阻力,可是一旦集团面临了极度困难,这种条件改革又会造成资产流失,从而成了做亏本生意!所以这个尺度要把握好!” 陈京咬了咬嘴唇,陷入了沉思。 陈副省长的话让他忽然明白,这一次楚江酒店集团之所以被严查,这应该是省委的决策。 楚江省不可能永远没有其他的高级酒店进入! 这句话是陈之德在回答记者问的时候说的话。 当时有记者问他,说欧朗集团进驻楚城会不会对本土酒店集团遭受压力,从而带来危机。 陈之德用这句话答记者问,其实就说明了他的态度。 楚江酒店集团长期都处于地方保护主义之下,这样的局面要打破,破局的目的是改革,破而后立,破而后改,这很关键,也很重要! 陈京道:“陈省长,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做,您尽管吩咐!” 陈之德不做声,按摩师正在用力的给他按背部,他的神情很享受,完全就是沉浸在了享受之中。 过了很久,当陈之德再一次翻过身来,他才道:“楚江酒店集团的灾难可以结束了!你要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要做欧朗的工作,让他们放弃上诉,放弃继续揪住楚江的辫子不放,从而化干戈为玉帛。” “第二件事就是你要去影响省委督查室最近的工作进度,督查室这个姓单的主任太狠了,按照他这样查下去,整个楚江都要被他掀翻天!” 陈京听得怔怔发愣,半晌他才道:“陈省长,我……我是组织部的人!” 陈之德眼睛盯着陈京,一笑道:“很奇怪为什么让你做这个工作吗?” 陈京沉默无语,显然陈之德的话说中的要害。 陈之德笑笑,道:“我也很奇怪,我给沙书记汇报,沙书记说安排人处理,然后鸣风就把你带到了我面前!鸣风让你去做,那是他的考量,我管不了他的意志!” 陈京点头道:“谢谢领导信任,我尽力去斡旋!”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陈之德道。 “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天下人管天下事,谁说组织部的干部就不能管经济上的事儿?我看就可以管!” “这个事情难度很大,比你想象的更有难度,希望你能妥善处理好!” 陈京沉默不语,心中叫苦不迭。 现在组织部的工作就让他难以应付了,尤其马上就是下乡调研的高峰,陈京一月差不多至少一个星期要下到下面各州县,他还要回头来处理这件棘手的事儿,他哪里有信心能处理好? 但是,正如刚才打球一样,这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处理不好也得用心去处理,没有价钱可讲。 “刚才欧朗酒店集团的欧总你也认识了,她好像对你的印象还不错,希望你们的沟通顺利!”陈之德神色变得很严肃,“有一点我要特别强调,那就是千万要注意方法。 欧朗是国际知名酒店集团,他们是在共和国有重要影响力的集团,你不能够用强,必须要用心去说服,用诚意去打动人家,你听清楚没有?” 陈京点头道:“我明白,我一定按您说的办!” “好了,我叮嘱的事情就是这么多,你可以自由活动了!”陈之德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看过你的资料,我发现你学历方面还有些薄弱,现在你要尽快重视这事,最好能弄个硕士或者以上的学历。党校是个弄学历的捷径。 但是年轻干部,最好不要什么都想着走捷径,你有条件有基础,你最好还是去大学弄吧,那样含金量高!” 陈京连连称是,起身准备告辞。 他刚转身,陈之德又道:“我的两个儿子啊,实在是不争气!尤其是小林,整天就只知道打着我的旗号到处惹是生非,有时候一些事儿,你成熟一些,就和他们少一些计较吧!” 陈京愣立当场,后背的冷汗一下就流出来了。 他和陈林的那次不愉快,他以为陈之德不可能会知道,可现在看来,他早就了若指掌了! 从按摩区出来,陈京的心情一下就变得沉重了,他感到身上有从未有过的压力! 他甚至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反正他就觉得时间不够用! 下午的球按时开场,陈京只陪着打两杆,手机就响了。 “陈京,你这个大骗子,你说好了下午回来的,你又骗我!”方婉琦在电话中劈头就发飙。 陈京才恍然想起,今天是方婉琦的生日,他答应她陪她一个下午的,今天一遭遇汪鸣风的这个突然袭击,他一下把这事忘记了! 陈京压低声音道:“你稍等。我一会儿就回来!现在汪主任叫我,我在他身边!” “你答应过我,就你不能骗我!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方婉琦语气放缓开始装可怜。 陈京连忙安抚她,两人聊了几分钟,陈京将电话挂断就跑到汪鸣风面前请假。 汪鸣风有些不高兴,道:“什么事情,就这么急?” 陈京额头上冒汗,道:“我爸身体有些不舒服,送医院了,我……我……” 汪鸣风皱皱眉头,盯着陈京看良久,他用力挥手,道:“去,去!快去吧!” 陈京将手套脱下,将球杆交给球童。 汪鸣风的神情放缓,道:“要用心伺候老人,回去开车注意安全,冷静点!” 陈京猛然点头,心中很惭愧,但是现在由不得他惭愧,他只能是硬着头皮立刻快速往回赶。 他一路小跑去换衣服,他又发现背后有一束目光在盯着自己。 他跑到更衣室门口,借开门的机会回头,远远的,那个神秘的女人正看向这边,陈京回头的当口,她很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 楚江边,春意盎然! 陈京和方婉琦两人站在高大宏伟的防洪大堤上,河风劲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方婉琦挽着陈京的胳膊,指着滔滔的江水道:“京,我们比比,谁喊的声音大!” 她还没等陈京回话,便松开陈京的手,掌嘴就是“啊……”一声。 在空旷无人的河堤上,她这一声喊让人倏然觉得心胸一下开阔了。 陈京也跟着大喊了一声,浑身觉得轻松,对着大河喊叫,果然是一个解压的好办法。 “京,这不行,我们喊的调子不同,比不了!”方婉琦道,“这样吧,我喊一句,你跟着我喊!怎么样?” 陈京哈哈大笑,道:“行,你还跟我比音量,真是不自量力!” 方婉琦嘿嘿一笑,道:“你不喊是小狗啊!现在开始……” 方婉琦张开嘴,大叫道:“我……爱……你……” 陈京一愣,方婉琦眼睛盯着他,嘴巴在喊,目光却很犀利!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他正要开口,脑子中忽然浮现了那一抹脉脉的眼神…… 他心猛然一跳,方婉琦气接不上了,收住了声音。 陈京没有回头看她,立刻张开嘴喊道:“我……爱……你……” 方婉琦刚刚收敛的笑容迅速又化开,立刻又喊道:“我……爱……你……京……” 陈京也跟着喊:“我……爱……你……京……” “我……爱……你……琦……” “我……爱……你……琦……” 两声的喊声在虚空中回荡,久久不散,江水滔滔风更急,风吹乱了头发,也吹伤了眼睛,陈京的眼泪竟然滚滚而出,然后又迅速被风吹散,消失得飘渺无踪… 章节目录 第483章冤家聚首 > 玉山别墅。 陈之德的家住在靠山的一幢不起眼的小楼。 小楼从外面看上去格局很老,还是苏式的建筑格局,小楼坐南朝北,东西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爬山虎,正是盛春时节,爬山虎的藤蔓郁郁葱葱,看上去生机勃勃。 关于楚江酒店集团的那个案子,陈京直接对陈之德负责,而今天他就是第一次来拜访陈之德。 周末的时候,玉山这边进出的车很多,陈京预先和陈副省长的秘书郝俊介打了招呼,郝俊介是个精明透顶的人。 他虽然不太明白陈京和陈之德之间的关系,但是那天在东唐高尔夫球场,他只能在外面车中守候等待,而陈京却是和陈副省长一起打了球。 后来陈京打电话和他联系,称他为郝哥,郝俊介就敏锐的意识到陈京的来历可能很不一般,所以对陈京他是特别的热情。 陈京提出要见陈之德。 郝俊介便第一时间向陈之德汇报。 陈之德大手一挥道:“你给陈京一张玉山的通行证,让他等我休息的时候去我家。” 郝俊介得到这个信息,不敢怠慢,迅速便给陈京办了一张通行证,并亲自送给了陈京。 陈京手上有了通行证,自己驾着车进入玉山别墅区就是畅通无阻。 而在玉山别墅门口,很多从下面市县过来的车一长溜的停着,一些个肥头大耳,看上去派头十足的官员围在门口小心的给门口站岗的武警递着烟,陪着笑。 可是任他们说尽了好话,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开玩笑,这是省一号院,哪里能随便放人进去? 陈京在门口减缓车速,门口站岗的武警“啪!”立正,然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陈京正要进去,从后视镜看到一辆车,挂的是德高政府拍照。 他伸出头脑往后一瞅,正看到从车后座走下一人。 陈京皱了皱眉,连忙把头缩回了车中,真应了一句话,不是冤家不碰头,此人赫然是刘积仁。 刘积仁认识陈京的车,他下车往门口看,也恰好看到了陈京。 陈京没有停留,在两边武警军礼的目送下,驾车一溜烟消失在了门口,引来后面一众人的羡慕。 刘积仁的神情有些复杂,看着陈京消失的方向怔怔发愣。 陈京从德高一步跨进省城,可以说是龙归大海,天高任鸟飞了。 虽然只是担任一个机关处长,但是进了组织部,将来的发展比下面打拼的处干好了就不止一点半点。 而反观刘积仁自己,他从区委书记提拔到副市长,现在德水区区委书记马上就可以入常了,一个市委常委,比之他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完全就是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刘积仁在德高,他感觉就是在靠边站,如果不是年龄问题,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马上要去政协养老了。 陈京驾车到陈之德家门口,从车后备箱搬出两框产自德高的土特产,直接就按门铃。 开门的勤务人员一听是陈京,他点点头道: “进来坐吧,陈省长刚刚出去了,他叮嘱过让你先在客厅等!” 他帮陈京接过东西,领着陈京到一楼客厅。 客厅里没有人,空空荡荡,陈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些百无聊赖。 他便把电视机遥控器拿在手中,打开电视机开始饶有兴致的看新闻。 “咦,老爸,你回来了啊……” 一个声音冷不丁从楼上响起。 陈京怔了一下,便看见楼梯上走下一人,头发有些长,穿着一身紧梆梆的牛仔衣,两只手插在裤袋里面,很时尚现代。 陈京心中有些发苦,进门的时候自己能碰到刘积仁,现在赫然就遇到了陈林。 陈林漫不经心的下楼,一眼瞅见了陈京。 他的表情比陈京更夸张,他张大了嘴,盯着陈京,脸上的惊容溢于表! “陈公子,我们又见面了!”陈京淡淡的道。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陈林道,他急切的从楼梯上下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陈京轻轻一笑,道:“我自然是走进来的!” 陈林脸色有些难看,道:“老韩,老韩!” 刚才迎陈京的那名勤务人员从外面走进来,道:“二公子,什么事?” 陈林指着陈京的鼻子道:“他来干什么的?你放他进来的吗?” 老韩愣了愣,陈林又道:“我说刚才我在楼上看到你怎么抱两个大框子子呢!你不知道我爸是不收礼的吗?” 老韩期期艾艾的道:“我不知道是礼物,是刚才陈处长交给我的!” 陈林哈一笑,乐了,道:“那敢情好,组织部送礼进入送我家来了,组织部不是管干部的吗,自己都行不正,立不稳,怎么管干部?” 他一屁股坐在陈京的对面,道:“那个……哦,对,陈处长。你管干部监督,自己都监督不了自己,你怎么监督其他人?” 陈京盯着陈林,道:“行了,韩大哥,你先去忙吧!那两盒东西先放那里,陈公子硬是不要你先般出去放我车上也行,只是陈省长如果骂我说是两手空空的来,你可要跟我作证,我可不是两手空空啊!” 老韩如释重负往后退,陈林却听得心中猛然一跳。 陈京这话听起来味道不对啊,听口气他和自己老爸关系非同凡响啊。 他脸上就有些狐疑,不住的打量陈京。 陈京笑道:“陈公子,怎么?你上下打量我,不认识我了?” 陈林脸色有些难看,道:“你行!我看你牛,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把你也轰出去,你看老头子能把我怎样?” 陈京哈哈一笑,他忽然觉得这个陈林还有些可爱。 虽然说话挺蛮横,但是的确是涉世不深,说话做事颇有赌气的成分。 陈京道:“你把我轰出去,就像我那天轰你一样吗?那你得打电话叫警察才像,要不然就不像啊!” “你……”陈林脸发绿,站起身来就要发作。 陈京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道:“坐下!” 陈林怔怔看向陈京,陈京道:“那天的事情我看你还没深刻的反思过,那天那样的场合,组织部那么多干部,还有三江鱼馆那么多客人。你知不知道你的做法影响很恶劣? 你和边硕林有什么私人恩怨,私下里你尽可解决,有必要搞成那天那个样子吗?” 陈京语气严厉,说话的时候双目凝视陈林,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陈林彻底呆住了,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我靠,这也太牛逼了吧! 这里可是自己家,这小子竟然在这里还训自己一通? 不由自主,陈林又坐了下来。 陈京道:“那天的事儿,陈省长已经知道了!怎么?你就这么孬?那点屁事就回来告状?” “啊?”陈林一惊,脸色变白,“你说什么?你说老头子……” “不可能!”陈林斩钉截铁的道,“老头子怎么可能知道那事?再说我陈林也不是那样的人,我要整你,方法千万种,还用得着回来告诉老头子?” 陈京轻轻一笑,道:“我可不骗人,前几天我陪陈省长到附近东唐打球,他就提到了这事……” “东唐?”陈林指了指东边,“就这个东唐?打高尔夫?” 陈京点点头,陈林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你真是吹牛不上税,你陪老头子打高尔夫?你当你是谁?一个小处长,还陪老头子打高尔夫!” 他顿了顿,道:“实话跟你讲,我家老头子根本就不会打高尔夫,你骗人也不先打听打听!” 陈京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关掉,道:“是吗?不过那天不止我一个人,还有省委汪副主任,另外,汉城电器朴林相、台湾宏新电子邵铭都在……” 陈林一听陈京这样说,脸色就变了,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一个人闷了很久,才道:“哎!陈……” “我叫陈京!” 陈林接口道:“对,对,陈京!我以前怎么就从没见过你,也没听过你,你哪里人?” 陈京忍不住笑道:“我楚城人,你没听过的人多了!没听过我有什么奇怪?” 陈林脸色阴晴不定,一双眼睛总不经意的往陈京脸上瞟,过了一会儿,他道:“我和边硕林有仇,我就看不得那小子整天装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我要找他的麻烦,你为什么帮他出头?” “哈哈!”门外忽然传来陈之德的笑声,然后脚步声铿锵有力往这边愈来愈近。 陈林一下从沙发上弹起身来,道:“先不跟你说了啊,回头我再找你, 我……你……你别说看过我啊!” 陈林屁颠屁颠,一溜烟上楼,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京怔怔的看着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心中忍不住笑,但是此时也容不得他分心,因为陈之德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客厅门外了。 陈京站起身来,眼睛盯着客厅的门,陈之德一身洁白的绸缎太极服出现在门口,陈京忙道:“陈省长,您好!” 陈之德一看见陈京,眯眼笑起来,道:“是陈京啊,外面的东西是你拿过来的?都是山货啊,那种松阳菇味道最好,德高那边最多,没想到你进省城了,还在心系德高呢! 章节目录 第484章你该叫哥 > 关于楚城酒店集团的那个案子,陈京心中清楚,像这样敏感,又牵扯到各方利益关系的案子,不能够轻易的出手。 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要有必然的把握,否则,一旦动手达不到既定的目标,再想在这件事情上有作为,根本就是不可能! 所以,陈京并不急于在这件事情上扮演什么关键的角色。 目前,在党政内部,对于楚江酒店集团的调查都还停留在省委督查室调查这个层面上。 省委督查室的调查,一般侧重点是旨在调查省委路线、方针、政策的落实情况,以及省委制定的相关规定的执行的情况,这样的调查,并不涉及法律法规,对公众来说,也不具有广泛的影响力。 而楚江酒店集团真正面临的压力来自于媒体和竞争对手欧朗酒店集团。 欧朗酒店集团起诉楚江酒店集团不正当竞争,恶意构陷对手,以及违规披露酒店集团上市信息等多项问题。对媒体来说,媒体则在多方面寻找楚江酒店集团存在的经营不当、酒店消费霸王条款等问题。 可以说是诸多因素造成了楚江酒店集团现在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陈京最近就在收集这些信息,他先准备在深层次先了解酒店集团的实质性问题和困难,然后逐渐的想办法扭转和解决这些问题。 陈之德陈副省长的书房很大,书房里面有一个极具特色的根雕茶几。 根雕的木纹清晰,成黄杨木那一类的天然黄色,和房间整个布局环境相得益彰,让人感觉很舒服。 陈之德的藏书很丰富,在书房的案头,放着几沓厚厚的书,赫然都是线状的古本。有一本书翻开着,压在了书案上,赫然是一本繁体字的《三国志》。 陈之德就坐在太师椅上静静的听陈京的汇报,他神色很严肃,两条眉毛之间拧成三条线,看得出来,他正在思考问题。 “你考虑得很周到!”陈之德面无表情的道,“你刚才说的这一点,我都有些忽略了!” “的确,楚江酒店集团内部的人心动荡问题,很重要很关键!高寿山这个人我了解,能力有,魄力强,但是工作方法方面很单一,不懂得刚柔相济。这些年,他在楚江酒店集团的工作毁誉参半。 如果是顺风顺水的时候,他自然能够控制局面,但现在这样的形势下,难保集团内部人心不出问题。 都不是傻子,酒店集团走到今天这一步,接下来要改制应该是很多人都能预料到的。” 陈京接口道:“陈省长,根据过去国企改革的一些案例显示。国企改革尤其是国企处理的时候,大部分个人购买国有资产的情况,都是原管理层内部一个或多个领导想办法将国有资产转成私人所有。 最后,国企经营年年亏损,一转到私人手中便能够每年盈利,从而走出困境! 我觉得,很多人还是在以这种观念看问题,包括现在酒店集团内部的某些领导。” 陈京顿了顿,道:“购买国资没有钱,可以先从银行借,等到公司购买下来盈利了,再归还银行,等于就是空手套白狼,最后就白白的得了一个公司,这样的事儿,有几个人不眼馋?” 陈之德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还想像以前那样是不可能的!有人如果还是那种老思想,现在谁都不是傻瓜,那是不可能的!” 陈京嘿了一声,道:“不可能是建立在情况不继续恶化的基础上。我觉得如果控制不住目前的局面,这种不可能,最终可能就会变得可能!因为,一旦酒店集团成为一个乱摊子,集团这些年本身的债务就多,经营业绩一旦下滑,到时候债务危机又出现……” 陈之德道:“所以嘛,我们现在就要控制住形势,不能让形势继续恶化下去!” 陈京抿了抿嘴唇,一语不发。 楚江酒店集团最早是一块让人恨,又让人没办法的老顽固企业,楚江省酒店业的正常健康发展,楚江酒店集团成为了最大的绊脚石。 楚江酒店业要发展,打破楚江酒店集团的地方保护,打压其嚣张气焰成为了必须做的工作。 可是一旦打压过头,国企经营的矛盾和问题全部暴露,这就是一副多米诺骨牌。 没有了政府撑腰的国企,其抵挡危机的能力差得让人吃惊。 楚江酒店集团也一下从可恨变成了可馋。可馋的原因就在于,酒店集团要改革,它就成了一块肥肉,很多人都想在其改革的过程中啃一块肉,这样各种利益团体开始纠缠到了一起,问题就复杂了! 陈京今天来向陈之德汇报工作,就是想把自己想到的这些问题说清楚,希望能够得到陈之德的建议和意见。 两人就这一块工作谈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基本交换的意见是,酒店集团的班子要保证稳定,省政府在这一块要重新鼓励支持高寿山的工作,要力保高寿山继续担任集团的董事长。 另外,攘外必先安内,首先集团内部的人心先要保证稳定。 要密切通过银行这一条隠线,暗中调查酒店集团班子内部个别领导可能存在的思想波动,并以此为根据,适当的调整集团班子,将一些擅长经济工作,思想端正,有改革能力的领导充实到楚江酒店集团班子内部去。 陈京和陈之德谈话,只觉得脑子不够用,陈之德站得高,看得远,而且管经济工作多年,无论是理论功底还是工作经验都是相当的了得。 而陈京还只是刚刚接触像国企改革,还有楚江酒店集团这么高层面的一些问题。 有很多问题陈京只是能模模糊糊的了解一点,根本就了解不详细,还有更多的问题,陈京想都没想过,或者说是想不清楚。 可是陈之德反应速度非常快,他一边和陈京谈话,一边便将可能存在的问题,存在问题应该使用的处理办法和方法说得清清楚楚。 一件困扰了陈京这么多天,让陈京觉得非常困难,根本无法着手的事儿,在陈之德的疏通下,渐渐的让陈京心中有了一个清晰明了的思路了。 这让陈京既兴奋又惭愧。 兴奋是因为他基本搞清了事情的路数,不会再两眼一抹黑了! 而惭愧是因为,陈京发现自己太渺小了,陈之德让他高山仰止,这一番谈话下来,他竟然开始从内心开始崇拜对方了。 什么叫举重若轻,什么叫轻描淡写,陈之德今天给予了陈京很好的诠释。 谈完事情从书房出来,陈京提出要立刻告辞。 陈之德摆摆手道:“你等一下!” 他快步上楼,只片刻功夫,便提溜着陈林,两人从楼上下来。 陈林脸拉得老长,一脸的苦大仇深。 陈之德指了指陈京道:“这你不陌生吧!以后得有礼貌一些,按照辈分算,你们都是‘哲’字辈,以后得叫哥!” 陈林眼珠子乱转,支支吾吾半天,才像蚊子一样出一声:“哥……” 陈之德板着脸道:“扭扭捏捏干什么?你平常捣乱使坏的那股劲儿哪里去了?一到做正事的时候,就没用了?” 陈京道:“林小弟还年轻,您就别对他要求过高了,以后经历一些摔打,自然就成熟了!” 陈之德摇摇头道:“我啊,不指望他有多大的出息,他要真有你一半的出息,我就心满意足了!” 陈京不好说什么话,陈之德对陈林道:“送你京哥出门,以后我如果再看到你使坏,你小心我扒你的皮!” 陈林极不情愿的跟着陈京一起出门。 陈之德目送两人远去,他微微有些失神。 陈京在他的眼中有些神秘,这个年轻人分明出身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怎么就能够扯上那么多关系? 陈京和方婉琦之间的关系,就够让人震惊惊讶了。 而陈京能够和汪鸣风有关系,这更让陈之德有些迷茫。 汪鸣风的背后是谁?那可是楚江省的一把手沙明德啊! 沙明德什么时候和方家有关系,陈之德就是闻所未闻,可是没有关系,陈京的突兀出现又说明了什么? 陈之德这一辈子,他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放眼整个楚江,他看不明白,看不清楚的事情已经是少之又少了。 但是对陈京,他还真看不清楚。 陈林送陈京到门外,一直就是个闷葫芦,一直走到陈京的桑塔纳旁边,他才嘀咕道:“我靠,这么个破车,装廉洁过头了吧!” 陈京一笑,回头道:“你是什么车?你的车太豪华,进这座院子别人不会说三道四?” 陈林脸色变了变,就不做声了。 陈京拉开车门坐上去将车发动。 陈林忽然道:“喂!……那个……” 陈京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道:“怎么?陈二公子有什么吩咐?” 陈林有些不自然的道:“那个……那天的那事,我……我算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那样算了!看来你我同宗,算是兄弟的份儿上!” 他凑近陈京道:“你今天跟老头子谈什么?” 陈京摇摇头。 陈林瘪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谈楚城酒店集团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485章初会高寿山 > 澧河县同乡会一年一度聚会,会长洪亮早就跟陈京打了招呼,陈京作为同乡会特别嘉宾参会。 澧河人生在大山之中,从小成长环境的艰苦造就了澧河人性格的坚韧不拔以及极强的抱团意识。澧河人外出打拼,走到哪里都抱团,老乡的观念和意识极强。 澧河楚城同乡会一年大聚一次,小聚若干次,大家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聚会不仅是交流感情,更多的是寻找和发现机会。 澧河县在楚城混出大名堂的除了洪亮以外,李万福珠宝的老板李从生,楚江机场的副总周环,这些人陈京以前都认识,都打过交道。 以前陈京只是一个澧河的小副局长,和他们交往所处的位置和现在自然不同。 那个时候陈京进省城,算是下面人进城,需要帮助和支持,洪亮等人都是地头蛇,在某种意义上说,陈京是需要他们的帮衬和支持。 但是现在,陈京人进了省城为官。 陈京是官,他们是民,能够攀上陈京的关系,对他们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洪亮很擅长揣摩人的心思,同乡会聚会公开场合,他作为会长冠冕堂皇的说了一番话,然后私下里和几个关系好的同乡大家簇拥着一众请来的朋友嘉宾就去了玉山会所。 在玉山会所,洪亮专门包了一个大院子,这里饮食娱乐、温泉健身一应俱全,大家一起就聚在这里。 洪亮亲自陪着陈京,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小包房,陈京赫然见到了高寿山。 洪亮这些年在楚城经营酒店,将丽都酒店由一家三流酒店,经营成楚城数一数二知名的酒店,他靠的就是长袖善舞,会搞关系,会交朋友。 这些年楚城酒店行业发展一直滞后,楚城酒店集团是其中的关键。 地方政府为了保护楚城酒店集团的发展环境,对外来酒店投资人实施了很多政策上的限制,整个楚城的酒店业一直就滞后于全国其他省会,已经到了不得不做改变的时候了。 洪亮这些年能够在夹缝中求生存,丽都酒店能够成为楚城顶尖的四星级酒店,他自然和楚城酒店集团的关系很不一般。 洪亮打着哈哈道:“陈处,来,来,我跟您介绍,这位就是我们楚江酒店行业的龙头老大,楚城酒店集团的高董,高寿山董事长!”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高寿山其貌不扬,个子很矮,特别像水浒人物矮脚虎的形象,让陈京有些吃惊。 高寿山主动伸出手来道:“陈处长,久仰大名了!今天没想到洪亮搭台,让我有幸认识了您!” 高寿山笑起来的样子很有爱,脸上的肥肉堆积在一块,像个弥勒佛。 陈京和高寿山之间是有芥蒂的,当初陈京主动把高寿山的案子翻出来,高寿山对他的意见就很大。 据说为了这事,高寿山还向省政府领导反映过情况,想过要尥蹶子不干。 但是今天,高寿山却表现得很谦卑,脸上的神色看不出他心中有任何芥蒂。 陈京心中忍不住一突。 在这里见到高寿山,陈京不能不多想,他和陈之德之间的那个秘密,最近一直很让他困扰。 他没有想过高寿山会听到这一类的风声,但是现在看来,他低估了高寿山的能量。 高寿山肯定是听到风声了才借这个机会和自己见面。 洪亮在一旁斡旋,指着高寿山旁边的一个中年人笑道: “陈处,这位是澧河县栗子坪茶叶公司的总经理唐怀楚,唐总这次进省城是为了我们澧河的茶叶宣传而来!他找上我帮忙,你说我懂什么茶?”洪亮摇摇头继续道: “澧河都知道陈处您是品茶高手,今天我就让唐总把他压箱底的一点好东西带过来,让您品鉴品鉴,澧河的味道嘛!” 唐怀楚连忙凑过来道:“陈处长,以前您在澧河的时候,我可见过您好几次,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您喜欢喝茶,没有机会能结识到您!” 洪亮大手一挥道:“现在知道也不迟,以后每年有好一点的雨前茶千万不要忘记陈处。我可跟你讲,陈处如果喜欢上了你的茶,你的东西马上就会高一个档次!” 洪亮商人本色,八面玲珑,而且特别擅长投人所好。 今天本来是一个有些尴尬的见面,却硬让他扯上了茶,一下品味就高了! 唐怀楚今天带的货色都是顶尖的澧河云雾高山茶,而且据他介绍,这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茶,而且是沙土地长出来的元材料,茶叶本质就有一种天然清香。 由于是高山绿茶,烹茶工艺就很简单。 洪亮准备的大部分器械都用不上,只能用几只景德镇的三才瓷杯,陈京一一给大家把茶冲好。 唐怀楚便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有些人说冲绿茶简单,殊不知绿茶的冲泡最见火候功夫。水温高了茶叶冲坏了,水温低了,茶的滋味又出不了! 而且绿茶娇贵,不能闷也不能捂,稍微不小心就冲不出茶的原味,茶叶黄了汤,就不能喝了!” 洪亮在一旁凑趣的道:“哎呀,今天学到知识了!学到知识了!我穷苦出身,后来条件好一些,就学人家高雅,也置办茶具。今天才知道,我那真是附庸风雅,搞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今天我算是学到了!” 高寿山在一旁只是微笑,表现得略微有一点矜持。 洪亮和唐怀楚这是赤裸裸的拍马屁,他的身份在那里,也不能往上凑趣。 按照行政级别来说,高寿山是正厅级干部,比陈京高了整整两个级,他如果也像洪亮和唐怀楚这般说话,就失了身份。 陈京的表情一直很平淡,面对洪亮和唐怀楚两人的恭维,他既不故作谦虚,也不得意忘形。 就那样一副淡淡的样子,自顾的品茶。 这倒是让高寿山高看了一眼。 在高寿山看来,陈京是少年得志,这般这样的年轻人总有些傲气,总有些锋芒。 但是陈京表现出来的却如同这杯中清茶一样,含蓄内敛,让人感受不到丝毫少年得志的味道。 几人品茶,然后很自然就讨论到了各自的事业上了。 唐怀楚道:“洪总,您现在在楚城事业做这么大,家乡人都跟着您涨脸。看您这势头,将来楚城一线酒店,丽都应该是有一席之地了!” 洪亮连连摆手道:“你这个老唐,在高董事长面前说酒店行业,你不是在鲁班门前摆弄斧头吗?” 高寿山道:“老洪,你就别挖苦我了,我现在是累累如丧家之犬,前几天外面甚至有传,说我高某人不堪承受压力,已经跳楼自杀了!” 洪亮道:“传不足信,都是以讹传讹!楚城酒店集团的实力依旧是我们楚城的龙头,这个事实改变不了!” 高寿山叹了一口气道:“你老洪今天说这话,真的是往我脸上贴金了!说句心里话,这些年为了集团的事情我心都操乱了,真的是有些心身疲惫了,是该到告老还乡的时候了!” 洪亮和高寿山等人聊生意经,陈京便不插一。 以陈京现在的身份来说,他是不方面在公开场合谈论楚城酒店集团案子的。 毕竟现在这个案子和他没有关系,卷宗都在督查室那边,他没有合适的身份来谈这个案子。 可是高寿山却忽然转过头来问他,道:“陈处长,我们集团的案子您是了解的。如果是因为我高寿山个人有什么问题,影响到了整个集团的发展,我个人可以辞职甚至是接受组织处分。 但是现在的情况……” 高寿山叹了一口气,道:“我说句过激的话,现在是有人想我们集团走入绝境。理由就是我们这么多年存在,阻碍了整个楚江省酒店行业的健康发展! 我深刻反思,这种说法有道理,但是我也想说一句。 矫枉不能过正,如果真是我们走入了绝境,楚江酒店行业就能发展起来?就能够高歌猛进?我看这事情未必! 机制体制改革并不只有私有化一条路,我们的路子很多,但是我们需要更多的自由发挥空间。没有自由空间,就等于用绳子捆住了手脚,我们怎么改变?” 陈京微微皱眉,道:“高董,这些我外行了!我的工作只是管干部的问题,这些经济问题你跟我谈,不是对牛弹琴?” “再说了,洪总知道的,我刚刚从下面调上来,完全就是狗屁都不懂,自己分内的事情都常捅篓子呢!领导没少批评我,涉及国企改革的这等大事,我能够有资格发?” 高寿山愣了愣,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今天见陈京,是得到了准确的消息,陈京可能会在楚江酒店集团这个案子上发挥关键作用。 可是他这故意的试探,却是一毛不拔,这让他心中很狐疑,又有些无趣。 他不得不承认,陈京很沉稳,虽然只是一个处长,但是城府很深。 高寿山初次和陈京接触,还摸不准陈京的脾气,也看不透陈京心中所想,他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 章节目录 第486章皮球踢回来了 > 省委督查室调查楚城酒店集团的案子正式结束。 调查卷宗送到省委,省委沙明德召开了专门的碰头会研究此事,具体的情况省委没有对外界透露只片语,所有的调查结果都不对外界公布。 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陈京召开处内部会议。 在会上陈京宣布,省委领导以及组织部领导综合了楚城酒店集团存在的问题,一致认为楚城酒店集团的问题主要存在于集团内部班子不合理,集团内部人事任免制度存在严重缺陷,以及集团个别领导的任免、提拔可能存在程序漏洞。 综合这些问题,省委领导及部领导要求干部监督处立刻成立专门调查组深入调查楚城酒店集团班子的问题,并要求形成详细的报告上报部里及省委。 陈京要求,这一次调查组由副处长赵鞍山亲自带队,由二科具体负责案子的调查,具体工作进度要即使向陈京汇报。 同时陈京强调,这一次调查为秘密调查,只限于党内调查,不能够大张旗鼓,搞得人尽皆知。 会议结束以后,陈京把赵鞍山和二科科长赵安两人留下。 赵鞍山和赵安两人名字很相似,读起来就差一个字,而两人的关系也一直都很近。 虽然陈京在干监处已经确定了权威,但是赵安和陈京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陈京对二科的工作也做不到如臂使指。 会议室剩下三个人,陈京抽出一支烟来道:“稍微休息一下吧,应该都累了!说句实在话,开会就是憋烟难受!我这人啊,一旦压力大,抽烟就没有节制,烟瘾一犯,就影响工作状态!” 他顿了顿,道:“赵科长,这个案子你来接手,你说说意见吧!” 赵安年龄三十出头,白面无须,平常穿着非常正式,为人也颇为刻板。 陈京问他话,他斯条慢理半天才道:“楚城酒店集团这个案子很棘手,我觉得光靠我们,力量可能薄弱了一些!四处是负责国企干部的,是不是让四处配合我们工作?” 赵鞍山在一旁道:“小赵说得有道理!我们干监处一出面,准得罪人!你说楚城酒店集团的领导班子,当初都是四处给的意见,如果我们现在对楚城酒店集团的班子提出质疑,这不是打四处的脸吗? 我们一个部门,工作上如果不沟通协调好,影响团结,而且工作还干不出效率!” 陈京淡淡一笑,道:“赵副处长,你这个意见提得好,你在提意见,就说明你在思考问题,这一点很好!现在既然是你带队,赵科长具体负责,那具体怎么工作,就是你们自己拿主意。 工作方法我不问,我只需要结果!” 赵鞍山愣了愣,坐在椅子上便一不发了。 他有些摸不准陈京的意思。 赵鞍山和高寿山的关系近,这是公开的秘密,赵鞍山就没有想过,涉及楚城酒店集团的案子,陈京会让他牵头负责。 可是现在,陈京就把这个工作给了二处,而且让赵鞍山带队,陈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再说楚城酒店集团这个案子,最早是从组织部出去的,现在督查室横插一杠子后,皮球又踢了回来,这里面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 “四处李处长那边我会给他打招呼,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部里面的团结不在于工作,工作是工作,个人关系是个人关系。只要我们的工作是实事求是的,就不要顾虑太多。” 陈京表态道,他顿了顿,又道: “我还着重要强调一点,我们去调查某个案子,不要总有一种要得罪人的想法!我们调查一个问题,既是要弄清情况,找出问题,同时又是对我们干部的一种保护!” 陈京从文件夹中翻出一大叠材料递给赵鞍山和赵安。 “你们都看看这些材料,这些都是我们四科最近通过网络举报整理出来的举报信息,全都是举报楚城酒店集团问题的。 这些举报大部分都是之有物的,当然不排除有捕风捉影没有证据的情况,但是举报这么多,这不能不说我们的企业内部班子有问题! 谁有问题,谁没问题,那得调查后才知道! 对有问题的干部,我们提出通告,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而对那些被冤枉的同志,我们的调查就是对他们最有效的保护,这一点我们要认识到!” 赵鞍山铁青着脸,点头道:“处长说得是,我们是要端正态度!” 陈京道:“那行,你们还有什么问题一并提出来,如果没有问题,那就用心工作!”陈京看向赵安,道: “赵科长,这个案子很紧急,你现在要把主要精力放到这个案子上,要尽快的想办法把情况弄清楚!”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楚城酒店集团的案子重回组织部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楚城。 外面前段时间一直传,说楚城酒店集团出问题,就是组织部捅出去的问题,现在这个案子又回组织部,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高寿山存在问题? 陈京低估了外面公众对这个案子的关注程度。 就在陈京召开处内部会议第二天清早,省电视台就打电话过来,说有记者要采访他,目的是要了解楚城酒店集团的情况。 陈京大吃一惊,才知道自己可能一下站到风口浪尖了! 陈京给边琦打电话汇报这个情况,边琦道:“不管什么情况,你要顶住压力!这个案子我也管不了,这是米部长交代的任务,是指名让你们干监处负责调查的!” 陈京至此终于清楚,自己就这样陷入这个案子中了! 虽然陈京早就知道,楚江酒店集团的案子,自己必须负责,但是,现在形势这样的转变,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给单建华打电话问案子的情况。 单建华打着哈哈道:“陈老弟,你既然问到了,我也不瞒你!当初严查这个案子是你给我的指点,我现在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里面的问题很多,非常的多! 可以说尽是问题,干部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集团在执行省委和省政府各种政策指示方面也是一大摊子的问题。 反正我的卷宗已经送上去了!如果说省委真要处理这些问题,那不用你查,就直接可以根据我的卷宗来处理! 现在省委既然让你来查,问题可能不是关键,人可能才是关键!” 陈京道:“此话怎讲?” 单建华道:“陈老弟,你这么聪明的人,还用得着问这个问题吗?楚城酒店集团是国企,这就是省里的一块心头肉,楚城酒店集团就这样全散了,这个打击面太大了! 我估计省委和省政府领导对这一点有顾虑……” 陈京长叹一口气,道:“单老哥,你现在是解脱了,又轮到我来为难了!这个尺度问题我没把握啊!” 陈京的确没把握,但是他没把握的不是尺度问题,而且如何全面的完成陈之德交给他任务的问题,他没把握。 现在楚城酒店集团的改革势在必行,在改革之前,楚城酒店集团不能散,换一句话说,哪怕整个集团真成了豆腐渣,那外面也得有个好的卖相,要不然改革会很被动。 但是陈京从单建华的辞中听出了另外的信息。 那就是在省委和省政府这个层面上,对楚城酒店集团的未来走向问题,领导之间可能还存在争议。 究竟这个集团是彻底打乱,然后果断丢包袱,还是要维持现状,逐步的改革,让楚江酒店集团重新恢复活力? 这两种观点可能还在僵持不下。 这样观念上的差异,势必给陈京的工作带来麻烦,而且一个不小心,陈京自身还有可能引火烧身,卷入到高层的争斗之中。 “叮,叮!” 陈京刚挂断电话,桌上的电话又响起。 “是京哥?” “你是哪位?”陈京道。 “我啊,我小林啊,你听不出我声音?” 陈京一听是陈林,便道:“怎么了?陈二公子,这个时候跟我打电话有事儿?” “有事儿,有事儿!上次我和你认识了,后来跟我老哥一说,他得知咱们还有一个同宗的兄弟,就特别的感兴趣,非得要认识你!这样,今天我请客,地点就在维也纳,咱们哥儿几个聚聚,照个面,也算认识一下?”陈林在电话那头道。 陈京皱眉,他脑子里面就想四个字:“多事之秋”。 俗话说会无好会,宴无好宴,陈林请吃饭,会有什么好事?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陈林开了口,而且话说得这么乖巧,陈京也不可能拒绝。 他沉吟了一下,道:“行吧!但是我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能喝酒!最近工作很忙,我晚上还得加班!” “加班?加什么班?回去跟嫂子加班加点?”陈林笑道,有些恶趣味。 陈京道:“你这小子,屁大一点,脑子里就尽装那些事儿!” “我可是成年人了啊,食,色性也。这有什么?我京哥,你就别老是一本正经了,不是什么丢丑的事儿……” 陈林还在絮絮叨叨,说的话越来越不靠谱,陈京懒得跟他多纠缠,啪一下便挂断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487章得罪人了 > 好不容易正常下班一次,陈京本想去找方婉琦,但是老妈打电话说姐姐和姐夫回来了,他便开车往家里赶! 这一路上,陈京脑子里面就尽想着昨天晚上和陈林两兄弟吃饭的事儿。 陈氏兄弟,陈团滑,陈林混,这个话可能不太准确。 陈团和陈林两兄弟反差非常大,陈林整天穿着前卫花哨,头发留老长,看上去就是一个不靠谱的主儿,如果不是知道陈林的出身,说他是个二流子,陈京也会相信。 陈林的身上,混混气息很明显,性格也是死得快活得也快,横起来了老横,一脚踢到铁板了,马上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整个人都变成了混条子,称兄道弟,哥们前哥们后的叫得不亦乐于。 可是陈团不同,陈团人生得高大帅气,穿着很有品位,一看就是贵公子。 而城府方面,他比陈林也深了很多,说话很有技巧,表面上客客气气,心中却暗藏了很多的机巧。 无疑,陈氏兄弟对楚城酒店集团很感兴趣。 按照陈团的说法,楚城酒店集团已经无药可医,尤其是内部的斗争激烈,已经到了惊人的程度了。 其中,对于高寿山的指谪最多,楚城酒店集团的问题,大部分都是高寿山的问题。 高寿山好大喜功、专权独裁,搞得集团内部分崩离析,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尤其是现在楚城酒店集团和欧朗酒店集团的官司,现在还没开庭,风头就往一边倒,可以想象一旦开庭,后果会是怎样! 陈团和陈京谈了一席话,又把维也纳酒店的老总韩强叫过来。 他冲韩强道:“老韩,今天这里没有外人。陈京你认识,我和他是同宗兄弟,现在你们集团的案子陈京接手了,你有什么情况今天就主动反映,千万别等到事情尘埃落定,那就来不及了!” 韩强一听陈团这样说,他沉吟了一下,便道: “陈处长,作为楚城酒店集团的重要领导,现在我们遇到了这么大的困难,说句心里话,我这心中实在是太难受! 但是如果说要反思问题,我觉得高董要负主要责任……” 韩强一口气说了十大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是和高寿山相关,不得不说,韩强口才好,而且极其了解高寿山,他说的东西有理有据,可以算得上是证据确凿。 陈京边听边抽烟,也不说话,也不表态! 最后,他道:“行了,陈大公子,实话讲,现在这事我也很困扰,你有什么好建议?” 陈团一笑,道:“别介,老弟,这事我狗屁不懂,我如果有建议有好点子,我就去坐这个处长位子了!今天我主要目的就是请你吃饭,只是刚才聊到这个问题了,我有些话不吐不快……” 陈林接口道:“其实京哥,这个事儿我琢磨,省里的意思很明白!楚城酒店集团的改革势在必行!但是改革之前,必须要改变目前的现状,至少要将酒店集团的内部矛盾解决掉。 现在既然矛盾的关键点在高寿山身上,高寿山如果真的是有问题,这个董事长别人就不能当吗?” 陈京笑了笑,陈团严肃的道:“就你会乱嚼舌根子。楚城集团董事长是正厅级领导,你说他不适合就不合适?咱家老头子都说不了这话呢!” 韩强道:“行了!就不聊这个话题了吧!聊这个话题兴致确实很差!要不这样,今天你们三位陈公子来我这里,我私人做东,这餐酒钱就算我的!” 陈团摆摆手道:“去,去!老韩你去忙,这点酒钱我还付不起?今天我请我同宗兄弟吃饭,还用你请客?” 韩强愣了愣,道:“哎呀,那是我疏忽了!行,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弟谈话了,有啥事招呼我一声,我随叫随到!” 韩强屁颠屁颠的走了,屋子里面就剩陈京等三个人。 陈团就对陈京道:“陈京,老哥我跟你说心里话。楚城酒店改革这个事情,我最近一直留心!我并不想涉足这件事!因为这事是我家老头子在负责,瓜田李下,挣几个钱惹得尽是闲碎语不好! 但是我的一个朋友对楚城酒店集团很感兴趣,我也就帮他问问,了解一些情况!” 陈京淡淡一笑,道:“哦?能让你陈大公子亲自出马的朋友,那定然不一般!你漏点风给我,究竟是谁啊?” 陈团笑笑道:“这事不能说,一说就要影响你的工作!” 陈京眯眼瞧着陈团道:“不说也好,你我今天是叙兄弟情,说这些事大伤风景!” 陈团愣了愣,他没料到陈京会这样说。 因为一般情况,陈团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任谁都忍不住心中好奇,怎么也得追问几句。 可是陈京却好像对这事根本不感兴趣,他后面一肚子话就说不出口了。 陈团不好说什么了,就开始劝酒,陈京推辞不了,只得和他喝了几杯。 几杯酒下肚了,陈京忽然拍了拍一旁低眉顺眼的陈林道:“二公子,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陈团摆摆手道:“你不要管他,他刚刚消停一些,你莫把他的兴致又惹起来了,不然他一发疯,咱今天这局酒就休想早结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忽然问陈京:“京子,你觉得老韩这人怎样?” 陈京抿嘴不语,陈团道:“京子,你我兄弟相称,有话但说无妨!” 陈京笑笑道:“行吧,你这声兄弟让我心暖,我就说两点。第一点,老韩这人不怎么样,我是当官的,上下级观念深入我心!背着上级说上级的问题,这一点我觉得不太好! 说得不好听点,这是卖主求荣啊!” 陈团愣了愣,哈哈大笑,道:“京子,中!你我还真是兄弟,你这性格最合我脾胃。敢于说实话,直话,这最好!” 他一拍脑袋,道:“对了,还有第二点你没说呢!” 陈京道:“真要我说?” 陈团佯怒道:“你看你说什么话?不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但说无妨!” 陈京淡淡的道:“第二点嘛!楚城酒店集团的事情,你搀和得越少越好,也最好不要去打听什么!这件事情你我就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谈!” 陈团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 看他那架势,如果不是先前话说得太满,说不定就会当场翻脸。 和陈团吃饭算是不欢而散! 陈京从昨天到今天就一直在琢磨这事。 这个陈大公子,表面上说话客客气气,其实辞之间隐隐却是在以势压人。 他说话总好像是若有若无间在提醒对方他的身份。 这一点让陈京感到心中很不舒服,同时又很警惕! 把高寿山扳倒,倒的就不是高寿山,至少在目前情况下,如果高寿山出问题,楚城酒店集团就会立马一盘散沙! 陈团给陈京传递了一个很危险的信号,让陈京不得不冷脸来对待这件事情。 得罪人啊! 陈团和陈林不可同日而语,其心机要深很多。 陈京并不想跟自己树敌,但是,有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必须要警告陈团,否则可能会捅出大篓子来! 陈京满腹心事的回到家,还只走到楼梯口,家里的门就打开了。 小丫头灵儿从门缝里探出小脑袋,一看到陈京,便一下把门全部打开,人飞奔过来,嘴上喊道:“舅舅回来喽,舅舅回来了!” 陈京一把抱起她,亲了亲她的脸颊,心情大好,道:“我家的乖灵儿,真是讨舅舅喜欢!” 灵儿看向陈京,一本正经的道:“舅舅晚上老不回家,姥姥昨天还说是因为灵儿不乖呢!” “姥姥胡说,谁说咱家灵儿不乖,咱家灵儿是最乖的孩子!”陈京道,心中瞬间便被一团柔软塞满。 小丫头和自己的感情深,有时候自己不正常回来,她就不做功课,说是要等舅舅回来了在做! 在幼儿园上学学了新歌,回来也要先唱歌自己听,然后再唱歌姥姥和姥爷听! 抱着孩子进屋,姐姐陈婷月和姐夫汪国瑞都在,一家人都在客厅坐着,乐呵呵的看着陈京和小丫头两人闹。 “咱家灵儿就是跟你亲,跟我这个妈都亲不过你!”陈婷月有些吃醋的道。 陈京呵呵好笑,心中很得意,对怀里的孩子更多了一分心疼。 “哎,妈!怎么没做饭啊!怎么你们都当神仙?”陈京道。 钟秀娟瞪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回来?你看你这几天,哪天是正常回来的?工作再忙,也总得有个休息吧!” 钟秀娟一生气,陈京便不敢作声了,小丫头却不满了,道:“姥姥说得不对,舅舅是人民公仆,多工作是为了老百姓多办事,姥爷都是那样说的!” 钟秀娟凑过来就伸手要打孩子,道:“你这丫头,姥姥是白疼你了,你舅舅那样亲,你天天让你舅舅送你上下学。” 小丫头有些委屈,憋着嘴就要哭,陈月婷道:“好了,好了!不要闹了,准备出去吧,咱家今天进馆子,到外面吃饭去!” 灵儿马上破涕为笑,拍手道:“进馆子喽,进馆子!我要吃肥肠……” 陈京则一脸愕然。 章节目录 第488章原来是相亲? > 陈京有些狐疑。 自己老爸老妈两老平常最反感在外面吃饭,说外面的饭菜不卫生,而且贵,远比不上家常菜那般养人,怎么今天却主动提出到外面吃饭? 看着老爸陈之栋和老妈钟秀娟穿着一新,陈京就感觉这不是去吃饭,好像是有什么事儿发生。 他问姐姐陈婷月,陈婷月笑道:“你问我,我问谁?我也一头雾水呢!” 陈之栋哼了哼,道:“有什么奇怪的?我们老单位老石,退休后再创业搞了一家餐馆,跟我和你妈打了好几次电话,说让咱过去看看!你们说这过去看吧,自然不能就真的只看看。 再怎么也得去捧捧场,今天婷月两口子来了,去吃顿饭又有什么奇怪?” 陈婷月愣了愣,道:“是石叔叔吗?那敢情好,我就琢磨呢,是什么事非得让我和老汪回来,原来是这事,我支持!” 陈婷月似笑非笑的看着陈京,眼神中的味儿有些暧昧。 陈京皱眉道:“什么支持?人家开餐馆要你支持?” “去,去!你跟爸妈开车去,我和你姐夫还有灵儿后面打的过来!”陈婷月推了陈京一把,喜上眉梢。 灵儿嚷嚷道:“我不,我要跟舅舅一起开车去!” 陈京道:“行,行!灵儿跟我一起,让你老爸老妈打车!” 陈京将灵儿放副驾驶座,她姥姥抱着,陈之栋道:“后面能挤就挤着,打什么车?不要钱吗?” 陈婷月嘿嘿一笑,道:“京子开车慢,我想着打的早到,先去安排呢!” 钟秀娟道:“要你安排什么?都安排好了!就等我们去开饭了!” 于是一家人挤一辆车,目的地是在东城区政府后面的一处林荫道上,这里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川味菜馆很醒目。 陈之栋放下窗户,指着那几个红灯笼道:“就那边,哎呀!老石真能干啊,搞得这么堂皇,我们是比不了喽!” 陈京将车停在楼下,灵儿就嚷嚷说要吃冰糖葫芦。 刚才在十字路口,有几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吆喝,小丫头看到了,心中就想买,现在到了地头,还是念念不忘! 陈婷月道:“吃什么冰糖葫芦?就吃饭!姥姥给你点了最爱吃的肥肠……” “不!就要吃冰糖葫芦,舅舅给我买冰糖葫芦……” 陈京道:“行了,你们先下车吧,我和灵儿调头去买几串冰糖葫芦,马上就过来!” 陈婷月道:“就你宠坏了孩子,比她姥爷和姥姥更宠她!” 她嘴上骂,但还是笑呵呵的下了车,等陈京调转车头去买东西回来,他将车停好牵着灵儿的手直奔川菜馆,他就感觉周围一些人的目光不对劲。 川菜馆的服务员都包粉红色的头巾,穿的都是蓝底白花的袄子,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就冲这边指指点点。 陈京走到服务台,服务台站着一个身形十分小巧的小丫头,她看着陈京,满含微笑,脸上红扑扑的。 陈京问刚才来的两个老人在哪个包房。 小丫头吃吃的笑,上下打量陈京,半晌才指了指后面道:“就在后面那个‘鹊桥相会’。” “你们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都给我干活儿去!”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二楼楼梯拐角处响起,大厅里面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连忙散去,眼睛却不住的往陈京这边瞅! 陈京摸了摸脸,很是尴尬。 他心想,自己脸上是不是粘了什么东西,怎么就这么多人往自己这边瞅? 小丫头灵儿格格的笑,道:“舅舅,这些阿姨们都在看你呢,阿姨们真漂亮!” 陈京神色一窘,在楼梯口,一个女孩恰在此时停住了脚步。 女孩个儿很高,头发高高的挽起,长长的脖颈上面挂着一条晶莹的吊坠,吊坠末端隠入洁白的开口衬衫中。 陈京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正往陈京这边看,两人目光对视,她的眼神惊慌失措的移开,脸上迅速染起了两团红云。 陈京愣了愣,道:“石英?你是石英?” 女孩红着脸,连连点头,道:“是陈京吧!陈伯他们去后面了,你……你……变化太大了!” 在这个场合见到一个熟悉的女孩,一下把陈京的思绪拉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个时候父母都在小学教书,家也住在学校分的教职工宿舍里面。 教职工宿舍很简陋,有一个小院子,那个院子就是陈京和儿时伙伴们一起玩乐嬉戏的地方。 石英的父亲叫石敬唐,当时是那所学校的校长,陈京和石英认识也就在那个地方。 后来石敬唐调到别的学校去了,陈京便再也没有见过她,尽管十几年没有见面,今天一见,陈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你的变化也不小啊!当年的小鼻涕虫现在长大了!”陈京笑道。 石英脸一红,瞟了陈京一眼,道:“你才小鼻涕虫呢,你又比我能大得了多少?” 小丫头灵儿拍手道:“舅舅小鼻涕虫,小鼻涕虫喽!” 她一手抓住冰糖葫芦,另一只手就往这边拍,动作有些笨拙不协调,很萌很可爱。 陈京讪讪的笑笑,摸了摸灵儿的头道:“这是我外甥女,大姐婷月的女儿!小名叫灵儿,灵儿,叫石阿姨!” “石阿姨好!” 石英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她目光投向灵儿,道:“灵儿真乖,跟他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灵儿吃冰糖葫芦,给阿姨一个好不好?” 灵儿眨巴眨巴眼睛盯着石英,有些警惕的往陈京后面躲。 陈京笑道:“得了,阿姨逗你玩儿呢,才看不上你的冰糖葫芦!” 灵儿却从一串冰糖葫芦中取下一颗递给石英,道“给你一个最大最圆的!” 石英哈哈大笑,竟然将一颗冰糖葫芦接到了手中,喂进嘴中,点头道:“真好吃,灵儿送的礼物最好!” 灵儿高兴的大笑,手扯着陈京的手指道:“石阿姨真漂亮……” 石英愣了一下,脸一红,眼睛却若有若无的瞟向了陈京。 陈京有些尴尬,轻轻的咳了一声道:“石英,你先忙,回头我们再聊!我爸妈他们估计是等不及了,我先过去吃饭!” 川菜馆后院是一溜的包房。 包房的名字全是四个字,什么“八仙过海”、“桃园结义”等等,都取自于古典名著,而陈京进的包房却是“鹊桥相会”。 陈京推门进去,屋子里热闹异常,一个大桌子,周围赫然坐满了人。 他微微愣了愣,陈之栋已经站起身来,道:“京子,过来!石叔叔你还认得不?” 石敬瑭年龄比陈之栋小一点,陈京对石敬瑭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年之前,他隐隐约约记得,石敬瑭当年眉毛很浓,眼睛经常睁得大大的,看上去很有威严! 现在十几年不见了,石敬瑭相貌轮廓依旧,只是头上生白发了,眼神也柔和了很多,岁月不饶人,也出老态了! 陈京上前客气的道:“石叔叔好!” 石敬瑭哈哈大笑,伸出手来和陈京握手,道:“哎呀,这孩子变化太大了,如果在外面挂单见着我指定是认不出来了,老陈,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坐,坐!”他拉陈京坐。 陈之栋又指了指他身边的一身贵气的妇人道:“这是石婶儿!” 陈京以前没见过石敬瑭的老婆,只隐隐听说她在国企上班,做高管,看现在这模样,其看上去比石敬瑭年轻了不少。 “石婶儿好!”陈京道。 “我姓苏!”女人上下审视陈京,眼神很锐利,让陈京感觉有些怪异。她指了指身边的中年男人道:“这是我弟弟,苏廷耀!” “苏叔好!”陈京冲中年人点头。 苏廷耀点点头,指了指椅子,道:“坐吧!” 陈京坐下去,就感觉很多目光往自己这边聚焦。 石敬瑭道:“石英这孩子,怎么还不来?都要开饭了!” 他老婆道:“外面有客人吃饭,英子忙着张罗去了,我们不用管她!” 石敬瑭便道:“老陈,钟老师,今天我们老朋友聚首,喝杯酒?” 陈之栋道:“一切听从领导安排,您要喝,我就陪您!” 石敬瑭大手一挥道:“今天别说领导不领导的,你我是老同事,你比我大,我就叫你一声老哥!” “春霞,拿两瓶楚城老窖过来!”石敬瑭冲门口的服务员嚷嚷道。 苏廷耀抬手道:“酒我那里有!”他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递给陈京道:“小陈,外面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后备箱有两瓶茅台,你去拿过来吧!” 陈之栋忙道:“苏区长,今天我请客,哪有你拿酒的道理?” 苏廷耀道:“行了,陈老师!我们不拘泥那些俗礼,小陈,去!” 陈京愣了愣,他半晌才回过神来,从苏廷耀手中接过钥匙,快步出去…… 他刚刚关上门,便听见里面石婶儿道:“这孩子啊,怎么有些木讷,我家英子眼光可挑得很……” 陈京愣了愣,呆立当场! 弄了半天,陈京就感觉不对劲,敢情今天这顿饭却是一顿相亲饭,这都是什么事儿? 陈京有些尴尬,一抬头却见石英往这边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489章你算什么东西? > 陈京和石英坐在一起,陈京的左边便是石英的舅舅苏廷耀。 说是吃饭,但是这样的饭局气氛太诡异,让陈京如坐针毡,浑身上下不自然,胃口早就没了! 通过闲聊,陈京知道苏廷耀现在在东城区政府干副区长,而石敬瑭在区政府后面搞个馆子,也就借他舅子的一块牌子,区政府一些干部和一些小饭局一般都在他这里签单,石敬瑭的生意也就一直做得红红火火。 有苏廷耀在桌子上,让陈京感受到了石家今天阵容的强大。 不仅是石敬瑭的老婆老是往自己身上瞅,苏廷耀隔三差五的老问自己问题。 苏廷耀问陈京以前在哪里工作,陈京就回答他说自己以前在德高。 苏廷耀皱皱眉头,道:“德高那个地方太穷,这几年虽说发展得不错,但是毕竟其基础薄弱,发展的空间比其他的市要大,光看幅度看不出什么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听说你现在在省委上班?” 陈京点头道:“在省委组织部,今年才调进来!” 钟秀娟在一旁插道:“京子就是工作太忙,不然不会老大年纪了,对象都还没有!这孩子啊,太实诚了!” 苏廷耀笑笑道:“基础性工作就是这样,都忙!”他转向陈京问,“你每天工作都忙些什么?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吗?” 陈京道:“就是写东西,都是干的文字活儿!” 苏廷耀听陈京这样说,就有些皱眉头了。 在组织部里面天天干文字活儿,那就是秘书。 干秘书工作,如果不是运气特别好,得到了领导的赏识,是难出头的。 尤其是省委大院,门户太深,有很多秘书一干就是半辈子,难有出息! 苏廷耀不问话了,场面就有些冷清。 石敬瑭的老婆叫苏梅芳,一直在国企工作,一直都是做管理工作。 本来今天这个饭局,她就一百个不情愿的,她苏梅芳的女儿,人漂亮,又能干,还愁找不到好女婿? 据她掌握的情况,现在追求她女儿的各方青年才俊就够一个加强排,这里随便挑一个出来,哪个不是既能干又有钱的? 可是老头子石敬瑭固执,非得说姑娘家嫁人要嫁可靠人家。 外面那些整天依靠父母有几个钱,在外面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根本就不靠谱,让闺女嫁给这些人,以后就没法过日子。 石敬瑭还是老思想,找女婿要先看人品,非得说陈之栋家里有个孩子不错,要约一起让女儿看看。 苏梅芳是拗不过他,才有了今天这饭局。 可这顿饭吃得,一问陈家住的地方,还是老房子。还有,人家现在年轻人开的车都是光鲜得了不得的车,可陈京开过来一辆破桑塔纳。 这明显就是没房也没车的人。 而且,一问工作是个秘书,省委院子里一个砖头扔过去,砸到十个人,有九个半都是秘书。 一般秘书如果没跟对领导,不受领导赏识,那根本就是没有出息。 场面冷清,石敬瑭呵呵笑道:“京子,来,端起杯子我们来碰一个!省委院子好,组织部更好,能够多接触领导,就能多学到东西!年轻人嘛,最忌浮躁。 踏踏实实做事,终究是有机会的,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啊!” 陈京端起杯子,一旁的苏梅芳脸色就不好看了。 她顿了顿,道:“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啊,小时候都看不出什么,一长大就是各自有各自的天空了!陈老师你们家的京子现在走上了仕途!” 她指了指身边的石英,道: “至于英子嘛!这孩子心大,一心想出国!你说我们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孩子们出息?现在国外几所大学都要这孩子,我和她爸爸最近头疼哦!” 苏梅芳这样一说,陈之栋脸色就尴尬了,钟秀娟本是满脸笑容,也迅速淡去。 石英不高兴的道:“妈,你说什么呢?谁要出国了?” 苏梅芳板着脸道:”公费出国的机会,你不把握住,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苏梅芳一板脸,石英就红着脸不说话了,她胸脯因为激动不住的起伏,眼睛却瞅向了陈京。 陈京端起杯子和石敬瑭碰过,将杯中就饮尽,道: “石叔,我喝干,您随意!年纪大了,喝酒不可太多,伤身体呢!” 石敬瑭将酒杯中的酒干了一半,道:“这孩子实诚,我就听你的,不多喝!” 他放下酒杯,扭头看了妻子一眼,皱眉道:“你刚才说啥呢?尽胡说八道,孩子的前途要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思,父母不能够粗暴干涉!” 苏梅芳便道:“那成,你这话我最爱听,我尊重孩子的意思,你也要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思,你不能搞双重标准!” 苏廷耀一见两人吵起来了,摆手道: “行了,那些事后面说!今天请陈老师一家吃饭,不不争这事了行不行?今天的饭局主要是姐夫和陈老师这一对老兄弟相聚,大家都开心一点嘛!” 陈之栋淡淡的笑了笑,道:“石校长,今天我们重聚,是十几年第一次重聚!你是我的领导,看来我是有些高攀了!” 石敬瑭一愣,道:“这是什么话?老陈……” 苏梅芳打断石敬瑭的话道:“陈老师,你们是多年的老同事,都退休颐养天年了,以后多走动,今天这顿饭您来捧场,就是给我和老师的面子,这顿饭算我和老石两人请客了!” 陈婷月在一旁早就心中不爽了。 陈婷月也是个直肠子,她冲汪瑞国使眼色,让他出去结账,嘴上道: “石叔,石婶儿,今天我们来捧场,这顿饭钱肯定是我们付,咱还不习惯吃白食呢!” 苏梅芳愣了愣,一直闷头大快朵颐的小灵儿忽然抬头道: “老师说过了,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的馈赠!小心遇到坏人!” 小丫头这一开口,一屋子人全愣住了。 苏梅芳神色很尴尬,脸涨得通红,凑到灵儿面前道:“小妹妹,你说谁是坏人?我是坏人吗?” 灵儿用手指向苏廷耀道:“他最坏!老说舅舅工作的地方穷,舅舅是人民公仆,工作都是为了老百姓呢!” 苏廷耀愣了一下,本来就很尴尬的脸更加难看了,他瞪了瞪眼睛,道:“小孩子胡说,你舅舅是人民公仆,我也是!你是哪个学校的,我跟你老师打电话,说你在家不听话,没礼貌!” 灵儿眨巴眨巴的看着苏廷耀,从陈婷月身上溜了下来,跑到了陈京身边,半晌她露出一个小脑袋道:“你才不是呢!你哪里能跟我舅舅比,姥姥说当官的肚子大,都是吃多了老百姓血汗的……” 苏廷耀生得肥胖,的确是个大肚子,灵儿童无忌,这一说,一屋子人都傻了眼。 陈之栋瞪了外甥女一眼,道:“灵儿胡说什么?快跟苏姥爷赔罪!” 苏廷耀嘿嘿的笑,脸色铁青,沉吟了半晌道: “现在的孩子,老师都是怎么教的?这么缺乏教养的孩子,如果现在不抓紧教育,以后长大了,我们的国家和社会还有希望?” 他眼睛看着陈京,道:“小陈!怎么了?你还在护孩子?” 陈京轻轻的把灵儿抱在怀中,淡淡的道:“苏副区长,童无忌!您这么大岁数了,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苏廷耀愣了愣,铁青着脸道:“好,好!好一个童无忌!那你倒说说,我苏廷耀怎么又吃了老百姓的血汗了?我苏廷耀为党和人民工作大半辈子了……” 陈京笑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孩子的话较真什么?再说,为官之人,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苏副区长,您无需太过激动……” 陈京说话不阴不阳,把灵儿抱得很紧。 本来,在陈京看来,这相亲的事儿就是不靠谱的事儿。 相亲不成,自己老爸和石敬瑭多年的老关系,大家一起吃顿饭也是老友相聚,其乐融融,大家好聚好散。 但是局面出现这样的变化,他有些始料未及。 如果是因为大人之间出现口角,陈京自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好是大家不要心存什么芥蒂。 但是偏偏这事出在外甥女灵儿身上,陈京又怎能让外人叱喝自己的小外甥女? 局面僵持,饭局自然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陈之栋和钟秀娟都站起身来说吃饱了,陈婷月两口子也放下了筷子,汪国瑞已经出去把帐结了,都摆出一副要走的模样。 陈京抱着灵儿,走到石敬瑭身边道:“石叔,今天实在是唐突!小孩子童无忌,搞得大家不欢而散,我在这里跟您道歉了!” 石敬瑭张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支吾了半天,才道:“我送送你们……” 石敬瑭相送,石英脉脉的跟着父亲后面。 走到门口,苏廷耀忽然道:“英子,回来!” 石英愣了一下,就要往回走,陈京回头道:“石英,你去忙吧!” 石英却站住的身子,她娇俏的脸颊通红,捏捏诺诺的道:“陈京,今天……今天对不起……” 她正要再说什么,缓缓的驶过来几辆小车停在了门口,里面三三两两下来了七八个人,馆子里来客人了… 章节目录 第490章狗眼看人低 > 本来不大的馆子,一下来了七八个客人,门口就有些喧嚣。 苏廷耀眼睛好使,一看见来人,他胖胖的身子一下变得灵活轻快起来,从大堂几步就走到了门外。 隔着老远他脸上就开始笑:“哎呀,沈书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欢迎欢迎,英子,快去安排包房,沈书记来了!” 七八个客人下车,很有秩序。 领头的是一个干干瘦瘦的中年人,他上身着一件雪白的衬衫,衬衫扎在裤子里面,手上戴着腕表,一看派头就是领导。 苏廷耀快速迎过来,他却站立不动,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就在苏廷耀快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神色一滞,忽然迈开步子。 苏廷耀手伸到了他面前,却被他一手扒开,他十分灵活的绕过苏廷耀肥胖的身子,快步走向一辆十分不起眼的桑塔纳轿车。 陈京在这边抱着灵儿正在开车门,便感觉有人往自己这边走过来,他很自然的回头,便看到了一个瘦个子中年人,他微微皱了皱眉,脑子里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啊! “您是……陈处长?”瘦个子中年人试探的问道。 陈京眉头一拧,道:“你……是……” 中年人脸上化开,露出笑容道:“您不认识我,我叫沈华山,以前是王凤飞书记的副手。王凤飞书记请吃饭的那次,咱们同过桌!” 陈京愣了愣,脑子里立刻响起了沈华山这号人。 作为组织部干监处的处长,所有省管干部的名单,陈京是经常翻阅的。 虽然省管干部名字太多,他不可能全记得,但是楚城市的几个区委书记的名字,他还是有印象。 他伸出手来道:“是沈书记,你好,你好!怎么?来吃饭?” 沈华山一听陈京竟然记得他,脸上大喜,道:“我们刚刚下去走一走,回来肚子就饿了,办公室老刘说老苏的姐夫在这里搞了一个川菜馆,很有特色,我这就过来尝尝味道了!” 沈华山和陈京握手,久久不松! 他冲身后喊一声,道:“都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一众人得到沈华山的号令,全都凑了过来,沈华山道:“这是省委组织部陈处长,干监处的一把手!他和我们以前王书记可是好朋友呢!” 沈华山松开手,接二连三后面的人就上来向陈京问好,一个个态度恭敬甚至有些拘谨。 省委组织部干监处,这可是很多干部听到名字就发抖的地方。 陈京是干监处的一把手,全省省管干部都在他的监督之下,其手上的权柄可想而知。 今天站在这里的大都不是省管干部,还没有资格进入陈京的视线。 可是这样的身份差异,让他们更是惶恐。 沈华山道:“陈处,相逢不如偶遇。今天既然碰见了,咱们一起进去喝一杯薄酒,也算是您领导体察民情嘛!” 陈京摆摆手道:“今天不行!”陈京指了指车里面,“我老父亲和母亲出来一起吃饭,一家人聚一聚,就不叨扰你们了!” 沈华山一听车里面坐的是陈京的父母,连忙凑过去问好,口称叔叔、阿姨,态度非常热情。 他转过身来道:“老苏,你去我车后面把两个箱子搬过来,陈处长好不容易来一次,咱们东城人民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是不是这个理儿?” 苏廷耀一直呆呆站在一旁,脑子早就懵了! 陈京是啥?不是秘书吗?怎么成了组织部干监处一把手? 就在他愣神的当口,沈华山钥匙已经扔到了他的手上。 他接过钥匙,立刻回头去车里面抱东西,他想找个帮手,可是沈书记身边的人都围在书记身边,他哪里能找到帮手? 幸亏开车的司机小伙灵活,打开后备箱将两箱东西抱过来。 陈京看向沈华山道:“沈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华山道:“陈处,我沈华山不能被别人说我不懂规矩!您都来我东城区政府后门了,又恰好被我撞上了,我这不代表东城人民欢送一下你,以后王书记我都没脸见!” 他语气放缓,道:“放心陈处,组织纪律我知道!这就是一点烟酒!你可千万要给我老沈一个面子!” 沈华山冲后面努嘴,早就有人心领神会把陈京的后备箱给拉开了,将两箱东西塞了进去。 小丫头灵儿已经被陈京放进的车中,她忽然伸出脑袋道:“里面有糖果没有啊!” 一众人被她说的一愣,沈华山哈哈笑道:“怎么?陈处,这是你闺女?” 陈京道:“是我外甥女,这丫头人小鬼大,尽惹事,您可别听她的!” 沈华山凑过去道:“小妹妹,你想吃糖果?伯伯带你去买怎样?” 灵儿摇摇头,道:“老师说不能接受陌生人的馈赠,怕遇到坏人!” 沈华山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这孩子乖,老师教得好,也很听话,长得特像陈处您呢,老辈人说外甥像舅舅,还真是有道理!” 他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红包,塞在灵儿手上道:“小鬼头,自己去买糖果,想吃什么糖果吃什么糖果!” 陈婷月在车中一看这情形,忙摆手道: “书记,这可不行,你可别宠坏了孩子!” 沈华山大手一挥道:“妹子,我可是给孩子的,小孩子嘛,就是一个兴致,你可不能跟我见外啊!” 陈婷月还待再说,陈京道: “行了,沈书记的一点意思就收下吧,这是咱灵儿自己主动要的一点彩头呢!” 沈华山大喜过望,连夸灵儿乖巧,心中非常舒服。 陈京收他的东西,那就是没把他当外人。 要不然,放眼整个楚江,有多少人想着盼着能有机会和陈京走近关系?陈京哪又能人人给面子?想想都不可能! 沈华山在官场滚打,个中厉害他清楚,分寸也擅长把握! 他和陈京之间有王凤飞这层关系在,他送点东西那就是正常分寸,如果没这个条件,他也不敢这么放肆! 陈京和沈华山寒暄。 一旁的苏廷耀脸色极度尴尬,他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在官场快滚一辈子了,一副招子还是瞎抓的,自己怎么就这么混?人家一个处长自己就看不出来? 苏廷耀尴尬,站在不远处的苏梅芳也早就傻了眼。 她睁眼看着一众人将陈京团团围住,每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话,说话的语气都是恭敬客气,小心翼翼。 而陈京却挥洒自如,领导派头十足,和刚才判若两人! 她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陈京是组织部的领导,自己女儿跟着他,那整个老石家都光耀门楣了,那可是八辈子才能修得到的福分呢! 陈京眼睛没有四处逡巡,和沈华山客气的告别后钻入车中,将汽车开动,道:“今天让你沈书记破费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他开动汽车,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所有的人都站定,直到陈京的车消失不见…… 苏梅芳脸色涨红的走到石敬唐的身边,道:“老石,今天这事……” 石敬瑭皱皱眉头,道:“还不是都怪你?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看人不要开外表,要看内心。你呀,脑子里面满脑子浮躁思想,以后咱女儿迟早要毁在你手上!” 石敬瑭怒气冲冲的转身,良久,他再一次回过头来看向道路的尽头,心中尽是遗憾:“陈之栋生了一个好儿子啊,可惜咱家英子……” 石英早就躲了起来,她找了一处包房,恰好将外面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掀开窗帘的一角怔怔的看着陈京消失的方向发愣,脑子里面想起了孩提时候的那些事儿。 陈京的变化太大了,她第一眼看到陈京,就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她使劲的甩了甩脑袋,将脑子里面所有的杂念全部甩出去,下牙齿狠劲的咬着嘴唇,眼眶渐渐的红了! 陈京驾驶着车往回走,陈婷月将灵儿手中的红包那过来一打开,道“嘿,里面竟然有两百块,这个沈书记出手还真大方!” 陈京淡淡的道:“算是人情债吧,以后有机会要还!” 陈婷月嘿嘿一笑,道:“那是你的事儿啊,我和你姐夫就当这钱是白来的!”她顿了顿,道:“京子,你刚才没看那苏廷耀还有苏梅芳那脸,都成绿色了。 哼,真是狗眼看人低,他们看不上咱家京子,咱家京子还看不上她那闺女呢!真不知他们神气什么……” 钟秀娟在一旁道:“都是老陈你出的馊主意,我早就说了老石的老婆厉害,势利,你偏偏就是不听!今天怎么着?不欢而散了吧!你和老石这么多年的感情都因这事蒙上了阴影,你说你这是为哪出?” “都别说了!”陈之栋脸色变得不好看,“我为哪出?还不是看到京子这个年纪了老婆影儿都没有?你不想抱孙子啊,你不想我想呢!” 陈之栋这样一说,钟秀娟就不说话了,两个老人都沉默了。 陈婷月在一旁道:“京子,你看到了吧,你看你把爸妈急得,你这是不孝……” 章节目录 第491章第一个落马者 > 赵鞍山最近有些郁闷。 自从接手楚城酒店集团这个案子,他就战战兢兢,神经很紧张。 他总觉得陈京是在给他设套。 陈京明明知道他和高寿山关系很不一般,却让他来负责这个案子,不是设套是什么? 如果在这个案子上,他偏向高寿山,陈京是不是有后续手段来整他? 陈京这个人人年轻,但是心机手段却是相当老到,赵鞍山试着和陈京交过几次手,最后都碰了一鼻子灰,他心中对陈京已是相当的警惕了。 案子催得急,他就把任务压给赵安,赵安承受不住压力,就天天向陈京汇报,这一来,他就可以尽最大可能的置身之外! 这一天,一上班他就接到陈京的电话,他满腹狐疑的到陈京办公室。 赵安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神情萎靡,垂头丧气。 他心一惊,一抬头看陈京,陈京脸色铁青,他到嘴边的话硬是硬生生的给压了下去。 “是不是要换人啊?号称做事最有效率,去年评优评先进的二科,你们做的工作就是这个样子吗?工作布置下去快一个星期了还毫无进展!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陈京怒气冲冲的道。 他指了指茶几上一沓卷宗,冲赵鞍山道: “老赵,你看看这些卷宗,这都是一些啥?鸡毛蒜皮,洋洋洒洒字挺多,全都不触及实质性内容!这样的卷宗你准备往边部长那边送?” 赵鞍山装模作样的翻了几页,脸色很尴尬,他扭头看向赵安道 “赵科长,怎么了?工作遇到困难了?” 赵安叹口气道:“现在困难很大,尤其是楚城酒店集团内部争斗激烈,一盘散沙。这给我们的调查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毕竟,我们的调查是需要他们支持的。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得到的支持太有限了!” “支持有限?”陈京皱眉道,“你说说怎么个有限法吧!你找谁谁没给你支持?你说这个人,我去找他!” 赵安神色一愣,就怔怔说不出话来了! 赵鞍山额头上见汗,他沉吟了半天,道:“现在外面谣四起,都说高寿山问题很严重,这一次我们组织部调查就是冲着高寿山去的。这个传一起,高寿山倒台的呼声就越来越高。 本来现在楚城酒店集团就是多事之秋了,哪里经得住这些谣的冲击?” 陈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你的意思是高寿山不给你们支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高寿山……” “不……不是!”赵鞍山心慌,道:“我们是调查楚城酒店集团的班子,并不是调查高寿山一个人,单有他的支持……” “你们查出什么问题了没有!”陈京道。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扯出一页,上面全是楚城集团高管的名字。 他用手指指着这些名字,道:“就这些名字,从高寿山开始,你们对这每个人都了解了没有,有没有存在问题……你们随便说一个……” 赵安被逼得没办法,朗声道:“有!维也纳酒店总经理韩强有问题!” 陈京问:“他有什么问题!” 赵安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韩强就涉嫌导演和欧朗集团的不正当竞争,又涉嫌违规提拔任用干部,另外,还有行贿、贪污等一系列的违纪问题,群众反应很激烈!” 陈京盯着赵安,道:“卷宗呢?” 赵安支支吾吾道:“卷……卷宗我没拿过来……” “你专门汇报工作,卷宗都不拿过来,你干什么?马上去拿!”陈京道。 赵安一溜小跑出门,过了几分钟手中那了一沓卷宗过来。 陈京将卷宗打开认真的看,良久,他眼睛看向赵安…… 赵安神色有些慌张,道:“这卷宗是赵处长转给我的,我……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确认……” 赵鞍山脸一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调查楚城酒店集团的是你们二科负责的,我又不负责材料,我会转给你什么材料?” 陈京摆摆手道:“行了!这个问题不重要!这个材料很好,就用这个材料!” 陈京指了指名单上的韩强:“就从这个韩强开始,立刻通报韩强的问题,让相关部门迅速的介入!” 赵鞍山愣了愣,赵安有些吃惊的看着陈京。 赵鞍山私下里整韩强的材料,目的是留个后手,他就担心一旦高寿山被盯死了,到头来把楚城酒店集团的问题都套到高寿山身上。到那个时候,他赵鞍山就可以把整的这些材料拿出来,不仅是自保,还可以回过头来将陈京一军。 但是他没料到陈京竟然在这个时候就把这些材料给逼了出来,而且还要立刻使用,陈京是要先拿韩强开刀? “你们发什么愣?”陈京皱眉道,“我一直强调,我们的工作不要顾虑太多,既然查出了问题,就要及时通报,藏着掖着干什么?故意隐瞒问题,这就是我们干监处工作的失职! 韩强既然被证明有问题,那就要立刻通报,问题严重的还需要让其他职能部门继续调查。 你看看你们的工作进度,到现在不是我主动逼你们,你们还毫无进展,这是二科应该有的工作效率吗?” 陈京的语气很气愤,赵鞍山和赵安两人都被训得没脾气。 赵安道:“陈处批评得是,是我顾虑太多了!我立刻将材料整理好,将韩强的情况向相关部门和相关领导通报!” 赵安文弱的个子,说这句话时却是中气十足。 他一直都认为陈京是有意在压制赵鞍山,而在楚城酒店集团的案子上面,陈京是要让赵鞍山动手把高寿山给揪出来,这一手是在既狠又毒。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陈京就没有那个意思,他嘴巴里说的就事论事、实事求是不是空话、套话,是实实在在就按照这个执行的! 这让赵安心中很服气。 领导公平公正,工作做得不好挨批有什么不服气的? 赵安的二科一直都争强好胜,现在被陈京狠批了,他骨子里那股子狠劲儿也上来了,拿韩强开刀那就意味着陈京是真正让二科自由调查这个案子的,先前的那些顾虑都可以打消。 赵鞍山在一旁一语不发,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陈京的路数他没摸准啊,赵安的不作为和他是有直接关系的。 现在看赵安那副样子,他对自己的消极已经有意见了,两人关系有了芥蒂,以后赵鞍山在处里还能有多少铁杆? “怎么样?赵处长!你还有什么困难。这是我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有困难就当场说。如果没有困难就立刻行动!最多一周时间,我要看到成绩……”陈京道。 “行!一周我一定把楚城班子所有的问题都调查清楚……”赵鞍山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现在有个问题,就是欧朗那边给的压力很大,我们能不能想办法跟他们沟通一下?” 陈京一愣,乐了,道:“欧朗给的压力大?我们是省委组织部,欧朗能给你老赵什么压力?我们是查问题,不是解决问题!楚城酒店集团的问题我们查出来,解决办法一部分要依靠组织重塑他们的班子。 但是更多的还是要依靠他们自身的智慧! 企业出了问题,要靠企业自身来解决,能够指望组织跟他们解决? 他高寿山有这个能力领导楚城酒店集团,他就应该有这个能力解决企业所遇到的问题! 在这个危机时候,考验的不仅是我们党和政府改革企业的决心,更考验我们国企领导同志们自身改变、自身与时俱进的能力!” 赵鞍山讪讪的一笑,道:“陈处一席话,让我受教了!您领会领导意图深刻,我自愧弗如。” 陈京淡淡笑道:“赵处谦虚了!楚城酒店集团的案子,还需要赵处你多费心!我们干监处这个案子是个大考,这也是领导对我们的考验!” 组织部干监处首次通报了楚城酒店集团班子内部问题,楚城酒店集团旗下维也纳酒店总经理韩强被调查处存在较严重的违纪问题。 组织部决定暂停韩强职务,由纪检机关继续深入调查其问题。 组织部的这个通告,在楚城引起了一阵热议! 最近几个月,楚城酒店集团的问题一直就相当的引人关注,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件事,但是吹了这么久的风,一直不见有任何的实际行动。 现在,实际行动终于出来了,第一个出问题的竟然是酒店集团核心领导层中的韩强。 韩强作为维也纳酒店总经理,先后多次受到过省市政府的表彰,而且是前年楚城市十佳杰出青年,在楚城具有广泛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这样的一个骨干人物,竟然以这种方式落马,这是很多人都没想到的。 而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也凭此役一下成名,体制内很多人通过这件事见识到了干监处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的能量。 而干监处新任的年轻处长陈京,也逐渐的进入到了人们的视线中。 “年轻、有魄力、干劲足”等等这些词汇,成为了烙在陈京身上的标签 章节目录 第492章女人的眼泪 > 春雨悠悠! 楚城的天空灰蒙蒙一片,欧朗酒店的建造已经完全竣工,酒店门口张灯结彩,各种彩球、彩旗招展,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开业典礼隆重的到来! 酒店办公楼顶层,圆弧形的总裁办公室雍容华贵,硕大的落地窗户,非常的大气。 站在办公室里面,可以俯瞰整个楚城,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看着这繁华城市中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芸芸众生,就如同蚂蚁一般渺小,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一种天下尽在掌握的豪迈…… 一个女子,着一套简洁利落的职业西装,西装掩盖不住其天生的丽质,她标杆笔直的站在那里,白皙的脸,丰满的胸,散发出的是极富诱惑的ol性感! 女人的目光很柔和,她眼睛看着沙发的方向。 端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更是美艳不可方物,女人很优雅,一双眼睛如水一般,宁静而悠远。她的一双如嫩葱一般娇嫩修长的手,正在不紧不慢的摆弄着桌上的茶具。 茶具洁白,晶莹圆润,光彩夺目,一看就是顶尖的瓷器! 沸腾的水掀起滚滚的热浪,水入杯中,水在跳动,心却宁静。 只片刻,茶的香味便升腾起来,伴着茶香的是氤氲、迷蒙的水雾。 水雾飘散,似乎带走了外面的喧嚣,连带着人心中浮躁和不安都消逝得飘渺无踪…… 一杯茶很绿,如果一泓清泉一般,女人端起杯子放在鼻端轻轻的嗅了嗅,脸上立刻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些忧伤,更多的却是缅怀! “欧总的烹茶技艺当真是高超,我不喝茶,看着就觉得内心宁静,心神皆醉啊!”站立的女孩娇声道。 女人摇了摇头,笑了笑,道:“小芳啊,我的一个朋友说过,烹茶在心,心不到,茶就不美,我不行……” 叫小芳的女孩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女人道:“行了!不说这些了,你还年轻,是不懂茶的滋味的!你说说情况吧!” 女孩点点头,道:“欧总,酒店开业典礼的一切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届时出席酒店开业仪式的政府官员的名单已经确定,省政府陈之德副省长会出席典礼并讲话……” 女孩的声音很优美,说话如珠玉落盘一般清脆悦耳,让人听起来特别舒服。 “很好!开业典礼是一项重大的活动,我们一定要操作好!我们欧朗酒店作为楚江省最顶级的酒店,应该要有顶级酒店的气度和气魄!这一点在典礼上要体现出来!”女人认真的道。 这个女人自然就是欧朗酒店集团的总裁欧念菁,她顿了顿,道:“你通知伍总,要他把气魄做得更大一些,气势做得更足一些,开支方面可以再增加两百万。” “是!”叫小芳的女孩点头,开始那笔在本子上纪录。 欧念菁皱了皱眉头,道:“还有呢?就这个消息吗?” 小芳放下手中的笔,深吸一口气道:“还有消息,在楚城酒店集团那边传出新消息,维也纳酒店总经理韩强被暂停职务,应该是涉及到了很多问题,根据楚城酒店集团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的说辞,韩强涉及到对我们欧朗采取的一系列的不正当竞争手段。 上次炒作我们豪尚豪西餐厅食物材料不合格的那件事,就是韩强一手导演的!” 欧念菁秀眉微蹙,抬眼看向小芳,道:“哦?高寿山有这个魄力?” 小芳道:“不是高寿山,好像是省委组织部干监处发出的通报,韩强的问题是他们查出来的。而且,从目前的形势看,很有可能还有一系列的问题都要立刻通报出来……” 欧念菁愣了一下,手中的茶杯一晃,溅出几滴茶水。 “哎哟!” 欧念菁手被烫得一颤,立刻放下了茶杯。 “欧总!”小芳忙凑过来。 欧念菁摆摆手,道:“行了,没事儿!你继续……” 小芳捏捏诺诺的道:“刚才……刚才那个叫陈团的人有打电话过来了,还送了一束花过来……” 小芳指了指办公室大门后面的一个硕大花篮,花篮中玫瑰怒放,妖艳妩媚。 小芳眼神投向那些花,脸上露出欢喜和向往,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 欧念菁脸上却露出厌恶之色,哼了一声道:“谁让你把这些东西拿进来?立刻扔掉!” “扔……掉?”小芳有些发懵。 这么美的花,这么浪漫的求爱,还有送花人那么英俊潇洒的样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幸福和骄傲,将这花扔掉? “怎么了?你觉得可惜?”欧念菁盯着小芳,“那就拿到你那边去,你自个儿好好欣赏!” 小芳脸上染起一抹红霞,道:“欧总取笑我了,这又不是送给我的!” 她顿了顿,沉吟了一会儿又道:“还有,陈公子打电话说他事情没办好。组织部那个什么处长不识抬举,坏了您的大事,他保证这种事以后再不会发生。 他还说,这个事情省里面的负责人是他的父亲,那姓陈的处长初来乍到,不通官场的规矩,乱来一气,肯定会招致领导反感,估计他在处长的位子上也坐不长了……” 欧念菁一拍桌子,冷哼一声,道:“小芳!” 叫小芳的女孩吓得浑身一抖,欧念菁冷冷的道:“你到底跟这个陈团说了多少?怎么这么一些鸡毛蒜皮的话都聊到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要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小芳满脸通红,被训得是面红耳赤。 她支支吾吾半天,道:“可是这个处长也的确混蛋,他把韩强处理了,我们的计划……” “你还狡辩!”欧念菁冷声道:“混蛋,混蛋!你才是真的混蛋,那个陈团才是真的混蛋!他算什么东西,一个仗着老爸有点权势的公子哥儿而已,还大不惭,说什么让人家处长的位子坐不长。 你通知下去,立刻停止对楚城酒店集团的一切动作,先前的计划全部搁置,不要再有任何轻举妄动!” “欧总!”小芳张大嘴巴,嘴中足以塞进一个鸭蛋。 “我们付出了这么多,而且成功的把韩强也拿了下来,还有他们那么多高管都在分崩离析,在这个时候停止行动,我们……” “怎么了?我的命令不管用吗?你立刻通知伍总,说这是我的意思!”欧念菁冷声道。 她发怒的样子极有威严,那股凛然冷艳的气质,让人不敢逼视。 小芳立刻点头道:“是,我马上通知伍总。” “去把,去把!”欧念菁摆摆手,神情有些萧瑟,她缓缓的闭上眼睛,头枕在沙发上,似乎非常的疲惫了。 小芳不敢再说什么,慢慢的后退,就在她退到门边的时候,欧念菁忽然睁眼道:“把花拿出去,立刻扔掉!” “是,是!”小芳慌忙点头,今天满肚子狐疑。 不知道欧念菁为什么会忽然发这么大的火,这和她平日完全判若两人啊! 小芳走了,诺大的办公室就只剩欧念菁一人,她呆呆发愣,手上拿着一只小茶杯轻轻的抚摸。 杯子是紫砂杯,杯沿被摔了一个小缺,看上去很碍眼。 “物是人非!” 欧念菁喃喃的吐出四个字,她那樱桃一般秀丽的小嘴,轻轻的颤抖,眼泪潸然留下,妆都花了…… …… 赵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手心微微见汗。 他抱着一大叠的卷宗,却不敢放下。 陈京随意的拿个几份卷宗翻了翻,然后又放回他的手中,道:“一共有这么多?” 赵安点点头道:“对!一共这么多!有些事情不查不知道,一查问题很多。楚城酒店集团的很多管理人员都存在问题,其中最严重的问题就是违规使用资金,隐瞒财务问题,还有就是涉及行贿、贪污等严重违纪! 这厚厚的一沓卷宗,一共涉案八人,八个人中有三个人是可以转纪委继续调查的!” 陈京压压手,道:“卷宗都放着吧,暂时不要做任何动作,调查工作也可以立刻停止!” 他盯着赵安,道:“这些卷宗赵处都看过吗?” “有两份赵处看过!”赵安如实的回答道,他有些害怕陈京的眼神。 陈京的眼神并不犀利,但是异常的纯粹,盯着陈京的眼睛看,看到的就仿佛是看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泉,让人心中发慌,生怯! “把那两份卷宗挑出来放我这里!其余的你自己保管!”陈京淡淡的道。 赵安忙将手上的东西全部放下,然后迅速的翻出两份材料递给陈京。 陈京点点头,道:“行了!你去忙!以后这个工作暂时就不跟进了!这一次你的动作很迅速,调查很有成果,但是暂时因为案子没结束,还不能给予你们通报嘉奖。 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会给你请功!” 赵安心中一喜,脸上露出笑容,道:“谢谢处长,我一定努力工作,争取做出更好的成绩!” 他缓缓退出去,心情一松。 调查这个案子,他肩上背负的压力太大了,现在终于可以放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 “你等一下!”陈京猛然叫住他,赵安一愣,连忙回头…… 章节目录 第493章这就是敲打 > 屋里有一股子烟味儿,很呛人! 赵安想捂着鼻子,心中却有些发虚。 陈京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氤氲的烟雾在他头顶盘旋,让赵安觉得眼前的这个处长更加神秘。 陈京脑子里想什么,他捉摸不透,按照年龄来说,陈京的年龄比他还小,但是共事过几次,赵安已经将年龄这事淡忘了。 在他眼中,陈京和部里的那些深不可测的领导没有多少区别,他站在你面前,那种的无形的压力就能将人束缚住,总让人浑身觉得不舒服。 陈京大手一挥,将韩强处理了。 可是接下来,赵安查出了这么多问题,陈京却全部将这些卷宗按住了,一个都不发出去,这让赵安搞不懂陈京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陈京不是一直都强调要公平公正,要敢于办事,敢于得罪人吗? 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刹车了,这不是有顾虑是什么? “赵科长,你知不知道这一次省领导让我们彻查楚城酒店集团班子的问题,其目的究竟何在?”陈京猛然摁下烟头,抬眼望着赵安。 赵安摇摇头,陈京一笑道: “省领导的意图,是要给楚城酒店集团的改革创造一个好的条件!如果楚江酒店集团一直都是这样危机重重,一直都是这样一盘散沙,可能改革没开始,其先就宣布破产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所谓的酒店集团改革就成了一个笑话,甚至是一个闹剧!”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这个任务对我们来说有些重,因为处理这些问题,很复杂!楚城酒店集团这么多年的发展,省里面给予了多高的期望? 又有多少领导在这上面付出了心血? 如果我们动作太大,把所有的问题都翻了出来,不仅仅是得罪人的问题,这样会伤很多人的心,到头来我们一个小小的干监处,是承受不了这些压力的!” 赵安点头道:“这我懂,处长考虑深远,给我算是上了一课!”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你不用恭维我,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一些,并不是希望你理解我,而是希望你不要在这件事情上犯错误!” 赵安一愣,心不由得一紧! 陈京看向他道:“坐吧,不要站着了!” 赵安依坐在沙发上,却不敢屁股全坐实,还留了一半的空间。 陈京道:“事儿要做,要达到省委和省政府领导的要求,但是我们又不能一味的靠莽撞,这就要求我们怎么有智慧的去做事了!” “楚城酒店集团的问题,还是要依靠他们自身去解决,处理韩强,是一个开始。这个头我们开,但是后面的事情我们却不能全都做了!他高寿山掌控楚城酒店集团这么多年,如果连这个局面都控制不住,他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 赵安心一惊,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陈京的意图。 现在楚城酒店集团陷入了这么大的危机,高寿山被查得鸡飞狗跳,夸张一点说,现在的高寿山,就是被一条逼上了绝路的狼。 狗急了还要跳墙,何况他是一条狼? 现在在楚城酒店集团内部,扳倒高寿山的呼声相当高,他现在是四面楚歌。 而这些人中,韩强就是高寿山需要面对的一个强劲对手,现在韩强被陈京个处理了,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政府和组织对楚城酒店集团有了一个态度,这个态度并不一定是置高寿山于死地。 高寿山收到了这个信息,他会怎么办? 现在的高寿山,给他一点颜色,他就可能开十家染坊,陈京帮他清掉了韩强,他还不死命的为保自己的位子奋起反击? 他一旦反击,楚城酒店集团内部的问题还用得着去查? 陈京这一手,就是挑起集团内部窝里斗,让他们自己人搞自己人,然后最终把局面给稳定住,从而达到预期的效果。 赵安不傻。 他在机关混了这么多年,论心计他也是年轻干部中的翘楚。 这些问题他是没考虑到,一旦陈京给他点拨,他立马就能想通其中的关窍。 而他一想通其中的关窍,一颗心就开始快速跳动。 陈京厉害啊,处理事情的手段让人叹为观止,轻轻的一动,把事儿就处理得恰到好处,不留一丝一毫的后患! “四月十七日那天你干什么去了?”陈京盯着赵安问道。 赵安愣了愣,道:“那一天……那天部里开会,下午我陪同赵副处长去了一趟东城……” “晚上呢?”陈京追问道。 “晚上……”赵安脸一白,额头上的汗珠沁出来了,费了很大的劲儿,他才道:“晚上……晚上在维也纳酒店吃饭,当时高……高寿山说是要斟酌维也纳酒店新总经理的人选,赵……赵处带我去的……” 赵安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就瞒不过陈京。 陈京问这个话,肯定就是问赵安去和高寿山吃饭的事儿。 陈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手轻轻的抚摸沙发的扶手,就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一般温柔。 房间里面很静,但是赵安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猛然想到,陈京明明是没必要再调查楚城酒店的问题,他又为什么让自己去继续调查?他将调查的卷宗全部压住,其意图又在哪里? 他心念转动,立刻就想到了高寿山! 楚城酒店集团的班子有那么多问题,高寿山作为集团的掌门人,他的问题呢? 高寿山也有问题! 赵安这样一想,心中就觉得不妙,他也有些明白陈京说不希望他犯错误这句话的意思。 陈京不去亲自动手解决楚城酒店集团的问题,不代表他不掌握这些问题。 现在这些卷宗都在他手上压着,谁有什么问题他清清楚楚,这样一来,一切的主动都在他的手中。 高寿山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陈京都清清楚楚,一旦高寿山乱来,陈京一根小指头就可以结果他。 “行了,赵科长,我说的就是这么多,你自己去把握斟酌。还有一件事你要帮我想想办法,干部四处是负责国企领导的,现在楚城酒店出事,给他们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你尽量想办法去斡旋这件事,我们同属一个部门,沟通协调不好容易出芥蒂,那样就不好了!”陈京淡淡的道。 赵安站起身来恭敬的道:“是,处长!我一定努力去沟通,保证这件事情不影响我们处与处之间的关系!” 赵安站起身来,心还在颤动。 他想到了赵鞍山,心中很是发苦。 赵鞍山找错了对手,他的算计和算路乍一看好像锐利,好像是天衣无缝,可是赵安现在想来,赵鞍山的那几手,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赵鞍山心中还想着让陈京入楚城酒店集团的这个局,最好是能让陈京出面去帮助楚城酒店集团向欧朗那边伸橄榄枝,那样的话,高寿山可以保住,陈京也就休想脱身了。 而在组织部内部,赵鞍山脑子里幻想着陈京一味的莽撞,把楚城酒店集团的问题查得太多,问题干部太多了,给干部四处的工作造成大麻烦。 干部四处的处长李洪成可不是个善茬子,陈京和李洪成闹矛盾,他初来乍到,恐怕能难占据上风! 可是现在,赵鞍山的那些算计全数落空,陈京处理一个韩成,而且不涉及到四处什么问题,李洪成怎么和陈京闹矛盾? 更何况陈京把这事儿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赵安现在还不知道站队,他就是天下第一号傻瓜了。 陈京的敲打可以说是敲打到了赵安的筋骨上了,让他肝胆俱裂,没有胆量、没有勇气再和陈京对立,陈京只要哼一哼,他都心惊胆战,他还敢不执行陈京的命令? 权利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赵安今天是被好好的上了一课,他作为干监处唯一和陈京闹别扭的科长,现在彻底被敲打温顺了! 他纵然在有关系,再有背景,这些关系和背景都用不上了。 因为他清楚,陈京要整他,只要小指头动动,他就吃不消了! 官场终究是个讲实力的地方,省委的大院水多深? 这里面有多少的利益纠葛? 能进这座大院的人,有几个没有背景没有关系? 他赵安在其中是渺小的,不仅是他的背景渺小,他的人也很渺小…… 眼睛盯着赵安消失在门口,陈京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他伸一个懒腰,觉得心身从未有过的疲惫,现在干的事儿,真不是人干的活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这恐怕就是掌权者的无奈吧! 手机响个不停。 陈京慵懒的拿起手机接听: “陈京!你呀,今天就是天塌下来了都得给我准时下班!我都等你三天了,你天天忙,天天有事!你说你……”方婉琦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陈京心情一松,哈哈笑道:“怎么?让你独守空闺,难以忍受?” 方婉琦在电话中啐了一口,道:“真没一点正经!以前我还没看出来!” “怎么?后悔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给我滚回来!后悔你个头,我就喜欢呢……” 陈京愣了愣,神色愕然! 章节目录 第494章未来岳父的打压 > 方婉琦急着打电话,原来是方连杰忙里抽空从军区过楚城了! 方连杰自打进了军区首脑机关,算是上了紧箍咒,整天忙得不可开交,鲜少有机会出来和陈京哥俩相聚。 今天他一身军常服,笔挺笔挺,肩膀上的两杠三星异常耀眼。 和几年前相比,方连杰举止中的那份年轻和轻浮渐渐淡去了,隐隐已经有了军人那种独有的威严和气势,尤其是一双眼睛,很锐利,顾盼之间,给人的感觉尽是成熟和稳重。 “哎呀,连杰,你可是了不起啊!军区果然是个锻炼人的地方,你这才去几天,现在走出来模样就不一样了!精神抖擞、威风凛凛!”陈京笑道。 方连杰凑过来和陈京握手,他用力一使劲,陈京文弱书生,哪里是他的对手,疼得是龇牙咧嘴。 “嘿嘿,你还取笑我!我不使把劲儿还逼不出你的本来面目来。你说我变化大,我看你的变化才大呢!果然是省委领导了,说话都带了官腔,以后咱这个做小舅子的如不努力,恐怕得挨你猛训了!”方连杰哈哈笑道。 陈京甩了甩手,道:“以后可不许用这么大劲儿啊!今天见你有一大喜,我听所你谈媳妇了?” 方连杰脸色一滞,露出尴尬之色,含糊的道:“那……那是包办婚姻,俺那媳妇我就这次回去见了一面,还不知道对不对眼呢!” 方婉琦在一旁道:“什么不对眼?萧彤可是个好姑娘,人家年纪轻轻就进高院了,前途不可限量,你可得把握好这个机会,要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方连杰红着脸道:“姐,你少以这幅口吻说话,当初家里给你包办的对象不也挺好吗?你咋就要搞自由恋爱呢?不是萧彤不好,只是我不喜欢这种方式。 他重在那个味儿,搞得双方家长一起板着脸就把事儿敲定了,还有那个味儿?” 方婉琦怒道:“你这小子找打!” 方婉琦举手就要给方连杰一爆栗,他连忙往陈京身后躲。 方婉琦道:“行!我立刻给妈打电话,说你看不上人家萧彤,让家里把这事儿给闹黄算了!” 方连杰一愣,立马凑过来道:“别介!别介……” “怎么了?”方婉琦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方连杰捏捏诺诺的道:“那个……那个萧彤的确还不错,尤其那股子傲气的味儿,很带劲儿!” 陈京和方婉琦对望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陈京道:“今天去外面吃饭,我和连杰喝几杯!这小子找女友了,得好好庆贺庆贺!” “好,好!有酒喝最好,咱们军区禁酒,我都好久没开荤了,嘴巴里都淡出鸟儿来了!”方连杰哈哈笑道。 几个人都不是讲排场的人,没找什么名气大的地方,就在方婉琦住处附近找了一家特色菜馆,要了一个包房,让老板温了一壶楚城特色老窖,哥俩就喝上了! 喝了几杯酒,方连杰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从南侃到北,说得是唾沫横飞,陈京和方婉琦两人也就当听众,两人偶尔碰碰杯,方婉琦到后来更是偎在了陈京的身边。 两人有些日子不见了,今天借这个机会,也算是搞点小浪漫! 方连杰皱皱眉头道:“得,得!你看你们,你们再靠近我可就说不下去了啊!我说你们是咋回事?怎么就不分个场合,这光天化日,还有我在身边,你们眉来眼去,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方婉琦一下坐直,抬脚就踢在方连杰的腿上,道:“你小子怎么说话呢?小心我揍你!” 方连杰面不改色的道:“我是实话实说!你揍我我也得这么说!” 方婉琦眉毛一挑,道:“你小子行啊,长本事了,敢跟我对台唱戏了。你小心我跟萧彤说说你的那些糗事,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方连杰脸色一变,道:“你可别乱来,咱不扯那么远……”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又放了下去,道:“对了,有个事儿我这心中纳闷!这次我回去,我妈老是问陈京的事儿,你说这……” 方婉琦呆了呆,神情变得紧张,脱口道:“她问陈京什么?” 方连杰不紧不慢的夹了一夹菜,方婉琦怒道:“你说不说?你再不说我把桌子都跟你掀了,我看你再吃!” 方连杰嘿嘿一笑,道:“怎么?急了?我说老姐,你这也太重色忘义了,咱们可是姐弟,就因为这事我不回答你,你饭都不让我吃?” 陈京拉了拉方婉琦,拍拍她的肩膀道:“行了!能问什么事?他是诈你呢!” 方连杰道:“我还真不是诈你!陈京,实话跟你讲,你没当上那个什么劳子的市委书记,还真就是我爸在中间捣鼓了一下!” 陈京皱皱眉头,心往下一沉。 方连杰又道:“这事你可别往心里去,我老爸这人最古板,他就是这个性格!” “可是,你没当市委书记,却一跃进省城还进了省委组织部,这个事儿啊,让我家老头子可是大吃一惊!呵呵,我们跟他说你怎么怎么厉害,他全不信,这下他是受教训了! 没让你当那个贫困县的市委书记,你一跃却成为了省委组织部的处长,你是没看见老头子那脸色,我看得心中就过瘾呢!” 方婉琦脸色阴沉了下来,气鼓鼓的道:“我就一直怀疑这事呢,原来还真是爸爸搞的鬼!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摆明要跟我过不去啊!” 陈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心中也有些不快。 他一直就奇怪,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怎么忽然之间会变卦,原来问题赫然是出现在这里。 看来自己这个未来的岳父啊,就不是个善茬子,很难对付呢! 但是陈京又想,自己没能去临河,却进了省城,这是什么原委?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有人拉了自己一把…… 会是谁呢? 陈京忽然想到了汪鸣风。 是汪鸣风吗?他有这个能量?他虽然是市委书记秘书,兼任省委办公厅副主任,但是在人事方面,他能够有多少话语权? “行了,行了!陈京厉害,不靠咱家也能青云直上,这事我老妈可是大感兴趣呢!丈母娘问女婿,问得我不胜其烦,我已经跟他说了,我找几个摄影师专门给陈京拍照。 然后把照片全部给她老人家送回去,让她好好看看她未来了不起的女婿!”方连杰笑道。 他举起酒杯,道:“陈京,来,咱俩再走一个!还是一句老话,我现在也领悟到了,靠人靠天靠祖宗,都不算英雄好汉!咱们兄弟就靠自己努力,我坚信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有出息!” 陈京端起酒杯喝他碰了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陈京和方连杰可不同,他出身平民,能够有今天他就感到十分满意了,但是,在他的内心,也是藏有青云之志的。 未来岳父看不上自己,这算什么?陈京内心的那股天生的傲气渐渐的滋生,方家势大,自己就偏不靠方家,就凭自己的努力和拼搏,看是不是就一定没有出头之日? 方婉琦渐渐的靠拢陈京,她的手使劲的抱着陈京的胳膊。 两人心意相通,陈京心中所想,她赫然能感觉到。 作为一个女人来说,能够嫁到一个拥有陈京这般风骨和气量的男人,她又夫复何求? …… 组织部人事处廖宏远处长一上班就到陈京办公室来,主要就干部监督处的人员配置问题征求陈京的意见。 陈京请他落座,廖宏远腆着大肚子道:“陈处长,你真是继往开来啊,干监处在你的手上,发展很快!我们全部门上下,大家都盯着呢!这一次又要给你们增加人员,你这个处啊,很快就会成为组织部里面最大的处了!” 陈京愣了愣,道:“是吗?我还真没注意这一点呢!实话跟你讲廖处,干监处的工作又脏又累,还得罪人!我这个处长啊,实在是如履薄冰,大家看到我们办案风风光光,其实背后的难处又有几个人知道?” 廖宏远哈哈一笑,一语不发。 陈京在组织部时间不长,但是他却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才能,现在干监处的人员已经超过了三十人,以后可能还要增加,现在部里都在传,组织改革工作,可能就要从干监处开始。 对陈京,廖宏远是不敢小觑了,他将人员配置计划表递给陈京,道: “就这些人员,你要不要亲自看看,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们再斟酌商量!” 他顿了顿,道:“对了,陈处,还有个事儿!我受人之托,想请吃赏光吃顿饭,你看你能不能在百忙之中抽一点时间出来!” 陈京蹙眉,心里咯噔了一下。 廖宏远这话说得直接啊,这让陈京几乎没有拒绝的空间。 谁请吃饭? 陈京马上就想到了一个人,高寿山! 在现在这个时候,只有高寿山最希望和自己见面谈谈了! 而陈京在这个时候,却又最不想见高寿山,这个饭局怎么推辞?能推辞吗? 章节目录 第495章鸿门宴吗? > 高寿山不是傻瓜。 他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陈京在有意的和他保持距离,而且陈京在处理楚城酒店集团问题的方法,他也心知肚明。 说起来他也算是老江湖了,现在他身为楚城酒店集团的董事长,他的级别是正厅级。 在几年前他本有机会离开酒店集团去下面市里干一任党政正职,如果是那样,他就算是彻底的走入仕途了! 从级别来说,陈京一个处级,和他整整相差了两级。 而从年龄来说,他比陈京大了二十岁,姜是老的辣,二十岁这个距离就是一代人了,一只老狐狸对阵一只小黄毛雀,这本是没有太多悬念的事儿。 但是高寿山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来自陈京的压力。 陈京跟他把路都算好了,一步步怎么走,都画了条条框框了,高寿山任是有孙悟空的本事,竟然都只能按照陈京给他画的格子往前走,稍微偏差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在干监处的问题上,高寿山是下了功夫的。 当初赵鞍山还没登上处长宝座的时候,他就想办法将赵鞍山拉拢到了自己的身边。 可是他怎料到半路杀出个陈京,赵鞍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的干监处,高寿山甚至不敢和赵鞍山过多的接触。 因为赵鞍山不仅干不了事,反而接触多了会引起陈京的猜忌,陈京想要动他高寿山,现在是太容易了! 有些忐忑,高寿山在三江鱼馆门口来回踱步,这么多年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忐忑过,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摸不着陈京的脾气,更弄不清陈京背后究竟有什么背景。 陈京来得突兀,什么时候德高培养出了这么一个厉害角色? 一辆破旧的桑塔纳轿车缓缓的驶过来,高寿山连忙一溜小跑的迎了过去。 陈京将车停在车位上,高寿山已经帮他拉开了门。 这个动作让高寿山的一帮随从大跌眼镜,这可是赫赫威凛的高总啊,车中什么牛人,竟然劳动他亲自开门? 陈京下车,道:“高总,你太客气了!你是领导,你这是要折杀我不成?” 高寿山讪讪的笑了笑,道:“陈处长,我现在是垂死之人了,什么领导不领导的,现在放眼整个楚江,也就只有你这尊菩萨可以救我了!” 他顿了顿,道:“行了,这些沉重的话题我们先不谈,先进房间,我选择这个小馆子怎么样?还够清静吧!” 陈京笑了笑,道:“三江鱼馆很有名,说起来其前身也是你们集团的,当初你放弃这个地方,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有些不明智了!” 高寿山道:“当年我太自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现在回过头来看就觉得滑稽,人啊,骄傲自负就是大忌!” 陈京瞟了高寿山一眼,高寿山这话自嘲得很深刻,不是那种假谦虚。 在一旁人的簇拥下,陈京被请到了包房中。 三江鱼馆的老板娘周婷风情万种的走进来,娇声笑道:“我说今天怎么高总亲自迎客呢,原来是陈处长来了,陈处长一来,我们三江鱼馆气象都不一样了!” 廖宏远腆着肚子笑道:“周总,怎么不一样了?你不会是被陈处长的英俊潇洒给迷倒了吧!咱这些人来可没见你这么说哦!” 周婷脸微微一红,但是还是大方的道:“廖处长,这话可不能乱说。陈处长何等人?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入他的法眼?为了欢迎各位领导前来,我专门让人去德高那边买了地道的松阳菇。 千金难买松阳菇,这道菜算是孝敬各位领导了!” “那不行!陈处长来了,你周总怎么也得陪着咱们领导喝几杯!”高寿山道,“给周总搬个位子来,你待客得诚心!” 周婷也不推辞,找了一个椅子就坐下,服务员上菜很快,一会儿功夫,一桌子菜就上齐了。 高寿山八面玲珑,特别会搞气氛。 他只字不提工作的事儿,就是劝大家喝酒,他特别擅长讲笑话,说的笑话都是带点黄的,博人一笑又不显得太下流,嘴皮子功夫的确了得。 他敬廖宏远喝酒,说要干杯。 廖宏远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能干! 他便道:“当年有个小妇人,春情勃发了,家里男人又不在。她便想了一个办法,备了一桌酒叫小叔子来陪她喝酒,在喝酒的时候,小妇人就用了心,每次碰杯,两人都是浅尝辄止。 到了后面,等小叔子喝得差不多了,她就把就斟满,端起酒杯道:‘小叔,今天我们得干一次!’ 小叔子摇头,道:‘干不了了,实在是扛不住了!’ 小妇人便道:‘干不了也得干一次,你诺大一个男人,还干不了我这个小妇人?’” 高寿山说到这里,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周婷红着脸,笑得花枝乱颤,却又觉得不雅,用手捂着嘴藏到了陈京的身后。 高寿山哈哈笑道:“廖处长,我这里就借人家小妇人的一句话,干不了也得干,不就一杯酒嘛!你比个娘们还不如?” 廖宏远无奈,只好和他碰杯就一杯酒喝干,然后高寿山便向他翘大拇指,道:“廖处长,真男人!能干!” 屋子里气氛很融洽,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陈京也是抿嘴好笑。 这个高寿山,的确是有几分本事的。 今天这个宴会,能够让他调动成这样的气氛,他能够如此放得开,也算是大将之风。 一顿酒喝完,高寿山又要请大家去洗脚。 陈京道:“大白天洗什么脚?大家吃饱喝足,都还有工作呢!” 高寿山拍拍陈京的肩膀道:“陈处,今天咱们楚城酒店业有个大事,那就是我们欧朗酒店隆重开业!我们去洗脚,去的地方就是欧朗酒店下属的澧宾休闲中心。 同为做酒店业的,我老高不能只说自家的东西好,我们对同行也得支持,你说是不是?” 陈京皱了皱眉头,沉吟了一下,点头道:“那行!我也去见识见识咱们楚城顶级酒店的风范!” 高寿山道:“那就好,我就坐你的车!其他的人我让黄总带过去,大家尽情的玩儿啊!” 在一阵欢呼声中,宴会结束。 陈京喝酒了不能开车,高寿山早就备了司机,两人乘一辆车直奔欧朗酒店的方向。 澧宾休闲中心占地面积极大,靠着楚城修建,进入这一大块区域,给陈京的感觉就像是进了一个度假村似的。 高寿山对这里竟然好像是轻车熟路,一会儿功夫他就带着陈京到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小楼。 他轻声对陈京道:“陈处长,这里的贵宾服务区很高档,咱们也去享受享受?” 洗脚按摩城装修竟然古香古色,陈京和高寿山进入房间,房间里面檀香袅绕,琴声阵阵,后面就是假山亭榭,很有江南的山水风情。 两个小姑娘穿着浅红色的工作服,头上包着头巾,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既靓丽又青春,很是惹眼! 高寿山冲两女摆摆手道:“你们先去休息,我们先谈点事情!” 两女点点头,亭亭的走了出去,轻轻的掩上了房门。 高寿山来回在屋子里面踱步,仔细的打量着房间的布置和装饰,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道:“果然是国际品牌啊,实在是做得趋于完美,一个休闲中心能够在融入本土的特色如此地道,非常见功夫。 作为酒店业的同行,我是深深的佩服!” 他坐下来,掏出烟盒,给陈京递过去一支,自己点上一支。 “陈处长,现在我楚城酒店集团内部问题已经全部解决了,有一批领导的问题,我已经直接向纪委等相关部门反应了。还有一些处以下干部的调整,我马上就会完成! 经过了这一次干部调整和整肃,我们的班子会有彻底的改变,新班子比老班子更有战斗力,更有上进心,楚城酒店集团的内部动荡,将会一去不复返!”高寿山道。 陈京轻轻的皱了皱眉头,高寿山的动作很快,快得让他觉得有些吃惊! 这么快的速度,把内部问题全部扫除,这说明高寿山对楚城酒店集团的掌控力一直都相当的强。 陈京不动声色,高寿山道: “可是,不管我们怎么改变,我们楚江酒店集团都不可能有以前的辉煌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高寿山指着方面的布局,道:“您看看这样的布局,您看看这座房间的每个细节,我们真的做不到这一点,永远做不到这一点!” “我们楚城酒店集团是个什么集团?说是酒店集团,领导酒店的却是一批官员,包括我在内,都是官员!什么是现代酒店管理,什么是现代酒店理念,什么是至尊服务,这一些所有,我们都不知道! 官员就是官员,永远都放不下架子甘心去了解和学习服务人、伺候人的本事。这样的酒店集团怎么可能竞争过这些国际化的酒店大鳄?没有可能!永远都没有可能……” 高寿山语气中有些萧瑟,他轻轻的摘掉了老花镜仔细的擦拭,神态一下放佛苍老了十岁… 章节目录 第496章露底了? > 陈京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没来由的沉重。 这种沉重不是因为他被高寿山的话所打动,高寿山这样的老江湖,他的个人情感岂能当真? 官场啊,就是个大熔炉,进到了这个圈子中摸爬滚打,等走到一定的位置后,那首先得是演员,好演员。 在关键的时候,不会露几手演技,那根本就是不合格。 高寿山说得很动情,他深刻剖析了楚城酒店集团从历史一直到现在所遇到的种种问题和困难,以及楚江酒店集团在经营过程中,为了业绩和利润,不惜打压同行的种种不得已和内幕。 到最后,他神情萧索,他在楚城酒店集团干了八年,人生有几个八年,干到现在,他四面楚歌,一切成绩他没有,但说到罪责,他却是首当其冲!他不服啊。 陈京通过他的这一番讲话,心中想到了太多。 他想到了地方政府为了发展,为了数据,为了财税收入,有时候明知所作所为是和国家大势背道而驰,却依旧是那样做,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 可能最大的原因就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一届领导干一任,马上换地方。至要在这一任上各项政绩数据优秀,他就有提拔的空间和机会。 这直接导致了很多领导干部的短视,这个问题从楚江酒店集团这个案子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楚城酒店集团这么多年的经营,谁看不出其中的问题?谁不知道这样的经营方式,这样的地方保护是和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背道而驰的? 可是为什么这个问题一拖这么多年都没解决? 一直走到现在,整个大厦将倾的时候才想到要解决这个问题? 除了这种保护以外,其他的行业,其他的产业还有多少没有被打破? 陈京脑子里面这么一想,就能够想到很多的案例,这些案例一如楚城酒店集团一般,要解决这些事情,还有太多太多的困难了! 高寿山的表演并不能让陈京感到同情,陈京心中只感到悲哀! 高寿山今天才知道这些问题吗? 他早知道这些问题,当初他有那么好的发展机会为什么一直都贪恋这个董事长的位子不肯离开? 高寿山留恋的是什么?不就是权势和金钱吗? 另外,从高寿山这个问题陈京还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争斗。 就在省委作出决议要动楚城酒店集团之前,楚城酒店集团一直都是响当当的金子招牌,说得不好听一点,这就是一块肥肉,这个董事长的位子就是一个肥差。 高寿山贪恋这个位子,无形中就给自己树了很多敌人。 人人都眼红,人人都看他吃香的喝辣的,他高寿山又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 这就是官场,官场就是个名利场,高寿山不知进退,今天楚城酒店集团一旦有事,别人就会落井下石,当初他们对楚城酒店集团有多眼红,现在他们就会踩得多么凶,这是人性使然呢! 陈京没有把心中所想和高寿山交流,等高寿山一番表演完毕,他淡淡的笑了笑,道: “高董,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是想说什么事儿!你总不会感情没地方宣泄,专门开了这么一个豪华的包房,和我就谈这些吧!” 高寿山尴尬的笑了笑,笑得很勉强。 陈京不是刚学会走路的三岁孩子,他的这些心机和手腕使不上力,这让他觉得老脸发红。 他沉吟了良久,道:“陈处长,作为我而,工作做到这个程度,我已经是尽最大努力了!现在我集团内部已经稳定,但是外部的危机依旧没办法化解! 尤其是欧朗酒店集团,他们的实力太强,背景太硬,我们已经做出了极大的努力,但是还是没办法得到他们的谅解! 这些年酒店集团犯的错误太多了,这些材料已经被欧朗集团高层都搜罗到了。 如果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官司打起来,我们必输无疑。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酒店集团就可以说是走到末路了……” 高寿山不住的摇头,神情很是动容。 陈京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暗叹气。 高寿山说得很隐晦,但是陈京却听明白了! 楚城酒店集团这么多年,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儿?所谓和欧朗的那一次恶意竞争,恐怕只是小儿科罢了。 如果这一次和欧朗的公关失败,一旦把这些所有见不得光的事儿都暴露出来,对危机中的楚城酒店集团是致命的打击,恐怕省里想改革酒店集团的计划最终不得不修正成收拾乱摊子的计划吧! 陈京自顾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支烟来点上,脸色渐渐的阴沉! 高寿山说得可怜巴巴,但是辞之中却有耍赖的意思。 那就是这事他就只能干成这样了,后面的事儿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他现在反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楚城酒店集团既然已经成这样了,最后硬是玩完了,大家大不了同归于尽? 陈京身上可是有秘密任务的,这个任务是陈之德交给他的。 陈之德的要求是陈京必须想办法保护楚城酒店集团,为下一步的企业改制创造有利的条件,高寿山显然是洞悉了这一点。 他怎么能洞悉这一点?他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自己的底牌? 陈团和陈林! 陈京猛吸了一口烟,将烟头用力的掐灭!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高寿山,道:“高总,酒店业你比我懂,我可是真的外行了!这件事儿既然这样,你写个报告出来,把情况向上面汇报!我干监处只管干部,这些事儿你跟我谈,你也不觉得找错的对象?” 高寿山道:“陈处,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我是逼得走投无路了,现在欧朗那边硬得很,看他们那个架势,是和我们不死不休!今天他们开业,陈副省长亲自出席并剪裁,你是没看到那个阵势,全城轰动啊! 他们的背景那么深,我甚至觉得下一步我们要改制,说不定他们都会横插一杠子,以后楚城酒店业的巨头可能非他们莫属了。 他们有这个野心,这么好的打压我们的机会,他们哪里愿意放弃?” 陈京笑了笑,摇摇头道:“我一个处长而已,管不了那么多大事!我组织部只能管到党内,还能够管到人家外资企业?” 陈京站起身来,道:“行了,高总,我们还是安安心心洗脚吧!你今天给我的这个说法,回头关于楚城酒店集团的这个案子也可以了结了,说实话,搞这样的案子对我们压力太大了! 能够顺利将这个案子了结,我还真想放松放松了!” 高寿山一脸狐疑的盯着陈京,从陈京那张脸上,他读不到任何的讯息,他心中就有些慌,如果说陈京心中真有一张底牌,他现在这个表现也沉静得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洗脚的女人手很软,捏得特别的舒服,陈京微闭眼睛,很是享受这样的服务。 高寿山终于沉不住气了,他道:“陈处,我听说您和陈副省长关系匪浅?你不会是陈副省长的子侄吧?” 陈京神色平静,淡淡的笑了笑,道:“那可不是,我们百家姓中,按照人数多寡排名是‘李、王、张、刘、陈、杨、赵’,姓陈的人太多了!” 他顿了顿,道:“但是说起来也有趣,陈副省长叫陈之德,我的父亲叫陈之栋,两人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按照陈氏族谱看,我们这一支陈都是三房头发下来的枝叶,他和父亲同属‘之’字辈儿。” “也就是这点关系吧!我在一次聚会上认识了陈副省长,后来我就常常去他那里拜会,一般是年节会去,上个月我接手了你们这个案子,他把我叫过去问了情况。” 陈京语气很平静,说的话基本都是真话,找不出任何破绽。 高寿山终于按捺不住了,从躺椅上竖起来冲洗脚的姑娘摆摆手道:“去,去,老有什么洗头,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怎么了?要走?”陈京道。 高寿山深吸了一口气,道:“没办法,现在情况紧急,我必须要尽快想办法让集团渡过这次危机!” “你有办法?”陈京眉头一挑道。 高寿山一愣,怔怔说不出话来,陈京竖起身子道:“行了,高总要走,我也不好再享受了!明天我让赵科长去一趟你们总部,把事儿弄清楚,然后把卷宗往上送,这个烫手山芋总算是甩掉了!” 高寿山的离去有些垂头丧气,他董事长的派头也没让人派车接,打个的士就那样走了。 陈京眯眼看着高寿山消失的方向,脸上泛起一丝冷笑。 高寿山想让自己露底,他道行还浅了一点。 只是这件事情背后明显有陈氏兄弟的影子,这让陈京感到十分恼火。 这个陈团看来自己是把他真得罪狠了,在给自己下绊子呢! 陈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车还在三江鱼馆,他脑子里忽然想,这不是欧朗酒店吗?自己何不漫步走走,也顺带着看看顶级酒店的布局? 章节目录 第497章是金璐吗? > 欧朗酒店总占地面积应该上百亩,高耸如天的酒店主大楼刚刚竣工。 大楼矗立在楚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异常的耀眼,将周围的一幢幢高楼都比了下去。 陈京走在酒店的贵宾休闲区,休闲区的花园都是中式的园林,假山亭榭,亭台楼阁,唯一融入了西方的元素,就是在园林中穿插进了宽阔高标准的汽车道路。 这种感觉就像是切割了的江南风情,有些残缺不全,但是意境却又有不同。 呼吸着新鲜空气,徜徉在这花园式的院子中,陈京很放松,一天工作和应酬的劳累,在此时得到了完全的释放。 这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今天欧朗酒店开业,在酒店主楼外面马路两旁,停车场、迎宾区,到处张灯结彩、彩旗飘飘,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陈京漫步走出来,靠近主楼的时候,他依稀能够看到主楼门口车水马龙,各种豪车云集在门口,酒店的迎宾热情的迎客,景象很繁荣。 忽然,陈京皱了皱眉头。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莫名而来,他猛然回头,他一眼就看到了主楼后面有一座小花园。 小花园中间的绿油油的草坪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会场,会场上黑压压的站满了人,一个个都是衣着光鲜的,男士风度翩翩,女士风情万种。 黑压压的人群围绕着一个主席台站立,主席台上矗立着一个发席,发席后面站着一个人,她手上拿着发稿,一手捏着麦克风,眼睛正怔怔的往自己这边看过来。 陈京和其对视一眼。 他只觉得脑袋中“轰!”的一声,他整个人就像一台失去动力的机器一般,完全石化。 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个人,脑子里空白一片! 她?金璐! 那在发席后面站着的,穿着一袭紫色风衣的、风姿卓越的女子,那一张脸,不是金璐是谁? 陈京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的身体有些发抖,他难以置信眼睛所看到的这一切。 站在欧朗酒店主席台上讲话的女子,怎么可能是金璐? 金璐又会和欧朗酒店有什么关系? 而此时,主席台上,正在讲话的欧念菁也呆呆发愣,她怔怔的看着休闲中心树荫的位置,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她的助手小芳不断的在背后提醒她,可是她依旧置若罔闻。 集团老总的讲话,这么多人聆听,讲话却戛然而止了,而讲话人变成了如木雕泥塑一般在发痴发傻,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很快,下面的人就一阵骚动,齐齐回头看向欧念菁眼睛盯着痴痴发愣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依稀可以看到有一个淡淡的背影…… 无数疑问在众人心中升起,欧念菁怎么了?她是在看什么吗? 就在所有人心中出现疑问的时候,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呆若木鸡的欧念菁忽然将讲话稿随手一扔,快步走下了主席台,她的座驾就停在旁边不远的位置。 她钻进车中,发动汽车风驰电掣就那样消失了。 所有的人都傻了眼,欧朗集团的欧总这是唱的哪一出?讲话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丢下了所有的员工和来宾,驾车就那么跑了,她是干什么去了? 而现场好事的记者却一下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了起来。 有身手敏捷,反应迅速的记者已经驾车跟在了欧念菁车的背后。 而其余没跟上的记者也不再吝惜胶卷,开始疯狂的闪灯,场上众人惊讶的神情,欧念菁行色匆匆,甚至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甚至最后汽车风驰电掣消失的那一刹那,都没有逃过记者们的闪光灯,全部被纪录了下来。 疯狂的驾驶着汽车,欧念菁冲上了大街,大街一片车海人海,这茫茫人海之中,她哪里能够再找到刚才那个影子? 她驾着车,一遍又一遍的沿着出入欧朗酒店的这几条街道逡巡,她的眼睛用心的注视着周围两边的车和人,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个人的影子了! 天空中开始飘雨了,欧念菁的眼泪随着雨滴哗啦哗啦的往下流,她嘴唇发抖,手也在抖,但是她依旧还在木然的驾驶着汽车在沿着附近的街道转圈,一圈又一圈,仿佛是堕入了某个轮回一般,永无休止! 那是陈京! 绝对是陈京! 欧念菁百分之一百的确定刚才那个人就是陈京,因为她分明感觉到了陈京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脸上的难以置信,然后陈京一直就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慢慢的后退。 那一刻,陈京眼神中所散发出的那种迷茫,惊讶甚至隐隐有些恐惧和害怕,让欧念菁的心顷刻崩溃。 “京啊!你在哪里,你……”欧念菁的内心在呐喊,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她就是金璐,没错,欧念菁就是金璐…… “金璐,金璐?” 陈京脑子里面金璐的影子如放电影一般不断的浮现,然后又隐去。 第一次见金璐的时候,金璐给他的那种惊艳,两人第一次谈话、第一次牵手、第一个吻、第一次浪漫,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朝夕相处,耳厮鬓磨,那些所有的所有,都在陈京眼前浮现了出来。 他的思路有些凌乱,雨淅淅沥沥的落下,他却毫无察觉,依旧就那样木然的走着。 他没有料到自己会在这个场合,这种情形下见到金璐。这样的见面太意外了,他百分之百的确信,刚才那个女子,一定就是金璐无疑! 欧朗酒店集团? 金璐不就是那天的欧念菁吗? 陈京心中豁然,一颗心却渐渐的下沉,变得冰凉冰凉! 这么多年,金璐一直都说自己在沿海打拼,做的是酒楼生意。 可是现在,她却是著名国际酒店集团的董事和大中华区总裁,这样身份华丽的大改变,还有改名换姓的种种,这一切让陈京都觉得特别的陌生了! 真的是金璐吗? 在陈京的脑海中,金璐还是那个生长在澧河,整天对自己百依百顺,依偎在自己怀中小鸟依人,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可是今天看到的那副面孔。 穿着紫色的长风衣高贵而严肃,在数百人的瞩目之下,侃侃而谈,那种犀利和干练,那份高贵和冷艳,陈京又怎么能将这个女人和一个在山旮旯里长大的女人联系起来? 雨越下越大,陈京想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来抽,等他把烟掏出来,却发现烟盒已经被水浸透了。 他走进一家路边的小店,从口袋里掏出被水弄得湿漉漉的钱,在老板娘一脸迷惑的注视下要了一包烟。 他拆开烟盒,门外一辆深红色的轿车悄然而过,车中的女人的眼光投进了小店,却没有见到站在暗影中的陈京。 陈京点着烟出来,一辆的士正迎头过来,陈京冲的士招招手。 “去三江鱼馆!就跟着前面那辆红色的车走,到第三个红绿灯的位置右拐一直走就行了……” …… 淋了雨,陈京睡在床上高烧不止,他脑子里面尽是梦。 他总梦见自己在澧河的那几年不得志,梦见自己被澧河林业局长林中则整得死去活来。 他又梦到了金璐,梦见金璐笑眯眯的挽着自己的手,两人走在一座临崖的石桥上,石桥坐落在群山之间,两边的高山巍峨雄奇,漫山遍野都开满了映山红。 那样的景色美极了,又浪漫极了! 可就在陈京笑眯眯的准备去吻身边娇俏的人儿的时候,金璐脸上忽然露出了诡异的一笑,手上一用力,将陈京一下就推下了悬崖。 陈京痴痴的看着金璐,眼神惊恐,金璐脸上却露出了极度骄傲冷艳的笑容。 陈京“啊……”的一声惊呼,豁然惊醒,才知道自己刚才是做了一个噩梦。 他喘着粗气,只觉得头疼欲裂,上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了。 他悉悉索索摸着将灯打开,从床头柜的烟盒中拿出一支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还没吸入肺中,便觉得胸口一阵灼痛。 紧接着就是无尽的咳嗽,他剧烈的咳嗽,整个人弯得像虾米一般,整个人痛苦到了极点。 头发烧、鼻子堵住了,咳嗽止不住,在床上辗转反侧却难以入眠,即使偶尔能够入睡,一睡着立马就是做噩梦。这样的折腾,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陈京就这样生病了,病倒了! 陈京生病,惊动了一家人,钟秀娟给他寻医问药,姐姐、妹妹携家带口过来探病,还有大伯一家人,姑姑一家人,只要知道这件事的亲戚都过来探望他了。 探病是一方面,以这个机会为由头来增进两家关系恐怕才是真正的意图。 陈京现在出息了,谁不想能和他走得近一些?亲戚之间更是如此了,平常不多走动,亲戚感情也就淡了…… 陈京还听闻,连石敬瑭就打电话过来问了病情,提起石敬瑭,很自然就让人联想到石英,陈京缓缓的摇了摇头,心想那次幸亏是出了状况,要不然还真是天大一个麻烦。 感情这种东西,的确不宜太多,有时候不堪承受之重啊! 章节目录 第498章陪同下基层 > 感谢兄弟们豪爽打赏,其中阿历盟主的万赏更是给力,谢谢大家了!!! 休息了三天才重新上班,一上班堆积的事情就让陈京忙活得不可开交。 首先楚城酒店集团的案子结案,各方面卷宗二科赵安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陈京签字就可以把卷宗送部里。 说到这个事儿,里面还有个插曲。 可能是楚城酒店集团的案子的确是个烫手山芋,赵鞍山似乎对结束这个案子显得特别积极,前两天就跟陈京打电话,道: “陈处,您没来上班,这个案子结不了。您能不能把意思说一下,直接安排办公室的人帮您批示?” 陈京道:“行吧,你去安排,这个案子批示就是一个过场,你代替我签字就行了!” 有了陈京的这个话,赵鞍山就去和赵安商量,谁知赵安却道:“卷宗暂时还没有完全准备妥当,可能还需要一两天才能把卷宗完全整理好!” 赵鞍山一听赵安这么说,脸色就难看了。 赵安这分明就是不相信他啊,陈京给他赵鞍山打电话,让他替代签字都不管用,非得陈京亲自到场,这个赵安是既古板又气人! 可是赵安硬说卷宗没准备好,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万般无赖,只能是等到陈京上班,这事才顺利了解。但因为这个事情,两人之间是正式生了芥蒂了。 这个案子结了,陈京口头承诺,等楚城酒店集团的问题省里有了盖棺定论,处里要为二科请功。 刚刚和赵安把这个案子办妥,张爱华边硕林等几个人就拎着东西进来看陈京了。 张爱华老大姐笑道:“陈处长,你这几天不在,咱们大家可是念坏了你!我们的意思是上您家里去看你,你却是坚决推辞,没办法,只能等到今天我们过来意思意思!” 陈京道:“张姐,硕林,你们这个搞得有些过了啊!一个小感冒搞那么大动静干什么?我有那么脆弱吗?” 边硕林道:“说句处长你不见怪的话,我们是下定了决心去您家的,你不让我们去,我们的东西都买了,总不能闲置在那里吧。所以,甭管你要不要,我们都给你送来了!” 边硕林将他们四科的礼盒给陈京,陈京一打开盒子,竟然是个mp3播放器,这家伙现在很高档,一个播放器一千多呢!” 张爱华的礼物是四瓶原生态蜂蜜,这可是他们三科这次下乡调研,自己深入到人家农户家亲自从蜂巢中拿出来的糖,绝对正宗。除了蜂蜜以外,就是一尊寓意“步步高升”的水晶雕塑,恰好可以供陈京放在办公桌上面,一看这雕塑的做工,就很细腻,价值不菲! 陈京道:“你们下不为例啊!尤其是硕林这边,一个科就五个人,还送这么贵的礼物。再说我感冒一场,和音乐播放器有什么关系?” 边硕林笑道:“那关系大了,送您音乐播放器,根本原因就是希望你工作之余能够不忘记放松。而最好的放松除了听音乐外还有什么呢?所以,我们一致决定,觉得应该给你送个这个东东!” 陈京愕然,摇摇头道: “行吧!同志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东西我也就收下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多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努力工作才是根本!” 边硕林几人下去后,全部门最让陈京头疼的办公室副主任,大侃爷闫刚过来了。 闫刚一进门,便道:“陈处,这个病生得恰到好处,不长不短,刚刚今天结束!这样,明天安排你去庸州市,陪同高副部长前去,这是部里的通知,我负责传达!” “明天?”陈京愣了愣? 他从文件夹中取出那张下乡安排表,一看日期,可不是明天有下乡任务吗?自己忘得无影无踪了! 闫刚还是老脾气,进来了就不会急着走,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好不得意。 过了一会儿,他道:“陈处,这一次下去,高副部长可是年轻有为啊,部里让我也作陪,你我可得同心协力,好好的伺候好这尊菩萨啊!” 闫刚叹了一口气,道:“这次下去,除了高副部长之外,就你的级别最高,然后就是我这个副主任,干部二处派个副处长去,然后组织处和青年处各派一个副处长陪同。 我们一共陪同包括记者一起十四人,就一辆考斯特,当然这是部门安排的。” 陈京皱了皱眉头,道:“庸州和德高可是差不多的地方,这一次去庸州主要是调研什么?” 闫刚摇摇头道:“那些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们部里有句顺口溜,庸德沅,最困难,进去莫想把家还!这就是说的庸州、德高还有沅水三个市,这三个市是非多,问题多,民风又彪悍,动辄就弄出群体事件来。 一旦出群体事件,这对我们的领导班子就是极大的考验,这一来问题自然就会多,这一两年来,德高的形势因为大鸣书记的进入好了不少。但是其他两个市,还是让人头疼。 你是不知道,咱们干部处的同志考察干部都不愿去这两个市……” 闫刚侃爷风范,一说起话来就收不住,开始侃侃而谈。 可今天他谈的这些话,又还真是陈京不知道的,所以,闫刚在侃,他就听。 在侃到关键的时候,陈京忽然道:“老闫,这个高副部长是什么底细啊?你神通广大,知不知道啊?” 闫刚贼眉鼠眼的东瞅瞅、西望望,像是做贼一般,沉吟了半晌,他道: “这人背景深得很,你想啊,才三十三岁,就是组织部副部长,这个够惊人了吧!几年过后如果下放的话,就是地级市市委书记,三十多岁的人,这在共和国也绝对是耀眼啊! 再说,人家是京官下放,莫测高深,别说是我们这些下面人,我观察就算是边部长对这位高大佬都是退避三舍呢!” 陈京吐了一口气,淡淡的笑了笑。 高卫的背景他知道,方连杰上次跟他透露过。 高卫的背景的确是相当深,他的父亲是现任中|央办公厅主任,书记处书记张显明,这层关系极少有人知道,因为高卫并不姓张,而是从母姓高了。 但是高卫的舅舅高初却是共和国赫赫有名的西南军区司令员,是真正名副其实的一方诸侯。 高卫这一次下楚江省来得很低调,跟随他一起下放的副部级干部中原地区一共十八人,他不是最耀眼的人,兴许是这一点,让他的下放并没有掀起多少的波澜。 但是陈京心中却清楚,这个高卫,一定会要求作为的,平庸对于他来说,也许就是失败了! 闫刚凑到陈京面前,语气有些神秘,压低声音道:“陈处,我跟你讲,高副部长不会坐这辆考斯特走。明天一清早,他自己驾车过庸州,我陪同,所以啊,这辆考斯特你要负责!” “什么?”陈京心中倏然一惊。 闫刚道:“我不是开玩笑,我现在就把明天下去的人员名单给你,你负责组织大家上车,然后出发!这是高副部长的意思!” 闫刚将一份名单表递给陈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好好准备一下,这次跟高部长下去,应该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庸州这个地方,不是个善地啊!” 夜,漆黑! 陈京站在家里的楼顶上,手上夹着一支烟,默默的看着不远处这熙熙攘攘的城市。 方婉琦去德高了,自己明天又要去庸州,虽然只是短暂的出差,但是陈京心中赫然就有一股莫名的惆怅。 因为看着这座城市的熙熙攘攘,他脑子里就想到一个人——金璐! 两个人不就住在一个城市吗?两人真是住在一个城市吗? 陈京竟然无法回答这两个问题。 一切都是那样的令人纠结,又那样的让人陌生,陈京觉得自己是否应该选择渐渐的淡忘? 可是在今天下班的时候,陈京去四科交代工作,一进门就听到龚娜等几人议论。 龚娜的嗓子又尖又响,她道:“哎呀,你们说到欧朗酒店,前几天欧朗酒店有个大新闻,好像是他们的那个女董事长在开业典礼致辞的时候,忽然中断的致辞,驾车跑了……” “这个新闻了不得啊,央视都插播了这条新闻,大家现在都很好奇,那个女董事长跑去干什么了呢!她是看见了什么人?” 一个年轻科员道:“龚姐,这消息我知道,据说那个女董事长是驾着车围着酒店转圈呢,据我一个酒店行业的朋友说。那个女董事长是个酒店行业非常资深的人事。 她放掉致辞去开车围着酒店转圈,一定是发现了酒店在某个方面存在了某些问题,极有可能跟风水有关。我跟你们讲,有些外资企业可是忒迷信了,尤其是港资和台资企业,他们最迷信!” 陈京倏然听到了他们的这个议论,整个人呆若木鸡,不知道如何是好。 龚娜一眼看到了他,忙住嘴停止了议论,道:“处长好!我们……我们……” 陈京轻轻的摆摆手,道:“你们继续吧!已经下班了,我只是随便逛逛!” 他慢慢的退出四科办公室,心中再也难以平静了… 章节目录 第499章路上出事了 > 清晨,因为要下基层,陈京上班很早。 大清早天还刚蒙蒙亮,省委组织部大楼门口三三两两就有人在集中。 陈京到的时候,副部长高卫就到了,他正在拿着一张小纸片点名。 他点到陈京的时候,陈京回答一声:“到!” 高卫抬头瞅了一眼陈京,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显然,陈京的年轻让他感到有些吃惊! 他三十多岁走到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位置上,算是很了不起了!可是陈京的年龄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现在就是干部监督处处长了,虽然处长和副部长之间的距离相隔如天堑。 但是对年轻干部来说,陈京能够在这么年轻就走到处长的位置上,他的上升通道肯定也是有规划有安排的,三十多岁走上厅级领导岗位应该是没有多少悬念的。 高卫打量陈京,他身边的闫刚就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高卫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这一次,我们去调研的地方是庸州市!庸州这个地方地处我们省西北部,主要是山区,条件比较艰苦,环境比较恶劣。所以,同志们要做好困难的准备……” 高卫按照常规说了一些不关紧要的话后,然后话锋一转道:“这一次我们的调研,主要分两个队!我自己带一个队,干部监督处处长陈京负责带一个队! 今天在这里集合的你们十几名同志,待会儿都跟陈京一起坐车去庸州。 我还有另外几名同志从另外的线路去庸州,我们在庸州会合,然后开始开展工作!” 他顿了顿,嗓音提高,道:“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大家都一脸愕然的彼此对望,高卫说了半天,才稀稀拉拉的有人说听明白了。 高卫也不在意大家的态度,他淡淡笑了笑,道:“既然听明白了!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吧!” 他走到陈京身边,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 陈京点点头道:“高部长,您放心,我们保证安全!” 高卫笑了笑,挥了挥手,他的车过来,他从后面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闫刚绕过去坐上副驾驶座,司机发动汽车,风驰电掣而去。 目送高卫远去,陈京回头对大家道:“各位处长,今儿个我们群龙无首,就只能屈就大家坐中巴车了!” 陈京在组织部现在有了一点名气,基本全部副处以上的干部都认识他,所以,他这一说,大家都冲他发出善意的微笑。 组织处这次下去的一个副处长也挺年轻,叫洪皑,他对下基层还很陌生。 这一次一听说要去庸州,紧张得不行,背了厚厚的一个背包,包里面装了慢慢的食物和衣服。 他和陈京,道:“陈处长,庸州这么去路途遥远,而且到德高下了高速后,那么去道路很难走,一遇到极端天气,还可能长时间堵车,所以啊,我得多带点东西以备不时只需!” 陈京哈哈大笑,道:“洪处长,我看咱们米部长制订的这个多下基层的决策,就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你当庸州有多远?高速两个小时车程到德高,从德高下高速再两个小时就到了庸州市了! 还有,庸州是个地级市,并不是乡下,虽然地级市的繁华比不得省城,但是具体生活而和省城的差别并不大,所以,你的确是有些神经过敏了!” 陈京一笑,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说起来,今天这么多人,真正像陈京这般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干部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而现在,部里面特别强调要多走基层,都到下面调研,在这样的时候,像陈京拥有这般履历的人是很让人羡慕的。 因为下基层调研现在已经进入了干部考核评分,像陈京这样的工作经历,这个评分肯定都是优秀。 而其他的人则是战战兢兢,到了下面开始没经验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搞调研,有时候还出些洋相,那种情况挨领导批,被领导训是非常常见的。 陈京和一个洪皑聊开,车上其他的人就都围拢过来向陈京取经。 大家都羡慕陈京是从下面上来的,而陈京有这个优势也不藏着掖着,基层组织管理和人才提拔的一些惯例、手法以及常常违规的地方陈京都信手拈来和大家交流。 尤其高卫分管工作主要是组织处的工作,组织处对理论工作非常重视,而理论源于现实和实践。 现在全省要加强组织工作,怎么加强?大家都不了解下面组织工作的情况,不懂得有的放矢,想加强都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所以,这一次组织处派的几个副处长可以说是肩负重任。 而他们就揪住陈京问个不停,陈京的回答也让他们十分信服,陈京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他们眼神中对自己的那种羡慕。 对这样的眼光,陈京总是抱以淡然的一笑,隐隐有些骄傲和自豪。 直到今天,陈京才真正体会到了自己在澧河在德高这几年工作经历的宝贵,这样的工作经历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触到的。 尤其是很多机关干部,毕业就进机关,就像洪皑这样的干部,他们对基层的概念非常模糊,很不清楚。 这样的干部随着一步步的往上走,他们怎么能够有竞争力?他们凭什么和像自己这样的干部竞争? 除了阅历之外。 还有人的心性、能力和胸怀,机关之中成长,整天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这样成长的干部都是谨小慎微的。可是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像陈京这般都是独挡一面,领导过十多万人的区县,虽然大家是同样的级别,但是各方面的素养又岂能同日而语? 车一路很顺利,从德高下高速后,立刻走德庸快速干线。 这一条快速干线是德高最近和庸州联合起来修建的一条准高速,说是准高速,其实和高速相差还很远。 只是解决了一个单双向通道通行的问题,搞了一个六车道的马路,中间用护栏拦起来,搞成了两个单向车道来往,这样的改变,开车比国道快了很多,同时又无须高速那么多的投资。 这一路走过来,大家都在聊天,聊楚城、聊德高,聊得是不亦乐乎。 可是就在陈京他们的车上到德庸快速干线没多久,陈京接到了来自闫刚的电话。 闫刚在电话中很着急,他问道:“陈处长,你们现在到哪里了?” 陈京说自己一行还在德庸干线上,闫刚就道:“不好了!陈处长,我们的车被拦在了张溪县,这里发生了群体事件,有人拦车告状,一下聚集了上千人,把国道都堵塞了。 现在我们的车根本移动不了,周围全是人,尤其是很多认识我们是省委的车,都不让走呢!” “怎么搞的?你们没走德庸快速干线?”陈京瓮声道。 德高和庸州两个市之间,因为快速干线的开通,国道方面的管理就弱了。 现在的这条国道,不仅年久失修,而且大量运沙、运矿车把很多地方的路基都压塌下去了,非常的难走,怎么高卫竟然想到了走国道? 陈京听到闫刚支支吾吾,他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闫刚道:“陈处长,您对这一带熟悉,您看能不能先跟张溪县委联系一下,让我们先进张溪县城?就这样僵持在国道上,也不是个办法啊……” 陈京正要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了高卫的声音。 “是陈京吗?不要进张溪县,我是去庸州的,到张溪干什么?” 陈京愣了愣,道:“高部长,您稍微耐心等一下,我马上安排人过来……” 德庸国道张溪段,陈京几乎没有犹豫,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德高市公安局胡棣那里,他开门见山说了情况,也没跟胡棣客气,道: “老胡,你现在是德高市公安局长,这一次就当组织对你的检阅,你看看吧,需要多久能够把这件事解决……” 胡棣一听是这个情况,连忙拍胸脯道:“半个小时吧,半个小时你等我消息!” 挂掉胡棣的电话,陈京又打电话给闫刚,让他们耐心等待。 他心中还是觉得不妥,他让司机停车,对洪皑等人道:“高部长的车出了一点状况,你们先走,我过去看看,随后就来!” 陈京下车,站在路边,迎面就来了一辆警车,号码9开头,是交警队的! 陈京过去将车拦停,不由分说拉开了车后门坐进去,道:“我是省委组织部的陈京处长,我有紧急情况要去德庸217国道张溪段,你们马上送我过去!” 开车的交警还没回过神来,回头往陈京身上瞅。 他旁边的一个胖子使劲的把他戳了一下,脸色发白:“快开车!” 陈京的工作证胖子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上面赫然正是盖着“省委组织部”的钢印,而且,工作证上面的身份,陈京还是个处长! 胖子回头偷偷瞅了陈京一眼,心中暗暗咋舌,天呐这么年轻的处长?我的乖乖啊… 章节目录 第500章狸猫换太子 > 陈京的谨慎还是颇有道理的。 陈京上车才一刻钟,胡棣来电话道:“陈京啊,情况很不好处理啊,围的人太多,根本拢不了身,再说,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群众都还只是拦路告状,没有什么过激行为。 要不,你沟通一下,让你们领导露露面,说不定情况就缓和了!” 陈京道:“老胡,你他娘的懂个屁!这个时候你让我们部长露面,万一出现意外情况你负责?暂时没有过激行为,不代表过会儿也没有,所以在这时候千万不能大意! 这样,你马上安排对事发路段实施交通管制,两边不让车过来,然后你安排得力的人到现场来,我正在往现场赶!应该十多分钟就会到了!” 陈京挂断电话,催促道:“车开快点,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开车的交警脚下油门猛然一轰,将警灯一拉,速度倏然加快。 陈京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他递给前面副驾驶胖子一支,胖子回过头来讪笑道:“领导,您刚才跟我们头儿打电话?” 陈京道:“你是哪个单位?” “我们是修梅县交警大队的!” 陈京笑笑道:“算是你们头儿吧,市局胡局长,你认识吗?” 胖子愣了一下,暗暗咋舌,市公安局他可是到过几次,那门户深得很,一个科长都牛哄哄了不得,市公安局长他哪里有那福分见到? “嘿嘿,领导,胡局长咱认识他,他可不认识咱!”胖子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将烟点上,心中美滋滋的。 今天出来巡逻,他还真没想到遇到这么个大家伙,这一次肯定得露脸了,说不定运气好,还能见到县局局长! 车开了十几分钟,前面交通管制终于看到了大批的警车和警察,陈京的车停在路口,胖子从前面跳下车帮他拉开门。 陈京下车还待问谁负责,一众警察中早就走出一四十出头的精干警察,他道:“您好,请问您是陈处长?” 陈京点头,对方一喜,道:“陈处,我是修梅公安局伍发商,刚刚接到市局胡局电话赶到现场的。” 陈京伸手和他握手,道:“怎么样?前方的情况?” 伍发商一挥手,有两名警察将指挥车开过来,指挥车的屏幕上赫然就有现场的实时画面。 一段临近集镇的马路,马路上聚集了很多人,马路两旁还有人打着横幅,横幅上有写:“旺湾水库冤情多,青天为我们张正义。”、“旺湾水库垮堤,数百冤魂不散。”、“郭伟全枉法,需讨回公道。” 陈京眉头便拧了起来,怒道:“这是怎么回事?领导视察的事儿,怎么就走漏了风声?谁走漏的风声?” 一直站在他旁边的伍发商一听陈京忽然发飙,他愣了愣,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和陈京握手,还很惊讶陈京的年轻,心中还没把他当领导看。 可是陈京这一发飙,那股子威严让他心中咚咚跳,他立马想起胡棣对他的叮嘱,让他必须全力配合省领导把事件处理好! 胡棣当局长,脾气方面一直都不错的,很少说重话狠话,但今天他对伍发商却是很严厉,可以说是一反常态,看来这次来的领导不是一般人! 陈京一发怒,才想到自己身边是修梅公安局长,他怎么知道这些情况? 他语气放缓,道:“伍局长,根据你的经验,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如果车上的人下来,会不会出现危险?” “这……”伍发商有些迟疑,这事他怎么能打包票? 他也不知道车中坐的是什么人,过来处理问题的处长那都是了不得了,车中万一坐的省里大领导,他瞎表态出现问题,他能负责? “陈处,这些人都是张溪人,张溪人野蛮是出了名的,这事谁也担保不了!”伍发商道。 他很聪明,首先开始撇责任,这事不是发生在修梅,而是发生在张溪。 修梅是德高管辖,而张溪属于庸州管了,他伍发商能够处理德高的事情,但是外市的事情他没办法做担保。 陈京道:“伍局,准备一辆中巴车,载客的那种,车上多载点人,全都要是老百姓,我们跑一趟张溪……” 伍发商一愣,陈京道:“按我说的办,车来以后,你先带人去现场维持秩序,秩序紊乱的时候,我们的车刚好到那里,我们和领导的车并排停,在哪里,安排领导上中巴车,就是趁乱的时候把人换过来!” 伍发商连连点头,道:“行!这个主意好,我马上安排!” 伍发商心中凛然,他敏锐感觉到这个陈处长行为果断,做事很干净利落,好像是对这类群体事件的处理非常有经验,不像是那种坐机关的处长! 公安局调一辆车很简单,一会儿功夫就调了一辆中巴车过来,乘客都是满载,司机换成了警察,伍发商率领两辆车直奔现场,陈京坐在中巴车上跟着后面五公里。 离现场越来越近,公路两旁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陈京心中有些紧张。 张溪旺湾水库垮堤的事儿他是知道的,这个事儿省水利厅一位副厅长都被免职了,根据官方统计,这次事故死了八十多个人,实际死亡人数可能更多,按照一般的规矩,死这么多人,市委书记都得免职。 可是庸州市委书记计小平刚上任不久,而且,在旺湾水库这件事情上,他也是跟省相关部门打了很多次报告,要求省里派专门工作组调查大坝安全问题,可就在大家准备妥善处理这件事的当口,大坝出问题了。 还是在枯水季节,水库没蓄水的情况下,大坝就忽然垮塌了,大水淹没了几个村子,造成了极大的灾难。 说起来这件事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了,省里和庸州两地一起协调,把这事处理得已经差不多了,怎么在这个时候,又出问题了? 伍发商不敢带太多人,一共两辆车,十几名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场面相当的混乱。 陈京的中巴车到的时候,一名警察过来将车拦住,冲司机大吼道:“你们车是怎么开的?不是说过了绕道吗?下车,下车,全都给我下车!” 车恰好和高卫的车并排停,中间刚刚可以开车门。 乘客陆续下车,场面更加混乱,陈京从人群中钻出去,走到高卫的车旁边,闫刚已经出来了,站在外面跟老百姓攀谈,正在当高卫的挡箭牌,他一看到陈京,就像见到了亲娘一般,就要往这边靠。 陈京瞪了他一眼,扭头到一边道:“你该干啥干啥,别乱动!” 闫刚愣了愣,明白了陈京的意思,连忙扭头过去继续道:“乡亲们,大家有什么情况往这边靠,有问题一个一个的来,不要急啊……” 陈京就在这个当口,过去拉开了车后面,高卫就在后面。 陈京道:“高部长,我们换车走!” 高卫盯着陈京半晌,道:“这个时候去哪里,你没看见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要找我告状吗?” 陈京愣了愣,他身后是伍发商给他配的两个便衣,陈京扭头道:“这是我们高部长,扶高部长换车!” 两名警察不由分说,便将高卫带下车。 高卫怒道:“你……你干什么?” 陈京却已经回头,过去掏出一包烟散开,假装给拦路的警察递烟,高卫脖子上青筋都蹦出来了,但他终究没敢嚷嚷,就上了中巴车! “快走,快走!过去吧,以后可得遵守交警指挥,不能乱来!” 拦路警察佯装严肃的道。 这个狸猫换太子说来时间长,其实前后就是几十秒钟,由于有两辆警车前后挡住了人的视线,外面的人群竟然没有看见这一系列的动作。 中巴车开走了,一直把喧嚣的人群丢在了后面,陈京才凑过去坐在高卫的身边。 高卫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年轻英俊的脸阴沉沉,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 陈京冷静的道:“高部长,您的行程被人泄露了,幸亏没出事,要不然……” “哼!”高卫冷哼一声,道:“怎么?你认为我就那么脆弱?就不能下车跟乡亲们解释清楚?别人在拦车告状,既然车都拦住了,他们又没有恶意,我怎么就不能下去跟他们说说话?” 陈京尴尬的咳了咳。 他心中暗想,这个高太子还真难伺候呢,既然不脆弱,刚才自己来之前,他怎么没下车? 那个时候他执意下车,闫刚能拦住他? 所以啊,他心中是清楚那种情况是不能轻易动的,只是像这样像营救人质一样将他狸猫换太子换走,他面子上挂不住,这是在冲自己撒气呢! 陈京沉默不语,高卫也是一拳打空,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道:“这个庸州啊,问题果然很多,我这才进庸州的大门呢,就让人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 “有烟吗?身上?”高卫冷不丁的道。 陈京愣了一下,连忙掏出烟来,又打燃火机帮高卫点上,高卫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庸州啊!” “不!就从前面左拐,我们去国桥县!” 陈京呆若木鸡…… 章节目录 第501章半路失踪了 > 庸州市国桥县,这个县是国家级贫困县。 和那些花钱故意申报贫困县目的是为了得到国家更多支持的县不同,国桥县是真贫困。 全县一共就十几万人口,县城常驻人口两万多人,走到县城的街道上,比省城郊县的一个集镇强不了多少。 陈京和高卫在国道上下车,然后打的到张溪县的雅礼镇,在镇上再坐中巴车到国桥,可以说是绕了天大一个圈子。 高卫这次是真发脾气了,他精心搞的一次微服出行成了一场闹剧,被人堵在了大路上,差点下不了台,这一次他是下了狠心了,直接坐公共交通,而且两人的目的地赫然是国桥县。 从雅礼到国桥县里程只有六十公里,但是道路泥泞艰险,极其难行,竟然花了两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山路很险,陈京以前在澧河呆过,各种险路,临崖路也走过不少,但是到国桥这趟路,还是让陈京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才是惊险刺激。 有时候在前面来车,就感觉司机把车已经开到了悬崖边儿上,坐在窗口往下看,下面万丈深渊,汽车就在悬崖边上走,稍微出差错,坠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和飞机失事应该是没有什么区别,车上如果不装黑匣子,追查事故原因绝对找不到幸存者来讲述。 每到这个时候,高卫的脸就煞白,他的手使劲的抓住座椅前面的把手,用力过度,指关节都抓得发白。 陈京心中暗暗好笑,心想这个太子爷,今天这是自讨苦吃,吓得可不轻,这样的微服出行,哪里那么简单? 高卫很要面子,尽管心中紧张得很,但是嘴唇却抿得很紧,不发出一丝声响。 坐在陈京两人前面的一对国桥夫妇,他们走惯了这些险路,就像没事一般,一路的谈笑风生。 那女人四十上下的年纪,微微有些胖,他们这次是进城去了庸州,显然是庸州的繁华还让她意犹未尽,一路都念着庸州的好。 她胸前抱着一个大麻花袋子,边说话边吃麻花。 山里的人淳朴,不似外面的人那般冷漠,她从包里拿出麻花给临近的乘客共享。 她回头递给陈京和高卫一人一个麻花,陈京在澧河呆过,对这一点礼节不陌生,接过麻花就用澧河话称谢,高卫却是连连摇头。 女人盯着高卫嘿嘿笑道:“这大兄弟吓得,第一次来吧?” 高卫神色非常尴尬,陈京道:“我们澧河人,第一次到国桥去,到那边看看柿子的情况!我们澧河可比不上你们这边山大。” 女人笑道,有些骄傲,道:“那是,要说山险,我们国桥是全省第一!我们县柿子也是全省闻名,这个时候恰好是花开的时候,你们去是去看花?” 陈京清楚,柿子看花,意思就是去预定。 国桥县柿子出名,这里的柿子不是传统的用作食用的柿子,而是山里的一种野柿子,吃起来很涩,但是药用价值很高。 这种树很难繁殖,一般人工无法成规模种植,大部分都是野生。 为了这种山柿子繁殖,当年庸州还组织了一个专门的工作组去京城农业大学找专家研究这种植物,可是科学家对这种树都没办法完全了解,目前这个项目因为经费问题,还搁置在那里。 但这一来,让国桥县的柿子更是物以稀为贵,每年过来看柿子的药材商人非常多,陈京说自己过来看柿子,倒也是合情合理。 一路颠簸,车进入县城,陈京知道国桥就一家国桥宾馆还过得去,就直接带着高卫去了国桥宾馆。 他进门刚把东西放好,准备去洗澡,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未接来电,吓了一条,竟然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其中竟然有汪鸣风的电话。 汪鸣风电话没打通,又发了短信问陈京是怎么回事,把高卫带哪里去了?搞得省城都乱成了一锅煮,连沙书记都惊动了。 陈京很吃惊,忙准备回电话。 可在这个时候“咚,咚!”有人敲门。 陈京道:“来了,来了!” 陈京过去开门,高卫站在门口,他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刚洗澡。 他盯着陈京手上的手机,皱皱眉头道:“把手机关机!” 陈京愕然道:“高部长,您半路来国桥了,部里已经掀开了锅了,米部长急得不行,都向沙书记汇报了!” “我们不管怎样,总得跟米部长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吧?” 高卫冷着脸,道:“米部长那边我待会儿会给他电话解释,你的手机关机!” 陈京无奈,只要将手机关掉,听着关机音乐响起,陈京心中发出一声悲叹,今天还没跟灵儿丫头打电话呢,家里也不知道自己去哪里了,方婉琦每天都跟自己打电话的,电话不通,她还不急得上蹿下跳? 手机关掉了,世界宁静了,高卫又道:“我那边有两个房间嘛!我们一人一个房间,可以住!这个房间就空着!” 陈京无奈,只好将包搬到高卫的套房那边,套房有沙发,两人坐在沙发上,陈京一眼看到茶几上那吃得只剩下一小半的麻花。 这麻花陈京没吃,放在塑料袋里面给了高卫,看来高卫是饿得受不了了,刚刚吃这东西充饥了。 “高部长,我马上去安排饭,我们今天这一趟很突然,没料到耗时这么久!” 高卫摆摆手道:“我已经安排了,待会儿他们就会送过来!” 高卫用毛巾擦头,嘟囔了一句“什么破宾馆,热水供应都时断时续,洗澡到一半,成冷水了!” 陈京抿嘴不语,想笑却又不敢笑,沉吟了一会儿道: “高部长,今天还过瘾吧,这条路可是悬崖上凿出来的,别看路险,这国桥县十几万人可就靠着这条路呢!” 高卫坐下来,眼睛盯着陈京,半晌道:“你对这一带很熟悉?” 陈京点头道:“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在临县澧河县,那边的山也多,但是比之这里却不如,国桥今天我也是第一次来!” 高卫笑了笑,道:“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看来不准确,你文章写得好,基层工作经验也挺丰富!今天不是你带着我,我这辈子恐怕也别想到这里来!” 陈京愣了愣,他没料到高卫竟然还了解自己,听他口吻,对自己还知之甚详,他既感觉意外,有些受宠若惊,更感到自己有些小觑这个高部长了。 人家能当上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岂能是易于之辈? 只是人家从小成长环境不在这山旮旯罢了,换个思维,如果这个地方是京城,恐怕两人就得换个角色。 陈京对一切懵懂不知,高卫却能够轻车自如,这样一想,陈京先前的那种玩味的心态渐渐的淡了,这个高卫可不是一般的公子哥儿,自己得小心对付着才行。 酒店的餐送过来了,四菜一汤,一荤三素,还有一瓶德高大曲。 兴许两人都饿了的缘故,吃得特别香,高卫也不问陈京是否喝酒,他拿了两个一次性茶杯,这样一瓶酒刚好两满杯,两人一人一杯。 他也不敬酒,就像喝饮料一样,边吃饭,一杯酒就和着饭菜喝下去了。 一顿饭没有十分钟两人就吃完了,酒店服务员将饭菜撤下去,房间里的电话就响了。 陈京抢着去接电话,高卫道:“一句话都听不懂,接什么接?” 陈京便停住了身子,高卫又摆摆手道:“对了,你能听懂,你去接吧!” 陈京便凑过去把电话抓在手中,电话里面一个粗嗓门女人的声音:“大兄弟,要不要山妹子暖床?正宗山妹子,特带劲儿呢!” 陈京愕然当场,高卫坐在沙发上便哈哈大笑起来。 陈京神色尴尬的将电话挂断,重新坐回沙发上,高卫道:“什么乌七八糟的,这个地方是虽小,依旧是五毒俱全啊……” 陈京讪讪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高卫吃饱喝足了,兴致却高了起来,他问陈京:“小陈,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极限运动叫翼装飞行?” 陈京点头道:“我听过这项运动,在电视上见过!” 高卫便道:“国桥这个地方,就是天然翼装飞行的好场所,你看看刚才我们来的路,那悬崖足有百丈之高,如刀刻斧凿一般陡峭,而且两边的山谷既有峡谷,又有开阔地,而且山势险峻雄奇,景色十分美丽。 当地党委和政府在发展思路方面,可以多想想办法。你是德高出来的干部,你们德高的伍大鸣书记不就一直在高特色旅游吗? 德高的条件哪里有国桥这边的条件好? 这里搞个极限运动场,想办法把交通问题解决好,这山窝窝里面,也是蕴藏有广阔发展机会的!” 陈京愣了愣,点头道:“高部长,您这一说,还真让人茅塞顿开,您别说,对国桥这样的地方而,这还真是一条路子!可能是我们的领导干部思想还跟不上,没想到那个方向上去。” 高卫道:“是啊,你一语中的,这一切都是干部问题。我们的干部缺乏开放思维,见识太少,视野太窄,在发展的问题上,办法不多。你看看我们整个楚江省,各地方在房展方向上面完全是雷同的。 为什么会这样?这就说明我们的发展还在走模仿的路子,这样的模仿,永远都避免不了重复建设,投资过剩这些问题! 所以在干部队伍建设方面,我们得多想办法,多开拓思路,只有把我们的干部培养好了,我们的发展才能迎来新的机遇…… 章节目录 第502章部长做生意 > 陈京和高卫这一聊天,聊得畅快,一直聊到了凌晨两点多。 刚好外面下了雨,屋子里面又暖和,国桥县小县城晚上又安静,两人一人冲一杯香茗,陈京又买了两盒烟,抽着烟喝着茶,两人就聊开了。 不聊不知道,一聊陈京心中非常的震撼。 高卫的知识相当的渊博,无论是经济知识还是政治理论功底,都让陈京高山仰止。 更让陈京汗颜的是,两人聊到文化乃至文学方面,高卫对古典经典名著竟然能够信手拈来的背诵,尤其是古人的经典,儒家道家法家各种名篇名著,唐宋八大家散文,唐诗宋词经典名句,一直到外国的雨果、高尔基、泰戈尔的经典著作,高卫竟然都了若指掌。 高卫的思维很敏捷,反应很迅速,有时候两人谈话,陈京只一张口说几个字,他就能明白陈京的意思。 这样的沟通非常的高效,正印了那句话,聪明人之间的交流都是高效的。 而两人谈得最多的还是楚江,高卫问陈京最多的便是德高。 德高各个县区的情况,德高发展的路子,还有德高老百姓的基本生产生活。 两人聊得酣畅淋漓的时候,高卫道:“陈京啊,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但是我的祖籍却是江南,我父亲是南方人,我母亲是北方人。说起来汗颜,吃惯了北方的面食,却吃不惯南方的米饭。 看惯走惯了北方的平原,却见到了高山峻岭心中就犯怵。 你看看我们今天来的路,那些山,那些崖,我们人站在山崖之间是多么的渺小? 我很羡慕那些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山里的人,因为这样的人面对大山而劳作,他们从小就会懂得敬畏,懂得自身的渺小,这样的人,能吃苦,很坚强,只要有合适的条件给他们,他们所蕴含的能量是非常惊人的。” 陈京道:“高部长,您羡慕,我还羡慕呢!我也是楚城人,如果不是组织把我放到德高待几年,我哪里会懂这些事儿?” 高卫接口道:“所以我说,我们培养干部的方式方法要改变,一定要重视基层,这一次部里面由米部长倡导,提出干部要走基层的号召很好,就像我们这一次下来。 单单是走这一趟路,我们都受益良多,尤其是我,对你而,恐怕是一趟辛苦的旅程吧?” 他顿了顿,道:“接下来几天,我们就到这国桥走走,你带我转转。刚才车上你不是说我们是做柿子生意的吗?我们就搞一点柿子,也来做做生意!” 陈京笑道:“高部长,柿子要秋天才红,现在还只有花呢!这里的人说看花,就是说预订柿子,我们是来看花的!” 高卫愣了愣,笑道:“我又出洋相了!在家的时候,我母亲经常说我们几兄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看来她老人家总结得有道理!的的确确是五谷不分!” 他自嘲了几句,兴致又来了,道:“陈京,你说这国桥这么大一个县,就只有一点柿子吗?除了柿子外,还有什么经济作物?或者是还有什么生意可做? 你想想,你看这里资源这么多,这里的石头、这里的植物,这里的药材,这都是宝啊,我们都可以拿来做生意呢!” 陈京愕然,他没料到这个高卫还真要做一笔生意,这不是闹着玩儿吗? 一个省委组织部部长下来调研,半路跑了,跑到了深山老林出钱做起了生意,自己还跟着他瞎起哄,这回去不挨批恐怕都难了! 高卫兴致这么高,陈京又不好打击他积极性,他沉吟了一下,道: “如果说出产,那就只有木材了!我们总不能搞一车杉木出去贩卖吧?” 高卫愣了愣,道:“这个好,这个好!木材就木材!对了,你不是干过林业局长吗?搞木材生意这是你的老本行了,我们就干一次木材生意,明天我们就租一辆车下乡下村,去找这方面的货源!” 高卫兴致一来,就特别激动,来回在屋子里踱步。 良久,他看看表,惊呼一声,道:“天啊,都凌晨两点了,睡觉睡觉,明天早起,现在时间紧迫,我们一刻都不能浪费!” 晚上,陈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 这一次下来,遇到了这么一个大佬,考察调研不做了,竟然要做木材生意,这不是开玩笑吗? 匪夷所思,天马行空! 陈京脑子里面就回荡着这两个词,这个高副部长,陈京以前没怎么接触,没想到这人还真有一些出人意料的思路啊…… 迷迷糊糊,陈京看到外面天亮了,他轻手轻脚起床去洗嗽。 洗漱完毕,他回到自己房间静坐,掏出手机悄悄的开机。 手机开机,刚刚有信号,电话就响了。 他一看来电,马上接听,就听见电话那头汪鸣风劈头盖脸的骂道:“陈京?你搞什么名堂?你把高部长带哪里去了?电话也不通,你没收到我的信息吗? 你知不知道沙书记马上要动用武警部队搜铺你们了?” 陈京吓得一条,连忙压低声音把昨天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汪鸣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个高卫,还真是有生意经啊,搞木材生意,亏他想得出来!” 他顿了顿,道:“陈京,你要记住,高部长的安全你一定要保证,有什么情况,你随时跟我联系!至于工作安排嘛……高部长想怎么安排,你就照着执行,除了我以外,其他的人你也就甭用联系了吧!” 陈京愣了愣,道:“汪主任,我们真在这里运一车木材出山?” 汪鸣风没好气的道:“我怎么知道?这你得问你们的高部长……” “嘟,嘟!”听着手机里的盲音,陈京怔怔发愣,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高卫的喊声:“陈京,起床了吗?早点起床,我们早点出发!” 陈京和高卫的木材生意终究没做成。 两人租了一辆面包车,在国桥县城附近的几个乡转悠了一通,刚刚联系上货,就听到警车鸣着刺耳的警笛,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将两人的人和车都包围了起来。 开面包车的司机吓得浑身发抖,像筛糠一般在座椅上瘫软成一团。 陈京和高卫却神色自若的对望一眼,陈京摊了摊手,高卫脸色很难看,道:“你出去吧!” 陈京从车上下来,一溜人从警车后面出来,领头的一人五十多岁的年龄,脑门上的头发稀疏得不成样子,他腆着肚子一路小跑,后面的人跟着他跑。 他们走到陈京面前,领头的人道:“您……您……您是陈处长?高……高部长呢?” 他有些语无伦次,问了这句话,又觉得不妥,又道:“我叫周策华,就是这国桥县的市委书记。” 陈京明显能够感受到周策华的拘谨,平日里威风凛凛、执政一方的书记,像国桥这么闭塞的地方,他更是土皇帝。 可是现在,周策华却像小学生一样惶恐,眼巴巴的看着陈京。 今天大早,他还在被窝里面睡觉,就接到市里计书记亲自打过来的电话,说省委组织部有重要领导到了国桥县。 让他立刻动用一切力量查找,计小平在电话里面放了狠话,说周策华如果这个任务完不成,他这个市委书记也就不用干了。 周策华一接到这个命令,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全县能调动的警力都被他调用了,最后在国桥宾馆查到了陈京的登记信息,然后全县警力搜查,最终才赶到这里来将陈京两人截住。 “周书记,不要这么大的阵仗,你这个阵仗摆出来,人家以为是搜铺罪犯呢!”陈京道,“高部长就在车里,让人都散了吧!” 周策华回头,双手舞动,就像是指挥交响乐一般,嘴中还喊道:“都散了,都散了……” 车来得快,走得更快,最后只留下周策华和他贴身的几个人,还有两辆车。 陈京心中长吁了一口气,这样也好,木材还没付钱,如果他和高卫真搞了一车木材运出去,恐怕这在整个楚江都是一个大新闻了。 惊动了国桥县委,一切的计划都化为了乌有。 高卫也恢复了他省委组织部长应有的姿态和威严,在他下榻的国桥宾馆,他还接见了国桥县委班子。 国桥市委书记周策华和县长伍思年精心准备了工作汇报,搞得气氛非常严肃。 可是高卫哪里有心思听这些人照本宣科?他心中还在遗憾自己自由的时间太短暂,一车木材没来及运出去呢! 加之昨晚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在这个时候他精力早就不济了,只差要打瞌睡。 接见完国桥县委班子,高卫休息,陈京却见到周策华等一众人还在外面惶恐的站着,他便走过去道: “周书记,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吧,派一辆车一个小时后出发,送我和高部长去庸州!” 周策华连连点头,却又期期艾艾的道:“陈处,您和高部长能来我们国桥,我们上下都感到很鼓舞!这么匆匆的就走了,我们也没什么准备,就一点土特产,山里的东西……” “都放车后备箱吧,这一次是真叨扰你们了!”陈京道。 他伸出手来,周策华双手伸出来和他紧握,神情是分外的激动… 章节目录 第503章沙明德的启发 > 省城,玉山温泉别墅,省委|书记沙明德的书房传出爽朗的笑声。 汪鸣风站在沙明德的身后道:“书记,你看这个高卫,你说他这个性子使得,微服私访不成,一头竟然扎进了国桥县,在国桥县还不想走,还想干一笔木材买卖,你说这…… 幸亏这买卖没干成,如果干成了,楚江非得出现大新闻不可。” 他顿了顿,道:“这个陈京也是的,遇到了这样的事儿不汇报,竟然还跟着瞎起哄,我听说他们连供货商都谈好了,只差付钱叫车了,你说他们……” 沙明德摆摆手道:“别小看高卫这孩子,这孩子要强得很,他来中原工作一直没有什么大成绩,他心中憋着一股劲儿呢!”沙明德扭头看向汪鸣风:“不过,有陈京在,他们做木材生意倒是对了行,陈京以前不是干过林业局长吗?” 汪鸣风也笑了起来,道:“陈京到庸州德高一带,他是地头蛇,他在那边干了那么多年,那边的风俗人情难不倒他。” 沙明德道:“不止是风俗人情,你想啊,真正人生地不熟,作为一个外来商人去做生意,哪怕是一笔很小的生意,都是困难重重的。高卫不懂基层,不了解我们楚江,更不了解老百姓的生产生活。 他是想自己参与进去,真正去跟老百姓接触,通过这种方式去体会底层人的甘难辛苦呢!” 汪鸣风道:“这个出发点可以理解,但是这个做法却太过激了,你说他一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到乡下运一车木材出山,下面的干部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沙明德笑道:“年轻嘛,年轻人做事的风格都是这样。他们做事,就是一个“敢”字,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怕,什么顾虑都没有!那个岁月就是年轻的岁月。 等到人渐渐成熟了,顾虑就多起来了,什么通盘考虑、顾全大局、注意影响、符合身份这些词儿就挂在了嘴巴,做事情很自然也就中规中矩,不会再出格了! 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当年我们知青下乡的时候,还不是偷过生产队的鸡打牙祭?那个时候我们是什么身份?那个时候的小偷罪责有多严重?当时生产队领导直接通过乡里打电话给我父亲。 后来我父亲因为这件事情被那些红卫|兵整得差点一命呜呼。那是什么罪?那是培养反革命罪,偷一只鸡偷的不是鸡,是破坏社会主义制度! 可是恰恰就是这件事,让我印象深刻,年少的青涩岁月啊,那就是青春啊……” 沙明德有些唏嘘感叹,他手轻轻的抚摸着沙发,颇为动情。 汪鸣风讪讪的笑了笑,他是听出来了,沙书记对高卫还是颇为维护的,高卫到楚江来,作为一个外来干部,他想立足、想贯彻自己的意志很难,再说楚的复杂,很多人对高卫下放楚江都保持一种很警惕的心态。 虽然这种警惕,因为高卫的职位并不高,流露的不太明显。 但是有这个心态,在行为做事,在遇到具体问题的时候,有意的制造困难,暗中下绊子的事儿也不在少数。 还是一句话,官场是个讲实力的地方,高卫背景再硬,他的靠山再树大根深,但是别人不和你硬碰,就在暗中斗法,你自己能力不到,照样被别人耍得团团转,而且还有气没地方撒。 汪鸣风沉吟了一会儿,道:“米潜部长这个下乡号召搞得好啊,让组织部气象一新,看来干部要多走基层,这已经在组织部内部成为了一种态度了。” 沙明德道:“米部长自己就是从基层成长起来的,他发出这个号召当然是有的放矢。这个号召省委是要支持的,最好是其他的部门要向组织部学习,都把下基层当成一项运动,当成干部的考核指标,我想我们的干部观念的转变就会快一些!” “高卫这件事情,无须再管了,他所处的位置空间就那么大,他再想要多点空间,那就得靠自己努力争取。一切得靠自己,这就是我一贯的观念!干部的成长不能够拔苗助长。 有些地方喜欢搞什么干部重点培养,把重点培养的干部放到条件最好的地方,给予最优厚的支持,让其干出好成绩来。这样的培养方式我们楚江不能搞,我也坚决反对搞!” 沙明德说话掷地有声,汪鸣风道:“书记的思想很发人深思,我就担心有些人不太懂啊!” 沙明德不发一,他来楚江也是个外来者,楚江的各派各系他要想办法把关系理顺,要把握好平衡,这也是挑战。虽然目前楚江的大体形势很好,基本稳定团结。 但是这其中还是有很多暗潮汹涌,并不是每一件事,他沙明德都能够影响到的。 两人陷入了沉默,沙明德忽然问:“鸣风,你认识这个高卫吗?熟不熟?” 汪鸣风愣了愣,道:“认识,怎么不认识?我们是中央党校县处级干部青干班的同学呢!当时他还只有二十多岁,在我们班很引人注目,人气很高啊!” “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那你当年在班上怎么样?表现是否突出?”沙明德饶有兴趣的道。 “我不行,我默默无闻!我高不成低不就,乡巴佬第一次进城,能有什么突出表现?”汪鸣风自嘲的道。 沙明德回头斜睨着他,眯眼道:“那行,那你觉得陈京和高卫两人比,怎么样?” “这没有可比性,两人之间级别相差很大,陈京现在还年轻,刚刚进省城,高卫……” 沙明德打断他的话:“我就让你比一比,就算是牵强附会的比较一下,你没有意见?” “硬要比一比……”汪鸣风拖长声音,良久他道:“我更喜欢陈京一些!” 沙明德眉头一皱,道:“不客观!高卫的理论功底,知识结构,个人修养水平是非常高的。而且办事的能力也相当的强,你没看见他来组织部以后,虽然局面艰难,但是自己分内的工作,他都做得很到位,让人没有毛病挑。 作为这么年轻的一个部长,在组织部能够有这个成绩,换做其他任何人,恐怕都难以达到这个水准。” 汪鸣风道:“但是有个问题,高卫威望不行啊,尤其是他现在分管干部二处,在下面区县明显威望不够!你看这次,是视察庸州,车刚进庸州的地盘,就让人下绊子,出了大洋相了,其他的几个副部长下去,哪个敢不注意这方面的事儿?” 沙明德皱皱眉头,乐了,道:“咦,我听你这话不对啊!你的意思是陈京很有威望?他一个小破处长,还能唬住人?” 汪鸣风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有一点我知道。陈京特让人犯怵,他在德高干过,德高的很多干部听到陈京的名字,脸色就变!别人不提,就提他进省城以后办的几件事。 楚城酒店集团高寿山够老了吧,这个老狐狸难对付出名,可是陈京把他整得欲哭无泪。据说他私下喝酒的时候和朋友说,他纵横楚江十几年,倒头来竟然被一个小处长给框住了。 这一次楚城酒店集团的整肃,陈京跟他划了规定路线,他一步都没敢逾越,任他是孙悟空,转来转去都只能在那个圈圈中转悠呢!” 沙明德愣了愣,哈哈大笑了起来,道:“你这个观点有点意思,哈哈,我还真没琢磨这个。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了一件事,上次陈副省长跟我聊天,就说陈京把他两个儿子整得是灰头灰脸。 这小子官不大,搞这些套路倒是轻车熟路。你说他这是跟谁学的?伍大鸣也不是这个路数啊?” 汪鸣风道:“那我哪知道,陈京啊,在我看来他就是一根草,长在悬崖上的一根草,荒草杂草遍地都是,可他偏偏就能被伍大鸣认识到,伍大鸣就给了他一个盆儿,他一下就变成盆景了。 世人都说他是伍大鸣带出来的,可是谁又知道他在认识伍大鸣之前,干了一些什么事儿?伍大鸣偏偏怎么就发现了他这棵苗子? 难不成伍书记真就是圣人伯乐,楚江省那么大,他一眼扫过去就能发现陈京这棵小草?” 沙明德轻轻的笑了笑,不发一语。 过了一会儿他道:“一棵草,这个比喻很形象。草这种东西哪里都能长,沙漠都能长。可是,草在哪里都长不大,长大了也是一棵草,排不上什么用处啊……” 汪鸣风道:“所以啊,陈京现在还年轻,有年轻这个资本,他的前途就是广阔的,还有可塑性呢!” 沙明德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敛,良久他道:“鸣风啊,今天的谈话还真启发了我的思维,像陈京、像高卫,这样的苗子都十分难得,但是都有先天不足,是要想一番办法好好的调教啊! 倒是你,跟在我身边的时间不长,眼见着稳起来了,我还是一句话,机会要靠自己把握和争取,你也要好自为之……” “是,书记!”汪鸣风认真的答道,眉宇间露出一抹微笑。 章节目录 第504章绝对不是小事 > 到了庸州,条件和国桥不可同日而语了。 庸州市在整个楚江来说,算是个小市,一个市一共只有五个区县,从占地面积来说,还不足德高的一半。 但是庸州市是新城,虽然城市人口不多,但是新城规划却是非常的到位,房子建得很漂亮,小城中酒店很多,其中星级以上酒店就有十多家。 陈京一行人被安排在了庸州最豪华的酒店,庸州国际酒店。 本来,陈京这一行人下来视察调研,按照部里的意思,是要求尽量低调,不能够惊动下面党政一把手。 可是这一次,经过了高卫这么一闹,想不惊动计小平都是不可能了。 计小平亲自带人到酒店来看望高卫一行,并在酒店会议室为省委组织部考察团举行了欢迎宴会并举行了会谈。 计小平个子很瘦小,脸上都没有几两肉,年龄只有五十多,但是因为瘦的原因,又加之头发全白,看上去已经像是古稀老者了。 他挨个的和考察团所有人握手,和陈京握手的时候,他道:“陈处长,我们不陌生啊!见过面的,你还有印象?” 陈京愣了愣,他还真没什么印象。 但是他反应很迅速,脸上露出自然的笑,仿佛在证明自己是有印象的。 “那次在省城开会,你去见伍书记,当时我也在那里开会,伍书记可是猛劲儿的夸你啊!”计小平笑道。 陈京心中念头转动,隐隐约约记得有那么一次。 那一次伍大鸣到省城开会,好像参会的都是几个市的头头脑脑,但是当时陈京注意力全在伍大鸣身上,所以对计小平没有太多印象。 陈京心中暗暗摇头。 心想自己的功力还是不到家,在官场上讲究的就是耳听八面,眼观四方,计小平能够注意到自己,自己却没有注意到他,这可能就是自己的道行还太浅了的缘故。 会见结束,陈京回到自己房间,闫刚跟着屁股后面就来了! 他一进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陈处,你们真行啊!跑到了国桥那旮旯去了,电话还不通,你是不知道啊,米部长打电话来可把我臭骂了一通!你说你们领导不在,我们在这里是欲哭无泪啊!” 陈京一本正经的道:“闫主任,去国桥也是高部长视察的一部分,高部长没来,你们的调研可以继续嘛!” 闫刚苦着脸道:“还继续什么?群龙无首,而且省里各领导的电话是一个接一个,市里面的那些领导也是频频打电话问情况,搞得我们精神很紧张,你说我们哪里还有心思调研?” 他压低声音凑到陈京面前,道:“陈处,怎么样?这个年轻部长难伺候吧?” 陈京笑了笑,闫刚心中满腹牢骚他明镜儿似的。 作为这一次陪同高卫下来的办公室副主任,闫刚的责任就是要照顾高卫,要替高卫把日程安排好,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儿,他工作失职是铁定的了,回去挨批是板上钉钉的,他能没牢骚? “老闫,有个事儿你要明白!高部长这次下来视察,乘坐部里小车单独行动,这是个秘密动作。但是为什么到了张溪,那边的老百姓就知道了这事?而且还拦车阻挠? 所以你不要满腹牢骚,你首先得反思,深刻反思! 我跟你透个底,如果这个事儿不弄清楚,你的困难就比失职更严重,你清楚? 闫刚愣了愣,呆立当场,脸霎时就白了。 陈京的话他可听明白了,这一次高卫出行的时间和路线泄密的事情很可能就要安在他头上了,因为这事是他安排的,他责无旁贷啊! 在机关工作,最忌讳的就是嘴巴不严,领导的行程都能够泄密,哪个领导敢把这样的干部放在自己身边? 这不是高卫一个人的问题,而是部里领导对闫刚的看法问题。 他想通了这一节,一屁股就瘫软在了沙发上,他怔怔半晌,道: “陈处,我冤枉啊!高部长单独乘车到庸州的事情不是秘密啊,部里很多人都知道啊,尤其是办公室,连几个事业编的打字员都知道这事呢!你说他们谁打个电话,这事可能……” 陈京瞪了他一眼道:“那你说是谁打了电话?你能找出这个人?” 闫刚摇摇头,陈京道:“那还说什么?领导的日程是你负责安排的,你这块出了岔子,又找不到出问题的点,你找谁去诉冤去?” 闫刚脸涨得通红,他被陈京一连串的质问问得无以对。 过了好大一会,他抱着脑袋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他窝在沙发上,脑子拼命的想,忽然他道:“对了,我想起了一件事,最近地市班子调整,人选正在酝酿。二处上次送上的材料我看过,庸州这边,常务副市长郭伟全在调整名单之中。 这次拦车的那些人,打的横幅不就是反映郭伟全的问题吗?是不是这里面……” 他一下从沙发上竖起来,道:“对,这里面有问题!你想啊,现在庸州市市长饶强得了重病,已经去美国治疗了,而且饶强这个病重得很,短期内不可能康复。 庸州市长的位置空着啊,郭伟全这次调整往上走,其他的人是不是也拥有这样的机会? 比如说庸州市委副书记蒋平,他也是热门人选啊……” 陈京皱皱眉头道:“老闫,不要乱怀疑、乱揣测!你的这些怀疑揣测无凭无据……” “我怎么无凭无据了?我们去张溪,我接见了反映问题的群众,他们举报郭伟全的问题,我全都纪录下来了!无风不起浪,这里面既然有举报,那肯定就有故事。 这个故事我搞不懂,高部长也不懂? 不行,我得马上去跟高部长汇报,一定要把这里的东西搞清楚,弄明白!” 闫刚一下从沙发上竖起来,像火烧了屁股一般往外跑,陈京用手轻轻的敲着沙发的扶手,然后摘掉眼镜用手搓脸。 庸州这个地方还真是是非之地,高卫选择来庸州,他心中究竟是什么打算? “咚,咚!” 陈京应了一声,漂亮的女服务员推门进来,她露齿一笑,道:“陈处长,外面有客人……” “谁?进来吧!进来……” “哈哈,陈处长,这么晚过来没打扰您休息吧!”声音先听到,随后才看到人。 来人生得高大威猛,年龄五十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衬衫被扎在了裤子内面,一看就是范儿十足。 陈京吃了一惊,这人不是庸州市委组织部关前进部长吗?他怎么来见自己了? 陈京忙站起身来,道:“哎呀,是关部长,真是让我意外啊,我还没去拜访您,您竟然亲自来了!” 关前进伸出双手,道:“陈处这样说,可就要折煞我了,省领导下来视察,哪有主动拜访我的道理?” 两人双手紧握,陈京让服务员上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关前进道:“陈处,这一次视察路途有些不顺利,这件事让我们感到很惭愧啊!计书记召开了专门的会议,重点对这次接待工作提出了批评! 是我们疏忽了,没有注意到有这样的意外事情发生,从计书记开始,我们人人做检讨……” 陈京手捧着茶杯,含笑不语,他既不迎合关前进的话说,也不说宽慰的话,就那样只是微笑。 关前进略微有些尴尬,后面的话也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陈京这才道:“关部长,这一次我过来调研,主要了解我们庸州的干部监督情况,我们组织部在干部监督中究竟发挥了什么作用,多大的作用。另外,加强干部监督,我们有些什么样的新办法,新路子!这是我希望知道的信息!” 关前进愣了愣,心中打了一个突。 在来之前,就有人叮嘱过他,告诉他这个陈处长不好对付,让他多想些办法。 现在他进门才聊几句话,终于感觉到了这话所不虚。 陈京不接关前进的招,而是把自己工作范围这个框框一圈,他是干监处的一把手,就只谈这方面工作,其他的工作他不谈! 关前进今天来是跟陈京谈这块工作的吗?想想都不可能! 张溪出了那样的事情,完全就是群体事件,这个事件背后涉及到什么东西? 高卫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这恐怕是当前庸州市某些人最想知道的,关前进也不例外。 再说关前进过来说不定背后还有人,他来找陈京,因为陈京和高卫两人一起去了国桥。 国桥是个什么地方?国桥有哪里领导在那里任过职?两人在国桥收获到了什么? 这一些恐怕内面不那么简单。 组织部是个严肃的部门,组织部领导的一举一动,牵扯到无数人的神经。 张溪事件和高卫转道去国桥这两件事站在高卫和陈京乃至省领导的立场,这不过是一桩小事。 但是站在庸州市委立场,这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因为这件事情背后会引出多少事端,会掀起怎样的风波,这是无法预料的。 一场风波席卷而来,引发的就是多少人的乌纱帽不保的问题,这样的问题能是小事? 章节目录 第505章惹了天大的麻烦 > 刚刚送走关前进,就接到闫刚的电话,说高卫找他。 他去高卫房间,还只走到套房的外间,闫刚便一把拉住他,指了指外间的茶几,道:“先坐一会儿,内面有人!” 他压低声音道:“是老计在里面,都进去一个小时了,高部长让我叮嘱你,让你先听内面的动静!” 闫刚缓缓的退了出去,陈京坐在沙发上,头枕着靠背,静静的坐着。 很快,高卫房间里就传来了计小平的声音,他道:“高部长,郭伟全这个同志我了解他,他是最肯承担责任的同志。旺湾水库大坝的问题,要说责任,这是我们班子具体的责任。 我计小平要负主要责任,怎么能够说是伟全同志一个人的责任? 再说了,这个水库是省级工程,由省水利厅授权给我们市里管理的,这个水库历史上从建造开始,我们庸州市都没有独立做过主!伟全同志曾经分管过这方面工作。 但是,伟全同志提出改造水库,目的还是给大坝减压,而且他的行为,也是我们常委会研究批准,并报省水利厅批准后才实施的。 再说了,水库大坝垮塌后,省里成立了专家调查组,对伟全同志改造水库的工程进行了详细的论证,一致认为伟全同志对水库的改造是有成效的,如果大坝不减压,可能事故发生更要早!” 计小平的声音有些激动,他人很瘦小,但是嗓门儿一点不小,比高卫的声音大多了。 高卫的声音随后传来,道:“问题存在了,就要调查!组织部是管干部的,干部最重要的是口碑!一个干部口碑有问题,我们就有调查的理由,再说了,这件事情作为我的工作职责而,本来是不相干的。 但是老百姓不了解咱们党内的机构啊,他们只知道省里来官儿了,心中有怨气,那就要去告状! 他们哪里知道组织部是干什么的? 如果全国老百姓都知道了党内和政府内部机构设置,那我们国家的民主程度就达到相当高度了,像旺湾水库这样事情的处理,我们就会更加彻底,不会有任何后患了,也就不会有前几天那个事故了!” 高卫顿了顿,话锋一转,道: “对了,计书记,这些个受害群众能够拦车告状,那他们也一定在市里告过状!我想了解一下这些纪录,我相信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一定也是高度重视的,肯定也有纪录和卷宗,我要看看这些东西,你明天安排人过来给我带过来!” 高卫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决。 陈京在外面听得有些发笑,这个高卫很厉害。 他的下之意是说,村民拦他的车告状,那就说明他们在市里告状不灵,市领导没法处理,不然这些人会脑袋发昏拦从省里过来的领导的车? 高卫说要看卷宗是假,他就是要看看庸州是怎么处理这事儿的,怎么就让人拦了他的车,找他告起状来了。 高卫敲打人于无形,斯斯文文,招式却犀利得很,这个太子爷,哪里是省油的灯? 计小平这下惹麻烦了,他不给高卫一个交代,恐怕这事情就相当难办了! 果然,接下来计小平的音量小了很多,他也是成精的人物,自然听出了高卫话语背后的意思。 可是这事他正面没办法搞拈,只能是立刻软下来,诉苦说困难,拉家常聊关系,胸口碎大石,这些招数计小平是炉火纯青,一番话说下来,房间里的气氛就缓和了。 高卫也是深谙官场之道,你一松,他也就顺着杆子爬下来了,敲打敲打,就只是震慑震慑,谁会把人往死里逼? 再说计小平毕竟是官,在楚江省政坛都是有重要影响力的人物,高卫的级别和影响力比他都不如,他也自然懂得张弛之道。 两人又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计小平主动提出告辞。 高卫将他送到门口,陈京就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计小平看到陈京,明显愣了一下,陈京道:“计书记,这么晚还来指导我们工作?” 计小平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打了一个哈哈道:“我把你们高部长的时间占得太长了,让你久等了!” 他回手挡着高卫:“高部长,您忙,千万不要送了!再送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计小平慢慢的离开,陈京和高卫进了房间。 高卫指了指椅子道:“坐吧!怎么样?刚才我们谈的东西你都听到了?” 陈京笑笑道:“听是听到了一些,不过领导谈话高来高去,又跟我的工作关联不大,我就没用心琢磨!” 高卫皱眉道:“这怎么就跟你关系不大了?百姓拦路告状,郭伟全群众负面反应这么激烈,你作为干部监督处处长,这不关你的事儿?” 高卫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道:“你立刻接手郭伟全的案子,深入调查郭伟全的问题,现在我们正在酝酿调整地市班子,郭伟全是这一次调整的热门人选,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儿,不调查情况,我们下一步工作怎么开展?” 陈京愣了愣,道:“高部,这个事儿我来调查?郭伟全是部里考察对象,这是干部二处的工作啊!你说我越俎代庖,许处长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高卫嗓音猛然拔高,道:“怎么?陈京,我指挥不动你?要不要我给边部长打电话,让他来跟你下这个命令啊?你不要忘记你的工作职责,你是干部监督处一把手。 所有涉及干部违规违纪的问题,都是你调查的范围,郭伟全现在就可能存在问题,我安排你去调查,怎么就不合理了? 再说了,许明东能有什么意见?他要有意见,他就是狼心狗肺,你帮他干活儿,他能有意见?”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官大一级压死人,高卫是铁了心要让自己负责这事,自己想逃也逃不了,可是这事…… 陈京想到这里面可能涉及的种种复杂关系,心里就发怵。 再说这简直就是节外生枝,无端给自己惹麻烦,他还是有些不甘心,苦着脸道: “高部,你看我这单枪匹马,手上一个兵都没有,怎么开展工作?” “这次我们考察团所有人都是你的兵,包括我在内!你可以随意调动任何人,怎么样,这次考察团的人比之你干监处的那些人如何?你就说比不比得上吧!”高卫语气很紧,不退缩一分一毫。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比得上,比得上!这个案子我接还不行吗?” 高卫脸色立刻雨过天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走过来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陈京啊,我跟你讲,你还真生了一双毒眼,你看中的那个木材生意利润很高啊!我刚刚打听了,杉木,四米二的棒子,到庸州能够买到八百一立方。 我们在国桥收购价才四百一立方,我们一车装二十立方,毛利就有八千块钱,扣除司机运费一千五,还有六千五的利润。 这一车木材生意做下来,你我二人都能赚两个多月的工资呢!可惜了,这个生意没做成可惜了……” 陈京愣了愣,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高卫,竟然还惦记着这茬事,还真有些搞笑。 “你笑什么?我算得有什么不对吗?”高卫冲陈京嚷嚷道。 陈京笑道:“高部,你知不知道木材运输是林业部门管制的?任何运木材的商人,都先得到林业部门审批指标,指标的价格一个立方是两百块。而且木材指标是限量的,不能够无序开采,不能够开采过多!” 高卫愣了愣,道:“有这事,可是我们那天没人问我们要这个啊……” 陈京道:“没有审批的木材,我们就是偷运,从国桥到庸州,一共设有三个木材检查站,我们只要被任何一个站抓住了,整车木材都会被没收,那就颗粒无收了!” 高卫拿眼睛瞪着陈京,怔怔说不出话来。 陈京又道:“当然,如果是有关系,还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三个木材检查点,我们要一一打点,这要多少钱?你把这个钱扣下来,我们还能挣多少?” “这……这……”高卫神情激动,道:“你……你怎么不早说,你这是坑我!那天我幸亏没拿钱出来,要不然全被没收了,那就全打水漂了!” 陈京哈哈大笑,道:“高部,你别忘记我以前在临近的澧河县干过林业局长,这些路子我都通,你那天真买了木材,沿途肯定畅通无阻,你还是能挣六千五!” 高卫愣了愣,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过来狠劲的在陈京肩膀上捶了一拳,道:“你好小子啊,还搞特权啊!偷运林业资源是违法行为,搞特权是职务犯罪,我们搞一车木材,两人犯罪,这……这……你还是坑了我。 差点上了你小子的当啊……” 陈京也笑了起来。 他清楚高卫搞什么木材生意,不过是想借机多走进普通人的生活,说什么赚钱云云,那都是瞎扯,像高卫这样的身份,还会在意那个六千五? 章节目录 第506章干柴烈火 > 从高卫房间出来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连续几晚睡眠不足,陈京是铁打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 可是这个时候,他刚刚接手一个烫手山芋,他又哪里能够安心睡眠? 庸州是新城,夜景很漂亮。 和一般的城市不同,庸州这座城市没有河,整座城市是依山而建,庸州国际酒店从城区过来要走很长的盘山路,所以就站在酒店内面,透过走廊的窗户,便可以俯瞰整个庸州夜景。 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这座年轻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极度宁静的情况下,看着这座新城的繁华,陈京心情渐渐的平定。 抽出一支烟点上,陈京望着外面,手扶在栏杆上,静静的思考。 他是从德高走出来的干部,德高和庸州政坛很相似,同属于相对落后的地方,政坛的复杂和纠葛都是千头万绪。 陈京在德高可是见识过市一级层面争斗的激烈和凶险,当时他虽然没到那个层面,但是内面的暗潮他还是能够感受到,很复杂啊。 陈京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一脚踏进庸州政坛这个是非圈,但是现在,他却是身不由己…… 一支烟抽完,陈京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踱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抽出房卡开门,屋里面竟然灯火通明,他愣了愣,以为是走错了房间。 他往前走几步,整个人立刻呆住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风衣,头发自然披着,那精致娇俏的脸颊洁白如玉,长长的脖颈上面挂着一个吊坠,在灯光下,吊坠闪着晶莹的光华。 很美,而气质则更为动人,她乌黑的眼睛如星辰一般明亮,就那样脉脉的看着陈京,胸脯微微的起伏,嘴唇稍微的张开,似乎想说话,但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陈京心中有一种东西在涌动,嘴唇动了几下,竟然一个音也没发出来。 “京……”女人吐了一个字,眼眶中便泪水盈盈。 “你……你……怎么进来的?”陈京怔怔的道。 “这是我的酒店,一个月全我全资收购了!”女人道,她目光流转,视线不离开陈京的脸颊,眼神渐渐蒙上了一层迷雾。 金璐?欧念菁? 陈京缓缓的坐在了椅子上,下意识的又抽出一支烟点上,一语不发。 “京……你不认得我了?你瘦了!”女人道,目光中尽是怜惜之意。 陈京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依旧一语不发,就那样埋头静静的抽烟,他的心中有一股酸酸涩涩的东西在涌动,眼睛中因熬夜引起的干涩已经消失不见,渐渐的有了湿润。 “两三年了吧!”陈京吐了一口气,脸上微微的一笑,笑得有些酸楚,“我都认不得你了,你现在终于成功了,我应该祝贺你!” 金璐愣了愣,眼睛盯着陈京,道:“京……你……你很恨我吗?” 陈京摇摇头,道:“不,你应该有属于你自己的生活,从现在你的情况来看,你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人生就是这样,不可能什么都能得到,舍得舍得,没有舍,哪里来的得?” 金璐嘴唇有些颤抖,她是何等聪明之人,陈京的语中,她听到了陈京对他的陌生,或者说是有些冷漠…… 她的心瞬间往下沉,一直往下沉,如坠冰窖。 “京,我……我出去也是不得已。我本姓欧,我的爷爷解放以前去了台湾,将我的父亲托给我的姑姑,我的姑姑……” 金璐话说一半,陈京抬抬手,道:“今天太晚了……” 金璐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眼眶变成了红色,陈京扭头过去,又抽出了一支烟点上。 他的面前只有一面墙壁,雪白的墙壁,陈京眼睛就盯着那一片雪白,嘴唇紧抿着不说话。 他似乎没有勇气回头,又似乎不愿回头,他的脑子中一片的凌乱,他和金璐一起走过的那些过往如幻灯片一般在他脑子里面划过,那些是从前,从前多么的美好,可是现在呢? 现在! 陈京想到的方婉琦,方婉琦搂着自己的手臂,脑袋使劲的往自己的胸口深深的埋进去,哈着热情,然后哈哈大笑…… 现在还是从前吗? 再说现在的金璐,身价数亿,是酒店行业的翘楚人物,每天都游走在上流社会,到省城接触的官员都是部厅一级,她的那个圈子,和自己是那么的遥远。 那个当年在澧河经营一家小酒楼的温婉似水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还有一件事……”金璐过了很久,似乎平定了,道。 陈京倏然回头看向她,金璐道:“关于楚城酒店集团的事情,我作为欧朗集团这一方,是没有可能放弃诉诸法律的权利的。我知道,这件事是你负责,我也想就这件事和你交换一下意见!” 陈京慢慢的眯上眼睛,脸上的神色渐渐的变化,变得有些讥诮,又有些冷漠,道:“我们楚江的投资政策有规定,外商投资,我们一切以法律为准绳办事,你们欧朗有法律允许范围内的一切自由,这一点你不用跟我沟通,你们可以动用你们拥有的一切手段!” 陈京说这句话,种种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变得冷静认真,很严肃! 金璐身子不经意的抖了一下,凭她对陈京的了解,她非常清楚陈京最反感的是有人威胁他。 再说,恐怕没有一个男人喜欢曾经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朝一日翅膀硬了,回过头来跟他掰腕子。 陈京是个强者,他算无遗策,他的力量很强大,当年的金璐娇弱温婉,哪里有可能挑战他的力量? 可以现在的金璐又有什么办法?不谈这件事,就没话可谈。 可是谈这件事,金璐态度硬朗,陈京的反击更硬朗,没有一点回旋空间,双方是针尖对麦芒,一接触就是火花四溅…… 无话可说了…… 陈京又在抽烟,不过这一次,他的神情已经没有先前的多变了。 他变得很淡然,很镇定! 多愁善感不是强者本色,陈京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艰难险阻,早就杀伐决断,果决果敢了,该做决定的时候,不会有哪怕丝毫的犹豫! 金璐脸上霎时变白,她的身子终于开始颤抖,她的心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她非常清楚,只要自己现在站起身来,出了这间房门,从此以后,她和陈京之间便再也无干系了,他日江湖想见,双方也不会再有情谊可讲,就算是形同陌路了。 忽然,金璐猛然站起身来,她不顾一切的飞身扑到了陈京的怀中,她一双手像灵蛇一般绕到陈京的胸腹之间,死死的扣住,脑袋则埋进陈京的怀中开始蒙头大哭。 陈京大惊之色,道:“你……你干什么……” “京,你忘记了吗?你忘记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了吗?你忘记我们曾经相拥入眠的那些夜晚了吗?我……我……”金璐声音颤抖,“我……我……知道我现在很不对,但是……但是我心中真的很痛苦……很痛苦啊……” “这么几年以来,我没日没夜的就想你,想你的样子,想你的笑容,想你轻轻的拨弄我耳际头发的那副神情……我……我……” 金璐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始嚎头大哭。 陈京眼泪不受控制的也涌了出来,心中的滋味无法表…… “我忘不了你,我刚回楚江的时候,我还很坚定的想过,我不见你,不打扰属于你的生活。可是我偏偏的见到了你,我偏偏的见到了你啊……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想见你一面,就想和你说说话,就想……” 金璐的手抱得很紧,她的头埋得很深。 她的头发拂动这陈京的脸颊,那种熟悉的肌肤的味道,让陈京顿时酸软无力。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紧,金璐的内面只穿一件并不厚的纱衣,隔着纱衣,两人摩擦所产生的销魂的火花,让陈京渐渐的有些迷失了。 终于,陈京将手伸到了金璐的臀部,轻轻的摁一下,手似乎都变得滑腻。 终于,手伸进的衣服之中,那如象牙一般光滑温润的肌肤,将他带入的是让人沉醉迷失的深渊。 陈京呼吸开始开始粗重,而金璐也停止看哭泣,浑身开始发烫扭动。 两人可谓是干柴烈火,陈京也是很久没有做|爱了,那压抑几年的雄性荷尔蒙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奔腾呼啸而来,让他身体都快要爆炸。 几乎没有动作,两人就很自然的滚倒在了床上,陈京的力量生猛,金璐是任君采摘,两人滚了几个回合,衣衫便散落到了四周,两具赤裸裸,因为激动而烫得惊人的躯体交织在了一起。 春情和旖旎,隐隐还有些疯狂的味道瞬间弥漫在了这个房间。 几年过去,两人的默契仍在,没有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轻轻的呻吟,两人便共赴巫山云雨,一起奏响了如痴如醉,极度销魂、极度快感的乐章…… 章节目录 第507章要梅开几度? > 风平浪静! 房间中只有汗水和香水交织在一起的味道,很淡,但却很清晰。 金璐像一只猫一般蜷缩在陈京的怀中,她的脸紧紧的贴着金璐的胸膛,嘴中轻轻的低语。 她在诉说这几年自己的故事,在说这几年自己的相思之苦,在说这几年她所经历的一切的一切。 陈京头枕得很高,尽情的享受着做|爱高潮过后那一支烟的舒坦滋味,他没有去听金璐说的那些东西。 金璐为什么姓欧,金璐经历过多少事儿,金璐拥有什么样的资源和背景,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想去深究。 也许很多都不一样,但是现在,这一刻,偎在自己怀中的这个女人的味道,一如当年那般,这一点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的女人! 陈京咬了咬嘴唇,他轻轻的用了一点力,将金璐搂紧了一点,他这一刻心中明白,自己怀中的人儿,就是自己的女人啊! 温存过后,两人起身到浴室。 金璐很温柔的给陈京洗身子,两人赤裸相对,浴室里面雾气弥漫,有时候挤在一起,肌肤相亲,陈京心中又有些躁动了。 金璐脸微微发红,眼睛盯着陈京的下面,啐了一口道:“这小家伙有些坏!” 陈京笑道:“不是坏,它是馋呢!没有让它饱,它就不听话!” 金璐脸变得通红,嗔瞪了陈京一眼,道:“德行!” 陈京嘿嘿一笑,金璐却忽然抬起头来到:“你真还行?” 陈京愣了一下,金璐迅速扭过头去。 陈京眼睛盯着她耳际的那一抹嫣红,还有胸前那傲人挺拔的双峰,他身子猛然贴上去,将她抱了起来。 金璐惊呼一声,眼睛盯着陈京,似乎要滴出水来。 新的环境,新的战场,两人就地缠在了一起,经历了刚才的狂风暴雨、摧枯拉朽一边倒的战争。 这一次两人开始了持久战。 陈京是深入浅出,金璐是欲拒还迎,两人的姿势不断的变换,交互掌握战场主动。 这一次,两人是真正的沉浸在了性|爱的海洋,如痴如醉。 男女之间,相思之苦,又有什么时候比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更能释放? “京……我……我不行了!”终于,金璐先举白旗,尖呼了一声,便是丢盔弃甲。 而陈京则喘着粗气,进行了最后一轮生猛的冲锋,终于也是一泻如注…… 重新打扫战场,重新清洗干净,重新进入被窝! 金璐格格笑道:“老公,你今天真生猛,弄得我有些吃不消……” 陈京愣了愣,对金璐的这个称呼有些吃惊,金璐自己却浑然不觉,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刚才你很生我的气是不是?你放心,我这次回来也算是初进楚城,是不会赶尽杀绝的,楚城酒店集团的事情我会收手!” 她抬头白了陈京一眼,娇声笑道:“我怎么敢跟我老公作对?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呢!”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一语不发,过了一会儿,他道:“璐啊,楚江不是香港,楚江也不是岭南。作为内地的省,有些规则和外面并不一样,你呀,还真以为就靠外面的那些套路,就能够解决楚江的问题?” 金璐眉头一挑,道:“这话什么意思?我洗耳恭听,你的意思是我在针对楚城酒店集团的问题上做得不对?” 陈京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你做得对!只是你继续做下去,你欧朗在楚江的生意都得全葬送在你的手中!” 金璐吃了一惊,一下从床上竖起来盯着陈京。 陈京道:“怎么了?你不信?” 陈京指了指茶几,道:“那个公文包第二层,里面有个材料,你自己去看看吧!” 金璐从床上爬起来,从茶几上拿过公文包,按照陈京的指点,将一份用a4纸打印的材料拿出来,她一页页的翻开仔细看,渐渐的,脸色开始变白了…… 他怔怔的看着陈京,道:“老公……你这……你这……” 陈京冷笑道:“你欧朗酒店集团勾结楚城酒店集团高管,涉嫌侵吞国有资产,这个材料一共涉及四个人,以韩强为首。你们之间所有的邮件往来,都在这个材料中,你仔细看看……” 金璐道:“你……你这是断章取义,我哪里指使过韩强贪污行贿?还有,这四个人竟然贪污了这么多钱,我……我可从来没指使过他们!” 陈京冷声道:“谁证明你没指使过他们?他们都是被你收买的人,他们趁火打劫,把国资据为己有,你自己去到法庭向法官解释,说你对这一切都不知情!你看法官他怎么判决!” 金璐一屁股坐在床上,额头上的汗珠沁了出来,咬牙切齿的道:“这几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他们这是坑我,他们这是要我命!” 陈京脸色一正,严肃的道:“自己做事情不到位,就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你看看你那些做派,漏洞百出,还自以为高明洋洋得意,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欧朗大中华区总裁的!” 金璐撅嘴嘴巴,有些委屈的道:“我只是……只是没考虑到用人不当嘛!我……我其实做法……” 她顿了顿,忽然眉头一挑,道:“不对啊,老公!这事不对,既然我有那么多漏洞,那高寿山是吃素的?哎呀,你没看见高寿山那天在我面前那副求爹爹、拜奶奶的可怜样。 说句实在话,他年纪比我大那么多,我都看得有些不忍心了! 他高寿山如果真能把握住这么多信息,他还不反过手来置我于死地?” 陈京脸色变了变,竟然无以对。 金璐立刻跳了起来,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她格格笑道:“我就说嘛!也只有我老公才有这般本事,一下就识破了我的罩门,你看看你这下给捅出去,非得要了我的命不可。” 她钻入被窝,将文件拿在手中,狠劲的吻了吻陈京的脸颊,道: “老公厉害,小女子甘拜下风,以后我再也不敢跟你掰腕子了,还求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陈京笑了笑,这材料他弄出来也就没想过要用,只是陈京的习惯是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他才搞了这个材料。 高寿山这个人,狡猾透顶,不让这家伙吃吃苦头,陈京岂能甘心? 陈京才不想真正的动手去解决楚城酒店集团的问题呢,他已经给高寿山规定了动作,他就只需在后面拿着鞭子将高寿山往前赶,一切自然就是水到渠成。 现在既然欧朗那边是金璐当家,现在两人关系又成这样了,这个东西就更用不上了。 要不是金璐太嚣张,再加上陈京搞这些东西也的确是耗费了精力,单单是和韩强谈话,撬开这家伙的嘴,他都是绞尽脑汁,想尽了办法的,好不容易弄出的东西用不了,陈京心中也觉得不爽。 综合这些因素,陈京才把这东西让金璐看看,免得她自高自大,小视了楚江的人物,今后栽大跟头。 金璐却有些没心没肺,她翻看着材料,一会儿点头娇笑,一会儿她戳了戳陈京的额头道:“老公,你看你这招,太阴损了!你这招使出来,是让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还有啊,还有这个,你分明是混淆黑白,却是如此有理有据,这让我防不胜防啊。 如果我往前迈一步,恰恰就中了你的圈套,你乘势搂草打兔子反击,我立马就站不住脚了……” 陈京无奈的笑了笑,仰躺在床上,两轮战斗的消耗,两夜的睡眠不足,此时的他已经筋疲力竭了。 身边的女人娇声说话,陈京心中觉得从未有过的放松和温馨,渐渐的困意袭来,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清晨起床,身边的佳人早已芳踪杳无,唯留下淡淡的余温和余香。 床头上一张小纸片,上面字迹娟秀: “京,你睡着的样子永远都看不够,真的很迷人、很性感!我去工作去了,今晚我还要看哦!” 转一行,又有: “有一件事,你的未婚妻我见过了,很漂亮、很强大,老公你的眼光很毒啊,佩服!佩服!” 陈京怔怔的看着这一行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总觉得自己胸口被什么堵住了,那种荒诞、脸红、愧疚、无奈等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那种感觉说不出来。 “叮,叮!”桌上的电话响起,陈京一下回过神来抓起电话。 “陈处!还没起床吧?”闫刚的声音响起。 陈京含糊的应了一声,道:“马上,马上啊!是不是今天考察有什么变动?” 闫刚嘿嘿的笑了笑,道:“没有变动,只是高部指示,说你要用人!让我们考察组的人先让你挑,挑过后剩下的就去按照日程调研,你挑中的人听你指挥!” 闫刚顿了顿,道:“所以啊,你不起床,我们也没法工作,高部都要等你的动作呢!” 陈京一下从床上竖起来,心中只想骂娘。 这个高卫,给自己戴这么大一顶高帽子,还不是就想让自己给他把事儿摆平? 章节目录 第508章庸州计书记 > 庸州市委,今天市委大院的气氛明显有些压抑。 因为今天我们的距离!!!计小平很早就上班,有人看见计书记脸色很阴沉,书记脸色阴沉,下面的人敢不战战兢兢?这一来,整个大院里面的气氛就压抑了! 很快,又有人看到组织部长关前进往书记办公室赶,久久不见出来。 组织部长向书记汇报工作,汇报的自然是组织人事问题。 现在恰好省委组织部又在庸州视察调研,这是否意味着庸州市在人事上又有新的调整? 不管是哪一级党政机关,人事问题都是相当敏感的问题,涉及到这个问题,没有一个人会淡定,也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正面的负面的都可能落下把柄。 在这样的时候,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低调,就是夹着尾巴不显山露水。 关前进和计小平相对而坐,计小平好书法,但不是很精通,他的办公室挂着一幅字,上书:“廉洁自律”四个字。 这四个字是他手书的,字体来看,端庄方正,应该是临摹颜体多宝塔碑所掌握的一点风骨,但也就是一点点,格局和气象和颜体都差得有些远,所以行家看上去,总觉得有些突兀。 计小平好书法,庸州一带这方面的氛围就很浓,庸州年年都有书法大赛,连续三年都有知名书法家到庸州搞书画展,而庸州市委和市政府也把艺术当做了市里的一张名片。 计小平这几年正在制定一个大计划,那就是要在文化方面大做文章,要真正的把庸州建成中原书画之乡。 而计小平的这种奔劳,也让他得到了中国书法协会荣誉会员的尊荣。 在共和国的体制内面,荣誉这个东西总是运用很妙。 有些名人喜欢下棋,水平不高,但是影响力大,棋院便授予其荣誉段位。 还有些人,喜欢舞文弄墨,但是水平不高,也没有什么著作,作协就给个荣誉会员的称号。 计小平就是这种情况,有了这个荣誉会员的称号,在庸州一带就有人追捧他,他也似乎对这一块真的很自信,最喜欢就是到处题字。 庸州最知名的一家特色餐馆,庸澧人家,门前的招牌就是计小平提的字。 而在政府基础建设方面,庸州火车站、汽车站、庸州几所中小学,都是计小平题的字,民间有人取笑计小平,说他是题字书记。 计小平的办公桌上永远都有砚台和毛笔等文房四宝,而他思考问题,琢磨问题的时候,就拿着毛笔写字,有时候一篇字写完,他就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他的政敌嫉恨他,就说计小平不是写的字,写的是阴谋诡计,所以才一辈子都学字不成。 关前进进计小平房间的时候,计小平就在写字。 关前进就站在一旁静静的观看,待到一篇字写完,计小平才招呼他坐下。 秘书过来给关前进上了茶水,计小平便道:“怎么样啊,前进,昨天晚上你跟那个陈处长谈得如何?” 关前进摇摇头道:“书记,一毛不拔啊,这些老机关,滑溜得很,我才刚开口,就被他用话封死了,我一个字都不好提啊!” 计小平哼了哼,道:“这个人可不是老机关,他是伍大鸣的得意门生,当过伍大鸣的秘书,而且还在下面干过书记,别看他年纪轻,经历不少,你呀,没弄清楚对方的情况就一头撞进去,能有收获?” 关前进忙道:“这我疏忽了!我在这方面没法和书记比啊!” 计小平冷冷的笑了笑,道:“我比你强不了多少,昨天和高卫谈也是不欢而散。这个高卫啊,看上去文质彬彬,其实骨子里面狠得不得了。他来我们庸州出了洋相,看来,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在咱们这里弄一点事儿出来才肯收手。” 关前进一笑,道:“他能弄什么事儿?庸州在您的掌控之下,他想弄事儿也弄不了啊!” 计小平一语不发,沉吟了一会儿,他道:“国桥那边周策华是个蠢货,你道他在干什么?他在整顿林业,严查木材违规禁运,他还以为高卫去那边是考察他们林业去的呢!” 关前进摇摇头,道:“周策华终究待在国桥的时间长了,眼睛天天就只盯自己头顶上巴掌大一块天,是时候让他动一动了!” 计小平摇头,道:“不急!高卫这个人不可轻视,他这样的人最是不按常规出牌!他心中想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这就是问题啊!” “他还能想什么?他还想和您谈话,把您调走不成?他恐怕还没这么大的能量吧?”关前进笑道。 计小平没有回答关前进的话,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道:“是肖青吗?你过来一下!” 市委秘书长肖青一路小跑过来,他推门一看关前进在,似乎有些意外,他道:“关部长,刚才省委组织部高部长一行去党校视察,您……您没陪同?” 关前进一愣,道:“他们去党校吗?不是去海州区吗?这个高部长,还真是变化快吧!” “坐,坐!你现在去也赶不上了,他喜欢搞突然袭击就让他搞吧,我们庸州组织工作难道还经不起考验?”计小平压压手道。 他看向肖青道:“老肖,什么情况?都去党校了吗?” 肖青道:“不是,还有三个人没去,刚才干监处陈处长通知我,说他要逐一跟我们市相关领导谈话,要对伟全同志的问题进行调查!” “他谈话?”关前进吃惊的道:“不行,我得跟许爱国打个电话,现在伟全同志在组织考察期间……” “打什么电话?高卫安排陈京负责这事这是明摆的事情,谈话就让他谈!我们一定要全力维护伟全同志,不能够让他在这件事上翻跟头。”计小平道。 他转头向肖青道:“你安排一下,就在我们会议室搞一个地方,布置得正规一些,严肃一些……” “是!”肖青道。 计小平摆摆手,道:“行了,行了!都去忙吧,老肖你的工作就是要紧盯这件事情,一定要给陈京留个好印象,随时准备迎接他过来!” 计小平说完这话,又拿起了毛笔开始在桌上铺着的洁白宣纸上挥毫疾书了。 关前进和肖青两人出去,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书法的世界中。 中午吃饭的当口,计小平给肖青打电话问陈京来了没有,怎么安排的。 肖青在电话中有些急躁,道:“哪里来啊!这个陈处长,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是在搞什么鬼,你说他们不是故弄玄虚吧?” 计小平皱了皱眉头,道:“你去酒店看看,我跟你讲了,让你紧盯这件事,怎么就没搞清楚他们的动向?” 肖青在电话那头不敢做声。 他是做足了准备,可是陈京却根本没有下文,他哪里想到陈京可能还有其他的动作? 庸州国际酒店。 闫刚和冯皑两人就是陈京点的兵,他们两人留下听陈京安排,其余的人都陪同高部长去视察调研。 可是陈京等高部长一行走后,他却跟两人下了命令:“睡觉!” 这个命令让两人面面相觑,而陈京却回到房间,蒙着头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闫刚和冯皑两人待在酒店是百无聊赖,两人又不敢去将陈京叫醒,就只能是待在房间干无聊。 终于,在吃午饭的时候,陈京睡眼惺忪的出门了,闫刚和冯皑两人一听到开门声,马上跑过来,闫刚道: “陈处长哎,你可是让我和冯处两人无聊死了!我们现在是临时调查组,肩上的担子可不轻,你说高部长他们在外面辛苦劳累,我们却窝在酒店睡大觉,高部长回来会怎么看?” 陈京道:“好你个闫主任,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陪高部跑一趟国桥试试看?两天不睡觉了,不休息好怎么工作?” 闫刚愕然,冯皑在一旁道:“闫主任,你就不要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你没看咱们陈处已经是胸有成竹了吗?这一次调查,陈处是领导,你我是陈处手下的兵,只听调遣就行了!” 闫刚死得快,活得也快,忙道:“哎呀,你看我这脑袋,还是冯处年轻,脑子灵活,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对,你我就唯陈处马首是瞻!” 陈京瞪了闫刚一眼,正要说话,他一眼就看见前面拐角处庸州市委秘书长肖青驾临了。 他忙伸出手来,老远便道: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肖秘书长,本来想着上午过市委,可是我这两天没休息好,实在是疲劳扛不住,就准备休息一会儿,没想到这一睡觉就睡到了中午了!” 肖青和陈京握手,道:“休息是应该的,休息是应该的,还好我过来没打扰你休息!” 他心中却嘀咕,他早听闻组织部陈京是个难缠的角色,可是这一睡觉睡到中午过,看他那睡眼蓬松的模样,还真没撒谎,这究竟是干什么事儿? 害得自己一上午干工作都挂在这事儿上,总是心里不停荡… 章节目录 第509章陈京的犀利 > 庸州市委,下午时分,市委常委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省委组织部的谈话间。 庄严肃穆的党旗国旗分列在会议室左右两侧,长条形的深红色的桌子和椅子,桌子的一侧放三把高靠背的椅子,陈京居中而坐,冯皑和闫刚分坐两侧。 他们的对面,是一把椅子,那把椅子空在那儿,这无形中给进来的人很大的压力。 庸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郭伟全年龄只有四十出头,生得浓眉大眼,看上去很有一股子威严。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理得并不是很顺,人看上去好像有些憔悴,但是走起路来依旧是虎虎生威,那股子市长干练利落劲儿很能给人好感。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陈京抬起头来盯着他,陈京在组织部待的时间不长,但是也练就了一张很地道的组织脸,就那样正襟危坐着,嘴唇紧抿一语不发,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闫刚微微的冲郭伟全点头,道:“是郭伟全副市长?” “是!”郭伟全道:“闫主任好!陈……处长好,这位……” 闫刚道:“他是冯处!” 郭伟全这才冲冯皑点点头道:“冯处好!” 冯皑指了指面前的椅子,道:“坐吧!你是八二年参加工作的?” 郭伟全点点头,道:“是八二年,我中专毕业进了国桥县县政府,在国桥一共待了十多年!” 冯皑点点头,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便不再发了。 而闫刚在一旁看着手中的材料,也是如老僧入定一般不说话。 冯皑和闫刚都是在机关滚了多年的人,他们最擅长营造气氛,也最擅长心理战。 像组织谈话,还有组织调查这一类的工作,首先第一步就是要让被谈话的人感到心理压力,这一点非常重要。 因为谈话很多时候不止是了解情况,更重要的是要观其行,要从其行中发现细微的东西,从而达到进一步了解干部的目的。 像一般的领导,到了市厅一级,他们的心理素质都是非常强大的,而且他们一般都藏得非常深,很不容易摸到他们的心思。 在这样的时候,有一个相对严肃的气氛,往往效果会好一些。 因为一个人在某个特定的氛围下,表现和平常总有不一样,而这个不一样,就可能露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陈京终于说话了,他道:“伟全同志,这一次我们组成了一个临时的调查组,这个调查组的成立原因,想必你也清楚的。关于旺湾水库的问题,现在张溪那边群众负面反应相当的大。 其中有很大一层老百姓都认为旺湾水库大坝垮塌和旺湾水库的改造是有很大关系的,你在张溪作为市委书记,后来进政府以后一直又联系张溪县,而且在分管上面,水利工程是你的工作范围。 旺溪水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善后工作还没有做好?还会有这么多民怨民愤?” 郭伟全一双大眼睛平视着陈京,他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今天和他谈话的组织部领导会这么年轻,陈京的年龄比他的秘书年纪都小,这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就好像一帮小孩审问大人一般,被审问的大人能不感觉怪异? 略微调整了一下,郭伟全道:“关于旺湾水库的问题,其相关善后和处理工作,省委和市委都已经早有决定了,而关于这一次事故的责任划分,省委也早就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调查。 这一些东西,都已经形成了文件和材料,我郭伟全该负的责任,我一定承担!” 他顿了顿,道:“但是,这一次张溪的群体事件,我认为我们有些老百姓是不理智、不冷静的,因为旺湾水库改造,当时的情况是不得不改造了!因为大坝早就出现了问题,当时整修大坝的方案正在审批,而且当时的配套资金也到不了位。 在那样的情况下,市委做出决议改造旺湾水库……” 陈京插道:“你等一下!你刚才说改造旺湾水库的决议是市委做出的?是这样吗?” 郭伟全愣了一下,忙道:“我刚才说法有误,水库改造工程是省水利厅立项,我们庸州市委和市政府主持实施的。” 陈京眯着眼睛盯着郭伟全,道:“伟全同志,那你解释一下,庸州水殖是怎么回事?庸州水殖的上市时间是在旺湾水库改造之后,而在庸州水殖的上市报告上,明确有庸州水殖公司在旺湾水库拥有数平方公里的水产养殖基地,这个基地主要养殖河蟹、鳙鲢鱼苗,网箱水产等等水产品。这个报告中涉及到的旺湾水库养殖基地,是不是和我们水库改造有关系?” 郭伟全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他抬眼看了陈京一眼,心中意识到,今天陈京是有备而来,这个问题自己得小心应对啊。 他沉吟了一下,道:“这是有关系的,庸州水殖作为我们庸州的龙头企业,其发展势头良好,已经具备了上市条件。在这样的情况下,市委和省政府把庸州水殖的上市,当做了一个重要工作来抓。 而庸州水殖投资在旺湾水库上面的资金,高达数亿元人民币,作为我们一级党政单位,为投资创造好的条件,这也是我们的职责!” 他顿了顿,道:“旺湾水库的改造,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不可能只有一方面利,我们就草率的做改造水库的决定。我们在改造水库之前,是多方论证过的,其中安全是我们重点论证的。 这一块省水利厅、以及来自更高一级单位的专家都到现场做了详细深入的考察,所以我们做改造水库的决定,并不草率!” 陈京不说话,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道: “与民争利!旺湾水库这么大的水库,周围有多少乡镇老百姓?这些老百姓其中有很多都是以水库为依托生存,你们改造水库,然后把水库征用大搞养殖。 其中在某个阶段还禁止周边老百姓在水库捕鱼,在这个过程中,你们给予过老百姓多少的补偿? 另外,你们考虑过没有,征用水库,会给周边的老百姓带来多少的不便?” 陈京将茶杯放下,道:“民愤!民愤怎么来的?民愤的来源就是我们的党政一级领导没有站在老百姓的角度为他们的生产生活考虑!郭市长你想想,当年我们党在创建初期,以及到后面八年抗战和解放战争,那个时候有多少老百姓因为我们的事业奉献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可是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民愤,老百姓反而拥护我们党的领导?” 陈京嘿嘿哼了一声,道:“还有一个问题你要想一想,既然水库的改造是省厅和市委的决议,可是为什么老百姓告状就告你郭市长?他就没告计书记,没告蒋市长,没告其他的领导同志?偏偏就告了你?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有因就有果,所以啊,不要觉得受了委屈,也不要老想这中间有人搞了什么阴谋诡计。 首先自己的态度要端正,没有端正的态度,一开口就是自己总是正确的,这样的干部,组织能够相信他?能够信任他?” 陈京这段话说得异常犀利,郭伟全听得额头上只冒冷汗。 陈京的话让他辩无可辩,无话可说,他的心就开始慌了! 他的双手交叉,手指头时刻捏着另外一只手,显示出他内心非常的不安。 而坐在陈京两侧的闫刚和冯皑也是心中暗暗震惊,他们和陈京认识,但是像这样的合作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冯皑,他心中还老是想,陈京能不能够镇住这个场面呢! 因为作为组织处的副处长,他往下面走得多,也和下面的地市领导接触得多,他深知下面的这些领导,就没有省油的灯。 有些领导,别说是一个处长,就是组织部副部长和其接触都要给其几分面子,陈京就挑了两个人,搞了这么一个工作组,就能够查出名堂来? 可是现在,陈京是完全将局面给镇住了,这一番话说得一气呵成,而且事实清楚,条理清晰,逻辑明朗,郭伟全还能够镇定得了? 就在局面比较僵持的时候,陈京语气放缓了,他道: “郭市长,我刚才是就事论事,辞多有得罪,还希望你能见谅!” “关于这一次举报的问题,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根据目前我们掌控的信息,群众的举报内容多有不实,这里面可能还有更深的,复杂的原因,这还需要我们一一的去查证清楚! 我们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背思想包袱,更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工作。 事实我们一定会查清楚,该给你还公道的时候,组织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希望你能相信组织!” 郭伟全连连点头,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微微的冲陈京鞠躬,道“谢谢陈处长,我对组织深信不疑,我相信我的问题,组织一定能够弄清楚、搞明白的!” 此时的郭伟全心中忐忑,非常的不安,他是满怀信心而来,可是现在,他觉得事情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章节目录 第510章攻心之战 > 另,感谢70369兄豪爽打赏,我们官策又添一掌门!可喜可贺!! “来,辛苦的陈处,来喝一杯茶!”闫刚给陈京冲一杯茶递过来。 冯皑在一旁道:“哎,闫主任,你这有些厚此薄彼了啊!怎么?我就不该喝茶吗?” 闫刚道:“去,去!今天我们陈处是领导,我跟他冲茶是尊重领导,我跟你冲茶为啥啊?” 冯皑嚷嚷道:“哎呀,你这个闫主任,巴结领导也太赤裸裸,太肆无忌惮了吧!我今天陪着领导坐了一下午,板了一下午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怎么这么刻薄呢?” 闫刚笑嘻嘻的给冯皑冲了一杯茶送过去,道:“你看看,刻薄不刻薄,就一杯茶的事儿,你说就这点事我背个刻薄的评语,还真划不来呢!” 陈京道:“好了,不要开玩笑了!还有多少人啊?后面?” 闫刚看了看名单,道:“后面还有八个人,我看今天就算了吧,今天是不可能能够完成工作了!” 陈京将名单拿过来一看,马上要接受谈话的是庸州市委副书记蒋平,他沉吟了一下,道:“不!我们今天再等等下班,蒋书记在外面等,还是让他进来吧!” “行!一切听领导安排!”闫刚道。 今天他和冯皑精神状态都很好,陈京的谈话很过瘾,很能发人深思,同样作为组织干部,他们从陈京的谈话中受益匪浅。 面对谈话对象的不同,陈京谈话的方式就不同,虚虚实实,轻重分寸把握得相当的好。 更重要的是,陈京对庸州的情况非常的了解,了解的程度让他们吃惊。 无论是经济文化,还是民俗民风,抑或是庸州最近几年发生的大小事情,陈京都信手拈来,往往谈话几个回合下来,对方就很信服他了,很自然陈京就掌握住了谈话的主动权。 盛名之下无虚士,陈京的名气很大,在组织部工作干得很出色。 很多人说怪话说是陈京机遇好,赶上了好时候,又有说陈京运气好,每次都能碰到那些好事儿。 但是今天闫刚和冯皑都见识到陈京的真本事了,他们心中对陈京也是非常的信服。 别小看今天这是一个临时调查组,往往这种临时调查组,因为彼此不属同部门,没有隶属关系,这样的调查组如果领头人能力不行,工作往往是很难开展的。 而今天,陈京算是镇住了场面,闫刚和冯皑两人都乖顺起来。 庸州市委副书记蒋平年龄五十一岁,人又瘦又高,其灌骨很突出,一笑起来,上下牙齿都露出来,很有亲和力。 但是今天,蒋平的脸色却是十分的严肃。 他一直在外面等,一个个接受谈话的人出去的神情他都观察到了,尤其是郭伟全,从会议室出去的时候,神色很凝重,脚步很快,三下两下就走下了楼梯。 凭蒋平对郭伟全的了解,老郭这种姿态,说明他心中不是很平静。 而能够让郭伟全心中不平静的人,那绝对都不是一般的存在,所以,蒋平今天是做足了准备! 这一次张溪事件,有两个人是处于风口浪尖的。 一个人是郭伟全,另一个人就是蒋平。 相对于郭伟全来说,蒋平现在面临的局面可是更加的困难。 因为有人拦高卫的车举报郭伟全,这只存在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郭伟全本身有问题,民愤很大,另一种可能就是有人要整郭伟全,故意捅他的软肋。 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庸州市市长位子马上空出来的时候,郭伟全和蒋平两人是市长位子最热门的人选,谁捅郭伟全?谁跟郭伟全斗?这个答案显然是呼之欲出了……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在庸州政坛内部,蒋平已经被人认为是相当危险的人物了。 而蒋平和郭伟全之争,现在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看现在的这个架势,那是不死不休! 在这样的时候,庸州政坛的气氛哪里能不紧张? 蒋平进来,冲陈京点头,挨过的给三人问好。 陈京含笑道:“蒋书记,实在是抱歉!今天让您久等了!” 蒋平愣了一下,道:“陈处长太客气了,领导谈话,等一等是应该的!” 陈京道:“蒋书记,上下级可不能混淆,你我在一起,你才是领导呢!” 他指了指椅子道:“坐吧,闫主任,给蒋书记冲一杯茶!” 闫刚站起身来冲一杯茶递给蒋平,蒋平有些受宠若惊的将茶接在手中。 陈京道:“蒋书记,通过今天一天的谈话和了解,以及我们调看了旺湾水库的所有的资料,应该说这一次对伟全同志的举报是不属实的,伟全市长对庸州建设的贡献有目共睹,能力也有目共睹。 这一次省里对地市班子的调整,伟全同志也是被调整的热门人选,在这个时候,我们庸州出现了对他的不实举报,我来不及跟计书记汇报,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蒋平微微皱眉,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 过了很久,他道:“举报不实这是肯定的,旺湾水库的问题我了解,伟全市长在这一块是没有犯过错误的!相反,他还背了很多冤枉,他是在替我们党政班子背黑锅、背冤枉啊!” 陈京点点头,道:“恩,蒋书记分析得透彻!” 他顿了顿,道:“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候,我们对这个事情的调查还要继续,我今天跟你谈话有两点意思。第一点意思,我希望你的情绪不要受到外面一些不实传的误导,工作和生活上一定不能够将这种情绪带进去。 第二个意思,我可以明确跟你讲,这个世间总有公道在,事情究竟是什么原因,组织上一定能够调查清楚、调查明白,这一点毋庸置疑,希望你对组织有信心!” 蒋平点点头,道:“我相信组织!” 陈京笑了笑,道:“行了!”他抬手看看表,“是下班的时候了,让蒋书记您等了这么久,我实在是不忍心在占用您下班的休息时间,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吧!” 蒋平有些愕然,今天的谈话就这么结束了吗? 他做了充分准备,本来以为今天谈话的时间会很长,毕竟他在这个事件中是个关键人物,可是…… 陈京已经站起身来,闫刚和冯皑也站起身来,蒋平忙也站了起来,客气的道:“谢谢陈处长,我一定安心工作!” 眼看着蒋平消失在门口,陈京眯着眼睛,轻轻的摘掉的眼镜。 无论是郭伟全还是蒋平,今晚恐怕都不想睡着觉了。 再想想,今天的庸州,又有多少人无法入眠? 这就是政治啊,那么的复杂,那么的伤神费力。 就哪怕张溪事件这样一个小事件,这背后究竟有什么东西,这都是迷雾重重的。 陈京已经感受到了这件事情背后的复杂,他心中也清楚,凭他的能力,这些迷雾和纠葛是理不清楚的。 而到了更高的层面,恐怕这些东西能理清楚,人家却不会把所有的迷雾都吹散。 政治有时候就是彼此都知道,但是彼此都不说,各种利益纠结,各方利益平衡,这就是政治。 陈京现在虽然是个处长,但是他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庸州政坛他就脱不了干系,有时候想想,这就是一个游戏,大家争夺的很多时候都是那个主动权。 陈京也一样。 陈京被授命调查这件事,他就必须把握这件事的主动权,他只能牵着别人的鼻子走,不能让别人牵着自己的鼻子走,所以,他不能够轻易的就亮出自己的底牌! 郭伟全有没有问题?蒋平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有计小平,甚至还可能有更高层面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陈京不能够轻易的把自己的判断流露出去,所以,郭伟全心中忐忑,蒋平心中也忐忑,这个结果是陈京想要的。 一个人内心不定,那就必然会动。 风也不动,幡也不动,是心动,这话是唯心论。 但是站在某个角度,这恰恰就是这么回事,因为一个人心中宁静,又怎么会知道风在动,幡在动? 回到酒店,陈京心中也就不停荡了。 他脑子里面装的尽是今早在床头看到的那张纸片,想到那个东西,他就想到了昨晚那一整夜的抵死缠绵。 那种滋味,那一刻的销魂,只要念头到那里,心中就只痒痒。 金璐今天回再来,她会什么时候来? 还有,这一层楼住这么多同事,万一有人撞到了这件事,那又怎么了得? 就在陈京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看来电,脸就变了,按下接听键,就听到方婉琦的声音:“陈京!你搞什么搞?几天都不跟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到庸州那个山旮旯游山玩水,乐不思蜀了?” 陈京苦笑道:“婉琦啊,你说这话可是昧着良心了,这一次是苦差啊,我们的这个高部长难伺候呢!” “有那么难伺候吗?高部长就是高卫吧,这人我知道,京大才子嘛!当年有点名气,斯斯文文的,一身骨头比蚊子还轻几两,有什么不好对付的?”方婉琦在电话那头笑道。 陈京皱皱眉头,他敏锐感觉到后面有人,他猛然回头,高卫似笑非笑的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511章天塌下来了 > 高卫亲自冲一杯茶放在陈京面前,让陈京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惶恐! 高卫摆摆手道:“行了!哄女人的那些话我会当真?再说了,说我不好伺候,这话别人说我生气,你说嘛,也的的确确是这样。 你看看,我拉着你去国桥做木材生意,现在又给你布置这么一个难缠的任务,你心中有怨念,我不怪你!” 陈京嘿嘿的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 高卫道:“今天谈话的情况我通过闫刚了解到了,很不错!你如果不是边部长的人,我肯定把你拉过来做干部工作,当然,你自己还不一定愿意,现在干部监督处可是了不得啊,全省省管干部都在你的管辖之内。 而且,看目前的势头,以后干部监督工作肯定还要加强,干部监督处长高配的情况都可能出现,到了那个时候,你水涨船高,你我就不是上下级关系了!” 陈京忙摆手道:“高部,你可别这么说,这么说是折杀我,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烦恼,心中尽想着事儿呢!” 高卫道:“行,行,不说这些了,省得说我是给你灌迷魂汤。这样吧,今天谈话的情况我知道了,但是你的判断我不清楚,你对这件事情是怎么判断的?” 陈京皱了皱眉头,良久,道:“实话说,高部!对这事我现在没法判断,事情可能很复杂啊!” 高卫笑道:“这就是判断嘛!你说事情很复杂,这个判断就很到位!既然复杂,我们就要弄清楚情况,今天我已经和闫刚还有冯皑单独谈过话了,叮嘱他们今天的工作谈话内容必须保密。 对你工作的支持,我能做的尽量做到位,我希望你能把工作做好!”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高卫冲他摆摆手道:“行了!连续几晚睡眠不足,我就不多耽搁你休息时间了,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继续工作!” 陈京瞅了高卫一眼,眼看着高卫两边眼眶都是黑的,他心中暗笑。 高卫也不是铁打的,连续几天熬夜,也终于扛不住了,今天自己应该可以放心了,高卫不会再打扰自己。 轻手轻脚,陈京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除此之外,内面什么都没有。 陈京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淡淡的失落,他扔掉上衣,一下就躺在了床上。 “恩?” 他觉得床上一软,然后又咯了一下,他吓一跳,连忙竖起身来。 “哎哟!你……你……嗨哟老公,你也太狠了吧?” 陈京愣了愣,掀开被窝,被窝里面金璐眨巴眨巴眼睛,脉脉的看着自己。 “你……你怎么藏这里了?你真是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陈京惊道。 金璐竖起身来揉了揉膝盖和肩膀,嘟囔道:“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啊,谁让你粗心大意,没有发现被子里面有人?” 她顿了顿,道:“我来得可早了,五点钟吃晚饭,吃了晚饭就过来,我还睡了一觉呢!” “你太大胆了,你怎么……”陈京脸色有些发白。 这一楼层住这么多同事,还有服务员,万一有人进到这间房间,看到里面还有个娇滴滴的女人,那这事就糗大发了! 金璐却一脸无所谓的道:“那有什么?现在这间房间只有两个人可以打开,一个是你,一个就是我!今天你这床,都是我亲手铺的呢!” 陈京有些无语,金璐却偎在了他的怀中,她伸手捏了捏陈京的鼻子道:“老公,洗澡去?” 陈京一听洗澡,脸就有些红。 他和金璐认识这么多年,金璐每一次说洗澡,那必然就是要有那事了! 陈京凑到金璐面前,道:“你呀,是食髓知味了吧!” 金璐脸也红了起来,白了陈京一眼,道:“昨天不知是谁食髓知味,弄得我今天上班腿肚子都打颤呢!” 陈京低头看怀中的人儿,金璐衣服穿得很少,而且都是紧身的内衣,肉色的。 这样的内衣刚好凸显出金璐那傲人的身材,尤其是那挺拔的双峰,简直就是呼之欲出…… 夜晚,在昏暗的床头灯的照射下,金璐的脸颊更显得迷人,尤其是那一抹酡红,像晚霞的色彩,特别的美! 陈京内心的那团火焰又开始升腾了。 做|爱就是这样,不能有开始,一旦开始了,就食髓知味,总是想着那事儿。 陈京一把抱起金璐,两人嘻嘻哈哈,直奔浴室而去…… 又是一夜的缠绵。 金璐今天做足了准备,比昨天更有战斗力,陈京也是压抑了多年,昨天刚刚释放了一个开头,今天才是真正的过了磨合期的战车,两人好一番激战。 屋子里面每个角落,都是两人的战场。 从浴室到床上,然后到地毯式,两人像发疯似的做|爱。 这么多年,积聚在两人心中的相思之苦,这么多年两人心中的情愫,今天都全部释放了出来。 不知做了多少次,终于,都倦了,累了,两人相拥入眠。 夜深宁静,两人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彼此都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体上传来的温度,那种温馨和愉悦,让两人都笑得特别的灿烂…… …… 一阵急遽的电话声。 陈京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漆黑。 他一摸被窝,身边的玉人仍在,金璐被他吵醒,嘟囔道:“睡吧,半夜的电话接什么?” 陈京顺势倒下,慵懒的躺进了被窝。 可是手机铃声似乎和陈京卯上劲儿了,一直就响个不停,一个电话陈京不接听,紧接着又响铃。 陈京竖起身来,悉悉索索找了半天才找到手机的位置。 他将手机放在耳边,按下接听键。 “是陈处吗?我赵鞍山!”电话那头,赵鞍山的语气有些急促。 陈京一下从床上竖起来,就那样赤脚走下床,道:“赵处长,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情?” 赵鞍山道:“陈……陈……处,出……事……了,我……我……” 赵鞍山很紧张,很惊惶,说话语无伦次。 陈京心中一紧,道:“究竟是什么事儿你慢慢说,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住呢,有什么事儿说不清楚吗?” 赵鞍山调整了一下情绪,过了很久,才艰难的道:“财政厅赵大林副厅长出事了,他办出境证去了香港,卷走了大笔款子,目前初步估计,就应该有超过三千万……” “什么?”陈京愣了一下,赵大林陈京不陌生,由于他属于那种频繁出镜的干部,在组织部这边都有专门的备档。 前段时间,省委对党政干部出境有了新的规定,处以上干部出镜,必须要组织部严格把关,而出境的审批程序相比以前,要更复杂,当时赵大林到干监处这边申请了三次处境要求,陈京事情很忙,都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事呢! “谁给了他审批?他是怎么出去的?”陈京勃然大怒道。 审批处境,现在在这个关键时期,不仅要对干部个人审查,而且还要征求相关单位一把手的意见,陈京分明就还没来得及做这些工作…… 赵鞍山被陈京的勃然大火骂昏了头,在电话那头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他不说话,陈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肯定这件事情赵鞍山在背后做了小动作,他以前分管这一块工作,他要背着陈京搞了出入境通行证太容易了! 陈京抬手看看表,凌晨四点钟,还有两个小时天才亮。 他深吸了一口气,渐渐的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住。 这样的干部卷公款出境,这就真是天塌下来了。 这件事情的臭味,很可能全省全国很快都会知道,不管这事背后会处理多少人,这个消极影响都难以挽回了…… 而作为省委组织部干监处的一把手,陈京责无旁贷,尤其是现在这个当口,省委明确要求严格管理这件事情,出这样的事儿,这不是打省领导的耳光吗? “边部长知道这件事吗?”陈京缓缓的道。 “还……还不知道,我是刚刚接到纪委那边的电话,纪委行动处已经意识到了赵大林的问题,可惜行动慢了一拍。财政厅马厅长,也刚刚弄清情况,现在正紧急处理……”赵鞍山道,他吓得声音都发颤。 陈京定了定神道: “老赵,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冷静!千万不能够惊慌失措!” 他顿了顿,道:“你立刻给边部长汇报,我天亮之后往回赶,估计九点能够到处里!你记住,今天清早,你一定要很镇定的上班,切记,现在的媒体记者,鼻子跟狗一样灵,你如果露出一丝蛛丝马迹,马上就会是不可收拾的局面!” 说完这些话,陈京“啪!”一下将电话挂断,他一下软座在床上,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般,变得有些虚脱了! 金璐早已经起床,她轻轻的坐在陈京身边,眼神中尽是担忧。 陈京嘴角扯了扯,道:“出了一点事,我立刻要回省城!” “你去吧!你一定能行的!万事自己小心! 章节目录 第512章有什么对策?? > 被陈京半夜吵醒,高卫睡眼蓬松。 陈京跟他汇报了赵大林的情况,高卫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半晌不说话,过了很久才道: “你……嘿!”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看看你这个工作做得,我看你是没当过一把手的经验!一些重要的工作都把握不住,你这是失职!” 陈京紧抿嘴唇,一语不发,现在想来,自己的确是疏忽了,没有经验。 早就应该在处里进行重新分工,一些重要的、关键性的工作应该自己亲自负责,赵鞍山这是坏了大事,现在悔之有些晚了! “不要像个闷葫芦,事情发生了,就要勇敢面对!一定要镇定,一定要控制好情绪,这个时候犯错误才是真正的致命!”高卫道。 在这个时候,他是彻底清醒了,过了一会儿,他眼睛盯着陈京道: “你马上回楚城,但是我明确跟你讲,这一次张溪郭伟全的案子,你既然接手了,就一定要善始善终处理好!你别想中途尥蹶子!” 陈京愣了愣,道:“高部,我现在……” 高卫抬抬手打断了陈京的话,道: “我看你是被这个突发事情给弄迷糊了吧!现在这个事情,我们在庸州做到这一步,就已经是恰到好处了! 一个聪明的人,应该要学会利用时间,你昨天的谈话很成功,但是这个成功需要时间的发酵,慢慢的才能露出端倪来。操之过急,是不可能解决好这件事的!” 他顿了顿,道: “还有!你想过没有,庸州不是我们的主场,我们在庸州调查,但是调查的情况怎么样,结论怎么样,我们不能在庸州来做。这件事情发生了,就不是一件小事,因为这件事情牵涉到地市班子重要领导的任命问题。 我们在省城处理问题比这里便捷很多,也有优势很多,这一点一定要清楚!” 陈京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高卫思虑问题非常周详,现在陈京把局已经布下了,他就不担心郭伟全、蒋平等人不急,他们比陈京更急,而且和这两人相关的一些关系可能都在急这件事。 只要他们急,就不担心他们没动作,只要他们有动作,陈京就有主动权。 “好吧!时间沉淀,就这个道理吧!我立刻动身回去,您继续调研!”陈京道。 高卫嘿嘿一笑道:“我当然还要在庸州待几天,如果我跟你一样惊慌失措的回去了,很快赵大林的这件臭事儿就包不住了,这一捅出来,对我们整个楚江的形象是极大的损害。”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好自为之吧,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 省城,经历几个小时路途的颠簸,陈京到省城的时候人已经平静了! 澧河有句老话,发昏当不了死,事情既然已经造成了,任何的急躁和不冷静都是大敌, 这一点陈京脑子里面非常的清楚。 而在这个时候,过度的自责或者责备他人,都不能起到任何的正面作用,眼前的工作重心,就是要尽快处理好事情,一切责任都要待秋后算账! 陈京的车停到组织部楼下,边硕林急匆匆的跑过来帮他开车门。 他将车门一打开,却见陈京在车后座正在打盹。 他愣了愣,心想陈处还真是好本事,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能睡着觉? 陈京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眯眼瞅见边硕林,皱眉道:“怎么?你怎么没上班?” 边硕林道:“处长,我专门在这里等你!”他吐了一口气道:“是赵叔安排的!” 陈京点点头,从车上下来,今天省城的天有些灰暗,一如现在组织部里面的气氛一般,想来发生了这样的事儿,组织部现在也在风口浪尖了吧? 没有回办公室,陈京直接去了边琦的办公室。 还只到办公室的门口,就听见里面赵鞍山道:“边部,这一次的事情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我……” 边琦的吼声想起,道:“你承担全部责任?就是把你赵鞍山枪毙了,能够挽回这件事的消极影响吗?这么重要的工作,你不请示汇报,竟然就敢私下做主,我看你赵鞍山这几年是吃了豹子胆了! 你呀,你……你是让我们整个组织部跟你一起受难!” 赵鞍山声音带了哭腔,道:“边部,我去向米部长说明情况,我把责任全担下来!” “砰!”边琦不知砸什么东西,屋里里面地板发生很剧烈的震动。 陈京站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赵鞍山真是愚蠢。 他和边琦走得那么近,他把责任全担下来了,边琦就能脱得了干系? 相反,他赵鞍山的责任越重,边琦受到的影响就越大,作为组织部副部长,边琦最亲近的人犯严重错误,这个问题就是相当严重了。 边琦的秘书匆匆的从边琦办公室出来,压低声音道: “陈处,边部长正在生气,您是不是稍等一下?” 陈京摇摇头道,“等一下也是生气!” “那您进去吧!”秘书有些无奈,心中却为陈京捏一把冷汗。 陈京进入边琦的办公室,只见地上一地的玻璃渣子,显然,盛怒之下,边琦的情绪也不能够完全控制住,刚才是摔东西泄愤呢! 边琦的眼神如电,直盯陈京。 陈京神色平静的点头道:“边部长,您好!” 边琦盯着陈京的脸上足足半分多钟,神色才渐渐的缓和,他冲赵鞍山努努嘴,道:“把从纪委、公安厅还有国安局那边转过的材料给你们处长看看?” 赵鞍山早就凑到了陈京身边,手上拿着一沓材料。 陈京没有看赵鞍山的脸,但是赵鞍山一双手却是抖得厉害。 陈京很镇定的将材料看完,神色变得严肃,他再抬头看赵鞍山。 赵鞍山的头已经低了下去,他的面容非常憔悴,头发因为几天没染,已经花白得非常明显了。 而更难看的是他的一双眼睛,通红通红,像兔子一样,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的嘴唇有些抖,他有什么脸面见陈京? 这件事情是他一手操办的,现在酿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他的责任推无可推,逃无可逃,就算他百般狡辩,都是辩无可辩! 陈京的视线很快从他脸上移开,道:“赵处,事情发生了,要镇定!这个世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你的心态先要调整好!” 赵鞍山哆嗦了一下,忙点点头,唯唯诺诺的称是。 陈京一页一页的看材料,过了很久,他抬头对边琦道: “边部长,这件事情领导是什么意思?” 边琦脸色阴沉,道:“赵大林这个时候可能已经离开香港了,他这一走,一旦完全证实,必须上报中央,让让你们通过外交方式来处理这个问题……” 陈京抬头道:“不……” 他拿起手中的材料,走到边琦面前道:“边部,你看看这些材料,从纪委和国安局那边提供的资料显示,赵大林现在很可能还不知道他潜逃的事情,我们已经获悉。 而赵大林在香港有个情妇,他前天才去香港,说不定他现在人还没离开!” 边琦戴上眼睛,仔细的盯着陈京指给他的内容看,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摘掉眼镜,道: “那怎么样?香港这个地方是按基本法办事的地方,现在一国两制,我们不能够在香港有任何动作,否则破坏一国两制这个罪名谁能承担?” 陈京道:“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我们可以考虑去香港对赵大林进行劝返!” 边琦愣了愣,乐了,道:“劝返?你去负责这个工作怎么样?你觉得这个动作能有用吗?” “再说了,赵大林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只要我们稍有动作,他立刻就可以处境,你到哪里去劝返他?”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道: “可是边部,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这件事情往小了说,对我们是严重的打击。往大了说,对我们楚江省的形象,乃至国家的形象都有相当恶劣而消极的影响。 我觉得,这事不光是我们,就是纪委、财政厅、国安局,大家都很焦急! 我们都要想对策,否则出了事情,我们束手无策,可能就更被动了!” 边琦眼睛盯着陈京,良久点点头道: “今天米部去省委开会,应该会讨论这个事情,我会把你的意见向米部长汇报!” 他话锋一转,道:“从现在起,我们的手机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准备待命,另外,立刻停止一切领导干部处境证的审批和发放,除非有沙书记亲笔签字或者是路省长的亲笔签字,否则这个窗口完全关闭! 最后,陈京!你必须要重新梳理你们处的工作,以及重新审核以发放出境证明的情况,最近三个月内,已经发放的出境证全部作废,这个通知你要亲自去跟相关部门联系落实。 万万不可以有第二个赵大林!” 陈京郑重的点头,道:“是,我立刻着手去工作! 章节目录 第513章米部长有请 > 陈京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一整天忙碌,和各部门沟通协调,处理善后,可以说是忙得头昏脑胀…… 回到家,灵儿和她外婆闹脾气,不肯吃饭。 陈京一推门进去,灵儿一看舅舅回来了,马上欢呼雀跃的跑过来往陈京怀里钻,陈京一把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颊,道: “怎么了?我家灵儿又不乖了?跟姥姥闹别扭了?” 灵儿扭了扭身子,道:“才不是呢!灵儿想念舅舅了,不想吃饭呢!” 陈京愣了愣,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丫头片子,忒会说话了,小小年纪,也没人教她,竟然就能够说出这番话来,实在是让人大吃一惊。 灵儿有些得意的皱了皱鼻子,她伸出小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道:“阿姨就是舅妈吗?是不是啊?” 陈京愣了愣,钟秀娟从厨房喜滋滋的出来,笑道:“回来了?说你上午就回来了,我还指着你能回家吃午饭呢……” 跟在钟秀娟后面,俏生生的走出一个妙龄靓女,煞有介事的围着围裙,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陈京。 陈京手一软,差点让灵儿从怀里溜到了地下。 钟秀娟擦擦手道:“婉琦啊,来,来,坐!坐!你看你这闺女,还真勤快,帮我忙活这么久,还真是行家里手呢!” 方婉琦乖巧的道:“伯母您先坐,我去叫伯父过来!” “来了,来了!” 陈之栋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上摆弄着一根鱼竿,脸上满脸的笑容,皱纹似乎都化开了。 他瞅了陈京一眼,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屋子人老等!” 他回头看向方婉琦,脸上笑容分外灿烂,道:“坐,坐,闺女!你饿坏了,先盛饭吃!咱家这条件啊,就是这样清贫。等过几个月搬了新房子,一切就都好了!” 方婉琦笑笑道:“我觉得挺好呢,伯母自己还种了菜,真方便。在外面卖菜价格贵,而且还不卫生,以后搬了新家,可能就没这个条件了!” 陈京听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方婉琦大大咧咧,哪里还想到买菜花钱的事儿? 再说了,方婉琦今天这个突然袭击也太突然了,竟然不声不响就摸进自己家里来了! 四个人围着一个桌子吃饭,灵儿刚才提前餐不肯吃,现在却硬要搬一把椅子坐在陈京的旁边。 陈京给她夹菜,她鼓着腮帮子不动筷子,陈京道:“怎么了?灵儿,不吃饭的孩子可不乖啊!” 灵儿抬头看向陈京,等了半天,忽然道:“舅舅,你以后有了舅妈了,是不是就不要灵儿了?” 陈京愕然,一口饭差点噎在了喉咙中。 一屋子人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场面异常尴尬。 “别胡说,谁告诉你有了舅妈不要灵儿的?灵儿永远是我的乖外甥呢!”陈京道。 灵儿半信半疑的道:“是妈妈说的,我说舅舅真好,比妈妈好!我妈就说,等将来你有了舅妈,舅舅可就要围着舅妈转了!” 陈京有些哭笑不得,钟秀娟两老却听得哈哈大笑。 方婉琦饶是再脸皮厚,此时也不禁双颊通红。 她走到灵儿身边道:“灵儿,你妈妈撒谎,以后你有了舅妈,舅妈也会像舅舅一样喜欢你,你说好不好?” 灵儿盯着方婉琦,眼神中有些警惕,过了一会儿,她娇声道: “不好,我也是只让舅舅对我好!” 方婉琦呆立当场,很是尴尬,手上不由得有了小动作,狠狠的从背后揪了陈京一把。 陈京疼得差点叫出身来,他定了定神,轻轻的摸了摸灵儿的小脑袋道: “以后可不许这样说话!没礼貌!老师夸我们家灵儿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呢!” 灵儿眯眼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道:“我跟舅妈闹着玩儿呢!舅妈和舅舅对我好,我就有两个舅舅了!” 陈京愕然,很快哈哈大笑,方婉琦也笑了起来,凑过去伸手捏灵儿的脸蛋,道: “小丫头真会说话,真是让阿姨喜欢死了!” 灵儿眨了眨眼睛,道:“那阿姨就是舅妈吗?” 方婉琦脸一红,眼睛若有若无的瞟向了陈京,陈京尴尬了咳了咳,道:“小丫头片子,用心吃饭,你看你,自己不吃饭,害得我们都跟着你没吃饭!舅舅的肚子都饿扁了!” 陈京这样一说,灵儿才乖乖的扭过头去吃饭,现场的尴尬才得以解除。 可是经这样一闹,陈京和方婉琦两人的关系也是彻底弄明白了。 陈之栋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 尤其是钟秀娟,她盯着方婉琦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欢。 看人家姑娘生得细皮嫩肉,模样又乖巧,尤其是那双手,像剥葱一般洁白无瑕,一看就出身不一般。 而且看人家身上穿的衣服,还有脖子上耳际上挂的首饰,同样作为女人,钟秀娟可是能看到其中价值的。 这闺女啊,十有八九家庭条件不是自家能比得上的。 而且,根据方婉琦的介绍,她的工作是省电视台的记者,那工作既体面,又有前景。 更重要的一点,这闺女讨人喜,一进自家门,不仅不嫌弃家里条件差,而且还帮着忙这忙那,嘴巴伯父伯母叫得特别的甜。 这样的闺女,打着灯笼火把都难找到,自己的儿子不知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竟然找了这么一个女孩给自己做儿媳妇,真是堪称完美。 看着方婉琦顺眼,她便连带着看着陈京也顺眼了。 儿子长大了,出息了,一切事情都不用大人帮着操心了。 她一想到前段时间安排的那次相亲,老石家还傲气得不行,还看不上咱家京子,殊不知她家的女儿,哪里比得上眼前这闺女? 一顿饭吃完,钟秀娟冲老头子使眼色,老头子便道: “京子,我跟你妈出去到超市买点东西,还有那边有个游乐场,灵儿天天想去,今天我们就带她出去玩玩!” 灵儿丫头一听要去游乐场,高兴得蹦了起来。 但是很快,他撅着嘴道:“舅舅也去嘛……我要和舅舅玩儿……” 钟秀娟一把拉着她的小手,道:“灵儿再不听话姥姥要打屁股了啊,舅舅刚刚出差回来,很累了,得休息呢!” 钟秀娟这样一说,灵儿有些不情愿的才跟姥姥出门。 三人出去得很快,家里就剩下了方婉琦和陈京两人。 方婉琦搂着陈京的胳膊,两人坐在沙发上,她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吃惊我的表现?” 陈京斜眼看着方婉琦,笑笑道:“是啊,你还真行!没想到我这一不小心,竟然让你知道了我家的住处!不过你胆子也忒大啊,你就不怕我老妈看不上你?” 方婉琦嘿嘿一笑,道:“我怕什么?反正我是要跟你好,又不跟你妈好!”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别说,我敲你家门儿的时候,那心跳还真是很快,扑通扑通的,自己都能听到呢!” 陈京和方婉琦闲聊,方婉琦是何等聪明之人,她很快就感觉到了陈京的异常。 陈京也知道事情瞒不住,便把部里发生的事情跟方婉琦说了,方婉琦眉头皱了皱,道: “你们这个副处长,就该拉出去枪毙,猪脑子啊……”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这事还是怪我,没有经验啊!” “没事,我给古叔叔打电话,让他安排人把那姓赵的给揪回来,还卷款逃跑?这是叛党叛国!”方婉琦道。 陈京笑笑,他知道方婉琦是安慰他,这种事儿,如果说能揪回来就揪回来,那事儿就太简单了! “行了,不提这事了!领导们肯定会有综合考虑的,我们这些虾兵蟹将小喽啰,哪里能操得了这心?”陈京道。 “就是,不提不愉快的事儿了,哦,对了!你这次去庸州收获不少吧,庸州怎么样?比德高好?”方婉琦问道。 陈京愣了愣,脑子里面一个影子一闪而过,他心中就有些尴尬了。 到庸州收获最大的是什么? 陈京一想到连续几晚和金璐的抵死缠绵,他浑身就开始发热,怔怔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这时候,手机“叮,叮!”响起。 陈京一下从沙发上条件反射般的站起身来,他从口袋里拿出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才放在耳边接听。 “是陈京吗?我边琦,你现在在哪里?”边琦道。 “我在家!刚刚回来!”陈京心中清楚,边琦这么晚打电话一定是有事了。 果然,边琦立刻下了命令,道:“你马上来玉山温泉别墅,到二十八号楼!速度要快!” 陈京道:“是,我立刻过来!” 陈京挂断电话,方婉琦站起身来道:“要走吗?这么急?” 陈京道:“应该是米部长找我,看来今天领导会议有了结果了,我应该有任务!” 方婉琦点点头,道:“去吧!去吧!有时候啊,我真想拉你一把后腿,可是看你这个样子,我又不忍心?要怪只怪你的那些狗屁领导,半夜三更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 陈京笑了笑,轻轻的凑过去吻了一下方婉琦,然后迅速退开。 方婉琦被这个意外袭击弄得一愣,脸颊竟然瞬间染上了酡红,当真是娇柔无限! 章节目录 第514章授命赴港 > 楚江省委组织部长米潜,在楚江有“米铁面”之称。 米潜从来不笑,据说从他大学毕业,一直参加工作到现在,别人就很少看到他笑。 而在工作上面,米潜的坚持原则是出了名的,年轻的时候,他就是有名的刺头,经常和领导顶牛,搞得很多领导都不喜欢他。 但是时间一久,别人都了解了他的性格,很多人就开始惧怕他了,而他的铁面之名开始渐渐的叫响。 后来,米潜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渐渐的受到了高层领导的赏识,组织上又安排他到中央党校学习,在楚江政坛,他便开始崭露头角了! 现在,米潜在楚江的干部中威望很高,提到米部长,很多领导干部从内心深处都感到发怵,而他“铁面”的外号也是越叫越响了。 陈京进入省委组织部以后,今天是第一次单独见米部长,近距离的和米潜接触,陈京对米潜的威严有了更深的认识。 米潜头发全白,连带眉毛末梢都是白色,那张脸永远都是黑沉沉的,坐姿也是正襟危坐,一双眼睛非常的锐利,顾盼之间就让人不敢和其对视。 边琦就坐在米潜的旁边,两人喝着咖啡,屋里里面的气氛有些沉闷。 陈京在米潜秘书连强的引领下进到房间,他先冲米潜微微鞠躬,问好。 米潜锐利的眼神在他脸上扫过,边琦道:“坐吧!就坐这边!”边琦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靠背椅子。 陈京有些拘谨的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 边琦道:“部长,陈京来了,我们的意思是不是跟他说一说?” 米潜眼睛盯着陈京,看得陈京很不自然,过了一会儿,米潜道: “今天省委开会,省委沙书记的意思是按照两步走,第一步,我们组织人赴香港亡羊补牢,对赵大林同志进行劝返工作。另一步,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应该要向更上一级汇报,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一旦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就要动用外交途径想办法将赵大林逼返!”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陈京道:“劝返的想法我听说是你提出来的,你能提出这个建议,你觉得有几分成功的把握?”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如实的道:“我觉得把握很小,毕竟现在我们不清楚赵大林是否还在香港,如果在香港,我们的把握可能要大一些,如果到其他国家,希望就更小了!” 他沉吟了一下,补充道:“但是希望小,我们也要去把握,毕竟这件事影响太大,而且造成的经济损失也太大了!” 米潜不说话,边琦脸色很阴沉,过了一会儿他道: “现在省委的意图是这样,劝返工作要从国安局、组织部还有纪委抽调人赴港,因为考虑到这件事情不能公开进行,所以省委只决定派两个人过去。国安这边一个人是肯定的,另外还有一人需要从几个单位选一个。 陈京,从你的眼光看,你觉得哪个部门的人更合适?” 陈京皱了皱眉头,猛然抬头道:“当然是我们组织部最合适!首先赵大林的问题还没有处理,他这次出去的性质还没有定型,如果纪委过去的话,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们是代表组织过去的,可能更柔和一些,所以这个机会我们应当争取!” “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这次派人过去工作没做好,没有达到预期目的,领导会怎么看待我们的工作?”边琦道。 陈京摇摇头,道:“事已至此,局面很被动这是肯定的。因为说起来,关于赵大林出境的事情,要说最大责任首先是财政厅,然后就是我们组织部了! 如果没有这两个部门的批准,他是没有可能出境的。 而这其中,最严重的问题出现在我们部门,明明赵大林申请出境证明的条件并不成熟,资料也并不完善,可是我们却给了他出境的机会,这个责任很重大! 与其我们坐着被动,还不如有所行动!” 米潜嘿了一声,道:“小陈这么说的确就是这个理儿,是要马上行动!” 他盯着陈京,道:“小陈,实话跟你讲,这个名额我已经争过来了,我刚才和边部长商量了一下,准备派你去一趟香港,来具体负责这个工作!” 陈京心一惊,讶然抬头看向米潜。 陈京对香港可是一点都不熟悉,而且在那边他也没有什么人脉关系,就那样空脚两手过去,能够达到预期的目的? 边琦看出了陈京的疑惑,他道: “派你过去是不得已,因为我们是不能派更高级的干部外出的,因为越那样做,风险就越大。现在境外有一些敌对势力,对我们的攻击和污蔑是不遗余力的。 尤其是这种事儿,一旦我们过去的干部级别太高,在他们的嘴中就会把这件事吹大十倍,那样就会误导更多的人,从而造成的负面影响更大! 再说了,派你过去,还考虑到你的人脉资源并不是很宽,尤其是在香港。 越这样,就越安全,毕竟香港是个按基本法办事的地方,如果人脉太宽的人,领导担心其采取劝返之外的手段,如果那样的话,引发的局面可能就会无法收拾!” 陈京手捂着额头,用力的擦拭,他感觉到压力相当的大,就这样去香港,对那边的情况一概不知,而且这类劝返工作,陈京以前就从未做过,根本谈不上什么经验,他能有把握? 但是事已至此,边琦和米潜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这事就是必须要去做了。 再大的困难要去克服,再严重的问题要想办法解决,此去香港,必须要尽最大的努力! “边部长,我去就我去吧!我一定努力把这个工作做好!”陈京朗声道。 边琦和米潜对望一眼,边琦道:“那好!你有这个决心就好,二十分钟后,就有车过来接你,晚上有一班飞机到临海市,大约凌晨两点钟,你们就可以到香港了!” 他顿了顿,道:“这次和你一同前去的是国安局叶处长,你一定要注意团结,千万不能够擅作主张!” 陈京郑重的点点头,心情一下就变得有些紧张了! 现在就走,明天凌晨就到香港,这样的效率之高,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这样走了,没有任何把握,肩膀上的担子却是沉甸甸的,背着这样的包袱出去,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屋子里很安静,三个人都没有什么话说了,都在静静的等待。 这样的等待,让人觉得时间特别的难熬,陈京将呼吸放缓,渐渐的让自己变得平静! 米潜一直盯着看,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永远都是那么严肃,永远都是那么不苟笑。 “嘟,嘟!” 外面两声短暂的鸣笛声,边琦站起身来道:“来了!陈京,走!” 陈京站起身来,米潜忽然道:“等一下!” 陈京和边琦同时站定,米潜慢慢踱步到自己房间里面,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张画轴,走到陈京面前。 “我在香港有个朋友,他最喜欢画,有时间的情况下,你把这个东西送给他!”米潜道,依旧面无表情! 陈京将卷轴接过来,感觉米潜塞给了他一张纸条,他心中明白,纸条上面应该写的是地址。 他郑重的点点头,道:“放心吧,部长,我一定不辱使命!” 他拿着卷轴,跟在边琦身后,两人出了别墅。 别墅外面停着一辆漆黑的轿车,奥迪a8,民用牌照,看到陈京两人出来,驾驶座的窗户缓缓放下。 陈京借助外面的路灯看清那人。 一脸的络腮胡子,年龄应该在四十岁的样子,戴着墨镜,穿着一身皮大衣,手上还戴着手套,看上去很酷、很炫! 边琦过去道:“黄雀在笼中!” 络腮胡子点点头,道:“您是边部长?” 边琦指了指陈京道:“我们的人就是这位,他姓陈,叫陈京!” 络腮胡子道:“上车吧!就坐前面!” 陈京过去拉开前车门,钻进车中,还没等他坐稳,络腮胡子猛然启动汽车,车像离弦的箭一般猛然向前窜出去…… 车速非常快,络腮胡子一只手放在左侧的门上,就用一只手摆弄着方向盘,似乎是在炫耀他高超的驾车技能! 陈京咳了咳,感到有些不舒服,他道:“请问,您就是黄处长?” 络腮胡子扭头看向陈京,嘿嘿一笑,道:“你还是专心坐稳车吧,不要多问,需要你知道的,肯定都会告诉你!” 陈京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他早就听说过国安局的人牛哄哄的,今天亲身的接触,果然所不虚。 络腮胡子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陈京的感受,他嘴巴里面哼着小曲儿,神情相当的悠闲。 车一直沿着沿江高速飞驰,然后迅速转道机场快速干线。 就在快到机场的时候,络腮胡子忽然一转方向盘,从乍道猛然下行,车速很快,在拐弯处车尾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竟然是漂移过弯。 陈京坐在里面,脸都白了… 章节目录 第515章这个女人是老虎 > 坐在车里面看外面,觉得这像是一个偌大的车库。 车库里面空空荡荡,仿佛就一辆奥迪车。 络腮胡子下车了,走得杳无踪迹,陈京坐在车中四处望,四面都只能见黑森森的墙壁,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这样的环境有些阴森可怖,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电视剧、电影里面的那些绝地! 陈京坐在车中,静静的等待,心情不由得有些焦灼。 这姓叶的故弄玄虚,明明都快到机场了,怎么却忽然转到这里来了?这里阴森森的,周围什么都没有,丢自己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他是想干什么? 陈京觉得眼前的场景特别的虚幻。 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在演一场电影一般,而且不是一般的电影,是特工电影。 只有在那些电影中才出现眼前的这种阴森神秘的气氛,才会出现现在这种有些悬疑的场景! “咔!”陈京心中吃一惊,车门打开了! 陈京看不清来人,但是鼻子下面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像是香水的味道,但是这种香味只有女人身上有,是个女人? 就在陈京吃惊的时候,来人已经坐了进来。 她抬手打开车内面的灯,扭头看向陈京。 灯一亮,陈京便觉得眼前一花,长时间在黑暗的状态下,骤然见到灯光,觉得很耀眼。 但是很快,当陈京看清来人,他却张大了嘴,怔怔说不出话来。 果然是个女人,女人中长发,头发很柔润、很自然的披在头上,遮住了两边的耳朵,只露出两只晶莹的小耳坠。 女人的穿着很自然,上身罩一件淡黄色的外套,里面是紫色的羊毛衫。 羊毛衫很普通,没有任何的花哨,但是却将其挺拔的胸部衬托得非常的惹眼。 下身穿着一件牛仔裤,很紧身的那种,裤子紧贴着腿部,虽然是坐着,但是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其修长双腿的魅力。 她的脸上没有脂粉的痕迹,妆上得很素淡,但是那张脸却是精巧绝伦,美艳不可方物。 唯一一点不美,那就是女人此时的脸很冷,那种如冰一样的冷。 这是…… 陈京猛然想到了一个名字,这个女人不陌生,自己有一次在会所里面还和其跳过舞,当时引发了不小的轰动,这不是惟楚医院的叶海缘吗? 一个很优秀的医生,而她在楚城的艳名,比她坐医生的名气更大。 她出身名门,本身又生得绝美,再加上其事业很耀眼、很成功,在省城她是众多年轻俊杰的追求对象,是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 女人盯着陈京,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她似乎早就忘记了陈京这号人了,想想也容易理解,在楚城这样的地方,不知有多少男人围着她转,她又哪里能记得陈京? 而陈京也只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他永远也想不到,叶海缘竟然还会是国安局的人,而且是个处长,这也未免藏得太深了…… 两人沉默,叶海缘微微皱了皱眉头,道: “计划有一些变化,我们明早七点坐飞机去临海,差不多九点钟能够到香港!” 她变戏法似的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沓厚厚的卷宗,递给陈京道:“今晚你的任务是要把这些卷宗全部看完,这是我们最新最全的关于赵大林出逃前后所整理的一切资料。” 她抬手看看表,道:“你花四个小时把这些资料全要看完,然后三个小时我跟你介绍我们在港的具体做法,还有你需要掌握香港的基本法律法规……” 叶海缘说话很快,噼里啪啦的说一通,都是说陈京需要在短时间内,必须马上掌握的内容。 这些内容不容拖延,而且时间又很短,从现在到明天七点钟,满打满算也最多就六个小时可以使用,这一晚是别想睡了! “砰!”车门关了,叶海缘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京又被关在了车中,四面的门都打不开,窗户也无法放下来,甚至连头顶上的灯陈京都关不了。 这个车很古怪,明明钥匙就在车上,陈京却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意图来操控这辆车的电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认真的读卷宗。 卷宗里面的材料很详细,看这些材料,几乎就能完全了解赵大林这个人的一切。他的履历,他的同僚,他的性格,他的家人和情人,还有他可能贪墨和受贿的财产。 另外,在赵大林外逃之前,他的一切日程,卷宗中都有详细的记录。 那段时间他见过了什么人,讲了一些什么话,尤其是私人性质的会面,卷宗中的记录更加详细。 最后,卷宗中还分析了赵大林可能会去的国家,根据优先级别不同,这些国家的名称上都标注了可能的概率。 陈京看得很仔细,本来他没有学过侦查学,也没有学过档案学,但是他现在是干监处的处长,接触这样的卷宗也很多。 当然,那些卷宗比不上现在这份卷宗这般详细,但是陈京现在读这样普通人看起来很枯燥无味的卷宗,他已经很习惯了! “恩?” “四月十七日下午两点,赵大林出现在三江鱼馆,有目击者见过他和陈团喝过下午茶……” 这一段文字让陈京眉头一皱,心中猛然一惊。赵大林四月十九日去港,而四月十七日应该是他从赵鞍山手中拿到处境证的日期,他在这一天见过陈团? 陈京深吸的一口气,这样的文字无法判断陈团和赵大林说过什么,但是陈团是陈京在这个卷宗中看到的仅有的几个熟悉的人,这不由得让他关注这条信息。 但是紧接着下面。 “四月十八日上午9时,赵大林和三江集团总经理廖哲瑜通电话,电话录音显示,他约廖哲瑜打保龄球,两人又约晚上一次吃饭!” “四月十八日下午5时,赵大林下班,去了楚城第一人民医院体检,做了脊柱x光检查,主治医师冯博……” 陈京一下看到了第二个熟悉的人,这个人赫然是廖哲瑜。 廖哲瑜陈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这小子现在很低调,非常的低调,鲜少抛头露面。 而三江集团最近也是稳扎稳打,不仅收拢了投资,而且在德高的投资也变得相当的谨慎和小心。 看来邵氏兄弟的案子对三江集团的冲击还是相当大的,廖哲瑜现在应该还处在舔舐伤口的阶段…… 陈京很想抽支烟,但是这样关在车中抽烟,虽然这车很通风,但是空间太小,一支烟抽完,这车里就没法待了。 而让陈京更难受的是,他要上厕所了,一泡尿憋了几个小时,他实在是忍受不住了! 他有些恼火的敲汽车窗户。 驾驶室车门忽然打开,伸进一个娇俏玲珑的脑袋冷冷的道:“敲什么敲?就看完了?” 陈京道:“要上厕所了!憋死了!” 叶海缘冷声道:“上厕所自己不会开门吗?” 陈京一拉自己这一侧车门,车门一下打开了,他走下车。 四面哪里是什么墙壁?车竟然就停在一条街道上,街道上很冷清,周围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来往! 他愣了愣,叶海缘的声音响起,道:“别东张西望,你面前不是厕所吗?” 陈京一抬头,果然有公厕两个字,这车赫然就停在厕所旁边。 陈京有些尴尬的迈步进了厕所,解决完急事,重新进入车中,叶海缘已经在车里面了! “你听着,从现在起,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听我的,这一次我们赴港行动,我是主负责!”叶海缘冷声道。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一个小时后我们去机场!到了机场,我会挽着你的手臂走,记住,那个时候你不能像现在这般板着脸,脸上一定要有笑容。 我们走贵宾通道到贵宾候机厅,到了那里你负责去买早餐,我负责冲咖啡!记住早餐我要三明治,你自己选择……” 她咽了一口唾沫,砸巴了一下嘴道: “我们吃早餐的时候,可能会有一点点意外发生,这次意外你负责解决! 你千万要切记,我们这一次目的地是南海,到临海只是借道,我们订的酒店是南海最高档的凯宾斯基酒店。 ……” 叶海缘讲话一如既往的很快,陈京听住还要记住,就显得相当的吃力了,他很想问,吃早餐的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自己去处理意外? 奈何,叶海缘却根本不给他讲话的机会,只是一个劲儿的噼里啪啦的说话。 她越说越快,但是有一点,她吐字很清晰,说得再快,也很有条理。 接下来她跟陈京叮嘱了很多,例如到香港后的一些禁忌,一些说话口吻要注意的地方,还有千万不要尝试去驾车,因为香港驾车靠左行使,刚开始会不习惯,容易出问题。 最后,叶海缘郑重强调,让陈京必须要把平时讲话的那些官腔全都改掉,到香港后说话不能有任何的官腔。 陈京很想反驳,说自己从来不喜欢打官腔,但是他一瞅叶海缘的那张冷脸,他什么念头都打消了。 这个女人很厉害,这个女人很不好惹,这个女人是老虎啊… 章节目录 第516章太荒唐了 > 楚江武陵机场不是很繁华,远比不上京城和沿海那些大城市的机场那样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但是作为省会的机场,楚江机场早上的人流却也不少。 虽然是走贵宾通道,但是陈京依旧浑身僵硬,因为满脸笑容挽着他手臂的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女人。 叶海缘的动作很自然,她今天依旧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一夜没有休息,陈京此时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但是叶海缘却精神抖擞,满面红光。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陈京总不小心的蹭到叶海缘胸前那黑色羊毛衫包裹住的两团柔软,这本来是很销魂的感觉,但是陈京却感觉是在受罪。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旁边的这个风姿卓越的女人,完完全全就是在演戏。 陈京天生就不喜欢虚假,哪怕今天的虚假是为了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陈京还是有些反感,所以他的脸色和心情,可想而知很不好看。 此时的叶海缘,和昨天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完全是判若两人,也许昨晚的那个冰冷的女人,才是她真正的灵魂。 陈京左手拉着一个黑色皮箱,箱子里面就是几件衣服,当然,这都叶海缘的东西,到了南方,那边早就暖了,现在的这身行头都不能穿了,应该要穿短袖衫了。 陈京昨天走得太急,这一些都没有准备。 机场的贵宾候机厅不大,但里面环境很好,舒缓的钢琴旋律在空中回荡,候机座位都是用卡座隔开的,旁边就有士多店和餐饮店。 叶海缘欢快的一笑,松开陈京的手坐在了座位上,眯着眼睛看着陈京,道:“京子,我想吃三明治!”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一语不发,扭头去买早餐。 他刚跨一步,眼睛的余光赫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廖哲瑜? 他微微的皱了皱眉,不动声色。 他又走进步,走进了餐饮店,点了一份牛奶三明治,他自己点了一碗面条,端着餐盘正要回头。 他赫然又见到了一个熟人。 陈团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可鉴,脖颈的位置系着一条鲜红的领带,正笑咪咪的往叶海缘坐的位置靠拢。 “海缘,你也去临海?这么巧?”陈团笑眯眯的道,陈京愣立当场,不知道怎么弄。 餐厅里面有座位,他可以坐下来先吃早餐,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餐盘往叶海缘的位置走过去。 他走到近前,陈团才看到他,陈团的脸色很吃惊。 “京子?” 陈京冲他轻轻的点头,道:“陈大公子,久违了!”他将餐盘放在叶海缘前面,道:“吃吧!我吃面,你吃三明治!” 陈团更是吃惊,他一下站起身来,指了指陈京,又指了指叶海缘:“你们……” 陈京想死的心都有了,在这样的场合遇到陈团,而且在身后还有一双眼睛往自己这边看,那赫然就是廖哲瑜的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自己的女友是谁?是方婉琦! 可是现在自己却跟谁在一起?叶海缘! 这个事不仅颠三倒四,而且让陈京觉得很不舒服。 对金璐,陈京和金璐在一起,心中不会有任何的抵触,但是现在,他心里面是真抵触。 “哎呀,太好了!京子你真了解我,就知道我喜欢吃牛奶三明治!”叶海缘高兴的道。按照原计划,她要冲咖啡,但是现在,桌上哪里有什么咖啡? 陈京坐下来,陈团就被挤到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叶海缘似乎对陈团不怎么感兴趣,一个劲儿的就跟陈京说话。 而陈京对叶海缘的热情却表现得很淡,虽然不至于让人觉得他很烦,但是,这种酷酷的感觉,却引得周围很多人往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 叶海缘的气质都到哪里都是焦点,不仅是男人的焦点,也是女人的焦点。 说到叶海缘的身高,其实并不突出,也就一百六十的样子。但是这女人的一双腿却占了身高的三分之二,这样的身形,让她看上去身材非常的窈窕修长。 今天她的穿着很随意,但是就这样随意休闲的穿着,便将其衬托得艳光照人了。 这样一个形象气质绝佳的女人主动找男人搭讪,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事儿。 可是陈京那模样,酷酷的,半天才应一句话,这也太…… 陈京能够感受到周围一些男性同胞看自己眼神的异样,那些眼神中分明有羡慕嫉妒恨的各种情绪交织,这样的眼神甚至包括自己旁边的陈团。 陈京心中暗暗冷笑,他对叶海缘这个女人的警惕是越来越深了。 作为一个楚江省最引人著目的女人,楚江最娇艳的一朵花,这家伙竟然是国安局的人。 陈京天生讨厌演戏,就像所谓的娱乐圈,他最讨厌,那些整天演戏的男男女女,究竟有多少的灵魂是属于自己的? 而像叶海缘这般,昨天那副冷冰冰的面孔,今天却变得如此笑靥如花,这样的虚假让陈京永远都难认同,虽然这可能是叶海缘的职业,但是对这样的职业,陈京也不喜欢! 陈京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注意着廖哲瑜的动静。 他能够感觉得出来,廖哲瑜有几次都想走过来,但是好像很犹豫,都没过来! 陈京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叶海缘是不是向某些人透露了她今天的行程? 因为这个世界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儿,陈京去临海,一下就碰到了廖哲瑜和陈团两人都去临海! 这两个人是不是为了叶海缘而来? 楚江最娇艳的一朵花,这样的魅力让叶海缘如此使用,陈京心中只有冷笑。 但是陈京此时也清楚了叶海缘的意图。 昨天那个卷宗上提到了廖哲瑜和陈团两个人,这两个人在赵大林出逃的前两天都见过赵大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不知忍耐了多久,陈团终于按捺不住了,他问陈京,道: “京子,怎么?你有空去临海?”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道:“去临海学习,学习沿海的组织改革经验啊!我先去打头阵,后续我们可能还要一批人!” 陈团皱眉道:“那不对啊,海缘!京子去学习,你们怎么会一块儿?” 叶海缘脸上的不快一闪而过,显然,陈京没有按照她安排的回答,让她很恼火。 但是她反应速度很快,道:“我怎么就不能和陈京在一块儿了?他去学习,我去玩儿不行吗?”她瞟了陈京一眼,道: “陈京,我们可说好啊,你可得陪我玩几天,学习学习嘛,就要劳逸结合。再说在临海玩几天,那也是学习的一部分,用眼睛看,用耳朵听,这都是学习嘛!” “玩什么玩?你是医生!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你天天就只知道玩儿,哪里能做一个合格的医生?”陈京道,语气有些不善。 叶海缘脸上一红,陈京不看她的脸,道:“走吧,开始登机了!” 叶海缘被他这句话呛得一愣,她一咬牙,脸上又露出了笑容,飞快的放下手中的东西,拎着小包上前就挽着陈京的胳膊,神情一脸的亲密,看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陈团如泥雕木塑一般呆立当场,良久,他将手上的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狠狠的砸在地板上,脸上阴沉的往后转,飞快的走贵宾通道返回了,连带着准备登机的行礼都丢了不要了。 廖哲瑜一直坐在一个很隐蔽的位置喝咖啡。 他目送着陈京和叶海缘走上登机通道,他那张本来很英俊的脸,渐渐的扭曲成一团。 他狠狠的一拳砸在桌面上,桌上的杯垫竟然被他一拳砸裂,他的手被瓷渣滓刺破,流出殷红的血迹。 陈京! 廖哲瑜使劲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的撕扯! 陈京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从小胡同里长大的混子、乡巴佬。 自己是什么人?是廖家新一代最有前途的新星,现在是三江集团的掌门人,手上握数亿资产,竟然比不上陈京那乡巴佬? 他的未婚妻方婉琦被陈京硬生生的抢走了,现在方婉琦成了陈京的女友,这一点整个楚城皆知。 廖哲瑜最近最看重的目标叶海缘,赫然又成了陈京的女人,看两人那亲昵的神态,叶海缘平常那一张傲慢得了不得的容颜,现在在陈京面前已经没有丝毫的矜持了! 这样的打击对廖哲瑜来说有些不堪承受。 他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周围的人都当他为天之骄子,他想要什么,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情况。 可是在情场上,接连几次,他总是不顺,而给他制造麻烦,让他无法遂心愿的人,赫然就是陈京…… 陈京并没有回头看,但是登机以后,他借上洗手间的机会扫了一眼飞机上的乘客,没有发现廖哲瑜和陈团。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今天这两人赫然都是为叶海缘而来,可这个女人,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将他们打发掉了。 陈京对叶海缘的做法很是不齿,他对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丝毫的好感了… 章节目录 第517章超级大人物 > 香港,像一颗璀璨的明珠屹立在祖国的南方。 陈京就住在东方明珠酒店,站在酒店房间里面,透过窗户,香港这座妖娆的城市尽收眼底,这座城市的美,通过这一眼就能够窥见其端倪。 陈京抽着烟,脸色很平静,一语不发。 叶海缘的情绪有些激动,她冷着脸冲陈京道:“陈处长,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得有多失败!你要清楚,你我今天是在执行任务,不是在儿戏。你根本就没有按照我们预先约定的方式做事,而是我行我素,差一点就捅了篓子。 你知道如果我们捅了篓子,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必然失败!这个责任你承担得了?” 陈京抽着烟,神情很恬淡,良久,他道: “叶处长,你可能脑子烧坏了!我不是特工,你不能够按照你们的那一套来要求我,作为省委组织部干监处处长,我的工作方式已经习惯了实事求是,那些逢场做戏,演戏的事儿根本就不应该安排给我做! 实话跟你讲,我这个人天生讨厌演戏,那些演戏的戏子,我最反感!” 叶海缘愣了愣,脸色更阴沉,道:“陈京同志,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你应该清楚,这一次行动你要完全配合我工作,我才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陈京冷冷的道:“是吗?我没有收到这样的命令,我收到的命令是我们共同合作完成任务!” 叶海缘怒道:“可是你今天的表现是合作的表现吗?你这是拆台!” 陈京道:“不,我觉得我们今天的合作很不错,应该算是达到了预期的目的。廖哲瑜和陈团两个人都有可能涉及到赵大林的问题,我们没有让他们跟在我们屁股后面。 而且成功的扰乱的他们的情绪,这对我们在香港的工作是有利的!” “你……”叶海缘脸都气青了。 她娇柔的脸庞上染起了红晕,呼吸很急促,因为激动,她身体不断的起伏,那份横眉冷目的冷艳,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但是陈京瞟了她一眼,却皱了皱眉头。 他坐下来,道:“叶处长,你首先应该要注意你的态度。我们是合作伙伴,没有隶属关系!你有你的工作方式,我有我的工作思路,我们应该要协商来解决问题。 你说呢?” 叶海缘愣了愣,乐了,道:“那行啊,我们协商解决问题很好!那你说说你的思路,我倒想听听你的思路!” 陈京淡淡的道:“现在我们初来乍到,还谈不上思路。难不成你有思路?” “呃……”叶海缘神色一滞,道:“我……我当然有思路,不过现在我不能说,我还要亲自去确认!” 陈京摊摊手道:“那不就行了?等你有思路的时候,再来找我!” 叶海缘道:“好!我们今天晚上到铜锣湾沈海俱乐部碰头,我们在那里再谈!如果你没有什么好点子,那就得听我的!” 陈京点点头道:“那是当然!既然如此,你干杵在我的房间干嘛,还不去忙活?” 叶海缘哼了一声,扭头便走,其出门的时候种种的将门摔上,显然她心中也恼火之极。 陈京不紧不慢的将手上的烟头掐灭,慢慢的拿出米潜给他的画卷,他犹豫了一下,缓缓的将画卷展开。 画是普通的水墨画,全是黑色的线条,从格局上看又不像国画,倒有些像工笔画。 画中的内容很简单,一簇牡丹花,花开正艳,寓意是富贵吉祥之意。 在画的最右侧,龙飞凤舞写了四个字:“花开富贵!” 陈京皱了皱眉头,这幅画不像是艺术品,一般的书画店买这样的东西很容易就能买到,这能够作为礼物送人? 陈京缓缓的将卷轴卷起来,拎起自己的包,带着画卷出门,目的地就是位于中环的东方明珠大厦。 米潜送一幅画,其意不自明。 这幅画最终的赠与者,肯定是能够帮到陈京的人,米潜看似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实际上是个哑谜,作为他那么高级别的领导,有很多事情是不能说的,只能靠下面的人去悟。 陈京也想过,像赵大林这样的存在,他有本事逃到香港,而且在香港立足,这肯定是他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想凭三寸不烂之舌就将其劝返,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陈京既然来了,有些事情肯定就不能太迂腐,不能够造成大的影响,但也不能够完全的循规蹈矩…… …… 房间里面的布局很雅致,窗外面是个空中花园,花园不小,内面假山亭榭异常的美,很有江南风情。 但是坐在陈京面前的人,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独眼老者,老者干瘦干瘦,一双手就像鸡爪一样,他虽然是独眼,但是眼神依旧犀利。 他已经老了,背都佝偻了,他的脸上两腮之间的肉富有规律的跳动,让人觉得有些骇人。 这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 但是这个老者现在坐在如此雅致豪华的房间里面,而他的身后分列占了六名高大健壮,西装笔挺,双手交叉放在前面的马仔,这份气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个老人不一般,绝非等闲之辈。 轻轻的展开画卷,他的独目盯着画卷一瞬不瞬,他的情绪很平静,或者说是平淡,没有丝毫的情绪上的波动和起伏。 “这画你看过?”老人盯着陈京问道。 陈京愣了愣,点头道:“我来这里之前打开看过,很喜庆的一幅画!” 听老人的口音,不是岭南这边的人,倒像是楚江以北的口音,因为他吐字很简短,陈京只能听出其应该是中原一带的人。 老人一语不发,缓缓的将画卷收起来,摆摆手。 他身后一青年男子过来将东西接在手中,老人道:“挂在我书房,把现有的那幅花开富贵换了!” 青年男子走出去,老人盯着陈京道:“我叫沈海!” 陈京愣了愣,忽然觉得尾椎骨一麻,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 沈海? 这个名字可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香港最大的地下势力“洪”的掌门人,陈京听到这个人还是一次偶然的机会。 当时他还在上大学,那个时候香港古惑仔的电影非常流行。 那个时候寝室里面有个侃爷,说什么东星、洪星啥的,都是根据沈海为原型编的故事。 沈海是什么人?是军人,是当初国民党时代最早的特种兵,参加过入缅作战,后来远征军回国,他因为身受重伤,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便留在了国外。 在国外沈海在金三角地带组建过武装干过很多轰轰烈烈的大事,而在越南的时候,因为和越南政府军冲突,他差点死在了越南。 后辗转逃到加拿大,在温哥华他又组建了“青洪”帮派,他的帮派人很少,但都是经历过战场的老兵,很快他在加拿大就杀出了一片天地。 而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他却意外的从加拿大回到了香港,而在香港他打出了“洪”的旗号,很快就称霸了香港地下世界。 陈京心中很震惊,他没料到自己竟然能够见到这么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看眼前这老人,也就是六十多的样子,而其实际年龄至少应该都过了八十岁了,甚至年龄更大! 沈海在内地被很多人津津乐道,说是南巡首长当年头提起过他。很多人都怀疑是否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陈京今天竟然就见到了真人。 “沈老好!”陈京客气的道。 老人淡淡的笑了笑,说是笑,其实就是嘴角扯动了一下,样子分外的丑陋难看。 “说说你的来意吧!”老人淡淡的道。 陈京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刚才横冲直闯,拿着一幅画连连受阻,能到见到这个人,他都觉得自己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 他心中还在纳闷,他还在想,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谱儿,现在回想起来,他背上冷汗直冒,他倏然意识到,这里是香港,是和内地体制完全不同的地方,沈海这样的人物,在这个地方就是绝对的大佬。 陈京简短措辞,很快的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通。 沈海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道:“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这些事情我不愿意参与,怎么就老是有人要让我破这个禁忌?” 他缓缓的站起身来,他身后马上过来两个人来扶他。 他独眼一翻,喝道:“滚!” 两个人立刻住手,他脚下踉跄了一下,借助拐棍的力量帮助他站定,他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一语不发,转头就走了…… 过了很久,陈京没有动,就那样一直坐着。 终于有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过来,递给陈京一个小文件袋,冲陈京点点头道: “海叔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而且,以后你不要再来了,你明白?” 陈京点点头,站起身来,中年人冲两个彪形大汉使眼色,两人跟着陈京,一直送他到电梯口。 帮陈京按了电梯,陈京钻进去到楼下。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走出门外,另外一侧的电梯下来了,一个干练美艳的中年女人叫了一声:“陈先生……” 陈京站定,中年女人手上拿着一束盛开的百合,洁白洁白。 “海叔让你把这个东西带回去… 章节目录 第518章纸包不住火 > 百合花,洁白无瑕。 陈京小心用花瓶将花放好,他静静的盯着这一束花看,脑子里面想到了很多。 白百合,一般是送葬或者是上坟扫墓的时候用,陈京带给沈海一幅画,而沈海回赠了一束白百合,这中间似乎蕴藏了很多故事。 画很普通,陈京在基层工作过,按照农村人对工匠的分类,其中有一类人叫画匠,画匠的所画的东西和艺术无关,他们画的东西都很俗、很朴实、很简单。 而他们画的内容也很固定,都是吉祥如意,恭喜发财这一类的素材。 这样的画没有什么艺术价值,但是和老百姓对生活的憧憬息息相关,陈京今天送的这幅画,就应该是出自一个画匠之手。 但是陈京能感受得出来,沈海很喜欢这幅画,而他回赠一束白百合,似乎是要祭奠某个人。 这个人是谁?像沈海这样军人出身的人,在大陆还有谁值得他祭奠? 如果有的话,这个人肯定不一般。 “叮,叮!” 桌上的电话响了,打断了陈京的思绪。 陈京不紧不慢的抓起电话,电话那头叶海缘的声音很清楚:“陈京吗?怎么回事?你还没到沈海俱乐部吗?” 陈京道:“什么沈海俱乐部?我答应了去沈海俱乐部吗?” 叶海缘怒道:“你……” 陈京淡淡的道:“我在我们住的酒店,我们要谈事情,这里最好,其他的地方都比不上这里!” 陈京没有多说话,便挂断了电话。 酒店里面有电脑,陈京将电脑打开,很快就到网上找到了一张香港立体地图。 他用心仔细的看着地图,开始静静的思索对策! 赵大林人还在香港,这个消息是最振奋人心的。但是赵大林很狡猾,他知道在香港有很多大陆的耳目,所以他绝不抛头露面。 而他出国的路径也选得极其谨慎,按照目前他的举动来看,他应该准备选择偷渡出境。 香港作为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这里是自由的天堂,而在巨额利润的诱惑下,香港的偷渡业也是十分的发达。 很多香港的地下势力,偷渡这个生意都是他们最可靠的现金来源。 如果赵大林要偷渡出去,那绝对是防不胜防…… “咚,咚!” 敲门声很急促,陈京皱皱眉头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叶海缘像一只豹子一般窜进来,她用力的推了陈京一把,怒声道:“你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是要做工作,还是就想来这边玩几天。你如此消极的态度,我甚至怀疑你和赵大林是一伙儿的!” 陈京哼了哼,嘴角露出一丝讥诮,他又坐在了电脑边继续看地图。 叶海缘坐在他身边不远处,良久,她似乎心中的气才消了一些,道: “根据我们在香港人员传过来的消息,赵大林人绝对还在香港!这算是一个喜讯!” 陈京一语不发,过了一会儿,叶海缘又道:“但是,香港这么大,我们没办法找到他的具体位置。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在港的人很有限,这个地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我们的禁地……” 陈京淡淡的道:“怎么?你想找沈海的人帮忙?” 叶海缘一愣,道:“你知道沈海?” 陈京愣愣一笑,道:“沈海如果真能帮忙,我们这些年也就不会跑那么多人了!你想想吧,自香港回归以来,我们有多少人借道这里溜了出去,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去碰那个钉子,你还自诩聪明?” 叶海缘脸一红,脸上有些挂不住,道:“你神奇什么,难道你还有什么好主意?” 陈京扭头看向叶海缘,冷冷的道:“我最不喜欢的女人就是自以为是的女人,而我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演戏。你两样都占全了……” “陈京!你不要欺人太甚!”叶海缘勃然道。 陈京哼了一声,道:“叶海缘,是收起你那眼睛望天的脾气吧!跟我来这一套,不管用!我们来是有任务在身,你时时刻刻都要注意你的辞,像这样动辄就发火,整天冷着一个脸,这个毛病你一定要改!” 叶海缘脸色发青,浑身都在发抖。 陈京冷冷一笑,盯着电脑屏幕,手按在屏幕上,道: “这个位置,半山别墅1045号,赵大林就住在这里!他在香港有个情妇,叫周柔,岭南人,这个女人来香港已经五年了,一直都住在这里!” 陈京顿了顿,道:“现在离这个1045号最近的几幢别墅的图片都是这些,一个是1033号,一个是1028号,尤其是1028号,如能能进入这幢别墅,就可以监视到赵大林的一举一动!” “还有,周柔这个女人,并没有打算和赵大林一起走。她的想法是截留赵大林的一笔钱,然后想办法让赵大林处境,她便可以坐拥一笔财产在香港过她的逍遥日子。 这个女人有个爱好,最喜欢吃中环巴黎会馆的鱼子酱,巴黎会馆有个法国料理师叫桑尼,她和这个桑尼的关系很密切,有超越友谊的关系……” 陈京侃侃而谈,将所有的情况向叶海缘一一说明。 叶海缘愣愣的盯着他,心中的震惊莫可名状! 陈京来香港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可能掌握如此详细的信息。 她叶海缘可是国安局的人,虽然在香港这个地方,国安局因为种种原因,隐藏的非常深,凭她叶海缘的能量,能够掌控的人非常的单薄。 但是再单薄,这些人的能量都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香港普通人能够比的。 可是陈京…… 叶海缘心中清楚,陈京说的这些十有八九假不了,因为她也了解了很多赵大林的信息,这些零散的信息和陈京说的这一番话一一印证,基本就是相差无几!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让自己内心平静! 她内心深处,对陈京这个人更是迷惑,当年的陈京真是下面的一个无名小卒。 可是短短的几年时间,这家伙就进了省城,而且顺利的进入的省委组织部,这样的提拔速度,让人震惊。 这一点,如果硬要解释,可以解释成是因为方婉琦的关系。 方家背后的实力雄厚,根基深,虽然方家在楚江的力量并不很强,但是要提拔一个处干,那简直就是太容易了。 可是今天,就是现在,陈京又是怎么获悉赵大林的准确的信息的? 方家有这么大的能量?即使有这么大的能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也不可能把这些信息摸得如此准确详细,而在整个香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也是一根手指头可以数出来。 可是这些人任何一个,都不是陈京能够接触到的…… 一脑子的迷惑,叶海缘便觉得心中很憋屈,从内心深处说,她对陈京有些轻视。 她甚至不明白,这样的事情,省委怎么会让组织部参与进来,陈京陪着他到香港,完全就是一个龙套角色。 也就是跟他当当电灯泡,当当挡箭牌的角色,可是这个角色,路子如此野,她太吃惊了! “基本情况就是这么多,具体你来负责安排,看看从什么地方突破!”陈京淡淡的道。 叶海缘定了定神,道: “这简单,我们监视赵大林,看他走什么渠道偷渡出去,到时候我们控制那艘偷渡的船,在公海上就可以将其抓捕!” 陈京摇摇头,道:“我们不能只有一个办法,任何一个办法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叶海缘皱皱眉头,道:“这个办法就绝对万无一失,那除此以外,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陈京摇了摇头,他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接听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边琦的声音:“是陈京吗?你明天清早,去香港大学报到学习!学习的科目是西方经济,学习的时间是半个月……” “为什么?”陈京吃惊道。 他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很急促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边琦瓮声道:“你就按照要求办!你要清楚,关于赵大林的案子,现在已经被某些外媒所掌握了!而你在香港,凭这些人的嗅觉,很容易就发现你!一旦这个信息泄露出去,你能想到后果吗? 这对你们在香港的工作极其不利,甚至有可能引发意外……”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道:“是!我明白组织安排!” “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你现在都要将这个案子放手,不管什么情况,十五天后你就要回来!”边琦语气严厉的道。 陈京还待再说话,电话里面“嘟!”“嘟!”尽是盲音…… 陈京回转头来,身后“啊……”一声,他只觉得自己撞上了柔软的一团。 叶海缘已经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 叶海缘手下意识的向胸脯摸过去,但很快她又收住了手,脸上的神情又羞又怒,陈京冷冷的道:“你干什么?你不知道我在打电话吗?” “你……你……” 叶海缘结结巴巴说不话来,陈京叹一口气,道:“赵大林外逃的消息,已经被外面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519章要行动了 > 一台电脑,陈京端坐在椅子上,肆意的摆弄着鼠标看新闻。 外媒华人新闻,尤其是一些敌对媒体,都在很显眼的位置爆出了关于楚江省高管外逃的消息。 有一家叫《国人》的媒体,甚至还登出了赵大林的名字,只是把赵大林这个财政厅副厅长的官职再往上拔高了两级,写成了楚江省省委常委,秘书长。 而赵大林涉嫌犯罪的涉案金额也变成了三个亿,这样的报道虚虚实实,很有煽动性和欺骗性,不了解真相的人看了这篇报道,肯定在内心会产生相当大的消极影响。 “咳!咳!” 叶海缘咳得满脸通红,脑袋却还是往电脑前面凑,陈京吸烟,这一点让她感到难以忍受! “唰,唰!”陈京很麻利的将网页关掉。 叶海缘瞪了他一眼,道:“还有几家媒体没看呢,怎么就关了?” 陈京没有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又点了一支烟。 这几天陈京烟抽得很凶,一天基本上要两包烟,这一切都源于他压力很大,到香港人生地不熟,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他压力能不大?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形势变化很快,后续工作我不能参与了!”陈京道。 叶海缘理了理耳际的头发,道:“我刚才还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先控制周柔,让周柔给赵大林下一点药,这种药能引发心绞痛!” 一旦赵大林病发送医院,我们就可以追踪到医院,我是医生,可以对其使用手段,让其昏迷,然后将其通过我们的渠道带回大陆,这个方法也很稳妥!” 陈京微微的闭上眼睛,道:“这个方法如果没用成功,你后面的办法就不能用了,还不等于就一个办法?” 叶海缘咬了咬嘴唇,道:“可是我们现在人手太少了,我能够调动的就是这些人。而且上面有明确要求,我们不能够随便的动在港的社会关系和部队,只能够用这些隐蔽的办法将赵大林捉拿……” “不是捉拿,是劝返!你要注意用词!”陈京皱眉道。 叶海缘脸色变了变,想发作,却终究没有发作出来。 她来之前,把陈京当成了跑龙套的角色,可是现在陈京忽然撒手不管了,她又觉得心里一下没底了! 陈京刚才跟她提供的信息展现了陈京的路子野是一方面,而一直以来,陈京所表现出的自信和淡定,能够让她觉得稳定其实也是重要的方面。 出了境做事,有太多的时候都不能说把握。 就像赵大林这个案子,他人就在半山别墅,可是知道了地方却不能够放手去抓,尤其是赵大林的子女和老婆都到外面多年,各方面的社会关系复杂,一旦弄不好,引发了意外的事故,可能这次行动就是任务没完成,到头来还惹一身骚了。 “办法你去想吧,我现在有新任务……”陈京摆摆手道。 昨天一晚没休息,今天又忙碌了一天,他实在是有些疲惫了,便下了逐客令。 叶海缘怏怏的离去,陈京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这倒好,这次来本来是有任务的,可是现在变化太快,自己的任务竟然成了学习! 半个月的短训,能够学到什么东西? 实在是难以入眠,陈京又起床开灯,他从自己包里面拿出那本一直他随身携带的《国际金融学》,一页页的翻开认真的读。 他忽然想到,马步平应该要学习归来了吧,应该就在这几天要回来,这一次回来,他的位置会有什么变化? 去新加坡学习一年渡了金,这身份自然是水涨船高了,前途也是无可限量的! 看着马步平送的书,想着马步平平常游刃有余的处理着那些纷繁芜杂的事情,陈京心中分外羡慕。 自己的心性还不到家啊,终究还是沉不住气,在关键时候,自己还不能做到心如止水…… …… 香港大学和楚江省有专门的合作,这个合作就是旨在培养干部。 作为一个世界性的开放的大学,香港大学比京城的那些名校管理更加科学合理,学术气氛更加浓郁,治学也更加的严谨! 有人说共和国没有好大学,这是体制之弊,这话陈京深以为然。 大学的领导让一群官员来担任,这样的体制怎么能够有严谨的治学之风。恰恰在国内学术腐败、大学官僚的形势最严重,这是教育之弊,是亟待要解决问题! 没有费多少周折,陈京就顺利的进入了香港大学西方经济学短训班。 这个学科在港大并不热门,因为本身作为一个西方体制的地区,香港对西方经济的了解是相当深刻的,一些本地的学生都很少选择这个学科,而这个学科中,留学生占的比重很大。 当然,像陈京参加的这种短训班,为期是三个月的,并没有纳入香港大学的全日制教学。 但是饶是如此,在这个地方陈京也可以去听任何教授,任何年级的专业课。 有句古话叫既来之,则安之,陈京踏进港大,就深深的被这里浓郁的学术氛围所陶醉,而才听一天课,他本来很浮躁、躁动的心就渐渐静了下来。 他已经退掉了酒店的房间,而选择了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短租房,他是真要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学习中了。 短训班的人不少,这个短训班主要针对的对象除了陈京这类从内心进修的官员和企业家以外,还针对一些工作太忙,而本身又想学点真东西的社会人士。 一个短训班一百多号人,有些人年龄都差不多五十多岁了,但是在课堂上,他们依旧兢兢业业,而且提问很积极,这让陈京很受感染,而他也渐渐的融入到学习中了…… 港大的教学,特别注重互动和讨论。 一般一天的学习,老师最多讲半个小时,其他的时间都是互动和讨论的时间。 负责短训班教学的都是很资深的教授,他们的讲课鲜少有讲稿,而是讲案例,不同国家,能够体现西方经济特点的案例,都是老师重点讲授的内容。 而讲了案例以后,就是讨论和提问,然后就是论文! 这种学习方式让陈京这个内地大学生很不适应,但是这种学习方法的优势,很快就体现出来了。 因为对于这种成人教学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教多少,而是让人明白努力的方向和目标,一个学员知道了自己的问题,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有问题了就可以去自己努力弥补,而能够学多少,一切都要靠自身的努力! 就这样,陈京完全投入到了学习中,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过港来的初衷。 他唯一能了解情况的就是短信,几乎每天晚上,叶海缘都会过来一条短信,说她那边的情况。 叶海缘安排人一直盯了半山别墅三天,开始三天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赵大林的踪迹,她甚至怀疑陈京提供的信息是否准确。 陈京也无法给她回答,因为他了解的信息都是从沈海送给他的那个资料袋中获悉的,他也没有实地考察过。 但是第四天,叶海缘来短信,说发现了赵大林的踪迹了,其果然就藏在半山别墅! 然后第五天中午时分,她再一次来短信,这一次的短信很清晰,她要立刻采取行动,要让陈京配合他行动。 这天傍晚时分,陈京站在港大校门口,叶海缘驾驶一辆咖啡色的保时捷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停在了陈京身边。 车窗放下来,叶海缘今天改了装。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小t恤,头发扎了起来,束成了一束羊角辫,眼睛上面罩了一副很酷的墨镜。 这个形象让她看上去青春了很多,美女香车,她手扶着方向盘,就那样坐在车中,这便是港大校门口一道亮丽的风景。 这个时候,港大门口川流不息的人很多。 陈京可以明显的感受到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车和女人,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地方的男人,恐怕都是一个德行,看到了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总会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而在香港,这里的年轻人则是更加的自由开放,有人已经吹响了口哨了。 叶海缘皱皱眉头冲陈京道:“怎么了?还不上车?” “我想知道,你要我配合你做什么?” “上车,上车我在告诉你!”叶海缘强硬的道。 陈京微微的蹙眉,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叶海缘冷哼一声,脚下用力踩油门,汽车风驰电掣的飞奔了出去。 叶海缘似乎把最近在陈京身上受的气,全发泄在了驾车上面。 她的车开得飞快,在这个高速不限速的地方,陈京只能感觉自己两边的景物飞速的后退,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而驾车的人所蕴含的那股疯狂劲儿,则很有几分狂野。 陈京系上安全带,用力的靠在座位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叶海缘一直用眼睛的余光观察陈京的表情,她似乎很想从陈京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的惊慌失措,可是,陈京让他失望了,陈京的那张脸平静得如一滩死水一般,没有任何的波澜… 章节目录 第520章超级大明星? > 半山别墅区是香港最知名的富人区。 香港这个地方寸土寸金,能够找到一方有山有水的地方,实在是太珍贵了,而半山别墅这一块区域,便是依山傍水,颇有江南风情,所以这一带聚集的人都是全港最精英的存在。 别墅区1045号别墅,这个地方就是今天的目的地。 叶海缘将车停在1028号别墅门口,指了指别墅的大门对陈京道:“我们的计划有变化,这幢别墅的主人你认识吗?她叫秦悦晨……” 陈京愣了愣,摇摇头。 叶海缘愕然道:“秦悦晨你不认识?就是rose,就是唱那个《多情今宵》的歌手!” 陈京皱皱眉头,港台歌手在一直在内地非常的走红,而rose又是最近这么多年,香港在华人圈中最走红的歌手。她人生得漂亮,更重要的是她有一副辨识度极高的嗓音。 她的音域中有那种淡淡的沙哑和沧桑,拥有很高的技巧,陈京不太懂演艺圈的事儿,但是rose的名字他还是听过。 陈京道:“你说具体安排吧!你需要我配合你做什么!” 叶海缘嘴角扯了扯,道:“今天rose开party,作为邻居的周柔很有可能会出现,因为rose邀请过她,周柔这个女人最爱慕虚荣,她能够收到rose这样的名人的邀请,她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叶海缘顿了顿,道:“我们仔细分析过赵大林这个人,赵大林这个人典型的胆大心细。他现在住的1045号别墅的主人叫侯蓝,这个人是港议员,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躲在这幢别墅很不容易让人想到。 考虑到现在时间紧急,今天我们去参加rose的派对,在派对上如果赵大林出现,我们想办法单独隔离他,然后你想办法跟他谈,谈得拢……” 陈京打断叶海缘的话道:“一定谈得拢,没有可能谈不拢!” “那就走吧!”叶海缘盯着陈京,“你这身行头行不行,咦,西装革履,太死板了吧!rose不喜欢死板的人哦!” 陈京神情淡然,根本不理叶海缘的嘲讽。 进到别墅里面,才能真正的感受到别墅的豪华。 欧式的小楼,大厅地板上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从最上面悬垂而下,具有北欧风情的花式吊灯将客厅照得如白昼一般明亮。 正如叶海缘所说,今天参加派对的男男女女穿着都很随意,不像是去参加派对,倒像是去酒吧喝酒一般,各种糕点、香槟、红酒任人取用,帅哥美女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块喝酒行乐。 叶海缘很自然的挽着陈京的手步入大厅,两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叶海缘和陈京说话,她只能是轻轻的凑在陈京的耳边,两人贴得很紧,叶海缘被陈京身上散发出的浓郁的荷尔蒙气息刺激得既尴尬又心烦。 而让她有些着恼的是陈京总是在躲,好似叶海缘就是洪水猛兽一般,这样的情形就是叶海缘在往他那边贴,而陈京则往一旁躲闪,生怕沾到了她的气味儿似的。 “赵大林是认识我的,待会儿我们要分开,我会和rose在一起,你自己随便找地方待着,密切注意门口。如果赵大林出现,我会给你发消息,然后你想办法过去搭讪!”叶海缘叮嘱道。 陈京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的点头。 “我们今天这里一共有四个人,你一旦把赵大林引到了隐蔽的地方,我们四个人足够将他看死,他跑不掉!” 就在叶海缘和陈京说话的当口,袅袅婷婷,一个风姿卓越的丽人款款往这边走过来。 女人的鼻梁很高,头发是黑色的,但是眼睛却藏有一抹淡蓝,嘴巴涂了淡淡的口红,很妖艳妖娆。 她穿着一件外面镶嵌鱼鳞花纹的长裙,在灯光下,衣服闪闪发亮,这让她看上去就是这个大厅里面真正的中心人物。 “rose!”叶海缘松开陈京的手,含笑冲女人挥手道。 “欢迎,欢迎,来自大陆的朋友!”rose性格很外向,她伸出双手来和叶海缘轻轻的拥抱,眼睛却盯着了陈京。 陈京含笑冲rose点点头,在电视上,陈京经常看到rose,也知道rose有四分之一的西方血统,还有四分之一的少数民族血统,这样的混血儿往往很漂亮,rose就是如此的光彩照人。 在近距离、现实中看这个女人,竟然比在电视上更加性感、美丽! 叶海缘回头冲陈京一笑,道:“rose,我是来自大陆的朋友,他还是来自于大陆的官员呢!” rose大眼睛一眨一眨,盯着陈京,脸上露出笑容,道:“哦,我知道,我知道,解放军!很棒很棒的。” 陈京有些无奈,官员和解放军是一回事吗?可是在外面人的眼中,他们对共和国最感兴趣的就是解放军,中国军人的气质,中国军人的飒爽,中国军人的神秘,让他们很神往。 陈京生得高大,又是内地官员,rose通过他联想到共和国的军人,也恐怕是一种正常的逻辑使然。 rose伸出手来和陈京握手,她一双性感有神的大眼睛肆无忌惮的在陈京脸上逡巡,露出很豪爽的大笑,道:“也欢迎你,你是今天我所有客人中最特别的一位!待会儿我要敬你酒!” “谢谢!”陈京淡淡的点头,“不胜荣幸!” “真有风度!”rose回头冲叶海缘伸出大拇指,叶海缘神色略微有些尴尬,但脸上却是挂着盈盈的笑容。 陈京轻轻的咳了咳,rose已经牵着叶海缘的手,往前走,沿途一路向大家介绍叶海缘。 而叶海缘也像交际花一样,很快就融入到了一群俊男靓女中,陈京半路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酒,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落座,一个人享受着这闹中的宁静。 他能够感觉出来,以rose和叶海缘为中心的那群人老往自己这边瞅,她们还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然后又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容。 陈京心中暗暗的苦笑,这种感觉很尴尬,就像一只猴子般让人指指点点,自己像是进了动物园了。 今天派对的主题是红酒,rose很喜欢红酒,自己在法国投资开了一个小酒庄,每年都会产一批很不错的红酒,她将这些酒的一部分运回香港自己和朋友们一起享用。 而像这样的年轻人的派对,大家就是喝酒作乐,然后配上载歌载舞,气氛相当的热烈活跃。 陈京承认自己是个有些古板的人,他年轻的岁月都在读书和工作中渡过的,像今天这样的场面,他不太擅长应付。 所以,他今天显得有些多余,夸大一点说又像是鹤立鸡群,和正在派对的那个圈子融入不了。 rose很大方开朗,她举着酒杯款款的往陈京这边走来,大家在四周疯狂的起哄喧嚣,陈京也只好站起身来。 “敬你一杯,解放军!” rose嫣然笑道,她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眼角似乎都在笑,很迷人,很性感。 陈京点点头道:“谢谢你!今天的酒很好,尤其是干红解百纳,像是正宗法国波尔多的品质!” rose笑得很开心,道:“你真是行家,我的小酒庄这种酒是极品,这是法国著名酿酒师托尼亲手酿造的,你能品尝出其独特的滋味,我太高兴了!” 她举杯,两人轻轻的碰了碰。 陈京的身形忽然顿了顿,眼睛的余光看到门口进来了客人。 他晃了晃酒杯,将杯中的酒细细的抿了一口,仔细的品尝,然后借助看向酒杯的视线,看到了门口进来了一男一女。 女人身材颀长,穿着一身正式的晚礼服。 而男人年龄有些大,穿着非常的正式,他的脸带蜡黄色,似乎有些营养不良,他的一双眼睛很灵动,拥有老鼠一般的机警,顾盼之间仿佛在注意现场的每一个人。 陈京心猛然一跳,这不就是自己这一行的目标任务赵大林吗? 赵大林往陈京这边看过来,陈京没有看他,眼睛盯着了rose,道:“酒喝好,绵绵的,回味悠长……” 他顿了顿,道:“你有客人来了……” rose好像没有听到陈京后面的话,她格格的大笑,道:“你可以做中式的品酒师,品红酒却不用这些词汇哦!” 陈京面不改色的道:“我是中国人嘛!” rose愣了愣,又笑了起来。 两人寒暄,进来的两个客人却有些尴尬,而晚礼服的女人四周环顾了一圈,款款的往rose这边走过来。 rose似乎感觉到了来人,猛然回头,脸上笑靥如花:“哎呀,又是来自大陆的客人,欢迎欢迎!” 陈京含笑,缓缓的坐下,眼睛再也没有瞟赵大林的方向。 走到这一步,完成任务应该是没有什么悬念了!可是自己还得留在港大学习,真是阴差阳错啊…… 章节目录 第521章归案 > 陈京很难相信,赵大林就是自己眼前这个干瘪的老头。 他又瘦又矮,如此单薄的身躯,恐怕一阵风吹过来都能将他刮倒。 赵大林似乎有些紧张,一双眼睛总是左顾右盼,眼神中焕发出的是惊惶的神色。 他很憔悴,蜡黄的脸,眼睛周围有深深的黑眼圈,而其嘴唇带乌黑色,并伴着微微的颤抖。 这样的一个干瘪老头,在澧河任何一座大山上,都能够找到其原型,这样的一个人是省财政厅副厅长? “林先生,我们喝一杯酒?”陈京淡淡的道,他举起酒杯。赵大林自称姓林,叫林饶欢,想来他这个姓取自他的名字中最后的一个字。 赵大林愣了一下,木讷的举杯,道:“陈先生,我不擅饮酒!” “随意,随意!”陈京笑道。 赵大林慢慢的喝了一口酒,眼睛看着陈京,道:“请问陈先生在哪里高就?” 陈京笑了笑,道:“我从内地来的,来港学习!” “你是内地干部?”赵大林问道。 陈京点点头,道:“我是组织部的,省委组织部!” “有前途,很有前途!”赵大林笑了笑,神情之间很不自然。 陈京浅浅的喝了一口酒,道:“林先生对内地很了解?” “了解一些,了解一些!”赵大林有些含糊其词。 陈京盯着他,轻笑道:“那林先生,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谈谈?” 赵大林一愣,脸上露出惊惶之色,就要起身,陈京道:“不要乱动!” 赵大林只觉得背后被一个硬硬的东西咯了一下,他脸色煞白,痴痴的保持着固定的姿势,不敢动哪怕一根手指头! 此时的周柔已经融入到了整个派对中,她举起酒杯穿梭在一群俊男靓女中,她笑声很大,有一种放浪的味道,在这边听起来很清晰! 陈京淡淡的压了压手,道:“坐吧!老赵,找到你可真不容易!” “你是国安的人?”赵大林问道,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会出事,沈海想让我回去,就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 他的人仿佛一下崩溃了,委顿在了椅子上。 “回去吧!”陈京道,他指了指正在狂欢的派对,“这个世界不属于我们,你没感觉你我在这个地方像是多余的吗?” 赵大林猛然抬头盯着陈京,有些执拗的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陈京摇摇头,道:“我的确姓陈,和国安没有关系,我是省委组织部干监处处长陈京!” “你就是陈京?”赵大林咧了一下嘴,脸上的神色分外复杂。 “我不回去,反正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我回去干什么?我回去让你们扒我的皮,抽我的筋?我为党工作了一辈子,我临老的时候,想过个安分日子竟然是这么的难? 我现在手上钱也不多,你就在这里打死我,让人打死我!”赵大林道,他神态有些疯狂,情绪很激动。 陈京面无表情,他轻轻的举起杯子,微微的晃了晃,神态不紧不慢。 叶海缘还没有出现,踪迹杳无,陈京刚才不过是在赵大林座位靠背内面放了一瓶红酒,赵大林就这样被掌控住了! 有些滑稽,陈京心中甚至觉得这就是一个荒唐的笑话。 一个副厅级的高级官员,就是这样的风骨和气度,像他现在这种明知不可为,却像三岁小孩一般耍赖的姿态,实在是更可笑。 组织改革,组织选拔干部,究竟应该以什么东西为准绳? 选出了赵大林这样的干部,让陈京感到自己身为一名组织干部很耻辱。 “落叶归根嘛!客死异乡终究不如落叶归根!”陈京道。 赵大林脸色一白,眼睛死死的盯着陈京,脑袋终于垂了下去。 叶海缘终于出现了,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人,三个人慢慢的靠近陈京这边。 叶海缘盯着陈京,陈京点点头,冲赵大林努努嘴,道:“带赵厅长回去吧,人交给你了!” 叶海缘愣了愣,她有些吃惊的看着陈京。 劝返,劝返,这么快就搞定了? 但是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回头冲两个中年人点头,两个中年人上前,赵大林缓缓起身,眼睛最后看了陈京一眼,叹口气道:“走吧!” 没有回头,他便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女人忽然喊道:“干什么去,林?” 周柔忽然飞奔向门口,她走到叶海缘旁边的时候,叶海缘一笑,一把拉住她,道:“周姐,咱酒还没喝呢!男人的事儿,这么认真干啥?” 周柔回头看向叶海缘,眼睛迅速落在了陈京身上。 “林干什么去了?你……你是什么人?”周柔大声喊道,她还要往前冲,陈京淡淡的道:“不要去了,来不及了!” 周柔定住身形,此时她这一吵闹,派对所有的人都围拢了过来。 陈京就那样端坐着,但他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人物。 叶海缘此时很聪明的退开,摆出一副事情跟她毫无关系的样子。 rose挤开人群,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儿了?” 她目光流转,看向周柔,道:“林先生呢?出去了吗?怎么不辞而别了?” 周柔脸色便得有些苍白,她本颇有几分姿色,但是此时她的样子却是骇人的可怕! “林先生走了!回内陆了!”陈京淡淡的道,“那里才是他的家!” 他眼睛盯着周柔,周柔缓缓的后退,像一只惊慌的野鹿,一直退到大厅门口,然后猛然转头飞快的往外跑…… 这个女人吓到了,赵大林回去了,那就是赵大林事发了。 她作为赵大林的情妇,这件事她能脱得了干系? 她不是官员,解决她的问题很容易,只要在香港起诉她,她就没办法逃脱! 陈京站起身,周围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在别人眼中本来就很神秘,而此时,这一番动作下来,就更让人感到神秘了。 大家都看明白了,刚才赵大林是被抓捕的,那人一定是大陆犯了事儿才逃过来的。 可是这样的抓捕也太匪夷所思了,因为都没见什么动静呢! 在港人的眼中,大陆的军队和警察都是神秘的,在他们眼中这些人神通广大,个个技艺高超,他们盯住的目标,鲜少有能够逃走的。 而今天的陈京,就是实实在在的展示了“高超本领”,这怎么让人不吃惊? 陈京心中暗暗摇头,他能够感受到周围这些人眼神中的吃惊还有好奇,但是他能说什么? 虽然说香港回归好几年了,但是他也没有办法通过自己的三寸舌头就说得让周围的人都明白大陆、了解大陆的体制。 这种情况唯有沉默,唯有什么都不说。 “rose小姐,今天实在是抱歉了!打扰了大家开派对的雅兴!我们有一个问题官员来到了香港,我们今天是请他回去!”陈京坦诚的道。 rose还在发愣,她怔怔半晌方道:“不麻烦,不麻烦!我们都没有受到影响!” 陈京微微笑了笑,冲rose点头,道:“谢谢rose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今天的红酒很美,以后你去了大陆可以联系我,我也请你喝酒!” 陈京客气的把名片递给rose,rose吃惊的捂着嘴,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她小心翼翼的从陈京手上接过名片,前后翻着看了一遍。用她那很生涩的普通话念道:“楚江省委组织……部,陈……京……” “谢谢,谢谢!我一定会保存这张名片,以后我去大陆,一定联系你,让你请我喝酒!”rose很高兴的道。 陈京含笑点头,道:“那我很荣幸,今天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我们以后再见!” 陈京潇洒的转身,慢慢的踱步往门口走去,大家都在背后向他行注目礼,不知哪个女孩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中南海保镖?” 陈京听到这几个字,心猛然一跳,脸唰一下就红了。 看来香港和大陆虽然统一了,真正要加强两地了解,还有很远的路走。 这样的了解不能只是集中在香港的上层社会和官员,而应该要遍及到普通民众,只有那样,才能真正的做到大融合…… 任务就这样完成了,让陈京觉得一身轻松,他走出门,外面没有车。 他便沿着盘山公路漫步,今天晚上的空气特别好,天上没有云,满天的星斗。 在这样繁华喧嚣的城市,恐怕也只有在这个角落能够欣赏到天空之美,这是大自然最好的景色! 同在一片蓝天下,香港和大陆本就是一体的,只是极弱的旧中国太无能,让这个美丽的小岛被别人侵占了这么多年。 现在即使它重归了大陆的怀抱,可依旧显得是那么的有隔阂,这让陈京感到内心颇不是滋味。 民族复兴!这是现在共和国提出最响亮的口号,我们的祖祖辈辈,贫穷了这么多年,落后的这么多年,是时候要振兴了…… 可是前进的道路河其艰难?就像陈京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都觉得前路困难重重,前面路还有多么的艰辛啊… 章节目录 第522章英雄凯旋 > 楚江省纪委对外公布,楚江省财政厅副厅长赵大林涉嫌严重违纪被双规。 这个消息公布出来,全国震惊! 因为在这个消息公布之前,已经有赵大林潜逃国外的传闻,而且很多境外媒体还对赵大林外逃的事情进行了大篇幅的报道。 现在,楚江省纪委这个消息一公布出来,外媒先前的那些报道全成了虚假新闻,这也是楚江省针对外媒对共和国肆意污蔑的有效反击! 在省委对外公布赵大林双规的新闻第二天,陈京在香港的报纸上就获悉了这个消息,实话说他内心是激动的,毕竟赵大林成功被劝返,他在其中是出了力的。 虽然这个力量很微薄,如果不是送了沈海老先生那幅画,恐怕这个任务根本无法完成。 因为根据叶海缘后来给陈京反馈的信息来看,赵大林已经找到了可靠的出境渠道,就在rose开派对的第二天,他就会乘船出海,绕道马来西亚去欧洲。 而正因为如此,在抓捕赵大林的那天,突击审讯,从赵大林境外账户中发现了超过两千万人民币的存款,这些存款是已经被赵大林转移出境的存款,追回这笔款,也算是把国家的损失降到了最低。 陈京在港大又学习了十多天,才回临港,然后从临港乘班机飞抵楚城。 而在楚城机场,由闫刚率领干监处四个处长亲临机场迎接他的回归,让陈京着实享受了一把英雄般的待遇。 从贵宾通道出来,闫刚给了陈京一个熊抱,伸出大拇指道:“你牛!你知不知道,现在部里是把你当英雄培养,边部长在会上专门表扬了你,我估摸啊,你这个陈处长用不了多久,就又要青云直上了!” 陈京道:“老闫,你可别胡说八道啊!我这次去香港属于亡羊补牢,算是为自己工作的疏忽找回场子,这如果能算功劳的话,以后我们干部奖惩方面漏洞可就大了!” 一旁的边硕林道:“这怎么就不算功劳了?这些年干部劝返工作中央一级都难有成功案例,而且像这么漂亮的劝返,也是绝无仅有的,我可是听说,这次省领导都非常的高兴呢!” “你小子懂什么?对了!我这次出差,你网络举报平台的案子压了不少吧,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感觉有些吃力了?”陈京佯怒道。 张爱华张大姐在一旁道:“我们小边才不吃力呢!他是天天倒处转悠搞宣讲,尽都是宣讲你陈处长的英雄事迹呢!” 边硕林脸微微一红,道:“张大姐,哪有?我可是天天埋头工作啊,我到你办公室也就去过一次而已!” 一科科长王汝培道:“到我的办公室去过两次,这就是三次了,还有老赵那边你没去?” 边硕林分外尴尬,咳了咳道:“我们处长在前面一线,香港社会环境复杂,处长却能够在那边如鱼得水,而且顺利凯旋,这样的事情不值得宣讲?我四科还有负责宣传的任务呢!” 边硕林这样一说,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陈京挨过和大家握手,二科赵安一直站在旁边很平静,陈京和他握手,他只淡淡的道:“欢迎处长凯旋!” 陈京冲他点点头,道:“抽空去安慰一下赵处长,你们是老上下级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希望他能够从这件事中尽快走出来,现在的形势很紧啊,我们的工作将会越来越有压力,担子会越来越重,他还要挑大梁呢!” 赵安神色愕然的点点头,心中有些感动。 赵鞍山自打陈京来干监处以后,他的心态一直就没放平,没找准自己的位置。 为了这一点,他甚至和赵安之间都有了裂痕,而赵安为了这事也十分的苦恼,毕竟赵鞍山一直都很赏识他,现在两人关系闹僵,让他肩上背了很沉重的包袱。 官场是个利益场,但是在这个地方,却偏偏重视人品。 赵安和赵鞍山的关系搞僵,他作为下级来说很被动,赵安现在向陈京靠拢,这往小了说是势利,而往大了说就是忘恩负义。 这样的干部,以后哪个领导敢用? 现在陈京的意图是放赵鞍山一马,而这个工作他交给赵安去做,实际上就是给赵安一个和赵鞍山缓和关系的机会,这个机会对赵安来说太宝贵了,他心中怎能不激动? 回到组织部,陈京第一件事自然是向边琦做工作汇报。 边琦心情很好,他亲自给陈京冲了一杯茶,道:“小陈,我知道你是冲茶的高手,我的手艺比不上你,你就凑合的喝吧!” 陈京道:“边部,您这样说我就无地自容了!能喝您亲手冲的茶,我感到十分受宠若惊了!” 边琦摆摆手道:“你是功臣!你应该喝这杯茶!” 他顿了顿,道:“国安那边反馈的消息,赵大林这个案子,功劳在你,他们只是配合你工作,国家局邵局长在米部长面前可是狠夸了你呢!” “平常牛哄哄,不把其他部门放在眼里的国安局,这次能够为你的事情服软,说起来这很解气啊!” 边琦喝了一口茶,哈哈一笑,道:“你是不知道,这事刚发生的时候,我们召开了一个联席会议,国安局那边一个小处长就敢指着我和纪委汪副书记的鼻子批评我们,现在你帮我把这口气出了!” 陈京连称不敢,边琦坐在椅子上,忽然抬头道: “对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有个事,我听高部长说,庸州那边有个案子是你负责,对不对?”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边部,那个案子理应干部二处负责,这都是高部长硬生生的把案子塞给我了!” “这个案子要抓紧,省委已经在催我们的工作了,既然这事你接了手,高部又相信你,你就担起来又如何?”边琦道,他从案头拿过一个卷宗递给陈京,“这是卷宗,是许明东送过来的。二处这次为调整庸州班子所有的考察材料都在这里面,你拿回去看!” 边琦笑道:“你呀,这一次可是从港大镀金回来的,大家都期待着你的表现呢!” 陈京道:“边部长,这可有些不地道了!我在港大学的是西方经济,跟现在的工作能挂上一点钩吗?” “怎么不能挂钩?西方经济真正的核心是什么?真正的核心就是世界眼光和世界思维!一个人思维开拓了,工作的方方面面都会受到积极的影响。再说了,谁知道你学的是西方经济?全部门就只有我知道,米部长都不知道呢!”边琦指着陈京道,“你可别跟我露了底,现在有些同志对我们和港大的合作持怀疑态度,你现在表现好,就可以有效的消除这些怀疑,给我们的工作也减少很多阻力嘛!” 陈京无奈的从边琦办公室拿着厚厚的卷宗回自己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办公椅上高卫笑嘻嘻的坐在那边。 陈京一见他就头疼,但是人家是领导,他不能不低头打招呼。 高卫笑眯眯的道:“怎么了?我看你对我很抵触啊!这个思想可要不得啊,这次出去立了功是不错,但不能翘尾巴!” 陈京叹一口气,自认倒霉的道:“高部长,你看看!这么厚的卷宗,就别说是办案了,就是我一一把这些东西看完,那都要耗费极大的精力!” 高卫道:“陈京啊,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做工作善始善终!这个案子是你接手的,接手了就要负责到底!怎么能够半途而废?” 高卫语气很严肃,旋即他神色一缓,道: “行了!我今天来不是为这个,按照部里的要求,下去考察回来必须写考察报告和心得。上次我们去庸州,其他人的报告都交了,就缺你一份,怎么样,把东西交给我吧!” 陈京脸色一变,勃然道:“高部长,你……你也不要压迫我太厉害了,我可是刚刚才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呢!你说我在香港哪里有时间写报告?天天……”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你去香港半个月,前面就算是很忙,后面在港大学习,就忙得连报告都没时间写吗?”高卫道。 陈京道:“行,行!我明天交行不行!我现在就写,马上,怎么样?” 高卫神色一缓,哈哈笑起来,过来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 “好了!我就是吓吓你,我可跟你讲,庸州班子的调整现在很紧急,饶市长已经确诊得了血癌,这是要长期休假了!现在全省都很关注庸州班子的改变,这个你要把好关!” 高卫顿了顿,又道:“行了!这不是我逼你去做事,而是我们现在组织改革的风越刮越急,我们也是在考验一下你干监处的工作能力!我跟你透个底,以后我们在干部选拔任用流程上都有可能要改变,现在这个工作让你来负责,就是在尝试这样的改变……” 高卫这话说得颇为郑重,陈京心中一凛,也郑重的点头。 高卫又露出了招牌笑容:“辛苦了!你好好干吧! 章节目录 第523章又见郭伟全 > 一觉睡到大天亮,小灵儿丫头早上使坏,用纸条卷成细条戳陈京的耳朵。 陈京吃不住痒,一下从床上竖起来。 小丫头拍手欢叫:“舅舅起床喽,舅舅起床喽!” “小丫头片子!”陈京瞪了灵儿一眼,灵儿一下扑到陈京的床上,道:“姥姥说了,说让你起床了我们一起去看新房子!” 陈京捏了捏灵儿红扑扑的小脸蛋,哈哈笑道:“好,我马上起床!我们即刻就走!” 陈京套上衣服,灵儿欢快的奔向客厅,缠着她姥姥一阵催促,小丫头快活得了不得。 陈京揉了揉眼睛,刚穿上裤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看门口,方婉琦双手抱胸,嘴角微微翘起,直愣愣的看着陈京,神情颇有酸味儿。 陈京愣了愣,嘿嘿笑道:“来了?我……我昨天才回来,有些累了,起床晚了!” 方婉琦眯眼盯着陈京,哼了哼,道:“是吗?在香港逍遥快活,而且还有美女为伴,玩儿累了吧!” 陈京心中叹一口气,他就知道事情瞒不住,但却没料到这么快就传到了方婉琦的耳朵里去了。 “胡说八道一些什么?我们是出去执行任务,你当是什么?游山玩水啊!”陈京认真的道。 方婉琦乐了,道:“哎呀,执行任务还要带医生吗?你还真当自己是上一线拼杀去了,还随时要准备流血牺牲吗?” 陈京吐了一口气,冲方婉琦招招手。 方婉琦有些疑惑。 “过来,过来!”陈京压低声音道。 方婉琦有些迟疑的走到陈京身边,陈京附在她耳朵边上轻声道:“那个叶海缘可不止是个医生,还是个特工!国安的,还是处长呢!” 方婉琦愣了愣,眉头一挑,道:“是真的?” 陈京用力点点头。 “我知道!”方婉琦板着脸道,“国安的又怎么样?你们一起去香港同吃同住,医生和特工又有什么分别?” 陈京有些无语,他脑子里想起一句话,女人就是胡搅蛮缠的动物,永远也别试图和女人说理。 “怎么了?你不服气?”方婉琦盯着陈京道。 陈京连连点头道:“我服!我服!”他压低声音道:“可是那个叶海缘没咱老婆这般迷人,俺们还有些瞧不上呢!” 方婉琦一愣,双颊泛红,嗔道:“谁是你老婆?你真是厚脸皮!” 她看上去很着恼,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显然,她被陈京夸了一通,心中颇为高兴。 “你不是会写文章吗?给我写个香港游记,怎么样?”方婉琦似笑非笑的道。 陈京愕然,脑袋一下变大,拱手道:“老婆,你饶了我吧!昨天我刚回来高部长逼我写东西,怎么今天你也逼我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事儿多,还写游记?” “你写不写?”方婉琦威胁道,脸色变了。 陈京愣了愣,无可奈何的道:“写,写!一切都按领导的指示办,这你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方婉琦脸变得飞快,此时已经是笑靥如花了…… 女人要哄,明知是假的东西,肉麻的话,也要多说。 方婉琦不是普通女人,可是也很吃这一套,看来这个“哄”的理论,还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啊! 陈京和方婉琦两人有些日子不见了,两人误会冰释,自然免不了要亲热搂抱一番。 陈京捧着方婉琦那娇俏精致的脸颊,那肌肤嫩得弹指可破,方婉琦轻轻的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 她有些紧张,但却大着胆子摆出一副任由陈京恣意爱怜的样子。 陈京轻轻的凑过去,正要用嘴亲一亲方婉琦的脸。 “舅舅,阿姨,走喽,走……” 灵儿毫无征兆的从外面冲进来,嘴巴里嚷嚷道。她冲进屋,看到陈京和方婉琦这个姿势,她叫声戛然而止,慢慢的退了出去,一双如葡萄一般黑溜溜的眼珠,盯着二人的位置,似乎很是惊慌。 方婉琦一把推开陈京,脸色绯红,嗔道:“都怪你!” 陈京嘿嘿的笑了笑,神色有些讪讪。 “走吧,我们去看新房子!灵儿都等不及了呢!” 今天陈之栋老两口很高兴,钟秀娟抱着外甥女,一家乘车去东城明珠。 到了购房中心,早有售楼小姐盈盈的站在那里等陈京一家子了,千科地产开发公司不愧是大公司,服务人员和营销人员的专业素养都极高。 今天是交房的日子,前来领房的业主非常之多,但是人多却不乱,每位业主都能够受到专门的接待,这种业主至上的服务,在目前楚城来说,也仅有千科能够做到这一点。 领了钥匙,售楼小姐带领陈京一家参观新房。 房子不是很大,只有一百平方出头,但是房子的空间布局非常的到位。 房子装修的格调既体现了现代时尚感,又兼顾到了楚江本地的风土文化,钟秀娟和陈之栋两老辛苦了一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老两口心中都喜滋滋的。 而灵儿丫头则兴奋的在各个房间跑,这家伙鬼精灵,早就给家里每个人都安排好房间了。 而陈京的书房也被她占为己有了,说那是她的房间,以后她要锁上,只给舅舅一把钥匙! 陈京拉过灵儿玩笑道:“灵儿,你这么分配可不行哦,那舅妈以后住哪个房间?” 灵儿愣了愣,用手抓脑袋,显然这个问题难倒了她,她捏捏诺诺半天,道:“要是再多一间房就好了!” 姥姥钟秀娟在一旁提醒道:“咱家灵儿不聪明哦,灵儿的爸爸和妈妈不就住一间房吗?” 灵儿眨眨眼睛道:“可是……可是……” 小丫头涨红脸,支吾了半天,忽然拍手道:“哦,我想到办法了!以后舅舅就和灵儿睡,让舅妈就住舅舅的房间!” 一家人被这小丫头的古灵精怪弄愣住了,都笑了起来。 方婉琦在一旁红着脸捅了捅陈京,道:“灵儿就跟你亲,你是不是使什么小手段了?” 陈京心中高兴,一手抱起小丫头,心中觉得特别的温馨…… 一家人看了房,然后又讨论家具和电器的事儿。 方婉琦凑过来道:“伯父,伯母!家具的事儿我跟京子商量过了,你们买这么大的房子,是一件喜事儿。这套家具就算是我送的贺礼了!” 钟秀娟一听方婉琦这么说,坚决摇头道:“那不行闺女,这贺礼太贵重了,我们刚刚算了一下,这家具置办下来得好几万块钱,怎么能够让闺女你出这笔钱?” 方婉琦不断的用手捅陈京,陈京咳了咳道:“行了,家具就让婉琦来置办吧!反正这房子将来也有她一份儿不是?” 方婉琦脸又是一红,钟秀娟愣了愣,和陈之栋对望一眼,两人脸上均是喜滋滋的。 但是她顿了顿又道:“那也不行,我们还没去婉琦家过彩礼呢,怎么这就能……” 陈京心中有些好笑,去方婉琦家过彩礼,那得多大的彩礼人家才会瞧得上眼? 彩礼这事陈京暂时是没那打算了,凭他现在的工资,要置办适合方家身份的彩礼,估计这婚要到耄耋之年才能结成。 “行了,行了!家具反正你们不操心,我去和婉琦置办!就这几天吧,置办好了我们就搬家!”陈京大手一挥道,他指了指阳台外面,道:“外面有个小阳台,爸妈你们勤快可以重点花花草草什么的,以后咱家就住这儿了!” 看了新家,到楼下又去熟悉周围的环境。 千科的房子最大的特点就是配套设施齐全,然后绿化做得相当的到位,走在小区里面,绿树成荫,空气新鲜,环境相当适宜人居,一家人都十分的高兴…… “哎呀,小妹妹,可别摘花哦!摘花可不对哦!”一个女声忽然响起。 陈京等几人忙回头,见小灵儿见花圃中的杜鹃花漂亮,正在用手摘呢! 她的旁边,站着一对二十出头的情侣,其中那个戴眼睛的女孩弯腰对灵儿道。 灵儿有些脸红,陈京过去道:“你这丫头片子,怎么这么不爱护环境?还不向阿姨道歉?” 灵儿小脸红扑扑的,将手上的花扔掉,道:“阿姨,对不起,我再也不摘花了!” 女孩轻轻一笑,伸手摸了摸灵儿的头,道:“这丫头真乖!” 她抬头看向陈京,陈京友好的冲她点头,她身边的男孩却回头冲路旁的一辆车道:“爸,妈,你们还磨蹭一些什么?快下车嘛!” 陈京过来牵过灵儿的手,一回头,车中走下一人,他微微愣了一下。 这人不是庸州常务副市长郭伟全吗? 郭伟全看到陈京也愣了愣,快步走上前,老远伸出手道:“陈……陈处长?” 他走到近前,瞪了青年一眼,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又犯老毛病了?” 青年人一愣,委屈的道:“我哪有……我……我……” 陈京笑道:“郭市长,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年轻,儿子就这么大了?” 郭伟全过来和陈京握手,摇摇头道:“不争气啊,这小子尽给我惹事儿 章节目录 第524章弄巧成拙了? > 在这里遇到郭伟全,陈京颇觉意外。 两人寒暄几句,陈京才知道郭伟全原来也在这里买了房。 现在的趋势是城镇化,农村人进乡镇,乡镇人进县市,县市人进省城,这基本算是一种趋势了! 下面地市官员进城,已经成了一股风潮。 想想也不难理解,在省城各方面条件都比下面要强,而且,作为官员来说,他们跑关系找门路,基本都要往省城跑,而且子女的教育发展,等等这一些省城都不是下面能比的,所以官员安家新城这股风也的确是有一定道理的。 郭伟全也就是四十出头不远,而他的儿子也已经二十出头了,郭伟全自嘲说自己是少数民族,当年为结婚的事儿,家里催得紧,十八岁就定亲,二十岁就结婚了。 他的老婆看上去年龄还比他大,看得出来,他老婆是典型的糟糠之妻,站在他旁边,可谓是毫无光彩…… 郭伟全的儿子叫郭杨,在省城楚江大学上大学,现在大学生谈恋爱比较普遍,这孩子也早熟,早就将女朋友带家里来了! 郭伟全在陈京面前显得有些拘谨,说了几句话后面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就一个劲儿的夸灵儿乖巧,长得和陈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京知道他没弄清情况,便笑道:“郭市长眼光真准,别人都说外甥像舅舅,这话看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郭伟全一听陈京这么说,他心中释然了。 对陈京的底细他有所了解,他记得陈京是没结婚的,心中正纳闷灵儿的身份呢。 “郭市长进城,这以后可好,你我可是邻居了!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可要常见面啊!”陈京笑道。 郭伟全道:“那真是太好了,能和陈处长做邻居,我算是沾了一点组织的仙气了!”他冲郭杨道:“杨子,叫陈叔!你和小苏以后都得向陈叔学习,你看人家比你们大不了几岁,现在都是省委组织部领导了!” 郭杨神情很不自然的叫了一句:“陈叔!” 他旁边的姓苏的女孩子却很大方的道:“陈叔好!” 陈京乍被别人以长辈称呼,而且是在年龄相差并不太大的情况下,他有些不自然。 但是他和郭伟全是平辈论交,他的儿子儿媳不叫自己叔叔叫什么? 陈京索性便很大方的冲两人点头,郭伟全道:“我家这小子啊,尽给我惹事儿,在学校打架斗殴,学校打电话到我手机上来了,你说我这儿子教得,实在是不成器啊!” 陈京笑道:“行了,郭市长,孩子们太中规中矩了没什么大出息。在学校淘一点,将来说不定成就更大,年轻人有冲动就有冲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郭伟全的老婆在一旁笑道:“陈处长这个道理如果能成真就好了,我就担心将来我这儿子会是个社会的蛀虫!我们老郭家祖祖辈辈都是规矩人,可不能在下一代出现社会蛀虫啊!” 郭伟全老婆不说话的时候,其貌不扬。 但是一开口说话,却能感受到这个女人很不一般,吐字清楚、语气得当,很有一股巾帼之风。 因为是一次偶遇,彼此就只是寒暄,说了几句话,陈京便提出要告辞。 郭伟全要送被陈京拦住,他也没坚持,只是目送陈京一家人远去。 他的老婆叫谢春梅,待陈京一行人走远,谢春梅道:“老郭,你说这次进省城办事,就是找这个陈处长吗?” 郭伟全点点头,道:“你别看这人年轻,工作能力是很强的,做事很有原则、有章法,不是易于之辈啊!” 谢春梅道:“那你刚才怎么不介绍小苏,也让他知道咱家未来的媳妇可是徐副省长的外甥呢!” 郭伟全皱皱眉头,道:“你懂什么?我就是和沙书记成亲家又怎么样?你也不想想,人家这么年轻就居这么关键的位置,他还会顾忌那点背景?幸亏没说,说了还适得其反!” 一旁的郭杨道:“爸,您怕什么?您行得正、坐得稳,又什么好怕的?再说计伯伯不是很信任你吗?你还用在意一个处长的态度?” 郭伟全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官场如果是那么简单就好了,计小平在庸州可以号令畅通,可是到了省城他能有多少能量? 现在根据传,庸州班子的调整迫在眉睫,就等组织部的态度了! 而组织部这边具体负责这项工作的就是陈京,这年轻人沉得住气,根本就是不动声色,庸州班子里面的一众人,早就坐不住了,这次是扎堆的进省城呢! “坏了,老郭!你不是给陈处长备了礼物吗?”谢春梅道,她从包里来拿出一个大红包来,“还有这个,刚才多好的机会啊,怎么就不送过去?” 郭伟全笑了笑,心情有些复杂。 进城办事送礼,这是人之常情,郭伟全这次也是做足了准备才进省城。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碰到陈京的时候,就下意识的不敢往那边想了,送礼的事儿很多时候就是一把双刃剑,弄不好反倒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看房,却因为无意中碰到了陈京,大家情绪都低落了起来。 …… 意外见到了郭伟全,陈京回家的时候,迎头就碰上了庸州市委副书记蒋平。 不过这一次可不是偶然碰到,而是蒋平亲自登门拜访来了。 蒋平的礼物是六条中华烟,两箱五粮液酒,陈京家住三楼,这些东西都是他亲自搬上来的。 进到房间,蒋平一看陈京家的环境,心中就犯嘀咕。 这环境和他想的太不一样了,在他想来,陈京年纪轻轻,就手握重权,那肯定是有惊人背景的。 可是现在看家里这条件,然后看见陈京父母那种从骨子里面的淳朴,他就觉得有些恍惚,然后便心中忐忑,觉得自己今天可能办坏事儿了,一下送这么多礼过来,让陈处怎么看自己? 陈京散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来递给蒋平,道:“蒋书记,先抽烟。茶水还要稍等,我们一家子出门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烧水呢!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来拜访一下您,上次您去庸州走得太匆忙,我们都没来得及意思一下,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啊!”蒋平道。 陈京含笑道:“我呀,就是劳碌命!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救火队员,什么事儿棘手,领导就安排我负责什么事儿。就像这次庸州班子调整的事儿,现在外面是谣四起,众说纷纭,你说我担这个担子,该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蒋平讪讪的笑,这个问题他不好插嘴。 而陈京则一直注意蒋平的表情,昨晚他趁夜看了从干部二处转过来的庸州重要领导干部的考察材料,根据材料显示,蒋平这个人能力很强。 尤其是经济观念很新颖,改革很大胆,当初他也主政过张溪。 在张溪的时候,他对国企的改革很坚决,张溪的国企改革开了全省的先河,蒋平却因为得罪人太多,在仕途上险些翻了船。 后来幸亏中央大气候下来,他才得以保住位子,而他主政张溪的那几年,也成了他政治生涯中的一大亮点。 相对于蒋平,郭伟全能力也很强,但是在做决断、独挡一面这一块,他有些弱,现在庸州计小平主政,这个人很强势,郭伟全在很多方面不敢走出计小平的条条框框,倒显得有些平庸了! “蒋书记,你今天既然到我家来了,我就给你说一下我的观念!首先对于张溪的那个案子,我一直都认为这个案子并不牵扯到你老蒋,干这事不是你的风格! 外面的那些传以讹传讹,可能不足信!” 蒋平愣了愣,神情颇为激动,道:“谢谢陈处长的信任,最近说句实在话,我承受的压力很大啊!”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承受的压力再大,也不能够影响工作!你老蒋这一点就有问题,自从那次事发之后,根据组织对你的观察,你是三天两天进一次省城,你这路跑得是不是勤了点?” 蒋平脸一红,额头上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陈京很犀利,说话听起来很和气,但是突然之间就能点到筋上,让蒋平一下没反应过来,尴尬到了极点。 “行了,蒋书记,你送的礼物我就收下了!我也不是迂腐之人,有些事情旁观者清,我这人就是这个性子,看到了不舒服的事儿就要说,不吐不快!可能我刚才这话有些重了,但是忠逆耳,我希望你能听进去!”陈京道。 蒋平连连称是,从陈京家里出来,他弄得灰头灰脸,心中一片冰凉! 弄巧成拙了,真的弄巧成拙了,蒋平懊悔不及,但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 说起来他终究还是小看陈京了!陈京虽然只是个处长,但是其权柄之盛,官威之盛,不是一般处长可以匹敌的。 自己今天来根本就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以无备对有备,焉能不吞下失败的恶果? 章节目录 第525章谣言四起 > 省委对庸州市班子的调整终于有了定论。 省委组织部印发人事调整通知,任命庸州市委副书记蒋平为庸州市政府副市长、代市长。 调省发改委副主任王凤飞担任庸州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 庸州班子其他人员暂不做调整,继续保持原班子架构。 这个消息一经公布,在庸州社会各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无疑,省委的这次人事调整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首先蒋郭之争,蒋平胜出,这一点很出人意料,因为根据熟悉庸州政坛的人判断,这一次郭伟全上位是得到了庸州计小平大力支持的,有计小平做后盾,省委肯定会尊重计小平的意见,所以庸州未来市长人选郭伟全的胜面较大。 除此之外,在前不久发生的张溪群体事件中,蒋平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在蒋郭之争的时候,出现这样的专门针对郭伟全的群体事件,而且这个事件对郭伟全的举报又多有不实,这背后是不是蒋平在推动? 如果不是蒋平在推动,是谁在推动? 蒋平面临这么多质疑,组织在考察干部的时候就不能不考虑,在这样的情况下,蒋平要战胜郭伟全难度是相当大了。 可是现在的结果,是蒋平顺利上位了,而郭伟全却还在原地没动,这怎么能不让人惊讶? 另外,发改委副主任王凤飞调庸州,这个任命也让很多人意外。 发改委作为政府核心部门,一个副主任的分量是很重的,有从下面地市一把手进省城担任副主任的例子。如果按照这样的例子来比较,调任王凤飞担任庸州市委副书记,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王凤飞作为楚江最近几年新崛起的政坛新秀,其政治前途一直都是广受大家关注的,现在王凤飞被调到了庸州这样一个小市做副书记,是不是意味着省里某些领导对他有了看法? 这些议论从庸州开始,迅速蔓延到省城。 很快又有新的议论出来,有小道消息传说省委组织部这一次对庸州班子进行了全面考察后,又由干监处做了详细的审查。而这个审查工作具体由干监处处长陈京亲自抓。 陈京在对庸州班子干部审查过后,往上报的庸州市长建议人选就是蒋平,这可能是蒋平上位的关键点。 而陈京和蒋平的关系,也让人津津乐道。 有人说是蒋平给陈京送了重礼,给他赠送了一套房产,这才导致了陈京偏向蒋平,从而为蒋平的上位扫平了最大的障碍。 这些小道消息愈传愈烈,陈京似乎一下就被推到风口浪尖了! 楚江省委组织部边琦办公室,陈京情绪有些低落,他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一语不发。 边琦皱眉道:“怎么回事?一次班子调整,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动静?你是不是要反思一下你的工作方式?” 陈京紧抿嘴唇,良久,他道:“简直是胡说八道!我陈京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直接给省委推荐人选?这么简单的一个常识,有些人都不懂,还在以讹传讹!” “不要有情绪!”边琦道,他神色颇为凝重,道:“外面有传,而且传激烈,就说明你在做工作的时候,思虑有些不周详,没有真正的把工作做实,做得让某些人对你有看法,问题就这么简单!” 陈京默然不语,边琦的话可谓说一针见血,庸州班子调整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可能做得面面俱到? 不能面面俱到,就会有人说闲话,这一点不可避免。 “还是没有经验啊!”边琦道,“处理问题最常规的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以理服人,另外就是要善于把握人的心理,要以非常规的方法让人无话可说。在做事之前,这些东西你就要想到,如果想不到,就会出问题! 这就是教训啊!” 陈京猛然抬头道:“边部长,三天之内,我解决这个问题!” “三天?”边琦眉头一挑,斜睨着陈京,似乎有些不信! “就三天!三天我一定解决!”陈京朗声道。 边琦盯着陈京,很久,他那张严肃的脸渐渐的化开,终于点头道:“好!你是有这个能力的!有时候啊,有能力不用不是本事,因为有的人就是这么迟钝。 你不给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你软弱可欺呢!” “我明白,边部长!我知道怎么做!”陈京站起身来,气呼呼的就出了边琦的办公室。 走到走廊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 “叮,叮!” 电话响起,陈京拿起手机接听,电话那头传来蒋平富有磁性的声音,他道:“陈处,您在忙?” 陈京连忙平定了一下情绪,道:“你好,蒋书记,恭喜你了!你这个市长实至名归!” 蒋平在电话那头笑得有些不自然,道:“谢谢陈处长……” 短短的五个字,蒋平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本来这一次对市长这个位子,他已经不抱幻想了,尤其是那天从陈京家里出来,他心中是拔凉拔凉了。 别的不说,就是陈京揪住他一条,他进省城跑关系频繁这一条,他就万劫不复,犯了大忌,他哪里还有资格当这个市长? 可是最后,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改变,陈京并没有揪住他的问题,而是本着事情的真实情况向上面做了反馈,这明显就是帮了蒋平的大忙! 这个大忙不是几条烟几瓶酒能够解决的问题。 陈京作为省委组织部干监处一把手,烟酒他见得还少? 别的不说,就单说每年各地市进省城拜年送礼,陈京现在处在这个位置,下面人能不照顾到他? 共和国是礼仪之邦,年节赠礼品这是人之常情,从上到下都是这么做的,只要不是赤裸裸的送大额现金,这不涉及到违规违纪,陈京还会在意蒋平那天送给他的那点东西? “陈处长,现在外面有很多胡说八道的……”蒋平道,他话说一半,陈京打断他的话,道: “蒋书记,有个事儿拜托你去办,关于张溪的案子,我们的调查还在继续!你跟计小平汇报,让他自己过省委组织部找我汇报这件事。我给他三天时间,三天不来,这个案子我就会对外公布!”陈京瓮声道。 陈京顿了顿,道:“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现在算是主政一方了,你是老领导,轮不到我们这些后辈给你提意见!但是有一点,那就是庸州现在很穷,庸州老百姓日子不好过! 作为一方领导,多想想老百姓,少想想自己的位子,这就是百姓之福了!” 蒋平在电话那头连连称是,他的姿态哪里像是比陈京资历老的领导?倒像是在聆听陈京的指示一般。 但是最后他道:“陈处,您放心!我这一次走上新的领导岗位,这一切都是源于组织对我的信任,也是源于组织的公平公正!我蒋平相信组织,并一定不负组织重托!” 挂掉蒋平的电话,陈京心中还是觉得很不爽。 可这个时候王凤飞来电话了,他开口就道:“领导,怎么了?抑郁了?” 陈京嘿嘿一笑,道:“老王,哦,不对,该叫你王书记了!你现在了不起啊,马上就要主政一方了,是不是辫子翘起来了?” “别,别!”王凤飞道:“你别跟我灌迷魂汤,你现在是组织领导,我有问题不懂,不找组织还能找谁?” 他顿了顿,道:“这样好不好,今天我在三江鱼馆备了一杯薄酒,你要赏光啊!” 陈京皱眉道:“怎么了?你还在楚城?你刚刚上任庸州就擅离职守,你还想请我吃饭?这是贿赂我吧?” “去,别给你一点颜色就开染坊!今天我进省城是交接工作来的,你以为是专程请你吃饭?”王凤飞道。 “我可不敢吃你的饭,宴无好宴,会无好会,你还记得上次吃饭的那事吗?搞得大家都尴尬,你说这是何苦?”陈京断然拒绝道。 王凤飞一听陈京油盐不进,他有些急了。 道:“陈京,陈处长!上次的事儿我给你陪不是了,今天这顿饭没外人,就你我兄弟二人,我就想找你交交心,你不会这个面子也不给我吧!” 王凤飞这么说,陈京脸上才露出笑容,道:“这还差不多!行吧!我可跟你说,今天的饭可不准签单,看我不狠宰你一顿!” “不签单,坚决不签单,现在我远离他乡了,哪里还有那个权力?”王凤飞道。 挂掉王凤飞的电话,陈京的心情好了一些。 对王凤飞请他吃饭的目的,他心中敞亮着呢! 对庸州王凤飞可是两眼一抹黑,他现在这样一头扎进庸州,心理忐忑着呢! 王凤飞性格沉稳,从来都不打无把握之仗,现在庸州的政坛他看不清楚,他不找陈京这个在德高待了那么多年的老基层问问,他哪里甘心? 庸州和德高相邻,社会人文都有很多相似之处,王凤飞的眼睛毒辣得很。 他在省城人脉宽,又担任过省发改委领导,此去庸州,看来是要大干一场了… 章节目录 第526章五百二十五章京城的议论 > 京城,一场雨过后,空气难得的清新。 在方家大院子,方路平从岭南回来后这几天在家陪着老父亲,而方路坚也时常过来探望,一家人是频繁的团聚。 根据中央最新的人事调整,方路平被调整为辽东省市委书记,这一步从南到北的跨越,让方路平也完成了从省长到市委书记的华丽蜕变。 一省市委书记,就算是真正的一方诸侯了,以方路平现在这个年龄,就走到了这个位置上,其未来前途是无可限量的。 这几天,方路平在京城,隔三差五,过来祝贺他的人不少。 而今天,西北一系在楚江的头面人物,楚江省省委常委、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徐自青进京了,方路平就在自家的大院子里面和徐自青见了面。 徐自青以前和方路平打交道并不太多,因为在以前,方路平还不足以代表西北一系,在西北一系中,他还没有真正的崛起。 那个时候两人的有限几次接触,都是平起平坐,双方彼此客客气气,但鲜少谈到工作。 而这一次,方路平高歌猛进掌握了一省的大权,在西北系中的地位一下拔高了,隐隐有了西北系未来魁首的姿态。 西北系现在的头面人物文卓南和古明凡又在有意的栽培方路平,这也让西北系下面各路势力迅速的向方路平靠拢,徐自青这次过来,其实也就是来拜码头的。 岭南有茶,单枞最闻名。 单枞茶最大的特点就是内蕴天然的花香,方路平煮着茶,外面的院子又花团锦簇,这样的情形,让人不自然的就仿佛超脱出了世俗之外。 而方路平和徐自青的谈话就从茶开始。 徐自青道:“方书记,这里的环境如此好,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地方。老将军在这里修养,必然能够寿比南山!” 方路平淡淡的笑道:“我这茶是从岭南带过来的,我父亲戎马一生,脾气特犟,本来对老年人来说,修养圣地应该是岭南,那里的冬天暖和啊!可是我父亲却偏偏不愿去岭南,说自己是地道的西北人,到南方干什么? 我们兄弟都拗不过他啊!” 他顿了顿,问徐自青道:“徐省长是中原人,中原也是个好地方啊!” 徐自青道:“我是中原偏西北了,属于冀北人,我们那里的气候和西北相差无几,不像中原了!” 方路平哈哈笑道:“那是,冀北在我的眼中就算是西北了!你我的家乡就隔了一座山而已!” 徐自青有些感动的道:“在社会高速发展的今天,天堑都能变通途,一座山就不是距离了!” 两人这么几句一扯,关系就拉近了。 官场之上讲同学情、师生情、乡情,最近这些年,西北系为了自身的发展,在全国各地都吸纳了人才。但是这些人中,真正的核心还是以西北籍的为主。 方路平说徐自青是西北人,两人的关系自然就拉近了。 方路平指了指窗外道:“徐省长,你看这些花花草草,大都是我二哥亲手侍弄的,我们几兄弟,我常年奔波在外,大哥又年事以高,身体老犯毛病,真正伺候在父亲身边的就是二哥了!” 徐自青道:“京钢集团的方总大名如雷贯耳,只是我一直缘悭一面,长长深感可惜呢!” 他顿了顿,道:“这次我进京,到老将军这边拜访,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礼物,就带了两盆兰花过来!我其实不懂兰花,这两个盆子都是朋友送的,就不知道能不能入方总的法眼!” 方路平含笑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过了一会儿,一人从客厅侧门进来。 看来人相貌和方路平十分相似,不是方路坚又是谁? 方路平道:“二哥,你昨天不是一直念叨那两盆兰花吗?你道是谁送过来的?是徐省长,楚江的徐省长!” 方路坚拍手道:“徐省长太客气了,这两盆兰可都是异草,算是兰中珍品呢!” 徐自青早站起身来上前和方路坚握手,道:“方总,再珍品的兰花,放我那里都是明珠暗投了,也只有到您这种行家手中,这东西才能体现出价值来!” “坐,坐!”方路坚客气的道。 三人又重新坐下,方路平给方路坚添了一个茶杯。 三人寒暄一阵,客厅的气氛就融洽了,方路平和方路坚两兄弟对徐自青都心生好感。 官场中,送礼有时候就是一门大学问,徐自青送兰花,不仅是投其所好,而且体现了他对方家有相当的研究。 方家现在真正的核心人物是谁?还是方老将军! 送兰花过来,既是可以让方老将军观赏得着,又迎合到了方路坚的嗜好,而且这样的礼物很有品位,不会让人觉得突兀,梅兰竹菊四君子,徐自青送兰,就有君子之交的意思。 当然,三个人再怎么论盆景,论兰花,终究都是世俗之人。 很自然,几人就扯到了楚江的事情上,一提到楚江的事情,方路平便道: “徐省长,楚江是个好地方,惟楚有才啊!但是最近我听闻,徐省长在楚江的工作开展得并不顺利,究竟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了?也不知我能不能帮得上!” 徐自青神色有些尴尬,笑了笑,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最近的楚江,徐自青一直在争取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庸州市长的人选,他希望能够让郭伟全来担任,把握这个位置,是西北系在楚江壮大实力的大好机会。 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事与愿违。 另外一件事,徐自青希望能在楚江酒店集团的改革上面有所作为,可是现在的楚江酒店集团,问题根本就还解决不了,高寿山弄得焦头烂额,却没办法消除来自欧朗集团那边的压力,可以说是生死两难。 这两件事情做不好,西北系在楚江的发展就没办法展开,而徐自青在楚江的影响力,也因为这些原因,有些大不如前了! 关于这些问题,徐子青已经跟文卓南汇报过了,可今天被方路平问起来,他还是颇觉尴尬。 他沉吟了好大一会,才迂回的道:“方书记,方总!楚江的工作没做好,我很惭愧啊!今天来,我还有个问题想请二位给我一个意见,楚江现在新人辈出,方小姐一直都在楚江发展。 现在方小姐的男友小陈,在楚江颇受领导赏识呢,这个小陈啊,做事方式方法方面,铁腕得很,鲜少讲情面喽! 先前,我们在庸州市政府市长位子的竞争中落败,小陈是其中的关键人物。现在,我们要进行楚江酒店集团改革,他还是关键人物……” 方路平兄弟一愣,两人对望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尤其是方路平,他最近一直没怎么关注陈京,因为陈京不是没当上市委书记吗?这样的一个小角色,压下去了,还有抬头的机会?这是他想都没想过的! 而方路坚知道陈京进了省城,而且据说是到组织部担任了处长,但是一个处长,能够有多大的能量,能够让徐自青都感到棘手? 徐自青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小陈可不是一般的干部,我分析是不是上次市委书记的事儿,让他心中有了芥蒂,不然这接二连三的,这些事儿都堆一块儿了,实在是我没有想到啊!” 方路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心中暗暗责怪徐自青办事能力不行。 陈京不过就是一个处长,一个处长能够有多大的本事,还能难倒他一个副省长? 徐自青是何等人?他迅速就感受到了方路平的情绪,他也不多解释,便将最近楚江发生的几件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从楚江酒店集团说到庸州班子调整。 他这一通话说我,方路平和方路坚就同时拧起了眉头。 他们以前只是听过陈京,对陈京根本就不了解,可现在经徐自青这样一说,一个活生生的陈京就蹦到了他们眼前了。 什么时候楚江还出现了这么一个有才华的年轻干部?观这孩子的所作所为,这哪里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分明就是久居官场的老狐狸嘛! 徐自青忽然站起身来道:“不好意思,方书记,我有个电话,我先去接一下电话!” 徐自青客气的出门,大约过了一分钟的样子,他重新回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方路坚先沉不住气,道:“徐省长,是什么事儿?” 徐自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嘴巴气得都有些歪。 他指了指手机道:“庸州又有事了!计小平这个蠢货,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竟然让陈京揪住了辫子!我看他还是没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次……” 徐自青先前还在叫小陈,可是现在却直呼其名了。 显然,陈京三番五次的揪住西北系的辫子不放,将西北系的人整得满地找牙,他心中也是动了肝火了! 可是他这一句牢骚,听在方氏兄弟的耳中,其震撼更是巨大。 陈京究竟是个什么角色?怎么就能这么厉害? 现在才一个处长,他就能整出这么多事,将来一旦成熟了,那还了得? 章节目录 第527章计小平傻了 > 庸州市委,市委书记计小平办公室。 计小平脸色铁青,他将刚刚自己写的一副字扯得粉碎。 “一个小小的处长,竟然敢这么嚣张!他当我计小平是吓大的?”计小平心中十分恼火!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话机,脸色极度阴沉。 刚才蒋平来的电话还清晰的在他耳边回响,那阴测测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的话语,这些都让计小平相当的陌生! 蒋平跟他做了三年的副手,这家伙现在吃了豹子胆了?敢跟自己叫板了? 他也不想想,他现在还不过是个代市长而已,一个代字在脑袋上,这就是紧箍咒,他真不想让自己过人大这一关了吗? 计小平越想心中越不舒服,越想越恼火。 最后,他轻叹了一口气,狠劲的拍了一下桌子。 秘书在外面听到内面的动静有些大,推门进来,计小平摆手道:“安排车,去省城!” 坐上去省城的车,计小平在车上闭目养神,他心中想着自己在省城的工作安排,他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无论如何,不能够被陈京拿住。 他主政庸州这么多年,对庸州的掌控他有充分的自信。 他就不信陈京一个外来者,对庸州的事情真能够做到了若指掌,如果连这点把握都没有,他计小平还用在庸州主政?早就回去抱孩子了! 他正在思忖间,秘书回头过来道:“书记,您的电话!” 计小平皱眉道:“是谁?” 秘书捂着话筒道:“是徐副省长!” “恩?”计小平眉头一挑,伸手将电话拿过来,他轻轻的咳了咳,脸上便露出了很自然的笑容,道:“徐省长,您不会去京城了吗?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您有什么指示?” 徐自青在电话那头语气很冷峻,哼了哼道:“老计啊,你是怎么搞的?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罩不住?” 计小平心中一惊,道:“徐省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庸州的工作出了疏漏了?” 徐自青道:“庸州的工作是否有疏漏我不知道,但是你老计的工作肯定是出了问题!我实话问你,张溪的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溪?”徐自青愕然,他心念电转,一颗心开始往下沉,道:“您是说张溪的群体事件吗?这件事我们已经调查了,是有人恶意煽动附近几个乡镇的老百姓,我们现在已经在着手处理这件事了!” 徐自青怒道:“计小平,你这套说辞还是留着回家哄老婆吧!张溪的事儿究竟是什么原因,你自己心中最清楚。这么大的事儿,你擅作主张,最后是弄巧成拙! 你真以为高卫就那么好糊弄?你恐怕是有眼无珠了吧! 你呀,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徐自青顿了顿,道:“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计小平有些心慌了,道:“我……我现在正往省城……” 徐自青在电话那头道:“还算你老计没昏头,你给我听着,到了省城多想想办法,收起你的那些小聪明,态度诚恳一些。否则这事真让组织部对你有了看法,那就谁也救不了你了!” 计小平脑袋发懵,有些惶急的道:“徐……徐省长,您能不能说明白一点!不就是陈京……” “什么陈京?你知道是谁给我打电话的吗?你米潜!”徐自青喝道。 他话锋一转道:“我看你计小平是越活越回头了,米潜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我看你是找死吧!” “嘟,嘟!” 徐自青电话已经挂断,计小平呆若木鸡,背上的冷汗开始涔涔往外冒了。 米潜? 计小平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想到了米潜那张永远严肃的脸,还有他那双犀利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可以识破一切的欺骗与诡诈,任何虚假的东西,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之下,那都是无所遁形! 计小平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的拍了拍脑袋,先前的恼火被现在的恐慌完全取代,他想的那些主意和办法,现在全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陈京! 计小平使劲的一拳砸在座椅上! 计小平早就知道陈京一直在怀疑张溪的事件是他计小平一手导演的! 但是怀疑归怀疑,凭陈京的能耐,他根本就不可能能够拿得出证据来。 计小平在政坛滚打了这么多年,能够走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而且能够完全掌控庸州这么多年,如果那点事都防备不了,他还混什么? 陈京放要和计小平摊牌,计小平根本就不怕他。 他不仅不怕,他还要去和陈京当面对质,要让陈京长点记性,要让他下不了台! 可是计小平再聪明狡猾,他也不会想到陈京会用这么一狠招。 陈京没有证据是不错,但是他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向米潜汇报,米潜不是傻子,陈京跟他汇报他很容易就能够知道这事的问题点。 有他出面,他计小平还敢跟米潜叫板不成? 就算计小平吃了豹子胆,去跟米潜论理。 可徐自青的话说到根上了,张溪的事情,究竟原委如何,别人不清楚,他计小平还不清楚? 再说了,米潜真要动了肝火,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张溪,就是整个庸州,他有什么事情查不出来? “米铁面”这个名号是乱叫的不成? 计小平委顿在椅子上,像一团瘫软的稀泥,他一个劲儿的冷笑,却是一筹莫展! …… 省城,王凤飞没有撒谎,他今天还真就是单独只请陈京一个人吃饭。 三江鱼馆,包房刚刚装修一新,地面上铺上了厚厚的地毯,而房间里面却又挂上了土家传统制作的红灯笼,这种中西合璧,不显得突兀,反倒有一种很强的协调和融合感,这一点是很体现设计者的眼光的。 三江鱼馆的美女老板周婷今天分外的殷勤,她先和王凤飞喝了一杯酒,然后便亭亭的往陈京这边走过来。 王凤飞笑道:“周总,今天陈处长你可不能冷落了啊!我跟你交个底,我的酒量是半斤茅台,他的酒量是两斤二锅头,你说你敬我一杯酒,你该敬他几杯酒,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京道:“别,周总,你可别帮外不帮内啊,现在王凤飞下放庸州了,当庸州书记了!以后来一次不容易,你不跟他多喝,还跟我较劲儿?” 王凤飞瞪了陈京一眼,道:“陈京,你怎么说话呢?谁跟你是内了?我跟你讲,你小子说话注意点,小心让苏秘书长听到了,扒你的皮!” 陈京愣了愣,周婷却双颊绯红,啐了王凤飞一口道:“王书记,你说这话我可要生气了啊!” 王凤飞也颇为尴尬,心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端起杯子道:“行,我口无遮拦,自罚一杯!” 他一杯酒喝干,指了指陈京道:“周总,陈处这个人你接触得不多,可是我跟你说,这个人最够朋友!我跟他是兄弟感情!” 周婷格格的笑,花枝乱颤,这个女人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长。 作为一个酒店的老总,一般女强人的泼辣在她身上几乎是见不到,周婷给人的感觉总是娇羞柔弱的,这一点让任何男人都会对其心生怜惜之意。 偏偏周婷又生得漂亮,虽然年过三十了,但是风韵不减,更有一种熟透的女人的风韵,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尤物。 刚才王凤飞失,陈京却听明白了,在楚城姓苏的秘书长,就只有省政府副秘书长苏华平。 苏华平风度翩翩,和这个周婷也配得上,看来王凤飞说两人关系匪浅,这话应该不是随便乱说的! 王凤飞在楚城待了这么多年,路子野得很,接纳也很宽,楚城的旮旮旯旯,哪有他不清楚的? 周婷没计较王凤飞的乱,亲自斟了满满一杯酒,脸上挂着盈盈的笑: “陈处长,来,我敬您一杯!您可是我见到的最年轻的领导了,能够跟您喝酒,实在是我的荣幸!” 陈京端起杯子和周婷碰了碰,脸上轻轻的一笑,道:“谢谢!我先干为敬!” 陈京将一杯酒喝干,周婷一直脉脉的注视着他,眼神中都快滴出水来。 无疑,像陈京这样事业有成,年轻有为的干部,在任何女人眼中,其魅力都是不可抵挡的。 陈京对周婷的注视倒显得很坦然,他心中敞亮得很,像周婷这样的女人,可不是那些情犊初开,春情勃发的花痴女,这样的女人表面风流,内心却是有自己准绳的。 她流露出的任何情感,都不一定是真实的情感,那只是武器而已。 女人对付男人的武器,周婷现在的做派就是杀手锏。 而且,像周婷这样的女人,也不会是滥情者,男人都风流,可是哪个风流的男人喜欢水性杨花的女人? 周婷对这些琢磨得透着呢,要不然省城这么开放的城市,丁点秘密都藏不住,陈京也就只听说周婷和苏秘书长关系匪浅,这一点就很能说明问题! 王凤飞可不是傻子,他借失的由头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恐怕也是有目的的,当然,这个目的肯定没有恶意 章节目录 第528章智斗老狐狸 > 花了两天时间,方婉琦把家具和电器全部布置妥当,陈京家的新家就一切准备到位,只等搬家了! 陈京搬家的消息,不知是谁在处里传下去了。 下面几个科长就起哄让陈京请客,这是一件喜事,陈京自然是满口答应。 谁知在请客的当天早上,边硕林拿着一个信封兴冲冲的进到陈京的办公室,咧嘴道:“处长,这是咱们一点小意思,份子钱,不成敬意!” 陈京愣了愣,勃然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说好的请吃饭,还要你们份子钱?” 边硕林正色道:“处长,这钱您可得收下!这是人情往来,你可不能让大家过意不去!” 边硕林这么说,陈京也不好不收。 他打开信封,里面厚厚的一沓钱,他一数,竟然有六千多块。 边硕林道:“内面有详细的名单,您自己去看!咱出处现在快三十人了,这点钱不算多!” 陈京皱眉道:“还不多?我请你们吃饭能花掉这么多吗?” 边硕林嘿嘿一笑,道:“那就说不准了,那得看您是怎么个请法!” 陈京用手上的文件打了一下边硕林,佯怒道:“你这小子,我看你是找打吧!” 边硕林连忙告饶,收起了笑容,凑到陈京面前压低声音道:“庸州的计小平来了!这老小子,我最是不喜欢!我跟他说,处长您正在开会,我让他在会客室候着呢! 我偷偷的看了看,这家伙好像心虚得很,看来这次您是将他制住了!” “胡闹!”陈京站起身来,“你这个做派,人家还以为我多大的谱儿呢!走,带我去见见!” 计小平今天看上去略微有些憔悴,陈京进门,他站起身来,本来浑浊的眼睛一下变得明亮起来。 陈京进门就伸出手道:“哎呀,计书记!您看您,怎么就不提前打个招呼?再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还用您亲自过来,派个人过来不就行了吗?” 计小平淡淡的笑了笑,道:“陈处长,事关重大,我不亲自过来怎么行?张溪的这事……” 陈京摆手打断他的话道:“计书记,先喝茶,工作稍后谈!” 陈京亲自给计小平冲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的放到他面前。 计小平接过茶,用他那瘦古嶙峋的手捏着三才杯的盖子轻轻的捋了捋,动作不紧不慢! 他毕竟是市委书记,不管在什么时候,气度和风范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从这一点来看,蒋平跟他比就好弱了一些。 陈京盯着计小平的动作,慢慢的翻卷宗。 他将卷宗翻出来拿在手上,道:“计书记,关于张溪的案子,我要跟您汇报!根据我们的调查,这起案件是当地的巴东镇那边出了问题,巴东镇新上任的镇长从部队刚转业。 脾气有些火爆,做群众工作缺乏耐心,为了赔偿问题和群众闹了意见,就嚷嚷说不满他的工作可以告状,告到省里去他都不怕! 你说这……” 陈京摇了摇头,将卷宗递给计小平道:“计书记,详细信息都在卷宗里面,我现在把这东西交给你了!怎么处理你们市里拿意见吧!” 计小平愣了愣,将卷宗翻开一页一页的看。 卷宗里面是丁点都没提张溪事件和计小平有关系,都是调查的巴东镇的黄选镇长的问题,最终做出结论,张溪的基层工作存在的问题严重,张溪班子要深刻检讨,庸州市相关领导要高度重视。 将整个卷宗翻完,计小平终于忍不住瞅了陈京一眼。 本来今天来他是做足了准备工作的,他料定陈京会揪住张溪的事情向他发难,质问他为什么要使那些不正当的手段。 陈京如此做,就是要反击前段时间从庸州传出的那些谣,在这个时候他不将计小平一军,还待什么时候? 可是现在这个卷宗…… 计小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了出来,他用手轻轻的敲打着座椅的扶手,心情极度复杂。 陈京这一手出乎他意料,风刮得急,雷打得响,原来那些都只是虚晃一枪。 可是这个虚晃一枪就很妙,因为如果张溪的事情,真是那么简单的话,他计小平还会为这点屁事跑一趟省城? 计小平心急火燎的往省城赶,这件事的内幕就昭然若揭了! 陈京没有证据不错,他的卷宗只提有证据的事儿,那些没证据的东西他提都不提,但是不提不代表没有,真的没有的话,计小平还用得着这么心急火燎?上面的领导可不是睁眼瞎! 计小平脸上有些讪讪,他打了一辈子雁,今天真是被雁啄瞎了眼了,连续几次上了陈京的当。 他手攥着卷宗,道:“陈处长,您放心,针对张溪的事情,我一定严加调查!” 陈京点头道:“那就谢谢计书记您了!庸州的班子现在刚调整,新的班子战斗力更强了,正是出成绩的时候,计书记执政的庸州,是充满了期望啊!” 陈京顿了顿,又道:“说到庸州班子的调整问题,说起来我又想起一件事。最近楚城到处传,说我收了蒋书记的重礼,礼物是一套房子,然后我就助蒋书记上位了。 这个传很抬举我啊,我昨天跟米书记汇报了,米书记都取笑我,说他干了这一任,把他那个位子让给我呢!” 计小平脸色变了变,很快便严肃的道:“那些传胡说八道!最近我们庸州是有一股子歪风邪气,有人喜欢说怪话,以讹传讹,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严查!” 陈京道:“计书记,您别生气,那些传我们体制内的人一听就是不靠实的!我说这话,就是想对庸州班子问一下您的意见。 您是知道的,这一次庸州班子调整,不仅有组织部干部处的考察,而且我们处也参与到了这个工作中。最后这个调整结果出来后,根据各方反馈来看,好像下面并不满意! 我们部领导对这件事感到很恼火,米部长把我和许处长叫过去是臭骂了一通……” 陈京侃侃而谈,他越说,计小平脸色越不自然。 谁对这次庸州班子调整不满意? 这个哑谜他和陈京都知道,说到不满意,他计小平最不满意! 如果他计小平满意,能从庸州传出那些闲碎语?现在陈京当面问他,他脸上怎能挂得住? 可是陈京的问话技巧性相当强,计小平想作态也没有着力点,只能是被陈京这样不阴不阳的奚落! 最后,陈京道:“根据米部长的意思!我们这次对庸州班子的调整可能犯了两方面错误!第一个错误,就是我们征求意见还不到位,第二个错误,可能是我们对庸州班子的调整还不彻底!”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计书记,关于第二个错误,说起来有些冤。您是庸州的老领导,你最清楚庸州,庸州班子的调整怎么能够一步到位?这一次我们调整了市长和副书记,无论是蒋平同志还是王凤飞同志,这都是很有能力、很有才华的同志。 他们去庸州能干出事业,能干出成绩,这一点肯定没问题。但是独挡一面,是不是还得再磨砺磨砺?” 计小平听陈京这话,脸色终于变了! 他是聪明人,陈京这话很隐晦,但是他也能听懂其意思。 这一次省委调王凤飞去庸州,可以说是引起了很多的议论,就连计小平心中都有些纳闷。 可是陈京现在说调王凤飞过去是要让他再磨砺磨砺,磨砺以后干什么? 计小平感觉呼吸有些急促,王凤飞有了独挡一面的能力,是不是就可以取计小平而代之? 还有,组织部领导认为庸州班子调整不彻底,下之意是不是这一次班子调整就可以直接让王凤飞取代计小平? 短短的几句话,内面蕴含的信息太丰富了,计小平不能不胡思乱想。他越想,心中越虚,脸色越白! 他再想到庸州,现在庸州蒋平和王凤飞,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计小平不接受现实,认真琢磨庸州的问题,却还在为班子调整的事情闹情绪,还在省城树敌,这不是犯晕犯糊涂又是什么? 计小平越想心中越觉得发麻,心中对陈京更是有了相当的忌惮! 这个陈京,根本就不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处长,这一一行,就是个老江湖! 乍听陈京说话,好似是信口聊天,没有什么重点和主旨,可是仔细琢磨,他的话是句句不离计小平的后脑勺,越说越让计小平心中不安! 最后,陈京亲自送计小平下组织部的大楼。 临走的时候,计小平用力的和陈京握手,意味深长的道:“郭伟全同志的工作,我会认真去做!这个同志啊,最近情绪有些低落,思想有些滑坡!得让他把思想端正起来!” 他顿了顿,道:“不仅是郭伟全同志,我们班子所有的同志,我们都要团结起来,认真工作,不能够辜负组织对咱们的期望啊!” 陈京淡淡的道:“有计书记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也期待着庸州班子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这一次对庸州班子的调整是成功的呢! 章节目录 第529章合伙投资? > 陈京搬新家。 一家的亲戚都过来祝贺,陈京在酒店专门摆了十几桌宴席,才将所有人招待清白。 官场的信息传递之高效,有时候就是这般出人意料。 就说陈京搬家这点事儿,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摆酒的事儿,可是下面很多区县,只要和陈京有点关系的人甚至有些是点头之交,都尽是人过来送礼! 而澧河易明华、蒙虎、汤奕阳甚至还专程进了省城来祝贺。 德高那边,公安局长胡棣、德水的唐招招、王学平等也赶来祝贺。 一件陈京根本没在意的事儿,一下引到这么多人前来,这让陈京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上信息传播速度之快。 说到澧河的蒙虎和汤奕阳,这两人现在都提拔得比较快。 蒙虎已经在最近一次人事调整中被提拔为林业局局长,而汤奕阳也早就成为了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也算是手握大权了! 对于这一点,易明华学聪明了,他心中清楚,要和陈京缓和关系,可不仅仅是多走动,多殷勤送礼,更重要的是陈京当年在澧河的一帮铁杆,他必须要多照顾。 而他的这一手,也的确让陈京对他的看法大为改观。 说起来,当年在澧河陈京和易明华的矛盾,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沉淀,陈京对那些已经看得很淡了。 陈京看重澧河,对澧河那个地方有一种感恩之心。 没有澧河的摔打和磨砺,就不会有陈京的今天,在澧河那个地方,陈京学到了太多太多,这些东西都是他一辈子的财富! 和澧河的一帮老兄弟喝了一顿酒,接着就转战以前在德水的那一帮同事。 王学平、唐招招还有胡棣,因为他们在德高城,德高和楚城的联系毕竟紧密,他们进省城的机会也很多。 几乎每一次进城,他们和陈京至少都有电话联系,而大部分的时候都会见面聚一聚。 唐招招现在是德水区区长,王学平是副书记,两人一直都靠得比较近。 他们两人在德水是坚定走陈京路线的干部,当年陈京在德水留下的政治资源,被他们牢牢的把握在手中,而空降德水的区委书记高伯康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竟然控制不了局面。 后来还是陈京知道了这事,专门打电话给唐招招,狠狠的把唐招招说了一通。 陈京批评唐招招,说现在形势在变,发展条件和机会更是千变万化,怎么就能一直按照老路子走到底? 还有,陈京明确跟唐招招讲,说高伯康书记是极富有经验的老领导,他虽然空降德水,但是对德水的情况是非常的了解。 德水的班子应该要以高伯康为中心展开工作,班子内部要搞好团结,没有团结就没有发展,没有团结也就没有成绩! 唐招招这才在很多关键问题上做一些让步,德水的局面才迎来了新的发展。 而事实证明,高伯康不是省油的灯。 他迟迟不动,并不是被唐招招和王学平等人的手段弄得束手无策,他是在等合适的机会。高伯康这个人素来稳重,老谋深算,不动则已,一动准就是大动作。 就在陈京给唐招招打电话之前,高伯康就已经在积极筹备反击了。 后来唐招招才把局势看明白,心中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而对陈京他也更是信服。 高唐之斗,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和平收场,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两人这一番争斗,彼此也清楚了对方的能量,算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完成了磨合。 现在德水的经济依旧在德高独占鳌头,双方也尝到了和则两利的甜头,德水的政治局面,现在也开始转为缓和了! 但是有一点,那就是陈京在德水的影响已经根植下去了,像唐招招、王学平、王清等人的背景关系,也被人贴上了陈京的标签,别人真要针对他们做点什么小动作,也就不能不顾忌到陈京的面子。 陈京自己心中清楚,他现在根基还太浅,级别也太低,一个个小小的处级干部,还没有建立自己根基的资本。 但是有些事情,不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现在他掌握的人脉越来越宽,慢慢的形成一个自己的圈子,也基本就成了水到渠成之势了! 搬到了新家,陈京和方婉琦之间的来往就更频繁了。 基本只要方婉琦下班有空,她都会去陈京,钟秀娟两老也早就认准的方婉琦儿媳妇的身份,对方婉琦也完全没当外人,而且包括陈之华一家,还有姑姑一大家,大家现在都认识了方婉琦。 说起来这中间有还有个小故事。 方婉琦的身份可不仅只是省电视台的记者,她自己还办了那么大的楚江传媒公司,别人的不知道她这个身份,闫名在楚城混得久,对楚城的三教九流认识得多,他可是知道楚江传媒的。 而且,在一次楚城民营企业的大会上,闫名还亲眼见过方婉琦在主席台就坐。 当时方婉琦的美貌和气质吸引了很多人去关注她,闫名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时候他脑子里面还幻想,如果自己这辈子能够征服一个这样相貌绝色,又事业有成的女人,那样的人生,夫复何求? 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像方婉琦这般女神级的人物,赫然就成了陈京的老婆! 这让他对陈京的看法又更加深刻了一些,真是大权在握,什么样的女人不会有? 而陈灿和史建俩小夫妻这几年自己下海搞生意是越来越红火,陈京买房,他们两人竟然给陈京卡上打了十万块钱。 陈京把他们叫过来严肃的问他们这是干什么? 陈灿嘻嘻笑说道:“哥,这是你的分红,你不知道你是我们公司的股东吗?今年公司效益不错,十万块钱的分红可不算少了,你可不要不满意啊!” 陈京皱眉道:“乱弹琴!你们一下拿这么多钱出来,公司还要不要运作了?你哥再穷,买套房子还要找你们拿钱?” 史建老实实在,这小子就把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上半年以来的财务资料给陈京搬过来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陈京吓一跳。 这一对小夫妻,还真了得,半年多的时间挣了五十多万,两人从电脑开始切入,现在已经开始营销mp3、手机这些数码一条龙产品,这几年数码产品利润高,两人硬是赚了一个盆满钵满。 史建看陈京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心中就有些忐忑,说: “哥,这些东西可都是实打实的,我们也做不了假账。而且,我们挣的钱都是堂堂正正来的,也没钻国家的空子,都是干净钱!” 陈灿一把将陈京手中的东西抢到手中,道:“行了,史建,这不用解释,你看我陈灿这么体面的一个人儿,会干违法乱纪的事儿?再说,咱哥可是领导,我们再浑也不敢在咱哥脸上抹黑!” 陈京嘿一笑,道:“赚钱你们是够能的了,可是这么长时间,就没见你们回过家,都钻钱眼里去了吗?还有啊,灵儿现在和我可亲了,但你们家的早早呢?见了我让叫舅舅,你看那小子胆怯得,还当是见到了大灰狼了呢!” 陈京这一批,陈灿就窝在沙发上不做声了,撅着嘴耷拉着脑袋,情绪很低落。 史建有些拘谨的道:“哥,您批评得对,我和灿灿商量了,从下半年开始,公司就有灿灿一个人主要负责,我负责搞后勤,带孩子,以后早早一定会常过来玩儿的!” 陈京眉头一皱,乐了,瞪了史建一眼道:“你说什么?灿灿打理公司,你负责带孩子?你……你这搞反了吧!” 史建讪讪一笑,道:“灿灿能力比我强,我……我不行!” 陈京轻轻笑了笑,有些哭笑不得。 看陈灿这丫头的架势,在史家是当稳了家了。 当年史家对陈灿这个媳妇还不满意,钟秀娟当时生气,就说咱灿灿不愁嫁不出去,我的丫头一个顶人家十个。 当时陈京听母亲说这话,心中还有些好笑,觉得自己母亲太好强,但现在看来,知女莫如母,陈灿还真是一把好手,做事很踏实实在! “行了!灿灿!”陈京语气放缓,他从口袋里掏出卡片递给陈灿,道:“这钱你拿着!” 陈灿从沙发上跳起来,道:“不,哥!你再……” “你听我说!”陈京脸色一板,陈灿就不敢做声了! 陈京顿了顿,道:“这钱你拿去,你自己还投点钱,现在沿海搞mp3有现成的方案,现在投点资,搞个mp3生产线要不了多少钱,我判断啊,这是个商机……” 陈灿反应很快,道:“你要跟我合资?” 她还没等陈京回过神来,一把便把卡片抢过去,道:“那就一为定!咱哥的眼光我相信!最近我就正在琢磨这事,只是拿不准主意而已,今天既然你也这样看,那这生意就有得做。 你放心,你十万我十万,我们一共二十万,就搞个小厂,自己不投资建厂房,就请工人,这些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530章迎头撞到沙书记 > 楚江省委召开常委会集体研究干部队伍建设、党风廉政建设以及加强全省组织建设等相关事宜。 常委会结束以后,省委组织部召开部门全体会议,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米潜主持会议并传达了省委相关指示精神。 米潜在会上强调,加强组织建设、干部队伍建设和党风廉政建设是一个有机整体,并不能够将这些工作孤立起来看。 省委集中研究这些工作,目标是提高干部队伍素质,增强干部队伍纯洁性,努力改变干部选拔任用方式方法,而这其中,干部组织监督又是重中之重。 省委明确要求,要扩大干部组织监督信访接访量,要利用最新、先进的接访方式和平台,干部组织监督要体现在干部选拔任用、干部履职、干部调动等全方位,干部组织监督不仅要做到事后监督,而且还要起到预警作用。 干部组织监督要成为悬在党员干部头上的一把利剑,要时时刻刻的警醒我们的干部,避免党员干部禁受不住外界的物质精神诱惑,从而走上歪路、邪路,从而给党和人民造成重大的精神财产损失。 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边琦在会上发,明确了要加强干部监督处的建设,要将干部监督处从目前的规模再扩大一倍,要真正的拓宽干部监督处的职能范围,要加强从乡镇到县市各级党委组织部门的组织监督机构。 而且边琦还建议,组织监督处在适当的情况下可以高配管理,干部监督处、干部监督科等一把手位置,可以由相关分管领导直接兼任,要在全省范围内传达干部监督工作的重要性,要在组织内部打造一条完善、全面的组织监督体制。 这个会议一结束,陈京一下成为了全部门的焦点。 很多处长都过来向陈京道贺,有几个和陈京关系近的处长还开玩笑说,现在干监处处长如果高配,陈京立马就要升格部领导了! 对这些说法,陈京嘴上应付,心中却明白那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陈京从德水提拔到省委组织部,这本就算是破格提拔了,陈京现在在组织部待的时间并不长,无论是能力还是资历,都还远远不够提拔的标准,在短时间内想再进一步,是没有可能的。 现在省委明确提出要加强干部监督工作,这对陈京来说意味着巨大的压力。 毕竟,陈京现在资历浅,要想把盘子拉大,要把干监处变成全部最大的处,要让干监处的影响力渗透到全省各级党委,这样的难度是相当大的。 今天的会议,陈京一直在用心记笔记,两张材料纸他记得满满的。 回去以后,他还要认真研究这次省委会议的精神,要认真的、务实的把这些精英运用到工作上,干监处的工作可能要重新分工,而干监处的人员还需要在外面大量的补充。 新进人员的构成、各自的特点,以往的工作经历,这些所有的东西,都需要陈京亲自把关,这不能不说是很大的压力! 边琦把陈京叫过去,又专门针对干监处的工作两人交换的意见。 边琦心情很不错,他笑眯眯的对陈京道:“小陈,这一次省委常委会召开,就预示着你大展才华的机会要到了!根据目前发展的需要,我向米部长做了汇报,他同意干监处再增加两个副处长,同时再增加两名副处级监督员,这样一配置,你们处就兵强马壮了!” 陈京讪讪笑道:“边部,这对我们处的确是好事,但是我担心我能力不够,实现不了省领导的意图!” 边琦大手一挥道:“不要说丧气话,年轻人,特点的就是冲进、干劲,什么事情还没干就先怯胆,这可不是你陈京的风格!” 他话锋一转,道:“你不要被我刚才的讲话所吓到了,我讲干监处处长可以高配,并不意味着一定要高配!目前,省委对组织监督工作重视,但是至于能出什么成绩,这都还有待于我们的工作。 任何改革都是痛苦的,这意味着我们不能步子太大,不能够追求一蹴而就……” “叮,叮!” 边琦话说一半,陈京腰上的手机响起来了。 陈京正要将手机挂断,边琦道:“你先接电话!” 陈京将手机拿出来,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竟然是米潜的秘书连强的声音:“是陈处长吧!米部长要见你,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陈京愣了愣,捂着话筒道:“边部长,是米部长的电话……” 边琦摆摆手,陈京才对着电话道:“我现在在部里面,我马上过来!” 陈京一溜小跑直奔米潜办公室。 米潜在常委楼办公,这是一段不小的距离。 省委常委楼就在组织部旁边不远,是一幢并不起眼的四层小楼。 但是常委楼外面的武警站得标杆笔直,任何省委委员以下的干部进入,都必须要有进出证明,仅此一点,就让这幢小楼成为了整个省委最神秘,同时又最严肃的地方。 陈京到常委楼下,就被武警拦在门外不准进。 陈京靠后站立,他刚缓一口气,一众人就从常委楼出来,领头的是省委秘书长唐建平,紧接着,陈京便看到了省委|书记沙明德。 沙明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步履轻快,不断的和身边的人说笑。 陈京站在门口的位置,先向唐建平问好。 唐建平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长风衣,他瞟了一眼陈京,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做声,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陈京便道:“沙书记好!” 沙明德正和右边的人说话,陈京看得清楚,他的右边是省农业厅厅长高小树,还有省党校常务副校长柳红岩,柳洪岩以前是省人事厅副厅长,最早也是从组织部干部处调出去的干部。 沙明德瞅了陈京一眼,脚步顿了顿,竟然站定了! 他脸上挂着笑,很和蔼的道:“你这么急急匆匆的去哪里啊?” 陈京愣了一下,马上回答道:“米部长让我过去汇报工作!” 沙明德笑笑,回头对柳洪岩道:“这是我们组织部最年轻的处长,今年二十八岁!” 柳洪岩道:“哦,我知道!是叫陈京吧,真年轻,我二十八岁的时候还在当知青,职务是大队党支部书记!” 沙明德道:“时代不同了,将来我们的事业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他看了一眼,陈京,道:“你去忙吧!工作用心一些!” 陈京忙称谢,慢慢的走进了常委楼的大门。 他心中有些纳闷,不知道沙明德和高小树还有柳洪岩怎么会在一起。 看这架势,沙明德是要出去,这是去哪里? 这个念头只在陈京的脑子里面转了一下,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收了起来。 走到米潜办公室的门口,连强正在埋头看文件。 陈京故意把脚步声加重,连强竟然也没抬头,直到陈京走到了连强面前,道:“连主任!” 连强这才抬头,一看是陈京,他马上放下手中的文件道:“哎呀,你可来了!部长可一直在等你呢!” 他起身带陈京进到米潜的办公室。 一进门,陈京第一眼就看见了米潜办公桌上摆放了一个大花瓶,花瓶里面放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 百合花? 陈京心中一沉,他看到这束花,又想起在香港的沈海送的那束百合,陈京把事儿办完,那束百合已经凋零了! 他给米潜打了电话,米潜没说什么,就只让陈京自己处理。 可是今天来,陈京赫然见到了米潜这里赫然就有一束百合。 米潜眼睛盯着百合花,仿佛没有见到陈京的进门。 连强冲陈京使眼色,示意让他先坐,他自己缓缓的退出去,将门轻轻的带上。 陈京就那样站着,不做任何动作。 这一站竟然就是半个多小时,米潜似乎是在考验陈京的耐心,又似乎是真的在欣赏花,他的表情是变幻的,让人觉得有些阴晴不定。 “来了?” 终于,米潜吐出了两个字。 陈京小心的回答道:“是,部长!” 米潜没有看陈京,他道:“今天我们省第一批外派到新加坡学习干部学成归来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陈京愣了愣,摇摇头,又道:“这个……我刚才才听您说!” 米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舍近求远,新加坡就一定比香港好吗?” 陈京不说话,对这事他插不上话,只能保持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米潜回头看向陈京,道:“这束百合花你不陌生吧!” “不陌生,在香港沈先生让我带一束回来送您,我……” 米潜摇头,道:“不是送我,天下的白百合都相似,你觉得这束花怎样?” 陈京上前看了看,道:“和沈先生送的那一束几乎一模一样,同样是七朵!” 米潜道:“你记住,七死八活,七朵花是用来送死人的,这是我们楚江的民俗……” 陈京怔怔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米潜却笑道:“行了,你年轻,不懂这些!今天你陪我去个地方,我们现在就走… 章节目录 第531章跟着米潜 > 楚江省楚城抗日英雄纪念碑位置在楚城北郊。 这一带崇山峻岭,而纪念碑就坐落在一座名为“卧虎”的山上。 据说在军事上,卧虎山是楚城北方的要塞,有楚城门户之称,占据了卧虎山,就占据了楚江全城的制高点。 当年日军侵华,在楚城会战的时候,卧虎山之战打得相当惨烈,敌我双方激战四昼夜,最后卧虎山山头都被双方的炮火炸得往下挫了好几尺。 日军在这一战死伤数千人,而我方在这一战打垮了两个师,卧虎山整座山就是血流成河,那是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而卧虎山抗日英雄纪念碑,这是改革开放之后才新建的,目的就是为楚城守卫战死难的抗日英雄们致敬! 米潜今天来的就是这个地方。 他手捧百合花,沿着纪念碑下的一百级台阶拾阶而上,表情凝重,一语不发! 陈京就跟在他的旁边,也保持着沉默,两人一直走到纪念碑前。 米潜规规矩矩的把花放在纪念碑前面,深深的鞠躬,陈京跟着鞠躬,两人三鞠躬后,米潜才缓缓的退开! 这里的景色很美,从这里看楚城比不上从玉山看楚城那般清楚,但是这种朦胧的感觉更强烈。 楚城的繁华被掩盖了,一切喧嚣化为宁静,如同看海市蜃楼一般,留下的唯有美。 而蜿蜒曲折的楚江,从这个位置看上去像一条深绿色的带子,贯穿整个楚城全部,一直延伸到无限的尽头。 此时正是盛春,沿江两岸山花烂漫,尤其是映山红,漫山遍野都是,景色分外的美丽、迷人! “这束花是沈老的一片心意,我只能将这束花安放在这里!”米潜淡淡的道。 陈京不知道如何接话,他沉吟了一下,道:“我听说沈老是抗日英雄!” 米潜轻轻摇头道:“沈海是黑社会大头目,曾经是国际通缉犯,他这方面的声名,要比他抗日英雄的声名响亮很多!” 陈京道:“事实终究是事实,历史的真实性谁也改变不了,沈海对民族是有功的!” 米潜道:“功过难论!他曾经对民族有功,但是这些年来,有多少从大陆外逃的官员是通过他将这些人送到海外的?这个数字不计其数!” 米潜顿了顿,道:“所以啊,沈海是很让我们恼火的存在,他盘踞香港这么几十年,势力越来越大,我们却无可奈何!” 陈京心中一惊,他不知道沈海原来还有这个业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人就真的不明智了! 米潜回头指着那束百合花,道:“这束花是送给我父亲的!我父亲和沈海是工友,后来两人一同参军抗日!入缅作战回来,我父亲跟随陈将军起义,而沈海却流落到了海外!” 陈京沉默,他并没有因为好奇去追问米潜关于他父亲的事儿。 想来,这件事追问起来应该就是一个悲剧,十年浩劫,有多少人能够逃脱那场浩劫?恐怕米潜的父亲就是因为那场浩劫遇难的! 过了很久,米潜忽然道: “小陈!你以后要多关注民风民俗,你是从基层上来的干部,这一块应该是强项!但是你连咱们楚人送葬扫墓的礼节都不懂,这不能不说,你对生活的观察有待提高啊! 我们党天天喊要代表群众,要保障群众的根本利益,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些话可不是空话、大话,我们有些干部喊得凶,但是做得少,这是很让人痛心的事儿!” 陈京道:“米部长批评的是,目前根据我的观察,我们有些党员干部脱离群众很厉害。不了解群众工作,不了解群众疾苦,这样的干部,职位越高越危险。 我们作为组织部门,发现了这一块的问题,就应该要往这个方向努力,要真真切切的引导我们的干部深入到群众中间去,切实了解群众的生产和生活!” 米潜笑了笑,道:“你倒是志向远大,我也正想有这么一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党的事业必定会上升到新的高度!” 陈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部长,我冒昧的问一句,米老以前是画匠?” 米潜愣了愣,盯着陈京道:“你知道画匠这种工作?” 陈京点头道:“九罗十八匠,这是我们楚人对职业最传统的分类!这个我是知道的!” 米潜道:“你看过那副画?” 陈京点头道:“我看过!那幅画应该就是传统的手工艺人的作品,现在会这样手工的艺人是越来越少了!” 米潜叹了一口气,道:“不仅我父亲是画匠,沈老也是画匠!他们是师兄弟!只是我父亲被他大了十六岁,他的手艺其实是我父亲教的,所以我父亲的画,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说到这里,米潜哼了一声道:“为了一个赵大林,我把父亲最得意的之作都拿出来了!真是让人着恼啊!” 陈京脸一红,道:“部长,这都是我的工作疏漏,要不然……” 米潜脸一板,道:“我最不喜欢就是事后说那些没用的话,既然你知道你犯了错,当初为什么事先就想不到?等到犯了错再承认错误,又能有什么用?” 陈京怔怔说不出话来,神色异常的尴尬。 好在米潜批评了一句,神色渐渐缓和的一些,道: “你现在是我们的干监处长,我希望你在今后的工作中能把你的拼劲儿、虎劲儿拿出来!不要怕得罪人,也不要整天就想着去耍小心眼!我米潜得罪了一辈子人,现在照样为人民服务! 而且我的平台越来越大,路越走越快,现在还要继续为人民服务下去!” 他话锋一转,道:“自古以来,邪不胜正!这就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只要你立身正,办事正,谁能拿你怎么样?怕就怕自己经受不住考验,被别人揪住了辫子,那就是万劫不复了!” 米潜越说越激动,他又提到了庸州的事儿,他道: “就拿庸州那件事论!他计小平胆子再大,能量再强,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的过来跟你承认错误、赔礼道歉?你这小子,年纪不大,鬼点子不少! 自己拿不住计小平,就把我推出来,你倒是好算计!” 陈京听得直冒冷汗,脸涨得通红,他不敢抬头和米潜对视。 米潜的那双眼睛太犀利了,在他那双眼睛注视下,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瞒不过他,自己的那点小心眼,真是自以为聪明,人家早就瞧得透透的了! 米潜已经转身了,他再一次走到纪念碑前面,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洁白的百合花,脸上露出了缅怀哀伤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转身吐出两个字:“走吧!这束百合虽然不是你从香港带过来的,但是和那束花没有任何差别!今天我带你来过来我们一起献上。你要时刻想到,一个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的黑道巨魁,他都尚有这份缅怀过去的情感。 我们作为党培养出的优秀干部,就更加不能忘记过去!” …… 从卧虎山回来,差不多到下班的时分了。 陈京给马步平打电话,马步平在电话中笑道:“就等你的电话,我这刚回来,到省城是举目无亲,都不知道住在哪里,你不给我安排,我就露宿街头了!” 陈京笑道:“马县,您可别寒碜我了!你们学成而归,这是全省的大事,我白天可不敢给你打电话,担心打扰了英雄!” “你这小子,进省城别的没学会,油嘴滑舌倒是有长进了啊!”马步平笑道,他顿了顿,道: “不过你还别说,我们今天还真受宠若惊了!今天在省委党校,沙书记竟然亲自赶过来接见了我们,这很出乎我的意料啊!” 陈京心中一惊,马上想到今天白天自己撞到沙书记,当时他身边还跟着党校常务副校长柳洪岩。 对! 一定是去党校了! 陈京心中一下豁然开朗,这次全省抽调优秀干部外派学习,这可是沙书记亲自部署的行动,现在第一批学员学成归来,这对他来说不正是一件喜事吗? 陈京心念电转,忽然又想到在米潜办公室,米潜不经意的说的那句话:“舍近求远,新加坡就一定比香港好吗?” 这话什么意思? 陈京的心怦怦的跳,米潜说这话,无意中透露的信息,似乎是他在很多问题上和沙明德的意思并不一致,这在某一个侧面,是不是反映了现在省委的某些分歧? 一想到这里,陈京心中“咯噔”一下,就有些乱了! 他在想,如果米潜和沙明德意见相左,两人不在一条线上,那自己不就处在了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 现在陈京还不能算靠向沙明德的人,因为他还不够这个资格。 但是,陈京靠拢汪鸣风,陈京和汪鸣风走得如此近,这不就间接在向沙明德那一方靠拢吗? 一想到这些,陈京就觉得有些头大。 省一级层面的争斗和分歧,对他来说太过复杂了,他根本就是懵懂不知,就像今天他听到的这些,说不定也是盲人摸象,根本就不是其真实的面貌… 章节目录 第532章意外举报 > 马步平去新加坡之前就已经是德高市政府副市长了。 按照一般的党提拔干部的规则,马步平这次是镀金回来的,理应要再次提拔,可是究竟把马步平放到什么位置才合适呢? 马步平就这个问题和陈京交换了意见,他的意见让陈京很吃惊。 马步平道:“陈京啊,关于这次外派干部安排的问题,目前议论很多。关于这些议论,真真假假,众说纷纭,但是我就想啊,这一次我们出去培训的干部,都是处以上的干部。 人数还不少!如果说都要提拔,我们目前楚江省能不能有这么多岗位安置?” 他顿了顿,道:“即使有这么多岗位安置,按照目前我们省里的情况,我们这是第一批外派学员,马上就有第二批、第三批,如果都比照第一批学员的标准,是不是几年下来,我们的干部的新老交替就要全部完成?” 陈京皱眉道:“马县,那您的意思是?” 马步平叹了一口气道:“陈京啊,你现在在省城,虽然职位不高,但是也要做到耳听四方,眼观八面。根据我的判断,省委在干部改革问题上的意见目前并不统一。 干部改革谈何容易,并不是一个活动、一个行动能够解决问题的,这涉及到观念改变的问题,如果大家观念没有改变,改革工作的推进就会困难重重。 从这个角度来说,将我们的领导干部外派学习,这是一个好事。但是如果外派学习的干部都一律要提拔使用,后面就存在很多麻烦和弊端,所以啊,我并不看好这件事!” 马步平看问题一如既往的睿智、清晰,陈京听得暗暗点头。 其实这些问题他也想过,他更想过省委沙明德和米潜之间在改革工作上存在了一定的分歧,这些分歧很可能在某个点会得到激发。 因为,省委层面的争斗,很多时候都是妥协让步,双方直行不通都会选择绕过去。 但是,有些问题就是绕不过去的问题。 比如说这一批外派归来干部的安排问题,现在全省都在瞩目这件事,沙明德有沙明德的想法,米潜有米潜的观念,两人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共识,这就是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和马步平一顿酒喝到十点多,陈京忽然收到一条短信:“京子,有些想和你说话了!” 陈京愣了愣,看到短信,陈京脑子里面就想到在庸州酒店的那几夜的荒唐。 金璐那动情的风姿,两人缠绵时候的那股疯劲儿、野劲儿,还有两人相偎时候的那如水的温柔。 几乎是不自觉的,陈京就循着短信而去了! 今天的金璐穿着一套职业装,黑色的小西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衫,小西装根本就裹不住她丰腴的身段,她胸脯凸起的两团,峰岚沟壑泾渭分明,特别的惹眼,特别的性感,那股子ol风情,很让人内心悸动! 看到陈京的一刹那,金璐脸先是微微的一红,然后便放弃了所有的矜持,一下扑到了陈京的怀中。 她双手环抱着陈京的腰,将脑袋使劲儿的贴着陈京的胸膛上。 陈京轻轻的抚摸她的秀发,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沉浸在了这安静而旖旎的氛围之中。 “去了一趟香港!”良久,陈京淡淡的道。 金璐点点头,道:“我知道呢!还有美女为伴,不知羡煞了多少楚城的公子哥儿啊!” 陈京抿嘴笑了笑,道:“你也懂得八卦了!最难消受美人恩,我可没那个福分呢!” 金璐眉头一挑,抬头盯着陈京,道:“真的?” 陈京皱眉道:“那还能假得了?你以为叶海缘是什么人?那可是一株带刺的玫瑰,我还想好好过几年安分的日子呢!” “骗人!”金璐眨眨眼睛道,她似嗔似怒的样子,当真是娇柔无限。 陈京用力的吻过去,两人嘴唇相触,便再也分不开来…… …… 金璐像一只猫,蜷缩在床上。 陈京抽了一支烟,把烟头掐灭,道:“你还真有耐心,还迟迟不放过楚江酒店集团,看来你对高寿山估计得很准啊!” 金璐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白了陈京一眼,道:“哪那么容易?高寿山就是一头狼,现在逮住了机会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等他缓过劲儿来,再想压住他,就是难上加难了!” 陈京笑笑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收手?” 金璐媚眼朦胧,格格的笑道:“那得你陈处长出面讲和,这个面子我得卖给你啊!我可是知道的,高寿山没少算计你,想让我便宜他,门儿都没有!” 陈京用手捏了捏金璐的鼻子,道:“你这丫头,跟以前是大不一样了,现在的心眼多起来了!” 陈京轻叹了一口气,楚江酒店集团的问题,可以说是迫在眉睫了,高寿山迟迟没来找自己,这个家伙还真能沉住气啊! 陈京上班,人事处廖处长过来递给陈京一份名单,他嘴角挂笑,道: “陈处,你现在是人马越来越充足了。照我说,干脆建议省委成立一个干部监督部,你当部长得了,我去给你当人事处长,如何?”廖宏远笑道,他是开玩笑,但是也是满心的羡慕陈京。 陈京的上任是找他报的到,那个时候干监处一共就二十多号人,现在有了三十多人。 马上在这个基础上人数还要翻番,增配两名副部长和两名副处级监督员,一个处六十多少人,在这整个组织部来说,真正就算是第一处了! 他递给陈京的名单就是这一次干监处新进人员建议名单,陈京扫了名单一眼,轻轻的放下,道: “行了,廖处长,你就别取笑我了!有句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我们人数越来越多,风险和压力就会越来越大,这不是什么可喜可贺的事儿!” “这份名单我再看看,找个时候我会把我的意见以文字形式向你汇报!” 陈京扫了一眼名单,只是瞟一眼,他就看出了这份名单后面牵扯到了很多的博弈。 两个副处长,两个副处级监督员,涉及到四个人的调动,为了这四个人的问题,现在组织部内面议论很激烈,而这其中最不和谐的议论,就是有人提到了“关系”。 这年头机关内部有一股子风气,那就是每一次人员调整,其背后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关系在操纵。 久而久之,大家想升官、提拔,首先想到的不是成绩,而是要找到关系,这股风气不仅在下面很多单位存在,即使是在组织部内部,也严重存在! 这无疑对干部制度改革来说,是个很棘手的问题,现在干监处担子重,需要面对的问题多,但是对陈京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处理自身的问题。 马步平说得好,工作上存在问题,有百分之八十的都是内部问题,只有百分之二十才是外面的问题,陈京现在对干监处工作的掌控,首先就是要掌控处领导班子,是处里的团结和处新进人员的能力和素养。 米潜给陈京提的那个醒很到位,作为干部监督处,监督全省省管干部,自身硬是基本条件,如果自身内部存在问题,工作怎么展开? 廖宏远走后,一科科长王汝培急匆匆的敲开陈京的门。 “处长,衡州出事了!”王汝培道。 陈京皱皱眉头,道:“什么事儿?” “衡州的万亩油茶林火灾,烧了三座山,共计上万公顷林地……”王汝培道。 “上万公顷?怎么有这么多?这……这……”陈京一下从椅子上竖起来,道:“这事我知道,今天我从林业厅了解了情况,他们那边和衡州市委市政府不是已经着手去处理了吗?” 王汝培坐在陈京面前,压低声音道:“不是这事!处长您看……” 王汝培将手上的卷宗递给陈京,陈京抽出文件,仔细的看,眉头渐渐拧起来了。 这是一份举报材料,举报衡州市万亩油茶林涉嫌侵占耕地、引发地方矛盾,骗取国家林业、农业项目资金,等等一系列问题。 还有,万亩油茶林的拥有单位衡州自然生态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苗力涉嫌违规贩卖珍惜植物资源,涉及到、银杏、黄杨、紫薇等国家保护树种,而苗力的背后,赫然是省农业厅厅长高小树。 这份材料组织举报的最终指向是省农业厅厅长高小树? “陈处长,这个案子我有些拿不准啊!”王汝培道,“举报材料很详细,是从信访局转过来的,你说衡州的这一把火,烧出的可不是一点油茶树啊!”他拿起卷宗中的照片,道: “处长,您看,还有拍照!而且这些照片还在网上开始流传,这件事……” 陈京神色凝重的道:“汝培,这个案子你没在科里讨论吧?” 王汝培脸色一变道:“我哪敢讨论,这种重要的案子,我能讨论吗?你说我们是不是先把这个案子拆分,把涉及到林业问题的案子转林业厅?” 陈京摇摇头,道“你先去忙吧!让我斟酌斟酌!” 高小树,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啊,马上省党政班子调整,高小树是副省长的热门人选,在这个时候出事,不能不让陈京分外慎重。 章节目录 第533章还得找陈京 > 楚江省常务副省长徐自青本质上是个军人! 作为部队转业干部,徐自青能够一步步的往上拼、往上爬,走到今天的位置,他的确是付出了很多的艰辛和努力的! 军人的作风就是雷厉风行,令行禁止,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拖拖拉拉,工作不讲效率! 西北系的头面人物古明凡算是徐自青的恩师、老领导,当年徐自青在部队发展很好,奈何在一起演习中,他作为指挥官竟然被对方生俘,而他接受不了那次演习的失败,和对方发生了剧烈的肢体冲突。 最后,他寡不敌众被人制服,而他在争斗中也断了一条腿,成了瘸子。 虽然腿有点瘸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但是对军人来说,这个缺点是无法让他接受的,最后他毅然决定转业。 古明凡为了这事还打了他一耳光,但是他心意已决,古明凡也拿他没办法! 徐自青转业的第一站是到冀北担任马江市副市长,在那个位子上,他一力推动马江水利工程建设,他利用手头的资源,用三年的时间建成了冀北地区最庞大的水利枢纽系统,马江水利综合枢纽系统。 这个水利系统的建设成功,解决了马江市数十万人口的人畜饮水问题和农田灌溉问题,马江的经济借此开始腾飞,在冀北省开始崭露头角。 而徐自青凭此政绩也升任了马江市市长,后又担任马江市市委书记。 他本来是冀北省省政府班子的热门人选,可是最终,他却被调离冀北,到了楚江省担任常务副省长,并成为楚江省委常委。 他从部队转业回来到成为楚江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只用了八年时间。 而这八年时间,也让他成为了军转干的佼佼者,在西北系中也引起了相当的轰动! 相对于徐自青的军人作风,高寿山却是一个地道的商人。 商人做事以利为先,只要有利益,拖拖拉拉、甚至是违规违纪,有时候都在所不惜。 所以,徐自青和高寿山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太融洽,但是高寿山又的确是西北系的人,两人在楚江不能不打交道,所以,很多时候,两人都觉得很别扭! 但是这种别扭并没有持续太久,高寿山掌控的楚江酒店集团捅了篓子,他一下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成为了过街的老鼠。 在这样的时候,高寿山已经没有和徐自青顶牛的资本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紧靠徐自青,希望徐自青能够出面解决他目前面临的难题! 轻轻的哼一声,徐自青将杯子重重的放在茶几上,冷眼看着高寿山道: “老高,照你这样说来,你现在是黔驴技穷,束手无策了?你在楚江盘踞这么久,他欧朗集团却是初来乍到,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怎么就连这么简单的斡旋都没有办法? 难不成他欧朗集团真就是铁板一块,让你没办法?” 高寿山脸色很难看。 这几个月,高寿山天天就为了和欧朗集团的官司打转,欧朗人家是国际品牌酒店,做事规矩得很,背后有强大的律师团做后盾。 高寿山使出了浑身解数,动用了各种关系,可是欧朗人家以法律为准绳办事,现在天天嚷嚷着法制社会,又有谁敢在这个上面犯下口实? 所以欧朗集团不松口,高寿山也就毫无办法,更让他感到气恼的是,他天天接触的欧朗酒店的总经理伍勇根本还不是做主的人。 欧朗大陆区的负责人欧念菁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想见都见不到。 伍勇不能做主,高寿山就是三寸不烂之舌再厉害,工作做得再到位,那又有什么用?还是不能让对方谅解。 高寿山也想到了花钱去买平安,双方私了。 但是欧朗酒店集团提出,私了可以,但是楚城酒店集团方面必须先在媒体上公布双方官司的前因后果,楚城酒店集团必须公开道歉,这事就可以不诉诸法庭。 这个事高寿山怎么能做? 楚城酒店集团的问题和秘密,他必须要捂住,捂不住酒店集团又会失去掌控,而且民众和意向投资人对集团更会失去信心。 而最重要的是,他那样做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高寿山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所以,局面就这样陷入了僵持,一直到现在,还是无法解决问题! 高寿山沉默。 徐自青道:“高总,你上次跟我汇报,不是拍着胸脯给我保证,欧朗那边没有问题吗?而且你还表态,说一定要把那个陈处长拉到其中来,让他深陷其中不得不去帮助你去处理这事。 现在怎么了?组织部的那个陈京有什么动静?” 高寿山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一提到陈京,高寿山就浑身不自然。 他处心积虑的想算计陈京,殊不知陈京早就给他划定了规定动作,他一招一式都得按照陈京的规定来。 到头来,他高寿山雁没有打到,反倒被雁啄瞎了眼! 陈京现在把自己的责任脱得干干净净,楚江酒店集团的案子在他那边已经结案了,后面的一切事情跟他屁关系没有,现在如果集团还处理不好自身的问题,那就是他高寿山无能。 高寿山现在想找陈京,他也没有理由去找,再说了,就是他有理由找陈京,陈京会卖他的面子? 轻轻的哼了哼,徐自青道:“老高,你跟陈京合作了这么久,你对这个人怎么看?” “啊……陈……”高寿山沉吟了一下,道:“陈处长这个人很正直,做事很有原则。也很厉害,虽然年轻,但是老谋深算,很让人佩服!” 徐自青乐了,道:“老高,不对啊,没见过你这么夸人啊!我看你这个状态,是不是被陈京灌了迷魂汤了?” 高寿山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只想哭。 他恨陈京,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他却不得不吹捧陈京,因为谁都知道陈京把他整得没脾气,如果他再贬低陈京,那不是从另一个侧面说明自己很无能吗? 他唯有把陈京吹得厉害点,那样他自己的脸面上也好看点! “你找个时间跟陈京谈谈心,态度诚恳一些!在处理欧朗酒店集团的问题上,他是有办法的!”徐自青道。 “他……他能有什么办法?我搞了这么就的问题,他一个小处长就有办法解决?”高寿山脖子上青筋都露了出来。 “他没办法你有办法吗?”徐自青板着脸道,“自己没办法,又不求人,你准备把问题拖到什么时候,拖到法庭正式开庭吗?” 高寿山缩缩脖子,不敢回嘴,只好怏怏的答应了下来。 徐自青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倒想看看陈京能有多大的能耐,别人不知道陈京身上的任务,他徐自青知道。 陈之德交给陈京的任务,就是要让陈京保证楚江酒店集团的危机解除,从而为下一步改制创造条件。 陈京倒好,他硬是把高寿山给诈住了,他自己逍遥自在,把高寿山玩得团团转,累累如丧家之犬! 徐自青狠狠的按按了手指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对方家的这个未来女婿是越来越有兴趣了,这个小子,能够绝处逢生,本来从市委书记的竞争中落败,却一头扎进了省城。 而且接二连三弄出了这么多事,还真是一头横冲直撞的小牛犊。 可惜啊,这小子没生在部队,如果正在部队,徐自青肯定要提拔重用他,这股子劲头子是块打硬仗的好材料啊! …… 陈京并不知道他自己正在被人算计。 他下班回家,家里一屋子人,原来是史建一家子和姐夫汪瑞国一下子过来了。 史建的父亲史文明两口子,外加孙子史梓骥,小名叫早早。汪瑞国的父亲汪贵发两老,另外就是灵儿。 灵儿一见到陈京,马上丢下了弟弟向陈京扑过来,叫道:“舅舅……” 陈京一把抱起灵儿,逐一的向家里人打招呼,史文明两老他叫叔叔和婶婶,而汪贵发两老,他叫伯父和伯母。 史文明也是干部出身,举止很有气派,他站起身来和陈京握手,道:“京子啊,你这官是越当越大了,祝贺你啊!” “谢谢史叔,组织部工作太劳累,不是什么好差事!”陈京谦虚的道。 汪贵发则是工人出身,老实巴交,他没有史文明那气派,只是一个劲儿的冲陈京笑,然后点头。 陈京对汪贵发很有好感,当初姐姐初嫁汪家,那一年陈京还没毕业,因为那时候学校离汪家近,经常放学汪贵发都会拎着一个保温食盒,不顾寒风凛冽,站在学校门口给陈京送好吃的。 说起来,他就是地地道道的实诚人,共和国标准氏的老工人。 陈京恭恭敬敬的走到汪贵发面前道:“汪伯,身体还很硬朗啊!以后可要多来家走动,多看看灵儿嘛!” 汪贵发不住的点头,却讷于辞,一旁的老伴道:“你汪伯啊,闲不住,最近又出去做功夫去了,想着给两个孩子存点钱,好买一套房呢! 章节目录 第534章官威 > 亲家好不容易来家做客,钟秀娟两老忙内忙外,整治了一桌子好菜待客。 一大家围在一个桌子吃饭,中间却闹出了一点小插曲。 陈灿的儿子早早闹脾气,非得站在椅子上整个人扑在桌子上夹菜吃饭,活像一个小霸王。 史建很尴尬,把儿子拉下椅子,小家伙就哭闹不休。 史文明宠孙子,在旁边也不说话,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一屋子人都围着小家伙转。 陈京皱皱眉头,道:“早早,吃饭要注意礼貌,哪有站在椅子上一个人占半个桌子的?你看姐姐是不是那样吃饭的?” 小家伙盯着陈京,对这个舅舅他略微有些忌惮。 陈京面色不改,喝道:“下来!坐着吃!我看你爸妈整天就只知道挣钱去了,是怎么管教你的?不成样子!” 早早怯怯的从椅子上溜下来坐在座位上,钟秀娟端来一个小塑料碗,内面盛了饭给小家伙,陈京脸色才缓和了一些,道:“想吃什么跟舅舅说,我跟你夹菜!” 灵儿在一旁道:“舅舅,我现在都能自己吃饭了,不用人夹菜了呢!” 陈京摸了摸灵儿的脑袋,笑道:“灵儿乖!”他转头对早早道:“你也要向姐姐学习,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被一个女孩子比下去了!” 陈京这一通严厉带鼓励,小家伙终于乖巧了,一家人吃饭才安宁下来。 史文明坐在陈京旁边,他笑道:“还是京子你有办法,我这孙子啊,在家里谁的话不听,我们两老是对他无可奈何喽!也就只他妈在的时候,他还能乖巧一些!” 陈京道:“男孩子小时候一定要严厉!要不让长大成人了没什么出息,以后就是社会的公害!” 他看向史建道:“小建啊,你带孩子要注意这一点,不能够让他养成一些不好的脾气,棍棒出好人,讲不听就得动动家伙,小家伙不小了,是到了能听话的时候了!” 陈京这样一说,史文明两老脸色就是一变。 这孙子是他们两人的心头肉,别说是打,就是骂两句他们都疼到心尖儿上去了,可是这话是陈京说的,他们也不敢反驳,只能在一旁唯唯诺诺! 一旁的汪贵发两老心中却觉得陈京的话大有道理。 这次两人过来看小孙女儿,小丫头又乖巧又懂礼貌,小小年纪,像个小大人似的,爷爷奶奶来了,她忙着招呼,热情得不得了。 这让汪贵发两老心里甜滋滋的。 汪史两家和陈家都是亲家,平常史家条件好,给汪贵发两老压力很大。 而史文明这个人本来就好显摆,当了官有股子官威,说话的时候也不太注意汪贵发两老的感受。 今天史文明在陈京面前话都不敢说,汪贵发两老看在眼里,舒服在心里。 什么才是当官?史文明在政界混了一辈子,那根本就不算是当过官,看现在人家京子,年纪轻轻,往那里一坐就是官威赫赫,这才是当官呢! 一家人吃了饭,陈京和汪贵发聊天,就劝他年纪大了,少干些活儿,好好养老。 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两老把自己照顾好就是最大的能耐了,哪里还想着儿孙后代买房子的事儿? 史文明在一旁道:“老汪啊,你就是固执!我都跟你讲了,咱们是一家人,现在灿灿和史建事业也做起来了,那边正缺人手,你过去帮忙,他们两个后辈还能亏了你不成? 你就执拗着不去,非得让人家用八抬大轿请你去吗?” 汪贵发憨憨的道:“灿灿他们搞的那是高科技,俺懂个什么?俺还是干老本行实在,踏实!” 陈京暗暗的点头,汪贵发人老实实在,但是风骨却让人敬佩,一分力气一分钱,不占人便宜,活得踏实,靠劳动换钱,不丢人! “行了,这事就不谈了吧!汪伯老年人能够继续劳动,也算是继续发光发热,这事好事,还是要鼓励!”陈京道。 史文明连连附和,这话题就揭过了。 一家人聊了一会儿天,史文明忽然道: “京子啊,有个事儿,我有个侄子叫史金刚在市文化局上班,今年他们局里搞公选,金刚各项条件都优秀!可是最终科长位置却旁落他人,您说公选算是我们组织改革的一大步。 可是到头来,公选还是成了一个幌子,最终提拔还得看谁的关系硬,这哪里是改革?这不是打着幌子赚吆喝吗?” 陈京一语不发从兜里掏出烟来,给史文明和汪贵发一人递一支,他自己抽一支点上,道: “史叔啊,这个问题要多方面看,公选目前我们的确是正在推广,但是改革不能一蹴而就,有时候肯定中途会有些变故!不能一味的认为别人提拔就是靠关系,再说,你的侄子,您在线上也是那么多年,关系也不少啊?” 史文明叹了一口气,语气颇为萧瑟,道:“人走茶凉啊,到岗退休了,就得服老,柴米酱醋油盐茶,就只能管管这些事儿了!” 陈京点头道:“这事我去了解一下,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那就真感谢了!赶明儿我让那孩子亲自过来谢你!”史文明道。 陈京将烟头掐灭,心中略微感到有些厌烦,自己说起来也就芝麻大个官,可是找自己办事的人却是络绎不绝。 昨天回来,老爸提到了石敬唐,说石敬唐的老婆企业改制,面临下岗,求上门来说要让陈京帮帮忙,看能不能安排一个单位。 陈之栋心地善良,跟陈京说话是语重心长,他道: “京子啊,那次相亲的事儿,你可别放在心上。在这种情况下老石能够求上门来,那肯定是事儿很紧急,说起来我和老石也是多年的老友了,再说,你石叔这人对你也着实不错,如果能帮,在不违背纪律的情况下,你就帮帮他们家吧!” 对石敬瑭的事儿,陈京也不是不想帮忙,但一想到他老婆那天那副嘴脸,他就感到恶心。 但是这事偏偏是自己老爸跟自己提,他能推辞? 心中装了事儿,第二天陈京一上班就打电话让边硕林过来去了解一下情况。 边硕林这小子家世不一般,在楚城关系多,路子野,有些事让他去问效率极高。 果然,还没吃午饭,边硕林就过来跟陈京汇报。 关于楚城市文化局公选的事儿,这事的确争议很大,有个叫史金刚的呼声很高,公选的时候得票也很高,但是最终没能提拔。 而对于石敬瑭老婆苏梅芳的事儿,边硕林神秘兮兮的道:“这个苏梅芳是楚城酒店的财务经理,楚城酒店集团现在不是面临难局了吗?集团内部准备先砍掉一些低端业务,楚城酒店条件不行,已经落后了,集团准备把这个酒店买给私人经营。 而对于酒店内部的人员,一部分买断,另外一部分有行政编制的想办法安排。 苏梅芳的级别是副处级,可是她这种情况难找到接收单位,而降级进体制她又不愿意,这事就有些尴尬!” 边硕林汇报完毕,对陈京拍胸脯道:“处长,第一个案子,我马上成立调查组去查一查,我靠,搞得群众反响这么大,楚城内部还捂着,亏他们还打着组织改革的幌子,这不是给我们组织部门抹黑吗?” 他顿了顿,道:“第二件事也简单,我打个电话给楚城酒店集团,问问情况,把问题跟他们说说,我看解决起来也很容易!” “行了,你别自作主张,我只是让你问问,没让你去处理!”陈京皱眉道,“你不要管这些事……” 陈京顿了顿,犹豫了一下,道:“你一件事你还是去问问吧,下面市一级文化局,我们成立不了调查组,你让下面去查吧!” “行呢!”边硕林兴高采烈的道,他风风火火的就去办事了。 而就在这时候,陈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干部二处处长许明东在电话那头道:“陈处,现在都说你陈处是咱组织部第一处长了,怎么了?你可不能忘记咱这帮兄弟啊!” “胡说八道一些什么,许处,不带你这么寒碜人的啊!”陈京佯怒道。 “哈哈!”许明东在电话那头大笑道,“行了,我老实点行不行!马上吃午饭了,咱人穷,请你吃不成大餐,就请你吃个便餐如何?你可别不赏光啊!” “请我吃便餐?还不如干脆请我去食堂吃算了!”陈京道。 许明东笑道:“那也行,咱就在食堂吃,艰苦朴素嘛!这可是你主动提的,中午食堂见啊!” 陈京愣了愣,才知道自己上了当,许明东笑得有些奸,道:“行,就这样,不见不散!” 陈京抬头看墙上的挂钟,这不刚好是午餐时间吗? 他挂了电话,洗了手下楼,许明东笑嘻嘻的在楼下正等着他,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请,陈处!你是客人,走前面!” “都说你许处是铁公鸡,看来还真是说对了!你呀……”陈京摇摇头。 “走,走!”许明东一把拉住他,“你能从铁公鸡身上拔根毛,这也是本事呢!” 陈京愕然无语 章节目录 第535章这是个圈套? > 许明东是组织部内部出了名的铁公鸡,平常只占同事们的便宜,却鲜少有人能占到他的便宜。 米部长在部委会上都开过玩笑,说许处长大名鼎鼎,组织部就需要这种铁公鸡干部,对金钱敏感嘛!这样的干部在面对诱惑的时候,脑子也是清醒的! 而许明东的口碑也的确好,下去考察干部不铺张不浪费,一般不收下面人送礼,做事原则性相当强。 许明东能够当上干部二处的处长,米潜就是欣赏他这一点,他提拔处长,是米潜钦点的,所以他在组织部,是地道的米派。 米潜铁面闻名,许明东便有“小铁面”之称。 下面的干部一般反应许明东不好说话,有时候下面市委书记的面子他都不给,十足是个难缠的人物。 陈京和许明东的关系一直相处不错,尤其是上次庸州班子调整,那个烫手的山芋,陈京出面将其处理得干干净净,算是帮许明东解决了难题,所以隔三差五,他便会给陈京打个电话,两人交流交流。 在食堂吃饭,条件自然好不了,但是许明东是经常跑食堂的人,在食堂里面存了菜。 他安排陈京坐下后,他便招呼师傅,道:“今天许处长来了啊,是稀客!许处长是半个德高人,今天我们就搞点德高特产,你去把那天我存的两只竹鸡炖了,另外,温半斤老窖,一个葱花豆腐,一个卤肚片,然后随便来点小菜吧!” 他点菜完毕,笑嘻嘻的对陈京道:“陈处长,不瞒你说,别人都瞧不起食堂,可我就喜欢食堂!外面的那些吃吃喝喝啊,一个是不卫生,不知道放了一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作料,难吃饱饭。 另外,外面的菜也不实在,说是炖鸡,内面就放一些乱七八糟的底料菜,哪有我们食堂自己做的实在?” 陈京有些好笑,道:“那是,许处精打细算,今天这顿饭肯定实在!” 许明东讪讪笑笑,道:“你可别寒碜我啊,陈处。我可不像你,年纪轻轻,父母都是双职工。我下有小,上有老,不精打细算的过日子能行吗?” 食堂上菜的动作很快,一会儿功夫,酒菜就上齐了。 许明东将半斤老窖一分为二,道:“这老窖地道,是我存这里的,一般舍不得喝!今天是中午,我们就意思意思!” 两人喝着楚城传统的老窖,吃着家常做法的野味,许明东吃得是津津有味,他指了指干锅,道: “陈处,不客气啊,这东西现在可稀罕了!现在我们还能吃上,过几年想吃就难了。现在德高正在搞旅游区,以后动植物资源的保护肯定要加强,竹鸡这种东西一旦被保护了,再想吃就不容易喽!” 竹鸡是德高那边山林中常见的一种野鸡,一般喜欢在竹林中觅食,这种野味肉质香嫩,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是地道的山中美食。 这东西对别人来说稀罕,可是对陈京来说,不算啥。 每年从德高那边送过来的野味、土特产多得很,其中风竹鸡就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当然,今天是许明东的一番好意,再说这味道也的确不错,陈京自然也就顺着他的话说。 两人喝着小酒吃着菜,就在气氛正浓的时候。 许明东忽然抬头看向陈京道:“陈处,有个事你恐怕不知道吧,省委正在酝酿新一轮的地市州班子调整,现在马上要着手调整的是衡州班子,说起来惭愧啊,对衡州这个地方,我了解不多啊!” 陈京哼了一下,笑道:“许处长,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衡州是楚南,你不了解衡州,我更是没到过衡州,说起这个地方,我比你更不了解呢!” 许明东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我就是找你问个事儿。我听说最近你们接到了很多关于衡州的举报,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陈京微微蹙眉,点点头,道:“是有一些!但是每个市,包括省直单位我们接到的举报都多,你也不想想我们是什么部门,组织信访现在都归我们负责,这些举报的事儿,能少得了吗?” 许明东笑笑,凑到陈京身边,道 “可是这个举报不一般啊,这和最近衡州发生的那场火灾有很大的关系!你说一座林场烧了,每年是五万亩的油茶基地,可是烧完才发现基地一共才两万亩。 更让人质疑的是,烧的是油茶,可是暴露出来的却是银杏、红杉还有紫薇,其中有两棵古银杏树上千年的树龄,你说这……” “许处长的意思是……”陈京问道。 许明东摇摇头,道:“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省林业厅、农业厅等单位正在对衡州自然生态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这样的调查,势必会牵连到我们现任衡州班子的许多人。 你说,每每到一个地方班子正预备调整的时候就出事儿,这里面是不是有一些耐人琢磨的东西?” 陈京摇摇头道:“这一点就不清楚了!你们不是要考察干部吗?现在就可以行动了嘛!” 许明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道:“陈处长,实话跟你讲,我们现在在这个问题上面临的压力很大。你看啊,省委要催着我们办事,但是现在相关部门又正在深入调查衡州的问题,我们在这个时候开展工作,是不是不合适?” 他顿了顿,道:“所以啊,这事我向高部长汇报,我们两人统一了一个意见,那就是这件事我们组织部内部先要有个调查!现在你们又接到了举报,你说陈处,这件事情还得你们打头阵啊!” 陈京愣了愣,勃然作色道:“许处,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干监处调查干部、调查案子,那得讲时机,怎么能够说调查就调查?再说了,衡州的局势现在如此不明朗,相关职能部门还没有对事故定性,我们调查缺少基本的支撑,这样的调查我们怎么展开工作?” 许明东忙拉着陈京坐下,道:“陈处,你别激动,你别激动啊!你刚才说的有些颠倒次序!” 许明东顿了顿,道:“首先,你们作为干监处,干部监督调查工作是你们负责。你们接到了举报,这件事就应该要有所行动,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至于说衡州班子调整在即的事儿,这个事情你们现在大可不必管。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立刻开始调查工作,你们的工作可以为我们的干部考察提供极大的支持,这对衡州班子调整是大有利的,你说是不是?” “好啊!”陈京怒道,“许处长,宴无好宴,我说怎么今天你请我吃饭呢,合着是要给我下套啊!这事我们还要斟酌,不行,现在坚决不行!” 许明东道:“怎么就不行了?你们接到这么重要的举报,既不汇报,又不行动,这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难度,你就没想过?” 陈京缓缓的闭上眼睛,脑袋枕在椅子的后靠背上。 良久,他吐了一口气,道:“许处长,你懂个屁,你知不知道这个举报牵扯到多大的问题?要不干脆你的这个位置得了,你现在这种做派,不是逼我吗?” 陈京真发火,许明东马上软下去了,陪着笑道: “陈处,我又有什么办法?现在我的工作也没办法开展,也是两眼一抹黑!在部里面,我又被其他人可以找,也就只有找你老兄了!” 陈京吐了一口气,沉吟了一下,道: “那这样,我们联合打个报告上去,把目前衡州的相关情况归个总,这事还得部领导决议,你我二人这点本事,能整出个屁事儿啊!” “好,好!”许明东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道:“这个好,这个好!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高兴得有些失态,想去拿酒,酒早就被他分完了。 陈京瞪了他一眼,道:“老许,你……你这家伙,你就不能让我安生一会儿吗?刚从庸州那边出来,现在又卷到衡州的事儿上,我想消停一下就这么难?” 许明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忙陪着笑凑到陈京身边,道: “陈处长,你现在不是兵强马壮吗?你说你们养这么多人,不放下去让他们锻炼锻炼,怎么能够成才?你放心,陈处,衡州不是庸州,我老许不是那么不仗义的人。 衡州这边,我们兄弟两人一起担着,同进退,绝不让你孤军奋战了!” 陈京怒道:“谁跟你同进退?你干你的,我们的,咱们分工清楚一点。我今天才是看明白了,你这个铁公鸡了不得,跟着你我是占不到便宜的!” “别介,别介!”许明东还要说话。 陈京一起站起身来,许明东有些惶急的道:“陈处,你这是……你看看……” “怎么,我现在就去写报告,你不是强调效率吗?我现在写报告马上往上面汇报,有什么不妥吗?” 许明东愣了一下,道:“妥!妥!行,我们俩马上商量报告,我也不吃了,走,走…… 章节目录 第536章问题大了 > 面对许明东的要求,陈京有些无奈。 撇开两人私人关系不论,陈京作为干监处一把手,接到重要的举报,理应要行动,按照正常程序,他应该要向边琦汇报。 而他之所以没汇报,陈京就是想把这事压一压,先让职能部门去查,等他们的调查有了结论,陈京再汇报边琦,看边琦的意思怎样,那个时候他可左可右,就算是立于了不败之地。 可是许明东的鼻子太灵了,这事既然被他察觉到了,他要求陈京汇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陈京和许明东两人综合两人掌握的情况,一起写了一份书面报告,同时向边琦和高卫两人汇报。 这个报告刚写完,组织部另一名副部长李逸风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李部长要见他。 李逸风陈京以前可没打过交道,李逸风在组织部可算是个实权人物,他不仅是组织部副部长,而且是省直机关工委书记,手上的权柄很盛,就连边琦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说起来,组织部几个副部长都是厉害角色,排名最后的高卫,陈京和其打过交道,这人背景都是深不可测的,更何况是李逸风? 李逸风是正厅级副部长,在进组织部之前,他担任过下面市的市委书记,干过一把手,独挡一面执过一方牛儿的领导,又有几个人是省油的灯? 所以对李逸风,陈京一直都保持一种敬佩和恭敬的心态。 李逸风五十岁,看上去很年轻,他最大的特点就是鼻梁很高,鼻尖微微的有个小钩,是标准的鹰钩鼻。 他的眼神也很锐利,盯着人看给人很大的压力,顾盼之间,所展露出的气度就很有官威。 组织部有人开玩笑,说李逸风的面向是和司马懿如出一辙,标准的“狼顾鹰视”,这样的人一般性格坚韧,足智多谋,而且心狠手辣。 通过这一点细节可以看出,李逸风在下面的风评并不好,至少在部门内部,他的人缘远比不上其他几个副部长。 陈京到李逸风的办公室,李逸风手上夹着烟,眼睛盯着陈京。 陈京正要开口说话,李逸风却先开了口,他道:“小陈,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在让人调查楚城文化局?” 陈京愣了一下,道:“没有啊,楚城文化局我怎么能够调查?我……” 李逸风摆摆手,打断了陈京的话,道:“我强调很多次了!我们的干部改革不要怕不成功,不要怕失败。现在楚城组织部正在尝试领导干部公选,这样的公选在小范围内进行,目前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有时候可能还表现得不是很成功。 但是对这样的情况,我们还是要以鼓励为主,不能够动辄就去调查,搞得下面神经兮兮,这是最打击积极性的!” 陈京愕然说不出话来。 他什么时候说要打压下面积极性了?他只是让边硕林去楚城市组织部干监科去了解一个情况,怎么李逸风就这么大的脾气? 陈京略微沉吟了一下,淡淡的道:“李部长说得有道理,只是我们信访工作,有时候常常会接到一些需要我们处理的上访。像楚城市文化局的问题,我们接到举报后转给了楚城干监科。 想来他们处理问题没有注意方式方法,引起了一些误会吧!” 李逸风盯着陈京,良久,他笑了笑,道:“信访工作不容易做好!有时候一些芝麻绿豆的事儿都要去忙前忙后的处理,实在是很不容易!” 他顿了顿,道:“其实啊,处理这方面工作有个大致原则,那就是要抓大放小,一些重要的、关键的举报,一定要重视,一定要认真处理。而对一些小的举报,可以往下反馈一些,可以外转一些,甚至可以放过一些,都无伤大雅! 唯有不能抓了芝麻,丢了西瓜!” 陈京连连点头,心中很凛然。 李逸风劈头盖脸就问陈京调查楚城市文化局的事儿,听起来好像是李逸风对这事颇为不满。 但实际上,这事就是个幌子,李逸风真实意图是要敲打陈京,让陈京不要“抓芝麻、丢西瓜!” 什么是芝麻?什么是西瓜? 陈京一时半会还揣摩不明白,唯有连连点头。 李逸风摆摆手道:“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他从案头拿过一份文件递给陈京,“这个东西你拿去,刚刚从信访局转给我的,举报的内容很多啊!” 陈京翻开文件,内面厚厚的全是举报材料。 有举报衡州市市长马肯受贿、乱搞男女关系的。 又有举报衡州市市委书记孙千石搞虚拟政绩工程,搞浮夸风,肆意骗取国家投资的。 除了两个主要领导外,衡州林业局、农业局相关主要领导,都有举报。 陈京拿着这一沓材料,怔怔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道:“李……李部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逸风是负责干部一处工作的,干部一处工作范围包括省直单位干部考察工作,还包括全省省管干部的跨区域调动,统筹协调,以及随时掌握全省省管干部的工作动态,思想动态等情况。 可以说干部一处是个权利最大的处室,李逸风作为分管领导,他手上的权柄可想而知。 “乱呐!一团糟!”李逸风瓮声道,“还有一些我没给你看,还有举报我们的党员干部和黑社会有牵连的,你说这……” 李逸风表情变得严肃,指了指墙上的地图,他一手按在地图上,道: “衡州是个乱地方!这个地方是该到了要好好查一查的时候了。” 陈京从李逸风办公室回来,脸上的神色分外的严肃。 说句实在话,他早就想过衡州的问题,但是没料到,这个问题会这么严重。 自己还想着压一压,可首先是许明东找上门来将自己一军,然后李逸风又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什么是抓西瓜、放芝麻? 在李逸风的眼中,衡州的问题恐怕就是西瓜吧,这个事情处理不好,陈京恐怕就是犯了“抓芝麻、丢西瓜”的错误了! 在办公室点了一支烟,陈京准备给自己冲一杯茶喝。 他从茶几下面翻了半天,才发现一点龙井已经被自己喝光了。 没有龙井,就只能喝从德高送来的高山茶了,他捧着一杯德高高山雨前茶,忽然他想到,伍大鸣不是在衡州干过市长吗? 当年伍大鸣从衡州铩羽而归是不错,但他肯定了解那个地方,自己是不是该找他问问,也算是探探那一摊子水的深浅? 就在陈京左右想对策的时候,省委督查室单建华亲自打电话来了。 电话一接通,单建华那粗大豪爽的嗓音又想起:“陈老弟,在忙啥呢?半天不接电话?” 陈京一听是单建华,他便叹了一口气道:“单主任,听你的声音就是中气十足,我说你呀,是不是捡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了?这么高兴?” 单建华道:“跟你老弟打电话,我能愁眉苦脸吗?我愁眉苦脸,你还当我思想滑坡呢,回头安排我搞组织学习,那我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这话可有问题啊,组织学习是必须要搞的,这是提升党员干部的思想素质,听你这话好像对组织学习很反感啊,是不是让我活动活动,安排你学习几天?”陈京玩笑道。 单建华佯惊道:“别介,别,老弟,我服了你了,说到上纲上线的本事,你还真比我强,不愧是组织干部!” 他顿了顿,道:“跟你说个事儿,今天我接到了一个案子,现在我们省委正在准备要重新挑选几家档次好一点的接待酒店。本来啊,这事悬念不大,欧朗那边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可是现在,忽然有人反映说欧朗酒店涉嫌色情服务,现在我接手调查这事,你说这……” 陈京皱了皱眉头,道:“那有什么,要调查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吧!” 单建华叹口气道:“行了,别说这事了!这样吧,你我兄弟好久没喝过酒了,真想和你聚一聚!这样好不好,今天我们找一个刺激一点的地方,楚城最近新开了一家夜总会,叫‘泛江春’,这是一江春水的意思啊! 怎么样,今天我做东,我们去那边舒活舒活筋骨?” 陈京嘿嘿一笑,道:“单老哥,你我相交这么久,你应该了解我,我这人是个明白人!你老实交代,今天请我吃饭是不是受人所托啊?” 单建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就说嘛!什么都瞒不过你,没办法老弟,今天你得给我这个面子,就当是老哥我求你了!” “行了,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放心吧,我准时到!”陈京道。 “谢谢,谢谢,那我们不见不散!”单建华兴高采烈的挂了电话。 陈京将电话放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还当高寿山有多深的城府呢,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也终于按捺不住了啊! 这家伙这次也是下血本了,竟然请动了单建华,应该是下了不少的功夫啊! 章节目录 第537章好女色,好美文 > 三楚晨报编辑室,作为一名新的编辑,石英每天都沉浸在忙碌的工作之中。 从大学毕业没多久,石英辗转了几份工作,最后能够进入楚江影响力最大的报社三楚晨报,她非常的珍惜这份工作。 三楚晨报国营单位,单位大、效益好、工资高,而且绝对不担心会垮台,作为一个女孩子来说,能在这里上班,稳定踏实,而且还有一条很清晰的往上提升的路,实在是很难能可贵了。 无疑,石英能进这里,在石家来说也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甚至是光荣的事儿。 在教育战线奋斗了一辈子的老爸石敬瑭,现在一提到自己的女儿,准对周围人道:“我闺女啊,现在在三楚晨报呢!编辑部,领导都信任她……” 而石英的母亲素梅芳则更加露骨一些,一遇到熟悉的好友,先就吹嘘一番石英,说石英的未来她不担心,在三楚晨报工作,有钱、有社会地位,而且还有前途,将来这孩子比她父母都要强。 对父母的骄傲,石英从内心深处感到满足,儿女不就希望父母老来无忧,快乐吗? 既然自己的工作能够让父母满足快乐,那这份工作就是有价值的,就应该认真做…… 当然,人人都有难处和不愉快,对石英来说,她现在最感觉不舒服的就是三楚晨报主编胡悦的那一双色眼。 胡悦风流成性在报社是出了名的,报社里很多女孩都跟他有那种关系。 石英从进报社那一天,他就觉得胡悦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那副色迷迷的样子,让她恨不得甩过去一耳光。 不过还好,胡悦这人色是色,但是工作能力的确强。而且也不因为色而在工作上为难人,石英屡次给他冷脸子看,也不见胡悦给她穿小鞋,反倒是越来越热情了。 这正是石英担心的地方。 这世界上的男人啊,多数都是贱骨头,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现在胡悦没给石英穿小鞋,说不定是因为他还有非分之想,等哪一天他耐心没了,后面的事儿又如何才能说得准? “哎!小石啊,怎么?今天很忙啊?” 石英一想到胡悦,胡悦竟然就冲到自己坐席来了,石英皱皱眉头,轻轻的“恩!”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样。 胡悦也不着恼,笑嘻嘻的道:“行了,小石,把手头的工作全放下吧!我先给你看几篇文章,这文章好啊,你先安排做文字审定,审定合格后选择栏目分期发表出去!” “你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安排!”石英不咸不淡的道。 胡悦皱皱眉头,道:“小石,你这态度不对啊!怎么跟领导这么说话呢?我安排给你的工作,那肯定就是重要的工作,你可不能这种态度对待工作啊!” 石英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完了。 果然,胡悦耐心没了,这是冲自己发飙呢! 她放下手中的工作,伸手从胡悦手中拿过几篇文稿。 她皱皱眉头,道:“散文?” “对!散文!你看看吧!你不要对散文排斥,我们报纸可以刊登散文嘛,而且质量这么高的散文,难得一见,实在是读起来让人心神皆醉啊!”胡悦道,他摇头晃脑,十足像个书呆子。 石英心中一凛,她讨厌胡悦不错,但是胡悦可是地地道道的真才子。 尤其是写文章是把好手,现在他身为中国作协会员,他这个会员可不是白来的,而是出了几部小说,几本散文集,靠本事挣来的。 胡悦好女色,好美文,这是出了名的。 在报社,胡悦在文章方面可不常夸人,不仅不夸人,而且还是狂得没边。 上次编辑部聚餐,胡悦喝了一点酒,趁着酒兴就说台湾某知名作家的文章水平,也就他初中二年级时候的水平,他初三写的文章,就让那小子拍马都赶不上了! 当时一众编辑是纷纷拍马屁,石英虽然没拍马屁。 但是胡悦写的东西她看过,是的确有些水准,他的狂还是颇有资本的。 石英低头看文章,第一篇文章标题《楚江白百合》。 文章是散文,却有一定的故事性,大意是写一个远离故土的老人寄送白百合悼念战友的事儿。 文章写得别具一格,不仅用词优美,而且很精当,短短几句话,就把人带到了一副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中,那份历史的沧桑厚重感,那种对历史、人生深刻的把握,用极富有律动的话语表述出来,让人觉得很是眼前一亮。 几乎是没有停顿,石英便一口气把文章读完。 她长出一口气,的确是难得的好文章,这样的文字、这样的思想、这样的散文,太难得了! 石英正要抬头看胡悦,却猛然看见文稿最后的署名:“陈京于十八日夜。” 她心猛然一跳,惊呼了一声。 陈京? 是那个陈京吗? 那个小时候和自己一起经常玩游戏,在学校成绩优秀,尤擅作文的陈京? “怎么了?小石,受感染了?不错吧!我跟你讲,这几篇文章,可是我下了血本才淘来的!”胡悦道。 石英抬头看向胡悦,道:“这是谁写的文章?写得真好!” “无名小卒!”胡悦淡淡的道,“一个入了迷途的小子,这么一颗好苗子,偏偏一头扎进了官场上去争权夺利,这个世道啊,真是操蛋!” 胡悦骂骂咧咧,可他这句话,让石英的心更是一紧,道:“不会是无名之辈啊,这样的文章可是大家之作!” 胡悦嘿嘿笑道:“陈京嘛!上面不是有署名吗?以前在乡下,现在官运亨通进了省委组织部,他厮混官场,靠的就是这支笔杆子。用这样的笔杆子去当升官发财的敲门砖,真是暴殄天物啊!” 石英彻底愣住了,果然就是那个陈京。 她一想到陈京,就想到那天在自家酒楼里面,那个手牵小女孩,温文尔雅,却又风度翩翩的成熟男人。 她最忘不了陈京的那双眼睛,陈京的眼睛似乎会说话,一个眼神传递的意思就好像是千万语。 尤其是陈京看到她的时候,那个眼神更让石英忘不了。 在陈京的眼神中有惊讶,有打量,有回忆,还有过往…… 石英从陈京的眼神中,似乎就看到了当年小时候那斑驳的石灰墙,还有那用手工制作的千层底布鞋,还有那穿在身上很威风的海军蓝,那是一个美好、快乐、无忧无虑的世界…… 怔怔发了一会儿愣,石英马上翻到下一篇文章。 文章标题赫然是:《石灰墙上斑驳的岁月》 她迅速的闭上眼睛,情绪一下激动了起来,她将稿纸抱在胸前,眼睛直直的看着胡悦道: “胡总,这是原作者的手稿?” 胡悦摇摇头道:“哪有可能?现在的年轻人谁还用手写字,这是我修改过后的手稿!” 石英眼睛狡黠了一转,道:“那就好!这手稿就留给我收藏了!这字儿真漂亮!” 胡悦怔怔发愣,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石英道:“怎么了,胡总!有什么不对?” 胡悦脸上发白,道:“没……没什么?” 胡悦肠子都悔青了,怎么自己就没先安排人打印出来?这下倒好,自己要收藏的手稿,被这小丫头给拿去了,这对好美文的胡悦来说,不亚于扯掉他一页肝。 对好文章的人来说,看原作者的手稿和看铅字完全是两回事。 因为看作者手稿,可以不仅读到文章,还能读到作者心境的变化,字里行间的那种心路历程,看手稿是最能体会到的。 胡悦只想哭,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是忍不住,道:“那个……小石啊,你给我留一篇吧!” 石英皱眉道:“怎么了?有一篇不能发表吗?” “不!不!不是……但是……” “那不就得了?你放心,我会亲自校勘,这么好的文章,我一定安排好的版面!”石英打断胡悦的话道,她早将文稿放进了自己的文件夹,顺手放进了自己的手提袋,道: “今晚要加班喽!看这样的好文章,我都不觉得苦!” 胡悦怔怔呆立当场,欲哭无泪,他有一种冲动,恨不得马上回到办公室给陈京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搞了大半年了,才写四篇文章出来,这样的速度像是乌龟在爬啊! “叮,叮!”石英的手机响起,石英平定了一下心绪,将手机取出来接听。 “妈,什么事儿?”石英道。 “英子啊,晚上有空吧,陪妈妈去办点事,好不好?” “妈,晚上我要加班呢,还有几篇稿子没审定清楚!”石英忙道。 “行了,英子,稿子比老妈还重要?放一放,今晚的事儿很重要,你无论如何要陪妈一起去!”素梅芳在电话那头道,她语气平和,但是毋庸置疑。 石英叹了一口气,道:“行吧!我安排一下吧,可不能搞得太晚啊!” 石英抬手看看表,她回头四顾,周围的同事都已经到点下班了。 唯有胡悦还眼巴巴的站在那里冲自己这边瞅着,眼神中尽是沮丧和无奈,平常那双色眼竟然都不见了。 石英娇声一笑,装作没看见,马上回头出门,一出门她迅速加快脚步,生怕后面胡悦叫住她…… 章节目录 第538章撞上了美女 > 在共和国的夜总会,一般因为其是舶来的东西,都喜欢取很西化的名字。 什么“凯旋会”、“夜巴黎”、“新世纪”等等,可是现在楚城偏偏出现了一家叫‘泛江春’的夜总会。 听这个名字就有中国传统的韵味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一类的名字。 其实,夜总会并不一定都是从事色情服务的,但是这地方既然是找乐子的地方,也不能指望这些地方都干干净净,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干净的地方。 有时候,打一些擦边球,搞些旖旎暧昧是必不可少的,现在就是这个时代,改革开放嘛!也不能一味的把夜总会这种东西视为糟粕,陈京对这一点看得透,所以对这类地方他并不抵触。 驾车到“泛江春”,陈京便觉得莞尔,这地方还真不是传统夜总会的样式,门口的两盏大灯笼,就让人耳目一新。 而整个夜总会房屋的结构也是纯中式的,虽然是砖瓦结构,但是外面却加出一截中国传统的木式建筑的样式,很翘的房檐,上面盖着琉璃瓦,而门口站着的迎宾清一色的旗袍,红色的。 身材高挑的女人穿旗袍,有一种别具一格的性感,陈京大步走进去,便是一阵莺莺燕燕,但是称呼都是:“先生,欢迎光临!” 陈京点点头,进入夜总会里面,一进里面,便听到有丝竹之声,然后传统楚戏的唱腔婉转悦耳,夜总会大厅里面人不少,男男女女莺莺燕燕,竟然是在看台上的楚戏。 陈京轻轻笑了笑,觉得有点意思。 他早听说这个“泛江春”的后台老板是个搞古董生意的,看来这老板品味还真别具一格,搞的娱乐场所也是这般有新意。 他私下还听人议论,说泛江春的演出高潮不是钢管舞或者其他什么暧昧舞蹈,而是唱的是传统“民歌”,后面有模特跟着做动作,都是古代装扮,很有一股子复古的风味儿。 单建华在包房,陈京盯着大厅看了片刻,他便更上一层楼,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听到下面有人鼓掌喝彩,然后演员谢场,他忍不住一回头。 就在这个当口,一声尖叫想起。 然后陈京便只感觉自己怀中多了一团柔软。 来势很凶猛,陈京因为是上楼梯,他顺势往后倒,同时在惊慌间,一手就抓住了楼梯的扶手。 一个女孩就这样压在了他身上,两人几乎就要往后摔倒在楼梯上。 陈京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使劲儿让自己的脚下站稳。 而与此同时,对方也用手抓住了扶手,终于站稳了。 陈京后退一步,道:“对不起,小姐!” “没……没关系,啊……” 女孩一抬头,眼睛透过有些凌乱的头发一眼看清陈京的样子,她怔怔说不出话来。 “你……石英?” 陈京也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很是吃惊,“你怎么在这里啊?” 石英双颊微红,今天她来这个地方就有些无精打采,她脑子里总想着包里的那几篇文章。 一共四篇文章,她还只读一篇。 可是这一篇文章,就彻底的将她折服了,她特别想看看那篇《石灰墙上斑驳的岁月》写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儿时孩提时候的事情?有没有关于少年青春的过往? 她有几次都忍不住把稿子拿出来想看一看,可是这个地方哪里是读书的地方? 对石英来说,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喝酒应酬的事儿,喧嚣的宴席上,大家各怀鬼胎,面上却笑嘻嘻的,借着喝酒打机锋,说一些隐晦但却暗藏锋芒的话。 而作为女孩子来说,在宴席上就是个时时要跟人赔笑脸的角色。 遇到了素质高的人还好,不会做过分的举动。 有时候遇到了那些素质低的人,借着酒兴作怪,还动手动脚,那种男人眼神中发出的是赤裸裸的淫光,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很恶心。 “我……我见个朋友!”石英支支吾吾的道。 她本来也是个大方的女孩,可是此时不知为什么,却不敢看陈京的脸。 她双颊绯红,像染上了两朵红云一般,陈京点点头,道:“那你忙吧!” 石英道:“京子哥,你来这里忙什么?” 陈京呵呵一笑,道:“我也是见一个朋友,呵呵!” 对石英,陈京并没有什么成见。 相反,石英他从小就认识,小时候这丫头就是他屁股后面的一个跟屁虫,性子像男孩似的也是那么野,在班上和男孩子发生争执,他可是敢先动手的主儿。 女大十八变,现在石英这丫头长大了倒乐得文文静静,性子也知道羞涩了,还真是水灵灵的一大美女! “刚才不好意思啊,我被下面的掌声给弄迷糊了,没看前面呢!”陈京笑道。 “没事!是我不小心!”石英道,她基本恢复正常了,但一颗心还是忍不住扑通!扑通的跳。 陈京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轻轻的点头道:“那行吧,你去见你的朋友,我去见我的朋友,咱以后再见!” 陈京欲错身而过,往上走几步,石英忽然道:“京子哥,等一下!” 陈京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石英道:“那天的事儿……对不起!” 陈京愣了愣,大方的一笑,道:“那算什么事儿,那本来就是一个误会!” 陈京回头过去,手伸在后面摆摆手道:“那点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你京子哥可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儿!” 陈京在说话间已经拐过了楼梯,身影消失不见了! 石英怔怔说不出话来,她本就是颇为感性的人,看着陈京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她心中就酸酸涩涩,分外的难受…… 一个小插曲,陈京找到单建华包房的门牌,轻轻的按响门铃。 “来了,来了!”单建华的大嗓门响起。 他亲自过来开门,一看陈京,脸上就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道:“哎呀,陈老弟你真是准时啊,我刚琢磨要不要给你打电话呢!你可是个大忙人,这我是知道的!” 陈京哂笑,道:“行了,你老单就不寒碜我了,你督查室一把手都有空,我一个小处长能没空?” 单建华拉着陈京道:“来,来,进来!进来!” 陈京进到包房,果然,高寿山在位子上。 高寿山的旁边还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高瘦男人,这不是省政府办公室苏化平副秘书长吗? “介绍一下!”单建华哈哈笑道:“老高我就不介绍了,你们是老熟人了!”他指了指苏华平道:“苏秘书长,可是徐副省长身边的人呢!” 苏化平自陈京进门他就在打量陈京。 和所有初次见陈京的人一样,陈京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他吃惊。 “苏秘书长好!”陈京伸出双手,苏华平没有摆秘书长的架子,也站起身来道:“陈处长,久仰大名!今天老单做东请客,我是不请自来啊!” “欢迎,欢迎!”陈京和苏华平的手紧握,他脑子里就想到了三江鱼馆的周婷。 苏华平骨瘦如柴,已经是个半老头子了,周婷那丰满性感的胴体经常要在这么一个半老头子身下婉转承欢,那是什么滋味儿? 他心中暗叹一口气,缓缓的摇头,心想这个世道啊,还真就是很操蛋! 高寿山脸上挂着笑,陈京冲他点点头,道:“高总也在,这倒是出我意料啊,怎么?你们现在不是在忙着改制吗?” 高寿山笑容迅速凝固,立刻变得尴尬起来,沉吟了一下,道: “陈处,很惭愧啊,目前我们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陈京压压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冲几人点头道:“不好意思,我来了电话,我先接个电话!” 陈京开门出去,拿出电话接通。 电话是侯林打过来,侯林呵呵笑道:“陈哥,在哪里呢?我一直想找你喝一杯啊!” 陈京道:“你这个小猴子,怎么今天想起我来了?今天不行,改天吧!” 侯林道:“知道你日理万机,平常都不愿意打扰你!我跟你讲,我可是听说你现在和省城的几位大美女关系匪浅啊!尤其是那个叶海缘,那朵玫瑰可是娇艳得很……” “得,得!你这小子瞎扯淡!有事说事,没功夫听你瞎扯!” “好,好,不瞎扯!”侯林道,他顿了顿,道:“是有一点事,关于陈团的,这小子不地道,他不是一直在追叶海缘吗?可这家伙脚踩两条船,暗中又在追欧朗的老总欧念菁。 你是不知道啊,叶海缘他给追丢了,人家欧朗的老总更是正眼都不瞧他,这小子就发了狂,最近整了一大批材料,说是欧朗酒店涉及色情,放要把欧朗搞臭、搞垮台呢!” 陈京心念电转,皱眉道:“你这是哪儿跟哪儿?这管你什么屁事?” 侯林顿了顿,道:“怎么不关我的事儿?欧朗现在马上要向德高扩张,我们和欧朗现在合资呢!” 陈京心中恍然,道:“行,行,可这管我什么事儿?你们做生意还找到我来了吗?” “陈哥,话不能这么说,你现在不是负责楚城酒店集团吗……” 陈京打断他的话道:“行了,今天我正在忙,明天你再给我电话怎样?你可不要把我当成无所不能啊! 章节目录 第539章陈京的威风 > 高寿山今天唱的是苦肉计。 酒过三巡,他就开始诉苦,说什么现在楚城酒店集团问题迟迟解决不了,股票表现疲弱,投资人缺乏信心。 又说什么现在集团现金流遇到了问题,不得不壮士断腕开始砍业务,业务砍了,就有人没事做,员工下岗、退休、养老等问题没办法解决,集团正面临崩盘的危机。 陈京一直不说话,因为这个事说起来现在跟他没关系。 他一组织部的处长,哪管得到酒店集团的经营上去? 可是苏华平的出现让他有些警觉,毕竟他和陈之德之间是有协定的,陈之德对陈京的要求,就是要求陈京能想办法把楚城酒店集团的问题给彻底解决掉,从而尽快对集团实施改制。 现在,楚城酒店集团的问题根本没解决,陈京也算是没完成任务。 这事高寿山蒙在鼓里,可是苏华平是省政府的副秘书长,他的路子宽,人脉广,保不住这个情况他就了解。 苏华平一直也很冷静,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嘴巴抿得很紧。 终于,高寿山的一出戏唱完,苏华平说话了,他道:“高总,你说话不要尽整那些没用的,你说业务砍掉后人员安置困难,有没有实际的案例啊?说话不能够空口白牙,信口胡说啊!” 高寿山一下就抓住了救民稻草,他连连点头道:“有,有,怎么没有?我刚刚来的路上都有人拦我的车,非得让我给她安排工作,你说这……” 他掏出电话便拨号码,他一个人装模做样的说了半天,大致是要什么人过来。 一会儿功夫,房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服务员过去开门,进来了两个女人,一老一少,年纪大的女人接近五十岁的样子,穿着很朴素,面容略微有些憔悴。 而年轻的女孩,则穿着时尚,光彩照人。 陈京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素梅芳和石英吗? 他心中感到好笑,觉得这个世界还真的小。 石英一进门就看到了陈京,她也是惊讶莫名,一颗心就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高寿山站起身来冲两人招手,道:“快,快,苏会计!你把你的情况像我们陈处长汇报汇报,我们集团现在处于什么情况让领导摸摸底。” 苏梅芳很有修养的和大家打招呼,可当她一看清陈京的脸,一下就怔住了,怔怔说不出话来。 高寿山却没有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他对陈京道: “陈处长,这个苏会计是我们楚城酒店的财务经理,现在楚城酒店我们正式卖了,留下一百多号职工没地方去!要买断我们现在没资金,而且还涉及到养老的问题。 而苏会计还是行政干部,现在干部多,不是各地方各单位都在精简机构吗?安置不下去啊……” 他顿了顿,道:“所以啊,陈处长,无论如何您得救救我们!我代表全集团八百多干部职工向你求情了!” 高寿山天生就是个擅长演戏的主儿,他这段表现是声泪俱下,让周围的人都很受感染。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高总啊,在乡下啊,有一句俗语叫做别逼公牛下崽。你现在就是逼公牛下崽,你说我一组织干部,能管得了你们国企的事儿?” 高寿山苦着脸道:“这我知道,我们的分管领导是陈省长,我跟他有过汇报,他是钦点让我找你解决,你说这……” 陈京皱皱眉头,轻轻的哼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苏华平一听高寿山说话不对,陈省长就是由这个指示,高寿山在这个场合下说出来不等于是要压陈京吗? 这可是大忌! 官场上很多事就是两个口,主动永远都握在手上有牌的人手上。 现在陈京手上就有牌,而高寿山屁都没有,他这么说不是坏事吗? 陈京就是组织部的处长,陈省长脑袋发懵,让组织部一处长解决企业的问题? 再说了,陈省长是政府领导,他又有什么权利去对组织部的干部下命令? 党领导组织这是写进了党的章程的,高寿山这话就有挑拨之嫌,陈京反过手一顶大帽子回过去高寿山就吃不了兜着走。 他插道:“小陈啊,你看看现状……” 他指了指石英道:“你看这孩子,现在正在上大学,家里就母亲一个人拿工资的,如果下岗职工这一块解决不好,楚城酒店集团将来就是天大的麻烦,职工没法生存,以后直接就会影响到酒店的改制工作啊!” 陈京嘿嘿笑笑,道:“苏秘书长,我说一个情况,说了你不要见笑啊!” 他指了指石英道:“她叫石英,说起来还是我妹子!”她指了指苏梅芳道:“这苏经理我得叫婶儿,她的丈夫是石校长,跟我家老头子是几十年的同事呢!” 陈京这一开口,一屋子人都静了下来。 苏梅芳脸上红得像猴屁股。 最近她一直在为自己的位子奔忙,她托了弟弟的关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高寿山。 她给高寿山送了重礼,就是希望她还能有机会进到集团核心层里面去,可是饶是如此,高寿山也没给她一个明确答复。 今天,她和高寿山见面,高寿山就说要见领导,让她穿得朴素点准备好,到时候要一起向领导反映情况,领导如果批示了,那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她哪里料到今天见到的领导赫然就是陈京? 她既羞且愧,同时又后悔。 她是听说过陈之栋的儿子在省委上班,可是在她想来,省委上班那定然就是个一辈子难出头的秘书。 陈之栋她就不怎么看得上,教了一辈子书,到头来还是一穷二白,而且这人还特穷酸,不知变通,不懂人情世故。 这样的父亲能教出什么儿子? 再说了,官场是个需要背景的地方,陈家又有什么背景?没背景想让陈京出头,那几乎就是天荒夜谈,所以,苏梅芳根本就瞧不上陈京。 可是现在,她是亲眼见到陈京的威风了。 那个平常高高在上,让她高山仰止的集团董事长高寿山,现在完全就是哭丧着脸在求他,这还是陈之栋的儿子吗? 这样的权柄人物,自己的女儿没有攀上,自己怎么就这么眼瞎? 高寿山也非常的尴尬,他干笑几声,道:“苏姐,你们认识?还是亲戚?哎呀呀,这真是误会啊!误会啊!” 苏梅芳不自然的笑了笑,轻声道:“京子……婶儿我……” 一旁的单建华拉了一把椅子道:“坐!坐!坐着说,别站着!” 石英先坐在了椅子上,她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陈京。 她脑子里想起胡悦的话,胡悦说陈京是误入了迷途的家伙,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 看陈京那样端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严肃,他旁边的高寿山就像个谄媚的奴才,这一下就把他的形象衬托出来了。 刚刚进来之前苏梅芳还一个劲儿的叮嘱她,让她做好喝酒的准备呢! 这对她来说是极其反感的差事,可是现在,如果让她和陈京喝酒,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儿啊! “行了,老高,你甭跟我演戏了!”陈京道,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最近我听说欧朗酒店那边又涉色的新闻,这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高寿山忙摆手道:“这事冤枉,我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陈京皱眉道。 “真……真不知道!”高寿山有些心虚的道。 他心中憋屈啊,本来是件主动的事儿,现在倒好,内外不是人,最后还得当孙子来求着陈京。 不求没办法啊,陈京早将他看透了,可他看不透陈京啊! 再说了,陈京能熬能等,可他高寿山能熬能等吗?楚城酒店集团的外部危机一日不解除,他就是内外交困不得安生。 高寿山早就摸清了陈之栋对陈京的指示,可那又怎么样?陈京就像从岩头缝儿里蹦出来的一般,以前从没听过这号人物,可突然之间就崛起了,而且风头非常强劲。 陈之德一副省长,手下有多少人可以办事的?怎么偏偏就把这事安排给风马牛不相及的陈京来办? 这究竟是陈之德在压陈京,还是在帮陈京出风头?他看不清楚啊! “好了,老高!不就是芝麻绿豆大的一点事儿吗?看把你难得,欧朗那边我去沟通吧,你就安心的等着准备集团改制吧!”陈京一锤定音的道。 高寿山一愣,苏华平也是一愣。 陈京好大的口气啊,高寿山弄了这么久,想尽了办法,使出了浑身解数没解决的问题,现在陈京竟然说那就是芝麻绿豆的一点事儿啊? 还是单建华反应快,他打了一个哈哈道:“陈老弟,好豪气!我就知道这天下就没能难得住你的事儿!” 陈京哼了一声道:“单主任少给我戴高帽子,我跟你讲,今天一早我们李部长就批评我,臭骂我一通。你道是什么事儿?就因为最近楚城市文化局闹了一出公选的闹剧,我让人去查了查,这就挨批了! 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就是十足一救火队员! 章节目录 第540章女人吃醋说 > 一顿饭吃得算是皆大欢喜。 高寿山终于把困扰了他这么久的一个大问题给甩掉了,他本来以为今天会很困难,他为了今天做了很多准备。 可是最终陈京却出乎意料的爽快,竟然就大包大揽的答应了。 不知为什么,因为这一点,陈京在他眼中显得更加神秘了! 陈京不是傻瓜,真要是什么解不开的大难题,陈京是不会大包大揽的。 可是这个问题陈京怎么能够解决?欧朗酒店的难缠,高寿山是深有体会的,他纵横了楚城这么久,也算是地头蛇,可是欧朗集团背景深不可测,而且更关键的是人家的掌舵人也是老谋深算,高寿山根本就算不过人家。 如果陈京真能轻而易举的把这个问题解决,那这个人就太不简单了,以后在楚江,对陈京就要谨慎再谨慎,千万不可得罪此人! 而和高寿山有同感的就是单建华。 单建华平常对谁都称兄道弟,大大咧咧,但是这个人是面粗心细,是非常有心机的。 他和陈京称兄道弟,两人关系如此融洽。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陈京曾经关于他的问题上坚持过原则,那是绝无可能的。 官场是什么地方?官场就没有感恩戴德一说,这个名利场,一切都讲利。 单建华和陈京走得近,归根到底还是他看好陈京的前途,觉得陈京值得他付出代价。 但是今天,单建华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低估陈京了。 从夜总会出来,单建华送陈京上车,他握着陈京的手笑眯眯的道:“陈老弟啊,老单我不服人,可今天是真的服了你了!” 陈京嘿嘿一笑,道:“怎么了?此话怎讲?” 单建华哈哈一笑,道:“你说你老弟,天天窝在组织部,可是眼光看到的却是整个楚江啊。就连省政府苏副秘书长的那点小秘密都让你给掌握了,佩服,佩服啊!” 陈京这下丈二摸不到头脑了,他和苏华平第一次见面,以前根本就不认识,哪里能掌握苏华平的秘密? 他掌握苏华平的秘密,也就是苏华平和周婷的那点事,可这事陈京怎么会提?单建华也没有理由知道啊! 陈京嘿嘿一笑,道:“单老哥,你是什么意思?我可听不懂啊!” 单建华盯着陈京,脸上的神色非常暧昧,良久,他凑过来道: “咱们苏秘书长啊,有个秘密,这位领导和你们部的李副部长可是死敌啊!今天你说的那事,就是楚城文化局的那点破事啊,苏秘书长听在耳中,就记在心里了。 你放心,楚城文化局不被查得底朝天,我还真不信!” 陈京大吃一惊,他今天说那事纯粹是顺口一提,原因就是因为他今天被李逸风骂了一通,心里不舒服。 他总想着楚城文化局的那点破事,得想个办法给捅一杠子,他这话是说给单建华听的,单建华不是省委督查室的一把手吗? 省委督查室管得宽,对下面的地市和各单位来说,他们就是锦衣卫,什么狗屁事他们都可以插一杠子。 而且一旦他们插手的事儿,那没事也有事,还得罪不起。 谁得罪督查室,那就不是得罪个人的问题,那是在得罪省委,单建华牛逼的地方就在这里。 陈京含含糊糊的和单建华说着话,单建华又压低声音道: “欧朗那边不是出事了吗?你说这事我应该怎么办?” 陈京一笑道:“行了,单主任,你是省委大员,还问我该怎么办?” 陈京又意味深长的道:“放心吧,有人要请你吃饭的,你给不给人脸,那一切都看你了!” 单建华道:“老弟,你说我这一查,不会对你的工作造成不便吧?” 陈京摇摇头,道:“不会,不会!你爱怎么地怎么地,只要你能查得出东西来。” 陈京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单建华一支,自己点一支,深吸了一口道:“说到这里,我还真跟单老哥建议一下,少跟那些公子哥儿打交道,这帮家伙,我的总结就是要狠狠的敲打,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要不然啊,你就不胜其烦,扯了虎皮当大旗可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如果你怕了他那张虎皮,那就等着他们蹬鼻子上脸吧!” 单建华哈哈一笑,道:“你老弟精辟,总结得真精辟,我学到了,学到了!” “行了,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要不然嫂子在家可是搓衣板候着啊!”陈京笑道。 他钻进车中发动汽车和单建华挥手致意,然后驾驶汽车一溜烟淹没在了车水马龙的大道上。 单建华眯眼瞅着陈京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嘴唇。 陈京深不可测啊,什么事情他心里都是门清儿的呢! 过了很久,单建华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道:“是老王啊,欧朗酒店调查的情况怎样?” “主任,我们的调查的情况,的的确确发现他们有个桑拿中心,那里有些不干净……” 单建华吸了一口烟,道:“行了,老王!人家是外资,而且是政府重点引进的外资,有点小问题,我们给他指出来就行了,上纲上线就不必要了。有些事一上纲上线,那打的可是政府的脸,也是我们整个楚江的脸!你明白?” “呃……明白,明白!我明天把卷宗整理出来让您签字!” “好!”单建华道,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道:“算了吧,这事不急,我们暂时拖一拖,拖一拖……” …… 灯光有些昏暗,灯下的美人愈发显得娇艳。 陈京轻轻的吻过去,金璐嘤咛一声,身子便开始发烫发热,感觉难以招架。 但是她还是竭尽全力挣脱,酸溜溜的道:“怎么了?今天知道来找我了?这么多天你都忙啥呢?” 陈京搂着怀中的玉人,讪讪的笑道:“都忙啊,组织部的工作你还不知道,那就是全省第一忙衙门!” 金璐眨眨眼睛道:“怎么?没有和你娇滴滴的未婚妻卿卿我我?” 陈京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手有些松了! 金璐一把抓紧陈京的手,道:“怎么了?生气了?对……对不起!”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用手理了理金璐耳际的秀发,道:“璐璐,你是我的女人……第一个女人……” 金璐愣一下,一头扎进了陈京的怀中,手抱得很紧很紧。 陈京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面,轻轻的抚摸着她那如缎子般光滑的肌肤,慢慢的上探,最终终于触到了那最为饱满了两团,那两颗小蓓蕾娇嫩得触一下就觉得能碰出水来。 金璐反应很大,“啊”的一声,身子猛然颤动。 她的眼神如水,脉脉的盯着陈京,欲拒还迎。 两人不止一次做|爱了,早就心有灵犀,陈京深深的吻下去,心中的一团热火猛然勃发便再也不可收拾。 巫山几番云雨,粗重的呼吸,快乐的呻吟,以及肉体的交|合所发出的鞭挞之声,共同奏响了一曲极度销魂的乐曲…… “京子,那个陈团就是个王八蛋,你道他干什么?他现在是联合督查室,联合一切对欧朗眼红的那些家伙要挑我的刺,找我的毛病,这小子啊,还真是当我姓欧的是吓大的!”金璐头枕着陈京的手冷声说道。 陈京笑了笑道:“行了吧!你先把楚城酒店集团的案子诉撤了,陈团是玩不起什么大风浪的!” 他顿了顿,道:“哎,今天我接到侯林的电话了,怎么了?他还帮着你啊!” 金璐白了陈京一眼,忽然格格笑了起来,道:“哎哟,是吃醋了?是不是吃醋了?” 陈京干咳一声,有些尴尬,下意识的用手摸摸鼻子。 “吃醋了就说嘛!你还别说,那个侯林还好,就是个半大孩子。可是那个侯冠中啊,也有些像苍蝇,整天嗡嗡的,让人不胜其烦!”金璐道,他话锋一转,道:“放心吧,楚城酒店集团的诉我明天就让人撤了,说起来,这个诉我早就该撤,他高寿山不好受,我还不好受呢!” “怎么了?你们内部也有问题?”陈京盯着金璐道。 金璐叹口气道:“没有哪里是铁板一块,不过很快就没问题了!这个伍勇,是该到了给他点颜色瞧瞧的时候了!” 陈京瞟了一眼金璐。 此时的金璐,又哪里还有半分娇柔的样子? 她现在的神情,俨然就是一位手握重权,杀伐决断的女强人! 他手发力,将金璐搂紧了一些,想想一个女孩子管这么大一摊子事,谈何容易?这些年,她也受了不少委屈吧! “以后要特别注意酒店的形象,像这种桑拿中心涉色的事情,那就是大忌!”陈京道,“欧朗的金字招牌,可不能有污点!” 金璐一惊,道:“怎么?他们都查清楚了?这个伍勇,罪该万死!” 陈京拍了拍金璐,道:“你呀,永远不要小瞧人,你聪明,别人也不傻!这个世界谁是傻瓜?这一次算是我给你遮掩了一次了……” 金璐脑袋偎在陈京的怀中,心中觉得宁静又有安全感。 陈京在她的眼中就是一座山,是值得他永远依靠的一座山,也只有在陈京身边,她的内心才能真正的宁静安定,以后就让那些惶恐不安的日子见鬼去吧! 章节目录 第541章问题很多啊 > 陈京回家,家里又有客人过来拜访。 他有些吃惊是,这次来的客人赫然是庸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郭伟全。 郭伟全拎着两大包庸州土特产,另外还有六条中华烟,而更让陈京觉得有些意外的是,郭伟全还带来了两盒极品龙井。 土特产和烟不算什么,但是这两盒龙井,陈京却知道这是价格不菲的。 “怎么了?郭市长,你把外面的那些传当真了?你还真当我是收了蒋书记的礼,才在张溪的事情上偏向他吗?”陈京半开玩笑的对郭伟全道。 郭伟全愣了愣,连连摆手,道:“陈处长,这可是个天大的冤枉啊!我可从来没存这样的心思,张溪的事儿事实怎样,那就是怎样,蒋书记平常做事 沉稳实在,张溪的事情我也不认为他在其中有搀和。 而这一次庸州市班子调整,蒋书记能够得到组织信任,我也是心服口服,相比蒋书记,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啊!”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对了,郭市长,我听说你们以政府的名义在省里搞了一个办事处,这个主意是您提出来的?” 郭伟全点头道:“这个主意是我提的,我们庸州太落后了,尤其是信息落后。在较早以前,我们准备搞驻京办,但是后来综合了各种考量,我们还是研究觉得把办事处设在楚城可能更务实啊!” 他顿了顿,道:“陈处长,您看,除了庸州以为,其他哪个地市在省城没有办事处?我们以前在这一块没有引起重视,现在我们才开始重视起来!”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 关于庸州在楚城设立办事处的事儿,陈京也是刚刚听说。 这个办事处一设立,就有人讲怪话,说庸州官员搞发展、谋发展,走的第一步是谋关系,找后门。 又讲说郭伟全这次是吸取教训了,提出要搞办事处,就是要利用办事处的力量在省城搞关系、为自己的仕途增加砝码。 不能不说这些说法有道理,在现行体制下,大家都在这么干,庸州这么干也毋庸置疑。 只是陈京因为上次那些流蜚语,现在也卷入了这些议论中,这让他感到有些冤! 陈京和郭伟全聊天,他忽然想到了上次和许明东交换意见的时候,许明东提到衡州班子调整,很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话当时陈京没有领悟,但他一看到郭伟全,却想到了一点。 是不是郭伟全在庸州失利了,又瞄准了接下来衡州班子的调整? 关于庸州班子的调整,其实是很不彻底的,只调整到市长和副书记,其他的人员都没动,这和此前所造的舆论完全不同,这是否意味着庸州这次调整还没有结束? 这些念头在陈京脑子里面转过,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送走了郭伟全,陈京立刻便给许明东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劈头盖脸的就问道: “我说老许啊,你这是怎么搞的?关于衡州的问题,我一直强调要保密,你们干你们的,我们干我们,不要搞得好像我们是联合起来在做什么事情,现在怎么外面就开始乱传了?” 许明东被陈京的话说得一懵,他道:“陈处,这我可真没有乱传啊,现在这事在我这里还是高度机密,连几个副处长我都没通过气。你想啊,这事部里还没表态呢,我能乱传吗?” 陈京道:“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些个跑官要官的就登了我的门?” “什么?有这样的事情,你说是谁,你说个名字,我马上严肃处理!”许明东道。 陈京嘿嘿一笑,道:“名字我不说了,你自己猜吧,反正有这样的人就是了!” “是不是庸州那边的?”许明东问道。 陈京吐了一口气,他判断得果然没错,庸州班子调整不彻底,这一次衡州班子和庸州班子的调整应该是有很强联系的。 陈京给了许明东一个十分模糊的答案,然后便挂了电话。 他接着又跟王凤飞打电话,他笑道:“老王啊,我说你上次带的那个秘书啊,怎么我看着你们俩走在一起,好像他才是领导似的,我说你是故意保持低调,还是另有所图啊!” 王凤飞道:“陈京,就你会说话,尽知道乱嚼舌根子。我说你说话积点口德行不行?你不知道我现在初到庸州吗?现在我的一切行动,都在听组织的安排,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没,没!我开个玩笑,我向你打听一个事!”陈京道,他便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和苏华平见面的情况说了一遍,他问王凤飞,关于李逸风和苏华平两人的矛盾,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凤飞笑得有些古怪,道:“你呀,你呀!没想到你也八卦起来了!这些东西你也打听?” 陈京不管王凤飞是否买关子,反正就逼着问。 没想到不问不要紧,一问就问出了大八卦。 原来起因是因为苏华平和周婷两人关系暧昧,在周婷这个女人身上,苏华平是陷进去了,这一陷进去,自然就冷落了家里的妻子。 苏华平的老婆比他小整整十岁,一直在妇联工作,后又下放到了下面某市团委任副书记。 起初,他老婆为苏华平和周婷的事儿,还大吵大闹,很是整出了一些事端。 可是苏华平是铁了心就要跟周婷好,两人成了一对拆不散的鸳鸯。 他老婆最后没办法,为了不爆家丑,影响到两人的政治前途,只要就默认了这事。 可是作为女人来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自家的男人成了别的女人的床上客,她老婆又哪里忍受得了孤独和寂寞? 没多久,这女人就自己也找了情人,而这个情人,据说就是当时时任某市市委书记的李逸风。 男人都是这样,自己可以有外遇,却忍受不了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 苏华平发现了这事,勃然大怒,和老婆产生了激烈的冲突,可是李逸风他动不了啊,再说为了这种事两人怎么能够大打出手?那不是要贻笑整个楚江政坛? 所以,苏华平只能在暗中处处和李逸风为敌,两人就这样成了彼此最大的敌人了! 陈京听了这事,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是一些什么事儿?尽是一些男盗女娼,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通过了今天的几件事,陈京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对楚城了解得太少了,楚城诺大一个地方,各种关系、利益、矛盾盘根错节,自己不能够老是做瞎子,聋子,对这一些一无所知啊。 老是这样瞎撞,像今天这事,幸亏只是牵扯到下面市的一个文化局,否则如果问题更大一些,真要是让李逸风翻了船,这事就大发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最终还得归到自己脑袋上来,到那时候,别人会怎么看自己? …… 欧朗酒店忽然对媒体宣布,撤销对楚江酒店集团的一切起诉,两家楚城最大的酒店集团沸沸扬扬闹腾了几个月,最终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这场闹腾! 不得不说,这个结果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毕竟,双方之间的问题和矛盾在媒体的聚焦灯下,已经被剖析得越来越透彻了,这样严重的问题和矛盾,被媒体已经渲染成不死不休之局,最后竟然就这样私下和解了? 这让媒体也是大感无趣,同时对私下和解的原因也展开了全面的调查和剖析,但是显然,没有一家媒体能够弄清情况,他们对这个结果也感到十分的意外,他们所有的推断和剖析,都只能是靠猜测。 高寿山第一个给陈京打电话表示谢意。 这一次高寿山在电话中非常客气,差点就要对陈京说以后要肝脑涂地,以死相报了。 无疑,高寿山的客气,是因为陈京在他的眼中已经是非常神秘了,他相信陈京能解决问题,可是这么的快的把问题解决的毫无后患,这还是很出乎他的意料。 欧朗集团的根基很深,高寿山这个地头蛇努力了这么久,都不能够把问题解决,陈京却一天之内就搞定了所有的事情,这怎能让他不惊讶? 第二个打电话过来的是单建华,单建华在电话中打着哈哈道:“陈老弟,效率高啊,什么叫胸有成竹,你老弟是给我上了一课了!佩服,佩服啊!” 陈京心念电转,他忽然脑子里有了一个念头,道: “老单,你可不能寒碜我。你来电话正好,我有事情求你。有个事你知道吧,衡州火灾的事儿,省委没有派你们去调查吗?” 单建华愣了愣,道:“陈老弟,你这个思维跨越太大啊,我们刚才还在谈论楚城酒店集团和欧朗之争的事儿呢!” 陈京道:“这个事儿已经不成事儿了,过去的事儿还有什么值得谈的?现在衡州的事儿是关键,我是迫不及待的向你老兄请教呢!” “这个事儿目前我还回答不了你,明天我会去一趟衡州,这次去衡州是徐副省长带队,我们督查室和其他主要职能部门都有人去,回头我们再谈这事吧……” 章节目录 第542章秘密消息? > 苏华平背着双手,像一头公狮子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在走廊上踱步。 虽然徐副省长给他电话,让他过去谈话,但他依旧是不紧不慢! 在省政府,谁都知道苏华平是徐自青的心腹,而他这个副秘书长,也就只是专门服务徐副省长,连服务徐副省长的综合二处处长的位子,都是他兼任的。 徐副省长的命令由他来传达,有很多时候,他的意思也就是徐副省长的意思,他就像是站在徐自青背后或者前面的一个影子,他的身上每一个地方,都烙上的是徐自青的烙印。 到徐自青办公室门口,他迎头碰上了郭伟全,他打着哈哈笑道: “哎呀,郭市长,怎么了?你也是应徐省长的之约过来的?” 郭伟全过来握手道:“秘书长,我来省城不拜访徐省长,那也说不过去不是?哈哈……” 郭伟全打了一个哈哈,苏华平也是大笑起来,一抬手道:“请,我们一起过去!” 在楚江省,要见徐自青一般都要先跟苏华平打招呼,但是凡事有例外,比如说郭伟全见徐自青,就不用苏华平安排。 郭伟全和徐自青之间的关系很深,两人将来甚至还会有亲戚关系,而郭伟全也是徐自青在地方上为数不多可以真正倚重的人。 徐自青戴着眼镜在批示文件,苏光华一进门,背在后面的双手早就放到前面来了,他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呵呵笑道: “省长,在忙?” 徐自青一抬头看是他们俩,忙放下手中的文件指了指沙发道: “坐,坐!” 他自己绕过来坐在了主座的位置,郭伟全和苏光华两人坐在了他的对面。 徐自青先道:“今天的报纸你们看了没有啊?欧朗撤诉了!效率惊人啊,高寿山还真有些无能,他干了几个月搞不定的事儿,人家一个晚上就解决了,这说起来还真是滑稽!” 徐自青嘿嘿一笑,眼睛盯着苏光华道:“苏秘书长,你对其中的详情可了解?” 苏光华摇摇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事应该是陈京出面解决的,如此看来,我们楚江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一旁的郭伟全有些惊讶,徐自青头转向他道: “你去陈京家送礼去了?怎么了?没被拒之门外?” 郭伟全老实的回答道:“没有,我的礼物他收下了,并没有给我难堪!” 徐自青皱皱眉头,通过两件事,他对这个陈京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第一件事就是欧朗酒店撤诉的事儿,这事顺利得出乎人意料,他可不相信陈京真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耐,一夜之间就能把这事摆平。 陈京能够做到这一点,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陈京有一个很神秘的背景。 另外,郭伟全去拜访陈京的事儿,这也是徐自青安排的。 陈京能够不理前面的那些流蜚语,能够大大方方的把礼物收下,这说明这人很自信,外面的那些风风语他没有放在眼里,颇有那些小丑能耐我何的气概!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干部,这样的气概因何而来? 另外,徐自青再联想到陈京进组织部的事儿,这背后就一定有一只无形的推手,这只推手究竟是谁? 徐自青对这一点实在是看不透。 本来,陈京和方婉琦的关系在那里,徐自青作为西北系在楚江的头面人物,陈京应该是要靠拢他才对。 陈京靠拢他,对陈京来说,他有一个好的依仗,而对徐自青来说,陈京这样的干才也正是他需要的。 而上次在京城,徐自青见过方氏兄弟,当时他也透露了这一方面的意思。 方路平和方路坚都没有反对徐自青的想法,毕竟,西北系在楚江的底子薄,根基浅,如果陈京真是个可造之材,是一员干将,在这样的年轻人身上花点代价是值得的。 更何况方婉琦现在是铁了心的跟着陈京,两人成了一对拆不散的鸳鸯,陈京终究会成为方家的女婿。 自家人如果能出一颗好苗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 可是这事说是这样说,徐自青作为领导,他也不可能去主动找陈京不是? 而他对陈京的观察,又发现这个陈京职位不高,能量却挺大,在省城竟然是小有名气。 更让他迷惑的是陈京的背景,陈京好似根本就不用靠方家的力量,他在楚城做事是挥洒自如,连续和几方派系有冲突,他竟然都能把事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明天去衡州的计划都拟定好了?”徐自青盯着苏华平道。 苏华平点头道:“一切都安排好了,所有随行人员名单我那里有一份,您是否要过目?” “行了吧,具体安排你全权负责!这次衡州之行很重要,深入灾区一线了解情况,指挥救灾,这是关乎老百姓切身利益的大事,不可马虎!”徐自青叮嘱道。 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一把火啊,烧出了很多问题,烧得衡州是大乱啊!的的确确,衡州也是需要改变了!” 郭伟全在一旁说不上话,只是讪讪的笑。 徐自青道:“伟全啊,你从现在开始,要多了解衡州,多看关于衡州有关的资料!衡州不比庸州,庸州太穷了,可是衡州却是仅次于楚城的大市,你在庸州的经验,带到衡州是不管用的!” 郭伟全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道:“徐省长,我一定会谨记您的叮嘱!” 郭伟全抿了抿嘴唇,心里面忽然滋生了一股豪气,先前在庸州的失利的沮丧,此时已经消失殆尽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庸州失利,在衡州再补回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 侯林的电话来得很准时,像是掐着表打的。 陈京还没有下班,还在开会研究部里面关于加强干部监督工作的最新指示,他有些不耐烦的道:“你说个地方,我待会儿过来找你!” “那就夜朦胧吧!你到了地方给我电话!”侯林道,他最后还补上一句:“不好意思领导,干扰了你的工作!” 陈京哼了哼,将电话挂断。 边硕林凑过来对陈京道:“处长,您下班了有事?” “怎么?”陈京盯着边硕林,边硕林搓了搓手道:“没什么,就是想耽误一点时间,有几个事儿,要向你汇报一下!” “明天,明天上午你过我办公室!”陈京道。 一旁的现在负责处综合事务的张爱华张大姐道:“处长,明天上午你要和我们的几个处领导的候选人谈话,恐怕……” “那就下午!” 张爱华道:“下午也不行,下午要求临江区调研,这是半个月前就拟定了的日程!” 陈京摊摊手道:“小边,你看到了!我现在就是超级大忙人,一点儿空隙的时间都没有,要不这样,你跟张大姐打招呼,你们商量看我什么时候有时间!” 边硕林苦着脸凑到陈京耳边道:“我是真有事儿要汇报……” 陈京盯着边硕林,良久,点头道:“散会后去我办公室!” 他将手上的文件夹合拢,道:“行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会是开了,但是具体落实一定要到位,尤其是我们面对的都是高级干部,任何的疏忽,都有可能引发重要的问题,所以绝对不能够疏忽!” 散会后,陈京回到办公室,边硕林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陈京道:“你这小子,神神秘秘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边硕林关上门,走到陈京面前道:“处长,我昨天回家老爸无意中说了一件事,他说我们部领导班子可能要调整了!” 陈京皱了皱眉头,边硕林道:“详细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因为我父亲昨天打了好几个电话,在电话中好像都提到了这件事!” 陈京一愣,摘掉了眼镜拿出眼镜布轻轻的擦拭。 这个消息有些突然,边硕林说的这事,他以前从来就没听说过。 组织部领导班子调整,这一般是要酝酿很久的,先要吹风,然后再广泛制造影响,最后省委常委会才会着手研究这件事,毕竟组织部门不像其他部门,这样部门的领导层换人,必须要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工作才成。 仓促换人,只有可能引发大家的猜疑和议论,这是相当不严肃的。 但是边硕林是不会撒谎的,他没有必要撒谎,可是这又是什么道理? 矛盾! 陈京忽然想到了这两个字,如果组织部领导班子仓促调整,极有可能是因为矛盾。 也许是部里领导之间存在矛盾,也许是因为省委领导之间存在分歧,只有这两种可能才会如此隐蔽的酝酿调整组织部的领导班子。 “小边,谢了!这样的消息可是绝密,出去可不能乱说!”陈京道。 边硕林道:“放心吧处长,我就跟你一个人说!我连赵叔都没透露半点风声。” “行吧,我知道了!不过这样的调整对我们的工作是造不成大影响的,我们的工作该抓还得抓,千万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章节目录 第543章砸死你 > 夜朦胧夜总会,陈京到的时候,侯林就在下面笑嘻嘻的等了! 他老远就冲着陈京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等陈京凑近,他道:“陈哥,好久没请您喝酒了,今儿个我们可得好好喝几杯!” 陈京道:“都是些什么人啊?说来我听听?” “都熟人,熟人呢!”侯林笑眯眯的道。 侯林买了个关子,热情的拉着陈京直奔夜总会包房。 进入包房,里面非常热闹,一男一女正拿着麦克风唱歌,两人嗓音竟然不错,唱得很像那么回事。 其他几个都坐在沙发上拍手和着拍子,有男有女,气氛很不错。 唱歌的男人是陈团,他旁边的女孩陈京也有些眼熟,好像在电视上看过,不太出名,可能也就算是个三流明星一类的吧! 沙发上侯冠中看到陈京,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道:“陈领导,欢迎!欢迎啊!” 他年纪比陈京要大,直呼其名又不太合适,就冠了一个领导,听起来就显得得体了。 陈京冲他点点头,在沙发另一侧,陈林怀里搂着一个女孩,两人脸都快贴到一块儿了,他扭头一看是陈京,忙松开女孩起身道: “哎呀,京哥啊,好,好!我说今天老侯铁公鸡怎么这么大方请客呢,原来是你京哥要驾到啊!” 他拍了拍身边的女孩,道:“叫哥,知道吗?” 陈林身边的女孩模样很年轻,面容姣好,虽然有些小巧,但是身材非常的丰满。 这天儿也开始热了,女孩穿得不多,一件体恤很有个性,成v字型,故意露出胸前那有些诱人,成型的沟沟,很是大胆。 “京哥!”女孩冲陈京点头道。 她顿了顿,道:“我认识京哥呢!我老爸可常提起你!” “你老爸?”陈京皱眉道。 陈林笑道:“她叫洪丹,老爸就是丽都酒店的洪亮……” “哦,哦!认识认识,那你也算是半个澧河人了!”陈京道,他神色有些尴尬,现在的年轻女孩啊,一个个是穿得让人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陈京刚进来看这小女孩,还以为这丫头是什么三流明星或者歌星啥的,一半靠手艺,另一半靠脸蛋的那种。 没想到这丫头出身不简单,竟然是洪亮的女儿。 洪亮也算是楚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能够准许自己的女儿穿成这样? 陈京坐在沙发上,包间公主过来给他端过一杯红酒,陈团的歌也唱完了。 他扭头过来看道陈京,轻轻的哼了哼,有些阴阳怪气的道:“老弟啊,官威越来越盛了啊,咱一屋子都等你呢!” 他身边的女孩比之洪丹个子高挑很多,头发高挽着,耳朵上吊着一副银色的水滴形耳环,脖颈很长很白皙,穿着带有一种知性的含蓄,至少从卖相来说,这女人是个尤物,很吸引人的眼球。 陈京的眼神没有在女人身上多停留,可是这个女人却一直注视着陈京。 这样的女人,对周围的一切细微的东西感觉都是非常敏锐的,今天的几位男士中。 陈林和侯林两人就不说了,这两人小毛头伙子,虽然长相不错,但也只能秒杀那些小妹妹,对成熟一点的女人,吸引力还是差了点。 而陈京等三人,陈京不是最帅的,要说帅还是陈团帅。 高高的个子,白皙的皮肤,高高的鼻梁,还有那迷人成熟的微笑,那风度和气质,无一不让女人心动。 而侯冠中也不差,个子虽然矮一点,但是身体匀称,脸很大,方面大耳,一看就是富贵之相。典型的成功男人。 陈京在三人中算是最低调的,不像两人浑身上下都是名牌,陈京就穿着一套普通的西装,但是很整洁。 而最亮点在陈京的那种气势,他坐在那里,端着一杯红酒,就让人觉得这间屋子,他就是中心。大家都是围着他来排座次的。 什么样的男人最有魅力? 无疑是有权力的男人魅力最大,轻轻的挥一挥手,就是一呼百应,陈京还到不到那种程度,但是陈京身上的那种内敛和含蓄,对女人来说,也是一块难以抗拒的磁石! 面对陈团的酸意,陈京轻轻的笑了笑,并不在意。 侯冠中端着杯子过来对陈京道:“陈领导,来,咱们碰一个?” 陈京举杯和他相碰,浅浅的尝了一口红酒,点头道:“酒不错嘛!这个味儿好!” 侯冠中道:“能得到领导的肯定,看来我今天的准备还没白费功夫!” 他又举起杯子走到陈团那边,道:“陈班长,来,咱兄弟喝一杯!” 陈团嘿嘿一笑,道:“冠中,你现在了不起啊,大老板了!亏你还瞧得上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要说喝酒,也得我敬你啊!” 侯冠中干笑一声,道:“陈班长,这话怎么说?咱们兄弟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还跟我讲客气?” 陈团冷冷的笑了笑,端起杯子和侯冠中碰了一下,道:“行啊,冠中,发财的时候我怎么没听你叫兄弟啊,今儿个就开始叫我兄弟了?” 陈林在一旁有些尴尬,不知为什么,刚才他还敢旁若无人的和洪丹搂着肆无忌惮的搞小动作调情,可陈京一来,他却坐在椅子上规矩了! 一杯酒喝过,侯冠中道: “班长,今天我特意把陈领导叫过来,就想让他做个见证!我侯冠中和你这么多年的兄弟,今天我真是带着诚意而来,欧朗的那点事,还得你帮帮兄弟。 这样好不好,现在我和欧朗合作的德高欧朗国际已经投资开始新建了! 建成以后,我们欧朗国际就是德高最高档的酒店,没有之一!这事算上你一份,咱们兄弟,还有什么不好说话?” 陈团放下酒杯,嘿嘿冷笑,盯着侯冠中,道:“冠中啊,你当我是没见过钱的叫花子吧!欧朗是什么牌子?那可是天天色情一大堆的地方,虽然现在改革开发,但是我陈团再穷,那也不能沾上了违法乱纪的边不是。 冠中,咱俩的交情也不用藏着掖着,你今天的意思我明白,就是要替欧朗当说客嘛!不过你一平头老百姓而已,你找我是驴唇不对马嘴,我又有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道:“所以啊,你今天请我玩儿,我尽情的玩儿,但是提欧朗的事儿,那事儿扫我的兴,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啊!” 侯冠中一愣,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 陈团这是摆明了不给面子,这让他很难堪! 陈京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冷冷的旁观,这事他没想插手,就看这两公子哥儿顶牛呗! 侯冠中道:“陈班长,这事真没商量?” 陈团盯着侯冠中,嘿嘿冷笑,道:“冠中,我好提醒你,你可别当那没玩儿过女人的凯子。欧朗姓欧的那个小家伙不是个什么好鸟,你别玩儿陷进去了。说起来现在侯叔也是大好前程,你可得想着家里老头子点。 搞什么不挣钱?偏偏要跟着在女人裤裆下面爬?” “陈团,你不要太过分啊!”侯冠中青着脸道,显然,他已经动怒了! “怎么了?侯子,你还跟我翻脸啊!这话我撂这里了,那个姓欧的女人老子整定了,你叫谁来都没用,那又怎么地?”陈团扯着脖子道,脸上露出狠戾之色! 侯冠中气势被他夺,他正要再说话,却感到一股大力把他一手扯开,他一回头,竟然是陈京出手的。 他顺势站在了一旁。 陈京脸色很难看,他本不想管这事,可是这个陈团说话太他娘的嚣张难听,金璐是他的女人,陈团出不逊,陈京肝火一下就升腾起来,如果不是包房人多,他肯定甩过去就是一巴掌! 拉开侯冠中,陈京用力的摁灭烟头。 陈团乐了,盯着陈京道:“怎么了?老弟,你还想替侯子出头不成?” 陈京缓缓将胸中的一口浊气吐尽,尽量的让自己的情绪平稳,道:“陈团,给你一个忠告,这个事儿你立刻悬崖勒马!” “你说啥?”陈团站起身来,哈哈大笑,他用手指着陈京:“你当你他妈是谁啊,还真当是我老弟?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陈京抓起桌上的酒瓶,抡起就冲陈团的手臂砸过去。 “砰!”一声,酒瓶碎成玻璃渣,陈团伸出的那支手臂只听“咔嚓”一声,然后就眼见着冒血! 陈团大叫一声,一下摔到在沙发上,疼得就在沙发上打滚,陈林猛然站起身来,喝道:“你干什么?你……” “坐下!”陈京断喝一声,他双眼通红,发出慑人的光芒,陈林和其目光对视,竟然后退一步,不敢上前,怔怔的坐在了沙发上。 陈京这一酒瓶力量不轻,但是还不到骨折的程度,最多也就是脱臼,陈团疼是疼,但那只是一点皮肉之苦。 但饶是如此,他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陈京,一手捂着手臂,嘴唇掀动,却因为激愤过甚,说不出一个字来。 “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别用手指着人说话!”陈京盯着陈团道,“当然,也是让你冷静一点,别想着跟我耍横…… 章节目录 第544章敲打震慑 > 陈京是鲜少喜怒形于色的,而主动出手打人,更是从来没有过。 陈京首先是个文人,自古以来,武夫角力,文人斗笔,文人一不合动手,大砍大杀的情况总让人觉得别扭。 另外,陈京也是领导干部,作为党的领导干部,素质和修养可是特别要强调的,平常有什么争斗,都是靠智慧,哪有一不合动手的道理? 实际上,陈京平常温文尔雅,哪怕是动怒,他也只是藏在心中。 但今天,陈京做出了惊人的举动,竟然抡起酒瓶砸人,这显然和其平常的反差太大了,以至于一屋子人都是目瞪口呆。 陈京抡起酒瓶砸过后,他心中的那一股怒火发泄了,他脑子冷静了一些,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了。 但是他清楚一点,开弓没有回头箭,一件事情既然做了,就不能够半途而废。 陈团是什么人?他的老爸是楚江省的副省长,位高权重的人物,这样的人物真要对付自己,只要伸一只小指头,自己就吃不消了! 如果今天砸人的事情,陈京不能将陈团彻底降住,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过了今天,自己便再无安宁之日。 陈团是在楚城成长起来的地头蛇,其三教九流,以及体制内的人脉关系都不是自己能企及的,他要给自己下绊子,那分分秒秒的事儿,自己防都防不住。 就不扯太远,就说今天自己动手打人,陈团现在叫几个公安局的小喽啰,就可以名正顺的把自己带走。 自己身为党员干部,动手打人,这个事儿捅出去了,对自己的形象是严重的损害。 陈京深谙这些道理,所以他砸人以后,情绪不见丝毫的收敛,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眼睛盯着陈团,道: “陈团啊,有些事我本不想跟你说太多,但是你这人啊,蠢得像猪一样,有时候实在是忍无可忍!” 陈团眼睛泛红,盯着陈京,眼神中露出怨毒之色,陈京凑到陈团面前,轻轻的道:“怎么了?你很恨我对不对?你信不信,我现在还可以砸断你一条手臂!” 陈团愣了愣,他公子哥儿出身,平常玩阴险、背后向别人捅刀子是一把好手,但真正好勇斗狠却不在行,他今天被陈京的这一酒瓶就砸得有些懵。 陈京没有等他回话,便轻声道:“有个事你想一想,省财政厅厅长赵大林外逃之前,就在前几天见过几个人,你和他见面,是在他外逃前一天的事儿。你们在三江鱼馆见面,从下午两点一直到下午五点才散,整整聊了三个小时。 这个事儿你有印象?” 陈团愕然睁大眼睛盯着陈京,终于,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乱,道:“你胡说八道,你是怀疑赵大林外逃跟我有关系?你……你有什么证据?” 陈京哼一声,道:“不是我有证据,这事是国安局的材料里面有详细记录的。现在赵大林已经在楚北省异地羁押,你要不要国安局把你叫过去和他对质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你知道国安局的档案?”陈团吃惊的道,语气却是软化了。 “我说你蠢得像猪,你还不信!那天我在机场,你恰恰也在机场,你知道我那天是去干什么去吗?是去香港解决赵大林的问题!你说你那个时候在机场干什么?跟我送行还是跟国安局的同志送行?”陈京喝道。 “哪一天?”陈团道,他眉头一皱,猛然抬头,道:“就……就那一天吗?你们不是去临海?” 陈京冷冷一哼,道:“谁告诉你我们去临海?再说,临海和香港距离多远你知不知道?你……” 陈京做出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陈团的脸色就白了。 陈团那天到机场是因为叶海缘,可是这个解释谁能信? 他一下想到了叶海缘,道:“可是那天就你跟海缘啊,没见到国安的人啊!” 陈京哼了哼,不再说话,端着二郎腿开始仰躺在椅子上抽烟。 侯冠中凑过来道:“我说陈班长,国安的那帮子人神神秘秘,会在那个时候让你看到?那个事儿我知道,我心中还纳闷呢,我想陈领导怎么敢跟叶海缘搞到一块儿,也不怕方记者揪耳朵,要跪搓衣板? 原来,那就是一出戏,掩人耳目的一出戏啊!今天我算是明白了。” 陈京叹一口气,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盯着陈团道:“你别怪我砸了你!那天如果不是我给你遮着,你已经被国安的人叫去喝茶了!你呀,现在还不涨记性,还在没事找事乱来。你说你……” 陈团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他无法确信陈京说的事情的真假,如果事儿真是那样,那真就是太凶险了。 陈团和赵大林见面,他自然不知道赵大林要外逃。 但是,他和赵大林见面一聊三个小时,这其中总有些秘密的事儿,有些事儿还上不了台面,如果真把这些事儿都捅出去了,他陈团倒不一定会出事,但是他作为陈之德的儿子,陈之德的对手还不揪着这个辫子死缠乱打? 说起来,陈团在楚城耀武扬威,走到哪里都有范儿,都有派头,靠的是什么? 还不是靠着父亲的手上的权柄,如果因为他让陈之德受到了牵连,这事可就闹大发了。 他是聪明人,心念电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一时气焰就下去了。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出声。 洪丹眼睛一愣不愣的盯着陈京,暗暗的咋舌,陈京她可不陌生,她父亲总提起这个名字。 每每提到陈京,洪亮都说看不懂,说这个人看不懂,这样让洪丹对陈京的来历有了不小的兴趣。 而刚才和陈团一起唱歌的那个小歌星则直勾勾的看着陈京,眼睛中都要滴出水来。 陈团在她心中就是了不起了,可是眼前这男人生猛的砸得陈团没一点脾气,这不正是她魂牵梦萦想勾的男人吗? 侯氏兄弟脸色也十分古怪,陈京今天的举动让他们太吃惊了,陈京的手段他们见识过,是个厉害人物,但是陈京敢如此的狠踩陈团,而且来得如此直接,这还是让他们很意外,今天,他们算是见识到陈京的另外一面了。 陈团过了很久,开口道:“陈京,你……你是国安局的,对不对?” 陈京心中一愣,旋即释然。 这家伙,开始疑神疑鬼了,自己跟国安局哪里沾得上半点关系? 但是,陈京知道,这事不好解释,他不置可否的一笑,道:“我还跟你说一个人吧!廖哲瑜你知道吧?他和你一样,也是在赵大林出逃之前和其见过面,而那天他和你又同时出现在机场,真是有些意思。” 陈京微微笑了笑,道:“你当廖哲瑜最近跑到岭南去拓宽业务是为啥?真是为了让三江集团的生意越来越宽?” 陈京一说到廖哲瑜,陈团一张脸彻底的凝固了。 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怀疑都消除了,廖哲瑜去岭南拓展业务,最近在楚城被人热议。 大家普遍都是一片的赞誉,认为廖哲瑜了不起,公司经营规模越来越大,越来越成气候了。 就连陈团都觉得廖哲瑜现在不一样了,确实是发达了。 而陈团一直很疑惑的是,廖哲瑜为什么几次在陈京手上吃了亏,一直没想到要找回场子。 廖哲瑜是什么背景?他的根儿可是在京城,而且廖家比之方家来说,实力只强不弱,就算陈京真是跟着方婉琦吃软饭,有方家为他撑腰,但廖哲瑜也断然没有惧怕他的理由。 现在陈京一提到到这件事,陈团一下想明白原委了。 他心中对陈京更多了一丝忌惮。 赵大林的案子可不简单,这个案子惊动的不止是楚江省,甚至惊动了中央。 官员携带巨款外逃,而且级别是厅级,这样的事情对整个国家形象的损害太大了。 楚江省委将这事向上汇报以后,中央震怒,我们的一号人物亲自批示要严查此事。 而赵大林被劝返回国后,其直接被异地羁押,由市委书记亲自派工作组将其严密控制,这个案子已经事发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没有走司法程序。 显然,这其中牵连到很多问题,通过一个赵大林,也许迁出的是更大的存在。 赵大林被劝返回国的那一天晚上,陈团还见老头子一个人坐在房间呆呆发愣,冷不丁的说一句:“多事之秋啊!” 当时陈团就敏锐的意识到这事儿背后问题极多。 现在连廖哲瑜那样的家世和背景,都选择了避祸,自己的虽然有个可以依仗的老爸,可是哪里又能比得上廖哲瑜? 他心中害怕,就觉得手臂都不如刚才那般疼痛了,他本来想今天要跟陈京没完,可是现在,陈京就坐在沙发上,他却没有丝毫胆量再动要和陈京对着干的念头。 “叫个人过来处理一下伤口吧!”陈京摆摆手道,他语气极端平静。 好像陈团的伤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似的,他突然想起一句话,澧河当地人说,要想捉猴子,最可靠的办法是踩着它的尾巴,这句话太有道理了… 章节目录 第545章欧念菁的雷霆手段 > 侯林带头起哄非得要让陈京唱一首歌。 那小明星自报家门,叫于莲莲,她更是放下矜持,盛情的邀请陈京。 陈京无奈,便答应唱一首《无》。 陈团没在包房,他在外面找人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势,伤势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他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爽快。 虽然他对陈京忌惮,他现在不敢和陈京正面交锋,可是就这样白白的被陈京砸一酒瓶,他屁都不敢放一个,任谁都高兴不了。 他想了一下,便觉得应该跟单建华打个电话。 陈京的发话让他不要插手欧朗的事儿,他不能不听,不敢不听。 可是单建华现在不正在调查欧朗吗?陈京手再长,他还能把手伸到省委去不成? 陈团心里打了小算盘,只要这一次欧朗成不了省委的接待单位,别人就很容易联想到欧朗是被查出了问题的。 在楚城,欧朗的敌人可不是陈团,只要省委督查室开个头,后面的事儿就让那些人去费脑筋揪欧朗的辫子吧,他陈团也算是借刀杀人了。 陈团想着了就做,他拨通单建华的电话,亲切的道:“单叔,还没休息?” 单建华顿了一下,道:“哦,是团子啊,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儿?” 陈团笑了笑,道:“是这样,欧朗的那事儿啊,我听说查出了不少问题,可为什么我还没看到你们公布相关结果?” 单建华笑呵呵的道:“团子啊,你听谁说查出了不少问题啊?不要道听途说,要打听准确的消息,以后给你单叔打电话!” 单建华顿了顿,道:“欧朗酒店这是国际品牌,怎么可能有涉及服务的事情?举报的事儿我们知道,我们也用心调查过,举报不实啊!” 陈团脸色一变数变,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让人举报欧朗可是煞费苦心的,可以说是证据确凿,不怕欧朗神通广大,这一次也绝对是辩无可辩,怎么可能是举报不实? 陈团有些急躁,心中一股火升腾而起,道: “单叔,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难不成省委督查室的几个督察员还会撒谎不成?他们可是实实在在的查出了证据啊!” 单建华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道:“谁跟你说手上有证据的?你让他把证据整理出来,如果真有证据,那我们肯定会秉公处理,绝对不会姑息此事!” 陈团挂了电话,脸色铁青,连忙给督查室自己熟悉的几个督察员打电话。 这一次,他彻底傻眼了,先前几个和他处处默契的督察员,现在都一口咬定证据不全,他们没有什么证据在手上。 陈团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直接道:“那那些视频资料和图片资料呢?到哪里去了?” 别人回答道:“什么图片资料和视频资料?视频资料是宣传影片,图片资料是画册,里面没有什么涉色的东西啊!” 陈团被气得只差吐血,他挂断电话,抬手就想把电话摔掉。 “叮,叮!” 几声轻响,手机短信来了。 他一看是单建华来的短信,他打开一看,短信很简短:“跟陈京多喝茶吧!” 陈团死死的盯着这几个字,只觉得后脊梁发凉。 陈京?又是陈京? 陈京真就是三头六臂,什么事儿他都能插得上一杠子?他陈团在楚江这么多年,想干的事儿就没有干不成的。 可是今天他一碰上陈京,竟然处处受制,欧朗酒店的事儿,陈京早就把所有的事儿都做完了,今天陈团给不给侯氏兄弟的面子,这事都已经成了定局了。 陈京今天来不来,砸不砸陈团这一酒瓶,对事情的最终结果都没有影响。 陈团这样一想,他觉得心中竟然舒服了一些。 陈京砸这一酒瓶,看来还真不是因为欧朗的事儿,而是因为自己和赵大林之间的那些纠葛。 陈团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一直都还很高调,陈京是真的气愤自己太蠢? 陈团吐了一口气。 心中像打翻的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他和赵大林见面,是因为两人以前有过几次合作,在几个工程的款项上面,赵大林给了陈团的面子。 而两人之间也有约定,事儿成了,他赵大林得拿一份儿钱。 而那一天两人聊三个小时,就是在讨价还价,当天下午,陈团就给了赵大林一百万。 他哪知道赵大林这家伙拿了钱是马上跑路的? 现在赵大林外逃不成,被揪了回来,如果这家伙管不住嘴,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他陈团能够脱得了干系? 另外,陈京刚才讲了,相关部门已经注意到了陈团在赵大林外逃前两人见过面。 而那天陈京赴港解决陈团的问题,陈团又的确是到了机场。 如果这事真是严办,只要让陈团和赵大林两人分别交代问题,很容易这些事就要捅出来,捅出了这样的事儿,陈团纵然背后有老头子护着,他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重新回到包房,陈团却见自己的马子真在深情的和陈京对唱着情歌,那骚娘们儿,一对桃花眼盯着陈京,似是要滴出水来一般。 他心里只犯堵,可是却无可奈何,还得过去喝彩,谁让自己有把柄在陈京手上呢? …… 欧朗酒店,宽敞豪华的会议室被布置得一尘不染。 集团总裁欧念菁今天高挽着头发,穿着一套青色的职业装,上身小西装,下身短裙,一双修长的腿被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下面是一双小巧的高跟皮鞋,这身装束,职业中透露出别样的性感,当真是绝代风华。 欧念菁的人漂亮,但是脸很冷。 今天酒店高层会议,被布置成圆环形的会议室坐满了人,欧念菁最后一个走进来,大家都同时看向她,却没有一个男士眼中敢流露出哪怕一丝的异样的神情。 欧念菁的贴身秘书闫芳坐在她的侧后面,手上拿着笔记本担任会议记录。 楚城欧朗酒店的总经理伍勇站起身来,轻轻的冲欧念菁鞠躬,脸上的笑容有些皮笑肉不笑。 “都准备好了?” 伍勇点头道:“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就等您来!” 欧念菁点头道:“开始会议吧!” 伍勇宣布会议开始,会议第一个议题,伍勇就提到了欧朗酒店对楚城酒店撤诉的问题,他将矛头直指集团总部不了解楚城的实际,不了解楚城酒店集团的可恶,而没有抗住来自政府和各方面的压力。 伍勇道:“各位同仁,不得不说,我们失去了最好打垮竞争对手的机会。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样的诉讼,即使是庭外和解,那也需要对方支付一笔诉讼费。 可是我们呢,什么都没得到,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撤诉了,我想请问,欧朗集团如果一直都是这样办事,以后我们集团在楚江还有什么尊严和体面?我们以后的工作,会遇到多少的、解决不了的困难?” 伍勇会议一开始,就直接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无疑,他是向欧念菁开炮了! 欧念菁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的笑容。 对伍勇,她早就忍无可忍了!这家伙,仗着自己是楚城本地人,根本就没把总部当回事,我行我素,骄横得不成样子。 今天这个机会欧念菁等了很久了,她第一步是把陈京搞的那个关于欧朗酒店收买楚城酒店集团高层的资料分发给会议室所有人,让大家都看看这份材料。 伍勇一看到这份材料,心就有些慌了,跳出来辩解说材料胡说八道,根本就是瞎扯! 欧念菁不动声色,立刻又把桑拿中心涉色的所有资料向所有酒店高层分发,这一次,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开始跳出来指责伍勇太过分,竟然真在酒店内部搞小动作,败坏酒店的名声。 在此之前,欧念菁已经给酒店董事会的主要成员通了气,有一个人跳出来,董事会的主要人物都站出来开始质疑伍勇的经营和做法太不守规矩,让酒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伍勇,几乎就在几分钟之内,就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他左右看着自己的一帮亲信,指望这帮家伙能够站出来帮他说话。 可是大家都不是傻子,所有人看到这些材料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在这个时候还不跟伍勇划清界线,后果绝对就是不堪设想的。 伍勇等了半天,没有一个人响应他,他心就开始慌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欧念菁拿出了集团董事会决定,董事会决定免去伍勇的一切职务,其已经构成的犯罪行为将移交相关司法部门处理,欧念菁又快刀斩乱麻,任命了她自己培养起来的亲信吉斌担任欧朗集团楚江欧朗酒店的总裁兼董事长。 一场本来以为会很惊心的博弈,欧念菁就这样三下五除二的把事情摆平了。 伍勇已经被驱除出会场,欧念菁以冷厉的口吻宣布:“欧朗集团是一家国际品牌酒店集团,集团的形象和利益高于一切,任何企图破坏集团的规章制度,破坏集团品牌形象的行为都不可姑息……” 所有的高层都见识到了这个集团老总狠辣的手段,对欧念菁的敬畏便是更甚了…… 章节目录 第546章衡州的复杂 > “舅舅,你和我一起唱好不好?”灵儿小丫头嘟着小嘴冲陈京撒娇道。 今天陈灿两口子过来了,一家人逗两个孩子,而灵儿正在表演自己在幼儿园学的新舞蹈呢! “小兔儿乖乖,把门儿开开……” 小丫头边唱边跳,赢得大家一阵掌声,这丫头颇为得意,又还觉得不过瘾,要拉上陈京一起唱歌! “早早,跟姐姐一起唱歌,怎么样?”陈京手摸着陈灿的儿子史梓骥和蔼的道。 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坏蛋脸涨得通红,却是不敢上前,拘谨得不行。 这小子平常天不怕、地不怕,在家里整得爷爷奶奶疲于应付,可是他偏偏怕陈京,一到外婆家陈京没在家的时候,他依旧是胡天胡地。 只要陈京一回来,他立马就变得乖觉起来,羞涩得像个小丫头。 陈京看着这孩子怕自己,就有意的和这家伙拉拢关系,可是他怎么努力,早早还是怕他,看来陈京黑面神的印象在这孩子心中是根深蒂固了。 陈京鼓励他道:“怎么了?早早,你比不过姐姐?” 早早眼睛盯着陈京,良久摇了摇头。 陈京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认输的,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轻易认输,对不对?” 小家伙使劲的点头,上前一步冲灵儿道:“姐姐,那我们唱《卖报歌》!” 灵儿也不甘示弱,道:“唱就唱,谁怕你不成?” “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两小家伙就异口同声的开始唱起来,两个孩子都好强,也不知道比什么,就比看谁的声音大,硬是喊得脸红脖子粗。 一首歌唱完,陈京笑着道:“行了,行了!今天比赛结束,两个人都很优秀,并列第一名,待会儿舅舅给你们一人一朵大红花,你们先去玩儿好不好?” 灵儿拍手道:“好咧,走早早,我们去玩儿!” 早早瞅了陈京一眼,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他红着脸道: “舅舅,我刚才唱错了一句词儿……” 他这话一说,一屋子人发愣,陈京也很吃惊,忙道:“恩,早早是诚实的孩子,这也值得奖励,也值得得红花!” 陈京这一说,小家伙才笑起来,跟着姐姐一块儿玩儿去了。 陈灿在一旁看得开心,道:“哥,得了!以后让早早也住在咱妈家算了,你带孩子真有一套。你看早早在这里多听话?在家里被他爷爷奶奶带着,宠得不成样子了!” 她顿了顿,道:“我花钱雇个保姆,以后做饭洗衣服这些事儿, 妈就别做了,交给保姆做就行了,你看怎样?” 钟秀娟喜滋滋的道:“我看成啊,反正一个孩子也是带,两个孩子也是带,早早在我这里,我肯定亏待不了他!” 陈京自然也愿意,但他还是认真的道:“小灿啊,回去再跟你那边爸妈商量一下,别自作主张!你的性子大大咧咧,尤其不注意细节,可别因为孩子搞得家庭不和啊!” 陈灿道:“我知道老哥,我看你现在都成了老太婆了,这些事儿我还用你教我?那边爸妈没问题,上次史建爸还说呢,到底是领导家出来的孩子,灵儿被培养得太好了!” 陈京笑了笑,陈灿道:“哥啊,我这可是说的原话,我那个公公拍马屁一流,可不是我拍你马屁啊!” 陈灿这样一说,大家都笑,陈之栋瞪了陈灿一眼,道:“你这个丫头,哪有你这么说公公的?以后可不能乱说!” 一物降一物,陈灿和陈京最随便,说什么都随意,可是她偏偏怕陈之栋。 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过了一会儿,她话锋一转,道:“哥,mp3厂的事情,我们方案已经买到了,样品出来测试效果很好,下月应该可以正式出货了!” 她嘻嘻一笑,道:“我这还没出货呢,订单就有了几千台,利润也可观,基本都是翻倍利润。所以,哥啊,你就等着在家数钱吧!” 陈灿和陈京聊了一会儿厂的事情。 钟秀娟忽然插话对陈京道:“京子啊,你石叔的那事儿,你给他办妥了?他今天上午两口子过来,包了一个大红包给你爸,你说咱哪里敢要?推了半天,最后我们还是没要。 可中午的时候,他又让人送来了两台空调,说看我家空调缺两台,非得要给我们装上,我和你老爸拗不过他哟……” 陈灿一听钟秀娟提到石敬瑭,她脸色就不好看了,道: “石叔这人是不错,可是那个苏梅芳看着了就恶心,还当自己女儿是块宝呢,你看她那天神气活现的样子,真是狗眼看人低。怎么了?现在我哥能办事,她又倒贴过来了?” 钟秀娟嘿了嘿,道:“别人可没那样说啊,你爸和你石叔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以后那事咱就不提了吧!” 陈灿还真是猜中了,今天苏梅芳过来和钟秀娟聊天,一直就在刺探陈京的婚事问题,摆出的那架势,就是希望回头炒一碗冷饭,想着让石英和陈京凑对呢! 钟秀娟现在有了儿媳妇,自然不会对石英感兴趣了,拒绝得很明确。 但这一茬,她自然不会在儿女面前提起,只觉得自己养了一个好儿子,挺替她挣脸面的。 苏梅芳是多讲究、多挑剔刻薄的人?可现在人家主动上门倒贴着要把闺女嫁进自家门,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如果不是儿子有能耐,这事儿哪里敢想? 陈京没参与陈灿和母亲聊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 刚才和孩子们逗弄了一会儿,孩子们去玩儿了,他就沉下心来想工作的事儿。 今天边琦找他谈了话,两人聊到了衡州的事儿。 提到衡州,边琦神情很凝重,对陈京说了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衡州是我们楚江的第二大市,仅次于楚城市,但是那里比楚城复杂!” 也许边琦说的重点就在“复杂”两个字。 边琦觉得复杂的事儿,那就定然是相当复杂了,陈京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受了许明东的撺掇,让自己卷入了这事儿中…… “真是触目惊心啊,上万亩油茶基地被烧得精光……” 陈之栋忽然感叹了一句。 陈京一惊,猛然抬头看电视屏幕。 电视正在播放一个记录短片,短片的题目就是衡州特大森林火灾,衡州万亩油茶基地付之一炬。 电视屏幕上,一大片浓郁的森林火光烟雾冲天,消防队员拿着消防水管对着烈焰无计可施,而在空中,飞机灭火也同步进行,场面非常的大。 “据不完全统计,这场森林火灾已经造成了十人死亡,两人失踪,数十人受伤。 因为事故是发生在靠近在衡州的林场,这一带居民稠密,整个事故过程中转移群众六千多户,一共三万余人……” 播音员的声音很低沉,极具磁性,这更让电视上的画面很震撼,让人从内心生出一种同情和扼腕。 接下来,就是记者采访衡州市主要领导的画面,衡州市市委书记孙千石、衡州市市长马肯都一一的亮相了。 “爸,衡州你去过没有啊!”陈京问道。 陈之栋道:“去过,那一年我去衡州是单位安排旅游,当时的衡州了不起啊,工业指标直逼楚城,衡州市也是楚江名副其实的第二大城市。可现在不行了,应该是比不上衡水市了吧!” 钟秀娟道:“哎呀,衡州那个地方听说乱得很,尤其是社会治安乱,那里的火车站尽是抢劫的,上次老张不就是在衡州被人抢了三百多块钱吗?” 陈京笑了笑,道:“行了,行了!妈,你的汤炖得火候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开饭喽,开饭喽!”一听说开饭,灵儿从房间出来兴高采烈。 她的身后,早早屁颠屁颠的跟着,陈灿一下拉着早早,道: “早早,你以后就在舅舅家住好不好?让姥姥带你,天天就可以看到舅舅呢!” 早早愣了愣,盯着陈京,一语不发,眼泪却哗啦哗啦的流。 “那……那……爷爷和奶奶怎么办?”他怔怔半晌,说道。 陈京一笑,道:“这小子有良心,爷爷奶奶没白带你,这事再商量,好好商量!” 陈京站起身来,恰在这时候,手机响起来了。 伍大鸣进省城了,电话就是他打过来的,要拉陈京出去吃饭…… 钟秀娟一看陈京站在那里不动,她皱皱眉头道:“怎么了?又要出去啊,我说你啊,咋就忙成这样了?吃顿饭都没功夫吗?” 陈之栋道:“出去就让他出去呗,肯定是有事才出去,这孩子忙得,比我们年轻的时候忙多了!” 陈京换了衣服,刚走出门外,伍大鸣电话又来了,他道: “陈京,不好意思,饭局要取消!沙书记打电话来了,让我过去他那边,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约时间!” 陈京愣了愣,伍大鸣忽然道: “对了,有句话要提醒你,尽量不要惹到了衡州的事儿,那个地方啊……” 他说了一个半截话,话锋一转道:“算了吧,不说了,你自己去多想想吧…… 章节目录 第547章沙明德的苦恼 > 玉山温泉别墅,沙明德所住的小楼,书房里面灯火通明,熟悉沙明德的人都清楚,沙书记肯定又在办公了。 汪鸣风今天没有回去,就在书房陪着沙明德。 最近这段时间,沙明德的工作很忙,精神也很紧张,楚江省发生的事儿多了,很多工作都到了一个转折点上。 沙明德自他上任楚江市委书记的那一天起,他一直都希望能够改变楚江的组织体制,能够从选拔任用干部着手,将那些固有的,旧的干部机制体制废除掉,最终目的是要改变楚江省的固有的、传统的、不符合现实要求的干部选拔任用机制。 沙明德的这个想法,就是要从根儿上改变楚江的面貌,要把最合适的人放到最合适的位子上,做到干部任用的高效。 不得不说,沙明德的这个想法是很有魄力,同时也很大胆的。 组织改革谈何容易?从中央到地方,这么多年以来,尝试组织改革的不在少数,但是这个工作很难做,因为这样的工作牵连太广了,只要一动,往往就会遭受到既得利益者的强烈反对。 而在共和国传统官场上,既得利益者往往就是掌权者,又有多少领导干部真的能够高风亮节,能够从自己身上开始动手推动改革? 但是沙明德的决心很大,他来楚江以后,随着他地位的逐渐稳固,他在组织改革上面,做了很多准备性的工作。 他支持伍大鸣在德高搞了一套全新的经济发展模式,他支持伍大鸣在德高主导以政绩为标准的干部提拔任用机制。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德高就是沙明德打造的一个试点,他的政治主张在全省范围内推行还有困难,那就从德高开始,这几年以来,德高的发展很快。 从一个在全省排名靠后的市,经过了几年的发展,目前德高已经冲到了全省的前列。 相对于庸州的落后,德高用几年的时间已经将庸州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另外,这一次楚江省外派了很多优秀的年轻干部出国培训学习,这在共和国的历史上来说都是独树一格的,一般领导干部学习,除在中央党校以外,鲜少有学习一年的情况。 但是这一次,楚江省就派了一批干部到新加坡学习了一年,而且按照伍大鸣的规划,还将有更多的干部需要外派学习,他通过这种方式在提升干部的知识水平,拓宽干部的视野,这也是为组织改革做准备。 但尽管如此,沙明德的改革计划依旧是困难重重,来自各方面的阻力依旧是相当的大。 目前来说,沙明德和组织部米潜之间,分歧就越来越大,这个矛盾,现在在省一级领导层面上,颇受人关注。 不仅是如此,沙明德的视线又瞄准了衡州。 这一次全省班子调整,衡州是第一站。 不得不说,沙明德到楚江省以后,虽然地位越来越稳固,威望越来越高。 但是他的影响力还无法渗透到下面所有的地市州,而其中衡州,沙明德就还无法完全掌控住。 衡州太复杂了,衡州的复杂表现在多方面。 一个是衡州各派势力云集,各种利益和矛盾纠葛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另外,衡州本身社会就复杂,多年的积弊很深,衡州作为楚江一个传统的工业经济大市,这近十年来日益式微,这不仅是因为衡州班子内部矛盾重重,而是整个衡州社会存在严重的问题。 衡州的黑势力猖獗,官员腐败严重,民风强悍,地方保护主义严重,整个社会价值观扭曲严重,这样一个地方,是个让很多人都头疼的地方。 这么多年来,沙明德明知衡州有问题,但是一直都没在衡州的问题上动脑筋,时至今日,他终于将目光投向衡州了。 这一次调整衡州班子,就是一个开端。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这个当口,衡州突发了一场大火,这一把火烧的不仅是森林,更是整个衡州官场。 以前很多隐蔽的问题,都因为这一场大火给烧出来了。 衡州官场因为一场火烧得大乱,各种矛盾激化,各种问题凸显,这不得不说,沙明德固有的计划受到了很大的挑战。 现在全省的目光都投向了省委,大家都想看看,省委怎样处理衡州这个乱摊子,怎样把衡州的问题解决好,协调好。 这件事不仅涉及到沙明德的能力和威望,更牵扯到以沙明德为中心的省委的工作能力,省外的某些媒体,更是把衡州目前面临的问题比作成这是对楚江省委班子的一场大考。 “这就是一锅夹生饭,能吃要吃,不能吃也要吃!”沙明德铁青着脸道。 汪鸣风讪讪笑了笑,在这个问题上他插不上话,也不敢插话。 沙明德抬手看看表道:“怎么了?伍大鸣还没来?” 汪鸣风道:“应该要来了,时间差不多了!” 恰在这时候,外面有车灯亮,汪鸣风道:“伍书记应该来了,我过去看看!” 汪鸣风迎出门外,半路撞到了伍大鸣,两人握手,伍大鸣道:“老汪,什么事儿啊,这么急?” 汪鸣风指了指沙明德的书房,道:“这么急肯定是要事,关于衡州的事儿。” 伍大鸣脸色变了变,深吸了一口气迈步直奔沙明德的书房。 沙明德盯着伍大鸣,嘴角扯动了一下,道:“怎么?还没吃饭吧!”他顿了顿,道:“不急,我也没吃饭,我已经安排人准备了,不会太丰盛,但是很有营养!” 伍大鸣道:“我不饿,书记!” 他接过汪鸣风倒过来的茶,揭开杯盖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道: “书记,怎么样?是不是酝酿想让我去接手衡州的那个乱摊子?” 沙明德一笑,道:“怎么?还想去衡州?那个地方你还忘不了?” 伍大鸣道:“想!我真想再到衡州干一任,我不信衡州就是扶不上墙的稀泥,怎么都搞不起来!当年我在衡州折戟,我现在依旧能从衡州爬起来……” 沙明德哈哈大笑,指着伍大鸣对汪鸣风道:“鸣风,你看到没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股子劲头很了不起啊!” 汪鸣风道:“伍书记信心很足,大将风度啊!” 沙明德道:“可惜啊,大鸣你现在去衡州的时机不成熟了,德高现在搞得很好,我不能够把你丢到衡州去当救火队员,这和我们一贯的干部选拔宗旨不符! 今天我这么急让你过来,一来是就衡州的工作征求你的意见。 另外嘛,我想听听你对这一次我们干部外出学习,学成归来的一批干部的具体安排的意见,就这两个问题,现在很棘手!” 伍大鸣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沉吟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道:“书记,有个干部不知您听说过没有,他叫马步平,现在是我们德高的副市长,也是这次去新加坡学习刚刚回来的干部!” “马步平?”沙明德微微蹙眉,他盯着汪鸣风道:“鸣风,你知道这个人?” 汪鸣风点头道:“我知道呢!马步平是从澧河出来的干部,和陈京的关系匪浅,在澧河大家都说陈京是他带出来的呢!” “哦?”沙明德一惊,饶有兴趣的道:“大鸣,陈京不是你的高足吗?怎么和马步平扯上关系了?” 伍大鸣道:“书记,马步平这个人我很欣赏,陈京受他影响最深,今天我给你推荐他,他资历是浅了一点,但是如果去衡州做个市长,应该是可以的。” 他顿了顿,道:“目前的衡州,乱象丛生,必须要有强有力的干部过去镇住局面,马步平是有这个能力的!” 沙明德笑了笑,道:“我让你谈两个问题,你倒好,一个问题没谈,却先给我推荐了一个人,这还真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伍大鸣道:“书记,实话实说,这两个问题都很棘手,关于衡州的问题很复杂,我根本提供不了建设性的意见,但是有一点,衡州目前发生的事儿,必须要查清楚,想办法查清楚,搞清了情况,才能够对症下药。 至于干部安排问题,这是个组织人事问题,这里面牵扯到的问题也很多,我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沙明德沉吟不语,良久,他猛然道:“那照你这样说,今天我让你过来,岂不是徒劳无功?没一点作用?” 伍大鸣讪讪的笑了笑,道:“书记,你知道我现在脑子里面装的啥?装的全是我德高的那一大摊子事儿,再说了,这两个问题能够让书记您都困扰,我又岂能一时半会儿就给出建议?” 沙明德仰躺在椅子上,手轻轻的敲打着桌面,他眼睛看向汪鸣风:“鸣风,徐自青去衡州了,有什么收获没有?” 汪鸣风道:“我今天下班之前和他通了电话,他说收获甚小,目前他能做的就是指挥救灾,民政部门这几天在紧急调用救灾物资入衡,据说,衡州市委还组织了一个募捐活动,在全省范围内募捐…… 章节目录 第548章一炮打响 > 楚城市委传来消息,市委专门召开常委会讨论市文化局干部公选工作问题。 在会上,楚城市委书记侯杰严厉批评了市文化局打着公选的幌子,在干部选拔任用方面出现严重的差错,搞得很不严肃,造成了极其坏的社会影响。 侯杰严令市相关部门要严查文化局内部的问题,要彻底搞清文化局主导的所谓干部公选背后所牵扯到了暗箱操作等问题。 楚城市委传出的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楚城传开,一时楚城市文化局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组织改革最近是个热门话题,从省到市到县,这个话题都被人广为讨论,而有些市县也在做这方面的尝试,比如德高市在组织改革上面迈出的步子就比较大。 而这一次楚城市文化局搞的干部公选,当时也非常吸引人的眼球,很多人都参与到了公选中,媒体也是一片赞誉。 但是最后的结果却饱受质疑,公选的干部没有被任用,反倒又回到了实现组织意图的老路上了,所谓的公选成为了一出闹剧。 尽管外面的批评声很多,但是官方对这件事一直都采取压制的态度,努力的在强调干部改革目前还处于初级阶段,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都是情理之中的。 可是这一次,楚城市委却发出了如此严厉的声音,不得不说,这很出人意料,也很吸引人眼球。 陈京一听到这个消息,心就往下沉。 楚城市文化局的问题,陈京还只动那个念头,就遭到了李逸风的严厉制止,现在竟然被楚城市委捅了出来,这让陈京很吃惊。 同时,陈京对苏华平这个人也有了很深的忌惮。 这个苏秘书长能力很强啊,竟然能够把事情整成这个样子,连侯杰都被惊动了,实在是很出人意料的事儿。 边硕林不知从哪里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屁颠屁颠的跑到陈京办公室道: “处长,不让咱查楚城文化局,可是公道自在人心,我们不查这事自有人查,现在好了,楚城市委把这事一捅出来,我们反而是被动了!” 陈京道:“行了,小边,这事儿不是你应该管的事儿,你呀,整天没事了就喜欢搞那些小八卦,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边硕林嘿嘿笑了笑,道:“处长,话不能这样说,有些小八卦还是作用的,比如说这个……” 边硕林拿出一本党内理论刊物《求真》。 这一期的《求真》了不起啊,里面有您的文章呢,你看看,边硕林翻开杂志,在第十六页文章标题是《关于党内干部制度改革的若干思考》。 标题下面是:“文楚江省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处长 陈京。” 陈京一惊,马上看文章内容,的的确确,这文章就是自己写的。 可是这文章标题不是叫《干部培训和干部监督在干部制度改革中的作用吗?》,陈京写这篇文章是基于他对工作的反思,还有跟很多领导,像马步平、伍大鸣之间沟通的收获,他是在这个基础上写出的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写成之后,他给了胡悦,胡悦当时大发脾气,臭骂陈京。 说陈京写这些狗屁给他干什么?他三楚晨报现在可不欢迎这类文章。 三楚晨报现在尝试搞市场化,陈京写的什么狗屁组织改革,受众群体太窄,谁喜欢看这些长篇大作? 可是怎么这篇文章出现在了《求真》刊物上? 要知道《求真》杂志可是党内重要的刊物,在这上面发表的文章一般都是优秀的理论文章,陈京的那个作品有一些新观点、新议论,但是鉴于他理论功底还不够,对这一点陈京有自知之明,他清楚像这样的文章在一般报纸上发表还可以,但是真要上权威理论刊物,还是太粗糙了一些。 他抓起电话拨通胡悦的号码,胡悦还在床上睡觉,在电话里,陈京还能听到那边有女人撒娇的声音。 陈京脸色变了变,这个胡悦,都干些什么?现在可是上午十点多。 “胡总啊,上次我给你的那个稿子啊,怎么在《求真》上发表了?这可是让我一头雾水啊!”陈京道。 胡悦在电话那头先对女人道:“别吵,别吵,让我接个电话。” 他顿了顿,才对陈京道:“哦,你说那个什么狗屁组织改革的文章啊,那文章我用不着,刚好有一哥们在《求真》杂志社工作,他们现在就需要这样的文章,我就把你这文章给推荐过去了。 那小子啊,还嫌你这文章理论功底太次,还不想发。 后来我跟他讲,让他找人修改,理论功底次,修改起来很容易嘛!就把那些还能看懂的字句,全部弄成云山雾罩就行了。 他后来还真改了,发给我看,那东西云山雾罩得厉害,我一句话都难读成整句,我放在电脑里面也懒得看,就指示他爱怎样怎样吧,怎么,你看到了?” 陈京哭笑不得,道:“我当然看到了,《求真》可是党内权威刊物,这一下你可闹大发了,说起来惭愧啊,这样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不吃不吃!这个东西在我眼中狗屁都不是,你呀,不要整天就投机钻营,把心思都放在当官儿上了,说句心里话,官场上投机钻营,浪费了你这棵好苗子。 我看你还是有空多写写文章吧,多写几篇好文章,将来哪怕死了,后人也还能记得你。 你说你整天就市委书记的扎到官场上,死后别人只会指着你脊梁骂,说这家伙就是个狗官……” 胡悦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都是老生常谈的话,这些话陈京耳朵都听起茧子来了。 不得不说,胡悦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但是陈京毕竟没有胡悦那般洒脱,作为一个世俗之人,他也做不了高山隐士。 现在他身处官场,想要把这一切都丢掉,他还没到那个境界。 也许有一天他大彻大悟了,也会向胡悦靠拢,不过肯定不是现在。 …… 米潜取下厚厚的老花镜,用眼睛布仔细的擦拭。 他将眼镜放下,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理了理已经发白的头发,暗叹一口气。 岁月不饶人啊,镜子中的米潜已经十足是个老人了,尤其是两鬓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日渐深刻,真的老了。 用水润了润脸,然后用干毛巾擦干,米潜重新戴上眼镜,觉得自己精神头儿恢复了一些。 他从盥洗间出来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开始认真的读放在桌子上的《求真》专刊。 《关于党内干部制度改革的若干思考》。 这篇文章好啊,不仅理论功底扎实,而且文章中的很多思考很有操作性,很符合当前组织工作实际,米潜读过以后,竟然很受启发。 而让米潜吃惊的是,这篇文章的作者赫然就是楚江省委组织部内部的人员,干部监督处处长陈京。 作为一个年轻的组织干部,能够写出这样的文章,不得不说,这很出乎米潜的意料,同时又让他很欣慰。 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楚江省组织部能够出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这是楚江的荣耀,也是他米潜的荣耀。 在陈京的这篇文章中,陈京就提到了关于派遣干部出国学习的案例。 根据陈京的观念,加强干部学习,这是非常重要的工作,而外派干部出国学习,这更体现了在新形势下党对党员干部的新要求。 现在的领导,需要的是国际化的领导,在国外学习,不仅可以丰富知识,更重要的是开拓视野,让党员干部走出去,这是提升干部素质非常重要的工作。 但是,陈京同时又认为,不能够把党员干部外派学习当成是其外出镀金。 干部任用选拔,还是要按固有的选拔机制进行,南巡首长说过,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不管党员干部的知识背景怎样,最关键的还是要看其工作成绩,而不能够因为其外出学习过,就在任用的时候对其另眼相看。 陈京认为,正确的处理出国学习干部的任免问题,不仅涉及到党内学习之风的问题,更涉及到以后党员干部外出学习常态化的问题。 对个别特别优秀的干部可以破格使用和提拔,但是不能够大面积的任用和提拔这些所谓喝过洋墨水的干部,如果那样做,组织会乱套,管理会乱套…… 读到陈京的这些论述,米潜只觉得内心十分的舒展。 陈京的这些论述,基于的就是目前楚江存在的现状而的啊,现在在楚江省内部,为这个问题一直都存在较大的分歧。 对解决这个分歧问题,有分歧的双方都彼此找不到解决分歧的办法和着力点,现在陈京的这篇文章竟然能解决这个问题,这不是最大的发现是什么? “部长,您在忙?” 推门进来的是组织部副部长,省直机关工委书记李逸风。 米潜抬头看了一眼李逸风,将书本合拢,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其一贯的铁面… 章节目录 第549章一篇文章惹了祸 > “逸风啊,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弄虚作假,挂着羊头卖狗肉!像什么打着组织改革的幌子,最后却还是搞暗箱操作的这种事,我一贯就主张要严查! 这一次楚城市委能够意识到这个问题,能够站出来对这类案例进行严厉的批评,我认为这是好事,大好事!”米潜认真的道。 李逸风脸色有些难看,道:“部长,其实楚城文化局的案子,当初我们干监处也收到了举报,陈京还专门安排人查过,没查出所谓严重的问题嘛!在这个问题上,他给我做了汇报,认为这件事还是不宜搞得太过了。 毕竟,下面有单位敢于站出来搞改革,敢于吃螃蟹,这就是好事。 现在楚城市委这样一严查,以后谁还敢提组织改革干部公选这个事儿?所以啊,我认为陈京说得有道理……” 米潜皱了皱眉头,道:“干监处管的都是省管干部,楚城文化局的事,他还管不上。他有思想固然不错,但是楚城文化局既然做事值得商榷,别人批评他们也是没错的。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态度要鲜明,不能够有摇摆。” 李逸风讪讪的笑了笑,心中的滋味有些难受。 他总觉得楚城文化局的事情被捅出来,这事是针对他的,因为在这次公选问题上,他是向下面打了招呼的。 他有一个朋友的儿子在楚城文化局上班,这么多年没提拔。 本来这孩子是符合提拔条件的,但是公选却没有选上。 下面的人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领导就打电话给李逸风,李逸风当时指示,不管是采取什么方式选拔干部,有一个总原则,那就是组织意图不能够丢。 下面人一听这个指示,自然在人事上就会做出调整,李逸风却没料到这件事最后会引发这么大的影响。 现在,这个事情闹出来了,下面的一些领导干部在思想上感到压力相当大,李逸风面子上也挂不住。 他一堂堂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在针对一个市的下属单位做了一个指示,最后却被人揪住了辫子死缠乱打,那种心里的窝囊感觉就别提多难受了! “逸风,今天你既然来了,有个观念我还是要跟你交流!”米潜道,他盯着李逸风,接着道: “组织改革在很大程度上需要的是我们的干部观念的转变,为什么一直我们嚷嚷组织改革却难有成效?就是因为我们有些干部观念没有改变。我认为啊,我们很多组织领导观念都没有改变。 自己的观念没有到那个位置,自己的思想意识都还不行,我试问又怎么领导组织改革?” “这个问题我们要重视,一定要重视啊!” 李逸风愣了愣,脸不由得一红。 米潜话说得很委婉,但是大家都是聪明人,李逸风听明白了,部长这是在批评自己了。 他的心猛然一沉,心中清楚,关于楚城文化局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捅到米潜这边来了,要不然米潜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米潜没有再说什么,他把案头的《求真》杂志推到李逸风面前,道: “你看看这篇文章吧,我们组织部的才子写的!能在党内权威理论刊物上发文,这个陈京还真是黑瓶子装酱油,看不出来啊!” 李逸风从米潜手中将杂志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点头道:“这不错,陈京一直都有才子之称,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扎实的理论功底!我就担心,这样的文章过于理论化了,没有多少实际价值!” 米潜嘴角咧了咧,算是露出了笑容,他道: “你拿回去,让办公室打印若干份,全部门处以上的干部人手一份,大家要认真读,读过以后要写心得体会,统一交到我这里来!” 李逸风脸色一变,吃了一惊。 不就是一篇文章吗?又有什么了不得的?还要全部门处以上干部具体学习? 他脑袋有些发懵,像这样具体学习的东西,一般都是中央文件或者省委会议精神,就没见过学一篇理论文章的。 满腹疑惑,李逸风拿着东西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开始认真读陈京这篇文章。 他一连看了好几遍,觉得还是不过如此,他摇头笑了笑,他心想什么具体学习,这还不是米潜要捧陈京出风头? 陈京在党内权威刊物上发表的文章《关于党内干部制度改革的若干思考》,这篇文章在组织部被具体学习,全部门所有干部都被要求要写学习心得,这一下让陈京在组织部的名气空前的高涨。 这一次陈京出的风头大,首先,学习此文这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米潜亲自要求的。 而且所有的学习心得需要交给米潜,他会亲自批阅这些学习心得,这在组织部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 写的东西要被部长亲自过目,这是大事儿啊,谁敢不认真对待? 而这几天,陈京办公室就被人跑成了集市,全部门十几个处,处以上干部四五十个,大部分和陈京都认识。 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往陈京这里跑,纷纷要求陈京跟他们剖析此文,陈京硬是被弄得焦头烂额,哭笑不得! 尤其是高卫,他身为组织部副部长,竟然屈尊到陈京办公室,找陈京探讨关于组织改革的问题。 陈京实在忍不住,对高卫道:“高部长,您就饶了我吧!这篇文章我写的初稿是不错,但是现在发表的文章,是经过杂志社著名笔杆子大面积修改过的。别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 就我那几把刷子,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 高卫笑嘻嘻的道:“行了,陈京!你基层工作经验丰富,而且理论功底竟然也这般扎实,说句实在话,以前我还真没看出来啊!今天我来了,我们就还真要聊一聊,你看看,一篇理论文章被全部门学习的事情,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你开了这个先例,我说你好谦虚什么?” 陈京摇头苦笑,对这事他也丈二摸不到头脑,他不明白,为什么米潜会这般大张旗鼓的干这事,难不成自己的东西就这般有价值? …… 汪鸣风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看着沙明德,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沙明德正在看的是一篇叫《关于党内干部制度改革的若干思考》的文章,这篇文章的作者是陈京。 最近这篇文章很红,而让这篇文章红起来的不是陈京,而是组织部部长米潜。 米潜在全部门力荐这篇文章,要求部处以上干部要人人写学习心得,这一下闹得比较大,省城皆知。 汪鸣风也有些吃惊陈京竟然能写这么一篇文章出来,他是怀着很高兴的心情在看这篇文章,可是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心一下就被揪住了! 陈京这是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不是公然和省委目前的方向背道而驰吗? 沙明德花了大力气主导了全省优秀年轻干部外出学习工作,其根本意图是想让这批学习的干部学成归来后能够尽快的走上重要的岗位,从而在根本上解决楚城干部队伍的思想陈腐、观念老化等问题。 可是陈京却在文章中对这种做法提出了公然的批评。 他认为组织干部学习应该常态化,不应该特殊化,不能够把学习当镀金,不能够把学成归来的干部当成宝贝,更不赞成重用这些人。 汪鸣风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米潜会下这么大的力气推荐这篇文章。 他这是要借这个由头向沙明德叫板呢! 现在的省委班子中,最顽固、最难对付的人就是米潜,这个老头子在楚城威望高,思想却极其守旧。 沙明德说要改革,他就在背后扯后腿,他和沙书记的政治分歧由暗到明,由求同存异到不可调和,现在已经是相当的激化了。 而在这个时候,偏偏在《求真》杂志上出了这篇文章,而且这文章的坐着还是陈京,这个讽刺太大了。 陈京是什么人? 他是伍大鸣一手带出来的干部,是汪鸣风重点关照的对象,也是沙明德偰进组织部的一颗钉子! 可是现在,陈京却写出了这么一篇文章直接针对沙明德,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汪鸣风越想心中越害怕,他有心想打电话臭骂陈京一顿,但是却又觉得那样解决不了问题。 人家有自己的观念,而且人家这样的观念形成文字后还能在党内权威刊物上发表,汪鸣风怎么骂人家? 仔细斟酌后,汪鸣风觉得还是得先向沙明德汇报,一切都得看沙书记是什么意思。 心中很紧张、忐忑,汪鸣风静静的等待着沙明德说话,反正事儿就是这个事儿,文章就是短短的几千字,沙明德看过以后不管是什么情绪,汪鸣风都做好了充分准备了! 大不了被书记臭骂一顿,然后汪鸣风再把陈京叫过来狠狠的训斥一通?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汪鸣风一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发现差不多已经半个小时了,沙明德就翻来覆去的看那几页纸,一直没有说话,汪鸣风手心都沁出冷汗了…… 章节目录 第550章牛气冲天 > 干监处新增配的两个副处长终于到位,原干部一处一科科长尚荣调任干监处副处长,另外,内部提拔干监处一科科长王汝培担任副处长。 而一科科长的位子由原副科长文缘担任。 尚荣的任命先下来,陈京召开处全体会议对尚荣的到来表示欢迎,并晚上由处里拿钱,科以上的干部一起为尚荣接风。 尚荣到任后一个星期的样子,王汝培的正式任命才下来。 从本处科长提拔为副处长,王汝培这一步迈得比较大,其他几个科长都嚷嚷的着让王汝培请客。 正式任命下来当天下午,王汝培带着文缘两人都喜滋滋的到陈京办公室。 他们进来的时候,三科的张大姐张爱华正在向陈京汇报工作。 王汝培探个脑袋进门,道:“处长,您忙?” 陈京冲他招手,道:“进来,进来!张姐也在,我们正商量着你请客的事儿呢!” 王汝培走进来,虽然他也是老机关了,平常颇有城府,但是这一次能够提拔副处长,他还是掩不住脸上的兴奋。 文缘跟在王汝培的后面,明显还有些拘谨。 他以前虽然在处里也是一员干将,但是因为是副职的缘故,他见陈京的机会不多,陈京来干监处以后,处里变化很大,而陈京在下面人的心中威望也是越来越高。 文缘在内心深处,对这个年轻的处长还是相当敬畏的。 “处长……”王汝培过来给陈京递烟,“谢谢您信任我!今天我请客,我和小文一起请客,三江鱼馆,怎么样?” 这一次干监处几个副处长的竞争很激烈,光部里安排的候选人就有七八人。 但是陈京向领导反映,认为新增的副处长中应该有从处内部提拔的干部,边琦就让陈京推荐一人。 陈京分别找几个科长谈了话,最后便推荐了资历最老的王汝培上去。 就因为这个原因,王汝培才能够获得提拔,这整个过程全处的人都知道,所以王汝培说感谢陈京,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如不是陈京的推荐,王汝培要提拔可能还得要几年,他是三十出头好远的人了,再熬几年因为年龄的问题,再往上走就很困难了! 陈京和王汝培说话,一旁的张爱华脸色一直都不太好看。 王如培发现了这一点,凑过去道:“张姐,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挨处长批了?” 张爱华道:“处长如果批评我,我没话说。可是咱们新来的副处长比处长还威风呢!临江区区委书记于洪刚的那个案子你是知道的,有人举报于洪刚独断专横,在班子里面搞一堂。 说他干预司法,干预政府工作,干预工程招标等等这些事,我们经过调查,基本都是子虚乌有。 可是我们的尚副处长却偏偏对我们的调查结果不满意,说临河的问题群众反映那么激烈,怎么可能没有问题?说我们科做事太讲情面了,是不是我们的思想出了问题!” 张爱华嘿嘿冷笑一声,道:“他这样说,还不如干脆说我张爱华收了人家的钱呢!这是什么逻辑,他真当我们干监处就能够指鹿为马,别人没问题,我们都能整一点问题出来?” 王汝培笑了笑,道:“张姐你消消气,今天我们下班后先吃饭,你受的那点委屈啊,有咱们处长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汝培这么一说,张爱华神色缓和了一些,道: “你这个老王,现在升官发财了,说话的口吻都不一样了,要不这样,以后你来分管我们科得了,我懒得看某些人的那副嘴脸!” “行了,行了!张姐,注意团结,今天事儿先谈到这里,几个副处长到位了,我们要重新对处领导分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事儿,就是意气之争嘛!”陈京笑道。 晚上在三江鱼馆,王汝培今天是下了血本了,虽然只摆一桌,但是喝的酒是内供茅台,烟是中华烟,这一桌子算下来,也得好几千块。 陈京率下属过来吃饭,周婷鼻子很灵,很快就转到了陈京的包房过来敬酒。 今天几个副处长除了尚荣没到外,其余的都来了。 付少华笑道:“哎呀,今天咱面子真大,竟然惊动的周总亲自过来陪酒,我看这都是托处长的福啊!” 周婷盈盈笑道:“付处长,您这话就让人难为情了,我可是十分尊重你们陈处长的,组织部的领导过来了,我都不亲自过来敬你们,那怎么说得过去?” 付少华道:“周总,我说的就是这意思啊,难不成还有其他意思?你呀,可不能往歪了想,咱处长家里可以管得很严的啊!” 周婷脸一红,今天他穿着一套黑色的长裙,v领开口的,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 她脸上的妆很淡,恰到好处,将她白皙的皮肤凸显得更加的晶莹剔透,而那呼之欲出的胸前的两团,让她看上去更有一种熟透的味道。 而现在,她脸上再染上两朵红晕,那白里透红的魅惑,让处里的一帮年轻人眼睛都看直了。 陈京道:“周总,我看你得敬咱们老付一杯,不带他这么调侃人的啊!” 周婷依亭亭的走到付少华的身边,道:“付处长,敬你一杯,祝你官运亨通,节节高升!” 付少华端起杯子和周婷碰杯道:“官运亨通这话要送给我们处长,他官运亨通了,咱们才能水涨船高不是?” 周婷道:“陈处长前程似锦,那不用人赞,整个楚江都知道!” 周婷说话八面玲珑,和付少华喝了一杯,又举杯敬赵鞍山,然后再敬陈京。 几杯酒下肚,她依旧面不改色。 “领导们,你们吃好喝好!今天这顿饭是最低折扣,以后你们组织部领导来我这里吃饭,都享受贵宾待遇!”周婷敬酒完毕,笑嘻嘻的道。 她很懂进退,过来敬了酒表示了她的意思,然后就退开,让客人们都有一个自由的空间。 她临出去之前,走到陈京面前道: “领导,待会儿吃晚饭,有个朋友托我问一下您能不能百忙之中抽一点时间,他请你喝茶!” 陈京愣了愣,点点头道:“周总的朋友,那肯定没问题!” 陈京心中清楚,周婷说这话,其背后的人也呼之欲出了,应该是苏华平无疑,要不然周婷不会这般冒昧。 今天的聚餐气氛很热烈,尚荣推脱有事没来,让饭桌上了气氛更加的融洽。 尚荣这个人啊,也只有三十出头,但是身上的那股子傲气实在是了不得。 组织部干部一处一直都是全部门数一数二的处室,位高权重,尚荣又是处里的骨干,他一向都不把其他的处室放在眼里。 这一次他调任干监处副处长,过来就想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 只可惜现在的干监处不是以前的干监处了,在陈京的领导之下,干监处的人也一个个牛气冲天。 尚荣瞧不起干监处的人,干监处一帮下属还看不上尚荣呢! 所以他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一点作用没起,下面反而造成了不小的反弹。 张爱华还是脾气好的,今天还只跑到陈京那里抱怨,没有直接和尚荣顶牛。 赵安就不一样了,尚荣对他科里的工作横挑鼻子竖挑眼,他干脆就在整理卷宗的时候先写他们二科的调查结论,然后再在后面批示:“尚副处长指示怎样怎样!” 赵安平常不说话,但是干事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样批示的卷宗他也不往陈京这边送。 而是按照非正常卷宗那样直送边琦的办公室。 你说边琦看到这样的卷宗,会是什么后果? 分管领导和下面的科竟然统一不了意见,一个卷宗送过来有两个意见,一个是调查实事求是的意见,另外一个是副处长指示,这不就是闹剧吗? 边琦也不叫陈京过去问原委,而是把尚荣叫过去问是怎么回事。 尚荣一看卷宗的批示内容,脸当时就青了,边琦也不说话,就让他把卷宗拿回去重新弄。 他屁颠屁颠的把卷宗拿回来,想找陈京又觉得丢面子,想继续对赵安发飙,却又怕引来赵安更加激烈的反弹,一时他是左右为难。 陈京知道这事还是边硕林这个大喇叭传给他的。 陈京当时勃然大怒,把赵安叫过来狠狠的训了他一通,勒令赵安过去向尚荣道歉。 赵安也是坏透了,他过去诚恳给尚荣道歉,只是他加上了一句,“处长指示,让我来向您道歉……” 他这话一说,下之意就是他道歉再诚恳,那都是虚的,他看的是陈京的面子,不是看他尚荣的面子,赵安的书面道歉被贴在处办公室,于是全处就多了一个流行语:“处长指示怎么怎么的……” 私下里有人开玩笑,一个同事让另一个同事帮忙带饭,人家不愿意,他就说“处长指示我与某日某时让你给我带午饭……” 这几天,这话在干监处被人到处滥用,甚至有胆子大的家伙竟然当着尚荣的面故意说这话,搞得尚荣整天板着脸,到哪里都是一鼻子灰 章节目录 第551章苏副秘书长 > 酒精灯上面是玻璃水壶。 水壶中的水是玉山清泉水,水壶放在一个硕大的根雕茶几上,茶几上还摆放了一套乳白色的精美瓷器。 房间不是很大,像是书房的格局,两边的墙壁上,嵌入式的书柜里面全是书,书香四溢,茶香阵阵,这样的环境分外的让人宁静。 苏华平端坐在主位,笑眯眯的道:“我早就听说陈处长是品茶的行家,今天我别无招待,就给你准备了一点好茶!” 周婷在一旁盈盈挂着笑,道:“秘书长可别夸口太甚,在陈处长这种行家面前,也不知道你的茶能不能登得上大雅之堂。” 苏华平缓缓把茶取出来,没有华丽的包装,就用带封口的塑料袋装着,里面的茶叶片片可见。 陈京扫了一眼塑料袋,笑道:“这当然是好茶,岭南的凤凰单枞,难得一见啊!” 苏华平哈哈一笑,道:“行家就是行家,一看就知道茶的好赖,这茶还得你亲自来冲,我在旁边也学习学习!” 陈京道:“秘书长太客气了,您这样要求,我就献丑了!” 陈京取过茶叶放入紫砂壶中,拎起茶壶便是一番眼花缭乱的表演,最后,一泡茶分成三份,三人一人一小杯。 周婷娇声的笑,端起杯子在鼻子前嗅了嗅,道:“嗯~真香啊!” 她殷红的嘴唇轻轻的抿了一口,点头赞道:“香味浓郁,像是天然兰花的味道,真不错!” 陈京端起茶杯喝茶,认真的品了品,道:“这是秘书长的茶好,可不是我的手艺好!” 苏华平道:“陈处长谦虚了,再好的茶也得有好手艺,就如同再好的食料,也得有懂行的人烹饪一般!” 两人闲聊,房间内的气氛渐渐的融洽。 苏华平这个人很健谈,也很有文采,两人聊文章,聊诗词,他竟然也是相当的内行。 其实陈京第一次和苏华平见面,对此人印象只是一般。 可能也是因为苏华平和周婷之间的关系的缘故,陈京总觉得苏华平这样一个半老头子,和周婷是半点都配不上,可偏偏他们的关系又是非同一般。 再加上,苏华平也的确是其貌不扬,十分的不起眼。 但是今天这一聊开,陈京对此人却是高看了一眼,的的确确,能够进省政府担任秘书长的人物,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苏华平的能力和才华,他即使没有进入政坛,也定然是这个社会的俊杰。 周婷在一旁很安静,远不如她在外面招呼客人那般泼辣,陈京和苏华平两人聊天喝茶,她就在旁边服务,俨然就是贤妻良母。 苏华平道:“陈处长,说起来我和伍大鸣书记以前也是好朋友,大鸣书记厉害啊,我就知道省委是不会让他一直沉寂的,果然,这几年省委派他去德高,他干出了大名堂了!” 苏华平用手捋了捋头发,摇摇头道:“我和他现在就不能比了,我现在完全就是混吃混喝,这一辈子到这个位置恐怕就到头了!” 苏华平的语之间略微有些萧瑟。 他和伍大鸣一样,也是正厅级干部,在省政府的几个副秘书长中,他的资历最老,级别最高,也被认为是最有才华的。 陈京还听人说,苏华平就是因为女人所累,组织不敢用他,如不然,他的仕途是相当值得期待的。 陈京不由得瞟了一眼周婷。 的确,眼前的这个女人太漂亮,太魅惑人,是个天生的尤物,红颜祸水,这还真就是这个理儿啊! 陈京喝着茶,心中老忍不住去想一个问题。 那就是苏华平今天为什么会请自己喝茶,他所为何事? 要说两人以前也并没有什么直接交往,而且从行政级别来说,陈京比他低了很多。 作为政府的副秘书长,苏华平在楚城也算是知名的人物,陈京虽然现在在组织部小有名气,但是又怎能和苏华平比? 忽然,陈京想起了一件事,前几天,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徐自青不是去衡州指挥救灾了吗?苏华平今天请自己喝茶,是不是意味着徐自青已经回来了? 一想到衡州的问题,陈京又想到了单建华。 单建华也是去了衡州的,而且他去衡州是陪同徐副省长前去的,也不知道他这次收获如何。 “苏秘书长,衡州那边的情况怎样?受灾不是很严重吧?”陈京试探的问道。 苏华平叹了一口气道:“衡州的灾情是次要的,主要第因为这场火灾,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很值得人去反思琢磨。为什么一级党委政府,在面临紧急情况的时候,就会出现如此严重的危机? 另外,危机是一方面,深层次的社会问题才是真正让人警醒的,衡州的老百姓的生活很艰苦啊!” 陈京认真的听着苏华平讲话,表面上连连点头,其实他听得是一头雾水。 秘书长就是秘书长,说话的水平高,听其说话好像谈了很多问题,其实仔细一琢磨,一个问题都没说,就只听到一些关键词,诸如“危机”、“警醒”、“艰苦”。 也许这几个关键词,就是苏华平对衡州的解读吧。 至于究竟是什么问题,哪些人有问题,这恐怕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说的。 两人谈了一会儿衡州,苏华平忽然对陈京道: “陈处长,最近你们处是不是有个案子,是关于临江区于洪刚书记的?” 陈京愣了愣,点点头,道:“是有这个案子,有人匿名举报于书记在民主生活方面存在问题,我们也正在安排人调查!” 苏华平轻轻的笑笑,道:“这就对了!我个人希望陈处长你能认真的把握好这个案子,最好是把这个当个典型来抓。因为什么呢?现在一直在强调权利监督运行的问题,尤其是一把手权利监督运行的问题。 于洪刚这个人我了解,他做事有魄力,敢想敢干,他到了临江区干了很多别人不敢干的事儿。 如果说他有什么缺点,那就只有可能他性格方面太强了一些,这个问题如果有组织给他敲警钟,我相信他能够慢慢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这对他的成长是很有帮助的。” 陈京道:“苏秘书长,我们干监处可没这么多理论,我们接到有举报的情况,研究后认为举报内容有可信性,一般我们都会组织调查,我们的调查不敢说是完全客观的,但是作为处长,我要求做到的是尽量客观。 所以这一点您放心,我一定会实事求是的办事情。” 苏华平道:“这就好,有陈处长这个承诺,我就最放心!我就担心有些人搞打击报复,搞得没有底线,搞指鹿为马的事儿。我们党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对有问题的干部,我觉得还是要多点耐心。 一味的搞打击,一味的听风就是雨,对我们的党员干部极端的不信任,这个风气我并不赞同。 而至于有些人自己自身不正,遇到了问题不注意反省自身,反倒处处去挑别人的刺,想办法打击别人的做法,我更是反感!” 陈京微微的蹙了蹙眉,一语不发。 苏华平的话别有所指,其矛头就是指向李逸风的。 上次苏华平揪住了李逸风的辫子,对李逸风一通死缠乱打,最后搞得楚城文化局鸡飞狗跳,免了一个副局长的职务,还免去了组织部某个科长的职务,这事最后才平息。 而那次公选的干部,也重新被认为选拔有效,被组织重新任命,算是亡羊补牢,把那个问题解决了。 不过这样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却是等于把伤口撕开了再处理,等于是把文化局的内部暗箱操作都公布了出去,这不是让李逸风下不了台又是什么? 陈京这样一想,心中一下警醒了。 苏华平的下之意是这一次调查临江区于洪刚的案子,是一次打击报复? 李逸风是不是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想到这里,陈京有些恼火。 他首先对苏华平比较恼火,苏华平是领导不错,但是自己处里的事儿,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干监处怎么做事,自有干监处的规矩,任何外人想影响或者干预处里的工作,陈京都是非常反感的。 另外,陈京对李逸风也比较恼火,他心想难怪尚荣和张爱华会有那么大的分歧,原来内面还有这个理由。 陈京的笑容淡去,对苏华平道:“秘书长,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其实啊,在这个时候你找我谈这个问题是不合适的,毕竟于洪刚的这个案子还在跟进中……” 苏华平一看陈京的脸色,打了一个哈哈,拍拍脑袋道: “哎哟,陈处长说得对,你看我这嘴,一聊到兴头上了就忘乎所以了!” 他转弯很快,忙拍着胸脯道:“陈处长,今天这事怪我!你就当我刚才说的这些话是胡说八道的,千万不要把我的这些想法带到工作中去。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也不用看谁的情面。 实事求是,严格监督嘛!这是省委沙书记的要求,你我都应该遵守! 章节目录 第552章陈哥罩着点 > 陈京回家,史建的父亲史文明在家里做客,他身边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很有修养的文化人。 陈京进门,手牵着灵儿冲史文明道:“史叔好,怎么?来看早早?” 史文明笑道:“是啊,你别说,这有几天不见啊,就想孩子啊!” 他顿了顿,道:“京子啊,你还别说,早早这孩子在你们家真就懂事了不少,刚才他还嚷嚷着要让亲家给我冲茶呢,我一进门,他就知道我是爷爷!” 史文明笑起来声若洪钟,他身边的年轻人略微有些拘谨,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什么话来。 史文明摆摆手冲他道:“这就是陈处长,你呀,这次能够讨回公道,这都是陈处长的功劳!” 他对陈京道:“京子,这就是我的侄子金刚,上次跟你说过的!” 年轻男子站起身来道:“陈哥!” 陈京愣了愣,被一三十多岁的人叫自己哥,他明显还有些不适应。 史文明皱眉道:“什么陈哥陈哥的,就跟史建一样叫哥多亲切?” 史金刚脸一红,道:“哥!” 陈京压压手道:“坐吧,坐吧!别不自在……” 陈京瞟了一眼茶几,上面放了一推礼品,其中国窖酒、中华烟还有两大箱正宗老窖,这礼物来得贵重。 “一家人进门拿东西干什么?以后你经常这样进门,我们将来如何去史叔家?”陈京道。 史金刚愣了愣,脸涨得通红。 他以前从来没跟陈京接触过,但是陈京的大名他却是久仰了。 现在陈京的名气比较大,在楚城有很多年轻干部都知道他。 一些年轻干部考进公务员队伍刚开始心都很浮,一心就想着能够几天的功夫就往上爬,可是等一头扎进了体制内,才发现要想提拔实在是太难了。 他们私下里就会找一些自己偶像,自己提拔不了,看人家混得风生水起,也能满足一些私下里的幻想。 而陈京无疑就是年轻干部的佼佼者,二十几岁就是组织部处长,而且手上的权柄相当盛,干了很多让年轻人觉得很带劲的事儿。 史金刚年龄虽然比陈京大,但是他自然也听过一些陈京的事迹,对陈京也是很佩服的。 今天能够亲自见到陈京,而且陈京的谈之间,那范儿就很不一般,他内心的拘谨可想而知。 史文明打了一个哈哈道:“金刚啊,我就跟你说了,让你不要搞得太隆重,你就不听,怎么样?挨批评了吧!照我说啊,这个批评挨得值!” 他扭头对陈京道: “京子啊,这点礼物也是金刚的一点心意,这孩子是实诚,他是真心想谢谢你,又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就只能是在礼物上动脑筋了!今天你就卖史叔一个面子……”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酒道:“京子,这可是地道的老窖,都是老手艺人酿的酒,不容易得到啊,亲家可就是好的这一口,待会儿吃饭我们整几个,喝点养生酒嘛!” 史文明不愧是在政坛滚打多年的人物,他这一通斡旋,可以说是让陈京无话可说。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陈京还能说什么? 再怎么样史文明是陈灿的公公,他说要卖他一个面子,陈京能拒绝? 陈京笑了笑,不说话了,他心中却惭愧,这人情面子关,有时候还真是难迈过去啊! 陈京又想,如果自己真是铁板一块,说不定现在和将来也是孤家寡人,官场上的事儿,每件事都眼里进不得沙子,那事儿也就不用办了! “陈京回来啊,过来帮忙拿碗筷,没看见有客人吗?” 方婉琦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盯着陈京嚷道。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天气挺热,方婉琦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长裙,上面系一个围裙,还真有一种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范儿,她与生俱来的那种雍容气质,糅合进小家碧玉的味儿,真的是风情万种。 史金刚不敢往方婉琦那边瞅,他见过的女人也不少,作为文化局的干部,什么歌手、模特儿,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女艺人,他接触得也相当多。 但是那些个女人跟眼前的这个女人比起来,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女人的美终究是有限度的,人对美的感受又不尽相同。 而气质这种东西对女人来说尤为难能可贵,而男人之所以被女人魅惑,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被那种气质折服的。 方婉琦的气势雍容中有一种大方洒脱,没有很多女人那样的矫揉造作,一切都是那样浑然天成,让人不自觉的就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 刚才史文明提醒了史金刚,告诉他方婉琦是陈京的女朋友,而且是楚江传媒的老板。 史金刚一听楚江传媒这四个字,他脸色就变了。 说起楚江传媒,这还跟市文化局有点关系。 楚江传媒有一次帮助楚城的某大型公司策划了一场大型演出,文化局当时有位领导和这个公司的领导有矛盾。 这个领导就指示,让人调查这次演出的性质,是不是涉及到了低俗内容。 当时一调查,发现演出中有东北二人转,唱了比较露骨的段子,文化局就企图揪住这个辫子找麻烦。 可没想到几个工作人员去楚江传媒那边找其领导谈话,人家根本理都不理他们。 当时文化局这位领导勃然大怒,说一定要严查此事。 但是后来的结果是这位领导被调走了,据说是其本身存在某些经济问题,当时这事在文化局内部被传得神乎其神。 但后来,据多方面的信息归总。 有一种比较可靠的说法是说这个领导踢到铁板了,楚江传媒的老板是京城的贵人,别说这位领导是过去无理取闹,就真是人家有点问题,一个副处级干部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人家要弄你,就是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因为那件事,史金刚记住了楚江传媒。 可他万万没料到,楚江传媒的老板竟然是一个女孩,而且这个女人赫然就是陈京的女友。 这也让陈京在他的眼中更显神秘了。 一家人忙活着开饭,兴许是因为有客人的缘故,但是陈京却认为应该是方婉琦过来的原因,今天钟秀娟把家里最好的从澧河来的风竹鸡都拿出来炖了,一桌子菜相当的丰盛。 陈之栋和史文明一对亲家对酌老窖,史文明本想劝陈京喝酒,陈京只说一句话:“史叔,酒我不喝,待会儿我还要辅导灵儿和早早看图写字呢!” 陈京发话不喝酒,史金刚也就不敢喝了,陈之栋觉得两个人喝兴致差了一点,可他又没办法,只好叹道: “陈京这孩子啊,就是固执!喝点酒有什么不好的?少量喝酒有益身体健康嘛!” 他这样说话,史文明却不迎合他。 陈之栋敢说陈京固执,他岂敢? 史文明现在一心想的就是自己的侄子史金刚能够上路一些,一定要攀附上陈京这棵树,这对他将来的仕途来说,至关重要。 说起来史家也是一个官宦世家,史文明就因为史建没进仕途一直遗憾呢。 自己的儿子不成,家里有个侄子能在官场上,这也让他感到欣慰。 史文明是个传统的人,脑子里面还是有很浓的重官轻商的思想。 在他看来,做个商人平常固然牛哄哄的,有些暴发户不知天高地厚,两手伸出来个个指头都黄灿灿的,好像很能显摆似的。 殊不知这些人物真正在官场上,一个无名小卒就可以让他们家破人亡。 史文明也是做过领导的人,当年在发改局的时候,他也尝过权利的滋味,在权利面前,什么牛气、骄傲,甚至是尊严,有时候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陈京对史文明的心思也是洞若观火。 史文明在他面前不止一次的提到史金刚,如果是一次提,可以当成是偶然,但是频繁提起,那意图就暴露得很彻底了。 对这个事儿,陈京也不表态,陈京的原则就是四个字:“志同道合”。 史金刚如真有能耐,是个人才,陈京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罩着点。 如果此人不堪重用,才华平庸,或者品德有亏,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值得自己去帮衬? 就在吃饭的时候,陈京意外的接到了尚荣的电话。 尚荣在电话里道:“处长,有个案子我白天没来及向您汇报,就是关于临江区于洪刚的案子,这个案子里面问题很大啊!刚才李逸风部长给我打过电话,他说要看看我们的卷宗,您看……”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们卷宗整理好了吗?” 尚荣道:“都整理妥当了,今天就是准备给您过目呢!” 陈京道:“那这样吧,赵处长今天加班,你把卷宗给赵处长看看,你们一起再仔细斟酌斟酌,给李部长的卷宗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绝对马虎不得!” 陈京没等尚荣回话,就将电话挂断了。 他心中冷笑,这个尚荣还真跟自己耍小动作来了。 白天自己一天都在办公室他不找,现在这时候说忘记了。 他的卷宗一旦到了李逸风的手上,他是想自己就没办法掌控了吧!这家伙是该给其一个教训了…… 章节目录 第553章处内矛盾激化 > 一大早,赵鞍山就到陈京办公室汇报工作。 这对赵鞍山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现在赵鞍山很低调,平常在处里他表现得非常谦让,下面人能够干的事儿,他都给下面人机会,从来不抢功,更不会还企图挑战陈京的威信。 他很清楚,他能够留在干监处,如果不是陈京保护他,他是断然没有机会的。 没有陈京签字的情况下,他私自就给赵大林的出境开了绿灯,这是严重的越权和渎职,边琦都保不住他。 最后是陈京没有揪住这件事不放,给了他一个机会,才让他能够继续保持现在的位置,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在干监处他再也没有向陈京挑衅的资本了。 他老实了,陈京也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陈京让他协助分管处里的全面事务,赵鞍山现在在干监处的角色,就相当是常务副处长,手上的权力比之以前,还大了不少。 赵鞍山对目前的情况是相当的满意,他对自己的定位自然也就清晰了。 “老赵,过来,过来!我正准备去找你呢!”陈京冲赵鞍山招招手,“是这样,现在我们处里的领导配置越来越全面了,我最近正在酝酿领导分工的问题,初步的意见我已经有了,就是要跟你商量一下,看看你的意思。” 陈京拿过一份材料递给赵鞍山,道:“看看吧!就这些!” 赵鞍山将材料接在手中,瞅了一眼,上面有关于干监处五个副处长的分工的部署。 赵鞍山后面赫然标上了“常务副处长”的字样。 他微微的愣了愣,心中有些激动,道:“处长,我们一个处设个常务副处长,是不是合适?” 陈京笑笑道:“老赵啊,这个东西是我私下草拟的,代表了我个人意见。边部长一直都想着要加强我们处的领导,让我想办法凝聚处领导班子。现在我们有五个副处长,而下面一共只有四个科室。 根据我们处的目前发展趋势来看,将来我们处的工作量和面临的压力挑战都会相当的大,我们需要到规范的时候了!” 陈京顿了顿,道:“我的这个方案准备送边部长那边,部里会就我们送过去的方案讨论,如果部领导批示同意,我们设常务副处长又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为了工作方便高效,这是根本!” 赵鞍山连连点头,脸上按捺不住喜色。 现在干监处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人员暴增了近三倍,其重要性也是越来越凸显。 在这样的时候,赵鞍山能够确定第一副处长的位置,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突破,说不定级别问题还能在这次解决呢,毕竟他的资历是到了提拔的关口了。 陈京和赵鞍山聊了一会儿,他道:“老赵,今天一大早过来,你是有事情汇报吧!” 赵鞍山犹豫了片刻,道:“处长,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现在在我们处领导中,有个别人实在是做事太出格了!” “最近我们处有个关于临河区于洪刚的案子,我们已经组织了专门的人员去做调查,而且卷宗已经汇总了!可是有个别领导偏偏觉得卷宗有问题,把我们根据实事求是汇总的卷宗又重新打乱。 在这其中加入了很多凭主观臆断、凭社会传所扑捉到的一些所以事实,企图以此来篡改我们已经做出的结论!这样的行为实在是让人警惕啊!” 赵鞍山话一开口,情绪就颇为激动了起来,他喝了一口水,继续道: “昨天,我严厉批评了这种行为,却招致了个别领导激烈的反弹,说我们排外,说我们做工作胆子不够大,过不了人情关,不敢去严格的办案!你说这……”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尚处长吗?” “你过我办公室来一下!” 只片刻功夫,尚荣一脸严肃的推门进来,他一瞅见赵鞍山,脸色变了变,点头冲陈京道:“处长,您找我?” 陈京指了指椅子道:“先坐吧,昨天你说李部长要看关于于洪刚案子的卷宗,你送过去了?” 尚荣咳了咳,道:“还没有,您还没有过目嘛!” 陈京哂笑了一下,道:“尚处长,你认识于洪刚?” 尚荣愣了愣,摇摇头,道:“不算认识,但是见过面!” 陈京又问:“那你找于洪刚谈过话没有?” 尚荣又摇摇头,陈京又问:“那你找临江区班子谈过话没有,或者是临江社会各界的人事,你是否跟他们有交流!” 尚荣脸色变了变,道:“个别同志我谈过话,但是交流还不够!” 陈京脸一板,道:“那你的所谓卷宗是根据什么整理出来的?你通过脑子想出来的,还是听风就是雨凭主观臆断做出来的?” 陈京不等尚荣开口,便喝道:“尚处长啊,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我们的卷宗是要给部领导看的,如果卷宗内容不翔实,我们的调查只是走马观花,或者是我们的意见根本就是错误的。 你是否能想象到后果? 你是一处出来的干部,一处一向都是我们组织部的标杆处室,我不相信张处长对你们的工作是这样的要求,如果是这样的要求,那我们全省的干部任用选拔,该要捅多少篓子? 这样吧,你和李部长熟悉,李部长现在要看这个案子的卷宗,这个卷宗就由你负责整理。 你记住,一定要实事求是,任何的弄虚作假,如果再让我发现,我将在全处提出通报批评……” 陈京不发火的样子很温文尔雅,可是一旦发火,却是气势汹汹。 尚荣被陈京一通训斥得面红耳赤,却不知道怎么回嘴。 他心想,自己的卷宗你看都没看过,又怎么就能下结论说自己没有实事求是的工作? 他这样一想,眼睛就瞟到了赵鞍山那边,他心中一下明白,敢情这个赵鞍山一早就跑到陈京这边来告刁状来了! 昨天尚荣把卷宗给赵鞍山,本意就只想走个过场,赵鞍山点头了,他就可以顺利把这东西往李逸风那边送。 卷宗一旦到了李逸风的手上,李逸风本来在这件事上就有自己意图的,他只需要在卷宗上批个意见,陈京就是再牛,他敢直接和李逸风顶牛? 那他应该还缺少一副好牙口。 可尚荣没料到的是,一向在处里保持低调,当好好先生的赵鞍山,昨天却突然强硬起来。 他拿着卷宗看了一遍,不分青红皂白,便对尚荣一通狠批。 尚荣本就是骄傲之人,他和赵鞍山同为副处长,两人行政级别相同,赵鞍山又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所以,他当即就和赵鞍山争了起来,两人只差是拍桌子。 今天尚荣被陈京狠批了一顿,他很容易就联想到是赵鞍山告刁状,肯定是把昨天的事儿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然后又把自己整理的卷宗夸大其词的向陈京做了汇报,要不然陈京为什么会动这么大的肝火? 人性就是这样,尚荣现在被陈京狠批了一通,他却不怎么恨陈京,却是恨上了赵鞍山了。 而赵鞍山对尚荣的反感也是到了极点。 明明尚荣搞的东西不靠谱,明明尚荣来干监处以后处处耀武扬威,他除了对陈京有所忌惮外,对其他的人,他是完完全全就不放在眼里。 如是以前倒也罢了,赵鞍山能忍就忍了,可是现在,他刚刚看到了自己成为处常务副处长的希望。 赵鞍山一旦成为常务副处长,在处里就是仅次于陈京的人物。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镇不住尚荣,以后尚荣还不站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 他这样一下,就觉得内心很不爽。 陈京让尚荣负责关于于洪刚的卷宗,这明显就是任由尚荣乱来。 站在赵鞍山的立场上,尚荣的任何不规矩,对他都是极大的威胁。 所以,赵鞍山心中也已经暗下了决心,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尚荣得逞,这小子,得让他涨涨记性,不然他不知道干监处的规矩! 赵鞍山和尚荣两人各怀鬼胎,陈京心中是暗暗冷笑。 尚荣是李逸风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李逸风想利用尚荣在干监处偰钉子,干预自己的工作,陈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对尚荣的问题,陈京自己是不方便出面的。 但是自己不出面,有赵鞍山就足够了。 赵鞍山骨子里面对斗争就很狂热,最近他安分了,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和自己角力的资格了。 现在陈京给他再安排一个好对手,就让赵鞍山去治尚荣吧! “叮,叮!”桌上的电话响起。 是连强来的电话,连强称米部长要找陈京谈话。 陈京心猛然一沉,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缓缓的将电话挂断。 “老赵,尚处长,还有一些事儿我们再分头谈。今天是不行了,米部长办公室打电话来了,让我过去汇报工作。”陈京沉声道。 赵鞍山嘿嘿笑道:“处长,米部长亲自找您,那一定是重要工作了!现在咱们干监处在您的领导下是越来越强大啊,我们组织部第一处的位置算是坐实了…… 章节目录 第554章重要任务 > 米潜找陈京的目的,让陈京很吃惊。 米潜和陈京谈话的时候,连强在座。 他让陈京坐下后,让连强给陈京冲了一杯茶,道:“小陈,是这样!马上我们省委就要召开全体会议,这次会议组织工作是重要议题!在这次会上,我要单独发。 作为组织部长,我在省委全体会议上发,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不夸张的说,这可能代表着以后我们全省组织人事工作的方向和走向问题。 一直以来,在我们省委内部对组织工作的改革和干部的选拔任用的改革都存在相当大的争议,这些争议,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我们省组织工作的进步。 比如说,我们创造性的组织了大量的优秀干部出国学习镀金,还有,我们在全省推行了干部选拔提拔的新规范,提出干部提拔要务实,要以成绩说话。这一些做法,都标志着我们组织工作在往前走。” 米潜语气平稳却严肃,他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说到这些的时候,都竟然饱含了感情,显然,他对全省组织工作是倾注了相当大心血的,而他对全省组织工作的未来,也是充满了期待。 他端着茶杯喝了几口茶,酝酿了一会儿,道: “但是,我们不能永远这样争论下去,我们通过了许多的尝试,经历了不止一次的失败,方向问题和方针问题是到了要确认的时候了,在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再犹豫,在这次省委全体会议上,我们就要有所决断了!” 陈京认真聆听米潜的话,他边听边点头,心中却颇为疑惑。 他不明白,米潜为什么会跟自己讲关于省委全体会议的事情。 召开省委全体会议,这是省委委员关心的事儿,和自己能够扯上多大的关系?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米潜道: “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这次发的重要性了吧!为了这次讲话,我已经安排办公室还有连强给我准备了几份讲话稿,但是到目前为止,这些稿子都存在问题。” 米潜冲连强点点头,连强有些尴尬的拿过来一沓材料。 陈京将材料拿在手中,米潜继续道:“这些材料都是他们弄出来的,我总觉得似是而非,总觉得没有搔到痒处,和我心中想的颇为不一样。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准备让你牵头给我弄个讲话稿,让连强配合你来弄。 你要记住,这个讲话稿一定要立场鲜明,同时又要实事求是,要结合到目前我们全省的组织工作现状,不能够拔得过高,太偏离实际。又不能够换汤不换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你既要保证让人耳目一新,觉得这是迈了一大步,又不能够让人觉得太突兀,太匪夷所思! 怎么样?你有没有困难?” 陈京当即就懵了! 他操刀给米潜写讲话稿?自己是干监处处长,既不是办公室秘书,又不是省委办公厅秘书处的人,自己以什么身份给米潜写讲话稿? 米潜是省委常委,省委为服务常委,专门有一个庞大的秘书处,那里面人才济济,笔杆子不计其数,自己能够跟他们比? 米潜这完完全全就是视自己身边的良玉不见,而硬要找自己这个半罐子,陈京哪里有把握? 米潜在省委全体会议上的发稿,这可不是一般的小材料,这是大材料,可以说是全省重要的大材料,像这样的材料,至少都需要省委副秘书长把关。 有时候,甚至还是副秘书长亲自操刀弄的,自己的那两把刷子,弄这样的材料,那完全就是不自量力了。 陈京沉吟了一会儿,诚恳的道: “部长,我有一点秘书工作经验是不错,但是这样大的材料我从来没接触过,我担心弄不好啊!” 米潜眉头一皱,道“还没开始做就说做不好,我看你的心态就有问题,有什么担心的?你做的东西好,我就采纳,如果不行,我大不了不用?” 米潜这样一说,陈京知道无法推辞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肩膀上压力倏然大起来了。 米部长在省委全体会议上的发稿让自己操刀来写,自己如果能够完成这么大的材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有成为省委金牌秘书的潜质? 米潜又道:“小陈,你要放宽心态,你的能力我是不怀疑的!你的东西写得很好,你的理论文章能够在《求真》发表,就说明你肚子里还是有东西的。关于这个材料,你要大胆的去写,认真的去写。 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写好后给我送过来,然后我自己修改,或者我们一起商量着改。” 他话锋一转,眼睛盯着连强道:“阿强,在这期间,你要尽量的配合陈处长,他需要了解什么,你负责给他安排,你写的东西不行,搞后勤服务这一块总没问题吧?” 连强脸红得像猴屁股,尴尬的点头,道:“部长您放心,我一定支持陈处长,我坚信凭陈处长的才华,一定能够写出您满意的材料……” 从米潜办公室出来,陈京刚走到常委楼门口,身后就有人叫住了他。 他一回头,汪鸣风就站在电梯口冲自己招手。 他连忙凑过去,汪鸣风盯着他上下打量,过了半晌,道: “你跟我来一下,我有点事要跟你谈谈!” 陈京跟在汪鸣风屁股后面,上到三楼找了一个会客间。 汪鸣风拉陈京进去,道:“陈京,你弄的那篇文章是怎么回事?你是哪里来的灵感写了那些东西?” 陈京丈二摸不到头脑,道:“汪主任,什么灵感?我……我……” “什么你你我我的,你知不知道这一次省委派了大批干部出国,沙书记承受了外界多大的压力?你倒好,写了一篇文章大放厥词,说什么不主张对学成归来的干部搞特殊化,不赞成对这批干部另眼相看。 我说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沙书记的意图? 现在我们楚城干部思想落后陈腐,沙书记就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改变我们干部的体制和结构,让更多有能力、有才华,见过世面的干部走上重要的领导岗位,从而从根本上增强我们全省干部的素质。 这是个以点带面的问题,这批干部就是点,就是苗子,沙书记就是指着让这批干部去影响更多的人、教育更多的人,让全省上下所有的党员干部都明白,开拓视野,走出去的重要性。 我说你呀,舞文弄墨就算了,可是你舞到了沙书记的头上了,你想干啥?” 陈京一听汪鸣风这么说,他脸色倏然变白,怔怔半晌,道:“汪主任,这东西是我一时兴起写的,就根本没指望能够发表。可是谁知道胡悦把这东西一下推荐给了《求真》。 这东西又经过了《求真》那边的理论高手重新修改了,这不就发出来了吗?” 汪鸣风青着脸,指着陈京道:“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汪鸣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最近这几天,他为了陈京的这篇文章的事儿,他可是吃不好睡不好,头发都快急白了。 他本想把陈京叫过去狠狠的批了一通。 可是陈京现在这样说,他怎么批?这完全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再说了,如果说陈京专门撰文攻击沙明德,汪鸣风打死也不会信,他和陈京接触得多,知道陈京的性格,陈京还没狂妄到这种程度。 可是这事阴差阳错,就硬是造成现在的结果了,这该怎么办? 汪鸣风在房间踱步,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陈京道:“有个事我跟你通个气,衡州那个地方你熟不熟悉?” 陈京一听汪鸣风说到衡州,他连忙摇头。 汪鸣风皱眉道:“我先跟你打个预防针,这次衡州的问题沙书记的态度是相当坚决的。徐副省长回来后,沙书记专门做了指示,要求省委要成立专门的调查组过去调查衡州的问题。 这个调查组由省委组织部为主体,省委督查室和纪委配合。 你现在在组织部风头出尽,而且手下也是兵强马壮,我估摸啊,这事可能会落到你的头上。 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京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道:“怎么可能会落到我的头上?衡州现在马上要调整班子,这跟我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别忘记现在衡州的问题很突出,如果不把这些事儿调查清楚,怎么调整班子?所以,弄清情况是第一步,班子调整是第二步,这里面是有个先后的!”汪鸣风道。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脑子里面又想起了伍大鸣的警告,他拍了拍脑袋道: “汪主任,这事落到我头上的可能性不大。刚刚我见过米部长,现在省委马上召开全体会议,米部长有个重要的发稿还没完成,他指示我负责这件事。 我又不是孙悟空,又不能一个变两个,部领导不可能不考虑这个问题吧?” “你说什么啊?”汪鸣风瞪大眼睛盯着陈京,“你来为米潜起草发稿 章节目录 第555章风云诡谲 > 小心翼翼,汪鸣风将一杯茶轻轻的放在沙明德的右手边。 沙明德正在批阅文件,没有抬头看汪鸣风。 汪鸣风犹豫了一下,道:“书记……” 沙明德似乎没有听见他说话,继续皱着眉头沉思,汪鸣风一咬牙,又道:“书记……” 沙明德猛然抬头看向汪鸣风:“什么事儿,鸣风?” 汪鸣风咬了咬嘴唇,他有一肚子话想跟沙明德说,可是真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愣了半天,道:“没……没什么……” 沙明德皱皱眉头道:“有什么事儿就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沙明德这样一说,汪鸣风定了定神,犹豫的道: “有一件事很奇怪……” “组织部米部长最近正在准备省委会议的发稿,他很重视这件事,据说很多样稿他看了都不满意!您道怎么着?米部长竟然让陈京给他操刀写一篇发稿,他是真把陈京当秘书用啊!” 沙明德眉头微蹙,一抬头道:“有这事?哈哈,看来咱们米部长也把陈京当成了宝啊,什么事儿都算上他一份,你还别说,这还有点意思啊!” 沙明德沉吟了一下,忽然问汪鸣风:“鸣风,你觉得陈京能行吗?” 汪鸣风道:“这说不准,陈京的能力是有的,但是弄这样的大材料,他是没有经验的,我估计可能够呛!但也说不准,这家伙老是能带给人意想不到的表现!” 沙明德一笑,道:“鸣风了,你可别忘记了米部长的识人之能,我们的楚江的伯乐,他能够看走眼?” 汪鸣风心一惊:“书记您的意思是……” 沙明德道:“陈京肯定能行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沙明德顿了顿,道:“今天或者明天,下班以后安排一个时间,让我和小陈谈谈话?” 汪鸣风道:“您要见陈京?” “怎么了?我就不能见陈京?他米潜能见陈京,我就不能见吗?”沙明德反问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汪鸣风神色颇为尴尬,他顿了顿,道:“行吧,我马上去安排,安排好后我会通知陈京……” 汪鸣风满肚子疑惑的回到自己办公桌面前。 他忽然发觉,他对目前的局势好像有些看不懂了。 现在沙明德对衡州的态度很坚决,解决衡州问题是沙明德的既定目标。 但是衡州问题不好解决啊,这里面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关系,尤其在省委内部,大家各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很难形成统一的意见。 如果沙明德执意的要主攻衡州,会不会激发班子内部的矛盾? 另外,在大政方针方面,撇开目前经济发展的因素不提。 沙明德高瞻远瞩,看到了目前楚江省很多深层次的问题,真正要把楚江建设好,真正要让楚江可持续发展,其中重要的是要加强干部队伍建设,要对干部组织工作实行有效的改革。 可是在这一方面,他又面临了来自米潜的阻力。 现在沙明德和米潜之间的分歧渐渐的开始从暗转明,这一次省委全体会议,也许就是两人分歧的一个大爆发点。 有这么多的问题存在,沙书记究竟怎么来操楚江这个大盘? “叮,叮!”桌上的电话响起。 汪鸣风接听电话,他眉头皱了皱,压低声音道:“秘书长,您有什么指示?” 打电话的是省委秘书长唐剑平。 唐剑平的语气很不好,在电话中他瓮声道:“鸣风,你是怎么回事?书记的日程不是安排上午召开碰头会的吗?今天怎么没开会议?” 汪鸣风一惊,连忙从文件夹中调出书记的日程,他定了定神,道:“秘书长,日程的安排是书记下午召开常委碰头会,是下午四点……” “谁跟你说是下午四点?明明是上午十点,你连个日程都搞不清楚吗?”唐剑平道。 汪鸣风额头上汗往外冒。 今天的常委碰头会主要是研究马上要召开的省委全体会议的相关事宜,会议非常重要,如果日程弄错了,会议开不了,那责任就大了! 汪鸣风连忙翻开他从唐剑平那里拿过来的日程表,上面分明是写着时间16:00。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秘书长,日程表上明明写着是十六点啊!” “你仔细看看日程表?明明是十点,怎么是十六点了?你自己搞错了,还怪我搞错了吗?”唐剑平语气更加严厉,似乎是发了火了。 汪鸣风再看日程表,10:00和1600,就是一个“0”和“6”的差别,由于唐剑平习惯用手写,所以每天日程表他都写好了让汪鸣风去拿。 而在今天日程表上,偏偏就这两个字出了一点偏差。 一个字潦草,很难分辨这个字究竟是“0”还是“6”。 汪鸣风的当时看的是一项项的日程由左而右来的,他就认为是下午四点。 可是偏偏这个日程表就很奇怪,一共分两排,第二排最上面就是这个日程,后面就没有了。 这样的排列方式,既可以让人觉得是从上而下,也可以说是从左到右。 如果是从左到右,汪鸣风的判断没问题。 但是如果从上到下…… 汪鸣风这一琢磨,心一下就慌了! 唐剑平没有再跟他多说什么,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汪鸣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得就想砸桌子,唐剑平这只老狐狸,竟然在这上面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这分明就是他设计好的一个套儿让自己去钻。 汪鸣风一气之下,将日程表扯得粉碎,他打电话给秘书处,那边反馈的结果是日程的确是十点。 十点钟没开会,当时负责日常工作的殷副秘书长便说是书记临时有急事,会议可能改期,当时秘书处就按照这个说法通知了其他的常委…… 汪鸣风问明原委,他差点吐血,他千防备、万防备,今天还是中了唐剑平的刀了,这件事自己怎么跟沙书记解释? 为了今天的碰头会,沙书记从昨天就开始准备,准备了这么久,日程一下错了,参会的人早就排了其他日程,根本就到不了位,这个会议还怎么开? 这个会议开不了,沙明德的计划不就全部打破了吗? 关键是这个责任还要归咎到汪鸣风的头上,因为这一切都是汪鸣风的工作失误…… 汪鸣风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委顿在了椅子上。 这个唐建平,他根本就和书记不是一条心,他这是要拆书记的台,将书记的所有的计划给打乱! 一想到这里,汪鸣风心中更是急躁,现在本来局面就很艰险,在这个时候各方势力终于开始动了,连老奸巨猾的唐剑平都给自己下了这么大一个绊子,其他的人呢? 沙明德来楚江这么久,一直都没换秘书长。 不是他不想换,而是唐剑平这个人太不好动了! 在楚江,唐剑平有官场不倒翁之称,这个人的仕途充满了传奇色彩。 从文化程度上来说,据说唐剑平只上过小学三年级,而他人生转折,据说是因为他辍学回家后,无意中在哪个地方找到了一本珠算书。 他勤奋好学,便苦练珠算,后来乡政府财政所需要会计,在全乡找会打算盘的人,唐剑平当时就借那个机会进入了公务员队伍。 他从一个财政局小会计,最后成长为了某国企的财务经理,后又升任这家国企的总经理。 从国企走出来后,他直接担任了某市副书记,然后一路青云直上,最后竟然成了楚江省委的大管家——秘书长。 试想一个文化程度如此薄弱的人,能够一步步走到现在这样的高位,唐剑平这个人岂是易于之辈。 这家伙的关系网遍布全省各个角落,门生故吏不计其数,而且这个人阴谋诡诈之术,独树一帜,基本是从未遇到过敌手。 汪鸣风也是小心谨慎之人,可是在和唐剑平的几次对垒中,都碰得灰头灰脸,就没占过一丁点的便宜。 汪鸣风长叹了一口气,他细数楚江的这一帮常委领导。 除了沙书记外,路省长就不用说了,借唐剑平私下跟人说的一句话。 现在整个楚江省,有两个人他琢磨不透,第一个就是沙明德,第二个就是路仲强 。 而路仲强以下,还有省委副书记 郝国民、常务副省长徐自青,组织部长米潜…… 这一大串名字,又有哪个名字不是响当当的?其中又有几个是泛泛之辈? 就连常委排名靠最后的唐剑平,其能量都是深不可测,何况其他人? 像米潜这样的铁面人物,性格古怪执拗得让沙明德都拿他没办法,现在米潜掌管组织部,他就不和沙明德保持一致,处处都和沙明德顶顶牛,谁又能把他怎么地? 他米潜这两个字,在楚江省就是一张王牌,“米铁面”的名声早就扎根进了整个楚江政坛,下面的干部闻之色变,要想撼动这棵大树,即使是沙书记亲自动手,又岂能那么容易? 汪鸣风心中越想越凉,不由得为沙明德捏了一把冷汗,衡州的盖子一揭开啊,有很多事情就再无回旋余地了… 章节目录 第556章唐剑平的谋划 > 衡州市委副书记赵千金是个彪形大汉,从外形来看和“千金”两个字没有半点关联。 赵千金当年履新衡州的时候,在楚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很多人都把赵千金的这次履新,当成了是衡州班子要动的一个信号。 赵千金这个人风评口碑一直都不错,他能力很强,敢于拍板,敢于决策,他在去衡州之前,曾经在楚城干过市委常委、西城区区委书记。 楚城西城区在他的手上,搞了很多基础设施建设,还有搞了很多惠民工程。 赵千金当年最早提出城市居民可支配收入这个概念,提出了西城区城市居民可支配收入要在原有基础上翻番的目标。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赵千金果断搞了一系列的改革,其中包括花大力气建立社区型就业指导中心,鼓励下岗职工自主择业,政府为下岗职工的再就业和再创业创造专门的资金、政策还有智力支持。 另外,由政府出面去接洽用人单位,鼓励用人单位用本地户口的居民,真正下大力气解决就业问题。 当年,整个楚江省乃至全国都笼罩在国企改革造成城镇居民大量失业的阴影之下,当时的经济局势相当的困难,社会矛盾复杂,共和国的改革正处在相当关键的当口。 而在那个时候,楚城市西城区一枝独秀,不仅所有的下岗职工都受到了妥善安置,而且整个社会风气积极向上,很多家庭都是你追我赶的去想办法挣钱、赚钱,大家的思想转变很快。 很多从企业和国营单位下岗的职工,在就业指导中心的精心指导之下,他们很快就转变了思想,由体体面面在国企上班的职工甚至是领导,摇身一变成为街头摆摊设点,甚至是蹲点的小贩和服务者,这样的思想转变,是相当的成功的。 当时西城区有句口号,叫“劳动最光荣”。 而赵千金自己也深入到下岗职工一线去帮助他们摆摊设点,甚至是帮助下岗职工去吆喝着买卖,而且不止一次,他模仿国外的政治家搞街头演讲,当时他在楚江政坛很有知名度,在群众中,对他的反应相当的正面。 赵千金入衡州以后,也的确干了很多工作,他分管党群,大力推动宣传攻势,鼓励衡州人民要奋力崛起,搞好城市建设,提出了要改变整个衡州的社会风气,要让衡州真正成为楚南重镇,成为楚江省名副其实的第二大城市。 可惜,赵千金的一些呼声并没有在衡州掀起多大的风浪,经过了几个月的炒作和热情以后,他的声音也渐渐的沉寂了,衡州还是以前的衡州,赵千金却从整个楚江最炙手可热的政坛后起之秀,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唐剑平和赵千金的见面地点是在他常去的那家羊肉馆子,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的小空间、小领地,这些地方就是他们与人见面,或者是私下秘密商量事情的地方。 而对唐剑平来说,这家不太起眼的羊肉馆子,就是他的一处秘密场所。 这个地方不起眼,更重要的是离省委还偏偏很近,当然,最关键的是可靠,羊肉馆的老板和服务人员都是十分可靠的人。 唐剑平来了多少次,见过什么人,等等这些情况,是绝对的安全,不会有任何人会往外传。 赵千金高大的个子微微的弯曲,他比唐剑平整整高了一个头,但是此时他脸上的神情却是谦卑恭敬,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属于他赵书记的个性。 唐剑平很显年轻,虽然已经五十岁了,但是脸上依旧没有皱纹,还是像往常一样睿智英俊。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外面罩着一件长风衣,神情永远都是淡定的,脸上的神色古井不波! “秘书长,这一次省委对衡州的态度很坚决啊,我看衡州的许多问题都会要解决。尤其是地方保护主义问题,是该到了要打破枷锁的时候了,如果再不改革,衡州是不会有未来的!”赵千金轻声道。 唐剑平道:“怎么了?静极思动了?你在衡州待了三年,也算是忍耐了三年,三年不是一个短暂的时光啊,三年足够让一个天才变得平庸,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时机成熟了,可以一展才华了?” 赵千金一愣,脸上露出尴尬之色,道:“秘书长,我有几把刷子您不清楚吗?我一切都听您的指示办!” 唐剑平皱皱眉头道:“你一切听我的,你现在就不会进省城!你这个时候进省城是干什么?难不成就想瞄准衡州党政一把手的位子吗?” 赵千金脸一红,沉吟了一下, 道: “秘书长,徐省长这次去衡州,态度很坚决。而且他这次随行人员中,赫然有督查室一把手单建华!单建华的出现让某些人发慌,一些人计划的步子加快了,我担心您在衡州的计划……” 唐剑平的脸勃然变色,道:“我在衡州有什么计划?你简直是胡乱语,乍听你这话,别人还以为我在衡州要搞的反革命的事儿呢!衡州是共和国的衡州,是我们楚江省的衡州。 我们对衡州的态度,是希望衡州越来越好,是希望他们能够尽快的走出阴影,这才是正确的态度,你道是什么?我有鲸吞衡州的野心?” 唐剑平一发怒,赵千金的神情瞬间凝固,一时不知道如何做才好。 他暗骂自己说错话了,唐秘书长是多警觉的人?他怎么会允许落下这样的口实?说他在衡州有计划,这就是大忌,唐剑平做事的风格,就是一切都化为无形。 什么都不能乱说,也不乱做,但事情最终要被他导向到他最想要的结果,这就是唐剑平做事的风格。 赵千金被唐剑平狠批了一通,也不敢生气,只是再也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夹着菜吃菜。 终于,唐剑平说话了,他道:“老赵,三年你都能等,怎么三个月你都等不了吗?人们常说危机,危险后面是机会,而机会后面往往就是危险!遇事不要莽莽撞撞,要三思而行! 你刚才说得不错,省委对衡州的态度很坚决,但是态度坚决不意味着行动坚决!行动坚决不意味着结果坚决,不要听风就是雨,安安心心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踏踏实实的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要胡思乱想!” 赵千金唯唯诺诺,连连称是,唐剑平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沉吟了良久,道:“关于火灾的问题,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千金道:“这场火灾起因应该是一起因利斗殴的案件,苗力这家伙太嚣张跋扈,得罪了道上的“洪哥”,初步怀疑应该是洪哥让人一把火把他的场子给烧掉了! 但是目前没有证据,这股势力还没办法逮捕!” 赵千金顿了顿,道:“可是就因为这一把火,烧出了苗力这几年骗取国家扶植资金,私自贩运保护树种,非法征用农业用地作为其他用途等一系列的问题。 孙千石和马肯两人,现在是忙得鸡飞狗跳,疲于奔命啊! 而温沈东借这个机会又开始兴风作浪了,他整了很多材料自爆家丑,衡州的局面是越来越乱了!” 唐剑平嘴角微微的抽动,良久,道:“衡州不能乱!这一点你要切记!” 赵千金愣了愣,神情有些愕然。 唐剑平皱皱眉头道:“怎么了?你听不懂我这话吗?” “听得懂,听得懂!可是温沈东这个人可不是好相与,我没有必要跟他闹别扭啊……”赵千金犹豫的道。 “谁让你跟他闹别扭了?工作就一定要是闹别扭吗?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你作为副书记,是要协助书记工作,而不是协助一个常务副市长工作,你本末倒置,这工作还怎么做?”唐剑平瓮声道。 赵千金点点头,脑子里似乎明白了一些,他道:“谢谢秘书长指点,我知道怎么做了!” 唐剑平摆摆手道:“去吧,去吧!要认真努力工作,万不可辜负了组织对你的期望……” 赵千金不自然的笑了笑,心中的感觉异常的复杂。 唐剑平自己拿起酒壶斟了一杯酒,夹了一夹菜,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缓缓的摇了摇头,内心对赵千金颇有些失望。 从西城区区委书记一直到现在衡州市市委副书记,唐剑平一直都在暗中指点赵千金,可是到现在为止,这家伙还是这般不成熟,衡州的那副担子,他能抗起来? 唐剑平对这一点是相当的没有信心。 一念及此,他心中叹了一口气,他想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手头有几个得心应手的人可用? 一只狼领着一群羊,狼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累死。 衡州啊,这个地方又是如此的关键,这个地方可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省会之外的第一大城市,仅此一点,衡州在楚江就有极其特殊的地位,现在唐剑平站在了极其有利的位置,他怎么舍得把这步棋走废? 章节目录 第557章一夜疯狂 > 彻夜难眠,陈京烟都抽了两盒儿了,可是笔下还是没写出一个字来。 他不是写不出字来,而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弄过这么大的材料,他总觉得自己的考量不周详,总觉得自己写的东西太浅显了,可能很难让米潜满意。 他的案头放着大量的材料,这其中有米潜近两年来的所有的讲话稿,还有针对这次会议,其他几个秘书替米潜写的讲话稿。另外,米潜对组织改革的态度、观念和其一贯的说话风格,这都是陈京需要考量的东西。 现在陈京是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写稿子,今天晚上已经熬到了两点多,内心却依旧很犹豫。 而他越犹豫,脑子里想得越多,顾虑也就越多,也就越是迟迟不敢落笔。 一个星期交稿,这么大的材料一个星期之内完成,这压力不可谓不大。可是这是硬性任务,压力再大也得完成,陈京都想好了,干脆从明天开始请假不上班,在家里专攻搞这个材料。 陈京琢磨着材料的事儿,他脑子琢磨发胀了,便开始信马由缰,想到其他的事儿去了。 就在今天下班后,汪鸣风给他打电话,赫然是沙明德要见他。 陈京屁颠屁颠的跑到玉山别墅,他和沙明德一共谈了半个小时。 沙明德主要就是围绕着那篇文章在谈,他问了陈京很多问题。 其中有个问题他问陈京,关于干部学习方式方法的问题。 这一次省委组织了一批干部赴新加坡学习,是不是以后将来组织干部外出学习的方式可以更加多样化?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方式也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 对于这个问题,陈京给了肯定的回答。 并且陈京还说,还有一种更加简洁的办法,那就是把内地的干部跨区域调到沿海发达地区工作,而把沿海发达地区的干部,想办法调到内地甚至边疆地区锻炼。 这种方法对中低层干部的培养非常的有用,可以形成一个长效机制。 沙明德听了陈京的这个观念,他当即点头说好,楚江是可以尝试这种办法,只是担心沿海地区干部竞争激烈,从内地过去的干部如果人数太多,他们消化不了。 另外,这种做法可能导致一些优秀的干部流失掉。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将优秀的干部外派后,他们很可能就在沿海扎根,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 沙明德又问陈京,写这篇文章的灵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是从这次省委外派干部学成归来而来吗? 陈京回答,说写这篇文章是因为和这一批归来学员马步平聊天后,心中忽然结合到了自身的工作范围和内容,然后仔细归纳后写了这篇文章。 他将写成这篇文章后将文章递送到胡悦那边的经过,他也向沙明德说了汇报。 陈京不能确定沙明德是不是真的因为他这篇文章很恼火。 但是沙明德能够在百忙之中会见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卒,而且谈到了文章的问题,那至少说明沙明德对这篇文章很重视,兴许他也是在思考楚江省组织改革的方向和走向等问题。 见完沙明德,汪鸣风亲自送陈京出门。 他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小陈,你这小子还真行啊!亏是沙书记没生气,如果他生气了,我看你这个处长就不用做了,准备下海做生意吧,现在的这条路你走不通了!” 他顿了顿,对陈京道:“这一次你重任在肩,回去好好写你的大材料,希望你能成功,祝你好运!” 陈京脑子里面天马行空,想着这些事,他忽然一下从椅子上竖起来。 他猛然想到,汪鸣风怎么知道自己在写大材料? 他知道自己在帮米潜写发稿吗? 陈京这样一想,心思立刻就活分了起来。 汪鸣风知道的事儿,那省委沙书记就一定知道,沙书记知道自己现在马上要干的事儿,却在这个时候约谈自己,是不是其中有很深层的原因? 陈京这样一想,然后又回过头去想米潜。 省委秘书处人才济济,其中有那么多厉害的笔杆子米潜不用,偏偏用自己,他是不是也是考量到自己和汪鸣风之间的密切关系? 陈京知道自己这个念头毫无根据,纯属是主观臆断,但是这个臆断一出现,陈京便站起身来开始踱步。 他背着手在书房来回走动,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肯定就是那么个事儿。 现在省委对衡州的态度很坚决,又同时传出了沙书记和米潜矛盾激化的问题。 甚至在前段时间还传出来了,省委有意要调整组织部班子,沙明德要调整组织部班子,也明显就是他和米潜之间的矛盾激发到不可收拾,他是要来硬的了! 如果沙明德和米潜之间斗争凸显,沙明德还有能力去解决衡州的问题? 陈京脑子里面交织着各种并没有太多根据的念头,他忽然大胆的想,是不是米潜和沙明德两人之间在寻找某种平衡和妥协? 毕竟,在省一级层面上的争斗,真要是斗成你死我活的格局,这影响太大了,是谁都不愿意的。 沙明德和米潜两人都是高级干部,他们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而且,沙明德和米潜之间的分歧,主要的原因都是因为两人都性格固执,两人都坚持自己的政治主张,不愿往后退一步。 如果是两人各自能够退一步,在一些分歧上面能够多加强沟通,两人之间的分歧是不是还会如此之大? 陈京这样一想,心思忽然激动了起来。 他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让浓浓的烟雾在肺里面憋很久,然后再吐出来。 他倏然觉得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他重新坐在案头,拿起笔来认真的在材料纸上写下“在省委全体会议上的讲话……”等字样。 他觉得脑袋从未有过的清醒,提笔就开始写,笔一动,各种思路就源源不断而来…… 两个小时,写到凌晨四点的样子,一篇数千字的稿子完稿。 陈京没有丝毫的困意,又开始认真的删减修改,一直到外面天色大亮,陈京才伸了一个懒腰走下楼去,到外面吃了一个简单的早餐,回来倒在床上呼呼的大睡。 等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老爸最近迷上的钓鱼不在家。 老妈这个点儿也应该是去接灵儿和早早两孩子去了,陈京谁都指望不上,只好自己下厨房草草的整了一点饭菜,胡乱凑合一顿,算是填饱了肚子。 “咚,咚!” “来了,来了!谁啊!”陈京道,快步跑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此人生得肥胖,大腹便便的样子,模样有些滑稽! “请问,这是陈京陈处长的家吗?”中年人客气的道,他微微的将头前倾,他的头发稀疏,但是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蚊子想歇在上面,估计都是难以打住。 陈京反问道:“请问您是……” “我姓于,叫于洪刚!今天特意过来拜访陈处长!”中年人笑道。 陈京点头道:“你先进来坐吧!”陈京招呼于洪刚过来,盯着他手上拎着的大礼包,里面的东西价值可是不菲啊。 陈京刚才无意中瞅到里面竟然有一支正宗长白山野生的四品叶人参,这东西看着不起眼,但是在市场上,光这一支人参价值就是好几万。 陈京收礼是不错,但是这样贵重的礼物,他岂敢乱收? 于洪刚送礼选择这个时候是有讲究的,下午这个时候将礼物送过来,一般家里可能有孩子,那样的话礼物不方便送掉。另外,收礼的人这时候不在家,家人也不好拒绝太甚。 再说了,于洪刚此前对陈京做了一些了解,了解到陈京不是迂腐之人,一般人送礼他是不会不给人面子的。 所以,今天于洪刚就大大方方的过来了,手上也带着礼物。 他将一大袋东西放在茶几上,眼睛上下打量陈京,道:“这位小兄弟,您是陈处长的……” 陈京轻轻笑了笑,道:“礼物你可就不要拎进来了,拎进来肯定也是要拎出去的。你来拜访陈京,却连陈京都不认识,这就是过来送礼的嘛!” 陈京顿了顿,道:“不管是那种方式的送礼,都是不能接受的!” 于洪刚被陈京这句话说的头一懵,他迅速反应过来,道: “您……您就是陈处长?” 陈京点头道:“我就是陈京!关于你的案子,目前正在调查中,你说你在这个时候跑过来给我送礼, 你自己觉得合不合适?把东西拎回去,仔细反思一下,准备接受组织谈话!” 于洪刚一听陈京这样说,心中就有些急躁了。 他也是正处级省管干部,在临江区也是一呼百应的人物,今天亲自过来送点礼,却遭陈京这样一通狠批,他脸上怎能挂得住? 今天这事说起来是苏秘书长指点他过来的,如果不是苏秘书长指点,他也不会干这种蠢事,可是这个陈京厉害啊,竟然根本就不顾及苏秘书长的面子,直接就对自己下逐客令啊… 章节目录 第558章省委大会 > 陈京在家里闭关三天,处里的事儿就多得了不得了,好像非得他过去工作才能正常运转似的。 首先第一件事,陈京没在处里上班,赵鞍山和尚荣之间的矛盾由暗到明,尚荣和赵鞍山拍了桌子,骂了娘,搞得场面很糟糕。 尚荣去调查临江区于洪刚的案子,赵鞍山便在人员方面给他上眼药。 在干监处内部,所有的骨干赵鞍山都熟悉,尚荣用干监处的人去调查,想要取得满意的结果又谈何容易? 最后,尚荣不仅贯彻不下去意图,反倒处处遭掣肘,处处受辱。 尚荣是忍无可忍,他到底是年轻气盛,硬就是跑到了赵鞍山办公室和其拍桌子对骂,搞得全部门皆知,而赵鞍山和尚荣两个人都遭到严厉批评,关于两人如何处理的问题,现在部里还要征求陈京的意见。 陈京向部里请假七天,这是米潜亲自批准的! 所以,尽管处里的事儿很多,发生了事情会通报陈京,但是陈京不赶过去上班,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陈京现在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篇大材料上,写大材料一般初稿形成容易,但是修改起来却是极其复杂。 像这样大的材料,几乎是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标点都要认真考量,仔细推敲,首先,整个材料要自己先满意,自己看不出问题了,就拿着材料去跟别人讨论商量。 陈京现在找到了一点窍门,他弄材料的方法也改变了策略。 他初稿弄完,就约了汪鸣风,把初稿让他过目。 汪鸣风看过初稿,眉头拧成了一团,冲着陈京道:“你这东西肯定不行的,有些观念和思想太保守,步子太小了!按照你这个想法来弄,我们组织改革要多少年才能够有所成效?” 汪鸣风当即给了陈京所谓“五点意见”,让陈京按照“五点意见”来重新修改。 陈京拿着这五点意见回来并没有马上修改,他又把这材料送到连强那边,让连强帮忙参详,看看行不行。 连强看了陈京写的东西,勃然变色,道:“陈处长,你胆子太大了!你当组织改革工作就是一句话,舌头转个弯儿,说改革就能成的事儿?你这个稿子太激进了,有很多地方步子迈得太大,这是要出问题的。 尤其是提出什么本省干部向沿海派送,这哪里有这种做法?我还只听说过干部支援边疆、援藏的说法,却还真没听过将干部派往沿海的。 沿海地区那是花花世界,我们都把优秀的干部派到那边去了,几年过后,我们自己还能留下人才?” 连强和汪鸣风的观念截然相反,但是对陈京的这个稿子同样表现得很热心,专门给陈京写了修改的“三点意见”。 陈京拿着两个人的修改意见,有些哭笑不得。 此时他终于明白沙明德和米潜之间分歧有多深了。 沙明德是典型的改革派,主张大胆改革,勇于拓展。而米潜则是典型的保守派,按照米潜的思路,组织改革不像是经济改革,不能够出现丝毫的错误和疏漏。 因为组织改革关系到一省的组织人事工作,关系到一省的根本,岂能急于求成? 陈京仔细思忖斟酌,综合了汪鸣风和连强两人的意见,最后又重新把自己弄的材料进行了小幅修改,他突然发现,自己弄的这个材料越来越像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写的东西了。 连强和汪鸣风两人的观念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根本就没办法统一归纳。 但是两个人所提意见中,却有相当部分是中肯的,这至少对陈京理解整个楚江目前困难和现状是有好处的,陈京每理解深一层,写的东西自然也就好了一分。 但第五天的时候,陈京的整个材料最终审核完毕,他便捧着东西送到了米潜的面前。 米潜认真的将陈京写的材料从头到尾看完,一语不发,既没有说陈京写的东西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最终直说一句话:“这个东西我还要仔细看看,你的工作算是完成了!明天开始,你可要上班了啊!” 对尚荣和赵鞍山对掐的事儿,陈京出面到边琦那边说情,最终两人同被通报批评,这件事就算是压下来了。 尚荣将卷宗送到陈京这里来,一脸的惭愧,道:“处长,这个案子我最终没能跟进好,辜负了您的期望了!” 陈京将卷宗中的材料拿出来,一页一页的仔细看,过了一会儿,他道:“这个案子我们不跟进了吧!把举报中涉及到于洪刚可能存在的违纪问题转纪委,让他们去查! 这个卷宗交给我保管,暂时结案吧!” 陈京做出了停止调查的命令,因为一般来说收到举报,查无实据,都是直接结案。而陈京在这个案子上提出转纪委继续调查,他这个做法也是仔细考量后的决定。 毕竟,这个于洪刚那天给自己送的东西太惊人了,他事后仔细想了想,那天的那一包礼品的价值超过五万,作为一个区委书记,他哪里有能力送这般贵重的礼物? 所以,陈京感觉于洪刚还是有问题的,目前他的问题在组织部调查遇到的阻力比较大,内面可能有多方面原因。 既然如此,如果把这个案子转给纪委,纪委那边会不会根据这些线索查出问题? 尚荣一听陈京要把案子转到纪委,不知为什么,他心中忽然有些激动。 他本以为陈京应该是要偏袒赵鞍山,要把这案子抹平作罢,现在陈京却要把案子转到纪委,这至少说明,陈京在做事情方面,原则性是相当强的,这一点尚荣倒是低估他了。 …… 省委全体会议如期在省委一号会议室召开,这次会议是第十六届省委八次会议,会议中心议题是讨论楚江省委经济发展的新思路、新方向和新举措,另外讨论楚江省社会改革、组织改革等深化改革继续深入推进的可行性的方式和方法。 而最重要的讨论议题,是新一年全省各单位和地市州主要领导班子调整计划和方案,以及一年发生的大事、要事的处理办法和准则的公布。 沙明德在会上发表了重要讲话,在讲话中,沙明德明确了要继续深化改革、继续改革开放,努力打破各种保护主义,建立健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决心和目标。 沙明德在会上提出,经济发展是第一目标,改善老百姓生产生活条件,提升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是第一任务,保证社会稳定、安定、团结是第一责任! 另外,沙明德在会上还提出了,加强干部制度改革和组织改革的重要性,提出了要全面提升干部素质素养的目标。 而由沙明德关于组织改革的讲话,引发了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米潜在会上做关于加强全省组织制度改革和干部制度改革的专题讲话。米潜的讲话一改其平日的保守,在讲话中凸显了很多亮点、心意。 尤其是米潜讲话强调,要增强干部培训和学习机制,要把干部培训和学习机制常态化。要继续扩大外出学习干部的整体规模,要尝试和国内外一流的大学和研究机构成立联合和合作机制,从而为全省干部的培训提供更多元化的选择。 而在干部选拔任用方面,米潜强调,要着力提拔能干事、会干事、干成事又不出事的干部,要永远尊崇实绩第一的原则,要鼓励干部多做实事,多干实事…… 另外,米潜还提出,以后干部选拔在机关要多尝试公选、民主选举,要把民众呼声放在相当重要的位置,组织在考察干部的时候,要多倾听基层的声音,要统筹兼顾到政协、人大以及老同志们的意见,要真正做到干部选拔的公开、透明、民主、高效的原则。 米潜的整个讲话充满了新意,很多变革的思想充斥在米潜讲话的字内行间,这让参会的所有委员都感觉到耳目一新,而省委会议的组织改革这一块,成为了各位委员热议的话题。 而关注这次会议的各路媒体,对组织改革的新动向也进行了详细的报到,其中省卫视报道了省委会议中来自德高市的委员们对这次米部长讲话的详细解读。 德高市委副书记、市长覃飞华接受媒体记者采访时表示自己很受鼓舞,因为省委终于意识到组织改革的重要性了! 覃飞华强调,经济改革不能够鼓励的进行,经济进步必定要和政治进步相互相成,单纯的经济观念是不可持续的,也是不现实的。而组织改革,在政治改革中是占极其重要作用的。 改变现有的干部培养机制,选拔机制还有任用机制,这最终改变的就是整个楚江省干部整体素质。 直到米潜讲话结束,陈京才吃惊的发现,米潜所用的讲话稿竟然是完完全全自己写的那个稿子,他没有修改一个字,从打印稿上看,连标点符号都没改过! 这让陈京既吃惊又惶恐,他实在不知道这是福是祸! 章节目录 第559章剑指衡州 > 干监处最后的两个副处监督员的人选到位。 这一次选拔监督员,部里为了响应干部改革的要求,对这两个副处级干监处监督员实施了全省公选。 这次公选范围非常的广,包括全省所有的省直单位,副处以下包括正科级干部全部可以参与公选。 所有候选人首先参加组织部统一的考试,然后由部领导进行多轮面试,最后又再次考试,一共历经四轮选拔,选拔出四个候选人。 而这四个候选人由陈京统一跟他们谈话,最后确定两个人选。 陈京这次选的两个人一个是来自于楚江大学人事处,叫魏雨落,是个女性,年龄三十多岁,硕士学历,是个看上去很干练的年轻干部。 陈京看重这个人,主要是看中这个人农村出身,来自于楚北省西北地区的深山中,那一带可是自然环境相当恶劣的地方,这个魏科长能够在这么年轻就当上大学人事处长,其付出的艰辛和其本身的才华都绝对是相当惊人的。 另外一个副处级监督员,陈京确定的是来自楚城发改局,年纪更轻,叫姚夏,今天才28岁。 姚夏大学毕业后先在省级重点中学教书,后考进公务员队伍,他一直都是被楚城确定为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这一次姚夏参加公选中途,楚城方面就有意安排他下到下面区发改局任正职锻炼。 现在陈京选中他进省委组织部,他从正科直接升一级成为副处,这绝对算是破格提拔了。 这一次干监处确定的两个副处督察员,这个设定其实相当于这两人就是处长助理的意思。 因为现在干监处四个科,却有五个副处长在管理,还加两个副处监督员,这不是处长助理是什么? 只是处长助理这个编制肯定是没有的,只能是说副处级监督员。 陈京把这一点跟两人讲得很清楚,以后干监处的工作会很多很杂,陈京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尤其是有很多需要陈京亲自出面的案子,陈京有时候分身乏术,这个时候魏雨落和姚夏两人可能就需要出马了。 所以陈京特别强调了两人的业务能力,作为要经常深入一线调查的监督员,他们业务能力的强弱,直接就决定了整个干监处的工作能力和形象,以后干监处的很多重要的一线工作,都要压在他们身上。 …… 省委第十六届八次会议结束之后,陈京有个短暂的喘息之机。 因为开会的原因,很多棘手的问题,难于解决的问题,在这个时候都被叫停。 保持团结稳定,保持社会和谐这是会议期间的基本要求,让陈京一直关注的衡州的问题,这几天都偃旗息鼓,没有人再提了。 当然,衡州市市委书记孙千石和市长马肯两人都是省委委员,而他们进省城参会也受到了各方重视,在记者采访他们,谈到衡州问题的时候,孙千石主动提到了这次衡州大火的问题。 他表示,因为这次衡州大火所引发的一切问题,衡州市委和市政府都会严密调查清楚,一定会给社会和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同时他强调了省委和省政府对衡州支持的重要性。 在衡州大火发生的当天,省委领导就专程打电话询问了情况,并对相关救灾工作做出了指示。 省林业厅、民政厅还有农业厅相关领导就组成了工作组开始对衡州的大火展开的调查和救援工作。而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徐自青同志也在随后率领省委和省政府主要领导赶往衡州指导救灾。 孙千石对一切参与衡州救灾工作的领导和干部表示了真挚的感谢。 关于衡州班子调整的问题,孙千石对媒体表示,一场大火并不会影响到衡州班子的调整。 衡州班子的调整目前省委正在酝酿,同时也在广泛的征求衡州社会各界的意见,新调整的衡州党政班子将会更加的有战斗力,将会更加的精干。 不知道为什么,陈京忽然对衡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省委全体会议上,米潜能够一字不改的采纳陈京的讲话稿,陈京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衡州的问题一定和自己会有关系! 因为陈京想,米潜是利用自己在和沙明德寻求妥协,目前看来,米潜的做法起到了相当的效果,这次会议米潜关于组织改革的讲话成为了一大亮点。 这在某种意义上说,米潜是在声援沙明德为首的改革派。 米潜和沙明德之间有了默契,在针对衡州的问题上,两人肯定会携手合作。 一旦两人携手,要调查衡州的问题,如果由组织部来主导调查,陈京想想自己都是逃不掉的。 一想到这里,陈京又忍不住摇头。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现在竟然成为了米潜和沙明德中间的一个微妙的平衡。 沙明德和米潜之间的妥协不是通过对话,而且通过自己,这样的感觉让陈京觉得古怪,同时又觉得如履薄冰。 米潜和沙明德这两个人一个是大名鼎鼎的米铁面,另外一个是主政楚江的一把手,这两个人的身份都足以让自己高山仰止,而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陈京以前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位置。 再说姚夏和魏雨落两人,两人初来乍到,被同时安排认真研究衡州问题,两人心中各自都纳闷。 尤其是姚夏,他毕竟还年轻,刚刚一步跨进省委大院,他还有些不相信这事是真的。 他从下面发改局而来,以前他在发改局的时候,就觉得忒有面子,虽然只是个科长,但是手上的权柄很盛。 可是今天他一进了省委组织部,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门户深、权柄重。 他可是亲眼见到有几个楚城的副厅长在这里面处处碰壁,被组织部几个小姑娘给脸子看。 可饶是如此,他们还不敢生气,都是小心的陪着不是呢! 而姚夏对见陈京的第一印象也非常深,当时他和陈京正在聊天,就恰在那个当口,进来电话好像是向陈京汇报某个调查组在下面调查被阻挠的事儿。 当时打电话汇报的好像是个科长,他请示陈京应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强行调查。 陈京当即怒声道:“还调查什么?全给我回来,你直接打电话给他们局长,限他二十四小时内自己过来跟我把情况解释清楚,解释不清楚,直接就转他们市组织部,让他们先把这局长给撸了,咱就把案子结案得了!” 陈京接电话的语气一下就把姚夏给镇住了。 我靠,这也太牛了吧!一个局长在下面可是威风凛凛,了不得的人物呢,可是在陈京的嘴中,那就是说撸就撸的角色,根本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姚夏马上想到了自己待的发改局,他想起发改局那个秃顶的牛局长在得知自己成为组织部干监督查员的候选人之后,他把自己叫过去,脸上那种和蔼可亲,一脸勉励的样子。 在他的辞中,对省委组织部干监处的那种敬畏和尊崇,让姚夏记忆非常深刻。 姚夏当时还觉得老牛演得有些过了,但和陈京一接触,他才觉得老牛那真是过来人,一个发改局局长算什么?在陈京嘴巴里面那也是说撸就能撸的角色。 组织部干监处要找一个干部的问题,整一个干部的乱材料那还不容易?现在当官的,有几个能够绝对没问题的?陈京只需要随便整点问题出来,那就是吃不着要兜着走了。 说句实在话,姚夏现在待在办公室里面都觉得整个人是轻飘飘的。 昨天在局里交接工作,局长老牛为他召开了隆重的欢送会,在欢送宴会上,姚夏能够明显感受到周围人眼神的变化。 那些眼神中有妒忌、有怀疑但更多的是羡慕还有畏惧,老牛的眼神就有些畏惧,和以前的矜持完全是判若两人了! “小姚,你在想什么呢?看上去迷迷糊糊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是魏雨落过来他办公室了。 姚夏连忙收拢心思,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是魏姐,我胡乱想呢,瞎琢磨。我就琢磨怎么处长让我们两个都研究衡州,是不是要派我们到衡州去啊?” 魏雨落带着黑框的眼镜,身材窈窕且干练,一看就是做事利落之人。 她拍了拍卷宗,对姚夏道:“小姚啊,不是派我们去衡州,而是派你去衡州!刚才处长找我谈过话了,指示我们一明一暗,开始调查衡州主要干部存在的一系列问题。 你马上去处长办公室,具体工作他会给你安排!” 魏雨落拍了拍姚夏的肩膀道:“小姚啊,一切好自为之吧!这可是我们进干监处的第一个案子,我们携手合作来办这个案子,如果做不好的话,你我是无颜在这里立足啊!” 姚夏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没有做不好的事儿,一定做得好!” 姚夏觉得浑身上下都很振奋,能够一过来就接到任务,这对他来说感到太振奋了!终于有了一展才华的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560章关键的棋子 > 陈京安排魏雨落和姚夏两人研究衡州,深入衡州开始调查关于衡州的若干问题,他是有深层次考量的。 魏雨落和姚夏两人初来乍到,目前处里没有他们两人的发挥空间,现在一个干监处有了五位副处长,就算宋永平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分管工作,但依旧还有四位副处长。 四个副处长,下面一共只有四个科室,每个科室还配有正副科长,这么多人被归拢到一个处,陈京还真有些眼花缭乱,一时半会没有理清具体的分管思路。 根据部里的意思,干监处被扩充,意味着在今后干监处的担子会进一步加重,但是这个担子怎么加,哪一些工作以后将需要干监处负责,在部一级层面上,还没有具体的安排。 部里的安排没有下来,单单目前干监处的工作,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所以陈京不得不在人员使用上面多动动脑筋。 不能够让新来的人闲置,得让大家都有相应的工作做,而且肩膀上还要有相当的压力。 关于衡州的举报很多,衡州这个地方很奇怪,一般像信访一类的举报很少,但偏偏组织举报很多。 这可能说明衡州对信访截访这一块下的功夫比较大,但同时组织举报一般都是体制内官员私下里搞的举报,组织举报多,又说明衡州派系斗争复杂,整个政坛的风气比较凌乱,大家都是你举报我,我举报你,乱象丛生。 现在站在宏观的角度来看,衡州的问题省委是必然要解决。而要解决衡州的问题,衡州的组织问题又是重中之重。 陈京判断,这些问题迟早有大部分要落到自己肩膀上。 与其等通知下来了再行动,还不如趁现在人手够,先下手为强。 尤其是魏雨落和姚夏两人都是初来乍到,那边单位的工作交接都还没有完全完成,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们去调查衡州的问题,隐蔽性很够,出其不意,必然能够收到奇效。 但是让陈京没有料到的是,就在魏雨落和姚夏进入干监处第二天。 组织部内部召开关于加强部各处室工作效率的专题会议,暨关于省委十六届八次会议精神落实会议。在会上米潜要求,以后关于组织改革的工作,要按照正确的流程实施。 下面各地市州、省直单位有关于干部任用的新思路、新办法,下一级组织部门可以尝试改变传统的选人用人思路,创新性的使用一些诸如公选、公推、甚至是公开招考等形式的选人办法方法。 但是,任何单位要尝试改革,必须要把相关的计划和要求向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汇报备案,省委组织部干监处要完全掌控整个改革的进程。 第二,干监处要加强全省省管干部的档案管理,要逐一的弄清省管干部有直系亲属、或者是子女、配偶处境的详细情况,要建立健全相关中高级干部子女、配偶出境留学、工作的申报制度。 第三,干监处今后的工作不仅只针对个人举报,而且还要针对集体举报。有些单位、班子集体犯错的情况,干监处要特别重视这类案件,要认真、从严的查处这类集体案件,要为全省集体违纪的情况敲响警钟。 最后,米潜要求,在今后的干部选拔任用中,对副厅以上,主要关键岗位干部的任用材料中,需要有干部监督处的考察材料,干监处的相关材料,要被当成是干部考察材料的重要组成部分,干监处也要为党选拔更优秀、更德才兼备的干部作出贡献。 米潜在讲话中,可以说是重点突出的给干监处的工作给予了新指示,根据米潜的这个指示,干监处的工作性质将会完全改变。 以前干部监督部门作为一个被动的部门,是接到了相关的举报,遇到了相关的问题然后再根据问题和举报行动。 而现在,干部监督工作将会变主动为被动,对没有问题的干部也要行驶监督职权,要主动去了解干部的风评口碑,主动去调查省重要干部可能存在的问题。 在这次会议结束后,陈京在边琦办公室,两人一起商讨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做出了对干监处事实完全改革的决定。 干监处将设办公室,办公室负责综合工作,而科的配置方面,有现在的四个科增加为六个科室。 一科二科负责以前干监处相关的传统工作,三科负责各种涉及需要干监处审批审核的相关工作,四科继续负责互联网相关的工作。五科和六科作为新的科室,五科负责下面地市州主要领导的考察,而六科则负责省直单位副厅以上干部考察工作。 而五科六科的科长又称干部调查科,两个科的科长都高配,分别由魏雨落和姚夏两个人来担任科长。 而至于副处长的分工问题。 陈京安排赵鞍山分管办公室和一科二科工作,以及协助自己处理处里全面工作。 副处长付少华负责三科工作,主要责任是要为各种涉及高级干部及其家属出入境审批、审核做好严格的把关。 副处长尚荣负责四科工作,五科六科的分管则由王汝培协助自己来负责。 所有的副处长重新分工,整个处被扩充到七个科室,办公区占据了差不多整整一层楼,干监处一跃成为了组织部最大的处,同时也是权柄最显赫的处。 当然,很快也会成为全部门最忙碌的处。 尤其是三科负责出入境、包括财产申报,还包括家庭重大变动等相关的审核和备案工作,这一天的工作就是人来人往不休。至于以后副厅以上重要岗位干部需要有干监处的考察材料,这也绝对让干部调查科的工作不会轻松,工作量和担子翻倍都不止。 当然,与此同时,干监处的权利也就更加了不得了! 别说以后重要干部的考察材料需要有干监处的调查材料,哪怕只需要有干监处的负责人签字,这对陈京来说都意味着权柄大盛了。 现在组织部实施的新规,等于是让干部考核中增加了干部监督这重要的一环,把干部监督常态化,势必会让干监处像干部处一样,逐渐的走向前台,被更多的人所认识、所重视、所敬畏。 陈京召开处全体会议,对全处的工作分工进行了重新的安排,机关人事后勤处处长廖宏远过来笑眯眯的陈京道: “陈处长,你得请客啊!你看看你现在手下的人,这还是一个处吗?整层办公楼让你一个处占了一多半,我都考虑向米部长申请,干脆把这一层都留给你们,以后这层楼就叫干监楼得了!” 陈京拍了拍廖宏远的肩膀,道:“老廖,真的是辛苦你了!现在不是在尝试着改革吗?我们干监处很荣幸,同时也是很不幸,被选中走到了最前列!改革的过程中,出现一些意外很正常。 如果是改革有成效,干监处真的作用大增,以后我觉得像干部处一样,我们一个处也会分为两个甚至更多的处,这是个必然。 当然,如果改革得不成功,这对我们来说可能也就是昙花一现了,以后你也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廖宏远冲陈京点头,道:“有陈处长出面主导,又有什么事情改革不成功的?我坚信一定会成功……” 这几天,陈京受到了别人太多异样的关注,就算在组织部内部,大家的眼神中有羡慕、有妒忌还有很多的风风语到处传。只有陈京自己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了! 陈京仔细分析了米潜的讲话报告,他的所有的讲话,重点核心都放在了干监处这一块工作。而对于组织改革的宏观思路,具体方式方法,还有相关的安排,他都没有涉及到。 这意味着什么? 陈京很快想明白,米潜这是利用干监处这个点作为试点,在向沙明德表明他的态度。 沙明德不是要一力推动改革吗?米潜现在就把干部监督处的职能一下扩大,让陈京手上的权利和能动性一下都大很多倍,陈京是沙书记能够掌控的人,楚江的组织改革能出多少成果,能够做出多少成绩,这一切都看陈京怎么运用手中所掌控的资源了。 陈京很意外的发现,自己成了沙明德和米潜之间的一枚棋子,两个人都都在利用自己这枚棋子。 先前,在组织改革的问题上,在十六届八次会议他们是在利用自己妥协。 但是现在,甚至以后,陈京隐隐感觉到,他们双方是在利用自己斗争、角力了! 这一点让陈京很担心,同时也感到压力非常的巨大。 现在,干监处这样一扩充,可以说是兵强马壮,不仅是整个部门对干监处另眼相看,就连外面、社会上很多人对组织部最新的变化都表示了高度关注。 而陈京的知名度也在节节攀升,很多的聚光灯都照射在了他的身上,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 章节目录 第561章被双规的人 > 省纪委消息,经过省纪委工作人员的严密调查,楚城市临江区区委书记于洪刚涉嫌违纪已经被组织决定双规! 这个消息一经发表,李逸风马上打电话给陈京,劈头就道:“陈京,你的工作是怎么弄的?为什么这个于洪刚在你那里就调查不出问题,现在纪委一调查立马就能出这么大的问题?你是不是要反思?” 陈京一听李逸风这么说话,他心中火气也上来了,他淡淡的道: “李部长,纪委那边的调查,是我们转过去的材料!没有我们的信息,纪委也是调查不出什么东西来的。上次部长指示我们,让我们不要太在意功劳,只要能够把案子办好,能够把事情查清楚,究竟是谁的功劳,这都是大功一件呢!” 李逸风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这案子是陈京转纪委那边的?不是尚荣转的吗? 李逸风是聪明人,陈京这一点他就明白自己上了尚荣的当了。 尚荣现在刚去干监处,说话还顶不上一个屁,他能够有能力把案子转到纪委那边? 李逸风这样一想,就明白尚荣一直是在自己面前胸口碎大石,案子真正的主导一直都在陈京手上掌控着。 “小陈,谦受益,满招损,任何案子都有总结的空间。就以于洪刚的这个案子,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在起初对这个案子你们也是有误判的嘛!”李逸风道。 他转弯很快,一改先前的咄咄逼人,而变得柔和了很多。 陈京道:“那是,李部长,您放心!我会用心反思这个案子,一定会认真反思!” 挂断李逸风的电话。 陈京脑子里面想到两个场景,第一个场景是苏华平请自己喝茶的场景。 当时陈京心中很不舒服,尤其是对李逸风不满。 李逸风的手伸得太长了,自己干监处的工作根本就不在他管辖的范围之内,他又有什么资格干预自己的工作? 那个时候陈京的内心,不自觉的就偏向了于洪刚那一边。 有几次,陈京都准备狠狠的给尚荣一点颜色看看,并且让他不得不中止对案子的调查。 但是另一个场景陈京依旧无法忘记,那就是于洪刚拎着大包礼品进自己的家,最上面明目张胆放着的就是四品叶的野生人参。 这样的送礼太贵重,同时也太肆无忌惮! 自己正在调查的干部,对方却用重礼过来,这岂不是在变相的侮辱自己? 陈京最后认真思忖过,还是觉得应该把于洪刚的相关资料转纪委,让纪委那边进一步调查,因为他觉得于洪刚有问题的可能性极大。 现在果然,于洪刚是有问题的。 如果说要总结教训,陈京觉得自己的个人好恶运用到案子的调查中是非常危险的。 如果于洪刚的这个案子,于洪刚自己不画蛇添足,他很可能现在依旧安然无恙,依旧会在临江继续市的一把手书记。 于洪刚的问题很明显,但是组织调查为什么查不出来? 这从另外一个角度也说明了组织调查的方法有时候太单调,往往单个的谈话,或者集体的谈话,所收集到的信息都是不准确的。以后,干监处办案做事的方法可以更多元化,可能更靠拢纪委一些,也许那样会收到一些意外的好处。 陈京召集张爱华还有尚荣等几个人通报了关于于洪刚案子的情况,最后把自己的这些总结和看法做了说明,并要求把于洪刚的案例在处里传阅,让全处人都意识到这个案子,干监处应该要吸取的经验和教训! 于洪刚突然被双规,作为发生在省委眼皮底下的事儿,这件事是相当受关注的。 省卫视、省主要媒体都做了大篇幅报道,而关于于洪刚的问题,最核心的地方就在于工程贪腐,他的涉案金额赫然高达上千万人民币! 省政府,徐自青脸色铁青,拍着桌子冲苏华平吼道: “怎么回事?你不是拍着胸脯给我讲说这个于洪刚老实可靠,没有问题吗?现在倒好,一捅出来是天大的一只蛀虫,害群之马啊……” 徐自青盯着苏华平,道:“你自己反思反思,你和于洪刚走得有多近,是不是也是有问题的?” 苏华平一惊,连连摆手,道:“徐省长,我……我和老于之间并没有什么经济往来,我只是看此人做事果断果决,敢于拍板,很有能力,所以……” 他顿了顿,道:“徐省长,我也是被这家伙给蒙蔽了,这家伙平常穿着朴素,表现低调,和其谈话,也感受不到其有丝毫的贪腐之心,可谁曾料到,这家伙城府这么深,竟然真就是个胆子天大的家伙!” 徐自青哼了哼,道:“你呀,你!你知不知道现在这样一来,我们就相当被动了!因为一个于洪刚,搞得我们所有人都一屁股屎,你说我们现在这种状况,该如何去妥善解决?” 苏华平脸色讪讪,过了一会儿,他道:“说起来是我的工作失误啊,我让于洪刚多和陈处长走动走动,可这蠢货拎了几万块的礼物到陈处长家里去。陈处长连人带礼物把他轰了出来,然后顺便就把案子转给了纪委。 纪委对从组织部转过去的案子一向很重视,于洪刚的案子到了纪委,单从那笔礼物着手,那调查出来的都不会是小问题!” 徐自青皱皱眉头,盯着苏华平道:“华平,你是在试探陈京?” 苏华平愣了愣,徐自青已经勃然大怒道:“谁让你这样干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招致他的反感,最后和我们会越走越远?你想想看吧,你找他谈话,给他说了于洪刚的事情。 可现在于洪刚是这么一个货色,你让他以后怎么信任你?” 徐自青顿了顿, 道:“除此之外,陈京这个人还需要你去试探吗?他的成长经历你不知道?如果因为一个于洪刚,他就把持不住了,你认为他能够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你以后做事,多用脑袋想想吧!” 苏华平脸色尴尬,不住的摇头,道:“徐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看看现在的组织部干监处,陈京一个处下面有四五十人,配了五个副处长,还外加两个处长助理,一个处还专门设了一个办公室,这样的配置,你可以想象陈京将来要扮演的角色。” 徐自青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啊,方家的准女婿,却和咱们西北一系不是一条心,如果这一次有陈京站在我们这一边,我敢确信,你下放衡州的计划实现是断然无问题。” 苏华平一愣,道:“徐省,我下放衡州?不是老郭过去吗?” “计划不如变化快,老郭的资历还是太浅了一些,竞争力还不够,这一次我们必须要动用全部力量,把最大的砝码都要压在衡州!”徐自青道。 苏华平沉吟了一下,道:“那让老计过去最保险了,计小平的资历够吧!他从庸州调衡州救火,省委能够不批?” 徐自青嘿嘿一笑,道:“那你觉得计小平和伍大鸣比怎样?沙书记不调伍大鸣,这就是一个信号!那就是这次衡州班子的履新,不会从外地调党政一把手过去救火。 计小平又没犯错误,组织上没有理由平调他去衡州救火啊!” 苏华平点点头,道:“这一次衡州巴掌大一块地方,竞争的人不少啊。目前我掌握的就至少有赵千金、郭伟全,好像还有这次海龟的某个重要干部,现在再加上我……” 徐自青哼了一声道:“还远远不止这一些,如果要数,一双手的手指头还不够用,所以啊……” 徐自青眼睛盯着苏华平,道:“你要想办法迅速和陈京处理好关系,你一定要诚恳一些,不要动你所谓的小心思。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来说很不利,衡州这个地方我们必须要占据一席之地,你明白?” 苏华平道:“为什么是陈京?陈京跟衡州有什么关系?” 徐自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摇摇头道:“那就无可奉告了,你最好按我说的办,衡州的问题最终的定性肯定和陈京有关系。现在外面有一种说法,陈京一个人占了半个组织部,挤得几个副部长都没地方去了,你当陈京手上那么多人,真都是银样镴枪头?不做事的?” 陈京并不知道徐自青和苏华平之间有这样的对话。 他在于洪刚出事当天下午,已经安排去德高出差了。 陈京把视线瞄准了德高,现在组织改革的呼声已经喊出来了,而组织改革这件事米潜在会上一句话不说,只说下面各单位地市州要动这方面脑筋,需要先到干监处汇报。 米潜的这个意思很明显了,意味着干监处将要在类似这样的改革中要发挥重要的作用。 陈京可不能傻傻的去等,让别人主动来汇报具体的改革思路,他必须主动出击,去寻找关于类似改革的突破口。 在全省这么多市中间,他唯有对德高熟悉,所以他的第一站自己就选择了德高… 章节目录 第562章德高故旧 > 陈京重回德高,这是他离开德高之后,第一次重回这边调查视察。 德高方面对陈京的这次到来非常的重视。 市委组织部长郑康康亲自迎接陈京,可以说是给予了陈京极高的礼遇。 现在德高的干部都知道,陈京从德高出去以后进了省委组织部,地位越来越高,影响越来越大,很多德高的干部进省城都忘不了陈京。 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陈京现在在省委组织部,别的不说,单是消息方面,以及办事的熟悉方面,有陈京在,德高这一方的干部踏进省委组织部的大门心中都感到安定不是? 这次陪同陈京前来的有新任处办公室主任边硕林,干监处副处长王汝培和副处长尚荣,以及四、五、六科的一众科员,这次调研的主要目的,就是要确定一批组织改革的试点单位和地点。 在来之前,陈京和伍大鸣有过沟通,伍大鸣在原则上对陈京表示支持,而在郑康康这边,他对组织改革的兴趣相当大,他觉得德高完全够条件先吃这个螃蟹。 但是在具体做法方面,陈京和郑康康这边想的不尽相同,最后,郑康康同意由陈京来挑选几个试点地区,通过试点的方式,把改革的步子迈得大一些,同时又把风险能控制得小一些。 晚上,市委组织部提供招待,郑康康亲自作陪,这也着实让干监处的一帮同事感到有面子。 尤其是几个副处长,他们早就听说陈京是从德高走出去的,但是陈京在德高有这么宽的人脉,有这么高的威望,还是让他们非常的吃惊。 一般,处一级单位下来调查视察,基本是惊动不了市委常委的,除非是干部考察,而由市委组织部长亲自出面接待并陪同考察的,常常都是副部长以上的领导带队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但是陈京今天过来,德高市委相当的重视,在酒店门口就打出了“欢迎省委组织部领导莅临德高考察调研”的标语,这样的待遇,完全是比照副部长下来的待遇了。 晚宴结束后,陈京推掉了一切的日程,提出要休息,其实他是约了王学平了。 这次陈京选中的试点单位就有德水区。 但是德水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德水区区委书记高伯康已经完全掌控住了局面,区长唐招招处于了绝对的下风,就连王学平都倒向了高伯康这一边。 根据郑康康的说法,高柏康对组织改革试点的事儿反应比较冷淡。 究其原因无非是两点,一个是这个试点目前并没有得到省里的高层的认同,这样的试点能够有多少权威性,能不能够真正的解决问题,起到作用,这还是天大的问号。 另外,高伯康担心唐招招为揪住这个改革的由头,重新在班子里面整事,要知道唐招招可是组织部长出身的,他如果要在这一块整事,高伯康不能不防! 陈京明白郑康康的意思,郑康康这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因为万一最后改革效果不理想,他好有退路。 再说了,郑康康这也是提醒陈京,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基层这一块不能够做通思想工作,不能够让下面人心甘情愿的做事,事情最终十有八九就做不成。 在金玉酒楼,殷虹听人汇报说陈京来吃饭了,她差点惊掉大牙。 现在她阔了,手上挎着进口的小坤包,穿着一款黑色的长裙,一双腿被黑蕾丝边包裹着,说不出的高贵性感。 她一路直奔陈京的包房,一进门看到陈京,她愣愣半天,才道:“陈……陈局长,您……您又调咱们德高来了?” 陈京瞅了殷虹一眼,轻轻一笑,道:“你们倒是来得快啊,刚刚徐姐才走,你就过来了!怎么?我好不容易回德高一趟,过来吃吃饭就让你们这般紧张?” 殷虹脸微微一红,忙摆手道:“不紧张,不紧张!咱只是高兴,终于又见到陈局长您了!” 徐丽芳这时又推门进来了,搬来了一套洁白剔透的茶具,她瞅见殷虹,冲殷虹道:“过来帮一下忙,咱们把这茶具放好,陈局长好不容易来一次,咱也没什么……” 两个女人忙活着便开始为陈京布置茶具,一旁的服务员倒都闲着没事了。 负责这间包房的两个小女孩面面相觑,拘谨得不行。 她们不知道陈京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他的到来竟然能够惊动两个老板过来亲自伺候,尤其是殷总,那是平常傲气冲天的主儿,听她那口气,放眼德高,都没几个她看得入眼的人。 可是今天,看她那副热情的样子,那脸上的笑容可是十分的谄媚啊。 “行了,行了!你们去忙你们的,我还有客人呢!”陈京冲两女摆摆手。 而恰在此时,王学平已经敲门过来了。 王学平和殷虹以及徐丽芳都认识,彼此打了招呼,一通寒暄过后,其他人都退去,房间里就剩王学平和陈京两人。 王学平有些惭愧的道:“陈书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辜负您对我的期望,实在是万分惭愧啊……”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大家都是在为党和人民工作,只要这个大前提不变,有些分歧,那都无伤大雅!你也无须在这事情上太矫情。” 陈京清楚王学平和唐招招两人的矛盾点,这两个人都抢夺所谓的资源。 唐招招利用自己担任区长的先机,把陈京留下了的资源全据为己有,王学平却什么都没捞到。 另外,唐招招不仅要独享陈京留的资源,他还要独享和陈京的关系。 他以区政府的名义在德高搞了一个联络点,每每节假日,他的那份礼物准会送到陈京那边,却没有王学平什么事。 王学平就因为这些和唐招招之间芥蒂日深。 而高伯康一直又在拉拢王学平,几经犹豫,王学平最终倒向了高伯康。 政治上就是这么残酷,王学平一旦做了选择,便是完全走上了另外一条路,他和唐招招也便是势不两立,再也不可能有缓和关系的余地了! 陈京今天就点了几个家常菜,他举起酒杯和王学平相碰,道: “老王,我这次来的目的你是知道的,今天我找你过来谈,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难点和疑问,我的性格你清楚,你但说无妨,不要有顾虑!” 陈京这一开口,王学平心中不自觉的就开始紧张。 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在陈京的领导之下,陈京要求他汇报工作的情形。 时隔这么久了,王学平发现自己在陈京面前不仅没有长进,相比以前,心中是更紧张了,这可能是陈京今非昔比了吧! 王学平娓娓的将德水现在的情况向陈京做了详细的汇报。 经过他的汇报,陈京明白,原来高伯康最这次改革试点的事情,还是挺热心的。 但是说到顾虑这一块,高柏康就顾虑到班子人心不稳,另外,顾虑到因为搞组织改革,会不会影响到今年经济发展的目标。另外,高伯康十分希望德水区班子的调整,能够往更有效率的方向走。 所以他希望这次班子调整就可以尝试按照改革的方式方法来实行,这需要看市委组织部的态度。 陈京得到了王学平的这个汇报,他当即就和郑康康沟通,要求市委组织部要正式将德水区确立为组织改革的试点,以后不仅德水区内部的干部任命可以尝试按新思路、新方法操作。 德水班子的调整,就可以率先采用公选的办法,以此一炮打红,扩充影响力。 在和郑康康达成共识后,由郑康康出面约高柏康一起谈了这件事,陈京向高柏康表示,组织改革试点工作的好坏,已经纳入了干部考核体系中。市管干部的事儿就不说了,因为这不是陈京管辖的范围之内。 但是对省管干部,陈京保证,积极参与组织改革试点,而且对配合组织工作富有成效的干部,组织一定考虑要优先提拔,优先使用! 整个德水区,就他高柏康是省管干部,陈京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而对高柏康来说,他最担心的就是陈京绕过他直接对德水的工作干预,那样的话,他会面临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但是现在,陈京表现出了对他的足够尊重,而且自始至终,陈京都没有和唐招招接触,他摆出的架势完全就是放弃唐招招的架势,甭管这一点是真是假,但是这也足让高柏康感动了。 面对陈京的指示,高柏康拍胸脯保证,德水区一定敢做第一个吃螃蟹者,德水区的组织改革工作定然会取得大的、积极的成效。 而在这期间,陈京一连接到了三个来自唐招招的电话,陈京都把电话给了边硕林,让他去应付。 唐招招如果真是一个聪明人,他就应该清楚,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他给陈京打电话是不合时宜的。 现在陈京确定干部改革试点这是大局,在大局面前,个人受点委屈算什么?唐招招如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这样的干部也可以去养老了…… 章节目录 第563章绝对秘密 > 陈京的动作很快,他选择了两个地方作为组织改革的试点。 一个地方是德高市德水区,另外一个地方是庸州市张溪县。 选择庸州市张溪县是因为王凤飞的缘故,王凤飞在庸州迟迟找不到感觉,这一次陈京瞄准下面要搞改革试点,他一下就看中了这个契机。 他提出要求要把张溪作为试点之一,他亲自来抓。 陈京明白王凤飞的算盘,在目前的庸州,无论是计小平和蒋平,这两人都是庸州经营了多年的干部,王凤飞跟他们比都有明显的弱势。 而王凤飞的强势就是省城的关系,然后发改委这条线他十分熟悉。 在喊钱要资源方面,他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是王凤飞清楚,除非是有足够的政治利益,否则,他是不会轻易的把自己手上的牌打完的。 在现在这个时候,无论是计小平还是蒋平,对他都不是十分信任,在这样的情况下,王凤飞想要找到展露才华的空间,还需要他自己去开拓,王凤飞瞄准张溪,预备从改革试点入手,这是有他的长远规划的。 而陈京能够选中张溪和德水两个点,他也心满意足。 这一次米潜在大会上表了态,陈京现在能够这么快就找到两个试点,也算他的表态没有胡说,组织部长讲话,也是说到做到的。 陈京从张溪回来,路上心中就感到躁动烦躁,司机小张不明原委,还以为陈京在张溪工作不顺利。 他扭头对陈京道:“处长,您宽心一些,我看这一次大气候不错,我估摸咱们处露脸的机会要来了!” 陈京皱皱眉头,道:“认真开车,不要胡思乱想!” 陈京说张承胡思乱想,其实他自己有些胡思乱想了。 最近工作很忙,这一通忙碌过后,陈京心中的那种空虚和寂寞是莫可名状。 有好长时间没有和方婉琦一起玩儿了,而金璐那边,两人都忙,两人也很久没有亲热了。 尤其是想到金璐,陈京心中的烦躁更甚。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一起缠绵的女人,日子长了,实在是很难受……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陈京也没办法去改变这个问题。 方婉琦那边,两人是私定终身,方婉琦这人是外表时尚前卫,内心却是保守得很,两人搂搂抱抱,亲吻这一些环节早到了,但是最后的那一关,却怎么也捅不破。 而金璐这边,两人都忙,再说,陈京也不能够太肆无忌惮,他不得不考虑方婉琦的感情因素,所以有时候,还真就有些别扭困难。 回到组织部,陈京跟边琦汇报这次外出的情况,边琦皱皱眉头道:“你倒是积极,现在外面都说,你一个人占了半个组织部,我看你操的心也是黑道半个组织部的心了!” 陈京讪讪的笑笑,道:“凡属我工作范围内的事儿,我肯定会全力以赴,说我操心多,我也认了!” 边琦嘿嘿笑了笑,道:“你知不知道,在部里面有一些领导对你们干监处发展过快已经有不同的看法了,尤其是你们一个处还设了办公室,另外还有常务副处长的编制,编委那边可没批过这个编制哦!”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一语不发。 现在对部里的所谓看法问题陈京是顾忌不到了。 他现在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就是夹在米潜和沙明德之间的一颗棋子,自己必须要兼顾到两方面的要求。 这个平衡就如同走钢丝一样,往左一点或者往右一点,都是相当危险的。 这种危险不仅是个人的危险,还涉及到沙米两人之间关系的维系问题。 现在的大环境是需要两人妥协合作,在妥协合作的情况下两人一起在涉及全省关键的、重要的决策上面保持一致意见,这就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陈京现在进入目前的处境虽然不是他自愿的,带有被动性。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尽力的维系这个平衡,尽量的把工作做好,也希望自己的工作,能够对整个楚江带来积极的作用。 …… 省委组织部部长信箱,这是个很老的信箱。 这个信箱在组织部具有特殊的地位,因为这个信箱的信件是直通部长的。 其他的任何人,包括副部长都没有信箱的钥匙,唯有部长才拥有打开这个信箱的方法。 这个信箱一般两个星期开一次,开这个信箱是在星期天下午。因为那个时候没有人上班,别人不容易发现这个信箱被打开过。 在陈京上次见米潜的时候,米潜就把这个信箱的钥匙叫给了他,并叮嘱他要管好这个信箱,要将信箱中的每一封信都整理好,然后筛选最重要的、最敏感的信件向他汇报。 陈京当初并没有重视这件事,但是很快,他就觉得这个信箱很厉害。 信箱中的举报信息一般都是矛头指向厅以上干部的,有的是举报干部存在的问题,对其提拔提出质疑的,而更有甚至则是直接举报问题的,这样的举报非常犀利,一般同事通过具体的事情谈问题。 比如说某某时间,某某领导在这件事情的处理过程中犯了什么什么错误,做了什么什么指示,第一次陈京看这样的材料,看得大汗淋漓,毛骨悚然。 他心想,这样的材料就是致命的材料,很有可能是领导身边的人,或者是极其了解领导的对手才能够整得这么详细。 否则一般人哪里会知道这么多的内幕? 有了一次的经验,陈京对这个信箱就分外重视了,而今天他是第二次打开这个信箱。 这两周时间里面的东西不多,一共只有三封信件。 陈京取出信件,然后将信箱恢复原状,径直上楼打开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看这几封信。 有两封信的内容不算太重要,主要是有人对组织改革的意见和建议,还有对组织部内部分工职能的意见,这两封信可以归纳成几句话向米潜汇报。 但是当陈京打开第三封信的时候,他一下从椅子上坐直,一颗心怦怦的跳起来。 这是封举报信,而这封举报信举报的对象赫然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唐剑平。 举报信的内容是举报唐剑平乱搞男女关系,称唐剑平和以前电视台某知名的节目主持人保持长期的非正常男女关系。 举报信的内容极其翔实,举报了唐剑平和这名主持人相识到发生关系的详细时间。 并且纪录了唐剑平和这名主持人产下了一女,该女今年已经有了六岁,应该是在省城某所小学上一年级。 而且举报信还举报唐剑平每一个月至少会去看女儿一次。 而那个时间,他基本选择在星期六,而且不带任何随从人员,只是一个人过去,然后待一到两个小时候就会离开…… 陈京把这封举报信读了两遍,从举报信的内容看,这封举报信举报的信息环环相扣,完全经得起推敲,绝对不是作伪作假的。 因为如果说有人可以捏造这样一封举报信出来,那写这封信的人不会是官员,应该是个电视剧编剧或者是个小说家,否则这一些内容不可能写得如此环环相扣。 陈京仰躺在椅子上,将举报信收起来锁进了自己的办公桌的抽屉里。 他犯强迫症似的将抽屉拉了几次,直到确定抽屉锁得很紧后,他才站起身来。 唐剑平陈京见过几次,秘书长年纪不轻了,但是依旧是儒雅得很,风度翩翩。从唐剑平的面相看,这个人一看就是身居高位之人,因为唐剑平能给人一种很强的长期养尊处优的感觉,身上有那种华贵之气。 关于唐剑平的风评,在楚江省传得比较多,大都说这人厉害,长袖善舞。 他掌控下的省委,据说极其的严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一把手往往赏识他,而下面的人和其他一些领导都恨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另外,唐剑平外号是“政坛不倒翁”,他在楚城游离于各种不同的派系之中,但是他的命运却不因为这些派系的兴衰而受影响,他是一直往上走,从一个半文盲,成长成现在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这不得不说是个大奇迹。 说实在的,陈京听过了唐剑平的故事后,对此人非常的佩服,觉得做人就应当像唐剑平一般,一直顽强努力,奋勇拼搏。 但是,陈京怎么也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会看到关于唐剑平如此翔实的举报。 这样的举报信已经是相当精确了,如果陈京隐瞒这封举报信,马上去秘密调查,应该很快就能弄清楚这东西的真伪。 一旦把情况查实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陈京用力的甩了甩脑袋,他想起一句话,任何人都有软肋,有弱点,唐剑平就算是政坛不倒翁,如果把这个举报信做实,然后再想办法制造一点影响,这件事带给唐剑平的麻烦,足够让他止步不前了。 说不定会提前退休,陈京一想到这些,心中又有些害怕,总觉得今天自己接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了…… 章节目录 第564章沙书记的犹豫 > 汪鸣风认真的向沙明德汇报着工作。 尤其是最近组织部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是重点汇报。 现在陈京在省委组织部风头出大了,他的干监处浩浩汤汤已经发展到了六十多号人了,下设七个处室,整个组织部没有哪个处能跟他的人马比。 而干监处的工作范围,也大幅扩展了。 以后,省里重要干部的筛选和提拔,都和干监处有紧密关系,干监处要对干部的群众反馈、本身存在的问题等等做详细调查,这不得不说,干监处的权利一下增大了很多。 另外,让汪鸣风很关心的是,干监处竟然还承担着组织改革的担子。 组织部内部开会,米潜要求省直单位以及下面各地市州,任何涉及到组织改革的相关动作,需先报省委干监处备案批准,然后方可按照汇报的动作,实施相关的改革。 米潜的这个安排,乍一看好像是让干监处把关改革,让改革可控,不至于偏离方向。但实际上,这明显是把改革的工作授予了干监处去处理。 米潜在省委委员会议上不是有讲话吗? 他的讲话提及到了一系列的组织改革的设想和规划。 但是这些规划和设想他不主导实施,却把一切都推到下面,然后由干监处来监督。 下面人贯彻执行米潜的指示精神,这需要看下面各单位以及各地市州的觉悟。 他们有觉悟是一方面,估计还是离不开省里的引导和鼓励。 米潜让陈京来监督把关这个工作,引导和鼓励下面踊跃尝试改革,这也顺利成章就成了陈京的工作。 汪鸣风对陈京连续去德高和庸州两地很满意,他很兴奋的对沙明德道:“陈京的反应很迅速,这次去德高和庸州收获不小,据说德高马上要酝酿调整德水区党委和政府班子。 这一次,德高在人事选拔任用上将实施改革,要引入更多的民主程序,要进一步加大人大、政协、老同志老干部等在主要干部任命上的参与意见,在党内民主方面,德高要迈出一大步了。 相对于德高的改革计划,庸州的计划更加前卫,庸州提出了要公选县长和书记的口号,这一次张溪县班子调整,据说张溪县的副书记和副县长都要通过公选的方式在全市范围内选拔……” 汪鸣风娓娓道来,沙明德听得很认真,他忽然插嘴道:“怎么?陈京对庸州也很熟悉?” 汪鸣风顿了顿,道:“那是肯定的,庸州和德高两个市毗邻,自然条件和人文环境都差不多……” 沙明德摆摆手道:“不对,不对,我说的是人!陈京对庸州班子的人很熟悉,是谁?是计小平还是蒋平?” 汪鸣风迟疑了一会儿,他心中有些吃不准。 陈京把试点选择在庸州,庸州这边的计划又这般宏大,陈京如果在庸州没有足够的人脉,这还真说不过去。 汪鸣风翻了翻记录本,他忽然看到了一个名字——王凤飞。 他道:“书记,应该是王凤飞,陈京和王凤飞认识得比较早,后来两人一直都有联系,而且联系紧密!王凤飞此去庸州志向不小,应该是他在和陈京形成默契!” “王凤飞?”沙明德皱了皱眉头,“这个陈京倒是长袖善舞,竟然和王凤飞成了朋友,实在是出乎人意料啊!” 汪鸣风凑趣的道:“陈京出人意料的事儿还少吗?很多啦,尤其是现在,他兵强马壮,能干的事儿更多了!” 汪鸣风的辞间有几分兴奋,又有几分羡慕。 他现在是看明白局势了。 敢情陈京现在成为了沙明德和米潜之间的一大缓冲。 两人的妥协和争斗,竟然都是通过陈京为中介完成的。 现在,沙明德和米潜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大方向来说,两人由先前的对峙,到现在已经慢慢的方向一致了。 但是具体小弯弯曲曲,两人之间的差距和分歧还是很大的。 这可能是两人不直接接触的原因,而通过陈京来完成很多工作,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两人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儿,而外人却并不知道这一点,隐蔽性相当的强。 沙明德轻轻的摇了摇头,道:“鸣风啊,你觉不觉得我们给陈京肩膀上的担子太重了,他可堪承受这么重的压力? 汪鸣风道:“书记,我看问题不大,从陈京的表现来看,他对自己的处境应该是明白的。他这一次去德高和庸州,在另一方面,他又在暗中派人盯着衡州的事儿。 从这些种种举动来看,他脑子很清楚,很是老谋深算!” 沙明德皱眉道:“他在查衡州?” 汪鸣风点点头,道:“是的,他一直都在盯着衡州,而且已经派了人到衡州一线去了解情况。” 沙明德目光闪烁,脸色忽然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道:“鸣风,我们发现一个好苗子不容易!陈京现在做得太多了,自古就有树大招风的说法,陈京现在一个处长,二十多岁,一下就干这么多事,别人会怎么看?” 沙明德犹豫了一下,道:“所以,鸣风,有很多地方你要给予他一些指点,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允许有一些工作上的失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沙明德叹了一口气,道:“我是担心啊……” 汪鸣风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沙明德担心的是什么他心中清楚。 沙明德主要的担心是陈京被其他派系看重然后拉拢过去。 目前陈京和王凤飞关系匪浅,而他又是西北系方家的女婿,和高卫的关系又走得近,这不得不引发人很多联想。 本来一个处干是进不了沙明德的视野的。 但是现在,陈京所处的位置太重要、太关键了,想不引起沙明德的注意都困难,在这样的情况下,沙明德能够没所顾忌? 汪鸣风觉得很汗颜,因为沙明德的爱才如命的人,汪鸣风自己掂量斤两,他很清楚自己是享受不了陈京在沙明德心中的地位的。 沙明德对陈京的期望很高,高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度。 而这可能是沙明德真正不安的原因所在。 就好像一个普通人忽然得到了一个稀世珍宝一样,虽然这事还不为外人所知,但是这个人心中已经是相当不安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外人知道了这事,大家都过来跟他抢,那样的话,他就有可能丢掉稀世珍宝。 陈京在沙明德心中的位置是愈来愈高,而这一次,沙明德能够和米潜妥协,这中间陈京所起的作用是相当巨大的。 这可能是沙明德最看重陈京的原因所在,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但却能够游刃有余的处理一切事情,而且能够先知先觉,能很清楚的领会到领导的意图,这样的干部打着灯笼火把都难找啊…… …… 米潜用手摸着下巴,下巴上的胡茬子冒头了,有些粗糙。 陈京端坐在米潜对面,一语不发,今天上班的第一件事,陈京就打电话给连强,告诉他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向部长汇报。 米潜一天的日程排得很紧,连强叮嘱陈京,最多给陈京一刻钟时间。 但是现在,陈京把举报信的事情向米潜汇报后,米潜就这样一语不发,就差不多耗掉了十分钟了。 连强推门进来,米潜冲他摆摆手道:“你不用催我,日程推后一点,我在和小陈谈点事!” 他盯着陈京道:“这封举报信有没有其他人看过?” 陈京摇头道:“没有,就只我看过。我星期天看过以后就锁进了办公室的抽屉里面,今天上班我就过来向您汇报了!这么重要的事儿,我肯定不会向任何人泄露……” 米潜点点头,道:“很好,你做得很对!” 米潜将举报信递给陈京,道:“这个东西你拿着,这个案子我们暂时拖一拖。你可以私下里去注意一下举报的内容……” “部长,这牵扯到的干部级别太高了,我怕我……”陈京有些担心的道。 米潜轻轻的笑笑,道:“拿着吧,拿着吧!有你需要的时候的,你要记住,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有些材料,我们可以灵活运用,一方面我们可以用这些材料保护我们的干部。 另外,我们也可以用这些材料,来警示我们的干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又有说当头棒喝,醍醐灌顶的!” 陈京心中一凛,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便不在矫情,将材料拿了回来。 米潜道:“以后你要注意,这材料不能随便放,要用带‘机密’字样的文件袋装着,要规范保管,并且要建立档案!以后你们档案这一块,也要像档案室那边一样,规范管理,根据级别分类清晰,方面随时调用!” 陈京连连点头称是,手上拿着这份材料,就觉得重逾泰山…… 唐剑平…… 陈京一想到这个名字,心中的感觉就很异样。 这个名字是个传奇啊,整个楚江都知道这个名字,自己要去确定材料中的内容吗?真的确定要去?陈京有些犹豫不决…… 章节目录 第565章被女人玩儿 > 陈京本以为和米潜就只谈举报信的事儿。 可是,这事谈完了,米潜又留住他劈头就问:“小陈,你最近干劲很足嘛!部里会议刚结束,你就奔赴德高和庸州,而且颇有收获!怎么?在全省各个地市州,德高和庸州两个市是最求进步的地方?” 陈京讪讪的笑了笑,道:“部长,求进步肯定不止两个市,但是这两个市我最熟悉,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就会马上联系到我!世情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陈京顿了顿,道:“这样也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可以选择庸州和德高两个点做试点,我坚信,用不了多久,这两个点就会出成绩。到时候我们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有了现成的好的案例,我们的改革之路就看到方向和曙光了!” 米潜盯着陈京,脸上的神情古井不波,过了一会儿,他道:“你要认真把关好,一定不要忘记监督职能!像以前诸如楚城文化局的那种闹剧绝对不能够再出现了! 有改革的激情这很好,但是任何的改革,初期都非常重要。 有时候,初期的一点点小进步,都会推动着大家努力积极往前行,但是,一点点小挫折,就有可能所有的一切计划都胎死腹中,实施不了。 这就是一个现实,我希望你能记着这个现实!” 陈京认真的点点头道:“谢谢部长教诲,我一定记住您的话,在工作中严格认真,争取能够首战必胜!” 米潜点点头,道:“行吧,你的这个计划我批准了!你报告就不用打了,一切好自为之吧!” …… 衡州市委对社会和媒体公布了衡州火灾的事故调查通告。 通告说明,此次衡州万亩油茶林大火灾是一次因为有机肥使用不当,钾肥堆引发自燃,从而导致了这场大火。 这场大火目前为止一共死亡十九人,受伤九十八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五千余万元,间接经济损失高达两亿元。 在这其中,衡州自然生态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目前公司董事长苗力已经畏罪潜逃,公安机关正在缉拿追捕中。 在通告的最后,衡州市委明确了因为这场大火,引发了一系列的社会议论和质疑。 质疑主要包括万亩油茶林实际的面积小于申报面积、衡州自然生态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涉嫌贩卖和采伐国家名贵树种和药材,其中涉及国家保护树种银杏、紫薇等。 另外,社会还广泛质疑存在于油茶林东侧的别墅区的土地性质等问题。 目前这些问题,德高市委已经组织专门的工作组在继续深入的调查,等调查结果出来,会一并向社会和公众发布。 衡州市委的这个通告,是衡州火灾事发这么久之后,官方的第一个通告和表态。 通告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围绕着火灾进行的,其中包括火灾伤亡人员的安排和抚恤问题,包括因为火灾被紧急疏散转移的居民的安置问题,以及灾后重建等一系列的问题。 配合着通告,楚江所有主要媒体都将矛头转向了灾后重建,伤亡人员安置和抚恤等一系列问题。 衡州市委组织的慈善募捐晚会,也营造衡州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感人场景。 而这些所有的场景,都充斥进了媒体的报道之中。 不得不说,衡州的公关能力很强,通过这样一闹,大家对衡州的质疑声少了,同情的声音多了。 大家对衡州的质疑,都瞄准了苗力一人,而苗力现在却外逃了,他这一逃,掩盖了很多的问题。甚至包括衡州班子内部可能存在的一系列问题。 衡州市委有了态度,相关职能部门林业厅和农业厅也紧随其后的表态。 林业局表态,衡州森林防火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省林业厅已经组织了专项整治工作,力求在整治过后,衡州的火灾控制力度能够大大提高,类似的恶性事件在将来一定会完全避免。 同时,林业局表示,在衡州自然生态资源开发公司的涉及经营国家保护树种的问题。经林业局专家调查,衡州自然生态资源开发公司的涉及的保护树种一般都是小型树,其主要意图是想实现优质树种的产业化规模化繁殖。 目前衡州自然生态资源公司已经建成了苗木基地中,就有产业化繁殖的银杏和紫薇幼苗,衡州自然生态资源公司的相关做法,并没有触及到林业法规法律,所以,不予追究其除了火灾之外的其他相关责任。 而农业厅也表态称,衡州自然生态资源开发公司又违规申报经济林实际拥有量的嫌疑。但是,公司并没有利用这种虚假的申报从事违法活动,农业厅决议对衡州自然生态公司的这一行为给予严厉警告处分,并处以罚款两千元。 衡州市委表态,紧接着省两个厅又表态,衡州的事情似乎就此尘埃落定,要拉下帷幕了! 陈京这几天在密切关注衡州,他对衡州市委能够这么快发出通告表示吃惊,这个通告的发出,也许是预示着在衡州班子内部,他们在火灾的问题上已经达成了相当的共识了。 只有在共识的基础上,才有可能形成通告,这个通告敢发布出来,其背后就是做好了准备的。 陈京紧急召见魏雨落和姚夏,两人对衡州的调查各自收集到的信息不一样。 魏雨落调查的信息显示,这次衡州火灾应该是一起纵火案,纵火案的实施者应该是当地一个叫“下南门”的黑社会组织,这种说法在衡州极多。魏雨落也觉得这些说法很可信。 因为魏雨落在市公安局有朋友,他托朋友的关系去了解过公安局关于这个案子的侦查。 衡州公安局对这个案子含糊其辞,调查得相当不清晰。 而且魏雨落还了解到,衡州市常务副市长温沈东在衡州势力极大,他的兄弟亲戚几乎是垄断了衡州的娱乐产业,而当地老百姓也传,温沈东可能涉黑,有可能是“下南门”大哥的大哥。 而姚夏带来的消息显示,现在衡州的“大理别墅区”,最早征地的时候是作为农业用地征收。 后来,农业用地被政府征收更改用途,作为商业用地,而在这块土地上开发的楼盘“大理别墅”整个手续完全合理合法,竟然不存在什么疑虑。 但是,姚夏观察发现,大理别墅的开发公司叫衡州雁归房地产开发公司。 而这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董事长赫然就是苗力。 也就是说苗力终究还是在自己的茶园子里面开了一个别墅区,只是这个别墅区竟然是合法的,这不能不让人很质疑这件事。 另外,姚夏还发现苗力和衡州市常务副市长温沈东关系非常之差。 温沈东分管城建和国土的时候,他专门对苗力进行了专项的调查,但是据说温沈东的调查最后不了了之,苗力依旧是安然无恙。 综合魏雨落和姚夏带来的信息,对衡州陈京有多了一分了解。 衡州的问题是不是就此告个段落,或者是现在还只是画了一个逗号,这一切都要看省委的决心,陈京有一种预感,沙明德的决心很大,应该不止于此! 就在陈京琢磨衡州的问题的时候,伍大鸣的电话来了。 电话一接通,伍大鸣便道:“陈京,你的老伙计、老朋友遇到麻烦了!我鞭长莫及,解决不了问题,你出面把问题妥善解决一下吧!” “谁?什么事儿?”陈京吃惊的道。 “还能是谁?就是胡悦!这老小子,是年纪越大越胡来。这家伙,管不住裤裆里的玩意儿,这次是出事出大发了……”伍大鸣瓮声道。 陈京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怎么回事?我怎么对这事一无所知,媒体上也没有消息啊!” “等媒体有消息,黄花菜都凉了!现在情况已经很紧急,具体的详情我也不了解,但是老胡这次遇到了大麻烦是肯定的!他出问题的那个记者是楚城日报的。 你是知道楚城日报和三楚晨报之间的关系的,这一次胡悦出这样的事儿,你想想后果吧!” 陈京呆立当场,他隐隐想明白其中可能的关窍了。 肯定是胡悦又是好女人,碰了不该碰或者是不能碰的女人了,人家揪着了他的辫子一通死缠乱打,最后说不定还要找他打官司。 现在这年头,炒作已经成了一种常态。 而借助事件炒作,尤其是吸引人的事件炒作,这更是很多人很热衷的事儿。 胡悦现在在楚江也算是名人了,让胡悦身败名裂,而成就自己的声名,这样的事儿很多女人可能都会干! 陈京这样一想,就觉得脑子发懵。 这都是一些什么狗屁事儿,胡悦这个花花太岁也有翻船的时候? 陈京很逼视这样的翻船,男人风流玩女人,那也罢了,但是男人风流被女人玩儿,那就是傻逼了! 胡悦就是这样的傻逼,不止一次的被女人玩儿,真不知道这个好美文的书呆子怎么就长上了这么一个猪脑子了… 章节目录 第566章事儿难办啊…… > 三楚晨报出事儿了。 一大早报社的人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显得无精打采。 石英像往常一样上班,她感受到了报社氛围的异常,心中却暗暗的冷笑,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胡悦她很不喜欢,这男人太好色,尤其是那双眼睛,盯着女人看的时候像带着钩子一样,就那样直勾勾的,赤裸裸的,那种感觉很让人觉得恶心,石英很讨厌。 现在倒好,胡悦终于为自己的好色付出代价了,不知这家伙惹到了哪个女人,别人要告他猥亵,还要把胡悦的糗事公诸于媒体,要搞得他身败名裂。 胡悦陷入了绯闻,搞得整个三楚晨报上下都紧张兮兮的。 胡悦是个人才,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作为三楚晨报的主编,为三楚晨报的发展可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现在三楚晨报能够成为全国最有影响力的媒体,这其中和胡悦的才华是分不开的。 胡悦才华横溢,思路开阔,眼光老道犀利,对市场的把握更是一绝。 三楚晨报作为一家平面媒体,在面对目前电视、互联网等新媒体的时候,其依旧能保持强大的影响力,这和胡悦一直坚持三楚特色是分不开的。相比于三楚晨报,楚江其他几家报纸就差了很多,而且这种差距正在被拉大。 如果胡悦过不了这次的关口,他出问题了,三楚晨报遭重创是必然,这对报纸的未来不是个好消息。 石英刚想到这一茬事儿,就接到胡悦的电话了。 在电话中,胡悦情绪有些低落,声音也有些嘶哑。 他叮嘱石英一天的工作安排,以及新一版报纸要注意的一些问题,最后他道:“石编辑,这几期报纸你要严格把好关,报纸的质量好坏就看你的本事了! 这对你来说也是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希望你牢牢把握住!” 胡悦在电话中的话难得的一本正经。 石英沉声道:“放心吧,头儿,我定然会把工作做好!你……” 石英本想说让胡悦安心去处理自己的事儿,但一开口她心里就不舒服。 她就觉得胡悦这种男人太不可理解,怎么就不安安分分的找个爱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偏生要处处在外面花天酒地,肆意拈花惹草,搞得声名狼藉,而且现在还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得整个三楚晨报上下人心都不得安宁。 石英挂了电话,站起身来招呼编辑组开会,她刚把人员召集齐全,综合办赵科长过来找到她,道:“石编辑,有领导过来找胡总了,他人不在,要不你去……” 石英愣了愣,道:“人在哪里?” 赵科长领着石英,两人往报社休息室,石英一推门,整个人就愣住了! 休息室端坐着的赫然是陈京…… “陈……陈……京哥,你怎么过这里来了?”石英说话有些结巴,像是语无伦次一样,她的心不自然的就开始怦怦的跳,双颊也迅速染红。 陈京一抬头看到石英,心中也是一惊,道:“咦,你在三楚报社?你是老胡的下属?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石英嘴角扯了扯,有些尴尬的道:“我来三楚也还不足一年,你……你对我们报社很熟悉吗?” “谈不上熟悉,但是以前会经常投些稿子过来,一直和你们胡总关系都不错!”陈京道,“怎么?今天胡主编不在?现在可是快十一点钟了啊!” 石英摇头道:“胡总今天不会上班,他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你有他的电话?”陈京问道。 胡悦以前的那部电话早已经关机了,估计是担心被骚扰,新电话陈京不知道,联系不上人,他怎么替胡悦想办法? 石英没有犹豫,便掏出手机把胡悦的电话翻出来报给陈京,陈京将号码记录好,忽然问道: “怎么?你这么相信我?你不担心我对胡悦不利?” 石英愣了愣,脸一红,道:“我……我……我自然相信你,你以前都是不撒谎的……” 陈京一笑,站起身来道:“你呀,还是没多变,一说话就脸红,还像小时候一样,有些小结巴。不过你现在能进三楚上班,实在是让人羡慕。当年你京哥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想进德高日报社,可是那个梦想都无法实现。” 石英脸更红,心中却在嘀咕,她可不是小结巴呢,只是见到了陈京,不知为什么就觉得舌头不太听指挥,总不能够做到灵活自如。 陈京一说到德高日报社,他又觉得很唏嘘。 当初他在澧河的时候,努力了那么久,挖空心思,还搭上了自己工作几年攒下来的积蓄,就想调进德高日报去当一名编辑或者记者,可是阴差阳错,就是功亏一篑了。 这件事情过了有几年了,陈京记者没当成,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正处级干部了。 从成功这个角度来说,陈京现在无疑要比一名记者或者编辑成功。但是,如果当初陈京能够进到报社成为一名编辑,现在自己又会在什么地方?说不定还在德高日报社做编辑!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陈京没能实现进报社的梦想,却成就了他在仕途上的青云直上。 有时候,人的潜力往往就在无路可退的时候被激发出来的。 陈京没能进德高日报,那个时候他就是无路可退了,他很灰心、丧气甚至是绝望,他看不到自己的前途和方向,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京开始意识到要放手一搏了。 陈京和石英聊了几句,他抬手看看表道:“行了,石英!耽误你的时间够长了,你先去忙,我也要走了!我得尽快的找到你们的胡总啊……” “怎么这么急?你还担心他想不开寻短见?”石英忽然道,她语气之间带着一点俏皮。 陈京哈哈一笑,道:“那我倒不担心,他是永远不会寻短见的,他乐观得很!” 陈京走了,石英盯着陈京消失的方向,内心略微有些惆怅。 上次相亲的事儿过后,苏梅芳遇到了工作上的难题,陈京一句话就帮她解决了。 这让苏梅芳的心思又活分了起来,想着回过头来炒冷饭,她的这个想法也和石英沟通了。 可是,等苏梅芳回过头来找钟秀娟谈的时候,钟秀娟的表现却冷淡了。 后来,苏梅芳一打听,原来是陈京现在已经谈朋友了,苏梅芳大失所望,把这事就和石英说了。 石英当时表现很冷静,但是时候,不知为什么,她蒙在被子里面却大哭了一场,她突然想起了某著名情小说家说过一句话。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就是错过! 是的,错过! 在石英看来,她和陈京之间就是擦肩而过了,对陈京,石英自小就敬之。 现在长大了,陈京人品才华俱佳,尤其是才华让人倾倒,石英从内心深处,就觉得像陈京这样的男子,就是她一直苦苦追寻的白马王子。 可是,阴差阳错,因为母亲、因为家庭、因为…… 各种的因素导致了错过,石英心中想着此事,常常就滴血般的疼痛…… 石英并不知道,那场相亲就是天大的误会,因为那个时候,陈京早就和方婉琦好上了。石英耿耿于怀的那个错过,其实从根本上是不存在的。 石英经常会想,陈京的恋人一定很优秀,一定很了不起。 而她不自觉的就会拿自己去和人家比。她读过陈京的文章,陈京的文章流露出的是惊天的才华和才气,读陈京的文章,足以让石英从心底既感且佩,同时又自惭形秽。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陈京?”石英一直心中藏着这个问题,她一直都想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 跟胡悦打电话,胡悦脾气有些暴躁,冲陈京吼道:“陈京,是哪个王八蛋乱嚼舌根子?怎么,屁大一点事儿,搞得所有人都知道了?没事,没事,你了解我性格,我是风雅之人,不是那种喜欢搞霸王硬上弓的主儿,能有多大问题?” 陈京嘿嘿一笑,道:“行了,别顾忌自己面子了!真要是问题小,你连班都不上了?” “你懂个屁,你知道我干啥?胡爷我在写情书,写一封大大的情书,要挽回对方的心……老胡我的才华你还不了解?我写的情书那绝对是通杀……”胡悦大大咧咧的道。 陈京笑得喷饭,这个胡悦,真就他娘的是个活宝。这次也不知是哪个家伙揪住他的软肋,还真有些过于小人了。 良久,陈京收拢笑容道:“那行啊,老胡,你既然这样自信满满,这事我就不管了啊!回头一切你自己搞定,我静等你好消息!” 胡悦在电话那头一听陈京要尥蹶子,他终于急了,道: “慢,慢!陈京,今晚你无论如何得抽出时间来,今天我安排了一个聚会,算是一个茶话会。呃……那个……那个就在丽都酒店,聚会的性质嘛,那自然是解决矛盾分歧,到时候你我一起参会,我介绍你认识一下媒体的朋友!” “什么媒体的朋友?我看是楚江日报的朋友吧!”陈京打趣的道 章节目录 第567章你手好了没有? > 陈京自然不会冒冒失失的去参加胡悦组织的什么聚会。 胡悦说得含含糊糊,但是陈京却清楚,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会。 胡悦在楚城也算是知名人物了,他的个性“好美文、好美色”,楚城稍微知名一点的人儿都知道。 楚城日报是什么单位?一直以来他们都是三楚晨报的竞争对手,他们会不知道胡悦是个什么角色? 胡悦和楚城日报的记者之间惹出桃色新闻,而且胡悦还成了被告,这事不用说,一定牵扯很复杂。很有可能涉及到几家媒体内部的争斗和利益,别人敢把苗头指向胡悦,那对方肯定就不是一般的角色。 胡悦说的地点不陌生,丽都酒店陈京很熟悉,洪亮最近一直在跟陈京打电话,要邀请陈京聚一聚,陈京都推说事儿太多,把时间往后推了又推。 而今天,陈京就和洪亮联系,说晚上一起吃个饭,聚一聚。 陈京到丽都酒店很早,洪亮为了搞接待,专门在酒店后面搞了一处专门的别院,这里环境好,各种服务一应俱全,桑拿、按摩、游泳、泡脚、唱歌,后面还有健身房,棋牌室,外面有的娱乐项目,这里都有。 外面没有的某些娱乐设施,这里也有。 洪亮从澧河一路打拼过来,他能够在楚城酒店业如此复杂的形势下打造出一片天下,又岂是易于之辈? 在待人接物,长袖善舞这一块,洪亮是很突出的。 房间里略微有些吵,有人在玩骰子,有人在唱歌,洪亮带陈京进门,房间里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陈京一眼就看到了陈团,他眉头微微的皱了皱,点头道:“哎呀,陈大公子也在啊……” 陈团略微有些不自然,在他身边的,还是那个桃花眼的小明星于莲莲,她倒是先站起身来冲陈京盈盈一笑,道:“陈处长,您好!” 她目光流转,眼睛像带了钩子似的,似乎想把陈京的魂儿都钩过去。 陈团轻轻的哼了一声,拍了于莲莲的屁股一巴掌,嘿嘿笑道:“收起你那副骚态,京子是不吃你这套的!” 于莲莲脸唰一红,往后退开。 陈团盯着于莲莲那扭动的屁股,他冷冷的笑了笑,道:“妈的!天生被人骑的婊子!” 他扭头对陈京,从桌上拿出烟来递给陈京一支,道:“坐吧,京子,最近你是越来越厉害了,我可是听说你现在是组织部半部长了,了不起啊,你比我都要小,事业却是大成了!” 陈京笑了笑,道:“大公子你就别寒碜我了,跟你们的日子比,我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你们天天逍遥自在,有钱、有美女、有时间,我们是一天忙得不可开交,自己的私人空间是压了再压,几乎就是没空间了!” 陈京顿了顿,盯着陈团的胳膊道:“膀子好了没有?那天我有些急躁了!” 陈团脸色变了变。 说起来那天那事儿他面子丢大发了,按照他的性格来说,他和陈京是没有回旋余地,势必要反目的。 但是冷静想一想,陈团对陈京却是毫无办法,不仅是如此,陈京还能够处处压制陈团。陈团和陈京闹矛盾,他捞不到好处。 陈京一酒瓶砸破了他的手,也砸明白了他的脑子。 他和陈京翻脸,陈京立刻就可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权衡利弊,他不敢那样做。 “好了!嘿,还真看不出来,你文弱不堪,动手打人的本事还真不含糊!”陈团有些自嘲的道。 他和陈京两人说话,一旁的洪亮听得有些迷糊,但陈团最后一句话他是听明白了,他吓了一跳。 陈京什么时候还动过手打过陈团? 陈团是什么人,在省城有多少能量,洪亮可是非常清楚的,在省城别说是一个处长,就是有些副厅长、厅长,听到陈团的名字,那多少都会给点面子。 陈京也太生猛了,竟然还敢抡起酒瓶对陈团开砸? 再说了,砸了人,现在两人还能坐在一起,洪亮察观色,发现陈团在气势上还处于下风,这让他更是吃惊。 而陈京在他眼中也愈发神秘起来…… 而在这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陈林和洪丹两人相拥着进来。 陈林一看见陈京,眼睛瞪大,规规矩矩的过来冲陈京道:“京哥!刚来?” 洪丹在一旁也乖巧的喊:“京哥!” 洪亮在一旁瞪了洪丹一眼,道:“怎么叫的,京哥是你叫的?”他扭头对陈京道:“陈处长,这丫头就是我女儿,这丫头从小娘不在,我又没精力管教,现在不成样子……” 洪丹在一旁撅着嘴,陈京摆手道:“行了,行了!坐吧,坐吧!多大的事儿?你是你,你老爸是老爸,我们各交各的,互不妨碍!” 洪丹这才神色缓和一些,坐在了沙发上。 洪亮和陈团还有陈京自然就围坐在了一起,洪亮今天专门准备了茶,陈京给三人一人冲一杯茶,几人就开始闲聊。 聊的话题很自然就扯到酒店上了。 现在楚城酒店集团要改制,这对整个楚城酒店业来说是个前所未有的发展机会。 因为以前楚城酒店集团太霸道,对在经营上有特点,敢冒头的酒店实施种种的压制和制裁,让整个楚城的酒店业环境很恶劣。 但随着欧朗的进入,取代了楚城酒店集团的地位,楚城酒店行业却是越来越规范了,而商机也是越来越多了。 陈团深吸了一口烟,端起茶杯一口喝干,冲陈京道: “京子,我和洪叔有个商量,准备在楚城酒店改制的问题上动动脑筋。楚城酒店改制,无非是股份制改革,另外会砍掉一些非主要、不成器的业务。如果是股份制改革需要引入民营资本,我们是完全够资格入股的。 另外,如果是后面一种方式,丽都酒店要扩张,我们也可以投一些资金抢一些比较好的资源。” 陈京点头道:“这很好啊,你们很有商业眼光,我精神上支持你们!” 洪亮一听陈京这个表态,他神情一下就放松了,哈哈笑道:“有您陈处长的精神支持,我坚信我们一定能成功,呵呵。”他笑了笑,又道:“现在在我们酒店行业,有人说是楚江垮了,欧朗来了! 欧朗的气势很猛很盛啊,短短的半年时间,他们已经在全省收购或者新建了九家酒店。 现在几乎每个市,欧朗酒店都是顶级酒店,这样的势头让我们这些同行是无能为力……” 陈京微微的皱了皱眉,他有些明白洪亮的意思了。 洪亮现在要发展丽都,肯定是直接面对欧朗。 这其中有竞争关系,彼此说不定还会有些摩擦,洪亮是吃不准自己和欧朗的关系,或者说是吃不准自己对欧朗的态度,今天就是来试探的。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洪总,你这些担心是多余的。说句实在话,做生意我不如你,但是有一点我清楚,那就是不管什么时候,竞争都会存在,竞争不可避免。 对手太强了,竞争就需要多动脑筋,想办法。 办法总是有的,只要用心去想,总会有一条路可以供你选择!” 洪亮拍手道:“陈处长这话一说,我心中就有些豁然了,陈大公子,你说是不是?” 陈团笑笑道:“洪叔,京子人家是领导,说话高来高去,你可要仔细听懂他的话,要深刻领会领导意图。在酒店这一块,他也是权威,通过楚城酒店集团的案子,谁还会说陈京不懂酒店这个行业?” 陈京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是看出来了,陈团和洪亮是一体的,丽都酒店,陈团应该是有股份的。 当然,这种股份可能是隐形的干股,如不然陈团今天不会这么卖力。 陈团凑到陈京面前,道:“京子,今天我也把话说明了,丽都要重新布局,而且丽都要成为五星级酒店,你觉得欧朗会不会容忍丽都的存在?” 陈京一笑,道:“你这话还真有意思,市场经济,优胜劣汰,大家在一个环境中公平竞争,谁又不能容忍谁?容忍不了也得容忍!” 陈京顿了顿,半开玩笑的道:“刚才大公子说我懂酒店行业,说句实在话,我还不想懂这个行业。我只希望这个行业以后不要出什么事儿,什么违法乱纪,违规的事情多了,牵扯多了,那样麻烦! 要想和国际性酒店竞争,我们首先要意识到一点,那就是正规!不要老想着钻山打洞,那样会出问题的!” 陈京这话似是玩笑,其实也是提醒,他希望洪亮不要在某些事情上鬼迷心窍犯错误。 尤其是在国企改革这一块,贪一时小便宜,以后可能会招来大祸临头。陈京和洪亮认识也有些年了,在这个时候,他不能不先提醒洪亮。 而至于酒店竞争方面,陈京总认为丽都和欧朗是可以共存的。 一个省会城市,拥有两家五星级酒店算什么?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儿嘛! 当然,陈京最不希望的是洪亮学着搞那些阴谋诡计,如果那样的话,陈京想脱手不理这件事,估计都是难以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568章桃色事件原委 > 陈京知道胡悦遇到了一点麻烦,可是他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严重。 就在陈京和洪亮等人在后面喝茶聊天的时候,前面传来了消息,说胡主编那边事儿闹大了。 陈团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有意思,这个胡悦一向自诩风流,到处拈花惹草玩女人,这下真是玩儿大发了,走,我们过去看看西洋镜?” 陈团领头,洪亮紧随其后,陈京跟在最后面,几人直奔另外一处豪华包房区。 还只到外面,就听到里面噼里啪啦闹得很凶,一团的嘈杂。 几人进门,屋里人不少,有七八个的样子,胡悦坐在沙发上,用手抓着头发,脑袋放得很低。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中年人穿着天蓝色衬衫,脖子上系着浅红色领带,双手叉腰,指着胡悦骂道:“老胡,你是太肆无忌惮了!你老实反省一下你的个人作风。 说什么‘好美文,好美女’,我说这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得不好听点,你这就是恶意的玩弄女性,作为党内重要报纸的主编,竟然是这样的品格,我都不敢想这件事情披露出去,在社会上会引起多大的反响。” 叫关林的男人很严厉,他指着端坐在沙发上的另一名富态男子道:“今天宣传部于副部长也在,今天这事在党内要给黄玲同志一个交代,同时在道义法律上也得给一个交代。” 陈京一听黄玲的名字,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游目四顾,果然瞅见在角落里面,黄玲窝在沙发上坐着,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憔悴,陈京暗暗摇了摇头。 黄玲这个女人桃色韵事从德高能够闹到省城来,而且还牵连到了胡悦,这女人也实属有几分本事。 陈京一眼扫过房间里面所有人,大部分他不认识,但是那名富态男子他却见过面。 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于庆东,陈京在省委的时候偶尔会碰到他,因为宣传的办公楼就在组织部的后面,两个部门吃饭的食堂都是一个。 陈团挤进去,笑嘻嘻的冲于庆东笑道:“于叔,怎么回事啊?不是出来玩儿吗?怎么闹得这么不愉快?” 于庆东看见陈团,眼睛闪烁了一下,嘿嘿笑道:“小陈啊,今天还真不是来玩儿来的,是有些事情到了必须要解决的时候了,再不解决,我们党报党刊就会闹出大笑话来!” 于庆东肥硕的脑袋左右顾盼,打量着周围的人,洪亮凑去过跟他打招呼,他有些矜持的点点头。 陈京没有过去,于庆东在陈京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又挪开去。 胡悦一直低着头,在这时候他才把头抬起来四下环顾。 他一眼瞅见陈京,脸色变了变,明显,在这个场合他见到陈京,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最好面子,骨子里面又有极重的文人情怀,可以说是书呆子得有些迂腐,平日高谈阔论的时候就最恨官场上的尔虞我诈。 而他本身也没什么心机,不喜欢动歪脑筋害人,也防不住别人动歪脑子害他。 今天这个所谓的聚会,对胡悦来说他就是受了一肚子气,遭了一肚子的冤,他一直忍气吞声,心中苦思对策而不得。 他早就是激愤到了,现在看到陈京,他更觉得颜面扫地,终于,他忍不住了,一拍沙发扶手道: “于庆东,你少他娘的给我扣大帽子,你当老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就是老子不小心碰了你的女人了吗?”胡悦用手指着黄玲,“就这女人,我知道她是你的禁脔。说起来你于庆东比我也高尚不了多少,我胡悦喜欢美女,那还算是有品位。 就你于庆东表面上道貌岸然,肚子里面男盗女娼,你那是龌龊,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胡悦不是吓大的……” 胡悦突如其来的发飙,而且说话措辞相当的激烈,根本就是直指于庆东,不给于庆东留丝毫颜面。 于庆东一听胡悦这席话,他脸都青了,一拍沙发扶手站起身来勃然道:“胡悦,注意你的辞!你这是毁谤,恶意诋毁,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任!” 一旁的关林道:“胡悦,你自己犯了事儿,现在不知悔改,还胡乱语,你真想受组织严厉处分,万劫不复吗?” 胡悦刚才这一骂,脾气也上来了,他扭头对关林道:“关林,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于庆东的一条狗。你知道你们楚城日报这么多年为什么越混越差吗? 就因为你们这些所谓的社长编辑都成了领导的狗了,自己没有脑子,自己没思想,尸位素餐,不学无术,都是一群庸才蠢材……” 胡悦文人出身,骂人不带脏字,但是一开骂就是口若悬河,语若连珠,而且辞犀利,颇有诸葛骂王朗的味道。 骂到兴致高处,他干脆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关林和于庆东骂,骂得两人脸成猪肝色,浑身战栗发抖,却又插不上话。 一屋子人被胡悦的狂悖给弄懵了,尤其是于庆东。 想来今天在这屋子里面他位置最高,平常他身居高位,和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红脸的情况都少遇到,今天却被人这般臭骂一通,他哪里受得了? 他的几个陪同人员看胡悦实在是不成样子,就要驱他出去。 而胡悦也着实骂起了兴致,他用手指着几人道:“谁敢动手?我要动手,我今天也是忍无可忍,斯文扫地,我也不怕你们,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胡悦一说动手,几个人就不敢围拢过来了,现在的胡悦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今天一屋子的领导,真要胡悦不管不顾要动手,这事闹了,立马就会成为楚江最大的新闻。 一群高级领导像泼妇骂街一般,而且还喊着要动手,这样的场景着实很乱,也让人啼笑皆非。 场面有些控制不住了,陈团和洪亮连忙过去打圆场,陈团身大力不亏,而洪亮又是说话圆融得体,渐渐的,在两人斡旋下,胡悦也开始平静了。 他一平静,场面就安静了! 过了很久,于庆东冷着脸道:“今天这事绝不能大事化小,一定要严肃查处!我宣布,从即刻起免去你胡悦三楚晨报主编职务,立刻停职反省,等待后续处理! ……” “于庆东你还说!还说我……”胡悦又蹦起来跳着脚指着于庆东。 场面又有再一次陷入混乱的危险,于庆东脸色变青,却怔怔不敢往下说了。 陈京在这时才走过去,拍了拍胡悦的肩膀,嘿嘿一笑,道:“行了,老胡!骂人能解决问题吗?你还是给我安安分分的坐吧!” 胡悦这才悻悻坐下,陈京就坐在胡悦旁边。 他顿了顿,道:“怎么回事啊?说来也让我也听听?” 胡悦脸色变了变,神色尴尬难以出口。 关林不认识陈京,他瞅了瞅陈京,压低声音冲旁边的陈团道:“陈公子,这谁啊?” 陈团皮笑肉不笑的道:“你不认识?我哥们儿!” 而于庆东对陈京有些面熟,但还是不记得哪里见过,在这个场合,他在竭力的保持这他作为领导的矜持,陈京问的这个问题他自然也不好说话。 陈京忽然用手指了指黄玲,道:“你坐过来,窝在那个角落你干什么?你今天既然来了,怎么还羞于面对吗?” 黄玲瞅见陈京的那一刹那,她心就发虚了。 对陈京黄玲是真的怕,别人不知道她黄玲的底细,可是陈京却是清清楚楚的。 而且黄玲在德高的时候就见识过陈京的手段和本事,德高和陈京为敌的人,就没一个讨到便宜的,几乎个个倒霉,被陈京整得灰头灰脸还是幸运的, 几个倒霉蛋早就垮台进监狱了。 黄玲红着脸过来,她一动,一屋子人都怔怔看着陈京。 黄玲是什么角儿屋子里的人可都见识过了,在刚才陈京等三人过来之前,黄玲是大展雌威,把胡悦的“罪行”揭露得非常彻底,而且声情并茂,可是个十足的狠女人。 这屋里面胡悦发飙,也就只有这女人能够镇住他。 可是现在这女人竟然在陈京面前如此乖觉?还红着脸,低着头? “说吧,什么事情?涉及到胡主编的事儿,那肯定都是沾点风月的,你有什么说什么,让我也听一点风月的故事?”陈京冲黄玲淡淡的道。 黄玲神情变得很不自然,过了很久,她才结结巴巴的道:“没……没什么事儿,一点误会……误……会。” 陈京皱眉道:“什么?误会?我怎么听说是胡悦猥亵了女记者?你难道就是受害人?” 黄玲不敢抬头看陈京,她是个聪明人,陈京这样问问题她就明白,陈京是站在胡悦那一边的。 今天这事,甭管外面怎么说,作为当事人的黄玲是知道这事的内幕的。 社里面对胡悦不满,领导对胡悦不满,胡悦这人太骄傲、太傲气,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才是事情的根本原因。 至于说什么猥亵云云,黄玲这话拿出去骗骗别人可以,她能骗到陈京 章节目录 第569章就好这口儿 > 老实说,黄玲的确是颇有姿色的女人。 她身材窈窕,凹凸有致,面容也姣好,皮肤很白皙,尤其是她那身小西装穿着身上,干练中透露出成熟的韵味,很有点魅力。 但是此时的黄玲却是浑身不自然,她就规规矩矩的坐在陈京对面,被陈京一席话问得哑口无。 陈京一听黄玲说误会,他便道:“那行啊,既然是误会,怎么就整出了这么多事?还搞出猥亵的新闻来了?误会有误会的处理方式,就一定要利用自己是媒体人的身份把事情炒做得人尽皆知,大家都知道吗?” 陈京得势不饶人,他一看到黄玲,就知道什么桃色、猥亵这些事儿都是狗屁,这件事彻头彻尾就是针对胡悦的一个阴谋。 胡悦这个人,文采和才华是了不起。但是其他方面是一团糟,本身又好色,像黄玲这种有心机的美女,要设个套让胡悦去钻,简直是太容易了。 胡悦不是不偷腥的猫,现在回过头来黄玲要倒打他一耙,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憋在肚子里说不出来。 陈京和黄玲对话,关林在一旁看得有些不妙,他起身道: “这位同志,你这是审讯是不是?胡悦的问题是证据确凿的,难不成我们还冤枉他不成?你现在针对受害人一通威逼利诱,你这是什么行为?” 关林语气咄咄逼人。 陈京瞟了关林一眼,眼睛又扫向了于庆东。 他淡淡笑了笑,拿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关林道:“我是组织部干监处的陈京,我正在调查我们刚刚收到的关于胡悦同志的有关举报。怎么了?你对我的调查有异议? 觉得我是在威逼利诱受害人?” 关林愣了愣,组织部干监处? 他脸色变了,省委组织部干监处他不清楚,但是楚城市组织部干监科他可是见识过其威风的。 干监科一个电话找人过去谈话,那不亚于是被纪委请去喝咖啡,闻者色变。 而且一般来说,被纪委请去喝咖啡,不一定都有事儿。但是被组织部干监处找上了,那是一定有事发生。 组织上在找你谈话,这本身就是个问题,这本身就是大事,其他人见到这种事,就没有私下不嘀咕的。 关林被陈京气势所夺,陈京却没想过要放他一马。 陈京一看今天的形势,胡悦这家伙闹得太大了,刚才来的时候,他是指着于庆东的鼻子臭骂,于庆东现在对他恨之入骨是必然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和于庆东直接冲突是极其被动的,毕竟于庆东是领导,陈京不想落下一个没有上下级观念的口实。 现在关林既然送过来了,陈京就得把戏份做足,做得让于庆东后面没话可说。 陈京指着黄玲道:“黄玲,这位关社长是你的领导对不对?他刚才说我对你威逼利诱,是不是这样?” 黄玲神色大囧,连连摇头道:“没……没有的事儿。”她眼睛看向关林,不住的给他使眼色。 陈京眼睛盯着关林道:“关社长,你可是听到了,威逼利诱的事儿我是绝对没有做的。倒是你的形迹很让人怀疑,是不是这个案子背后还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 关林脸一变,道:“陈处长,刚才……刚才我是一时失,一时失了!” 关林软下来了,陈京神色才稍微缓和一些。 他盯着黄玲道:“黄记者,既然是误会,这事就到此为止了!说起来你们都是同行,胡主编有些不良嗜好的确是有些让人讨厌,但是说到才华和能力,那绝对是响当当,顶呱呱的。 你们多交流沟通,没有必要搞得势同水火嘛!” 陈京很快的把事情收拢,一直冷眼旁观的于庆东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本来胡悦的问题已经坐实了,现在这个姓陈的过来三两语就把事儿又给抹回去了,这是算什么事儿? 但是于庆东不是关林的城府,他看出问题的关键应该是陈京和黄玲熟悉,陈京知道黄玲的底细。 黄玲见到陈京以后,明显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这和她先前的张扬犀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屋里面很安静,每个人都各有心思。 胡悦刚刚遭受了一轮番的轰炸,现在事情峰回路转,他是喜形于色,他凑到陈京身边道: “小陈,看来我还是有些迂腐了,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遇到了这种事儿,你投机钻研钻出来的那点权利还真管用,今儿谢谢你了!” 陈京冷冷的笑了笑,道:“你不是写情书了?你情书呢?” 胡悦愣了愣,怔怔的看着陈京,半晌道:“你要看啊!”他悉悉索索,还真从身上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陈京。 这次轮到陈京发傻了,他一看信封外面写着“黄玲小姐亲启”的字样,他有些无语,胡悦这家伙思维还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揣测,是个非正常人啊…… 陈京和胡悦两人偷偷说话,一旁的陈团看着这一幕,心里滋味是忒难受。 他就不明白了,这个陈京怎么走到哪里,就能够牛到哪里,就连这些狗屁纠缠不清的事儿,他也能够随便就手到擒来。 明显,现在于庆东是有些打退堂鼓了,只是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台阶下而已。 于庆东的确是在找台阶,但是陈京很快就把台阶给他放在脚下了,他道: “老胡,你我私交是私交,你的问题我还是无法帮你隐瞒的。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的写个报告。”他用手指着胡悦,严厉的道:“尤其是你胡乱语,信口开河的那些话,是要提出严肃的批评。 知识分子、文人才子,最忌讳的就是恃才傲物,没有上下级观念,不把领导当回事,你这个思想是相当危险的。 刚才于部长不是让你暂时停职反省吗?我看这个停职是必须的,不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坚决不予复职。” 陈京这样一说,也是巧妙的维护了于庆东的面子,于庆东现在摸不清情况,也只能是顺坡下驴,轻轻的哼了哼,脸色却是没刚才难看了。 事情到这样,陈京也就有了去意,他冲洪亮抬手道: “洪总,今天真是感谢你热情款待,奈何时候不早了,明儿个还要赶早去上班,今天就……” 陈团从沙发上站起来道:“京子,就走啊!茶还没喝够呢,你这也忒不过瘾了!” 陈京笑了笑,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喝茶什么时候都可以,改天吧!有个事儿今儿我提醒一下你,做生意目的是挣钱,意气之争是大忌,投机取巧也是大忌!” 陈团愣了愣,陈京哈哈大笑,道:“开玩笑了,开玩笑!你老哥比我懂,哈哈……” 陈京最后才向于庆东告辞,他笑道:“于部长,您不认识我,我可是常看到您。宣传部于部长,廉洁亲和,经常都在食堂吃饭,我们米部长可是常常用您来教育我们干部要自律呢!” 于庆东笑了笑,道:“米部长太夸奖了,我是肠胃有问题,只能吃点干净的小菜,大鱼大肉吃不得。” 于庆东嘴上带着自嘲,脸上的笑容却浓了很多。 于庆东在宣传部最好表现,平常也喜欢下属说他廉洁亲和,说起来这人就有些虚伪。 陈京现在比照这个话来说,他是组织部的干部,虽然只是组织部的一个处长,但是能够得到陈京的奉承,而且恰好说到正痒的地方,他心中还是颇有些得意的。 而对陈京的观感比之刚才好了不知多少倍。 就在临走的时候,胡悦却一把拽住陈京连连使眼色,陈京愕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什么?还有事?” 胡悦挤眉弄眼半天陈京还是没弄明白,他凑到陈京耳边压低声音道:“信呢?” 陈京愕然,举了举手上的信封,道:“怎么?有问题?” 胡悦老脸一红,有些尴尬的挤挤眼,又道:“信可不是写给你的,你老拿着干嘛?” 陈京豁然一惊,怔怔的看着胡悦,他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都这样了,胡悦还他娘的不忘自己情书的目标。 这真他娘的就是个活宝! 陈京把信砸在他身上,怒道:“你自己去管事儿,他妈的,你当我在邮政局上班?” 胡悦把信接在手中,有些委屈的道:“是你自己问我要的,我以为你还想当传信使者呢!” 他大大咧咧的走到黄玲面前,嘿嘿笑道:“黄记者,这是鄙人的忏悔,实在是……咳……咳……文采那个,哈哈,你自己去看吧!” 他搓了搓手,陈京已经摔门出去了。 他一急,忙拉开门一路快跑,边跑还边冲陈京嚷嚷:“陈京,你别那么急啊,等等我,等等我!我还要请你去喝茶呢!今天的事儿实在是谢谢,太谢谢了,那个于庆东是恨我入骨啊!” 他跑到陈京的身边,陈京扭头推了他一把,没好气的道: “你离我远点,别说我们认识。跟你一起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我摆脱你能不能有点品位,找女人都这般没品!” 胡悦嘴一咧,露出一口半黑的牙齿,含糊憨傻的道:“那……我就喜欢……” 章节目录 第570章天大的任务 > 胡悦这事最终自然是不了了之。 不管怎么说,胡悦在楚江是有重要影响力的人物,他这样的人痴迷文学,痴迷文字,身上有点寡人之疾,这也是公开的秘密,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在这个功利的世界威胁不到任何人。 对人没有威胁,这一点让胡悦的朋友很多,像擅长文字的伍大鸣等和胡悦就关系匪浅。 而关于胡悦这次的事情,于庆东据说在背后又好搞了很多鬼。 可是很快,这件事省委有领导就注意到了,这位领导专门打电话给于庆东问是什么原因? 于庆东在事实面前,不敢胡乱汇报,便基本如实的把情况说了一下,但是最后他道:“关于胡悦同志的这次问题,我们认为不能够掉以轻心,这涉及到我们媒体形象的问题。 现在中央和省委都提出了要整肃媒体形象,要……” 他话说一半,就被对方打断,对方就一句话,道:“胡悦同志代表了楚江媒体的形象,他是享誉全国的文化名人!” 领导说完这话便将电话挂断,于庆东心中明白事不可为,最后只好借坡下驴,找个机会让胡悦重新复职,胡悦闹出的一场所谓的桃色猥亵风暴就这样偃旗息鼓了! …… 酒香浓郁,汪鸣风已经微醺醉意了。 在他的旁边伍大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汪,我跟你讲,酒可不能喝太多啊,喝多了伤身!” 汪鸣风摇头道:“伍书记,你好不容易进省城一趟,今儿要喝好!说起来,你我单独喝酒的机会不多,今天我们要好好的聊聊,很多事情要向你取经呢!” 伍大鸣夹了一夹菜,抬手看看表,轻笑道:“鸣风,有话但说无妨,我看你今天心思很重,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是关于衡州的事情吗?” 汪鸣风道:“算是,也算不是!我敬您是兄长,事儿我也不瞒你!最近书记找我谈了话,意思是想把我放下去,你说这事……” 伍大鸣拍手道:“这是好事啊!鸣风你在书记身边待的时间够长了,各方面经验也积累够了,是到了下放的时候了!我估摸,这一次全省地市州班子调整,下面肯定会出好缺儿,你刚好去补上!” 伍大鸣顿了顿,忽然道:“要不这样,你干脆去我们德高算了,现在德高环境好,条件也好,容易出成绩。你去德高,我就去衡州收拾烂摊子,不就刚好?” 汪鸣风嘿嘿一笑,道:“伍书记你说这话就是寒碜我了,你别忘了我只是副厅干部,根本就没独挡一面的经验,我能顶替得了你?”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不过伍书记,德高我还真的想去,那里现在的环境和条件很吸引人。” 伍大鸣大手一挥道:“那就去!老覃这次调整肯定要走了,德高市长位子空着,你去补这个位置没问题吧!德高有你来管政府工作我放心!” 汪鸣风夹了一夹菜,道:“伍书记,还是扯点现实的事儿吧!书记的意思,是想把我放到衡州去……” “衡州?”伍大鸣一惊,皱眉道:“衡州有位置?什么位置?” 汪鸣风叹了一口气,道:“谁知道?衡州的竞争激烈你是知道的,这一次瞄准衡州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这么多人都瞄准衡州,嘿嘿,我没有什么竞争力啊!” 伍大鸣沉吟了一下,明白汪鸣风担心什么事儿了。 这次衡州班子调整,衡州市委书记和市长就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目前眼见的一众人就有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高卫,省政府副秘书长苏华平,德高副市长马步平,庸州常务副市长郭伟全这还只是浮在面上的几个人。 在暗地里,还不知有多少人对衡州虎视眈眈,大家都盼着省委把衡州问题解决后,重新调整衡州班子的时候,都插上一脚呢! 衡州有些难啊,那个地方首先竞争激烈,另外不容易出成绩,无论是社会环境还是人文环境都很差,要把衡州带上正路,实在是很困难…… “鸣风,最近省委不是在查衡州吗?查得怎么样了?” 汪鸣风皱了皱眉头,道:“你别提这事了,衡州的问题现在非常棘手,自从徐副省长去衡州救灾回来,沙书记就做出了决议,安排了省委督查室和省纪委联合去调查衡州火灾的真实情况。 你道是什么?根本就是一毛不拔,可以说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什么都没查到,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 问题比想象的严重,问题也比想象的棘手!” 伍大鸣皱皱眉头,轻轻的颔首,他眼睛注视着窗户外面,一语不发。 他似乎是在回忆着自己的过去,回忆着自己当年在衡州的时候的工作和处境,过了很久,他问: “沙书记是不可能就这样放弃的,肯定会有新办法,应该要继续去安排人去查!” 汪鸣风嘿嘿的笑了笑,摇头道:“伍书记你别说了,今天我请你喝酒就是为这事,我跟你也是一样的判断,认为书记肯定会加大调查力度,会继续深入的调查此事。 可是……” 汪鸣风连连摇头,道:“伍书记,你道怎么?书记今天部署衡州的工作,安排由组织部带队去衡州调查兼考察干部,具体由陈京带队,你说陈京他是个人才不错。 可纵然他是天才,他职位就那么高,手上的资源就那么多,还能指望他能够解决得了什么问题? 衡州的问题这样解决,什么时候才能有眉目?到时候班子一调整,还是换汤不换药,大家接手的都是乱摊子。” 汪鸣风情绪有些激动,辞之间牢骚颇多,而伍大鸣却没有附和他,而是眉头拧成一团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伍大鸣摇头道:“陈京终究还是被卷入衡州的事儿中去了,这个苦命的小子!” 他拍了拍汪鸣风的肩膀道:“不过鸣风,这对你是个好消息!陈京在衡州肯定不会像督查室和纪委那样无所作为,你要想多了解衡州,还是多在他身上下功夫吧!” 汪鸣风一愣,盯着伍大鸣道:“伍书记,你的意思是陈京这次去衡州能行?衡州可不是其他地方,陈京对衡州根本就不熟悉……” 伍大鸣打断他的话道:“鸣风,你呀!真是事关心则乱。陈京你还不了解,这小子做事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去衡州比督查室肯定收获要大一些。更重要的是,他去衡州,意味着沙书记和米部长同时在支持他,这能和督查室和纪委过去比吗?” 汪鸣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缓缓的点头道:“但愿如此吧!” 汪鸣风不是对陈京没有信心,更不是不明白陈京此去意味着沙明德和米潜的一次合作。 汪鸣风之所以不看好陈京,是因为这次督查室和纪委的调查组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调查组回来,汪鸣风就想到了唐剑平那张严峻的脸。 唐剑平这个人面色严肃严峻可能不是他生气,恰恰相反,唐剑平表现得越严肃,说不定他心中就越高兴。 这只老狐狸太狡猾了,汪鸣风最近是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在办公厅工作是时时都担惊受怕,如履薄冰。 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又钻了唐剑平的套子。 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如果再出差错,沙明德可都是保不住自己的。 衡州复杂,唐剑平又还不知道在那边布下了多少陷阱,陈京过去能够应付得了? 汪鸣风对此很怀疑! 再说陈京,他上班到中午时候,方婉琦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说是要让陈京陪她去看画展。 在楚城美术馆,国内著名书画收藏家亦楚先生举办收藏画展,吸引的人很多,方婉琦说她是特别想去。 陈京心中犯嘀咕,他可不知道方婉琦还有这个爱好,有些惊讶的道:“婉琦,怎么了?现在品味拔高了?竟然想去看画展了,闲情逸致不错啊!” 方婉琦道:“陈京,你不要小看人,我跟你讲,我上中学的时候,还是咱学校绘画大赛一等奖呢!说起来我就是个搞艺术的苗子,也就是你这没心没肺的人,发现不到我的优长。” 陈京抬手看看表,道:“得,得!你说地方吧,我稍后过来……” 方婉琦问道:“对了,陈京,你今天穿啥衣服啊?要不你现在过来,先在我这边换衣,然后我们一起过去?” 陈京勃然道:“看个画展还换衣?还要不要聘请化妆师来化妆啊?” “那你可得穿戴整齐一些,不要太不修边幅了,搞得像个野人一样,那可是丢了我的人了!”方婉琦道。 陈京哈哈一笑,道:“行了,就是再不修边幅,那也只会被人认为我是艺术家,什么野人云云,在那么高雅圣神的地方会有吗?” “油嘴滑舌!”方婉琦嗔道,立刻娇笑起来,道: “陈京,你记住要准时哦,今天有个天大的惊喜等着你,你可万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嘟,嘟!”方婉琦将电话挂断,陈京盯着手机,嘀咕了一句:“大惊小怪…… 章节目录 第571章京城来人 > 楚城美术馆就在楚江大学附近不远,陈京今天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一踏进美术馆的大门,他心中就觉得特别的宁静。 这里建筑格调古朴,曲径通幽,高大的乔木,在这酷热的夏季将曲径小道遮住,那种树荫下的丝丝凉意,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陈京走在这样的环境中,只觉得外面的喧嚣和繁华都被这曲径小道拦在了外面,内心有一种难得的放松。 在安静平静的时候,陈京才想起自己该去楚江大学报名学习了,嘴中天天念着要学习,要充电,可是实际行动中却是被俗事所累,很多明知重要的工作,却是一拖再拖,甚至是束之高阁。 陈京叹了一口气,一旁的方婉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叹气,精神一点,年纪轻轻就哀声叹气,别人还当你是半老头子呢!” 陈京道:“你不懂,我哪里是叹气,我是遗憾!这里的环境如此美,宛若世外桃源一般,我以前却从未来过,真是可惜啊!” 方婉琦眯眼笑道:“那还不容易,以后我们常来不就得了?你呀,千万要记住,工作压力再大,你也不要忘记休息和放松了。不是有句话吗?如果你走得太久,你得停下来歇一歇,让灵魂跟上来……” 陈京笑道:“你哪里听来的这些狗屁话?你难道觉得我的肉体和灵魂是脱离的吗?” 方婉琦嘿嘿一笑,道:“差不多吧,即使现在还没脱离,但是也有脱离的危险!” 陈京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惭愧,又有些无奈。 的确,陈京有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属于自己,工作太忙了,每天整个人都被无休止的事情包裹住,真正静下心来陪家人,思考自己人生的时间少了。 像今天这样的机会能够出来到美术馆这样的地方静一静,的确是难得的闲适和放松,也是一种难得的沉淀机会。 美术馆三号展馆,陈京和方婉琦沿着路标走到门口,门口的牌子上清晰的写着:“亦楚先生收藏作品展。” 展览是免费开放的,来来往往的人不是很多,兴许是展馆很大的缘故,里面有些空旷。 陈京和方婉琦两人手挽着手在展馆饶有兴致的看着画。 今天展览的作品都是当代和现代的画家的作品,其中当代著名画家徐悲鸿,张大千,齐白石等的作品最多。 陈京对画并不完全外行。 他自己不会绘画,但是在品鉴画方面,他还是略微懂一点门道,他能够感觉得出来,今天画展的画是经过精心挑选布置的,画的质量都很高,都非常的具有艺术水准。 方婉琦一直都在左顾右盼,仿佛是在找人。 陈京皱眉道:“怎么了?说是来看画,进来了又不安分,脑袋左看看、右瞧瞧,在干啥呢?找人吗?” 方婉琦含含糊糊的应着话,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方婉琦忽然指着展厅的一角,道:“京子,我们那边看看去,那里聚集的人不少,好像亦楚先生也在那边。” 陈京皱皱眉头,道:“我们还是算了吧,你没看见那边是交易区吗?应该是在搞拍卖!” “走,走!去看看,说不定我们还能买到一副好作品呢?即使我们不出手,也可以看看西洋镜不是?”方婉琦坚持道。 她半拉半拽的将陈京拉到了交易区。 展厅和交易厅中间用玻璃幕墙隔开的。 那边其实很喧闹,但是这边却听不到。 方婉琦像个钻山老鼠一般拉着陈京在人群中穿梭,找到了一个空位坐下来。 陈京坐下以后才看清,这个交易厅人不少,最前面有一排沙发,上面坐着一排看上去颇有身份的人,这些人应该是今天的主角。 主持人站在台上拿着话筒道: “今天我们的交易会是私人性质的,是由亦楚先生自己组织的,旨在藏友之间互相交流,彼此交换藏品……” 主持人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最后又提醒收藏有风险,出手需谨慎云云。 下之意就是说今天场上的东西不一定都是真的,说不定有假,是真品是赝品,那就要全凭眼力,这是投资古玩界的规矩,靠眼力吃饭。 方婉琦一直没怎么听主持人讲话,她一直都左顾右盼,显得有些急躁。 陈京却看出了一点兴趣来,因为在主席台上,一副画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主持人介绍,这幅画就是亦楚先生的藏品,名叫《芭蕉侍女图》,是当代著名画家张大千先生的真品画作。 这幅画是彩色格局,画上有几片芭蕉叶,然后旁边是一名古装宫廷的侍女打着一把油纸伞,蓦然回首的姿态,脸上挂着盈盈的笑。 在陈京看来,这幅画很美,无论是画技还是内容,这幅画都是难得的精品画作。 …… 在同样的大厅,一个很隐蔽的包房,静静的坐在包房中,就可以清晰的看到大厅里的一切光景。 包房中只坐两个人,两个中年的妇女。 从面容上看很难分辨出其真实年龄,像是四十岁,又好像年岁会更大一些。 两个女人都颇为优雅,尤其是坐在上首位置的女人,她的头发高高挽起,穿着一套束腰的黑底白花的普通长裙。 脸上不施粉黛,但却有一种天然的雍容气度。 在她下首位置的女人穿着更正式一些,穿着一套黑色的小西装,优雅中很有干练的味儿。 她正眯眼看着外面大厅,饶有兴致的道:“来了啊!你看方小姐正在左顾右盼呢!” 黑色套裙女人看向外面,眼睛却第一时间就投向了陈京,她眯着双眼,眼神中充满了审视的味儿,过了很久,她方道:“这孩子就是小陈,陈京?” 小西装女人一笑,道:“徐总,您还不认识小陈吗?那我们今天还真是有趣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她顿了顿,道:“这孩子看上去不错,生得有那么高,而且谈举止很不俗。我家老徐可是常常夸他呢!说他怎么怎么年轻,怎么了不起……” 被称为徐总的女人不是别人,赫然是方婉琦的母亲徐莲。 徐莲自己经营一家拍卖行,主要是拍卖古董和名画。 而坐在他下首的女人姓朱,叫朱翠,是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徐自青的老婆,同时她也是市美术馆的副馆长。 徐莲这次突然来楚城,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一定要看看陈京,看看这个让自己女儿死不放手的男孩,看看究竟能不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就在前段时间,徐自青这边就多次向方路平和方路坚兄弟暗示,他希望能够和陈京把关系走近一些。 他说什么现在西北一系在楚江太过势单力薄,亟需吸纳一些人才,而陈京恰恰就是楚江政坛新崛起的难得的人才,如果陈京能为西北系所用,楚江的局面肯定会有大的改观。 徐自青的这个说法让方路平兄弟大为吃惊,据他们了解,陈京现在就只是一个处级干部而已,一个处长能够有多大的能量?就算是这孩子是个好苗子,但是徐自青说陈京能够为西北系所用,楚江局面就会大改观,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方路平专门让人去调查过此事,不查不知道,一查他方知徐自青所不虚。 陈京是个处长不错,但是这个处长所处的位置相当的关键,恰好处在了干部监督这个关键位置上。 而且沙明德恰恰又重视这一块,米潜也特别强调这一块,两个领导都重视,陈京手上的权柄就相当了得了。 就因为陈京的缘故,可以说是让西北系在楚江的几大规划都没能实现,处处受阻,虽然其中有阴差阳错的因素,但是如果陈京是真正靠拢西北系的人,这事儿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基于这一点,在方家兄弟之间开始在针对陈京的问题上思想上有了松动。 而徐莲一直又嚷嚷说要过楚江来看看陈京,最后方路坚就顺水推舟答应了她。 陈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正在被人窥视,他正在盯着台上看,此时台上大家对这幅《芭蕉侍女图》的争议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程度。 主要争议的焦点就是这幅画的真假问题。 竟然有多数人认为这幅画有问题,大家主要的疑点在这幅画侍女的服饰太古老,不是近现代服饰。 另外,这个女人画得太媚俗,一点也不漂亮,庸俗得很。 而这幅画的藏家亦楚先生脸色很难看,涨红着脸颇为尴尬,主持人将他请到台上,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尽让质疑者去挑画的瑕疵。 就在场面一片倒戈声的时候,主持人竟然向陈京这边走过来。 他笑嘻嘻的道:“这位先生,一看你也是懂画之人,要不要也过来上上手?” 陈京站起身来,方婉琦却坐在椅子上不动,陈京走到台上近距离的看这幅画,主持人道:“这位先生,以你的眼光看,这幅画是真是假?” 陈京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竟然有很多人都盯着自己,他暗暗汗颜,他哪里能够分辨名画的真假?这不是上来出糗吗? 章节目录 第572章准岳母大人 > 亦楚先生陈京认识。 作为收藏家的同时亦楚本身也是一个很有名的企业家。 当年陈京还在上大学的时候,亦楚在大学做过演讲。 这位老先生不仅会做生意,而且很有学识,尤其是对中国哲学方面造诣很深。陈京听过他的演讲,对他的印象也就相当不错。 陈京盯着这幅《芭蕉仕女图》认真的看,亦楚老先生凑过来笑眯眯的道:“年轻人,怎么样,这幅画究竟是真是假?你是什么意见?”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老先生,我对画研究也不多,但是这幅画取景自然,布局端庄,画面中人物雍容大气,的确是一篇佳作!”他轻轻的咳了咳,道:“刚才有人说这副画,家里刚刚学画的孩童都会画,我颇为不赞同,这幅画不论真假,但肯定是出自名家之手,这一点毋庸置疑!” 亦楚笑笑,一语不发。 他身旁的主持人饶有兴致的道:“那这么说,先生您认为是真迹无疑?” 陈京洒然道:“我认为是真迹,这幅画很有收藏价值!” 主持人哈哈一笑,对着话筒道:“这位先生认为此画是真迹。这样吧,真实情况我也不卖关子了,我如实的告诉大家,这幅画的确是张大千先生的真迹,而且是张大千先生生平艺术水平最高的几幅画作之一。 而这幅画也经过了四家国内著名拍卖公司的鉴定……” 主持人拍拍手道:“请上鉴定文书!” 礼仪小姐托着托盘将鉴定文书送上来,主持人将鉴定文书拿出来一一的让大家传阅,立刻,在人群中就引起了骚动。 然后旋即,主持人就开始现场主持画幅拍卖,这幅画低价竟然就是一百二十万。 主持人报出底价,接二连三就有人抬高价格,一直到一百八十万左右,举牌的人才开始稀疏。 就在一百万八十万第二次的时候,从对面包房忽然有人举牌,在大厅的大屏幕上显示:“两百万人民币”。 主持人提高嗓音道:“两百万,今天我们有贵宾客人出价两百万,还有没有加价的?两百万第一次!” “两百万第二次……” 最后,主持人装模作样的敲下锤子,道:“成交,两百万成交,恭喜一号贵宾包厢的藏友以两百万的价格购得这副由亦楚先生珍藏多年的《芭蕉仕女图》。” 一副《芭蕉仕女图》就这样找到了主人,陈京在一旁也松了一口气。 方婉琦蹑手蹑脚的走到陈京身边,拉着他的手轻声道:“嘿,你还真有些眼光啊,竟然一眼就看中了这幅画!” 陈京皱眉回头道:“你刚才鬼鬼祟祟干什么?你是有什么事儿吧?” 方婉琦拉着他的手道:“你跟我来,我们去刚才买画的一号包房去。” 陈京一脸狐疑的跟在方婉琦的身后,直奔大厅角落里面有些神秘的包房区。 方婉琦轻轻的敲门,包房门缓缓的打开,朱翠笑吟吟的站在门口,方婉琦道:“朱阿姨好!” “你好,你好!难得你叫我一声朱阿姨,你可是从来都不上家里去玩儿啊!”朱翠道。 陈京跟在后面也叫了一声:“朱阿姨好!” 朱翠上下打量陈京,点点头道:“小陈我可是知道你的,你和婉琦还真是郎才女貌啊!” 陈京有些吃惊,他不明白眼前的这个陌生女人怎么会认识自己,方婉琦在陈京的耳边道:“朱阿姨是徐省长的夫人……” 陈京马上想到徐自青,心中的疑惑却没减,徐自青副省长自己也不熟悉啊,这个朱阿姨也没有理由认识自己啊。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方婉琦已经推门走了进去,像一只小燕子似的扑向包房中另外一个中年妇女。 “妈,真是大手笔啊,两百万,就那一幅画值得吗?”方婉琦开玩笑道。 陈京一愣,脑子瞬间有些短路。 方婉琦叫什么?叫“妈?” 陈京仔细看对方,中年妇女的年龄看不清楚,颇有一股雍容的气度,从眉宇间能够依稀看出其和方婉琦颇为相像。 陈京沉吟一下,忙道:“阿姨好!” 方婉琦回头咧嘴冲陈京笑道:“你嘴真乖,我还准备跟你介绍呢,你倒是先开口了!” 方婉琦大大方方的走到陈京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对母亲徐莲道:“妈,这就是陈京,怎么样?长得帅吧!你女儿我的眼光不赖哦!” 徐莲上下打量着陈京,脸上挂着盈盈的笑,陈京却是神色大窘,有些不自然。 “坐吧,坐吧!小陈坐这边!”朱翠过来招呼陈京落座。 陈京坐下后,只一会儿,就有人又敲门进来,徐莲刚刚买下的那幅《芭蕉仕女图》送过来了。 徐莲将画拿在手中,眼睛盯着陈京道:“小陈,你懂画?” 陈京摇头道:“不是很懂,平常在这一方面涉足很少,就听人家说了一点皮毛。” 徐莲就在包房的几案上缓缓的将画轴打开,用手轻轻的抚摸这画轴,道:“这幅画是亦楚先生珍藏了多年的宝贝,今天他能拿出来,也是看了我的面子。价高者得之,今天这幅画才两百万,实在是太值得了!” 徐莲很欣赏这幅画,看得颇为出神。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扭头看向陈京道:“小陈,你能够一眼看出这幅画不是凡品,说明你还是相当有眼光的。今天我第一见你,这幅画就当是见面礼了!” 陈京愕然失色,忙道:“阿姨,君子不夺人所爱,我看得出来,您特别喜欢这幅画,这画在您手上才能体现出其价值来,我……” 徐莲含笑盯着陈京,打断陈京的话道:“小陈,君子不夺人所爱这话我听过,但是对婉琦他爸来说,这个世界上他最疼爱的就是婉琦。对我来说也是一样,你能有天大的本事让婉琦跟着你,一幅画怎么又没胆量要了?” 陈京道:“阿姨,可是这礼物对我来说……太贵重了……” 徐莲笑笑,道:“很贵重吗?比婉琦还贵重?” 陈京愕然无语,方婉琦在一旁连连示意他不要再说话,把画收下了。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那行,阿姨!这幅画我就收下了!”他顿了顿,道:“作为回礼,我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送你们二老,当年我在下面工作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得了一盆兰草,这盆兰草金丝镶边,开紫红两色花,姿容清幽淡雅,算是一株异草。 回头我把这个盆儿给您送过来,希望您和叔叔二人能够喜欢!” 陈京把画轴接在手中,脸上的神色古井不波。 两百万对他来说太贵重了,但是徐莲能把话说到那个份儿上,他也只能收下来。 而他的确也有一盆兰花,这盆兰花还是当年在澧河的时候得到的,当时林业局收缴了一批兰草,里面有一株异草蒙虎看见了,让人用盆儿栽好了送给陈京。 陈京在澧河的时候一直伺候着这盆花,但是后来去德高后,这盆草就留在澧河了。 但是陈京调省城后,澧河那边又把这个盆儿送回来了,原来是他们把这个盆儿拿去让专家看过,兰花的专业人士说这草价值不菲。 于是,下面人就不敢保留着东西,说这东西是陈京之物,就送过来了。 陈京一直就把这个盆儿放在家里养着,今天徐莲送他一幅画,他别无长物,也就只能把这个盆儿送出去了。 徐莲对陈京的反馈似乎颇为满意,点点头道:“那行,你送我礼物我也接受,你的兰花肯定不错,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道:“小陈,今天第一次见面,稍后我们一起吃饭,你朱阿姨请客!” 朱翠笑道:“徐总,请客不请客您就别说了,两个孩子能过来我就是万分高兴了,以后啊,咱们美术馆得欢迎你们多来,毕竟《芭蕉仕女图》是藏在两个孩子手中,有时候我们也想闲暇之余欣赏欣赏呢!” 徐莲笑道:“怎么了?朱馆长有些心疼这幅画了?我可跟你讲,为这幅画我可是向亦楚先生磨破嘴皮子他才肯出手的,亦楚先生好画多,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也去挑一幅嘛!” 朱翠摆手道:“行了,行了!我们不谈这些了!” 她扭头看向陈京,神色颇为郑重的道:“小陈啊,此画你来收藏一定要仔细收藏,平常多看看画,多领悟领悟画中的艺术意境,这对你们整天只知道忙工作的人来说,是很有益处的。” 陈京连连点头,而恰在这事,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了。 陈京脸色变了变,徐莲摆手道:“你先接电话呗!” 陈京将电话掏出来,拉开包房的门出去才接听电话。 电话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的赫然是米潜的声音,他低沉的道:“是小陈吧!你马上过我办公室来一下!” 陈京愣了愣,道:“部长,有什么急事吗?我现在没在部里面……” “那就马上回来吧!省委有任务下来了,情况有些紧急,也有些特殊,我要认真的跟你聊一聊。给你四十分钟,能不能赶回来?”米潜大声道。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包厢里面,良久,他道:“行吧,半个小时内我回来! 章节目录 第573章秘密名单 > 今天方婉琦给了陈京一个突然袭击,让陈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到了自己的准岳母。 就在陈京还心神不定的时候,他又接到了米潜的亲自来电,万般无赖,他只能重回包房说明情况,说是单位有事情紧急召他回去,晚上吃饭的事儿可能无法赴约了。 就这样,陈京急匆匆的就离开了美术馆,打的直接回到了省委组织部。 “这孩子,风风火火的,怎么就这么忙?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徐莲对陈京的突然离开还是颇有些抱怨。 朱翠在一旁安慰道:“行了,徐总,年轻人忙是好事,你也不想想现在小陈是在什么单位。我听老徐说,组织部是最忙的单位,而小陈据说在组织部 管着最大的处,事儿自然更多了。 一顿饭吃与不吃无伤大雅,只要你能看得上这孩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朱翠这样一说,徐莲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她咂咂嘴道:“这孩子嘛!着实还不错,家庭出身虽然不显赫,但是一看就受过良好的教育。他很沉着,宠辱不惊,我还真喜欢!” 朱翠笑道:“那不就得了?你们家婉琦啊,眼光就真不错,我们楚江万里挑一的人才都被她选中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方婉琦嘿嘿的笑,也不见她脸红,她道:“朱阿姨你夸得太正确了,我选中陈京,那是我独具慧眼!当初家里反对得很呢,尤其是我爸爸,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脑子转过弯来没有。 还是我妈理解我,而且和我英雄所见略同!” 方婉琦手上拿着陈京临走时给她的卷轴,她啧啧的道:“妈,你还真够意思,见面礼就是两百万。这画儿啊……陈京可能连续好几晚都要睡不着觉了!” 三个女人的议论陈京听不到了,他急匆匆的赶回省委,直奔米潜办公室。 陈京的直觉没错,衡州的事情现在终究是落到他身上了,米潜的神色颇为凝重,他道: “衡州的情况有些复杂,这一次省纪委和省委督查室组成了联合调查组下去,收效甚微。省委目前对衡州班子的调整,内部的分歧和意见也是相当的大,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对衡州进行继续的调查。 同时,我们还要顺带考察衡州班子。 这一次我准备让你带队下去,让二处许明东派人配合你工作,我们组织部组成一个专门的工作组负责衡州的问题。 对这个工作组有两个要求,第一个要求要弄清衡州班子内部有某些干部身上存在的问题。 第二个要求就是要全面务实的做好干部考察工作,要将目前衡州的班子进行全面考察,信息要准确客观,要能够为省委领导的决策提供准确的参考……” 米潜黑着脸认真的给陈京布置工作任务。 他没有征求陈京意见的意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命令,都是要求,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毋庸置疑的意思。 只到最后,他神色才缓和了一些,有些激赏的看着陈京道: “小陈啊,算你先知先觉,早就让人关注衡州的事儿了。但是你的关注和调查都只是皮毛,并没有涉及到深层次的调查,这次你最好是亲自去坐镇衡州,一定要做好艰苦作战、打持久战的准备。 这次省委计划是两到三个月的时间解决衡州问题,从时间上来说,你是十分充裕的。 但是,考虑到事情的难度,三个月要把我交给你的两个任务完成,又是很不容易的。所以呀,我只能跟你说,如果你能圆满完成任务,我给你记一次功,然后给予你全省通报嘉奖!” 陈京认真的点头道:“部长,我一定竭尽所能,把任务完成!” 从米潜办公室出来,陈京拿着厚厚的资料,所有的资料都是关于衡州的,从衡州的风土人情到衡州的历史发展以及衡州班子所有人的多年考评和风评等资料,一应俱全。 显然,米潜最近也在研究衡州,或者说他是一直在研究衡州。 这些资料都是米潜调用过或者亲自搜集的,他将这些资料全给陈京去参考,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给予陈京厚望了。 陈京抱着厚厚的资料回到办公室,组织部副部长高卫已经在办公桌上等他了。 他看到陈京,嘿嘿的笑了笑,道:“陈处长,现在你可是大忙人啊,要见你一面很不容易。电话打不通,过来找你又不见人,我说你一天哪里来的那么多事情?” 陈京笑道:“高部长,我现在不是过来了吗?有事您尽快指示!” 高卫站起身来,一瞟陈京手上的一沓资料,他皱了皱眉头,道:“果然衡州的事儿落在你头上了,看来领导对你还是相当迷信啊!” 陈京道:“高部长,你不就是领导吗?你对我迷信吗?” “别介!”高卫摆手道,“在组织部,你陈京被我们这些当副部长的牛多了,别的副部长我不敢说,就我高卫来说,我真没你牛!至少我没你忙啊?” 陈京道:“高部长,你老挖苦我有什么意思?有话就直接说,或者是直接下命令,别扯远了!” 高卫凑到陈京面前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陈京,晚上一起吃个饭?” 高卫话刚落音,陈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了。 陈京压压手,将桌上的电话拿起来,道:“你好,我陈京!” “陈老弟啊,你手机怎么打不通啊!害得我一通老找,最后才辗转把电话打到你办公室来!”单建华标志性粗犷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单主任,今天电话没电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一定是有事吧?”陈京问道。 “怎么?一定要有事才能给你打电话吗?你说这话可有些不对啊!”单建华嗔怒道。 陈京微微皱了皱眉头,陈京内心很讨厌像单建华刚才的这种说法。 明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偏偏还装作一副关心联络感情的样子,这就是标准的政治虚伪。 陈京和单建华关系一直不错,但是一遇到这些虚伪的话,让陈京很容易就意识到他和单建华就是赤裸裸的利益关系,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陈京不说话,单建华语气很快就变了,他道: “行了,陈老弟。我实在是说不过你,是这样,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个饭,聚一聚,怎么样?” 陈京微蹙眉头,他冲高卫指了指话筒。 高卫冲陈京挥挥手,道:“你去忙吧,就当省了我一顿饭钱!” 陈京这才道:“行啊,都是哪些客人啊,还要连我也搭上?” 单建华道:“看你说什么话,我是专程请你,即使有其他人,那也是我找的作陪的人,你的核心地位不会变!” 单建华的邀请陈京拒绝不了,因为他刚刚接手衡州的事情,要调查衡州的事情,他就必须要多跟督查室沟通,了解督查室在衡州遭受的种种阻力和困难。 当然,陈京也特想和高卫聚一聚,高卫一直都负责干部二处的工作。 干部二处是专门负责地市州领导班子考察的处,高卫这个人又好琢磨,好钻,他对衡州肯定有他自己的看法和观念。 而衡州有很多的事情,可是高卫又会有不同的看问题的视角,而这些视角都是能够帮到陈京的点。 挂断了单建华的电话,陈京冲高卫谦然笑了笑,道: “高部长,今天我不是不和你吃饭。只是这一次你是我们部里面往下走希望最大的干部,而就在刚才,米部长授予了我重要任务,专门针对衡州的工作展开深入彻底的调查。 所以啊,在这个时候你我在一起吃饭,总有不太好的地方,尤其是让别人看到了,还会生闲话,你说是不是?” 高卫笑笑,道:“行,你陈京是真行!在组织部你都快成了米部长和边部长的头号猛将了,衡州的工作竟然都交给了你,实在是让人吃惊!” 他话锋一转,道:“好了,我不多打扰你了,本来啊,我找你吃饭,就是想问问衡州的一些基本情况,最近我在了解衡州,有些地方不是太懂,疑惑很多啊……” 陈京道:“高部长,要不这样,明天我请你,我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如何?” 高卫愣了愣,道:“这合适吗?” 陈京一笑,道:“有什么不合适?我看很合适!” 陈京刚才在米潜那里看到了关于衡州班子调整的秘密文件,这一次衡州党政班子都可能面临调整。 而有希望出任衡州党政一把手的一干名单中,高卫就赫然在列。 除了高卫外,马步平在列,郭伟全在列,汪鸣风也在其中。 还有现任衡州市委副书记赵千金,德高市市长覃飞华等等,一共赫然有近二十人。 这个名单中,陈京很多人都认识,而且都关系匪浅,另外陈京也仔细分析过,这个多达二十多人的名单,牵扯到很多方势力的博弈。 不得不说,博弈的激烈程度让人震惊!同时也让陈京为某些人捏了一把冷汗。 章节目录 第574章踩住唐剑平的尾巴 > 汪鸣风最近压力很大。 根据沙明德书记的意思,汪鸣风现在日趋成熟了,是应该到要下放的时候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下放,汪鸣风面临的压力很大,一来是竞争激烈,另外,他作为沙明德的心腹,理应要为沙明德排忧解难。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汪鸣风去衡州的可能性极大,然而实际上,汪鸣风也清楚,他已经被确定为下放衡州的候选干部了。 衡州是个是非之地,汪鸣风现在一方面要做好下放的准备,另外一方面,又要时刻准备应付来自秘书长唐剑平那边的压力。 唐剑平和他之间的矛盾,因为几次交手,现在已经浮出水面了。 尤其是最近,唐剑平是处处在找机会为难汪鸣风,有意的在省委抹黑汪鸣风的形象。 其目的就是不希望汪鸣风下放,汪鸣风下放是龙归大海,不利于唐剑平对局面的掌控。对这件事,汪鸣风是相当的恼火,但却又无可奈何。 唐剑平对目前的汪鸣风来说,太强大了,汪鸣风还不具备对唐剑平的反击能力。 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被动防御,天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几乎每一天,汪鸣风晚上都睡不着觉,偶尔睡着了也是噩梦频频,唐剑平就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山,让他几乎是难以承受。 “汪主任!汪主任?” 汪鸣风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有人叫他,他却有些走神。 直到对方叫了他两声,他才赫然惊醒,一抬头,看见是秘书处新晋的秘书王文斌。 “小王啊,怎么?有事情?”汪鸣风温和的道。 王文斌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很真。 他刚从大学毕业没几年,刚开始是选调在省委组织部工作,最近才刚刚借调到省委秘书处。 王文斌和陈京比较熟,在组织部的时候,他就常常请教陈京关于写材料的事儿,而进了省委以后,在陈京的介绍下,他得以认识了省委第一秘汪鸣风。 “汪主任,我刚刚去组织部,在楼下遇到了陈处长。他说有信要我带给你!”王文斌笑道,他手上拿着一个黄皮信封,实实在在就是一封信! “信?”汪鸣风有些吃惊,他将信封接过来,信封上面写着:“汪主任借阅!” “什么玩意儿?”汪鸣风皱眉道。 王文斌摆手道:“那我可不敢看,信封可是封口的,您还是直接跟陈处长联系吧!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王文斌放下信封便告辞,汪鸣风嘀咕了一句:“搞什么鬼,都什么年代了,还用信封写信?” 他漫不经心的把封口撕开,然后把里面厚实的一沓纸拿出来。 他一目十行的只看几秒钟,脸色就变了! 这可不是陈京写给他的信,而是一封证据确凿,举报充分,事实清楚的举报信。 举报信举报的人赫然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唐剑平。 唐剑平有个私生女儿?现在已经在读书了? 汪鸣风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笑了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陈京在这个时候把这封信递给自己,看来他对自己面临的困难是洞若观火,而他这封信也的确是太及时,同时又太有杀伤力了。 号称政坛不倒翁的唐剑平,这一次面临这样的举报信,任他神通广大,也是疲于应付,而对汪鸣风来说,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汪鸣风一刻也不停留,迅速的就要让这封信发挥作用。 果然,沙明德也极其配合,在看过这样的举报信后,眉头皱成一团,缓缓的吐了一口气,道:“真是丢人现眼到极点!” 他顿了顿,对汪鸣风道:“安排一个时间吧,我要见见剑平!” 汪鸣风心中一喜,书记要见秘书长,这是随叫随到的,平常不关汪鸣风什么事儿。 可是今天沙明德却让汪鸣风来安排时间,这其中的巧妙就只可意会不可传了。 可就在汪鸣风喜形于色的时候,沙明德忽然抬头看向汪鸣风,道:“鸣风,这封信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汪鸣风一愣,道:“这……”他一眼瞅见沙明德严肃的神色,他心中一紧,不敢撒谎了,便如实的道:“这封信是陈京转过来的,今天早上刚刚转过来!” 沙明德眉宇旋即舒展,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这小子,在这个时候还忘不了你,也不枉你对他的指点和栽培!” 汪鸣风尴尬的笑了笑,心中异常的惭愧,沙明德又道:“陈京现在的处境也不容易啊,衡州的担子落在他身上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强人所难也要他担上,希望他能够不负重托!” 沙明德似乎是和汪鸣风说话,又似是自自语。 而他这样一说,汪鸣风心中还是颇为感动的。 陈京的困难是肯定的,衡州这么重一副担子他担着,压力肯定是相当大。 在这样大的压力下,陈京还能看到汪鸣风的难处,而且还能够腾出手来找到为汪鸣风排忧解难的办法,这实在很不容易了…… 从沙明德办公室出来,汪鸣风便抓起电话拨给唐剑平。 电话那头,唐剑平的声音响起:“喂,我是唐剑平,你找哪位?” 汪鸣风故意卖了一个关子不说话,直到唐剑平对着话筒又“喂!”了一声,汪鸣风才道:“秘书长,您现在在不在办公室?” 唐剑平用座机接电话,汪鸣风却问他在不在办公室这就是个废话,他其实要表达的意思是问唐剑平有没有时间。 唐剑平瓮声道:“什么事情?” 汪鸣风道:“出事儿了,秘书长!是这样……那个……要不我过来跟您汇报?” 唐剑平沉吟了一下,道:“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中说吗?” 汪鸣风道:“这……这难于启齿啊,这是书记交代下来的事儿,你说我……” “那你过来吧!”唐剑平道,汪鸣风啪一下挂了电话,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走进唐剑平办公室,做足了功夫才把举报信给唐剑平,道:“有人胡乱语竟然捅到书记那里去了,书记一大早就把我叫过去征求我的意见,你说这样毫无事实根据,乱七八糟的举报信,我能有什么意见?” 唐剑平眼睛盯着举报信,他双眼有些发直,脸色早就煞白,手竟然都有些发抖。 但他毕竟是非常之人,他情绪略有波动后便迅速的淡去了,他抬头盯着汪鸣风,道:“鸣风,这信是书记让你给我的?” 汪鸣风点头道:“是的,书记让我先看看,然后再转给你!” 唐剑平轻轻的笑了笑,将信递给汪鸣风道:“鸣风啊,有时候处在我这个位置,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有时候在工作上,我这人火爆脾气,态度不好,你要多多原谅!” 汪鸣风道:“秘书长说的是什么话?您严格要求我们,这是我们的福气,我们怨是万万不敢有的!” 唐剑平干笑一声,摆摆手道:“鸣风你太客气了,现在在我们省委,你作为省委第一秘书,是最有前途的。这一次省委肯定要考虑你的问题了,我个人对你下放的问题是充分支持的。 在领导身边工作过的年轻干部,我一贯的态度就是要敢于重用,敢于给这些干部身上加胆子,你在书记身边工作这么久,在你的任用上面,任何犹豫都是保守的!” 唐剑平表态很快,汪鸣风连连的谦虚。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汪鸣风拿着这东西过来要干什么,唐剑平是清清楚楚。 而的的确确,汪鸣风拿的这个东西一下捅到了唐剑平最软的那根肋骨上了。 这件事是唐剑平最隐秘的隐秘,这也是唐剑平最纠结,同时又最痛苦的地方。 刚才汪鸣风把这封举报信给他的时候,他差点就要把持不住了,他到现在为止,背上的冷汗都在往外冒,而他现在所表现出的镇定,都是装出来的,他的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了。 汪鸣风和唐剑平打交道多年,他自然能够感受道唐剑平情绪的变化。 他心中暗自冷笑,同时又有些惭愧。 汪鸣风和唐剑平角力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找唐剑平的漏洞,可是唐剑平就是铁板一块,让汪鸣风无处发力。 然而事实证明,这世界上没有铁板,唐剑平身上竟然还有天大的篓子。 这个篓子是陈京掌控到了,现在在这个时候捅出来,就是帮了汪鸣风天大一个忙。 唐剑平和汪鸣风两人越聊气氛越融洽,两人根本就不像是不和这么多年的对头,宛若是多年老友一般亲热。 直到最后,唐剑平唏嘘感叹道:“鸣风啊,从年龄上看,我好似还不大。但是我的身体我清楚,我估摸在一线,我是坚持不了多久了!人的一生啊,有时候想想太不值得了。 为人民服务几十年,一朝要下来了,却来日无多了,有多少时间可以属于自己?” 汪鸣风和唐剑平握手作别,心中也感到有几分恻然。 待他转身离去,唐剑平脸上的唏嘘感叹之色渐渐的淡去,却而代之的是极度阴沉森冷,秘书长的威严重新又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章节目录 第575章部署衡州 > 陈京把一封信借给汪鸣风,这是基于他的一时灵感。 当时陈京瞅见米潜那里的那份名单的时候,他虽然挺惊讶,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份名单牵扯到了如此多的利益关系,牵扯到了如此多的人心。 单建华请陈京吃饭,陈京以为可以和单建华私下里交流很多,但让他没料到的是,单建华这次也不过是做中,真正请自己吃饭的人是苏华平! 在三江鱼馆,周婷是全程作陪,她长袖善舞,特别擅长搞交际,有她在桌上活跃着,气氛永远不会尴尬。 苏华平请自己吃饭是为什么? 陈京立刻就想到了那份名单,衡州的班子调整,苏华平也是去衡州的热门人选。 作为省政府副秘书长,苏华平的资历很老,在所有的二十人名单中,他应该是排在前面的。 如果按照这样的资历来排名,苏华平应该是瞄准衡州市市委书记的,目前衡州市市委书记孙千石说起来和苏华平资历相当,苏华平取他而代之,应该没有任何的突兀。 苏华平今天显然是精心准备了。 他一上来就给陈京道歉,说的事儿就是上次临江区区委书记于洪刚的事儿。 他几乎是捶胸顿足的道:“于洪刚说起来是我多年的朋友,这个人能力强,敢做事,敢担担子。可是谁能料到这个人竟然管不住自己的欲望?贪污腐败,害群之马,实在是让人可恨可气。 上次为了他的事儿,我还找你说情,事实证明我犯了错误,犯了大错误!” 陈京盯着苏华平那副扼腕叹息,一脸惭愧的模样,而他说害群之马的时候,脸上神色中包含的那种激愤,陈京几乎都要受感染。 可惜啊,陈京在官场上滚的时间太长了,他非常清楚这里面的种种关窍。 苏华平究竟知不知道于洪刚的所作所为,这个事是个天大的问号! 陈京把案子转到了纪委,纪委查到了于洪刚,但是从于洪刚并没有牵连到苏华平,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也许是苏华平有自己的保身之道,抑或是他有自己的关系网能够摆平此事,至于说苏华平不知道于洪刚所作所为的事儿,这话也别人说能成,但是这话在陈京这里,陈京就只能当这是瞎话。 而通过这一点,陈京对苏华平也高看了一眼。 毕竟,苏华平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全身而退,这就说明他和李逸风比,还真是只强不弱。 至少当初文化局的事情还能让李逸风灰头灰脸,但李逸风搞了一个于洪刚,捅出了问题,却不能把苏华平奈何,其中高下就很明显了。 当然,因为于洪刚的事情,苏华平对陈京也是高看一眼。 陈京在处理事情方面,能够不意气用事,能够牢牢的坚持原则的程度让他颇为吃惊。 苏华平深谙人性,上次他和陈京聊了于洪刚的事情,当时他就能够感觉出来陈京心中的不快。 陈京年轻气盛,而且又权柄在握,在组织部里面颇受领导器重。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又怎么能够容忍别人伸手干预他的工作? 李逸风有干预的意思,陈京就应该要奋力反击,最后的结果于洪刚的问题就会淡化,这就是苏华平的如意算盘。 可是陈京却并没有让苏华平的如意算盘遂心,于洪刚也就这样倒了,这让苏华平的处境非常被动。 为了这件事,徐自青把他叫过去狠狠的训了一通,最后在徐副省长的安抚之下,这场风波才得以平息。 这件事让苏华平收敛了很多,同时也让他对陈京感兴趣了很多。 现在,陈京竟然受命负责衡州的工作,苏华平想到自己和衡州的关系,他又哪里敢不和陈京先把关系搞缓和一些? 单建华和苏华平的关系不错,在饭桌上,他是频频的帮苏华平说话。 这让陈京忽然想到了衡州的问题复杂不止是在衡州内部,在省委层面上,这个问题就已经复杂化了。 这么多派系,一共有如此多“合适”的人选,最后衡州班子调整,究竟有多少人能够获得机会,这在很大程度上可能还需要省委内部的平衡。 陈京想到了这一点,他就想到了中医治病的方法。 中医讲究辨证论治,不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而是要综合考虑,着眼全局。 现在把这个理论放在衡州,不就是一样吗? 衡州的问题出现,首先省城立刻就出现了乱象,各方势力都有合适的人瞄准衡州,大家明争暗斗,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陈京算是什么小虾米? 可是陈京在接手衡州的案子后,先是高卫找他,然后便是苏华平。以后可能还会有像郭伟全等等这一类的人,这种反常,恰恰就显示出现在局面很乱。 陈京仔细想了想,觉得先还是得着眼省一级层面,在这个层面上,各方势力态度要一致,要有共识。 陈京便把那封举报信送给了汪鸣风,这是帮汪鸣风解围,同时也是帮助沙明德来控制局面。 唐剑平一直就不太听话,小聪明多,而且这个人在楚江触角极广,沙明德一直都没有完全驾驭他。 陈京相信,如果能够从不同的方面对唐剑平施加压力,这种驾驭肯定会到来。 而能够驾驭住唐剑平,沙明德对局面的掌控肯定会迈进一大步,衡州的问题,在外部环境方面可能比现在会更好一些。 …… 省委组织部干监处,陈京召集魏雨落和姚夏两人开会。 魏雨落和姚夏两人,都是精心挑选进入组织部的能干之人,这两人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做事仔细,而且能够吃苦耐劳。虽然经验差一些,但是陈京在针对衡州的问题上,他还是决定让两人为主力军。 “魏姐,姚夏!任务的情况就是这么多。我可以明确的跟两位讲,这一次我们去衡州就是要像钉子一样偰进去,衡州的问题,我们必须要认真细致的调查清楚。 而且,根据领导要求,我们还要完成对衡州现行班子的考察,这样的任务是很艰巨的!” 陈京以一种低沉的语气对两人道。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道: “根据我的经验,像处理这种事情,一般是事儿成了无功,但是事情办砸了,过错都会在我们身上。所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这是一场可能会很窝囊的仗。” 魏雨落冷静的点点头,姚夏年轻气盛,笑道:“处长,我还就嫌上次我们的调查不够刺激,走马观花看了一个皮毛,能够调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陈京笑了笑,道:“姚夏啊,我的任务还没布置呢!这一次我们的调查,我初步计划是一明一暗的形式。魏姐和我负责明面上的事儿,我们常驻衡州市。 而你就待在下面各郊县,自由发挥是一方面,听我的指挥更为重要。” “是潜伏吗?您不会是派我当间谍吧?”姚夏挠了挠头道。 陈京嘿嘿一笑,道:“差不多吧,目前认识你的人少,而且你年轻,目标不明确,是个适合潜伏的人,更重要的是你会说衡州话,所以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啊!” 魏雨落在一旁笑道:“姚夏,你看你,上次我跟你商量,就说我们要一明一暗,你偏偏就不听我的。现在你看到了吧,处长和我的想法一样,我看你这次说什么?” 陈京愕然道:“魏姐,上次你们真这样商量过?” 魏雨落点点头道:“是的,我们想过合作,但是姚夏却要分开来显本事,最后的结果啊,反正我自己是不满意的!” 陈京笑着宽慰了魏雨落几句,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抓起电话,道:“我陈京!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您?” “陈书记……”电话那头声音很低沉,开口就叫书记,陈京一下就听出对方是王学平的声音。 他顿了顿,道:“老王?什么事儿?” “陈书记,这次我们区委常委会上对改革的问题讨论出了点岔子,先前我们预想的改革计划可能实现不了了,步子可能还得往回缩一些……” 王学平在电话那头犹犹豫豫的道。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方案了吗?怎么还要往回缩?再缩回去,改与不改还有差别吗?”陈京一听王学平这样说,他心中就有火气。 上次他亲自到德高把事情都落实好了,可是等他转头回来,高伯康就接连变卦,表现出对改革是根本不屑一顾,这让陈京非常恼火! “是书记觉得我们步子还是大了,他顾虑很多,担心我们的改革会不利于组织意图的实现!”王学平压低声音道,他心中很忐忑,已经做好的挨骂的准备了! “行了,我知道了老王,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说。现在我正在忙,改天我给你打电话说这事!”陈京道。 陈京挂了电话,沉吟了一下,又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一接通,陈京问道:“是小柳?你们区长还在省城没走?” “这样吧,你安排一下,我晚上八点的样子过你们那边来…… 章节目录 第576章陈处长很生气 > 唐招招连续三次进省城,陈京都对其避而不见。 这让他心里很恐慌,他最担心就是陈京会放弃他,如果那样的话,他在德水的局面就会变得相当的困难。 唐招招现在能够在德水和高伯康抗衡,依靠的就是当初陈京留下的那一帮班底。 虽然,唐招招和王学平反目,这对他的实力影响极大,但是德水党政两条线能够保持基本平衡,高伯康把控大局是不错,但是他也不敢把手伸到政府这一边的工作上来,这让唐招招足以实现自保。 但是,如果陈京的态度转变,唐招招面临的局面就会出现大变。 王学平可是一直对陈京的原班人马都是虎视眈眈的,现在陈京和德水高伯康达成共识,把唐招招撂一边,王学平最近就活跃频繁,让唐招招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唐招招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办法挽救和陈京的关系,所以他最近是三天两头的进省城,就是想见陈京一面。 在德水驻省城办事处,陈京到的时候,发现这里和平日大不一样,整幢房子内内外外是装点一新,在如此炎热的天气,唐招招一直就搓着手在外面来回踱步,他内心的焦躁和期盼溢于表。 陈京到的时候,他一溜小跑过来,帮陈京拉开车门,脸上挂着有些不自然的笑,恭敬的道:“陈书记……” 陈京瞟了他一眼,首先看到的是挂在他脸上的汗珠。 还有,陈京发现,有好长时间没见唐招招,这人瘦了,也黑了,有了几分基层干部的样子。 “老唐,前段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是真抽不出时间来,你不要往心里去啊!”陈京下车和他握手道。 陈京说得颇为随意,唐招招脸上旋即笑开了花道:“陈书记您说哪里话?您日理万机这是谁都知道的,现在提起省委组织部,谁不知道您的大名?” 陈京摇头道:“哪有什么大名?我就是个劳碌命,领导有事情解决不了,就准想起我,所以一来二去,认识我的人倒是不少了。” 陈京和唐招招谈话,观察唐招招的神色,心中比较满意。 他冷落唐招招一段时间,实际上是他想让高伯康能够感受到他的诚意。 高伯康入主德水后,陈京从来也就没有在德水的问题上给高伯康掺沙子。 而这一次,陈京更是选择让唐招招受点委屈,希望高伯康能够真正投入搞改革,把德水的局面扭转过来。 同时陈京也想考验一下唐招招,如果唐招招这一点委屈都受不了,他这个区长还用得着当?还不如早点回家抱孩子呢! 现在看来,唐招招还没昏头,还是能够承受住一些压力的。 陈京的心思唐招招不懂,对他来说,今天陈京能够过来,他激动得不行。 下午陈京给办事处电话的时候,唐招招当即就下令搞大扫除,要把这次接待工作当成政治任务,务必要让领导满意。 而等陈京到的时候,这里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包房里面德高传统的柴火饭,各种德高传统的名菜一应俱全,可谓说是丰盛到了极点。 唐招招懂陈京的心思,陈京吃饭需要人多,唐招招便让办事处的主要人员都来作陪。 这样做,既显得陈京人很随和,又显得唐招招和陈京的关系非同一般。 一桌子一共五个人,四瓶茅台酒喝完,气氛相当的好。 酒喝酣处,唐招招不自然就提到了德水,他对陈京道:“陈书记,我实在是对不住您啊!您对我们德水的工作给予了厚望,但是我们实在是让您失望了…… 我们区里面有些同志思想僵化,嘴上嚷嚷着要改革,要进步。可是事到临头了,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一个人打退堂鼓还不行,还要影响其他人,甚至是逼迫其他人都要打退堂鼓,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让人叹息,让我们也无颜面对您!”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老唐啊,关于你们这一次常委会的情况我知道了!的的确确是跟我们预先的规划差距很大,我上次去德水,和你们沟通的改革方向和步子,并不是像这样犹豫不前的。 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好办法?” 唐招招愣了愣,他犹豫了半天,道:“陈书记,改革的事情我看不能够犹豫,要不直接让市组织部搞个督察组来监督我们改革!或者是德水比照张溪的办法,也从县领导的公选开始实施改革。 由市委统一来领导这次改革,改革的保障性更高,我相信效果肯定也会愈大。” 陈京皱了皱眉头,旋即又舒展开来。 他道:“老唐啊,你的这个想法听起来似乎是有些道理。但是仔细想想,我还嫌麻烦无趣。你们不就是试点吗?既然是试点,你们德水可以做,其他的区县就不可以做吗? 不要以为第一个吃螃蟹就一定局面被动,这些说法都是无用、无能的说法。” 陈京顿了顿,接续道:“关于德水试点的问题,我已经做了决定,准备撤销你们这个试点,我还真不信,没有了德屠夫,我们就要吃连毛的猪!” 陈京语气颇为气愤,说话的时候,他也喝了一点酒,算是酒气逼人。 他很快摆摆手道:“老唐,这个事儿你也不要求情,事实就是这样,不要以为试点就很吃亏。实际上对我们组织改革来说,这个试点是抢着有单位做,说出去你们还不信!” 陈京拿话封住了唐招招的嘴,让唐招招眉宇之间有些失望,可是心中却是有些兴奋。 陈京取消德水试点的资格,这就说明陈京对德水很失望、很恼火,而这正是唐招招想看到的。 现在的德水,他唐招招和高柏康之间的矛盾日益的浮出水面了,唐招招担心的就是陈京放弃他,现在陈京对高伯康不满,这不正就意味着他的机会来了吗? 当天晚上,陪陈京喝完酒,唐招招又提议要去唱歌泡脚。 陈京兴致好像也不错,对唐招招的提议没有反对。 两人一同聊天沟通到深夜,也许两人都喝了酒的缘故,两人谈了很多。 唐招招把陈京离开德水这么久所发生的大事向陈京几乎全部汇报了一遍,针对德水的发展和未来,唐招招也是频频向陈京请教。 唐招招的定位很清晰,就是要做好两个字“守成”! 按照唐招招的观点,德水的发展思路和方向,在前几任班子中都已经做好了定位了。 现任班子要做的就是要保持政策和方向的延续性,继续按照前几任班子留下了的路线和方向往前走,而不是一味的标新立异,一味的创新求变。 以前陈京对唐招招的这个想法有些抵触,他认为唐招招太平庸,做事冲劲儿不足,不足以主持德水的大局。 但是今天,唐招招掏心掏肺的把他的想法一说,陈京却觉得唐招招做事还是比较稳重的。 唐招招看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现在每一任领导上任后都希望能够在某个地方的发展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这样的思想往往导致一些领导在工作过程中对前任留下的工作不重视,有些很重要的工作,关乎民生和老百姓切身利益的工作,因为不重视,很多时候就成了半拉子工程,这种情况对地方发展影响很大。 就以德水为例,以前陈京在德水主持的几项惠民工程都被搁置,其中有个工作陈京比较有印象,那就是关于两条旧街道绿化带扩建和户外活动中心扩建的问题。 陈京当时提出旧城改造的思路,针对旧城居民区、老的居民社区的改造要靠拢现在的社会发展大势。 要注重老居民区、旧居民区人民的生活环境的改造,要扩建适当的绿化带,要增设户外活动中心或者广场,要投资公益性的健身设施等等。 但是据唐招招所说,这个工作就没落实下去,因为新班子调整后,高柏康提出要把财政的每一分钱花在刀刃上,陈京提出的旧城改造的思路,不符合新领导对政绩工程的需求。 就在和唐招招吃饭后的第二天,省委组织部以部里的名义发布通知,宣布取消德高市德水区干部制度改革试点资格。 通知发出后,伴随的是省委组织部领导对德高市以及德水区相关人员的点名批评,德高班子中,组织部长郑康康都被点名批评。省委组织部发的这个通知,可以说在下面是引发了相当的轰动。 陈京又再一次让人见识到了他做事强势的一面,德水工作做得不到位,陈京沟通都没有,直接就取消他们的试点资格,而且公开批评,这样的力度是相当大的。 省委组织部的文件往下走,很快全省各路电话都往组织部打,尤其是德高的其他区县,都纷纷嚷嚷着要争所谓试点名额,陈京看到这一幕,心中既欣慰又感叹。 他欣慰是因为他所推动的改革,毕竟还是有人支持的,而感叹则是,在德水那边,陈京能给唐招招创造的条件都创造了,如果唐招招还翻不了身,这个人就真的不用在政坛上混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577章未来岳丈 > 京城,传统的四合院雅致幽深。 在这炎炎的夏日,院中的榆树上竟然有声声的蝉叫。 在现在全是钢筋水泥牢笼的京城,能够有这么一处雅致的四合院,这户人家肯定非富即贵。 然实际上,这处四合院就是方家老二方路坚的住处。 方路坚住在这个院子中,平常伺候花草和盆景,而他每遇到得意之物,常常就会把东西搬到父亲那边去,让方老将军欣赏,父子两人共同切磋。 像今天这样热的天气,院子里早就支起了遮阳网,方路坚则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 在院子很显眼的一座高台上,放着一盆很平实天然的兰花。 说平实天然,其实就是指这个盆儿做得并不专业,养兰人没有把兰花的精气神给养出来,没有梳理,没有给足肥料,甚至连这个盆儿,都是那么的让人狂抓,实在是暴殄天物。 酷热的天气,方路坚脸上脖子上全是汗,衣服都湿透了。 站在他旁边不远处,两个园林工人静静的候着,等待着他的指示。 “朱四,这盆草怎样?以你的眼力来看,这东西价值如何?”方路坚指了指兰花盆道。 被称为朱四的工人年龄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臂肌肉结实,双手宽大粗糙,一看就是长期劳作的人。 而实际上,朱四是一名花工,据说其祖辈是在故宫花木房工作的,他的手艺也是一代代往下传过来的,而他尤其擅长养兰。 朱四憨憨的一笑,操着一口京片子道:“方总的确是好眼力,这珠兰花极其罕见,当属中原一带的千岩兰,所谓千岩并不是指品种,而是指成长环境!从品种论,此当是剑兰。 但是因为其长期在陡峭岩石上生长,可能历时千年,其品种发生独特的变异,就成了极其罕见的‘千岩兰’。” 方路坚皱皱眉头,道:“怎么?有那么名贵?” 朱四道:“去年在京城兰博会上,一株千岩兰价格数十万。”他指了指兰盆,“这个兰盆没有伺候好,现在我们可以一分为三,应该是有三株草了!价值相当的不菲!” 方路坚一语不发,背着双手绕着盆儿转。 他刚刚看到这盆兰花,就觉得这东西不是凡品,因为爱花之人,大都有一种天然的敏感,这种感觉很微妙,只可意会,不可传。 就因为这个原因,方路坚才把朱四给叫过来,有行家一问,果然这东西很是不凡。 “朱四,这草交给你伺候!按照你的想法来养,养好了,工钱方面加倍!”方路坚叮嘱道。 “是,方总,我一定不让您失望!”朱四道,他眼神中焕发出惊喜的光芒,作为一个养兰人,能够养到一株好兰,这是很让人欣喜的,这比工钱更让人欣喜。 而方路坚却并没有在意朱四的表情,他有些心事重重的转身进了自家客厅。 进到客厅,老婆徐莲过来给他拿毛巾擦脸,方路坚抹了一把脸,徐莲道: “我说老方,那兰花你就别琢磨了!我看过那孩子了,这孩子很不错,年纪轻轻就能够得到领导赏识,现在已经是处干了,而且提拔只是时间问题。将来咱闺女跟着他,他是不会亏婉琦的!” 徐莲唠唠叨叨,她顿了顿又道:“反正我对这孩子满意,连楚江的徐自青都夸陈京,说这孩子了不起呢!” 方路坚嘿嘿一笑,道:“老婆,你就别说兰花了!这兰花是一株异草,价格至少都在百万以上,你这次带回来的礼物可不轻啊!” “什么?百万?不就是一个破盆儿吗?真值那么多钱?”徐莲吃惊的道。 旋即,她脸上露出的笑容,道:“哎呀,我就说小陈这孩子了不得,他这是给我打了一张对对胡的牌啊。我给这孩子送画,他回过头来就送给我这么一盆异草啊。 我的画价格在那里摆着,可这孩子送的东西,我还险些蒙在了鼓里,差点就没搞清楚其价值呢!” 她热情的过来拉了拉方路坚道:“我说路坚,我看这孩子是有心的。你的那点小爱好肯定被他掌握了,要不然他断然不会送兰花过来!” 方路坚哼了哼,道:“你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灌迷魂汤了,这一回来就天天说好,说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徐莲愣了愣,乐了,道:“那就是好又咋的了?你呀,是鸭子死了嘴还硬,你这女婿是个了不起的人才,你是捡到了。将来他在我们方家,他和咱家连杰一起,肯定会撑起门楣来。” 方路坚道:“这么好的女婿,这么多年怎么没见婉琦往家里带?你可别说我怎么怎么地,你没去楚江之前,态度比我强多少?还不是一样很抵触?” 徐莲一笑,道:“行了,我现在不抵触就行了!我跟婉琦叮嘱了,今年过年无论如何,都得让他带小陈回来。得让老爷子看看,也让家里的叔伯兄弟们看看,他和婉琦两人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 尽早的确定关系对两人的事业都有利,尤其对小陈,作为从政来说,现在也算到了要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了!” 方路坚一语不发,自己端着一杯茶闷头喝。 外面酷暑难挡,但是屋里面却是清凉得很,方路坚坐了一会儿,他又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上看外面的花工干活儿。 朱四正在伺候那盆兰花,他早招呼过来几个助手,大家都是小心翼翼,异常的谨慎,几个人在院子里面声音叫得不小。 方路坚看了一会儿,忽然扭头对徐莲道: “刚才朱四跟我讲,这盆兰花可以分三棵养殖,每一株都是很难得精美的异草,我在想,这三棵草我给老头子送一株过去,另外一株送给老三,你看如何?” 徐莲白了他一眼,道:“看你美得,女婿给你送了礼物,你就迫不及待的要送出去,我看你这是显摆啊!还说我被灌了迷魂汤了,你自己也强不了多少,嘴上硬得很,心中对小陈不知怎么喜爱呢!” 方路坚尴尬的咳了咳,哼一声道:“胡说八……” 他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忽然对窗户外面喊道:“哎呀,小心点,小心点!分株的时候要特别小心,千万别伤到了。你们等等,我马上出来,朱四,你先让人准备无菌土,一定要从北山过来的那种土啊……” 方路坚边嚷嚷,边快步跑过去换鞋,不顾外面的酷暑难耐,再一次冲了出去。 徐莲在背后瘪瘪嘴,道:“看那神气活现的样儿,小陈早就看中你的软肋了,一盆兰花送过来,就得瑟成这样了,将来还了得?” …… 陈京并不知道他一盆兰花价值竟然那么高,也不知道因为一盆兰花,他远在京城的未来岳丈对他的看法大为改观。 他这两天在紧锣密鼓的布置衡州的工作,准备择日就亲自带领工作组奔赴衡州。 这次工作组由干监处和干部二处两个处共同组成,干部二处那边由副处长骆春林带队,但是整个工作组由陈京负责,在具体工作方面骆春林可以布置,但是在大局这一块,骆春林必须要请示陈京,陈京是工作组组长。 这次衡州之行,陈京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了,省委给的时间是三个月,陈京给工作组内部动员的时候是要求在一个半月之内必须要完成既定任务。 不完成任务不回家,不弄清情况不松手,要投入全力,下大力气把工作解决好,解决妥当! 可是,一切准备妥当,陈京的行程却是一拖再拖。 没办法,干监处随着工作范围的扩大,很多工作离开了陈京难以运转。而在人员关系方面,下面有些单位和个人知道陈京要离开楚城,原来要办的事情都扎堆涌过来。 还有一些找关系、走后门、套近乎的,下面市县有人进省城送礼汇报的,各色人等络绎不绝,陈京是不胜其烦。 最后,陈京只能下令让赵大林全权负责目前干监处的工作,除了重要关键事情跟他通气外,其他的都可以直接签字决断。 另外,对各方上门送礼的客人,陈京闭门谢客,谁来了都不见,下定了决心是要让人吃闭门羹。 可是,有些人的面子终究是难以拉得下来。 陈京做好一切准备,准备第二天就奔赴衡州的那天晚上,澧河林业局蒙虎进省城了,是非得要见陈京,陈京没办法,就安排在家小区外面的一家餐馆,和蒙虎见了面。 一见面陈京才知道蒙虎这次是有事而来。 马上澧河要搞副县长公选,这一次公选是由德高市组织部主办,选拔的干部将在澧河任职,担任县常委、常委副县长,这个消息已经公布,在北三县一带已经炸开锅了。 蒙虎对这个副县长也是虎视眈眈,野心爆棚。 这两年,蒙虎干林业局在澧河红了几年,尤其是在林业支援经济建设方面,蒙虎通过几个林业开发项目,找到了几条致富的路子,在澧河声名大涨,这一次副县长公选,他非常的心动… 章节目录 第578章奔赴衡州 > 蒙虎是典型的面粗心细之人。 他这么多年给陈京送礼物,送得最多的就是澧河的土特产和一些奇花异草这一类的东西。 陈京送给准岳父方路坚的那一盆兰草,最早就是蒙虎给陈京送的。 而这一次,蒙虎又给陈京带了一个盆景,盆景不小,是用一个长弧形大盆栽的一盆小叶黄杨。 黄杨盆景并不稀罕,但是根据黄杨的树龄和姿态上来看,这个盆景的树龄应该至少在百年以上了。而姿态方面,这个盆儿童童如车盖,很是郁郁葱葱,非常的茂盛有层次感。 这么一个盆儿,就以陈京这种外行来看,都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 而蒙虎送陈京这个东西,他就看中陈京不好拒绝。 蒙虎是林业局长,送点花草有关的东西给陈京,也容易让陈京想到以前在澧河的日子。 另外,蒙虎最近主持的一个项目就是依托澧河丰富的森林和林业资源搞苗木产业和盆景艺术等产业。 尤其是盆景艺术方面,澧河的资源很丰富,山里的盆景素材非常多。 只要政府能够正确的引导这一类的艺术,能够把搞盆景和破坏国家森林资源,还有非法占有国家保护动植物等区分开来,杜绝这样的行为,这个市场还是相当有潜力的。 然而实际上,现在澧河的花木产业也正在活跃,蒙虎努力了几年过后,苗木渐渐在澧河形成了一个产业,也成了经济发展的一大支柱产业了。 蒙虎从陈京家离去的时候,是满心欢喜的。 因为陈京在干部制度改革上面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公选这一块,如果澧河能够有这样的诉求,德高市委和组织部完全可以来主持这次公选。公选的程序、公选的方式方法具体都可以商议。 但是不管是按什么程序,也不管是按什么方式方法来组织这次公选,公平、公正、公开这三个基本原则是肯定的。 另外,公选的目的就是旨在打破传统僵化的干部任用制度,对蒙虎来说,他刚刚担任局长的时间不长,从资历来说差一点。 但是公选如果能够撇开资历的因素,能够从能力的角度主导,蒙虎还是拥有很大希望的。 黄杨木算是上好的木材,虽然及不上紫檀和黄花梨木那般名贵,但是从盆景的角度来说,黄杨木的盆景还是相当不错的。 黄杨木四季常青,有“万年青”的说法,用作盆景尤其合适。 另外,黄杨木由于生长周期缓慢,而且一般生长环境都是在陡峭的岩壁上,所以,黄杨树天生就会有好的形态。 形态古拙古朴,有一种古木森森的意境。 陈京认真欣赏这一座盆景,心神荡漾,心中也觉得蒙虎脑子灵活,找对了路子。 说起来,像澧河、临河这一带,真正能够依托的支柱产业少之又少,从扬长避短这个角度来论,也就只有山上的林木还有药材是特点。 但是,从合理利用森林资源的角度来说,山上的林木和药材都是珍贵的资源,有一些甚至是宝贵的资源,如果过度滥用这些资源,势必会造成国家的森林资源损失,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但是,蒙虎想的这个花卉苗木产业,是可以把野生的东西人工繁育繁殖的,另外,如果在野生名贵药材育种等项目上有突破,能够人工养殖一些名贵药材成功的话,澧河的发展的确是能够增添不少新路子的。 而当地老百姓的致富之路,也必然会越来越宽广! 陈京考虑到这些情况,当即就跟赵鞍山打电话,让他密切注意德高市这一次针对澧河县副县长的公选情况,在整个公选的过程中,干监处要保持高度关注,要把这个事件当成一个案例来对待,要认真务实的做好工作。 而陈京做出的这个指示,也就算是他立刻省城前最后的一个工作指示了。 第二天晨曦,天空刚刚破晓,陈京便率领组织部工作组一行,乘车直奔衡州,开始了他注定了艰难,而且未来和前途都不确定的调查之旅…… …… 衡州,天际一抹云彩染红,虽然是清晨,但是那种燥热和憋闷就让整个世界显得异常的压抑。 俗语云:“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像这样一清早就霞满天的情况,往往预示着今天的天气并不好。 在衡州省委大院,在这个时候正是上班的高峰期。 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上班人流很多,他们之间三三两两的就私下里议论这次省工作组再次下衡州的事儿。 “哎,小王,你知不知道今天工作组又要再一次来我们衡州?我可是听人说,这次工作组过来是下定了决心要查出问题的,你说省委这是怎么了?非得要把我们衡州查底朝天吗?” 叫小王的年轻人嘿嘿一笑,道:“哎呀,这谁说得准?肯定是我们问题太多,惹恼了省委领导了!不过我认为不用怕,衡州的问题存在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真正的被解决过。 上次工作组过来没查出什么门道,我相信这一次他们也查不出什么来,说不定还得灰溜溜的离去!” 年轻人旁边的另一中年人皱眉插嘴道: “小王,你这个说法有些武断了吧!我可是听说这次工作组的负责人是组织部的领导,据说这个领导很年轻,才二十多岁。人年轻,但是做事却是干净利落,很受省领导赏识,说不定人家过来就能把天给捅一个窟窿呢?这谁能说得定?” 这人一透露这个信息,一下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 大家纷纷对这个新来的年轻工作组长产生了好奇,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 “好了,好了!都不要议论了,到时候工作组说不定还会进市委,到时候大家都能目睹这个年轻的领导也说不定!” 有人这么一说,议论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大家也都跨进了办公大楼,一个个从刚才闲谈的热烈和兴奋渐渐的变成了机关脸应有的平定和冷漠。 陈京到衡州是第一次。 这一路上,陈京看衡州风情,他对衡州也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 衡州面积很大,虽然其位于楚江省南部,但也并非是一马平川,基本地貌当属于丘陵地带。 但是和楚江省北部的崇山峻岭不同,衡州的丘陵与丘陵之间有广袤的耕地和平坦地带,比较适合现代的农业化耕作,这也是衡州能成为楚江省产粮区的一个重要原因。 另外,衡州的气候和北方比要暖和很多,但是因为其和岭南有一道天然的崇山屏障,相对于岭南的四季温和,衡州的四季温差还是相当大的。 而衡州这样的环境,造就了衡州茶叶产业比较知名,衡茶浓郁,享誉华夏,这八个字能够证明衡州茶叶当年在某个时代的辉煌。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陈京进入衡州市,他的观感又是一变。 衡州市很繁华,同时也很脏乱。 衡州老城很多墙面斑驳,岁月的痕迹侵染了整座古城,这样的城市不具备现代城市的摩登,但却彰显了一座老城的积淀。 只是这样的积淀让初来乍到的人看起来有一些颓废,有一些日落西山的苍凉。 的确,衡州的现状就如同这城市的景致一般,曾经辉煌过,但是现在江河日下,陷入到了永无止境的问题之中,似乎再难崛起一般,让人想起了垂暮之年的老人。 老气沉沉,甚至是死气沉沉。 陈京一行下榻在衡州最有名的宾馆,南园宾馆。 这座宾馆也是一座老宾馆,尤其是宾馆大门是典型的苏氏建筑的格局,看上去厚重但却古老。 宾馆里面尽管有很多现代化的装修和布局,但是那种阴沉、腐朽、好像有些潮湿的霉味儿总是驱散不了,让人心中觉得很不适应。 这一次随同陈京一同过来的干部二处的副处长骆春林踏进这座宾馆,第一句话就是嘿了一声,道:“衡州,衡州,这么多年,我几乎是年年都来,可是一年不如一年。 这也罢了,就连这南园宾馆也是越来越让人感到厌烦了,死气沉沉,破旧不堪,都不知道是怎么评上星级宾馆的!”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 “老骆,我得到的资料显示,这做宾馆是衡州最有名的宾馆,说句实在话,我期待很高。” 他顿了顿,道:“但是我到来之后终于发现,最有名并不代表是最好,所以啊,像你我这样的人住最有名的宾馆是最好的选择,你说呢?” 骆春林愣了愣,旋即笑道:“陈处长这个说法很精辟,的确,我们住这里很合适。对于我们来说,心态方面首先就要往下沉,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在这样深沉的地方,我们更能沉下去。” “不止是沉下去,而且我们还要有个好的心态,大家要记住,我们工作组是调查问题来的,我们先不能戴有色眼睛,这一点大家务必要记牢。”陈京颇富意味的对大家说道。 章节目录 第579章衡州三霸王 > 衡州市市委书记孙千石看上去就像个糟老头子。 其人头发基本谢顶,牙齿因为长期抽烟而泛黑色,一双眼睛被带有厚厚镜片的老花镜遮住,只能看到两团有些刺眼的反光。 陈京见到孙千石的感觉很奇怪。 他感觉自己察觉不到此人的情绪,但是孙千石却能够把他一下看透。 透过厚厚的玻璃镜片,孙千石的确是在认真仔细的打量着自己面前的年轻人。 本来,省委组织部一个处长下来,是不足以惊动他这个市委书记的。但是这一次,省委组织部下来可以说是牵动了市内市外很多人的神经。 尤其是从省委传来的各种消息显示,这一次省委沙书记是动真格的了,是一定要查出问题来,不出问题誓不甘休,正是因为这一点,孙千石不能不重视这次工作组的到来。 在陈京来之前,孙千石就听人汇报过这个人。 这个年轻人是楚城政坛崛起的新贵,颇受领导赏识,年轻人嘛!敢干事是一定的,能够在“敢”的基础上,能干事,会干事,这才尤为重要。 而据说这个叫陈京的年轻人就具备这些条件。 本来,在陈京下来之前,省委组织部部长米潜就给孙千石打过电话。 说起来孙千石还是米潜提拔起来的干部,他一直对米潜也是相当的尊重,当米潜为师,米潜的话他一般都是听的。 米潜跟孙千石交代,这一次他希望孙千石能够对工作组给予配合,尽快的找到衡州的问题,并且解决问题,这可能才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唯一办法。 对米潜的叮嘱,孙千石听得很明白,他当即也表示了赞同。 但是,孙千石在衡州也干了好几年了,他在衡州这几年,在他自己看来还是颇有成绩的。 现在陈京过来要挑毛病,找问题,最后是要否定衡州这几年的发展成绩,这让孙千石从感情上接受不了。 孙千石混了大半辈子了,混到了衡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也才算真正成为握一方权柄的诸侯,官当大了,别无所求,但是这羽毛他是非常珍视的。 他在衡州的这几年,任何的政治上的污点他都是难以接受的。 “陈处长啊,你来衡州是带着工作组来的,我作为衡州的市委书记,我可以表这么一个态,那就是你们需要什么帮助,我就一定提供什么帮助,绝对尽一切可能满足你们的需要! 作为衡州市委书记,我比任何人都渴望找到我们衡州社会存在的问题和矛盾,也比其他人都希望我们衡州能够大踏步的迈步向前,所以,你们工作组的工作越顺利,效率越高,对我来说就越高兴,越喜闻乐见!”孙千石掷地有声的道,他的这个表态相当坚决。 陈京哈哈笑了笑,道:“孙书记您太客气了!我们工作组的调查范围一定会事先向您汇报,我来之前领导就交代过,我们的工作要依托衡州市委领导。不能够随便乱来,破坏衡州的大局,这一点是我先要跟你汇报的!” 孙千石皱了皱眉头,仔细的打量陈京。 对陈京的这个说法,他心中存疑。 他可不相信这个看上去年轻气盛的处长,会真的把属于自己的权利拱手送给他,让自己受制于人。 他道:“陈处长,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不管怎么说,你们是代表省委组织部来的,你们是领导!我们下一级党委服从上一级这是天经地义的,哪有什么事情跟我汇报的道理?”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心中暗暗摇头苦笑。 他自然不想受制于孙千石,但是他更清楚,自己刚来衡州,人生地不熟,如果不站在孙千石的下面办事,说不定几个回合下来,自己就会被衡州的这群老家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能够在下面地市州担任领导的,都是副厅以上干部,这些人很多都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一步步走上来的,又有几个是省油灯? 陈京有自知之明,他清楚凭自己的本事想单独和这些人对立,自己被愚弄那是分分秒秒的事儿。 所以面对孙千石的客气,陈京再一次强调了自己的观念,表示一定要在孙书记的领导之下来工作,不能够脱离这个基础。 陈京的一直坚持,孙千石也不能伸手打笑脸人,所以,这一次见面双方都很愉快。 当然,陈京还是能够感觉到孙千石对自己的不信任,对这一点陈京也很无奈。 可能换做任何一个人来做衡州的书记,都是不可能信任自己的,这一点也只能通过时间才能慢慢的将基本的信任建立起来。 就这样,在一种相当友好的气氛中,陈京和孙千石见了第一面。 而陈京前脚刚踏出市委的大门,市委的有好几个人都直奔孙千石办公室。 这其中,市委副书记赵千金情绪最是不好。 他到孙千石办公室闷头喝着茶,颇有情绪的道:“书记,您说这算是什么事儿?省委督查室过来调查了我们的事儿,没有问题啊!这还不罢休,又让组织部过来一个工作组,这不摆明就是不查出问题不罢休吗? 还有啊,我个人认为这是省委某些人在抹黑咱们班子的成绩,尤其是书记您,在衡州干了这些年,给我们衡州带来了很大的改变。 难不成这些改变都要被一一的、通通的抹杀不成?” 孙千石将手中的笔放在案头上,眯眼瞅着有些急躁的赵千金,心中隐隐是有了主意。 他叹了一口气道:“千金啊,省委有省委的意图,我们作为下一级党委,要尽量去领悟省委的意图。作为我来说,衡州这个地方和我的缘分看来是将尽了,以后的衡州,是你们的天下! 所以啊,省委在这个时候派工作组下来,这既是一种调查,也是对我们优秀干部的一种保护,不能够一味的消极的看!” 孙千石语气平静,就这样不温不火的撩拨着赵千金内心深处的那股躁动和不安。 对付陈京这样的工作组,孙千石可不能公开自己的态度。 最好的办法,在他看来是让某些人意识到陈京一行人的不善,然后不声不响的就把这事摆平。 等水到渠成之后,孙千石再出面,找个台阶让陈京下台,然后欢欢喜喜,体体面面的将这伙人送走,那样的话衡州还是经得起组织调查的地方,上面人要动衡州的根基,就不能不考虑到这一点。 当然,孙千石也清楚,光赵千金一个人还不够。 在班子内部要多几个有集体荣誉感的人,要多几个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人,也只有大家的意见统一,才有可能像上次一样,一切的事情都摆平。 而陈京和孙千石此时的胸有成竹不一样,陈京从孙千石办公室出来,一直出市委,他的心情都颇为沉重。 他能够感觉得出来,自己已经被衡州列为了不欢迎的人。 他进来进衡州市委,一路上遇见的大大小小的干部不少,虽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脸。 但是在那副笑脸背后,分明就写着:“不欢迎!”这三个字。 这让陈京很恼火,又很无奈,同时对前途又缺乏信心。 衡州再乱,问题再复杂,可是只要他们在面对自己的态度上保持一致,自己就不可能能够查出什么问题来。 而查不出问题来,接二连三的一路查下去,压力就会成几何级数的增长,到后面可能就会全线崩溃。 如果是那样,结果就不堪设想。 因为,那样不仅不能完成省委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而且还会让省委陷入被动的境地,那样的话,衡州的工作就会走向失败,对省委的威信,对沙书记的威信,这都是严重的打击。 一想到这些东西,陈京心中就沉甸甸的,回到酒店,他的心情也就是极度的沮丧。 “处长,处长?” 陈京刚准备进自己房间,这次跟着陈京一起过来负责后勤协调工作的边硕林嚷嚷着一路跑过来。 “小边,什么事情?看你跑得气喘吁吁的?”陈京问道。 “您的手机有信息,我……我不知道是谁,没敢回!”边硕林喘着气道。 陈京现在有两部手机,一部手机是机关机密电话本上的号码,这部手机他去衡州市委的时候交给边硕林保管了,向来是这部手机有信息! 从边硕林手上接过手机,陈京打开新信息看了看,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一个陌生的号码,信息的内容很简单:“衡州三霸王,树军一蛇压,出门跑江湖,先要拜码头!” 陈京愕然当场,半天一语不发。 过了很久,他醒悟过来,这封短信说的“树军”,应该是衡州前任市委书记何树军,可是这短信是谁发的呢? 这四句话有些押韵,但是水准并不高,陈京周围熟悉的领导,都不止这个水准。 但是这个人既然知道何树军,而且还让自己去拜访何树军,这至少说明这人自己一定熟悉。 “难不成是沙书记安排了人暗中相助于自己?”陈京心中暗道,一时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580章何树军其人 > 陈京这次到衡州的工作难度是很大的。 工作难度大主要体现在陈京作为组织部干监处的人,调查的目标主要只能针对干部。 像什么火灾的问题,火灾内部所牵扯到的几个关键人,像苗力等,还有,外面传的和苗力矛盾很深,组织放火的所谓江湖上的“洪哥”等人,这些种种情况,陈京纵然知道,他也是无法组织调查的。 毕竟,陈京不代表公检法,他是代表组织的,只能从组织的角度调查党员干部身上可能存在的问题,这样的调查局限性是相当大的。 提到衡州就不能不提一个衡州的传奇人物,衡州市前任市委书记何树军。 何树军在衡州前后执政长达十年,在这十年之中,衡州被人称为“何”氏衡州,他硬是把衡州这个城市的名字,和他自己的名字深深的烙在了一起,这不得不说,是个传奇。 何树军这个人为人正直,原则性强,而且出身贫寒,深谙民间疾苦。另外,这个人敢于做事,敢于决策,非常的有魄力,也很有威信。 他在衡州上任伊始,三个月内免去三个区市委书记,他凭此一炮打响,赢得了“铁腕”的称号。 另外,他在保护农业耕地,保护农民利益方面态度坚决,为此他甚至还专门赶跑了几家有意在衡州投资的著名企业。 据说当初有某个企业的老总,手上拎着五十万现金去拜访何树军,最后都被何树军拒之门外,而这个事情也为他赢得了“清廉”的称号。 刚才说的这一些,都是何树军这个人优点和长出。 何树军的短处和长出一样明显。 何树军很保守,对改革的理解与众不同,他主政衡州期间,推行区县独立考核制度,他的这一套考核制度鼓励下面区县激烈竞争,双方为了各自的利益,可以用一切办法来捍卫。 他的这个思想在早期对衡州的改变相当大,让衡州很快的在经济建设上面取得了非常让人瞩目的成绩。 但是很快,他的这种做法弊端就凸现出来了。 各地为了保护本地区的利益,各自为政,缺乏沟通交流。另外,地方保护主义抬头,各地方政府为了搞地方保护主义,甚至不惜像黑社会一般抢地盘、抢人。 到了后来,连公路运输的汽车,出了本县或者本区,到另外区县地盘上都不准中途停车载人,否则就会闹出大麻烦,最终可能引发的是一场群体事件,或者是一次群体斗殴事件。 另外,何树军最大的问题在于,他鼓励权威的存在。 在市班子中,何树军一直都把自己塑造成班子中的权威,而下面的区县,区委书记和市委书记都是绝对的领导。 在何树军这个层面上,他了解一个区县的情况,只会认区市委书记,其余的班子领导他从来不接见。 何树军的这种思想,日积月累,在衡州各级党委政府,就造成了严重的一堂的现象,一把手的权利过度集中,造成了整个衡州社会从上到下,政治上呈现一种畸形的发展和繁荣。 最后,何树军在用人和提拔干部方面,他特别强调乡情和地域的观念,他鼓励本地走出的官员依旧到本地为官,为建设自己的家乡努力,他的这些种种老思想,直接就影响到了整个衡州干部任用机制。 何树军的这些传统的僵化的老思想,导致衡州呈现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 地方保护主义的普遍存在,刺激了各地黑恶势力的出现,人民在遇到问题和困难的时候,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薄,而是习惯了通过私了,通过地方黑势力解决问题。整个社会的法制在倒退。 这其中,何树军最有名的一件事,就是挤垮了当初从省城空降过来的衡州市长伍大鸣,伍大鸣在衡州和何树军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两人在政见上存在严重的分歧。 当时何树军硬就利用自己的这一套乡情人情关系,和他老一套的思想和办法,让伍大鸣在衡州无立锥之地,最后不得不离开衡州,饮恨衡州。 在那次事件中,何树军不仅利用到了正面的关系和手段,而且还利用到了暗地里,见不得阳光的手段和关系。 当时有人认为何树军在和伍大鸣争斗的过程中,彻底的暴露了自己,也暴露了他僵化的思想和落后的意识,更暴露出了衡州的严重的问题。 也就是伍大鸣离开衡州之后,省委开始重视衡州的工作。 何树军也因为年龄到岗被迫下台,但是一连换了几个市委书记,衡州的现状赫然已经难以改变了! 本来,衡州现任书记孙千石是被省委给予了厚望的,但是孙千石到衡州三年,对衡州的改变并没有想象的大。 衡州的问题依旧很突出,衡州的社会投资环境,衡州的气象和面貌,都没有根本性、革命性的改变,这不得不说是很让人无奈的事情。 陈京在来衡州之前,对这一些种种的关系已经研究得非常透彻了。 他非常清楚,衡州的问题不是某个人的问题,也不是某几个人的问题。 而是整个社会从上到下的思想意识和机制体制存在问题。 当然,也可以说是衡州的班子的决心存在问题,没有大刀阔斧改革的决心,没有自上而下彻底改革,彻底打破地方保护主义,严肃的整顿社会治安,倡导社会法制的决心和勇气。 而要把这些问题,全部落实到现任班子上,这可能就是省委领导对陈京的要求。 陈京拜访何树军,当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衡州市委方面的反应就很古怪。 衡州市委秘书长欧阳虎打电话给陈京,寒暄了几句,他劈头就道:“陈处长,您提出要拜访何老书记,这个拜访我可以给你安排。但是现在何老书记人在衡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疗养……” 他拉了一个很长的音调,没见陈京有什么反应,他话锋一转又道: “何老书记去年冬天因为高血压突发中风,导致了比较严重肢体和语残疾,在生活方面,已经不能自理了!” 陈京心一沉,何树军已经残废了,生活都不能自理了,这样的一个人还能对衡州有影响? 陈京脑子里旋即转过了无数的念头,最后他平静的道:“怎么了?欧阳秘书长,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欧阳虎兴许被陈京的平静所震慑住了,他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调整了一下才道:“陈处长,这样吧,今天下午四点钟安排您去衡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到时候会有专人在医院大门口等你……” 去衡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这是陈京到衡州后的第一次外出,他没有带随行人员,而是自己拎了一大包土特产,打了一个的直奔目的地。 衡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名头非常大,比衡州市人民医院的名头要大很多。 陈京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老远就能够看到医院高大宏伟的住院大楼,住院大楼外面是宏伟的广场,广场外面临路的地方用汉白玉石的围墙将整个广场包围了起来。 远远看过去气势很大,在衡州这座老城中,这里俨然就是一处标志性的建筑。 陈京下车拎着礼物漫步而行,他刚刚走几步,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扭头,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过来了一个四十上下的干瘦男子。 这男人穿着一套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胡子倒刮得很干净,但偏偏下巴上留了一小撮,让人一下就能想到山羊胡这三个字。 他冲陈京伸出一个大拇指,道:“哥们儿,你牛!这身装扮带劲,怎么样?最近生意这么难做吗?需要装这身行头?” 陈京愣了愣,愕然道:“你是……” “我孙老三……”这话一出口,似乎意识到自己口音不对,哪有一开口就说普通话的?他硬生生的把口音改过来,用衡州话道:“老哥我眼睛没看错,你老弟是搞专家的吧?” 陈京没听懂他的话,神态更讶异。 但他没有多停留,拎着东西就快步往前走,这个叫孙三的男子就一路追着他赶,赶了一会儿,陈京有些明白了。 敢情这家伙把自己当成是号贩子了,这个孙三本来就是号贩子,靠的就是贩卖医院挂号单过日子。 他找陈京,是把陈京当成专门搞专家号的人了,想找陈京搞几张专家号单。 “兄弟,兄弟!有发财的机会,咱也跟着你火一把,你别吃独啊……”孙老三见陈京的态度有些硬,他变得有些急躁。 陈京已经跟他解释很多次了,说自己不是搞那行的,可是他越解释,这家伙是越来劲。 陈京走到医院大门口,正要掏出电话,就见到大门口站着一个小年轻在东张西望,他连忙走过去问道:“是小卓吗?我是陈京……”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马上点头,道:“是,是!您是陈处吧?” 年轻人一眼瞟见陈京旁边的孙三,脸色变了,喝道:“孙老三,你好大的胆子,你刚才干什么?是不是又在行骗?” 那个叫孙三的猥琐男子似乎很害怕小卓,他打了一个哈哈,快速往后退,嘴上却道:“哈哈,误会,误会啊!…… 章节目录 第581章意外女人 > 陈京仔细询问小卓才知道这个叫孙三的人是个医托。 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找像陈京这样穿着体面,一看就见过世面的人下手。 为了达到他医托的目的,这家伙的招数是层出不穷,像刚才这样佯装弄错人的搭讪方式,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小卓很年轻,也很健谈,陈京和他聊天,他也不拘谨,问到他什么,他就说什么。 他谈到医托的时候,他是连连摇头,大叹现在衡州医托成风,不成样子,整个衡州的医疗系统的乱象让人担忧。 陈京来之前并不知道小卓是干什么工作的,而在和他聊天的过程中,他也弄清楚,原来小卓本身就是附属医院的一名医生,而且还是一名小有名气的医生。 在小卓的引领下,陈京去见何树军,何树军住在特护病房,陈京了解到,这几天有省里外几个著名的专家过来对何树军的病情进行会诊,可能会考虑对何树军进行开颅手术。 而在聊到这一些的过程中,陈京赫然发现,这个小卓原来是何树军的小儿子。 他叫卓封一,是从母姓,何树军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最大,早就嫁到了国外,而大儿子也在香港工作,唯有小儿子卓封一在身边。 卓封一冲陈京咧嘴笑道:“陈处长,您真年轻,如果我父亲身体好的时候,他看到你这么年轻,肯定会夸奖你!” 他顿了顿,又道:“可惜啊,现在父亲身体不行了,你来看望他,他也认识不了你。” 陈京叹了一口气,抿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小卓,来探望何书记的人多吗?” 卓封一脸上浮现一丝薄怒,过了一会儿,他才稳定心绪,道:“父亲刚开始犯病的时候,来的人可多了!可是,等大家都看清父亲是中风后,很快就没几个人过来了。 世人都势利,当年我父亲在位,位高权重的时候,门庭若市,而现在就是门可罗雀了!” 卓封一干笑一声,道:“所以啊,在我看来政治永远都是黑暗的,势利的,肮脏的!像我父亲风光一辈子,到现在还不是什么都没有?如果没有我每天陪在他身边,他就只能面对冷冰冰的各种医疗仪器和设备了,那样的日子,他剩余的生命又有多少意味?” 陈京默然点头,而就在这时,陈京已经进入了何树军的病房了。 病房陈设并不复杂,陈京看到的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头,他仰躺在轮椅上,双眼发直。 他的脚看不出什么毛病,但是一只手却明显的萎缩了,瘦瘦的,像鸡爪一样,看上去有些吓人。 老头脸上很瘦削,灌骨很突出,一双眼睛发灰发白,没有任何的神采。 他看到有人进来,嘴巴里面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嘴巴里哈喇子往下流,看上去就像个老年痴呆一样。 陈京看得有些恻然,他有些后悔,觉得今天应该就拿一束花过来。 本来,陈京还想过来至少能够向何树军问个好,哪怕是打一声招呼也是好的,可是看现在这个状态,这样的一个老人,又哪里让人能够联想到此人就是曾经叱咤衡州十年之久的何书记? 卓封一过去一通好忙活,终于把老头上下收拾利索,他这才回过头来咧嘴一笑,道: “怎么样?有些失望吧,这就是我父亲!小时候啊,他在我心目中可伟大了,像山一样伟大,觉得他无所不能!可是现在呢?他就像个孩子,还处在懵懂之中的孩子。 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他现在都不知道,一无所知……” 卓封一的语气很平淡,但是那种淡淡的语气,却让人心中更是恻然。 陈京忽然想,现在的社会,这么多人整天勾心斗角,为了利益争得死去活来,这些人都是图的啥?就以现在的衡州来论,何树军在衡州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夸张的说,何树军当年就是衡州的土皇帝,土霸王,或者直白点说就是地头蛇。 在衡州这一块地方,何树军可以为所欲为,他手上的权利根本就没法限制住,他可以让整个衡州围着他转。 可是那又怎么样? 看看现在的何树军,这让陈京想到了三国演义开场白杨慎的词:“是非成败转头空!” “咚,咚!”很轻的敲门声,两人敲门声响过后,一个面容姣好的护士将门推开,卓封一回头,护士道:“温市长过来了!” 卓封一忙站起身来,然后陈京便听到一声很洪亮的长笑,一个高大的汉子笑嘻嘻的出现在了门口。 门口的汉子长相颇为粗犷,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衬衫,衬衫扎在长裤里面,让其发福的身材肚子看上去更加的突出。 他手上拎着一个保温的食盒,进门的动作很轻车熟路,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 “温叔来了?”卓封一笑道。 高大汉子又笑了一声,道:“怎么样?今天书记状态不错吧!我这猛一看,好像精神头儿不错!” “还行吧!”卓封一道,“反正都是老样子,没什么大改变,今天下午专家组会会诊,到时候温叔你要不要参加?” “我当然参加,我要详细把这个病情了解清楚,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高大汉子朗声道。 陈京在一旁打量着来人,心中暗暗的吃惊,来人不是别人,赫然是衡州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温沈东。 温沈东似乎注意到了陈京,他双目如电,上下打量陈京,一旁的卓封一道:“温叔,这位是陈处长,省里过来的,今天专门来看望父亲的!” 陈京站起身来冲温沈东点头道:“温市长好,我们没有见过面,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叫陈京,省委组织部干监处处长,这一次我带领工作组到衡州,今天顺道来看望一下何老书记!” 温沈东脸上有些阴晴不定,陈京介绍完毕,他干笑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陈处长!陈处长你有心了,我代替何书记感谢你这番心意!” 陈京本来准备伸出手来和温沈东握手,但是温沈东却好似并没有这方面意思。 他拎着饭盒走到何树军的身边,拎开饭盒道:“书记,您来我带什么来了?这可是您最爱的油焖肚丝,还有野山椒削骨肉,外加两个山野小菜,难得的还有一瓶酒!” 温沈东很熟练,很快就变戏法似的从食盒中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摆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面。 他自己斟一杯酒,然后盛一碗饭先不吃,而是用勺子先喂给何树军吃。 他喂饭的神情很专注,很仔细,也颇有耐心,那模样和刚才那高大威武的市长形象完全就判若两人,陈京如果不是知道两人的身份,恐怕会认为这是一对父子。 温沈东给何树军味了一碗饭,自己便盛一碗饭开始吃,边吃还边喝酒,边喝酒边说话,那样的场景很诡异。 卓封一见怪不怪,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陈京抬手看看表,道:“小卓,今天我过来也就是看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陈京站起身来,卓封一瞪眼看着陈京:“陈处,现在走吗?我送你!” 陈京忙伸手拦着他道:“你忙,送就不必了!我自己出去就行!” 陈京拦住了他,卓封一也不矫情,送陈京到门口两人便握手告辞。 陈京脑子里温沈东的印象怎么都抹不去,他一路心事重重,而就在他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吓他一跳。 他迅速转过身来,一丝淡淡的清香入鼻,香味很淡,但却沁人心脾。 陈京先看到的是一袭白衣,衣袂飘飘,只看到一个局部,就让人能一下感觉到那种惊艳和不凡。 等再定定神看,陈京终于看清来人的面貌。 女人的个子高挑,乌黑的头发挽在头顶,没有一丝凌乱。 女人的衣白,皮肤也白,洁白如凝脂般的皮肤焕发出晶莹的光泽,她精致的脸庞离陈京很近,那种是让人窒息的美,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巧笑倩兮,美艳不可方物! 叶海缘? 陈京怔怔的看着女人,脑子里念头转动,忽然张嘴问道:“是你给我发的短信吗?” 叶海缘微微一笑,道:“怎么?一开口就问这个问题?我看你对工作是有些走火入魔啊!” 陈京面无表情的道:“叶医生,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说吧,有什么事情找我?” 叶海缘嘴角一翘,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嘀咕了一句:“没有趣味的人,整天只知道板着脸!” 她顿了顿,手一摆道:“你跟我来吧!我们谈谈……” 叶海缘没有多说什么,陈京也跟在了她身后。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叶海缘知道陈京会跟上来,而对陈京来说,她现在很困难,虽然他内心对叶海缘很抵触,不愿意和她这样有些神秘的女人搅合在一起。 但是,现在的形势如此,陈京不能够放过任何的机会,他必须竭尽一切努力的去想办法找路子,否则他的任务没有可能能够顺利完成… 章节目录 第582章勃然大怒 > 叶海缘好像有些小得意,因为她明显能够感觉得到,陈京对她所说的事儿很感兴趣。 的确,叶海缘对衡州的事情了解很多,比陈京知道的多得多。 这一点,正是叶海缘得意的原因。 自上次香港的那次事件之后,叶海缘内心一直都耿耿于怀,他堂堂国安局的人,可是到香港竟然还比不上陈京这个地方官员。她本来有很强优越感的,可是最后这些优越感都被陈京轻描淡写地击得粉碎。 这是让她大感丢脸的事儿,她每每想到这件事,心中就不快活。 另外,陈京从香港回来以后,所有人提起赵大林的案子,首先想到的就是陈京,好像那个案子根本就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一般,叶海缘在其中被完全淡忘,甚至在国安局内部,很多人都不知道叶海缘参与办了这个案子。 “陈京,我跟你说的一些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现在的衡州,政坛上出现了分化的局面。以衡州市委副书记赵千金为首的算是激进派,是一力主张搞改革的,尤其是火灾案发生以后,赵千金也是在其中比较活跃的,他一心想的就是要弄清情况,要严厉追究责任! 另外,以马肯为首的是守旧派,马肯和温沈东都是以前何树军的嫡系,但现在两人关系出现了分化,马肯在行为做事方面愈来愈靠拢孙千石,而孙千石是个比较实干的人。 另外,温沈东在衡州的地位非常重要,火灾的案子要说有关系,他和马肯两人是脱不了干系的……” 叶海缘侃侃而谈,衡州政坛的主要官员她一一道来,颇有指点江山的味道。 陈京问道:“那按照叶处长的意思,我现在工作应该怎么开展?应该还是要从火灾案着手吗?” 叶海缘理所当然的道:“那是自然,从火灾案着手可以说是唯一的着力点,目前这个案子我们已经查得比较明朗了,这其中存在一批有问题的官员。而这其中,温沈东的问题比较突出。 当初批土地、搞规划以及后续的管理和联系都是由温沈东负责的。现在衡州自然生态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暴露出这么多问题,温沈东作为主要负责人,他能脱得了干系?” 陈京沉吟不语,脸上的神色有些严肃。 他站起身来,手背在身后慢慢的来回踱步,他有一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现在正像是当年红军过草地中的沼泽地一般,不知不觉,整个人就往下陷进去了。 所谓进退失据,骑虎难下,越陷越深,可能就是现在自己的真实写照。 今天算起来到衡州还只有三天,但是这三天时间对陈京来说,不啻于在省城工作三周。 首先,衡州政坛对工作组的表现普遍不认同,在对待工作组的态度上敷衍了事,不太当一回事儿,工作组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另外,工作组内部有些年轻人思想不过关,认为进入工作组到衡州,就是在完成一个根本没办法完成的任务。稍微遇到一点困难,就开始往后退,开始抱怨不敢往前走。 内部人心浮动,外面局势迷蒙不清,整个担子和压力就在陈京的身上压着。 点了一支烟,陈京深吸了一口。 叶海缘皱皱眉头,她嘴唇掀动想制止陈京,但是终究还是忍住没做声,但她心中却在暗骂陈京大男子主义,一点风度都没有。 有女士在身边,一点都不忌口,想抽烟就抽烟,这都是什么素质? “叶处长,你身份金贵,能够起动你从楚城到衡州的,不会是小事吧?”陈京忽然问道。 叶海缘愣了愣,道:“当然不是小事,何树军的家属要求给他动开颅手术,我作为特邀专家之一,过来参加关于这个手术的会诊!” 陈京皱皱眉头,轻轻一笑,道:“我差点忘记了,你还是个医生呢!不过我很好奇,你既然是以医生的名义来衡州,你又怎么会关心我的事儿?难不成农村有句俗语,叫狗拿耗子,这话是为你而说?” 叶海缘脸一变,脸上泛起怒气,道:“陈京!你怎么说话呢?你这人也太没风度,太对人无礼了!我好心好意给你提供帮助!你倒好,竟然……你……” 叶海缘越说越气,说到后来直接指着大门道:“你给我出去,我懒得跟你再说什么了!” 陈京哈哈一笑,道:“行了,医生不要这么大的脾气。你实话实说吧,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到你?” “没有,没有!”叶海缘摇头道,脸上的怒色不减。陈京淡淡的道:“那行吧,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希望你这次衡州之旅顺利!” 陈京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直到陈京的背影消失在很远的拐角处,叶海缘才狠狠的摔了摔手中的记事本,心中实在是气得不行。 她只觉得陈京实在是太可恶,明明是得了便宜,但却态度如此生硬蛮横,而且毫无礼貌…… 陈京不知道叶海缘会如此的心浮气躁。 他说的话句句都是内心深处的感受,叶海缘不是省油的灯,更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她能够找到自己,那定然都是有目的的。 尤其是叶海缘给他提供了很多关于火灾案情的信息,这里面就有很多疑点。 一场火灾的调查,还涉及不到国安局这样的部门,陈京可以肯定,叶海缘所掌握的这些信息,都是从公安厅或者其他相关部门得到的。 叶海缘为什么会掌握这么多信息?难不成就是她为了帮陈京一把?这个推断是很荒谬的。 所以陈京笃定,叶海缘这次来衡州有她的任务,而叶海缘找自己,定然也是有求于自己。 陈京回到下榻酒店,迎头撞上了魏雨落,魏雨落陈京一直都颇为欣赏。 她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是做事干练老道,而且很有头脑和威信,领导能力尤其突出。 但是今天,魏雨落兴致不高,她平日颇具风情的脸上,显得有些憔悴。 尤其她平常喜欢化淡妆,还会涂一点淡紫色的眼影,今天这些都没做! “怎么了?魏姐,工作遇到困难了?”陈京问道,他指了指会议室道,“走,走,我们去会议室谈话!” 陈京和魏雨落两人去会议室,刚进门,边硕林就气鼓鼓的跑过来道:“处长,我看咱工作没法做了!你道是什么?今天我跟魏姐去市政府那边去了解情况,市政府那边几个副秘书长竟然把我们给赶了出来,你说这……” 陈京皱眉,道:“怎么回事?魏姐你说!” 魏雨落道:“今天的事儿他们摆明是找茬,我和小边去调查,他们却说没有接到相关通知,拒绝我们的要求,小边当时很气愤,就和他们吵起来了,最后他们说我们态度不对,然后就……” 魏雨落话没有说完,但是陈京大致已经了解她要说的内容了。 魏雨落沉吟了一会,道:“处长,有句话恕我直,到目前为止,根据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们现在开展工作的时机和条件都不成熟!在这样的环境中,连纪委和省委督查室都难以工作,我们作为组织部来说,工作难度更是可想而知! 我看这样的情况,还不如干脆先把衡州的班子挨个全换了,然后再破而后立,像现在这般让我们来做什么考察,根本就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嘛!” 边硕林一旁道:“处长,是啊!我们的工作太窝囊了!我也走过一些市,到过一些地方,就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陈京瞪了边硕林一眼,道:“你还说什么?马上回去闭门思过,今天不用说肯定是你太多过激!不然怎么会闹成现在的局面?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要注意态度,尤其是到下一级党委政府这样的重要部门,我们时时刻刻要记住我们代表的是省委组织部的形象……” 陈京一生气,边硕林缩缩脖子,不敢再做声了。 陈京哼了哼,道:“从明天起,大家吃喝玩乐都在酒店,暂时不要出去……” 陈京说完话,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出去了,直奔自己的房间! 他到了自己的房间来回踱步,实在是气不过,他抓起电话拨给衡州市委,秘书长欧阳虎一接电话,先就道:“哎呀,陈处长,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今天我是真忘记你们要去政府那边调查的工作安排了。 我事先没有跟那边打招呼,引起了一些误会,在这里我给工作道歉了,都是我的错,还望陈处……” “欧阳秘书长,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我陈京今天把话撂这里了!你让邵军自己过来给我说明情况,否则这事不会那么容易结束。简直是乱弹琴,我们的调查组到衡州,竟然进不了衡州政府的大门,难不成衡州政府就这般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吗?”陈京勃然道。 他没有再说任何多话,啪一声就将电话挂断。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认真写关于衡州工作的书面汇报,一份邮件发两处,一处给米潜,一处直接给沙明德,这是陈京到衡州几天来的第一次汇报…… 章节目录 第583章忽然突变 > 陈京的这个书面汇报他酝酿了很久,所以写出来是一气呵成。 报告的主要内容并不是汇报工作组到衡州遇到的困难和现状,困难和现状这都是事先预料到的,陈京对此有预料,省领导对此也肯定有预料。 陈京的书面汇报,主要是汇报他对目前衡州局面破冰的建议和意见。 陈京现在考虑得很清楚,要想目前工作组的工作继续下去,首先第一点就是要树立威力,要让人见识到工作组的能力和能量! 做到了这一点,工作组才有可能把接下来的工作做得好,做得漂亮。 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陈京建议省委对衡州要在人事上先下决心,目前衡州班子可以根据工作组调查和考察的结果实施先调整几个位置,以此来策应工作组的工作。 另外,陈京认为,要把衡州的问题调查清楚,核心中的核心是要让衡州内部先分化,让他们中的一部分主动靠拢工作组,向工作组交代问题,做到这一点,工作组的工作就见到了胜利的曙光了。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陈京向省委给了五点建议,其中有一点建议是希望省领导能够考虑对工作组赋予更多临机处置的权利,这样更方便工作组工作的有利开展…… 陈京的整个书面汇报差不多三千字,他写完后又逐字逐句的检查,最后通过电脑发了出去。 他忙完这一切,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半,他肚子饿得不行,就将就把酒店房间里的方便面泡了一盒草草的吃了一点,然后洗澡蒙头睡觉。 而这期间,方婉琦打电话过来,两人免不了要互诉一番相思之苦。 陈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了。 和方婉琦一通电话聊天,让他睡意全无,好像还越来越精神了。 不自觉,他又想到了金璐!现在他和金璐两人是聚少分多,两人的事情都非常多,都是大忙人。 有时候,两人之间好久电话都免了。 但饶是如此,两人彼此之间总是惦着对方。 陈京清楚,相对于自己来说,金璐对自己的惦念可能更多。 有时候半夜三更,陈京会忽然收到金璐的短信,字不多,就聊聊几个字:“我想你了!”、“还记得澧河腊肘子吗?今天吃了,真香!”、“很想你”…… 就这些简短的话,但字里行间所流露出的情谊,让陈京心中感到异常的温馨和满足。 陈京想着想着,又不自然的拿起手机写一条短信给金璐,就写:“衡州孤寂无聊,想你啊!” 他按发送键,眼看着短信发送出去,他心中忽然之间就觉得异常的宁静,白天身上那沉重的压力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释放了! “叮,叮!” 他刚刚迷迷糊糊的睡着,手机忽然急促的响起。 他伸手摸到手机,含混不清的道:“喂!这么晚……” “怎么了?就睡觉了吗?” 电话那头一个很低沉的嗓音响起,略微带有磁性,陈京愣了一下,一下从床上竖起来,脑子迅速变得清醒。 “部长,您这么晚还没休息?”陈京道。 不错,电话赫然是米潜打过来的,陈京开灯,看见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凌晨一点的位置了。 “你都给了我如此措辞严厉的汇报了,我怎么睡得着?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能够满足你的要求,你有几分把握完成任务!”米潜道。 陈京愣了一下,道:“我……我一定完成任务!” 陈京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但是米潜把话问到这个份儿上了,也容不得他退缩。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这个汇报上去至少要明后天才有可能会得到回复,而且回复的结果可能不会如自己所愿。 他万万没料到在米潜这边,自己刚发出去几个小时,在深夜他竟然就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要知道陈京的东西是发给连秘书的,连秘书一般晚上不上班,由连秘书将东西交到手到米潜手中,竟然能够这么快的速度,这说明在省委可能有了一些变化!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敢大胆的让你去干!你可以按照你的思路走,我们都来配合你的步子!”米潜道。 他顿了顿,又道:“以后你直接打我的手机,或者打我办公室的电话,我们可以直接通话!你要记住,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内,衡州要给我拿下!” “一个星期?”陈京惊道,“不是两个月内吗?怎么又是一个星期了呢?” “情况有变化,现在我们越快完成衡州班子的调整,就越有利于大局,这一点你一定要清楚!”米潜认真的道。他顿了顿,又道:“你如果有什么不清楚,会有人告诉你的,行了,就这样,以后我们一天一通电话!” 米潜将电话挂断,陈京脑子昏昏沉沉,一双耳朵都在嗡嗡起哄。 一个星期要把任务完成,这怎么可能? 陈京再也睡不着,起身穿上衣服在房间里踱步。 “叮,叮!” 手机又响起,陈京一看来电,身子站定接听道:“汪主任,这么晚……” “刚才你们部长给你打电话了,对不对?”汪鸣风开门见山的道,他顿了顿,继续道:“对于你的汇报,书记和米部长都非常重视,先前两人通了大约半小时的电话。 两人一致认为,你的意见可以采纳,让你用心、大胆的去做事,不要有顾虑!” “是!汪主任!”陈京认真的道,他沉吟了一下,放低声音道:“可是汪主任,为什么现在要一周之内就要完成任务?这个时间也太紧了吧!” 汪鸣风在电话那头不做声,过了很久,他转移话题道: “最近中央第三巡视组在岭南巡视,在中途,他们有部分人员往北走了,其中巡视组中有一位领导是国家发改委投资司的司长叫洪省生……” 汪鸣风说了一个半截话,好像后面不知道怎么说了。 又过了很大一会儿,他道:“这个洪司长可能到了衡州这一带了,你如果发现他的踪迹,你要不惜一切代价,马上上报,你知道吗?” 陈京一下傻了! 汪鸣风的话他消化的半天,终于明白了,可是他一明白,整个人脑子就发懵。 中央第三巡视组到岭南巡视,怎么部分人员突然北走?而汪鸣风提到的这个洪省生又是国家发改委投资司的司长,这样一个人往北走竟然失去了踪迹,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现在是什么年代?现在已经是信息时代了,别说是一个司局级重要领导,就是一个平头百姓都藏不住,可是这个洪司长就这样不见了? 陈京道:“汪主任,我今天见到了国安局的人,他们是不是在找这个洪司长?” “你什么时候见到国安的人了?”汪鸣风勃然道,语气很紧张! “就在下午的时候,应该是下午四点钟的样子吧!”陈京道。 汪鸣风不说话了,陈京也不好再补充什么,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无的沉默。 两人沉默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彼此都在想着问题,陈京敏锐的意识到这一次米潜和沙明德反应这么迅速,应该和这个洪司长有关。 这个直觉有些无厘头,甚至可以说有些荒谬,因为一个发改委投资司司长,虽然其是中央三巡视组的人,但也不至于会让省委重量级领导这般紧张。就算是整个巡视组到楚江巡视,也不见得就有多么了不起…… 忽然,陈京脑子里面闪过一道火花,他脱口道:“汪主任,是不是省委领导班子要调整了?” 汪鸣风嘿了一声,道:“你呀,什么都瞒不过你!你果然很敏锐,思路很敏捷!” “我一直在犹豫,是不是告诉你一些事情,现在看来我的犹豫是多余的,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就能够想到很多!”汪鸣风砸砸嘴道,“中央最新任命,任命国家发改委投资司司长洪省生出任楚江省省委副书记。 这个任命是昨天下午印发的,而洪司长也是昨天下午离开岭南往北走的,应该是在衡州一带就忽然不见了! 这件事第三巡视组董老给书记打电话了,让书记立刻去找人,你说这事儿弄得急不急?” 汪鸣风这样一说,陈京豁然开朗了! 是啊,洪省生如果是楚江省省委副书记,哪怕他没上任,一个副书记忽然不见了,这也是不得了的大事,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沙明德会动用国安的人,为什么叶海缘会找自己。 另外,沙明德和米潜要急着解决衡州的问题,也可以顺理成章的说得通了。 中央在酝酿省委班子的调整,一个副书记的到位可能只是个开端,接下来可能还有更多的调整。 在这样的时候,衡州的问题悬而未决显然不合适了,必须要尽快的解决,各方势力要达到妥协的平衡,否则大家各自都还在明争暗斗,在这样的时候中央调整楚江的班子,一旦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省可不比一个地级市或者县,一个省的班子调整引起动荡,那影响可就是巨大了… 章节目录 第584章陈京动手了 > 衡州政坛口口相传一个新闻。 省组织部工作组在衡州吃瘪了,工作组组长、省委组织部干监处处长陈京和衡州市政府秘书长邵军之间关系僵了! 事情的起因是工作组派人去市政府搞调查,却遭到拒绝,甚至工作组的几个工作人员都被两个副秘书长给赶出了门外,而因为这件事情,陈京勃然大怒,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市领导那里发脾气,而且点名让邵军上门给他解释事情原委。 而邵军对陈京的要求搁置不理,却陪同市长马肯到下面视察去了。 这一下让局面僵持了起来,大家都在热议这件事,很多好事者都想看看这件事情究竟会是怎样的收场。 衡州这个地方的人很骄傲,尤其是政坛,这么多年以来,衡州在贯彻上面政策方面,向来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衡州有衡州的文化,衡州人有衡州人的逻辑,他们的这些逻辑很大程度上都是何树军带来的,或者说是因为何树军的执掌衡州,让衡州人的我行我素变得更加常态化了。 就以最近这段时间来论,因为衡州的问题,省委就派了很多工作组甚至是省委重量级领导都亲自出动过,但是这些所有的动作在衡州都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 衡州依旧是原来的衡州,衡州政坛依旧是按照原来固有的秩序在运转。 而这样的情况,也让衡州人不大看得起以陈京为首的组织部的工作组。 陈京在省城颇有名气,但是在衡州却鲜少有人知道,在衡州人看来,以前过来的领导级别比陈京高多了,却依旧解决不了衡州的问题,也奈何不了衡州的班子,陈京一个处长而已,他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 尤其是陈京还勃然要求市政府秘书长邵军亲自向他说明情况,这在很多人看起来就是陈京太不懂得掂量自己的斤两了,陈京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愉快吗? 邵军就是不理陈京又能怎么地?陈京一个处长还真能把邵军怎么样不成? 所以,不夸张的说,衡州政坛大家在议论此事的时候,大家心中多多少少对这次省组织部工作组有些蔑视甚至是讥讽。 但是,几乎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一件事发生了。 省委组织部下发命令,要求衡州市委立刻免去衡州市政府秘书长邵军的职务,给予邵军停职处分,并以观后效。 省委的命令下来的时候,邵军还在衡州市西和县陪同马肯一起视察,命令下到市委,市委书记孙千石打电话给省委几个重要领导确认,然后他直接将电话打给马肯传达省委命令,邵军就地免职! 这个消息一下引起了全城轰动,而陈京在此时以工作组的名义对邵军的免职做了说明。 陈京在说明中明确了邵军被免职的原因,其中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把省委工作组当一回事,在面对工作组要求的时候不严肃…… 陈京的这个说明一出来,衡州很多人都跌破眼镜。 来衡州的考察团、调研团、调查团等等各种团和组多了,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牛的,一语不合竟然就会被免职,这也太“霸道”了…… 很快,就有人为邵军的被免职鸣不平,这其中尤以衡州市委组织部长陈荣成反应最激烈。 在衡州市委书记孙千石下令以后,陈荣成明确要求自己要向上申诉这件事,难道就因为没有给工作组领导的面子,这么点芝麻绿豆的事儿就被免职,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而且陈荣成还表示,邵军是个很有能力,很值得培养的年轻干部,对这样干部的免职,应该要有一个更加有说服力的说法。 陈荣成的这个论还没引起大反应,省委直接就对其行为进行了严重警告,并且要求陈荣成进省城去做说明。 省委的两个强势动作,一下让先前吵吵闹闹,叽叽喳喳的衡州政坛变得安静了。 而组织部工作组也正式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工作。 市主要领导包括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和政协的主要领导都被工作组要求进行了专门的谈话。 这个谈话的主要目的有两个,一个是调查问题,另外一个就是考察干部。 工作组的工作地点在南园宾馆,而市主要领导也是一个一个的被传讯调查或者谈话。 整个南园宾馆的第五楼已经实施了管制,在第五楼的楼梯口甚至还增设了站岗的武警,这样的排场让工作组的驻地变得极其严肃。 而让整个气氛进入最紧张阶段的是,工作组在对市政府主要领导谈话过后第二天。 省委通知,要求免去衡州市政府副市长龚建华的职务,对于龚建华的工作问题暂时不予安排,而是安排其进省委党校进行短训班学习。 而在省委通知之后,陈京代表工作组做了对龚建华相关问题的通报。 根据通报显示,龚建华担任副市长期间,群众反馈非常激烈,在处理计划生育、文教等多项工作方面,龚建华履行职责不彻底,有很多的决策失误,导致了衡州市的相关工作停滞不前。 另外,最重要的是,多方面反应龚建华存在一定的经济违纪问题,尤其是以教育工作中出现的普通初中中考泄题案,希望工程捐款建校资金被挪用案等等主要案子,龚建华都负有领导责任,并没有做出正确的处理。 综合这些原因,工作组认为其不再适宜担任衡州市政府副市长职务,工作组把这一情况向省委汇报,省委果断决策,免去了龚建华同志副市长职务,做出了对其再教育的决议! 陈京的这个通告发出,衡州政坛终于震动了。 此时此刻所有人才看清楚,这一次省组织部下来的工作组是真正动真格的了,三天之内免去了两个主要领导。 一个市政府秘书长,一个副市长,这两个人虽然不是市委常委,但都是影响力非常大的干部。 另外,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陈荣成也遭到了严重的警告,他如果不是及时刹车,悬崖勒马,估计这一次也是凶多吉少,估计也是被免职对象。 陈京用三天时间,让衡州政坛认识了他的铁腕和果决。 他手上宛若拿了一支勾魂令一般,令牌一挥,就可以勾魂索命! 用围棋的术语来说,陈京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是强手。 强手一出,连带着整个南园宾馆都蒙罩了一层氤氲神秘的色彩,这种神秘中所焕发出的庄严和肃穆,让人不可轻辱。 …… 省城,衡州市委副书记赵千金这次进省城可以说是仓惶如丧家之犬。 他在衡州这连续几天是度日如年。 本来在他看来,省组织部的工作组在衡州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作为的,没有大作为,衡州的一切就还得按部就班,最后各种问题交织在一起,衡州市委书记孙千石和市长马肯,这两人很容易就是两败俱伤。 到了那个时候,他赵千金就算是趁虚而入,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了。 可是现在,衡州的局势一下就变了,陈京在衡州这接二连三的动作,让他赵千金惊慌失措,他所有的念想顷刻间就化为了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所以尽管,唐剑平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没事不要往省城跑,可是他实在是按耐不住,又来省城了。 还是那家老馆子,赵千金过去订好包房,房间里面空调温度恰好,慢慢的一桌子菜肴异常的丰盛。 可是赵千金却没有丝毫心情去欣赏这一些,他的心中就被各种各样的焦躁所充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咚,咚!” 赵千金一听到敲门声,他欣喜的过去开门。 门口唐剑平一袭白衬衫,下身青色的裤子,整个人是风度翩翩。 “秘书长!”赵千金低头道,他脸上挂着笑容,神态变得不急不躁了。 很奇怪,赵千金无论内心多急躁,多忐忑不安,可是只要遇到了唐剑平,他种种的负面情绪立刻就会消散。 唐剑平抬步进门一语不发,赵千金在后面轻轻的把门关上,扭头过来道:“秘书长,您最近很忙吧!我看您眉宇之间有些憔悴,似乎没休息好啊!” 唐剑平淡淡的笑了笑,坐在了主位上,眼睛盯着桌面,道:“两个人吃这么丰盛,太奢侈了吧!” 赵千金道:“不奢侈,不奢侈,今天就想和秘书长您多坐一会儿,向您多取点经!” 唐剑平脸色微微的变了变,神情颇为不自然,又似乎微微有些恼火,他道: “取经?取什么经啊?衡州坐不住了,跑到省城来取经了?我看你是舍近求远,惶惶不可终日了吧!如不然怎么是这个时候过来向我取经?” 赵千金脸微微一红,他定了定神,道: “秘书长,您不知道,这一次省委组织部派的那个工作组,那个叫陈京的处长太嚣张跋扈了,他这是要干什么?是要把衡州的局面全搅乱吗?我还真不相信,省委是这样的意图! 章节目录 第585章震动楚江 > 提到陈京,唐剑平心中就有阴霾。 最近这段时间,唐剑平被检举信的事情折腾得焦头烂额。 这封检举信唐剑平不确定是谁写的,但是信中的内容可以说是字字惊心,招招不离他的后脑勺,唐剑平最隐秘的隐秘,在这封检举信中都一一列举出来了,这不能不让唐剑平感到吃惊,同时又有一些惶恐。 唐剑平心中清楚,这封信一定是有人给沙明德的,沙明德知道这个事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究竟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而且,唐剑平最担心的是,有某些人手上还有其他的证据,比如说照片等等。 就在几天前,唐剑平和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李逸风有一次碰头,两人碰头后谈到衡州问题的时候,李逸风忽然给唐剑平透露了一个消息。 这个消息很震惊,就是省委组织部收到了一份关于省重量级领导的实名举报信。 这封举报信可能是直接投到部长信箱的,也有可能是通过了干监处的。 唐剑平一听李逸风提到这一茬,他当即便问:“老李,是一封什么样的举报信?你怎么知道有这样一封举报信,你见过吗?” 李逸风摇摇头道:“我没有见过信的内容,但是我们在碰头会的时候,米部长提到了这一点!他说在我们组织内部有很多人都犯错误,这其中包括我们省委领导。 最近就有一封举报信很让人震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党内的干部胆子越来越大,做事越来越出格……” 唐剑平眉头拧成了一团,李逸风又道:“秘书长啊,你是不知道!现在我们组织部的重心正在倾斜,干监处一个处发展到了六十多个人,成了全部门最大的处了。 他们的权利也惊人,调查干部甚至涉及到了正厅级。 甚至我怀疑米部长说的那个关于省重要领导的举报,都是通过干监处的也说不定,或者说他们知情……” 唐剑平听到李逸风这么说,他一颗心就怦怦的跳,他回去之后就苦思冥想想了一个计策。 他的计策很简单,他在早上上班的时候,故意给汪鸣风一个错的日程。 然后他迅速拿着正确的日程去找汪鸣风。 就在汪鸣风秘书室的那个地方,两人聊得酣的时候,他突然插一句:“鸣风啊,陈京这个年轻人很了不起啊,你用得很好嘛!” 汪鸣风当时脸色变白,怔怔半晌道:“陈京是组织部的干部,我是指挥不了的,当然,我和他熟悉,伍大鸣一手带出来的人嘛……” 唐剑平很快就几个哈哈把这话掩盖了过去,但是他心中却把汪鸣风的表情尽收眼底。 唐剑平是“不倒翁”,能够拥有这三个字的头衔,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擅长察观色。 这个世界上能够在他注视之下掩盖住自己心思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了。 在整个楚江省,他所敬畏的也就两个人,一个是沙明德,另外就是路仲强,也就这两个人他有些瞧不透,其他的人他都看得透透的。 汪鸣风在新生代中是佼佼者,但是在老奸巨猾的唐剑平面前,他还是差了点。 更何况唐剑平是有备而来,汪鸣风一经试探就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而就是这点破绽,让唐剑平找到了问题的关窍所在。 唐剑平清楚,如果是米潜收到了举报信息,他是没有可能和沙明德共享的,他也更不可能把这个举报信息拿到沙明德那边去当一张牌打。 既然没有这种可能,唐剑平就只能大胆猜测陈京是知情人,由他之手,或者是由他之口把这事捅到了汪鸣风那里。 然后汪鸣风把这事再往上捅,最后让沙明德拿着这个东西对自己进行严肃的敲打。 现在,事实证明了唐剑平的猜测很靠谱,也因此,陈京这个人,甚至这个名字都让他觉得很难受。 唐剑平给赵千金的叮嘱很明确,立刻回衡州,主动的向陈京交代他所知道的衡州的问题。 赵千金愕然对唐剑平道:“秘书长,这……这样做岂不是自揭家丑?我们一个班子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如果这样做,岂不是……” 唐剑平皱皱眉头颇为不耐烦的道:“老赵,我就看你有些迂腐!” 他顿了顿,道:“你仔细想想,现在局面到什么程度了!省委这一次是下了大决心了,你以为局面会扛得住?你要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话很多时候是针对党政一把手而了,对你来说,早点把问题交代清楚,是有利的!” 唐剑平叹了一口气又道:“再说了,你不站出来把问题交代清楚,别人会立刻站出来,到时候你……” 唐剑平说了一个半截话,后面的话他不往下说了。 他心中清楚,有些话只能适可而止,这是他的一贯风格。 他总是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但是下属又会觉得秘书长是在考验他的悟性,这样的感觉常常会让下属觉得和领导是知己知音。 赵千金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立刻就将唐剑的话铭记于心了! 唐剑平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中却是分外的萧瑟。 赵千金让他很失望,在衡州滚了这么些年,一点进步都没有,实在是有些无奈。 哪怕是赵千金稍微长进一点,唐剑平都觉得可以搏一把。 可是现在呢? 唐剑平思忖再三,还是鼓不起勇气来放手一搏。不敢放手一搏,那就要顺水推舟,在衡州的问题的迅速走到沙明德的轨道上来是正路,唯有向沙明德靠拢,让衡州问题得以解决了,暂时的危机也就化解了。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付出的代价就是赵千金。赵千金这一次想进步,估计难上加难了,要等下一次机会,又不知还要多久! …… 衡州,衡州市市委书记孙千石缓缓的将电话挂断,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旋即就变得一脸的铁青。 他刚刚给陈京打电话,他委婉的向陈京表示,陈京的做法有些太过激了,影响到了衡州的问题,对整个大局非常的不利。 而且,现在整个衡州市的气氛也不对,人人自危,人心浮动,这样的衡州是很危险的衡州。 陈京跟他打哈哈,完全就是耍了一通太极拳。 这一通太极拳打过以后,他主要表达了三点意思,第一点意思是他陈京代表的是省委组织部,他的做法是领导思路的贯彻。 第二点意思,陈京表示,工作组需要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这样的环境既不能太松散,太随意,当然,也不能够搞得人人自危,那样的话对整个工作都不利,陈京认为现在的局面还没到人人自危的程度。 最后陈京表示,所谓有人紧张自危,这就说明某些有问题的人,开始蠢蠢欲动了,在这样的时候,衡州市委应该要密切关注这些动作,认真的配合工作组工作,最后把事情真相弄明白。 陈京好嘴皮子,尤其是雄辩,孙千石的那张嘴根本就说不过他。 本来孙千石打电话是有问罪意思的,可是后来却成了陈京在说服他,最后甚至离说服他的距离相当的近,这简直就是十分荒谬的事情。 挂断了陈京的电话,过了很久,孙千石又再一次拨通了米潜的专线电话。 这一次他可以说是竭力的劝说米潜,让米潜无论如何不要再有过激行为了,这是对整个衡州大局有利的事情。 而且米潜也对最近衡州的两起人事案件给予了自己的意见,他明确表示,人事任命很草率,没有按照组织程序来办,如果是这样办事,将来会留下无尽的后患。 为了打这个电话,孙千石酝酿了很久,所以他所说的,所想表达的观念都是一气呵成的说了出来。 但是让他没料到的是,米潜这一次态度极其强硬,表示孙千石能不能想得通这是后话,但是衡州的事情必须要搞清楚,衡州的问题必须要解决! 而且米潜还以朋友的身份警告孙千石,让孙千石最好是认清形势,看准方向,不要误了大局,最后吃不着兜着走。 和米潜通完电话后,孙千石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委顿在了座椅上。 现在的局面他甚至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在省委层面上,什么时候沙书记和米潜一个鼻孔出气了?两人唱一台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蹦出来反对,这也实在是让人很迷惑。 而更让孙千石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路省长路仲强的态度。 孙千石最近三天,天天给路省长打电话汇报衡州的工作,可是路仲强却什么态都不表,而且好像对目前衡州的局势是默认的,这让孙千石简直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为什么省委那么多的矛盾重重,那么多的暗潮汹涌,在这个时候就突然出现了一致的局面。 由最早沙明德一个人对衡州的虎视眈眈,现在变成了省委领导集体的意志了。 至少省委的几个主要领导,对衡州的态度似乎是坚定了…… 章节目录 第586章倔强孙千石 > 最近工作组的工作积极性相当高。 尤其是边硕林,他作为这次工作组负责跑腿协调的专门负责人,相当于秘书长的角色,他是上跳下窜,走到哪里都是笑声阵阵。 最近省委针对衡州的几次人事任免和人事警告很给力,这让工作组的工作环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先前工作组要找人谈话,对方是傲得不行,级别不对等的情况下还要搞预约。 可是现在,只要工作组点个名,不管多大的领导,甚至包括四套班子的一把手,那都来得相当快,而且每个人到来脸上都挂着客气笑,再也不复几天前的那种充满了审视甚至是敷衍的味道了。 工作组工作腰杆能够挺直,大家都觉得有面子,士气方面自然也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工作组副组长,干部二处副处长骆春林拿着一大摞考察材料到陈京的房间,他心情很不错,最近干部考察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以前想过的很多困难这一次都没有遇到,几天的时间,考察工作就基本完成了。 本来按照常规,干部处的考察材料是应该直接往上走的,但是骆春林斟酌再三,他还是觉得应该把这些材料拿给陈京过目。 这一次干部考察,没有陈京,就不可能这么顺利,这是其一。 另外,骆春林这是第一次和陈京合作,以前两人同在一个部门,他更多的是听别人说陈京是多么多么厉害,多么了不起云云,而这一次他和陈京接触合作后,才真正感觉到那些传不虚。 陈京给骆春林的感觉不是有魄力那么简单,而是陈京处在一个处长的位子,却拥有省长的胆魄,这一点让人心折。 更重要的是,上面领导对陈京信任。 因为有人对工作组不敬,不听招呼,就立马将其免职,这样的强势铁腕,配合陈京对事情做的说明,几乎是让人嗅到了“严打”的味儿了。 能够在衡州把局面搞得翻江倒海,陈京的能力可以说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而除了能力之外,陈京的前景也是一眼可见的,一个处长,上面的领导如此支持他的工作,可以想象他将来的发展。 “陈处长,这些材料都是我们考察员刚刚整理出来的,您看还有什么不完整的地方,我们可以补充!”骆春林客气的道。 陈京压压手道:“老骆啊,坐!你坐!我听说最近有我们衡州的重要领导主动的向组织反映了问题,当时谈话你在,我们的魏监督也在,你说说你的看法?” 骆春林定了定嗓子道:“主动反映问题的同志很多,但是级别最高的还是市委赵千金副书记。他主要反映了几个重要的责任事故中,我们衡州的领导干部应当需要承担的责任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当时和雨落两人交换了意见,均表示对赵千金交代的内容要高度重视,我们分头对他交代的这些事例进行了调查,得出的结论是他的主动交代,是符合实际情况的。 我们应该把他交代的内容结合到我们的材料中去……” 陈京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双手背在身后慢慢的踱步,一语不发。 现在的局面看上去工作组的工作有了大突破,实际上目前的局面很困难,很凶险。 尤其是让陈京感到不安的是衡州孙千石的态度很坚决,他似乎对工作组目前的工作很抵触,这是个天大的麻烦。 本来,按照组织程序来说,省委免去衡州的几个重要干部是略有问题的,这样的问题在短时间来说可能表现的是省委的决心。 但是任何决心都必须建立在决心实现的基础上,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的工作最终没有出成绩,没有出结果,这些问题终究会被重新翻出来,到了那个时候,局面就很被动了。 孙千石有孙千石的逻辑,在孙千石看起来,衡州的问题很多,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正因为问题多,就不能够企图一下解决,不能够操之过急。 现在工作组这样一通“乱来”干扰到了孙千石的既定计划,他有抵触情绪是肯定的。 孙千石是这样的情绪,马肯也不是傻子,在这个时候,在衡州班子遇到危机的时候,他肯定会站到孙千石一边。 衡州的市委书记和市长站在了一起,两人一起质疑陈京,这不能不说给陈京的压力极大。 在骆春林来之前,陈京和孙千石已经通了几次电话了。 孙千石在电话中的态度也是一次比一次硬,对陈京的工作可以说是没准备配合。 孙千石这样一来,让赵千金都进退失据,他昨天刚刚交代了很多问题,今天就开始就那些问题重新解读了,隐隐有了不准备承认的意思! 点了一支烟,陈京细细的品着。 现在省委的形势应该是比较清晰的。 这一次中央任命了一个新的省委副书记,可是原江南省省委副书记郝国民又没有被免职,等于是现在省委常委多了一人,多了一个副书记。 这样的任命让很多人不安。 因为这样的任命意味着中央对省委班子的调整这才是刚刚的开始。 洪省生空降楚江了,是不是意味着楚江主要领导要调整?而最大的疑问是路仲强是不是要离开?或者市委书记沙明德有重新履新的可能? 这些问题没定,省委沙书记和组织部米潜要联合起来把衡州问题解决。 本来孙千石又是路仲强提拔起来的干部,路仲强在这个关键时候,他的姿态俨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这本来是个绝佳的机会,就利用路仲强动摇的这个间隙,陈京贯彻意志,把衡州的问题解决,这也算是完成了省委既定的目标了。 可是偏偏孙千石不是省油的灯。 省委的意见已经统一,可是孙千石骨子里的倔强让他偏偏不让陈京遂心,局面一下就拖入了僵局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 孙千石现在这个态度,陈京觉得局面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现在调查组的工作闹得再凶,都只能是闹到皮毛,根本触不到实质性的东西,这才是真正恼火的问题。 陈京借抽烟的功夫把目前的困难都一一向骆春林说了出来。 骆春林神色丝毫不变,依旧显得相当的平静。 陈京皱眉道:“老骆,我怎么看你神色无动于衷啊!你就没想过局面这样僵持,我们会很被动吗?到时候说不定我们整个工作组都会犯严重错误!” 骆春林笑了笑,道:“我相信陈处长能够想到解决的办法!我坚决支持你!” 陈京愕然当场,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工作组所有人的都很乐观,大家都很积极,而这种积极和乐观是根本原因是大家对陈京的信任。 这样的信任让陈京觉得心中压力很大,在这样的时候,他怎么才能够破解这个死局? 陈京忽然想到了洪省生这个人,这个人参加完第三巡视组的巡视后,中途被任命为楚江省委副书记。 他没有回京去中组部,而是请假悄然往北走,潜入了楚江的境内,到现在为止,依托国安局的力量,应该找到这个人了吧! 衡州的问题现在陷入了僵局,是不是可以通过这个事情上想想办法? 除此之外,陈京还潜伏了一张底牌,这张底牌就是姚夏。 姚夏一直都没随工作组进衡州市,而是一直周游在衡州的西和、东和等县搞微服私访,陈京没有把这张牌拿出来,就是在等待时机。 可是现在,这张牌应该如何用,这成了让陈京很困扰的事情了。 “叮,叮!”桌上的电话响起。 陈京冲骆春林努努嘴道:“老骆,你来接电话,如果是衡州方面的人,你就说我出去了!” 骆春林过来抓起电话“喂”了一声,然后一句话不说。 过了很久,他捂着话筒道:“陈处……是不是有个姚监督,他……他……” 陈京一愣,过来接过电话道:“喂,我是陈京,怎么回事?” “处长!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国安局的人找到我了,还一口一个书记的叫我,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电话那头传来姚夏的声音,周围还有嘈杂的声音。 陈京一愣,呆若木鸡,道:“你说什么?国安的人找到了你?他们……嘿……” 陈京听到电话那头姚夏的声音:“我跟你们说了,我是省委组织部干监处的人,你看我们处长就在电话那头,你们确认呗!” “啪!”电话被挂断了,陈京怔怔说不出话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陈京的手机上叶海缘的电话来了。 在电话中叶海缘有些恼羞成怒,经她一说,陈京明白了。 原来姚夏最近在几个郊县搞秘密考察、调研,行踪诡异,他的这些举动引起了国安的人注意,他们都把姚夏当成新任洪省长了呢! 叶海缘还说姚夏和新任洪省长的照片竟然有几分像,搞得他们几天的工作白做了,最后一无所获! 陈京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在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心中一下想到了一个主意……( 章节目录 第587章一定要压死 > 衡州市委。 气氛颇为压抑,随着省组织部工作组接二连三的深入考察,让市委的气氛严肃中,多了更多的凝重。 不得不说,陈京的三板斧起到了作用,衡州人见识到了陈京的厉害,见识到了陈京拥有摘人家乌纱帽的本事后,所有的人态度开始急遽的转变。 由开始的轻视甚至是讥讽,渐渐的变成了现在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孙千石轻轻的端着一小勺鱼食,顺着鱼缸顶部缓缓的洒落。 鱼食飘然而下,缸里的小金鱼甩动着尾巴一起扑过来,本来平静的缸面,泛起了急遽的水花,一派的热闹。 轻轻的哼了哼,孙千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盯着这拼命抢食的鱼儿,孙千石心中常常觉得很轻视。 动物都是愚蠢的,都是通过本能行动的,可是有时候孙千石会觉得,人比动物还要愚蠢。 不知为什么,一种强烈的不安开始泛上孙千石的心头,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件错误的事儿。 可是仔细想想,他孙千石在衡州工作了三年,这三年时间,他破除了多少的困难?解决了多少的问题? 可是到头来,三年过后,省委看到的依旧是衡州的问题,一次又一次,省委的目的就是要对衡州清算。 孙千石很想证明给省委领导看看,当初他来衡州的时候,衡州是个什么样子,现在的衡州和以前还是一样吗? 何树军经营了十年的衡州,就是个大乱摊子。 这个乱摊子之乱,让孙千石每前进一步都异常的困难,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何树军留下的故吏充斥在了衡州的每个角落,而何树军的那些狗屁落后的理论,陈腐的论调,影响了衡州全部的干部。 孙千石经过三年时间,能够找到正确的路子,能够摸到一点点门路,他对此很珍视。 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努力就这样被全盘否定,然后被工作组把衡州掀得底朝天。 他做出这个决定不后悔,他孙千石堂堂正正,又后悔什么? 但是,孙千石感觉出来了,这次工作组的那个陈京的确不是省油的灯。 他本身厉害也就罢了,竟然省委的领导对他是相当的支持,尤其是米潜。 米潜号称铁面,向来就是不假人以辞色的,但是现在,他却偏偏对这个陈京大力支持,这让孙千石心里七上八下。 他总觉得陈京不会那么简单,他总觉得陈京背后还似乎有什么后手。 这样的感觉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孙千石在衡州经营了三年,陈京虽然年轻有为,但是在他的眼中又能算什么? 在属于孙千石的地面上,他还真不信陈京能够蹦跶出什么名堂来。 在衡州,孙千石不能够完全贯彻意志,无法在短时间解决衡州的现状,这一点是不错。 但是,凭他对大局的掌控,没有他的点头支持,一个外人能够在衡州掀起多大的风浪来,他还真就不信。 这个叫陈京的年轻人好像还挺倔强,孙千石自己也就是个倔强的人,他还真想看看两个倔强的种碰到了一起,究竟谁胜谁负? “咚,咚!” 孙千石漫不经心的道:“进来吧!” 市委副书记赵千金进来,轻轻的将门掩上,一直走到孙千石的身后,才微微鞠躬,客气的道:“书记……” 孙千石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依旧是饶有兴致的喂鱼。 一勺勺的鱼食散落下去,鱼儿闹腾得更加欢畅,诺大的金鱼缸所有的鱼都聚集在了一起,水面掀起的波澜更大,甚至有水花溅出来。 房间很安静,就只有鱼儿翻腾,水波荡漾的声音。 赵千金心中忐忑不安,又说了一句:“书记,您这些鱼儿真是生机勃勃啊!” 孙千石哼了哼,道:“千金啊,怎么了?我听说你最近承受不住压力,主动向我们省委组织部工作组谈了很多问题,是这样吗?” 赵千金心里咯噔了一下,一颗心就怦怦的跳。 他支吾了半天,道:“书记,我这次接受谈话的确是谈到了有几个时间的相关责任问题。我的目的还是希望咱们能够很好的解决这些问题,同时省领导能够正确认识这些问题。 加强上下级之间沟通嘛……” 孙千石笑了笑,道:“很好!很好!你能够主动反映问题,这就是很好的。” 他忽然扭头,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道:“唐秘书长还安好吧?” 赵千金下意识的道:“还好……”他“好”字刚说出口,就戛然而止,然后就是满脸通红了。 他瞬间心中就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没能脱离孙千石的视线,自己进省城见过什么人,孙千石看来都知道。 他这个念头一起,心里就更加慌张了,他此时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唐秘书长都不高兴,原来,唐秘书长对这些看得很透,他就能看出来赵千金的动作人家看得很清楚。 “坐,坐!”孙千石迅速改变了话题。 他放下勺子,拍了拍手冲门口道:“小甘,冲两杯咖啡过来!” 分宾主坐下后,秘书送进来两杯咖啡,孙千石拿着搅拌勺细细的搅拌,道:“千金啊!你是我们目前衡州最有前景的干部。在我们班子中的几个主要领导,我年纪偏大了,而且来衡州三年没干出什么成绩,省委这一次是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个现状了。 马市长这个人能力有,但是原则性不够,魄力不够,真要掌衡州的局面,可能还欠缺一些,所以衡州的工作,我估摸十有八九是要交给你了!” 赵千金愣了愣,有些惶恐的道:“书记,您这是什么话?衡州您是书记,您一届都还没干完,怎么就能够说退就退?” 孙千石摆手道:“不是说退就退,而是不得不退!谁愿意半途而废?我也不愿意啊!但是有时候不得已,只能这样了!” 孙千石轻轻的拍打沙发的扶手,道:“所以啊,你很聪明,在这个时候能够主动跟工作组谈,主动的交代问题,这很好!你越早把问题交代清楚,以后的工作就越主动!” 赵千金脸色变得尴尬,道:“书记,我实在是惭愧,我没有能够维护住班子的集体荣誉……” 孙千石皱眉道:“迂腐!在这个时候,还谈什么集体荣誉?我跟你不同,我必须要有所抗争,必须要有自己的态度,你不一样……” 他话说一半,忽然话锋一转,道:“千金啊,你应该明白,你反应问题的重点在什么地方。我们衡州的问题在哪里?重点在于我们衡州有些同志思想保守落后,一味的守旧,完全脱离整个社会改革的实际,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啊。 你要把这些情况如实的交代,要把我们的困难和问题大胆的揭露,不能够只是小打小敲,不能够遮遮掩掩。 事情既然做了,就要做彻底,就要做得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诚意。” 孙千石侃侃而谈,听得赵千金目瞪口呆。 他感受到了孙千石态度的强硬,他本来以为孙千石会严厉的敲打他,可是他万万没料到,孙千石竟然鼓励他,让他放开手脚继续的主动交代,这是干什么? 难不成孙千石是真的心灰意冷,准备全面撤退了? 赵千金马上想到,这是不是个陷阱,是孙千石在利用自己剪除异己,为了对付温沈东这条地头蛇? 温沈东可以说是完全继承何树军的衣钵,这对衡州的改革来说,是非常大的障碍。 可是偏偏温沈东很固执,同时又有自己的一套,他的影响力也非常大,能够直接影响到最基层,可以说是非常的难对付。 孙千石和温沈东之间角逐了三年,到现在为止还不能说占了上风,在这样的情况下,孙千石会把自己当枪使吗? 赵千金转过了无数念头,又觉得这样的想法不对劲。 毕竟,现在孙千石在工作组的态度上很坚决,这就是个矛盾。 如果孙千石真要借力大力,他完全可以借助工作组的力量来压住温沈东,还用借自己? 他这样一想,心里舒泰了一些,心中好像更加的坦然了。 孙千石一直目送赵千金离开自己的视线,良久他把眼镜摘掉,脸上的笑容早已经凝固! 孙千石从骨子里面痛恨赵千金这样投机分子,他也从骨子里面讨厌愚蠢的人。 唐剑平不是省油的灯,他让赵千金来衡州搅局,可能早就料到了最后的结果了。赵千金就是唐剑平的一颗弃子而已,偏偏这家伙还懵懂不知,真是可悲可叹! 孙千石有把握掌控局面,但是如果加上温沈东也对工作组强硬,他就更有把握了。 政治终究是利益! 在省委层面上,连沙明德书记和米潜部长都能够走到一块,他孙千石和温沈东能够有合作又有什么奇怪? 好在有赵千金,赵千金有点小聪明,但是孙千石可不信赵千金能够管得住自己的那张嘴。 一个愚蠢的人,脑子里又整天想着一飞冲天,这就是志大才疏,这样的人很可悲,但也很好用… 章节目录 第588章何树军 > 温沈东就像一只刺猬。 他高大的个头,坐着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瞧人的眼神都是一种睥睨,他从骨子里面就有那股子傲气和野性,他是地道的楚江人,但焕发出的却是北方汉子的粗犷和桀骜。 魏雨落在和他的交锋中,束手无策,最后甚至被他臭训一通,骂到狗血喷头掉眼泪,而且他公开放,他温沈东行得正、坐得稳,不怕组织调查,不怕群众监督,也没有人有权利像审讯一般的质问他。 而陈京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会见他。 在会见温沈东之前,工作组内部开会,大家一致主张把温沈东的问题向上反馈,要求省委严厉查处温沈东。 根据目前调查的情况,包括市委副书记赵千金反馈的情况,温沈东涉及到的问题很多。 他首先应该存在严重经济问题,另外,他涉黑,他甚至直接干预过下面区县公安系统的打黑工作,为各地很多黑势力充当保护伞的角色,而且对这一点,他竟然也不忌讳。 还有一点,温沈东的思想极其顽固僵化,他很崇拜何树军,所以在工作上他受何树军的影响很深,喜欢搞保守管理,喜欢搞家长式的管理,下面很多干部群众对他的这点反应很激烈。 综合这么多事实和证据,应该是可以对温沈东的问题进行整理并上报的。 但是陈京在这个时候有些犹豫,他清楚一点,衡州局面的复杂点,就在这些思想意识方面。 温沈东在衡州这么多年,孙千石奈何不了他,省委也没把他怎么样。 而且,撇开这些收集来的材料不看,根据陈京从另外的渠道掌握的信息,温沈东在普通老百姓中的声名并不差。不仅不差,在某些地方口碑还相当不错,温沈东关注普通群众的生活,注重民生问题的解决,尤其是特别重视农民减负等问题,而且在这些问题上,他是有相当的作为的。 这两种不同的信息交织在一起,加之陈京又见过一次温沈东,他对此人的印象很深,所以他就有了亲自见一见这个刺头的想法。 陈京亲自给温沈东冲了一杯茶,放在了他的面前,道:“温市长,怎么样?何书记的病情有改观吗?” 温沈东斜睨了陈京一眼,嘿了一声,道:“专家组我看也不行,一群酒囊饭袋,一个病情探讨了好几天没有结果,整天就只知道开会,一个会开下来依旧不见什么结果,这样的风气就不正!” 陈京打了个哈哈道:“温市长,稍安勿躁!针对何书记的病情问题,专家组的态度肯定是慎之又慎的,人命关天的事儿,能够慎重一些,这终究是好的,我相信经过专家组的精心会商,会出现一个行之有效的会诊方案的。” 温沈东道:“但愿如此!如果不行,就去美国,何书记的病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 陈京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说什么,而是把手上的材料递给温沈东,道:“温市长,你看看这些东西吧!” 温沈东从陈京手上把材料接过来,神色有些狐疑的盯着陈京看。 他上下打量陈京半天,冷不丁的道:“你叫陈京?这一次省委组织部调查组的组长?” 他没有等陈京回答,他嘿嘿笑了笑,道:“上次在书记病房见到你,多有得罪,还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我这个人就是那个个性,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的东西,就喜欢直来直去。 书记当年说我是大老粗,对这个外号我很喜欢,一直也舍不得弃用,陈处长你就把我当大老粗行了!” 他翻着材料看,速度很快,一目十行。 看过以后,他将材料放在桌子上,一拍椅子道:“胡说八道!”他指着那些材料道:“他们这是胡说八道!我温沈东做了多少事,有多少事是为自己,有多少事是为工作为党和人民,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可以作证。 看看这些材料,通篇都是胡说八道,无中生有,我抗议这样的调查……” 温沈东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桌子拍得很凶,外面一直等着的边硕林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推门进来看究竟。 陈京冲他摆摆手,他才极不情愿的出去。这小子出去的时候还挥舞着拳头咬牙切齿呢! 温沈东勃然作色,陈京的神色一直都很平静,可以说是古井不波。 终于,温沈东的情绪平定了一些,陈京插道:“温市长,不要激动!今天我找你来不是谈这些。今天我就是想跟你谈谈何书记的问题!” 温沈东愣了愣,道:“何书记的问题?何书记有什么问题?” 陈京淡淡一笑,道:“衡州近年来,我们从上到下都有一股争论的思潮,这样的争论主要是集中在衡州的改革和未来方面。在这个争论过程中,我们收到很多反馈。 这些反馈有很多是关于何树军同志的,这其中包括他家长制作风、顽固守旧、大搞地方保护主义、扼杀民企生命力和创造力等等,还有甚至涉及到衡州社会治安恶化,恶势力横行,涉黑势力逐年增加等问题。 这些问题可以说是集中反映了我们目前衡州问题的核心,对这些问题,我们也相当重视!” 温沈东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双目如电,冷冷的盯着陈京道: “陈处长,按照你这么说起来,上次你去医院本来是去兴师问罪去的,对不对?可惜,书记现在已经身犯重疾了,接受不了你的问罪了!” 温沈东边说边站起身来,好像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陈京哈哈大笑,道:“你错了,温市长!我对何书记很尊重,你知道我为什么尊重他吗?” 温沈东眉头一皱,回头看向陈京,陈京道:“因为,何书记执政衡州期间,衡州的总体是上下一心,整个社会是稳定上进的。尽管客观的来说,何书记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是老百姓拥护他,同志们信任他。 但是现在呢?你温市长是何书记一脉相承的干部,为什么到了你这里,就有了一沓一沓的材料往我们这里送,到处都有人说你的问题呢? 你尊重何书记,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但是你究竟对何书记了解多少?” 温沈东愣了愣,脸色变白,有些尴尬,又有些惭愧。 他站着身子踱步,过了一会儿,他道:“书记他为衡州殚精竭虑,夙夜在公,我不如啊!” 陈京轻轻的哼了哼,道:“温市长终于说到节骨眼上了。何树军同志在衡州工作的这些年,他可以说是一心为公,一心为民,全市近两百个乡镇、街道办、居委会,这些地方几乎都有他的足迹。 他对自己生活要求很简单,一直到他即将离任衡州的时候,住的房子还是老房子,生活依旧很简朴清贫。 但是,在这么多年时间内,衡州的扶贫工作、红十字救助、助学金、慰农金等十几样社会救助和福利基金扎根,为衡州的中低收入的人群提供了有力的生活保障,让这些人都享受到了我们发展带来的生活上的变化。 衡州的这一些工作,一直都是走在全省前列的!” 陈京的语气变得很有激情,他把关于何树军的一席话说完以后,话锋一转道:“可是温市长,你再看看我们有些干部!别人不说,我就说你!你是公认受何书记影响很深的干部。 但是我想知道,究竟是何书记的哪些方面影响到了你,让你存在这么多的问题!” 陈京的语气转得严肃,用手攒起材料在手中舞动,道:“这些个材料刚才是被你斥为胡说八道的东西,现在这些东西我都不去一一的细究。但是我们有句俗语说得好,很多事情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自己有什么问题,有多少问题,你自己干过什么事,没干过什么事,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中清楚! 所以啊,我建议温书记你在对我们的调查员拍案而起的时候,能够反思一下自己,试着问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就那么理直气壮?” “叮,叮!” 陈京抓起电话,电话那头边硕林的声音很清脆,他道:“处长,衡州市委孙书记过来了!” 陈京道:“好,我马上过来!” 陈京将电话挂断,把所有的材料放在了温沈东面前道:“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好好看,希望你能认真的看!今天我们就聊到这儿吧,孙书记来了,我得去跟他谈谈了!” 陈京说得轻描淡写,温沈东忽然道:“陈京!在衡州你是不可能有作为的,孙千石不让你有作为,任你是孙悟空,你都难以扑腾出名堂来!” 陈京微微的蹙眉,哈哈大笑道:“是吗?我接到的任务是一个星期的时间,要解决衡州的问题!” 陈京笑得有些夸张,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的是无比的自信,好像衡州的一切,他都已经紧握手中了。 温沈东看着陈京大踏步出门,精神有些恍惚。 他似乎忽然觉得陈京的形象一下高大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89章公然叫板 > 陈京和孙千石的这次碰头,明显带有试探性质。 陈京以前没有想到过孙千石这个糟老头子这么难对付,眼看着时间越来越临近了,陈京做了很多工作,可是孙千石这个老家伙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根本就不吃陈京的那一套。 目前,由于孙千石的态度强硬,整个衡州的党政班子虽然有些动摇,但是依旧还是硬得像乌龟壳一般,有一个赵千金倒是踊跃积极,但陈京对其人的动机又心存疑惑。 孙千石糟老头子一个,厚厚的镜片后面,他那双眼睛飘忽不定,在几天之前,陈京在他的眼中,还如同笼子中的一只猴子一般,他觉得可以任意把控。 但是仅仅是几天的时间,陈京所做的这一切事情,就让他有些慌神了。 现在虽然他在竭力的弹压着局面,局面依旧在他的控制之下,但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陈京不是省油的灯,这个年轻人不止是胆子大那么简单,而且把握机会的能力,处理事情的能力都极强,不是易于之辈啊! 更让孙千石吃惊的是,陈京竟然没有主动的对温沈东出击,似乎识破了自己利用赵千金拉拢温沈东的计谋。 通过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陈京是懂政治的。 这种拉拢分化的手段,他非常的熟悉,并且也看得明白! 孙千石心中有小九九,他端坐在沙发上,就如同一尊佛像一般,不说话,也不流露任何表情。 陈京看到他那糟老头子的模样,心中就想到了“老油条”三个字,对付这样的家伙是最难的。 孙千石可就不比温沈东。 温沈东虽然桀骜不驯,但越是这样的人,越算是性情中人。 而孙千石则不一样,这样的人外暖心冷,思想意志是相当坚定的,这样的人认定的事情,一般用语是难以说服。 除非有利益的纠葛,或者是形势的变化,否则,孙千石是不可能改变初衷的。 陈京心中清楚这一点,加之他又心中气儿很不顺,他便嘿嘿一笑,道:“孙书记,今天我找你来,一不是来当说客,二不是来求你,当然,至于考察干部谈话云云。 这个过场我也就不跟你走了!” 孙千石眯眼瞅着陈京,道:“长江后浪推前浪,陈处长你就别跟老朽我卖关子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陈京笑道:“孙书记很急?” 孙千石愣了愣,连连摇头道:“不急,不急!” 陈京道:“那就先喝茶!衡州的茶享誉我们楚江省,可惜啊,我以前很少喝,这次过衡州喝了几次,倒是食髓知味,乐不思蜀了!” 陈京边说话边给孙千石用玻璃杯冲了一杯绿茶,道:“孙书记,这是你们衡州有名的‘云雾毛尖’,味道很醇厚,温和,远不像楚北茶那般华丽花哨。” 孙千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老朽我喝茶不注重这些,我年纪老了,味觉也淡了。以前年轻时候最馋的那些东西,现在我都形同嚼蜡了。对于喝茶方面,我的讲究也少。 我喝茶只有一个要点,那就是味儿要浓,要那种越苦越好的茶,太清淡了,我喝在口中索然无味啊!” 陈京道:“那敢情好,‘云雾毛尖’就是为您量身定制的,这味儿就是浓的!” 陈京和孙千石谈茶,气氛并未见缓和。 陈京将案头的厚厚的卷宗翻开看了又看,然后抬头道:“孙书记,今天请你来,我想跟你打个赌。我接到的命令,是让我四天之内一定解决衡州的问题,说句实在话,四天的时间太短暂了……” 陈京顿了顿,又道:“但是,我却是有信心完成这个工作!” 孙千石嘿一笑,道:“那我先恭喜陈处长了,就不知道陈处长要跟我打赌什么?” 陈京哈哈大笑,道:“我跟你打赌的就是,四天之内,你一定会主动帮我,要知道,衡州的工作没有你的帮助,我要短时间内完成太难了……” 孙千石怔怔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他笑声很大,经久不息。 陈京道:“怎么,孙书记,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孙千石道:“我相信!我是绝对相信!那行,我争取四天之内主动帮你,一定主动,哈哈!” 孙千石说话很轻快,语气中已经颇有讥讽恼怒的味道了。 陈京是戏弄他,这让他有些恼火。 他孙千石这一辈子走到现在的位置,也是堂堂正厅级干部了,而且是牧一方的诸侯的实职正厅。 平常孙千石走到哪里,那都是威风凛凛的,即使去省城,那也是举足轻重的角色。 可是现在,一个小小的处长敢公开跟他叫板,而且辞好不客气,根本就没有丝毫尊重他的意思,这让他非常的不舒服。 他是怒极反笑,笑中有讥诮。 但是另一方面,他心中有开始狐疑。 陈京的话说得太满了,太胸有成竹了,这是为什么?难不成这中间还有自己疏忽的地方? 孙千石多疑,陈京今天拿他没办法,就干脆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相比于孙千石来说,陈京是更恼火。 如果孙千石能够配合他,能够给米潜一个面子,现在衡州的很多问题根本就没有阻力。 可是孙千石偏偏就不给面子,在这个关键时候,他是死顽固。 陈京今天就是借机探探虚实,同时释放一下内心的怒火,也算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 叶海缘给陈京打了三次电话,但是每一次,陈京都把她的电话推后,说正在忙,他稍后回电话过来。 可一直到了晚上,陈京还是忙着,这让叶海缘肺都快气炸了! 叶海缘见过架子大的人,可还没见过陈京这样架子大的,她叶海缘是死皮赖脸的打电话,可人家就是不给脸,这几乎可以说是狂妄。 可是叶海缘尽管心中有气,但是这个时候她也没法撒。 没办法,这几天的时间,他全部的工作给陈京下属的一干监监督员给废了。 陈京也不知是搞什么鬼,他自己在衡州市里呆着,却在外面撒了一个什么督导员。 这小子整天就搞微服私访,周边的几个县他都踩了个遍,更让人气恼的是,这家伙很讲排场,一个小小的副处干部,硬是摆出了副部级干部的派头来。 这让叶海缘下面的几个人全都被他迷惑了,还以为这小子就是洪省生呢。 更加让人有拿脑袋撞墙冲动的是,从照片上看,这个叫姚夏的家伙,竟然和洪省生有几分相似,两人的额骨都高,头发均稀疏,个子也差不多,脸上的轮廓也差不多,说得夸张点,这个姚夏就是个山寨的洪省生。 而这一点也让叶海缘甚至怀疑,洪省生的事儿,是陈京在捣鬼,不然怎么可能三天了,还找不到这个人的踪迹? 时间已经很紧急了,洪省生进入楚江的消息,目前还是绝密的消息,连省委沙书记都不敢把这事张扬出去。 在省委常委中,除了路省长等几个核心常委外,其他的常委对此都不知情。 如果现在这件事情再不找到当事人,这样的消息是捂不住的,一旦消息泄露出去,既可能引发楚江政坛的不必要的动荡,又可能会对洪省生的安全造成重大隐患。 一个副部级的领导安全出现问题,这是相当大的事情了。 叶海缘现在是没办法,她纵然是再痛恨陈京,这个时候她也必须找陈京帮忙。 “叮,叮!” 桌上的电话响起,叶海缘一下竖起身子。 她一共是两部电话,一部电话是红机,保密专线。现在响的电话则是住所的电话,而她就是用这部电话给陈京打电话的。 他抓起电话正要说话,电话那头陈京的声音传过来:“你过衡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门口吧,那里有个咖啡厅,我在咖啡厅等你!” “为什么在那里?”叶海缘道。 陈京皱眉道:“你不是在这家医院吗?那要不我安排在楚城欧朗酒店,你觉得怎样?” 叶海缘被陈京这句话呛得脸一红,嘿一声,道:“陈京,你不要太过分……” “啪!” 陈京在那边已经将电话挂断了,叶海缘听着“嘟”“嘟”的盲音,恨不得将电话给摔掉。 最终她还是深吸的一口气,将内心的种种负面情绪给排解了出去。 不知为什么,她现在一和陈京打交道,她就容易暴躁,甚至是狂躁,那种莫名其妙的怒火,有时候似乎可以把这个世界都一下燃烧掉。 没办法,现在她必须去陈京指定的地点,她一想到那个位置,她就狂抓。 她现在离那个地方隔了几十公里,可是她又不能说她不在附属医院,毕竟,这一次她来衡州的身份是医疗专家。 而这一点,也许正体现了陈京的狡猾和可恶。 陈京这样干,叶海缘可不会认为这家伙是体谅她,相反,她会认为陈京这是故意的找这么一个地儿讥讽她。 叶海缘在陈京面前以前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觉得自己很酷很了不起,特工嘛,自然瞧不起普通人,陈京反感的就是她的这一点 章节目录 第590章陈处长的大手笔 > 解决衡州的问题,陈京想了一个巧妙的办法。 现在衡州局面很僵持,陈京既然得不到衡州孙千石的支持,他也就不可能在工作上有实质性的进展。 另外,他作为组织部的工作组,也没法更多的去涉及到政法、社会治安稳定、甚至是贪腐的这些案子中去,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要解决问题,就只能另辟蹊径。 陈京见叶海缘,叶海缘是希望陈京能够在寻找洪省生的问题上协助她,陈京当时就想到了一个动用媒体的办法。 现在陈京手上调查了大量的材料,完全可以把这些材料的部分内容向媒体透露,然后利用权威媒体的力量来追溯这些事情,一旦事情在媒体上曝光出来,追根溯源,衡州的问题就能为更多人所知,就能引起更多人关注。 在衡州的班子内部,孙千石的这种家丑不外扬的算计就会落空,到头来,他必须要想出更好更合理的战略才应对变化的局面。 但是陈京想过这个问题,那就是这些运作不能够他去做。 陈京自己是组织干部,却自揭内部的短,组织解决不了的问题,让媒体解决,这让外人知道或者领导知道,这个错误就犯大了。 所以,叶海缘刚好合适去做这个工作。 凭她的人脉和关系,还有她的身份,她很容易就找到这样的权威媒体,从而把衡州的关键案子揭露出来,站在民众的角度,来要求这些案子的真相。 陈京和叶海缘说得很清楚。 她不是要找洪省生吗?洪省生搞这种微服私访,目前两种可能性最大。 一种可能性是他藏得很深,真是大隐隐于市,很不容易发现他。 另外一个就是,洪省生在针对某些问题的时候,可能遇到了一定的困难或者危险,如果是这种情况,就更不容易找到他的踪迹。 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其是大海捞针一般的找,还不如动用媒体的力量,让更多的人看到衡州的问题,从而让洪省生自己浮出水面,或者是让他所遇到的那些困难或者危险化为无形。 叶海缘是国安的人,而且手上的权利不小,动用媒体这样的事情上,她肯定有她的关系。 所以,尽管她对陈京恨得不行,但是陈京出的主意对她来说的确是最好的策略,就这样,两人一拍即合。 陈京把整理好的衡州问题的相关材料给叶海缘,叶海缘负责去联络媒体,各路媒体大军几乎是在一天之内就开赴了衡州。 当天晚上的央视的焦点访谈就播出了衡州火灾的专题报道。 这样的速度让陈京大吃一惊,他打电话给叶海缘问原委。 叶海缘冷哼一声,有些得意的道:“陈京啊,你就是说话的巨人,理论的专家,根本就不考虑实际操作的可行性。如果按照你的想法来做,要做出影响来还不知要多少天。 幸亏啊,衡州的事情以前早就有很多媒体关注过,有些媒体甚至掌握了情况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和压力没有报道而已。 现在我做的就是让那些胎死腹中的报道重新起死回生,所以啊,这些东西是早就存在的东西,我只是让其在这个时候放出来而已!” 陈京皱眉,心中恍然。 不错,衡州的问题存在这么多年,肯定引起了不止一家媒体的关注,而且有些大胆的媒体也深入过衡州调查过一些事情。据说在去年的时候,还出现了震惊楚江新闻界的记者衡州被围殴案。 最后这些案件都在衡州市委和楚江省委的干预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如果把这些事情重新翻出来,又会是什么样子? 陈京一想到这里,心中开始凛然。 他想这事幸亏自己没去干,否则不知会触及多少的利益,从而得罪多少人。 …… 楚江省,玉山温泉别墅101号楼,沙明德在书房认真的批示着文件。 汪鸣风推门进来有些气喘吁吁,沙明德微微蹙眉道:“怎么了?鸣风?发生什么事情了?” 汪鸣风平定了一下心神,道:“书记,洪司长还没找到,会不会他根本就没来楚江?” 沙明德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道:“目前衡州的局面怎么样?陈京好像是黔驴技穷,没什么辙了吧?” 汪鸣风微微的摇了摇头,道:“书记,衡州的担子让陈京来负责,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一些,目前衡州的确很困难,孙千石口口声声嚷嚷要改革,要破除保守旧思想,其实啊,我看他还是在走原路。 思想依旧僵化,依旧缺乏决心,还是想护着自己的功劳呢!” 沙明德轻轻的笑了笑,道:“这些都是在所难免的,我们不能够指望每一个同志都高风亮节,人都有私心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汪鸣风道:“鸣风啊,陈京没有给你打电话吗?这几天!” 汪鸣风摇摇头。 沙明德道:“这小子还不死心,还在想办法呢!” 汪鸣风道:“现在看来,他想什么办法都不管用了,孙千石太老到了,陈京是逾越不了他这关的。再说,孙千石这个人也是有名的固执,陈京要说服他,也没那个能力!”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沙明德道,他摇了摇头道:“可惜了……” “叮,叮,叮!” 沙明德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红机电话? 沙明德也皱了皱眉头把电话抓起来,道:“我是沙明德,你……” 沙明德说了一个半截话,却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容总理,您老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 “衡州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就引发了这么多问题?”电话那头,一个很深沉的声音响起。 沙明德呆若木鸡,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没料到容总理打电话过来劈头就谈衡州的事情,衡州有什么事情,能够惊动容总理吗? “容总理,我们正在就衡州的问题研究对策,可以很快解决这些问题!”沙明德道,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作为一方诸侯,沙明德早就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临危不乱的本事了。 他虽然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还不至于让他有任何的慌乱,他很沉着。 “你们认真的尽快的处理,不要引起了大的乱子,要珍惜目前稳定发展的环境,要着眼大局!”容总理指示道。 电话挂断,沙明德手按在电话机上冲汪鸣风道:“鸣风?是怎么回事?” 汪鸣风脑袋还在发懵,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这时,红机又响了。 这个电话是秘书长唐剑平打过来的,在电话中,唐剑平的辞有些紧张,他道: “书记,衡州那边的矛盾激化了,现在媒体忽然之间铺天盖地的开始搞轰炸,衡州的老底都被掀开了,这样做风险很大啊!” 沙明德皱眉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影响很大吗?” 唐剑平咽了一口唾沫,他打这个电话就是试探沙明德来的。 他以为衡州的事儿是沙明德授意的,可沙明德现在这样一说,让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他顿了顿,道:“书记,今天央视、港视还有多个地方卫视同时针对衡州的几个案子进行了专题节目,影响太大了,两个小时之内,我们信访、林业、公安等多条专线被打爆了。 还有,省长热线也全部战线,基本打来电话的都是问衡州问题的……” “有这样的事儿?我怎么……”沙明德话说一半,汪鸣风在一旁道:“书记,是不是下午发生的事儿?下午咱们在视察武艺重工。” 沙明德皱眉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道: “剑平啊,你马上着手去查一下这事的原委,然后通知下去,明早我们开个碰头会!” 沙明德一声令下,相关资料很快就给他送过来。 他翻看这些资料,又播放这些相关报道视频,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汪鸣风也不知道这些事,他一直陪着沙明德在看这些东西,他越看心越惊,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声音发颤的道:“书记,这是陈京干的吗?” 汪鸣风脸都白了,他心想如果这是陈京干的,那这小子胆子简直太大了。 他这是推波助澜,动了肝火啊! 汪鸣风看着这些报道,他非常清楚,这其中有很多报道都是因为种种原因被拦下来没播的,现在一股脑儿的全播了出来。而且全国的主要的媒体都在报道,这明显是一次有组织的媒体战。 这样的媒体手段,就是要针对衡州开刀,要把衡州的问题充分聚焦,让衡州的问题避无可避,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空间。 不得不说,这一手狠,非常的狠。 这样一来,整个衡州的班子都得放在火上烤了! 而从利益的角度来看,最有可能干这事的应该是陈京,因为发生这样的事儿,对他最有利。 他的工作组就在衡州,只要一声令下,这些涉及到的问题他都可以第一时间去了解情况,并准确上报。 但是汪鸣风忽然想,陈京真有这么大的胆量?另外,这么大的动作,是一个处长应该拥有的手笔? 章节目录 第591章孙千石的悲哀 > 叶海缘回到省城被国安局领导一通狠批! 她出手太狠了,把衡州的问题可以说是扒得干干净净,两天之内,衡州因为媒体的高度聚焦,很多部门和单位都是风声鹤唳,紧张得不行。 因为这件事情,省委召开了专门的常委碰头会,沙明德亲自下令追查这次事情的原因。 这一追查下来,就追到了国安局这边,叶海缘因为要找寻洪省生的踪迹,想出了一个媒体战策略,衡州的问题一被媒体聚焦,洪省生自然就会露面。 当然,叶海缘的目的达到得很快,洪省生果然在衡州,他一头扎进了衡州万通县,在万通县这个地方,有一个国家发改委批准投资的东坪水利发电工程因为种种原因烂尾,他是来了解这个事情来了。 而这一次,东坪水利工程的问题也被媒体追问曝光,洪省生也藏不住了,自然也就浮出了水面。 叶海缘要找的人找到了,可是局面她却已经控制不了了,整个衡州因为媒体大面积的报道,尤其是港媒对衡州黑社会势力的深度报道,一下把衡州推到了风口浪尖。 衡州之乱,竟然至斯,这样的报道,带给整个社会的震动是难以估量的。 叶海缘对这样的结果也没料到,但是事情发生了,而且是因她发生的,她也只能委屈的挨批,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 她是死要面子之人,如论如何也不会说这个主意是陈京教给她的。 她堂堂国安局的处长,还用得着组织部的人教她怎么做? 再说了,她的任务也因为这个办法成功完成了,能够完成任务,虽然用的方法有些过激,但这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要怪就只怪衡州的问题实在太多。 如果衡州真的一片清明,又哪里能够有这么多问题凸显出来。 现在媒体围攻衡州,又不是无中生有,大家都在讲证据、摆事实,即使造成了一些动荡,那又怎么地? 很多事糟糕到了一定的程度,就需破而后立,没有破,哪里来的立? 就因为这种心思,尽管有多位领导暗示她,希望她能够说出背后给她出主意的人,可是这些暗示都被她佯装不懂的掩盖了过去。 这事就是她干的,和任何人无关,就这样儿了。 从内心来说,叶海缘真有心算计陈京一次。可是事情到这一步,她的思路却又悄然的在改变,陈京虽然可恶,但是衡州更可恶。 如果衡州不可恶,陈京哪里会想出这样的绝点子出来? 当然,她永远也不会料到,她的隐瞒,对陈京的帮助是有多么的巨大。 几乎就在她被领导挨批的同时,衡州市委书记孙千石正在用红机电话和省主要领导通话。 一直以来很看重他的路仲强省长,今天是罕见的发了怒,他批孙千石衡州为什么还有这么多问题。 衡州的问题孙千石搞了三年,到现在为止还是解决不了,这究竟是为什么? 孙千石也是十分的恼火,他向路仲强反应道:“路省长,什么时候组织部有这么大的权利了?一个工作组就能够随便搞出这么多事端来,联系这么多媒体抹黑我们衡州。 这样做是对衡州的毁灭性的打压,这是破坏衡州班子的工作计划,对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省委和省政府应该要严肃追究!” 孙千石的火是冲着陈京去的。 因为忽然之间发生这样的事儿,只有可能是陈京在搞鬼。 而且孙千石私下里还认为,凭陈京一个处长的能力还搞不出这样的阵仗来,这只能说明在省委组织部还有更大的领导在暗中支持陈京。 但是孙千石的怒火很快就被路仲强扑灭了。 路仲强明确告诉他,这把火是国安局烧的,如果孙千石有意见,他可以自己找国安局去。 孙千石对路仲强的这个说法根本就不信,最后,路仲强语气变得严厉,道: “千石!你还是收起你那倔强的脾气吧!你好好想想,如果你在此前能够认真的配合省组织部工作组的工作,现在会是这样被动的局面吗?性格决定命运,刚则易折,一个人太倔强了,不知道转弯了,最后伤及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路仲强最后警告孙千石四个字:“悬崖勒马!” 结束和路仲强的通话,孙千石老迈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他狠狠的把电话摔出去,电话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儿,竟然一点没碎。 他尤觉得不过瘾,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杯又往地摊上摔,所谓恼羞成怒,就是他此时的真实写照。 这接二连三发生的媒体聚焦衡州的事件,如果这背后没有陈京的影子,他孙千石可以拿脑袋撞墙死。 可是,陈京偏偏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了,最后背后扯出来的赫然是大名鼎鼎的国安局。 他孙千石关系再宽,路子再野,他能够将触角涉及到国安局? 另外,路仲强语气很坚定,很明确,说这件事是国安局干的,这已经暗示得很清楚了。 那就是这事陈京沾不上半点关系,让孙千石不要再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了,否则被陈京反咬一口,他吃不了兜着走。 陈京的话孙千石是犹在耳。 四天之内,他会等着孙千石去主动找他帮忙,两人一起商讨解决衡州的问题。 孙千石面对这样的狂悖之,根本就只有讥讽和嘲笑。 可是现在…… 孙千石越想越气,越想越恼火,他千防备万防备,就从未想过这一手。 媒体不可怕,可怕的是权威媒体。 权威媒体不可怕,可怕的是其爆料的内容很触目惊心。 现在,面对衡州的问题就是权威媒体已经爆料了衡州触目惊心的事儿。 孙千石压根儿就没想过陈京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惊动像央视这样的权威媒体,从前他想都没想过危机会从这里发生。 一切问题走到现在,孙千石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让老子去向那小子卑躬屈膝,门儿都没有!”孙千石咬牙切齿的道。 他几乎是吼着叫秘书长欧阳虎过来,欧阳虎进来,他劈头就道:“欧阳,离开召集市委主要领导开会,所有在市里的常委,全部参会!” 欧阳虎道:“是!” 可是他嘴上应了,脚下没动,似乎有什么话欲又止。 孙千石皱眉道:“怎么了?还有事儿?有事儿就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欧阳虎讪讪一笑,道:“书记,今天去南园宾馆的领导很多,都是主动去交代问题的,其中有……有……马市长……” 孙千石一愣,整个人脸上的表情凝固。 “谁让马肯去的?他……他……他……”孙千石用手指着一变,一连说了三个“他”字,情绪非常的激动。 但最后,他终究还是控制住情绪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闷声不说话。 欧阳虎还待再说什么,他已经极其不耐烦的摆手道:“去忙,去通知人开会!其他的事儿你不用管!” 欧阳虎点头,缓缓的退了出去。 孙千石并没有安静多久,欧阳虎出去,副书记赵千金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赵千金道:“书记,现在局面越来越糟糕了,我刚刚视察衡州一中,出来的时候就被记者围在了校门口,非得让我接受采访谈相关的问题,我是狼狈如丧家之犬啊!” “谁拦你了?公安局刘策贵是你的吗?让他多派几个人负责维护领导安全,以后我们常委出去,一律要多带几个人!”孙千石怒声道。 赵千金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呆,连连称是。 他陪笑了一会,又道:“孙书记,现在局面这样了,我看我们还是应该主动跟工作组谈谈,一起商讨问题解决办法嘛!这对我们衡州的大局有利,利于衡州目前局面的稳定。 今天我已经跟陈京谈了一个初步的意向,他对我们班子的反应迅速表示赞赏,认为这样迅速的表现,衡州的问题顺利解决指日可待!” 孙千石一听赵千金这话,他头一炸,只差要晕倒。 好个赵千金,在这个时候,他不阴不阳的,竟然是给自己施压叫板来了。 他跟陈京谈?他和陈京达成初步意向? 什么时候他赵千金能够代表衡州班子了? 孙千石冷冷的道:“行了,老赵,你愿意怎么做都行,只是有些事情,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忧!” 孙千石结束和赵千金的通话,只觉得身子发软,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平日里他孙千石威风凛凛,可是到现在,连一个赵千金也赶这么跟他说话,这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 而就在这时候,刚刚出门的欧阳虎忽然去而复返了,他急匆匆的冲孙千石道:“书记,刚才从南园传来消息,工作组已经完成对衡州的调查工作,准备立刻回省城……” “什么?”孙千石一愣,惊讶的站起身来。 欧阳虎重重的点头,道:“千真万确,刚刚陈处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的,不然我绝对不敢向您这样草率的汇报… 章节目录 第592章唐剑平的用心 > 欧阳虎对孙千石的态度转变感到很奇怪。 凭他对孙千石的了解,孙千石是没有可能主动找陈京的,他拉不下这个面子。 但是现在,孙千石却要求立刻去南园宾馆,他对这个要求,感到颇为惊讶。 孙千石乘车去南园宾馆,欧阳虎亲自陪同他前去,一路上,两人默然无语,都不说话。 一直到了宾馆门口,孙千石道:“欧阳啊,陈京这个名字咱们要记住,尤其是你要记住。这个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欧阳虎愣了愣,咧嘴一笑,道:“书记,您何出此?” 孙千石脸色变了变,摇摇头,此时的孙千石,口中是苦涩难。 不得不说,现在的局面对他孙千石来说已经很被动了,作为衡州市委书记,现在一下暴露出这么多问题。 而且这些问题都不是无中生有,有很多还是确有其事,不得不说,这就很被动。 但是,孙千石还不觉得自己毫无办法。 他在等,他要等陈京主动跟他谈衡州的问题。 到了那个时候,孙千石在衡州的问题上面,他就可以让陈京涨涨记性,让这小子也见识一下姜还是老的辣。 孙千石对这一点很有信心,因为衡州的事情,他永远都比陈京了解。 而陈京现在胜券在握,必然要主动和孙千石提出关于衡州问题解决的相关事宜,孙千石以内行对外行,陈京面临的局面可想而知了。 但是,孙千石又再一次小看陈京了。 陈京根本就不和他谈这事,而是事情一经发生,他立马就急匆匆的要回省城。 陈京的这一急,一下就体现出了他思虑问题之周详。 陈京看得明白,这个地方是衡州,孙千石是衡州的地头蛇,在衡州的地面上和孙千石谈任何事情,那肯定都是被动的,难以占到便宜。 所以,陈京就声称自己要回省城,这就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 衡州出了这么多问题,孙千石不管愿意不愿意,他终究还是要对这些问题向组织做汇报,向工作组沟通的。 到了那个时候,陈京人在省城,孙千石跑到省城去了,他就成了登门到访者,那个时候两人在另外一座城市谈这座城市的问题,那就是官字两个口了。 陈京就变被动为主动,不管孙千石多么牛,他踏进省委组织部的大门,那就是“汇报”,不再是两人在衡州这般交换意见了。 到头来,衡州出多大的问题,跟他陈京都没关系,唯一有关系的人就是孙千石。 所以,孙千石一听陈京要走,他一下就慌了神,尽管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他还是下定决心过来南园宾馆。 他必须要表态了! …… 省委,省委秘书长唐剑平脸色铁青,他低着头坐在沙明德的面前,一语不发。 就在刚才,沙明德狠狠的批评了他,批评他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衡州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为什么沙明德作为市委书记,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当天下午全国媒体就开始轰炸衡州了,晚上轰炸到了高潮,几个小时之内,省信访局、省长热线等等有关举报电话全被打爆,全国各地的人都在关心衡州,都在为衡州扼腕叹息。 可是这样的大事,作为一省书记的沙明德竟然被蒙在鼓里,省委没有一人跟他汇报这事,一直到当天很晚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件事的消息。 作为省委秘书长,省委的大管家,唐剑平对这件事是责无旁贷的。 而沙明德在这个时候严厉批评他,他也无话可说。 但是在他心中还是觉得万分委屈。 衡州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唐剑平一听到这样的汇报,他脑子里面一下想到的就是沙明德。 出这么大的事儿,没有沙明德的授意,怎么可能? 所以,下意识的,唐剑平就把这件事情看成了是沙明德的一个手笔,其目的是要为全面解决衡州问题创造条件。 他哪里能够想到,这件事沙明德竟然也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所以,唐剑平现在一肚子的憋屈,他有心想把这事怪责到陈京身上。 可这事和陈京竟然也没关系,通过调查,衡州出这么大的事儿,竟然都是国安局一手策划的,这让唐剑平是哭笑不得。 明眼人一下就可以看出,衡州出这样的事情,立刻就是要破而后立,衡州以前存在的一切问题,现在都面临要秋后算账。 所以,唐剑平根本就不信这事和陈京没关系。 但是,回过头来讲,这么大的事儿,唐剑平如果先入为主,认为一定和陈京有关系,这话他只能藏在心里,不敢在嘴上流露出丝毫这样的意思。 毕竟,作为省委级别的高官,说错一句话,后果都是非常严重的。 沙明德盯着唐剑平,嘿嘿一笑,道:“剑平,衡州的事儿已经成这样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要保持衡州的稳定,要让衡州平稳的度过这个难关。 所以啊,我的意见是想让你立刻去一趟衡州,来代表省委稳住衡州班子的各种负面情绪,要指导他们走出这个困难!” 沙明德顿了顿,道:“人人都说你秘书长老谋深算,组织对你的评语也是工作经验丰富,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强。所以啊,在这个关键时候,还需要你挑衡州的大梁!” 唐剑平脸色发绿,但最终,他还是点头应允。 但他心中对衡州却是不再有丝毫的记挂了。 现在的衡州,一旦动荡,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初步统计整个楚江省,符合衡州党政一把手人选的人就是几十个。这些人各展神通,局面就是个大混乱。 在这样的形势下,唐剑平就必须把他心中的那点私心藏得死死的,不能够流露出丝毫。 否则,各方势力都会将矛头指向他,他就将成为众矢之的。 由于情况紧急,唐剑平不敢再做丝毫停留,从沙明德那里接到任务后,他立刻就让人备车,即刻启程往衡州赶。 车行驶在高速路上,唐剑平头枕着后面的座椅,闭目养神。 衡州之行有些困难,但是对他来说,并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不可逾越的屏障。 让他不高兴的地方,就是衡州的赵千金他必须要说服其放弃进步之心,这一点比较棘手。 赵千金他太了解了,这个家伙志大才疏,一心就想着往前进,恨不得一下冲进省委都好。 对这样的干部,唐剑平心中不喜欢,但是又不能不用。他唐剑平在楚江立足之本就在于他的门生故吏遍地,因为一个赵千金的处理不当,最后导致其他的人寒心,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小郑,组织部工作组下榻在衡州什么酒店?”唐剑平忽然问道。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秘书郑华回头道:“秘书长,工作组下榻在衡州南园宾馆!” “我们也改南园宾馆,那个是老牌子,很不错!”唐剑平道。 郑华忙拿起电话开始联系衡州方面更改酒店。 唐剑平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省委组织部工作组的表现让人大吃一惊。 本来大家都不看好的调查,现在竟然出现了大转机,尤其是衡州的问题现在被聚焦,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在这样的情况下,衡州的一些痼疾,肯定立刻就会被清除,调查组出成绩几乎没有悬念了。 正因为如此,唐剑平就不信衡州发生的事儿陈京能够脱得了干系。 他这一路坐车过来,心里总是不舒服,因为衡州这个乱摊子,最后落在他的头上,这一切都是拜陈京所赐。 如果陈京闹不出这个事儿来,现在头疼的是沙明德,哪里轮得到沙明德对他狠批一通,然后又对他实施这种惩罚性的安排? 唐剑平心中有火,所以这一次他去衡州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陈京吃点苦头。 一个小处长太胆大妄为,同时又太狂妄了! 既然这小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就让他夹在自己和孙千石这老东西中间,看他怎么在两人的夹缝之中生存下去。 做出这样的决定,唐剑平心中觉得舒坦了一些。 至少,唐剑平觉得自己还揪住了汪鸣风甚至是沙明德的一条辫子,同时,唐剑平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让陈京自食其果。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搜罗他唐剑平的个人隐私消息,这样的人,根本就是不可原谅。 他唐剑平对付不了汪鸣风和沙明德,难不成对付陈京这样的小虾米也不成? 副驾驶座,郑华将电话挂断了,回头道:“秘书长,从衡州市委那边反馈的消息,他们称组织部工作组已经顺利完成了调查,现在返程了!” “什么啊?”唐剑平一下从座椅上竖起来,瞪着郑华道:“返程了?怎么就完成工作了?你马上联系工作组陈京,要求他在衡州等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完成工作?” 郑华咽了一口唾沫,道:“我刚才联系陈处长了,他说所有关于衡州的报告已经上交了,领导对工作组的工作很满意。而他客人考虑到秘书长要前去衡州,特意多留一天迎接您! 章节目录 第593章圆融圆满 > 陈京和孙千石的碰面极富有戏剧性。 在两人见面之前,无论是陈京还是孙千石,两人都对对方印象极差。 在陈京的眼中,孙千石就是个老狐狸,这老东西太狡猾可恶,又顽固固执,实在是难缠。 而在孙千石的眼中,陈京更是钻进他肚子的孙悟空,让他很难受,很憋屈,这么多年他孙千石就没这么憋屈难受过,他能对陈京有好的观感? 但是一旦两人见了面,在很多问题上,两人却极其顺利的达成了共识。 陈京来衡州的目的很简单,这一次他作为组织部工作组的负责人过来,就是要调查清楚衡州主要领导干部的相关问题,另外就是要对衡州的主要干部进行组织考察。 现在衡州的很多问题被媒体聚焦,在这个问题上,陈京的态度很明确。 对那些问题,陈京管不着,陈京能管的只是自己一亩三分地的问题,所以,他和孙千石是开门见山透露了自己的意思。 陈京的话说得很白,衡州的局面至此,省委肯定要委派重要的领导或者是工作组进衡州支持衡州班子处理目前的困难,这些所有的事情和陈京没有关系。 陈京在衡州的问题上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陈京认为,衡州的问题之所以这么多,这是历史的原因造就的。 并不能够把责任全部归在现有的班子上面。 相反,陈京认为在近三年以来,衡州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目前衡州党委和政府对衡州所实施的很多政策,都是相当不错的。 在保稳定和发展的前提下,来解决衡州的痼疾。 真正的要做到润物无声,这是目前衡州班子的大政思路,陈京对这样的思路也是支持的。 所以,陈京认为,现在衡州的党委主要干部不宜调整,还应该要坚持既定的方略往下实施。 最后,陈京总结了一句话,那就是只有依托衡州现有的班子,才是又快又好解决衡州问题的出路。 陈京的这个意图一说出来,孙千石是大吃一惊,同时他也是极端的感兴趣,他甚至对陈京的观感在瞬间改变了。 陈京的意思很明确,只要孙千石协助他的工作,他陈京就会在考察材料上向上面如实的反应情况,而这个情况就是要基本肯定衡州现任班子的成绩,并且建议继续保留衡州党委主要班子。 实际上,陈京的建议就是希望孙千石能继续担任衡州市委书记。 这一点孙千石哪能不喜出望外? 孙千石当即表态,就目前衡州被聚焦的几个问题向陈京说明情况,谁知陈京摆手道: “孙书记,这些问题您就不用跟我谈了!我一组织干部,这些事哪是我管的范畴?我的工作就是干部考察和干部监督,我来衡州这么久,一直就在做这个工作。 目前这个工作已经有了一些成绩,但是还不够理想,有些资料可能还需要您给予帮助!” 孙千石愣了愣,心中也明白了陈京的意思。 陈京很聪明,他知道衡州的问题牵扯很深,他不愿趟这个浑水。 陈京希望孙千石能够把他需要的东西给他,至于孙千石在后面怎么摆平这些事情,那都是后话了。 孙千石本来以为陈京会揪住衡州的问题对他死缠乱打,现在陈京只需要他做个恶人,自己把衡州的班子清理一下,然后陈京就带着这个东西进省城。 他孙千石继续坐现在的位子,衡州的后续问题,他孙千石自己去斡旋,陈京就当没看见。 这样的好事,孙千石没有可能拒绝,而且也不可能拒绝。 陈京踩着了孙千石的尾巴,却只取了一点东西就放了他一马,孙千石哪里能不对陈京改变观感? 两人的谈话一直持续了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中,有两个小时是孙千石帮助陈京解决问题。 陈京也是现场办公,他把工作组主要的人聚集在一起,大家一起按照孙千石提供的相关材料整理各自的材料。 三个小时的时间将需要的所有的材料初步整理完毕,这些材料只需要最后审定就可以上报。 临走时,陈京送孙千石到酒店门口。 两人紧紧握手,孙千石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道:“陈处长,南园宾馆是老牌子,但是太老气了。以后你来衡州,一定要安排你去春城酒店,那里才代表衡州的未来!” 陈京哈哈大笑,道:“那行啊,工作组我准备今天把他们放回去,我留下来迎接省委领导,你就给我换春城酒店!” 孙千石哈哈大笑,衡州市委秘书长欧阳虎这时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省委刚才来的消息。 省委决定派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唐剑平过衡州,协助衡州班子应急处理现在的突发事件。 孙千石微微的蹙眉,然后眯眼盯着陈京,心中既长舒了一口气,对陈京又更是高看一眼。 陈京料得到省委的动作,而且他也很明白进退之道,这是尤为可贵的。 陈京在唐剑平来之前就把事情漂漂亮亮的完成了,以后发生什么事儿,跟他就全无干系了。 而对孙千石来说,能够把这事了结,他心中也就有底了。 唐剑平就算是再厉害,他解决衡州问题还是得依托衡州班子,等于陈京和孙千石两人在唐剑平到来之前,就给衡州的问题划了一个框框。 这个框框就是,衡州的问题不是现任班子不力,而是因为积弊过深,衡州现任班子的成绩是值得肯定的。 有了这个框框,唐剑平过来想捏住孙千石,就不那么容易了。 衡州市春城酒店是新建的酒店,主要投资方以前是衡州国际,但是现在,衡州国际的股份被欧朗集团全部收购,春城酒店立刻就会更改为欧朗春城。 这样的做法,恰恰就是金璐执掌欧朗所惯用的扩张策略。 欧朗的扩张策略在主要城市主打品牌欧朗,目前根据欧朗的计划,全国这样的城市一共有三十多个。 而在三线城市,欧朗的策略是合作,和本土最优秀的酒店合作,欧朗有品牌、有管理还有资金。而本土酒店企业有本土经营的经验和人脉,这样的合作可以保证快速扩张的同时,不至于出现管理混乱的问题。 目前在楚江来说,所有的楚江省的地级市,欧朗的触角基本都达到了,欧朗在楚江全省的布局,算是顺利的完成了! 欧朗春城的环境和南园宾馆不可同日而语。 南园宾馆在老城区,周围的建筑破旧,环境脏乱糟糕,整个大环境是相当的差。 而欧朗春城则坐落在衡州刚刚新规划的大学城这边,和衡州师范学院以及衡州医学院毗邻,这一带不仅城市新,而且人文环境相当的好,实在是很不错的地方。 陈京移师这里之后,才接到消息,唐剑平要求改了自己下榻的地点,他要住南园宾馆。 而且,唐剑平还让人给陈京传话,陈京在衡州的工作既然已经结束,那就没有必要再等他,可以直接回去了。 收到这样的消息,让陈京心中非常的放松。 他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盯着上面的天花板,只觉得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都很舒适惬意,实话讲,衡州的这个一个多星期时间,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他都没想过,自己有能力完成这个工作, 他一度甚至觉得要崩溃想放弃,到今天,事情能够顺利解决,他实在是很高兴,如释重负。 还好,在最后的时间,陈京得以完成了工作,他坚信,衡州的工作完成得是比较认真的,领导应该会很满意。 “叮,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陈京一看来电,从床上竖起来。 “京子,在哪里?还在衡州吧?”电话里面声音温柔,有一种软糯的酥香,让人听之欲醉。 “你在哪里?我现在正在你的酒店呢,衡州欧朗春城……”陈京笑道,他很放松,说话的声音自然也就轻快。 “是吗?看来你的待遇是越来越好了,从南园到欧朗,这是迈出了一大步啊。而且我听你的声音就感觉工作完成得很顺利,是不是这回事?”金璐的声音如珠玉落盘,很清脆很美。 陈京心中忽然有些想她了,他再一次躺下,杯子很柔,枕头很软,这里的环境一切都是这般舒适,唯有缺佳人啊。 “怎么不说话了?”金璐又道。 陈京哑然笑笑,道:“是啊,一切都完美顺利,唯独不见你啊!” “格格!”金璐在电话那头大笑,听得出来,她异常的高兴,如果小女孩一般兴奋。 “你等着吧,说不定就会有天大的惊喜哦!” “咔嚓!”陈京听到有钥匙开门的声音,他还准备回话,门已经被打开了。 陈京从床上竖起来的时候,刚开的门又再一次关上了。 只是房间里忽然多了一个人,一个亭亭的影子,仔细的再看,是个风姿卓越的女人。 女人的脸上挂着有些俏皮得意的笑,她那如嫩葱一般的手,捏着一支娇俏的手机,说不出的秀丽华美… 章节目录 第594章边琦的心思 > 一眼望过去,衡州的苍老和颓废,尽收眼底。 回头再看房间布局,老式的苏氏建筑,虽然极尽掩饰,但是依旧掩不住那股陈腐的味儿。 这已经是衡州南园宾馆最好的房间了,但是这样的房间,唐剑平住在内面,怎么都觉得别扭难受。 他来衡州几次,住的都是春城酒店,这一次他心血来潮说要住南园,住进来以后才发现这里的条件和春城差太远了。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唐剑平心中不舒服,主要是因为衡州的事情和他想象的差太远了。 本来,唐剑平想来,陈京在衡州和孙千石两人还有一番拉锯战,他唐剑平过来就把握这个机会,一方面解决衡州问题,另一方面狠狠的将陈京压住,给这小子一点苦头吃吃。 可是,他没料到陈京滑溜得很,他已经和孙千石达成“共识”了,拿着成绩屁颠屁颠的往回赶了,留给他的就是一个现在底气十足的孙千石。 孙千石是个什么东西唐剑平当然知道。 以前孙千石背靠着路仲强就没怎么把唐剑平放在眼里。 现在,孙千石和陈京之间又有了共识,陈京的背后既有米潜,又有沙明德,只要陈京把衡州的事情往上汇报,说不定很快几方就达成共识了。 上面主要领导之间有了共识,他唐剑平来衡州解决什么? 那明显就成救火队员了。 衡州有成绩不是他唐剑平的功劳,衡州后续出了问题,又是他唐剑平工作不力。 这一点唐剑平看得透透的,他哪能不恼火? 尤其可恶的是那个陈京,办完事屁颠屁颠的走了也就罢了,偏偏他也假惺惺的留下来迎接自己,这在唐剑平看来,更是不舒服,真是岂有此理! 衡州的事儿从陈京手中现在成功移交到了唐剑平手上了。 虽然这中间没有任何的移交手续,但是陈京回省城,省委组织部米潜立刻让边琦为陈京庆功,整个干监处全体,包括其他兄弟处室主要领导,还有部领导,大家一起聚餐,部里出钱,目的就是为陈京为首的工作组庆功,祝贺他们顺利凯旋。 在陈京会楚城之前,边硕林回组织部后,他就开始在处里到处宣扬,他本来就好这一口。 而这一次他去衡州又是亲身经历,从乍到衡州的一无所知,处处遭冷遇,处处碰壁。到后来,工作组在衡州一炮打响,大家个个威风凛凛,还有武警把门站岗。 最后陈京又挨个的和衡州的那帮子狡猾如狐的干部斗智斗力,最后顺利解决问题。 这些种种的事情,边硕林添油加醋,编得像章回小说一样,他自己就是说书人,逢人就说,回到家里跟老妈都来上一段。 唯独边琦在家的时候,他不敢吹牛,但是他来来回回在边琦面前晃悠,也比以前自信了很多,腰杆都挺得直起来。 跟在领导身边做事,而且事儿干得漂亮,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工作组回来,把所有的调查材料上报后,上面立刻安排庆功宴,这就说明工作组的工作得到了领导的充分肯定,他边硕林作为工作组的一员,就值得骄傲。 边琦好像有很多心思,在老伴儿做饭的时候,他叫过边硕林,指了指沙发道:“硕林,坐吧!这次去衡州你感想如何?主要负责了一些什么工作?” 边硕林坐在沙发上,道:“也没负责什么,陈处长让我负责一切协调工作,我基本都跟在处长身边。处长批的文件我都见过,处长会见客人的时候我基本都在座。” 边琦皱皱眉头,知子莫如父,边硕林一开口,边琦就能够感觉到这小子在翘尾巴。 对边琦来说,这一次工作组回来的结果让他吃惊,陈京在有些事情的处理上,太大胆了。 尤其是陈京对衡州班子的那个基本评价,认为衡州班子成绩很突出,新调整衡州班子,应该要依托现有的骨架,尤其是党委主要领导,陈京认为有必要延续既有班子的政策。 陈京的这个建议,下之意就是目前衡州的主要领导最好是不动,孙千石继续任书记? 孙千石继续担任书记,那不是意味着很多人原来的想法都要一一落空吗? 对衡州,边琦不是没有想法,他自己肯定不会去衡州,但是衡州的党政一把手,他作为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他心中肯定也有合适的人选。 但是陈京现在这个的一个建议报告打上来,这让他颇为被动。 “爸,‘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这话是啥意思啊!昨天处长还拿这句话教训我呢!我没弄明白啥意思。”边硕林忽然道。 边琦愣了愣,眉头一挑道:“他什么时候说这句话?” 边硕林不好意思的挠头,道:“昨天我骂衡州孙千石那老小子,陈处长就拿这话批评我,最后又还说了一大通道理……” “他说了什么道理啊?说来让我听听!”边琦饶有兴致的道。 边硕林咽了一口唾沫,道:“陈处长说,衡州的问题主要有两点要看清,第一点是痼疾很深,另外一点就是孙千石领导的班子方法和决心不够,这是主要原因。 对孙千石和衡州主要领导的决心来看,他们对解决衡州问题也很着急,只是一时没有找到正确的努力方向而已!” 边硕林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道:“对陈处长的这个说法,我是比较赞同的。而陈处长又说,目前楚江的局势,在省委高层对衡州市委书记的人选问题,存在的分歧相当大。 就目前符合资格的候选人来看,就差不多有几十人。 从衡州的发展来计,如果因为一个衡州问题,引起了整个楚江省的动荡,这是得不偿失的。与其如此,还不如相信现在衡州主要干部,给他们明确方向,可能衡州的问题更有利于解决。” 边硕林边说话边观察老头子的神色。 今天这些话根本就不是他信口说的,而是陈京叮嘱他,让他找合适的机会就衡州的一些问题和边琦沟通沟通。 对省委组织部的几个领导,陈京现在也是摸准脾气了。 边琦的思想比较传统,做事情讲究规矩和原则,对逾越规矩的事儿,边琦是比较反感的。 陈京料到边琦会对陈京的报告有看法,这样的情况下,陈京自己和边琦沟通可能效果不一定好,所以他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边硕林。 边硕林和边琦毕竟是父子,两人每天回家在家里都见面。 在非正式场合,父子两人闲聊谈到这些问题,边硕林能够把陈京的思想向边琦阐述清楚,这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了。 在陈京看来,衡州的问题这样的解决方式最圆满。 省委既达到了解决衡州问题的目的,而且不引起大的动荡和反响。更重要的是,现在时不待我,衡州的问题一日不解决,衡州在其他人事问题上不好动手,以为大家现在都盯着衡州看呢! 边硕林侃侃而谈,边琦在一旁轻轻的哼了哼,道: “你这小子,去了衡州一趟,回来就忘乎所以了。我看你这小子啊,稍微取得了一点成绩自己姓啥名谁都忘记了,这样的心性,什么时候才能成器?” 边硕林紧抿嘴唇,不说话了。 凭他对老头子的理解,老头子每每在说这样的话,应该就是示弱表现了。 边硕林一般都把老头子的这种表现,想象成外强中干。 人老了,位子高了,面子观念也越来越强了。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被年轻人说服的现实,所以面对这样问题的时候,边琦就会用发火或者是批评的方式把这个话题结束。 “吃饭了,吃饭了!硕林,帮忙盛饭。”边琦的老婆张罗着喊吃饭,她瞪了边琦一眼,道:“老头子也是的,都回家了,还揪着儿子谈工作。整个就是一工作狂了!” 边硕林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欢快的去盛饭。 边琦的老婆看儿子最近心气高,也是欢喜,道:“咱家硕林现在有出息了!这一次去了衡州,听说还干出了成绩。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那就要好好的骄傲骄傲。 藏着掖着,明明心中高兴,面子上却要装出一副颇有城府的样子,这是最不好的,年轻人,还是少点心眼城府好!” 边琦皱皱眉头,哼了哼,道:“你还纵容,你再这么说,这小子明天就会爬到组织部的房顶上揭屋顶去,再说了,硕林年纪还小吗?都快三十的人了,没一点正形。 个人问题也是一团糟,这是有成绩的样子?” 边硕林脸色有些难看了,他现在最怕家里拿个人问题说事,一提到这个问题他就头疼。 在家里,对边硕林来说,一般边琦训他,老妈就会护着他。唯独一谈到个人问题,两老的意见就是高度一致,两人是合起伙儿来斗他,这让他有被“斗地主”的感觉。 而且这个问题,他又哪里能一句两句的说清楚? 两代人之间的代沟,有时候是语无法表述清楚的…… 章节目录 第595章米潜的赞赏 > 陈京从衡州回楚城,受到的礼遇和欢迎是空前的。 不仅有部里出钱的庆功宴,而且陈京上报的关于衡州问题的相关文件和报告,也受到了极高的评价。 省委召开常委会,在会上组织部工作组的报告被常委们讨论,在会后,组织部的报告被认为是找到了衡州问题的关键,而且有效的提出了解决衡州问题的办法,获得了常委领导一致的很高评价。 在常委会后,米潜找边琦谈话,开门见山的表扬了干监处的工作。 到了这个时候,边琦心中才释然。 他终于体会到陈京看问题很深入,尤其是对衡州的问题看得透彻,他看到了因为衡州的问题,牵涉到省委层面上的纷争。 陈京所提的报告,并没有倾向任何一方,而恰恰因为这一点,就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毕竟,各方派系也都无时无刻不在盘算自己的利益得失。 一个衡州,牵扯到这么多放利益角逐,谁也没有必胜把握。但同时,谁也不希望别人得利! 就因为这种心思,陈京提了一个都不怎么得利的办法,最后大家一致支持。 省委常委会结束之后,关于衡州班子调整的计划出来了。 衡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马肯调省农业厅担任副厅长,省委任命汪鸣风同志出任衡州市委副书记,市政府党组书记。 调衡州市委副书记赵千金入德高市担任副书记(市长候选人),任命原庸州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务副市长郭伟全出任衡州市委副书记。 免去衡州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温沈东的职务,任命衡州原副市长刘旭晨担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另外,衡州市委组织部长、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检察院检察长等诸多关键岗位随即调整,衡州的班子调整顺利完成。 纵观这次衡州班子调整,涉及到了相当的问题干部,比如衡州市长马肯、衡州市常务副市长温沈东等。 对这一批干部,省委对其新的岗位,选择性的做了调整,马肯调省城,温沈东暂时不予任职,目前他们涉及的问题,已经交由纪委等相关部门开始深入调查了。 不得不说,这一次班子调整的依据,都是陈京这一次到衡州调查所提交的所有报告。 陈京的报告,反应了衡州班子中主要领导干部身上的问题,客观的对衡州现有班子进行了总结和评价,并且按照调查的相关情况,对衡州的人事问题向部门和省委作出了有效的建议。 这不得不说,陈京这次带队的调查是富有成效的。 虽然,省委这次针对衡州班子的调整结束之后,某些人戏,说这次衡州班子的调整,是孙千石对衡州的一次大清洗。但是,通过这次调整,省委和孙千石之间的沟通进一步加强。 而孙千石对本人,对省委的要求理解得也更加透彻了。 这一些种种的条件,都为孙千石以后的工作埋下了成功的因子,通过这一次衡州班子的调整,楚江政坛理应对衡州有比以往更强的信心。 …… 米潜办公室,陈京从衡州回来后第一次见他。 米潜今天的脸色出奇的缓和,他冲陈京招手道:“过来坐,过来坐!我早就想找你谈谈,只是最近一直工作太忙了,没有抽出空来。今天刚好,待会儿我们一起吃个便饭,顺便我们也聊聊天。” 陈京有些受宠若惊的点头道:“和米部长您共进餐可不容易,我今天可是太荣幸了!” 米潜嘴角动了动,他不善于说客气的话,表情也不丰富。 但是看得出来,他对陈京的赏识和喜爱是发自内心的。 陈京的这次的衡州之行,在省里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这不得不说,当初是他米潜用人得当。 其实,对米潜来说,他当初用陈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在解决衡州的问题上,他和沙明德有共识,也有分歧。总体来说,两人虽然有共识,但是彼此之间的信任并不高。 在这样的情况下,用陈京就是两人共同的选择。 本来,米潜对陈京的衡州之行并不看好,他万万没想到,陈京到了衡州之后,办法多得很,意志也是相当的顽强坚定。 从陈京身上,米潜似乎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陈京的性格中有一种对目标近乎偏执的执着,就因为这种执着,他在衡州是妙招迭起,最后完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任务。 尤其是最后的收官,陈京拿住了衡州的大局,却能够见好就收,主动的向孙千石示好,从而换得衡州调查的工作圆满。可以说这一连串的动作和手法,天衣无缝,没有丝毫的破绽,任何人都难从中找到瑕疵。 别小看这一系列的动作。 现在的年轻干部,冲劲儿多的有的是,但是能够收放自如,能够刚柔并济的则少之又少。 而陈京拥有的不止是这些素质,陈京处理衡州问题可以用深谋远虑来形容。 陈京很懂楚江的局面,很懂楚江政坛目前的现状,陈京的思路有些天马行空,但是他所有的思想都是围绕着大局出发的。 实际上,在处理衡州的问题上,沙明德和米潜之间一直都有沟通。 最后,两人都意识到衡州可能不能够把所有的人都换完,可能要保留主要骨干。 那样做既是为了解决衡州的问题,同时也是考虑到了楚江各派系之间的平衡需要。 但是他和沙明德两人都没想到,陈京没有他们的授意,但是脑子里面想到的东西却是和他们极其近似,在他的建议报告中,就体现出了这一点。 相对于米潜和沙明德两人的共识,陈京的建议更有现实的基础,孙千石这个人究竟行不行,还有没有容忍的空间,还有没有改造的余地,这一些米潜和沙明德两人都是看不清楚的。 而陈京通过事实坚定了两人的信心。 另外,孙千石是路省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最后衡州班子的改造,沙明德留住了孙千石,这也体现了他和路省长之间良好的协同关系。 在现在这个时候,中央开始空降干部到楚江,这可能预示着中央对楚江班子的调整已经开始酝酿了,在这样的时候,能够传递出市委书记和省长配合默契的信号,这对楚江无疑是有利的。 “陈京啊,衡州的工作结束了!你的表现很让人吃惊,实话讲,我很满意!”米潜语重心长的道。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对衡州的事情,无论是你个人,还是部门,都不能够过度的骄傲自满。要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荣誉,同时也要当成一个过往。 过去的事了,都宛若云烟一般,未来才是重要的。” 米潜轻轻的哼了哼,道:“目前来说,我们干监工作日益重要,你的干监处也是由小到大,现在成了我们最大的处了。有人说你们尾大不掉,这个问题你要引起重视。 另外,目前省委编委已经有人建议组织部干监处拆分,像干部处和组织处一样,分一处二处三处,那样各负其责,改变现在这种一个处太大的问题。” 陈京抿嘴不做声,米潜说的这些话,陈京早就听人议论过。 对这些议论,陈京没太往心里去。 树大招风,这是人之常情,现在干监处在组织部一家独大,自然就有一些风风语,说尾大不掉的大有人在,说干监处要拆分的也大有人在。 对于这些说法,陈京一律不予理会。 他现在工作忙都忙不过来,哪里有那么多精力理会那些? 陈京苦笑冲米潜摇头道:“米部长,现在我的感觉就是我们干监处的担子太重,尽管现在人多,但是还是不够用。所以啊,对拆分的建议我觉得很好。 实话跟您讲,从衡州回来这几天,我本来想自己会很骄傲,会尾巴翘一翘。 可是现在,我哪里有时间翘尾巴?每天的时间基本都被工作占满了……” 米潜微微的蹙眉,道:“如果说要拆分干监处,你的工作肯定要相应的调整。对于这个问题,你自己心中要清楚。” 陈京郑重的点头,米潜问陈京,道:“我听说你一直想进修读研究生,这事你还在运作没有?” 陈京愣了愣,神态有些尴尬。 说话的巨人,行动的矮子,说找大学读研的事儿,陈京已经酝酿很久了,但是一直都没有实施,不得不说,陈京在这件事情上面,没有下定决心,有些懒惰了。 米潜看陈京的神情,就知道陈京那事没谱,他摇头道:“年轻人最重要的品格就是要有奋斗之心,除此之外,就是要有执着之心,这两点非常重要!” 他站起身来拍拍手道:“好了,我们不光顾谈这些事儿了,吃饭的时间到了,今天我请你吃饭,我们去楚江边儿上,那里有整个楚江最美的鳜鱼!” “你会开车?”米潜看向陈京,陈京认真的点头。 米潜道:“那行吧,你来当车夫吧!我们就两人去! 章节目录 第596章沅水书记 > “万华天居”是楚城市楚江边上一个并不太起眼的农家乐。 快出楚城的这块地方,沿着楚江有很多的酒肆茶楼,万华天居在其中是很低调的,而这个地方就是米潜请客的地方。 从省委驾车到这个地方并不近,但陈京能看出来,这个地方是米潜常来的地方。 这让陈京又想起,再大的领导,总有几处常去的秘密据点,这话果然不虚。 “万华天居”的特点是柴火饭,陈京驾车一到,从院子里面就窜出一个穿马甲的小老头,指挥着陈京的车往后院,嘴中还嚷嚷道:“后头,后头……” 陈京听得出来,这老头带有浓郁的沅水口音,他的话的意思应该是说“后面,后面”的意思。 将车停好,小老头笑呵呵的过来很熟练的拉开了车后面,米潜从后面下车,他微微的理了理衣裳,左顾右盼了片刻,才道:“这里的环境越来越雅致了,就是橘子还没黄,有些遗憾了!” 小老头连连点头道:“部长,咱和雅致沾不上边,橘子黄时就是秋将尽时,美是美,但是很短暂呢!” 米潜微微的蹙眉,道“你个老张头,在楚城生活了这些载,倒学了一身伤春悲秋的文人气了!真是让人觉得酸腐得很!” 小老头哈哈大笑,引着陈京和米潜两人直往包房走。 包房很简单,沅水山村的风格,窗户边上是用竹制的卷帘遮住,可以上下拉动,很古朴而富有地方的特色。 另外,沅水多竹,房间里面的竹器很多,尤其是茶几旁边有一把竹制的躺椅,做工特别的精巧雅致,打磨得很光华,外面又透了亮漆。 在现在这样的热天,不用坐在上面,老远的看上一眼,就感觉特别的舒适凉爽。 米潜一进门,就坐在了这张竹制的躺椅上,他的手放在扶手上,轻轻的抚摸,道:“陈京,听说你很喜欢喝茶,在这里不用客气,你自己随便冲就行了,顺便给我也冲一杯绿茶。” 在茶几旁边,电热水壶煮的茶水已经开了,在茶几下面,装着各种茶叶的精致小盒都有,陈京挑选了一盒绿茶,冲了两杯,用洁白的瓷器端了一杯给米潜。 米潜摆手道:“放那里吧!” 陈京刚刚把茶杯放好,咚!咚!有人敲门。 门很快被推开,米潜从躺椅上竖起身来,陈京这个时候便看到了一个身材中等微胖,头发谢顶的男子从门口走进来。 他一进来,看到躺椅上的米潜,脸上迅速露出了笑容,道:“部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一些,让您久等了!” 米潜道:“我们也刚到呢!怎么?有什么大喜事吗?我看你气色不错啊!” 米潜看向陈京,指了指来人,道:“小陈,他认识吗?” 陈京忙道:“是沅水市的万书记吧?” 米潜笑道:“眼力不错嘛!对,他就是沅水的万让民。”他扭头看向万让民道:“老万,这年轻后生就是我们组织部最年轻的部长陈京,现在主持的是干监处的工作。” 万让民笑着冲陈京点头,道:“强将手下无弱兵,陈京处长的名气可是相当的响呢!” 万让民和陈京握手,他的手很宽厚肥大,很有劲儿。 万让民的名字陈京不陌生,全省那么多地市州,万让民是沅水市的市委书记,在楚江政坛,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一号人物。 沅水市在整个楚江来说排在中流,不上也不下。 沅水那个地方是革命老区,文化底蕴相当的深厚,民族构成也复杂、有特点,沅水的经济这几年发展很迅速,这得益于沅水那边水力资源很丰富,国家和个人先后投资新建了大量的水电站。 另外,沅水的基础建设这几年搞得很不错,沅水通向周边地市实现了高速全贯通。 而横贯楚江东西的高速主干道和铁路主干道也经过沅水,所以沅水市是楚西重镇,而万让民也被人戏称为“西天王”。 今天吃饭都是沅水特色菜,鳜鱼掺了野菜做的干锅,土豆丝是煎饼的,小馒头是放在平底锅上煎的,还有红薯粉炒的鸡蛋,这一些都有浓浓的地方特色。 陈京这才想起来,米潜最早是从沅水出来的干部,沅水市市委书记以前就是米潜担任的。 米潜之后,又经历了一任,就到现在的万让民了。 可以看出来,万让民应该算是米潜提拔起来的干部。 陈京今天能够进入到米潜的圈子中来,这应该是米潜给他的一个积极的信号,这说明他对陈京的信任上到了一个新的台阶了。 而陈京通过今天的机会能够和万让民熟悉,这恐怕也是一次有意的安排。 对米潜这样的安排,陈京觉得很高兴,陈京进省委组织部这么久,也就是今天,才真正得到了米潜的认同和信任,这算是对他在组织部工作的最大的褒奖了! 当然,陈京也隐隐能感觉出来,米潜可能内心在酝酿自己的前途的问题。 综合考虑此前米潜跟他说过要拆分干监处,又讲陈京的工作要调整,现在米潜让陈京见万让民,万让民又是地方的一方霸主。 米潜这样的安排,不能不让陈京联想到自己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被下放的可能性。 …… 和米潜的饭局结束,陈京又急匆匆的赶到汪鸣风所在的“武陵山庄”。 汪鸣风下放衡州担任副书记,市政府党组书记,市长候选人,这是典型的破格提拔,对汪鸣风来说,也意味着他的仕途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 对于这一次提拔,汪鸣风从内心还是对陈京很感激的。 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陈京处理衡州问题的成功,汪鸣风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而陈京在衡州问题上的成功处理,衡州市委书记孙千石得以保全,在这样的情况下,省委在斟酌衡州新任市长人选的时候,路省长的建议人选就是汪鸣风。 路仲强建议汪鸣风,这就是他对沙明德的投桃报李,两位最高领导之间的默契和妥协,成就了汪鸣风。 在武陵山庄,汪鸣风宴请的都是一众心腹好友。 除了陈京外,省委秘书处的几个贴心的秘书,还有省城几个单位的一众二层骨干和副厅长,陈京在这个宴会上不觉得有压抑感。 因为汪鸣风请的这些人,都没有楚江政坛很了不起的人物,而这其中,声名最盛的恐怕就要算陈京了。 汪鸣风拉着陈京喝酒,两人一共举了三次杯,陈京感受得出来,尽管汪鸣风依旧风度翩翩,依旧表现得很沉稳低调,但是,他的举止之间,那种踌躇满志的味道还是掩盖不住。 想来,衡州这个舞台是够大的了,汪鸣风在那个舞台上,应该可以一展其才华。 但是陈京隐隐还是有些担心,衡州那个地方不好待,而且孙千石那个老家伙也太狡猾,陈京有些担心耿直的汪鸣风在衡州的奋斗之路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是充满艰辛。 而在这个饭局上,陈京还见到一个意外的人,这人就是台湾宏新集团的大陆区总裁邵铭。 陈京第一次见邵铭的时候,那天是打高尔夫球,也就是在那场球上,陈京见到了欧念菁,实际上也就是金璐。 在那场球上,陈京认识了陈之德,他也因此开始走进属于沙书记这一系的圈子。 对邵铭这个人,陈京也是颇有印象的,作为楚江省的著名外资商人,而且是台商,邵铭在楚江是受到重点照顾的。 宏新在楚江的健康发展不仅涉及到外商投资楚江的问题,而且还涉及到大陆和台湾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的问题。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邵铭在楚江的地位远远超过了一个商人。 他周游在楚江上流社会,游走于名流之间,很有手腕,也很有人脉。 他主动端着酒杯过来和陈京敬酒,看来,在他的眼中,陈京这个楚江省政坛新崛起的未来之星,还是相当有结交价值的。 他风度翩翩,一杯酒碰过以后,他笑道:“陈处长,最近可很少看您到球场上驰骋了,怎么了?工作就这么忙?”他满脸推笑,凑近陈京道:“陈处长我可跟你说,工作永远都是做不完的,可要保重身体啊,劳逸结合最是适合保养!” 陈京笑道:“邵总风雅,我是远远及不上呢!” 他和邵铭碰杯,心中暗暗的摇头。 打高尔夫球是贵族运动,陈京现在的身份和财富还支撑不住他玩这样的运动。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工作太忙,而且组织工作都是党内工作,鲜少和社会接触,也没有必要有太大交际面,像打高尔夫球这样的活动,自然也不可能接触到。 说起来,陈京还真有些想下放了,在组织部做这样的工作,虽然是上颇有权柄,但是这类工作毕竟不关乎到一个地方的发展和进步,不牵扯到一方百姓的生产和生活,更牵扯不到社会进步。 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为官之人,又有几个不想执政一方,牧一方百姓的? 章节目录 第597章德水巨变 > 从德高传来消息,德高市委建议调整德水区区委书记高伯康的职务,调高伯康出任市政协副主任。 省委批准了德高市委的建议,同时批准了德高市委提议的德水区区委书记由唐招招同志接任的意见,德高市委组织部遂发布任命通知,任命唐招招为德水区区委委员、常委、书记。 这个人事变动在德水是引起了相当的轰动,唐招招一直以来在德水政坛声名并不显。 而且在德水,唐招招一直都被高伯康压住,没有什么作为,现在高伯康忽然被调整,调到政协养老,唐招招借此机会顺利上位,这是很让人大跌眼镜的。 但是对德高政坛研究比较深的人,德高班子内部的很多人对这件事还是看得很深入的。 高柏康的失误,在于他在组织改革方面的保守,在组织改革这一块,高柏康不识抬举,德水明明被选定作为试点,但他却以种种理由推诿。省委组织部陈京为此大为光火,以省委组织部的名义免去了德水试点的资格。 就因为这件事,高柏康在班子内部遭到了唐招招空前的反击。 就在德水失去试点资格之后,德高的其他区县为了争夺这个资格,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最后澧河县、临河县、修梅县等几个北方的县城纷纷大胆的吃螃蟹,在各个层面开始走改革之路,在选拔任用干部方面、公选方面勇于尝试,可以说是吸引了很多的眼球,受到了不少的好评。 而高伯康因为这件事被冠上了保守的标签,而另外,高伯康的风头受挫后,立刻又传出其在经济上存在相应的问题。 纪委等部门介入调查,高柏康也确实被查出了一些问题。 最后,通过德高市委的慎重考虑,才做出了调整德水班子的决议。 德水主要领导的调整,出任德水区区长呼声很高的王学平并没有得到机会,而是被市政府办副主任侯夏泉抢得了先机,德高市委发布任命通知,任命候夏泉同志担任德水区委副书记、副区长、代区长。 德水区的唐侯配,进一步挤压了王学平的空间,王学平在德水的日子一下变得艰难了。 唐招招和王学平两人同属于陈京一派的人。 但是唐招招一直把陈京留的资源抓得很死,在那样的情况下,王学平倒向了高柏康这一边,完全摈弃了固有的资源。 本来一度,王学平的选择被人认为是相当的英明。 而在他的帮助下,高柏康也的确是迅速掌握了德水的局面,唐招招的空间一度被挤压,德水进入了高伯康的时代。 但是现在,高柏康的时代过早的终结,王学平的仕途也是严重的受挫,人们在感叹政治变化莫测的同时,德高的干部对陈京的能量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有很多人为高柏康不值,高柏康的失败就在于他对陈京有猜忌之心以及在处理和陈京的问题上出现了严重失误,否则,他哪里会搞成现在这样的结果? 德水出现这样的变化,陈京听了赵鞍山的汇报才知道。 但是很快,德水唐招招就给他来了电话,在电话中,唐招招说区里有几个项目要进省城活动,唐招招和王清两人要进省城,两人希望陈京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他们想拜访一下陈京。 在电话中,唐招招显得踌躇满志,他道:“陈书记,当年您在我们德水的时候,德水就是德高的第一。现在我们也要继续贯彻您的意志,充分发挥优良传统,我坚信我们德水能够永远的走在德高发展的最前列。” 陈京笑笑道:“老唐,那些乖巧的话就不用说了!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特点,什么贯彻我的意志这种话,以后可不能再说!” 唐招招道:“陈书记,我说这话可不是讨你喜。借您的话说,一个班子是否有战斗力,主要就看班子的氛围好不好。现在我们德水的班子,就要营造当年那种团结向上的氛围。 在这一点上,您留给德水的是宝贵的经验,这不止是我的财富,也是德水班子和人民的财富。” 陈京道:“好了,好了!我只希望你能把德水搞好,这才是真实实在的东西,德水在你的手上,应该要有所突破,对这一点,我很期待!” 接下来,唐招招又向陈京汇报了德水其他的人事调整情况。 这一次,德水调整最大的是王清的位置,王清被确定为副处级,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 对王清的进步,唐招招感慨颇多。 当年他和王清是死敌,两人矛盾非常深,后来陈京慧眼识英才提拔了王清。 而在陈京离开德水后,唐招招因为需要,打着陈京的幌子拉拢王清,两人一来二去,竟然关系越来越好。 这一次唐招招上位,他带着王清进区委担任大管家,这个配合在很多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而几家欢喜几家愁,唐招招踌躇满志,王学平就笑不出来了。 王学平也给陈京打了电话,但是在电话中,他的声音明显深沉不少,他道:“陈书记,我老王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不善逢迎,太实诚了,说起来很惭愧,同时也觉得辜负了您的教导!” 陈京对王学平的心思吃得很透。 王学平一直以来和唐招招都有争胜之心。 在高伯康时代,王学平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在很多方面他都压唐招招一头,这让他很是惬意。 但是现在,局面突然变化,唐招招一飞冲天,他王学平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对这样的情况陈京能说什么?他只能鼓励王学平,希望他继续认真工作,融入新班子中,发挥属于自己的作用。 陈京告诉王学平,区委副书记是个很重要的位置,陈京当年在德水的时候,可不就是副书记吗? 陈京对手下干部的一贯原则就是自立自强,陈京最不喜欢,最反感的就是下面的人一遇到困难就往上面跑,企图通过跑各种各样的关系把问题摆平。 这在陈京看来是最没出息的! 一个人遇到了困难,或者说一个强者遇到了困难,他们面对困难的态度是自强自立,勇于上进,通过自己的智慧和决心来破除万难,勇敢前进。 现在对王学平来说,他的局面有些困难。 但是这些困难都和他自身是有关系的,在短时间内,他要解决这些困难不容易。 在陈京看来,如果王学平真的是个人才,能够在现在的岗位上忍辱负重,干出一番成绩来。 或者干脆是能够在唐招招对局面的掌控之下,能够杀出一条血路,那这个人还是可用之才,将来还可以用。 反之,如果就此一切不振,这样的干部能够有什么能力?让这样的人独挡一面,能够解决得了什么问题? …… 除了德水的事情,澧河那边的公选也落下帷幕了。 这次澧河的公选影响很大,在全市的范围内公开选拔副县长,这样的选拔虽然局限于党内符合条件的干部,但是这次选拔基本做到了公开、公平、公正。 整个选拔分为笔试、演讲、谈话、面试等多个阶段,最终选拔出四个候选人给人大,人大最后统筹综合各方的意见确定一人作为副县长。 蒙虎在这一次选拔中并没有如愿以偿的得到机会。 他笔试是第八名,面试演讲环节表现不错,虽然最后没有获得机会,但是因为他的优异表现,已经被市委和县委组织部确定为重点培养干部。 通过参加这一次公选,蒙虎在澧河政坛的地位和资历也得到了相当的加强,这对他将来的仕途来说,意义是不可限量的。 这一次公选,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干部二科科长张爱华参与了最后的演讲和面试现场,并且随他一路的有省台的记者。 澧河干部公选现场的视频被随行记者录制后在卫视重要档播放,在全省引起的影响是相当大的。 尤其是很快有人开始把澧河公选的文字记录在网上曝光,很多网络论坛开始对此事议论,有些网友甚至对这次参加演讲的部分干部的水平进行评价和评论,反响很热烈,积极反响为主。 陈京在认真看过这一次澧河干部公选的详细汇报材料之后,向部里建议给予澧河的这次公选一个公开嘉奖。 省委组织部遂以部门的名义向德高市委、澧河县委给予通报嘉奖奖励,鼓励这一次干部公选取得圆满成功,并且给全省的干部改革开了一个先河。 以后,在干部选拔任用方面,组织的选择可以更加多元化,像这样旨在举贤任能的公选应该多搞。 德高市委书记伍大鸣视察澧河的时候,又再一次提到了组织改革的问题。 他表示,组织改革不是为改革而改革,目的是让有才华的人,有能力的人能够脱颖而出,能够真正的走到重要的岗位上,从而为国家建设,为人民幸福,贡献更多、更大的力量。 伍大鸣还表示,德高是一个敢为天下先的地方,在经济建设和发展上是如此,在其他改革方面也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598章扎堆进城 > 楚城东城明珠,陈京家。 转眼已经是秋季了,陈京和方婉琦最近上下班都比较正常,尤其是陈京,最近没有出差也没有加班,朝九晚五,这对他来说是极其罕见的。 而方婉琦最近在事业方面有了新的突破,他的楚江传媒正式介入影视行业和娱乐行业,其想法是欲依托现有的公司框架,打造一个集传媒、影视制作、娱乐经纪等一体的文化娱乐集团。 方婉琦能够有这个突破,源于其家庭对她看法的改观,尤其是她妈妈徐莲,这一次是给她注了大资本,再加上方家在京城的人脉,方婉琦在投资方面势必会少走很多的弯路。 就在几天前,方婉琦宴请了从京城过来的,当前全国最知名的女导演乌雅,为了以示隆重,方婉琦这一次硬是拉上了陈京一起。 乌雅是方婉琦招纳的第一位金牌导演,目前乌雅计划拍摄的两部戏,方婉琦准备全部投资。 对方婉琦的这个安排,陈京也比较赞同。 作为一个新入行的影视制作传媒,不盲目的和别人拼投入,拼名气,拼资金。而是扎扎实实的招纳一些业界有实力、有潜力的导演和演员到自己麾下。 然后务实的投入,投资一些扎实可靠,眼见能够有利润和口碑的题材,先在业界站稳脚跟,这才是万全之策。 方婉琦对陈京有些迷信,尤其是在眼力和文化功底方面,她非得拉陈京参与公司的一些剧本审查包括制作审查等方面工作,用她的话说,陈京现在上班没几个钱儿。 而陈京跟她做高级参谋,既不用付出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而且还能获得不菲的收入,这是何乐而不为? 对方婉琦的这个要求,钟秀娟两老也支持。 陈之栋两老,尤其是钟秀娟,就一直担心自己的儿子能力不够,配不上人家方婉琦,现在方婉琦能够主动的拉陈京参与她的事务,这在钟秀娟看来,钱不钱的倒也罢了。 但小两口共同参与做成的事情,这对小两口来说,是个能彼此相处亲近的机会,这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在陈京的家里,方婉琦基本成了一份子了。 只要是正常上下班,方婉琦都是准时回东城明珠,帮着钟秀娟收拾灵儿和早早两个孩子,替陈京和老头子准备晚饭,然后晚上一家人团聚吃饭,其乐融融。 而陈京考虑到来家里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实在是不方便,打扰了老人家退休后清静的生活,经过慎重考虑, 他和方婉琦住在了外面。 也是毗邻东城明珠的房子,目前来说,陈京两人只是在那边住,吃饭什么的还是在父母这边。 只是这样一来,灵儿丫头和早早两个孩子有些不乐意了。 尤其是灵儿。 以前舅舅住在家里的时候,灵儿早上起来上学,经常都跑到舅舅的房间对这陈京的耳朵哈气,以各种恶作剧的方式和舅舅闹上一通,可是现在,舅舅的房间变成了客房,人也跟着舅妈跑了,这让她着实很恼火。 而早早到底是男孩子,对这一块敏感不高,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嫁人”的典故,在家里冲灵儿嚷嚷,说舅舅是“嫁人”了,跟他妈妈一样,嫁人后就不能在家住了。 小东西这么一叫,搞得一屋子人乐欢天,陈京更是哭笑不得,啼笑皆非。 陈京搬了新家,这一处房产是方婉琦精心挑选的。 这一幢房子不大,三房两厅的格局,但是胜在有个一百多平的空中花园,花园中除了栽满了各种花花草草外,另外还有假山亭榭,在正中的位置有把遮阳伞,下面摆了桌子椅子,像春天或者是秋高气爽的日子,坐在遮阳伞下品茗、品咖啡,那滋味别提多小资。 而最近,在下面不知是谁放了一个传,说陈京喜欢花花草草,喜欢有文化素养的东西。 这一弄,搞得最近常有人给陈京送盆栽、送书画、送茶具等等,尤其是盆栽,陈京现在有了一个空中花园,送来了他也有了地方放,陆陆续续,竟然收到了十几盆不同类型的花草。 而这其中,唐招招和王清一起过来带的一盆建兰最为雅致珍贵,从品种上看,这种兰开红花,兰叶苍翠浓郁,尤其是花开季节,成墨绿色,很有风骨,很漂亮。 陈京为此还狠批了唐招招一通,道:“老唐,以后这些脾气你少学点。你看看这样的兰花,该花了多少精力和金钱?如果是花精力,你把这些精力花在德水的事务上,是不是更合理一些? 另外,至于花钱的话,那问题就更严重了,至于有多严重,你自己心中是清楚的……” 唐招招红着脸道:“陈书记,这花是我老婆子种的,我老婆子跟你一样,也是个爱侍弄花花草草的人,这盆兰已经养了十几年了,来路绝对干净。 我跟您这么久,也不会犯大糊涂,违法乱纪的事儿是万万不会做的。” 陈京道:“你也是的,君子不夺人所爱,嫂子侍弄了十几年的花草,你拿来送给了我,你这不是逼我心中有一个大疙瘩吗?” 唐招招忙道:“陈书记,这你大可不必,这是我家那口子主动提出来的。我进省城,就瞅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家里的老婆子就说,陈书记您是风雅之人,也就只有她侍弄的那盆兰花最为适合您……” 唐招招善于逢迎,溜须拍马说好听话,他是非常的擅长,几乎是不用腹稿,信手拈来。 而陈京不喜欢的就是他的这一点,当初在德水的时候,陈京和王学平近一些,很大程度上就因为他的这个性格。 当然,接触多了,陈京对唐招招的观感又略微好一些。 他清楚,唐招招的很多行为,完全是性格使然,不算是那种嘴上一套,心里另一套的人。 就像这一次,唐招招是从心里感谢陈京,如果不是陈京给他创造条件,他不可能在德水有机会和高柏康争胜。 现在,唐招招能够一跃成为德水的一把手,他就迫不及待的往省城赶,说是谈项目,其实就是想第一时间到陈京这里来。 随同他一起来的王清两手空空,这也是他的性格。 王清以前和陈京大都是电话联系,他级别有些低,平常进省城的机会少,偶尔进一趟省城,想见陈京也不容易。 但是提到他和陈京之间的关系,相对还是很牢固的。 毕竟,他是陈京在德水亲手提拔的干部,王清这人能力各方面,陈京都颇为赏识。 这一次,唐招招提拔王清,一方面是他和王清关系缓和,但其中也有王清和陈京关系的近的原因。 毕竟,唐招招在德水能不能干事,首先看的就是他用人。 他敢于用王清,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体现了他的一个态度。 除了德水来人之外,澧河那边,易明华也进省城过来拜访陈京。 这一次澧河干部公选获得成功,在全省露了一次脸,易明华作为澧河的市委书记,声望也往上拔得很快。 他担任澧河的市委书记也有几年了,在此之前,上面一直对他的能力有些存疑。 而澧河本土的老百姓也认为易明华缺少作为。 但是最近一年来,易明华跑省城频繁,时常和陈京交流,在澧河的很多工作方面,一改过去的保守,开始变得积极起来。他的一系列的积极政策,对澧河的风气改变非常的大,而他也开始被人认同。 尤其是最近一次的干部公选,他抓的就是陈京和德水高柏康之间的那个矛盾,陈京免去了德水的资格,他一下就看到了机会,主动跑到市委要求尝试搞一下改革。 事实证明他把握住了这次机会,虽然只是一次公选,但是这次活动影响范围之广,影响力之大,远远超过了其本来的意义。 易明华很高兴,向陈京汇报澧河的情况,道:“陈处长,澧河您有几年没去过了,我现在就只希望您能够有机会回去看一看。现在我们北三县和以前比变化很大啊。 修梅就不用说了,马县一手打造的修梅特色,修梅的发展是全市的标杆。 临河县覃杨书也是励精图治,在临河搞得很有特色,临河的养殖业经过了重新梳理和整顿,现在基本是重现了勃勃生机……” 陈京笑道:“易书记,你这话可勾起了我回北三县看看的欲望了,我可是听说现在澧河和修梅的发展并驾齐驱,看来你们成绩是真的不小啊!”陈京顿了顿,道: “我看行!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下个月初,我安排去一趟德高北三县,一来是看看我们北三县的变化,二来是和老朋友们见见面,聚一聚!” 易明华一听陈京真去,他大喜过望,忙道:“那陈处长,您无论如何先要到澧河,澧河的发展缺少不了您的指导啊!到时候,我们澧河有很多的发展计划,我安排人一一向您汇报,就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示指点呢! 章节目录 第599章酒店集团改制风波 > 楚城酒店集团的改制正式拉开了帷幕,国资办召开多次听证会,最后对改制的方案定为引入社会资本,实施股份制改革。 改革的核心是政府继续控股,社会资本大规模进入,酒店管理运营引入职业经纪人制度。 关于楚城改革的方案,一共有多达上百页的说明书,这些说明书分别交由人大、政协等机构审议通过,然后实施。 楚江酒店集团改制发布会发布的第一家注资集团的企业就是楚城丽都酒店集团,丽都酒店集团对楚城酒店集团注资伍千万人民币,占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并占据董事会三个席位。 紧随丽都酒店之后,台湾宏新集团邵铭宣布对丽都酒店集团注资,整个楚江酒店集团的改制工作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 台湾宏新集团邵铭的表态,让社会意识到,这一次楚江酒店集团改制,省委是下了大决心的。 台湾的宏新是个很敏感的单位,不仅是楚城经济的一张名片,而且是楚城对台工作重大成绩和成果的展现。 宏新集团在楚江的所有投资都是受到特别保护的,在楚江省范围内,任何地方保护,任何欺诈不公平竞争,在面对宏新集团的时候,都必须无条件的绿灯。 而这一次楚城酒店集团改革引入了宏新的资本,这也从侧面让人对整个集团有了充足的信心。 楚城酒店集团改制见到了曙光,集团的人事方面也有了重大的调整,丽都酒店集团董事长洪亮出任楚城酒店集团董事局主席,原酒店集团以高寿山为首的领导层基本全部换掉。 老一层领导下来,新的、年轻的干部充实到了领导的岗位上,整个集团的面貌焕然一新。 值得人注意的是,新的楚城酒店集团,陈之德省长的大公子陈团是集团董事局独立董事的身份,这个身份让人意识到,这一次酒店集团改革,其内面有太子|党的影子。 楚城酒店集团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公众面前,集团在其核心的酒店维也纳酒店举办盛大的庆祝活动,活动邀请了省市重要领导参加,而陈京也以贵宾的身份被邀请。 本来陈京是一个不愿意去,奈何洪亮亲自打电话让陈京一定赏光,另外,这一次酒店集团的庆祝活动的总策划是方婉琦的楚江传媒,她是拽着陈京去现场。 今天的庆祝活动在维也纳酒店的主宴会厅进行,陈京和方婉琦两人到的时候,俊男靓女,实在是吸引了众多的眼球。 尤其是方婉琦,今天她穿着正式的晚礼服,不仅是漂亮性感,而且显得异常的气质高贵。她挎着小坤包,一只手挽着陈京的胳膊,头有些贴近陈京的肩膀。 小鸟依人中,不乏端庄大方。 陈京进门的时候就见到了侯冠中和侯林兄弟,两人凑到陈京面前,侯林笑嘻嘻的道:“陈主任,您现在是官威越来越重了,这一进门,就是气场惊人,让我都觉得跟着你们成了大家瞩目的焦点了!” 陈京道:“你这小子,就生了一张损嘴,我倒是听说你们兄弟是越来越发达了,生意做到了外省去了,了不起啊!” 侯冠中被侯林稳重一些,他和陈京握手,又冲方婉琦点头致意,道:“陈主任,我们有成绩,都是领导关心的结果。以后,领导要对我们多关注,我们肯定能做出更好的成绩。” 陈京和侯氏兄弟寒暄,他就感觉有一双很别样的眼神在往这边瞅。 陈京借着四下打量的机会装作不经意的往左边看,他一眼就看到了石英。 石英也是穿着一套礼服,今天她的头发高挽了起来,样子比平日成熟了一些,但依旧难掩那份知性的风韵,也是非常的引人注目。 石英的眼神一直在关注这边,但是头却扭向了一边,明显是有些偷偷摸摸。 在她的旁边,陈京通过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他的母亲苏梅芳。 本来陈京有意过去和石英打个招呼,但是一看到这个女人,他的心思就淡了! 石英的确是在打量陈京这边,陈京和方婉琦两人出现在大厅,立刻就成为了大家瞩目的焦点。 两人郎才女貌,陈京不仅帅气年轻,而且现在是楚江政坛年轻一代最被看好的人,方婉琦人漂亮,而且系出名门,同时事业有成,两人都是时代的骄子,同龄人中的翘楚。 两人在一起真是羡煞几多帅哥美女。 苏梅芳凑到石英耳边道:“英啊,这就是京子她女朋友?你过去打个招呼嘛!” 石英看得入神,没有听到母亲的话,苏梅芳碰了碰她,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石英恍然惊醒,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端着一杯红酒,施施然走开了。 她对陈京颇为仰慕,也可以说是甚为喜欢。 但是现在他看到陈京和方婉琦两人这一对玉人,如此的登对,完全是珠联合璧,她心中不自然的有些自卑和伤感。 她本就是才女,才女多情,又有些倔强,在这个时候,让她去和陈京以及方婉琦打招呼,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和石英擦肩而过。 陈京继续往内走,没走进步,他一眼看到了金璐。 金璐现在是欧朗集团的欧念菁,是楚江省著名的女企业家,社会名流。 此时的她端着红酒,游走于一众绅士淑女中间,优雅从容,风姿卓越。 陈京隐隐感觉到她的眼睛在往自己这边看,她那如水的双眸,让人从内心生出一种怜惜亲近之意。 陈京不敢多看,他又想到不久前两人在衡州的那一晚缠绵,他身子更是发热,浑身上下异常的难受。 “陈老弟!”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陈京心一惊,抬头才看到是单建华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兴许是陈京心想其他事儿的缘故,单建华这一叫,让他一颗心怦怦的跳。 “单主任!你好,你好!”陈京打着哈哈道,他回头对方婉琦道:“婉琦,这是省委督查室单主任!” 单建华道:“方总久仰大名了,我早就知道咱弟妹漂亮,以前只是远远的看到你,今天近距离的接触,我真是为陈京感到高兴啊!” 方婉琦轻轻的笑了笑,陈京和单建华握手。 而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人往这边过来,陈京一看是苏华平。 “苏秘书长好!今天您都来捧场了,真是出人意料!”陈京笑道。 苏华平先向方婉琦问好,然后才对陈京道:“陈处长,你和单主任聊什么呢?你们两人,任何一个人出去都吓一片人,两人在一起了,那还了得?” 陈京哈哈的笑,单建华道:“秘书长这话可是折杀我了,在秘书长面前,我们谈这些就真是班门弄斧了!不过我这陈老弟威势颇盛,我自愧不如!” 三个人寒暄,单建华是处处捧着陈京。 这一次陈京去衡州活儿干得漂亮,省委领导都给予了嘉奖,这事也让陈京的声名更甚。 外面甚至有了一种传,说省委沙书记看中了陈京,想把陈京调督查室任一把手,单建华进督查室之后,没干出多少成绩来,大案要案一个都没办到。 这些传虽然大多是以讹传讹,但是单建华听在耳中了,他还是心中有了感慨,对陈京他也是刮目相看,更是看重了。 对苏华平来说,这一次他本来是去衡州任书记的热门人选。 但是省委最终没有调整衡州书记的位子,孙千石继续留在衡州,他算是失去了最好的下放机会。 虽然这事说起来和陈京没多少关系。 但是现在外面传把这事传得有些神,苏华平对陈京多多少少也有些一些疙瘩。 但是,徐自青因为衡州的事情,他对陈京是更加感兴趣了。 苏华平甚至亲眼见过徐自青为了陈京在衡州的凯旋击节赞赏,并第一时间宽慰苏华平,让他不要因为这事对陈京有看法。 苏华平知道陈京和方家的关系,他心中的那点疙瘩还真不敢表露出来,他跟人家陈京怎么比?陈京这么年轻,未来不可限量,而他现在已然是廉颇老矣了! 而最后,陈京终于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边,他刚要坐下,洪亮和陈团两人是一起走过来。 陈京道:“洪总,陈公子,今天是大日子,你们有那么多重要领导要陪,你们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洪亮道:“陈处长,你也是重要领导呢!以后我们集团的发展,还需要你多照顾啊!” 而陈团和洪亮比,则明显是踌躇满志,他笑道:“陈京老弟,楚城集团能有今天,这中间有你的一份功劳的。如果没有你,楚城集团可能不会有现在的成功改制。 不管怎么说,我们集团新班子一定要努力把集团业务搞好,不辜负领导的信任和期待。” “那就预祝你们能够有好成绩!”陈京笑道,他眯眼微笑,心中却暗暗的为酒店集团的前景充满了担忧。 看这架势,洪亮估计做不了集团的主,而集团的构成也相当的复杂,这不能不让人颇为担忧。 章节目录 第600章陈京的能力 > 庸州王凤飞情绪有些低落,他和陈京举杯相碰,道:“陈京,我去庸州是做足了准备的,当时我就想到庸州之行会很困难。但是我万万没料到,困难竟然如此大……” 他顿了顿,道:“就说这一次张溪干部公选的事儿,难度很大,受到各方面的反对非常多,搞到现在,德高比我们后起步已经出了成绩了,可我们还没见到任何成效!” 陈京抿了一口酒,一语不发,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凤飞算是颇有资历的领导了,但是他的成长一直都在楚城。 楚城在楚江来说环境是比较好的,而且其在省委的眼皮底下,班子中的氛围也相对比较融洽,比之下面要好很多。 庸州和楚城相差太远了,庸州很穷很偏远,一直以来庸州的政治斗争是相当激烈的。 王凤飞初到庸州有些水土不服,也不奇怪。 但是在陈京看来,王凤飞的心态多少还是有点问题。 王凤飞积极的搞张溪干部公选,实际上就是想一炮打响,搞一个全省的公选样板出来,从而为他在庸州的执政之路扫平障碍。 现在,他在张溪的动作还没搞出来,德高这边就已经抢了先机。 德高的澧河一炮而红,搞得全省皆知,而且还得到了省组织部的公开嘉奖,这让王凤飞心里不是滋味,有很强的挫折感。 说起来王凤飞也是年轻有为的人,骨子里面也是傲气很足的。 他这一次从发改委副主任的位子上下放到庸州任副职,实际上就是一个过渡,庸州党政一把手的位子有一个给他留着呢,只要他工作能够做出稍许成绩,提拔是必然。 王凤飞自己也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总想表现得积极一点,为自己在庸州尽快的捞到一点政治资本。 可是他这样一急,就容易出问题。 在处理和市主要领导关系方面,他心态方面有些不对。 尤其是现在庸州党政一把手都是在庸州工作多年的干部,计小平就不用说了,他在庸州搞了这么多年的强势书记,眼睛里面是揉不进沙子的。 至于新任市长蒋平,他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 王凤飞资历老是不错,但是王凤飞毕竟排名在他后面,在权利和话语权方面,让他舍弃一部分,成就王凤飞出风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当官之人,谁不是为了权利而来? 王凤飞本身的岗位决定了他权利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面,那也罢了,倘若王凤飞想把手伸得更长,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今天两人喝了不少酒,最后陈京思忖再三,还是委婉的劝了王凤飞。 王凤飞现在作为副书记,他来主导抓干部制度改革,这本身是没错的。 但是问题是他有必要树立正确的政绩观,另外也有必要把他所从事的工作,和整个庸州的大局统筹考虑起来。 作为计小平的副手,他要保持自己的个性和性格,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在保持这些东西的同时,又要能够为计小平排忧解难。同时要让计小平既有面子,又不伤神费力承担风险,这才是最重要的。 王凤飞是绝顶聪明之人,陈京稍微一点拨,他自然立刻就明白了其中原委。 他颇羡慕的对陈京道:“陈京,你倒好,从下面进省城是龙归大海,事业上面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不像我,我从省城到地方,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还是缺乏经验啊……” 他顿了顿道:“陈京,你的前景目前看来,估计也是要下放的。你和我不一样,你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在省城你能够游刃有余,到了下面你则更是会如鱼得水,三十岁前上副厅,估计只是分分秒秒的事儿了。” 陈京摇摇头,道:“凤飞啊,你就甭说我了,现在在庸州你也面临前所未有的机会。最近我有计划到德庸一带走一走,庸州我很久没去过了,我还真想过去多看看庸州目前的发展状况。” 王凤飞拍手道:“那敢情好,你去庸州,我扫榻相迎。别的不希望,就希望你能够再一次坚定一下我们改革的信心!对改革这件事我态度坚决,不想动摇!” 陈京道:“那行,有你这句话,庸州我是肯定回去!你老王有信心,我相信计书记也是会很感兴趣的,庸州在思想意识上面向德高靠拢,估计也只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 陈京要往楚江北部几个市视察调研的消息传递出去,来自这几个市县的电话就把组织部干监处的电话打成了热线。 恰好在这个期间,省委组织部在干部改革方面在做一档专题的宣传节目,陈京是这档节目中重要的被采访人物。 陈京在做节目的过程中,便向节目摄制组公开了这一次北方多个县市频频打电话过来的事实。 记者们随即采访了这一批县市级领导,他们得到的答案都希望省组织部领导能够尽早莅临他们地区,为他们地区的干部改革提供指导和支持。 当记者问及为什么基层对改革的积极性如此高的时候。 有人回答称,干部改革是人才兴邦、兴国的重要体现,一个地区在干部选拔任用方面能够突破,就预示着这个地方的领导层更加合理科学,更加思想开拓,更加有执政能力。 一个地区的发展在这样的领导集体的带领之下,必然会高歌猛进,取得前所未有的成绩。 还有人回答称,干部改革工作是当地党委政府一直很重视的工作,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没有政策的支持。在长期艰苦的摸索中,有些改革没找到窍门,这也让他们对省市组织部领导所制定改革的方针政策充满了期待。 他们希望组织部领导能够到他们地区走一走,多了解一些当地的实际情况,为当地的改革提供必要支持的同时,也希望基层对改革的需求和诉求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 因为陈京的别出心裁,这一次专题档节目取得了空前的成功,电视节目在省电视台播放之后,立刻就引起了央视频道和全国知名媒体的主题。 《人民日报》发表了评论员文章,用了标题《干部改革,迫在眉睫!》这样的标题。 而央视综合频道焦点访谈节目也做了一档关于干部改革全国性的专题节目,把沿海这一些年的干部改革尝试做了系统的归纳和总结,同时对未来党内的组织和政治改革,充满了强烈的期待。 不得不说,楚江省这一次拍摄的专题档节目又成为了一次宣传工作的大胜利。 陈京的表现甚至被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吕军年大加赞赏,认为陈京搞宣传工作是一把好手,善于抓住好的点,重点突出,一点突破。 为此,他还专门召开了宣传干部会议,把这一次组织部对干部改革的宣传工作当成了一个经典案例,要求各级党委宣传部认真学习,深刻总结,要从组织部的这次宣传中吸取到营养,总结到经验,要把这些方式方法,真正运用到以后的工作中去。 而这样的氛围,也进一步刺激了下面的热情。 下面各级党委政府给省委组织部打电话更勤了,要求也更多了。 不止是北方几个市,几乎是全省所有的市,都开始关注干部改革这个话题,有些市的一把手甚至为这事进省城找组织部的重要领导,他们都表现出了对这个议题的浓厚兴趣。 米潜主持召开了部处以上的干部会议,在会上,他提出了下半年组织部干部下乡视察考察工作要进一步加强,以后各级干部到基层调研,不仅要调研各地的组织干部工作的现状情况,更要积极的去思考各地方的实际。 要如何把各地方实际工作和干部改革工作联系起来,要想办法提升各级干部的思想素质。 另外,关于全省干部加强培训学习的要求不能变,在重点培养一批有能力、有才华、有知识、有前景的优秀干部的同事,要兼顾到全省干部的培训和学习。 要干部改革,先要思想改革,要从思想上让各级干部武装起来,要让各级干部认识到改革的重要性和目的性,要让所有的党员干部都参与到改革中来,为改革工作献计献策,为改革工作添砖加瓦。 这一次部门干部会议意义可以说是空前的巨大。 这标志着干部改革工作开始被部里的重视。 在此之前,关于干部改革方面的工作,大都是由陈京负责,部门领导以米潜为首,大多对改革工作存在或多或少的疑虑,没能够在这方面统一意见和坚定信心。 另外,组织部和省委领导之间关于这一块的分歧也一直比较大。 这一次米潜召开部干部会议明确了干部改革工作的重要性,可以说是把这些疑虑全部扫除了。 以这次会议为标志,楚江省的干部改革工作必将就此拉开帷幕,而陈京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面,开始了他的下地市视察调研之旅… 章节目录 第601章重回澧河 > 人红是非多,树大招风,这都是古已有之的真理。 陈京现在就面临这样局面。 尽管陈京现在已经是一再让自己低调了,但是总是有些意想不到的麻烦事环绕在他的周围,让他很难受。 比如说这一次陈京去德高调研,就遇到了一件很尴尬,同时又很棘手的事儿。 这一次组织部尝到了搞宣传的甜头,所以,部里出面联系了几个专门的记者组,主要是让这些记者深入到组织部工作的一线,报道组织部的工作,报道全省各级党委组织改革的成果。 但是谁也没料到,因为这个事儿,就惹出了是非。 这一次陈京下去,就有专门记者组要求随行,陈京当时对这事缺乏思考,也就应允下来了。 可是就在陈京要出发的时候,办公室闫刚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跟陈京讲,说今天部里李副部长也要去九澧市调研。 李副部长屁股后面都没跟记者组,陈京现在带着记者组下去,这是个什么事儿? 陈京一听闫刚这么说,他大吃一惊,就知道坏事儿了。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怎么去跟人家说? 后来,陈京拉着闫刚,让他出面把几个记者硬留在了部里面。 陈京就仅带几个随行人员一行人很低调的直奔德高。 可他人刚出楚城,就接到了边琦的电话,在电话中边琦就严厉的批评陈京,说他考虑事情不周详。 李逸风副部长再怎么是正厅级干部,部里面联络了随行记者,那首先要优先他,陈京做事太草率,怎么搞出了这样的事儿,搞得部里面各种议论很多。 陈京一肚子苦水说不出来,当时记者找他谈,说得可好听了,就是说希望到德高看看,看看德高这几年的新变化,了解一些德高未来发展的新趋势。 陈京一想记者的要求合情合理,再加上陈京这次下去,也就是想在组织改革和干部改革方面有所作为,带记者出去也的确有利于宣传。他哪里会去想到官场的种种规矩和忌讳? 现在可好,扫了李逸风的面子,李逸风虽然没说什么,但这种事他必然在心里藏着。 本来,在组织部各位部长之间,关系就比较微妙。 李逸风和边琦两人都是正厅级,偏偏边琦又高了李逸风一头,两人一直都是明争暗斗。 陈京犯的这个错误,不仅牵扯到他和李逸风之间的关系,而且直接关联到了边琦和李逸风之间的微妙平衡。 可是事儿显然没有结束,陈京驱车到德高没停留,直接就奔澧河而去。 他刚刚进入澧河地界,在国道收费站那边,澧河的市委书记易明华就率领整个班子,一共十多辆小车在哪里摆开了架势迎接。 陈京的车缓缓的停在路旁,易明华就率领一大帮人凑过来。 陈京一看这阵势,心中就发毛。 根据现在最新接待规定,可能市委书记和市长下来视察都享受不了这种待遇了,偏偏易明华搞得这么大张旗鼓,这不摆明是逼自己犯错误吗? 现在这个世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可以想象,陈京这次的澧河之行,下面所摆的排场,很快就会四处传开,到时候不知有多少闲话了。 陈京有意就接待问题对易明华说几句。 可是在这个场合,下面这么多人,陈京当众批评易明华,让人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所以,陈京最后选择让易明华上车,回去再说。 易明华舍弃了自己的一号车跟随陈京上车,在车上陈京怪他接待规格太高。 易明华也不恼怒,道:“陈处长,澧河我们大家盼你回来,是盼星星盼月亮,说句心里话,你能回澧河,就是再高的接待规格也不过分,你是从澧河成长起来的干部。 而你对澧河的贡献也是值得澧河人民欢迎你的,没有你,哪里有澧河的今天?” 陈京吐了一口气,他从澧河出来是没错,可当时他在澧河的不过是个副局长而已,而且是林业局的副局长,在澧河政坛根本算不上什么人物。 可是现在他在外面稍许干出一点成绩以后,他和澧河的关系也就被无限的夸大了。 搞得好像陈京以前执政过澧河似的,好像澧河政坛和澧河人民都很尊重陈京,真心欢迎他回来似的。 浩浩汤汤,几十辆车穿城而过,车队最终进入了房山宾馆。 和几年前相比,房山宾馆已经重新翻修过,整个面貌是焕然一新,尤其是宾馆的主楼,全部推倒重建的,外面的玻璃幕墙庄重大气,一看就显得时尚奢华。 陈京就在宾馆的会议室接见了澧河县的常委班子。 让陈京很惊奇的是,现在澧河的常委,竟然一大层都是熟人。 易明华就不用说了,现在澧河的县长王涵阳以前是常务副县长,党政一把手都是熟人,而其他的常委,有一大层以前都是下面乡镇的一把手,像组织部长邵名,以前就是平洞乡的乡长,后为党委书记。 还有几个熟面孔,陈京以前也都见过,等易明华一介绍,他大部分都能想出名字来。 陈京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开澧河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久,他本以为澧河已经完全物是人非,但是到了这里,他还是能够重温到当年岁月的一些斑驳故事。 就连房山宾馆的以前的副总龚丽,现在依旧都还在,而且风韵竟然不减当年。 唯一的差别,恐怕就是陈京现在的身份改变了。 陈京不再是当年澧河的一个副局长了,他今天来澧河,身份是省领导。而且,在不久之前,因为他的原因,给澧河刚刚带来了巨大的荣誉,让澧河班子狠狠的露了一把脸。 而这一次公选出来的副县长也参与了接见,陈京一看又是熟人,以前的城建局长方渐鸿。 说起来陈京和方渐鸿之间是有故事的,当时两人同为澧河副科级干部中的佼佼者,陈京那事主持林业局全面工作,而方渐鸿担任副科级城建局一把手。 那个时候方渐鸿颇有后台,还处处对陈京挑衅,两人争斗过几次。 而现在,两人故人见面,形势则是完全不同了。 方渐鸿满脸推笑,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他和陈京握手的时候弯曲着身子,基本是鞠躬状态。 陈京颇为感慨的道:“方副县长,我们是老熟人了,你随意一些,不用太客气!” 方渐鸿额头上早就是一脑门子的汗,他不住的点头,但是腰却是更弯了。想来,他也没有忘记他和陈京的那段过往,在他内心深处,此时恐怕是相当紧张吧? 陈京如果愿意,只要一句话,让人把公选的事儿重新清算,恐怕他方渐鸿以后的仕途也就不会有什么希望了…… 陈京看到方渐鸿这幅摸样,他在内心缓缓的摇头。 其实对那些过往,陈京早就看淡了!陈京也不觉得一次公选选了方渐鸿上去有什么不妥,他只清楚一点,那就是他和方渐鸿已经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了。 如果一味的要求人家自然放松,恐怕只能给人家更大的压力,既然这样,就不必强求了,由他去吧。 陈京这样一想,和方渐鸿继续交流的心思也就淡了! 他只是微微的点头,扭头问王涵阳关于房山宾馆改建的事儿,易明华一见这种情形,他便冲方渐鸿使眼色,方渐鸿就这样被排除在了圈子外面,再也没有了和陈京说话的机会了。 接见常委班子后,一起聚餐吃饭,由于考虑到接下来还有日程安排,都安排了工作餐。 工作餐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很简单,一顿饭大家都好像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后,其他的常委都散去,留下易明华亲自陪同陈京视察县林业局。 澧河县林业局是陈京工作过的地方,陈京的仕途可以说就是在那里开始的。 而陈京现在重回澧河,第一个视察的地方是林业局,这也是易明华精心安排的。 让陈京回去走一走,看一看,看看自己工作过的地方,重新和以前林业局的一帮老人聊聊,同时又认识一下林业局现在的全新形象,可以说是多重目的,通过这次视察都可以达到。 视察林业局之后,参观由林业局蒙虎局长主导搞的苗木和花卉基地,以及林业局和省农大、省林业大学联合搞的珍惜动植物育种培育基地,包括珍贵药材育种基地。 最后,视察林业局多年以来对澧河森林动植物资源的保护成果展,以及澧河县目前所拥有的森林生态资源展示。 然后,陈京和林业局班子主要领导谈话,听取林业局主要领导做工作汇报…… 从日程上看,陈京视察林业局是这次他来澧河视察的一出重头戏。 为了把这个接待工作做好,从易明华以下,整个澧河所有的干部群众可以说是绞尽脑汁,想尽办法。 陈京的各种生活习惯和工作习惯,包括陈京的个性性格,种种细节都被精心推演过,为了搞好这次接待,县委和林业局内部召开了无数次会议。 易明华对林业局接待的要求是,务必尽善尽美,让陈处长宾至如归… 章节目录 第602章第一幅题字 > 澧河步行街是澧河这几年重点建设,重点规划的项目。 澧河新步行街力求打造澧河县中心购物广场,其是集中最优质的资源,目标是把县城建设得更繁华、更时尚、更现代化。 在县委的重视下,现在的步行街宽敞而极富土家文化特色,步行街两侧的楼都不高,很多都保留了土家吊脚楼的传统,高大的木结构柱子、还有斗拱、梁椽都是榫卯结构,很漂亮、很富有民族特点。 在步行街中间,澧河山上所拥有的各种名贵树种,像岩松、银杏、柳杉等等,在这里都可以见到,而花草方面,花期长的紫薇,雅致高洁的国兰,等等,在这里都有。 在步行街街头,搭建有传统土家风味小吃一条长亭,这里是最热闹的地方。 男女老少,大人小孩都喜欢在这一带驻足。 徐记烧烤摊在这一条长亭中是很有名的,一对老年夫妇在此摆烧烤,其以味美地道著称。 老两口非常的热情和气,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在这里找老两口烤几串东西,喝点小酒,然后山南海北的侃大山。 而今天,徐记烧烤摊更是比以往热闹十倍,这里人山人海,内三层、外三层,将烧烤亭子围得水泄不通。 在人群中最核心处,有三五个高大健硕的警察,拉着隔离带,他们团团保护着一群衣着光鲜,一看就是一众身份非凡的人。 有眼尖的人就认出来这群人中有县里面的书记易明华。 易明华满脸推笑,正陪同着一个身材高大,官威赫赫的年轻官员在和烧烤摊住老徐说话。 老徐似乎和年轻官员很熟,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他老伴儿在旁边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老徐还真看不出来,竟然还认识市委书记,难怪城管的张疯子不敢跟他撒野,上次我就见张疯子在老徐面前怂了呢!”人群中有人轻声道。 “嘿嘿,市委书记算啥,他旁边的那高汉子才是真正的大官呢,好像是省里下来的大官,人家和老徐很熟呢!”旁边有人道。 人群中议论纷纷,很快人群中就有人认出了陈京。 “这年轻官员就是以前林业局的陈局长,以前老徐就在林业局家属楼前摆摊,他们可是老关系了!” “陈局长?是哪个陈局长?现在人家可了不得,好像进省城当了大官了!” “还能是哪个陈局长?就是那一年,林中则贪污违纪被双规的时候,就是这个陈局长主持林业局工作的。后来据说担任了市委书记秘书,再后来好像更是了不得了……” 人群中的议论越来越多,大家对陈京倾注的目光也是越来越多。 知悉了陈京的身份,在众人的眼中,陈京也是越来越亲切。 澧河的人淳朴,大都是少数民族,这里的人非常的团结又有很浓的乡土观念。 陈京是从澧河走出去的干部,现在在外面高升发达了,现在重新回来,这让周围的人群很高兴,也很兴奋,隐隐都感到有些自豪。 陈京能够感受到周围人的热情,本来今天吃了晚饭,陈京想一个人逛逛,顺便拜访一下老徐两老。 易明华却提议说大家一起走走,陈京并不知道老徐的摊儿设在了步行街,而且还成了有名的烧烤摊,他还以为老徐两老在林业局家属楼的门口呢! 一行人浩浩汤汤到步行街,不扰民才怪呢。 老徐两老高兴得不行,喜滋滋的烤着串羊肉和串牛肉,非得要请陈京尝尝。 陈京对这个味道已经好几年没尝过了,当年几串烧烤加啤酒,一个人自斟自饮,自得其乐,那样的岁月恍若在昨日一般。 而今天,老徐两老烤了几十串肉,大家一起分着吃了,大家都纷纷叫好,陈京吃了一点点,味道的确不错,但是再也没有当年的那种滋味了…… 吃了一点东西,陈京回身向周围的人鞠躬,道:“澧河的乡亲们,打扰你们吃烧烤了,抱歉,抱歉!我很快就离开,不耽误大家晚上吃宵夜!” “不耽误,不耽误!”人群中有人嚷嚷,又有人喊道:“欢迎陈局长回澧河,可得多在澧河住几天再走啊……” 陈京拱手道:“谢谢,谢谢,一定一定!” 易明华凑过来笑道:“陈处长,你看澧河人民还记得你呢!看来你当年在澧河还是知名度相当高啊,都这么多年了,人们还没忘记你!” 陈京心中感慨,说话自然就用了澧河话,他从澧河出去到德高待了那么久,但是语方面还是只会说澧河话。 这源于他在澧河的时候,是真正接触的最基层,在这样的环境中,周围的语境全是澧河话,也没有人因为陈京从外地来而迁就他,日子一久,他自然就会说澧河话了。 而他从澧河出去之后,位置渐渐高了,周围人的素质水涨船高,陈京不会说当地话,大家便都会说普通话了。 …… 澧河苗木基地,野生珍稀动植物繁育基地。 这两个项目最早其实可以追溯到陈京的时代,当年陈京在林业局的时候,到省里喊的钱搞的几个项目的前身,就是现在的苗木基地和珍稀动植物繁育基地。 在陈京之后几届林业局领导,对这几个项目都非常的重视,而这几个项目也成了林业局出成绩的最大亮点。 林业局搞的花卉苗木基地,两年前开始产业化,带动了几个乡镇的老百姓脱贫致富,榆树乡、易周镇、澧河镇等几个乡镇,现在花卉和苗木面积达到十几万亩之多。 花木产业从零到有,从弱到强,现在花卉苗木已经成长为了澧河县的支柱产业,在德高乃至全省的影响非常之大。 而蒙虎上任林业局之后,又和林业大学合作,开始研究兰草的养殖和培育,从“珍”从“奇”从“特色”方面着手,开始提出了澧河苗木花卉“核心竞争力”的词汇,目前来说,反响很不错。 在蒙虎的陪同下,陈京走了几个乡镇,真正深入一线了解了这些基地,实实在在的看到了澧河的变化。 在视察调研完成后,陈京私下和澧河县委组织部长邵名聊天,半开玩笑的道:“像蒙虎这样的干部,可以有更大的舞台。一个林业局长制约了他,澧河的苗木经济或者说是靠山经济,还大有可为,很有潜力可挖!” 邵名连连点头,表示目前蒙虎同志已经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干部了,他的才华和能力得到了组织的公认。 同时,在干部改革和组织改革方面,邵名又和陈京交换了意见。 陈京跟邵名讲,搞组织改革干部改革,首先思想要端正,要明白改革的目的。改革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出风头,捞政绩,标新立异,而是通过改革,让干部的选拔任用更加科学合理。 能够通过改革的方式,选拔更多优秀的人才充实到关键岗位上,从而为澧河的建设和发展奠定坚实的人才基础。 另外,搞组织改革最基本的原则应该是公开、公平、公正,要多倾听人民群众的意见,要广泛征求人大、政协同志们的意见,要尊重老同志的意见。 在干部考察方面,要越公开越好,考察范围越广越好。 另外,改革的方式方法要多种多样,要勇于创新,要灵和运用党内民主,要兼顾到党内的市委书记度。 最后,陈京表示,澧河通过了公开公选的方式选拔出了第一位副县级领导,这在全省开了一个先河,影响很大,意义深远。 这说明澧河在组织改革和干部改革方面走在了全省的前列,澧河现任班子应该要再接再厉,要在组织改革方面继续探索,继续创新,争取探索出更科学合理的方式出来,为全省立个标杆。 陈京在组织部讲话以后,又参观了县委党校,并在邵名的精心安排下,专门为县委党校正在学习的青干班上了一堂课。 在课堂上,陈京表示,他也是从青干班走出来的干部,青干班是组织培养年轻干部重要的平台,在这个平台,干部学习的不止是思想政治意识,更多还有科学文化知识以及现代社会知识。 这一些都是将来在实际工作中需要运用到的,一个年轻干部究竟行不行,一个年轻干部究竟有多大的发展潜力。 最重要的就要看其学习能力的强弱,好学者、善学者,必将脱颖而出,成为年轻干部中的佼佼者。 在讲课结束后,陈京又和这一届青干班全体合影留念。 而在这中间,又有一个插曲,就在青干班合影结束以后,陈京提出要返回酒店。在这个时候,蒙虎过来带来笔墨,说要陈京帮助他题一副字。 现在澧河苗木要正式打造大基地,题字:“德高市苗木之乡”几个字。 陈京恨不得臭骂蒙虎一通,但是他转念一想,蒙虎是和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他让自己题字自己置之不理,是不是会让别人出现异样的解读? 最后,陈京只好硬着头皮,第一次用毛笔在宣纸上写了这几个字,最后落款陈京二字,这也是他从政以来的第一幅题字。 章节目录 第603章易明华的鬼道 > 陈京在澧河待了三天,离开澧河的时候,车后面就塞满了各单位塞过来的礼品。 陈京是推也推不掉,带着又没办法,最后还是送礼的人有办法,蒙虎专门派了一张车,将这些东西直接拉楚城去了。 现在送礼之风很甚,就连老徐连襟的儿子,现在在林业局搞股长的范哲都不能免俗,这家伙不知哪里搞了几根老山参,用两个盒子装着塞在陈京的车后座,转头就走。 后来他跟陈京打电话说,他拙于辞,送礼的事儿以前没有过。 但是陈京这份礼物,他送得心甘情愿,他视陈京为师、为领路人,是真正的尊重陈京。 从澧河到临河,临河的市委书记覃杨这几天电话都打得快报废了。 他和陈京是老关系了,他心里想着就是陈京第一站能到临河,陈京在澧河一待三天,他急得肝火大旺。见到陈京后,他开玩笑道: “陈书记,我可跟你讲,我们北三县,临河是最贫穷的地方,是最需要领导关心的地方。你在澧河能待三天,来我这里就至少得一个星期。不是我吹牛,目前你要搞调研,临河是最好的地方。 我常常跟班子里面的同志们讲,临河的问题解决了,楚江的问题都可以解决!” 覃杨是德高市有重要影响的干部,他是这一批全省优选的出国深造的干部之一,在省委组织部他都是进了重点培养的青年干部名单的。 当初陈京准备来临河没有成行,伍大鸣下了决心让覃杨提前结束的学习返回,然后把他放到了临河。 覃杨到临河以后,结合临河自身的特点主要干两件事,一件事是新修水利工程,尽最大的力量解决临河水患。 另外一个工作就是重新打造临河养殖业,通过政府扶植,银行扶植,政策倾斜,建立规模合作社等多重方式,鼓励老百姓投资养殖业,下大决心解决农民的增产增收问题。 通过了覃杨的励精图治,临河的经济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虽然其经济规模和澧河以及修梅比还相对落后,但是进步幅度相当的大,排在了整个德高的前面。 而且下一步,覃杨计划加大政府投资,建立多重交通网络,投资新建多条高速公路和铁路。 拟定建设楚北地区最大的火车货运站。 覃杨还提出要向兄弟县学习,要从本县固有的资源想办法,要依托本县的优势,搞资源经济,特色经济! 陈京到临河的时候,覃杨迎接的规模完全比照澧河的规模。 覃杨和陈京握手道:“陈处长,本来我现在这个位子是应该你来坐的,现在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干了一些事情,应该说有一点成绩。这点成绩我在别人面前敢炫耀,在你面前就有些发虚。” 他叹了一口气道:“老陈啊,临河落后了,我很惭愧!” 陈京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也搭过去,道:“老覃你这人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临河发展得很好,成绩有目共睹,按照这样的势头,前景不可限量!” 覃杨摇头道:“老陈你少说好听的话,我心中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们要长足发展,改革是关键,而改革的重点,我认为是人才改革,干部制度改革。这一次我是豁出去了,一定要在人事改革方面吃一次螃蟹,这个工作少不得你的支持!” 陈京笑道:“你放心老覃,我一定支持,一定支持!” 覃杨和陈京两人交流了很多,到最后,覃杨道:“陈京啊,改革我们兴趣很大,但是我的要求是我们的动作应该要比澧河更好更彻底一些。上次澧河搞的那个公选,我认为人为因素还是颇多,事后议论很多啊!” 陈京皱皱眉头,端起水喝了一口。 实话讲,陈京现在对干部改革最头疼的就是这事。 组织改革、干部改革最大的问题,就是事后议论多,几次尝试都遇到这样的问题。 第一次楚城文化局出现了类似问题,后来还严肃查处了几个人。这一次澧河这一块,虽然总体成功,但是事后的议论还是很多,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一次议论最大的就是公选面试和演讲这一块。 本来按照考试成绩和公选名次,这一次被选为副县长的方渐鸿并没排第一位,蒙虎的排名比方渐鸿都高。 但是问题出现在演讲和面试这一块,蒙虎在公开演讲的时候,说了什么他兢兢业业工作,踏踏实实做事,每一次进步都是用成绩说话。 又说自己为党工作几十年,从不搞暗箱操作送礼那一套,到现在为止,市委组织部在什么地方办公,门往那边开他都不知道。 他这个演讲据说当时在场的某位领导就很不高兴,认为蒙虎这人太傲气,说话太不知轻重。 蒙虎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提拔是清清白白的,其他人就都靠搞暗箱操作,搞送礼拉关系才上位的? 所以在面试这一块,蒙虎的分数就评得低,另外还有几个考试成绩好的,也因为种种原因在演讲和面试这一块出现问题,最后方渐鸿才脱颖而出,成为了澧河公选出来的副县长。 这样的公开公选,总有人心中不服气,不满意,选出的副县长不能服众,有人肯定就要乱嚼舌根子,一来二去,种种质疑就出来了,造成的一些影响就相当的不好。 陈京这一次下来调研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一点。 为了蒙虎的事情,陈京在澧河接见常委班子的时候表了态,明确批评了蒙虎的演讲水平低。 现在的干部,身处信息时代,其中重要的能力就是沟通交流的能力,蒙虎已经被市委组织部确定为重点培养干部,却连市委组织部在哪里办公都不知道,这样的干部就是闭门造车的干部,哪里能够适应现在社会党对干部的要求? 还有,陈京批评一些干部心胸不够宽广,明明自己公选失败了,没有得到党员群众和领导的认可认同,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却喜欢挑别人的刺儿,喜欢从公平公正这个角度说事儿,有些人还乱造谣,不负责任的肆意传消息,对这样的人,组织一定要加强教育。 今天陈京到临河,第一次和覃杨交流,覃杨就主动提到了这个点上,明确表示,他们临河在改革这一块,要避免这些问题。 无疑,他的这个提法,一下搔到了陈京的痒处,让陈京对临河的兴趣倍增。 陈京当即对覃杨道:“老覃,我就知道你有些点子,怎么?这一次你是有备而来啊!” 覃杨哈哈笑道:“陈处长这话是怎么讲的?我是主,你是客,要说也只能说严正以待,却是不能说有备而来哦!” 覃杨这么一说,陈京和他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陈京在接见完常委班子以后,他和覃杨在酒店会客室进行了会谈。 在会谈中,覃杨针对这一次澧河的干部公选向陈京做了详细的回顾,他提出了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干部公选改革和党管干部之间矛盾如何解决的问题。 在澧河公选工作这一块,严格说起来,之所以有问题,就在于县委的意图和公选的意图没有契合到。 当时县委的意图就是方渐鸿,但是公选后对象又不对,最后才出现了林林总总的差错。 在和覃杨沟通的过程中,陈京还听到了一个他以前不知道的插曲。 就是蒙虎演讲过后,市委有领导不高兴,易明华就做了一个小动作,他把蒙虎叫过去严肃的教育了他,让他亡羊补牢,去拜访一下这位领导,顺便和领导多沟通沟通。 易明华这个小动作很微妙。 蒙虎在演讲中已经把话说那么满了,现在让他拿东西送礼,这不是让他自己打自己耳光吗? 还有,市委那个领导本来就已经对他不满了,如果蒙虎拿东西给他送,那不是摆明再说这市领导贪吗?蒙虎这究竟是在个他送礼,还是在讽刺他?这完全就是适得其反的做法。 但是,蒙虎如果不送,易明华作为市委书记都要求他这样做了,他依旧不听,这就是不通世故,不懂人情,这样的干部怎么能够担任要位,怎么能够符合提拔的条件? 更何况,如果蒙虎不做这事,易明华对他又是仁至义尽了,因为他作为书记,他已经给予了蒙虎指点,蒙虎没按他要求做,最后被选掉了,又能怪谁? 易明华的一个小手段,是让蒙虎左右为难,做什么都不对,一下就陷入了无解之地。 本来陈京不知道这事,蒙虎也没有跟陈京提这事。 陈京和易明华交道打得多,知道易明华最擅长的就是这些鬼道,蒙虎那直肠子估计还没看清这些弯弯绕绕,最后蒙虎没有被选上,倒头来又还欠了易明华一个受到其指点的人情。 而且在陈京这边,易明华也好交差,就算是蒙虎心中有牢骚,有不满,那肯定也不会说他易明华怎么怎么样,只会说市组织部里面有些不公平,陈京和易明华之间的良好关系,必是能够继续的,这恐怕就是易明华的如意算盘吧? 章节目录 第604章赚大发了? > 陈京这一次带队调研楚江北部几个市,重点调研关于干部改革的事情,引起的反响非常大。 在陈京调研过后,德高和庸州几个市对干部改革的热情空前高涨,尤其是有一些区县,开始提出要把干部改革和反腐倡廉结合起来,要真正从干部队伍建设着手,从而为本地区的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奠定坚定的基础。 而在德高,市委正式颁布文件,提高了公务员准入门槛,取消以前公务员队伍准入的乱象,要求以后公务员进编必须要通过全国公务员严格考试,取消公务员子弟、干部子弟优待和差异化政策,对公务员队伍的素质从源头上开始实施管制。 另外,在干部提拔和任用方面,市委提出了干部选拔必须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要坚持市委书记,要注意备选干部的群众反馈和实际工作成绩,要从有利于公开、有利于公平、有利于公正的角度对干部选拔任用制度实施必要的改革。 于此同时,德高市委也宣布了几项马上要实施的干部公选计划,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计划是德高市委拟定通过公选方式,选拔一批副处级实职干部充实到市直单位和下面的县市,这项工作,将成为全省最大规模的干部公选计划。 德高市委组织部对这次公选工作高度的重视,专门起草了详细的公选方案和计划,并将计划和方案上报市委以及上级组织部门审核批准。 除了德高以外,庸州对干部改革工作也高度重视,陈京在庸州调研过后,庸州市委迅速召开常委会研究干部改革相关事宜。庸州市委做出了继续以张溪县作为试点率先尝试相关干部改革的计划。 另外,庸州市委决议,准备在市组织部专门设立改革工作组,庸州市委政研室要参与到这个改革工作组的工作中,要认真探索和研究改革的方式方法,要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式方法出来,要为将来大规模的干部改革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 不得不说,庸州和德高两个市的给力表现,让陈京的光芒又闪耀了一次。 一个处级干部下去调研视察,竟然能够让下面人如此重视,而且调研的效果如此之好,这在楚江政坛绝对都是独树一帜的。 相比陈京下基层调研的成功,组织部有几个副部长都很汗颜,他们就没有下去走走,立马下面就应者云集的情况。 陈京能够做到这一点,这既体现了他能力非凡,又体现了他长期关注基层、了解基层,在基层有很坚实的基础和威信。 陈京回省城后,将这一次下去调研视察的相关情况向边琦做了详细汇报,边琦听完了陈京的汇报,神色极其复杂。 陈京在基层拥有的关系和人脉,让边琦都自叹不如,陈京是从德高出来的,他就主攻德高,组织改革和干部改革这样的新词汇,在不久之前还让人排斥,但是现在在德高已经成了一股风潮了。 不得不说,全省组织改革的大气候,已经具备了雏形,这是当初谁都没料到的。 在改革方面,组织部内部的领导疑虑很多,尤其是米部长自己对此就有疑虑,认为其中很多问题不能够妥善解决,改革的事情不宜轻易的尝试。 在省委作出了相关决议以后,米潜依旧没有下定决心,把这方面工作交给了干监处来负责监管,实际上有冷处理的意思。 但现在,陈京主持干监处工作,不仅没有让这个事情冷下来,反而是让改革之风越刮越疾,现在改革成了全省的大热门,以德高和庸州为首,开始大面积的高唱改革之歌。 陈京在这其中的表现是相当惊人的,而他的个人能力和能量,也通过这样的事情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 陈之栋两老家里很热闹。 今天是陈之栋的生日,家里所有的亲戚都过来给他祝寿,他的兄弟姊妹,还有子侄外甥辈,济济一堂,家里热闹异常。 小孩子们欢声笑语,顽皮的到处嬉闹,大人们聚在一起下棋、打牌,还有人坐在沙发上品茶说话。 陈京推门进来的时候,一屋子人瞬间安静,然后同辈人三三两两站起身来跟他打招呼。 闫名凑过来笑道:“京子,这么忙啊!大家都等着你回来开饭呢!” 他袖子捋起来了,刚才俨然是帮助厨房在忙。 平常闫名走到哪里都是老板的派头,在自己家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角儿,也就只有在二舅陈之栋家,他啥活儿都干,平常那种老板的威严散得九霄云外。 陈京手上搂着一包礼品,他身后,方婉琦搂着一束鲜花,礼品和鲜花都是给陈之栋的。 陈之栋今天穿着一袭中山装,整个人精神矍铄,神清气爽。 他从方婉琦手中接过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旁的大伯陈之华道:“之栋你福气好,生有两女一儿,对你都孝顺,以前你一直就嚷嚷着儿媳妇没着落,现在京子可给你带回来了一个好儿媳妇哦!” 陈之栋哈哈大笑,他平常是个很低调的人,但今天实在是颇为高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盖不住。 陈京坐下来,一旁下棋的陈哲丢了棋局围了过来,递给陈京一支中华,道:“京子,你的眼光可是忒准了!你今年给灿灿他们指点搞的那个mp3工厂,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保守一点估计,今年到年底挣一千万应该是没问题的。 你哲哥我这几年运道不佳,还得你给我都指点指点啊!” 陈京微微蹙眉,道:“是吗?一千万有些夸张了吧!灿灿呢?” 陈灿在一旁笑眯眯的道:“哲哥,你以为我哥是随便指点人的啊,智慧无价!我们搞的工厂是和老哥一起投资的呢,你要找发财的门路也行,拉我哥入伙,他准能跟你出好点子。” 一旁的闫名道:“灿灿,是不是当真?如果当真,我就拉京子入伙,我只占三成,他占七成,就怕京子不愿意哦!” 陈京摆手道:“好了,好了!你们现在都不是缺钱的人。在金钱方面,你们欲望不要太高,把眼光放长远一些,视野放开阔一些,我相信你们的事业就会越来越好!” 陈京揭过了这个话题,其他人就不好说生意上的事情了。 而陈灿今年搞mp3厂挣钱的事儿,在一个小圈子中已经传开了,这小两口了不得,厂的规模现在扩张到了上千人,先前挣的好几百万全部投入进去了,现在她们的订单依旧是源源不断,利润也是滚滚而来,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日进斗金。 在第三季度,陈灿就抽了三百万存在了陈京的账上,这是上半年的分红,陈灿和史建两夫妇,今年一年实在是大发了。 本来,他们还想扩大规模被陈京制止了,陈京明白,这股mp3的热潮,就一两年的时间,过了这股风潮,后面局面就不行了。 就如同几年前的vcd一样,一个厂家挣钱了,立马全国都投资搞vcd,后来,大部分vcd厂商都倒闭,这就是恶性竞争,重复投资的恶果。 mp3这东西也是没有什么技术壁垒的东西,陈灿是把握住了黄金时机捞了一把,现在眼红这块蛋糕的人多到海里去了,很多人在这块业务上注入了重资,可以预见,这个产业迅速就会饱和,暴利的时代要终结了。 不谈生意,一众人聊来聊去,就聊到了陈婷月夫妇。 陈婷月和汪国瑞两口子都是教书的,一直在一众姊妹中算是比较清贫的。 但是今年汪国瑞竞聘上了副校长,待遇上来了。而陈婷月也调入了市贵族小学,待遇更是比丈夫还高,两口子准备在父母家附近买房,红红火火的过日子。 陈灿生意的事情,就姑且不说。 但是汪国瑞和陈月婷两口子的事儿,这背后都是有陈京的影子的。 在几年之前,汪国瑞就一直在竞聘校领导,但每一次他都无法成功,甚至有几次他还被人搞了打击报复。 但是今天,市区委督查室就楚城学校和教育战线竞聘黑幕专门组织了调查,汪国瑞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确定为副校长,从而一步登天了。 陈京和省委督查室单主任相交莫逆,这在楚江政坛都人尽皆知。 而市区督查室调查竞聘黑幕,矛头明显又是针对汪国瑞屡屡落选的事儿,下面人再蠢也明白,有人为汪国瑞的事儿很不满了。 汪国瑞一下从受人排挤的对象,成长为区教育局重点培养的干部,这个华丽的转身,背后没有他舅子的影子,这是不可能的。 汪国瑞成功上位后,陈月婷随即就被调进了楚城教师待遇最好的贵族小学任教,工资水平、奖金福利上了一个大台阶,这明显就有人在对陈京溜须拍马。 贵族学校是那么好进的?有的人花几万块钱送礼都没办法进去,陈月婷一文钱不花,就把他调了进去,如果说是因为陈月婷教育教学水平高,这恐怕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这种说法 章节目录 第605章省委书记秘书人选? > 光阴荏苒,转眼就进入了冬季。 现在楚江政坛出现了微妙的局面,楚江省委副书记一直有三人。 除了副书记兼省长路仲强以外,另外专职副书记郝国民一直在任,另外,中央新任命的副书记洪省生也已经到任几个月,省委这样的配置,不能不引起众多的议论。 按照几年前中央的要求,对各级党委副书记的配置有严格的要求,原则上只设一名专职副书记,现在楚江省拥有了两名专职副书记,这是特别引人注目的。 这样的配置,也给楚江政坛带来了很多的变数,楚江目前的省委班子面临调整,这可以说是毋庸置疑的。 目前,大家集中议论的焦点是中央究竟如何调整楚江班子,现在中央正式提出了“中原崛起”的口号,中原崛起之路如何走,这首先看的就是中央对中原几省班子的调整。 目前楚江政治的局面让人意识到,很有可能楚江会牵涉到党政主要领导的调整,或者说是一把手的调整,这样的意识,多多少少会让楚江政坛变得有些浮躁不安。 楚江省委组织部最近几个月的工作倒是风生水起,尤其是干部改革工作,在楚北几个市开展得如火如荼。 在德高,公选一批干部十五人充实到市直和下面各区县的动作已经完成,这一次德高的公选,再一次获得好评,公选出来的一批干部,个人能力突出,工作成绩突出,群众反映良好,可以说是年轻干部的佼佼者。 但是这批干部的大多数人,如果按照传统的提拔程序,由于受制于资历,他们的提拔都有各种各样的障碍,这一次全市公选,一下扫除了这些障碍,让一批年轻有为的干部脱颖而出,走上了领导岗位。 而这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澧河县林业局局长蒙虎,上次公选失利之后,他又参加的这次公选,最后成功被选上,并被组织任命其担任临河县县委常委、县政府常务副县长。 蒙虎上任临河,随即被安排分管农业、林业、农村经济工作、城市规划建设等工作,并协助县长处理县政府日常工作。 蒙虎在上任临河之后这几个月中表现突出,他主要是在老本行上面动脑筋,依托临河本身的资源优势,找省相关研究部门合作,搞了一个植物水培研究中心、名贵中草药三七育种基地。 并且,在蒙虎的推动下,澧河县一共组织了七个乡镇,明年预备在这七个乡镇实现水培花卉和三七种植产业化。 为了争取产业化配套资金,省林业厅和农业厅拨款了三千万扶持资金,而临河县政府出面又向商业银行贷款五千万,一共组织了八千万资金投入到几个项目的产业化中,俨然就是要大干一场。 临河的动作很快,这是覃杨处心积虑要做的事情。 覃杨早就瞄准了花卉园林以及传统中草药种植这个行业,澧河在这一块走在了前面,但是在实施产业化的过程中,或多或少的遇到了一些问题。 覃杨在临河也一直在努力进入这个产业,在几个乡镇搞了一些试点,因为一直没有资金进入,另外政府的支持和扶持的力度也不够,没有干出多少成绩来。 而这一次,市里公选干部,覃杨主动要了名额,他看中的就是蒙虎。 蒙虎被任命为临河常务副县长,覃杨立刻就对其委以重任,两人在很多理念上面一拍即合,这才有了几个月的时间内,临河的特色花卉和特色种植产业飞跃式的发展。 蒙虎在临河的惹眼举动,让澧河的易明华感到了威胁,同时又感到后悔,为了这个事儿,他还专门致电陈京。 在电话中,他颇为惋惜蒙虎的被调离,语中对临河的重复建设问题还颇有微词。 陈京淡淡的道:“老易啊,覃书记是有心对无心,他看中了澧河的人才,你也可以多关注临河的人才嘛!另外,你们澧河有人才没有利用,却让其他的县给用上了,这究竟应该怪其他人还是应该怪你们自己?” 陈京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易明华无以对。 陈京道:“老易,干部改革的甜头,临河现在是尝到了!我们澧河是最早尝试改革县,但是却被别的县摘了桃子,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啊!” 易明华听得心中一凛。 他和陈京打交道多年,陈京说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很善于揣摩。 听陈京语中的意思,他对澧河可能有些不满意了,或者是他对自己有些不满意了。 这让易明华一惊非同小可,他自己也是做贼心虚,在蒙虎的使用问题上,他耍了小手段,事情虽然他认为是天衣无缝,但是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都一直藏在心里呢! 陈京现在对他忽然表现冷淡,语中还有批评,他自然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当然,在这样的场合,彼此都是不能点破的,但是易明华也明白,在蒙虎的问题上,他没有能瞒过陈京。 陈京和覃杨又是有默契的,这不由得让他想起陈京在视察澧河说的一句话:“蒙虎这样的同志,可以给他更大的空间……” 其实那个时候,陈京的表态就很耐人寻味了,可惜当初易明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 元旦过后,新的一年开始了。 陈京这一年的工作基本可以盖棺定论了。 现在陈京心中装的事儿除了要做好年终总结外,就是今年过年要去京城,要去那个他以前只听过,脑子里面想象过,却从来没见识过的方家。 丑媳妇终要见公婆。 陈京现在是丑女婿终要拜丈人。 新年开始,陈京就是二十九岁,步入了奔三的年龄了,在他这个年龄,作为政治人物来说,是结婚的黄金年龄,如果再不结婚,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进一步的提拔。 另外一件事,陈京要考虑的就是新年以后的工作问题。 目前部里召开了几次会议,就干监处的发展问题,部里领导的态度越来越明朗。 随着形势发展的需要,目前干监处设一个处已经适应不了需求了。 干监处像组织处和干部处那样拆分,设干监一处、干监二处的时机已经成熟,部里已经在做这方面的准备工作。 如果干监处拆分,陈京分析自己有几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离开组织部,下放到下面地市州任职。另外一种是担任干监一处的处长,继续主导目前的干部改革工作,继续解决组织部面临的一些棘手的问题。 陈京判断,自己留在组织部的机会还是相当大的。 因为,目前省委沙书记和米潜之间的关系协调,基本都是陈京主导推动的。 目前省委的局面如此微妙,陈京认为沙明德和米潜之间的这种关系,还需要继续维系并发展。 不得不说,沙明德和米潜关系的缓和,给澧河带来的变化还是相当之大的,尤其是组织工作的松动,让楚江的气象为之一新,整个政治氛围大为改观。 沙明德是一个很有能力和想象力的领导,而米潜则是一位很刚正不阿,很因循守旧,很稳重的长者,两个人都有一颗把事情做好的心,改变楚江现状,让楚江变得更好,变得更有竞争力,这应该是两人都希望的。 但是,两人之间在处理具体问题方面,分歧也是巨大的,两个人个性都很强,骨子里面都不服输,在遇到问题顶牛的时候,两人都不退步。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在中间可以充当润滑剂的作用,有利于两人在某些问题上妥协达成共识。 但是,上面的一切都只是陈京个人的想象。 在元旦过后上班第三天,楚城忽然传一个说法。 这个说法就是省委沙书记对汪鸣风离开后,省委给他安排的几任秘书皆不满意,他已经以种种借口赶走了几个专职秘书,而最近,他的第三任秘书也被他放弃了。 在这样的时候,就有传,说沙书记中意的秘书是省委组织部干监处处长陈京。 还有一种说法是说,沙明德的前任秘书汪鸣风给他推荐了干监处处长陈京。 一时间这个消息迅速开始在整个楚江传开了,有好事者甚至还就这个问题找过德高市省委书记伍大鸣了解情况。 伍大鸣当时回答道:“陈京?秘书?陈京的确是个好秘书,有才华、有能力,如果我是省委书记,我也愿意选他担任我的秘书!” 伍大鸣的这句话一下把本来就已经风传的消息点爆了。 陈京本来就已经是楚城的风云人物了,现在这个风云人物又受到了伍大鸣的力挺,由此看来,陈京的楚江第一秘的位子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而且陈京以前还有在党内著名刊物《求真》上发表论文的事迹,他也被公认为文字功底深厚,理论功力扎实,很善于归纳总结,思维灵活,而这些素质都是优秀秘书应该具备的素质。 这其中更重要的是他和汪鸣风是一脉相承的,两人关系匪浅,这一点才是最关键的点 章节目录 第606章同学的聚会 > 范江基本上每年都给陈京打电话,一定要拉他去参加大学同学会。 大学四年时光最美好,最值得留恋,在学校学到的不仅是知识,还结交了很多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 陈京毕业于师大,和范江是同班,在他的记忆中,他大学四年也就和范江的关系匪浅,和其他人大都关系泛泛,所以毕业以后,他和大多数同学的联系都不频繁。 范江和陈京两人性格不同。 范江一直喜欢钻研人脉学,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对同学会、老乡会这类的玩意儿就很热衷。 他经常组织师大的同学聚会,到了德高又搞什么楚城人在德高老乡会,不得不说,在这些方面,他投入了很大的精力。 但是在陈京看来,这些玩意儿大都是虚的。 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一帮子同学会或者说老乡聚会,大家要玩得有意思,搞得有氛围,一直要很有活力,说穿了还是一个身份作祟。 身份不对等,玩来玩去,最终还是玩不出什么名堂来,大家心中彼此都有芥蒂,什么老乡会还有同学会又有什么意思? 陈京对这些看得比较透,所以对参加这类聚会,他也就不热衷。 人脉关系对官场来说很重要,官场上的乡亲、亲情、同学情也是关键。 但是这些所谓的关系,前提都是彼此要能用得上的前提下,没有这个前提,什么乡亲、亲情、同学情,那都是浮云,是没有什么价值的。 以前很多年,陈京都以种种理由推辞。 可今天推不掉,范江非得拉上他,陈京无奈,只得跟着他一起去“泛江春”。 陈京大学毕业有六七个年头了,六七年不见,一众老同学渐渐的开始有了差距。 师范大学毕业后,有些家里关系好、门子硬的,进了重点中学,或者是选调进企事业甚至是行政单位,条件自然就好,日子过得滋润。而有一些分配不好的,进了下面学校,有些到了企业、企业倒闭下岗,现在条件就差一些。 当然,还有一些条件好的同学出国留学,在国外发展了几年,回来摇身一变成了海归,身价也是水涨船高,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范江在这里如鱼得水,走到哪里都能够和人攀谈嬉笑几句。 而陈京则低调得多,只和熟悉的人打招呼,一点不显山露水,非常的低调内敛。 “嗨!陈京,还认得我么?现在你在哪里发财啊?” 陈京觉得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笑靥如花的女人。 女人颇具姿色,身材凹凸有致,尤其是胸脯的位置,异常的丰满,俨然就是呼之欲出。 其皮肤成小麦色,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给人的感觉很大方泼辣。 陈京愣了愣,笑道:“是李晓燕啊,我哪里发什么财?我倒是听说你了不得啊,嫁了大老板,现在发达了吧!” 李晓燕是当时师大有名的才女。 在陈京当年那一届,陈京和范江,然后就是李晓燕,三人都以笔杆子硬著称。 这三人之中,陈京的性格最内向,最低调,所以他虽然文章写得最好,笔杆子硬,但大家普遍不看好他的前途。 而范江喜欢交际,用当年同学的话说,他溜须拍马样样在行,大家都觉得他适合当官。 至于李晓燕,性格大方泼辣,是当年校学生会中的风云人物。 大学毕业以后,李晓燕好像是进了一家很牛的民企,后来她又顺利的嫁给了这家民企老板的公子,听说混得很不错。 陈京和李晓燕当年读书的时候接触不算多,但是因为三人都擅长笔杆子,所以彼此之间熟悉程度很高。 陈京和范江关系匪浅,范江有一段时间还苦追过李晓燕,那时候由陈京操刀,还帮范江写过一份很有名的情书,搞得满城风雨。后来范江扛不住压力,便说这情书是陈京代笔的,陈京也卷入了这事之中。 服务员给陈京送来一杯鸡尾酒,李晓燕坐在陈京的对面,眼睛眯成一条缝,道:“还没怎么变哦,还是那般风度翩翩!” 陈京脸微微一红。 要说大学毕业后变化大,陈京认为自己的变化是最大的。 当年在上大学的时候,他是三棒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大学毕业之后,他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早和以前是判若两人了。 陈京和李晓燕两人聊,很快就有人过来凑热闹。 “哎呀,李总啊,怎么躲这里。咱们找你喝酒找不到人咯!”两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端着杯子过来笑眯眯的道。 李晓燕站起身来指了指陈京道:“裴老七,冯磊,陈京你们还认识吧!我们师范大学的才子哦!” 裴老七叫裴光,他和冯磊两人和陈京也是同学,只是陈京在学校的时候就不喜欢这两家伙。 这两人整天在学生会混,官瘾足得很。 脑子里想的就是如何拍辅导老师和系领导的马屁,像陈京这类老实本分的学生,他们根本就瞧不上眼,一般这类的同学,在大学都是大家的公敌,很少有人喜欢的。 现在裴光和冯磊两人据说都当了老板,裴光搞了一个茶叶品牌,冯磊搞了一个礼品贸易公司,两人都混得不错。 听范江说,上一次同学聚会,裴光和冯磊两人当时发飙,说所有费用他们一起买单。 可是他们一下碰到了李晓燕,李晓燕当即一个人就把单给买了,几人都在显摆斗富呢。 经过了李晓燕的提醒,裴光和冯磊两人似乎才看到陈京,同时和陈京打招呼。 陈京淡淡的笑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端起酒杯,冲李晓燕点头道:“李总,你们聊吧,我随便逛逛,和其他的同学叙叙旧!” “哎!陈京……”李晓燕正要叫住陈京,陈京已经迈步隠入了人群中。 她秀美微蹙,冲裴光两人道:“裴老七,看到没有,老同学们的变化很大。咱们陈大才子变化大哦!” 裴光用手晃了晃杯中的酒,道:“美女爱才子,不会是你李总春情勃发了吧?” 李晓燕双颊绯红,啐了裴光一口,道:“就你会乱嚼舌根子!” 冯磊插道:“才子跟我们很遥远,咱就是俗人。书呆子俺们看不上,陈京不就是书呆子嘛!” 裴光收起了嬉皮笑脸,道:“我倒是听说他从政了,据说是刚参加工作就得罪了领导,被贬到很远的山旮旯里去了,要不我们怎么这么多年不见?” 陈京并没有听到三人议论自己,他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偶有熟悉的人他就上前打招呼。 大部分情况,对方也会报以微笑,甚至有人会上来来个熊抱。 大家都是大学同学,这一份情感相对还是纯真的,少了很多浮华、势利,比平常的应酬多了一丝真挚。 陈京心中竟然升腾起一股久违的、熟悉的温馨。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思想上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世俗了。范江让他来参会,他屡次都不来,就是因为脑子里面世俗的思想作祟。 等到真正到了这个场合,他发现还是能够感受到一点点,自己曾经拥有的,现在已经逝去的青春。 七年了,陈京并没有感受到想象般的变化。 大部分的同学并没有多少轰轰烈烈的故事,基本都是按照固有的、中规中矩的人生轨迹在前行。 参加工作,拿着工资,然后找个门当户对的老公或者老婆结婚。 接下来就是用微薄的薪水买房子当房奴,然后用剩余的时间省吃俭用养孩子、供房子,过日子。 大学时候的年少轻狂,鸿鹄之志,在遭遇到现实生活的压力和无奈之后,大家都习惯性的选择了屈服,每天沉浸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算计中,渐渐的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世俗和平凡了。 这基本算是目前同学们的常态。 陈京端着酒杯和大家聊了一会儿,渐渐的感觉,自己和周围的人有些格格不入了。 班上的一些女同学多半都结婚生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儿就是讨论打牌、带孩子、对付公婆的事儿。 而男性现在也正处在压力最大的时候,除了讨论工作待遇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怎样找个路子发一笔横财,然后借此缓解一下目前的生活带来的压力。 所以足彩、福彩、六合彩,还有牌桌上打牌的盈亏运气,另外有几个小闲钱的,就谈论到了股票、期货,或者是基金。 陈京基本是很难插上话。 但回过头来想,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放松和体验生活? 陈京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大部分人的生活都应该是现在这个屋子里的人的样子,而像自己这般,整天想的都是大事、大局,还有国计民生这些高来高去的东西,都和普通人的生活相差太远了。 陈京意识到,自己长期生活在那样的世界中,竟然有些脱离普通人的生活了。 不得不说,这可能是个危险的信号,毕竟,他才是处级干部,假以时日,如果再获得提拔,脱离群众太快,恐怕是个灾难… 章节目录 第607章秘书长的烦恼 >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 这首《沁园春.长沙》的词就刻在“泛江春”外面的墙壁上。 这面墙正对的方向就是楚江。 而今天陈京恰恰就是参加的同学会,在这个地方,看到这样的文字,陈京心潮澎湃。 他很庆幸,自己毕业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褪去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激情,而且他经过了艰苦的努力,无穷的坎坷之后,现在正走在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能够有今天,太不容易了! 相比今天在座的这么多同学,陈京很清楚自己经历了多少坎坷,曾经一度,陈京觉得自己命运多舛。但是现在,这些坎坷竟然奇迹般的成为了陈京的财富和骄傲的资本。 这正是陈京感慨的地方! 靠人,靠天,靠祖宗,都不算是好汉! 陈京在大学的时候就读这句话,但是直到今天,他再读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才有了更多的感悟和理解。 点燃一支烟,陈京再一次进聚会的包房的时候,心情变得从未有过的恬淡和洒脱。 最近这几天,他脑子里老想沙明德秘书的事儿。 外面的传不是空穴来风,的确沙明德在挑选秘书,而且他恰恰可能看中了自己。 就在几天前,汪鸣风从衡州打电话给陈京,开门见山的就讲到了这件事。 汪鸣风对陈京道:“陈京,能够跟在领导身边做事,这是难得的机遇。我希望你能牢牢把握住这样的机遇……” 他顿了顿,叮嘱陈京道:“反正在省委工作,在领导身边工作,你是有经验的!不过我提醒你的是,在沙书记身边,在省委的核心位置工作,可能比之市委要复杂很多,你这次如果能够被选上,你要做好应对困难和挑战的准备!” 汪鸣风和陈京通这个电话后。 组织部内部边琦又找陈京谈了话,虽然这一次谈话边琦并没有涉及到工作调动的问题。 但是边琦却把干监处工作的拆分的相关意见向陈京做了说明,而且就干监处拆分后,几个处长的人选向陈京征求的意见。 边琦的这个举动,从另外一个侧面说明,陈京可能要调动工作。 这些种种信号让陈京最近这一段时间想得有些多,他想到了现在的工作,更想到了未来的工作。 不夸张的说,陈京由抑郁不得志,现在已经颇有少年得志的味道了。 少年得志,难免就会豪情万丈,心中对未来的信心爆蹦了。 …… 省委,最近省委秘书长唐剑平的心情很不好。 为了沙书记秘书的事情,他可以说是忙得焦头烂额。 连续选了三个秘书,沙明德都不满意,通通的给撤换了,这让唐剑平感到压力非常大。 一般来说,书记对秘书不满意,这很有可能就是书记对秘书长有看法。因为秘书一般都是秘书长负责物色的,连续找了三个秘书都不对书记的胃口,秘书长的工作是不是值得反省? 而且,让唐剑平感到恼火的是,很多人把沙明德三易秘书的事儿,当成了一个信号。 这个信号对唐剑平来说肯定是不利的,唐剑平也的确是感觉自己的威望和影响力大不如前了。 而最近忽然有个传,说是沙书记看中了陈京作为他的秘书。 对这个传,唐剑平内心是相当的警惕。 他非常清楚,沙明德从来没有说过让陈京给他当秘书的话,如果说有这样的情况,也只可能是沙明德私下里在这样做,是要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后再跟他说。 为了探听这事的虚实,最近几天唐剑平每天都到沙明德办公室汇报工作,并临时担当部分秘书的角色。 但是这几天,沙明德也没有提秘书的事儿,沙明德不主动提,唐剑平怎么好问? 本来,唐剑平还想着蒙混过关,想着装作不知道这是,让这事最后不了了之得了。 可是,现在接二连三,先是伍大鸣在德高开黄腔,明确力挺陈京。紧随其后在衡州,汪鸣风据说和陈京往来频繁,这两人的这些行为都显示,陈京出任沙明德秘书的事儿,好像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伍大鸣和汪鸣风可都是沙明德的最心腹之人,两人释放这么明显的信号,这事还能有假? 就连唐剑平都觉得这事可能是真的了。 可是偏偏,他作为省委大管家的秘书长,对此一无所知。他还肩负着为书记挑选秘书的职责呢! 其实局面已经很明朗了。 沙明德这是故意在将唐剑平的军,让唐剑平按照他的意思走,要他主动去找陈京。 沙明德有意陈京做他的秘书,现在唐剑平主动去联系这件事,张罗这件事,让这件事顺水推舟,一切办成,这不就恰好把事儿做好了吗? 唐剑平如果那样做了,这明显就是对沙明德完全俯首称臣,如果不这样做,他很有可能面临很艰难的局面。 沙明德处理完衡州的问题,实力更强大了,他早就瞄准了秘书长的位置,这是否是要动唐剑平的先兆? 另外,站在唐剑平的立场上,他对陈京是相当抵触的。 陈京在衡州跑得比兔子还快,本来唐剑平还准备把陈京拉在那边,两人一起扯一番皮的。 可是最终的结果是陈京潇潇洒洒的走,唐剑平却要收拾一大堆乱摊子。 陈京一走,衡州的孙千石腰杆就挺起来了,这个老东西是地头蛇不惧外来龙,唐剑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衡州的局面给搞定,但到头来一说到衡州问题顺利解决的功劳,跟他唐剑平没什么事儿。 衡州问题的顺利解决,这都是组织部工作组得力,顺利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找到了突破口。 唐剑平也算是做了这么多年的高级领导了,这样的事儿他头一次遇到,实在是窝心。 而让他更觉得窝心的是陈京手上可能还掌握有他一个天大的秘密。 如果陈京进了省委,担任的省委第一秘,可能这家伙比汪鸣风更不可驾驭。 作为秘书长,驾驭不住手下的人,不具备强有力的掌控力,他就有可能被架空,而变得位置极其尴尬,这对唐剑平来说,是很让他恐惧的一件事情。 唐剑平遇到了棘手的事儿,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徐自青最近也颇为烦恼。 徐自青烦恼来自于两方面。 一方面是中央又派了一个副书记进楚江,这可能预示着接下来中央对楚江班子的调整,他的位置可能动不了,还得原地踏步。 另外一个烦恼就是,衡州班子调整尘埃落定,他寄予了重大希望的苏华平没能够找到机会,最终孙千石是岿然不动,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插足的余地。 掐指算来,徐自青今天处处都不顺利。 最早是楚成酒店集团的高寿山,高寿山可以说今年遭遇滑铁卢,楚城酒店集团给完丢了,他人也一头扎进了省人大,再也掌不了实权了。 另外,郭伟全和蒋平两人竞争庸州的市长失利,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儿。 现在在摊上了苏华平下放不成的事儿,今天对徐自青来说,可以说是事事不顺利,一事无成。 而更有戏剧性的事儿,这些事每一件事竟然都和陈京有关系。而陈京又是方家的准女婿,是将来西北系的女婿。 这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徐自青作为西北系在楚江的头面人物,连和自己这一系关系最近的方家的女婿都不能够驾驭,他用不上人家,这不是讽刺是什么? 最近这几天,又传出陈京即将要出任沙明德的秘书。 如果这个消息确实,陈京在楚江政坛的位置立刻就会猛然拔高一大截,到了那个时候,徐自青再想和他关系走近,可能比现在更要难了。 所以,徐自青这几天是一天给京城一个电话,全都是给方氏兄弟打的。 他把楚江的情况和局面和盘向方路平和方路坚两兄弟托出了,目的就是希望陈京能够和西北系近一些,别说倾向西北一系,别处处给自己作对,恐怕今天都不是这模样了。 作为徐自青来说,他是一肚子的苦。 如果陈京不是方家的女婿,这小子这么碍眼,他肯定想办法动手压了。 但现在他怎么压?怎么敢压? 就算他有这儿魄力,他又能不能压下来? 而可能唯一让徐自青觉得安慰的是,今年岁末,陈京要去京城,在那里他要正式拜见方家的叔伯姑侄,这可能是他真正融入方家的时机。 说起来,陈京现在还年轻,职位也还不高,还是一块纯粹的璞玉。 如果在现在这个当口,陈京能够进入方家,成为方家的一员,既不显山露水,将来的前途又不可限量。 徐自青甚至觉得,如果手下能有像陈京这样的悍将,他在楚江甚至中原地区,一定会有更大的作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付出一些短期代价也绝对是值得的。 现在的楚江,是风雨欲来,一切都可能存在变数,就如同这隆冬不断变幻的鬼天气一般 章节目录 第608章意外的人事调整 > 最近这几天,随着年关将近,省委要求各级组织部门要认真组织对老党员、困难党员,离退休老干部的专门送温暖慰问活动,要第一时间把组织和党的温暖送到老同志们的手中。 要通过这样的活动,让老同志们感受到组织的关怀,同时也让老同志们知道和领会中央以及省委新的方针政策,有利于老同志们继续为党的事业发光发热。 为了相应省委这个号召,省委组织部处以上干部全部要求参与到这个行动中,陈京天天陪同领导下基层、走访老干所、困难党员住所,一天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而今年陈京要进京城过年,钟秀娟在家里也忍不住要天天唠叨。 现在陈京家里人大家都知道方家是大户人家,在京城的大户人家可能规矩多,陈京现在要抽空多做准备,不要到时候坏了规矩,惹得人家不喜。 连带着陈月婷和陈灿两人对这事都上了心,两姐妹拉着陈京去挑衣服,热心得很。 可能唯一对这事无所谓的就数方婉琦了。 方婉琦依旧是大大咧咧,一提回京的事儿,她就拍胸脯说那小意思。 陈京有时候找她聊到方家的事情,方婉琦就说那就是走的一个过场,跟家里认识认识而已。反正将来小两口又不会跟着方家过日子,行不行反正就这样了,改也是不会改的。 用方婉琦的话说,现在她和陈京两人是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陈京和方婉琦两人是腊月二十六登上了进京的班机,为此陈京还请了三天假,陈京在京城的日期,一共排了十天,这也是他第一次进京去拜访丈母娘一家。 客观的说,陈京内心还是稍微有点紧张。 毕竟,陈京很清楚自己和方婉琦之间身份的差距,方家这样的大家族,陈京以前从来没见识过,他倒不担心方家看不上自己怎么怎么地。 他就是不喜欢彼此搞得不愉快。 陈京喜欢的生活,就是和和睦睦,彼此尊重、团结、和谐,陈京最反感的就是亲戚之间彼此攀比,妒忌,蔑视,搞得自己好像比别人高一等似的。 在陈京的眼中,方家有这样的趋势。 但是陈京和方婉琦,现在还有和方连杰关系处理得很不错,这也让陈京对和方家把关系处理好多了一点信心。 飞机降落首都机场的一刹那,方婉琦用手捋了捋脖子上的长围巾,冲着陈京挤挤眼睛,道:“怎么了?紧张?”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方婉琦脑袋依偎过来,小鸟依人般的贴在了陈京的手臂上。 由于考虑到京城的天气冷,今天方婉琦也穿得比较多,但是一点也不显得臃肿,其窈窕的身材在冬装的包裹下,凸显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模糊的曲线更让人觉得性感妙曼。 两人行李不多,就一个行李箱,另外陈京还将那盆黄杨木盆景托运了过来。 两人从贵宾通道出来,刚走出通道,陈京便看见有两个穿着深蓝色军大衣的汉子站在门口,两人眼神锐利,在人群中逡巡,显然是在等人。 方婉琦拍了拍陈京的手,快步迎过去,道:“延庆叔,你怎么来了?” 军大衣中年汉子愣了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琦琦回来了,我能不来接你吗?”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和蔼,慈祥,方婉琦冲陈京招手道:“陈京,这是延庆叔。” 被称为延庆叔的汉子眼睛扫向陈京,陈京便察觉到其眼神又如刀锋一般的犀利。 “你好!延庆叔!”陈京冲汉子点头,主动的伸出了手。 高大汉子过来和陈京握手,他的手宽大有力,像钳子一样,没怎么用力,陈京便感觉手上传来一阵生疼。 对方显然没有意识到用力过大,握过手之后,他挥了挥手,让另外一人拎着行李,他则大踏步带路,引着陈京和方婉琦两人直奔停车区。 陈京在来之前,普及过方家的知识。 知道这个被叫做延庆叔的中年汉子和方家关系是非常密切的。 他的父亲以前做过方老将军的警卫员,后来在战场上战死了。 方老将军便将李延庆视为己出,李延庆后来也参军,在西北某地方任某训练基地工作。 在一次演习中,李延庆被汽车轧断了一条腿,后虽然装上了假肢,但是在军队中他已经没有了展露才华的空间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延庆主动申请说要在老将军身边工作,后来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就批准了李延庆的要求,他现在具体职务挂在军老干所,但实际上是服务老将军,相当于老将军的秘书、勤务或者是一家的总管这样的角色。 陈京仔细观察李延庆的步伐,竟然看不出此人有什么不正常,他心中也是暗暗的咋舌,断了一条腿,依旧能像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这个李延庆果然是条汉子。 李延庆开过来的是一辆奥迪,武警牌照,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了,后面让给陈京和方婉琦坐,一路上他尽扭头和方婉琦攀谈,说的都是老将军平常生活的轶事,方婉琦和他也是聊得非常的高兴。 就在聊得欢的时候,李延庆笑容一敛道:“琦琦啊,你可是好几年不回来过年,老爷子年年春节都念叨你呢!” 他眼睛有意无意的瞟向陈京,陈京略微有些尴尬。 而方婉琦格格一笑,道:“老爷子真念着我,怎么就不出去散散心?哪怕去楚江看一眼,我也不会三年不回家啊!” 方婉琦嘴巴撅起,就像个耍性子的小姑娘,根本就是有些蛮不讲理。 李延庆愣了愣,缓缓的摇了摇头。 显然,他对唯一敢在老将军面前耍性子的方婉琦也是没有办法。 他责备方婉琦几年不回来看爷爷,这丫头竟然就敢说爷爷三年没有去看她,这孩子,还能让人说什么? 李延庆一直在注意方婉琦旁边的陈京,这小伙子高大英俊,而且举止沉稳从容,在下面这样的年轻人还真是少见呢!婉琦这丫头眼睛也毒。 “延庆叔,我看今天咱和陈京真是面子大,首先你来接我们。我估摸着待会儿,肯定有还有一家的大团圆,这么大的阵仗,看来我三年不回家过年,还是个明智的选择哦!”方婉琦笑道。 李延庆回头道:“怎么了?你怎么这么肯定今天是个大团圆?” 方婉琦努努嘴道:“你看你下面这兵,根本就不会掩饰,开车是直奔八一别墅方向,这不是去爷爷那里吗?” 李延庆笑了笑,回头道:“琦琦啊,究竟是怎么回事稍后你就知道了!” 方婉琦轻轻的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故弄玄虚!” 她正要再开口说话,手上的手机滴滴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一看来电,迅速接听。 电话那头,老妈徐莲的声音响起:“琦琦啊,你在哪里?到了机场没有?” 方婉琦愣了愣,道:“我早到了,延庆叔接我去了,我都快到老爷子那边了。” “什么?延庆叔去接你?”徐莲在电话那边很吃惊,“怎么回事啊?你没说要去老爷子那边啊,怎么突然……” 方婉琦也弄懵了,搞得一头雾水。 家里老妈根本就不知道今天这事儿啊,这是怎么回事? “妈,你甭急,我们稍后回来,你有事先忙,我们回来再给你打电话。”方婉琦道。 “我能不急吗?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你三婶还有伯母姑姑他们都在家里等着呢,你倒好,去老爷子家了,你这不是捉弄人吗?”徐莲在电话那头道。 方婉琦深吸了一口气,一语不发,将电话轻轻的合上了。 李延庆在这个时候才回头过来,他一双眼睛在陈京脸上停留了良久,然后才看向方婉琦道: “老将军想看看你们,安排我去机场把你们接过去,就这样简单!” 方婉琦脱口道:“老爷子一个人在家吗?不会一个人……” 李延庆点点头道:“不错,老爷子就是一个人在家,最近一段时间,他闭门谢客,安心在家里休养,你三叔前几天回来他都不想见呢!” 方婉琦吐吐舌头,碰了碰陈京,冲他做了一个鬼脸,道:“没想到啊,你还是个香馍馍,想看你的人真多呢……” 陈京脸微微泛红,尴尬的咳了咳,头扭开去。 方老将军是个传奇般的存在,老一辈革命家的英雄事迹,陈京更多的还是从书本上领略过,真正面对面的见到真人,他还从未想过这种事。 叮,叮!手机短信。 陈京摸出手机,一条陌生短信,信息内容:“中央重要人事调整,任命沙明德同志担任苏北省省委委员,常委,书记,不再担任楚江省省委委员、常委、书记职务……” 陈京倏然一惊,猛然竖起来,脑袋差点碰到了车顶。 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惊了,沙明德被调离楚江省? 为什么?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调动? 陈京觉得自己脑子一下乱了,各种纷繁芜杂的情绪一下充斥在了心里面… 章节目录 第609章方老将军 > 沙明德调离楚江省,这太出人意料了。 陈京能够想象,这个消息发布后,楚江政坛将会有多么的震惊。 不夸张的说,沙明德在楚江是做出了很大贡献的书记,而且目前楚江也正处在一个上升的势头中,如果按照政策延续性来说,沙明德在这个时候离开楚江是不太合适的。 另外,中央在调整各省大员的时候,有时候也很强调这一点,正因为基于这些考虑,很多人就从来没想过中央会调整沙明德的工作。 沙明德一走,楚江政坛的格局立刻就会出现极大的变化,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沙明德在楚江构筑的一众班底,很有可能因为沙明德的离去而得到极大的削弱。 从沙明德的履新地方来看,苏北省位于华东地区,发展很快很好,是全国有名的富庶之地,和楚江比不可同日而语。 从沙明德个人的发展来说,也许他去苏北,更能够施展他的才华。 陈京脑子里面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汽车已经进了八一别墅了。 冬季的八一别墅分外的清幽,宽阔的主干道两旁,高大的苍松翠柏成深绿色,那种深色的厚重,让这里不自觉的就有一种庄严肃穆感。道路两旁每隔一定的距离,便有穿着军大衣,笔挺站立的部队战士,他们英姿飒爽,雄壮威武。 车停在了一幢红色的小楼前,陈京跟随者方婉琦下车,他尽量的安抚自己,让自己内心平定一些。 方婉琦似乎感受到了陈京神色的异常,她以为陈京是紧张,便用手使劲的挽着陈京的胳膊,嘴巴凑到陈京的耳朵边上,轻声的安慰他道:“没事,放松,放松,就是一糟老头子,又什么好怕的?” 红色的小院门打开,李延庆引领着两人进院子。 院落里面一进去竟然就热气扑面。 陈京这才发现,院子里面整个都用温房掩起来,一院子的都是各种花草盆景,初一踏进院子,不像是隆冬,倒像是春日。 院子里面有一把太师椅,椅子很讲究,很古朴、成黄色,应该是花梨木做的。 太师椅上垫了厚厚的坐垫,一个面容平凡的老人坐在椅子上,一双手支着一根漆黑的拐杖,对着院子里的花草指指点点。 “爷爷!” 方婉琦像一只小燕子般脱离了陈京的掌控,飞快的奔向老人,她踩着小碎步,动作异常的轻快。 老人似乎有些惊慌失措,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而这时方婉琦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一双手挽着了他的右臂。 “爷爷~” 方婉琦又叫了一声,老人这才点点头,道:“都快三十岁了人了,还是这么冒冒失失,进来咋咋呼呼的,吓我一跳!” 老人说话吐字清晰,略微带有一点地方口音,一听就是西北那一带的腔调。 陈京终于走到了老人的面前,近距离的看这个老人,还真如方婉琦所说,就是个糟老头子。 没有电视上演的那些个老将军的那种气度,老人就戴着一顶普通的瓜皮帽子,个子应该不高,他握着拐杖的双手颤抖得厉害,而那双手也全是皱纹,已然是苍老不堪了。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老人的双眼并不锐利,但是眼睛望过来,便让人有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透过那双眼,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尽头一般。 “爷爷好!”陈京上前冲老人微微的鞠躬,他这个礼节是楚江晚辈对长辈的礼节。 老人的眼睛在陈京脸上逡巡,脸上露出慈祥的笑,用拐杖指指勤卫兵刚刚搬过来的椅子,道:“坐吧,坐吧!倒像个西北汉子,个儿挺高!” 陈京称谢坐在椅子上,方婉琦则把椅子贴着方老的椅子放着,一双手握着老将军的一只左手。 “你叫……”老人侧耳对陈京。 陈京忙道:“我姓陈,单名一个京字,耳东陈,京城的京……” 老人点点头,笑了笑,道:“这两个字很简单,很容易写!”他顿了顿,道:“你比我像西北人,我年轻的时候挑脚,只十一岁就当脚夫,被压得太厉害了,个儿长不起来了,以前咱们打仗的时候,有人就叫我‘方矮子’。” “爷爷!”方婉琦摇了摇老人的胳膊,撅嘴嘴有些不高兴,道:“谁说您矮了?您的个子不算矮了……” 老人一笑,指了指方婉琦道:“这孩子,还不肯承认事实,矮就矮,那又不是什么羞人的事儿,为什么不承认?” 方婉琦和方老将军两人说话,陈京的一颗心也平定了下来。 和老人交流很顺畅,陈京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压力,真就像是在公园里面散步,偶遇到老大爷,然后一起坐下来聊天一般随意。 “听说你读书很多,很会写文章?”老人忽然又问陈京。 陈京忙谦虚道:“爷爷,我平常读书的时间并不太多,都忙于工作了。写文章的事儿,也是因为工作需要,平常闲下来的时间少,对这个钻研得也不多!” 老人摆摆手道:“你的事儿我知道一些,都是听人说的。知识分子有文化,我是挺羡慕的,因为我自己识字不多。”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拐杖道:“你读过不少书,我稍微考考你,你说说我这小楼是个什么格局?” 陈京呆立当场,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楼的格局? 刚才陈京从外面一路进来,根本就没来得及注意这里的环境,就觉得小楼是红色的,和周围的楼样子有些不同,至于格局什么的,他哪里知道? 他顿了顿,如实答道:“爷爷,我刚刚来得仓促,没有来得及注意周围的环境,一时还真想不出是什么格局!” 老人笑了笑,举起拐杖道:“你现在看嘛!你来了就该走一走,看一看……” 陈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背上便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根本没料到在这个地方,老人会忽然给自己出这么个考题,他一时半会,哪里能想到? 他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猛然一抬头看小楼屋顶的位置,一看这楼是老式的房梁,房梁的尽头处,精雕细琢的还有图案,好像有祥云还有蝙蝠。 陈京眉头一皱,猛然想到“蝙蝠”象征“福”的寓意,这既然是老宅子,会不会涉及到中国传统的一些东西?比如说是风水? 一想到风水,陈京倏然一惊,他扭头看老人,老人正和方婉琦说话,一只眼睛又似乎在瞅陈京这边。 陈京读书比较杂,风水的书他也看过一些,但是这类书往往涉及到阴阳五行,天干地支,还有八卦推算,这一时半会,他也找不到头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静心,仔细的观看这房子的结构布局和方向。 良久,他心中忽然一动,道:“有了!” 老人和方婉琦听到了他的话,都收声,老人饶有兴致的道:“哦?那你说说看?”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这小楼坐南朝北,通过八宅风水来看,这属于典型的东四宅类。爷爷您是己未年生人,命卦属震,震为东,您也是东四卦的命相,和这宅子是符合的,住之大吉。 但唯一的问题是这幢宅子的大门太靠西,在乾位犯冲,乾属金,金位犯冲,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火克金,房子涂红色和紫色便是火,所以……” 陈京话说一半,方婉琦捂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指着陈京道:“陈京,你不要说了,我肚子受不了了!你说你这说的哪儿跟哪儿?怎么扯到这些易经八卦去了? 我跟你讲吧,这房子成红色,是在文革的时候,我爷爷遭人批斗,他一怒之下让人涂红的。当时不都说红色好吗?爷爷就住个红房子,那些个红卫兵就不敢来骚扰抓人了,怎么让你扯到了什么金啊,火的去了?” 陈京愣了愣,脸唰一下变红,对老人道:“爷爷,是我胡乱语了,我也是乱七八糟的书看得多了……” 老人脸上含笑,并没有任何责备陈京的意思,他指了指座位道:“坐吧,坐吧!读书好,能不拘一格的读书更好,就怕读死书,成书呆子啊……” 他轻轻的抚摸座椅的扶手,忽然指着花台上了一盆盆景,道:“这是你送的?” 陈京看向那个盆儿,不是自己的盆儿,但是看那兰花,却是楚江省特有的一种建兰,应该算是“硬叶仁化”,属于极其稀有品种,就是自己送给方路坚的那盆,然后再分过来的。 他点点头道:“是的,这个盆儿您是否喜欢?” 老人笑笑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个盆儿很贵重。” 他转移话头对方婉琦道:“琦琦很多问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年我把房子涂成红色,的确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当时让我涂红的那个人,却是个懂得风水的民间艺人。 这个事儿知道的人少,家里人都不知道,没想到你竟然说到了这一块,实在是出乎人的意料。” 他顿顿,话锋一转,叹了一声,道:“这就是多读书的好,我常常跟他们讲,让他们抽空多读书,就是鲜少人听得进去啊… 章节目录 第610章丈母娘和岳父 > 方路坚的四合院。 今天方家不少二代三代子弟在这里聚集,说是来做客,其实大都是来看西洋镜的。 方婉琦带男朋友回来了,骄傲的、备受宠爱的方家的娇女,不顾家人的反对,硬是敢爱敢恨,喜欢上了楚江省的一个小官员,为此她甚至都放弃了廖家的廖哲瑜。 不得不说,这个噱头有些大,大家都想看看方婉琦眼神有多锐利,挑选的男朋友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才。 徐莲今天穿着很考究,比较正统又不失休闲,她还化了一点淡妆,看上去比平日要年轻一些。 今天着实讲她心情不错,他不比老头子方路坚那样,面上平静,装作云淡风轻,实际上却是心神不宁,一颗心悬着呢。 她们夫妻这么多年,老头子心里想什么她心中清楚着呢。 这一屋子人,就她见过陈京。 有句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徐莲就属于这种情况。 她跑到楚江实地走了一趟,和陈京打了一次交道,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是她当时就很满意。 而这种满意随着时间的沉淀,是越来越发酵,陈京现在在她眼中,就是绝佳的女婿,她比较自信这一点。 父母担心儿女伴侣的事儿,很多时候都是基于孩子年纪轻,不懂得人世的艰辛和险恶,不懂得人生的现实,理性被感性取代。 徐莲经过了仔细的分析,发现自己的女儿不属于这种情况。 相反,方婉琦这些年在楚江变化很大,以前的稚嫩、不成熟、急躁现在都改观了很多,考虑问题周详了,人稳重了,谈吐沉稳优雅了,这一些变化让徐莲对自己的女儿渐渐的放了心。 而她真正见到了陈京后,陈京不卑不亢,淡然洒脱也让她颇为欣赏,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能有这样的心性,徐莲觉得实在是难能可贵了! 等了大半天没见到人,大家就开始议论,徐莲自然是被众人追问的对象。 小姑子妯娌之间,还有和方婉琦同辈的姊妹兄弟大家也是叽叽喳喳,问个不休。 而徐莲实在是疲于应付了,遂决定给方婉琦打电话,这一打电话,才吃惊的发现,陈京和婉琦这两孩子,竟然被老头子盯上了,直奔老头子那里去了。 这个消息一家人传开,大家都很惊讶,甚至包括一直面沉如水的方路坚都从椅子上站起来。 最后,大家决议今天都散去,方路坚和徐莲两人立刻坐车去老头子家看个究竟。 等两人到方老将军红色小楼的时候,还只走到院子里面,就听到里面客厅传来老爷子招牌式的大笑声。 然后便听到方婉琦还有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徐莲和方路坚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神中的惊讶。 老爷子心脏不好,冬天的时候他是鲜少会客的,基本都在家里闭门疗养,可今天,老爷子的兴致好像很高啊。 陈京并不知道自己的准丈母娘和岳父会突然杀过来。 直到客厅的勤务兵去开门,老爷子皱了皱眉头,轻哼了一声道:“就等不及了,过来要人来了!” 方婉琦站起身来迎向门口,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陈京愣了愣,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略微有些拘谨。 方路坚脱掉了大衣,他内面穿的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 他个子高,头发往上梳得一丝不苟,满脑子的头发没有一根杂乱,俨然就是一风度翩翩的美男子,魅力惊人。 从他面部轮廓上看,依稀能够看到和方婉琦还有方连杰相似的地方,但是这种相似若有若无,具体是哪里又指不出来,实在是感觉略有些别扭。 “阿姨好!”陈京先向徐莲致意,然后才对方路坚道:“方叔好!” 方路坚自进门眼睛就停在陈京的脸上,他的眼神锐利,有点狼顾鹰视的味儿,能给人很大的压力。 陈京对这一点早有准备,所以一直面色平静。 “坐吧,坐吧!”老人挥舞拐杖,方路坚和徐莲过来恭恭敬敬的向老爷子问好,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徐莲笑吟吟的道:“爸,您跟孩子们聊些什么呢?老远就听到房子里面欢声笑语……” 老头子脸上含着笑,用手指了指陈京,道:“婉琦的眼光不错,这孩子不比那个廖什么差,很平实的孩子!” 陈京愕然,他没料到老将军会忽然说这话。 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褒奖,他纵然再有心理准备,脸皮也没厚到这个程度,一时双颊泛起了红色。 而方婉琦却有些得意,神奇活现的道:“爷爷,怎么?陈京给你送了一个盆景,就把你收买了?尽帮着说好话了?” 方婉琦依旧坐在老爷子的身边,此时她是侧着脸对着老人,脸上的神情狡黠。 老爷子不动怒,轻轻的笑了笑。 忽然抬手指了指客厅中央的一盆黄杨盆景对方路坚道:“路坚,这个盆儿你看怎样?这是陈京这孩子带给我的礼物。” 方路坚“呃”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那盆黄杨边上,仔细端详了片刻,点头道: “树不错,很不错!” 陈京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刚才在方路坚来之前,他和老爷子就在说盆景的事儿,像方家这样的家庭,有一人喜欢盆景,那天下的盆景纵是再珍贵,他们又哪里搜罗不到的? 就像这盆黄杨盆景,虽然难得,但是对方家来说,实在是太普通了。 黄杨木有岁长一寸,逢润年反缩的说法,因生长缓慢,极其难找到有一定年岁的盆景,但是陈京进方家院子的门,赫然就见到了几盆极其了不得的黄杨盆景。 陈京的这个礼物放在老将军的院子中,显得太小家子气了,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但陈京却不能说自己的东西没特色,刚才他和老将军谈到盆景,他便讲自己的这个盆儿,里面的黄杨是野外悬崖上生的,历经至少有几百年,所以整个树的姿态都是原生态的,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陈京这话是实事求是的,说起来这盆景是林业局没收的,林业局这个单位没收的很多动物可以野外放生,植物也可以重新移栽。但是像制成了盆景的东西,鲜少又再放到野外的,像局里送礼,这些东西也会用上。 老将军一听陈京这样一说,他仔细一观察,还真是那么回事,所以也是连连点头,觉得陈京说得有道理。 但是陈京的这个道理又怎能在方路坚面前说? 陈京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方路坚最好花草,方婉琦也说,他家的院子里面摆的花草,比爷爷这边多十倍。 方路坚俨然就是花草的行家,自己那些强词夺理,岂不是贻笑大方? 方路坚说好,方老将军更是得意,他呵呵笑道:“这个盆儿我喜欢,这样吧,我院子里的那几盆黄杨,待会儿全让人搬你那里去,我有这一盆儿,就足够了!” 方路坚愣了愣,眼睛不自然的往陈京身上瞟。 他心中很震惊。 他没料到陈京初和老爷子见面,老爷子就这般看重他,把其他所有的黄杨盆景全移走,就留陈京送来的这一盆,这面子也给得太大了吧? 方路坚想,如果这事被老三知道的话,不知道老三又会作何想? 徐莲没有方路坚那样的城府,她一听老爷子这么说,她喜上眉梢,道:“爸,你可别宠坏了孩子,孩子还小……” 她话说一半,方婉琦接口道:“行了,妈你别说了!你不知道老爸就一直觊觎爷爷的那几盆盆景吗?你再说小心爷爷反悔,到头来让我爸空欢喜一场,那样回去了,你们又得拌嘴了。” 老爷子愣了愣,呵呵笑起来,道:“我不后悔,这盆儿好,陈京是懂这个盆儿的。” 陈京有些受宠若惊,他站起身来称谢,并如实的说自己这个盆和外面那几个盆比的差异。 老爷子道:“盆景这种东西,不止是赏景,而且还要品尝到其独特的人文内涵。楚国产黄杨,惟楚有才,这盆黄杨好,你小陈也是博览群书,胸中有才的人才。 更重要的是,你还是琦琦的男朋友,老头子我未来的孙女婿。 所以这个盆儿好,我很喜欢!” 陈京心中很感动,觉得异常的温暖,他真诚的道:“谢谢爷爷!我一定更加努力,不辜负您的喜欢。” 老头子哈哈一笑,畅快的道:“好,好,好个不辜负我的喜欢!”他指了指方婉琦道:“婉琦这丫头性格刁钻,从小锦衣玉食,很少受苦。可是自从去楚江之后,这几年变化很大,想来这其中也有受你影响的缘故。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成材,年轻人多一些磨砺,多一些历练总是好的……” 老人的话很平实,他略带西北口音的话,让陈京觉得特别的实在,如沐春风一般。他觉得这一次进京城太值得了,别的不说,单单是瞻仰了方老将军的英容,就是太了不起了。 渐渐的,他觉得心神变得特别宁静,楚江的那些种种,他暂时都没去想了…… 章节目录 第611章楚江巨变 > 楚江省人事调整的消息接二连三的被披露。 自市委书记沙明德离开楚江之后,中央又接连任命路仲强接任楚江省*市委书记,任命原省委副书记郝国民担任副省长、代省长。 另外,免去米潜同志楚江省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职务,任命李逸风担任楚江省省委委员、常委、组织部长。 任命边琦同志为楚江省政府副省长…… 一连串的命令眼花缭乱,路仲强接任市委书记,郝国民升任省长。 另外,组织部的变化相当大,米潜被调离楚江省而直接进了中央,边琦提拔为省政府副省长,李逸风则步子更快一些,一下被提拔成为了省委常委,组织部长。 楚江班子这样的调整,无疑是让人感到意外的,尤其是组织部的调整,部里的主要领导基本全被调整,这恐怕很多人事先没想到。 当然,对陈京来说,他肯定是想不到楚江政坛会有这么大的变动,而且是在年关期间变动这么大。 也许,这样的变动早就在酝酿了,只是陈京位置太低,他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政治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分钟都觉得太长了,楚江这样的剧变,让关于陈京之前的那些重重传闻,像泡沫一般,全化为了虚无了。 陈京虽然远在京城,他也似乎能够感受到现在楚城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而除夕前一天晚上,陈京主动给汪鸣风打了一个电话。 他本以为汪鸣风这个时候会很忙,因为作为政府一把手,春节期间安排慰问走访,任务都是非常重的。 可是电话打过去,汪鸣风声音沙哑,他老婆把电话接过来,说汪鸣风严重感冒,身体非常虚弱,正在医院里面治疗,现在不宜多说话。 陈京没能跟汪鸣风说任何话,他思忖良久,把电话打给了伍大鸣。 伍大鸣在电话中语气很平静,他对陈京道:“关于这一次省里班子调整的问题,你不用想太多,你的工作不会受到大影响,这一点你心中要清楚!” 陈京表示清楚,但他还是为自己没在楚江,没能出席米部长的欢送会表示了遗憾。 伍大鸣对陈京熟悉,他道:“我看你真正遗憾的是市委书记秘书的事儿泡汤了吧!实话讲,沙书记在这个时候离开楚江的确出人意料。但是他能够去苏北,那里比我们楚江更好,更有发展,我们应该为他高兴。 至于你的事情,我的意见是安排你去学习,当然,究竟怎么安排,还得你们部领导来安排,你就一切顺其自然吧!” 伍大鸣的语气很平定,从他的辞中,陈京感受到的是从容淡定,陈京本来有些浮躁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不得不说,伍大鸣是非常了解陈京的。 陈京最近一段时间的确是受到了外面的那些传的影响。 担任市委书记秘书,这不仅是个职位,更是一种荣耀。 对陈京来说,他觉得自己如果能够走到这个位置,他的仕途和人生都将走到一个高点。 他毕竟还年轻,毕竟是普通凡人,心中的名利之心还没到淡去的境界,尤其是像前段时间,那些传说得像真的一般,连汪鸣风都来电话跟着起哄,陈京哪里又能够心若止水? 当天在车上收到沙明德调离楚江的消息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当即就傻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可以说是有些六神无主了。 但是他在方老将军那幢小楼里面,经历了一次为时并不太长的谈话,他的心奇迹般的变得平静了。 在没见方老将军之前,陈京在脑子里面幻想过无数次两人见面的情形。 他唯独没有想到,这一次见面竟然是如此的普通,如此的乏善可陈。 方老将军作为共和国的元老,共和国的缔造者之一,陈京从他身上看到的只有质朴和平凡,就如同邻家老爷子一般,说话的时候脸色慈祥,神态淡然平静,那种将军身上独有的赫赫威凛,陈京竟然没有感受到丝毫。 不知为什么,恰恰是这一点让陈京震撼。 他忽然觉得,一个战功赫赫,共和国的缔造者,脑袋后面有无穷光环的老将军都如此的平凡和淡然,自己和这样的人怎么比? 真就是如萤火之比日月,滴水之比江河,自己太渺小了。 他这样一想,心中的种种浮躁和焦虑都散去了,内心变得很淡然。 楚江的局面变了又怎样?即使现在干监处一分为二甚至三,他担任其中一个处的处长,那又有什么关系? 重要的是自己内心要平静,重要的是时时刻刻,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和理想。 …… 在京城很多天,陈京都整天在交际的忙碌中。 方家的长辈和同辈太多了,他几乎是家家走访,户户到。 徐莲的意思是要借助这次机会,让陈京和方婉琦把事儿基本定下来,所以方家内内外外的人,那都得拜访到,不能够有任何盲点。 陈京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像一只猴子一样受人关注,几乎是每次拜访,都会被问到很多的问题,有时候是长辈,有时候则是同辈。 如果是几天之前,陈京可能还觉得疲于应付,但是现在,他心情淡然平静了,应付起来竟然很容易,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他脑子里面想得很清楚,结婚的事儿,这是他和方婉琦之间的事儿,其他的人走走看看,那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陈京将来又不会和这些人一家过日子,也不会指望靠这些人升官发财,谋利益。 亲戚之间如果相处好,那关系就近一些,多相处一些,如果对方实在是眼界太高,傲气太足,那就疏远一些,眼不见,心不烦,彼此少联系就是了,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京这样一下,他内心以前的那一点点淡淡的不安和紧张都没了,变得很淡然洒脱了。 而他这样的一种态度,却也让方家的一众亲戚对他观感不错,尤其是方家同辈的兄弟姐妹,通过这次机会认识了很多。 这样的认识,也颠覆了他对高干自己的固有看法。 方家的子弟基本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在国外留学,有突出成绩的不在少数。 这些人大都是彬彬有礼的,态度很和蔼,并没有很多纨绔那般眼高于顶,或者是不阴不阳,不把人瞧在眼里的事儿。 这让陈京明白,像方家这样的家族,老将军自己就是个朴素的人,他教育出来的子孙,又有多少真是飞扬跋扈的存在? 要说有,方家可能就是方婉琦和方连杰两人性格比较凸显罢了。 这也是一个家族的底蕴,有这样底蕴的家族,和陈京在楚城遇到的那些纨绔家族是天壤之别的,完全是云泥之差。 方连杰从中原回京城在除夕前夜,而就在那一夜,方路坚一家终于聚齐,在四合院里面吃了一顿年前的小团圆饭。 在饭桌上,方路坚叮嘱了几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陈京和方婉琦拜访了在京的所有亲戚,但是三叔方路平还没回京,另外还有几个兄弟姊妹也要在春节的时候才会回来,陈京和方婉琦到时候还要抽空拜访。 另外一件事是重大的事情,那就是明天晚上在八一别墅小红楼,方家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吃饭,算是整家的大团圆。 方路坚说到这件事的时候,神情很严肃,陈京事先听方婉琦说过,一年大团圆的时候,方家所有的子弟对一年的工作和生活都有一个总结,而这个总结,是非常重要的,基本决定家人和长辈对其的看法。 像方家这样的家族,对待后辈肯定是不可能全都一碗水端平的,其资源只可能倾向最有前途,最有前景的子弟,也许这就是生在这样家族的压力和无奈。 方连杰现在在中原军区,连续几年表现都相当的优秀,据说很有可能在明年或者后年,他肩膀上的豆子就会涨一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方连杰将成为全军最年轻的上校之一,将来还有可能成为全军最年轻的师级干部,他在军队中的前景会无可限量。 无疑,现在方连杰是方家新一代的翘楚,也是方家重点培养的年轻人。 一顿饭吃饭,在客厅闲聊。 徐莲终于把话题扯到了另外一个关键问题上,她冲方婉琦道:“琦琦,春节期间你还有个重要任务,那就是帮你弟弟把个人问题也定一定。这小子,这几年在工作上是懂事了,可是在解决个人问题上老是不给力,实在是让人又恼又恨啊。” 方婉琦格格笑道:“这没问题,明天我就约萧彤,萧家的丫头了不得啊,萧彤更是才华和样貌俱佳,配连杰是绰绰有余……” 方连杰苦着脸,道:“姐,妈,能不能不这么急啊,我过年的时间会紧的,待不了几天就要回去,我还指着陈京很久没进京,我带他多逛逛呢!” 陈京摆手道:“别,连杰,你可别拿我当挡箭牌,我来京城还用得着你带我逛?我自己逛不了吗?你的个人问题才是最重要…… 章节目录 第612章西北骄子 > 楚江虽然已经算是南方了,但是隆冬来临,一场雪过后,依旧是寒风冷冽,外面的世界银装素裹。 楚江不像北方的城市使用暖气。 真的冷起来了,普通人家就烧个炉子,而在单位,就使用空调。 楚江省委常委楼,外面院子里面的松树和柏树上积雪覆盖了大部分树冠,大院里面,扫雪工人扫出了院子的空间,两堆积雪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唰!”一声,沙明德将窗帘拉上,眼睛从窗外收回来。 他扭头,房间的正中央,伍大鸣静静的站在那里。 “要走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就是这个规律,只是在楚江有很多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实在是有些遗憾啊!”沙明德搓了搓手道,脸上的神情颇为动容。 伍大鸣道:“书记,您走了,我们还在呢!我们一定会继续贯彻您的精神,把楚江建设得越来越好!” 沙明德哈哈一笑,神色颇为欣慰。 他沉吟了片刻,道:“大鸣啊,鸣风在衡州的压力很大,我听说最近几天还病倒了,在医院搞急救,这样的身子骨儿可不像他哦!” 伍大鸣道:“书记您安心吧,换个地方蹲厕所,味儿都不一样,鸣风初到衡州,感到工作有些阻力,有些困难,这是情理之中的!” 沙明德愣了愣,再次笑了起来,道: “都说你伍大鸣是个乐观人,我看这话果然不虚啊,乐观好,永远看到的是美好的未来,这一点是你的优长!” “咚,咚!” 听到敲门声,沙明德笑容一敛,道:“进来吧!” 推门进来的是秘书长唐剑平,唐剑平一眼看见伍大鸣,笑道:“哎呀,大鸣来了,今年一年你的工作可是大放异彩啊,德高的发展也让人很振奋!” 伍大鸣谦虚的道:“秘书长过奖了,这都是在省委的领导下取得的成绩。” 唐剑平笑了笑,不再和伍大鸣寒暄,而是转头看向沙明德道:“书记,欢送宴会的具体安排都妥当了,省长让我来把一些关键的地方向您做个汇报。” 沙明德摆手道:“不用汇报了,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简单一些,越简单越好!告别不在意形势,同志们之间工作了这么久,有了很深的感情。但是我们的工作需要我们不断的变换角色。 变换角色就要挪屁股,这都是很正常的。” 沙明德走到办公桌前,拿着一份文件过来递给唐剑平,道:“剑平,这应该算是我在楚江批的最后一份文件了,你拿去办吧!” 唐剑平从沙明德手上接过文件,一看文件的标题是楚江省中青年干部培训(香港)名单,这是组织部直接交给书记批示的。 沙明德来楚江以后,他一直很重视干部培训教育工作,尤其是中青年干部的教育工作。 在他的推动下,全省党校教育开展掀起了一个高潮,而且还首次尝试了派一批优秀中青年干部出国深造,这在全国都是鲜有的例子。 沙明德在楚江签署的最后一个文件,又是关于干部外出培训的名单,也许这也是冥冥之中有天意。 唐剑平翻开文件,就那样随意的扫了一遍,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陈京? 他迅速把这个名字和陈京的样貌联系在了一起,他很快郑重的点头道:“书记,放心吧,我马上去办理!” 唐剑平拿着文件慢慢退出了办公室,唐剑平拍了拍手,道:“好了,楚江的工作到此为止了!明天清早就去苏北,那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着我呢!” …… 陈京在京城谨守一个原则,那就是多观察,少说话。 方家属于西北一系,而西北一系却远远不止方家,在这春节前后,方家和西北一系的很多人都往京城集中,而在这其中,陈京因为频繁参加方家的各种公共活动,他渐渐对方家和西北系有了一个轮廓的了解。 而随着了解的深入,他渐渐也发现了方家这样的家族,那种外人不易察觉到的,无形的等级。 就像过年为例,一大家吃团年饭,在老头子身边的除了几个儿子外,就只能是方家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后辈。 目前来说,方长征的儿子,也是方家三代的大哥方连俊是电力部副部长,副部级干部,应该是方家三代地位最高的存在了,他是有资格和方老爷子同桌的。 其他的三代子弟,基本是没有和老爷子接近或者是说话的机会。 尽管,大家都说老爷子宠方婉琦,宠方连杰,但是在方家大团圆的这个场合,所有人聚集一堂的时候,她们两人目前还露不出锋芒来。 从年龄来说,方家三代的大哥方连俊已经四十多岁好远了,和方连杰以及方婉琦之间的年龄差距有些大,而就在陈京纳闷,为什么方家年轻的一代,并没有出色耀眼的人才的时候。 在正月初一的那天,这一天方家更热闹,人比除夕多了一倍,而就在这个日子,陈京终于认识到了西北系现在年轻一代最出色的人。 这两个人一个姓唐,叫唐贽。唐贽和方家的关系有些复杂,他的母亲应该是方婉琦的亲姑姑,只是很早的时候,她的这个姑姑就送人了,送给了方老将军的一个没有后代的老战友。 而唐贽和方婉琦是表兄妹的关系,而在西北系内部,唐贽现在是当仁不让的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他今年三十五岁,任辽东省辽河市市委书记,正厅级地方一把手,在这样的年龄,能够有现在的作为,其前途是无可限量的。 除了唐贽以外,另外一个人叫古林风,古林风是西北系目前的领军人物之一古明凡的亲侄子,今年三十四岁,现任苏北省淮阳市市长,也是正厅地方政府一把手。 这两个人都没在西北几个省任职,但是这两个人在非西北的省份中,都混出了大名堂,完全可以说是独挡一面,光彩熠熠,是地地道道的政治明星。 就像唐贽,陈京就听过其名字,中央党校县处青干班最年轻的学员,辽东最年轻的市长,辽东风云人物。 只是陈京并不知道唐贽是西北系的人。 陈京明显能够感受到这两人的光华。 两人到的时候,首先就是一阵骚动,然后方家的年青一代,都纷纷围拢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陈京也被方婉琦挽着胳膊拉过去,被这么多人围着,两人表现得很从容、淡定,他一个个的和人握手,然后报以温和的笑,说着吉祥的话,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 这也许应该算得上是风范。 领导嘛!总会迎来送往,有各种各样的接待任务,而遭众星捧月的时候也多,应付这样的场合,他们很得心应手。 虽然大家族有大家族的气度和不凡。 但在陈京这种从底层崛起的草根看起来,大家族内部也不免俗,趋炎附势,等级森严,名利之心,甚至陈京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边的这些兄弟姐妹,他们的名利之心甚至要超过很多的普通人。 只是,他们在面对名利的时候,表现比普通人要从容一些罢了。 陈京每一次认识一个方家的子弟,总是被人追问现在的工作情况,方婉琦边说陈京是组织部处长。 陈京很年轻,这么年轻能够干处长,应该算是了不起了。 但是经常是什么地方?在京城集团一个砖头扔出去,砸到的年轻人中十个有八个都处长,还有两个可能是副司长,所以陈京的这个处长并没有任何光华,这一点陈京能够从对方的虚伪客套中感觉出来。 而唐贽和古林风这样地级市党政一把手和陈京自然是天壤之别,地方独挡一面的官员,和机关本来就有区别的。 当然,主要的还是陈京并不是在方家这个环境中成长的,陈京在楚江怎么样,大家都不了解,所以,陈京才得以冷眼旁观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家族和派系。 陈京和唐贽握手的时候,唐贽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琦琦好眼光,小陈很不错!” “谢谢唐哥!”陈京客气的道,他能够感受到唐贽的矜持和骄傲,但是陈京还是很顺水推舟的配合了他。 至于和古林风握手的时候,古林风另一只手也搭上来,很热情的道:“陈京,我早就想认识你了。我就想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厉害,赢就是把琦琦给拐走了!” 陈京尴尬的笑了笑,古林风又道:“好好对待琦琦,这丫头不错,就是性子泼辣了一点。” 一旁的方婉琦道:“古哥,哪有你这样夸人的?还不如不夸呢!” 古林风拍了拍陈京的手,道:“性子来了,安抚的任务交给你了!” 陈京能够感觉得出来,古林风对自己的态度要亲近一些,这肯定是跟方婉琦有关系的。 当然,这种所谓的亲近,还是客套的成分多一些,不知为什么,陈京忽然觉得方家好像也不过如此。 想想也是,都在三界五行中,谁比谁又高?谁又是真正全是善男信女? 章节目录 第613章方路平的策划 > 小锄头狠劲的砸在土盆儿中,冬季的硬土发出“锵,锵”的声音,很清脆,也很刺耳。 今天是立春。 一年之计在于春,在立春这天,方老将军都会亲手干点活儿,尽管他现在年老体迈了,但是这个习惯他已经保持了很多年了。 立在他身后的,手上拎着洒水壶的是他的第三个儿子,也是目前方家最有作为的存在,方路平。 此时小红楼已经安静下来了。 除了除夕和春节这里热闹外,热闹过后,便是安静,以后任何方家的子弟即使是将军最亲近的人要想进这幢小红楼,都变得很麻烦,很不容易了。 即使是方路平要过来,都需要提前打招呼,得老头子点头,他才可以进这幢小楼的大门。 只有一个人例外。 这个人就是方家老二方路坚。 并不是因为方路坚在方家二代子弟中有什么了不起,只是因为方路坚和老头子有个共同爱好,两个人都喜欢花花草草。 老将军老了,自告老闲居在家以后,他就不喜欢谈世俗,不喜欢谈工作,更讨厌没事不登门,有事就来求的情况。 所以,方老将军这扇大门一直都只对方路坚完全敞开,其他的人过来都是有阻碍的。 方路平今天过来了,他帮老人侍弄这些花花草草,两人一直都在有默契的劳作。 方老将军抡着小锄头给盆儿松土,“锵锵!”的声音很有节奏。 方路平就站在老人旁边,静静的看着父亲,一语不发。 他现在是一方诸侯,个人时间太紧、工作太忙,即使是春节,他回来一趟也是相当的匆匆。 春节期间,他作为一省书记,天天需要下去慰问,要参加团拜会,要部署新一年的工作,要接待下属的拜访,还有,他还要考虑方家乃至西北一系的未来…… 不夸张的说,方路平是整个西北系最大的希望,也是最耀眼的明星。 西北系这么多年没有人能进入党的最高领导层了,方路平现在是西北系最大的希望,他现在在辽东,那个地方是希望的沃土,是最有发展前景的省份,只要方路平把握在辽东的履新机会,凭他目前的年龄,他是绝对有希望冲击进入党的最高领导层的。 但是在此之前,方路平需要渐渐的开始从西北系前一辈手中把西北的这副担子接过来,这个担子不轻,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 西北这个摊子有多大?这里面牵扯到的关系有多复杂? 只有涉足其中的人,才能真正的体会到理顺这些关系的不容易。 就在方路平回京之前,中央调整了楚江省的班子,楚江市委书记沙明德去了苏北。 这个调整在共和国高层政坛就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苏北这是共和国传统的大省,又是华东系的根基之地,本来这个省一把手的位置,按照常理应该是从中央空降,或者是从华东系精英中挑选提拔,但是最终中央任命了中原的沙明德履新华东,这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在华东和楚江,这两个地方西北系的力量都是比较薄弱的。 尤其是在苏北,目前在苏北,西北副部以上的官员竟然是空缺的,最耀眼的就是古林风任淮阳市市长。 单枪匹马一个人在苏北打拼,古林风还不能让人完全放心,目前来说,西北系的两大顶梁柱古明凡和文卓南还在位子上,下面人多多少少会有些顾忌。 但是,如果方路平要接过西北系的担子,形势是不是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对这一点方路平心里没底,在这样的关键时候,他也只能找老头子取经。 毕竟,西北系目前内部也存在竞争,方路平虽然有一点优势,但是其他几人也是执一方牛儿的人物,要让所有人都能够对方路平归心,在完成新老交替之前,他需要有所表现了。 也许从楚江着手,或者是从苏北着手,是个很好的选择。 楚江现在西北系的头面人物徐自青去年就主动来拜访过方路平,那次接触双方沟通很顺畅,方路平对徐自青印象很深。 而苏北这一块,这是一块荒原区,而西北一系未来的希望古林风又在这个地方,如果能够在苏北有点作为,这不仅有利于方路平在西北系中渗透自己的影响力,而且也可以让西北老一代的头面人物,可以安心的交权,毕竟,古林风的背后是古明凡,争取古明凡的支持,对方路平来说是相当重要的。 “父亲,您的孙女婿看过了吧?还满意?”方路平忽然开头道。 方老将军依旧按照固定的节奏在撅着土,仿佛没有听到方路平的话。 过了很久,他扭头看向方路平道:“怎么?你盯上他了?” 方路平一愣,神色有些尴尬,在老将军面前他很紧张。 紧张的缘由是因为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其戎马一生,同时又坎坷一生,早就什么都瞧得透透的了。 方路平无论怎么掩饰,他内心的想法都瞒不过老头子,而老头子也因此会毫不客气的对其冷嘲热讽一番,这是他面临的最大压力。 陈京方路平是专门下大力气了解过的。 这个年轻人在楚江了不得,非常受沙明德的器重,作为一个处级干部,他能够和市委书记搭上关系,这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正因为这个原因,陈京在楚江可以说是非常的引人注目。 为了陈京,徐自青不止一次的给方路平打电话,在电话中,徐自青毫不掩饰他对陈京的欣赏,其意思很明白,他希望陈京能够为他所用,而在这一点上,方家需要发挥作用。 本来,方路平对这事不怎么上心。 他堂堂的市委书记,西北系的头面人物,哪里有多少工夫去关心一个小处级干部的使用问题? 再说了,西北系需要壮大,西北系需要有作为,他有太多的工作要做了,他对陈京的关注,更多的是因为方婉琦。 作为方家的女儿,方婉琦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以为家族承担更多的责任。 可是偏偏方婉琦不这样,他选中了陈京,也从来没想过为家族承担什么,这是方路平作为家长很恼火的事儿。 然而,这个世界永远都是不断变化的。 当这一次楚江省领导调整之后,他忽然之间对陈京感兴趣了。 把陈京的问题解决,徐自青肯定他更能掌控,而且徐自青在楚江已经颇有根基,这一次趁新班子刚上任之机,徐自青在楚江完全可以更有作为。 另外,沙明德走了,在楚江来说,他留下的痕迹肯定会渐渐的淡去。 而他的影响力也肯定会弱化,在这样的时候,是不是意味着徐自青可以插入这个空隙中? 能够和沙明德形成某种程度上的默契,不仅有利于现在的楚江,更有利于现在的苏北。 沙明德到苏北刚去两眼一抹黑,西北系在苏北的力量虽然很不堪,但是聊胜于无,至少沙明德在苏北可以有人可用,而这西北一系来说,是不是也是机会? 正是基于这些种种考量,方路平的心思活分了起来,他过来想找老头子指点指点,想看看老头子对陈京的看法。 方老将军一直在刨地,神情很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方老道:“小陈这孩子的事儿,就不用你去多操心了!这孩子从面相来说,主贵。从命相来说,主离,他自己能够管好自己,不用你多操心!” 方路平愕然无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头子忽然就喜欢研究命相、风水这些乱七八糟的玄乎玩意儿了。 而一说到这一块,方路平常常就是哑口无,无以对。 他自嘲的笑了笑,心想也许自己真不该来,婉琦的事儿自己以前管不了,也许将来也是管不了的。 可是不管怎样,陈京终究是方家的女婿,难道方家来帮衬他,还妨碍了他不成?或者干脆说,莫非方家的门户太小,还容不下这小年轻? 方路平觉得有些荒谬,但是在老爷子面前,他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异常之色,依旧是毕恭毕敬的。 “小陈这孩子沉稳、沉着、有心机城府,琦琦的眼睛很厉害啊!”老将军忽然开口道。 他双眼一翻,盯着方路平道:“我看这孩子比小唐和小古有出息,以后啊,你这个做叔叔的,尽量要对他好一些。叔伯兄弟姊妹,首先要看到的是亲情,是血肉之情。 有时候啊,很多事情被你们扭曲了,利益放在了最前面,人生最重要的亲情、友情乃至是爱情都靠边站了。 人生一世,如果都是你们这样,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可怕?” 老人顿了顿,将手上的小锄头一丢,拍拍手道:“好了,今天就这样了!本来好兴致,被你弄得没心情了。你永远要记住,要时时刻刻保持本心,要有诚恳之心,仁慈之心。 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尤其是对孩子们的时候,要少一些利益的考量,多一些亲情的考量,这对你和大家都才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614章被流放了? > 不到京城,不知道自己官小。 陈京对这一点感触很深,这几天,陈京跟着方婉琦、方连杰,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认识了不少人,而出入方家的人,就是再年轻,也基本都是处长。 甚至方连杰的女朋友,萧家的萧彤,小丫头片子一个,都是新成立的互联网新闻办下面的一个处长,这让陈京感到颇为汗颜。 也许是因为在京城这些天的见识,也许是因为陈京远离了楚江,丢掉了工作,有了一个完全放松的机会,最近他反思得很多,对自己这几年的工作和过往,他都在回过头来仔细的思考。 从澧河到德高,然后到楚城,实现完全的三级跳,这就像是做梦一样,很不可思议。 曾经一度,陈京晚上睡不着觉,因为他整个人都处在感恩和激动之中,因为他自己清楚,自己这一路走过来有多么的不容易,又有多么的幸运。 但是,当激情过了,就如同一个刚刚爆发的暴发户适应了有钱人的生活方式后,陈京觉得自己竟然有些迷失。 也许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有迷失,但是他的工作和生活,都因为身份的变化改变太多的。 他的个人生活甚至被工作压缩到了没有空间,基本整天都被工作占满,他脑子里面想的事情都是工作、工作、再工作。 把工作做好,努力的追求进步,这也许就是年轻人奋斗的简单逻辑。 但是当有一天,真正的静一静,然后再出去走一走,多见识见识过后,有些问题却又是变得那么的难解。 什么是进步?不断往上走,不断被提拔就是进步? 还有,工作怎么才算做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就能做好的吗? 陈京脑子里想到了很多人,想到了马步平,想到了伍大鸣,在任何时候,陈京想到这些人的时候,他心中有的唯有尊敬。这种尊敬有一半是因为他们曾经做过陈京的领路人,但有很大一部分是陈京内心对他们高山仰止。 陈京发现自己怎么努力,都似乎无法超越马步平和伍大鸣,不仅是具体的事情的处理方面,他觉得自己比不了他们。 更是因为陈京觉得自己心胸、气度以及个人的修养和底蕴似乎差了。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以前陈京隐隐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是现在这种感觉自己更清晰。 直到这一次来京城,见的人多了,远离了楚江之后,身边的光环淡了,真正让自己变得内敛沉默过后,他逐渐很清晰的察觉到,自己身上一直都没有 像马步平和伍大鸣身上的那种从容。 自己好像整天忙得不可开交,一旦忙起来,好像工作就变成了一切,自己的家人、朋友、恋人,自己都忽略了。 有很多工作,自己完全就是小马拉大车,或者有时候不是小马拉大车,但是自己在面对很多工作的时候,太过于在意,用佛家的说话,是太着相了。 就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突然进入了华丽的皇宫干活,生怕自己干不好会出大事,会被人笑话,所以整天都战战兢兢,搞得自己紧张兮兮。 一个小处长而已,算什么? 很多市委书记、市委书记,还有国家领导人,他们要面临多复杂的问题?他们需要面临多大的压力,他们肩上的胆子多沉重? 可是他们依旧能够很妥善的处理好自己的家庭和工作,能够把个人理想和人生追求和工作统一起来,是那么的从容自若…… 不知为什么,陈京想通了这些东西,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胸开阔了…… 而就在他心境发生微妙变化的时候,他接到了部里闫刚打过来的电话。 部里已经决定了派遣一批优秀中青年赴港学习,学制一年,陈京已经被确定要去安排学习。 闫刚的语气明显有些惋惜,在他看来,在这个时候陈京离开,应该是不得已而为之。 部里变天了。 陈京的顶头上司没能接替米部长留下的位置,边琦在和李逸风的竞争之中最终落到了下风。 而一直以来,李逸风和陈京的关系不好,这在部里是半公开的秘密。 在几件事情上,陈京都和李逸风顶牛,让李逸风大扫了面子。 现在李逸风刚刚上任部长,立刻就把陈京列为了外出培训的人选,然后强大的干监处被一拆为二,面目全非了。 闫刚道:“陈处长,能够去香港接受培训,这是最好的机会,在这个时候去可能也是最好的机会,毕竟你才二十多岁啊,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还是个教书匠呢!” 陈京道:“闫处长,谢谢你了!你在这个时候通知我,是希望我能够有所准备吧?” 闫刚笑道:“老弟,你我是兄弟!我拿到这个名单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虽然不是正式的通知,但是也差不多了!” 和闫刚通完电话,不知为什么,陈京心中忽然泛起了阴霾。 他觉得自己来京城一趟,就好像自己已经被楚江抛弃了似的。 这前前后后,也就是上十天的功夫,变化太大了…… 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习惯性的去摸口袋,费了很大的精神才摸出一支烟来点上。 一支烟抽完,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忽然想静静的休息一下。 …… 很惊讶接到王凤飞的电话,这天正月初四,王凤飞在京城。 电话接通,王凤飞笑道:“陈京啊,来京城收获很大吧,我们京城方老将军的最得宠的孙女儿就被你这样给抢走了,说句实在话,京城不知有多少的公子哥儿当你为公敌呢!” 陈京讪讪的笑笑道:“行了,老王,我是乡巴佬进城,现在是云里雾里,整天不自在呢!” “是吗?那就出来坐坐!今天来京城一休会所,你带着小方过来,我们坐坐喝喝茶。”王凤飞朗声道。 陈京有心拒绝,但是思忖再三,推辞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他抬手看看表,王凤飞在电话那头笑道:“怎么了?在京城出行的事儿自己做不了主了?” 陈京皱眉道:“你呀,这种激将法对我有用吗?行吧,我们聊聊吧!我听你这声音,是有喜事吧?” 王凤飞笑道:“能有什么喜事?你我兄弟一场,你总得认识认识嫂子吧,京城是我主场,你来了我能不表现表现?” 王凤飞心气高陈京早就见识过。 说起来当时陈京初次接触王凤飞的时候,他还只是澧河的一个小角色。 但那个时候,王凤飞就对他刮目相看,两人也算是相交在未发迹之时。 而这一点,也是陈京很珍惜的地方,同时也是陈京对王凤飞欣赏的地方。 王凤飞有心胸,有气度,有背景,算个人物。 至于王凤飞的背景,陈京也去了解过,王凤飞算是京城萧家那一派的干部,应该是萧元帅的外甥辈,是典型根红苗正的红三代。 而据陈京的了解,在楚江省,最近几年,路仲强一直在靠拢萧家,现在路仲强从省长晋升为市委书记,对王凤飞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件幸事儿。 至于王凤飞目前在庸州的发展,他基本已经站稳的脚跟。 而且当初省委派他到庸州去当市委副书记,就是瞄着党政一把手的位子去的。 只要他能够在庸州站稳脚跟,庸州的党委或者政府工作能够平稳过渡,庸州班子立刻就会有新的调整。 计小平要到站了,他的到站就是王凤飞正式扶正的时候,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方婉琦一听陈京要出去,有些惊讶。 她冰雪聪明,这几天她就感觉陈京的情绪有些低落,而从楚江传回来的消息,她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知道了楚江政坛的巨变。 当然,她也旁敲侧击,弄清陈京要被外派学习一年的事情。 外派学习,这是党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可以说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常常会有一些其他的误会,陈京现在可以说是正在红得发紫的时候,把他派出去学习,这究竟是培养他,还是在打压他? 要知道,楚江省的外派培训,目前争议是很大的。 尤其是上一次被派到新加坡学些的那帮子干部回来表现并不突出,在楚江省内部,有人已经开始质疑这样的培训了。 而在党内来说,真正权威的培训还是在中央党校学习。 陈京未能赢得这样的机会,偏偏却被派到了香港,这种事儿落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高兴不起来。 方婉琦就为陈京的事儿发过牢骚。 但她很聪明没有就这事对家里说什么,她的意识都很清晰,她和陈京的人生,要完全由两人自己来掌控,她不希望这样的事儿,牵扯到太多的利益的东西。 就这样,方婉琦取消了原本要去拜访几个同辈原定日程,立刻收拾,和陈京两人出门,直奔一休会所。 而几乎在此同时,方连杰给陈京打电话,说马上要回中原了,一群哥们儿大家聚一聚,一定要拉陈京过去玩玩,而地点赫然也在一休会所。 章节目录 第615章古将军的约见! > 第一次开车在京城的街上游荡。 京城以堵车闻名,但是陈京很幸运,一直都没有堵车,一路开车都很顺利。 京城的喧嚣和繁华不是楚江能比的,即使是隆冬,作为共和国的经济中心和文化中心的京城,都是一派热闹欣欣向荣。 春天虽还没到,但已经是春意盎然! 在这样的天气,在这样的城市,驾着车出来兜风。 让陈京觉得一冬的霉腐气,都迎风飘散,而这座现代而古老的共和国都市,似乎也在向他渗透着这里的厚重和积淀,让陈京一直很浮躁的心,渐渐的变得有些平静了。 副驾驶座上,方婉琦像个欢快的孩子,嘻嘻哈哈,叽叽喳喳。 方婉琦的性格里面,永远都有乐观自然的影子,她从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我行我素,敢爱敢恨。 人生得意须尽欢,青春需要的就是挥洒和挥霍,所以和方婉琦在一起,不可能不快乐,也渐渐的会学会洒脱。 因为,就算再沉闷的人,也会受到她的感染,渐渐的变得乐观起来。 而这个女人的另外一面又是极端的精明,她做了那么多年的记者,后来又下海创业,一个女人,事业蒸蒸日上,一切都是那般自然自如,陈京以前不觉得怎样,现在却觉得汗颜,有些自叹弗如。 陈京不是大男子主义者,但是在他内心,隐隐还是有争强好胜之心。 他堂堂一个男人,总不能被一个女人比下去吧,所以有时候他心中的执念很深。 但是现在,在这一刻,他是放松了。 开车的方向并不是一休会所,就在前面的岔路口已经悄然改变方向了。 在半路上接到方路坚的紧急电话,让两人立刻去一趟八一别墅,可能是老爷子又有事儿了。 老爷子有事找,那就是天大的事儿也得放下。 所以陈京亲自给王凤飞打电话说明情况,然后旋即改变方向,直奔八一别墅而去。 八一别墅在五环之外,随着中心城市的渐行渐远,这座城市的外围更显苍凉辽阔,天上碧空如洗,地上一望无垠,在很遥远的地方,可以看到有起伏的山峦。 就在那个位置,山峦和天融为一体,那种景致非常的没。 “嘿,你爷爷找我们什么事情?不会是要给你我两人一个大大的红包吧!”陈京笑道。 方婉琦性子有些野,她把窗户打开,任由外面的凉风往内灌。 她脸冻得通红通红,却一点不顾忌,她侧着脸盯着陈京道:“你想得美,你空着手进京城,抱得了美人归,还想要大红包,这也太没天理了吧?” 她嘿嘿一笑,道:“还有啊,八一别墅又不只是老爷子一个人住的,说不定我们是去见其他人哦!” “其他人?” 陈京一愣,他心念电转,忽然踩一脚刹车,汽车瞬间减速。 “你是说?” 陈京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能够住在军委八一别墅的,又和方家关系紧密的,除了方老将军就只有古将军古明凡了。 古明凡要见自己和方婉琦? 古明凡可是现任市委书记总参谋部副总参谋长,上将军衔,可以说是极其位高权重的存在,他要求见自己? 陈京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可能自己还是沾了方婉琦的光吧! 车缓缓的驶入了八一别墅区,车上是有通行证,但是按照方婉琦的指点,进了别墅区后拐进了三号巷后,车便被人拦下来了。 陈京和方婉琦找位置将车停好,迎面便走来了一名英姿飒爽的勤务兵。 勤务兵走过来向方婉琦和陈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方婉琦笑笑道:“是古叔让你来了吗?” 军人点头道:“古总已经在等二位了。” 跟在这名勤务兵后面,沿着巷子一直走,走到了18号楼,方婉琦笑了笑,道:“到了!” 十八号楼看上去比方老的小红楼要小一些。 但是整个房子的布局更简洁明快。 院子里面,简单的花草点缀,迎面便是客厅。 方婉琦对这里好似很熟悉,一进院子她便拉着陈京一溜小跑。 到客厅门口,她直接推门,冲对面喊道:“古叔,婶儿,你们在不在?” 一个五十左右的中年妇女,穿着一套很朴素的居家女式唐装出现在门口,她一眼瞅见方婉琦,脸上笑了起来,道:“哎呀,琦琦真来了!” 方婉琦吐吐舌头,嘿嘿一笑,乖巧的叫了一声婶儿,然后便跟她介绍陈京。 中年女人正是古老将军的老婆,她上下打量陈京,点头道:“小陈我可以一直想见你,就想看看咱婉琦的眼光,哎呀,果然是一表人才,快进来,进来!你古叔在书房,今天才有点空闲呢!” 进到了客厅,陈京便感到浑身不自在。 并不是因为房间豪华,而是因为房间太干净了。 一尘不染,一丝不苟。 就连沙发上的抱枕,都按照一个方向摆着,看上去成一条直线。 屋里的很多布置,都好像是按照几何图案放置的,一眼看过去,鞋子、茶杯、椅子等等,都是布置有序,挪动一分毫,都似乎会破坏这间房间的美感。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军人家庭。 陈京没有见到古明凡这个人,但是他却能够通过房间的布置,感受到这个人的认真和一丝不苟。 方婉琦倒是很自然,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抱枕道:“婶儿啊,你们家太整洁干净了,我们这些邋遢鬼不习惯,我是坚决抗议古叔在家里搞军事化管理!” “哈哈,谁抗议我啊?我看谁敢抗议军事化?” 一个男声,声若洪钟的从楼上响起,陈京连忙站起身来,从楼梯口,走下一名高大威武的老人。 老人身穿上将军常服,肩膀上的三颗金星熠熠生辉。 陈京在电视上见过古明凡,觉得这人很有军威,很有气势。 但是在现实中这样面对面的碰面,依旧还是让他震撼了一把。 古明凡头发已经发白了,但是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另外,他的脚很有力,每一步都发出震撼有力的响声,“蹬,蹬,蹬”很有节奏感。 而等古明凡走到近前的时候,陈京还发现,他从头到脚,没有那个位置不让人觉得整齐,甚至可以说是严整,或者说是一丝不苟。 他的头发虽然白了,但是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 衣服从内到外,没有一丝皱褶,里面的衬衫和领带菱角分明,给人一种规整的美感。 这种感觉很奇特,陈京就觉得自己面前的不是真人,而是一尊完美的蜡像一般,他甚至拘谨得不好意思伸手去和古明凡握手。 古明凡上下的打量陈京,眼神很平和,他点点头道: “坐吧,来我这里的人,第一次都觉得拘谨。可是我按照的都是咱们部队的内务条例执行的,没有疏漏一条,也没有逾越一条。” 陈京坐在沙发上,古明凡也坐了下来,压压手道: “我们部队百万之众,一个普通的兵做的内务,和我是一模一样的。我是带兵的人,自己都做不到,怎么能带兵?” 陈京连连点头称是,心中的拘谨稍减。 他对古明凡有个基本的了解。 他知道,古明凡其实比方婉琦的爸爸方路坚年纪大不少,方婉琦之所以叫他古叔,这也是跟着大伯方长征家的孩子叫的。 古明凡在早年的时候,有相当长的时间一直跟在方老将军身边工作。 而那个时候,方婉琦是最频繁到爷爷那你去玩儿的孩子,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和古明凡建立的感情。 古明凡一直都很宠她。 陈京事后还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陈京那次去临河担任市委书记没能成行后,方婉琦把这事捅到古明凡这里来了。 古明凡当时就很恼火,直接就跟三叔打电话,狠狠的批了他一顿。 然后,他又准备联系楚江的关系,帮陈京解决问题。 后来陈京被省委调组织部了,这事才作罢。 所以,陈京一直虽然没有见过古明凡,但是对他的好感很早就有,而今天近距离的见到他,心中既激动又佩服。 激动是因为,古明凡的位置太高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够如此近距离的见到真人。 而佩服则是见面甚于闻名,古明凡将军的家和人,每个细节都是让人震撼的。 因为自己做不到才高山仰止,因为才会心生敬佩! 古明凡的老婆忙活着去亲自下厨做饭去了,客厅里就只剩陈京等三人。 三人聊了一会儿,古明凡忽然邀请陈京去他书房看看,参观参观。 他对方婉琦道:“婉琦啊,你去帮你婶儿做饭,我和小陈去书房坐坐,我可听说小陈是楚江知名的大才子,一直都想和他谈谈呢!” 方婉琦站起身来,撅着嘴道:“古叔就是有男女歧视,书房从不让我进,却偏偏让陈京进去,我可要去妇联去举报你!” 古明凡皱皱眉头,道:“这丫头片子,现在还越来越厉害了啊!我不让你进书房,是对你的爱护,你们怎么就会认为我是歧视呢? 章节目录 第616章志当存高远 > 书房很简陋,非常简陋。 一尊书桌,然后便是一张长条桌,书桌后面有一把椅子,然后便是书架。 书架上的书不多,几乎全是军事方面的书籍。 军事理论、军事历史、武器、装备等等各种书籍都有。 而这间书房印象最让人深刻的是地图。 墙上桌上全是地图,尤其是长条桌上的那张很大的共和国地图,更是很惹人眼。 房间简单,但整齐,几乎可以说是纤毫不染。 这就是古将军的书房?太简单,陈京觉得有些不真实。 在长条桌下面有凳子,古明凡过去将凳子拿出来让陈京坐下。 他自己则拿着一支长长的杆子很自然的指向中央楚江省的位置,道:“这么大一块地方,你到过哪些地方?” 陈京愣了愣,站起身来凑近地图,古明凡道:“看不清就用手指,陈京用手在地图上先指德高,然后一个个地方指。” “就这么多?”古明凡皱眉道。 陈京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真要说比较了解,可能还只有德高比较了解,其他的地方我都了解不够。” 陈京不常看地图,今天突然有一副地图放在面前,又有一个机会让他从地图上看看楚江,他却赫然发现,楚江省一共八十多个县,他到过的地方也还仅三分之一。 楚江省大部分地方他都没到过…… 古明凡盯着陈京,呵呵一笑,道:“是不是看地图的感觉很不一样?有很多人都认为,只有军人才需要看地图,殊不知地图这东西啊,任何人都可以看,从地图中,看不到的不仅是山河,还有心胸、气度。” 陈京忙道:“古叔说得是,的的确确感受不一样。楚江很大,但在这张桌子上,也只能占很小的一块位置。” 古明凡笑了笑,他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陈京,一直都在注意陈京。 陈京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他竭力的表现得镇定,但是手心里面却不自觉的沁出汗来。 “放松,放松点,不用那么紧张!我今天有点时间,就想和你见见面。”古明凡道,他回头望向门口,颇为感慨的道:“琦琦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丫头性子可不是很好。以后你要多担待一些,同时也要往好的方面多影响她。” 陈京愣了愣,肃然应允。 他这次进京见的人不少,几乎所有人都很好奇,因为他们都想见见方婉琦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子。 当初陈京和方婉琦走一起的时候,他就有这方面心理准备,他并不觉得那些人有什么问题,因为他和方婉琦比,身份上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就是现在来说,两人之间,陈京是个小处长,而方婉琦却是方家的小姐,而且个人的事业也是相当的出色。 两个人在一起,终究会引来很多人好奇的目光,这也无可厚非。 但是陈京能感觉出来,古明凡没有这种思想。 相反,古明凡对方婉琦更不看好一些,觉得她性格不好,他的这些话是出自真心的,也是发自肺腑的。 而这种感觉,也让陈京明白,古明凡和方婉琦之间感情很深,他很疼爱方婉琦。 因为只有对自己疼爱的人,才会永远的不放心,才会觉得其永远是个孩子。 “你很不错!我听过关于你的事情。”古明凡道,他盯着陈京又道:“但还可以更好!视野可以更宽阔一些,心胸可以更宽广一些。” 他手上拿着长长的杆子,杆子在桌面上的地图上滑动,道: “你看看我们的祖国,大好河山,如此多娇。对年轻人,我永远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志当存高远,要有那种登泰山小天下的意境。” 陈京心中凛然,不自觉的站起身来。 他顺着古明凡的长杆望去,从北到南,从市委书记大草原到广袤的中原,一直到富庶的岭南。 然后从西到东,从苍凉辽阔的戈壁滩,到巍巍青藏高原,然后顺长江黄河,直入蔚蓝的大海。 陈京忽然觉得,地图上的山山水水似乎一下鲜活了起来。 各种宏伟壮阔的景象在脑海里浮现,陈京觉得自己似乎就正站在泰山之巅俯瞰着苍茫大地,心中蓦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迈之气。 “我听说楚江政坛的变化很大?”古明凡忽然道。 陈京点点头道:“是呀,沙书记离开了楚江,这对楚江来说是很大的损失!” “对你呢?” 陈京愕然不语,他沉吟良久,如实答道:“对我也有一些影响,但影响不是很大。” 古明凡道:“为什么这么说?” 陈京笑道:“刚才古叔您不是说年轻人要志当存高远吗?站得高,自然望得远,站得高,自从容!” 陈京的语气很诚恳,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古叔,曾经我,甚至就在几天之前,我都觉得自己有些迷失了。今天听您的教诲,我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方向,心中觉得踏实了不少。” 古明凡微微皱眉,饶有兴致的道:“是吗?我可没有说教的意思,只是我书房就这些东西,聊天自然就聊这些事情。” 他叹了一口气,道:“共和国的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以后我们身上的担子,都需要你们年轻一代来扛,来承担,所以啊,我和年轻人说话,总会忍不住就说到责任和担子的事儿。 有些人怕我,害怕见我,就像你那小舅子连杰,就是最怕我的一个。” 他放下长杆,拍了拍手道:“其实我又有什么可怕的?” 他顿了顿,道:“年轻人就当无所畏惧,要敢于面对困难和挑战,要敢于去站到高处着眼全局想问题,不是有句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吗? 这句话还可以换一个说法,那就是不想当领导的干部不是好干部。你有才华,那就找到属于自己的平台,尽情的去挥洒你的才华吧!” 古家的饭菜很简单,没有大鱼大肉,就是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 但是每个菜做得非常精致,用清一色的青花瓷盘装着,简直是美轮美奂,就像是艺术品一般,让人不忍去用筷子碰。 不得不说,今天来古明凡家,陈京最深的印象就是规整,一丝不苟。 就连一盘京酱肉丝,其肉丝的结构,都似乎有规律可以遵循。 这样的饭菜自然是吃不饱的,陈京远不像方婉琦那般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大快朵颐,他吃得很小心。 古明凡感受到了陈京的拘谨,他用手指了指方婉琦道:“琦琦比你从容,这是为什么?” 陈京神色颇为尴尬。 古明凡笑道:“说道理很简单,因为琦琦来这里吃饭的次数多,所以啊,一件事第一次做总是拘谨的,但是慢慢的就会从容。就像你啊,这么年轻就被提拔到处长的位置,你虽然做得够好了,但还是不够从容,也就是这个道理。” 陈京愕然点头,方婉琦强烈抗议道: “好了,古叔,你们就不用说那些咱听不懂的话了,听你说道理,我总感觉身上的压力很大。” 古明凡摇头,有些无奈的道:“好了,不说了!吃饭吃饭,都吃饱。” 从八一别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夜幕下,这座城市更加的美丽,到处是霓虹闪烁,到处是美轮美奂。 打开车的天窗,深深的吸着京城夜晚微凉又有些干涩的空气,陈京心中这么多天的抑郁和烦恼渐渐的开始消散。 外出学习又怎么样? 在澧河陈京能够隐忍数年,从省城被贬到最基层,都让他挺过来了,更何况是一年的充电学习? 这几年自己冲得太快了,也是该找个时间歇一歇了,时间可以让人沉淀,让人成熟,甚至是让人更有信心、更从容的面对未来。 …… 一休会所是京城一家比较知名的私人会所。 这家会所的主人不详,但是能进出这间会所的人,据说都是京城非富即贵的存在,没有身份,不是会员,是永远也跨不进这个大门的。 陈京能到这里来,自然是因为方婉琦的原因,方婉琦据说曾经是这里的常客。 会所的外面很内敛,装修格局厚重而不失大气。 不像其他的很多会所,外面停很多豪华、奢侈的富人座驾,这里外面是花园,花园很干净,停车场不在这里,进这个花园,都一律需要步行。 这样的感觉有些奇特,因为这一点,陈京对这个地方的兴趣大增。 上次和王凤飞失之交臂,今天陈京过来却不是见王凤飞的。 王凤飞现在工作繁忙,来去匆匆,年后才回京,在京城就待两天时间立马回楚江。 今天陈京来这里是受邀玩的,明天就是初七了,明天也就要返回楚江,然后开始新的一年。 如果不出意外,他整整一年都可能会在香港渡过。 人生得意须尽欢,该玩的时候就玩,该洒脱潇洒的时候,就应该要洒脱潇洒。 心中执念太甚,一心想着有进无退,不仅累,而且那也不是生活。 生活就是磕磕绊绊,事业就是曲曲折折,就是坎坷艰辛,一切就是那样。 章节目录 第617章李逸风的烦恼 > 今天过年,陈京家比往年冷清了不少。 这个原因一来可以解释成是因为陈京去了京城的缘故,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恐怕不是如此。 陈京要离开了,被不冷不热的打发去香港学习一年,很多人恐怕从这中间嗅道了别样的味道。 对这些,陈京也并没有觉得有太多的失落,因为要知道下面很多市县往省城走动手上都是有名单的,哪些人需要走动,按照什么标准走动,这都是有章法的。 陈京在某个领导岗位上,可能就在某些人的视线之内,现在陈京一朝下来了,自然也就在某些人的视线之外了。 这和势利没有关系,下面的很多单位,他们也不容易,陈京自己是从基层走上来的,他充分理解下面人的难处。 实话讲,陈京这次到京城走一趟,收获很多。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在京城最著名的私人会所一休会所里面,一起坐的都是年轻一代真正的精英人物。 像西北系最知名的唐贽,还有古林风。 另外还有萧家比较有名的年轻一代,萧宁。 在高档豪华的会所,喝着正宗波尔多珍藏的红酒,共和国最优秀的年青一代坐在一起谈天说地,谈的都是共和国的过往、现在和未来。 陈京更多只是默默的当听众,但是这样的听众内心的震动可能要甚于谈话人本身。 陈京原以为,自己就这样离开了省委组织部,离开了干监处,心中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放不下,但是现在,陈京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释然,心高了,眼界宽了,视野自然就变了。 本来很放不下,很在乎的事情,忽然之间就觉得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京能放下,不意味着干监处其他的同僚能够放下。 陈京在干监处树立了崇高的威信,干监处从一个二十人的小处室,成长为现在近六十人的组织部第一处,这几乎都是陈京的功劳,现在干监处要拆分,处领导要打散重新安排,这在干监处内部多少有一些牢骚。 尤其是陈京就这般走了,以一种病不是很体面的方式离开,这让干监处的很多人心生不满。 陈京是干监处的头儿,他这么不体面的走了,是不是意味着领导对干监处工作的否定? 而这一点正是很多人觉得接受不了的。 干监处的工作不是什么好干的活儿,尽是脏活累活,有时候还得罪人,干监处的工作之所以一直做得不错,这和陈京很善于做思想工作,搞动员是有直接关系的。 现在陈京的工作被否定了,大家从心里也不服气。 陈京回楚城的当天晚上,边硕林和赵安两人拎着大包东西到陈京拜年,边硕林就不用说了,愤青的风范依旧。 连带着赵安情绪都很低落,好像人生都没了目标一样。 边硕林对陈京道:“陈处长,我反正是想好了,组织部我是待不下去了。没见过这么黑的地方,我们干监处做牛做马,到头来领导一换,我们的工作全部被打叉。 尤其是处长您,竟然被安排赴港去学习,什么狗屁学习,我看就是流放!” 边硕林年纪轻,不成熟,这也可以理解。 可是边硕林说完后,赵安也表达这个观念。 陈京的神情渐渐的变得严肃,当即便板着脸狠批了赵安两人一通。 这并不是陈京矫情,而是陈京是过来人,知道年轻干部最大的忌讳就是受不得委屈。 人的成熟就是委屈给锻炼出来的,在体制内工作,有多少事情是绝对公平公正的? 不可能完全公平公正,就必然有人受委屈,如果每个受委屈的人都闹一闹,都尥蹶子,工作还要不要做?领导又会怎么看? 陈京对干监处的感情很深。 虽然干监处面临拆分,但是陈京依旧希望以前的那些骨干仍然能够充当中坚力量。 锻炼和打造一支队伍不容易,现在干监处的队伍是锻炼出来了,是能干事的了,如果领导使用得好,是能够派上大用场了。 从私心来说,陈京不希望离开这个队伍。 但是既然已经离开了,陈京内心深处是希望自己留下的东西,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和边硕林他们相似的人有很多,陈京到楚城的消息似乎很引人注目,就一个晚上的时间,陈京接到了至少三十个电话。 这些电话都是以拜年为借口,其实说的都是陈京被外派学习的事儿。 牢骚者有之,宽解者有之,安慰者有之,鼓励者也有之。 似乎整个楚江,就没有人认为陈京这次被外派学习是一件积极的事情,对此陈京有些无奈。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这么年轻,有机会能够在香港学习,这是个难得的充电机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认为自己是被贬斥呢? 世上多俗人,这话看来还真有道理。 陈京自己也曾经这样想过,但是他慢慢的想通了,释然了,再回过头来看,头脑清醒了很多,他现在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 闫刚拿着一厚沓材料直奔李逸风办公室。 今天是组织部节后上班的第二天,但是这两天之内,组织部内部相当的不安宁,搞得气氛很紧张。 李逸风新上任,尽管他做了四年的组织部副部长,尽管他一直掌控着组织部几个很关键重要的部门,但是,他现在接替部长的位子后,依旧有很多问题让他面临挑战。 其中,最让人恼火又无奈的,自然是接二连三的有人告状到省委,全是针对李逸风问题的。 有告他作风问题的,有告他工作问题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映问题的情况非常多,似乎民意都觉得组织任命李逸风担任组织部长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作为以前一直服务李逸风的闫刚,现在面临这样的局面,精神的弦绷得很紧。 按照年前部里的规划,年后组织部内部一些处室要做出调整,其中最大的调整是干监处要拆分,可现在这个工作,部里竟然不敢做,李逸风现在非常的犹豫。 “咚,咚!”闫刚轻敲李逸风办公室的门。 李逸风应了一声,闫刚推门进去,他抱着一大沓材料,只能用脚把门关上。 他一进门,愕然一愣,因为他赫然在李逸风的办公室见到了陈京。 “部……部长!”闫刚道,他又看向陈京,道:“陈处长!” 陈京含笑冲他点头,李逸风指了指办公桌道:“把东西放上面吧!” 闫刚把东西放好,正要告辞出去,李逸风指了指沙发道:“坐吧,你和陈处长算是老朋友了,陈处长马上就要赴港培训学习去了,部里安排一下,搞个欢送仪式,搞得隆重一点。” 陈京忙摆手道:“李部长,您这可是折煞我了。我虽然出去学习,但是还是挂着部里的,又不是真的和同志们离开,哪里需要搞什么欢送仪式?” 李逸风叹口气道:“陈京啊,说句内心话,刚才我们说到这个问题了,我就继续说点。我的内心深处,是希望你能够留在组织部,你的能力在部里来说是最出色,现在我们部里担子重,任务坚,需要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 可惜啊,领导看重你,一定要将你派出去学习!” 他顿了顿,道:“让你出去学习,是省委沙书记签署的最后一份文件,你应该要感到荣幸。” 陈京微微的皱了皱眉,旋即释然了。 在这个问题上李逸风是没有必要撒谎的,沙明德签署了这个文件,事儿可能是真的。 陈京本来心中已经很坦然了,现在听李逸风这么一说,他就更加坦然。 但是他很奇怪,很想知道为什么李逸风会说这些话。 不过很快,他就从闫刚脸上找到了端倪。 李逸风现在还没能完全掌握部里的局面,应该在处理干监处的问题上,还心里没底。 “部长,按照省里的要求,后天我就将启程赴港了,今明两天,我想请假,有些领导,我做个告别嘛!”陈京认真的道。 他顿了顿,又道:“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欢送会的事儿坚决不要!” 李逸风盯着陈京,良久他点点头,笑了笑,道:“行吧,祝你学习优秀,学成归来后,领导一定会有重用!” 陈京走了。 李逸风一直看着他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去。 陈京比他想的要坦然,似乎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去学习这件事。 不知为什么,李逸风心里有些不舒服,说实在的,李逸风对组织部内部的一些问题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但是他还是不愿意让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容不下陈京,安排陈京出去学习的。 尽管,陈京在这个时候离开组织部恰合他意,但是有些事情不能表露出来,甚至不能够说出来。 “部长,情况还是有些不妙……”闫刚道。 他话说一半,被李逸风抬手制住,道:“明天我们部里开会,宣布干监处拆分的事儿!” 他语气很严厉,眼中的精芒闪烁。 他犹豫迟疑是假,他就是想看看有多少人在这个时候会跳出来,这应该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摸底吧? 章节目录 第618章另有安排? > 陈京心中很清楚李逸风的能力。 从资历来说,李逸风和边琦是不相上下的,都是在下面干过一把手的领导。 这样的领导手腕和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陈京不认为组织部的工作能够给予李逸风多少压力,刚开始换领导都是这样,总有人会觉得不适应,因此会不安分。 但在陈京看来,这样的不安分是没有必要的,也是对自己不利的,更是不成熟的。 省委组织部长是省委常委,属于一省最高领导之一,中央能够提拔李逸风,如果李逸风连组织部里面的几个小刺头都收拾不了,岂不是很让人失望? 所以陈京在见过李逸风后,回到处里,利用自己最后的时间和权利约谈了处主要的骨干,对他们做了明确要求,要他们认真、踏实、一如既往的工作,要相信领导,也要相信组织。 尤其,陈京重点和赵鞍山谈了话。 赵鞍山这人严格说能力不差,但是情商低于智商太多,陈京刚上任干监处处长的时候,就数他顶牛最厉害。 现在组织部的局面,赵鞍山一直紧跟的边琦没能扶正位子,却让李逸风占了一把手。 在这个时候,李逸风本来对赵鞍山可能就有些成见,如果赵鞍山再耍点脾气,或者是干脆和李逸风对着干。 凭李逸风的手腕,赵鞍山是招架不住的,最终伤的是他自己。 和赵鞍山谈了一席话,赵鞍山竟然很是动情。 他回去后一会儿功夫又过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盒子放在陈京的桌子上诚恳的道:“处长,你就这样走了,多余的话我什么都不说,这东西就是我一点心意,一个小玩意儿,纪念而已。” 陈京拿起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对一模一样的山核桃。 这东西还真是个玩意儿,核桃纹饰深刻精美,上面有很圆润的包浆,颜色发红,一看就是经过了多年把玩的旧物,这东西在楚江一带很少人玩儿,但是在岭南还有北方京津一带,却是很受欢迎的。 光这幅东西,价格就不菲,赵鞍山把自己把玩多年的核桃相送,这可是真心的。 陈京没有矫情,把盒子盖上道:“老赵,礼物我就收下了,我也没有合适的回礼,你我同事一场,有磕磕绊绊,有不愉快,但终究还是一起把咱们干监处发展壮大起来了。 我希望你能够继续努力,把工作做好,拜托了!” …… 李逸风搬进常委楼,路仲强的秘书何琳就过来请他去见书记。 路仲强办公的地方恰恰就是以前沙明德办公室的对面,他也是刚刚换办公室,房间里布置得相当的雅致洁净。 说起来李逸风和路仲强以前接触并不多,也谈不上有太多的交情。 但是现在一起搭班子了,路仲强是班长,而李逸风是班子里面新崛起的一匹黑马,他们彼此之间对对方肯定都有所关注,说不定还是有所研究的。 李逸风拿着一盒咖啡进了路仲强的办公室,路仲强一抬头看见他,微微蹙眉道:“怎么?老李,进门还拿东西干啥?” 李逸风把咖啡随意往桌上一放,道:“知道书记你好这一口,我就拿一盒过来,丫头在国外买的,说是好牌子,我又不懂,就送到您这个行家这里来品鉴品鉴。” 两人相对而坐,路仲强拿起咖啡一看,笑道:“这可了不得,正宗南山咖啡,这一盒价值可不菲啊。” 说价值不菲,但是他却把盒子拿在了手中,道:“东西不错,你替我感谢侄女啊!” 领导当到了一定的级别,同志间的一点礼物啥的,价值就不怎么关心了。 都是省一级领导,身边谁不是锦衣玉食,生活高品位? 一盒咖啡就是再贵重也就是一盒咖啡,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对这一点东西谁也不会在意,不会敏感。 两人闲聊了几句,路仲强从桌子上拿过一沓材料递给李逸风。 李逸风拿过材料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去。 一大沓材料都是举报他的,有说他作风有问题,和下属存在保持不正当关系的,有说他涉嫌受贿,接受他人巨额财物的。 还有说他听不进不同意见,民主作风差,喜欢搞一堂的。 各种举报应有尽有,厚厚的一沓都是整理出来的相关材料。 “人红是非多,你是组织新提拔起来的领导,下面有一些人还不适应,惹了这么多事儿,事实在让人很闹心!”路仲强道,他顿了顿,眼睛看向李逸风道:“老李,我今天找你来谈话,就是希望你不要受这些东西影响,工作该怎么做就要怎么做。清者自清嘛,有些问题我看都是有人瞎胡来,你不要往心里去。” 李逸风点点头,脸上不见丝毫的笑容,他道:“谢谢书记信任!我初接手组织部的工作,目前感到压力很大……” 路仲强温和的问道:“困难能顺利解决吗?” 李逸风认真的道:“书记放心,组织部的工作肯定不会拖后腿,这一点我可以绝对的保证!” 李逸风说这话信心十足。 今天他召开部委会议,在会上大家已经就相关工作达成了共识。 其中重要的工作是干监处的拆分问题,这个问题干监处内部已经做通了思想工作,而部里面拆分的方案也已经确定了,马上就可以把这个工作完成好。 李逸风的工作进展比想象的要顺利得多,尤其是干监处内部的思想工作的疏通,出乎意料的顺利,这让他又喜又忧。 他喜自然是因为工作推进顺利,他比较省心。 而忧则是,他原定计划是想把干监处打散,在他想来,干监处内部思想工作肯定很难疏通,多多少少会出几个刺头儿。 如果是那样,他就可以借对付这几人的机会,把干监处打散掺沙子然后再拆分,弄得面目全非。 而现在,一个调皮的都没有,大家都配合得很,让他抓不到任何的把柄。 连续几年干监处的工作都是非常出色的,整个组织部干监处的考评一直都是优秀的。 这一次陈京离开干监处,就已经有很多传说是李逸风容不下人,把陈京给扫地出门了,外面的一些说法不好听。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李逸风把干监处全部打散掺沙子,这势必会对他的形象造成很大的损伤,他作为省委常委级领导,丢不起那个人。 李逸风回答得肯定,路仲强脸上的笑容就化开了。 针对组织部的工作问题,路仲强目前还不好发太多的,但是作为新任书记,他必须要尝试着和组织部长接触,并且尽快的找到默契和节奏。 这应该说是摆在路仲强面前的头等大事。 李逸风这一次上来比较突兀,没人能想象得到他能够竞争过边琦。 当初两人在竞争部常务副部长的位子的时候,李逸风处于了下风。 现在他却后来居上位子坐正了,边琦虽然也提拔了,但是一个没进常委的副省长,比之组织部长就弱很多了。 官场上的事儿,不存在偶然和契机,甚至不存在有意外。 李逸风上来了,自然就有深层次的道理,而这正是路仲强需要琢磨的地方。 作为班长,他必须对班子里面的每个成员都有所了解,要了解各自的工作能力和特点,还要了解各人背后的东西。 能够走到省委常委级别的领导,多多少少都有自己一套关系网,而这个网的上层结构,肯定是在京城,李逸风究竟是哪张网上的神仙? “老李,干监处有个陈京,这个人你熟悉么?”路仲强忽然问道。 李逸风皱皱眉头,斟酌着该怎么回答,路仲强为什么突然会问到陈京,难道是因为外面的那些传吗? 他清了清嗓子,沉吟了一下道:“陈京自然熟悉,我们组织部最优秀的干部,这一次是被沙书记钦点要去香港学习的干部……” 路仲强用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道:“陈京在我们楚江省的年轻干部中真的最出色吗?” 李逸风心中暗吐一口气,只觉得心里别扭。 他和陈京不怎么对付,按照常理,他也没有帮陈京说好话的道理。 但是此时此刻,路仲强这样问了,李逸风又摸不准他的意图,就不敢乱说话了,他点点头道:“应该可以这样说,陈京同志很优秀,年轻一代的翘楚,毋庸置疑!” “哈哈!”路仲强哈哈一笑,指了指李逸风道:“老李啊,你挺骄傲啊,都说你不常夸人,看来这个陈京的确是不错!” 他顿了顿,道:“这样吧,你先别派他去学习,先让他留着……” 李逸风心里咯噔一下,险些失态。 陈京明天就要走的人,为什么突然要留下来?难不成路仲强是想在部里面掺沙子? 李逸风嘴唇掀动了几次想说话,但是终究他没有开口。 最后,他点头道:“行吧,我马上通知他,让他暂缓出去,对了,我该怎么跟他说这事?” 路仲强淡淡的笑了笑,道:“不用说什么,就说另有安排! 章节目录 第619章父亲的教诲 > 新的一年到来,变化很大。 陈京准备去香港学习,而方婉琦也因为公司发展的需要,准备全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传媒公司要做大做强,楚江的池子小了一些。 而且现在方婉琦的公司融资颇多,发展迅速,马上又要有投资上马,公司可以说是一天一变,和以前的缓慢发展不可同日而语了。 因为陈京要赴港学习,方婉琦也干脆准备离开楚城,准备把公司总部迁至京城。 儿子要赴港学习,准儿媳妇又要去京城发展,钟秀娟两老这几天心情可以说是空落落透了。 连带着家里灵儿和早早都有些心不在焉。 尤其是灵儿,这几天老是显得心思重重,小丫头样子可怜得很。 舅舅要走了,她自己家里又买了新房子,爸妈要把她领回去住,她是一百个不愿意。 陈京看得心疼,这几天晚上都让小丫头跟着自己睡,晚上半夜三更,灵儿都做梦喊着舅舅。 不得不说,在舅舅家成长,陈京又疼她,舅舅外甥之间感情很深。 在心疼之余,陈京对灵儿道:“灵儿,等灵儿上一年级的时候,舅舅准回来陪你读书,到时候还到姥姥家住,好不好?” 灵儿眨着眼睛看着陈京,半晌道:“那我不上学前班了,直接读一年级。一年级的功课我都会呢!” 陈京愕然,有些无语,他沉吟半晌,道: “灵儿真乖,灵儿会舅舅还不会啊,舅舅还要一年时间呢!” 灵儿有些迷惘的看着陈京,道:“这太简单了,灵儿可以教你啊,那点事儿根本不用去香港学。” 灵儿的爸妈过来接孩子,小丫头哭哭啼啼,陈婷月道:“这丫头跟舅舅亲,我要是也出门远行的话,可能她理都不会理我呢!” 因为陈京第二天就要远行,陈灿两口子也来送行了,一家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热闹过后,孩子们哭哭啼啼的离去,方婉琦又在京城忙着筹备公司地址的事儿,最后家里走得就剩父亲母亲和他三人了。 三个人在客厅,钟秀娟颇为动情,儿行千里母担忧,她就是忙活着收这收那,然后就是絮絮叨叨,说不完的唠叨。 不知为什么,忽然之间,陈京就感动了,然后眼泪就忍不住要流出来。 他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使劲的吸着,眼睛看着熟悉似乎又有些渐行渐远的楚城。 从这个角度看客厅里的父亲和母亲。 父亲的头发不知不觉已经发白了,额头上和脸上的皱纹已经很深很深了。 而母亲以前一直挺直的腰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佝偻了,一双原本很秀气的双手,现在也变得干瘦如柴。 父母都老了,而且渐渐的更老。 父母在,不远行。 这是古人的孝道。 可以现在的社会,很多时候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陈京又哪能做到这一点? 而让陈京感触的不是这个,而是陈京忽然发现,自己这几年一直都在父母的身边,但是真正陪父母、关心父母的时间少之又少。 自己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工作,都是那些纷繁芜杂的勾心斗角,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之事。 自己是不是有些舍本逐末,迷失自我了? 此时的陈京,心中只有惭愧,只有内疚。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的平定心情,重新回到客厅,陈之栋站起身来冲陈京招手道: “京子,过来一下,我们到书房坐坐!” 搬了新家,陈之栋终于有了书房,书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他亲自布置的。 做了一辈子文化人,教了一辈子的书,直到老的时候才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书房,这不能不说让人有些惭愧。 书房的布置比较简陋,但是里面的书很多,都是陈之栋一辈子积攒下来的书。 以前房子条件差的时候,他就用老式的箱子装着,堆在床下面,家里所有的床下面都是他的书。 现在这些书终于可以放在书架上了。 虽然大多数都已经破旧不堪了,但是陈之栋用心的将他们整理得整整齐齐,看上去书房里面相当的整洁。 书房里唯有一样东西是陈京给陈之栋买的,那就是一套瓷质的茶具。 陈之栋也爱喝茶。 但是他喝茶没那么多讲究,就喜欢喝绿茶,茶叶浓浓的放,喝起来必须带有苦涩的味道,那样才感觉过瘾。 坐在书房里面,陈之栋不紧不慢的把水烧开,然后给陈京和自己一人冲了一杯茶。 “京子,喝喝,看看味道怎么样?”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还不错!” 陈之栋笑了笑,道:“京子啊,你父亲你自己了解,一辈子就是一个教书匠,有一点点文化,但是人情世故并不怎么懂。你大学毕业,又在下面工作了好几年,接触的人多了,关系广了,视野开阔了,社会经验也丰富了。 说实在话,看到你这么有出息,我和你妈内心很高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陈京静静的喝着茶没有说话。 像今天这样的场景陈京有些似曾相识,上一次这样的场景,那应该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儿了。 那个时候陈京面临高考,陈之栋和陈京谈了一席话,那一番话让陈京受益匪浅。 那一天陈之栋讲的话很简单、朴实,他只是告诉陈京一个事实。 那就是马上陈京就十八岁了。 父亲和母亲含辛茹苦养他成人不容易,十八岁是成人的年龄,意味着以后陈京更多要依靠自己了。 父母在渐渐的老去,要长大成人以后一切要靠自己的陈京,必须要通过高考,然后才能给自己博得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而现在,差不多十年之后,陈之栋再次找陈京谈话,又会说什么? 陈之栋喝了一口茶,晃动着茶杯道:“京子啊,你觉得这茶和平常比有什么不同?” 陈京喝了一口茶,缓缓的摇了摇头。 陈之栋道:“你有些迟钝了,你没感觉到这茶中有书的香味吗?” 陈京一愣,心中凛然。 陈之栋道:“喝茶都有书的香味,其实跟书在一起,就总有这样的味道。你现在有出息了,本事了,但我常常看你回来醉醺醺的,有时候家里来了客人,呼朋唤友,好不热闹。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人情世故,这一块你擅长,我也很认同你。 但是作为我来说,我跟书打了一辈子交道,虽然没有多少学识,但是我快六十年的人生经历有个体会,那就是常常和书在一起,人的品味要高很多,甚至人面对生活的勇气和信心也要强很多。 生活有再多的苦难,但有书为伴,人自然就从容很多。” 陈京满脸通红,如遭当头棒喝,怔怔说不出话来。 陈京被人称为楚江才子,自诩文采风流,可是什么时候又悟得了这番道理? 再说读书,陈京从澧河开始就告诫自己要读书,可是随着工作越来越繁忙,随着位置越来越高,自己读书的习惯又坚持了多久?就以这三年来论,自己又读了什么书? 自己和方婉琦的新家,诺大的书房,花了几万块钱买书。 崭新崭新的书放在书架上,自己在那里住了几个月了,又什么时候抽出过一本书来看? 书的香味! 陈京慢慢的再喝一口茶,在嘴中细细的品味,实实在在,有一种油墨的清香,这不是书的香味吗? 这样的香味让人觉得宁静充实,让人觉得从容自在,让人觉得高雅舒服…… 父亲的话说得对,陈京觉得自己真的迟钝了,曾今的自己哪里会是这么迟钝? 陈京忽然想到在几年前和胡悦喝酒。 胡悦摇头惋惜,说陈京一个大好的苗子就这样被废了。 当时陈京不以为然,还觉得胡悦太书呆子、太文人习气,当时胡悦就很恼火,质问陈京道:“三年之后你是什么样子你能想象吗?” 陈京掐指算来,这还不足三年,陈京觉得自己真的变化太多了,是不是这也是一种迷失? “爸爸,您说得对!从今天起,我一定天天读书,以书为友!”陈京诚恳的道。 陈之栋含笑点点头,道:“上次我看你在笔记本上留了一句话,说搞关系就像打铁,铁越打越热,关系也要时常联系越亲。读书也是一样,如果你天天读书,关系就会越来越近,就会越来越亲,得到的好处就会越来越多。 我的体会,书中有一‘静’字,你要读到这个字就成功了一小半了!” 陈京低头不语,他静静的听着父亲的话,背上早已经被汗水湿透,心中却渐渐的开朗。 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无论如何,不管什么原因,永远不能忘记读书,天天读书,陈京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有太多需要读的书没来得及读了! “叮,叮,叮!”腰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陈京拿起手机正欲挂断,陈之栋摆摆手道:“好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出去陪你妈说会儿话,她年纪越大,越是多愁善感,心中舍不得你呢!” 陈京站起身来恭敬的出门。 手机响个不停,他将手机放在耳边接听 章节目录 第620章米潜的约见 > 陈京几乎是在赴香港前最后的一刻被留下来的。 这一次楚江省赴港培训一共有四十二人,基本都以副处级年轻干部为主,处级干部相对比较少,而像陈京这样在楚江政坛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实职处级干部更是仅他一人。 从这一次派学习团规模和级别上看,明显比沙明德时代差了很多。 有人形容沙明德派团是派的中坚力量,而现在这个团则才是真正的年轻干部。 陈京是年轻干部,但是他的影响力已经算是中坚力量了,所以他在这一次四十二人的团队中是很引人关注的。 为了这次外出学习,陈京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订了机票,收拾好的行囊,在香港找了住处,只等第二天赴港。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部里的通知,通知要求让他暂缓赴港! 而因为这个通知,陈京又再一次成为了楚江政坛大家关注的人物。 陈京为什么没有能成行?是不是省里对他的工作和去向又有了新的安排? 还有一些人以讹传讹,说是省委组织部有人要给陈京穿小鞋,后来被某位省重要领导知悉了,制止了这件事。 而这个说法似乎也恰好印证了省委组织部已经迫不及待的将干部监督处拆分的事实。 干监处被拆分,被分为干监一处和干监二处。 干监一处处长为原干监处副处长赵鞍山,干监二处处长则由骆春林担任,虽然干部监督两个处保留了以前的主要骨干,但是被拆散,然后充实了一批新的干部进去,陈京的影子也就渐渐淡去了。 而有人便把这个事情说成是组织部有人要给陈京穿小鞋的佐证。 相对于外面的各种传来说,陈京也觉得很奇怪,但他很聪明的没有去打听。 暂缓去香港,现在他又没有职务在身,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在家里度假,闭门不出,安心读书。 接二连三的电话来得很多,马步平、伍大鸣、胡悦等都有电话过来。 而干监处那一帮老下属,王汝培、张爱华等的电话也来得很多。同样的话陈京一天要说几十遍,不说还不行,他可以说是苦不堪。 最后,他干脆将电话关了,只留私人的电话,耳朵根子才清静下来。 整整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周末星期六的下午,有人过来敲他家的门。 钟秀娟嚷嚷说是有人找他。 陈京从书房出来到客厅,一看原来是省委开车的沈师傅。 省委司机班有几个,其中一号班的司机都是跟省委常委开车的,沈师傅就是跟米潜开车的师傅。 别看这些司机文化素质不高,也没有行政职务,但是一个个牛得很,平常在某个层面算得上是领导的代人,今天沈师傅过来干什么? 老沈年龄四十多岁,军人出身,给人的感觉很精神。 陈京亲自给他冲了一杯茶,道:“老沈,今天怎么到我这里来了?应该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老沈认识陈京,还一起吃个一顿饭。 陈京和那些从机关成长起来的干部不一样,机关的干部普遍都有些谨小慎微,平常说话讲究的是滴水不漏。 陈京性格中有一种能够基层汉子们打成一片的因子,所以和老沈几杯酒喝了,说的话也贴合老沈的身份,所以,老沈对他印象很深,两人有时候在省委院子里见着了,没有领导在,都会打个招呼。 老沈喝了一口茶,道:“陈处长,下午米部长要回楚城一趟,他让我约你,说想到北郊去看看!” 陈京愣了愣,愕然道:“北郊?” 旋即他反应过来,楚城英雄纪念碑在北郊,陈京和米潜去过那里一次。 米潜现在已经调进了中组部,而且担任副部长,虽然也只是副部级,但是这个副部级的含金量可以说是相当高了。 应该说米潜如果来楚城的话,日程肯定会比较紧,可是在这样紧的日程中,他还有时间见自己? 陈京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受宠若惊?不可思议?又好像不像,感觉很复杂。 米潜那严肃冷面的神情在他脑海里浮现,陈京以前有些害怕见米潜,但是现在,他想起米潜的神情,却感觉异常的亲切了。 陈京接触省级领导的机会不多。 有限的几次和这一级别领导的接触,都是匆匆忙忙,见一面很快就走了。 他根本来来不及去审视或者说是了解这样高级别的领导。 而米潜相对来说是陈京最熟悉的。 米潜在组织部威信很高,而他本身也的确是非常的严谨公正,口碑相当的好。 陈京很尊敬他。 “老沈,米部长这次回来日程挺忙吧?”陈京问道。 老沈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叮嘱我,让我送你去北郊,帮他买一束百合花!” …… 虽然已经是春季了,但是楚江依旧没有春的气象。 郊外春寒料峭,大地还一片荒凉,一切都还是隆冬的样子。 陈京站在山脚下,用手搓着耳朵,脚下不住的跺着,借此驱寒。 一束洁白的百合花放在公园的条凳上面,迎风怒放,和这寒冷的天气格格不入。 一直等了一个小时的样子,陈京才看到一辆省委牌照的奥迪车往这边驶过来,陈京通过牌照能看出来,这辆车应该属于省委的接待用车,陈京明白,车里坐的应该是米潜无疑。 他连忙过去站在路边迎接,车缓缓的驶过来停在路口。 陈京看清里面的人,便过去拉开车门。 车里就米潜一个人,他打扮很是休闲,一件藏青色的长风衣,戴着一顶楚江老人冬季惯常喜欢戴的瓜皮帽子,外加一副墨镜。 这样的装扮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楚城老者,一点也不像是楚城赫赫有名的铁面部长米潜。 米潜下车他眼睛扫过陈京,微微蹙眉道:“你等很久了吧?” 他没等陈京回话,便道:“飞机晚点,另外还有些事情耽搁,过来的时间就推迟了。” 陈京道:“还不久,也就是一会儿!” 米潜从条凳上拿起洁白的百合花束,抬头望向烈士公园从下到上的望天的台阶,道:“我们爬上去,你行不行啊?” 陈京笑道:“部长您都能够行,我还能不行?” 米潜回头看了一眼陈京,不再说话,率先打头,一老一少,两人沿着拾阶而上的台阶慢慢的往上爬。 整整一个冬没出来活动了,陈京没爬多少步就觉得腿软腰酸。 但是他抬头看前面米潜步子依旧不紧不慢,丝毫没有疲态,他哪里敢露出疲惫的姿态? 他想起自己刚才拍着胸脯说行,现在才这么几步,便气喘吁吁,他脸就有些发红。 他咬紧牙关,一步步的跟在米潜的后面往上爬。 不知过了多久,陈京觉得自己步履蹒跚,几乎就要虚脱的时候,终于爬到顶了。 此时的陈京,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虚弱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用手扶着膝盖,脑门上的汗一滴滴的落下,落在地面上,粘成一团一团的灰尘珠儿。 米潜回过头来看着陈京,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 “并不是年纪轻就一定比老年人体力好,你们四体不勤,我是天天锻炼,所以你的大话说得一些早了!” 陈京满脸通红,一半是因为爬山体力消耗,血气上涌,一半则是因为羞愧莫名。 他道:“部长您老当益壮,我还真比不上您!” 米潜不再跟陈京说话,他拿着百合花,神态变得认真严肃,渐渐的又变得肃穆。 他慢慢的走向纪念碑,将鲜花轻轻的放在纪念碑前面,用手仔细的整理着花枝,让其看上去更加美丽秀气一些。 然后他往后退,双手合十,神色复杂沉重。 陈京忙跟在他后面,和他保持相同的姿势,眼睛盯着碑上的文字认真的看,压制自己的呼吸渐渐的平和。 一直是沉默,大约过了四五分钟,米潜放下手道:“行了吧!” 他重新戴上帽子和眼镜,回过头去,走向墓前的一棵青郁苍翠的柏树,眼睛望着不远处的楚江城。 陈京这是第二次陪米潜过来这个地方,他心中清楚,米潜今天来应该是扫墓的,因为他的父亲墓葬不知道在何处,但是他的父亲是抗日英雄中的一个这一点无疑义。 所以,陈京站在离米潜很远的地方,不打扰他一个人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米潜向他招招手,陈京忙走到他近前。 米潜上下打量他,良久他道:“小陈,最近都在家里?” 陈京点点头,米潜又问:“再家里干什么?” 陈京回答:“看书!” 米潜眉头一挑,似乎来了一点兴趣,问道:“你最近看什么书?”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这几天看三本书,一本《滴天髓阐微》、一本《大学》、一本《子思子》。” 米潜愣愣半晌,忽然道:“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陈京脸色十分尴尬,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几天他在家里的确就看这几本书,但这几本书又的确和他现在没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621章组织谈话 > 陈京看三本书,《滴天髓阐微》是一本传统命理学的着作,说的都是算命打卦的事儿,研究的都是四柱八字理论。 至于《大学》和《子思子》倒是传统儒家经典,但这两本书都是很基础的书,一般稍微有文化修养的人,肯定都熟读过,陈京现在读这样的书,究竟是要研究什么? 陈京回答得很乖巧。 他说中国古代讲究的都是阴阳五行理论,都是源于易经的运用。 算命是这套理论,哲学是这套理论,医学也是这套理论,陈京认为从多个不同角度去看这套理论,应该算是从不同角度去看中国传统哲学的一个办法。 米潜并没有在这一块和陈京多说什么,他现在被调到京城,成为了中央组织部的重要领导,视野更为宽阔,自然不会在意陈京读了一本有争议的书,也难得他还记得陈京。 他对陈京印象深,可能是因为陈京在组织部的优秀表现,也可能是因为陈京陪他来过烈士公园,也可能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对这一点陈京不知道。 而像米潜这样的领导,陈京也没想过刻意的和其走近,毕竟,米铁面的形象绝对的阳光正面,在米潜面前,任何的歪门邪道都是排不上用场的,唯一有用的就是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米潜没有给陈京讲太多的大道理,也没有问陈京将来的打算一类的问题,最终,两人给纪念碑献完花以后,便各自分道扬镳,陈京和往常一样回到了家中。 …… 书房里的灯光很亮,陈京静坐在书桌前面,眉头微皱,神情有些复杂。 此时的他并不是在掐指推算四柱八字,也不是在体悟古时的圣人之,他是在仔细的看自己面前的这份材料。 这材料是米潜托人送过来的。 材料的内容很简单,全是简历。 第一份简历,陈建波,三十一岁,燕京大学硕士,川西省清江市西塘县市委书记,川西省重点培养干部…… 第二份简历,汪柱国,三十三岁,大学学历,藏南省查尔琦自治州绥南区区委书记,藏南省人大代表,藏南省重点培养干部,藏南十佳青年…… 一份份简历,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了不起的存在,都是各省年轻干部中的精英。 陈京将自己和这些简历上的人物一个个的比照,他除了汗颜就是自愧弗如。 中华大地,人才济济,精英辈出,的确让陈京开眼界了。 简历不少,一共三十三份,这些所有的人都是西部省份的干部,这样的干部,组织将其放到西部锻炼,明显将来是要重用的,不夸张的说,这批干部应该就是共和国未来的希望。 陈京隐隐有些明白米潜的意思。 米潜应该是想让自己见识一下共和国其他省份年轻干部的风采,以此来鞭策自己更加努力工作。 对这一点,陈京心中十分感激,所以,他这几天琢磨这些材料很认真,他心中就只想把这些人牢牢的记住,从而以他们为榜样,自己向他们努力的靠拢。 的确,陈京内心很感动。 米潜何许人也? 人家现在是堂堂中组部的副部长,可以说是极其位高权重的存在。 这样的领导能关心自己,送自己这份礼物,自己又岂能辜负他的期望? 陈京这几天心情是激动的,可以说是激荡澎湃! “叮,叮!”桌上的电话响起。 陈京过了很久才将思绪拉回来,他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道:“喂,你找谁?” “是陈京吗?有你这么接电话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 陈京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对方是高卫,他忙道:“高部长好,没料到您能打电话来,很意外啊!” “你了不起啊,天天不用工作照拿工资,你以为哪有那么美的事儿啊!”高卫道,他顿了顿,“来一趟部里吧,我跟你谈谈……” 陈京一愣,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听高卫语中的意思,好像自己的去向问题有着落了,他开口想问,但是终究还是忍住了,道:“好,我现在过来吗?” “当然是现在,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别人去香港都学习一个多星期了,你倒好,天天在家里过逍遥日子,得让你快点过去了!”高卫道。 组织部新调整以后,高卫现在分管干部一处、干部教育处等几个处室的工作,今天他应该是代表部里和陈京谈话的。 陈京放下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然后下楼驾车直奔省委组织部。 到组织部楼下,来来往往不少人,大家看到陈京都觉得特别惊讶。 显然,大家都以为陈京去香港学习了,现在突然出现在部里,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从一楼坐电梯到三楼,“滴答”一声后电梯门打开。 陈京走出电梯,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说话: “我们干监处的工作就是这般不容易,就是这般苦,所以,大家一定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陈京愣了愣,从拐角处一拐弯,他便看到在走廊上尚荣在背着双手对着一众人训话,他的身边有边硕林、文缘,这都以前陈京的下属。 文缘先看到陈京,他愣了愣,张张嘴竟然没发出声音。 边硕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一眼看到陈京,下意识的脱口道:“处长,您……” 尚荣一扭头看到陈京,他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终于,边硕林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陈京面前道:“处长,咋的了?又回来了?您不会又来给我当领导吧?” 陈京笑了笑,伸手和边硕林握了一下,道:“你小子想得美,看你现在这么了得,估计我也领导不了你了!” 文缘也过来和陈京打招呼,尚荣神情有些古怪,他怔怔半晌,还是过来叫了一声陈处长。 尚荣是半路出家来干监处的,当时他刚来干监处的时候,脾气有点傲,和陈京顶过几次牛。 后来,虽然两人关系有所缓和,但是总体来说不算好,尚荣在干监处也不受重视,陈京也没有对他委以重任。 现在陈京走了,对尚荣来说他的春天来了,照理说,他应该是很高兴的。 但是这个场合,他还是过去和陈京打了招呼。 很多人都说现在干监处一分二了,陈京的影响被削弱了。 实际上,尚荣心中非常清楚,陈京的影响不仅没被削弱,反而是越来越顽固了。 现在干监处中层有很大一批干部必称陈京,过去陈京在干监处所实施的那一套,现在两个处都还是一个样儿。 不仅如此,一分为二后,两个处还搞起了竞争,打起了擂台,陈京骨子里面的那种悍勇和好斗,现在在干监处体现得非常的突出。 不客气的说,现在干监处两个处长都还必须按照陈京的路子走,不然他们都还驾驭不了下面的人。 在这样的情形下,尚荣在此时此刻看到陈京,尽管他不是很愿意,但是他依旧不敢不和陈京打招呼。 “你们忙吧,是高部长找我有点事儿!”陈京摆摆手,他眼睛扫过走廊上站的一排人。 都是年轻干部,面孔很生,应该是干监处新吸纳的人。 他微微的点头,迈步超前走去,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是自然的规律。 尽管陈京心中对干监处很不舍,但是他不可能永远处在那个位置,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但是现在,他从干监处门口经过,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那种淡淡的失落…… 高卫仿佛是无事可做一般,他拿着水壶淋着办公室的花草。 陈京进门的时候,他扭头看了陈京一眼,努努嘴道:“先坐,先坐,自己泡茶喝!先让我忙活完啊!” 高卫和陈京的关系一直不错,但是陈京还是很刻意的和高卫保持了一点距离。 他知道高卫来历不凡,他可能高攀不上,再说,他和高卫是上下级的关系,搞得太近也不像那么回事。 但是在单独的场合,他面对高卫的时候还是比较随便的。 高卫忙活完毕,陈京也冲了两杯茶放在了茶几上。 高卫洗完手过来眯眼看着陈京道:“哎呀,了不起啊,单枪匹马进京就搞拈了高老将军的亲孙女儿,我可跟你透个底啊,今年春节,向我问楚江陈京是何许人的可大有人在啊。 你俨然成了京城大家热议关注的对象啊,好小子!” 高卫伸出一个大拇指,陈京只能尴尬的咳,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样,陈京,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有了计划没有?”高卫凑过来问道。 陈京摇摇头,摊摊手道:“还没有,还没考虑到这块儿去呢!” “要抓紧考虑了,拖拖拉拉一来是没必要,二来嘛,也是让各方都安心,让父母安心!”他眨眨眼睛,“还有啊,让那些对方家小姐还不死心的家伙们也安心!” 他哈哈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指着陈京道: “好了,好了,不跟你小子开玩笑了,我还没发现,你小子还会红脸,那好,我们谈正事!关于你的去向问题…… 章节目录 第622章去向问题 > 高卫的谈话让陈京很吃惊。 高卫给陈京看了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是加强东西部干部交流,跨地域、跨省域调动干部的相关通知。 这个通知由中组部发出,主要是针对东西部之间的文化差异、贫富差异,干部素质差异,目的是让西部和东部的干部之间互相到异地任职锻炼。 说得通俗点,就是让东部的年轻干部到西部任职,了解西部的工作难处,到艰苦的地方去锻炼,更多的磨练自己的意志。 而让西部干部到东部任职,则是了解东部地区快速发展的经验,拓展见识,同时把西部的吃苦耐劳,勇于拼搏的精神意志带到东部去。 中|央实施这个计划应该说是非常有魄力的,类似这样的计划,其实早些年就有人提过,但是实施起来都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难度,尤其是西部干部东调的问题。 现在东部、东南地区这都是共和国最发达的省份,这些地方的职位竞争是相当激烈的,可以说是人才云集。 而一般西部出身的干部,不了解东部形势,不具备国际素质,没有能力掌控局面,诸多因素限制,让这样的调动很难完成。 目前,中组部重新颁布了这个通知,应该说是想了很多办法的。 单从西部干部东调这一块,按照通知要求应该分几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是挂职,派遣一批干部到东部发达地区挂职,学习发达地区经济发展经验,学习先进的经济发展理念和办法。 第二个层次是实职,所谓实职干部,则是由各省份选派优秀的干部,参加由东部各省统一实行的干部公开选拔考试,经过考试面试,最终成绩优秀的,将得到重用,真正的主政一方。 目前,第二个层次的实施今年才开始,目前是以几个省作为试点,其中岭南是今年的重要试点。 高卫指着文件对陈京道:“陈京啊,本来按照这个通知来说,是不关我们中原地区什么事儿的。但是中央考虑到我们中原崛起,亟需提升干部素质,所以这一次,我们中原几个省也准备试探着派几个人来参加一下这次活动。”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陈京道:“这次活动,不仅仅是干部跨区域交流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有相互比较、互相竞争、你追我赶的地区荣誉感,省里面有领导建议,你将作为我们楚江省的备选干部参加这次活动。” 陈京愕然听说高卫的话,他忽然明白了米潜让人给他送那份材料更深层的原因。 那份材料里面全是简历,而且简历中全是年轻干部,看来,这些人应该就是这一次参加区域干部调动备选干部,他咬了咬嘴唇,心中有些紧张,他正要说话,高卫又道: “陈京,名额很宝贵,我们中原六省一省一人,你是我们楚江省唯一的代表!” 他轻轻的敲了敲桌面,颇为感叹的道:“这是米部长钦点的,他现在负责这项工作。”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中忽然很感激。 他终于明白,米部长回楚城扫墓叫上自己原来是有深意的,自己何德何能?能够让米部长如此的重视自己? 要知道米潜可是负责这项工作的领导,他能够以这样的方式给自己鼓励,恐怕也只有米部长这样的人才有这样的魄力。真正正直的干部是不怕别人的闲碎语、七嘴八舌的。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陈京道:“高部,组织如此信任我,我定然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高卫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暗暗的点头。 他和陈京很熟悉了,不得不承认,陈京是年轻一辈中非常的优秀的干部,尤其是实干精神很足,浑身上下有股子劲头。 年轻干部冲劲儿足不稀奇,难得的是陈京激情之中有不逊于老同志的沉稳。 面对很多事情,陈京总是能有出人意料的奇思妙想,而这些奇思妙想实施起来又不会让人觉得在走钢丝,这是最显才华处。 作为高卫来说,他也是年轻干部中的翘楚。 当他看到这份通知的时候,心里也很痒痒。 跨区域调动干部,参加这样的活动首先别的不说,这个活动对自身的锻炼就是不可估量的。 而且强者之间对决交流,都是优秀的干部在一起,这也是拓宽人脉,建立人际关系最好的机会。 中央党校为什么如此吸引人?为什么进中央党校的干部就预示着其政治前途一片光明? 在党校受的教育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样的平台,能够结交到来自全国各地优秀的干部,这样建立起来的人脉是弥足宝贵的,这也是是这一些党校学员手中最为了不得的政治资源。 可惜的是,这一次活动的对象只针对处级以下干部。 尤其是针对实职干部来说,这一次明确规定是正处级干部。 就以岭南省为例,为了响应中央号召,岭南全省一共安排出了二十七个正处级干部正职,而这一次参加到岭南备选的干部超过三百人。 而这三百人本来就是从西部几省市挑选出来的优秀精英。 这些精英就是千里挑一选拔出来的干部,现在还只有十几比一的比例录用,不夸张的说,能够成功实现跨区域调动的干部,还真就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高卫勉励陈京,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能够在沿海地区干一任党政正职,这既是给自己的政治生涯增加筹码,也是真真实实的锻炼自己,为走上更高一级的领导岗位做充分的储备。 高卫颇为严肃的道:“陈京啊,岭南不比楚江,岭南是共和国改革开放的最前沿,能在这样的地方工作,是一种骄傲,也是一种荣耀。尤其你是从内地走出去的干部,如果能够在沿海放异彩,那共和国还有那个地方你去不得? 最近这段时间你要全心身投入研究岭南,了解岭南各个地方的经济特点,由于这一次公选在一个月以后,所以这一个月你还有时间去了解这些。 部里的意思是希望你还是赴港学习,香港和岭南毗邻,能够在香港多感受那里的国际氛围,对你了解岭南、以及将来在岭南工作,作用都是非常大的。” 不得不说,高卫是个很有激情的领导,他硬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把陈京煽动得面红耳赤才罢休。 从高卫办公室出来,陈京心中久违的争胜之心再一次被激活了。 老主席曾经说过,“人与天地斗其乐无穷,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人生的精彩有很多时候是和对手一起谱写的。 陈京在此前一个星期认真的看过米潜给他的那份材料,那个材料中所涉及到的干部全都是优秀的存在,都是共和国未来的栋梁之才,能和这样的人同台竞争,夫复何求? 陈京本来骨子里面就很傲气,现在能够遇到这样的机会,他更是不愿意轻易的放弃…… …… 喝酒,微醺醉意。 这还是陈京和方连杰今年第一次喝酒。 方连杰现在了不得,在军区工作俨然是大忙人,即使是过年回京城也就是个法定假日,请不了一天假。 而且在京的大部分时间,方连杰在为各种关系奔忙,军队中的人脉复杂并不弱于地方,不仅不弱,而且派系更明显。 在军队中要做到上下归心,下面要罩得住,上面要撑得住,还真不容易。 目前方家内部对方连杰的想法,是希望方连杰能够再往上动一动,最好是能够进到几大军区重要的训练基地去当主官。 那样的位置上容易出成绩。 现在是和平年代,没有战争,军人立功就只能在抗洪救灾、群体事件然后就是在部队训练场的角逐上,共和国为了富国强军,为了在和平年代锻炼出招之能战、战之能胜的铁军,最近几年花大气力在各大军区建立了高质量的训练基地。 这样的训练基地作用在于给部队当磨刀石,让部队通过基地式训练,真正的达到提升战斗力的作用。 一般训练基地所采用的部队,都是各大军区中精锐中的精锐,装备上来说,也是最精良的装备。 如果能够在这样的地方带兵,显然,这是很让人向往的。 “陈京,今天本来是找你谈去向问题的。咱哥儿俩,有些话我不瞒你,咱们家里的长辈看好你,希望你能够跟我们近点。而对你个人去向问题……” 方连杰话说一半,倏然住口,摆摆手道: “好了,那些东西我不说了,你现在能有这个机遇,比什么都强,好好干吧,放手去搏吧,我是真的看好你!” 对方连杰的欲又止,陈京表示理解。 这几年方连杰在楚江变化很大,而他最羡慕陈京的一点,就是陈京能够依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的扎扎实实的往上走。 不靠人,不靠天,不靠祖宗,这样获得的成绩让人心里充实。 方连杰不想让陈京的这个形象这么早就破坏掉,陈京是有能力的、有才华的,能自强自立,何苦一定要庇护在家族的羽翼中 章节目录 第623章飞机上的艳遇? > 清晨,春寒料峭。 楚江机场一号跑道上一架波音737飞机在跑道上飞速疾驰,发出震天的轰鸣声,一直飞到跑道的末端才冲天而起,渐渐的越飞越高,终于消失在了蓝天白云之中。 陈京通过窗户望着脚下渐行渐远的楚江市,他的心情颇为不平静。 陈京此行先到岭南省会粤州,在粤州省委组织部正式参加公选报名,然后从粤州到临港,在临港再乘车到香港参加港大学习。 岭南是共和国最发达的地方,也是共和国改革开放的前沿之地。 陈京对岭南的了解,很大程度上还停留在书刊报纸电视上面,他从未真正的到这些地方做过调研。 而他最早对岭南的认识还是小时候,有很多楚江人到岭南务工,那个时候岭南是个很时髦的词汇,如果谁到过那个地方,周围的邻居都会觉得其见过世面,是个厉害角色。 而那些南下淘金的人从一贫如洗,到后来家财万贯的故事,也经常从周围的长辈或者是朋友嘴中听到,而那些故事,可以说是激励了一代人的成长,而因此也让岭南成为了淘金者、创业者的沃土。 岭南和内地文化差异,语差异很大,在中国古代,这个地方属于南越地区,拥有和中原截然不同的文化。 在这样的地方,一个从外地过来,不了解本土风情,不了解地方特点的干部去执政,这不能不说是很大的挑战。 陈京还记得当年考大学报志愿的时候,很多人对南方岭南很狂热。 当时有一种观念,那就是报志愿第一选城市,其次选学校。 陈京当时并不太认同这种观念,他还是惟楚有才的老思想,觉得岭南虽然经济发展速度快,但是那个地方太浮躁了,文化底蕴比不上楚江,所以,他毅然报了楚江师范大学。 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个时候自己有些书生意气了。 楚江有楚江的文化,岭南作为一个文化大省,也是有他们自身的文化的。 当然,很多事情没有假设。 如果当初陈京在岭南上大学,他还能不能进入到公务员队伍中?这恐怕就得是个天大的问号了! 回想着过往,陈京在飞机上闭目养神。 “您好,大哥,我们能换个位子吗?” 陈京耳边响起一个轻柔的女声,陈京睁开眼睛扭头。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旁坐了一个女孩子,女孩年龄应该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生得眉宇清秀,面容姣好,一双眼睛非常的明亮,一眨一眨的,甚为动人。 陈京眼睛看向她,女孩子很大方,冲陈京点头道:“大哥,我有些晕机,坐窗口视野可以开阔一些!” 因为是大飞机,一排单边三个座位,空间很小。 要换座得三个人都动作。 小姑娘嘴巴甜得很,旁边的一个老大姐根本抵挡不住她的攻势,便答应配合。 座位换过来了,小姑娘拿出了一盒巧克力递给陈京一颗,笑道:“大哥,我叫殷婷婷,谢谢你!” 陈京平常不吃巧克力,但今天没有拒绝。 他能够感受得出来,自己旁边的这女孩子可不是乡下没见过世面,或者大学刚毕业的那种青涩的女孩。 这女孩很有能力,见过世面,应该是在外面滚打多年的人物。 陈京此行就是想多了解岭南风情,能够和岭南那边生活过的人多聊聊,是他很愿意的。 两人在飞机上聊天,陈京得知女孩在岭南省海山市工作,本身是北方人,这次过来楚江是出差。 女孩很健谈,说她过岭南已经三年多了,早就适应了岭南的气候,也学会了岭南的白话。 他得知陈京从未去过岭南,眼神中露出惊容,道: “大哥,我看你……看你……那个,怎么可能岭南都没去过?” 严格的说,陈京到过岭南,但是只能算是路过,到过和没到过没多大区别,他沉吟了一下,道:“你看我年龄很大吗?” 女孩一愣,眨眨眼睛道:“不是,不是……” 女孩很会掩饰尴尬,旋即便引开话题,开始叮嘱陈京在岭南应该注意的事项。 “到岭南坐车,一定不要把手提包放在膝盖上,那样飞车党从窗口掠过,直接就把包抢走了。” “不要去惹那些发小广告的人,那些人十有八九都是骗子!” “打的千万要用零钱,不然用整钱找可能就会是假钱。” “到房间一定要把门反锁,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 “……” 女孩说了几十条,都是关于岭南生活心得的,这些条款大多数都和安全有关。 的确,岭南的社会治安问题比较严重,毕竟这个地方拥有全国人数最多的流动人口,全共和国各地的人都往岭南这块地方涌入,发展岭南建设岭南的同时,也给岭南带来了很多的社会问题。 不仅如此,岭南的重复建设和环境污染,已经可持续发展的动力方面,都还面临着相当的挑战。 作为共和国改革开发的前沿,这个地方最早开始发展,而因为发展所造成的各种社会问题,在这里也是凸显得最明显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女孩又有些好奇的问陈京的工作。 陈京笑道:“你猜猜我是干什么的?” 女孩上下打量陈京半天,冷不丁的来一句:“你硕士刚毕业吗?到岭南去找工作?” 陈京愕然。 他转念一想,好像自己的表现还真有些像,问这问那的,真就像是乡巴佬进城一般。 这样一想,陈京笑了笑,道:“没看出来啊,你还有点眼力!” 女孩得意的一笑,两人又开始聊找工作的事儿。 现在岭南工作好找,但是好工作难找,女孩教陈京要多去参加招聘会,另外,在临港还有人才大市场,在那里面好单位也不少,如果把握得好,也有可能找到好工作。 陈京忽然问道:“你不是海山市工作吗?在海山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女孩侃侃道:“海山是个很适合人居的城市,这个城市节奏相对要慢一些,但是工作机会还是有。只是海山的好单位招聘人才还是希望往粤州和临港走,所以在临港找到好工作的机会比海山要大。” 女孩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京,笑道:“你如果不嫌屈才,也可以去我们公司,我们公司是最锻炼人的地方!” 陈京双手接过名片,看名片抬头写着:“华旗动力有限公司 殷婷婷商务经理。” 陈京皱皱眉头,道:“科技公司?很牛哦,是干什么的?” 女孩咳了咳道:“算你有眼光,我们公司主要是为企业提供信息化服务,包括互联网平台搭建、提供电子信箱、国际互联网域名等服务,我们是共和国最大的互联网服务公司,在全国有68家分公司,而且这个规模还在不断的扩大。 我们公司最大的目标是做共和国最大的互联网服务运营商……” 女孩口才很好,一说到自己公司,她双眼光芒更甚,激情昂扬。 陈京甚至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狂热,好似这个叫华旗动力的公司真就是世界五百强一般了不起的存在,让人高山仰止…… 很快,女孩边将话题转到了类似成功学的话题上面。 陈京读书涉猎很多,成功学的书他也看过一些,看这类书,那种感觉总是不太好形容。 有时候陈京觉得这类书所阐述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个人奋斗、努力、追求梦想和未来的范畴,而隐隐好像有了宗教的色彩。 那种狂热的追求金钱和财富的理念,用极富有煽动性的语表述出来,对年轻的头脑绝对是巨大的风暴。 但是这种风暴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它把道德无限的淡化了。 陈京非常清楚,现在沿海地区竞争激烈,尤其是对年轻人来说,生活很不容易。 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成功学是很有市场的,这几年国内的成功学热也恰恰就是在大城市兴起的,而这些成功学中最重要的案例往往都是演讲者自己卖汽车的经验。 当然,有一个小女孩在以一种煽动性的语和自己谈论这些的时候,陈京更多的只是欣赏和好笑…… 他能够感觉得出来,这个小女孩是想影响自己,从而发动自己加入到他们的科技公司中去,或者说是投入到他们的事业中去。 对女孩的这样的热情,陈京有些啼笑皆非,他只能以一种崇拜赏识的眼光看着对方,而他这样的眼光自然是更鼓励人家卖力的去演讲。 最后,陈京和女孩达成协议,如果陈京没找到对口的工作,一定去海山市投靠她,给她的部门当马仔。 “马仔”这个词也是女孩跟陈京说的,这是岭南地区常用词,就是手下的意思。 而在教陈京这些基本东西的时候,女孩还很热情的拉开手提包,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册子。 小册子的标题是“常用白话学习!” 册子后面印有“华旗动力”的名字,看来这个册子应该是公司用于培训员工的册子,对这样的赠予,陈京慷慨接受,的的确确,他现在很需要了解岭南! 章节目录 第624章香港出事? > 香港,祖国南方最繁华、最国际化之都。 白日的香港,这里就是一个钢筋水泥构筑的森林,来往的人行色匆匆,宽阔的马路上,满载了人的巴士开得飞快,“唰!”一声从眼前闪过,然后迅速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连带着这里的电梯都是惊人的快,上上下下,快得让人来不及等待。 整个香港的节奏,就如同电影画面被使用快进一般,快得让人不适应,快得让人压抑。 也只有当晚上夜幕降临的时候,这座城市的魅力才渐渐的显露出来,流光溢彩的时代广场,来来往往的俊男美女惹人眼,尖沙咀星光大道,看着梦境般迷离的维多利亚湾,那一番灯火辉煌,让人沉醉,流连忘返。 陈京到香港已经三天了,三天的时间,陈京白天在港大学习,依旧是学习西方经济学。 一直以来,楚江省委和港大都有这种干部培训合作,只是以前这种合作更多的是短训的方式,而像今年这般,派年轻干部过来一学一年的情况是从未有过的。 陈京除了要用心学习,他还好用心去了解岭南省。 陈京在岭南省委参加了全省公选报名以后,根据公选的流程,先是要参加全省的考试和面试。 省里的面试和考试通过以后,筛选部分优秀的干部针对下面的各市平均分配,然后再到具体市一级面试和考试,其中还需要演讲、和当地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以及老干部座谈等安排。 最后,该市党委经过综合考虑后,最后才能决定他们需要的人选。 不夸张的说,岭南省的这次公选工作流程严谨繁琐,非常的严格,以十几比一的比例挑选干部,很多时候肯定就是要鸡蛋里挑骨头。 陈京报了这个名之后,心态就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理性告诉他,他必须还是要以在港学习为主,毕竟参加岭南的干部公选,几率太低,偶然性太大,实在是没有把握。 而在港大学习管理和经济,这里学术氛围浓厚,也可以说是处于世界理念和时尚的前沿。 在港这一年,陈京觉得自己应该要深深刻刻的理解到香港这座城市深层次的文化和理念的东西,从而真正的让自己的视野更开阔,理论功底和实际工作能力都上一大台阶。 “陈处长,陈处长?” 陈京微微蹙眉,他扭头过去,迎面过来的是韩鹏,是省委督查室外派学习的干部。 这一次外派学习班,组织部临时委派了班长,陈京本来是这一次带队的班长。 但由于他没有随大部队一起过来,所以班长被临时改成了这次学习班最年长的汪林志,但陈京因为是这一批学习班中影响最大的存在,所以,陈京来港后,大家对他都还是相当尊重的。 至于韩鹏,因为单建华和陈京的关系相当的好,所以韩鹏也总刻意的往陈京靠,对陈京很热情。 “老韩,怎么回事啊?我看你有些急躁啊!”陈京皱眉道。 韩鹏走到陈京面前,咽了一口唾沫,虚指了指外面道:“不……不好了,老汪他们被香港的警察给抓了,刚刚他打电话给我,好像情况很不好,应该是遇到麻烦了!” “怎么回事?”陈京蹙眉道,“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儿?” 韩鹏怔怔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这一次赴港学习班管理一直都比较松散,尤其是对学员出校的管理基本没有,当然陈京没有负责这一块工作,但是党内一直以来很强调这一块工作的,尤其是在外出的时候,更是重视的。 韩鹏结结巴巴,终于把事情说了一个大概。 原来今天汪林志等几个今天下课以后,相约外出逛逛,后来却去了夜总会。 在夜总会有个学员酒喝多了,和人发生了争执,警察就将他们带走了…… 陈京抬手看看表,这都差不多晚上十点了,这个时候能够想到什么办法? 陈京铁青着脸,冲韩鹏道:“这个老汪是怎么搞的?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是香港吗?出来的时候部里一直强调,我们出来代表的是共和国官员的形象,怎么能够搞出这样的事儿?” 韩鹏脸上讪讪,他也比较急。 他非常清楚,如果这个事不迅速处理好,一旦惹大了,那就是了不得的问题,到头来组织的处分肯定要下来。 韩鹏急急匆匆乘车奔旺角警署。 到了警署,他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要求见汪林志等人,可是人家香港警察根本不鸟他。 香港是按基本法办事的地方,是真正的法治社会,韩鹏不懂得法律流程,就凭一本公务护照根本不起作用。 当然,韩鹏楚江省省委督查室干部的身份更是不管用。 可怜韩鹏在楚江习惯了一个电话、一句话就搞定问题,现在到了香港,装孙子别人还不待见,真是觉得窝囊郁闷到极点。 就在他束手无策,毫无办法的时候,警署来了一个高高大大,蓝眼睛高鼻梁的外国人,外国人自称查理,找到警署交涉,说自己是汪林志等几人的代理律师,然后变戏法似的汪林志等几人被他保释了。 这个查理很客气,会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他和汪林志握手,道:“来自中国的朋友,在香港是禁止欺骗的,也是个绝对自由的地方,你们要特别注意这一点。” 汪林志是楚江市西城区的副区长,也算是一号人物,今天在香港出这样的糗事,他是尴尬到了极点。 说起来,这事也是有些冤枉。 他们在一家夜总会喝酒,却发现夜总会某层楼包房要求不准大陆游客消费。 他们当即就觉得受了歧视,其中一人懂英文,就佯称自己是港人,进到包房点吃喝东西以后,他们把夜总会负责人叫过来跟他们论理,说自己是大陆人,质问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歧视性的要求。 可是他们交涉没起到效果,人家直接报警。 警察来以后,他们一行有个学员是公安局出身,还挺身而出拿出公务护照和对方交涉,导致了推搡争执,最后事儿惹大了,直接被带到警署来了,而且警署还要求将他们遣返回大陆。 这一下将汪林志吓住了,只得跟韩鹏打电话。 “老韩,今天真谢谢你了,还是你办法多,还请来了老外律师。您放心,律师资费方面我们负责,我们……” 汪林志和韩鹏握手,韩鹏也是张二摸不到头脑,他连忙问查理原委。 查理笑了笑,道:“我是受陈京先生委托的,资费的问题你们放心,这是免费的!” 查理风度翩翩的离去,汪林志等一行人坐车回来,各自都有心思。 而在韩鹏眼中,陈京可真是了不得,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而且路子野。 自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最后是丢人现眼,人家懂得套路的,稍微活动活动,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其实陈京也不懂得这些套路。 但是他和叶海缘来香港办过事儿,当初叶海缘把香港法律的很多东西跟陈京做过填鸭式强化。而律师这一块,叶海缘带陈京拜访了香港最著名的律师事务所之一恒心律师事务所。 事实上这家事务所的有个合伙人就和叶海缘是有关的。 而恰恰,这家律师事务所又给金璐的欧朗集团提供法律支持服务,所以,陈京一个电话打给金璐。 然后陈京自己再联系事务所,那边很快就表示迅速处理。 在香港是很讲究诚信的地方,同时这里也很追求个性。 由于市场细分,酒店和服务机构在服务方面也讲求个性。 比如有的酒店不接待日本人,还有酒店不接待香港本土人,还有不接待美国人,等等不一而足。 住酒店因为护照的关系,一般自然不会出差错。 但是吃饭还有其他的服务行业,基本都是靠自觉。 往往酒店或者是服务机构这样的要求并不涉及到歧视,而是有这一类客户对自己周围的环境有要求,他们就要满足这样的要求。 而一旦在这个过程中出现问题,像汪林志这样的情况,他们就会认为这些人是在捣乱,报警是很自然的情况。 而这些点点滴滴就体现了内地和香港之间的很多文化上的差异。 再说汪林志等人回到住处,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几乎是同时到陈京的住处道谢。 说起来,这次的事儿不大,但是这恰恰反映了他们不懂香港的社会和文化,不懂外面的世界,属于乡巴佬刚进城的类型,这让他们很尴尬。 另外,这帮子人个个都是干部,昨天颜面扫地没面子,如果不是陈京及时的帮他们把事情摆平,说不定这事还真解决不了,最后几人被遣返回去,那人就丢大了。 三人可都是副处级干部,都是一方有头有脸的人,平常在地方上哪个不是神气活现的? 组织专门派几人过香港学习,学习没几天就被遣返了,这简直就要成为楚江甚至是全国的大新闻。 出了这样的事儿丢人是肯定的,更重要的是出了这样的事儿,对他们仕途影响是致命的。 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影响到了自己的未来,那真就是太得不偿失,哭笑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625章公选标准 > 岭南省是共和国最发达的省份,是共和国改革开放最早的试验区和受益区。 这些年来,学习岭南、研究岭南在全国各个省几乎成了一股风潮。从岭南的改革开放中学习经验和吸取教训,这是整个共和国的由上到下都在研究琢磨的事情。 可能不仅是国内,国际上也在研究岭南。 毕竟,共和国这些年经济发展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而这些成就又以岭南为代表。 岭南的发展代表了共和国发展的先进性,把岭南这个地方研究好,共和国的经济发展未来基本也就有了蓝本。 陈京最近也是一头扎进了岭南这个省的研究中。 岭南现状和共和国的现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比如南北差异大,东西差异大。 岭南整个经济发展很好,但是岭南北方仙山市,靖远市等地方发展落后,另外,岭南北部的北苑市,通宁市发展也比较落后。 而岭南经济真正发达的市都分布在泛岭江三角洲。 这个三角洲地区主要分布有粤州、临港市、海山市、南港市、顺山市、通门市、莞城市等几个大市。 这些市的经济总量,有的一个市可以比得上西北几个省,而这其中,粤州市、临港市还有莞城市,现在都已经是副部级市了,其中临港和南港两个市是市委书记专属经济特区。 纵观这几个市的特点。 首先,这几个市都分布在岭江下游平原这一带,这一带交通便利,高速公路纵横交错,铁路运输、空中运输都非常的便利。 城市与城市之间的距离互相之间都在三小时之内车程,这为一个地区大范围内的合作,创造了非常好的条件。 另外,各市之间招商引资,谋求发展的政策相似,在鼓励外资进入本地区投资方面,各地方政府是你追我赶,赛着创造优势的投资条件和环境,可以说是竞争的氛围相当的浓。 在这样的政策氛围下,加之海路运输方面的优势,再加上中央政府的政策倾斜,这些年来华投资的大部分企业都被这一块地区吸纳了。 而因为吸纳,所以很多产业都形成了规模效应。 有些产业还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比如电子产业,塑料加工行业,五金行业等等,在规模效应的带动下,各地区拥有了各自的区域优势,而这样的优势更是带动一方经济的发展。 不得不说,这些地方的发展速度太惊人,以至于陈京在研究这些地方的发展历史的时候,都忍不住从内心感叹。 试想,如果整个共和国都按照像岭南泛岭江区域的发展速度发展,用不了多少年,共和国赶超美国那是分分秒秒的。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想象。 因为实际上经济发展也不是越快越好。 就像现在的岭南,高速发展所带来的各种问题正在显现,而这些社会问题出现在岭南一隅,还能够想办法解决,如果全国都出现问题,那国家必乱,发展也自然就无从谈起。 这一次从全国公选一批正处级实职干部充实到全省下属各市,这个工作在岭南省委也是高度重视的。 岭南省委打出的口号是召集全国的精英入岭,筛选最优秀的人才为了岭南的发展充实人才。 为了搞好 这一次公选,省里面从下面各市抽调了专业而强大的评审人员。 从各市组织系统内部抽调业务能力强、工作经验老到的干部一起组成专业评审组,大家发挥共同智慧,做好这一次公选工作。 …… 虽然是初春时节,但是岭南这个地方早已经是鸟语花香了。 这里的气候和全国大部分地方的气候都不同,处于亚热带海洋性气候带的岭南,四季温暖、潮湿,气候相当的适宜人居。 马小娜一大早夹着文件夹从宾馆直奔省委组织部。 作为这一次省委公选干部从下面选调过来的主任评委,马小娜最近一直在参与公选理论考试试题编写以及公选面试重点的圈定工作。 这一次省委下的力气比较大,全省二十多个地市州一共抽调了二十多人的评审团。 这些评审团中又挑选出五个主任评审,这五个主任评审分别来自海山市、南港市、顺山市、通门市、莞城市五个核心城市。因为这一次公选不涉及到粤州和临港的干部,所以这两个大市并没有参与进来。 从内心深处来说,马小娜对这个工作不太感兴趣,因为作为海山市组织部门工作的领导,她并不觉得这次公选能够真正的选拔到适合当地的人才。 岭南和内地经济发展的巨大差距,造就了两地之间干部队伍建设和干部素养方面的差距也十分巨大。 就以海山市为例。 马小娜自己就是国外著名大学人力资源硕士毕业的学生,而在她的同事中,硕士学历以上已经占了百分之四十,大专以上学历的干部是百分之一百。 现在的海山已经是专家型领导、服务型领导时代了。 这样的领导不仅要讲信仰和觉悟,还要要求其本身的素养、领导管理能力,教育背景,已经实际工作经验。 马小娜不认为在内地会有这一类的干部到沿海来。 在她看来,让一群土包子来领导城市革命发展,那无疑是很搞笑的事情。 在来之前,市主要领导找她谈过话,她能够感觉得出来,市里对这一次选拔人才也不具备什么期望。 当然,马小娜清楚,这一次肯定有人要到海山市任职,而且要任市下面区的一把手,对这个问题,马小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这公选工作还没开始,从京城就不断有电话打给她。 基本都是托关系想走后门的,这一些关系给她报了名字和简历,她也提出了明确要求。 第一个要求就是到海山去的干部必须要有岭南生活或者学习等方面经历,另外,必须年龄要在三十岁以上,最后,必须要硕士以上学历。 她提出这三个要求本来就有刁难的意思。 但是让她没料到的是,竟然符合这三个要求的简历依旧还有七八份。 所以,马小娜的目标就盯住了这几份简历,就像把这几个人带到海山在进行复选,然后从中选拔出真命天子。 马小娜心中这样想着,她步子却是越走越快,就在走到组织部楼下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三十多岁的西装男子,他冲着马小娜招手道: “马部长,哎呀,真巧啊!咱们怎么又碰面了?” 马小娜一抬头,愣了愣。 面前的人不陌生,南港市这一次派来的主任评审侯洪军,这男人看上去风度翩翩,可是不好相与得很。 尤其是在一些关于考试要点的问题上,这人最爱显摆,在几个关键问题上面,马小娜和他争论了不止一次,有时候马小娜看到一个大男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不认输的样子,她就心里烦躁,暗骂这人怎么这般较真没风度。 但是此时此刻,在这个场合遇到侯洪军,他脸上只能露出笑意道:“侯部好,这一次争取选到好人啊!” 侯洪军嘿嘿一笑,道:“马部,我们不是竞争对手。我挑人不论学历,没有成见,也没有年龄要求。只要其是人才,是我们需要的领导,我就会毫不犹豫的挑选!” 马小娜皱皱眉头,挑眉道:“侯洪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侯洪军哈哈一笑,道:“你别装了,你的三个条件不是第一要求人家在岭南工作生活过,第二要求三十岁以上,第三还要求人家硕士以上学历吗?这事不是秘密了,我跟你讲,已经有人在质疑你了!” 马小娜脸色变了变,正要反唇相讥。 而就在这事,阴魂不散的采访记者过来举着话筒问话了:“马部长,您能跟我们解释一下关于您设定三个条件的出发动机吗?因为据我们了解,这一次我们选拔的对象都是从西部过来的干部。 这些年轻干部很优秀,但是普遍的特点就是他们受教育程度可能不够,或者在岭南的生活经历缺乏。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样的人都通过不了这一次的公选呢?” 采访的记者叫唐玉,是南方日报著名美女记者,南方日报是岭南最有影响力的平面媒体。 而唐玉又是名记,能量很大。 去年唐玉撰文报道了莞城黑心工厂违规排污,而因此追溯到部分地方政府为了招商引资,对招商企业资质审核不严,导致了大批劣质企业正在污染着整个莞城。 受这篇报道的影响,去年下半年莞城下大决心关停了一批长期不按环保要求排污的高污染企业,全市一共关停三百六十多家,这在全国引起轰动,由此可以看出唐玉这女人的能量。 两个女人一台戏,马小娜看着唐玉脸上的笑容,还有她那闪闪发光的眼珠子,她脸色越来越阴沉。 侯洪波这人还是个男人吗? 这分明就是设套让自己钻,这下好,迎头碰到了唐玉这个多事的女人,这下遇到麻烦事儿了! 章节目录 第626章区域歧视风波 > 岭南南方日报享誉全国。 而南方日报的记者唐玉也是业内知名的资深记者。 南方日报办报的宗旨一直都是为改革开放宣传呐喊,力求真实、准确的报道因为改革开放南方带来的新变化、新气象,报道改革开放老百姓所得到的实惠和好处。 当然,在改革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各级党委政府在执行中央和省委政策上面出现的疏漏,各地老百姓反映比较大的社会问题等等,这都是南方日报报道的重点。 不夸张的说,南方日报是岭南省委宣传的喉舌,是岭南省委宣传工作最锋利的一把枪,而唐玉之所以有这么大的能量,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南方日报极其深厚背景。 关于唐玉这个人,在岭南有很多传。 唐玉属于现在社会典型的“轻熟女”,她人生得漂亮,做事很成熟,文笔很老道,很为人称道。 而另一方面,她偏偏生得年轻漂亮,走到哪里都光彩照人,很有女人的魅力。 她一直不结婚,关于她不结婚少绯闻的传,有人说她和省委某重要领导关系匪浅,还有人更是扯到了说她是京城某大人物的禁脔。 当然,还有传说她是同性恋的,反正关于她的故事在岭南很多。 这些传的真假勿论,这至少说明,唐玉这个人在岭南很有名,知道她的人很多。 今天,南方日报总编老邱就找到唐玉谈话。 老邱是个性格温和的长者,从事宣传工作几十年,可以说是老谋深算,非常沉稳。 而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善于培养人才,善于用人。 像南方日报这样的报纸能够成为全国有影响力的大报,可不仅是因为其是省委宣传的喉舌。 全国几十个省,有很多地方省的日报经营无力,报纸销量还需要政府强制推行订报的方式实现,搞得有些地方党员干部因为订报任务而叫苦不迭。 南方日报之所以有影响,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把市场和宣传需求高度统一了起来,报纸的内容充实,贴合人民生活实际,受到了很多读者的欢迎,这才有了南方日报今天的影响力。 而做这一块策划和把关的人就是老邱。 唐玉脸上挂着笑,端着咖啡杯轻轻的晃荡,道:“邱总,你找我的目的我清楚,不就是为今天我写的那个报道吗?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 老邱笑了笑,颇为欣赏的看着唐玉道:“唐玉啊,这一次省里组织公选,这可是非常重要的工作。部里面给我们的要求是让我们积极宣传,认真做好这一次公选的宣传工作,你昨天写的那个稿子,是不是有不妥?” 唐玉笑道:“邱总,这个问题不能这样看,搞宣传工作首先要搞什么?首先就是要有影响力。这次干部公选工作影响力够不够?我看还不够,虽然中央的媒体有过这方面报道,但是在我们岭南来说,还不行!” 她顿了顿,道:“所以啊,我得从中间挖掘素材,先把影响搞出去,然后再跟踪报道,完成任务!” 唐玉作为现代媒体人,对“炒作”这个词是一点都不反感的。 就像这一次公选的事儿,不炒作一点,怎么可能造成影响?一点影响没有,怎么宣传? 所以唐玉就搞了一个质疑,质疑这一次干部公选的公平公正性,因为在公选开始之前,已经有人在搞歧视,在用有色眼镜看人了,比如说马小娜。 唐玉就先要抓这个典型,把这事炒起来,炒得让社会各方面的眼球都聚焦到这件事上。 老邱微微蹙眉,眼睛盯着唐玉道:“唐玉,你后续有什么打算?你难道不担心一旦影响大了,给我们省委公选工作带来压力?” 唐玉咳了咳,道:“邱总,这个马小娜啊,有才华、国外留学回来的大海龟,可是这只海龟政治觉悟太差。她道这一次公选是干什么?真就是几个市吸纳几个从内地过来的干部这样简单? 她也不想想,这一次从中央到地方,花了多少精力在这一次公选上面,如果就是因为要调整几个干部,我看这样的看法太浅薄、太单纯了!” 她顿了顿,道:“所以啊,我们写这篇文章出去,绝对不会引起问题的,即使是引起问题,这个问题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工作目标。” 老邱轻轻的咳了咳,拿着稿子递给唐玉道:“你拿去吧,好好把握,你要记住,我们的工作永远有两个内容,一个是宣传,一个就是监督!宣传好的东西,监督有问题的事情,这两块工作都要把握好!” 唐玉伸手接过老邱递过来的稿子,她扫了一眼,脸上化成了一朵花。 她盯着老邱道:“哎呀呀,我们的邱总这支笔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我这篇文章经历这么一改,那更是入木三分,了不得了!”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岭南省一批干部公选,本来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因为南方日报的一篇题为《公选不必回避,歧视是公选的准则?》的文章在全国一下被人聚焦了。 南方日报这篇报道发布以后,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 然后各地方电视台随风而动,纷纷开始聚焦这件事。 很快,大家就明白了这件事的原委,原来这一次岭南省干部公选,其备选对象是内地官员。 而海山市组织部副部长马小娜提出的三个条件,也被这篇文章逐一的解读,唐玉在文章中有犀利的十连问,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地区歧视、学历歧视和年龄歧视…… 唐玉一问这一次西部干部入岭南的中央真实战略意图岭南的一些单位和个人是否领悟到了? 唐玉再问,既然是从西部过来的干部,却又要求他有岭南工作的经验,这是不是和要求好马要长牛角一般无稽而荒诞? 还有,为什么一些岭南的干部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是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是基于瞧不起落后地区同志的心理吗? 唐玉文风犀利,问的问题招招不离马小娜的后脑勺,可以说是辛辣到了极点。 而现在,马上公选就要开始了,在这样的时候,全国的媒体突然聚焦这件事,也让岭南相关部门一下神经紧绷起来。 马小娜试图向记者解释自己要求的真正目的和意图,但这事哪能解释得明白? 很快,她就郁闷的接到了海山市副书记江铸的电话,江书记在电话中严厉的批评了她,让她认真、深刻的反思,要从根本上弄清这一次中央组织西部地区干部东调的深刻意义。 而这件事的影响还不至于此,这次干部公选,备选对象都是西部各省优秀的年轻干部,可以说他们把最好的苗子都拿出来了,让他们到沿海参与的沿海的经济建设,为沿海的经济建设添砖加瓦。 现在遭遇了这样的歧视性要求,很多省就把这个问题反馈给了中央相关部门。 最后,岭南省委承受不住压力,公开召开记者发布会澄清此事,并明确表示外界所传的关于公选歧视性要求是因为个别干部口误造成的,公选官方并没有任何歧视性要求。 为了配合省委澄清此事,岭南各市的评审和主任评审都纷纷接受媒体采访澄清此事,渐渐的这波歧视之风被压了下去,而这一次公选,受关注的程度也一下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了。 酒店,套房里面的沙发宽大而舒服,马小娜坐在沙发上却如坐针毡,心情烦躁。 电视里面播放的正是一段采访,南港市的主任评审候洪军正对这媒体一脸期盼的道:“我对这一次公选给予了极大的期望,这次公选我们是从全国的优秀干部中选拔人才,这是中央对岭南的政策倾斜,而我们南港也非常期待…… 目前我们市只有一到两个名额,这是非常宝贵的,我们希望能够有更多的名额给我们,但是竞争非常激烈,我们遗憾没能拿到更多机会……” 马小娜看着电视里面正襟危坐,侃侃而谈的候洪军,她气不打一出来。 这一次她收到市里的批评,省里的处分,搞得酒店门都不敢出,很大程度上都是让这个候洪军给整的。 南港市和海山市毗邻,一直都存在激烈竞争,因为竞争,所以两地政府向来不和,两地的官员到一起也是火药味非常浓的。 这一次马小娜大意了,没有料到这个侯洪军这般阴险,揪住了自己的辫子,竟然引来了记者。 而那个叫唐玉的记者也更是让马小娜恼火。 这个女人,笑里藏刀阴险得很,表面上客客气气,转过头去就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刀,搞得自己措手不及! 马小娜在海山的时候就听说了省城的记者厉害,这些年市里为了和媒体搞好关系,花了不少的精力。马小娜今天总算领教了一把省城记者的无孔不入,这样犀利的报道,如果马小娜在海山遇到这样的事儿,那家媒体都得给他拆了! “这事儿没完!”马小娜扯着咬牙切齿的道。 章节目录 第627章捅马蜂窝了 > 这一次岭南公选一批正处级干部所有的议程在两个星期内完成。 根据岭南省委组织部的通知,凡参加公选的同志,一律要求在公选第一次笔试前凭借介绍信和有效身份证明到岭南省委组织部报道,领取考试相关工具。 在其后的两个星期内,参选干部不能离开岭南,需要随时等待岭南省委极其下一级党委组织部的传唤复试通知。 陈京是在公选前三天从香港返回岭南的,他在临港转了一圈,实实在在的感受了一把共和国特区的气象。 然后,他亲自驾车跟着导航把整个泛岭江三角洲地区全部跑了一遍。 对待陈京入岭南这件事,无论是方婉琦还是金璐都非常热心。 方婉琦现在人在京城,她从京城长大,到楚江去工作算是体验基层和困难地区的生活,而陈京和方婉琦的条件相反,陈京缺乏的就是到发达地方执政的经验,缺乏的就是全球化的视野。 而金璐更是过来人,她从楚江到岭南然后到香港工作了很多年,她更清楚走出楚江的重要性。 这一次金璐专门给陈京配了车,另外还安排了一个真正的岭南通,这兄弟叫欧剑村,是岭南一家著名市场咨询公司的副总裁,对岭南各地区的人文、经济、社会等知识了解非常深。 陈京在香港学习的这一个月,就和欧剑村住一块儿,老欧是天天给他讲解岭南的风土文化、经济特点、开放历程等等事宜。 而这一次陈京驾车实地考察,也是老欧建议的,并且他全程陪同。 陈京亲自驾车,让他感受最深的是岭南交通的便利,城市之间的交通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从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驾车很轻松快捷就能到达。 陈京在临港拿的车,第一站去海山市,中途经过顺山市,而在顺山吃午饭,品尝粤菜顺山煎虾饼、顺山野鸡卷、鱼腐、蒜香焗水晶瓜等等。 欧剑村是个标准的岭南人,说的是大舌头普通话,还好吃吃、喜欢茶、这是他的个性。 在性格方面,他颇为豪爽,也很大方,有时候吃东西还和陈京争着出钱。 当然,陈京并没有跟他讲自己的工作,在欧剑村的眼中,他还把陈京当成是某大学的学者了,所以,对陈京他是相当的尊重。 因为朋友多的缘故,中午在顺山就是满满一桌子人吃喝。 他们大都是岭南人,他们说着白话,吃着粤菜,侃着大山,品着功夫茶,那种悠闲劲儿,让陈京很是感慨。 欧剑村有很多观念一针见血。 他说任何人,不管多高尚,不管多高洁,经济都是基础。没有这个基础,高尚都是空中楼阁,而有了这个基础,生活就有了品味和尊严。 这话很有铜臭味,但陈京细细品味,却觉得很有道理。 就像岭南这个地方,节奏如此快,有很多上班族一天忙活,两头见黑,可是生活依旧是那么的困难困苦。 而现在这一桌子人,却能够如此的悠闲,享受典型的岭南式的悠闲生活,这中间的差距也就是经济基础这四个字。 而就是这四个字,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这个坎儿。 陈京很庆幸自己一直对金钱方面还是有一些眼光的,这可能是跟澧河的工作经历有关。 在岭南工作了好几年才省到五千块钱,最后因为要活动工作调动,这五千块钱都全砸出去了,那种生活拮据的日子他体验过了。 现在陈京账上也有了好几百万了,他逐渐发现自己的生活态度也在慢慢的改变,至少从容了一些,自信了一些。 即使是在岭南这样的富庶之地,陈京走到不管多大的场合,他依旧不犯怵,可以将金钱的问题从容的看淡! …… 陈京到粤州的时候,才倏然发现这一次公选已经被炒得非常火了,随便买一张报纸,他就能看到关于公选的各种报道、质疑、期待和评论! 而他从省委组织部报名出来,在门口就碰到了有记者拉着这一次的候选人采访。 他立刻加快脚步,却没能躲过记者的围追堵截。 迎上来的记者很漂亮,上身穿着小西装,下身短裙配着黑丝袜,那窈窕的双腿被衬托得修长妙曼。 对记者,陈京天生有些敏感,他看着这名脸上挂着笑,但举止谈之间又很干练的女人,他心中清楚,自己面对的可不是善男信女。 为了跟踪采访这一次的公选,唐玉这一次是亲自带队,下了大力气。 她主要把目光投向了每个省的候选人,希望能在这一批候选人中通过自己的眼力来筛选一批跟踪报道的对象。 通过跟踪报道,可以全方位的把这次公选的种种问题和考验都报道完全,力求把这一次候选人参选的各种心路历程都报道出来,从而把这一次宣传工作做成样板。 她能明显的感觉出来,这一次来参选的很多干部表情很凝重,毕竟,十几比一的选中比例,成为了压在很多人心口上的一块巨石。 而另外一方面,她又能明显感受到这一些精英们在竭尽全力的向岭南推销自己,这一点从他们接受媒体采访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有很多人甚至主动向媒体表示一些自己的观念和见解。 唐玉今天是带足了人马来的,为了组织这一次宣传,她组织和省电视台合作,平面媒体加电视媒体一起联动,目的就是要把报道最大化。 本来如不是特别关键的人物,她是不亲自出面采访的。 但是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很年轻的干部从省委组织部大门报到处出来后就急匆匆的往外跑,好像是在躲避记者,她职业本能作祟,立刻凑上去即兴采访。 而随行一起来的电视台摄影一看她亲自出面,摄像机也往这边转过来。 “请问这位同志,您是哪个省的备选干部?”唐玉客气的和陈京打招呼。 陈京站住身形点头道:“我来自楚江省!” 唐玉瞟了一眼手上的材料,马上道:“哎呀,同志,请问你就是陈京处长吗?根据我们拿到的资料,这一次楚江只有一个年轻干部参选,没想到这么巧,我今天能采访到您!” 唐玉的杀手锏就是亲和力,有人说她笑里藏刀,大致就是说的这个特点。 她谈举止很柔和,但是文风相当的犀利,尤其是一些批判的问题,有时候她是毫不留情。 唐玉和陈京很快的就聊开了,而当她把话锋转到这一次关于公选歧视的看法的时候,陈京的回答让人十分的意外。 陈京表示,他对歧视表示理解,再说了党内选拔任命干部,一定要选择最合适的干部,因为这是对人民负责任。 所以,因为某个岗位的特殊情况,而提出任何条款,只要是实事求是,符合实际的,都应该是合理的,不应该把这些条款当成歧视…… 同时陈京还认为,有很多人在歧视这个事情上大做文章,是有炒作之嫌的,没有必要。 这一次关于干部公选报道策划的成功,是唐玉得意之作。 今天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陈京这样的回答,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就犯堵,心情一下子就糟糕了。 她忙里偷闲看了陈京的资料,资料上陈京是来自于港大培训班,她一想陈京这条件明显就比其他的干部有优势,他自然希望这些歧视条款能够实施了。 这样一想,她心中对陈京就有了成见,她立刻问出了激烈的问题。 她的杀手锏就是那十大反问,陈京皱了皱眉头道: “记者同志,我个人的观念是要客观的看待这一次公选活动。一方面我们要重视,另一方面我们要理性的看待。不管怎么说,这只是省里面要选拔一批正处级干部的公选,不宜拔得太高。 另外,媒体对公选的报道,应该还是适度和适宜为好,过度的报道或者是过度的聚焦,不仅是浪费资源,而且也不利于公选的顺利开展。” 陈京是组织部出身的干部,而且他也是尝试过公选的干部。 他非常清楚类似这样的公选,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恶意炒作,一旦炒作起来,别人关注高了,问题就会暴露很多。 改革本来就很艰难,就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而一旦被过度聚焦之后,各种不成熟或者说是问题就会被无限放大,这对改革是极其不利的。 很有可能因为媒体的原因,让管理层或者是领导动摇信心,一旦那样,整个改革就会停滞不前,这是非常让人惋惜的。 陈京是这样的态度,他认为理所当然。 当时唐玉却越听越觉得陈京不顺眼。 陈京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讲她搞恶意炒作吗? 这明显就是含沙射影! 就在唐玉脸色不好看,思路打结的当口,陈京客气的冲她点头,然后慢慢的离开。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陈京已经出了大门了。 她瞪着陈京的背影,忽然觉得此人很可恶,内地的官员就是这样没礼貌,平常耍官威习惯了,还当自己是大明星了呢! 章节目录 第628章野性张狂 > 陈京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惹了麻烦。 唐玉回去以后,脸色就不对,唐大记者在社里面可有名气了。 平常唐玉对下面要求严格,有时候在社里脾气就不太好。 尤其是对男同事方面,报社的男记者编辑,都自诩文化人,多多少少有点风流的影子,而像唐玉这般漂亮靓丽的女人,性格方面不傲气一点,不带点刺儿,那也没办法在这群人中打滚。 长此以往,一帮老是想一亲芳泽的男人经常热脸贴冷屁股,自然开始由爱生恨了,于是私下里,自然就会给她起各种外号。 每当唐玉脸色不好看,他们就会在内心暗暗嘀咕,她肯定是受了哪个男人的气了。 唐玉的确是生气了,今天采访她遇到了一个和他唱反调的,没想到电视台那帮浑人,竟然把这视频给播出去了。 这一播出去,来电话的就多了。 尤其是南港市的侯洪军,电话中竟然就很不客气,直接质问她为什么会故意播这样的采访,不是自毁长城吗? 唐玉是欲哭无泪,打电话到电视台那边,人家新闻已经播出去了,能怎么办? 她心中越想越憋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就发呆发愣,不知过了多久,他拿起笔筒中的钢笔,“唰!”“唰!”就在稿纸上动起来。 这个陈京,含沙射影,装傻充愣,得让他涨涨记性。 …… 陈京很意外的接到了方家的电话,而且是方路平从辽东打过来的电话。 陈京很吃惊,以至于有些无措,他怔怔的道:“三叔,我现在正在岭南,您打电话给我有什么吩咐?” 方路平在电话那头很平和的笑了笑,道:“吩咐不敢,我只是听说你这一次参加了岭南省的干部公选,感到很高兴,给你打了一个电话!” 他顿了顿,道:“岭南省政府乔正清秘书长是我的朋友,我跟他说了你的事儿,你们可以联系一下,想到岭南工作,先要了解岭南!乔秘书长是岭南通,对现在的你来说,他是能提供宝贵帮助的!” “谢谢三叔,谢谢,谢谢!”陈京连声称谢,心中却有些犹豫。 省政府秘书长是正厅级干部,这样的级别比陈京高了整整两级,陈京如何去找人家? 而且,现在在公选的关键时候,在这个时候陈京的走动是不是会受到一些人的特别关注? 方路平是从岭南过辽东的,在岭南肯定会有一些资源,现在他能主动给自己电话,这说明自己来岭南的确是引起了相当的反响,要不然他作为一省书记,是不会知道这点鸡毛蒜皮的。 陈京抽完一支烟,他便打定主意,对乔秘书长,自己不主动找他,既然方路平跟他打了招呼,他也应该有所反应。 如果反应热烈,那便再做计较。 而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宾馆的门被人敲响。 陈京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皮肤微黑,个子有些矮,一看就是岭南本地人。 “您好,请问您是陈处长?”年轻人客气的道。 “你是……” 年轻人一笑,道:“我姓裴,叫裴晓,您叫我小裴就行了,我是受乔秘书长所托来拜访您的,秘书长让我来给您送一些资料……” 陈京愣了愣,忙道:“秘书长太客气了,我这没去拜访他,他竟然还惦记我了!” 他和裴晓握手,裴晓把手上的一大叠资料放在陈京的茶几上。 陈京亲自给他冲茶,然后道:“裴主任,您回去跟乔秘书长说,等这一次公选结束后,不管什么情况,我定然登门拜访!” 陈京眼睛没有去看那些材料,他心中清楚,乔正清派人过来,也是碍面子不过,自己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不宜乱动。 这年头,猪往前面拱,鸡往后面刨,都各有各的招数,陈京现在能够搭上乔正清,其他的人肯定也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关系。 但是这些关系有不有用,能不能够有积极影响,这很值得斟酌。 这一次公选聚焦得如此厉害,陈京可不想在公选期间生出事端来。 客客气气的送走裴晓,陈京拿过桌上的那些材料看,不出他的所料,材料大都是关于岭南的材料,也的确有用。 但是陈京在香港跟着老欧紧急的补了课,这些材料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再说,马上公选就要开始,现在临时抱佛脚也不起作用。 送走裴晓没多久,方连杰的电话来了。 他昨天就打电话说在岭南办事,看有没有时间找陈京坐坐,今天再来电话,那自然两人要见面。 粤州作为岭南的省会,也是共和国的南大门。 这里是著名的繁华之都,仅次于京城和黄海,是第三大城市。 方连杰问清陈京的住址,一会儿就驾车过来敲开了陈京的门。 他今天没穿军装,反而换了一身户外运动的装备,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干练。 他进门扔了一个袋子给陈京,道:“换衣服,我带你去放松放松,大考大玩嘛!战前放松一下,有利于发挥。” 陈京拉开袋子,里面是一身的户外运动的行头,陈京待问明原委。 方连杰有些不耐烦的摆手道:“换,快换!今儿个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们可得回来呢!” 他摸了摸鼻子,道:“你不是现在忙活着学岭南风情吗,我们也去看看岭北的风情。” 方连杰这样说,陈京也不再罗嗦,三下五除二换下正装,穿上户外运动服,然后再打上背包,还真像那么回事。 跟在方连杰屁股后面到停车场,老远就看到一辆很拉风的悍马,像一尊推土机一般,鹤立鸡群。 周围虽然好车不少,但是这辆悍马的粗犷和霸气,还是吸引了周围很多人的目光。 走到近前,方连杰用脚狠劲的踩在车前面那霸气夸张的足有小臂粗保险杠上面,一脚下去,纹丝不动,他嘿嘿笑了笑,道:“陈京,这东西过瘾吧!还别说,美国佬搞的东西还真不错,民用的能搞成这样,的确是花了精力了!” 陈京也连连点头,心中感到巨大的震撼和冲击。 他平常开一辆破丰田都算不错了,哪里见过这宗霸气玩意儿,也只是在资料上和电视上看到过,但那种感觉和实物差太远了。 这辆车前脸除了保险杠的夸张外,在防护杠的两侧装了留个硕大的车灯,一眼望过去那种狂放和野蛮感毕露。 方连杰用手抚摸着车身,给陈京介绍道:“这大家伙是6.5升柴油引擎,带涡轮增压,引擎在车的中部,前后平衡。你看这排气管……” 陈京顺着他眼睛望过去,后面的四个排气管彪悍硕大,像是导弹发射器一般,那种力量感一下就凸现出来了。 “朋友借来的玩意儿,我靠,这帮犊子,真他妈的会享受!”方连杰又是一脚蹬在排气管上,军用皮靴撼动不了其分毫。 打开车门,车后面布局赫然和房车一样。 后面有沙发,有冰箱、微波炉,储物柜,装饰当真是极其豪华,在沙发上,陈京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把带着红彤彤的托,陪着黑漆漆富有强金属质感的家伙,旁边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盒子,盒子里面装着拇指粗一枚枚的散弹。 枪? 陈京脸色变了变,当年大学陈京也做过枪迷,这枪是典型的崭新的雷鸣登猎枪,单管的,五连发的那种。 那黑洞洞的枪口,弥漫出的是森冷的杀气。 “进去吧!”方连杰嘿嘿笑道,有些小得意。 陈京在他看来一直都是遇事沉着,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而今天陈京能变脸,这让他颇为高兴! 作为军人,枪这玩意太平常了,一把猎枪算个啥?也只有陈京这种文化人,看到枪才会觉得惊讶和震撼。 “陈京,那东西现在属于你了!我们去的目的地是岭北猎场,带你去见识见识俺们的枪法!”方连杰朗声道。 他坐上车,发动汽车扭头道:“你如果不满意,那箱子里还有家伙,你随便挑!” 陈京愣了愣,拉开储物箱。 好家伙,一支漆黑的九二式自动步枪,还有一支六五式冲锋枪,步枪和冲锋枪的弹夹都在旁边放着,里面压满了黄澄澄的子弹。 而最惹人眼的不是枪,而是一把通体漆黑,充满了极其野性和张力的东西,那股森冷森冷的杀气,让陈京这个文质彬彬的文化人只打冷颤。 这是……弩! 陈京下意识用手去摸,从箱子里面拿了出来。 方连杰从后视镜上看到了陈京手上的东西,他忙一脚刹车,头差点撞到方向盘。 “那东西动不得,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那家伙近距离来一下,三百斤的野猪可以射对穿!”方连杰回头道。 他嘿嘿一笑,道:“你别那样看着我,这东西不是我的,是一帮犊子自己玩儿的,不瞒你说,我也只能到南方来了,才能过过手瘾,平常那根本想都不用想!” 他顿了顿,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道:“岭南复杂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这里是一块肥肉! 章节目录 第629章纨绔生活 > 陈京是个很敏锐的人。 方连杰一说到岭南是一块肥肉,这就让他联想到很多。 肥肉意味着什么?肥肉就意味着很多人都盯着这个地方,很多人都想着盼着在这个地方咬上一口。 而这些人又是怎样的存在? 陈京又想到方连杰说楚江,他说楚江的那些像陈团、侯林等等这些人算个啥?真正有几把刷子,谁会在楚江待着? 这样一想,陈京也明白了岭南这种富庶之地,那定然不是楚江能比的,在这个地方的利益纠葛,可能比楚江要复杂几十上百倍。 陈京隐约记得廖哲瑜好像来南方发展了,就不知道这小子现在发展得怎样了。 方连杰开车很快,悍马车霸气又不失灵活,操作性相当强。 在高速上随便加油就过一百五。 岭北猎场在北苑市,从一马平川的南方到北方,渐渐的看到丘陵,然后开始山岚起伏。 高速公路还是高速公路,只是多了很多的桥梁和隧道,随着山越来越大,越来越陡峭,岭北相对落后的环境也渐渐的落入了陈京的视线。 陈京赫然发现,这里有很多的地方竟然比楚江还要贫穷。 果然,岭南不愧是全国贫富分化最大的省,岭北的发展还有很远的路走啊! 车一直开,开到了北苑市后下高速,然后方连杰径直沿着北苑河往上,一直沿着国道走,大约行了二十分钟,拐进盘山公路,他指着不远处的那座巍峨的山峰道: “陈京,我们就到那座山脚下!快了,快了!” 陈京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户外旅行,这一路景色优美,而且触手可及的就是猎枪和猎刀,驾着彪悍的车,拎着彪悍的枪,去玩彪悍的围猎,这样的事儿,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会觉得很快意。 陈京这些年在政界摸爬滚打,养成了老持沉稳的性子,但他毕竟年纪轻,今天让方连杰一撩拨,兴致也上来了。 “连杰,来,让我来开车!”陈京道。 方连杰回头愣了一下,干笑一声将车停稳,陈京下车进入驾驶座,方连杰坐在副驾驶上,道:“这就对了,玩儿就要放开了玩儿,现在还早,才一点钟,我们过去吃个饭,下午进山!” 陈京第一次驾驶悍马,这家伙高得很,感觉人升半空中了。 但是东西虽大,操纵起来却非常轻巧,尤其是视线很开阔,就像驾驶跑车一样自由。 陈京开车不是新手了,虽然是盘山路,但是车好,转弯稳定性尤其好,所以渐渐的他也是越开越快,倒让旁边的方连杰对他刮目相看了。 看山跑死马,陈京足足跑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一尊很霸气的牌坊,那样子就像三国战场上的营帐一般,牌楼两旁扎着箭楼,牌坊上诺大四个字“岭北猎场!” 四个字苍劲有力,有一股凛冽之气。 陈京驾车冲进牌坊,迎面便是一排木质的房子,房子外面是硕大的广场。 广场上一边停着车,全是大家伙越野款,路虎、沙漠王子,甚至还有和陈京驾驶的这种一模一样的悍马! 而另一边则是马场,健硕的马匹在场上面溜达,有很多骑士和观众在那边吆喝! “将车停那边!”方连杰指着一个车位,恰好靠近最东边的一幢房子,“那边是吃饭的地方!还有住处!” 陈京沿着他手指的方向驾车开过去,刚刚停稳,从房子里面就过来一众人。 个个都是一身猎装,五大三粗,中间还夹杂着女人的叫声。 “咚,咚!”有人狠劲的用脚踩在车的前保险杠上。 “小金他娘的真会装逼,你知道我们等多久了吗?就等你一个了!”一个声音狠狠的响起。 陈京愣了愣,就感觉车周围围满了人。 方连杰开门下车,道:“谁啊,踩啥?金圣杰那小子没来,那犊子会玩个屁的枪,我替他来了!” 陈京也在这时候开门下车,他看清了刚才踩车的年轻人,这家伙个子很大,一看就是北方汉子。 那人一看见方连杰,他愣了愣,凑上来道:“方哥?哎呀,你怎么有时间过来玩儿啊?” 汉子走到方连杰面前,伸出拳头想去捶一锤方连杰,方连杰一手接过他的手,用力的捏紧,嘿嘿一笑道:“你石勇这点花拳绣腿到我面前显摆,今天我教你怎么围猎!” 他另一只手拍陈京的肩膀,指了指高大汉子道:“这家伙石勇,别看他个子高,长得吓人,其实是花拳绣腿!对外吹牛是从部队大院里出来的,其实一天兵没当过!” 石勇脸色变了变,旋即笑了起来,冲陈京点点头。 他扭头对后面几人道:“这是方哥!” 后面就有人叫方哥。 方连杰牛哄哄得很,对那些男男女女不搭理,转身就走向最后的两人。 站在台阶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是很高,但是很精壮,精神。 方连杰对陈京介绍道:“这位是佟哥!” 他伸出手和汉子握手,转头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佟哥,这是我姐夫陈京,以后可能要在岭南来了,你得多罩着点!” 被称为佟哥的中年人很和气,他和陈京握手,温和的笑道:“我叫佟其为,很高兴认识你!” 陈京愣了愣,佟其为这个名字很熟啊,佟氏企业的老总嘛! 他心中肃然,佟氏企业是国内最大的民营企业集团,经营涉及的范围包括电子、家电、电信等,在国内国外非常有影响力! “佟总好,久仰了!”陈京笑道,佟其为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 方连杰说陈京是他的姐夫,他心里就一惊,然后再看陈京淡淡的神情,和握手的方式,他很敏锐的感觉陈京是在政界打滚的。 他是人精一样的存在,但一看陈京如此年轻,心中还是犯嘀咕,感觉有些摸不准陈京的深浅。 和佟其为握过手,站在大门口还有一个人。 年龄三十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也不是很壮,神色有些冷。 他的身边有个女人,女人很妖艳,很性感,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往陈京还有方连杰这边瞅。 方连杰盯着他看了一眼,点点头。 那个男人也点点头,这时先前的石勇过来咧嘴道:“沈北望,你瞧不起小金,现在方哥来了,总算中你的意了吧?” 被叫做沈北望的冷脸汉子眼睛盯着方连杰深深的看了一眼,道:“吃饭后我们出发!” 陈京察观色,看出今天的主角就四个人。 佟其为、石勇和方连杰比较熟,而沈北望则关系有些微妙。 陈京能够感受出来,方连杰对佟其为最为热情,而对石勇最为随意,而这一点似乎显示石勇应该要弱一些。 至于其他很多人,一个个有模有样的,估计和陈京一样,也是来陪太子读书的。 陈京仔细观察其他人,他能看出来,其中不乏有精干的好手,而且从站姿和坐姿,明显有从部里出来角色,想象这些人也算是汉子,但在这个场合,却只能躲在别人后面保持非常的低调。 里面有三张桌子,一张桌子就坐五个人,陈京算一个就坐在方连杰的旁边。 其他的男人坐一桌,女人坐一桌…… …… 打猎陈京理论多于实践,但是今天来的这些人都是打猎的好手。 吃完饭后,佟其为负责分工。 这个时候陈京才看到了狗!几条高大威猛,野性不羁的纯种欧洲血统猎犬,有专门两个人负责放狗。 另外的人各自分派了方位,佟其为在沙盘上像一名指挥打仗的将军调兵遣将,陈京和方连杰一组被分派到北方垭子口要塞设伏,而这个分派也让石勇等几人一阵不满。 最后方连杰发话呵斥了石勇一通,这事才定下来! 临行前,各自都拿出了家伙! 陈京终于开眼界了。 亮出来的家伙基本上都是猎枪和猎弩,全是响当当的牌子,像意大利的伯莱塔、有立时双管崭新的虎头、平时双管的鹰牌,都是国内外好货色,而弩也有很多种,看得陈京眼花缭乱。 佟其为手上擦得一支枪最惹眼,叫不出牌子,但是那殷虹如血的枪托,还有那大得离谱的口径所带来的冲击力很震撼! 打猎之前擦枪,这在一个圈子中,大家彼此也是一种交流,自己的家伙和别人的家伙拿在一起比一比,有好东西大家都拿过来把玩把玩,这样的氛围似乎更能刺激大家战前的激情。 这里的场面就像是军火库。 而方连杰很霸气的把车里面的三支枪拿过来后,更是让气氛达到了最热烈。 部队里拿出来崭新的制式枪,即使是今天的这个圈子也难得见到,石勇有个随行兄弟有一把八一杠,但品相已经很差了,应该要归于老旧一类了。 方连杰这东西崭新崭新,金属的那种冷冽味儿都还刺鼻。 尤其是那挺九二式自动步枪,那家伙黝黑黝黑,那流线型的枪身,散发出来的天然的杀气,让其他人不自觉就围拢了过来。 方连杰没有把那把夸张的弩拿出来,但光这三把枪,就已经很让人震撼了 章节目录 第630章多事之秋 > 极度的视觉和感官的冲击,刺激得陈京肾上腺素急速分泌,他心怦怦的跳,脸色通红通红,脑子里嗡嗡的响,那些公选的事儿早让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围猎其实很简单,步骤就是先选择一块区域,各个要塞都有人把守。 然后放狗,狗嗅觉灵敏,找到猎物便会吠叫撕咬,然后猎物受惊便会逃窜。 猎物一逃窜便会显露踪迹,有了踪迹枪就派上用场了。 毕竟是猎场,猎物不少。 只几个小时的功夫,几只纯种的猎犬便驱赶出了大批的猎物,主要是麂子、野猪,还有就是山羊,陈京和方连杰就在一个点上打了两只麂子还有一头野猪。 而四周也有零星的枪声,应该其他人也有斩获。 陈京第一次开枪,当一只黄色的麂子飞速从树丛中穿出,离陈京所在的距离最多二十米。 方连杰大叫一声:“放!” 陈京便扣动了猎枪的扳机,一声巨响,然后便是呛人的火药味,散弹打出去强大的后坐力顶得陈京的肩胛骨火辣辣的生疼。 而那只三十斤上下的麂子迎枪倒地,在地上扑通扑通的挣扎,一股血腥味儿就弥漫开来。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了结了。 陈京心中有些负罪感,但更多的是杀戮带来的刺激和兴奋。 而最刺激还是他看别人猎到的一头野猪。 他和方连杰换了一个狙击点,还刚隐蔽好,就听到林子里“哗,哗!”的巨响。 林子里面茂密的树丛“唰!”分出一条缝隙来,然后便能看见一头硕大的野猪,发疯似的狂奔。 野猪已经受伤了,浑身浴血,眼睛散发出慑人的光芒,长长的牙齿裸露在外面,四蹄腾空,奔跑的速度非常的快捷。 看这架势,就是一头庞然大物像一座小推土机一般压过来,这样的家伙太骇人。 方连杰眼睛中散发出兴奋的光芒,陈京要将猎枪上膛,他一手按住,道:“不动!” 野猪发疯似的狂奔,目标竟然是一颗足有碗口粗的松树。 “轰!”一声响!然后便是咔嚓,树被应声撞断。 野猪的速度不减,继续往前冲,陈京“呀!”一声叫出声来。 因为他赫然发现,在松树上竟然藏了一个人。 一个藏青的影子随着树倒地,然后这家伙一个翻滚站起身来,而在这个当口,野猪离他的距离最多十米。 “开枪!”陈京喊了一声。 方连杰手上的步枪一动不动,这个时候陈京已经看清那人竟然是那个叫沈北望的青年。 他手上拿着一把漆黑的劲弩。 眼睛死死的盯着凶猛而来的野猪,一动不动,他给人的感觉非常的彪悍有力,似乎无所惧! “咔嚓!”一声。 一支漆黑的弩箭倏然射出,“篷”。 一抹血花溅起,漆黑的箭射入了野猪的前腿,柱子一般粗的前腿被一箭射穿。 野猪发出一声惊天嘶吼,眼睛狠戾的光芒更甚,虽然他整个身躯失去了平衡往前栽过去,但他后腿猛然一蹬,猛虎扑食一般扑向沈北望。 这一扑的力量、速度都到了最快的境界,野猪的大嘴已经张开,眼睛中的凶光慑人心魄。 陈京脸都吓白了,双腿发软。 而就在这个时候,沈北望变戏法似的从腿上拔出一把修长的战刀。 他喝一声! 战刀画出一条银色的弧线,而他的人往侧面飞过去。 陈京没看清一人一猪身形交错,他只看清猪猛然撞过来,然后将沈北望掀翻在地,发出一声闷响,便是尘土纷飞,再也没动静了! 方连杰和陈京,还有周围从树丛中钻出来的人几乎同时奔向出事地点。 方连杰从腰上拔出了手枪,另外一只手拿着开山刀,慢慢的靠近! 陈京落在后面,他脚下发软走不动! 等陈京走到近前的时候,他才发现野猪的脖子上受到了致命的一击,一把像日本武士刀一样的战刀深深的嵌进了野猪的脖子中,野猪的头颅竟然都快被一刀斩断。 沈北望已经成为了一个血人,飞溅的猪血溅得他全身都是,脸上、头发上、衣物上都被血染红。 他用力的掀开硕大的野猪,费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左顾右盼,神色冷漠又有些张狂,隐隐可以感受到他的喜悦! “岭北的野猪王被我杀了!”沈北望回头对方连杰道,陈京愣了愣,心中忽然泛起寒意。 他初见沈北望,觉得这小子就是个公子哥儿,可刚刚看了这场人猪搏斗,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家伙就是个杀手,就是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狠角色…… 因为杀了一头大野猪的缘故,围猎的人都往这边赶过来,只一会儿功夫,今天围猎的人都到齐了。 看到地上血淋淋的大家伙,然后再看沈北望那一身的血,所以人都有无限的好奇。 尤其是石勇,他拉着沈北望准备问个究竟,可是沈北望只冷哼一声,道:“运气而已!”然后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酷酷的背影。 方连杰冷冷的盯着沈北望的背影,嘴角翘了翘,嘿嘿一笑道:“沈家果然骄傲!” 陈京皱眉道:“沈家?哪个沈家?” 方连杰淡淡的道:“香港沈海你知道吗?”他指着沈北望的背影,“这小子就是沈海的嫡孙!” 陈京瞳孔一收,脑子里面立刻浮现出一副苍老的面孔,的的确确,沈海的印象一直都在他脑海里面深藏着,从没消失过。 …… 脑子里还沉浸在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围猎中,但陈京不得不回到粤州参加公选第一轮笔试了。 他急匆匆的从北苑到粤州,是因为粤州这个地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陈京很不幸的发现,他已经成为了粤州媒体攻击的对象了,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媒体推到了风口浪尖。 原因就是因为陈京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表达了不希望媒体过度炒作这一次公选干部的观点,这个观点被某家著名报纸批为没有政治觉悟,组织观念淡薄。 另外,这家报纸还莫须有的说陈京对待记者态度恶劣,面对采访脾气大,耍领导派头等等。 更让陈京感到恼火的是,这个媒体竟然还搞了一个全国各省官员官僚习气排行榜,楚江省竟然被排在了第一位。 陈京的一场围猎回来,粤州就成了这个样子,而他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得急匆匆的进入考场了。 笔试出来,在考场外就围满了记者,陈京明显是大家重点照顾对象。 十几只话筒递到了面前,摆出的架势是不让陈京走。 陈京有面对媒体的经验,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说话,说什么都会错! 而今天考场主办方也是有备而来,看到陈京被围,马上就有人过来解围,陈京趁这个机会溜进了地下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然后风驰电掣的驾车离去! 媒体战陈京并不怕,陈京在考试的时候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他回住的酒店就三下五除二的写了一篇文章,然后直接以电子档传给胡悦,让胡悦找关系在大报上看能不能发表。 胡悦一问陈京在岭南的遭遇,他气得是“哇!哇!”的叫。 胡悦这人最瞧不起的就是岭南的文化,这家伙是个带有强烈歧视观点的文青,在他看来,岭南算个什么狗屁地方?就是一群暴发户聚集的地方,这地方除了铜臭味儿还能有啥? 什么媒体笔杆子竟然欺负到了楚江的头上来了,这还了得? 他立刻搜罗这几天岭南的媒体报道,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想好的应对之策,一个小时候给陈京打电话,明确跟陈京讲,说凤凰卫视安排的专访,明天就播的那种,让陈京晚上不要出去! 如果是以前,陈京可能不会想着把事儿往大里弄,但是这几天,陈京一直脑子里面想到的都是那天猎场的事儿。 男人横枪跃马,用最原始的方式,最血腥的方式杀死悍勇的敌人和对手,这种只有在电视上看过的场面,陈京那天是真正实实的感受过了。 活了几十岁,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震撼带来的是豪气干云! 陈京从楚江来,不管这一次公选能不能选上,但是无论如何不能堕了楚江干部的威名。 “惟楚有才”。这句话是作为楚江干部的骄傲,现在明显有人要抹黑陈京,而且要通过抹黑楚江的方式抹黑陈京,陈京岂能无动于衷? 当然,陈京并不清楚这一次自己莫名其妙被中枪的真实原因。 在陈京想来,既然有人拿自己说事儿,那就是不想让自己能够在岭南公选中脱颖而出,其背后可能有很复杂的博弈。 陈京天生就是一个犟脾气,既然有人瞄准了自己,那自己就不能够当缩头乌龟,不就是通过媒体抹黑吗?这就是陈京的老本行,陈京擅长的就是耍笔杆子。 陈京脑子里想得明白,自己花这么大的代价到岭南参加公选,选不选中是另外一回事,终究还是不能做既没选中,同时又被人家整得灰头灰脸,还连楚江的脸面都丢了,如果那样的话,他哪里有颜面回去见家乡的父老乡亲们? 章节目录 第631章陈京火了? > 滚烫的热水烫着脚,那种有点痛,更多的却是惬意爽快的感觉传遍全身,让人忍不住要呻吟。 洗脚工的手艺很好,虽然是女孩子,但是手劲儿很足,捏起来的感觉刚好透过肉捏到骨头,那种介于有些受不了又极度爽快之间的感觉,很带劲儿。 马小娜躺在按摩床上,头枕起来看着墙上的凤凰卫视新观察,她不自觉的哼起了歌儿! 凤凰卫视新观察今天观察的重点是岭南省的干部公选,而重点采访的人物是一个叫陈京的备选人。 陈京最近因为一次采访激怒了岭南媒体,而被岭南本地的媒体口诛笔伐,几乎是面临绝境。 可是此时此刻,陈京在电视屏幕上却是极度从容的阐述着自己对公选的看法和理解,而且在采访中他毫不客气的指出了岭南恶劣的媒体环境。 陈京还是坚持原来的观点,那就是干部公选不应该过度的聚焦,那样不利于公选改革的推进。 而且陈京以一个组织部干部的身份,彻底而全面的阐述了他对这一次干部公选的看法和理解,以及他自己所持的态度。 不得不说,陈京水平很高,说的话有理有据,条理清楚,很有说服力,也很让人信服。 在马小娜看起来,这个叫陈京的人,就是把她想说而一直没说出来,或者说没有机会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而且是有理有据的说出来,这一巴掌打得唐玉不轻! 今天马小娜个人请客,请这一次海山市组织部干部组洗脚,这一次干部组的目的就是要从省委公选剩下的人员中挑选海山所需要的苗子。 这一次公选的流程首先是省里把关,省里把关后筛选出的干部会分别让市里来筛选。 在这个流程中有个双向选择的问题。 那就是各市选干部,另外干部自己选择地区。 一个干部可以被多个市邀请,但最终一个市只有一个名额,实际上这样的双向选择,市里是占据了绝对主导地位的。 马小娜抬手指了指电视,道:“路主任,这个叫陈京的干部你关注一下,如果第一轮考试和面试合格,我们给他一个邀请,这样的干部我们海山很缺乏!” 马小娜嘴角微微的翘起,她选陈京可不是意气用事,而是的的确确,看了今天这个专访,她觉得陈京很有水准,尤其是谈到岭南经济的时候,颇有研究,这一点很重要。 当然,马小娜也不是圣人,她看中陈京是多多少少有点出口气的心思。 尤其是针对南港市的侯洪军,侯洪军这个人实在是可恶,专门找了一个套子让自己钻,现在自己来了机会,不好好的反击,实在是难出心口的一口恶气。 “叮,叮!” 马小娜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猛然竖起身来,旁边的下属很自然的把电视机声音调小。 马小娜接到电话,她微微皱了皱眉,惊呼道:“什么?谁第一?陈京?” …… 同样的夜晚,地点换成了南方日报门口的星巴克咖啡厅。 报社主编老邱神情很平静,用咖啡小勺轻轻的搅拌着杯中浓浓的咖啡,在他的对面,唐玉那娇媚的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十分的难看! “唐玉,你有些草率了啊,本来是一件好事,让你这样一弄现在被动了!”老邱道,他依旧神色很平静,并没有丝毫的惊惶。 唐玉神色尴尬。 现在她有些无话可说,因为现在的局面她没想到过,她没料到一个外地的小处长,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一天之内动用这么多媒体,而且招招不离她的后脑勺。 不单是如此,就在这几天,报社以及她个人接到的各种各样的电话就让她受不了,如果是上面施压的电话倒也罢了,唐玉接到的电话基本上都是这么多年她结交的各路媒体的朋友。 这些朋友几乎是异口同声,劝唐玉不要针对陈京搞事儿,那对她个人和整个大局都没有好处。 这样唐玉有些懵的同时,又非常的警惕。 媒体记者号称无冕之王,虽然在共和国还做不到这一点,但是上面的报社到了下面,中央的报社到了地方,那还真可以得瑟。所以,在媒体记者群中,就不缺那种惹事挑事的人,也不乏天不怕、地不怕的存在,现在这些人都过来劝唐玉,唐玉岂能不惊? 而最重要的是,唐玉现在被动,陈京这事经过他这一反击,唐玉针对他,抹黑他的意图似乎就很明显了。 南方日报作为一家省委的喉舌媒体,出了这样的事儿,终究消极影响太大了,这对唐玉来说,也是一个打击。 “你知道你问题出在哪里吗?”老邱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眯眼道。 唐玉摇摇头道:“邱总,您别卖关子了,您教我吧!” 老邱嘿嘿一笑,道:“你和马小娜一样,也是犯了政治不成熟的错误。你应该要想到,整个楚江就派一个干部过来,你想想这个人是个简单人吗?而且你的做法这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低劣,这样的动作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唐玉愣了愣,点头道:“是的,我估计错了!邱总说的是……” 老邱哈哈一笑,道:“不要急,我南方日报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他们有笔杆子,我们难道没有笔杆子吗?在考试期间……” “嘟,嘟!” 老邱皱皱眉头,他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我接个电话先!” 老邱拿起电话起身出去,大约过了一分钟的样子他就回来了,回来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闷头不做声了。 唐玉看到了他的不对劲,忙问道:“邱总,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老邱嘿嘿一笑,摇摇头道:“刚刚省组织部来了消息,这一次公选考试成绩出来了,陈京是笔试第一名!” “啥?第一名?”唐玉一下从椅子上弹起身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陈京她可是有印象的,那就是个年纪很轻,看上去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这样的一个家伙竟然考试能得第一名? 这一次公选的题目唐玉可是看过的,全是论述策论、政论等等一类型的题目,涉及的范围也非常广,基本上涉及到岭南的历史、文化、政治, 经济等各个方面。 那小子的水平能够从这几百精英中脱颖而出? “唐玉,人家是有真本事啊!第一名这个成绩不容置疑,没有过硬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你运气倒霉,找了这样一个典型,这事我们偃旗息鼓吧,不要再闹了,再闹就要闹出大问题来!”老邱道,他有些无奈,但语气又是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陈京获得岭南省公选公开考试第一名,这个成绩立刻引起了岭南一阵轰动。 不得不说,南方日报针对陈京的那一番批判,另外加之凤凰卫视的那一个关注,让陈京在岭南有了知名度。 而这一次考试的第一名,也让陈京的知名度一下更是拔高了! 这一次公开考试有三百多人参考,其中不乏有硕士甚至博士高学历人士,陈京能够从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成为第一名,这个成绩毋庸置疑,没有人敢怀疑岭南省委的权威。 很快,关注这件事的媒体就开始搜罗陈京的过往简历,而陈京江南才子的名声和种种内幕被当地媒体迅速挖掘了出来。 而笔试过后,马上就是省委的面试。 这一次笔试加面试一共淘汰三分之二,从三百多人淘汰到只有一百余人,陈京顺利的通过了两轮,成为了这一百多人中的一员。 这之后就是双向选择环节,媒体很快就获悉了有海山市对陈京伸出了橄榄枝,另外让人吃惊的是特区南港也向陈京伸出了橄榄枝。 所有的媒体可是直到的,这一百多人中,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二十多个人,现在陈京竟然就有几个市对他第一时间表示出了兴趣,这在这次公选中也是绝无仅有的。 而岭南省经视台也向陈京提出了专访的要求,这一次专访电视台不是直接向陈京提出来的,而是他们采访岭南省委组织部公选组,公选小组同意陈京接受专访,然后他们要求陈京接受专访。 在这个时候,很多人都看明白了,岭南省委组织部现在需要一个标兵,因为这一次公选要成功,就需要有成功的案例,而恰恰,在这个时候人气极高,同时又为公开考试第一名的陈京被省委选中了。 而这一个被选中,也让陈京之前遭受的种种质疑全部消融了。 南方日报扛不住压力,日报专门刊登了道歉申明,申明中南方日报表示内部已经严肃的处理了这起不负责任的报道事件,参与不实报道的记者叫边红林的被报社开除。 不用自己的名字发表文章,有时候是唐玉的一种手段,而这一次她就是靠这样的手段让自己躲过了一次风波,要不然她岭南名记的金身这一次可能保不住了,这对她来说打击将会更大,她更加会不堪承受! 章节目录 第632章第一名的荣耀 > 粤州的繁华,比之楚城不可同日而语。 在粤州中心大街主干道,这一块是天心区,刚刚完工的天心体育中心就坐落在此处。 晚上,这条大街灯火辉煌,宛若白昼,环境当真是美到了极点了! 方婉琦挽着陈京的胳膊,两人徜徉在这条大街上,虽然粤州人多,不乏俊男靓女,但两人招摇过市,还是惹得街上众人纷纷侧目,这些目光中有羡慕、有欣赏,当然也有妒忌。 陈京不太喜欢这样的抛头露面,但是方婉琦却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她就最喜欢看别人那妒忌还有那酸葡萄心理所引发的种种眼神。 陈京在公选中获得笔试第一名,方婉琦闻得这个喜讯,第一时间从京城飞到了粤州。 在她看来,这事儿太值得骄傲了,她准老公号称楚江才子,这个称谓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涉及动笔杆子的事儿就是厉害,在三百多精英参考的情况下,获得笔试第一名,这样的成绩足可以为楚江赢得荣誉。 陈京能不能通过这一次公选先不论,单单就这个成绩而,就已经证明了他的价值。 尤其是让方婉琦得意的是。 前几天家里老爸和老妈还探她的口风,询问陈京在粤州公选的情况,方路坚把方婉琦叫过去郑重其事的道: “婉琦啊,这一次公选对陈京来说是个机会。但是目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一次公选竞争相当激烈,几百个人竞争几十个职位,陈京不是其中最突出的,他要凭自己的本事脱颖而出,不容易啊!” 方婉琦当即问道:“爸,那有什么办法呢?” 方路坚道:“这一次公选,我让你三叔去打探消息了,很严格,但也并不是铁板一块,你三叔答应在关键时候帮帮陈京,当然,前提条件是陈京自己争气……” 方路坚这样一说,徐莲的信心也就没了,在她看来,陈京毕竟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从小没受到过良好的教育。 这一次公选几百人,其中有相当一大层都是各派系重点培养的干部,其出身都是领导家庭,从小受过严格的教育,有的干部甚至还出国留过学。 陈京在这些人中要脱颖而出谈何容易? 方婉琦虽然对陈京有信心,但是在父母面前她也不敢拍胸脯,现在陈京这一参考,竟然是笔试第一名。 方婉琦这几天脑子里面都有一副画面。 那就是方路坚和徐莲两口子听到这个消息时候的神情,那种震惊莫名、难以置信,尤其是老爸,那样子精彩得很。 而徐莲则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出身不凡,可是从小在学校就不擅长读书,每到考试的时候就头疼,而她生了一个女儿方婉琦也是一样,连带方连杰都是一样,读书都不让人省心。 可现在找了一个女婿,这还了不得,几百精英参考的公选考试,一考就是第一名。 这可是最涨脸的事儿,徐莲甚至觉得自己脸上都有光彩。 中华民族传统的思想中就有重教育的因子,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只要读书能出成绩,就是穷点,丑点,那都是很光荣,很值得炫耀的事儿,周围的人也都会羡慕。 无疑,陈京的这个第一名,是用实在表现让他获得荣誉,将来他通过公选,一切就都无可争议了。 方婉琦高兴,今天硬是缠着陈京给他买了几套衣服。 粤州繁华之地,在天心体育中心附近就有天心城专门经营奢侈豪华服饰,他拉着陈京,把自己的爱郎打扮得愈发威风帅气。 面对方婉琦的热情和兴致,陈京既尴尬又汗颜。 这一次公选考试他能得第一名,除了运气因素外,还得感谢金璐专门安排人给他补课。 他在香港踏踏实实的让人给他恶补了一个多月关于岭南的知识,这一次公选考试恰恰就涉及到这些内容,陈京自然占了优势。 另外,这一次考试涉及论述的内容很多,陈京写得一手好字,而且文章又是他的强项,这也是他优长的地方。 笔试过后,省里的面试由省委组织部一个副部长亲自面试,陈京轻松过关。 而就在这个当口,他收到了海山市,南港市等几个市的复选通知,从目前势头来看,他的形势是相当好的。 当然,他能够在这个时候陪方婉琦出来逛逛,也纯粹是忙里偷闲。 公选考试成绩的事情影响比想象的要大,从香港的一众同学中就有很多和他熟悉的人打电话过来表示祝贺,而楚江省委组织部高卫也代表部里面对陈京进行了表扬。 这其中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汪鸣风打电话过来问了这件事情,汪鸣风最后道: “陈京,你的确是替楚江干部挣了脸面,这事我向沙书记提到过,沙书记听了非常高兴,说你是楚江千里马,将来成就无可限量呢!” 陈京忙道:“谢谢汪主任,我更谢谢沙书记,在后续的环节中我一定继续努力,决不辜负领导对我的信任!” 应付完这一些电话,陈京又抽时间接受了岭南省电视台的专访。 在专访中,陈京回顾了自己从政以来的经历,明确表示了自己希望能到共和国发达地区多学习,从而第一线的了解共和国改革开发的成就和问题,他表现出强烈的想进入岭南工作的欲望。 另外,陈京还被问及了很多关于岭南的问题,包括岭南经济发展在今后几年中所要面临的挑战,包括岭南发展模式中若干需要重视和解决的问题,陈京对这些问题都阐述了自己的观念。 最后,陈京道:“岭南是共和国的最耀眼的一个省,同时岭南是开放的,包容的,岭南应该要依托这种开放和包容,吸纳更多的人才,吸纳更多的资本进入,如果这样,岭南将会有更好的明天!” 采访陈京的记者叫谭艳华,是个很漂亮、很犀利的女记者,在采访过后,她私下里问陈京道:“陈处长,您以前就认识唐玉吗?” 陈京皱皱眉头,道:“唐玉?”他摇摇头,道:“这个人我不认识,从未听过!” 谭艳华愕然的上下打量陈京,从陈京的脸上她看不到有丝毫作伪的神情。 她暗暗的摇了摇头,心想陈京这么年纪轻轻,城府还真的深不可测。 陈京如果和唐玉没有什么矛盾的话,唐玉怎么可能就揪住他不放? 另外,这个叫陈京的人背景也是深不可测,唐玉在他面前碰了钉子,这一次省里又点名要做他的专访,谁都看得明白,省里这是要树标杆,几百个人,就树陈京一个标杆,说陈京没有背景,有几个人相信? …… 夜,陈京和方婉琦打的直奔粤州天心区汇景花苑。 汇景花苑是一幢老小区,是省政府修的领导小区,这个小区建成时间是商品房改革伊始的时候。 岭南商品房改革之初,当时地价有些贵,很多人对投资房地产信心都不足,在这样的时候,政府为了鼓励资本踊跃投资房地产,便直接从房地产商手中买了一批房子,汇景花苑就是那个时候政府买的。 房产改革这还没有多少年,但是房地产现在却是越来越火了,而像粤州这样的繁华都市,普通工薪族想买一套房,简直是难于登天。 陈京和方婉琦过这里是拜访乔正清来的。 乔正清是方路平留在岭南的骨干人物,也是方路平最信任的人。 本来陈京原计划是公选结束后过来拜访乔正清,但是方婉琦过来了打乱了这个计划。 到一个地方,拜一个地方的码头,这是一般做事的规矩,陈京过来拜访乔正清,现在他也不会有什么顾虑了。 乔正清住在小区十三幢a座二楼。 这几幢房子在内面,靠山,格局明显比外面的房子要大一些,这也意味着这几幢楼入住的领导级别要高一些。 因为是老式小区的缘故,单元门口没有门口机。 这幢小区所有的安保,全部是在外面。 陈京两人能进来,都是有预约登记的,否则任何闲杂人等,是进不了这个院子的。 陈京和方婉琦这次拎的礼物很简单,就是六条中华烟,另外方婉琦从京城带来的两颗高丽参,礼物不复杂,但说到价值却不菲,这么不起眼的一盒东西价值也过万了。 两人直接上楼到门口按响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伸出一个男青年的脑袋,男青年看到陈京,皱了皱眉头,操一口白话道:“你找谁?” 可当他一眼瞅到了陈京后面的方婉琦,他眉宇渐渐的舒展,脸上露出笑容道:“你们是找乔秘书长的?” 陈京点点头,道:“我们是专程拜访乔秘书长的!” 青年把门打开,眼睛却忍不住往方婉琦脸上和身上瞅,很是不老实。 “进来吧,进来吧!算你们幸运,遇到了我在家,否则,你们别想进门!我爸爸这个人,最反感下属给他送东西了……”陈京和方婉琦套上了鞋套进入房中。 这是一幢复式楼,房间里的装修堪称豪华,陈京一时只觉得眼睛花。 章节目录 第633章拜访秘书长 > 复式的套房足足有两百平方米。 下一层客厅硕大,地毯灰色,上面绣有精美的罗马风情的画,很精美、漂亮却又不失内敛。 茶几和沙发都是花梨木做的,粤州四季温度都高,用木质沙发感觉很清凉。 除了沙发外,还有一把很罕见的交椅,这个东西很罕见,说起来现在交椅的实用价值并不太高了,看来乔正清像所有的岭南人一样,很信玄学。 交椅在中国古代传统文化中,是很有文化内涵的东西。 现在一般说谁坐头把交椅等等,这都是有来源的。 乔正清在自己家里放一把交椅,平常坐在上面优哉游哉,估计也有坐头把交椅的寓意。 乔正清的儿子叫乔亮,这小子年龄和陈京差不多。 自打进屋后,乔亮的眼睛就滴溜溜的在方婉琦身上打转,看来方婉琦的确是惊艳了,让乔亮这小子有觊觎之心。 可能是生于官宦之家的缘故,乔亮在方婉琦面前碰了几个钉子,脸上先前的笑容渐渐就淡了,他眼睛盯着陈京放在茶几上的礼物,皱眉道: “你们这些人也真是的,送这些东西来干什么?现在纪委对送礼抓得是非常严的,乔秘书长也是从来就不收受别人的礼物,你们现在这样大包大包的拎东西过来,你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陈京一直就没做声,心中在忍耐。 这里毕竟是乔正清的家,自己作为晚辈过来拜访,应该要低调一些。 可是乔亮这小子太过分,陈京也忍不住了,他嘿嘿笑了笑,道:“行了,礼物不收可以拎回去嘛!反正我自己也抽烟,几条烟不嫌多!” 乔亮愣了愣,上下打量陈京,乐了,道: “嘿,听你这话你可以走了,还坐在这里干什么?你当这是自己的家啊?我跟你讲,乔秘书长今天不在家,你来错时候了!” 陈京轻轻的笑笑,道:“不在家就等着,一直等到他回来再走!” 乔亮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方婉琦冷眼扫向他也发飙了,道:“你想干啥?” “你信不信我找人把你一副眼珠子给挖出来?”方婉琦盯着乔亮冷声道,她面罩寒霜,刚才的和颜悦色早没了。 按照她的性格,遇到像乔亮这样贼眉鼠眼的角色,她早就要发飙的。 只是她担心陈京会说她,她一直在心里憋着,现在陈京跳出来亮了态度,她岂会再忍? 乔亮被方婉琦的态度唬得一愣,他也不是傻子,见两人这么牛逼,也清楚自己今天可能惹到硬茬了。 就在他不好怎么下台的时候,开门的声音响起。 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人,腆着肚子拎着一个包从外面走进来。 他一进门就哈哈大笑道:“哎呀,小陈和婉琦你们太客气了,太客气了!专程还到家里来了,我都说没这个必要了!” 在说话的当口,乔正清就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蓝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油亮油亮,看上去很年轻。 他也是长期在领导身边工作的人,场面上的话很会说,几句话就让陈京和方婉琦觉得特别的亲切。 乔正清这时候似乎才看到乔亮,他微微蹙眉道:“叫陈哥还有方姐!” 乔亮此时变得乖得不得了了,冲陈京笑了笑叫了一声陈哥,然后便嘿嘿笑笑道:“你们谈,我上楼去干点事去!” “慢着!”方婉琦叫住他,他整个人定住。 他扭头看向方婉琦,苦着脸叫了一声:“方姐!” 方婉琦道:“姐不姐的我们先不说,刚才这礼物的事儿你得跟我说道说道,你硬说我们是行贿来的,这罪名我们可背不起!” 乔正清微微愣了愣,旋即他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知子莫如父,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清楚,他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冲乔亮喝道:“不中用的东西,真是白吃了这么多年饭了!你方姐的叔叔就是方书记,他的爷爷是咱们共和国的开国元勋,她会给我行贿?用得着跟我行贿?没脑子的东西,给我滚!” 乔亮灰溜溜的走了,乔正清才回头冲方婉琦道:“婉琦啊,你乔叔我最惭愧的地方就是孩子没教育好,都是内人不得力啊,太骄纵他了,搞得不成样子,实在是让人恼火!” 乔正清作为一省政府秘书长,说出这样的话太不容易了。 陈京正要说点客气话,方婉琦却道:“人无完人,乔叔能够意识到有问题,就是个好的开端!” 乔正清愣了愣,显然是被方婉琦这句话呛住了。 但他转念一想,尤其是想到方婉琦的身份,他轻轻的笑了笑,心中的那点不快烟消云散了!京城方大小姐如果没有一点脾气,那也不是方大小姐了! 乔正清坐在交椅上,眼睛看着陈京道:“小陈,我早听说你喜欢喝茶!岭南的茶风很盛啊,所以你来岭南是再合适不过了!” 秘书长水平就是不一样。 表面上是说茶,其实是在说他已经对陈京有了足够的关注了,没有足够的关注,怎么知道他喜欢喝茶? 官场上的事儿就是这般奇妙,要表达一个意思,说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事儿。 乔正清注意陈京其实也就是近几天的事儿。 这一次省里干部公选,陈京能够劳烦方路平亲自给乔正清打招呼,这就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可尽管如此,乔正清也并没有太在意这事。 陈京虽然是方家的女婿,但是级别比较低,年龄比较轻,乔正清堂堂的秘书长,也算是一方人物,还没必要去在这上面套什么近乎。 更何况这一次公选极其严格,省里某重要领导早就放出话来,要务必保证这一次公选公平、公正,领导说这话,实际上就是在放出警告,在这样的情况下,乔正清也不会轻易有什么动作。 但是,全省的公选考试陈京赫然得了第一名,这让乔正清实在是震动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可能这个叫陈京的年轻人恐怕不那么简单。 他这一了解,终于发现了微妙的关系。 原来陈京根本就不算西北一系的人,他是中原的干部,很得现在中原派系的沙明德赏识,另外,现在中组部最特立独行的一个副部长,也是从岭南提拔上去的,这个人也非常赏识陈京。 现在方路平又亲自打电话过来让乔正清关照,他此时也恍然,敢情陈京还是一块香馍馍,哪里是一个需要照顾的人? 乔正清亲自坐庄泡茶,他的茶艺的确不错,手法和火候都把握得很精到。 茶也不错,安溪的铁观音,包装不起眼,但味儿很有劲,应该是专门到原产地淘的好东西。 房间里冲了茶,乔正清便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岭南的事情。 作为岭南省政府秘书长,基本算是能够洞悉岭南政坛的老狐狸了。 乔正清心中清楚,针对这一次全国公选一批正处干部的事情,在省委层面上是存在相当争议的。 尤其是岭南的本土派把这件事当成了巨大的威胁,当初岭南省委某重要领导就一力推动过这事,但一直没成,原因就在这里。 而这一次之所以有这样一个动作,也全都是中央干预的结果。 尽管如此,这一次公选的规模也相当的有限,几百人争夺几十个名额,这明显就是敷衍应付。 单这一点就体现了公选在岭南的阻力非常大,而在其他地区又非常热,所以,这其中有很多微妙的东西。 这些事情,乔正清不能够说,只能够营造一种感觉,如果陈京悟性高,他应该能够悟到。 两人喝了几泡茶,乔正清忽然问陈京,道:“小陈,这一次你想选择去哪个市啊?” 陈京沉吟了一下,抬头道:“我初步考虑,想去海山市!但是竞争激烈,究竟行不行,这事还是个未知数……” 乔正清眉头一皱,他沉吟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道:“为什么不是南港?南港可是特区,在那里可能更有利于外来干部的发挥,而且特区的包容性,应该会更好一些!” 方婉琦在一旁道:“是啊,陈京!我可听说岭南人很排外的,海山可是岭南本土人很集中的地方,你在海山能比得上南港?” 她嘿嘿一笑,道:“而且南港是我划定的特区,在特区任职,面子上也好看一些不是?” 陈京一笑,道:“得了,都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你还真以为有那么多地方让我挑呢!” 他顿了顿,道:“乔叔,南港竞争太激烈,想去那里的人很多,我不一定有机会。而且,作为特区,受关注的程度高,作为外来干部,更加难于发挥! 岭南人排外,岭南人也好客,究竟是被挤走,还是融入进去,都得靠自己!我呀,我能够去有机会留在岭南,我就满足了!” 乔正清点点头,一语不发。 陈京表现得很沉稳,考虑问题也很周到。 更让乔正清认同的是陈京内心散发出来的那种自信,陈京的自信不是那种胸口碎大石的感觉,感觉有些淡淡的,这种淡淡的自信,恰好能给人很强的信服感。 “小陈,乔叔这里的大门一直都对你敞开着,以后遇到了问题,遭遇了困难,随时给我联系,我能够帮到的一定努力帮! 章节目录 第634章正式任命 > 海山市委这一次公选主要包括几个方面,一个是组织谈话。 组织谈话之后,接下来便是演讲和民主测评,然后后是群众座谈,最后,市委综合各个环节敲定人选。 不得不说,这些流程很繁琐,所有的流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最终要把大多数人都筛掉,最后只能剩下一个人留下来。 因为海山属于泛岭江三角洲地区,属于发达城市,所以竞争非常的激烈,也是二十多个人竞争一个岗位。 陈京判断得没错,南港市因为是特区的缘故,竞争最激烈,三十多个人竞争一个岗位,完全可以说是挤破脑袋。 海山市这一次主持公选的马小娜这几天就很犯愁。 因为省里第一轮筛选过后,剩下来的这一百多人,海山对他们的吸引力还是出乎她的意料,现在二十多个人竞争一个岗位,如何能够把这一次公选做好,做得各方面都满意,这是相当大的考验。 马小娜现在面临的压力就是打招呼的人特别多,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从几十个人中挑一个,不可能一碗水端平,可以肯定,这么多打招呼的人中,有多数是没办法妥善回复的。 为了这个工作,马小娜回海山向江铸副书记专门汇报,江铸叮嘱她务必公平、公正,必须要选择最合适的人选…… 马小娜一听江铸这话,心里更是犯迷糊了。 她隐隐感觉在市委几个主要领导之间,在某些意见方面存在了相当的分歧,他们针对这次干部公选,意见并不统一。 因为一直以来马小娜都是向江铸汇报工作的,但是最近这几天,书记和市长都打了电话过来询问情况,马小娜在政治上很成熟,她很容易就判断出这其中是有问题的。 第一轮面试结束后,综合各方面意见,得出的综合排名,陈京赫然又在第一位。 马小娜脑子里面就一直在想,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对下面的人有什么暗示,为什么第一轮过后陈京依然会在前面? 目前来说,在海山已经有些不好听的话在小范围内传。 有人说马小娜迫不及待的向陈京伸出橄榄枝,是因为陈京替马小娜在媒体上解了围,马小娜对陈京是怀有感激之心。 马小娜承认,他对陈京有些倾向,但是她一直都非常谨慎,没有把她的这种意见向周围的同事透露一丝一毫,而恰恰陈京就又是排名最靠前。 接下来,在民主测评,演讲和群众座谈这一块,陈京又是表现最好。 马小娜没有办法,她是怀着复杂的情绪把这一次公选的成绩排成名次向市委汇报。 她上午才把材料递给市委,下午市委就来了通知,通知内容是市委决定让陈京进入海山,担任海山市邻角区区委委员、常委、书记。 很快,海山市委组织部就发布了干部任免通知,关于陈京的相关任命正式印发。 闻讯赶到海山工作组驻地的记者霎时就把酒店给围得水泄不通了,马小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这个任命太快了,陈京是全省所有公选干部中第一个脱颖而出的干部,其组织关系自然从楚江转到了岭南,也是很多年来,楚江和岭南两省之间,第一个跨省调动的正处级实职干部。 而与之同时,嗅觉很敏锐的记者在海山也第一时间采访了海山主要领导。 海山市市委书记黄宏远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对陈京给予了相当的肯定。 他说能够在全省公选考试中获得第一名的同志,还用得他有另外的溢美之词吗?毫无疑问,陈京是这一次公选干部中非常优秀的干部。 而记者很快就开始深入报道这一次公选,陈京在这一次公选每一关的表现都被人津津乐道。 尤其像群众座谈这一块,陈京在和海山市相关群众座谈的时候,他第一句话并没谈工作,而是谈他在海山调研的时候看到的一件事情。 他在海山中心区看到一颗大榕树下面供了很多的菩萨,很多家庭都把请的菩萨供在大榕树下。 陈京问他们,是不是可以在榕树的旁边专门新建一个专门祭拜的场所,让有宗教信仰的朋友去有更好的参拜环境。 而通过这个为突破口,陈京开始谈海山人民的宗教信仰,以及这种信仰的积极作用。 这次群众谈话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座谈的群众代表给了他相当高的分数。 记者在采访这些代表的时候,他们纷纷表示陈京很亲和,很懂岭南,很懂岭南人民的信仰而且尊重宗教信仰。 而在民主测评这一环节,参加测评的党员代表也给了陈京相当高的评价,因为陈京在谈及海山改革的时候,重点提到了改革首先需要保障的是老百姓的利益,陈京所有的执政理念中,民生被放在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至于演讲,陈京的公开演讲体现了他极深的文化底蕴,而且他对岭南很了解,现代的经济文化知识也非常的丰富,受到的好评如潮…… 一切都因为陈京是这一次公选第一个选拔出来的干部而与众不同,陈京几乎在一天之内成了海山甚至是岭南的知名人物。 陈京自己对这么快就有结果也感到十分的意外,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陈京上次从楚江过来在飞机上碰到了那个女孩子。 当时那个叫殷婷婷的女孩竭力的游说她去海山到他公司打工。 这小姑娘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蛊惑人煽动人的本事一流,陈京最后拗不过她,甚至还承诺他如果在粤州或者是临港没搞出成绩或者没找到工作就去海山市投靠她。 没想到一语成谶,陈京现在还真就要奔赴海山了。 直到他手上接到了正式通知,他依旧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从一个楚江山旮旯出来的干部,现在竟然能够走出楚江,来到共和国最繁华的岭南任职,而且是担任独挡一面的一把手,这太不容易甚至是太不真实了。 他仅仅到过海山一次,而且是驾车走马观花的看了一次,他想都没想过自己能够到那里任职,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海山市邻角区靠近南港市,这一个区最近的发展形势比较好,应该是非常有潜力的一个区。 陈京能够在这个时候主政邻角,应该说有的是他大展才华的机会…… 不出意外,这一次陈京的电话再一次被打爆了。 从楚江到京城,甚至到岭南,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给他打电话,有朋友、有领导、有记者,还有更多的是泛泛之交,人都是现实而势利的,陈京能够在三百多人参加的公选中脱颖而出,成为第一个通过公选的干部,他的政治生涯可以说因为这一次亮眼的表现,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这个时候,他的光芒太耀眼了,谁都能看到其广阔的前景。 海阔凭鱼跃,山高任鸟飞,从楚江到岭南,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现在陈京可以说是身处在了改革开放第一线,在岭南他磨砺几年,未来就相当让人值得期待了。 这一来他二十九岁,以三十岁不到的年龄,他完成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完成的飞跃,至少在这一刻,他太让人羡慕了。 陈京现在能做的就是接电话,一个电话接过后,马上就会有新的电话进来。 每接一个电话,说的都是相似的话,几乎是重复同样的内容,说得他嘴皮子发干,可又不得不说。 而且很多电话都是领导打过来来的,有些是楚江的领导,陈京又不能够有丝毫马虎。 要知道,现在陈京马上离开楚江了,如果在这个时候他不注意态度,别人就会说他忘本,说他稍微出点成绩尾巴就翘到了天上,在政治上,被人说这种话终究是消极影响太大,而且在政治上,也是很犯忌讳的。 最后,一直接到手机发烫,这还不行,然后终于,手机电板扛不住了,通话戛然而止。 陈京将发烫得快要化掉的手机往床上一扔,人一下委顿到了床上,他实在是太累了,想歇歇了! 可是注定了他歇不了多久,一会儿就有人敲门。 过来的是海山市委组织部的同志,任命通知下发了,陈京需要马上到任报到,报到过后,他还需要回一趟楚江,把楚江的各项工作处理干净,尤其是要把组织关系转移的各项手续办妥,然后才正式走上工作岗位。 时间不等人,现在海山市邻角区为了给陈京腾位置,其区委书记已经被调任了,陈京一日不到,邻角就是群龙无首,所以时间是相当紧迫的! 本来方婉琦刚刚回京城,现在陈京通过了选拔,她又要飞回来的,陈京考虑到时间紧迫,将其制止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陈京从床上竖起身来去洗手间洗澡,然后给手机换了一块电板。 电板一装上,“滴!滴!”的叫个不停,全都是短线,陈京翻开短信看,一条短信还没看完,电话又响起来了,一看来电,上面赫然显示的是“金璐…… 章节目录 第635章英雄凯旋 > 京城,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一年最好的季节悄无声息的到来了。 徐莲哼着歌儿,坐在电视机前摆弄手上的遥控器,其实她并没有看电视,一搭一搭的换台,不过是手上的一种习惯动作。 现在的她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有点兴奋。 刚刚三婶打电话过来,第一句话就是祝贺。 徐莲还丈二摸不到头脑。 三婶马上说:“还能祝贺你什么?自然是祝贺你家婉琦好眼光,祝贺你找了一个好女婿!小陈这孩子了不得,公选考了第一名,而且现在又是第一个通过公选的。 我可跟你讲,路平说过,这一次岭南公选意义可不一般,几百人中选二十几个人,比例极低。 正因为比例低,所以含金量特高,路平说这一波通过公选的干部,肯定会受到岭南甚至中央的重视。 现在你们家的小陈又是第一名,还是第一个通过公选的干部,你想想他的将来……” 三婶这一个电话,让徐莲的心一下愉悦了起来。 昨天丫头婉琦回来说陈京的事儿,自信满满得很,她老爸就批评了她一通,给她泼了冷水。 现在倒好,陈京还真能,竟然这么快就通过了公选,这速度和效率也太快了! 徐莲站在客厅冲着外面侍候花草的方路坚把这事说了,心中还是按捺不住激动,手上的动作动个不停。 为了女儿婉琦的事儿,她操过多少心,她那可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前几年,她简直就是不敢见人。 一遇到相熟一点的朋友,很自然就聊到方婉琦身上去了,有些关系好的还好相劝,询问闺女是咋的了,怎么放着廖家廖哲瑜那么好的男人不要,偏偏要到楚江那个地方找一个小干部。 而那些平常不怎么对眼的人,则更是冷嘲热讽,极尽挖苦之能事,让徐莲常常脸都没地方搁。 现在好了,陈京涨了脸了,连以前一直对方婉琦很有意见的三婶都打电话来报喜了,这至少说明在方家,陈京已经被包括方路平在内的所有人都接受了。 一个人在客厅待了一会儿,徐莲待不住了,终于走出门去直奔外面的小花园。 “路坚,你怎么回事啊,我跟你说事你就无动于衷啊!小陈这一次公选通过了,而且是第一个通过的,在岭南露了大脸了,你不高兴啊!”徐莲嚷嚷道,她声音中有些恚怒。 方路坚的表现让她很不满意,两口子在家,她喜滋滋的,凭什么方路坚就无动于衷? 不由分说,徐莲就走到方路坚的身前,她正要再说话,却倏然住口了。 因为她发现方路坚正在双手抱在胸前观赏着一盆兰花。 春天来了,这盆兰花刚刚发了几个嫩芽,深绿从中冒出几点嫩绿,在众多花草中很惹眼,宛若鹤立鸡群一般。 徐莲看到这种情形,乐呵呵的笑了。 说怎么方路坚能够无动于衷,原来是看着准女婿送的兰花暗地里高兴呢! 徐莲走到方路坚近前,有些嗔怪的道:“你看刚送来的时候这个盆儿多美,你非得一分为三,现在看上去就差了很多了,还不知道要培育多少年才能恢复原样呢!” 方路坚淡淡的道:“你懂什么,好草异草要懂得分享,养兰人最得意的就是这个!” “谁跟你讲养兰人了?我现在就说小陈呢!”徐莲道。 方路坚一笑,摇摇头道:“你看你这性子,一点城府都没有,哪里像个长者!” 他顿了顿,道:“刚才唐贽这小子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了小陈的事儿,嘿,这小子!” “你说谁?唐贽?”徐莲吃惊道,唐贽的名字她可不陌生,这可是西北系近年来最优秀的年轻干部,早就被定为了重点培养对象,现在整个系的力量都往他身上使用,就是希望能够让他再进一步,争取在四十岁左右的时候就上到副部。 这样一个年轻人,可以说是骄子,他都开始关心陈京了? 方路坚淡淡的笑了笑,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是分外快活。 他这一代三兄弟,大哥是将军,老三马上就是共和国重量级的领导,就是他弱一点,一直在国企做,却一直没能独挡一面。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在国企的领导更新换代很快,年轻干部提拔得比政界快多了。 估计方路坚这一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最高就是副董事长,这不能不说,还是颇为遗憾的。 不过现在,方连杰挺争气,而方婉琦找的男朋友陈京这次也是露了大脸,纵观方家第三代,也就是他的一儿一女目前亮点最多,他哪能不高兴? …… 陈京并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儿,他并没有立刻去海山报到,而是选择先回楚江。 陈京履新岭南的事儿,在楚江早就引起轰动了。 尤其是陈京在岭南公选中取得了笔试第一名,现在又第一个通过了公选,两个第一,让他名声大噪。 楚江人是很齐心的,同时对考试读书这类似的事情是很敏感的,陈京这一次能够在岭南露脸,不仅是他个人获得了好的结果,这对楚江来说,也是了不起的荣誉。 楚江省委组织部李逸风在这个时候很大方的给予了陈京公开嘉奖,陈京的事情,在组织部也被广为宣讲。 而陈京的飞机降落楚城机场的时候,组织部陈京以前的老部下、老同事,部里专门组织他们接机,而且还有人献花。 陈京遭到这样的礼遇,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在机场频频向大家鞠躬称谢。 边硕林嘿嘿的跟在陈京旁边傻笑,道:“陈处长了不得了,楚江这池子太小了,现在一跃去了岭南,那可才是真正的大地方啊。赶明儿俺也去那边看看,没能耐去那边工作,哪怕是走走看看,那也是长见识啊!” 陈京拍了拍他的肩膀,嗔道:“看你这点出息,你这么年轻,大把的机会,你还担心没机会长见识?我看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沉下心来踏踏实实做事,只要做到这一点,我保证你长见识的机会多得很。” 对边硕林的培养,陈京是用了心的。 在机关来说,边硕林现在各方面能力都比较突出了,工作干得很漂亮。 但这小子最大的毛病是性格太直,身上的菱角太多,还不够圆融也不够成熟。 要磨砺性格不容易,至少在顺风顺水的环境中很困难。 所以,陈京的意思还是希望能够让边硕林到下面去锻炼锻炼,如果边硕林不是身份特殊,陈京早就想办法把他往下放了。 可是这小子毕竟是边琦的儿子,边琦现在是副省长,位高权重,这方面还用他操心? 陈京和边硕林交流过这个事,边硕林也想到下面去摔打摔打,但是老头子那关不好过,这小子究竟有多大造化,一切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陈京和赵鞍山握手,他握紧狠劲的晃了晃,赵鞍山先开口道:“恭喜了处长,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影响能这么大,实话讲,我们干监处所有人都觉得骄傲啊!” 陈京轻轻的点头道:“感谢同志们,感谢同志们!” 陈京不知道说什么好,赵鞍山也颇为激动。 他作为在政坛滚了一辈子的人,自然能看出陈京现在这样一走,走上是一条康庄大道,其仕途也上了高速了。 赵鞍山想到自己混了一辈子才混到现在一个处干,而陈京这么年轻,就上了如此的快车道,这样的比较让他很无力,又很唏嘘感叹! 回到组织部,整个组织部几十个部门,上百号人有一大部分都不上班了,纷纷跑过来向陈京祝贺。 陈京只是处干,现在就跨省调动到岭南担任一把手,这在岭南政坛以前从未有过。 坐机关的干部,谁不想能够执政一方,那日子多逍遥? 可是梦想和现实的差距总是形同天堑,现在陈京很轻松的就跨过了这道天堑了。 接受着众人的道贺,最后连几个副部长都过来向陈京道喜了,高卫拍了拍陈京的肩膀,久久不说话。 他也是了不起的人才,就理论水平来说,他比之陈京更要高一筹。 可是现在对他来说,没有那个平台,也没有那个机会,他只能心痒痒,眼睁睁的看着陈京就这样获得了人生最宝贵的机会。 “在岭南好好干,岭南和内地情况很不一样,你要用心去琢磨……”高卫认真的道。 他话说一半便止住话头,笑笑道:“算了,算了!你还用得着我叮嘱?你啊,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得住,我就等着看你在岭南唱一出好戏了!” 陈就一句话没说,只是紧握着高卫的手。 楚江省委组织部的这个履历,对陈京的意义太大了,他身在其中不觉得,但是一朝要走的时候,他才忽然发现,他在这里学到了太多太多了,而他要感谢的人也太多了。 这一刻,他站在组织部那块招牌旁边,他心潮澎湃,无法平静。 过往的一切,好事坏事,朋友敌人,都通通变得亲切了。 章节目录 第636章斗酒马步平 > 同样是别离,这一次陈京去岭南,家里的态度就明显不一样了。 老人家都是敏感的,上次陈京去香港学习,陈之栋两老隐隐就能听到一些闲碎语,说陈京在组织部得罪了领导,去香港学习其实是被贬斥、被流放,是倒霉,要靠边站了。 两老将这些话听在耳中,也记在了心中,所以陈京要远行,当时家里的气氛就搞得很凝重。 而这一次,陈京去岭南任职,这件事轰动了楚城。 连楚城电视台都报道了这个消息,显然,楚城人把陈京当成楚城骄傲了。 儿子上了电视,陈之栋两老的一些老同事、朋友,最近给他们打电话的就多。 偶尔两老出门到社区锻炼,社区的一些老头子、老太太也就议论这事,有些知道两老身份的人,就过来祝贺。而那些更多不知道两人身份的人,则是羡慕、感叹,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年纪轻轻就这么有作为。 老两口这几天乐呵呵的。 虽然儿子要远行了,但是父望子成龙,陈京走出去对他个人来说是事业的一大突破,父母总是高兴的,脸上也跟着觉得有光。 这几天过来陈家的人很多,一大家子人走马灯似的过来串门。 其中闫名,陈哲等都备了重礼,这几年,陈家这一大家子都搞得不错,闫名、陈哲也都越混越出色,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在外面没少用陈京的牌子。 尤其是闫名,最近好多年,他合作的几个商人都是澧河籍的,陈京这块牌子管用,就凭这个,他现在包工程不愁。 而陈京的姐姐陈婷月和妹妹陈灿,陈京回楚城这几天,她们几乎是天天都过来。 两姐妹现在日子都好了。 陈婷月和姐夫汪国瑞以前条件差一些,但现在汪国瑞当了领导了,陈婷月也进了贵族学校,两口子收入稳定,又买了房子,算是非常体面的中产阶级了。 妹妹陈灿和妹夫史建两人自己下海,从电脑组装开始做,今年搞mp3厂赚大发了,除去给陈京的300万分红,两人算账还净赚四五百万,算是实实在在发达了。 现在两人准备进军动漫行业。 史建是学美术出身的,大学兼顾学了动漫和游戏,当时那一块太前卫,无人问津。 史建一度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现在下海挣钱了,心态也变了,不再说社会不公那些话了,开始自己投资寻求在这一块有所突破。 史建怕老婆,在家里陈灿说了算,两人现在mp3厂继续搞,又投资搞动漫,陈灿心里就不愿意。动漫那东西她不懂,总觉得很虚无缥缈,所以她根本不愿意拿钱出来投。 史建没办法,又找到了陈京。 陈京才把陈灿叫过来做工作,陈灿便又要和陈京一起合作做。 陈京当即拍板同意,说愿意出一百万合资。 陈灿钱都不要他的,说mp3厂来年还有分红,到时候扣就行了,她要的就是陈京的那句话。 用她的话说,陈京现在是贵人,受财神菩萨眷顾,他投了钱办事,那事儿定然就能办成,陈灿因为这个原因,心里底气都足一些。 陈灿又还撺掇陈婷月投点钱,她总觉得姐姐和姐夫日子过得太紧吧,就期望能够帮她们一把。 汪国瑞对这个看不太准,心中犹豫,过来问陈京的意见。 陈京跟他讲,选择老师这个职业,总需要一些奉献精神,也需要活得有精神境界。 现在汪国瑞和陈婷月两口子的日子就很让人羡慕,既然如此,他们脑子就应该多想教书育人,搞好教育教学的事儿,经济上就不要搞得尽是铜臭味儿了。 陈京把陈灿叫过来也说了这个观念,让她少去干那些杞人忧天的事儿。 在陈京内心,总有超然超脱的因子,也有浪漫主义的态度。 他自己身入红尘中了,心中却是羡慕那种高精神境界的生活。 所以他看到姐姐和姐夫两人都在教育战线,手上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天天跟孩子们在一起,生活态度乐观,生活习惯良好,思想意识健康,这样的生活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岂能不令人羡慕? 古人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陈京读书颇多,也一直在吸收中国古文化传统的精髓,虽然他现在还年轻,但正因为年轻,他还有很多的梦想和憧憬,而这可能也决定了他现在处理问题的态度。 …… 蜿蜒曲折的楚江自西向东流。 江流在楚江市这一带非常的舒缓平和。 此时正是好春时节,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楚江两岸的景色美到了极点。 马步平进省城了,他请陈京到西山温泉别墅泡温泉,两人泡温泉,赏江景,谈古论今,好不畅快。 马步平也是土家人,善饮。 陈京和他两人都喝了很多酒。 马步平从新加坡学成归来,一直是被外界看好却没受到重用,一直还在担任德高市副市长。 目前在德高政府中,所有的副市长他马步平的工作成绩是最突出的,现在路仲强一直在力推规范干部绩效机制,强调要把干部任免提拔和政绩充分切实的挂钩。 这对马步平来说是机会,就在这几天,省委召开了专门的会议,可以确定已经解决了马步平进入常委班子的事情,这对马步平来说算是一喜。 而今天两人都没有谈这些,马步平作为陈京的老上司,两人都是来自澧河。 随着两人离开澧河的时日越久,两人的感情也越深,渐渐的从上下级关系开始向朋友转变过度。 以前马步平教了陈京很多为官之要,而现在陈京成熟起来了,渐渐的两人在很多关键问题上可以互相探讨了。 马步平从新加坡学成归来的时候,有相当长一个时间,马步平一直在慎重考虑自己的工作问题。 当时陈京就看到了他所处位置的尴尬,时常打电话和他聊天,渐渐的马步平心态开始变得平和,开始适应工作岗位,慢慢的就做出了成绩。 现在看来,马步平的努力终于收到了成效。 “陈京啊,你跟大鸣书记联系了吗?你此去岭南,他可是相当高兴的,该跟他联系联系!”乘着酒兴,马步平挥手道。 陈京点点头道:“联系了,我和汪主任也联系了!他们都给了我很多鼓励……” 由于时间紧迫,陈京不可能一一拜访所有的领导,领导们也没那么多闲工夫,陈京只能通过电话一一的道别。 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陈京看着这妖娆多姿的楚江山水,心中滋生了无限的离愁。 尤其是他和马步平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心中的离愁更甚。 从澧河到德高然后再到楚城,马步平给予陈京的帮助是巨大的,陈京能够走到今天,如果不是跟马步平学习,他永远不可能有现在的高度。 此时在西山俯瞰楚城的全景。 陈京再也感受不到这座城市的神秘了。 走到了外面,见识了外面的繁华,再回楚江都觉得路都全变窄了,而以前那些高不可攀的东西,都变得很稀松平常了。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西山不是泰山,可是陈京心中却有了登泰山的豪情。 “谢谢领导们的鼓励,我此去岭南,定然不辜负领导们对我的期望,可不能堕了我楚江干部的名声!”陈京举杯道,他脸上充满了自信和激情,马步平都受到了感染。 从年龄来说,马步平现在也是大有机会的干部,如果运作得好,他还可以往上走,一旦越过了正厅的门槛,政治生涯还会延长,而这一切都需要他自己的努力。 从陈京身上,马步平见证到了一个奇迹。 陈京三十岁不到,走到现在的位置靠的什么?在马步平看来,陈京是三分靠机遇,七分靠的是自己的努力拼搏。 陈京的身上有一种永不服输,追求上进的精神,这和他的年龄无关,一切都由性格决定的。 马步平这么多年,他自己反思总结,他缺乏的就是陈京身上的那股子劲头、那股子精神,在陈京的身上,有很多值得他学习的东西。 以前他没意识到这一点,以前陈京在他眼中还很青涩,一切都还需要他点拨指点。 而现在,陈京渐渐的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迹象了。 马步平此时再认真研究陈京,他终于看到了陈京最亮眼的东西,还好,一切都还不太晚,对马步平来说,他还很有机会…… 这一天两人都醉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陈京和马步平两人是多年的朋友,也算是政坛的知己。 在陈京心中,感谢感激的话现在从来不对马步平说了。 因为在陈京看来,他应该感谢这一切,应该感谢所有帮过自己的人,也应该感谢所有害过自己的人,感谢所有让他历经磨乱的人。 正因为经历了那么多过往,陈京才有了今天。 此时此刻,他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充斥心间了,而这些所有的情绪综合在一起,无非就是“感恩”二字! 别了,楚江,别了,故乡。 新的号角已经吹响,陈京踏上了新的征程…… 章节目录 第637章初上任 > 从楚城到粤州需要坐八小时的火车。 陈京买了一张晚上的车票,拎着一个皮箱,就这样简朴的踏上了他往岭南的征程。 本来,对陈京的赴任,楚江这边还想隆重搞个欢送的,这个计划被陈京婉拒绝了,他初到岭南,尽量的想让自己低调一些,普通一些。 这是一趟从楚北省发过来的列车,这趟列车上搭乘的乘客,十有八九都是到岭南的打工一族。 陈京没有打工的经历,他也很想体验一次打工,但是现在他已经失去这样的机会,只能听别人议论他们在岭南的各种生活和工作的经历。 海山市是不通火车的,陈京需要从粤州转汽车到海山。 这一路上和周围的人谈岭南,从打工者的角度去重新审视这个地方,他心中对自己即将要到任的地方,有了更多、更深刻的了解。 对打工者来说,他们一切都只是希望能够有个好的赚钱的机会。 岭南需要大量的民工,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机会,而岭南的发展也正是因为如此多的务工者的疯狂涌入而获得的,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岭南的奇迹是全国人民创造的,对这一点,陈京认识很清楚。 南巡首长说过,允许一部分地方和一部分人民先富起来,无疑,岭南就是先富起来的地区。 国家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来发展岭南,就目前来说,岭南还有很多潜力可以挖掘,而着一些潜力,对于现在的陈京来说,他就需要有充分的认识。 陈京从粤州乘汽车到海山,然后直奔海山市委组织部。 海山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钱逸谦亲自和他谈话。 钱谦益是个络腮胡子,个子很高大,一看就不是南方人。 他和陈京握手,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个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优胜者,陈京的年轻让他惊讶,而对陈京的到任,他更多的怀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陈京要去的邻角区,这个地方这几天搞得很热。 邻角区前区委书记郑亦然在那边威望很高,本来他是最不可能被调整的区委书记。 可是市委黄书记态度明确,说公选干部这是中央和省委非常重视的工作,海山不能够不重视,所以邻角区区委书记的易主,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形成的。 在某种意义上说,陈京去邻角扮演的是个摘桃子的角色,并不光彩。 但是站在钱谦益的角度来看,邻角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邻角的好有真好,也有水分。 真把水分全挤干了,能有多少好,恐怕这还是天大的未知数。 陈京在邻角能干出多少成绩来? “小陈,我代表海山人民欢迎你的到来,你不用急,上午我们谈谈,中午一起吃饭,下午我送你去邻角报道!”钱歉益道。 他顿了顿又道:“你可以说一说你到海山的感受嘛,你觉得海山怎样?” 陈京脱口道:“海山很漂亮,气象很新,非常的适合人居。当然,从经济规模上来说,海山也是非常的发达,一个海山市抵得上我们楚江全省的经济产值还要多。 当然直观的印象是我们楚江一眼望过去全是山,到了海山一眼望过去全是厂,这就是差别吧!” 钱谦益哈哈大笑,道:“精辟,这个总结精辟!小陈我可是听说你对岭南研究很透,看来邻角的发展在你的手上肯定是能上一个新台阶的。” “谢谢领导,谢谢,谢谢!我刚来岭南,风土人情各方面都还要慢慢的适宜,我来之前就听说我们邻角前几年搞得很好,看来邻角肯定有一个强有力的班子。 邻角的发展还是要依靠集体的力量,依托现有的班子,我坚信肯定会有越来越好的成绩。”陈京认真的道。 钱歉益点点头,一语不发。 陈京的这个话,让他比较满意,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一次千里挑一选的这些精英志向太高,一上任就求新求变,就想大有作为,如果那样的话,他钱谦益面临的难题就大了。 能够从公选中走出来的干部,个个都是了不起的,不仅有才华,而且背后有关系。 这样的干部最好是敬而远之,人家下来干工作镀金的意思很明显,他搞假大空,捅了篓子走了,留下来的摊子还得人去收拾。 如果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就怕事儿没到他们走的那一天就撑不住了,那后果更是难堪。 现在陈京能够说这个话,让钱谦益松了一口气。 当然,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陈京能否说到做到,这一切还有待观察。 中午,钱谦益个人请陈京吃便饭,然后他亲自带着陈京去邻角。 海山的中心区叫望江区,和大多数的城市一样,海山也有一条河穿城而过,这条河便叫望江河,望江区因此得名。 邻角和望江中间隔了两个区,说起来,邻角算是比较偏远的地方了。 但是因为邻角贴近特区南港市,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所以从发展来说,并没有完全落后,在海山市十五个区县中排在中流的位置。 邻角区委和政府在一个院子,院子和大楼都是新修的。 大楼修得很漂亮,外面的玻璃幕墙很显现代时尚,而主办公大楼外面的大理石结构的仿西式墙面,大气磅礴,大而亮的国徽在大门之上异常的惹眼,一股庄严肃穆之气扑面而来。 陈京和钱谦益同坐一辆车,他笑道:“钱部长,这里环境很好啊,不怕部长见笑,我这个从艰苦地方成长起来的干部,还没有在这样好的条件下办过公呢!” 钱谦益道:“小陈,环境好就要更加加倍的努力工作,时时要牢记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我们党员干部生活水平高了,条件好了,有些人就开始忘本脱离群众了,对这样的干部,我们要严格教育……” 就在陈京和钱谦益说话的当口,车抵达了区委政府办公主楼的门口。 在门口,收到消息的邻角区委和区政府主要班子成员早就在那里恭候多时了。 邻角区委副书记、区长李国伟一马当先,他是标准的岭南人,操着一口岭南式普通话。 他个子不高,笑起来的样子特显热情,兴许是抽烟的缘故,其牙齿有些黑,但是这点瑕疵掩盖不了其举手投足间的派头。 他先和钱谦益握手,然后一双手伸过来和陈京握手,道:“书记,可把您盼来了!自从郑书记走后,我们就群龙无首,区委和政府的担子都压在我肩上,我哪里能够担这么重的担子?不堪重负啊!”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想说点场面话,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就在他犹豫间,李国伟便开始给他介绍班子成员了。 区委副书记姜伟、常务副区长刘绕堂,组织部长罗燕,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童小离 ,纪委书记邓申明,宣传部长杨丽群,统战部长古魏 ,委办主任刘健等等。 陈京挨过的握手,没有多少寒暄,然后他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主办公楼。 在办公楼一楼大会议室,今天全区干部大会召开,所有人都已经到位了,就等主角陈京到来。 在大会上,钱谦益代表市委组织部宣布了关于陈京的任命,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陈京缓缓的走上主席台开始他的就职演讲。 陈京能够感受到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自己的身上。 今天参会的干部不仅只有区委委员,而是所有正科以上干部都参会,另外还有政协、人大的部分代表,老干部代表,社会知名人士代表,媒体,反正这一眼望过去,黑压压全是人,这个场面是相当的大。 但是场面越大,陈京心情越放松。 因为他忽然发现,在岭南官场的规矩和内地竟然也是差别不大,领导初上任还是这一套。 陈京今天的讲话是脱稿的,他并没有炫耀的意思,而是他的确实现没有做充分的准备。 他在此前列了一个提纲做要点,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快,那些要点不适合现在的场合,陈京索性便来了脱稿演讲。 在众人的眼神中,陈京读到了惊讶、好奇、质疑等等各种复杂的情绪,而这一些眼神,在很大程度上就决定了陈京现在所处环境,如果适应这个环境,就要从今天的这次演讲开始。 陈京开篇演讲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共和国开始有了一股南下打工潮。 在这股打工潮中,有无数的人怀揣梦想进入了岭南,而很多人也因为梦想满载而归。 陈京说自己现在也成为了这南下打工潮中的一员,自己从楚江到岭南,心中也怀揣有梦想,希望自己的梦想在岭南能够得到释放。 陈京从打工开始,开始讲就业、讲邻角经济的特点,讲邻角的过去几年的不错的发展历程,这些所有关于海山和邻角的东西,他信手拈来,丝毫不费工夫。 尤其是各种数据,他记得清清楚楚,整个邻角甚至海山的经济形势被他简单的话就勾勒得相当精辟到位了,在这个时候,陈京才感觉到下面有人的目光才开始转得柔和…… 章节目录 第638章新官一把火 > 陈京的办公室很大,靠近整个办公大楼的东头。 为了方便工作,邻角区将整座办公楼分为东西两边,东边是县委领导的办公室,西边是县政府领导的办公室,县委和县政府主要领导在同一楼层办公,这也是邻角区的一大特点。 诺大的办公室,后面是一个大大的书柜,书柜里面放了不少书,这都是委办主任刘建一手布置的。 办公桌前面和窗户边上,大盆的绿色植物绿意盎然,陈京这一次从楚城过来一共就带了两件东西,一件东西是准丈母娘送的芭蕉仕女图,另一件东西是马步平手书的一副字,一共四个字“不疾而速”。 这两样东西都被妥善的安置在了这个办公室中,让这里多了更多的雅的味道。 陈京站在窗口抽烟,眼睛看着面前这一望无际的邻角区,说句实在话,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能够完全进入工作状态。 邻角区一个区的经济产值超过了德高市一个市的四倍,而人口方面,本地人口只有四十几万人,外来人口却多达一百万人,明显是外来人口占主导。 另外,在经济发展上面,邻角还是主导引进劳动密集型产业,目前入主邻角的企业大部分都是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这是邻角经济的特点。 “咚,咚!” 陈京摁灭烟头,转身冲大门道:“进来吧!” 推门进来的是副书记姜伟,姜伟不是岭南人,他和陈京是老乡,两人都是楚江人。 只是姜伟当年在岭南上大学,然后在这边参加工作,算起来,他在岭南也工作生活差不多二十年了,岭南已经成为了他的第二故乡。 “老姜,坐吧!”陈京指了指沙发道,他亲自给姜伟冲了一杯茶。 姜伟个子很高,微胖,平常话不多,在班子中是颇有威信的。 两人坐定后,陈京笑了笑,道:“这几天我在熟悉工作,说句实在话,我很吃惊我们邻角这几年发展所取得的成绩,在亦然书记的带领下,我们赢得了现在发展的大好形势,我们是万万要把握住啊!” 姜伟点头附和道:“书记说得对,邻角大发展的机会来了,我们一定要努力好好把握。” 在性格上来说,姜伟是比较直爽的,但是他心中明白,陈京说形势好,并不是说真的好。 郑亦然离开邻角,这是市里高层之间争斗的结果,市委书记黄宏远和市长李清香,两人一直就暗中较劲,黄宏远在市委书记的竞争中胜出,马上在全市搞干部思想大整风。 整风是假,借整风之势搞调整是真,郑亦然就是在这个当口被他调整的。 现在郑亦然担任市农委主任,这是个让人啼笑皆非的位置,单从级别来说,从下面区县一把手到市局委办一把手,这是正常调动,如果调动的单位好,还算是提拔了。 但实际来说,海山市农委有人将其戏称为海山市阑尾,现在全市都在搞工业企业,哪里还有多少农业相关资源? 说是相关,也就是因为征地的问题农民会闹事,这一闹事,市委和政府就难受,所以农委就成了阑尾了。 郑亦然在农委担任主任,这明显就是被束之高阁了。 陈京取代郑亦然是在这种形势下,可以想象,这对陈京的工作展开来说并不是好事。 “老姜,我今天让你过来有个想法,我分析了目前我们的班子配置,觉得有些同志还可以发挥更多的作用,肩膀上还可以加点担子,所以我心中就酝酿了一个干部调整计划,今天我让你过来我们碰碰头,想听听你的意见!”陈京道。 姜伟眉头微蹙,沉吟了一下,道:“书记您说说,我洗耳恭听!” 陈京上任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但姜伟还是没想到,陈京上来就想在人事上面有作为,他还真想看看新书记怎样来下活邻角的这盘大棋。 “是这样,刘健同志我觉得做委办主任太屈才了,他是个人才,是该到了重用的时候了。我想这样,让刘健到政府去工作,目前政府还可以加一个班子成员入常委,你看怎么样?”陈京淡淡的道。 姜伟心中一惊,不由得瞅了陈京一眼。 陈京上任就换委办主任,这还真是一刻不容缓,刘健去政府任副区长,然后从副区长中增补一人进区常委,这看似一件事,其实是两件事。 刘健以常委身份调政府就一定能够在一众副区长中脱颖而出?这恐怕是个天大的问号! 说不定李国伟还会认为陈京是在掺沙子,刘健无作为的可能性极大。 但是陈京提到的这个人事调整,姜伟没办法拒绝。 陈京现在主持区委工作,他看不上委办主任,想换换姜伟能说什么?他说什么都可能会被认为不配合领导工作,这个帽子他脑袋可顶不住。 他沉吟了一会,道:“刘主任的确是人才,去政府肯定能够发挥他更多的才华,但是委办主任的这个空缺谁来接替?” 陈京摆摆手道:“这个事儿自然你老姜负责,我初来乍道,人事情况不熟悉,你得把好关!” 姜伟咳了咳,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同时又觉得这个新书记别看年纪轻,实在是不简单,不是省油的灯啊。 既然对人事情况不熟悉,那为什么提出要换委办主任?这不是前后自相矛盾吗? 但是对姜伟来说,矛盾不矛盾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陈京把新委办主任这个位置给了姜伟来负责,姜伟没有理由去反对他。 另外,这么多年以来,邻角政府都只有两人进入区委班子,现在陈京提出增补一人,李国伟也没有理由拒绝。 虽然陈京提出的增补方式并不能符合李国伟的意图,但是政府能多一人入常,这终究是好事,聊胜于无。 姜伟没反对,书记碰头会三人再碰了一次头,李国伟笑嘻嘻的拍着胸脯说一切遵照书记的意思,就这样,区委的报告就打到了市委。 市委反应速度也很快,几天之内市委就公布的邻角区委主要领导调整的通知。 刘健被任命为邻角区政府副区长。 而邻角区委委办主任一职被以前委办副主任刘曲风担任,刘曲风以前一直是服务姜伟的,现在顺利的接替了刘健,而且进入了常委,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大的飞跃。 就这样,陈京在邻角区完成了他的第一次人事调整。 让刘健去政府任职,陈京不是心血来潮。刘健这人陈京最近接触得多,这个人看起来小意热情,实际上心里鬼点子比较多,在区委内部,他搞了一套所谓的竞岗机制,实际上这套机制就是方便他培植自己的人。 委办里面他的威望很高,上面领导用他事儿就能办成,而下面的人怕他,要想在工作上有所进步,也得通过他。 所以陈京对刘健这个人是相当警惕的。 另外,刘健是京城人,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京城燕山集团董事长刘晟的弟弟,燕山集团是廖家的产业。 陈京一想到廖家,就想到廖哲瑜,然后脑子里面就会想到那些纷繁芜杂的利益纠葛。 对这一块,陈京在楚城有经验,总觉得内面有些事儿不那么让人放心,陈京不敢让刘健一直占据委办主任这个位置,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所以陈京是第一下就把刘健换掉了。 刘健的被调任在邻角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邻角很多人都很好奇,就在他们想新书记上任会从哪里着手工作,新官上任三把火,会往哪里烧的时候,陈京就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个动作。 不得不说,陈京能够将刘健调整,这让很多人很惊讶。 毕竟刘健在邻角已经很多年了,一直以来担任委办主任,在邻角这一带也算是个名人,现在却被陈京调整到了政府,这至少说明陈京是有魄力的,同时在市委这个层面上,领导对陈京也是相当信任的。 隐隐约约,在邻角的社会各界,大家对陈京的期待又增加了一分。 在共和国来说,不管是富裕地区还是贫穷地区,人们总是希望能改变。 而这种希望源于各种社会问题,当贫穷不再是问题的时候,老百姓开始将视线投向了社会治安、人居环境、子女教育、社会福利等等其他的领域。而这些领域有很多在共和国都刚刚开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国人心中充满了希望和期待,而这种希望和期待在领导卸任或者是新领导上任的时候表现得尤为强烈。 因为新人意味着新的理念,也许新的理念能够带来新的变化,而这种新的变化可能恰恰是大家喜闻乐见的。而这一点就是共和国人民很朴素、很单纯的个人情感的表现。 陈京来邻角的表现一直都非常低调,几次讲话既表现了他极具才华的一面,也表现了他很成熟稳重低调的一面,现在陈京终于开始有实际行动了,应该说,陈京的表现算是人让人期待的…… 章节目录 第639章时不待我 > 刘曲风是个很谨小慎微的人,他在委办工作的时间比刘健还要久,但一直不显山露水,这一次他能够上任,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从资历来说,刘曲风上位是顺理成章的,而且刘健以前一直采用的办法是哄上压下,刘曲风性格方面比较柔和,他出任委办主任,有利于化解因为刘健主持区委工作所留下了一些矛盾。 但是从能力上来说,刘曲风还真就是温吞水,而这一点似乎也让人可以理解为陈京现在需要一个听话的人,作为区委的大管家,可能听话比能力更重要。 而对刘健来说,他工作调动搬家也很简单,就从东边的办公室搬到西边。 但是在他的内心,他对这次搬家是恼火到了极点。 陈京上任后不由分说就撤了他委办主任的职务,表面上说什么重用他,却把他塞进了政府任职。 政府有六个副区长,而且刘健和李国伟一直又不怎么对付,他能够在李国伟的地盘上有作为?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一点。 所以,刘健很清楚自己的命运,从委办出来,他面临的局面就是权利大幅度被削弱,可能要不冷不热的混几年了。 他不知道陈京为什么会拿他开刀。 为了安排陈京到邻角的工作和生活,他可是下了大力气的,可以说是费尽心机。 现在倒好,陈京上来就将他赶出了委办,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刘健这几天气得饭都吃不下去。 而更让他气恼的是刘曲风。 这家伙以前对自己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现在却整天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什么屁事都要跟自己来个工作交接,语之间那股谄劲儿淡了,偶尔甚至还夹杂了几句牢骚,这是故意气刘健呢。 而且刘健的离开,委办也没任何表示,欢送都没一个,刘曲风也做的够绝。 一肚子的闹骚没地方发泄,刘健便只能跟刘晟打电话。 晚上两兄弟找了一家僻静的会所,刘晟叫了几个会唱歌的妞儿,他目的是想请刘健好好的娱乐娱乐。 刘健现在哪里有这些鬼心思?他听到几个妞儿拿着话筒干嚎他心里就窝火,刘晟手上搂着一个小妹妹,笑嘻嘻的道: “我说老弟啊,你脑子就是一根筋,一个区委办主任没了就让你魂儿都丢了,照我说,这样也好,你干脆留职停薪,去他娘的不干了。你过我这里上班,我保你一年五百万,不比你上班强?” 刘健摇头道:“哥,我早跟你说了,生意上的事儿我不在行。我其实也没什么大志向,就只希望把邻角搞得好一些,能够在岭南这边有点成绩,南方暖和,到时候我把家里老头子接过来安度晚年,也让他脸上有光彩一些……” 刘晟微微的蹙眉,他外粗心细,嘴上说得无所谓,其实心中却是很在意此事的,他慢慢的敛去笑容,道: “这陈京很狂啊,一上来就拿你开刀,你确信你没什么地方得罪他?” 刘健道:“我怎么可能得罪他?我把他当菩萨供着都来不及呢,还会得罪他?” 刘晟哼了哼,一拍沙发扶手道:“这小子欺人太甚,他妈的,不给他一点教训心里还真不舒坦!” 他看了刘健一眼道:“你现在不是副区长吗?你继续干你的副区长,你放心,没有合适的机会我绝对不会轻易动作的,我是不动则已,一动就得让陈京这小子玩完儿。” 陈京这个名字刘晟不陌生,作为和京城廖家关系紧密的人,陈京和廖哲瑜之间的故事他知道。 廖哲瑜这几年在岭南干出了大名堂,目前来说他手上的产业比刘晟手上的燕山集团只强不弱,但是据说他对陈京过岭南很紧张。 既然如此,刘晟依稀从其中看到了机会,他就还真不信陈京就是三头六臂。 这小子在楚江可以横,但是来了岭南,那就是单枪匹马,他还真以为自己成了人精? “你要和李国伟搞好关系,这一点你要切记。在政府工作,你那套倔强的性子要收敛一些,书生意气是干不好事儿的。”刘晟道,他语气缓了缓,“找个机会我会约李国伟吃饭,到时候你一起过来,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 连续三天,陈京在委办主任刘曲风,副区长温显兵的陪同下视察了邻角。 目前邻角的工业企业主要以中小企业为主,全区目前工商登记的中小企业一共有四千二百家左右,这一些企业呈现百花齐放的格局,其中涵盖灯饰、五金、注塑、家具、服饰、电镀、电子等等诸多行业。 温显兵介绍,邻角这两年来经济发展迅速,主要就是因为中小企业活力很足,而因为政府在招商引资方面的举措积极,邻角的投资环境得到了大幅度的改善,应该说这几年发展势头很好,很值得期待。 而大企业方面,邻角去年成功吸引了京城燕山集团入驻,燕山集团是京城注册的企业,但是一直致力于南港特区的生意,主营行业是房地产和道路建筑工程。 而燕山集团从南港转移到海山邻角区,这是海山招商引资的一大成果,邻角和南港毗邻,这可能也是他们最终选择进驻邻角的原因。 除了燕山外,产值过亿的企业一共还有四十八家,这十八家企业制造业为主,唯有一家惠丰电子是自主经营生产电子学习机、游戏机的,前些年搞得很火,但近年来随着电脑的普及,这个产业渐渐的走下坡路,惠丰电子已经不复当年的雄风了。 副区长温显兵年龄四十上下,是土生土长的邻角人,他对这块土地感情很深,他在陪同陈京视察的过程中,常常会回忆某个地方以前的样子,说的很透彻、彻底,看问题的角度也比较全面,陈京这次选对了导游。 可以看得出来,温显兵忧患意识很强,他也并没有被邻角目前的大好形势冲昏头脑。 而实际上,邻角现在在高速发展的过程中,面临的问题也相当多。 比如说企业进驻太多,工业企业缺乏规划,工业区环境规划恶化严重,大量不适合邻角的企业被引入了进来。 另外,社会治安问题严重,老百姓缺乏必要的安全感,还有企业的经营生产缺乏引导和监管,大量的非法企业在这块土地上成长,引发了很多的社会问题,这些都亟待解决。 陈京问温显兵,为什么发现了这么多问题,却不能够一一的有效解决? 对陈京的这个问题,温显兵苦笑摇头。 说到原因,这一切都是因为高速发展带来的烦恼,温显兵给陈京举了一个例子,现在邻角最大的工业区叫萧山工业区。 萧山工业区目前内面有一千多家企业,一共有50多万常驻人口。 而在两年以前,这个地方还是一片荒原,是中石化集团沿海储油的一个基地后来废弃后一直没人管的地方,谁能想到几年时间,一个荒原会变成钢铁水泥所环绕的世界? 速度这么快,政府根本不可能会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周详。 有些规划根本就来不及做,然后下面的党委和政府,甚至是居委会行政村就做出了决议,事儿就往前推进了。 这一切问题都是高速发展带来的困惑! 的确,不用温显兵解释陈京也感到了邻角的快节奏,每天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陈京眼中看到的除了人之外还是人。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赶着上班的,赶着送货的,赶着搬家的,赶着跳槽的,这就是邻角的社会现状。 忽然之间,陈京就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的压力,他总觉得,邻角目前的发展太粗犷,完全可以更加精细的做出规划,但是规划从何而来? 发展是硬道理,在一切以发展为指挥棒的经济体制下,邻角的经济如何才能实现突破? 政府在市场中应该要扮演什么角色?应该如何更有作为? 陈京渐渐的陷入了深入的思考中,他觉得,在邻角来他并不是摘桃子来的,邻角还有大量的问题需要他解决! 陈京清楚一点,岭南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地方,在岭南执政,也不能够按照老三套。 按照一般的常规,书记初上任,他需要时间来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班子中去,先稳定树立威信然后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但是现在,陈京觉得不能够按照固定的套路来,因为时间不允许。 要跟时间赛跑,就不能够按照固定的模式走,不能够按照常理出牌! 不得不说,强大的危机忧患意识能够激发人的潜能,本来陈京单枪匹马的过来,他就不具备马上大作为的条件,毫不客气的说,陈京现在一个亲信没有,能用的人没有。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如果展开工作?如果能够去进一步的了解邻角,然后将自己的意志贯彻下去? 陈京的脑子里面高速运转,他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激情投入到了现在的工作中去,他坚信,一切都能够做得更好! 章节目录 第640章真有这么巧? > 邻角金星宾馆是区委接待单位。 在金星宾馆后面,有几幢独门独户的小院子,这里的院子环境优雅,晚上特别安静,陈京现在在邻角的临时住所就在这里。 金星宾馆的经理叫张显丽,三十上下的年龄,个子很高挑却不失丰满,平常对谁都笑语盈盈,一看就是长袖善舞的女人。 陈京这边的饮食起居一直都是她亲自负责的。 基本每一天,她都会到陈京院子里来一次,所有的细节她都严格把关,追求完美。 她做这个工作最早是刘健要求的,当时她还觉得刘健做得太谨慎,每一次过陈京这边,她都会落落大方,偶尔还会跟陈京开几句玩笑。 女人嘛,总是有些先天的优势,而张显丽恰恰就是那种会利用自己先天优势的人。 但是,事情的转折出现在刘健的工作调动上面。 张显丽天天和陈京接触,觉得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文质彬彬,怎么也不像是一个铁腕强势的领导。 可就是这个陈京,上来就将刘健给调走了,刘健在区委经营的一切都化为的泡影,他的痕迹很快就被抹去了,甚至连张显丽都感受到了相当的危机。 这些年,张显丽在区委一直都只敬奉刘健这一尊菩萨,刘健在位的时候,能够保她的位置,现在刘曲风来了,张显丽是不是还能够舒舒服服的当宾馆的经理? 要知道接待办内面是很复杂的,如果做一般的接待,永远都比不上张显丽这样独掌一家酒店实惠。 张显丽试探着去拜访了刘曲风一次,刘曲风打着哈哈,语间却是颇有机锋,搞得张显丽很是心神不宁。 而因此,她再也不敢小看宾馆后院的那个年轻人了。 当她正视陈京存在的时候,她才蓦然发现,人家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区委书记天天就住在她这儿,可这么久了,她竟然也没能和陈京搭上哪怕一丁点的关系。 她想想都觉得失败,而细细琢磨,又发现别看陈书记年轻,但还真就不太好接近。 陈京看上去好像很随和,很好说话,但是他那种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总让人琢磨不透…… 在院子里踱步,院子门口就是一棵岭南特有的大榕树,榕树的须根从树枝上往下垂,落地以后又成为枝干,这让榕树看上去更加的茂盛。 现在陈京工作时间很长,每天基本上都要批阅几十份文件。 由于他对邻角的局面还在熟悉,所有很多文件他还弄不清原委,需要仔细斟酌,或者是找人询问,要把这些文件批复妥当,他每天要在这上面耗费很大的精力。 刚刚他看了一份从政府转过来的文件,政府李国伟主导要在全区范围内搞一次工程招投标突击大检查和整肃工作,这个检查和整肃的前提是最近一段时间,政府收到的群众举报比较多,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涉及到招投标违规的问题。 像邻角一个区,一年涉及到政府招投标的工程总额超过几十亿,这里面涉及的利益巨大,虽然一直以来,狠抓招投标工作是政府的首要,但是违规违纪的情况屡禁不止。 这样的情况不仅破坏了社会的风气,更是导致大量的国有资产流失。 陈京在这份文件上批示了“同意”的字样,但他心中还是疑惑丛生。 最近陈京琢磨的就是政府招投标规范的相关问题,陈京最近关注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社会治安问题,另外一件事,就是官员作风建设、廉政建设问题。 陈京想到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政府现在首先提出来了,这不能不说李国伟很先知先觉。 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陈京绕着榕树转圈。 结合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陈京总觉得邻角这个地方看似很普通,实际上却有些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意味。 区里的常委大家各负其责,都只管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面有作为,至于其他的东西,好像就是漠不关心,陈京的几次试探最后都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这让他心生警惕。 陈京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因为在班子内部,没有人跟他顶牛,大家各自都在忙自己的职务内的事儿,可陈京就觉得局面掌握不住,不知不觉间,现实和他的想象就差远了。 慢慢的踱步,陈京出了院子。 金星酒店外面是邻角一条街。 邻角虽然人口众多,但是街道并不宽,也不大。 因为大多数人都在工业区的缘故,所以在各个工业区也有类似小集镇这样的地方,而这些地方往往比区政府所在地更繁华一些。 而在区政府周围,主要是几家地产、日化还有电子的大企业,相对来说,这几家企业的员工素质高一些,相应的人也就少一些。 在金星宾馆大门旁边,就有一排的大排档,而这些排档一到下午的时候,人气就特别旺,排档老板为了张罗生意,桌子全都摆上了马路,将人行道都全部占据。 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在下班以后约三五个朋友、老乡,点几份卤菜或者烧烤,再加一份砂锅粥,就在露天大快朵颐,发出阵阵的笑声。 这一条大街上全是吃饭的人,这样的气氛很热闹,陈京喜欢在这个时候在大街上走走,体验一下以前在楚江怎么也体验不到的感觉。 邻角的外来人口中,有来自全国近三十个省、市、自治区的人员。 这些人有的是单枪匹马过来的,而有更多则是老乡一起过来的。 所以,走在街上,耳朵里传来的是共和国大江南北各地的方,有听得懂的,更多的听在耳中不知所云,但是陈京听不懂话,却还是能够从说话者的语气和神态中,感受他们的情绪。 “我跟你讲小冯,做业务最重要的是心态和信心,要对产品有信心,永远不要有欺骗客户的心态。你一定要把销售技巧和欺骗区分开来。就像刚才这般,我们报价一万八,这不是欺骗,而是销售技巧……” 一个响亮的女声在陈京耳边响起,陈京微微蹙眉,感觉有些熟悉。 他扭头看旁边,一张方桌相对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孩穿着黑色的小西装,挎着手提包,穿着打扮就是白骨精模样。 而男孩衬衫领带,微微显得有些青涩,一看就有些涉世不深。 这女孩…… 陈京忽然想到了那次飞机上的偶遇,还真凑巧,在这里竟然还能够遇到殷婷婷。 陈京略微沉吟了一下,走了过去。 殷婷婷说话很投入,并没有感觉到陈京的靠近,她继续对面前的男孩道:“自信,自信,再自信!永远要相信自己卖的产品最好,永远要用自己的激情和诚意去打动客户……” 男孩的感觉要被殷婷婷敏锐一些,他已经抬头看着了陈京,就要准备起身。 “你别东张西望!你知不知道和人谈话的时候精神不集中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如果你以这样的态度面对客户,你损坏的不仅是个人形象,还是我们华旗动力的形象。” 殷婷婷等着面前的男孩板着脸道。 男孩被训得一愣一愣的,良久他才伸出手来指着陈京,道“经……经理,是不是你的朋友?” 殷婷婷愣了愣,猛然抬头看见陈京,她愣了良久,眼睛猛然睁大,指着陈京道:“你……你不是陈……小陈吗?” 陈京点点头,女孩左右看了看,道:“你一个人?你什么时候过海山的?怎么来邻角了呢?你是不是来我公司上班来的?” 殷婷婷一说话像打机关枪似的,火力十足。 陈京笑道:“好了,你不请我坐坐吗?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先回答你哪一个?” 殷婷婷嘿嘿一笑,却一点也不难为情,她自己动手把邻桌的凳子拿了一个放在陈京那一方,道:“坐,坐吧!”她指了指前面的男孩,“这是冯青,我们部门的新员工,今天我带他出来熟悉一下客户!” 她指着金星宾馆道:“你看到了吗?我们今天拜访的客户就是这一家,很大的一家酒店,我们把信息化平台推荐给他们,他们很感兴趣!” 陈京只是笑,殷婷婷身上的那股子激情让他很感兴趣,这女孩子个儿不大,嗓门不小。 关键是这女孩子有一股子辣劲儿,做事风风火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很有干练的劲儿。 只是陈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给金星宾馆搞推销,金星宾馆主要承接区委接待任务,这样一个宾馆需要建一个网站吗? 陈京心中的这个疑问还没提出来,殷婷婷又开始教训冯青了,她道: “小冯,以后你一定要摆脱一个误区,那就是不要亲信客户的话。你要明白我们卖的不单是一个信息平台,我们卖的是一个品牌,一种档次,你想想,一家能有拥有自己独立门户网站的酒店,这是不是一种档次的提升? 所以,金星宾馆的业务,我们要全力开拓,我们要把客户的思维引导进我们的理念中来,让他们学会理解我们的业务…… 章节目录 第641章多疑的女人 > 一般功利心很强的女人都很让人心生反感。 但是陈京对殷婷婷这个女孩,却难以有反感的情绪。 殷婷婷的功利太赤裸裸了,她毫不掩饰,也毫不隐晦,用她的话说,她出身普通农家,家里供她上大学就已经债台高筑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没有功利心? 再说有功利心又怎么了?她一不偷,二不抢,靠的是自己辛勤的劳动,靠的是嘴皮子,这又有什么不对? 当然,殷婷婷口中所谓的营销攻击性很强,这一套理论字里行间都带有浓浓的传销的味儿,至少那种狂热的感觉很像。 金星宾馆为什么要建网站?因为网站不仅有实用功能,更重要的其是一个门户! 金星宾馆把大堂搞的金碧辉煌、漂漂亮亮,难道大堂还住客人吗?大堂的作用就是营造一种气氛,就是一个门面。既然如此,网站就是酒店在网络上的面子门面,金星宾馆又岂能不需要? 对殷婷婷的这个说法,陈京还真无以对,他看到这女孩那副笃定自信的样子,心中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能感觉出来,殷婷婷这样的女孩子是典型的穷人孩子早当家的类型,她性格坚定坚强,语之间表现的都是强势。 在她看来,她给客户卖东西,那是客户的荣幸,因为客户就是买了她的东西,从而得到了品牌的提升,最后让其生意档次一下得到了提升,步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而这一点,就是她所强调的心态。 她特别教育小冯,让他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推销者,而应该把自己当成一个顾问。 什么顾问?自然是电子商务顾问! 这个名字很前卫,听起来就很酷,而小冯递给陈京的那张名片,上面也真就写着电子商务顾问的职位。 陈京接触互联网比较早,他大学的时候,甚至一度还参与过学校网页的制作,所以对这个东西相对比较了解。 他很清楚,殷婷婷所做的东西,就是一个概念。 一个网站真正要做哪里会值多少钱?美工、程序然后购买虚拟空间,实际价值最多也就几百块,而把几百块的东西卖一万多块,这是一种包装,实际上利用的是网络产品目前市场的不透明,在其中谋求高额的利润。 所以,从殷婷婷身上,陈京看到了矛盾的两面。 第一面是殷婷婷的务实、踏实还有坚定执着,另外一面则是南方这个社会的浮躁和险恶。 一个几百块的东西,硬就通过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包装过后,以数十倍的价格卖出去,首先这样的理念就极具功利心和短视性,说得彻底点,这就带有欺骗的性质。 只是互联网这东西是个新兴行业,工商物价系统还没办法给这些东西定价,所以某些公司就利用这一点打擦边球,浑水摸鱼。 所以,真正可恶的不是殷婷婷这些一线的销售员,而是他们背后的那些策划者。 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而且很可能还披着成功人士的外衣,在这个社会对成功人士的定位太简单了,有钱就是唯一的标准。 话说陈京和殷婷婷一个桌子坐着吃东西聊天。 酒店那边张显丽今天是精心打扮,亲自拎上了陈京叫的饭菜去陈京住的小院。 她按门铃没人开门,又客厅的电话也没人接。 她辗转问了好几个员工,才得到了陈京出去散步的信息。 她耐心在门口等待,可是一等半小时,陈京的影子都没有,渐渐的她心里就有些慌了。 她将食盒拎回酒店,重新安排保安专门注意陈京住所的动静,可是陈京硬就没回来。 有几次,她甚至忍不住要打电话给区委汇报情况。 可是她转念一想,现在刘健不当家了,她汇报情况一旦出了什么事儿,可能她还脱不了干系! 她斟酌再三,觉得自己应该收东西先下班。 她拎着自己的小坤包,驾着自己心爱的红色本田小轿车,从停车场风驰电掣的就驶进了主干道。 她左顾右盼,心中想着晚上安排什么活动的事儿,恰在这个时候,她眼睛一下看到了陈京。 她猛然一脚刹车,车迅速停住,由于惯性作用,她的脑袋差点磕到了方向盘上面。 在慌乱间,她迅速将车靠边,过了很久,她心情才平静。 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她赫然发现陈京正坐在一家大排档外面和两个恰好她见过的人吃砂锅粥,吃得是津津有味。 今天下午有两个推销网站的过来拜访张显丽,这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年龄不大,嘴皮子实在是利索。 两人都不是本地人,说的是地道的普通话,那一番说辞说下来,颇有京城侃爷的范儿,说得张显丽都有些动心了。 女人都有虚荣心,张显丽也不例外,今天推销的那个女孩隔三差五就惊叹一次,不是说张显丽的皮肤好,就是说她的头发油润光滑。 而且,一说到网络这东西,张显丽不太懂,但是面子她懂啊,搞网络这新鲜玩意儿,现在是一种前卫时尚。金星酒店搞个网站,那也是一种前卫,换做以前,这也是金星酒店经营的成绩。 张显丽本来想拍板定下来的,但是她一想到现在是非常时期,她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那种欲望,最终婉谢绝了两人的这次推销。 可她万万没料到,现在这两人竟然和陈书记在一个桌子上吃大排档。 看几人随便熟悉的神情,根本就不像是初识,他们难道早就认识? 张显丽这样一想,心里就咚!咚跳个不停。 女人多疑,她很快就想到今天那次推销是不是陈书记让着两人来的? 这两人明显不是本地人,极有可能和陈京有关系,如果那样的话,这事真就复杂了。 张显丽摸不准陈京的意图,但是陈京派人到金星,是不是意味着他对金星有些不满了? 张显丽这几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 在金星内部,她的几个老对手最近频频在挑事,据他所知,几个副经济都去过刘曲风家了。 张显丽不是圣人,这些年手上拿着这么大一家企业,不可能说两袖清风,一点油水都没捞。她自己心中就虚着呢! 费了很大的力气,张显丽驾驶者汽车绕着酒店转了一圈,将车又开了回去。 酒店办公室的两个文员一见她回来了,其中一个就谄笑着过来讨好道: “哎呀,经理又回来了?不去做spa了?我就说嘛,您这皮肤根本不需要做,真是让人羡慕……” 张显丽脸一黑,道:“行了,行了!去给餐饮部传个话,马上精心重新做个食盒,要认真做,快速做!” 她顿了顿,道:“还有,今天过来拜访我的那两个业务员,就是做网络平台的那俩,他们的名片呢?” “经理,您不是说那两人不靠谱,暂时我们不考虑做吗?”她的助理此时赶过来道。 “不要问那么多,马上找到他们的名片,明天联系到他们,让他们过来签合同!”张显丽认真的道。 张显丽签合同就是想验一下这两人究竟是不是那个什么动力公司的员工,这一点对她来说相当的重要。 她亲自布置下去,食盒马上就准备好了。 她拎着食盒重新跑到了陈京的住所门口,也不按门铃,就把食盒放在门口,人就坐在台阶上,静静的等待…… 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容不得她丝毫马虎,她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陈京的饮食起居工作做得无微不至,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张显丽不信陈京真就是铁石心肠,铁板一块,是时候拿出诚意了。 陈京和殷婷婷两人吃了一顿砂锅粥,他趁上厕所的时机付了钱,殷婷婷跑过来跟她急,道:“你装啥大款啊?刚刚参加工作能有几个钱儿?还不省着点花?” 陈京笑道:“今天听你一席话,我算是学到了,请你吃一顿砂锅粥也值得!” 殷婷婷咧嘴一下,也不矫情,道:“算你小子有悟性,行了,你能够找到一份对口的工作不容易,好好干吧!下一次去市区一定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去吃韩国料理!” 殷婷婷雷厉风行,拎着包拍了拍小冯的肩膀道:“快,我们去赶八路车回去,你打电话通知部门其他人,我们回去后开总结会!” 两人走得很快,看着两个人跨着大步子消失在视野中,陈京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里涌动。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不仅是殷婷婷他们,就是放眼望去这所有的人,他们离乡背井,从千里之外甚至数千里之外来到这异乡,他们吃尽苦,受尽累所为何? 陈京忽然想到,自己也是个异乡人,自己的故乡也在千里之外。 他缓缓的捏紧拳头,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向这些打工妹打工弟们学习,因为他们是坚强的也是乐观的,从殷婷婷的脸上,陈京又哪里能找到有丝毫的思乡的忧伤? 他突然想到了一首歌:“想要超越平凡的生活,注定了暂时的漂泊,无法停止内心的狂热 对未来的执著……” 章节目录 第642章目标十强县? > 站在陈京的办公室,很容易就看到区委院子里的旮旮旯旯。 今年年初宣传部拉的宣传条幅依旧挂在院子里两条路的中间,有一条标语写得很有气势:“众志成城谋发展,齐心协力争十强”。 所谓十强,也就是全国县级单位经济综合排名十强。 目前邻角的经济在全国县级单位中排在七八十位的样子,和十强的距离相差遥远,所以齐心协力争十强这条标语,陈京每一次看到,都会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感觉不是很实在。 真正的全国排名前十的县,哪个不是赫赫威名的? 像岭南这边顺山市的山德区,粤州市的南湖区这都是享誉全国的地名,相对于这些赫赫有名的地名,邻角太没名气了,哪怕是在海山的一众区县中,邻角的声名都是相当不显的,远比不上望江、古明、蓝河等区县有名。 刘曲风轻轻的走到陈京的后面,他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 跟陈京一段时间,刘曲风已经渐渐摸清了书记的脾气,陈京爱思考问题,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是绝对不得打扰的。 刘曲风能力方面不是很强,但是在接待、伺候人这一方面,这是他的专长。 以前他就是委办接待办主任,刘健看到接待工作油水厚,再加上刘曲风年纪渐长,喝酒这一块也比不得年轻的时候了,所以自己甘愿让位。 长期做接待工作,养成了他很好的伺候人的习惯,陈京的各方面的生活在他亲自关照下,搞得相当好。 “来了?东西拿来了没有?”陈京忽然回头看向刘曲风。 刘曲风吃一惊,旋即笑道:“拿过来了,书记您过目一下!” 陈京从刘曲风手中拿过一张礼单,礼单上主要写了陈京马上要去拜访的人。 主要包括市委和市政府的几个主要领导,另外,市主要职能部门的领导,包括财政局、公安局、发改局、经贸局等等,陈京初来乍到,各方面人都不熟悉,借这一次拜访的机会,他顺便也要跟市里主要领导混个脸熟。 刘曲风是本土干部,对市里的各派各系都熟悉,陈京就让他拟定名单,至于礼物方面。 岭南这边好茶,陈京便安排朋友专门到龙井、大红袍、铁观音等原产地淘了一批好茶,然后景德镇的瓷器茶具、宜新的紫砂器具,陈京都专门淘了一些,专门用于这次送礼。 官场的生态都是这样,陈京现在两眼一摸黑,一个熟人没有,不多走动走动,怎么能够尽管的融入到现在的环境中? 由于他心中早有了定计,所以刘曲风送来的这个东西他只瞟一眼便放下了,道:“准备一下吧,你陪我去逐一拜访这些领导,速度尽量快一些……” 刘曲风点头称是,正要转身离去,陈京又叫住了他。 陈京用手指了指院子里的标语道:“老刘,你看到那条标语了吗?你觉得这条标语怎样?” 刘曲风愣了愣,他仔细的揣摩着陈京的心思。 听陈京的口气,好像对这标语很不以为然,他便道:“这标语内容不错,就是有些务虚,以前郑书记就批评过。” 陈京轻轻一笑,道:“看看我们岭南的十强县,实在是让人羡慕,我听说为了做大、做强,我们还专门整理了相关十强县的资料,你给我说说看,别人怎么做大做强的?” 刘曲风深吸了一口气,他微微有些紧张。 提出邻角目标进入十强县的是李国伟,李国伟特别在意数据,上次他去考察全国十强县后,回来在政府就讲话,说他看那些所谓的十强县,各方面条件也不过如此,邻角努力努力,也是能达到那个水平的。 有他的讲话,区政府那边便有包装,而宣传部长杨丽群和李国伟的关系又非常的好,宣传部便开始做这方面宣传,才有了现在“齐心协力争十强”的口号。 刘曲风斟酌着用词,认真的道:“纵观全国的十强县,他们的经济主要表现几大特点,一个特点是龙头企业的带头作用、第二个特点是经济活力很足,融资渠道畅通,创业氛围好,招商引资条件好。 另外,十强县普遍在人才方面占优势,纵观全国的几个十强县,都是靠近大都市,人才的来源很广阔……” 刘曲风平常喜欢琢磨文件,他一直以来都被认为能力缺乏,可是他自己却并不这样认为。 以前他一直没有表现机会,今天他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特点,兴致也就高了,开始侃侃而谈。 一直到他发现陈京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他才住口,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陈京淡淡的道:“总结十强县的优势特点很不错,但是看看他们各自的经济发展,很少走重复路的,每个地区有各地区的特点,一味的模仿别人,是不可能有大成就大作为的。 邻角要达到进入十强县的目标,需要不是模仿,而是需要创新走自己的发展道路!” …… 区政府办公室主任于文硕最近心情有些不太好。 以前区委刘健当家的时候,委办和府办之间的协调,两人很有默契,每次都能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好。 但是现在刘健走了,刘曲风上台后,这个人能力没有,却是个马屁精,整天就只围着书记转,于文硕和他沟通起来很困难,工作很自然也就受到了影响。 怀着复杂的心情,于文硕推开了李国伟办公室的门。 李国伟正在拍桌子生气,他指着办公桌上的材料冲于文硕道:“文硕,你看看这些材料,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我们的工程招标问题竟然存在这么多的漏洞,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 根据检察院反馈上来的信息,我们去年投资的至少有十几宗工程都存在问题,涉案金额高达数亿元……” 于文硕神色尴尬,过了很久,他道:“是不是要把材料送陈书记那边?” 李国伟愣了愣,旋即道:“送,怎么不送?我们还要把相关内幕在常委会上讨论,这一次狠抓工程腐败是重拳出击,一定要抓出成果来!” 看到李国伟一脸大义凛然,于文硕嘴上称是,心里却犯嘀咕。 这一次李国伟主动要拿工程问题开刀,于文硕开始还只以为李国伟要清除郑亦然留下的一帮异己,可是真正动气手来后,他却发现自己只猜对一半。 郑亦然的痕迹固然被清除了,但是这一次动作也造成了很多误伤,甚至跟李国伟关系比较密切的几个人,也都在这一次检察院的侦查中被查出了问题,面临被处理。 李国伟这是动真格啊…… “区长,那个……陈书记今天去市里了,开着车去的……”于文硕转移话题道。 李国伟背着双手一语不发,于文硕沉吟了一会儿道: “区委去了一辆越野车,陈书记亲自开车,副驾驶坐着刘主任,后排座位包括后备箱放倒了,装满了礼品,应该是去市里送礼去了!” 李国伟皱皱眉头,道:“谁让你瞎打听这些消息了?领导去哪里,干什么,这都是秘密,私下里议论揣测,这都是要不得的,你要认真反思你的做法!” 于文硕脸“唰!”一下变得通红,怔怔不知道怎么说话。 李国伟如果真不想知道陈京的事儿,他为什么开始不制止,让自己说完了他才制止? 本来于文硕还想说关于刘健的事儿的,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李国伟批评了于文硕后,语气渐渐放缓了,过了一会儿,他道:“晚上有什么安排没有?” 于文硕摇摇头,李国伟道:“晚上跟我出去吃饭,燕山集团刘董请吃饭……” 于文硕一愣,旋即心中涌出一阵狂喜。 燕山集团的刘晟和刘健是兄弟,他请李国伟吃饭,实际上就是刘健在靠拢李国伟。 这应该是个积极信号,李国伟在邻角的根基不是陈京能比的,更重要的是他很慎重,做事极有谋略,这一次看见刘晟,恐怕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熙熙攘攘,皆为利。 说一千,到一万,李国伟不是圣人,他看中的还是他作为区长手中的那点权利。 邻角一个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作为一区之长,李国伟手上的权利着实不小,而陈京空降邻角,李国伟不可能不警惕。 想通这一节,于文硕忽然看到李国伟在慢慢的舒展自己的双臂,手臂一曲一张,很有节奏,仿佛有一种韵律在律动…… 于文硕突然想到一句话,要出拳头,手臂得先收回来。 手臂收得越多,出拳越有力,比照这个说法,那是不是可以把李国伟这一次在全区整治工程腐败的事情和这个挂钩? 这样一下,于文硕心思活分了起来,连带着刚才的尴尬都消失无影踪了,他一心惦记的副区长位置被刘健代替了,对他来说,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力量靠拢李国伟,傍着李国伟这棵大树可以乘凉 章节目录 第643章暗箱操作? > 李国伟见刘晟,主要是因为他非常清楚,燕京集团背后有惊人的背景。 刘晟这个人不简单,据说其夫人是京城的某个大家族的小姐,标准的红二代。 岭南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刘晟能量很大,路子很野,这样一个人物能够把企业转移到邻角,这对邻角来说不止是一个招商引资,更意味着邻角的发展面临前所未有的机会。 刘晟个子胖胖的,和刘健两兄弟长得非常像。 李国伟和刘晟见面刘健也在场,刘晟和李国伟握手,笑眯眯的道:“李区长,知道你很忙,日理万机,出来一趟不容易。今天这样,既然出来了,我们就要玩儿好,海山能玩儿的东西,我们都要尽兴!” 他指着刘健道:“在领导面前不说暗话,健子是我兄弟,他在您领导下做事,那您也就是我的领导,今天我们要以实际行动尊重领导!” 刘晟经历的大场面多,很会搞气氛,本来大家彼此都不太熟,但经过他这样一弄,屋里面气氛立刻就活跃了起来。 今天的宴会是传统粤菜为主,尤其是生猛海鲜,服务员走马灯的上菜,刘晟搬过来的两箱特供的茅台酒就放那儿。 刘晟两兄弟,外加李国伟还有府办主任于文硕。 于文硕在这个场合身为下属需要为领导排忧解难,所以肚子里的就喝得最多。 他早有准备,在家里的时候知道今天阵仗很大,所以先吃了醒酒药和护肝药,而喝到中途的时候,他又去厕所掏了一次喉咙,狠狠的吐了一次,所以在酒桌上,他虽然喝得最多,但是屹立不倒。 刘晟对他刮目相看,伸出大拇指道:“李区长身边的这个大管家厉害,为领导排忧解难,而且自身能力挺强,这样的同志现在很难找啊!” 于文硕连称不敢! 刘晟又道:“李区长,这一次区里面组织的整肃工程招投标相关问题的专项行动动作很迅猛,效果很好,说句实在话,这样的整肃对我们外来企业来说,是最欢迎的。 也不瞒二位领导说,因为这一次整肃,我们现在成功的中了两个标段,价值虽然不大,但是也有上亿,这对我们燕山集团入驻邻角的信心是一大提振!” 李国伟微微蹙眉。 燕山集团竞标萧山几个基础工程的事儿他事先听闻过风声,他本来是准备亲自过问的,现在刘晟这样一说,他如何好过问? 工程招投标整治的行动,别人可以极尽溢美致辞的夸耀,但实际是个什么情况,李国伟自己是清楚的。 这年头像这样的整治行动,整的都是一些小虾米,真正手上掌实权的人,能整到的不多。 狡兔三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尤其是在沿海一带,大家捞钱早学聪明了,聪明的官员不在行贿受贿上动脑筋,他们都有亲戚或者朋友在商海中打滚儿,他们手上有了权利,稍微在政策或者暗中倾斜一点,那就是了不得的一块肉。 就以邻角为例,邻角一年光基础工程就上十亿,这么大一块蛋糕,随便掉一粒芝麻下来,那都是了不得的事儿。 在这些利益环节中,招投标的公平公正又怎么能够查得清楚? 查出问题的一帮子人都是鬼迷心窍,公开受贿贪污的,这样的蠢猪屡查不止,但不管怎么查,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所以,刘晟的话李国伟的理解会更多一些。 萧山那个地方是李国伟的发家之地,现在萧山镇党委书记唐国辉和镇长周伟都是李国伟的嫡系,尤其是唐国辉,跟随李国伟多年,是真正李国伟的铁杆心腹。 刘晟能够在萧山成功中标,释放的信号是在萧山他路子跑通了,这既是在向李国伟示好靠拢,同时又是在表决心。 李国伟感受到了这一点,对刘晟也就客气了不少。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刘晟有把话题说到了刘健这一边,刘健现在是区委常委,在副区长的排名中应该要仅次于常务副区长才对。 然而实际上他手上的权力很有限,李国伟安排他分管科学教育,还有文化宗教,这些工作本就没什么实权,其他的工作,他插不上手,也说不上话,位置很尴尬。 李国伟对刘健道:“刘副区长,关于你的问题,陈书记都说过,你是个人才。目前你在政府还没有能发挥出你的才华,但是我可以明确说,这只是暂时的,关于你的使用问题,我们还会进一步研究。” 他清了清嗓子,道:“老刘,耐得住寂寞很重要,组织考察干部,不仅要考察能力,还要考察其性格是否成熟!”他伸手拍了拍刘健的肩膀,很亲切的道:“就当是组织的考研吧,心态要搞好!” 李国伟这几句话说得冠冕堂皇,刘健感激涕零。 但是在内心,他又忍不住暗骂李国伟老狐狸。 李国伟说要研究,其实就是推辞了,如果跟陈京研究,陈京会委以刘健以重任吗? 除了陈京还有姜伟外,他和班子里谁研究别人会对他提出异议? 李国伟不用刘健,既是对他的不信任,同时也是在面子上表示对陈京的尊重。 至于责任问题,刘健要恨就恨陈京吧,不是李国伟不用他,而是书记对他不满意。 李国伟也是在党委的领导之下工作的,他不能够公开和陈京顶牛不是? 第二天,李国伟便给萧山唐国辉打电话询问燕山集团工程的事儿。 唐国辉在电话中认真的道:“区长,燕山集团入驻邻角,这是我们邻角经济界的大事儿,对这样的企业,区委和区政府主要领导都说过,可以在政策上给予适当的倾斜。 我们萧山招标都是公平公正的,各项的招标程序都经得住审查,燕山集团人家大企业集团,有那样的能力……” 听唐国辉在电话那头说话,李国伟沉默不语。 唐国辉的话看似杂乱无章,还隐隐有点前后矛盾,但实际上是向他表述了多层次意思。 首先,燕山集团是一家有实力,值得信任的企业,他们很可靠。另外,招标的过程经得起查,没有问题! 这中间的意思就很微妙了! 李国伟昨天回家,书房里面就多了一件东西,他一看赫然是徐悲鸿老先生的《金鸡独立》图,这幅画就是再低估,目前市场行情也在二十万上下。 李国伟的老婆说是萧山唐国辉拿过来的,说是让李国伟帮忙看看,顺便鉴赏鉴赏! 实际上,这副画就是李国伟的了。 李国伟白天见了刘晟兄弟,晚上就收到一副字画,这中间是不可能没有关系的。 “国辉啊,萧山是我们整个邻角发展最好的地方,也是机会最多的地方。我们常说危机,危机,机会多,危险也就多,你要时刻警醒,在工作上要认真严格,千万不能够大意!”李国伟严肃的道。 他没有提关于字画的事儿,唐国辉是他信得过的人,他既然拍胸脯说没问题,那能有多大的问题? “是,区长!”唐国辉在电话那头认真的道,他话锋一转又道:“对了,朝晖那边……” “好了,好了!你管好你的事儿,做好你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李国伟不耐烦的道。 唐国辉连忙住口,作为李国伟的老下属,他自然知道李国伟的性格和忌讳,李国伟既然回避的东西,那提都不要提,否则就是触霉头! “那行,区长您先忙……” 挂断唐国辉的电话,李国伟脸上露出不愉之色。 按照目前萧山的发展势头,萧山镇党委书记入常委班子阻力应该不大。 李国伟早就在考虑帮唐国辉活动此事,而唐国辉自己更是欲望强得很,这几年他花了大把精力和金钱砸关系,一直到现在,这个事情还未见眉目。 李国伟今天忽然发现,唐国辉没上常委,不仅是关系运作不够的问题,他本身也还真不够成熟,有时候让人失望。 这小子在这个时候提朝晖,这不是摆明让李国伟难堪吗? 朝晖全名彭朝晖,留美管理学硕士,海山市天地纵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裁。 在海山,彭朝晖这个名字是颇有知名度的,他本人是市人大代表,又是民盟的人,还是海山杰出人才代表,可以说是集多重光环于一身。 但是此人另一个身份知道的人不多,他和李国伟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李国伟和彭朝晖很少见面,年节都很少走动,两人一个在官场一个经营企业,似乎是永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 但是只有极少人知道,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 彭朝晖的天地纵横之所以能够在海山纵横,这与李国伟是很有关系的。 而李国伟能够一穷二白在官场上混,而且一路的高歌猛进,现在俨然是实权在握的一区之长了,其背后恐怕也少不了彭朝晖帮忙运做的影子。 这样的关系紧密而敏感,而在敏感的场合,这样的关系更不能提。 唐国辉提了“朝晖”两个字,这就是不懂事…… 章节目录 第644章省委书记黄宏远 > 尽管有心理准备,陈京还是觉得有些受挫。 他专门备了礼物去市里拜码头,可是有很多人他根本见不到面。 一个电话打过去说明来意,对方个个都很客气,但一说到拜访,就推脱太忙,陈京的礼物他们也不推辞,但大部分人他们说的地址都是酒店,或者是酒楼,甚至有的就是普通的士多店。 陈京把东西放到这些地方,也就算是拜访了。 这样的拜访很快,一天的时间就差不多把名单上的人跑了一个遍。 当然,也有人给陈京面子的,市里几个不怎么得意的副市长,还有常委中负责联系邻角的市委常委、统战部长丁国师,还有就是市委书记黄宏远了。 让陈京取代郑亦然出任邻角区委书记是黄宏远的意思,陈京上任后要拜码头,他也得给足陈京的面子。 但是这一次见面的时间很短,前前后后就是二十分钟的样子。 黄宏远和陈京握手,拍着陈京的肩膀道:“小陈,邻角的情况很不错,但是你们不能够骄傲大意,不能够固步自封,而应该要继续努力,力争把邻角在几年之内建设起来,最好能进入全市经济三甲区。” 黄宏远担任海山市长多年,发展经济是黄宏远在海山最得意的政绩,他在政府主持工作的时候,搞了一个全市三甲的竞争。 由于现在的干部选拔和任命,大都是以经济方面的成绩为导向。 所以,黄宏远搞的这个三甲竞争当时反响非常大,各区县为了进三甲,各自展开了激烈的竞争,而这一点恰恰是海山经济发展的亮点。 黄宏远鼓励陈京进三甲,这既有他不忘当年勇,隐隐有些得意的因素。更多的却是在鼓励陈京。 邻角毕竟偏远,虽然靠近南港,但是南港和海山一直不和,两个市共同发展的基础还不够,邻角的经济要进海山三甲难度太大。 陈京自然能够领悟到这一点。 但是陈京也是个傲气的人,最近他一直就在琢磨邻角的发展问题,他还真不觉得邻角比其他区县的条件差多少。 如果陈京是在楚江,他现在早已经开始行动了。 只是现在在岭南了,他单枪匹马,没有人脉,有很多想法要实施起来难度却是相当的大,所以,现在他不得不收敛隐忍一些。 但是好不容易见到黄宏远,他也不能够白见了。 他道:“黄书记,我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们邻角经济发展普遍被人反映,说我们缺乏规划、缺乏目标。最近我就在想,我们是不是要想想办法,在宏观经济规划方面有点作为?” 黄宏远微微的愣了愣,他心思机敏,瞬间便明白陈京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便道:“你说说你的想法,我看是否可行!” 陈京便道:“是这样,目前中央经济研究所还有发改委有专门的宏观经济规划的研究项目,我想能不能够利用这些项目,我们在这上面动动脑筋,请经济专家替我们把把脉!” 黄宏伟远微微蹙眉,上下打量着陈京,内心沉吟。 陈京他是初接触,不识深浅,但是陈京能够通过全省干部公选,而且在市里的选拔中又脱颖而出,最后他的名字能够上到常委会上研究,这年轻人肯定就不一般。 现在他听陈京张口就提到中央研究院经济研究所,还提到了国家发改委,说话的语气跟一般干部就不同,果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关于宏观经济规划的问题,现在已经成了一个课题。 不仅是邻角面临规划的问题,就是海山市甚至是整个岭南都存在这方面问题。 共和国的改革开放是没有历史经验可以遵循的,南巡首长都说过,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在发展初期,这样的摸着石头过河不会有问题,但是到了现在,尤其是现在的岭南,因为发展缺少规划、政府决策短视等问题,造成了很多的问题。 比如说重复建设,环境破坏,区域经济没有重心等问题,另外一味的追求规模和产值,忽视了发展质量和核心竞争力的打造,这也是相当严重的问题。 陈京现在提出要让专家为经济把脉,黄宏远也早就有这样的想法,而且还行动过,但一直收效不大。 但是陈京现在说的是中央经济研究所还有国家发改委的专家,如果真能促成这样的项目,有效果与否先不论,海山因为这样的项目增加知名度是肯定的。 在岭南地区临港市为什么一枝独秀?南港市虽然条件不如海山,却为什么发展老比海山快一个节拍? 这很大程度上都是沾了特区这块牌子的光,因为是特区,所以知名度大,再加上国家的政策倾斜,这就是他们先天的优势。 黄宏远是颇有眼光的,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于常人,他沉吟了一会对陈京道: “这样吧,小陈。你先跟发改局夏局长沟通,你们一起拟一个方案出来,然后照此实施,市委和市政府对此事表示关注,如果这样的方法有效果,到时候推而广之……” 黄宏远对此事感兴趣,但他又不知道陈京是不是在信口开河。 他能够做到一市书记,在上面也有自己的路子,甚至在中央,他也有不错的关系。 但是中央经济研究所还有国家发改委这是什么地方?他们一个是中央的智囊机构,一个是市委书记下属的核心单位,从这里面请专家做项目谈何容易? 陈京本来对黄宏远就没抱多大的期望,能够得到他这个承诺已经是相当满意了。 他再待和黄宏远多交流一点,恰在这个时候黄宏远的秘书小韩过来了,陈京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便起身告辞。 辞别黄宏远,陈京回来开车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现在陈京感觉在邻角很难开展工作,必须要找到一个适合的突破口才行。 但是在邻角内部,目前要撕开突破口很困难,别看班子内部,大家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其实各自内心都防备着呢。 陈京也想按常规的办法,搞个什么运动,发个什么命令,或者干脆是像黄宏远那样搞个大整风,然后借这个机会调整一批干部。 但现在问题是陈京无人可用此其一,另外,陈京稍微动动,就可能引起别人的警惕,到时候就可能有麻烦。陈京不能不考虑到有些意料之外的情况,如果搞得不好,目的没达到,反而让自己陷入了被动,那就真得不偿失了。 内部不行就只能走外部。 陈京想到宏观经济规划也不是心血来潮。 他早就看出了岭南经济发展存在的很多问题,他觉得邻角现在发展的问题尤其突出。 如果邻角像现在这样,只顾着招商引资,只顾着搞大经济规模,不顾经济发展质量和整个邻角的形象,以后将会相当的麻烦。 所以陈京想到了为邻角的发展搞一个宏观经济规划,对这个规划的拟定,陈京已经有了一个脉络,但是实施时机不成熟,他必须要做工作创造诸多有利条件,才能够实施自己的计划。 “书记,我们是不是再跟发改局夏局长联络联络?”刘曲风忽然道。 陈京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刘曲风不敢再问,拿着笔低下头认真的做着记录。 他做事情很仔细,陈京这一次拜访了那些人,拜访这些人的详细经过等等,他都纪录得清清楚楚。 官场上处处留心皆学问,别小看这些纪录,比如说有个领导的礼物是放在某某菜馆的,那就可以断定这家菜馆和那个领导是有关系的。 说不定,这个菜馆就是这个领导的产业。 这些关系慢慢琢磨,就能琢磨出一张网来,这张网就是庞大的关系人脉网。 陈京舍弃刘健用刘曲风,最早并没有想到刘曲风有这类的本事,现在发现刘曲风这个人还真精细。陈京需要的各种材料,刘曲风准备得妥妥当当,陈京每天的日程,他也能够安排得相当得体到位。 而且委办的各项工作,刘曲风安排也是轻车熟路,或许刘曲风这人真不具备才华,没有那种雄才大略。 但这人用来管家,用来放在身边做事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陈京忽然觉得自己换刘健是明智的,刘健或许个人能力强一些,但是一个委办主任,要那么强的能力干什么? 发改委夏局长叫夏朝南,陈京这一次拜访他就没遇到人。 不仅没遇到人,礼物也被拒收,看来作为发改局的一把手,这个夏朝南没把陈京放在眼里。 有了这次教训,陈京可不想再碰钉子了,虽然他现在有了黄宏远的一个空头承诺,但是用黄宏远去压夏朝南显然是不可取的。 毕竟,陈京需要具体发挥作用的人是夏朝南,如果把这个人得罪了,陈京想实施的计划恐怕就真难以实施了…… 所以,陈京得想另外的办法去和夏朝南搭上关系才行。 刘曲风有些担忧的看着陈京,陈京心中的计划他大致了解一些,说句实在话他并不看好… 章节目录 第645章第一次常委会 > 陈京性格坚韧,骨子里面是很好强的。 尤其是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从不退缩,在他看来,只要下定决心,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儿。 所以对这一次宏观经济规划的事儿,他决定既然要做,各方面困难的准备他就都有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埋头去实施,去公关! 解决夏朝南的问题,陈京思忖良久,最终他决定给乔正清打电话。 他研究过乔正清,乔正清在担任省政府秘书长之前,在省发改委任过职。 而夏朝南以前也在省发改委任过职,后来才下放海山担任发改委副主任,然后升主任。 从两人的履历来看,其中有一段是重合的,也就是说两人同时在省发改委任过职,所以陈京判断,乔正清应该认识夏朝南。 陈京打电话带有很强的目的性,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对乔正清说明来意。 乔正清在电话里笑道:“你这个小陈,怎么?到了海山工作,海山内部的事儿驾驭不了,找到我这个老头子了?” 陈京听出了乔正清的玩笑和挖苦,但此时他顾不得面子,面不改色的道:“乔叔,初来乍到,工作总会遇到困难。孙猴子初上天宫还遭人欺负呢,何况是我等凡人。 行了,我在您面前也不要面子了,现在展开工作的确很困难……” 陈京唾沫横飞的说了一通,乔正清在电话那头听得哈哈大笑。 他这个笑声很畅快,同时也很真诚。 乔正清本来对陈京的印象就不错,觉得陈京身上有一股超越年龄的稳重。 现在陈京能够为了工作说出如此坦诚的话,这在年轻人身上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现在年轻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多,要不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遇事只懂进不知退,一味的猛打猛冲,搞得局面难以收拾。 陈京显然不是这样,他能屈能伸,目的性很明确。 “好吧,你都这样说了,我找机会介绍你和小夏认识认识。这样吧,发改委下个星期有会,各下属局委一把手要进省城来,我们就约那个时候,你到时候也过省城来,我们在省城见面!”乔正清大方的道。 “谢谢,谢谢乔叔!”陈京连忙感谢,心中松了一口气。 有乔正清出面,再加上黄宏远的那个许诺,夏朝南这边应该问题不大了。 但是搞拈夏朝南这只是第一步,有夏朝南的支持,估计市里面可以立个项,把邻角作为试点,然后市发改委运作此事。 市发改委有多少能量和热情,这是个可想而知的问题。 说到底这事还是邻角区的事儿,陈京还需要在其中做多方斡旋。 陈京初步的计划是利用自己在港大求过学,认识里面的几个知名经济专家,请上他们过来,然后利用他们的关系把京城的几个专门搞宏观经济的请过来调研。 一方面为邻角号脉,另一方面也有利于他们自身的课题研究。 至于什么中央经济研究所还有国家发改委,陈京也就只是嘴上说说,如果请到的教授和专家够分量,也差不多就是经济研究所的专家了。 毕竟,国内顶尖的经济专家就那些,很多都是一身兼多职的。 夏朝南这边有了眉目,陈京更不迟疑,立刻马不停蹄去了香港。 在港大陈京研修过西方经济学,当时他学习认真,有刻意的和教授走进,所以对这里并不陌生。 也没花多少工夫,陈京便联络上了港大的黄自林教授,黄教授是国际知名经济学家,为经济学界尤其是宏观经济学界很有名望,陈京说明来意,黄教授很感兴趣,当即就和陈京讨论了很多发展规划的问题。 至于陈京请他到海山实地调研,为邻角经济把脉,他当即应允,并表示他们恰好和大陆的几个院校有这方面的经济研究课题合作,到时候他可以组织调研组过海山。 得到了黄教授的应允,陈京才真正的安下心来。 他返回邻角后又准备跑一趟京城,而在这个时候,早就定下来的区委常委会召开的时间到了。 这一次常委会是陈京到邻角来的第一次常委。 为了准备常委会,区委做了很多工作,专门发了通知让各常委提交会议议题,针对议题小范围内碰头协商。一些主要的关键的议题,基本都有了共识,但是也有一些议题,短时间内难以平衡,但又不能不做决议,这个时候常委会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这一次常委会重点的分歧议题有两个,一个是关于黄公庙镇镇长人选的问题,这个问题在班子里争议很大,李国伟的提名人选叫杜青水,但是组织部考察显示,杜青水这个同志作风存在问题,群众反应比较大,组织部推荐由黄公庙现任副镇长廖永远担任。 另一个问题是关于白石镇开发区的建设问题。现在邻角高速发展,各镇都在建开发区,通过开发区来落实招商政策,规划招商布局,统筹企业管理,这已经成了政府引导经济发展的主要途径。 但白石镇的情况有些特殊,这个镇是一个森林覆盖面积相当大的镇,这里环境优美,条件独特,而且更重要的,这里还是南粤文化重地,保存有传统的南越古建筑和古墓葬。 在白石镇建开发区的问题,争议相当的大。反对方理由很充分,因为白石镇情况特殊,不宜搞工业开发,而应该依托保护现有的文化资源。但是支持方也有理由。 支持方认为,现在发展是大环境,即使没有搞经济开发区,很多企业进入白石镇已经是不可阻挡的潮流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建立开发区可以更好的引导规范经济发展,更好的保护文化资源不受破坏! 双方争议不休,目前达不成共识,但是这个问题达不成共识不行,所以需要拿到常委会上讨论! 邻角市委常委会议室不大,装修却是异常的豪华。 会议室里面铺了厚厚的地毯,桌子和沙发被擦拭得油光可鉴,会议室顶部,罗马风格的吊灯两盏,周围点缀了许多明亮的筒灯,看上去非常的有气势。 常委会椅子座位处和靠背处都包了真皮,所有皮坐垫都成黑色,唯有一把椅子成红色。 细心一点观察,这把椅子比其他的椅子还略微高一点,宽一点,远看不觉得什么,但是走近可以发现这把椅子总有一点不同。 自然,这把椅子就是常委会的头把交椅,现在这把椅子的主人叫陈京。 兴许是常委会议室的气氛使然,或者是布置的原因,陈京坐在头把交椅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却自有一股威严,在气势让竟然硬压其他常委一筹。 就连平常大权在握的李国伟,现在坐在了陈京的下首位置,气势似乎就弱了。 会议开始,陈京主持。 他的目光缓缓的从众人脸上扫过,现任区委常委一共十三人,这十三个人除了刚刚增补上了的刘曲风,其他的人陈京都无法掌控,不得不说,这样的常委会不好开。 陈京是个外来者,本土的人很排外,在他们看来,陈京从楚江而来,楚江那是个什么穷地方,陈京从那里过来能够领导邻角经济发展? 纵观这十三个人,基本都是岭南人,只有极少数是外省人,但是他们也是十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就过了岭南的,对岭南的语,风土人情等各个方面,都已经熟悉了,甚至他们自己已经成了地道的岭南的人。 唯独陈京不是,陈京的那口普通话还是带有浓浓的中原的味儿,这可能也是陈京无形中难以逾越的一个鸿沟。 不过陈京生性坚韧,意志尤其坚定,他来岭南之前就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现在面临这个局面,也在他意料之内。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陈京现在是党委书记,这里又是常委会的会场,他坐在头把交椅上。 这样的场景陈京不陌生,他坐在这把椅子上,心境就自然变得平静镇定,他是经历过风浪和困难的人,在任何时候,他的思想意志是不会有问题的。 “今天的常委会,是我来邻角第一次主持会议!别的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我首先强调一点……” 陈京抬手看看手表,用手指着手腕道:“现在时间是三点,我们原定计划是两点四十开会,为什么我们拖延了二十分钟呢?” 陈京目光一扫,眼睛盯住组织部长罗燕还有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童小离的位置,不客气的道:“罗部长,童书记,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不守时?” 罗燕和童小离脸上非常尴尬,尤其是罗燕,她作为女干部,平常很少遭到领导批评,现在陈京毫不客气的公开批评她,让她脸上挂不住。 不过陈京显然不深究这个问题,他语气放缓道:“行了!罗部长、老童,今天是第一次,你们也不要太介怀,以后守时一些吧!大家时间都很宝贵,我们十一个人等两个人,以后这样的事情最好不要有!” 章节目录 第646章陈书记发飙 > 陈京是有多年领导经验的人,深谙人性和权谋之道。 他很清楚,作为领导,其威信往往都是通过一些小事积累起来的。 虽然说领导有威信的先决条件是要能贯彻意志,能够在班子中挺起腰杆。但是并不是能贯彻意志的领导就一定有威信,其中的关系是相当微妙的。 陈京今天在常委会上指出罗燕和童小离不守时,作为书记来说,他为此提出批评无可厚非。 一件小事就可以体现出一个人的个性和性格。 陈京想传递的信息就是他是个很严格的领导,不管大家各自安了什么心思,都改变不了他是书记这一点,在邻角这个班子中他是班长,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陈京主持会议很轻车熟路,表现得极其老到。 会议两个重要的分歧议题,一个是白石镇搞开发区的问题,陈京引导大家发,最后意见不统一的双方各执一词,李国伟便要求常委举手表决,最后表决结果反对者居多,白石镇开发区的问题暂缓就达成了共识。 陈京很清楚李国伟的思维。 最早提出白石镇搞开发区的是李国伟,但是现在他却不想让这个开发区上马。 说到原因有两点,第一点当初李国伟提出白石镇要搞开发区,在海山造成了很大的震动,很多环保人士、文化专家非常愤慨,这帮子人社会活动能力很强,鼓动了很多媒体报道这件事,搞得邻角很被动。 而作为提出搞开发区的李国伟,因为这件事屡屡被别人泼脏水。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白石镇现任的班子,李国伟掌控不住,不听他招呼。 现在市委黄宏远当家,他一直在推行以政绩为导向的干部提拔任免制度,现在一切以发展和经济建设为中心,所谓以政绩为导向,实际上经济发展就是一个很大的指标。 李国伟要打压白石镇,就的从这方面着手,不让白石镇搞经济开发区,不仅可以揭掉扣在他脑门上的屎盆子,而且也可以让白石镇班子搞不出像样的成绩来。 第一个分歧议题表决通过,立刻就是黄公庙镇镇长人选确定问题。 照样,这个问题存在的分歧也很大,最后大家纷纷发后,意见分成两派,李国伟再一次提出表决。 陈京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咂咂嘴道: “关于人事的问题,不比其他问题,人用得好不好,对一个地区的发展意义太大了。所以在用人上面有分歧,我们要慎之又慎。” 陈京顿了顿,道:“大家都知道,常委会是有很大决策功能的,但是常委会的决策是不是都是正确的决策?这个问题恐怕谁也说不好!” 陈京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对他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说句实在话,今天的常委会所有人都感到颇为意外。 因为在他们看来,陈京虽然是书记,但是他毕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他是不会有什么作为的。 但是事实上,所有人都感觉今天的常委会自始至终,会议的节奏一直都在陈京的掌控之下,陈京表现非常的老到,对邻角的情况也是非常的熟悉。很多议题他做的总结性发都简意赅,直指问题的核心。 不得不说,陈京还是很有水平的领导。 现在在这个时候,陈京忽然打断了李国伟的话,说到了关于常委会决策问题,这是什么意图? 陈京没在意大家的眼神,他用手轻轻的敲打着桌面认真道:“我一直主张,我们党委和政府做事情要多想办法,多开动脑筋。不要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然后大家就依靠常委会。 如果常委会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天天开会嘛!” 陈京这话说得有些怒气,语气很不善,李国伟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 常务副区长刘绕堂插道:“那依照书记的意思,我们黄公庙镇镇长……” 陈京轻轻一笑,道:“关于这个问题,既然有分歧,那就需要更广泛的去考察,征求意见,我看可以这样,组织部重新针对这个问题搞一次专门的公选。罗部长你们先拟定一个公选方案出来,要切记公平、公开、公正。 我们的决策有很多方式方法,除了党委和政府,我们还有人大,还有政协,还有我们的人民,遇到分歧的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集中,而是需要更加民主,尝试用更好的渠道来解决问题。” 姜伟摘掉眼镜,脸色有些不好看。 今天有分歧的两个问题,他和李国伟一人占了一方,李国伟赢头阵,后面的这一阵就得轮到他了。 李国伟提名的杜青水,这个人的问题检察院那边已经开始立案调查了,在这样的时候,他是不可能有机会提拔的。 今天不管李国伟多么坚持,他也不能够成功。 但现在陈京却跳出来不搞表决,要搞公选,这一下把他的计划全打破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道:“书记,公选操作很复杂,我们组织部以前没有这样的经验,而且现在非常时期,干部调动频繁,组织部的担子太重,在这个时候搞公选……” 陈京脸色一黑,道:“公选搞不好吗?我们的组织部没有这样的能力?”他眼睛盯着罗燕,道:“罗部长,你表个态,能不能搞好?” 陈京语气严厉的道:“现在从中央到省委,从上往下都在提倡搞干部制度改革,我们岭南属于共和国最前沿的地区,也是和中央联系最紧密的地区,中央和省委有决心搞好的事儿,到了我们这里,我们就搞不好了?” 陈京忽然的发飙让会场一下陷入了寂静。 组织部长罗燕年龄只有三十多点,个子很高,身材窈窕,是正儿八经的政坛美女。 但是此时她满脸通红,怔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今天会议开始陈京就批评了她,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现在陈京有逼问她让她表态,她就扛不住了。 下了很大的决心,她道:“书记,我表态我们一定把这次公选搞好,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陈京缓缓的点头,道:“这就对了嘛!我说怎么别人能做的事情,到了我们岭南就不行了。罗部长你这个态表了,我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千万别让老姜把你小瞧了。” 会场落针可闻,陈京出手太快、太突然,等到大家反应过来,事儿已经定了,没了回旋余地。 但是仔细想想,陈京的提议还真不好反驳,在干部任用上有分歧,陈京提出要多听听社会各界的意见,多做做调研,这个话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能有任何理由来反对他,尽管姜伟脸色很难看,也反对不了他。 至于李国伟,他神情则颇为轻松,陈京如不提出公选,这个事儿他就打算放弃的了。但是现在黄公庙镇党委书记一公选,他还是有机会的,他心中已经泯灭的一团火,现在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会议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的从会议室出来,气氛有些古怪。 陈京很自然的和罗燕走在了一起,他很自然的询问了组织部工作的情况,然后有给她打了气,让她认真妥善的把这次公选年工作做好,争取做出影响来…… 看着陈京和罗燕的身影消失,李国伟才和刘绕堂几人踱着四方步跟在后面走,恰在这时候,姜伟从后面出来。 李国伟微微一笑,叫道:“老姜……” 姜伟停住身形,李国伟慢慢走上前道:“怎么了?气色有些不对劲啊,晚上不要工作太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珍惜身体啊!” 姜伟轻轻的哼了哼,一语不发,转头离去。 李国伟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今天的常委会给他触动很大,虽然是第一次常委会,但是他依旧感受到了陈京这人强大气势。 为了陈京的到来,李国伟很长一段时间内心都很惶恐。 为此他还专门请教了他跟得近的市里的某位领导,这位领导送他四个字“敬而远之”。 这四个字内涵太丰富了,李国伟觉得自己很难将其领悟透彻。 但是在李国伟内心,他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他自己被郑亦然压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出头之日,他是不会轻易的就把自己手上的权利拱手让出去的。 当官为什么?不就为了手上的那点权利吗?陈京来历神秘,但是就算他的后台是天王老子,李国伟也是不会束手就擒的。 恰在这时,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刘健向这边走来,李国伟眼中立刻精芒闪烁,一丝笑容在他脸上化开…… 刘健的使用问题啊,一直是让人很困扰的,李国伟也一直下不了决心。 现在看来,是该让这个人发挥一些作用了…… 陈京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刘曲风早就在门口等了,他脸上挂着笑,喜气盈盈。 他的城府并不深,他笑得很真诚,的的确确,今天的常委会让他觉得很过瘾,比他想象的是天壤之别,陈京所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一方书记的气势,这一点让他觉得欣喜… 章节目录 第647章阴谋酝酿 > 粤州。 这里号称共和国的南大门,岭南人好吃是出了名的,有句俗话叫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岭南人吃不到的。 岭南人吃的东西千奇百怪,有很多外地人见之都觉得恶心,但是岭南人却吃得津津有味。 而在粤州,有算是岭南吃文化最浓郁的地方,今天,陈京就在著名的南粤海鲜城请乔正清和夏朝南吃海鲜。 夏朝南年龄四十上下,生得斯斯文文,看上去像一个大学教授。 他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睛略微有些小,让人觉得他是眯眼看人。 陈京和夏朝南在乔正清的介绍下认识,夏朝南非常的惊讶。 海山市下面的一个区委书记,能够请动省政府秘书长给他撑面子,这说明这个人非常的不简单。 夏朝南是乔正清的老下属了,乔正清的面子他不能不给,所以尽管他平时为人傲气,但是还是抽出时间和陈京见面。 陈京这个人他了解过,知道其很年轻。 对太年轻的干部,夏朝南是不怎么瞧得上的,虽然从级别上来说,他和陈京级别一样。 但是发改局的地位特殊,下面的区县除了极少数一把手能够和他对等外,其他的人他都不怎么看得上。 显然,陈京还进不了他的视线。 但是今天,他和陈京一接触发现自己错了。 陈京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表现出的气质气度,很容易让人忘记他的年龄,夏朝南都觉得陈京不止二十多岁,因为这人处理问题实在是太老到了。 很快,夏朝南就很自然的把他发改局局长的架子收了起来,开始和陈京亲切自然的交谈。 由于几人只喝一点红酒,所以气氛不是很浓。 而恰恰这样的气氛方便谈事情,陈京和夏朝南交流愉快的时候,他便把宏观经济规划的那个项目和夏朝南做了交流,而且把黄宏远做的指示也一并和他说了。 夏朝南微微的皱眉,脸上却是讪讪。 按照正常情况,陈京手上有黄宏远的指示,他就可以直接找夏朝南,市里一把手放出了话,陈京要求的项目又不涉及太困难的问题,他夏朝南如果故意刁难,这完全就是在扫黄宏远的面子。 但是陈京没这样做,他是客客气气的找了乔正清来接触夏朝南,这算是给了他十足的面子了。 官场上打滚的人最注重的除了权利外就是面子了,陈京手握主动还能够如此“尊重”夏朝南,夏朝南不能不有所表示,他当即拍胸脯道:“陈书记,这样吧,这事我马上安排去办,我们以市发改局的名义立个项,然后联络一些专家学者过来,或者是成立几个课题组,具体的方案我们再研究,反正邻角的宏观经济规划,肯定尽快解决……” 陈京摆摆手道:“夏局,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啊,项目立项是必要的,成立课题组那是专家和研究机构他们内部的事儿,但是宏观经济规划这一块一直嚷嚷得凶,却没有多少实际行动。 我的想法是这样,我们全市十几个区,大家一起来个大竞争、大比武,从中挑选几个试点来让专家把把脉,看看社会各界的反响,你看怎样?” 夏朝南沉吟不语,抬头看陈京。 他有些疑惑,不知道陈京葫芦里究竟是装了什么药,搞试点就直接让邻角来做试点不就得了吗?还需要搞什么竞争,比武? 如果是竞争比武,邻角就一定能脱颖而出?陈京这也太自信了吧? 夏朝南没反应过来,乔正清却很敏锐,他马上洞悉了陈京的意图。 陈京不禁要搞宏观经济规划,而且还要搞出大影响力,搞经济规划是一方面,搞眼球经济吸引人注意则是另一方面。 陈京意识到了自己执政的地方知名度太低,要提高知名度,引起别人关注的方法有很多,陈京选中了宏观经济规划,请国内知名的经济专家为其把脉,以这个噱头来推进经济发展,既有明确的方向,又能够搞出影响力来。 乔正清想到这一点,心中一惊,不由得认真的开始打量陈京。 难怪方书记如此重视这个年轻人,他一市委书记,竟然亲自打电话让自己对其关照,这人果然不一般,视角很独到,想的办法很有特点。 “我看行!朝南,你把这件事影响力搞起来,把全市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搞经济发展嘛,总要营造竞争的氛围出来,不仅要竞争发展的数量,还要竞争发展的质量。 像这样的专家为经济把脉,一旦搞出了影响力,社会重视,媒体重视,就由不得上级政府不重视。一旦大家都重视,政策上也会有倾斜,这对区域经济发展利益是非常大的!”乔正清插道。 他顿了顿又道:“朝南你主持发改局的工作,总得要做出一些实际成绩来,多往宏观经济规划上面开拓思路,这是个好路子,值得用心去琢磨!” 夏朝南也是在官场混迹多年的人,他本来有点疑惑,但现在经乔正清这样一点拨,他自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一时心中也非常的意动。 他终于明白陈京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弯请自己吃饭了。 一方面,发改局要把竞争的气氛搞起来,影响要搞大,另一方面,不管怎么竞争,邻角必须要是最后的胜利者。 竞争目的是扩大影响,搞活气氛,引起各方重视,但目的不能偏离! 对这一点,夏朝南不能够给陈京肯定的答复,他沉吟一下道:“对这个问题我肯定会大力去做,你的想法我也支持,要不这样,我们分头行动,我负责搞方案,拟定计划,你负责去联系相关重量级的专家和单位项目。 争取我们搞一个全省样板出来,现在不是倡导专家治国吗?我们领导干部能力终究还有不及的地方,我们请真正的专家来给我们的发展出谋划策,这个想法是非常正确的……” …… 海山,国际酒店旋转餐厅。 这里的法国料理非常的地道,从厨师到服务员甚至到食材,都是从法国来的。 一进入餐厅,浓浓的法兰西风情扑面而来。 刘健手中端着红酒轻轻的摇晃,情绪很低落,从区委办主任调任副区长,在外人看来是升了,实际上他自己清楚是被流放了。 就在今天,区长李国伟找他去谈话,有重新要使用他的意思,想调整他分管旅游、民政方面的工作。刘健当了这么多年的委办主任,是人老成精的人物,李国伟一说这个意思,他立刻就明白,李国伟是想利用他来做挡箭牌。 现在旅游和民政面临的问题都非常大。 旅游方面,邻角区的旅游资源集中在白石镇,白石镇那个地方因为发展意见不统一,搞得班子一团散沙。 另外,由于几任班子在发展的问题上犹犹豫豫,有些征过的地,因为没发展老百姓又占用了。还有一些征地已经使用了又还存在价格纠纷,扯皮的事儿很多,民心是相当的不稳定。 在这样的环境下开展旅游,困难不是一般的大,这些工作根本就是看上去光鲜,实际上尽是问题。 可是现在的情况,刘健如果不接受李国伟的安排,极有可能和李国伟又交恶,那样的话他一二把手都得罪了,邻角还哪里有他的立锥之地? 他心中郁闷,便约刘晟出来喝酒。 刘晟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弟,心中暗暗摇头。 当官的人就是这样,为了芝麻大一点权利就搞得整天闷闷不乐,好像是死了老娘一样,真就是那点出息。 “健子啊,你心胸放开一些,多大一点事嘛!邓公还三上三下呢,你受这点挫折算什么?”刘晟瓮声道,他顿了顿,放下酒杯道: “办法我倒有一个,最近白石镇那边不是闹矛盾吗?我看干脆添一把火,搞人在那边强拆几座房子,最好能搞死几个人。你看看陈京和李国伟这两人还能不能这般沉稳,我保证他们立刻狗咬狗,满嘴是毛。 这样更好,陈京这小子根基浅,让他摔个狗吭屎,他和李国伟交恶了,姜伟那边也就蹦跶起来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动动,这小子就得灰溜溜的滚蛋……” 刘晟脸上露出阴狠之色,十分的阴霾可怕。 刘健皱皱眉头道:“可是大哥,如果这样做,引起了群体事件,乱子就大了!我们一个班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行了,行了!”刘晟不耐烦的摆摆手,“难怪有人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做事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又还妇人之仁,难怪混了这么久也混不出名堂来,你呀,以你现在这点本事想立足邻角,还早着呢!” 刘晟臭骂了刘健一通,抓起电话就拨通天地纵横彭朝晖的号码,电话一接通,他一脸恼火的道: “老彭啊,你上次忽悠我啊,你给我指点说白石镇投资环境好,可现在这里尽是乱子啊,矛盾冲突激烈得很,我手下的几个工作人员在那边被人打趴下了,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章节目录 第648章出事儿了…… > 邻角,金星宾馆,陈京的住处。 张显丽神情紧张得很,她不住的抬眼看陈京,心里扑通扑通的跳。 不知为什么,自从她是越来越怕陈京了,最近她一直刻意的和陈京走进关系,陈京对她也是笑脸居多,但是每一次,张显丽都觉得他那双眼睛很犀利,瞅得她心神不宁。 最近她有听说有人在举报她,打她的小报告,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他金星宾馆经理的位子给弄下来。 张显丽担任了这么多年的金星宾馆的经理,现在日子过得很小资,有房有车,眼红的多。 在现在这个年代,即使是在岭南,一般公务员的工资水平也难过得像张显丽这般潇洒,有人妒忌是必然的。 刘健的离开让张显丽恐慌,她是个十分精明的人,除了刘健外,她也还有其他的关系,狡兔三窟的道理她懂。 可是这些关系不包括刘曲风,更不包括陈京。 而且现在邻角区委和区政府内部的关系很微妙,陈京初上任,她也不敢轻易的就把自己置于陈京的对立面。 “怎么了?张经理,还有什么事儿?”陈京蹙眉道。 “没……没事儿……呃……”张显丽打了个结巴,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书记,我们金星宾馆因为业务需要,准备搭建一个互联网平台,目前我们已经和这方面的服务商谈妥了。 我看您对这方面很精通,看能不能给予我们一些指导!” 陈京皱皱眉头,他端起茶杯喝一口水,心想金星宾馆建个网站的事儿,怎么还需要给自己汇报? 他忽然想到了殷婷婷,他瞟了张显丽一眼,感受到其眼神有些闪烁,他心中已然明白,肯定那天自己和殷婷婷一起吃饭,她知道那个情况了。 张显丽这个女人太精明,也很聪明,陈京住金星宾馆这么长时间,她几乎是天天都亲自过来问候。 这样的女人生得漂亮,公关能力又强,是不是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陈京心中这样想,便道:“张经理,你对海山熟悉,是海山通!你能不能在市区给我找一幢房子,简单一点的二居室就行,安全一点,条件幽静一点,租房钱我来付!” 张显丽忙道:“那没问题,我两天之内就可以给您找到,而且房租肯定不贵!” 陈京眯眼瞅着她点点头道:“那就好,你长期住酒店不习惯,还是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好一点。” 张显丽笑容迅速凝固在了脸上,她没料到陈京找房子赫然是要搬出去住,这让她很惶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服务做得太不到位,惹了书记不满。 “好了,你不要多想,我来邻角不是一天两天,我不能永远住在酒店不是?”陈京淡淡的道。 而恰在这时,院子门口急匆匆的来了两个人。 张显丽一看有客人来,便临时当起了服务员。 来人张显丽认识,白石镇的党委书记齐茂林和镇长胡胜利。 两人来得急匆匆,脸色极其的阴沉,尤其是胡胜利,头上还缠了一块纱布,眼睛通红通红,像兔子一样,有些骇人。 张显丽给两人各自冲了一杯茶便告辞。 白石镇出事了! 镇上的一家企业和当地的居民发生了冲突,引发了群体事件,搞得区公安局紧急调动所有的警力到那边控制局面,县长李国伟亲临现场指挥,局面才稍微缓解。 陈京知道这事的时候人还在粤州,他紧急从粤州赶回来一直在住处待着,就是在等齐茂林两人过来汇报。 看齐茂林两人的脸色,陈京心就一紧,脱口道:“怎么样?是否有人员伤亡?” 齐茂林铁青着脸道:“伤了十几个人,一人重伤,现已经送市医院救治,现场的情况得到了初步控制……” 陈京严厉的道:“马上指示院方全力抢救,一定要先保障人员安全!” 他话一出口,一看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他知道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们都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一念及此,他道:“行了,先喝一杯茶压压惊,俗话说发昏当不了死,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过度的心理压力就是没有必要的。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们齐心协力将事情处理完毕就行了……” 陈京安抚齐茂林两人,两人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尤其是胡胜利,他还年轻,刚刚才选上镇长,性格还比较脆弱,当即眼泪都出来了,道: “我们辜负了领导的信任,愧对组织……” 陈京看他脑袋上包了纱布,微微皱眉问齐茂林道:“老齐,胜利的脑袋是怎么回事?” 齐茂林尴尬的道:“胡镇长在现场指挥,遭当地民众用石块砸了一下,我安排他进医院他不肯,非要过来跟您汇报工作!” 陈京盯着胡胜利,神色变得柔和,指了指沙发道:“坐吧,详细的把情况说说……” “叮,叮……” 桌上的手机响起,陈京拿起电话接听,电话是市委副秘书沈燕打过来的,沈燕陈京见过一次,是四十来岁的气质女人,说话带有浓浓的南方味儿,舌头有些转不过弯来,标准就是吴侬软语。 “陈书记,现在省委胡书记正在我们海山视察,你们邻角白石镇那边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够保证在书记视察的时候不出问题?”沈燕大声道。 陈京吐了一口气,干脆的道:“不能保证!” 电话那头沈燕一愣,她没料到陈京回答这么干脆,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陈京道:“沈秘书长,最好是不要安排胡书记过白石镇,目前刚刚出现群体事件,虽然局面已经得到了控制,但是后续工作我们还在紧锣密鼓的做,在这个时候,谁也不能保证领导在视察的时候不出问题……” 沈燕苦笑道:“陈书记,如果我是省委秘书长,你给我这么说可能作用,你要明白,胡书记的日程我是安排不了的!”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个事儿我要跟你说,你们白石的问题闹得太快了,最近土地问题是个大热门,省里有记者已经听闻了风声,正海山再赶,如果不出意外,今天肯定到海山,你还是好好想想办法吧!” 沈燕没和陈京说太多话,就在这时候刘曲风急匆匆的走进来。 齐茂林和胡胜利两人同时站起身来,刘曲风却没有和两人打招呼,他走到陈京面前道:“书记,省南方日报知名记者唐玉带队到了海山了,应该是冲着咱们这里来的。” 陈京眉头一拧,心往下一沉。 冤家路窄,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候又遇到了唐玉,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他轻轻的笑了笑,道:“你还别说,记者的鼻子比狗还灵,我们这里刚刚出事,消息还处在严密封锁的时候,她们就闻讯赶来了,这中间还挺有意思啊!” 胡胜利年轻气盛,猛然站起身来道:“书记,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我看我们区政府某些主要领导完全是在搞打击保护,我们白石镇本来太太平平,也没有发生群体事件的可能性。 可偏偏就有人意外的激发矛盾,损人害己,不仅要抹黑我们白石镇,还要抹黑我们邻角。 说得不好听点,他们这是看您初上任,要给您下马威呢!” 陈京脸一青,喝道:“胡说八道!谁告诉你说这些屁话的?毫无根据,肆意揣测,简直就是乱弹琴……” 陈京指着胡胜利道:“你马上回去闭门思过,必须认真反省,出了事儿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乱揣测上级领导,你……” 陈京实在是气愤得莫可名状。 胡胜利太年轻、太不成熟了,虽然他说的话很直白,也极有可能,但是这样的话怎么能够公开说? 陈京训了胡胜利一通,他脸涨得通红,一旁的齐茂林神色也是非常的尴尬,陈京语气放缓,叮嘱了他们接下来工作的一些要点,他们便急匆匆的走了。 屋里面就剩下刘曲风一个人。 刘曲风凑到陈京面前道:“书记,这个唐玉记者据说很难对付,我看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点礼物或者出点血?” 刘曲风语气发虚,陈京皱皱眉头,他很清楚刘曲风的意思。 所谓出血,自己就是搞点钱用钱消灾。 这在很多地方是很常见的,什么级别的记者用多少钱摆平,有些地方还有明码标价。 不得不说,刘曲风提的办法很实用,但是陈京清楚,这个唐玉不是一般人,陈京和她宿怨,是没那么好糊弄的。 再说了,陈京一直就很反感这种拿钱消灾的做法,现在有很多政府和官员怕媒体,谈媒体色变,本来不大的事儿,因为这种心理常常就藏着掖着,最后往往会让人更加觉得政府有不可告人的内幕。 “你亲自去和这个唐玉见个面,你明确告诉她,说我会接受她的专访,先把她稳在市区……”陈京瓮声道。 陈京的性格倔强,遇事从来就没想过逃避,他经历过的风浪多了,一个群体事件还不至于让他黔驴技穷…… 章节目录 第649章美女记者冤家路窄 > 虽然南方的天气暖和,已经到了盛春时节。 但是稍微下一点雨后,晚上还是略微有些凉意。 唐玉这一次来海山算是微服,并没有开报社的车,而是借了朋友一辆路虎。 她亲自驾车带着两个同事,女人开着霸气的路虎,尤其是像唐玉这样颇具风情的女人,那更是有别样的魅力。 唐玉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长风衣,带着墨镜,整个人看上去又酷又靓,跟她一起过来的两个男同事都不敢正眼看她。 车停在酒店门口,唐玉迈步走到酒店大厅,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这一次有人爆料称在海山发生了群体事件,她是反应速度最快的,她入行没有太多年能够成为知名记者,很大的原因就是她信息来源很准确,很多时候都是先声夺人,等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评论文章已经发表了,所以她的名字才能渐渐的声名鹊起。 而这一次,她过海山还有一点让她颇为期待。 她已经了解清楚,这一次出问题的地方是海山邻角区,而这个区的区委书记叫陈京,她和陈京之间是有故事的。 她倒想看看,这一次陈京玩儿什么花样,女人的心胸都狭窄的,她唐玉也不例外。 走到酒店门口,迎面就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笑眯眯的对唐玉道:“唐记者,一路辛苦,一直在等您呢!” 唐玉微微蹙眉,道:“请问你是……”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道:“我姓刘,是海山邻角区的委办主任,我们书记交代了,说他和您是旧识,你过来一定要好好接待,他还指望你能够为咱们邻角的发展摇旗呐喊呢!” 唐玉一愣,心里火一蹭就上来了。 好一个陈京,自己还真被盯上了,什么旧识朋友?谁跟他是旧识朋友? 唐玉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恼火,而她盯着这个刘主任看,却发现这人一脸的诚恳实在,根本就不像是在睁眼说瞎话,让她肚子里有火都不好发泄出来。 她很清楚,也许这个刘主任也是蒙在鼓里的,真正可恶的是陈京,他这是在向自己叫板啊! 一念及此,她心中反而平静了,对刘曲风道:“刘主任,接待的问题就不必麻烦您了,你们书记在哪里?不会是还在出事的第一线吧!” 刘曲风不慌不忙的道:“晚上嘛,书记自然是下班了!他叮嘱我让我搞好你们的接待,明天他接受你们的专访!” “专访?我说了要专访他了吗?”唐玉有些可气的道,他嘿嘿冷笑,心中却是暗暗吃惊。 邻角既然出了问题,陈京不藏着掖着,还敢接受自己的专访,难不成事情真的没问题了? 她嘴唇抿了抿,心中冷笑。 幸亏这一次她是接到的线报,线报不仅说了事情发生的情况和经过,还把很多处理的内幕都发给了她。 这其中包括警察恶意殴打民众,邻角为了发展经济强占基本耕地,破坏文化设施,破坏森林资源等等。 这些所有的问题都是清清楚楚,唐玉过来不过就是确认一下而已。 一旦确认,只要她愿意,她就有能力把邻角的问题爆出去,凭她的能量,引起邻角政坛一次大地震,那是分分秒秒的事儿…… …… 夜,陈京亲自驾车到白石镇镇政府。 白石镇镇政府此时挤满了人,在这里指挥的最高领导是李国伟,然后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童小离、国土资源局相关领导,等等,很多人都在这里没有回家。 陈京到的时候,所有人都来迎接,陈京一一和大家握手,一语不发。 事情的情况前因后果他已经清楚了。 事发的原因是白石镇一家台资企业,几年前就征了一块地用作新厂房建设。 但当时白石镇因为条件特殊,考虑到环保以及文化保护等原因,市里对征地进行了叫停。 企业给了钱买了地不敢用一直闲置,而闲置的土地没人用,周围的农民又进去开垦重了菠萝和香蕉。 但去年这家企业通过关系,让国土局开看口子,这块地他们就要收回。 可到这个时候,农民不愿意了。他们已经在使用这块土地,在上面种了水果蔬菜,他们愿意把以前的征地款退回去,土地不卖了。 企业当然不愿干,几年前的征地政策和现在的政策根本不一样,那个时候征地花钱少,而现在要征同样规模的地,则要花费更多的钱,这就是一个大扯皮。 而之所以会爆发群体事件,是有工程队私自将农民种的香蕉和菠萝连夜给铲平了,这一下激怒了当地人的怒火,所以当地人和企业发生了严重冲突…… 陈京主持开了一个紧急会,童小离先发汇报了目前处理的情况。 他道:“关于这一次事件,带头闹事的一帮人我们已经进行了拘留,目前正在抓紧教育。本来这个事儿当地人就没有道理,已经卖出去的土地,哪里能够说收回来就收回来? 而且,这些土地让他们使用了这么多年,这已经是照顾他们了,现在他们得寸进尺还想将其据为己有,这既不符合人情,也不符合法理。” 陈京皱眉打断他的话道:“老童,你批评教育能够收到多少效果,是不是一定能保证没有问题?” 童小离一愣,怔怔说不出话来。 现在的老百姓,个个都精明得很,哪里可能说一定保证没问题的。 即使这事处理妥当了,有不服的人肯定也会往上举报上访,毕竟这次事件伤了人,有人员受伤,后续处理就有无穷的隐患,解决这些隐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童小离无以对,陈京缓缓开口道: “我们处理问题有时候不能完全依据法理来办,尤其是涉及老百姓利益的时候。对老百姓来说,土地就是天,就是他们的一切。我们政府要用地,将他们的土地完全征收了,他们的生计难以维系了,回过头来找政府,这不也是顺理成章的吗? 所以,所有拘留的人至少没出现大错误的,都应该释放,然后政府先想办法把这一季香蕉和菠萝的钱给他们补上,然后再重新商议补偿问题……” “可是有一个问题,补偿资金从哪里来?以什么名义来?”一直没说话的齐茂林插道。 陈京扫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李国伟,然后道:“你们镇里先拿出方案,资金的问题我想办法,明天我要到现场走一走,看一看……” “书记,明天可能不行,目前现场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是情况很复杂,很有可能出乱子……”童小离道。 陈京脸色一寒,道:“我到现场不行,那明天省委胡书记要过现场行不行?不要把闹事的人当成洪水猛兽,你们越把他们当成洪水猛兽,就越难以掌控局面。 好了,就这样定了,今天大家各就各位把工作做好,各单位部门都要写关于这次事件的报告,报告要从自身原因开始找,我不希望看到推诿责任的报告!” 陈京主持会议干净利落,他感觉得出来,有人不满意,甚至有人心中隐隐还有气。 但是陈京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很清楚,邻角的事情是有人从背后推动的,他去省城就出事,而且出事的方式这么蹊跷。 陈京坚信,作为一个外来投资的企业,他们的施工队是不可能会毁坏老百姓的庄稼的。企业都讲和气生财,他们遇到问题大可以找政府,他们有必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激化周边的矛盾吗? 这根本就没有可能的事情。 另外,记者来得也太快了。 事情发生第一时间就封锁了现场,然后马上给自己做了汇报。 他从省城刚回来,省城的记者几乎是同时就抵达了海山,这样的速度太快了…… 陈京从其中嗅到了别样的味道,他也没想过去调查,因为他清楚,别人既然敢这样做,凭陈京现在的能力他也调查不出来。 与其最后不了了之,还不如装作不知,根本就不动那个念头。 在陈京的脑子里面,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并不一定只有一种刨根问底。 处理群体事件他经验丰富,像白石镇这样的群体事件,他没到现场,只听汇报,他脑子里面就能够想到应对的办法。 今天的会议,一直没说话的就是李国伟。 他脸色难看,心事重重。 会议结束以后,陈京叫住他,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李,劳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身体可不能垮了!” 李国伟面无表情,他淡淡的道:“白石镇的事情我认为有必要认真调查,查一个水落石出!” 陈京摇摇头,摆手道:“老李,我和你的看法相反,有些跳梁小丑别的本事没有,只会那几手三脚猫。你如果重视吧,他还更不知轻重,对这样的下三滥手段,干脆不理,其自然会现形迹。 这就跟狗一样,他如果叫你撒腿就跑,它就会猛然扑过来。 反之,你如果迎上去,他反而胆怯,只能甘做一条夹着尾巴的狗,没什么大不了的…… 章节目录 第650章省领导要来? > 海山市委,因为这两天省委副书记胡俊中过来视察调研,市委书记黄宏远非常的忙。 胡书记视察海山,这说明省委对海山工作的重视,而黄宏远担任海山市市委书记以后,胡俊中还是第一次过来视察,所以全市上下,对这次接待都小心翼翼。 按照日程,胡俊中要安排下三个区县实地考察,主要考察的重点包括党群建设成果、经济规划和发展成绩,还有就是重点看一看年轻干部在工作岗位上的表现。 作为省里面主管党群的副书记,胡俊中的威信是相当高的,他的出行,后面跟的都是大批手持长枪短跑的记者,他走到哪个地方说过哪些话,都会有认真严肃的语音文字记录。 而这些语文字记录一部分会是新闻,更重要的是,这些记录中会传递出很多信息,所谓的领导指示精神就在这中间体现出来的。 政治上的事情总是很微妙,哪些地方发展有前景、有前途,常常就要看领导喜不喜欢去。 领导经常去,跑得勤的地方,这地方指定就有前途,政策方面、资源方面得到倾斜也是肯定的,所以就预示着发展机会多。 这一次胡俊中过海山视察三个区县,这几个地点海山方面也是经过专门挑选的。 清晨,市委秘书长周国华搓着双手直奔黄宏远的办公室。 他压低声音对黄宏远道:“书记,邻角那边的情况还不稳定,是不是考虑换个地方?” 黄宏远皱皱眉头,道:“是怎么回事?问题严重得很吗?” 周国华脸色微微变了变,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完全了解,但是邻角的陈书记很谨慎!” 周国华是老机关,常在领导身边工作的人,措辞方面相当的含蓄,他说“谨慎”两个字,把邻角现在的微妙状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邻角的情况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陈京的态度“谨慎”,这就是他对胡书记的到访没有十足的接待把握,这是陈京的态度! 周国华的话黄宏远自然听得明白。 把陈京放到邻角是黄宏远力排众议做的决定,在海山政坛引起的争议是很大的。 陈京在邻角现在的表现目前还看不出亮点,对此黄宏远心中隐隐已经有了一些意见。另外,陈京来邻角之后,和他的联系也并不太紧密,这也让他心中更是不快。 说起来,陈京是很特殊的存在。 他如果真要往黄宏远主动靠拢,黄宏远态度还不一定会明朗,毕竟,黄宏远现在需要的是自己的班底,陈京的背景不明朗,黄宏远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掌控他,对这样的干部,他不敢完全信任。 但是反过来,陈京现在对他冷淡,他心中又不快活了。这一次黄宏远安排胡俊中视察邻角,就是考虑要给邻角一个机会,陈京因为出了一点事儿就如此“谨慎”,这个年轻人是不是能力有问题? “行了,换地方吧!”黄宏远果断的道,他脸色阴沉,道:“你给邻角那边打电话,让他们把问题调查清楚,然后给市委打个报告说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嘛?一上来就把党群关系搞这么差!” 周国华一凛,听出了黄宏远对邻角的不满,他轻轻的咳了咳,道: “邻角内部不稳,陈京现在工作面临的困难大,有些人团结方面考虑得少,尽想着个人恩怨,这对邻角的工作是个大阻挠啊!” 黄宏远盯着周国华深深的看了一眼。 周国华说的有些人他也明白,陈京来邻角争议很大,很多人都想着盼着这小子混不下去,这样的话不仅邻角政局会改变,这对黄宏远的面子也是一种抹黑。 一想到这里,黄宏远对陈京的一丝不满又渐渐淡了。 陈京有陈京的难处,这年轻人个性很强,脾气很倔,现在还有一股子冲劲,这就应该要鼓励。毕竟,陈京能在邻角立足是有利于自己的。 周国华出了黄宏远的办公室,但是一会儿功夫,他又转了回来,他讪讪的笑了笑对黄宏远道: “书记,刚才我跟省委沈主任沟通,沈主任不同意更改日程,他说胡书记想到邻角走一走、看一看……” 黄宏远眉头一皱,抬手看看表道:“你……你……马上给陈京打电话,让他立刻想办法把局面稳住,至少在今天要百分之一百的保证不出问题……” …… 陈京并不知道邻角的事情已经在市委引起了相当大的波澜了。 他也不清楚黄宏远对自己已经有了不满。 他政治上很成熟,他很明白自己在海山所处的位置,他也想找机会向黄宏远靠拢。 但是,目前他什么底牌和实力都没有,怎么向别人靠拢? 与其自己主动向黄宏远示好,还不如让黄宏远意识到自己的成败会对他造成正面或负面的影响,这可能还起作用一些。 和黄宏远保持不冷不热的关系,但是市里的秘书长以及几个副秘书长,陈京却都是一一拜访,礼数从未有缺。 他自己在机关待过多年,比谁都清楚和领导身边人搞好关系重要性,“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话自古就有,秘书长级别的不能算小鬼,但是他们在领导面前说话是很有力度的,是必须搞好关系的。 同样是清早,陈京上班很早。 他还只到院子里,就看到刘曲风在办公楼一楼大厅团团的转。 他见到陈京过来,忙快步迎上来道:“书记,您可来了,唐记者一大早就非要过区委,我拦都拦不住……” 陈京微微蹙眉道:“她人呢?” 刘曲风道:“我已经安排让其在会客厅等了,今天您去白石镇,可是现在……” 陈京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让她去我办公室等,我稍后就过来!” 陈京说话间便和院子里的安排车队的一个副主任叮嘱,让他安排好车,待会儿他要出去白石镇。 唐玉今天穿着一套职业装,上身着一件灰色的小西装,下身是短裙,冷色调的高跟鞋,很内敛庄重。 她进陈京的办公室就四下打量。 办公室很整洁,也很简单。 一个书柜前面摆着办公桌和办公椅,大厅另一侧放着一套组合沙发加一个茶几,然后就是几盆很常见的绿色植物点缀。 唐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一股自然的清香,应该是外面院子里送过来的花香。 “这就是陈京的办公室?”唐玉比较惊讶办公室的简单,而办公室的布局又有一种很干练的味道,让人对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充满了想象。 她定了定神,自顾在沙发上坐下来,今天过来她就下定决心要问白石镇的事情。 她倒想看看陈京怎么来狡辩、遮掩这件事,唐玉做了这么多年的记者,他见过的官员太多了。 那些官员很多时候为了躲避记者,为了掩盖事实真相,封锁消息、避重就轻的手段是层出不穷。 唐玉应对这些手段和办法也已经轻车熟路,今天她盯上了陈京,她想看看这个千里挑一的优秀年轻干部究竟有些什么手段!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就按捺不住兴奋,上次她一时大意,被陈京搞了一个灰头灰脸,这一次终于迎来雪耻的机会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唐玉吓一跳,连忙收拢心神,正襟危坐。 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唐玉面前,很年轻、很帅气,风度翩翩,这不是陈京是谁? 她忙站起身来,陈京一眼看见唐玉,微微的蹙眉,压压手道:“唐记者吧,坐,坐!你喝点什么,有茶有咖啡!” 陈京面带微笑,脱掉了外面的外套,将包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拿杯子开始冲茶,唐玉脱口道:“随便吧,给我一杯咖啡!” 陈京笑了笑,又很熟练的拿出一个咖啡杯给唐玉冲了一杯咖啡。 咖啡热气腾腾,陈京亲手放在唐玉的面前道:“省报名记过我们邻角,真是不容易啊,希望唐记者能够为我们邻角多做宣传,我代表邻角区委政府先谢谢你了!” 唐玉心中暗暗冷笑,这个陈京果然一上来就避重就轻,闭口不谈邻角最近发生的事儿,尽说一些假大空的话,还当自己是刚入行的雏儿? 唐玉表面上应付着,心中却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得让邻角好好出名,只是出名的方式可能有些极端。 陈京和唐玉闲聊,有几次唐玉准备问尖锐的问题,但不知为什么,她竟然发现难以出口。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京态度很好,除了开始的客套话,后面的话竟然感觉很诚恳,让唐玉赫然感到很恍惚。 最后,她一咬牙,决定狠心出招。 恰在这时候,陈京办公室的电话不适宜的响起,陈京过去接电话。 电话挂断后,陈京冲唐玉笑道:“唐记者,你来的目的我们彼此都清楚,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现在我马上要去白石镇,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去过去? 你是知名记者,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耳朵听,用自己的脑袋去分析,我希望我们的合作愉快…… 章节目录 第651章冒险一搏 > 这一次白石镇的事儿一共抓了五个主要问题人。 这五个人闹事最凶,涉及到当地的三户人家,而这其中,闹得最凶的一户人家姓苏,他们两兄弟一个叫苏鹏一个叫苏朝。 他们两人种的香蕉最多,一共有十多亩,而这一次遭到毁坏的香蕉他们两兄弟有八亩,当时他们非常气愤,拿着铁锹很冲动的就去土地所有单位恒飞铝业去闹事。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他们家人,其中苏鹏的老婆在冲突中被警棍击中,头破血流送了医院。 陈京到现场的时候,现场的气氛非常的紧张,因为知道区里的书记今天要来,村里的人都过来了,搞得现场维持秩序的人很紧张,马路两旁都拉起了警戒线。 但饶是如此,陈京的车到现场还是引起了相当的骚动。 老百姓不顾警戒线一起往陈京的车旁边涌,有人就开始激动的喊:“放人,警察非法打人、抓人,要求放人……” 场面一乱,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就有些恐慌。 现场总指挥区公安局副局长冯宝坤满头大汗跑到陈京边上道:“书记,这里很危险,群众情绪激动,我建议您还是先进厂里面去,然后我们再组织相关代表过来开会,现在这人太多……” 陈京冲开车的司机摆摆手道:“停下来,开天窗!” 天窗打开,陈京来的时候就做了准备,车上装了喊话器。 陈京拿着喊话器脑袋从天窗钻出来喊道:“各位长水村的老乡们,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 陈京有处理群体事件的经验,大家情绪激动的时候一喊话,果然场面的骚动缓和了一些。 陈京顿了顿道:“我叫陈京,可能大部分人都不认识我,我是咱们邻角区新来的区委书记!今天我过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谈咱们争议土地的补偿问题来的。 我现在先跟大家保证两点,第一点,所有涉嫌闹事的人稍后会无条件释放。第二点,今天我们就土地的问题可以无限制的深入交谈,任何问题都可以谈。 今天的谈话是当场谈话,当场表态,当即生效,所以请大家稍安勿躁,因为考虑到内面会议室有限,我们只能邀请当事的一些家庭来谈话,其余的人希望大家遵照秩序……” 陈京说话很柔和,而且明确说了放人,还说什么问题都可以谈,他这样一说,先前激动的人群气氛缓和了一些。 很快下面就有人嚷嚷道:“陈书记,那我们会不会得到补偿,政府会不会给我们考虑……” 陈京肯定的点头道:“今天我们就谈补偿来的,我可以肯定的说,一定能得到补偿!” 他顿了顿,道:“现在场面太杂乱,我们稍后里面再谈!” 陈京安抚住大家的情绪,然后让司机开车进了厂区。 今天双方谈判,老百姓一方一共有十个人,这其中包括昨天抓捕的那几人。 在陈京的努力下,这几人被免除了拘留,都到了现场。 陈京刚才在外面承诺得响亮,但是实际到谈判的时候,是非常艰难的。 毕竟,从法理上说,老百姓已经把土地卖掉了,双方都有征地合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是没有理由再要补偿的。 很多部门对补偿的问题都有异议,毕竟作为邻角来说,每年因为发展和城市建设,征地的情况非常多,如果说今天在白石镇开了口子,以后就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但陈京拍板,明确了补偿的内容,补偿不属于土地补偿,属于青苗补偿。 老百姓种的庄稼没来得及收,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征地用地,破坏庄稼,让老百姓一年的劳动付诸东流,这需要补偿。 另外的补偿是污染补偿,污染补偿包括环境污染、噪声污染等等,老百姓本来生活的地方没有遭受污染,现在因为引进了企业,有了各种各样的污染,所以需要给予他们补偿。 陈京在会上说的这些补偿内容不仅是现场的各单位干部闻所未闻,就连参与谈判的老百姓都目瞪口呆。 虽然新时期的农民都见过世面,但是上面环境补偿,噪声补偿,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一时大家都觉得新奇。 由于陈京拍板,现场各单位办公,各种补偿协议迅速草拟,效率相当的高。 在明确完相关补偿问题之后,陈京强调,政府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多跟老百姓考虑考虑,多照顾老百姓的利益,这终究是不会错的。 各部门各级党委政府在处理纠纷问题上,要多站在老百姓的角度考虑问题,少跟民争利,问题自然就能有解决的办法…… 前前后后,两个多小时,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双方已经达成了共识,陈京已经没有必要留在白石镇了。 而恰在这个时候,市委来电话,省委胡副书记要过邻角走一走,看一看,邻角方面要负责保证胡书记的调研万无一失。 陈京下午的日常立刻更改。 今天陈京来白石镇自始至终,唐玉都在他身边,返程的时候,陈京过去跟她打招呼,道: “唐记者,关于邻角白石镇群体事件的问题,今天前前后后你都看到了,具体是什么问题,矛盾点在哪里,后续处理安排等等问题,这都不是秘密。我希望你作为省报名记,能够如实的报道……” 唐玉张张嘴,一时不知道如何措辞。 本来,她今天准备相当充分,各种各样的情况她事先都有详细的预案。 但是她万万没料到,陈京根本就没跟她玩花样,邻角她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陈京都对他开诚布公,甚至群体事先的现场都带她过来,让她尽情的拍照、采访,了解情况,这样一来,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发飙了。 她支吾了半天,道:“陈书记,我知道您是这一次省委从外省公选的干部,据我所知,这一次外省公选的干部充实到一线以后,普遍反映展开工作很困难,我想请问您是不是也是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任何人到一个新的环境中都需要适应,都需要一个过程,这是正常情况,跟其从哪里来没有关系。” 唐玉顿了顿,又道:“可是据我所知,现在邻角的问题就很突出,你现在有把握把这些问题在短时间内都解决吗?” 陈京哈哈一笑,道:“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有很多种,而其中最差的一种就是依靠区委书记来解决问题。其实我能解决的问题很有限,解决问题都要靠大家。 就像你刚才说的邻角的问题,有些疑难的问题我们正在尝试通过听证会,人大座谈会,甚至是媒体广泛参与的方式来找到解决的途径。所谓‘兼听则明’,作为一方党委和政府,我们需要的是多倾听多数人的意见,借助大家的力量找到问题的解决办法,众人拾柴火焰高嘛,一切都要依靠群众……” 唐玉眉头一挑,她蓦然感觉陈京说话是一套一套,毫无破绽,她沉吟了一下,就要再问。 陈京冲她摆摆手道:“行了,唐记者。我刚刚接到通知,省委胡书记稍后要来我们邻角,我得马上回去布置相关接待工作,我们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了……” 唐玉脱口道:“我现在跟你一起回去,我们在车上谈好不好?” 陈京微微蹙眉,沉吟了一下点点头。 他能够感觉到唐玉态度的变化,今天他是兵行险招,现在想想,还觉得很后怕。 他就知道唐玉气势汹汹的过来就是找麻烦来的,对这样的情况,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干脆的开诚布公,虽然这样的做法风险很大,一旦出问题,出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关键的地步,该冒险的时候那是绝对不能犹豫的。 现在看来,情况比想象的要好,唐玉的态度有所改观。 这让陈京松了一口气,他很清楚,主政一方的领导和主流媒体搞不好关系的严重性。 记者无冕之王的称号在共和国虽然算不上。 但是,一些大报的知名记者,他们路子野,人脉广,影响力大,往往在高层官场有相当的人脉关系。 而正因为这个原因,共和国的某一些记者能力要比西方的无冕之王的能量还要大,他们有时候一篇文章炮制出来,很可能就能决定某个事情的政策走向,更有甚者,可能会导致一大帮人的乌纱帽落地。 陈京今天冒险一搏,能够引起唐玉对邻角的兴趣,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邻角太需要宣传了,太需要增加知名度了。 在岭南这样的地方,大家起步的条件都差不多,享受的政策倾斜也都差不多,哪个地方能够脱颖而出都是有深层次原因的。 一方面,地区性经济规划做到位,地区经济拥有相当的核心竞争力。 另外,一个地方的宣传作用也是相当大的,因为宣传,更多人了解这个地方,更多人愿意过来投资,从而会积聚更多的人气,这样的地方发展起来速度就快… 章节目录 第652章省委胡书记驾临 > 从白石镇到邻角区政府所在地,这一带正在修高速路。 车在国道上行驶速度并不快。 唐玉扭过头去,陈京就坐在他旁边,此时的他正仰躺在座位上呼呼大睡,睡得很香。 刚才本来是一次采访,但是唐玉问问题的速度稍微缓了缓,陈京竟然就在座位上睡着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委办主任刘曲风回头跟唐玉讲,说这连续好多天,陈书记每天都只休息三四个小时,睡眠严重不足。 唐玉便问刘曲风,为什么现在区里面工作这么忙。 刘曲风告诉唐玉,陈书记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在基层调研,和群众座谈、和人大、政协代表座谈,和老同志老干部座谈,和企业家外商座谈,倾听多方面的意见和建议,为下一阶段区委和政府的工作做准备。 刘曲风又说陈书记作为外省调入的干部,因为在基层工作,一直都在认真学习岭南方,还有岭南的风土人情和风俗习惯。 说到陈京的时候,刘曲风脸上充满了敬重,隐隐还有一丝崇拜,这让唐玉心中感到了一丝异样。 在她的想象中,陈京这么年轻就能够拥有这么好的政治资源,其出身肯定不凡。 更何况陈京所拥有的能量相当了得,上次公选的时候,唐玉因为一时大意,险些惹火上身,差点就没法收拾,饶是如此,社里面还是开除了一名优秀的记者才把这事摆平。 所以,在唐玉的心中,陈京就是一个依靠家庭、依靠背景走上领导岗位的家伙,这样的人来岭南就是镀金来的,将来肯定还有更大的上升空间。 她从未想过陈京在岭南会真正的有多少作为,即使有作为,那也是塑造出来的政绩英雄。 但现在,刘曲风的口中所描述的陈京却是努力勤政,兢兢业业的好干部,这和唐玉想象的差太远了。 唐玉眼睛斜睨旁边的陈京,一张很年轻的脸,脸色白皙、皮肤紧致,很英俊帅气,只是疲态明显,眼眶周围成暗色,这是睡眠不足的征兆。 路面并不是很平整,汽车有时候颠簸得厉害,但是陈京丝毫没有感觉,睡得很沉,嘴角甚至都流出了哈喇子。 唐玉皱了皱眉头,心中轻轻的哼了一声。 不得不承认陈京给人的反差相当大,今天陈京在白石镇处理事情的时候所表现出的果决利落,和现在这样像小孩子一般睡着并流哈喇子的形象相差很远。现在看陈京,就像一个半大孩子,憨态可掬。 “也许这人还真没有想象的可恶!”唐玉心中暗道,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面在想回去以后稿子应该怎么写。 从目前的情况看,唐玉的稿子想抹黑邻角已经不现实了。 虽然邻角发生了群体事件,但是事件从发生到结束,邻角党委政府表现得颇有作为,尤其是陈京,对这件事情丝毫不避讳,还敢带她到现场。 从现场的情况看,陈京处理问题很果断坚决,而且明确表示政府不能与民争利,问题处理得很妥当。 当然,让唐玉去给陈京或者邻角唱赞歌也是不可能的,在她内心,她对陈京的怨念在短时间内还没法消除,再说了,作为省报记者,一年上头想和她攀关系的人都到海里去了。 如果她想跟别人唱赞歌,这么多年她早就那样做了,还等不到现在。 唐玉之所以出名,靠得不是给人唱赞歌,靠的是直面问题,有些地方的干部很怕唐玉,也有很多人恨唐玉。 但是他们越怕、越恨,唐玉名气越大,知名度越高,这才是她的目的。 “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陈京忽然惊醒,他拿起电话给刘曲风道:“你帮我接,说我马上到区委!” 他用手搓脸,渐渐让自己清醒,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唐玉道:“唐记者,实在是抱歉,这些天睡眠不足,刚才一不小心给睡着了!” 唐玉不自然的笑了笑,不说话。 陈京道:“唐记者啊,今天的事儿你应该有所触动吧!其实今天的事情涉及到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土地使用和发展之间的关系,发展和环境之间的关系,还有经济建设的高速发展如何让普通老百姓受惠的问题。 你们作为省重要媒体,对这一些问题可以有一些独到的视野,说句实在话,我们基层现面对这些问题还有很大的分歧,无论是我们的干部还是普通的群众,对这些问题都还缺乏足够的认识,实在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啊。” 唐玉眉头一挑,道:“这三个问题你既然意识到了,那就一一解决不就得了?你作为一把手,难道没有这个魄力吗?” 陈京微微蹙眉,他听出了唐玉语气中的火药味儿,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说话。 唐玉终究只是一个记者,不是体制内的人,不懂得作为一把手,要贯彻意志容易,但是要改变干部群众的思想和观念太难,看来,宣传工作以后要狠狠的抓,必须在思想观念上面让邻角有所转变。 唐玉见陈京不说话,语气又软了,道:“这一次我来邻角就是冲着这次群体事件来的,现在我正在斟酌怎么写这篇稿子呢!” 陈京轻轻一笑,道:“你可以实事求是的写,写过以后再认真归纳一下目前岭南在发展过程中存在的类似问题,媒体报道引起关注,然后群众广泛参与出谋划策,最后我们党委政府综合考虑这一些意见和建议作出决议甚至是制定政策,这是一个好的思路。” 唐玉心中一惊,她本来准备反驳陈京的话,但是仔细一琢磨陈京的话,她发现陈京的观念相当的前卫。 唐玉跑基层的时候多,有时候很多政策基层执行起来困难,有些事情基层处理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下面希望上面能够调整政策,希望上面能够听到基层的声音。 还别说,在这个时候媒体发挥的作用不可小觑,陈京一语道破了这一点,而且建议唐玉以邻角的事情为案例写报道,不得不说,这个建议很诚恳实在,让唐玉怦然心动。 陈京顿了顿又道:“还有啊,这一次我们一共公选的干部有二十多个,这一批二十多个干部都已经充实到了全省各部门、各单位,我认为你们作为媒体可以多关注一些我们。 毕竟,任何一个外来者到岭南,都需要一个过程,都需要经历一个心路历程,了解这个过程和心路历程也是有价值的,这对我们推行干部改革和政治改革都有重要的参考意义……” “好了,我到了,今天我们就谈这么多。下午省委重要领导来邻角视察,我得去作陪了!”陈京朗声道。 唐玉一看外面,车已经缓缓驶进了邻角区委大院,目的地到了! …… 省委副书记胡俊中个子不高,微微有些胖,额头上头发稀疏,但是一双眼睛非常的锐利。 今天市委书记黄宏远陪同他视察,陪同的其他领导还有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周国华,副市长徐连勇等市委领导。 陈京到邻角的时候,过来打前哨战的是市委副秘书长沈燕,还有胡俊中的秘书蒋恒云。 沈燕陈京认识,蒋恒云却是第一次见。 蒋恒云的年龄也才三十出头的样子,西装笔挺,高大帅气。 陈京和他握手,他微笑道:“陈书记,胡书记很关注邻角,很关注咱们通过公选的干部在实际工作中的表现。陈书记是第一个通过公选的干部,就更引人关注了!” 陈京微微愣了愣,点头道:“谢谢书记关怀,谢谢蒋主任关心。” 蒋恒云的手很有力量,陈京紧紧的和他握手,心念电转。 蒋恒云表达的意思很明确,胡俊中关注公选干部在岭南的发展,这从一个侧面说明胡俊中应该是支持从外面选拔干部入岭南的。 官场上的事儿,洞彻这样的讯息是非常重要的,省委胡书记既然关注,陈京自然要考虑搭上他的这条线,而这个蒋恒云就要想办法好好公关一下了。 陈京和蒋恒云谈话,只一会儿功夫胡俊中的车队就来了。 陈京连忙领着区委班子一众人出去迎接,胡俊中一马当先,黄宏远紧随其后,两人几乎是并肩齐驱的在众人的簇拥下下车。 陈京快步走上前,黄宏远没等他说话就指着他对胡俊中道:“这就是陈京,我们海山最年轻的区县一把手!” 陈京忙道:“胡书记好,黄书记好!” 他伸出双手先和胡俊中握手,胡俊中打量着陈京,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道:“果然很年轻,今天我跟你们黄书记说了,我在邻角的日程你来安排,你想让我看什么,就看什么……” 陈京道:“胡书记,目前我们邻角跟其他的兄弟区比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作为后来者,前面我们已经有太多的经验可以借鉴了,我坚信,我们邻角一定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来向领导汇报。” 胡俊中佯装愕然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回头对黄宏远道:“老黄啊,你带的兵很有自信啊! 章节目录 第653章下大力气 > 陈京在基层工作过,所以他熟悉基层,性格上面敢于决策,敢于担责任,做起事情来给人的感觉很是干净利落! 另外,陈京也在省委组织部工作过,见过大场面、拥有极强的综合能力。 像接待省委重要领导来访这样重要的接待任务,下面有很多区县负责人常常是不知所措的。 有的人很紧张,提前很长时候就开始准备,劳民伤财,还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这样的现象很多也很普遍。 陈京今天的接待有包括胡俊中在内的省市重要领导,但是他显得游刃有余,既让领导感觉这次调研很有收获,很值得,有让他们觉得受到了尊重、重视。 在胡俊中接见邻角常委班子的时候,陈京代表邻角党委向他汇报了邻角的基本情况。 陈京不用任何发稿,把近几年来邻角的经济发展,党群建设,民生福利,医疗保障等等成果向胡俊中一一的做了汇报。 然后,陈京还重点向胡俊中汇报了邻角现在正在进行的干部公选的方案和案例。 陈京强调,邻角的党群建设工作、干部工作要广泛的依靠群众,要让政协、人大相关同志发挥更大作用,要努力继续发挥老同志、老干部门的余热。要充分尊重邻角社会各界的意见,甚至包括外来务工人员的意见。 胡俊中对公选很感兴趣,当即向陈京问了很多问题,对于相关问题,陈京现场给予了回答。 胡俊中和陈京交流过后,他对身边的黄宏远道:“小陈是个人才,你用人有一套!” 在接见完常委班子,陈京安排胡俊中一行参观了萧山工业区、白石镇森林区、还有邻角和南港之间的毗邻区。 南港特区和邻角紧邻,中间仅隔一条小溪,但是这一带目前还一片荒芜,无论是南港那边还是邻角这边,都还没有开发的迹象,不能不说,这让人颇有一些遗憾。 唐玉作为记者参与了今天胡俊中的所有活动。 本来,唐玉就知道胡俊中会过海山,当时她脑子里面就想过,如果胡俊中过邻角,邻角恰好有出事,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是不是更会疲于应付? 她还准备就邻角的事情给胡俊中打电话进行一个所谓爆料,然后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西洋镜。 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快,今天胡俊中到了邻角,而且还视察了白石镇,根本就没有遇到任何的问题,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她一直在观察陈京,她发现陈京自始至终表现相当的得心应手,无论是面对胡俊中还是面对其他的领导,陈京应对都是不卑不亢,游刃有余。 尽管她对陈京一直有成见,但她此时也不得不承认,陈京不愧是千里挑一的优秀干部,很全面,很有一套本事。 唐玉见的官员多了,他还亲眼见过一个县官员在面对市委书记训话的时候,说话舌头打结,搞得省领导对其印象很差,认为其见的世面太少。 当然,站在陈京的角度,他并不知道有人在观察自己。 这一次胡书记来邻角视察,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陈京心中一直在琢磨怎么运用这样机会做点事情。 首先,他能够感觉出来黄宏远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自己刚来邻角的时候,当时拎着礼物去拜访黄宏远,那个时候两人谈话虽然算顺畅,但是那样的谈话是有人掐表的,黄宏远更多的是给一些口头支票。 但是今天,黄宏远在视察萧山工业区之后和陈京说:“邻角的发展潜力非常大,小陈你的宏观经济规划要加紧步伐了,是不是遇到了阻力?” 陈京道:“目前一切顺利,如果遇到了阻力,我肯定会找市领导帮助解决的。” 黄宏远笑笑道:“你呀,就知道找时候伸手!” 在胡俊中考察结束后,陈京把刘曲风叫过来叮嘱他,所有省里的领导都必须要有所表示。 陈京就叮嘱两个人,一个是胡俊中的礼物安排,胡俊中爱好收藏军事模型,恰好在萧山有一家生产相关模型的厂商,今天本来是安排要视察的,但是时间没来及,所以要搞一个精致的模型送给他。 另外一个人就是蒋恒云,蒋恒云的礼物陈京亲自送,蒋恒云喜欢收藏,尤其喜欢石头,陈京让刘曲风去白石镇的奇石市场去挑一块好的,带着专业人事去,一定要是精品。 至于其他人的礼物问题,刘曲风自己去想办法,市里的领导等胡书记返回省城后再安排。 刘曲风是地头蛇,而且他向来做事很可靠,很快他就物色到了一块好石头。 那家奇石店的老板是本地人,和刘曲风有点关系,一听是领导要买,也就只叫价两万。 刘曲风打电话请示陈京,陈京立刻拍板把石头买了下来。 这石头很奇,大小一平尺左右,通体黝黑,但偏偏正中间有一圈白色的花纹,花纹规则有型,仔细看形成了一个阿拉伯数字“8”的形状,整块石头天然形成,没有任何的人工雕琢痕迹,相当的古朴大方。 陈京看过以后很满意,当晚就去市里面,又托市秘书长周国华把蒋恒云约出来。 在市里洪城酒店,周国华应约而来,他和陈京握手道:“陈书记,蒋主任可能要等等才会来,胡书记晚上还要会见客人,他让我们先吃!” 陈京招呼服务员上菜,一人上了一瓶茅台酒,周国华推辞道:“陈书记,你我两人喝这么多干什么?” 陈京专门研究过周国华,知道他好的就是杯中物,所以他今天叫的酒也是最好的内供茅塔,他看到周国华两眼发光,嘴上却还推辞,他心中就有些好笑,道: “秘书长,我跟你可不客气,今天我的酒备得很足!”他指了指包房的一角,那里放着两个大箱子,“酒一共就那么多,全都是这一色的茅台,今天咱们这样,敞开了喝,喝不完的你可要打包带走!” 周国华一看真有两箱酒,他好的就是这口,心情不由得大好,觉得陈京会做人。 他作为市委秘书长,经济方面肯定不会是问题,每年跟他送礼的人不计其数,但是像这样能喝酒而且又能大方送酒的人可就不多。送礼也要让人觉得舒坦,这事一项很重要的本事。 周国华很识货,知道这酒市场上没有,都是地道的内供酒,好东西。 陈京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周国华也不客气,当即两人开瓶后就对吹。 酒过三巡,陈京又道:“秘书长,我知道秘书长是风雅之人,号称棋画双绝,画的本事我没有,但是棋道我也略知一二。内心深处对你这一绝不是很服啊。 所以,我想找个时间登门请教请教,我们手谈几局如何?” 周国华眼睛一眯,道:“好,你敢来,我就敢切!我们好好切磋切磋!” 陈京道:“那这样,我这里有一副好棋,待会儿您连酒一并带走。” 陈京从桌子下面拿出两个棋盒子,周国华打开盒子,里面黑白棋子圆润光滑,全是用最名贵的蛤棋石做的。周国华家里也藏有好奇,其中一副是蚕丝玛瑙做的,也非常的漂亮,但是比之蛤棋石还是有所不如。 他心中颇喜,用手轻轻的抚摸棋子,刚刚喝过酒,有热度的手感受着棋子传过来的冰凉,那滋味很好。 陈京登门请教棋艺是假,借机送棋子是真。 陈京现在心中非常清楚,自己初来乍到,毫无人脉,必须想办法建立一些自己的人脉才行。 周国华这边陈京今天不是初次接触,上一次陈京到他家里拜访过,拎过去的礼物中规中矩。 但是周国华的表现明显很地道,有好几次他都给陈京打电话指点了市委目前的一些动态,今天陈京再也没有犹豫,下了决心要把这条路子搞通。 一人一瓶茅台喝完,蒋恒平的电话来了。 周国华便道:“蒋主任喜欢按摩,市里有个红崖子会所,里面按摩很正规,我们去那里放松放松!” 陈京和周国华下楼,早有酒店服务员把就般到了周国华的车里面,陈京这个时候也再不矫情,便直接对周国华道:“秘书长,蒋主任对咱邻角关注很多,说句实在话,我们也没什么好相送。 我知道他喜欢石头,我这恰好有一块东西,您看……” 周国华笑了笑,道:“没事儿,他已经去会所了,他那车我认识,待会儿我们先去停车场把东西放后备箱!” 陈京便不再说话了。 蒋恒云虽然是胡书记的秘书,但是级别比周国华还低,再说他现在在周国华的地头上,他出来的车肯定也是周国华安排的,有了这一些关系,陈京办事肯定就流畅了很多。 说句实在话,陈京从走入政坛,送礼的事情虽然经常做,但是想现在这样仔细琢磨的情况少之又少。 陈京不是迂腐之人,但是他还是感叹自己现在的遭遇。 试想,如果他现在在楚江,他哪里需要做这些事情?他楚江的人脉,可是从来都没下过这么大功夫的。 章节目录 第654章阴谋阴暗 > 灯光有些昏暗。 五颜六色的霓虹闪烁,掩映在刘晟本来就很阴沉的脸上,让他看上去更有一种阴森感。 刘健就坐在他的对面,两人身边都有美女相伴,但是此时此刻,平常风骚入骨,媚到骨子里面的坐台女郎,现在已经噤若寒蝉,都不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健赶走了两个女人,沉着脸道:“哥,陈京这个人你别看年轻,但这小子特别会投机钻营,他来区里没多久,市里的旮旮旯旯的关系都被他钻到了,现在市里的一众领导对他是相当的信任!” 刘晟哼了哼,道:“自己没用,妇人之仁!上次白石镇的事儿,如果让事情再闹大一点,干脆弄死几个人,你看情况是不是像现在这样?上次我就叮嘱了,让你搞几个内线进去,在冲突的时候手狠点,哪怕就弄死一个人,陈京的都吃不了兜着走!” 刘晟语气中露出阴狠之色,他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出身,当年也是犯过事儿的人。 但是这小子能混,出了事儿往国外一跑,顺带着镀了一层金,回来成了海归。 再加上刘晟嘴皮子利索,路子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知他用什么办法和廖家的女人搭上了关系。 虽然他搭上关系的人不是廖家的嫡系,但是刘晟本来就是打蛇随杆上的人,现在他是绑着廖家这块牌子吃香的喝辣的。 归根结底,这家伙江湖习气很浓,是个危险人物。 刘健低头不做声,刘晟心中气更大,道:“人家常说,龙生九子个个不同,你我两兄弟从娘肚子里生出来就不一样。你从小做事就含含糊糊,拖拖拉拉,胆子小得很。 我跟你讲,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刘健还是不说话,他不是傻瓜,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刘晟不一样。 刘晟现在马上就入国外籍了,他在国内可以乱来,真东窗事发了,他随时可以撤,老婆孩子都在国外,谁能把他怎样? 但是他不一样,他的根在内地,在共和国。 再说了,在政坛上打滚,背后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刘健亲自动手做什么事儿,他是绝对不会失分寸的。 在刘健的内心,他也是想利用这个大哥,而要用好刘晟这个人,那就得示弱。 被骂几句什么关系?只要能成事儿,他什么都不怕,更何况受点儿委屈? 果然刘晟发了几句牢骚,神态渐渐缓和了,因为屋里面就剩下他两人,什么话他也敞开了谈。 过了一会儿,刘晟道:“老弟,现在这事儿我们不能放松,还是得从李国伟身上找路子,李国伟这人虽然谨慎,但是我还不相信他没弱点,只要这小子敢收钱,事儿就好办了。 邻角的事情,终究还是李国伟占主导地位,陈京真要跟他斗,他的胜算肯定是不高的!” 刘健沉默不语,嘿嘿一笑道:“李国伟可不是省油的灯,这家伙脑子里还想着用我去做挡箭牌对付陈京呢,你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想让我去分管旅游,负责白石镇那边的破事儿,这就是把我往火坑内面推!” 刘晟脸色变幻不定,忽然,他眼睛一亮道:“老弟,这事你要配合李国伟,现在非常时期,你可不能和他顶牛。你和陈京闹僵了,如果再和李国伟闹僵,后果你自己想得到。” 他嘿嘿一笑,道:“你放心吧,你老哥我不止这点本事的……” 刘晟脑子转得快,一肚子尽是坏主意,他念头一动,便又想到了办法。 李国伟这人不贪,口碑好,可这都是外在的,这小子狡猾,整天装着清廉,实际上却暗中帮助老弟彭朝晖大肆的捞钱。 要突破李国伟,得从彭朝晖身上下功夫。 刘晟想通这一节,立刻打电话给彭朝晖…… 而另一方面,刘晟又开始精心炮制举报信,举报信矛头直指李国伟。 信中主要列举李国伟三大罪状,第一条是李国伟受贿,称他曾今收受燕京集团贿赂五百万人民币,作为交换,他帮助燕京集团拿下了萧山工业园的基建工程和两条高速路的工程。 第二条是举报李国伟生活作风有问题,和几名妙龄女子都有不正当的关系,为了凸显这封信的真实性,李国伟详细的把这几名女人的姓名、职业等等简介都附上了。 第三条举报李国伟任人唯亲,在政府内部用人不按照组织程序来,利用他短暂主持区委工作的机会,他换了大批干部,而这一批干部大都是他的心腹,其中有少数人给了他巨额钱财买官。 刘晟待在家里整整一天,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上万字的举报信。 信写好后,他反复阅读,越读越真,在一些细节方面他又慎重修改,最后将这东西复印了十几份,找了十几个信封,把东西同时寄到省市各种各样的信访单位和机构。 刘晟心中清楚,这东西发出去以后,肯定会有动静。 因为这举报信第一条涉及的公司就是刘晟的燕京集团,他和李国伟之间有没有问题,其他人都弄不清楚,纪检部门肯定也搞不清楚。 而且第二条,里面涉及的几个女人,这几个女人和李国伟平常的工作都有关系,而且这几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李晟知道他们底细,他相信在纪检部门材料里面也会有一些关于她们的材料。 所以,刘晟觉得自己这东西“真实”性很高,但是真正纪委要查起来,很容易就把这三点问题一一查清楚,最后李国伟不会有丝毫损伤。 刘晟现在目的很清楚,他就是不能够让陈京稳稳当当的把掌控住,他想尽办法把局面搅乱。 而上一次白石镇的事件,刘晟本想利用这事挑拨陈京和李国伟的关系,却没想到陈京根本就不深入的查这事,让他一拳打空。 现在他再炮制这事出来,就足够李国伟疑神疑鬼了。 而且上面对邻角也会留下班子不团结的印象,一旦那样,刘晟觉得自己想要的局面就会出现。 刘晟把东西寄出后,一个人越想越兴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他斟酌再三,便给廖哲瑜打电话,他知道,相比自己和陈京的关系,廖哲瑜和陈京简直就是针尖对麦芒。 刘晟现在依仗着廖家吃饭,他得想办法把廖哲瑜这个廖家嫡系的孙子辈给巴结好,还有什么比废掉陈京更让廖哲瑜高兴的呢? …… 邻角黄公庙镇镇长的公选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 通过了三轮公选,最后候选人定位在了廖永远和政府办副主任秦岚两人身上。 这一次公选影响非常大,整个公选流程包括资格审查,笔试筛选,民主座谈,人大投票,老干部座谈,群众反应对多个环节,在这些环节中,社会各界代表,人大政协广泛参与,老干部继续发挥余热给予建议。 不得不说,这一次公选不仅选了一个镇长,而且通过公选,社会各个阶层得到了全新的沟通和交流。 社会反响非常的积极,出乎组织部的意料,而罗燕最近也是劲头很足,工作分外有激情。 陈京办公室,区委副书记姜伟和组织部长罗燕坐在沙发上,陈京坐在主位上给两人冲功夫茶。 他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一壶上好的铁观音茶在他的冲泡下香气四溢,让人还没品茶就口舌生津。 陈京将茶分好,放下茶壶,罗燕笑道:“书记,没想到啊,你是深藏不露哦!看你的冲茶手法,简直比我们岭南人还岭南人,说句实在的,我还没看过这么流畅的手法呢!” 陈京笑笑道:“罗部长,你自谦了,我可知道你就是烹茶的好手!我就算了,我是入乡随俗,你没看见我最近还在努力攻克白话吗?要不今天我们开会就用白话,我也练练口语!” 陈京最近一直在学习白话,买了几张光碟,几本书天天琢磨。 有时候在酒店找服务员用白话聊聊天,目前他用白话交流还有点困难,但是听别人说已经没有什么障碍了。 罗燕最近到陈京这里来得频繁,整个公选工作是陈京亲自在抓,她和陈京接触多了,也渐渐对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好几岁的领导有了尊敬。 陈京工作原则性很强,严于律己,而且很有水平,考虑问题很周详。 就像这一次公选,进行到现在为止,下面普遍觉得这样的选拔很公平、公正,让邻角官场的风气为之一振。 而更重要的是,陈京把社会各界的能动性都调动起来了,有些政协和人大的老同志,这些年遭受了冷遇,坐了冷板凳,心中都有怨念。 现在陈京注意他们的态度,关注他们的意见,这无疑让他们非常的高兴。 另外,工商联,企业界一些重要人士也参与到座谈中来,用他们的视角向政府反映,应该什么样的政府主官他们更欢迎。这样的做法可以给干部以警醒,让他们清楚要发展经济,要和企业家打交道,他们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素质,让他们普遍的都有压力和危机感… 章节目录 第655章三巨头碰头 > “啪!”姜伟打燃火机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陈京呵呵一笑,道:“老姜,有女同事一起谈话吸烟可不好啊,咱们得稍微讲点风度哦!” 姜伟一愣,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罗燕忙站起身来道:“行了,行了!我需要汇报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具体定夺需要你们领导来把关,我就先行告退了!” 罗燕起身告辞,陈京道:“那行,你先下去吧,这次公选你们搞得有声有色,应该鼓励!” 罗燕走了,房间里就剩姜伟和陈京两人,陈京从抽屉里拿出烟来给自己点上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道: “老姜,你还别说,咱这有烟瘾的人,有时候连续几个小时不抽烟憋得难受,现在好了,罗部长走了,咱们两杆老烟枪可以敞开了抽了!” 陈京边说边走到窗户边上把窗户拉开。 他重新坐回来后,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他道: “老姜,我们这一次搞的干部公选,积极影响非常大。其意义远远超过了公选本身的意义,在我看来,这说明我们在很多工作方法上面还是可以有创新的。 我们的党委和政府的决策可以更加高效,更加准确,这一次公选让我们更加全面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姜伟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 他早知道陈京不是省油的灯,但是他还是没料到,陈京做事情的方式会是如此的出其不意。 通过一次公选,陈京走访人大、政协还有在邻角居住的离退休老干部,这些人一直都是党委政府很头疼的人,很多都是老同志、老资格,还有一些人在社会上有重要影响。 陈京主动和这些人接触,既扩大的自己的影响力,同时也在挑战目前邻角固有的党政决策机制。 在一个月以前,邻角还很少有人知道陈京的名字,但是现在,陈京书记的名字已经相当响亮了,他的影响力在渐渐的贯彻。 党管人事,但是在具体操作过程中,政府内部的人事问题都需要走人大流程。 在这样的背景下,陈京能够和人大保持良好关系,这无论是对他个人的权威还是对组织威信,都是一个相当大的促进。 姜伟一直很警惕陈京会在党群方面削他的权。 现在看来,陈京的视野要比他想的广阔得多,姜伟拥有的权利依旧不变,但实际上,陈京对整个局面的掌控却是大大加强了,这便是姜伟感到很无奈的地方。 沉吟了很久,姜伟道:“这一次我们公选出来的廖永远和秦岚两人都是非常优秀的干部,我个人建议,我们小范围内碰个头,能够有共识最好,如果意见不统一,我们还是得上常委会。” 陈京笑笑,拿起手上的两份材料仔细的看,廖永远和秦岚都是邻角这几年培养出来的优秀干部。 两人以前是同学,同一批进入邻角政坛,一直以来也都是竞争对手,这两人之间的一番角逐,暗地里双方都较着劲儿呢! “老姜,找个时间吧,我见见这两人,年轻干部嘛,我还是亲自跟他们谈谈,了解一些年轻干部的思想和观念!”陈京道。 姜伟心中嘿嘿只笑,陈京自己也就是二十多岁,却说别人是年轻干部,这还真让人感叹。 但是候选人由书记亲自谈话,这意义就不一样了,姜伟深谙其中的微妙,道: “书记,您亲自和我们的候选干部谈话,他们简直是太荣幸了!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不论成败,能够参与这一次选拔,对他们来说都是成功的。” 三天之后,书记碰头会,陈京和李国伟还有姜伟三巨头碰头。 李国伟先汇报白石镇的情况,他一脸惭愧的道:“书记,老姜,白石的问题说起来是我的失误,幸亏没有出大乱子,如不然后果还了不得。这件事情我们在继续调查,我已经跟童小离交代了,一定要让他查个水落石出,要搞清是谁在其中挑拨挑衅的。” 他顿了顿,道:“还是书记做事果断利落,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事儿解决了,免了一场风波啊。” 陈京摇头道:“老李,你就不要这样说了。现在有很多人对我有意见,说我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现在群众工作、土地工作很难做,别人都以白石的事情作为案例说事呢!” 他顿了顿,道:“老李,在政府内部,这样的说法很多,政府工作可能是真遇到了相当的困难,我还是坚信同志们的思想觉悟的,你回去跟这些有牢骚的同志说,就说我陈京给他们致歉了!” 李国伟愣了愣,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 在他的领导下,政府自成体系,李国伟把权利把得很牢,这是他的优势。 但是陈京很会避重就轻,陈京上来后在组织人事、宣传还有干部市委书记方面动脑筋,这没多久的功夫,李国伟渐渐感觉邻角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 这种变化主要表现在很多干部对组织部门对党委的态度上面。 党委决定着他们的前途,决定着大局和方向,现在陈京有提出了加强干部监督职能,纠集一帮子人大、政协的老同志在给职能部门以及下级政府的工作制造难度,最近大家的怨比较多,神经绷得有些紧。 李国伟感受到了陈京给予的压力,他心里也隐隐不满,但是偏偏他没办法反对陈京,陈京行为做事都是堂堂正正的,按照规矩来的,你能说他做得不对? 再说了,白石镇的那个事儿,有人就已经在说李国伟搞打击报复了,白石镇齐茂林和胡胜利不大听李国伟的招呼,是不是李国伟在暗中授意在搞事儿?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国伟不敢掉以轻心。 他很了解自己的一帮下属,有些刺头,有些很有江湖气息的家伙,他李国伟没授意,谁能担保不是这些家伙在自作主张的挑事儿? 所以,现在陈京和李国伟的关系颇为微妙…… 三个人一起讨论了关于黄公庙镇的镇长人选问题,然后又一同研究了目前邻角面临的几项所谓战略性决策问题,陈京话题一转对姜伟道: “你上次说的那个事儿是怎么回事?今天老李在,你再说说?” 姜伟沉吟了一下,道:“是这样,市发改局有一个项目,项目主要是要在我们全市挑选几个试点区,请咱们中央经济研究所还有其他著名的经济专家为经济把脉,这是个增加知名度,扩大区域影响的好机会,所以这个项目我们应该争取争取。” 陈京心中暗暗好笑,市发改局有这个项目,就是他搞出来的。 现在夏朝南把这个项目策划成熟,然后开始在全市搞竞争、造影响,这都是陈京给予的建议,现在倒好,陈京没去琢磨这事,关于这件事的消息就已经流传开了。 前两天姜伟知道了这个项目,他打电话向陈京汇报,看来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今天陈京借这个机会,也是借姜伟之口把项目的事儿说出来,和李国伟一起研究研究。 陈京冲李国伟努努嘴道:“老李,这个事儿你知道吗?你怎么看?” 李国伟触角很长,长袖善舞,他自然知道这事,他咳了咳道:“这个事儿我知道,是个机会,我看我们可以争取一下。我们邻角的经济发展刚刚开始腾飞,还很有可塑性。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们能够得到专家的意见和建议,我认为很有用处。” 他顿了顿,道:“更何况这一次活动,省发改委也备过案,我还听说已经有相当多的经济学家和学者对此事表示了关注和兴趣,我们邻角现在知名度低,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 陈京道:“那行,老李!这个工作你负责去跟进,发改局你是熟悉的,如果能够跟进下来,这事一件大好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老姜,你要组织好宣传工作,要努力配合把这一次机会争取过来,我们党委和政府紧密协作,认真团结,我坚信,我们是能够脱颖而出的。” 李国伟心中一喜,他最近一直就密切关注这事,他私下里已经让区发改局去跟进这件事了。 但是区发改局那边反馈过来的信息是眼红这次机会的区县很多,别人都是主要领导出马跟进的,有好几个区还是书记亲自到发改局去搞公关,相比那些区县来说,邻角就显得重视不够了。 李国伟听了这个消息后,心中很急,他有心想亲自出马,又斟酌他和陈京之间微妙的关系。 如果他向陈京汇报这事,他又担心陈京会一脚插进去负责此事,好事让陈京给占走了。 现在恰好,姜伟提出这事,陈京把这事交给李国伟全权负责。李国伟现在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搞这方面的公关工作了,如果能把这个机会争取过来,功劳是他的,这势必能够在班子中稳固地位,增加威信,而这一些又恰恰是李国伟很看重的。 章节目录 第656章撞车风波 > 灯光旖旎,宽大豪华的酒店套房里面,春意盎然。 金璐好不容易来一趟岭南,她特意抽了时间过海山,就是要见一见情郎陈京,两人好长时间没见面了。 最近陈京很忙,脑子里面挂着工作的事情,和方婉琦还有金璐都疏于联系。 但是他毕竟年轻,欲望压抑只是暂时的,今天和金璐一碰面,压抑已久的欲望得到了充分的释放,做|爱就是这样,食髓知味,一发不可收拾,今天对陈京和金璐两人来说,是一场恣意的狂欢。 一位世界知名的艺术家说过,****是生活调节剂和润滑剂,经过一番抵死缠绵,陈京躺在床上忽然想到这句话,他只觉得通体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感。 金璐温情如水,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陈京的脸颊,道:“京子,你瘦了!岭南比内地的压力更大吧?”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那也不一定,只是现在我刚刚过来,各方面工作都才开始,需要一个过程。一切还好,将来比现在会更好!” 金璐温柔的抿了抿嘴,她能够感受到陈京的自信,更能够感受到陈京在面对困难时的从容。 她又想起当年在澧河的日子,那时候的陈京还很青涩。 在遇到困难,遭遇压力的时候,情绪常常会很低落,但现在,陈京已经彻底成熟了,和他谈话让人觉得很轻松。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金璐来去匆匆。 她在海山只待十二个多小时,就匆匆的要离开了,陈京驾车送她到粤州,在粤州机场,两人依依挥别。 临别时,金璐凑到陈京身边狠劲的吻了吻陈京的脸颊,眼中情谊浓浓,又捏了捏陈京的鼻子,道:“乖啊,过一段时间我又会来看你的,你要记住,工作别太卖命,压力别太大,这个世界缺了谁都照样转,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陈京伸手抚摸着金璐的头发点点头道:“行了吧,你也一样!” 两人的告别很短暂,陈京目送金璐过安检,然后才转身离去。 从机场通道出来,陈京心中便觉得有一种孤独和寂寞感席卷而来,他回到自己的车里面,情绪有些低落。 他把玩着手机,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钟秀娟在电话中唠唠叨叨,叮嘱陈京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又问陈京在南边饮食习不习惯,需不需要从家里带点腊肉和辣椒过去。 很快,她又扯到了外甥女灵儿和早早身上,说两小家伙天天嚷嚷着要上舅舅那儿玩儿去,说舅舅那儿是大城市。 听着老妈的唠叨,陈京以前觉得特别的厌烦,但是今天却觉得心里非常的宁静。 自始至终,母亲没有说过让他回去看看,陈京心中清楚,这不是母亲不想儿子回去,而是她知道自己在外面工作繁忙,没有可能有机会回家。 一想到这些,陈京心中就沉甸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头。 恰在这时,钟秀娟又道:“京子啊,我跟你说你表姨在岭南的事儿,你们联系了没有?你表姨是个苦命人,前面半辈子辛苦,老来才跟着子女过上好日子,当年你小的时候,你还喝过她的奶呢……” 钟秀娟唠唠叨叨,陈京才猛然想起老妈叮嘱过自家在岭南还有亲戚。 所谓表姨就是母亲的表妹,两人小的时候据说关系很好,年轻的时候表姨也教书,不过当时她担任的是乡下民办老师,后来民办老师搞一刀切,她就失去了那份工作了。 表姨父姓柳,死得早,当年是地质局的工作人员,死在工作岗位上。 表姨也没有再嫁,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 陈京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听说表姨家的几个孩子都有出息,尤其是老大叫柳赛贵的,他是穷人孩子早当家,八十年代的时候十几岁就外出闯荡打工。 他靠着勤劳和机灵在岭南站稳脚跟,自己开了厂,规模越做越大,现在已经是身家千万了。 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儿子,表姨后半辈子也就有了着落,跟着儿子一起到了岭南。 陈京母亲的意思是希望陈京找时间能联系一下这门亲戚,出门在外,老乡见着了都亲切,何况是亲戚? 多一个熟人也多一份照应。 陈京当时满口答应,可是一上班,事儿一多,就记不起来了。 陈京道:“行了,妈,有时间我给她老人家打个电话,我去一趟顺山市拜访她不就得了?您就别操心了!” “不是我操心,是你表姨听说你去了岭南,念叨着要见你。都给我来几次电话了,你说你作为晚辈不去拜访她,还想等着她来主动看你吗?”钟秀娟道。 陈京暗暗汗颜,当即拍胸脯说近期一定抽时间去。 和家里通完电话,陈京翻着电话薄,又想着给方婉琦打个电话。 方婉琦公司迁到京城,规模比以前翻了几倍,最近又引人了风投,俨然就是要做大做强了。 但是不管怎么忙,她给陈京打电话都是相当勤,有好几次她要过来岭南,陈京都拦住了她,让她安心工作,早点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 其实,陈京心中常常也会想她,方婉琦个性直率、敢爱敢恨,有一股男人才拥有的豪迈之气,接触久了,自然就会和她交心,那种彼此的依存感现在在两人之间非常的强烈。 “砰!”一声,陈京刚要拨电话,忽然听到一身巨响,旁边的车屁股后面被人撞了一下,他旁边的车主正要发动车,被这一撞身子猛然往前栽,差点碰到了前面的方向盘。 对方心中一惊,拉开车门,陈京也下车想看个究竟。 后面一辆白色的现代商务车过来撞上了旁边车的屁股。 一个年龄二十上下的女孩子从车中钻出来快步跑到碰撞处,手捂着嘴,一脸的惊慌。 此时被撞车主已经下车,他皱眉道:“你怎么搞的,在停车场都撞车了,你会不会开车啊……” 女孩朝那人拱手鞠躬,脸上挂着歉意的笑道:“先生,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是刚才不小心没……没控制住,一下往后窜厉害了,撞……撞上了……” 女孩显然是吓到了,满脸通红很紧张,她又结结巴巴的道:“您……您放心,我肯定会给您赔偿的。” 那车主见女孩态度良好,而且年龄不大还受了惊吓,心中的气儿也就顺了,陈京在一旁安慰道:“行了,你先冷静一下,你们俩同时打保险公司的电话,让他们过来理赔。” 女孩连连点头,但是惊惶之色丝毫不减,拿着手机就拨电话,然后低着脑袋捂着话筒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打完电话,她快步跑到自己的车的位置,从里面拿出一个手提包,拉开手提包,她从里面拿出一沓钱递给那位车主道:“先生,我现在真的有急事,这点钱是赔您的,麻烦您自己将后面修一下……” 那人微微愣了一下,女孩已经跑过去把钱塞进了他的手上,女孩年龄不大,面容姣好。 因为紧张惶急的缘故,此时的她脸上一脸的楚楚,很是动人。 她给的钱不少,被撞的也不是什么高档车,足够维修费了,那车主自然不会不满意,拿着钱钻进车中发动车风驰电掣就跑了,好像生怕小女孩反悔似的。 一常风波结束,陈京也钻进车中准备走,恰在这时候,一众人往这边过来,为首的男人大约四十上下,穿着很时尚前卫,头发竖起来被染成了黄色。 他快步走到近前,盯着女孩道:“你怎么搞的?柳岑,你……你……撞车了?你……” 女孩一愣,看见中年人脸色更红,她道:“对……对不起马经理,刚才我……我不小心,一下碰到了一位先生的车。我……我马上找人维修。” 时尚中年人气得眼睛都瞪圆了,道:“现在找人维修?这个时候你找谁维修来得及?你不知道客人已经下飞机了?马上就到,你难道让客人坐这样的车回去?” 女孩一听马经理的话,更是六神无主,眼泪都流出来了。 陈京在一旁已然明白,这女孩原来是接人来的,也不知是什么大人物,肯定是牛得了不得,不然她还不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 陈京耸耸肩,有些爱莫能助,他发动汽车正要启动,那中年男子眼明手快,猛然窜过来拦着陈京的车道: “先生,先生!您稍等一下,稍等一下……” 陈京放下车窗,中年男子过来道:“实在是对不起先生,冒昧的请您帮个忙,我们有个重要客人……” 陈京皱皱眉头,中年男子很敏锐的感觉到了陈京的不耐烦,他快速扭头向女孩招招手,女孩跑步过来将手上的包递给他。 他麻利的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两沓钱,不由分说的塞给陈京道: “就请你的车去一趟南国酒店,三十分钟车程,真的,这点钱是小意思,希望你能收下,千万帮个忙!” 那女孩本来很惊惶失措了,现在也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跑过来哀求陈京,希望陈京能够伸出援助之手。 陈京彻底懵了,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儿… 章节目录 第657章竟然认识? > 果然是个大人物。 这一点从阵势就可以看出来。 陈京只看见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像龙卷风肆掠一样涌入停车场,诺大的停车场霎时闪光灯一片。 而此时,由机场保安构筑的人墙安全保障线正向停车场外延伸,大批的人群往停车场涌入,大量的尖叫声、呐喊声不绝于耳,各种夜间发光的荧光棒星星点点,构成一幅灿烂的图画。 是艺人! 陈京心中有了判断,看着这疯狂的追星族,陈京心中悸动不安。 刚才那名时尚的中年男人已经去迎接客人了,在副驾驶座上,女孩明显有些忐忑不安。 人群来得比想象的快,但是人没到,记者已经将车团团围住了,陈京暗骂自己没事找事,怎么就揽上了这活儿。 再说了,今天开的车也不对,把区委放在金星酒店名下的一辆公务接待车开来了,奥迪a8,如果不是开这车,估计这两人也不会动这歪脑筋。 不过此时后悔显然晚了一些,陈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保持冷静。 就在他闭着眼在静心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巨吼:“rose,我爱你,rose,i love you……” 陈京一惊,连忙扭头发现车后门已经打开了,外面巨大声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rose? 这个名字很熟悉,自己不是在香港见过吗?港台的歌坛天后,美貌和人气一时无两,上次在香港那事就是靠她帮忙,最后才顺利的把事情办妥,今天敢情好,自己还当了她一回车夫。 就在陈京念头转动间,两名彪悍的保镖过来护着一个戴墨镜的高挑女郎坐进了车中。 陈京通过倒车镜看后面,女郎戴着墨镜,头发挽起来,衣服上面闪着鱼鳞般的光芒,很耀眼,很炫目。 虽然墨镜遮住了女人大半个脸,但是陈京只看一眼就十分确定,这个女人就是rose。 外面的喧嚣继续,副驾驶座上的女孩转过头去和rose极其经纪人打招呼,然后便冲陈京点头示意开车。 陈京发动汽车,打开车灯,将外面的闪光灯压住,然后才将车慢慢的启动。 后面很多疯狂的粉丝跟着,甚至有人扔东西砸到了车窗,费了很大的功夫,陈京才走出停车场,他迅速驶向甬道,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跟rose打招呼,因为他相信,对方肯定不认识自己了。 上次毕竟只有一面之缘,对方是艺人,每天接触的人多如牛毛,哪里会记得匆匆见过一面的人? 再说了,陈京也不想和艺人多接触,他的生活和艺人的生活就是完全平行的两条线,没有任何的交集。如果真是有了交集,那十有八九是犯错误了,有些官员倒是喜欢和演艺圈弄出交集来,不过这些人很多都栽在了这上面。 从机场到南国大酒店距离不远,这个时候错过了车行高峰,路上并不拥堵,一路畅通无阻。 就在陈京驾车在路上飞驰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解放军?” 陈京一愣,不自然降下了车速,他从倒车镜中看到rose正仔细的打量着自己。 他摇了摇头,回头咧嘴一笑,道:“你真是好记性,竟然还认得我!” 陈京扭头过去,rose便睁大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可能有西方血统的缘故,并不是很黑,她吃惊的指着陈京:“果然你是,我知道你,你是叶的朋友,你……怎么……” 陈京回头专心驾车,笑了笑,道:“这只是一个巧合,他们迎接你的车抛锚了,临时让我帮忙,所以我很荣幸……” rose对副驾驶座上的女孩道:“柳,是这样吗?” 女孩很尴尬,涨红着脸道:“对不起,rose,我们的车的确是临时出了状况,这位先生恰好愿意帮忙,所以……希望您见谅。” rose笑道:“不,不,没关系,没关系!我很荣幸,我很荣幸!” 她又看向陈京,道:“对了……解……” 陈京道:“rose小姐,我姓陈,叫陈京。”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京先生,是这样,我盛情邀请你晚上一起吃饭,希望你不要推辞!”rose笑道,她性格活泼开朗,一笑起来更是极其有魅力。 陈京愣了愣,有些吃惊,很意外收到这个邀请,一时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过了一会儿,他才点头道:“行,算我请你也行,可惜这里没有你的美酒!” rose高兴的笑起来,连连点头道:“有的,有的,后面车上带着酒,都是酒庄最好的酒……” 陈京抿嘴不说话,继续驾车。 但是车里面的氛围却有些古怪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孩不住的用眼神看陈京,不知道陈京是何方人物,竟然能够认识rose,而且让rose主动邀请一起吃宵夜。 另外,后面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陈京看。 rose的经纪人罗琴可不是省油的灯,她年龄和rose差不多,但是入行更早。 作为知名女歌手的经纪人,罗琴对国内年轻才俊可是很有研究的,在他认识的人中,就搜索不到陈京这个人。 她心中泛起无穷的疑问,不知道这人怎么能够rose搭上关系的,她有心提醒一下rose,因为今天晚上原定是和内地一家著名媒体会面的,但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了嘴。 她能够感觉出来rose的高兴,好像见到陈京就是见到了多年朋友一般。 南国酒店很有名,这家酒店是岭南首富高天楼投资新建的,是粤州最早的,也是一直保持很大影响的一家酒店。 在酒店的贵宾餐厅,餐厅里面环境优雅,巨大的落地窗户让客人可以透过窗户将粤州夜晚的灯火尽收眼底。 南国的妖娆多姿,坐在餐桌旁边就能够毫无距离的领略到,这样的环境很让人惬意。 rose很好客,她点了很多菜品,而且亲自给陈京开酒,她问了很多关于叶海缘的事儿,陈京哪里知道多少?只能遗憾的告诉他,他和叶海缘是同事甚于朋友,叶海缘的很多私事他并不知道。 rose格格的笑,摇头道:“陈先生你可别骗人,上次我们的酒会,我让叶带另一半过来,她把您带过去了,难不成这还是个乌龙?” 陈京微微蹙眉,摇了摇头,rose道:“叶人很不错,她曾经帮过我很多,尤其是我刚进入大陆发展的那会儿,我遇到了很多的麻烦都是她帮我的。” 陈京笑了笑,点头道:“那我很荣幸,今天沾了她的光……” rose一愣,忙摆手道:“不,不!您别误会,你喜欢我的红酒,懂得红酒的滋味,咱们就是朋友了。我请你就是请朋友,和叶无关的。” rose很认真,也很紧张。 陈京道:“没事,我能够感受到您的诚恳,我只是开个玩笑!” 他顿了顿,道:“说实在话,今天的菜品很好,酒更好,美酒佳人,我能够吃这顿饭,感觉非常的好,很谢谢你!” rose很高兴,莞尔一笑,脸上竟然略微有些羞涩。 但是很快,羞涩隐去,rose又恢复了落落大方的姿态。 rose是国际知名艺人,是见过大场面的,什么场合她没经历过?所以一切她应付起来都很自如。 陈京心情也很放松,他心中清楚,像rose这样有国际声誉的大明星,和国内的那些靠炒作、靠绯闻上位的小歌星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用萤火之比日月差不多。 说起来,陈京还真听过rose唱过的几首经典歌曲,说句实在话,他内心还是挺喜欢这个歌手,算起来是个歌迷。 两人喝酒聊天,rose很善于沟通,基本都是她问陈京。 她很仰慕国学,研究了很多关于国学的东西,比如古代中国建筑的一些构造、避讳等等,还有古代传统的一些思想流派,古人对世界的理解和认识,以及他们面对人生的一些态度。 起初是她不经意的提了一个问题,而陈京恰好读书繁多,当即就给予了她解释。 这一下,让她大感兴趣,连忙又搬出了很多东西向陈京一一请教,有很多陈京懂,但也有些不懂,但两人聊这一块却是共同的兴趣点,一时也不会没话说。 两人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rose有些意犹未尽,她道: “陈先生,跟你聊天感觉太好了,可惜,我们都很忙,难有机会像今天这样畅谈,我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今天这样的机会……” 陈京点头道:“希望吧,我也感觉很好,能够跟您这样出色的艺人沟通,是很多男同胞的梦想。” rose哈哈大笑,把经济人罗琴叫过来拿了两张演唱会的贵宾票给陈京,道: “陈先生,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这两张票我还是送给你,希望您能听我的演唱会,这一次有新歌哦,很中国风的,还恳请您指点!” 章节目录 第658章购买新座驾 > 房子的问题张显丽已经帮陈京挑好了。 位置在海山望江区滨江花园。 滨江花园属于高档公寓式小区,特点是环境好,安保好,物业好。 按照陈京的要求,房子是两房一厅,装修很精致,房间的布局很有现代白领的时尚味儿,陈京过去看了一次,觉得挺满意,尤其对书房的格局很满意。 这幢小房子书房正对着外面的花园,开门出去外面就是一个小的空中花园,花园里面搭着葡萄架,这个时节,正是绿意盎然的时候。 葡萄架下面有一张大理石板的圆桌,圆桌四周有四个可以移动的精致石墩。 张显丽对陈京道:“书记,这个花园就只您一个人用,您喜欢看书,读书累了到花园散散步也是挺不错的放松。” 陈京点头对张显丽道:“张经理,这恐怕有些不对吧,这房子一月才两千房租?” 张显丽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替陈京找房子,她肯定是一百个用心。 这幢小公寓是她一个朋友的房子,她也没瞒朋友,把房客的身份告诉了人家。 他那朋友平常都还要靠张显丽的关系办点事儿,一听是邻角的区委书记要租她的房子,她根本就没想要钱。 但是张显丽知道陈京的脾气,知道不要钱的房子书记肯定不会要,说不定自己还会挨批。 一月两千块钱,其实就目前的物价来说不低了,是合理价位,陈京在内地上班的时候,一月工资才差不多这个数呢。 没有多纠缠这个话题,陈京一次性付了一年的房租和押金,拿了房子的钥匙。 然后趁着看房子的时候,他又让张显丽陪着他逛车市买了一辆车。 陈京没想用公车接送上班,反正自己进岭南,到这边肯定要发展很多年,迟早要置办一辆车,至于在楚江的那辆车,用了好几年了,而且档次也上不去,陈京让闫名给处理了。 看着陈京逛车市像挑萝卜白菜一样选了一辆黑色的高配帕萨特,接近三十万花出去眼都不眨一下,张显丽在一旁也看得是暗暗咋舌。 她也是有几个钱儿的人,她认识的官员花钱都是像做贼一样,像陈京这般毫不在乎的,今天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心中清楚,陈京肯定是背景了不得的人,像受贿违纪的事儿肯定不屑干,这才腰杆子挺得直,不在意别人的议论呢! 因为有现车,4s店办事的效率是相当惊人,一下午功夫把所有的手续全办妥,陈京下班的时候车就送到了区委的楼下。 在邻角这样的发达地区一辆车不算什么,但是区委一号停车位凭空停了一辆崭新的帕萨特,还是引起了区里面一帮年轻人的关注。 这帮子年轻人刚参加工作不久,买房买车在经济上还承受不了,平常又都爱车如命,对这方面特别关注。 很快,就有人看到陈京驾车下班,这事就在区委里面议论开了。 区里面很多年轻人早把陈京当成了偶像,现在再看他大摇大摆开着私家车上班,他们心中更是羡慕得不行。 市委副书记江铸的女儿江兰平到邻角区委综合科任副科长,她只比陈京小两岁,平常回去跟家里说得最多的就是陈京,这次陈京买了车,她回去就跟江铸说,说陈书记胆儿真大,自己花钱买好车,也不怕纪委查。 江铸脸当即就黑了,道:“你懂什么?在单位少乱嚼舌根子,陈书记是公选干部,组织对他了解得很,他买车的钱自然是来路正当的,你以为所有的官员都靠灰色收入?” 江兰平瘪瘪嘴,道:“我知道,老爸!我故意逗你玩儿呢。我跟你讲,现在我们区委一帮小年轻都特崇拜陈书记,当官当成他那样那才叫惬意呢!不像有些干部,整天战战兢兢,干什么都遮遮掩掩,像做贼似的,那又有什么意思?” 江铸皱皱眉头哼了哼,一语不发。 同一年龄段的人,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自己的女儿现在还是个不成熟的小丫头,脑子里尽还是一些幼稚天真的念头,可人家同龄人像陈京这样的,已经是独挡一面的区委书记了。 不过还别说,兰平这话还说得真是那么回事,官员有几个不低调的?这社会就这样,官员靠几个死工资能有多少收入?谁敢把消费放在阳光下面晒? 一想到这里,江铸心中叹了一口气,对邻角陈京他不陌生了,现在看来这孩子还真不含糊,敢于高调啊。 有些事儿就是这般不经意,陈京买车的事儿没多少人谈,更没有多少人议论,但是一天的功夫,区委和区政府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事。 有意无意,大家从院子外面进来的时候回去看一下一号车位。 而东边陈京办公室的那个方向,别人投过去的目光更加频繁了,那个位置比以前似乎更显神秘和不平凡。 区委常委会,今天常委会来的人不齐,因为有两人请假,一共只来十一人。 陈京一如既往的来得早,他到的时候,人还只有三四个,他进门,大家自然都站起来打招呼,宣传部长杨丽群比较年轻,平常在班子里面也挺健谈,她笑呵呵的道: “书记,你自费买车这事儿影响很大啊,前天我儿子过来指着你的车说很漂亮,我说那是陈叔叔的车。他嚷嚷着也让他老爸给买一辆呢!” 陈京道:“丽群你这话说得就有问题,什么叫自费买车?难不成谁买车还不是自己掏钱?” 杨丽群呵呵一笑,道:“口误,口误!我是想,区委专门给你配了一辆车,你还是自己买了一辆,看来公车使用规范,我们区要走到全市的前列了。” 陈京道:“行了,丽群,我买车就是方便上下班,说句实在话,我还挺年轻的,没有必要搞得上下班都让人接送,再说了,这样的风气也不好,我自己也算是以身作则了。” 会场上人陆续来齐,自打陈京那次常委会批评了罗燕和童小离之后,常委会就再也没人迟到。 而且,所有常委都知道陈京有早到的习惯,大家也不自觉的把表往前拨了几分钟,会议每次都能够准时召开。 今天常委会主要讨论市发改局搞的那个专家帮扶试点的争取问题,这个问题其实就是陈京最早向夏朝南提的那个项目,夏朝南稍微把这项目一包装,一看下面的区县都感兴趣。 他干脆把事儿做大,在资源和资金方面来了一个大倾斜,明确了一旦被确立为试点,发改局在各项项目上面将给与政策倾斜,而且给试点单位奖励人民币三百万元。 这一下,让这个项目迅速突出重围,俨然成了大家热争的对象了,连以前比较矜持的几个大区古明、蓝河他们都加入了争夺行业,全市一共十四个区县,争夺两个试点名额,竞争是相当激烈的。 相比几个大区,邻角竞争力显然不够,但是李国伟在之前又在党委汇报会上拍了胸脯,夸下了海口,现在局面一吃紧,他也急了! 他以为自己以区长的身份到发改局搞公关,面子就了不得了,后来他发现人家都是书记亲自出马,发改局负责项目的副科长日程都是满的,他李国伟想请人家吃顿饭,都屡屡吃闭门羹。 实在是遇到了困难,陈京又追得急,最后几人碰头以后才提出开常委会大家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常委会一开始,大家各自表达发表意见,陈京没有点名,会场上便有些沉闷。 李国伟先忍不住了,道:“各位,有意见就畅所欲,有什么好点子,好办法,都可以说出来嘛,怎么了?关键时候大家都没主义了?” 纪委书记邓申明哼了哼,道:“能有什么好办法?现在这么多地方就争两个位置,我们邻角各方面条件怎么跟人家古明比?怎么跟蓝河比?我看这事我们争起来很难,如果花的代价太多,恐怕得不偿失……” 常务副区长刘绕堂皱眉道:“邓书记,还没开始争就先胆怯,恐怕有些不好吧!这个事儿我看这样办,我们找市里丁部长想办法,丁部长在省里有关系,我听说这一次专家团都是省里出面邀请的,我们能不能把公关做得更高层一点?” 他眼睛看向李国伟,道:“区长,您认为这可不可行!” 李国伟脸色有些阴沉,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别说丁部长我已经找过了,就是清香市长我都拜访过了。现在应该说我们还是有希望的,只是竞争实在是太激烈,没有足够的把握啊!” 他眼睛瞟向姜伟,道:“姜书记,您是咱们邻角的智多星,您给出个点子如何?” 姜伟嘿嘿一笑,道:“区长你太抬举我了,政府工作的事儿我哪里懂多少?但是这个事儿我还是有坚定信心,我相信通过努力一定能够有所突破!”他眼睛看向陈京,道: “书记,您看看我们这些大老粗,都黔驴技穷了,您就指点一下迷津嘛 章节目录 第659章突如其来的出招 > 哈一口热气到眼镜上,然后用眼镜布细细的擦拭。 姜伟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他脸色阴沉,眉头拧成了一团。 凭他多年的政治经历,他今天忽然感觉邻角政坛有些不对劲,他总觉得有个什么东西自己没有意识到。 政治就是这样,靠的是悟性,靠的先知先觉,能够最早悟到其中微妙的人,总是占先机,而占先机的人,往往就意味着是胜利者。 今天的常委会的结果很圆满,出乎姜伟意料的圆满。 虽然姜伟料到陈京肯定有一些点子或者主意,但他没料到陈京竟然完全是胸有成竹。 关于竞争专家试点的事儿,陈京在会上提出,一个地区经济发展规划,专家给予意见是一部分,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社会各界从上到下,要很清楚本地区的特点,要有明确的发展目标,要有清晰的发展思路。 所以陈京提出,专家试点的事儿要从两个方面重视。 在外在,要继续加强公关工作,要继续保持和市发改局的联系不动摇。但另一方面,在内部,应该要为此做一些准备了。 陈京提出,为响应市发改局专家帮扶试点活动,在全区范围内开展一次关于发展的大讨论。 所有邻角的干部群众,包括长期在邻角务工的外来人口,甚至包括其他地区的各界人士,大家都可以参与到这一次大讨论中。 讨论主要解决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邻角究竟应该怎么发展的问题,第二个问题就是邻角的特色究竟如何凸显。 这一次大讨论由市委宣传部主办,参加单位包括区电视台,各级乡镇党委政府,区人大、区政协,工商联,妇联,等等,全社会大讨论,邻角原著人暂住人百万人口大讨论。 陈京提出这个要求时表示,这样的大讨论有利于邻角人进一步解放思想,有利于大家从战略高度来看邻角的发展,有利于邻角经济发展的宏观规划。如果这两个问题在讨论中拥有越来越清晰的答案,那么邻角的宏观经济规划就可以呼之欲出。 而邻角用这样大讨论的方式向上级表明,邻角是最符合条件的试点。 不得不说,陈京提出的这个思路很引人注目,的确,这样的大讨论活动如果运作得好,一定会造成大影响,至少在邻角社会各界造成影响。 邻角以这样的影响力去竞争发改局所需要的试点,优势就变得相当明显了。 而且对专家来说,他们也希望他们的经济理论能够和群众有更加深入的互动,邻角如果有这样的大讨论,就会有专家们需要的群众基础,这就是邻角竞争试点的核心竞争力。 陈京在常委会上整整花了四十分钟讲他的理论,在那个时候,陈京变成了一个演讲大师。 他的演讲逻辑清晰,而且极具条理并富有激情,他一番演讲结束,常委会上气氛高涨,即使是一直和他处于对立面的人都没法反驳他。 最后,在常委会上大家形成一直意见,邻角马上开展一次关于发展的全社会大讨论。 姜伟负责全权负责这一次大讨论的领导工作,常委会结束后,他当即召开了相关部门的紧急会议,对这一次活动进行了初步部署。 由于时间紧张,活动在三天内出具体方案报书记审批,审批之后马上开始。 经过了一番紧锣密鼓的忙碌,姜伟很累,他关上房门,借助短暂的安静开始闭目养神恢复精力。 他这一安静,脑子里想的问题就多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次大讨论积极可能不止是竞争试点,陈京来邻角来之后,一直在致力于各方面的改革。 区委的任务主要是负责大的、宏观的、方向性的,目前陈京在这方面作为有限,但是如果这一次大讨论过后,区委的影响力必将扩大,很有可能以后邻角发展的框架会由区委来掌控。 不仅如此,这一次大讨论解放思想,这也和陈京一直提倡的问政于民的政治主张是一脉相承的。 而李国伟这个人姜伟很清楚,李国伟做事风格很硬朗,敢于决策,比较铁腕。 一般这样的干部,在处理事情的时候都带有或多或少的个人英雄主义色彩,而恰恰是这个色彩,就让他在政治认识上和陈京走不到一起来。 所以,姜伟敏锐的意识到,今天的这个决策,是陈京蓄谋已久的,是对他极其有利的决策。 “邻角要变天了!”姜伟重新戴上眼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陈京来邻角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这个年轻人做事很有章法,一步一步步步紧逼,慢慢的渗透自己的影响力,待一切基本工作做好,现在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出其不意间就要让邻角变天。 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一次全省公选的一批干部,备受关注,陈京又是这其中的佼佼者,实在是出手漂亮啊。 但是终究,姜伟还是把握不住问题的关键点,他自然不知道,所谓的专家帮扶,整个项目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他的根本目的就是要改变目前邻角发展的现状,要让邻角的发展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 相比姜伟来说,李国伟对政治更敏锐。 他在常委会上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根本就不该把这事儿拿到常委会上讨论,现在陈京拿着这事搞出了一个大讨论出来,这明显就是借题发挥。 邻角的发展还需要什么大讨论?邻角的特色还需要什么大讨论? 需要讨论是不是就意味着现在邻家的发展思路是走在错误的道路上?李国伟忽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但是陈京演讲如此卖力,准备如此充分,说得大家气势高昂,李国伟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反对这件事? 他甚至意识到,也许邻角去争什么专家帮扶试点就是一个错误,邻角的发展现在已经走上的快车道,按照现在的发展路子走,就一定能取得好的成绩,既然如此,需要争这个帮扶试点做什么?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中越想越烦躁,脸色也是越来越阴沉。 最近一段时间,李国伟晚上常常都失眠,他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天天努力工作。 在政府内部,他实施的严肃的整顿,在工程腐败,社会治安等等工作方面,他都亲自抓。 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防微杜渐,就是希望能够少一些漏洞,他日防夜防,真正防的人就是陈京。 李国伟走到今天,他成为执政一方的政府一把手,他很看重现在手上拥有的权利。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很在意现在邻角的发展势头,他不希望改变这个势头,最终影响他的政治前景。 陈京作为书记好好的抓工作,然后在人事方面保持一定的权威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具体的发展问题,李国伟都更相信自己。 可是今天,他一个不小心,竟然就造成了这个结局,不得不说,他没有预料到。 陈京动作太快,出手太出其不意,让他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回到家里面,他老婆舒芳迎出来一看他脸色不好,便皱眉道:“老李,咋的了?又是谁惹你了?” 李国伟轻轻的哼了哼没说话。 进到客厅,在客厅里面彭朝晖赫然在座,李国伟进门,他笑嘻嘻的站起身来道:“哥,今儿下班早啊,我还估摸着要等一会儿呢!”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没事别往家里来吗?”李国伟瓮声道。 彭朝晖讪讪一笑,舒芳凑过来道:“朝晖过来串串门儿又是咋的了?自家兄弟不应该多走动走动吗?就你老李脾气古怪,当了领导亲戚也不要了,我可过不了那种日子。” 李国伟脸色一青,就要发火,彭朝晖忙道:“得了,嫂子,你也别说我哥,我哥是高瞻远瞩,一切都是为咱好,那也行,今儿我也不多留了,我先回去!” 舒芳道:“那怎么行,朝晖,嫂子我饭都准备好了,你咋能说走就走呢?” 彭朝晖道:“嫂子,一顿饭您就甭客气了,您还是跟咱哥好好聊聊吧,开导开导他,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舒芳瞪了彭朝晖一眼,嗔怒道:“你这小子,说什么话呢?我和你哥都老夫老妻,你……” 彭朝晖哈哈一笑,拎着自己的包道:“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先走,先走……” 他心情很好,和李国伟截然不同,他换掉拖鞋,还不慌不忙的点上了一支烟美滋滋的吸了一口,才冲李国伟两人摆手,然后拉上门踱步出去。 在走廊上还忍不住哼曲儿,那分明就是有喜事。 “这小子是怎么回事?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头上了?都四十岁的人了,还这般轻浮,一点城府都没有……”李国伟眼睛盯着门口瓮声道。 舒芳愣了一下,脸色也变了,道: “老李你到底是咋回事啊,尽是横挑鼻子的?谁得罪你了你也不能把气往家里人身上撒啊,我觉得朝晖现在就不错,忒懂事,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章节目录 第660章纪委的电话 > 抽了一支烟,掐灭烟头,彭朝晖钻进了自己心爱的座驾中。 车是好车,新买的宝马七系涡轮增压豪华版,这车既有档次,有符合彭朝晖现在老总的身份。 进到车中,他没有马上发动汽车,而是把上面的镜子拉下来照照脸,他用手摸着下巴,胡茬子被剃得干干净净,他咧嘴做了一个鬼脸,对自己这幅脸蛋很满意。 成功的男人需要魅力,而对男人来说,最能体现魅力的地方莫过于去征服女人。 食色性也,男人对女人和性的追求总是不分年龄的,恰好彭朝晖好这一口。 他想到昨天晚上燕京集团公关部的那个风骚入骨的女人,年龄三十出头,正是虎狼之年,而那种气质和风情,一看就是女强人风范,这样的女人骑起来才够味儿,才够劲儿。 那滋味回味无穷啊! 当然,回味无穷的不止是女人的滋味,还有金钱的滋味。 为燕京集团搞一个管理策划,总价值五百万,昨天刘晟一次性给他付清了。 刘晟这家伙狡猾得很,知道彭朝晖和李国伟的关系,现在他老弟得罪了区委书记陈京,他找彭朝晖的路子是想和李国伟搭上关系呢? 算他出手大方,彭朝晖也没什么顾忌,这钱他收得心安理得。 最近李国伟做事谨慎,彭朝晖一直没什么大的进账,这一次一下进五百万,他也不贪,当即就到李国伟家给了嫂子三百万。 侄女儿马上要去英国留学,没钱怎么行? 再之,彭朝晖也知道,跟老哥打交道他心里发虚,他得想办法把嫂子给罩住了,有了这三百万开路,他不怕舒芳不替自己说话。嫂子可是爱钱爱到骨子里面去了的人,用这女人的话说,你哥当官是为什么?在台上的时候不捞点钱,将来老了还怎么过日子啊? 彭朝晖越想越得意,他情不自禁的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恰在这时候,他口袋里面的手机响起,他一看来电,眼睛霎时锃亮,接电话就开始发嗲,脑子里立马灌满了精虫,开始发懵了…… 滨江花园,陈京这两天都利用下班时间忙着收拾自己的小公寓。 本来这样的事儿可以安排人来做,但是陈京喜欢忙这些活,所以一切他都是亲手来,没有假手他人。 今天他心情不错,在常委会上顺利通过了大讨论的提议。他在邻角等待了这么久,终于成功的实施了自己的计划了。 陈京的计划很清楚,就是要利用这一次大讨论,让邻角的经济发展更加有目标,更加有重心。 目前邻角的经济是一种粗放式的发展,整个岭南都是一个模子,招商引资引进劳动密集型产业,然后就靠人海战术,牺牲资源、牺牲环境换发展。 这样的发展没有核心技术,没有竞争优势,没有明确的发展方向,更不用说自身品牌这一些更高端的东西。 目前岭南的经济虽然依旧在全国占据重要地位,但是其粗放发展所带来的一些弊端也渐渐的开始凸显了。 一些发达的地方已经在转变发展模式,提出了新的经济概念。 以临港为例,临港现在就试图从劳动密集型产业开始转向知识密集型产业,开始制定全新的经济发展战略和人才引进战略。 而陈京在香港学习的时候,也注意到目前发达地区,西方经济在整个经济发展利益链条中所占得的先机。 说句实在话,陈京对岭南经济发展是有自己独立思考的。 国人和世界对岭南有太多的赞美,但是作为一个要领导一方经济发展的官员来说,陈京的视角更加冷静苛刻。 他看到了岭南经济实体在整个产业利益链条中所处的低端地位,这样的地位让岭南成为了世界工厂,这样的工厂兴旺和灭亡同样的快捷,目前邻角也正走在这条发展路上,陈京觉得应该要有所改变。 邻角作为后来者,如果按照一个模子发展,永远也超越不了前面的地区。 后来者的优势在于可以吸取过去发展的教训,可以找到更科学、更合理的发展道路,陈京现在要找的就是这个路子。 当然,陈京是很冷静的。 他知道作为一个外来者,来邻角以后不可能能够贯彻自己的意志,所以他才精心准备了这样一套完整的策略,他要全社会一起来意识到这个问题,而且深入的和专家门交换意见,寻求权威支持,从而为邻角的经济把脉。 当然,陈京自然也有借这个机会掌控邻角全盘局面的打算。 作为邻角的区委书记,陈京肩负着重担的责任,和责任相对应的是权利和影响力,陈京必须要保持足够的掌控力,这样才能保证命运自己掌控。 今天晚上注定了要很晚才能睡觉。 关于这一次大讨论,核心的文字工作,陈京决定亲自操刀。 而且陈京还准备把自己的发展观念形成以匿名的方式参与到这一次大讨论中,要让整个大讨论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晚上十点钟的样子,陈京正在埋头疾书,文思泉涌的时候,一个陌生电话打到了手机上。 陈京皱皱眉头,拿起手机接听。 “你好,请问您是哪一位?”陈京客气的道。 “是陈书记?我市纪委朱小天,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电话那头响起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朱书记?”陈京脑子里立刻想到朱小天这个名字,市纪委副书记朱小天,他心往下一沉,道:“朱书记,没关系,您有什么事儿但说无妨。” 朱小天严肃的道:“是这样陈书记,我们省市两级纪检部门同时收到了举报你们邻角区委副书记、区长李国伟同志的举报信,经过了我们常委会的讨论,决定成立专门的调查组进驻邻角,对相关举报进行严肃查证,我现在跟你打电话,就是想跟你通个气。” 陈京一愣,道:“朱书记,您说举报谁?国伟同志?” 陈京的一颗心猛然往下沉,有人举报李国伟,而且是省市两级纪委都收到了举报信,这说明举报的人决心很大。 能够引起纪委重视,而且成立专门调查组的举报信,那肯定是之有物的东西,那些道听途说,子虚乌有的举报,根本不可能引起纪委如此重视。 老实说,陈京对李国伟并不太熟悉。 但是他和李国伟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清楚这个人是个很谨慎的人。 而且在邻角他的官声也颇佳,没有听说过他有重大违纪的嫌疑。 “怎么了?陈书记,你有什么话说现在就说,目前这件事还是保密的,但是我既则跟你通气了,你对来说就没有保密可了,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朱小天在电话那头道。 陈京咬了咬嘴唇道:“朱书记,我充分相信国伟同志是经得起组织调查的,我只希望在调查过程中,我们邻角的工作不要受到大的影响!” 朱小天道:“完全不受影响也是不可能的,这也是我跟你先通气的原因,我们希望你能牢固的把握邻角的稳定和大局,配合纪委的调查工作!” 陈京点头道:“是,朱书记,我坚决配合纪委的工作。”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朱书记,我能不能够向组织请示,先跟国伟同志个人谈谈,让他对这件事有个正确的认识。” 电话那头朱小天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他才道:“这个事儿我没有权限决定,这样吧,明早你等我电话,我请示白书记再给你答复。” “啪!”一声,朱小天把电话挂断。 陈京缓缓的将手机放下,脑子里面念头转动。 他有些不明白,在这样的时候,究竟是谁举报李国伟。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李国伟掌握着邻角政府工作的一切,毫不夸张的说,他就是整个邻角的顶梁柱。 虽然陈京在政治理念上和他不相同,分歧很大,但是他非常清楚,在这样的时候,李国伟对于邻角来说重要性有多大。 如果在这个时候李国伟出事,邻角目前发展的良好势头必将受挫。 不仅如此,还很有可能引起邻角政坛的动荡,如果那样,局面就很不好掌控了! 突如其来接到这个电话,让陈京心中再也冷静不下来,他开始来回在房间里面踱步,脑子里一瞬间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他想了很多办法,总觉得不妥当,不知道如何才能完全的保证局面平稳。 他很清楚,作为一区书记,他不能抱侥幸心理,他必须要想到最坏的情况。 但现在问题是,如果遇到最坏的情况,他因为迟迟没能够把握到邻角的局面,那样他会陷入相当被动的境地。 他长叹一声,心中有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他必须要加紧步伐了,要把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需要的是力量,需要的是掌控力…… 踱着步子,陈京走进了书房后面的小花园,花园里面的木棉花化开正艳,而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深夜,小区里面的灯光已经变得零星了,非常的静谧,深深的吸一口气,嗅到的是浓浓的花的香味… 章节目录 第661章李国伟的苦恼 > 清晨,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这样的天气在岭南这一带不多见。 空气很潮湿,很沉闷,闷得让人心里发慌。 李国伟今天气色很不好,他进区委大门的时候,连门卫的老苍头都差点没出他来。 从他下车上楼一直走到办公室,碰到他的人和他打招呼脸上都露出惊容,而李国伟也懒得理别人,行色匆匆,脸色阴郁。 这几天,李国伟心情很糟糕,屋漏偏逢连夜雨,家事公事处处都不顺心,让他心中烦躁到了极点。 在公事方面,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日防夜防,终究还是没有防住陈京,陈京比他想象的要高明,陈京的手段也的确可以算得上防不胜防。 最近这段时间,政府的很多决策往下走都遇到了阻力。 下面的人胆子越来越大,对政府的决策质疑越来越多。 而人大、政协一帮代表委员,甚至是里面的领导干部,腰杆子也挺起来了,也开始对政府的工作指手画脚。 尤其让李国伟感到头疼的是那一帮子在邻角养老的老同志、老领导,他们也在发挥余热,政府方方面面的工作,只要稍微有疏漏的地方,就有人蹦出来横挑鼻子竖挑眼。 区里的一些职能部门,公安局、城管执法局、国土局等等科局委办,最近都是麻烦不断,一个个的将电话打到李国伟这边求助,李国伟是不胜其烦。 按照党的章程来讲,官员是人民的公仆,现在职能部门问题多,民众不满,应该要想办法整顿。 李国伟自然也懂这个道理,但是在他的观念里面。 政府存在问题,他作为一把手可以主动来解决,却不喜欢有人强迫他解决问题,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 更何况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根本原因就是陈京搞的鬼,他来邻角以后,天天就考察调研,人大政协是他重点调研的地方,而那些老同志、老干部,更是陈京一一都拜访过的。 没有区委书记给他们撑腰,他们哪里来的胆子跑过来干扰政府工作? 陈京这种分化的手段还真隐蔽,现在隐隐已经成大患了。 李国伟很警惕这件事,他最近脑子里面都在想具体的应对之策。 而恰在这时候,家里老婆又惹出事儿来了。 彭朝晖不知收了谁的钱,一次性给了舒芳三百万,女人啊,天生就是贪婪的动物。 舒芳眼睛一看到三百万,脑子里整个就泡水里面了,不由分说就把钱收了,而且还存在了自己的账户上,这件事她甚至事先都没和李国伟商量。 李国伟是老官场,他一听这么多钱,当即就意识到有问题。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个简单的道理,谁会白白的把三百万送人,三百万块钱摞起来被一人还高,那是个小数目? 李国伟精明之人,平常为官很谨慎,顶多收点三五千的小红包,小礼物,上万的东西他从来就不碰的。 至于彭朝晖这小子,李国伟对他也是有严格要求的,彭朝晖打着他的幌子挣点小钱,一年挣个百八十万的,那无所谓。 而且两兄弟感情不错,彭朝晖也不是白眼狼,挣了钱基本都会给自己留一份。 这些年来,李国伟有几百万身价,其中有大部分都是彭朝晖朝贡过来的。 但是一下搞三百万,这数目太大,李国伟心里很不安。 他不顾家里老婆子坚决反对,他秘密见了彭朝晖,逼着他把钱的来源交代清楚。 彭朝晖虽然是天地纵横企业管理公司的总经理,而且有国外留学的经历,可那些东西都只是他披的一张皮,要论真功夫,他哪里是李国伟这种老狐狸的对手? 他本想竭力的掩盖,但是被李国伟几下一逼我就招架不住,只好把钱的来源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他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李国伟道: “哥,您也不想想燕京集团是多大的企业?这一次他们请我做管理咨询,那也是实打实有合同的,我干一份活儿,他们付一份钱,这是堂堂正正的做生意,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李国伟一拍桌子道:“乱弹琴!你有几斤几两唬得着别人还骗得了我?你把自己卖了值不值五百万还难说,别人花五百万请你做咨询?只有猪脑子才会相信这事儿呢!” 彭朝晖脸色变白,轻轻的咳了咳。 他最痛恨的就是李国伟从来就不跟他留面子,搞得他常常很尴尬。 但是现在,他顾不得尴尬,轻咳了一声,定了定神道: “我说哥,你这话还真就说到点子上了,燕京集团的刘晟是个精明人,他请我做咨询,还不是想给咱们兄弟一点钱花?你想想,他的公司进我们邻角,你照顾了他多少?他挣的钱只有五百万? 五百万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他跟我说,他早就有意要谢一谢你,只是现在官员纪律要求严格,他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正好,通过我谢咱们不是天衣无缝吗?” 彭朝晖毕竟不是一无是处的人,做管理咨询的有几分口才。 他又道:“哥您就放心,这事天衣无缝,如果有可能出问题,就只有我能出卖您。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如果你连我都信不过,你还能相信谁?你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彭朝晖鼓动如簧之舌游说,李国伟闭口不说话了。 燕京集团刘晟是个厉害人物他知道,他的老婆好像是京城的某贵胄之后,能量很大,路子很野。 燕京集团当年在南港的时候,南港港北区的区委书记邵庆东处处给他制造麻烦,后来这人被组织双规,这件事的背后据说就有刘晟的影子。 而港北区区委书记的继任者杨霞吸取了教训,很重视燕京集团,而这女干部便官运亨通,现在已经是南港市副市长了。 刘晟这个人是得罪不得的,李国伟很清楚这一点。 而这个人既然出手大方,一下就扔出了五百万,这钱退回去已然无可能。既然如此,这钱可能只能收下了…… 不知为什么,李国伟这样一想,心里先前的担忧一下释放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狂喜。 钱这东西谁不喜欢?三百万足够女儿在国外留学的学费还绰绰有余了。 彭朝晖一见李国伟被说动了,他更来劲了,又换了策略,开始打感情牌,道: “哥,您不替我想,也得替侄女儿想想。咱们哥俩就一个孩子,孩子的教育重要性不而喻。咱们不能让下一代还像我们一样这般清苦。给他们创造一个高,没钱怎么行?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嫂子这么多年勤俭持家,可因为侄女留学的事儿,急得头发都白了……” 彭朝晖又是一番感情攻势,最后李国伟终于妥协了。 但是,他临别时又给了彭朝晖极其严厉的警告,警告他以后觉得不能再有这样的事儿发生,另外,李国伟叮嘱他要和燕京集团保持距离,绝对不能和刘晟走得太近了。 彭朝晖一听老哥不追究钱的事儿,他心花怒放,李国伟给他提什么要求他都点头答应。 他道:“行了,行了!哥,你还怕刘晟那小子反了天不成?你别忘了,他的老弟刘健现在在你下面表现着呢,有了这张牌,咱怕他?” “你小子给我闭嘴,以后不要说这些话!”李国伟斜睨彭朝晖怒道,他挥挥手:“行了,行了,你走吧,眼不见心不烦!” 彭朝晖屁颠屁颠的离开,李国伟抿了抿嘴唇,无疑,这小子最后一句话,让他内心安定了不少。 区政府办公室主任于文硕像往常一样推开李国伟办公室的门。 一推门,他看到李国伟神色憔悴,脸色阴沉,他心中一惊,忙道:“区长,您这是……没休息好吗?还是身体不舒服啊,身体不舒服可要即使去看医生才对,可不能够强撑着。” 李国伟瞅了于文硕一眼,良久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我最不相信医生了,今天你少给我排点日程,休息休息就好了!” 李国伟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来,脚下一踉跄,险些没站稳。 毕竟是三百万块钱,这笔钱从银行取出来,哪怕是一百元一张,论斤两都得超过一个成年人的体重,李国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每年区财政收支也是以数十亿上百亿计,但是他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大一笔钱。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一笔钱来得不让人安心,昨天李国伟在家里辗转一个晚上,竟然失眠了! “说吧,把今天主要的事情说一说!”李国伟冲于文硕挥挥手道。 于文硕笑了笑,似乎有什么话难于启齿,他沉吟良久,咳了咳,终于鼓足勇气道:“是这样区长,刚刚委办刘曲风主任打来电话,让我通知您,说陈书记请您去一趟,说有重要事情和您谈!” 李国伟一惊,他抬头盯着于文硕。 于文硕有些尴尬,他当然知道李国伟和陈京之间微妙关系,但是区委来的通知,也只能照着传达。 “快,快让小黄给我备一盆清水,我稍微洗漱一下… 章节目录 第662章三百万引来的恐慌 > 李国伟和陈京见面的次数没有想象的多。 一般书记需要和区长协调工作都是通过电话沟通,面对面的谈话常常涉及到的都是重要工作。 邻角区委和区政府同在一幢大楼,但是这幢大楼东西两边中间就好像隔了一条天堑一般。 区委的人走西边的楼梯,政府的人走东边的楼梯,基本没有乱规矩的,仅此一点,大家就能够嗅到区委和区政府之间的微妙关系。 李国伟到区委的地盘,区委的工作人在走廊上见到他都规规矩矩的让到一边,然后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遇到这样的情况,李国伟一般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淡淡的点头。 他走过之后,背后总会有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因为大家都很好奇,想知道李国伟过来是所为何事。 陈京在办公室里面背着双手,欣赏着窗户边上摆着的一盆精致的盆景。 罗汉松是做盆景常用的树种,陈京刚刚就得了一株罗汉松盆景。 这段时间陈京买了车,平常就喜欢开着车在海山市各地方转悠,转悠一来是熟悉环境,了解海山各地区的发展状况。 二来,陈京边驾车还能边思考问题。 陈京最近思考最多的问题自然是关于邻角发展的问题。 他对邻角研究越深入,调研越详细,他就越来越感觉邻角应该走更加合适的发展道路。 目前邻角所走的这种粗犷式的发展路子并不长久,并不能够让邻角真正的从岭南的发展大军中脱颖而出。 邻角要想更有作为,更有价值,必须要创新,必须要寻找到适合自身发展的路子。 就是在这样的思考中,陈京驾驶者车几乎走遍了整个海山市,而他在海山市蓝河区郊外的苗圃园闲逛的时候,恰好发现了这一盆罗汉松盆景。 陈京跟那个苗圃的老板攀谈聊天,他提出了喜欢那盆盆景,最后花一万块钱将其买了过来。 本来,陈京以前不喜欢这些玩意儿,但是自从给未来的岳丈还有方老将军送了几个盆儿以后,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境界高了。 有时候逛,看到好的盆儿,亮眼的盆儿他就忍不住会去喜欢,喜欢的结果自然就有购买的冲动,而这盆罗汉松就是因为特别喜欢才买的。 …… 李国伟微微蹙眉,神色有些阴沉,又似乎是疲惫。 陈京不紧不慢的冲着茶,脸上的表情恬淡而安详。 李国伟的眼睛很频繁的在陈京的脸上瞟来瞟去,似乎想从陈京的神情中找到哪怕一丝他希望能找到的破绽,但是很可惜,他没有找到。 陈京很年轻,但是其城府深刻不测,李国伟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陈京给他带来的压力。 就在几分钟之前,陈京向李国伟通报了市纪委工作组将来邻角调查的事情,调查针对的对象是李国伟,主要是调查他涉及到的几项违纪问题,其中比较重要的一项是涉嫌受贿。 李国伟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心一下蹦到口腔里来了,整个人差点虚脱。 但是很快,他便稳住了神,就在这时候,陈京道:“国伟同志,市纪委的调查不仅是查问题,还是对我们干部的一种保护。清者自清,区委和我个人是充分信任你的,希望这件事不要对你的工作造成大影响。” 李国伟嘿嘿一笑,道:“谢谢书记信任,您放心,我在邻角干了这么多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市纪委领导过来调查,我认真配合调查就是了,工作方面绝对不会落下!” 李国伟回答得轻松,但是心中却有些七上八下了。 他刚刚得到了三百万,市纪委针对他的调查就来了,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一点儿吧? 他转念一想,市纪委从收到举报到成立调查组,一般都需要一个不短的过程,没有理由这么快才对啊? 他这样一想,心中又放松了一些。 “老李,刘晟你很熟吗?以前你们接触过多少次?”陈京忽然问道。 李国伟刚刚放松的心猛然一紧,手中拿的茶杯都差点脱手,就在一瞬间功夫,他背后就冒出冷汗来了。 刘晟?为什么提到刘晟?这和举报有关吗? 李国伟觉得呼吸很困难,有一种很强的窒息感,透不过气来。 “不,不是很熟!但不陌生,当年引进燕京集团是区里的一个大项目,亦然书记亲自抓的,我只负责协助。”李国伟道,他强自镇定,但心里却是相当不安了。 他说的话都是真话,但是陈京却再不问他了,又开始冲茶。 陈京冲茶的感觉很宁静,而李国伟此时的内心却是相当的惶急,这样动静之间,对李国伟来说就是煎熬,让他感觉极其难受。 “老李,你看那盆松树怎么样?”陈京忽然指着窗口的那尊盆景对李国伟道。 李国伟现在是惊弓之鸟,本来陈京只是随口问他一句话,向他展示一下自己最近淘得的得意之作,可是陈京的这一问,在他内心却忍不住要琢磨陈京的意图。 有些简单的事情被人为的复杂化了,味道就很怪,怔怔半天,李国伟才不自然的道: “很好,很好!很漂亮,很有朝气……” 陈京微微的蹙眉,他敏锐的感受到了李国伟的异常。 他忽然想难不成李国伟还真有问题,经不起查?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面一闪而过,被他很快就掐灭了,他没再和李国伟寒暄,道: “行了,老李,我今天也是先跟你通个气,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有事可以先去忙了,心放宽一些,不要有太多的思想包袱,要充分相信组织!” 李国伟从陈京办公室出来,背上透凉透凉,已经完全湿透了。 昨天晚上他一夜未休息好,本来今天很疲惫,但是经刚才这一弄,他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连带着黑眼圈似乎都淡下去了。 一场谈话惊出一身冷汗,李国伟从政这么多年今天还是第一次。 他走到院子里面,回头再看陈京的办公室,狠劲的甩甩脑袋,内心冷静了一些。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刚才表现有些失态了,他忽视了陈京的气场,陈京好像故意营造了一个莫测高深的气场,自己不知深浅,失态了…… 回到办公室,李国伟脑子里面飞速运转。 他在想,究竟是谁举报自己,能够惊动市纪委成立调查组,那说明举报不是无的放矢的。 但是李国伟对自己有绝对信心,他坚信举报肯定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儿,能够把子虚乌有的事儿捏造得逼真,这是极大的本事,一般的人是做不到的。 “叮,叮!” 桌上的电话响起,李国伟犹豫了一下抓起电话。 “您好,是李区长吗?”一个陌生的声音。 李国伟皱眉道:“我李国伟,请问您是哪一位?” “哈哈!”对方朗声一笑,道:“我是刘晟,燕京集团的刘晟!是这样,我听到市里有些传,说什么我们公司通过不正当手段得到了工程。而且,有人还把这些事情牵扯到了您,说句实在话,我对这些子虚乌有的传感到很气愤! 我打这个电话给您,就是希望您千万不要受这些传的影响,我个人和燕京集团都是很尊敬您的!” 李国伟愣了愣,微微蹙眉。 在这个时候,这个刘晟竟然敢打电话过来,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甚至是有恃无恐。 “行了,刘总,清者自清,这些事情组织会给一个明确处理的!”李国伟淡淡的道,他说这话语气总有些怪怪的。 他刚刚收到刘晟的三百万,现在却大摇大摆的说什么清者自清,脸上确实尴尬。 刘晟也没多说什么,问候了几句,很大方的结束了通话。 无疑,刘晟给李国伟打电话的目的是让李国伟安心,有人举报李国伟和燕京集团之间有龌龊,刘晟想让李国伟知道,他那边是绝对安全的。 想通这一节,李国伟心中彻底停荡了。 他一个人呆坐了良久,抓起红机电话给市里某位领导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通话时间不长,很快李国伟就将电话挂断。 良久,他嘴角微微的翘起,嘴角露出不屑的微笑。 这一次举报的三个条款他弄清楚了,一看就是有人用心捏造的,这样的举报调查组稍微一查就能查出真相来,跟本就不值得李国伟紧张。 “什么狗屁东西!”李国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此时心情大定,已经没有任何的惊惶了。 他思维迅捷,迅速把精力集中到了目前邻角的政局上来了,目前邻角政坛,需要他发出声音来了…… 就在这时,他手机又响起来了。 他接通手机,电话那头他老婆舒芳给他说女儿留学的事情,问李国伟能不能够加紧联系,尽快的把学校定下来,反正现在钱的事儿已经妥了。 李国伟漫不经心的和老婆敷衍,忽然,他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道: “对了,阿芳,钱的问题我们另外想办法,折上的钱不能动,千万不能动!” 多年的政治生涯,李国伟拥有极端出色的政治嗅觉…… 章节目录 第663章被误会大了 > 驾驶着新帕萨特一路风驰电掣驶进小区,使用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车停到了属于自己的车位上,陈京感觉十分惬意舒畅。 他终究还是年轻人,像所有的年轻人一样,他依旧有青春运动阳光的一面。 只是他平常工作的环境没有他展露这一面的机会,作为区委书记,他高高在上,别人在他面前说话都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他又哪里能够把自己活跃的一面展露出来?如果真那样,估计要吓坏不少人。 最近这段时间他驾车比较多,技术越练越娴熟,而且他现在这辆高配帕萨特性能又好,远不是他以前的那辆破丰田能比的。 以前他那辆丰田车才十万出头,架势感觉很生硬,方婉琦有一次开了他的车,笑称像赶老黄牛一样,陈京现在开了这车后,感觉以前自己还真是赶了几年老黄牛。 车停稳,陈京收拾东西下车,恰在这时候,听到后面有个女人嘀咕:“神气什么?当自己是赛车手?暴发户,年轻人开老气车,以为就很成熟吗?” 陈京微微蹙眉,无奈的笑了笑,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清楚,只要自己一回头,那肯定就尴尬了,因为别人的一句酸气的话,引发一场争吵太不值得了。 陈京装作没听见,直奔小区电梯。 他隐隐感觉后面有脚步声向自己靠近,他加快脚步,后面的人也在小跑。 高跟皮鞋踩在水泥地板上发出很清脆的“嗒!嗒!”声响。 陈京走到楼梯间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迅速钻进去。 后面的脚步声更快,就在门快要关闭的那一刹那,一只凝白修长的手伸进电梯,电梯门又缓缓的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女人俏生生的站在门口,她双眼直愣愣的盯着陈京,神色极其的吃惊隐隐又还有些古怪。 陈京愕然当场,这不是殷婷婷吗? “你……你住这里?”陈京道。 殷婷婷上下打量着陈京,慢慢走近电梯,眼神甚为古怪,道:“怎么?很吃惊吗?我就不能住这里?” 陈京被她看得不自然,微微蹙眉,殷婷婷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说你躲什么躲?你躲我就不认识你了吗?” 陈京深吸一口气,一时怔怔说不出话了。 谁躲了?刚才自己压根儿不知道后面是殷婷婷,早知道是这丫头,自己躲什么? “混得不错嘛!这才多久的功夫,有了车,还住上了滨江花园的房,了不起啊!”殷婷婷道,她嘿嘿笑,眼神很频繁的在陈京脸上逡巡,想想也是,几个月之前还想到过岭南找工作,现在竟然就有了车子和房子,这发展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陈京对殷婷婷的吃惊表示理解,他耸耸肩,摊摊手没法解释。 “叮!” 电梯停下来,陈京到了,等电梯门开他便走出去,正要和殷婷婷说话,殷婷婷也出门。 她掏出钥匙,打开501号门,陈京彻底愣住了。 自己住502,殷婷婷住501,这也太巧了吧? “哎,陈京,我好像记得我的邻居不是你啊,你……” 殷婷婷话说一半,从走廊拐角处走来一位中年男子,他客气的走到陈京面前道:“您好,请问马海丽小姐是不是这里,我是物业的,是有人报修水管的。” 陈京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忙道:“对,对,这边,502!” 陈京迅速把钥匙掏出来开门,他热情的请物业进门,回头正要向殷婷婷说话,却见殷婷婷正瞪大了眼看向自己,脸上的表情扭曲而古怪。 陈京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的道:“哎,小殷,你这……” 陈京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殷婷婷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般,迅速后退,她缩进自己的房间里面眼睛盯着陈京道: “你可不要说咱们认识,千万别说咱认识……” 她砰一声关上房门,陈京不知道这丫头发什么疯! 他回到自己房间,指导水管工修水管,待一切忙妥,他关上房门在房间里静坐,他想起殷婷婷刚才反常的表现,他越想越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自己从内地过岭南找工作,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够有车住小区,过上高级白领的生活,是这个不对劲吗? 陈京想想可能就这个不对劲,这丫头恐怕是以为自己干的不正当职业吧。 陈京有些无奈,他转念一想,殷婷婷干的也不算是正当行业,说得好听,做互联网信息技术的公司。 其实就是大忽悠,卖的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概念,有些业务员昧着良心干的话,真就说得上是骗子。 陈京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岭南这个地方终究还是太浮躁了,很少有人有耐心、耐性,追求的都是速效的东西,而这样的激进思想下,自然就诞生了很多诸如互联网营销等等激进的公司,不得不说,这是社会的病态。 进入书房,陈京坐在案头才想起今天花还没有浇水。 他用水壶灌了水,然后开门到小花园里面浇灌。 有个小花园,这是他这套房和其他房子最大的差别,陈京现在喜欢花花草草,所以每天给花浇水,偶尔松松土这种活,他干起来也觉得舒心,惬意。 “哎!我跟你讲,现在的社会没法看了,岭南这边烂得很,什么乌七八糟的事儿都能遇到,有些事我不希得跟你说,说了怕吓到你……”陈京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往右边看,声音从殷婷婷房间那边传出来的,说话的人自然是她无疑,从说话口气上判断,她应该是在打电话。 陈京此时已经浇灌完毕,正准备把东西收起来收工,可就在这时,有听到殷婷婷道: “我跟你讲,今天我就看到一个傍富婆的男生,在几个月以前还在内地上大学,这才到岭南几个月,那男孩车也有了,房也有了,都是高档货,我们拼死拼命混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家来得快呢?” 陈京身子一下僵了,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怔怔不知道如何动作。 而殷婷婷那边还在继续: “谁骗你了?那人就住我家对面,哎呀,那男孩我认识,当初我还准备把他招我公司去上班呢!我看他上过大学,而且人也长得高大帅气,形象很好,做我们这行挺适合的。 可哪曾想到人家门路不同,这不,现在人家牛了,房子车子都有了……” …… “那还有假?我对面那女主人我认识,四十来岁了,打扮妖娆得很,以前常进进出出那边,经常背后都跟着帅哥呢,假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女主人当然很有钱,自己开厂的,本地土富婆,有钱得很……” 后面的话陈京听不下去了,手上的水壶咣当一下掉地上了。 他快步进入房中,心中感觉既荒谬又荒诞,还有些哭笑不得。 他刚才就觉得殷婷婷那表情不对,但是他哪里会往那边想?被富婆包养,亏这丫头能想出来,自己这样的是被富婆包养的样子? 陈京心中越想越觉得滑稽,但心中终究不舒服。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显丽的号码。 电话接通,张显丽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道:“书记,您……” “你跟我找的什么房子?以前房主做过调查没有……”陈京瓮声道,他心中不舒服,尤其是刚才听殷婷婷说房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平常打扮妖娆风骚,背后还跟着帅哥,他心中就感觉瘆得慌。 而他这劈头一问,张显丽在电话那头一下就慌了手脚,以为是小区出了什么事儿了,或者是她那朋友惹了什么乱子了,她忙道: “书记,您别急,我马上赶过您的住处……” 陈京一听张显丽这样说,他才知道自己随便的一句话,把人家给吓到了,他语气放缓道: “行了,行了!没什么事儿,一切都没问题,就是花园单调了一些!”陈京信口道。 说起来张显丽帮他找房子也算是尽心尽力了,陈京对房子要求高,价钱又出不了太高,找合适的房子实在是不好找。 陈京总不能因为殷婷婷的那一通乱嚼舌根子就冲张显丽生气,这是没道理的。 再说了,房子房东是谁又有什么关系?人家现在没住,房子各方面都不错,别人又没干扰自己的生活。 陈京这样一想,心里渐渐的平静了。 张显丽非得要过来看看,陈京最终还是把她劝住了,这一通电话打完,陈京看外面,才惊觉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他一看墙上的挂钟,好家伙,八点过了! 几个小时的时间就那样白白的浪费掉了,实在是莫名其妙。 陈京火速到卫生间洗了一个澡,穿上睡衣走进书房,自从上次和父亲谈过话以后,陈京坚持每天晚上都看半小时的书,而最近他正在读《哲学的童年》这本书。 读哲学书和他现在的工作完全是不同的,而恰恰是这样,每天晚上读半小时书,然后海阔天空的想上一会儿,白天工作的各种压力便很自然的淡去了…… 章节目录 第664章市长到访 > 一场关于邻角发展方向的大讨论开始在邻角社会各界展开。 为了丰富这一次大讨论的形势,区宣传部组织了辩论大赛、演讲大赛、机关理论文章专刊等活动,以及大范围内的集体学习、讨论和交流活动。 陈京甚至跟海山日报打了招呼,邻角党委买下了日报一个版面作为大讨论专门的阵地,优秀的文章、新鲜的观念,均可以通过这个阵地发表出来。而陈京亲自组织准备举办邻角区第一届工商联企业家论坛。 邻角的所有的民营企业、外资企业都可以参与企业家论坛,不仅如此,邻角区委还盛情邀请了整个岭南优秀的企业家参加论坛,让企业家们参与讨论邻角的发展,为邻角的发展献计献策。 整个企业家论坛的策划由陈京亲自操刀,在宣传语中,陈京用了极具质问的语气。 “邻角位处特区之畔为什么没有进入具有战略眼光的大企业的视线,邻角条件得天独厚,作为岭南最富有发展潜力之地,其发展资源究竟如何善用?……” 为了增大这一次论坛的影响力,陈京准备专门请市委书记黄宏远出席开幕式并讲话,而邻角做出如此多的努力,目前也引起了省内外媒体的密切关注。 一个正处在高速发展的地区,用更加长远、更加战略的眼光规划未来的发展方向,党委政府问政于民、问政于社会,这样的行为在整个共和国都是非常罕见的,邻角敢于天下先,敢于第一个吃螃蟹,自然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相比邻角大讨论的如火如荼,海山市纪委调查组也进入了邻角开始认真的调查。 纪委的调查,在相当程度上引起了邻角政坛的一番不小的震动,但是陈京早有准备,努力的把这件事影响降到了最低。 调查组的工作进展很快,带队的组长朱小天三天后就找陈京谈话。 他道:“陈书记,对于一次关于李国伟同志的举报,市纪委高度的重视,我们邓书记要求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这对我们调查组来说是个不小的压力啊!” 陈京问道:“朱书记,目前调查情况怎么样?我估摸啊,那些举报十有八九是不实的,国伟同志我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的性格我了解,是个干事儿的人,举报的那些内容不像他个人的做派。” 朱小天眼睛盯着陈京,吐了一口气道:“目前来看,陈书记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从我们三天的调查来看,举报的这三项都不属实,尤其是作风这一项。邻角谁都知道国伟同志和妻子舒芳青梅竹马,是我们邻角政坛的模范夫妻,举报的那几个女人,根据我们查证,和国伟同志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陈京皱皱眉头,脱口道:“那你们……” 他话一开口就领悟到朱小天的意思了。 纪委想把事情调查水落石出,所谓水落石出可能不单指李国伟的问题,恐怕还要指是谁举报了李国伟,其中是不是牵扯到邻角班子内部的一些争斗问题? 一念及此,陈京心中就感觉窝心,邻角的班子目前他还无法完全掌控。 但是班子的责任却要他一个人担着,别人有事都找书记,班子内部存在的一些龌龊事,他还得认真的去处理。 沉吟了一下,陈京道:“关于国伟同志的问题,他在邻角从政多年,这些年得罪的人恐怕不计其数,有人要暗地里给他下绊子这也是有可能的,如果要真正调查不实举报的来源,我认为国伟同志自己是否能够提供一些线索?” 陈京心中微微有些窝火,一次不实的举报跟他屁关系都没有,他却要两边说好话。 在李国伟那边,李国伟现在肩负政府工作重担,必须要安抚情绪。 而纪委这边,李国伟被人诬陷举报,他作为区委书记,得给纪委一个说法,或者是提供所谓的线索。 陈京哪里有线索可以提供?有人能写出高水平的举报信来,让市纪委都重视成立工作组,这样的人岂能一般? 陈京摘掉眼镜,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他欲给朱小天一支,朱小天连忙摆手道:“你抽,你抽,我不要!”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沉吟。 他忽然想到,举报李国伟的人肯定也知道这样的举报信最终会是什么结果,既然明知这样的举报信不能够损伤李国伟分毫,那其为什么还要炮制这东西? 陈京这样一想,心中猛然往下一沉,脑子里面一下有些乱了! “叮,叮!”桌上的电话响起,陈京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陈书记吗?” “我是陈京,您哪一位?”陈京低声道。 “是这样陈书记,清香市长今天正在邻角附近考察,她想过来到邻角白石镇看看,你们这边能不能安排人陪同指引?”对方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陈京愣了愣,道:“您是韩秘书长?哎呀,清香市长能来邻角,我们肯定夹道欢迎,您说具体时间,我马上安排!” 陈京马上反应过来,打电话的应该是市政府秘书长韩凯,韩凯这个人是海山政坛出了名的古板,今天通这个电话果然如此,陈京问他是谁他竟然不回答,直接就说事。 在电话那头,韩凯似乎微微有些吃惊。 他和陈京以前只远远见过几面,从来就没打过交道。 但是陈京能够准确说出他的身份,这还是说明陈京下过功夫的,当然,韩凯也一直对陈京表示关注。 市长李清香突然要到白石镇,陈京只好歉意的向朱小天表示遗憾,实际上朱小天的事儿陈京也是爱莫能助,更是无话可说。陈局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安定的邻角,调查组这一次调查已经带来了很多不和谐的声音了,陈京希望他们立刻结束调查返回。 朱小天走后,陈京给刘曲风打电话,然后又给白石镇齐茂林打电话让他安排接待,他特意叮嘱齐茂林,饭菜要搞得好一些,档次要上去,要有海鲜。 陈京对市里的一众领导都有研究。 市长李清香是岭南政坛著名的女强人,据说其在京城有很深的关系。 而李市长这个人很讲究吃喝饮食,是个美食家,尤其爱海鲜,曾经有人为此还专门写举报信,说她生活奢侈,吃一顿饭耗费巨大。 自然这样的举报信组织上没有反馈,李市长这种级别的干部,她又不是铺张浪费,但就吃得好一点,组织能把她如何? 今天是陈京第一次和李清香接触,陈京来海山之前,海山政坛李清香和黄宏远两人为争书记的位子,就狠是较劲了一番。 这一番争斗,最后黄宏远微弱胜出,作为失败者,李清香也只能出任市长一位。 但是李清香在海山也是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干部,她手下能人众多,比之黄宏远丝毫不逊色。 另外,作为女干部,她终究还有一些男同志没有的优势,现在组织上特别注意培养女干部,李清香已经被中央定位了重点培养的对象,而这一点黄宏远比她都还有距离。 对于公选干部的事情,黄宏远和李清香之间是有分歧的,陈京上位是黄宏远一手推动的,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陈京应该要算是黄宏远一系的人马。 当然,目前陈京也还没有完全倒向黄宏远那边去,毕竟他作为外来者,身份太特殊,要说成长为地地道道的黄系人马,估计可能性也不大,而这也凸显了陈京位置的尴尬。 陈京和刘曲风到白石镇的时候,恰好碰上了清香市长的车队。 在镇政府大院里面,清香市长和陈京见面,她年龄五十不到,个子不似一般南方人那样矮小,有一米六五的样子。 她穿着高跟鞋,个头更显攀升。 没有传统女性的那种柔弱,清香市长给人的感觉很直爽、很果断,她和陈京握手,道:“小陈,早就想过邻角看看,你到邻角来把各项工作抓得有声有色,很了不起啊。在我面前夸你的人可不少!” 陈京忙谦虚道:“市长太夸我了,我现在各项工作都还在熟悉中,在慢慢的进入状态。” 李清香便道:“年轻稳重不错,邻角在你手上肯定会大放光彩。”她用手指了指一旁的齐茂林,道:“白石是一个好地方,我们海山只有一个白石,要保护好,要利用好,要开发好!” 齐茂林遇到市长,也许是相差级别太多的原因,他相当拘谨,忙道:“市长,我们也正在向这方面努力,目前已经在规划中了!” 李清香性格直爽,一挥手道:“行了,今天我们就看看白石镇的好山水!” 清香市长的考察坐一辆考斯特,第三排的位置是属于她的,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坐。 但是陈京上车后,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子道:“小陈这边来坐,你是一方父母官,今天到你的地盘上,你得好好的给我当导游!” 陈京只得坐过去,两人并排而坐,清香市长兴致很高,神采飞扬… 章节目录 第665章一个圈套? > 蒙蒙细雨,李国伟冒雨出海。 李国伟在海边长大,从小对海就有很深的感情,而乘船出海游玩,也是他一大爱好。 他在南港市有个企业家老板,此人和他有相同爱好,两人接触了几次就引为了知己,这个朋友便借了他一艘小游艇,李国伟一有闲暇就乘游艇出去玩儿。 蒙蒙的雨天,出海的船很少,李国伟却喜欢在这样的天气出去。 因为在这样的天气,海的腥味儿最浓,而他天生就喜欢嗅这种味道。 今天和他一起出海的是府办主任于文硕,于文硕岭北人,山里长大的客家人,没见过几次海,以前在海上玩过,但那都是海岸边上,像今天这样有浪的天气出来,他还是第一次。 刚开始他还觉得有些新奇刺激,但是很快他便晕船然后呕吐,几个小时下来,人就受不了了,只敢在舱里面待着,不敢出来透气。 李国伟在甲板上兜了一会儿风,头发被海雾和雨雾淋湿他丝毫不顾,他用海钓钓起几条半米长的大鱼,扔给随行过来的料理师道:“切点鱼片,我们来个全鱼宴,现在马上返航,到港口的时候,咱刚好可以喝一杯!” 李国伟矮矮的个子,但气度十足,他背着双手进入船舱微微的蹙眉道:“怎么了?老于,你行不行啊?” 于文硕脸色发白,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区长,早知这样我就不来了,自己受罪还坏了您的兴致……” 李国伟摆摆手道:“那也不是,我刚才看了看风,估摸着可能有台风登陆,这个时候返航安全!” 他坐进仓里面,伸手给于文硕头顶命门、太阳、玉枕等几个穴位按摩了一下,于文硕晃晃脑袋道:“没想到区长还有这个手艺,现在我感觉舒服多了!” 李国伟淡淡的笑了笑,眼神望着外面的海浪,道:“老于啊,我可是海边长大的人,我家世代都是渔民,我年轻的时候也靠打鱼为生,对付海上晕船总还有点办法的!” 于文硕没在说话。 李国伟的底细他知道,李国伟就是打鱼出身的,他从小家庭清贫,父亲在他十一岁的时候外出打鱼遇上台风后丧命,李国伟自那时候就撑起来了一家的生活。 在改革开放初期,当初沿海的人都纷纷下海经商,在那一拨冲击下,从政的门槛变得非常低。 李国伟当时靠自己的能力已经在村里面干上了干部了,后来乡里缺干部,他就顶替了上去,然后一直走到今天…… 于文硕很聪明的避开了关于李国伟过往的话题,他顿了顿,道:“区长,今天清香市长过咱邻角了!” 李国伟愣了愣,皱了皱眉头道:“是去哪里?是去白石镇吗?” 于文硕笑道:“区长神机妙算,清香市长去了白石镇考察,陈京书记全程陪同。看来现在白石镇成了一块香馍馍了!” 李国伟一本正经的道:“不止是白石镇,我们整个邻角都在变化,都在受人关注!陈京书记不愧是年轻有为的干部,思维很活跃,水平很高,很善于搞眼球经济,最近咱们区委组织搞的那个大讨论就很成功,很有社会影响力啊!” 于文硕盯着李国伟看,从李国伟脸上他看不到丝毫幸灾乐祸的味道,他心中暗凛,对李国伟的城府又多了一分认识。 白石镇绝对就是一个圈套,那个地方栽的官员不在少数。 说起来,就包括郑亦然在内,恐怕都是栽在了白石镇上面。 整个海山市,也就白石镇那一块区域有山有水,岭南人信风水,海山的老人都把白石山当成了整个海山的“风眼”所在,这样一个地方,谁都想拿起来做点文章。 可是风水宝地,眼红的人自然就多,有人想拿来搞开发,可立马就招致各方面的反对。 而有人想在白石镇搞特色旅游,也很快就引出了各种利益纠葛,然后就有各种内幕消息往外曝出,最后又是偃旗息鼓。 郑亦然倒是下了决心要有所作为,可是他的决心是下了,但是位子很快就换了,这也让白石镇那个地方变成了一个敏感之地。 李国伟早不出海,晚不出海,偏偏今天出海。 说得冠冕堂皇一点,最近李国伟正在接受纪委调查,他心情不佳,其实于文硕明白,李国伟肯定是早就知道李清香今天要去白石镇。 李国伟是想在白石镇让陈京吃苦头呢! “李区长,鱼片切好了,要不要尝尝?”料理师在舱口冲里面嚷嚷。 李国伟站起身来冲于文硕道:“走,文硕,咱们去尝尝鱼片……” 他临走的时候,看了看座舱里的挂钟,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白石镇的事儿,只是一个开始啊…… …… 陈京陪同李清香视察白石镇,这一路他倒是十分熟悉。 最近他自驾车到这一带转悠比较多,他越在这白石山上转,越觉得这个位置很好,完全可以好好规划一番,作为度假村来规划。 陈京思考邻角的发展,白石镇自然也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而今天李清香过来白石镇,对这里也表示出了足够的兴趣。 她的观念是白石镇要发展,首先就要依托有利的资源吸引投资,任何地方的发展,吸引投资都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所以,白石镇应该要大胆的吸引投资…… 市长出行,虽然人员繁多,市长说的话自然也是被人认真记录的,陈京因为对李清香了解不多,所以在白石镇的问题上,他也是谨慎行,既没对李清香的话表示支持,又没有反对。 李清香还有一句话陈京认为值得琢磨,李清香说白石镇作为邻角区的一部分,其发展应该要服务于邻角发展的大局。 李清香说这句话,陈京马上想到既然如此,邻角作为海山市的一部分,是不是邻角的发展也要服务于海山的大局? 陈京能够领悟到李清香可能要表达的是后面的意思,但是这些话不能说破,只能意会,不可传。 在原则问题上,陈京是很坚持的,邻角究竟怎么走,他有自己的规划。 下班回家,陈京像往常一样又驾车在海山到处转悠。 今天他想去的地方是蓝河区,绕着蓝河区转悠一会儿,看看整个海山经济数一数二的大区的风情。 说句实在话,陈京一点都不羡慕蓝河。 经济上蓝河是大区,但是驾车到蓝河转悠,似乎就进了迷宫一般,农民房、厂房、工棚、电线杆子各种各样的东西乱七八糟,有些地方整个就是贫民窟似的,根本难以找到方向。 整个蓝河的建设是没有规划的,整个蓝河的经济发展也是非常粗犷的。 陈京驾车到蓝河的当口,恰好赶上了下班的高峰,从各厂房里面走出来的,穿着各式各样厂服的人挤满了街道的空间,有时候一间很不起眼的工厂,从里面走出来的可能就有上千人。 如此多的人聚集,高密度的劳动、高密度的生存空间,这样的经济发展方式可以说已经把劳动密集型产业经营到了极致,整个蓝河区哪里还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发展空间? 但饶是如此,蓝河区依旧进入不了全国十强县,这其中的缘由是很引人深思的。 另外,蓝河区的主河流蓝河,本来是非常美的一条河,陈京在海山州志上看到了关于蓝河的记载:“蓝河之水,碧蓝如云,其味甘冽,其气芬芳……” 现在的蓝河已经变成了黑漆漆的一条河,里面的水散发出下水道一般的恶臭,臭不可,臭不可耐,尤其是太阳高照的时候,蓝河水蒸气所带起来的气味儿,让人作呕,难以忍受。 蓝河发展了,也付出代价了,现在邻角也要发展,但是还需要付出这么多代价吗? 陈京思考着这些问题,驾车返回,直奔向那家叫做“棕榈”的苗圃。 苗圃的位置处于蓝河和望江的中间,两个区快接壤的那一段,目前还没有被开发,而马路两旁广袤的地区有很多鱼塘、苗圃和菜地。 陈京也是偶尔发现这家叫“棕榈”的苗圃的,棕榈树是南方典型树种,苗圃以这种树命名,凸显了南国的特色。 而吸引陈京进去的却是苗圃外面的一珠高大的木棉花,雨打芭蕉木棉红是标准的岭南风情。 “棕榈”门口的这珠木棉分外的妖娆,陈京当时下意识就拐弯,然后进到了这座苗圃中。 今天是陈京第二次来,上次他从这里带走了一盆罗汉松的盆景,今天他想再找几个盆儿,他书房外的小花园单调了,需要搞点东西稍微点缀一下…… “棕榈”的房子修得很有特点,青砖黑瓦结构的,单檐顶的仿古建筑,很妩媚、很贴合周围的环境。 苗圃的人除了工人外,就是常年在此驻守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老汉很朴素、很客气也很虔诚,属于标准的岭南老人,好茶、好水烟、好花草树木。 苗圃你有几个工人认识陈京,陈京用普通话向他们打招呼,他们只是点点头微笑,并不语,手上的动作不停,任劳任怨的伺候着这满园的花花草草… 章节目录 第666章胜利开幕 > “棕榈”守苗圃的老汉姓邱,陈京进屋子里面,他很热情的招呼陈京喝茶。 两人很快就聊到盆景上面,杜老汉问陈京道:“小陈,你带回去的那个盆儿还满意吧?养得怎么样?” 陈京点头道:“罗汉松的盆儿好养,目前很不错,和办公室的环境很匹配。”陈京顿了顿,道:“邱总,我刚才进来看到你们又引进了很多新树啊,最典型的是紫薇,有几颗大的紫薇树,我估摸得来不易吧?” 邱老汉眯眼瞅着陈京,道:“你懂紫薇?” 陈京连连摆手,道:“我不懂,我只知道紫薇花花期非常长,是很好的景观树种。而且好树价格很贵,一颗得好几十万吧?” 邱老汉笑笑,道:“都是从楚江过来的树,别墅需要的,人家老板想办法搞的,我没那么大的能量!” 老汉很谦虚,其实陈京也是谦虚了,他以前是林业系统干部,知道紫薇树口径上十公分后外运林业部门是严查的,“棕榈”苗圃能够一下从楚江运来四五株直径超过二十公分的大树,这说明苗圃的老板相当的有能量。 而且陈京在苗圃里面还看到了大口径银杏,还有百年以上的黄杨,这都是很珍惜的东西。 陈京自然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过来纯粹就是想跟海山本地人聊聊,多了解一些海山的风土人情。 其实陈京从他踏进岭南那一刻起,他一直都在努力把自己融入岭南,让自己变成一个岭南人。 只有岭南人知道他们渴望的生活是什么样子,而陈京作为外来者,和数百万上千万岭南的务工者有着天然的相似,对他们内心的诉求,陈京很有把握能够体谅到。 老邱很健谈,谈话的环境也好,还有上好的碧螺春。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陈京最后挑了两盆棕榈盆景回家。 回到家中,陈京让物业叫两个保安将两个盆运上楼,盆儿刚刚运到楼上,501的门推开,殷婷婷探出脑袋来。 她一眼看见陈京,瘪瘪嘴,陈京冲她笑了笑,她翻了一个白眼“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陈京耸耸肩,有些无奈。 他明白,自己对面的这丫头脑子里面真想歪了,硬是当自己是吃软饭、傍富婆的了。 为了租房的事情,张显丽专门见了陈京,而且她把房东也介绍陈京认识了。 房东年龄也没四十多岁,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人长得挺标致的,没殷婷婷说的那般不堪,所以陈京判断殷婷婷应该是瞎胡扯的,纯粹臆断! 陈京回到房间,用微波炉烤了一点面包,然后冲了一杯牛奶,刚准备吃东西。 “咚,咚!”有人敲门了。 陈京过去开门,门口俏生生站着的不是殷婷婷是谁? 她一双眼珠子瞎乱转,样子古怪。 陈京皱眉道:“怎么了?不是说咱不认识吗?” 殷婷婷呵呵干笑了一声,道:“那个……咳,咳,我能进你房里吗?” 陈京退后一步道:“进来吧!你堂堂电子商务顾问,谁敢阻拦你?” 殷婷婷嘿嘿傻笑,进到陈京的房间四下打量,她啧啧的赞叹:“不错哦,住房条件挺好啊,装修都是高档货啊,比我那房子好多了!” 她完全是自来熟,开始在陈京房间里乱转悠,她一直转到小花园里面,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陈京刚刚买回来的那两个盆儿,回头冲陈京道: “陈京,这两个盆儿是‘棕榈’买的吧?” 陈京一惊,问道:“你也知道棕榈?” 殷婷婷长舒了一口气,道:“我自然知道这个地方,那人还是我的客户呢!” 她脸变得特快,迅速又变得笑眯眯的,对陈京道:“陈京,这样好不好,你最近有没有空?你陪我去一趟‘棕榈’呗!” “怎么?你也要买盆景吗?”陈京笑道。 “不,不!”殷婷婷连连摇头,“我有点事儿,有点事儿,你不用说话!一句话都不用说,你就陪我就成了,行不行?” 陈京上下打量着殷婷婷,不知道这女孩葫芦里卖什么药,他和殷婷婷虽然打交道不多,但是他非常清楚这女人的精明古怪,而且绝对的腹黑女,骗人不眨眼的类型。 平常看她叽叽喳喳说的那一套所谓的‘营销理论’就可以看出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你……不会有什么难处……吧?”殷婷婷眯眼瞅着陈京,脸上似笑非笑。 陈京皱眉道:“你这女孩,脑子里不知想一些什么东西,你觉得我有什么难处?” “哈,那就是答应喽!”殷婷婷夸张的蹦起来,伸出手来握着陈京的手,道:“谢谢,谢谢!” 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分明就怕陈京反悔! 陈京哭笑不得,他现在也是个区委书记,平常也是一方赫赫威凛的人,何曾遇到殷婷婷这种事儿?他还真有些哭笑不得…… …… 市纪委调查组正式结束了邻角的调查,调查结果是举报不实,李国伟完全是虚惊一场,事儿结束了。 这几天李国伟倒显得从容,可她老婆在家里就吓得不轻了,直到调查组离开了邻角,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对李国伟道:“老李,我说你是不是被人盯上了,怎么这些人比狗还会撵人,朝晖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怎么还出这样的事儿呢?” 李国伟哼了哼,道:“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别人举报的和朝晖这事无关!” “无关啊?”舒芳有些吃惊,她长出一口气道:“无关就好,无关就好!害我白受惊吓!” 李国伟眉头拧成一团,沉吟不语,过了很久他道:“但是那些钱暂时不能动,先放那儿,丫头出国的钱我们另外凑,不要打那钱的主意!” “为什么?”舒芳瓮声道,一脸的疑惑。 李国伟不耐烦的道:“我说暂时不用就不用,问那么多为什么干嘛?” 李国伟缓缓的闭上的眼睛,他又想起那天刘晟给他打的那个电话。那个电话既是让李国伟安心,但换个角度,那个电话又何尝不是一种威胁? 既然彭朝晖是天衣无缝的,刘晟的电话就打不到李国伟这里来。 现在电话打过来了,就说明里面有问题,有问题就不能不谨慎。 李国伟穷苦出身,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他靠的就是小心谨慎。 而正因为他小时候吃过苦,今天才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他可不想因为经济问题阴沟翻船,那样一辈子的努力付诸东流,就太得不偿失了! 邻角区第一届企业家论坛在海山市国际酒店隆重开幕。 海山市市委书记黄宏远出席论坛开幕式并致辞,在致辞中黄宏远对邻角市委主办的这一次企业家论坛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称这一次论坛,是邻角区委问政于民的具体行动,是邻角党委政府工作的一次重大的突破。 这一次论坛邀请了岭南很多著名的企业家代表参加,而论坛的主力军还是海山的企业包括邻角的企业。 而论坛的主题就是邻角经济发展模式和方向的探讨。 论坛假定所有参加论坛的企业家都准备投资邻角,站在企业家的角度,他们希望邻角是什么样子的,邻角的投资环境要怎样他们才满意。 论坛的主题很简单,但是意义巨大,这至少说明邻角的党政领导在发展的过程中,非常的在意企业的感受,非常在意投资人的感受。 而这一次论坛也引起了省招商局,市经贸局等职能部门的注意,而陈京在论坛开幕式上致辞表示,邻角的施政一概都要以民为本,邻角的投资平台搭建,也一切都要以企业为本。 企业需要的投资环境,就是邻角改善投资环境的目的。 企业需要的发展环境,就是邻角需要营造的发展环境…… 这一次论坛的影响比想象的要大,借助现在媒体的力量,省市各路媒体报道以后,关于论坛的消息持续的发酵,很多有识之士都认识到了这次论坛的不一样的特点。 甚至这条新闻还传到了香港以及外媒,甚至有外媒把这一次论坛当成是共和国政改的一次高调的尝试。 随着论坛的召开以及内部大讨论如火如荼的开展,邻角应该要怎么发展,应该要朝什么方向发展的问题逐渐清晰,邻角的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目前邻角发展的弊端了,陈京对邻角经济发展的重新规划通过了这一次大型的讨论,开始逐渐的建立起了群众基础。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邻角究竟走什么样的发展之路,其中肯定还会伴随着很多的争议和争论,陈京还需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只是,陈京经过了这一次大讨论,他已经把自己的意图和决心给释放出去了。作为一个从外省调进岭南的公选干部,陈京来岭南不是滥竽充数来的,他对岭南发展的认识也不是简单肤浅的,他对发展拥有自己的思考和看法。 而且,他敢于把自己的观念贯彻到自己的施政中去,而这也恰恰成了岭南政坛外来干部所演绎的一处非常亮丽的风景…… 章节目录 第667章门户太深 > 海山市发改局的办公大楼矗立在望江区最繁华的滨江大街,和陈京住的滨江花园距离不远。 早上十点左右的时候,陈京直奔发改局大楼,在大厅仔细看了楼层分布指引以后,他乘电梯直上三楼。 三楼东头是局长夏朝南的办公室,陈京从楼梯口出来往东走,才刚走几步,办公室里面窜出二十多岁的女孩,她冲陈京嚷嚷道: “哎,你这是往哪里走?” 陈京一看有人拦住了路,便不温不火的道:“我找夏局的办公室,他人在办公室?” 女人上下打量陈京,眼神中尽是疑虑,沉吟了好大一会,她道:“夏局不在,您改天来吧?” 陈京愕然,女孩有些不耐烦的道:“我说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不瞒你,每天等着见夏局的人多如牛毛,夏局又分身乏术,他哪里能够抽出时间一一都见面?” 陈京解释道:“这位女同志,可是今天我和夏局是有预约的,半个小时前,我还跟他通过电话呢!” 女孩一听陈京这话,乐了,道:“你这人也是的,我是办公室的秘书,局长一天的日程我难道不知道?得了,我说你就甭为难我了,要不这样,反正现在夏局不在,你硬是要等,就在休息室等!” 女孩姓杜,叫杜佳,是局办公室的新人,由于她坐的位置离走廊近,所以局里临时接待工作领导就安排她负责。 所谓临时接待,其实更多的时候是当拦路虎,做的都是劝返工作。 发改局太牛了,平常来来往往找局领导的多得很,领导不胜其烦,自然就有了要求。 现在执政为民抓得厉害,在门口大厅还不能制造障碍,只能在领导办公室所在楼层安排人搞临时接待,搞劝返。 杜佳看陈京年龄轻,哪里会想到陈京的身份?她和陈京沟通了几句,见陈京年纪不大,口气老成,心中更是反感。都年轻人嘛,讨厌的就是装逼的人。 局长和这小子有约?还半小时前通过电话?杜佳真觉得滑稽,她心想这家伙以为自己是谁啊?是市领导? 夏朝南不在,陈京无奈也只能坐着等。 接待室的房间放着一排沙发,还有三个办公位,但只有杜佳一人上班。 由于对陈京反感,杜佳茶都没给陈京冲一杯,就玩起电脑来。 现在年轻人痴迷网络,这个时代qq聊天异常火爆,杜佳这种年龄正是满脑子幻想的年龄,显然是沉溺得厉害。 房间只听到“滴!滴!滴”的消息声音,然后便是杜佳双手并用,疯狂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偶尔夹在的就是她沉迷其中情不自禁的,旁若无人的笑。 陈京在一旁看得只皱眉,他抬手看看表,心中暗自嘀咕夏朝南怎么回事? “哎,小同志,上班时间网络聊天可不好啊!你还是把心思放工作上来,打个电话问问夏局,看他什么时候能回来!”陈京冲杜佳道。 杜佳一愣,回头直愣愣的看着陈京,像看到怪物一般。 半晌,她脸色一青,道:“还真当自己是纪委纠风办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陈京眉头一皱,心头火气也上来了,他指着杜佳道:“你看看你自己的形象,作为发改局的接待人员,这样的素质怎么能够上岗?你刚才说什么?狗拿耗子?我们你这同志就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需要有人给你敲打敲打了!” 陈京毕竟是执政一方的领导,真板起脸来说话,自有一股子威严,杜佳毕竟年轻,一下竟然被唬住了。 但她毕竟是发改局的人,平常牛气惯了,遭陈京批评,她心中窝着火,抓起电话就拨给办公室领导。 只一会儿功夫,就来了一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 他一进门皱皱眉头对杜佳道:“小杜,怎么回事?谁闹事?” 杜佳瞅了陈京一眼,陈京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脸色难看。 中年男人盯着陈京看了半晌,脸色渐阴,道:“你是哪个单位的?找发改局领导有事得按正规流程,不能撒泼放赖?” 陈京瞟了这人一眼,懒得理他,这家伙也是的,进门不分青红皂白,一来就打官腔,还真是一副地道的官僚嘴脸。 陈京不理他,对方就觉得失面子了,脸色更不好看。 陈京掏出手机来直接拨夏朝南手机,电话没人接,他刚准备挂电话,走廊上听到了夏朝南的声音:“陈书记来了没有?” 陈京站起身来,夏朝南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了,他手上的手机正响着呢。 他看见陈京,将手机挂掉,伸出手来道:“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去政府汇报工作,本来十点钟要结束的,临时被冯副市长叫住谈了一点事,来晚了,让你老弟久等了!” 陈京笑笑道:“发改局门户太深,进来要找领导可不太容易啊!” 夏朝南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他看向中年人,脸上的笑容变淡,道:“黄主任,这是邻角区陈京书记,我都给你叮嘱多少次了,重要领导要记在脑子里,你今天又挨批评了吧?” 那中年人早就在一旁呆若木鸡了,不过他反应很快,忙凑过来道:“哎呀,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早听到人说陈书记年轻,可实在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实在是我工作失误,我向你赔罪,向您赔罪!” 看得出来,这个黄主任属于典型的死得快,活得快的人,他刚才还一脸的神气活现,现在却变得一团和气,满脸谄笑,这中间几乎没用过度时间。 而且此人典型的岭南人,说普通话是大舌头,一些场面上恭维赔罪的话从他嘴中说出来,更让人觉得滑稽。 陈京本来心中有气,可架不住人家这么快的变脸,再说了,他作为一区委书记,身份在那里,真能跟对方一般见识? 相比中年人的快速变脸,杜佳明显就差多了,此时的她满脸通红,眼睛望着地板上,根本就不敢抬头。 只是偶尔,她会忍不住抬头瞅陈京一眼,她实在有些不明白,这人这么年轻,怎么就能是区委书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直到陈京和夏朝南出了休息室,她依旧傻傻愣愣,没从吃惊中回过味儿来。 夏朝南的办公室很大,非常的阔气。 一进门,首先看到的就是后面墙上的一大幅画,装裱过的,上面写了四个字:“万里江山”,字龙飞凤舞,非常的苍劲有力。 陈京运足目力细看落款,这幅画赫然是岭南书画名家寿山子的作品。 房间里面的家具一律都是淡色调的,高大的书柜内面藏书丰富,宽大的办公桌,极具气势的办公椅都是花梨木打造的,浅绿色的地毯,还有几盆岭南人最喜欢的富贵树点缀,房间大而不单调,给人一种清新雅致的感觉。 夏朝南热情的请陈京坐下,亲自给陈京冲茶递烟,两人一人冲了一杯茶,点了一支烟,夏朝南才道: “陈老弟,我老夏从不服人,可是这一次真服你了!前段时间我还担心,因为这专家帮扶试点的事儿一下炒火了,大家争的人多,现在敢情好,你们区为配合这一次专家帮扶,搞了一次全区大讨论,而且还组织了企业家论坛参政议政,这太好了! 你给我整理的材料我研究了,今天给市里主要领导汇报,领导对你们的大讨论是大家赞赏啊! 另外,我们目前联系到的专家组对你们的大讨论也很感兴趣,有几个专家都表示,邻角可塑性强,他们愿意对邻角发展实施帮扶!” 夏朝南是个很有激情的人,说起话来手舞足蹈,很激动很能感染人。 他称呼陈京从书记到老弟,这一个小的变化,就体现了他心态的变化。 他和陈京认识是乔正清从中介绍的,那个时候他就意识到陈京不凡,现在陈京策划了这么出大戏,不仅让发改局多了一个露脸的项目,而且陈京通过这个事儿,也可以顺利的掌控邻角,这样的手段,夏朝南以前可从未想过。 这一次,夏朝南针对专家帮扶的事儿向市里汇报,市里几个主要领导都表示邻角不错,应优先纳入帮扶对象。这从另外一个侧面反映,陈京公关工作做得到位,人家走的可不止夏朝南一条线。 而这一点更是夏朝南对陈京刮目相看的地方。 所谓人不求人品自高,现在做项目陈京根本不用求夏朝南,反过来夏朝南在项目的实施和规划的过程中,还有可能要求陈京,这样的原因也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这样,陈老弟!咱们兄弟不说多话了,你的那事儿没问题,试点非邻角莫属!”夏朝南表态毫不含糊,他大手一挥道: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得庆祝庆祝,这样吧,洪城酒楼,晚上我请客,咱们好好喝一喝!” 陈京站起身来道:“夏局,你请客像什么话?难不成我邻角……” 夏朝南拦着陈京的话头 道:“今天你不跟我争,今天我还给你介绍几个我们海山著名的企业家朋友,你呀,得多结识一些好朋友啊…… 章节目录 第668章权谋微妙 > 夏朝南晚上请客,排场搞得很大,在洪城酒楼搞了一间豪华大包房。 点的菜品也是极尽奢华,有清蒸燕窝,蚝油鲍鱼,黄焖鱼翅三道大菜,然后有三文鱼片、糖醋鱼柳、清蒸多宝鱼等七八道配菜,烫是精致的珍珠汤,很营养,很爽口。 海鲜大餐配茅台酒,单这一桌子,放在内地就得吃塌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而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夏朝南的权柄之盛。 作为发改局局长,夏朝南在海山可以说根基已经相当深了。 而他本身又是岭南人,最是长袖善舞,在海山政坛,他的威望也是相当高的。 今天的客人不止陈京一人,除了陈京外还有四个人,夏朝南一一向陈京介绍,这四人分别是:温海地产关继武总经理、工行海山分行总裁廖丹、 鸿雁化工集团董事长崔洪军,创世纪家电董事长郝公民。 不得不说,这四个人的确是在海山有重要影响力的人物,陈京今天能够借宴会的机会和四人见面,也算是机会难得。 当然,陈京面对这几人还不至于怯场。 虽然他从内地来,但是他在内地在省委组织部干过,省里部属的那些大国企老总他见得多如牛毛,另外他还在京城方家过过春节,在京城那场合下什么样的人牛人没见过? 这四个人陈京都听过,其中尤其是关继武名气很大。 作为海山最大的地产商,关继武的经历有些传奇,据说他在若干年前还一名不文,并不怎么出名。 但是此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短短的若干年的功夫,他就成长为了海山最大地产商的老板,而他的财富也达到了惊人的数字,公司已经把上市提到了正式的日程上了。 当然,陈京真正关心的是关继武的背景,有高人给陈京指点过,说关继武背后的靠山是李清香,而且还说关继武一直在打白石山的主意,李清香视察白石镇在前,今天关继武和陈京同桌喝酒,这中间是不是有微妙? 夏朝南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今天这顿饭还真是关继武托他做中,介绍他和陈京认识的。 关继武现在关注高端地产,搞什么海山富人生活圈,而这其中,他最看重的就是白石山的自然环境,想到白石山征地大兴土木,修高档别墅。 别墅的定位他都想好了,别墅就要定位尊贵奢华,连接港澳。 南港特区紧邻澳门,其实白石山和澳门就是隔海相望,很多港澳人都喜欢在内地置业,白石山这个地方如果能够开发好,可以说其将要占据整个海山地产的制高点。 但是白石山那个地方一直很敏感,主要是涉及森林资源和文化资源的问题,环保分子捣乱,党内领导之间分歧严重,等等多重问题存在。 但是,关继武一直心不死,还是想在白石山搞出事儿来。 夏朝南自然对这一些都洞若观火,关继武他不得罪,但是也不能让陈京对他反感。 所以他一下就请了四个人,这四个人看上去没什么关系,其实内面关系很复杂。 关继武贷款最多的银行就是工行,温海地产是工行在海山最大的债主,至于鸿雁化工集团和创世纪家电,这两家企业都曾投资过温海地产,甚至 郝公民现在都还算是温海地产的股东? 所以夏朝南请这几人关继武也愿意。 一来初次接触,在饭桌上人多气氛活跃一些,另外,关继武也可以全面的在陈京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有工行做后盾,还有两家数十亿级的大企业帮衬,温海地产的底气很足。 再说了,只要邻角在白石山的土地上松动,以后邻角发展招商引资这一块,那都将会是一马平川。 关继武甚至可以对陈京表态,鸿雁化工集团和创世纪家电集团立刻就有到邻角投资办厂。 再说了,白石山成为了海山富人区,对邻角的发展也会带来革命性的变化,这一些都是关继武给自己准备的谈判资源。 宴席的气氛很不错,大家都是长期在商海政坛打滚的人,结交能力都相当强,几个回合下来,彼此之间就宛若兄弟姐妹般亲近了。 刚开始陈京的年龄还让其他几人有些担心,有些放不开。 可是很快,陈京所表现出来的成熟,让他们彻底从内心打消了顾虑,大家心中的年龄观念很自然的就淡化消失了。 几瓶茅台同时开开,大家彼此敬得不亦乐于,连女同胞工行廖丹都是喝酒的老手。 关继武年龄四十多岁,生得高大帅气,乍看上去甚至有明星的潜质,尤其是笑的时候,双眼迷蒙,颇有忧郁王子的气质。 他端起一杯酒冲陈京道:“陈书记,今天咱们初次见面,但是您让我印象深刻!您不愧是省里精选出来的最优秀年轻领导,在咱们海山,目前就数邻角发展潜力最大了,不瞒您说,在座的我们几个人都看好邻角呢!” 他顿了顿,道:“来,书记,我再敬您一杯,祝您心想事成!” 陈京端起杯子和关继武轻轻一碰,笑道:“关总好口才,就借你吉了,希望邻角的老百姓能对我这个公仆满意!” 两人碰杯,一干二净,廖丹在一旁拍手。 夏朝南在一旁道:“廖总拍手干嘛?喝酒啊,你不该跟咱年轻的陈书记喝一杯?” 陈京哈哈一笑,道:“行了,夏局!廖总眼睛看着你呢,你一直不和她碰杯,她是望穿秋水了,你可不像是今天的主人啊!” 陈京喝酒经验丰富,在酒桌上话不多特低调,但是一开口说话,那肯定都是致命一击,而这也是他在官场多年来练出的本事。 夏朝南被陈京拿话扣住,他有些无奈,只好和廖丹喝了一杯。 夏朝南精明得很,今天他表面上是主人,在陈京和关继武之间保持旁观者姿态。 实际上,陈京毕竟是外人,关继武在海山有重要影响,背后的势力惊人,比陈京的价值要大得多。 所以,有意无意,他在暗中帮着关继武,让陈京多喝点,喝酒嘛,酒喝得多,感情自然就深。 再说了,陈京毕竟年轻,就算有点城府,但是城府究竟有多深?酒灌到一定程度,还会像清醒时候那般冷静? 所谓糖衣炮弹,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有些官员出问题并不是说他们没有警惕,而是有时候身不由己,一步步悄无声息的就陷落下去了。 一步陷落步步陷落,越陷越深,最后就是无法自拔。 连续好几次,夏朝南在其中推波助澜,陈京心中隐隐就有气。 但是在这个场合,陈京也不可能表示什么,另外,夏朝南比他资历老,威望高,而且两人还有利益关系,陈京也不敢得罪他。 但陈京是深谙权谋之人,正面不能拿夏朝南怎么样,他照样有办法让夏朝南就范。 就在夏朝南和廖丹喝完酒,陈京端起一杯酒对他道: “夏局,作为后辈,我敬你一杯。感谢,实在是太感谢!今天你给我介绍了这么多咱们海山的著名企业家,让我感到自己是三生有幸!” 夏朝南和陈京碰杯,皱眉道:“老弟啊,我酒量……” 他话说一半,陈京摆手打断他的话,仗着酒劲儿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夏局,十八号去粤州准备了一点什么好东西啊?” 夏朝南愣了愣,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十八号?粤州? 他脑子反应很快,不动声色的道:“你老弟是胸有成竹了,我还要向你老弟请教呢!” 陈京笑了笑,道:“乔叔是双喜临门,一来是喜得升迁……”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对夏朝南道:“中央消息出来了,副省长的位子是铁定了,分管什么目前还不好说!正式任命就在这几天。” 陈京顿了顿又道:“另外一喜嘛,乔叔又是五十三岁寿辰,两个喜,我们不能不道贺啊!” 夏朝南眼中精芒一闪,他一直都在致力于和乔正清搞关系,可是早些年的时候他没眼光,现在乔正清位置高了,代价也高了,夏朝南尽管很努力,但是一直收效不算大。 而这一次乔正清又要被提拔了?提拔为副省长?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而且还涉及到乔正清生日这样的事情,以前夏朝南和乔正清之间还没走到这般近! 现在陈京提到了这事儿,夏朝南心思一下活分了起来,他要和乔正清走近,陈京不就是很好的媒介吗? 而且乔正清不再是秘书长了,成了分管省长,凭他在岭南政坛的资历和威望,手上肯定会握实权,如果是那样,这个关系重要性就比之以前大了十倍不止。 夏朝南是聪明人,是很会审时度势的,这前后一分钟不到的功夫,陈京在他心中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而这就是官场微妙的人际关系,权谋制衡之道,有时候就这般只可意会,不可传,众妙之门,存乎一心! 关继武有些惊讶夏朝南接下来的改变,当夏朝南不再推波助澜,陈京应付场面就轻车熟路了。 陈京不谈白石问题,欢迎老板去邻角投资,一切都是冠冕堂皇,至于各自心中的小九九,那就只待将来见招拆招了… 章节目录 第669章远房亲戚 > 顺山市和海山市毗邻,其经济发展比之海山还略要好一点,但是就发展潜力而,顺山的发展趋于饱和,显得有些后劲不足。 陈京驾车到顺山是拜访表姨去的。 老妈一再叮嘱,让陈京去拜访这门自家在岭南唯一的亲戚,老人的思想,一个好汉需三个帮,远亲不如近邻。 陈京到岭南是单枪匹马,一个帮手都没有,能够找到一门亲戚,这也是个帮衬,至少心理上面不至于那么孤独。 照着事先问好的地址,陈京驾车一直走到顺山市中心。 白老太太知道陈京今天要来,急得不行,很早就在小区门口守着。 陈京本已经忘记她老人家长得模样了,但是车一到小区门口,看着老人看自己的眼神,他马上就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他停好车就过去问是不是白家表姨。 老太太盯着陈京看,颇为激动的道:“你就是京子?秀娟福气好哦,生得娃这般好,真是……” 老太太拉着陈京的手,眼泪就往下流了。 她后面是她的儿媳,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 从穿着上看比较朴素,脸上挂着笑,陈京便叫估摸着叫她嫂子。 本来陈京把这次拜访当做很平淡一次礼节性拜访,但是老人这么一闹,让他心中有些酸酸的。 他乡遇亲人,这种感觉还真觉得特亲切哦。 老太太把陈京迎进家里,陈京赶过来的这个点儿就是晚饭时间,三房一厅的房子很宽敞,房子里面早摆好了一桌子菜。 老人的儿子柳赛贵在家,柳赛贵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上高中了,小儿子小学三年级,两小伙说一口地道的楚城话,陈京大感亲切。 由于来之前,陈京只想着给老人准备礼物,现在多了两个后辈,陈京也只好临时找了两个红包,一个红包封两百元,两后辈一人一个。 看得出来,柳赛贵家里过得很殷实,自己买了房子还买了车,据说还有一家百来人的工厂,作为一个外来务工者,现在能到这一步,算是相当了不起了。 柳赛贵很好客,也很憨厚,他拎出两瓶楚城老窖酒笑呵呵的道:“老弟,咱们兄弟一场,好多年才见一面,以前小时候咱见过,那时候你太小,估计没什么印象了,我对你印象也很淡了,今天能够重逢,是缘分。 今儿咱哥俩可得喝几杯!” 两兄弟喝酒,柳赛贵自然就聊得了自己出来打拼的事儿上,一个劲儿的抱怨书读得太少,语气中难掩对陈京的羡慕。 他问陈京干什么事儿,陈京说自己是公务员,他皱皱眉头道: “可惜了,老弟!公务员日子清苦着呢,你如果愿意,你跟老哥我干,我保你一年二十万!” 陈京道:“贵儿哥,那可不行,你姨姨和姨父可不会允许。” 他憨憨一笑,点点头道:“说得也是,说得也是,你们家是书香门第,姨姨姨父都是文化人,他们自然是希望后人有个体面工作哦!” 陈京和柳赛贵聊了一会儿天,渐渐对这个很多年没见过的远房表哥颇具好感了! 在外面,生意人像这般质朴的已经很少、很难得了,说话不遮遮掩掩,心中怎么想就怎么说。 也没坏心眼儿,内心实在得很,这种感觉陈京有些久违了! 一顿酒喝完,柳赛贵给了陈京一张名片。 上面写着:“楚霸王家具厂总经理 柳赛贵。” 陈京愣了愣,差点没呛住,这个柳赛贵,还真是个角儿,来自楚江省,过来岭南就当霸王? 陈京终究没忍住哈哈笑起来,柳赛贵在一旁憨憨的笑,咧嘴道:“老弟,我没读多少书,不会取名字,我看楚汉争霸不是有西楚霸王吗?我就用了楚霸王这个名字。 要不赶明儿你给我起个名字?” 陈京点头应允,摆手道:“下次吧!下次!” 一顿酒喝完,差不多晚上了,因为喝了酒,陈京不便驾车,再加上老太太含着眼泪留哦,拉着陈京死活不让他走,陈京只好在顺山住了一晚。 晚上他和柳赛贵两兄弟聊了大半夜,倒也不觉得无聊…… …… 回到海山住处,刚开门,殷婷婷从房间里伸出一个脑袋来瓮声道: “哎,陈京,你昨天去哪里了?怎么一晚没回来?” 陈京瞟了这女人一眼,他特不喜欢殷婷婷那眼神,这丫头看人的眼神古古怪怪,好似一眼就能把人瞧透似的。 陈京没有回答她的话,她从房中出来嘿嘿的笑道:“哎,陈京,你答应过我陪我去‘棕榈’的哦!” 陈京斜睨她一眼,道:“陪你去‘棕榈’,去那里干什么?陪同你一起组团忽悠去?” 殷婷婷愣了愣,一下变得激动起来道:“陈京你怎么能那么说?什么叫组团忽悠?现在稍微有远见的企业都非常重视信息化建设,棕榈作为咱们海山市知名的苗圃,如果通过互联网的手段营销,肯定会收获不错的效果,我们这是去帮他们,去给他们传递先进的营销理念!” 陈京白眼看向殷婷婷,摇了摇头。 这个女孩啊,走火入魔了,不过她也够执着的,为了业务几乎是付出了全部的精力。 如果干其他的事儿也有这般投入,恐怕也早走向成功了! 陈京在岭南这段时间不断的去调研接触人,也深刻的感觉到在这块地方生存的不易,因为浮躁而滋生的各种畸形的经营模式,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拒绝了殷婷婷,陈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休息了一上午。 下午的时候,白石镇齐茂林和胡胜利打电话,他们非要过来拜访陈京。 陈京不想现在住的地方受到干扰,便让他们去金星酒店,陈京现在虽然住市区来了,但是在金星酒店还是有个办公套房,陈京开车到金星酒店的时候,齐茂林和胡胜利两人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了。 两人拎的礼物不轻,一箱五粮液酒还有几条五叶神的烟,另外还加一个红包。 给领导送红包在岭南比较普遍,尤其是党政一把手,陈京帮白石镇解决了那次群体事件,本来是他分内的事儿,但是下面的人还是送红包以示感谢。 陈京当着两人把红包打开,里面装五千块钱,陈京笑了笑道: “老齐啊,你别怪我撕你的面子,我不知道什么惯例,我只知道送钱就是违纪,就是行贿!你说你们两个送钱送到我头上来了,这是成何体统?” 陈京说得轻描淡写,脸上还挂着笑,但是齐茂林和胡胜利两人脸色就变了。 陈京把钱装回红包扔给胡胜利道:“收回去吧,拿着这点钱买点东西好生慰问困难群众比送了强!”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烟酒,道:“烟酒我留下吧,也不能把你们的面子全扫光,不然以后整个邻角都说我陈京不近人情了。” 齐茂林示意胡胜利把红包收回,笑道:“书记高风亮节,我和小胡今天总算见识了。现在像您这样的干部少,我们白石镇在以您为首的区委领导之下,我看终于可以有所作为了。” 陈京淡淡的道:“老齐,花花轿子人人抬,你就少拿这一套对付我吧!我说得不好听一点吧,白石镇这些年在我们邻角成了一个老大难,成了一个灾星。 所以白石镇的发展,你们镇一级党委政府必须要有清楚的态度,必须要有明朗的立场,你们不要什么都指望上面给你们抗住,这样的思想是要不得的!” 齐茂林和胡胜利对望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本来两人今天过来就想和陈京谈白石镇的问题,希望陈京能够在白石镇的问题上发挥作用,可是陈京一下就摸清了他们的意图,而且直接那话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齐茂林和胡胜利两人的心思很清楚,白石镇要发展,但是他们又不愿担责任,不愿背骂名。 他们就只希望区里面做出规划,最好是有利于白石镇的规划,那样的话,白石镇就会有个明朗的前途。 对齐茂林来所,他和李国伟已经交恶,李国伟在白石的问题上,现在是一语不发,不闻不问。 但是,李国伟绝对一直都在对白石镇保持高度的关注,白石镇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齐茂林感觉开展工作很困难,不发展是错,鼓励发展也是错。老百姓的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平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实打实需要去埋头实干的。 就目前白石镇这样的情况,就是几座大山,几条马路。 引进企业难上加难,而且受到的阻力又相当大,搞其他的项目,各方又都不敢拍板,每到关键时候推诿扯皮,在这样的地方做父母官,难度实在是不小。 齐茂林也是官场上滚成了精的人,前面几招没管用,立马就换成诉苦的这招了。 他在陈京面前把这几年一肚子的苦水全倒了出来,一旁的胡胜利在旁边帮腔,两人只差掉眼泪。 陈京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两人说的情况他也了解,一时也陷入了沉思,认真琢磨起来… 章节目录 第670章狼狈为奸…… > 温海大厦是海山市标志性的建筑。 温海地产集团花数亿元打造的温海大厦和温海广场商业区是目前海山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同时,这里也是温海集团总部所在地。 在温海大厦的最高楼,关继武拥有一套超豪华、超大气的办公室,办公室外面不仅有空中花园,而且关继武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还能将整个温海商业中心尽收眼底。 这样的办公环境很有气势,关继武很享受这样的环境,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他身份的象征。 今天的海山风和日丽,盛春初夏时节,不算太热,但是人流中爱俏的姑娘们已经穿上了夏日的靓装,裸露在空气中的那一抹香肩,有的还干脆是后背,那绝对是靓丽的风景。 关继武坐在空中花园的遮阳伞下面,仰躺在躺椅上,眼睛戴着酷酷的墨镜,似是闭目养神。 唯有那轻轻的敲着躺椅扶手的手指头显示他应该是在思考问题。 在关继武的身后,站着一位三十出头的精干男人,此人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笔挺笔挺,一双眼睛锐利有神,顾盼之间,露出一股阴狠之气。 熟悉温海地产的人都知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关继武的弟弟关继军。 关继军以前一直混黑道,在关继武得势之前,他在道上就有了一点小名气。 后来关继武发达了,关继军便转黑为白,开始替哥哥做事,两兄弟一红一黑,一文一武,相得益彰,海山的事情,有两兄弟出马,就没有摆不平的。 “哥!你认识了那个陈京,这小子怎么样?究竟上不上路?” 关继军瓮声问道。 关继武微微蹙眉,敲椅子扶手的手停下不动,另一只手抓住了椅子扶手,似乎要起身,过了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道:“这个人很滑,年纪虽小,但是出世却老道,摸不清底细啊!” 关继军嘿嘿一笑,道:“他娘的,不就是个区委书记而已,现在白石镇那边从村到镇,都没多大问题了。市里面更没问题,难不成我们没有陈屠夫,就要吃连毛的猪?” 关继武哼了哼,扭头道:“继军,你就是急躁,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说这个事不比其他,必须由上到下,大家都满意,都没问题。陈京这个人之所以关键,就因为这人我们摸不清底细。 我早说过了,这个世界上最怕的不是英雄,英雄爱美人又什么害怕的?我们也不怕小人,小人爱金钱,也不可怕,可怕的就是有一些搞不清是英雄还是狗熊的人……” 关继军道:“管他英雄狗熊,他再了不起,我们把所有人都掌握住了,他一个人独立特行,他就成了孤家寡人,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关继武呵呵一笑,从椅子上竖起身来,道:“跟你说了半天,就这句话还像一句人话!” “走,跟我去见个人,我听说这人在南港很有能耐,现在又到海山来了,咱们会一会他!”关继武拍拍手哈哈笑道。 温海集团会客厅,会客厅的豪华堪比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的会客厅,灯光、沙发、鲜花布置既时尚又有活力,云纹图案的地毯,配合天花板上璀璨如星空一般的射灯,整个会客厅有空中楼阁一般的空灵感,让人深处其中,分外的舒适。 关继武要见的客人赫然是刘晟,刘晟的燕京集团也涉及房地产的业务,和温海集团的业务之间颇有交集,今天是两位企业巨头的一次正式的碰头。 这样级别的碰头,关注的不止是两家公司的高管和员工,甚至本地媒体的记者都被吸引过来,在经过了一番冠冕堂皇的作秀之后,两人进了会客室,其他闲杂人等纷纷退去,诺大的房间就剩下三个人。 关继武冲关继军道:“继军,这是燕京集团刘总……” 刘晟笑嘻嘻的道:“关总两兄弟我早就听闻过了,一文一武,相得益彰!继军老弟如此年轻,我还真没料到哦!” 刘晟和关继武都是商场上的老油条,双方一番客套,表面上和和气气,东一榔头,西一棒,其实彼此都在试探着对方。 很快,两人无可避免的就提到了邻角,关继武呵呵笑道: “刘总,咱们还真有意思!我们俩在这里煮酒论英雄,搞得真像邻角是你我二人共分的一般,说句不怕你见笑的话,海山其他的地方,我关继武都有把握托大,唯独邻角这个地方,我一直以来都没涉足,摸不准深浅啊……” 关继武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神情颇为惭愧。 他这话半真半假,的确他一直都没有到邻角投过资,没有到邻角搞过楼盘。 但是这不是他不敢涉足邻角,而是这么多年来,邻角一直没有多大的投资价值,即使是白石山,也是近一些年才价值凸显的,在当年道路基础建设没搞好的时候,白石山那就是个荒山野岭,谁关注那一块? 关继武这样一说,刘晟叹一口气道: “关总比我有先见知名啊,说句不怕你笑的话,邻角这个地方我也无法立足了,生活艰难啊!现在我是退不是,进也不是,尴尬得很!” 刘晟冷冷一笑道:“尤其是陈京小儿,仗着自己有几分背景,到邻角是胡作非为,乱来一气,搞得我现在狼狈得很。” 刘晟顿了顿,又气愤的道:“有人说我和陈京的矛盾是因为我老弟而起的,这是狗屁话。陈京到邻角为了掌控局面,拿我燕京集团开刀,说我给李国伟送了钱,让市纪委跑到我公司调查。 又还到外面肆意造谣,说我燕京集团在南港搞了多少烂尾工程,欠了多少债。最近我是被逼得没什么生存空间了!” 关继武愣了愣,眉头一凝,刘晟又道: “关总,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岭南玉云镇那块地来的,不瞒你说,那块地我拿了一直想搞开发的,但现在这样的局面,我哪里有心思?你有没有兴趣,如果你有兴趣那块地,我愿意原价转让……” 刘晟说得斩钉截铁,关继武瞳孔一收,关继军脸色更是一下变色。 所谓玉云镇的地,这个位置恰出白云山南麓,以前那一块也是荒山,但是现在城市环城高速一覆盖,那几座荒山的价值一下凸显了,而其中尤其是刘晟拿到的几百亩地更是极具价值。 刘晟现在愿意把这块风水宝地白白奉送出来? 饶是关继武见过世面,此时心中也非常的惊讶,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刘晟道:“关总,如果你有疑虑,咱们也可以共同开发!我那里已经有了一个策划案,成本很低,利润根本不用担心!” 关继武哈哈笑起来,一下坐直身子道:“刘总啊,我早就听闻刘总豪爽,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果然是性情中人。你如此有诚意,合作我自然双手赞成!” 关继武很快就表了态,他虽然很惊讶刘晟为什么如此大方,但是他也顾不得去琢磨那么多了。 那块地他早就虎视眈眈,如果不是刘晟的底牌他搞不清楚,他已经出手收购了,现在刘晟主动把这块地送上门来,他哪里会有不要之理? 在海山,关继武是标准的地头蛇,刘晟就是再厉害,他也断然无惧,这是他作为老大的底气。 刘晟的大方也不是装出来的,关继武一表态,当即两人就谈到实质性的合作方式。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合作的方法就基本谈妥了。 关继武拿着那块地开发,工程施工让刘晟的燕京集团承包,楼盘所得利润归关继武独享。 至于土地转让资金问题,刘晟表示可以通过房子支付,由于早就有了设计图纸,刘晟拿出图纸来用手在上面指指点点,最后刘晟得了十几幢独立别墅外加一幢楼,两人这笔买卖就敲定了! 当晚,关继武请客共同庆祝两家公司的第一次合作,在刘晟的要求下,此次合作秘密进行,所以他们没怎么张扬。 经过这一番闪电的合作,刘晟和关继武兄弟的距离自然就近了,由开始的陌生变得无话不谈。 不可避免,几人有会谈到邻角,刘晟对邻角的极端的观念就更加肆无忌惮的表达了出来。 尤其是对陈京,刘晟对陈京有专门的研究,从陈京在楚江的事儿一直到现在,他现在都搞成了一个系统。 经他添油加醋的一说,陈京就是靠女人上位,却又被女人家族抛弃的一个极其阴险、极其狠辣、六亲不认的一个人。说陈京在邻角坑了他三百万,还倒过来让人查燕京集团的问题。 刘晟编造故事的本事极其强,把陈京到邻角逐渐掌握局面的事情演绎得既险恶又顺理成章,还说陈京可能给黄宏远送了大把银子,可能是一副徐悲鸿的画,价值五百万左右。 很多事情他说得神乎其神,关继武两兄弟刚还是还不太相信,但是禁不住他轮番轰炸,渐渐的也就开始信了,尤其是方继军,他明显城府要浅了一些,对刘晟更是信服…… 章节目录 第671章刘晟的阴险 > 刘晟心中恨! 他精心炮制的一封举报信不仅没达到预期的目的,反倒帮了陈京一把,让陈京利用纪委调查李国伟的间隙,一下乘虚而入,掌控到了更多的资源! 这让他觉得很挫败。 所幸,他是个狡诈的人,这样的挫败丝毫影响不了他做事的章法,他依旧按照自己固有的目标前行。 不得不承认,刘晟是江湖跑得老的人物,以前在底层打拼的经历让他拥有一身尔虞我诈的本事,最重要的是他了解从底层爬上来的人的内心,这才是他真正可怕之处。 现在的刘晟不一样了,他燕京集团是京城注册的公司,甭管远近,燕山和京城廖家都还是能沾上关系的,而这便是他最大的资本。 燕京集团到海山打拼,刘晟有自己的一套盘算。 像海山温海地产这样的公司,他根本就没把其放在自己的眼中。 海山温海地产的关氏兄弟就是两条看门狗,给一根骨头就是可以任人拿捏的人,他刘晟的便宜哪里那么好占的? 刘晟能让出几百亩土地,心中就有了大盘算。 关氏兄弟是地头蛇,把地头蛇抓在手上,用利益给框住,捆绑在一起,海山的事儿就好办了。 刘晟谋划很清晰,他就是要用这百亩土地把关氏兄弟框在内面,让这两个冤大头把各种臭名声,坏声誉都担着,他刘晟在暗地里实现自己的目标,完成自己的图谋。 另外一方面,刘晟现在也需要在廖哲瑜面前表现。 他的表现主要不是表现有多好,而是表现有多惨。 他在邻角混得越惨越好,而且刘晟现在天天都把对陈京的仇恨都挂在嘴上,见人就说抹黑陈京,往陈京身上泼脏水。 这里面有私仇的因素,另一方面也是他的谋略。 刘晟精明得很,他知道这个世上最恨陈京的是廖哲瑜,廖哲瑜恨在心里却无法在面子上表现出来。 刘晟这张嘴就要把廖哲瑜心中的恨给说出来,要说得让人同仇敌忾,要说得让廖哲瑜大感痛快。只要能够把廖家的廖哲瑜给网络住,他刘晟在廖家的地位就会猛的往上飙,以后可以依仗的就更加实在了! 至于陈京的打击报复,刘晟一点不担心。 一来陈京目前还比较弱,他还没能力对刘晟实施打击。更重要的是刘晟现在投资邻角,是邻角最知名的企业,如果陈京打击刘晟,他就是自毁长城,刘晟很清楚这一点。 刘晟和关氏兄弟谈妥合作,立刻便筹备楼盘动工,楼盘定位是高档别墅和高档公寓,名字很响亮,叫半山豪庭,由于是强强合作,半山豪庭将规划成全海山最高档的楼盘。 刘晟将施工的日期和工期落实后,又带老弟刘健跑粤州。 刘晟最近跑粤州非常勤快,经过了他一番努力表现,廖哲瑜对他兴趣越来越大。 而他本就是打蛇顺杆上的人,廖哲瑜给他一丝好脸色,他就能做出十分的事情来,不知不觉,廖哲瑜的圈子他便开始往内渗透了。 通过这样的渗透,廖家在省城的一批中坚的官员,他开始一一接触,已经有了一定关系网。 为了把这个关系网作用最大化,他自然要把刘健带过去多走走。 他给刘健规划的仕途,现在刘健在邻角要有话语权,得在本职工作上干出成绩来。而要干出成绩,就得往上跑,搞关系跑项目。 能搞到钱,跑到项目,在班子里面就能露脸,陈京就算再打压他,也越不过政府的那条线,手伸得太长,恐怕引发的大矛盾陈京自己都很难承受。 而另一方面,刘健能够有表现,在李国伟面前也能体现价值,李国伟是个精明人,柿子越软他越捏,真是有本事的,他反倒给一定空间,他总得需要有一帮子人和他一起来扛来自陈京的压力不是? …… 粤州,中组部印发的关于任命乔正清为岭南省政府副省长的文件由市委书记苗奇亲自宣读,在几个小时之内,岭南的这次人事变动便传遍了全国,尤其是在岭南,大家更为关注。 乔正清担任岭南省政府秘书长多年,很有资历,也很有能力。这一次被提拔为副省长可以说是水到渠成,有很多人都看好乔正清,认为他将是省里的实权派。 毕竟,担任政府秘书长的经历让他在政府系统有极其广泛的人脉,而这样的人脉为他展开工作提供了良好的环境,另外,乔正清背后又有西北系的依仗。他和西北系下一代的头面人物方路平关系匪浅,而这个政治资本是他最为殷实的底牌。 虽然很低调,但是乔正清家里这几天来来往往的人依旧很多。 他双喜临门,一来是五十三岁的寿辰,另外便是高升,从正厅跨进副部,这是质的飞跃,乔正清也终于成为了共和国真正的高级干部了。 陈京和夏朝南一起过粤州,而且借助陈京的关系,夏朝南也得以有机会到乔正清家里拜见他。 看到夏朝南在粤州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模样,陈京不禁又想到此人在海山的纵横捭阖,无限风光。 他不由得感叹,基层官员的政治生命的无奈,一般的基层官员要往上爬太难,官员级别从高到低是成几何式增长的,太低的官员往上走,就如同逆水行舟,没走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夏朝南的诚惶诚恐是一种敬畏,更是一种表现,那种内心世界是很复杂的,无法用语表达。 遵照陈京的意思,两人过乔正清家都没拿多少贵重的礼物,陈京给乔正清送了一尊根雕茶几,而夏朝南就买了一套宜新紫砂的茶具套装。乔正清没有拒绝这份礼物,很高兴。 看得出来,他对这次提拔很满意,兴致非常高。 他问了陈京很多关于邻角的问题,连带着问了夏朝南在海山的工作生活状况,让两人都觉得如沐春风,不虚此行! 夏朝南还大胆的邀请乔正清去海山走一走、看一看。 乔正清高兴的答应下来,他道:“致力于岭三角地区的发展是目前我们岭南不会动摇的政策,在岭三角地区,目前海山市是发展潜力最大的市之一,到海山走一走,看一看是相当必要的。 目前我还没有时间,等这段时间忙过了,消停一些了,我会过海山调研,到时候你们两人的工作我可都要检查,所以啊,你们得努力,用心的准备一份好的成绩!” 乔正清这样说,夏朝南高兴得语无伦次,相对于夏朝南的激动,陈京则要平静很多。 通过这一次粤州之行,夏朝南的短板暴露得很清楚,在省一级层面上,他没有能替他说得上话的人,而这也是他非常急切想和乔正清搭上关系的原因。 可是陈京清楚,要和副部级高官搭上关系,这样的关系要真正能利用得上,这是很不容易的。 自己和夏朝南不一样,自己从乔正清家里走出去,别人就很自然的联系到两人的关系,毕竟乔正清以前是方路平的秘书长,而陈京又是方路平的侄女婿,两人的身份决定了两人的关系。 至于夏朝南,人家会如何看?恐怕就不好说了。 通过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官场生态中亲情、师生情、老乡情、伯乐情的重要,有这些关系的关系就是嫡系关系,其余的都是杂支,由杂支到嫡系太不容易,至少夏朝南目前还没有突破口。 夏朝南肯定能够看到这一点,但是目前来说,他能够走到这一步,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能不能再进一步,要看他的表现,还要看机缘。 但不管怎么样,他和陈京之间的关系在短时间内没有生疏的可能性,在海山两人暂时是同进退的! 拜访完乔正清,夏朝南又去省发改委拜码头,陈京思忖再三,也没有马上返回,给蒋恒云打了一个电话。 上次省委胡书记去邻角,对邻角的发展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现在陈京搞了大讨论,在大讨论之后,邻角的发展大局越来越清晰了,陈京想借这个机会看能不能搭上胡俊中这条线。 在这件事情上,陈京是有伏笔的,上次他花了重金砸蒋恒云这个关系,后来陈京每一次来粤州和蒋恒云都保持了联系,经过了几次交流,两人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陈京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条关系可以动作了。 凭陈京在政坛摸爬滚打的经验,他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不要把什么东西都压在一条线上,那是很危险的。 政治说到底还是讲的志同道合,遇到了自己认同的领导,就得想办法搞好公关,唯有多拓展关系、拓展人脉,路子才能越走越宽。而搞公关的本事,对从政来说也是重要的素养,陈京以前在这方面不太擅长,但是现在渐渐的开始娴熟了。 当然,有一部分也是因为他空降岭南的缘故,在岭南他举目无亲,有些事儿也是逼出来的,困境激发人的潜力嘛! 章节目录 第672章首战告捷 > 陈京和蒋恒云通的电话多,那都是问候性质的,真正见面,陈京这次才刚刚决定! 陈京送蒋恒云一块石头,他可没把宝压在这块石头上,陈京屡次到粤州来都没和蒋恒云见面,当时他都觉得时机不成熟。 现在之所以时机成熟,也是有原因的。 自上次陈京陪同方连杰到岭北打猎以后,他就加入了岭北的了,在论坛群中,上次一起打过猎的几个主要伙伴包括沈北望、金圣杰、佟其为等几人,陈京都和他们有接触。 通过网络接触多次,双方还有私聊,一来二去也就成了熟人。 而其中佟其为陈京还有更深的接触。佟其为现在是整个岭南最知名的企业家,佟氏集团是国家级的高科技企业,佟其为本人是全国党代表,人大代表,路子可以说是相当的野。 在岭南这块地方,不夸张的说,佟其为是名人,跺一跺脚地面都能抖三抖的人物。 他是军人出身,有一股子军人的气质,平常爱玩枪、爱打猎。 上一次佟其为托方连杰搞一扎八一步枪子弹,方连杰搞到以后放在粤州,陈京过去拿到手上交给了佟其为,两人那天吃了一顿便饭。 前段时间,陈京搞企业家论坛,他邀请佟其为参加,佟其为恰好在欧洲出差,他派了佟氏企业的一个副总参加的论坛,他自己还专门打电话给陈京表示了歉意。 而这一次陈京到粤州,恰好赶上佟其为从岭北打猎归来,在这之前,陈京就了解到佟其为和省委胡书记关系匪浅,陈京几乎可以肯定,佟其为是认识蒋恒云的。 所以,陈京便给佟其为打电话说要请他吃饭,他也没隐瞒自己的意思,把自己想请蒋恒云吃饭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佟其为何许人也?陈京的心思他了若指掌,而这点事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他慨然应允。 有了佟其为的应允,陈京觉得时机算是成熟了! 这也恰恰体现了官场上的一些微妙,陈京和蒋恒云虽然认识,但是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陈京直接请他,显得有些突兀,分寸上面把握不恰当。 但是陈京请了佟其为再请他,情况立马就有变化,有佟其为在中间一调和,味儿就不一样了,究竟怎么不一样,又只可意会,不可传。 果然,蒋恒云赴宴看到佟其为在,他当即失色,过去和佟其为热情的见礼,佟其为笑道: “小蒋,我这次去岭北打猎收获不小,待会儿我让人给你搞点野味,你给胡书记拎一点过去,自己也尝尝鲜,正宗野味!” 佟其为边说边指了指炖的炉子:“这是风竹鸡,这是麂子,今天陈书记请客,我贡献两个菜,咱们一起打个牙祭!” 陈京在一旁道:“蒋主任风雅之人,今天好酒好菜,待会儿借着酒兴,可得来个即兴创作,让咱们开开眼界!” 蒋恒云是岭南省文联的,是岭南小有名气的诗人,据说最喜欢酒后作诗,陈京这话说出来也是对他有研究的。 蒋恒云连连谦虚,对陈京的看法悄然之间便改观。 开玩笑,能够请到佟其为的人,放眼岭南又有多少?蒋恒云自忖自己都没这份面子。 陈京不愧是公选干部,背景深厚,路子不是一般的野! 一顿饭有野味有酒,野味还是佟其为亲自猎取的,所以他兴致相当的高。 陈京最近也对打猎研究比较多,蒋恒云竟然也有这个爱好,所以三人竟然就围绕着这个话题聊得津津有味! 佟其为说到兴致高时,颇富激情的道:“说句实在话,真正要刺激,还得去东北长白山,那家伙一进山几天几夜,有时候机会好还能遇上熊瞎子。有一帮喜欢玩弓的犊子,去年在那边硬是用弓射死了一只大家伙,影响搞得太大了,今年都不方便去了!” 说起来佟其为比陈京还有蒋恒云都高了一辈,地位也高了不少。 但是几人说打猎,这些距离都自然缩小,聊得也是兴致盎然。 陈京也没有破坏氛围向蒋恒云提自己想拜访胡俊中的事儿,能够和蒋恒云关系走近是最重要的,有了这层关系,后面的一切事都水到渠成,根本就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三人吃完饭,佟其为有邀请两人去一家私人会所按摩洗脚,是晚大家都玩得相当的尽兴。 …… 邻角,陈京主持召开县级领导干部会议,所有副处以上领导参会。 在会上,陈京高调宣布邻角区赢得专家帮扶试点名额,邻角区将以此为契机,进入崭新的发展阶段。 邻角区在进入专家帮扶试点笼子之后,自动成为省级重点发展区县,省里为了支持邻角的发展,将出台一系列的优惠政策,其中包括征地、税收、投资环境改善,基础建设投资规模等等。 另外,海山市也把邻角纳入了重点发展区域,市里将高度重视邻角的发展,加大对邻角的投资和政策倾斜,放宽邻角区委政府的施政权限,邻角区委和政府在今后将会有更多的作为。 陈京公布这个消息,引起会场热烈的反响,会场上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绝,所有的人气势高涨,大家都非常的激动。 陈京激情洋溢的道:“同志们,我们邻角的发展将以此为契机,正式腾飞了!我今天正式向大家宣布,我们邻角进全国经济十强区县的目标不再是遥不可及,我们的潜力无限,希望无限,前途无限!” 陈京几乎是站起身来挥手说出了三个无限,下面又是掌声雷鸣。 坐在第一排的一众常委大家都鼓着掌,很多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李国伟,李国伟也鼓着掌,但是内心却不是滋味。 在不久以前,他还觉得邻角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可是现在并没过多久,局面现在已经悄然的发生变化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今天的会议陈京主导了一切,下面的干部在和他握手时那细微的表情,李国伟看得很清楚,陈京用实际表现已经赢得了很多人的认同。 最近这段时间,其他兄弟区县还有市里各职能部门和邻角联系、沟通、协调的时候,基本都往陈京那边去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国伟发现自己已经代表不了邻角了,陈京也越来越像是邻角当之无愧的一把手了。 接下来,马上就是发展战略调整,邻角的发展需要走全新的道路,目前邻角的粗放式发展肯定会被摒弃,到了那个时候,整个邻角的大局就都到了陈京的手上,这是李国伟最觉得威胁的地方。 尽管,李国伟内心有充分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够把握局面,但是现在在这样的场合,他依旧觉得内心失落。 他不得不承认,他太低估陈京了,陈京拥有超强的能力,各方面的素质都首屈一指,不愧是千里挑一的公选干部。 在会上,陈京讲话还提出了邻角今后发展的两个原则,第一个原则是目标要更加明确化,第二个,邻角新的发展规划必须符合目前的实际,不能牺牲现有的发展成果,不能够搞倒退发展。 而且,陈京还在会上打消了部分人对专家帮扶的顾虑,在谈到专家帮扶的时候,陈京强调,专家是必须尊重事实的,专家是为了邻角发展出谋划策者,并不是决策者。 邻角的未来不能够依靠专家,邻角的未来专家也不能左右。决定邻角未来的是党和人民,决定邻角发展方向的也是党和人民…… 同时陈京还表示,经过了邻角大范围内的大讨论,关于发展方式的问题,已经渐渐的清晰了,只需要归纳总结,邻角的未来发展之路便可以浮出水面。 陈京要求各个乡镇、各个单位,要从本地区、本单位实际出发,认真的、明确的去研究和思考本地区的发展问题,目前邻角能够得到的资源比较多,如果在全区范围内分配资源,区里面将会制定统一的标准。 陈京明确表示,资源不可能平均分配,资源的分配只会按照各乡镇各单位的潜力来分配,所以,从现在开始,各乡镇和单位就得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把自己的潜力表现出来,尽早的得到区委和区政府领导的认同。 不得不说,陈京今天召开的会议总体是成功的,在散会以后,陈京单独和与会人员交流,留下来的人很多,其中包括大部分政府班子的成员。 陈京在单独交流中强调,领导班子团结很重要,只有团结的班子,才能够保证内外一致,才能够保证各个环节都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从而形成合力。 陈京表示,党委内部要团结,政府内部要团结,区委和区政府之间要团结,邻角的四套班子都要团结。 很显然,陈京在这个时候说团结是有所指的,至少说明一点,目前邻角的班子还不能够让他满意。 邻角的发展需要从邻角班子的统一认识开始,目前来说陈京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后面的道路还任重而道远 章节目录 第673章美女北来…… > 粤州机场,贵宾通道。 一身材高挑,衣饰靓丽,形象气质绝佳的美女拉着小皮箱慢悠悠的从通道出来,她的旁边,另有一位气质中年美女相伴,此女一身职业装,拉着一只大皮箱,顾盼之间,给人一种职业女人的干练和利落。 高挑美女走出通道,微微蹙眉,一双眼睛灵动的左顾右盼,忽然,她瞟见右边等待人群中那副熟悉的面孔。 她微微一笑,加快脚步跑过去。 在里那,有一名高大帅气的青年男子正含笑望着她,眼睛眯成一条缝…… “哎呀,我的老公越来越有型了!这身派头了不得,帅得差点我都认不出来了!”女孩哈哈笑道,她走到男子身边,两人轻轻相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一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从京城过来的方婉琦和专门过来接她的陈京。 显然,方婉琦今天是特意打扮的,摒弃了平日的职业装,穿了一套亮色的长裙,一直盘着的头发今天也散开自然披在肩上,脸上化了一点淡妆,本来就颇为精致的脸颊更显晶莹白皙,当真是惊艳绝伦,连陈京都吓了一跳。 很自然,方婉琦便挽着了陈京的胳膊,脑袋狠劲的偎在了陈京的肩膀上,她冲后面摆摆手,无精打采的对陈京介绍道: “这位是方姐,现在是我的助理,我们现在公司正式更名了,叫京城红地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刚刚改的名字,遵照了你的意见!” 陈京冲中年女人点点头,伸出手去和对方握手,道:“方姐好!” 对方很客气的回礼,方姐全名方冰,是影视传媒界非常知名的职业经理人,方婉琦花了高代价才将其请到自己身边做助理,在公司的地位相当的高。 当然,现在的红地传媒方婉琦拥有绝对的权威,她性格本就很强,平常在公司她也是一九鼎,该做决断,该独断专行的时候,她是毫不含糊! 传媒公司从楚江迁到京城,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业务全面升级,公司扩大了几倍,甚至连公司名字都改了,完成这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改变,都是方婉琦亲自操刀,到目前为止公司搭建基本完成,慢慢的要走上正轨了! 陈京驾车到粤州南国酒店,方婉琦和陈京住一间套房,把东西放下,一切安置妥当,方婉琦终于按捺不住,脑袋埋进陈京的怀里就是一番嚎头大哭…… “老公,最近几个月累死了,想你想死了,恨你恨死了……” 方婉琦鬼哭狼嚎的叫道,一把把陈京推到沙发上,整个人跨坐上来,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陈京。 最近两人都忙,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今天一见面,两人都颇有些激动,陈京轻轻的捧起她的脸,两人慢慢靠近,开始了一番缠绵的长吻…… 岭南的天气很热,方婉琦穿着贴肉长裙,两人身子贴在一起,陈京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惊人的弹力。 而方婉琦坐在陈京的大腿上,两人肌肤相亲,一番动作下来,陈京的身体立刻敏感,下身隐隐有反应了! 方婉琦突然一愣,怔怔的盯着陈京,眼睛瞪得老大,脸上一下变得绯红。 两人刚刚拥吻过,方婉琦双唇润润的,焕发出晶莹的光芒,现在脸上染上红霞,那一抹娇羞的性感,当真是娇柔无限。 陈京只觉得小腹一股热流往上猛窜,直逼大脑,脑子里面的理智理性顷刻瓦解。 他一把抱住怀中的人儿,手很自然的就往上侵犯,嘴唇也印了上去。 方婉琦一惊,下意识的想反抗,奈何陈京用力太大,她一次反抗没凑效,后面便无力了。 两人在沙发上包成一团,渐渐的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陈京使劲的揉捏着那柔软的两团,心中的欲|火高涨,直欲透体而出…… 方婉琦平常的狠劲儿,蛮劲儿此时也全没了,她双颊通红,连带脖子都泛起红色。 她头使劲埋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是呻吟,又像是抗拒。 “叮,叮!” 突然起来的电话铃声忽然搅乱这一幕旖旎,陈京眉头一皱,继续拥吻,方婉琦却身子一僵,豁然竖起来,她猛然推开陈京,大声道: “臭死了,一身是汗,去洗澡!” 陈京被她推开,神色颇为尴尬,脑子也倏然清醒了一些。 他嘿嘿傻笑,盯着方婉琦道:“去洗澡?你也去吗?” 方婉琦脸再次染红,斜睨了陈京一眼,嗔道:“快去,快去!我才刚下飞机你就占我便宜,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陈京心中一软,想起最近这段时间方婉琦工作的忙碌,又想起今天她从京城过来车马劳顿,自己竟然这样,实在是有些过了…… 晚上吃饭,方婉琦推掉了所有的宴请,和陈京两人吃了一顿浪漫的西餐。 在南国酒店西餐厅,两人品着红酒,欣赏着粤州夜景,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偶偶低语,一同徜徉爱河。 而这其中,方婉琦无意中提到了一件事。 邻角区的副区长温显兵在京城惹了一点事,估计是遇到麻烦了。 事情起因是温显兵有个女儿温林玲,大学毕业以后被一家经纪公司看上,经纪公司承诺为她打造演艺之路。 温林玲本身就是艺术学校毕业的,梦想就是做演员,当即就和经纪公司签了约。 可是温显兵思想有些老,觉得演艺圈子太乱,坚决不同意女儿走这条路。 他为了阻止女儿,专门飞到了京城,直接跑到人家经纪公司,不知什么原因,可能是他看到她女儿和经纪公司某个经纪人走得近,误会了,反正进去大闹了一通。 后来公司的负责人过来跟他说话,温显兵平常在下面牛习惯了,自然很快两人就起来激烈的争执。 温显兵火气大旺,扇了那负责人一耳光,这一下闹大发了,公司报了警,而且人家后面还有背景,温显兵故意打人,直接被京城公安局给拘留了…… 方婉琦道:“说来也巧,最近咱不是搞扩张吗?刚好和这家经纪公司谈收购的事儿,私下里几个老总聊天说到了这事,我一听是那人是海山市邻角区的,我就留了心,打了招呼让把这事压压……” 陈京听方婉琦这一通说,他脸色立刻变了,怒声道:“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才跟我说?你知道这事如果闹大了,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你活动一下,让马上放人……” 方婉琦无缘无故被陈京一通训斥,脸色一下就沉下去,嘴巴翘起来。 陈京看她这样,也知道自己一时激动,话说重了,便道:“婉琦啊,你不知道你老公现在一个人有多困难!单枪匹马的过岭南,很不容易啊。尤其是现在我那边是多事之秋,再不能出问题了,再出问题,乱子就越来越大了……” 陈京语气一软,方婉琦立刻就笑起来,白了陈京一眼,嗔道:“活该!早知如此,今天不该跟你说这事……” 她嘴巴上说得硬,手上却拿起电话来拨通了京城的电话,几个电话打完,她拍拍手道: “行了!一切搞定,嘿嘿,一个副区长牛得不行,这下应该要涨记性了!” 她顿了顿,道:“亏得这人是我老公的手下,负责就这一次的事儿,他公职都保不住,跑到京城打人,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方大总裁!人家也是一时激愤,情有可原,就不要再说这事了!”陈京摆摆手道,他还真惊出一身冷汗,如果温显兵真在京城出事,说不定处分要下到市里来,区里肯定要处分。 本来他刚刚将工作理出一点头绪来,现在再背个处分,那真糟糕透顶了。 陈京陪方婉琦在粤州玩儿了一天,方婉琦这一次要去香港和台湾,陈京送她到临港,然后两人才依依惜别。 临别时候,方婉琦捏了捏陈京的脸,嘿嘿一笑,道:“陈京,这一次你表现不错!值得鼓励,下一次咱们……”她眼睛一眯,夸张的甩了一个媚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陈京脸一热,又想起那天两人在沙发上,自己双手所掌握的那两团柔软。 陈京目光所及,方婉琦便心有所感,她看了一眼自己高耸的双峰,脸一红,啐了一口:“色老公!” 然后,她使劲一拳擂在陈京的肩膀上,道:“我得走了,你回去一路开车小心一些,脑子里少装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精神就会集中一些!” 她哈哈一笑,拎着简单的行礼冲着一旁不愿当电灯泡的方冰挥挥手,道: “方姐,走啦,一切搞定收工!” 看着方婉琦像孩子一样没正形儿的消失在边检口,陈京收回了视线,不得不承认,来岭南这么久,这两天才算真正的放松了一下。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可是陈京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现在自己掌邻角一区就觉得压力巨大了,又哪里能够拥有那般豪情? 章节目录 第674章打得好 > 从临港到海山一百多公里路,虽然是全程高速,但陈京速度不快,依然花了两个小时才到。 在路上他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电话是省委蒋恒云打过来的,蒋恒云跟陈京讲,说胡书记对陈京这一批公选干部在任上的表现很重视,最近各方面反馈到省委的信息显示,目前所有的公选干部中,陈京是比较有成绩的。 这其中,尤其是陈京在党群工作方面所作出的改变,给邻角带来了很多新的气象。 基于这个原因,近期省委组织部领导可能会到邻角考察调研,蒋恒云对陈京表示恭喜。 接到这个电话,陈京有些惊喜。 他没料到蒋恒云这档子关系这么快就能够开花结果,省委组织部到邻角考察调研,这背后肯定有胡俊中的因素,这个信号释放得太积极了。 陈京邻角任上以后,先后省市主要领导频频到邻角视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够有如此多领导视察,这本身是很体现一把手能力的事情,陈京在这一点上,无疑做得非常的好,很给力! 陈京对蒋恒云表示了诚挚的感谢,蒋恒云道: “陈书记,你我兄弟,感谢的话就不用说太多了,没必要那么多客套!说句实在话,我很羡慕你啊,领导重视你的工作,这是个契机,希望你能牢牢把握好,争取更上一层楼!” 作为省委工作的秘书,蒋恒云说话滴水不漏,但他能打这个电话来,就是向陈京表明他在其中是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的,其他多余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结束和蒋恒云的通话,陈京便挂电话给组织部罗燕,让她做好各方面准备,省委组织部有领导要下来视察,具体日期不定,所以近段时间,工作一定要抓好,要时刻准备迎接领导视察。 叮嘱完罗燕,市委秘书长周国华又来电话了,周国华电话来得很直接,他直接批评陈京公关工作做得不好,兄弟单位、兄弟部门缺乏沟通,这方面工作要引起重视,必须想办法整改。 周国华这么一说,陈京心中多多少少明白了。 海山市十几个区县,现在邻角忽然之间出头了,领导往邻角跑得勤、邻角得到的发展资源多,政策方面从省到市里都表示要倾斜,这势必引起其他区县的不满。 周国华也不瞒陈京,最近市领导听到的牢骚多,都是下面区县的。 有些地方一把手还明确要求市里给他们一个说法,让他们知道邻角究竟比他们区县好在哪里,海山可不止一个邻角,邻角发展起来了,其他的地区发展不起来,海山不依旧还是没整体进步? 周国华语重心长的道:“小陈啊,你呀,不要得了便宜翘尾巴,特别要注意和兄弟单位搞好团结,多走动走动,多打打电话,加强沟通联系,增进相互了解嘛! 你是新人,海山地方大,你遇到的生面孔多,要想方设法把生面孔变成熟面孔,这也是书记能力的体现!” 陈京听周国华这么说,他心中也明白,肯定有人揪住邻角的辫子了。 全市十几个区县竞争,同质多嫉妒,肯定是最近邻角的势头良好,引起一些人的红眼病犯了。 邻角这么大一个区,哪里事事都附和规范的?别人成心揪辫子太容易了,周国华打这个电话过来,想来也是有所指的。 从高速下来,陈京开车直奔区委办公楼。 到办公室,他把姜伟叫过来劈头就问他,政府温显兵副区长哪里去了,姜伟被他问得头发懵,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只好尴尬的当着陈京的面给府办主任于文硕打电话。 于文硕在电话中道:“温副区长去京城跑项目去了,是关于信息化试点的项目!” 姜伟捂着电话把于文硕的话向陈京重复了一遍,陈京铁青着脸把姜伟的电话拿在手中,道: “是文硕吧?你能不能为你说的话负责任?信口开河,乱弹琴!” 陈京语气极其严厉,说完他便将电话挂断,于文硕在电话那头呆若木鸡,怔怔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而且很有可能出了什么事儿了,他一颗心怦怦的跳了起来。 他立马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直奔李国伟办公室,李国伟正在案头批阅文件,于文硕进去低声道:“区长,温副区长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正在批阅文件的李国伟猛然抬起头来,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盯着于文硕道: “你是哪里听到的消息?” 于文硕被李国伟的反应吓一大跳,此时他终于明白,十有八九温副区长出事了! 他忙到:“刚……刚……书记打电话过来,我……我……我被批评了!” 李国伟瞳孔一收,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脸上渐渐的阴沉起来,过了很久,他狠狠的一拍桌子道:“这个老温真是糊涂,嘿!” 李国伟开始在房间里面踱步。 温显兵在京城出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李国伟,李国伟听过之后大惊失色,却没敢把这事汇报上去。 他第一反应是想着搞关系把这事摆平呢。 连续几天,李国伟都往市里跑,找以前的老上司想办法,可是京城水太深,李国伟手上的那点关系根本没办法触到问题的根本,人家牛得很,人家堂堂受法律保护的公司,被人上门闹事还打了人,这事怎么能完? 李国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得到的反馈是是不可为,温显兵一脚踢铁板上了,人家后台硬得很,非得要出口气,给人家钱人家看不上,其他私了方式别人不接受。 收到了这样的反馈,李国伟已经部署应对之策了,他脑子里面就想着这事不能够让陈京立刻知道,否则麻烦大了! 李国伟的想法是温显兵既然出事,他干脆把此人当弃子,把温显兵分管的工作调整,然后把和温显兵近的几个人拿下,不声不响,就把温显兵的痕迹抹掉,到后面即使东窗事发,对李国伟来说,损失也就最小了。 这两天,他已经找了很多人谈话了,刚才他批示的文件就是具体行动方法,由于他刻意保密,连于文硕他都没有透露。 可是他万万没料到,陈京竟然知道这事了,这下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 区里的重要领导出了事儿,这对一个区来说是大事,这样的大事涉及到的范围相当广,区委书记可以立刻召开常委会来处理此事,而此时一公开化,李国伟的责任就少不了。 一想到这里,李国伟心里窝火得很,他冲于文硕道:“结结巴巴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全吗?有些事不知道就不要瞎说,你能承担起责任?” 于文硕心中一寒,手心就出汗了。 李国伟和陈京说同样的话,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事儿很严重! 如果事情严重,严重到陈京和李国伟之间出现巨大的力量失衡,于文硕可能会被毫不犹豫的退出去当替罪羊,谁叫他不明情况就瞎说话的? 于文硕念及此,脸色变得苍白,手都开始发抖。 李国伟轻轻的哼了一声,冷冷的盯了于文硕一眼,踱着步子出门了,方向是区委陈书记办公室。 怀着忐忑的心情,李国伟走到陈京办公室门口,就听到内面陈京的呵斥声: “区里重要干部外出,区委必须要掌握其动向,尤其是出省,怎么能够一问三不知?你作为分管领导,你是要负重要责任的!” 姜伟的声音响起,道:“书记,这都是我的错,是我疏忽了,我向组织请求处分!” 李国伟头发晕,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李国伟最近屡屡受挫,现在温显兵一出事,陈京揪着这事又可以大作文章了…… 轻轻的敲了敲门,陈京在里面应了一声,李国伟推门进去。 房间里面陈京和姜伟在,还有秘书长刘曲风。 陈京刚才批评的是刘曲风,姜伟在一旁主动担责任呢! 陈京的脸色很难看,李国伟进来他面容稍缓和,他指了指沙发道:“坐吧,老李!是于主任惊动了你?” 李国伟神色很尴尬,但是旋即他做出一副气愤的样子,道:“书记,我也是刚刚听说显兵出事了,这个同志也真是,都是老同志了,性格方面还那么火爆,这一下惹出祸事来了,不仅自己受伤了,还给我们邻角班子甚至是海山都抹了黑了! 对这件事我建议立刻召开常委会认真研究,严肃处理,必须要表明我们的态度,不能犹豫!” 李国伟来之前就想清楚了,温显兵果断要弃掉,不能够有丝毫的优柔寡断,不能够给陈京有可乘之机。 陈京哈哈一笑,道:“老李啊,你重了,老温该出手时就出手,要我说打得好!打出了我们岭南干部的威风,京城你有些人啊,仗着自己有点背景,就无法无天,似乎处处都被人高人一等! 对付这样嘴脸的人,讲道理根本不起作用,该动武力的时候不能含糊!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他们是不知道厉害的…… 章节目录 第675章一了百了 > 房间很安静,一屋子四个人,陈京坐着吸烟,吞云吐雾,好不快活。 另外三个人李国伟、姜伟还有刘曲风,此时都呆若木鸡,陈京今天为温显兵的事情是大为光火,摆出的架势相当的了得。 可是最后,他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反倒是对温显兵表示赞赏,好像温显兵去京城大闹了一场,真就替岭南人长了脸似的,这不由得让人面面相觑。 陈京对此解释道:“温副区长的事情我们要分两个部分看,一方面,他去京城为私事,是为擅离职守,事先没有请假,而且作为领导干部,做事情不三思而行,公然在京城大打出手,这个事情内部要严肃批评,这是客观。 但另一面看,京城有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不把下面的人放在眼里,说话尖酸刻薄,甚至是极尽辱骂,对这样的人,温区长能够有胆量出手,这说明温副区长是性情中人,这是主观。” 陈京这样一解释,似乎颇为合理了。 陈京作为区委书记,他必须要严肃纪律,所以出了这样的事儿他该发火,但是生气发火过后,同志们私下里谈话,陈京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邻角出去的干部可以牛气一点,这是气魄也是胆量,要不然个个一往上面跑项目都猥猥琐琐,低声下气,别人一看就没有气势,这哪里能够代表邻角干部的形象? 李国伟听陈京这样一说,他差点一头栽倒,他不动声色的问陈京道:“书记,显兵区长的事儿最后怎么处理?京城那边那一方是什么意思?” 陈京摆摆手道:“还能什么意思,无条件放人!真要较真,大家就都较较真。放心吧,老温明天就能回来!” 恰在这时,李国伟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正是温显兵亲自打过来的。 他接通电话,劈头问道:“老温,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温显兵显得惊惧未定,道:“区长,我刚刚出来了,京城公安局的同志很客气,那家经纪公司的老总也过来向我诚恳道歉。这……这……这是您……” 李国伟一听温显兵说话的口气,他就判断出事情的形势了,他瓮声道:“什么你你我我的,你敢情还蒙在鼓里吧,这一次是书记保了你,不然你以为会那么容易完事? 你呀……” 李国伟做出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他咳了一声,道:“你先回来吧!一切回来再说!” 李国伟挂掉电话,内心像打翻的五味瓶,不是滋味。 陈京这一手太厉害了,京城水深不见底,他随随便便动动,就能将温显兵捅的篓子轻轻松松的摆平,单单这一手,自己怎么能跟他比? 别小看这么一件小事,通过这一件小事,别人就能看到陈京的能量,班子里的干部都不是瞎子,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呢! 再说温显兵,这几天他在京城可以说是受尽了委屈,吃尽了苦头。 不到京城不知道自己官小,在京城一个地级市下面的副区长,副处级干部,那就是个屁! 他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在官场上滚了这么多年,虽然牵扯到女儿的事儿,他有些不冷静,但无缘无故打人的事他又怎么会随便做? 事情的根源还是经纪公司的人太刻薄,尤其是那个经理,说话一口酸味儿,眼睛都是望着天上了,好似是不屑正眼瞅温显兵一般。 在谈到女儿的工作的时候,那人更是张狂的道: “一个刚入行的小艺人,你还真把她当宝啊?就按你说的讲吧,就算演艺圈是真黑,像你女儿这类要名气没名气,要长相也就那样的,脱光了衣物让人潜规则,别人要不要还是一回事呢!” 温显兵听了这话,作为一个父亲,他也是义愤填膺到了极点,抬手就给了那小子一嘴巴子。 这一下打出了大祸,警察来得很快,温显兵直接被带走。 到了警察局,温显兵说的都不起作用,人家可不买副区长的帐,故意伤人、扰乱企业经营秩序等等罪名一项项的往他脑袋上扣。他不摆明身份还好,一说出自己身份,人家便说作为领导干部,犯错误更应该严肃处理,气得温显兵差点吐血。 温显兵的女儿温林玲也慌了神,在京城动用各种关系解决这事,帮着温显兵联系律师,联系亲戚家人,可是一通忙活根本不起作用,反而越忙越乱。 温显兵此时才知道,他邻角副区长的那点权威进了京城,那真是屁都不是,自己的祸可能大了。 可就在他做好最坏打算的时候,情况忽然之间发生了截然不同的转变。 先是抓温显兵的那个派出所所长亲自把温显兵从拘留所带来出来,然后诚恳的认错。 然后很快,经纪公司的老总还有那说话刻薄,满嘴京片子的经理也过来向温显兵道歉,那个眼睛从不正眼看人的小子,几天不见从爷爷就变成了孙子。 道歉诚恳到了极点,就差给温显兵叩头。 这一闹,温显兵是张二摸不到头脑,他反复思忖,觉得这事只有可能是李国伟从中活动过,他便给李国伟联系。 李国伟告诉他的答案是陈京帮了他,他一下心中释然了…… 李国伟的那点关系,温显兵都清楚,如果说李国伟帮了他,他还存疑。但是一说到陈京,他心中疑虑尽去…… 因为他隐约记得,出事的当天事情就捂不住了,通报可能就要发到海山市里去。 后来通报没发,事情给拖住了,温显兵听到对方的律师嘀咕,说什么邻角是个什么鬼地方,为什么邻角的人就要缓一缓? 现在温显兵一想起,肯定是那天有人知道自己是邻角的人,一下想到了陈京是邻角的书记,这才把事儿缓下来的。 …… 邻角,金星宾馆。 温显兵率领老婆女儿不顾车马劳顿,他们一到邻角就一起过陈京这里来了。 温显兵最近承受的心理压力过大,面容憔悴,他握着陈京的手,眼泪都快出来了,道:“书记,我这次犯错误了,给您惹麻烦了,给同志们惹麻烦了!我愿意接受组织处罚!” 陈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这里没外人,就不要说这些话了!我就你的事儿跟老李还有老姜聊过了,我的观念是你那一嘴巴子打得好,出不逊,不敬老人,对这样的人还讲什么客气? 你老温敢在京城给那小子一嘴巴子,也就说明你是性情中人,打了就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什么处罚云云,那都是面子上的事儿,起什么作用?” 陈京这样一说,温显兵怔怔说不出话了,这一次他是真流眼泪了,他双手颤抖,紧紧握着陈京的手不说话。 良久他回头瞪了身后大学刚毕业的女儿一眼,瓮声道:“林玲,这是陈书记,你该叫陈叔!” 温林玲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很文静,很有知性。 个子也生得高挑,形象气质都不错,陈京不懂演艺圈物色人才的标准,但是陈京凭自己的眼光看,觉得这丫头是个苗子。 陈京打量温林玲,这丫头早就在打量陈京了。 他这一路上就听父亲说什么陈书记,陈书记能量大,陈书记京城有背景,树大根深,如何如何了不得。 她心中就隐隐有了一个陈京的画像,可是等他真正见到陈京,她才知道根本对不上号。 首先陈京太年轻,温林玲想象的怎么也得四十多岁吧? 另外,陈京太帅了,哪有官员长得这般高大帅气,模样像明星的?温林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陈叔好!”温林玲客气的道,虽然不觉得这个叫法把陈京叫来了,但是父亲的命令她不敢违抗。 “好了,都坐!嫂子也坐,都坐下说!”陈京招呼客人落座。 待到几人坐下,陈京对温显兵道:“温区长啊,不是我说你,你思想方面有些太古板了!现在的年轻人追求自己的梦想,他们有他们的天空,你处处干预他们,这又是何苦?” 温显兵讪讪一笑,老脸通红,经历这次事儿,他心中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可能思想方面出了偏差了。 但是事已至此,温显兵还来不及考虑这些。 陈京道:“行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一点我知道!你就是担心女儿遇到不正规的公司嘛!我也帮人帮到底,她既然叫我一声叔,工作的事儿我就帮她打个招呼,红地影视传媒怎么样?这公司正不正规?” 温显兵一愣,他还没反应过来,可是温林玲却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分外激动的冲到陈京面前道: “陈叔?你说什么?红地?my god,你说的可是真的?您能推荐我进红地?” 温林玲激动得语无伦次,她父母还蒙在鼓里不知道是咋回事。 温林玲内心很急,猛然蹦出一句:“就是晓刚导演新加盟的那家公司,爸妈你们不是最喜欢看晓刚导演的主旋律电影吗?” 温林玲一扫先前的文质彬彬,年轻人激动和激情迸发,不分场合的跳了起来。 陈京微微一笑,不由得在内心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章节目录 第676章出幺蛾子 > 和往常一样驾车绕着海山转悠,陈京将车驶上了刚刚贯通的南环城高速。 南环城高速修建是以大海山为蓝本,所谓大海山,就是把整个海山市当成一座城市,所有的区最终要连起来。 这一条南环城高速建成之后,整个海山所有的区都在高速的覆盖之下。 就以邻角为例,以前邻角到临港或者到粤州,要走很长一段国道,需要走到蓝河区上高速,但是现在有了南环城,就可以直接上南环城高速,不用再走国道。 这样的改变可以让海山各区交通环境大为改观,全区也基本实现了高速网状覆盖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陈京享受着高速上快速驾车的乐趣,尤其是车行到白石镇附近,可以远远看到白石山连绵起伏,郁郁葱葱,非常的秀美多姿。 岭南岭三角地区,因为处于岭江下游,又临海,所以这一带的地貌大部分都是一马平川,很少见到山。 即使有山,也大都是丘陵状,基本没有像白石山这样连绵的山峰。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白石山不算高山,但是很有名,有很多历史事件都和这座山有关。 当初抵御倭寇,林则徐虎门硝烟,白石山都是防御的屏障,而在民国以后的战争中,白石山更是作为岭南重要的军事要塞屡屡凸显其重要价值。 欲占海山,先攻白石,白石在手,海山无忧! 白石是海山的门户,是海山的风眼,整个海山之美,观白石就可以尽得其精髓。 陈京欣赏着白石山的景色,一时心旷神怡,觉得浑身舒泰。 忽然,他瞅到了一副巨大的广告牌,广告牌巍然矗立在白石山,上面写着:“半山豪庭,凌驾尊贵俯瞰繁华!” 陈京一愣,他看车载gps,这地方不是玉云镇地盘吗?怎么在这里开发房地产了? 陈京迅速找通道下高速,然后径直奔广告牌的方向而去。 这里虽然不是白石镇了,但是还是白石山的范围,有两座小山丘已经被推平,另外在盘山公路往上走的半山腰,那边开辟了一大块空地,面积一望无垠。 此时虽然已经到黄昏,但是整座工地上还车水马路,各种工程车,挖掘机、铲车等等设备如火如荼的忙碌着,陈京隐约可见数座工棚已经搭建起来,上面写着醒目的标语:“安全是第一责任,质量是第一指标!” 什么时候在玉云镇地面上干了这么大的事儿?自己作为邻角的书记,别人在自己地盘上搞愚公移山,自己竟然不知道? 陈京隐隐嗅到了一丝别样的味儿。 白石山范围内的开发要慎重,这么多年,白石山一直被人看好,一直被认为最有开发价值,但是一直都没开发,就是因为如何开发白石山,争议相当大! 可是现在,陈京却眼睁睁的看到有人在愚公移山,在依托白石山大兴土木,而且还是在他的地盘上,他竟然一无所知!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中忽然觉得很激动,这是有人在搞瞒天过海啊! 难得的好兴致,被这事一搅合,陈京一下无精打采了,他驾着车回到市区的住处,关上门闷在房里抽烟。 陈京虽然年轻,但是多年的政治经历让他养成了良好的控制情绪的习惯。 遇到了一件事不管多愤怒,多么不顺心,多么想骂人,那都得先静一静,让自己的怒气消散了,彻底冷静了再想对策。 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 别人既然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搞鬼,而且人家这般大大方方的开工也没有人过问,这就说明人家是有备而来,是真正的有本事。 几乎是下意识的,陈京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隐隐觉得这个半山豪庭开了一个极其不好的头。 而陈京也意识到自己对邻角局面掌控还远远不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自己竟然不知道! 如果这样的事儿屡屡发生,那自己作为区委书记,还有什么权威可? 一直到晚上,陈京给刘曲风打电话,说晚上请他喝咖啡。 海山有家比较好的咖啡馆叫“读卖”,这个名字很古怪,但是陈京曾经到那里喝过咖啡,味道不错,更重要的是环境优美,所以今天陈京便选择了这里。 陈京到的时候,刘曲风早就已经到了。 方方面面他都安排得很妥当,陈京本来对他的一丝怒火,也因为这一切渐渐消融了。 对刘曲风陈京不能要求太多,刘曲风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人,他扮演的角色就是听话人的角色。 陈京不能够什么东西都指望刘曲风,这样一下,陈京心里平和了一些,他忽然意识到,玉云镇发生的事情,可能主要责任还在自己,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指望刘曲风能知道? 刘曲风不知道陈京心中转了那么多念头,他还真以为陈京是晚上寂寞无聊约他出来喝咖啡打发时间。 在喝咖啡的当口,他给陈京介绍了很多海山的有名去处,其中包括夜总会、健身中心、度假村等等。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微微笑道:“老刘啊,有时候我想想也觉得挺心酸的,诺大一个邻角区,我真正能交心的人不多啊,现在也就是你,我觉得可以推心置腹的说话!” 刘曲风愣了愣,道:“书记您是刚来,难免人脉不宽,我觉得假以时日,肯定可以改变这个局面。” 陈京笑了笑,挑眉道:“怎么?你就这么有信心?” 刘曲风肯定的点头道:“我是绝对有信心,我坚信咱们邻角发展会越来越好,邻角在您的领导之下,肯定会有好的未来!” 陈京一语不发,良久,他忽然抬头道: “老刘,你觉得玉云镇崔道国这个干部怎么样?可不可以用?” 刘曲风瞟了陈京一眼,过了一会儿,他道:“道国人际关系很好,也很有能力!他上面的关系很通,下放邻角摆明是要提拔的,毕竟他今年才三十二岁啊!” 陈京呵呵一笑,道:“你都帮他说好话,那说明这个人人缘还真不错,不过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先通个气,我认为这个人不再适合担任玉云镇党委书记了,想个办法吧,把他给我免了!” 刘曲风愕然说不出话来,他实在不知道崔道国是哪里惹陈京生气了,怎么陈京忽然就要免去他党委书记的位子? “怎么了?你想不到办法吗?难不成这个崔道国就是千古完人,一点小辫子都揪不到?”陈京瓮声道,语气变得相当不善了! 刘曲风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了,此时他已经知道,陈京这一次是动真格的了,决不是闹着玩儿的。 自打当上了委办主任,刘曲风和下面的干部接触就频繁了,崔道国刘曲风很清楚其背景,这个人在市里面很有根基,是个不可轻易撼动的人物。 再加上,崔道国和刘曲风的关系也搞得好,刘曲风上位的时候,玉云镇可给刘曲风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刘曲风想着这些,内心有些犹豫。 但是他只看陈京一眼,所有的犹豫都变得坚定了。 陈京此时正在看窗外,窗外有一个小花园,小花园外面是一条干道,车来车往,车水马龙。 刘曲风跟了陈京这么久,他知道陈京的态度是坚决的,刘曲风必须要快刀斩乱麻的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给打消。 他沉吟了一下,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崔道国还是有问题的……” 刘曲风原原本本把崔道林的“问题”说了出来,陈京皱眉不做声,过了一会儿,他道:“好,有你说的这个问题足够了!明天清早通知老姜还有罗燕,我们碰个头,把崔道国给撤了!” 陈京神色中流露出一丝冷厉,看得刘曲风心头一寒。 他一颗心怦怦的跳,陈书记杀伐决断,崔道国可能触到了他的霉头了,抑或是是陈京在做更大范围内的规划。 刘曲风清楚,陈京脑子里面想的东西可多了,不是一般的人能够企及的,权谋之道陈京可以说是极其精深。 “你还要做一件事!”陈京道。 刘曲风猛然抬头。 陈京盯着他继续道:“你想办法用你的方式告诉你所熟悉的乡镇一级的干部,让他们知道崔道林是我独断专行拿下的,原因是因为‘不听话’,你是有这个能力的,对不对?” 刘曲风脸唰一红,红得像是猴屁股一样。 刘曲风混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混到一个委办主任,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对下面的示好来者不拒,下面乡镇递的红包,他是照单全收。 说到方便,区里有什么事儿,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刘曲风便会往下透露,有时候透露的可能只是风声,可是风声对政治敏锐的人来说就是绝世机遇。 陈京打通市委秘书长周国华的关系原因在于此,下面的县镇和刘曲风走关系也是同样的原因。 官场就是这样,自有一套规则,陈京是深谙这一套规则的人! 章节目录 第677章强硬出手 > 邻角区组织部门发出通知,免去玉云镇崔道国党委书记职务,消息一公布,引起一片哗然! 无疑,这个免职太突然,崔道国在邻角算是很有作为的年轻干部,不仅在邻角小有名气,就是放在整个海山来说,都算是知名年轻干部,这样的干部被免职,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误? 邻角区组织部的态度是拒绝接受任何采访,也不对崔道国的免职做任何说明。 陈京在邻角区委召开常委会议,在会上他严肃提出在玉云镇出现半山豪庭地产施工的不良情况。 根据海山市委市政府以及国土等部门发布的联合文件精神,任何涉及白石山的开发项目,必须逐级上报,需要有各级党政主管领导签字认可,方可实施。 半山豪庭项目是怎么开始施工的?陈京作为邻角区的党委书记竟然毫不知情? 陈京召开的这次会议,他一反以前每次开会的温文尔雅,在会上措辞极其严肃,甚至提出,鉴于邻角班子目前的状态,是不是有必要来一次整风运动,严肃的整顿班子的风气。 从书记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可以说是极其严厉了,下之意就是对班子中的某些干部非常不满,算是面斥某些干部的错误了! 这样的行为,是陈京上任邻角书记以来的第一次,而这一次,陈京也实实在在的展露出了自己强悍的一面,在常委会上,两名女同志罗燕和杨丽群甚至不敢抬头,噤若寒蝉! 在这一次常委会开过之后,区里派出多个调查组认真调查半山豪庭项目各个环节,包括项目审批、施工、土地购置、转移等多个方面,最后调查显示,半山豪庭项目存在有十多项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问题。 鉴于这些问题,区委决议正式要求半山豪庭项目停止施工,配合相关部门认真处理好相关问题。 邻角区委做出这个决议,半山豪庭项目一下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而陈京这一次的强硬举动,也震惊了很多人。 白石山,今天陈京调研白石镇,同行人员包括委办主任刘曲风,区文化局、区博物馆相关主要领导,还有从省里专程请过来的文化、地质方面的专家。 在白石镇大会议室,陈京组织会议强调,白石山是岭南重要的自然和文化财富,是岭南南部地区最为了不起的一座山脉,如何开发利用这座山脉,必须要严肃慎重,任何草率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在会上齐茂林提出,白石山如果一直不开发,那上级交代下来的发展任务如何完成。 陈京表示,一个白石山不发展,影响不了发展的大局,如果每个地方都谈发展,那是不是要把故宫铲平了开发房地产? 散会之后,私下里有人对陈京表示担忧,认为陈京停掉半山豪庭项目工程,可能会引发很多的消极影响。 邻角现在是招商引资关键时期,邻角的投资环境好不好,资本进入邻角以后能不能得到有效保护,这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半山豪庭的事情闹大,会不会给邻角投资环境带来消极影响? 陈京对这种说法予以了坚决的驳斥,邻角的投资环境好不好,不是拿涉及白石山的项目做交易的,任何一级党委都必须要有严格的原则,正因为这样强有力的原则保障,投资人才能得到有效保护。 显然,这一次陈京视察是带了记者的,他所有的讲话都被认真记录,并很快在邻角区的电视台播放,看陈京的架势,他是铁了心要和半山豪庭这个项目较劲了! …… 海山市温海大厦,因为半山豪庭的停工,现在集团内部也正在紧密的筹划应对之策。 海山大厦顶楼,关继武的豪华办公室,关氏兄弟还有半山豪庭的施工方燕京集团的董事长刘晟勃然作色的道: “邻角区委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目前的地产项目审批都是按照一个模式进行的,我们半山豪庭的项目,所有的条件均符合。可是现在一下蹦出了拆迁问题、青苗补偿、环境补偿一系列的问题,这不是摆明是乱弹琴吗?” 他顿了顿,矛头指向陈京道:“陈京这个人我了解,心胸狭隘,打击报复心强。是不是咱们温海以前得罪过他,或者是咱们在某些公关工作方面有疏漏?” 关继军嘿嘿一笑道:“谁知道?我看这个陈京是初生牛犊,是摆明了要和我温海过不去!这事儿我看得让市里几个主管部门去协调,我倒看看,他是不是真是中流砥柱,一切都能扛下来!” 关继军农民出身,身上匪气很重,说了几句冠冕的话,心中便憋得难受,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真他娘的犊子,真恨不得找几个哥们儿把那小子给做了,看这小子还捣不捣乱!” 关继武眉头一皱,脸色阴沉下来瞪了老弟一眼,道:“你真能做?那你现在就去!马上去!” 关继军被大哥一骂,气势弱了,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关继武嘿嘿一笑,冷冷的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尽扯淡!” 关继武发了一句牢骚,他扭头对刘晟道:“刘总,今天我们高管开会,具体的对策已经商量出来了,有句古话叫民不与官斗,咱们被停工,那就得想办法去整改,去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 好了,刘总,心放宽一些,不就是停工嘛!我都不急,你施工单位急什么?停工可以让大家放松放松,赶明儿咱们出海玩玩儿,释放一下压力嘛!” 关继武这样一说,房间里气氛缓和,刘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中连连冷笑。 关继武和关继军性格完全不同,但是在刘晟看来,这种说法并不准确。 关继武内心比关继军更着急,半山豪庭虽然不算是大项目,但是这个项目关乎到温海进军白石山的成败,说起来这个项目就是一个擦边球,如果半山豪庭顺利拿下,也许下一步进白石山可能就顺理成章了。 但是现在项目一开始就遇到问题,如果这个问题处理不好,他雄心勃勃的未来拓展计划就有可能永远无法实施,如果是那样,他损失就太大了!” 关继武明明内心心急火燎,面上却故作轻松,说起来这还是源于他对刘晟的不信任。 刘晟对这一切看得透透的,关继武是个什么角色,他很清楚。 这一次,刘晟搞这么多花花肠子,就是想验验这小子的成色。 说实话,陈京这一次的举动还真让刘晟吃了一惊,陈京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按照常理他是不会这样动的。 但是,他终究还是做了大动作,搞得局面一下陷入了僵持,好似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这只能说明一点,陈京不仅会审时度势,而且他更是不按常规出牌。 不管怎样,搞成现在的局面,刘晟喜闻乐见。 他就正想琢磨一下关继武是不是如传闻一下神通广大呢,现在正好,不用他自己想办法,这一次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刘晟走了,房间里就只剩关氏兄弟两人。 关继军压低声音道:“大哥,领导那边怎么说?陈京这小子太不给面子,这是不给领导面子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关继武皱眉道:“等一等,稍安勿躁,不要那么急,领导有领导的难处,相信会有解决办法的!” “那是!”关继军嘿嘿笑道,“他陈京算个屁啊,一个区长而已,领导手下有十几个区呢……” 他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因为此时电话已经叮叮的响起来了! 关继武接听电话,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很低沉的声音,关继武一听,忙道:“主任,领导那边有消息了?她怎么说?” “继武啊,态度好一些,多做做公关,你也是的,那么大的工程开工,竟然连邻角区委书记都不知情,你是想搞什么?真是罔顾了领导对你的器重!”电话那头,那个声音很严厉。 关继武一下变得惶恐起来,忙解释道:“不是主任,我们项目剪裁都是区里面领导,我怎么……”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反正这件事你自己要承担主要责任,立刻想办法去整改,争取把各路关系走通,企业公关能力是很重要的能力,危机公关更是重要,这一次你也趁机练练兵吧!” 关继武心猛然往下一沉,脸色变得极其阴翳,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能够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道: “怎么了?还有什么疑问吗?我跟你讲,领导很生气,你仔细斟酌斟酌吧!” “啪!”那头的电话挂断,关继武只能听到嘟嘟的声音。良久,他才把电话放下来,眼神中尽是迷茫! 真不该听刘晟那犊子的话,什么狗屁生米煮成熟饭,现在人家陈京真敢动手,而领导的态度又暧昧,关继武一下就陷入了被动,现在让他去公关,那还不是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真是窝囊,这个陈京还真他娘的有三头六臂! 章节目录 第678章作茧自缚 > 下班,李国伟脚下轻快! 由于陈京标新立异,自己买了一辆车上下班,搞得区委区政府一众领导都不敢用公车接送,李国伟家离区政府不远,他硬是骑了近一个月自行车。 就为他骑自行车的事儿,背地里就有人说闲话,说他做作虚伪呢! 李国伟一气之下,一咬牙也买了一辆车。 他不敢买啥好车,陈京买了帕萨特,他就买了低端的宝来,十来万的价格以他的家庭也能承受,关键是这车显朴素。 以前李国伟没驾照,今年也刚刚办上,刚摸车的人都有瘾,李国伟最近也喜欢上下班开着车四处转悠。 不过李国伟今天心情不错并不是因为车的缘故,因为陈京下令让半山豪庭项目停工,激发了市里的矛盾,市里往下面施压,这一天下来,李国伟电话接得耳朵都发麻。 下面的几个局委办上面的直管单位向他们施压,他们没办法只能找李国伟解决。 李国伟对付他们就一句话,半山豪庭的停工是书记决定的,这事他无能为力! 陈京火气旺草率做决定,李国伟可没打算跟着他的步子走,他选择直接撂挑子,最近他李国伟是吃足了苦头,处处被陈京压得透不过气。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他也得让陈京尝尝得罪人的滋味。 岭南政治有极强的地域特点,陈京背景深又怎样?不知有多少背景深厚的京系官员到岭南碰一鼻子灰,最后灰溜溜的往回滚蛋了! 陈京到海山才多久?海山的各方势力他还没开始接触呢,就敢先以莫须有的罪名免去了崔道国的职,然后又对温海集团控制的半山豪庭项目开刀,他真以为自己神通广大,各方面的压力都能抗住? 李国伟走出电梯,三三两两下班的人都客气的和他打招呼,他矜持的点头,昂首阔步往外面走。 他刚出门,一眼就看到了陈京在外面抽烟,他愣了愣想往后退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往上凑过去。 陈京看见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道:“老李,怎么样?来一支?” 李国伟连连摆手道:“不,不,书记,这两天嗓子发炎,几天没抽烟了!” 陈京指了指李国伟的停车位道:“车不错啊!颜色很有特点!” 李国伟尴尬的笑笑道:“代步用够了!书记您给我们做了表率,我也不能落后啊,以后公车使用上要更严格一些!” 陈京笑了笑,话锋一转道:“我听说关于半山豪庭停工的事儿,最近下面的反应比较激烈?” 李国伟愣了愣,心中转过几个念头,道:“也没有什么激烈的,就是有人打电话问情况。在所难免嘛!一个项目投资也是好几个亿,牵扯到的利益关系多,有人关心是正常的,真没人关心反而不正常!” 陈京不再说话,两人已经走到了停车的位置,陈京开车门进去朝李国伟挥挥手,然后发动汽车一溜烟出了大门。 李国伟可没他那么熟练,车打上火由于不是自动挡,起步的时候车身颤抖了好几下车才动,他心情就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年轻人好啊,陈京年纪轻轻就一屁股坐在了自己上面,官大一级压死人,李国伟对这一点体会非常深。 如果陈京和李国伟两人换个位置,他陈京敢在他面前这么显摆? 慢悠悠的开车回家,老婆舒芳正在做饭,这婆娘心情很不错,在厨房里边做饭还边哼曲儿。 看到李国伟进门,她含笑打招呼道:“老李,看看我跟你做什么好吃的了,你最喜欢的白切鸡呢!” 李国伟笑了笑,很舒服的躺在沙发上。 他和舒芳夫妻之间关系一向不错,工作上的事情,李国伟也不瞒妻子,所以对邻角的政局,舒芳很清楚。 最近邻角政坛有点乱,局面有些不稳,陈京执政邻角以来终于第一次表现出他的不成熟,做决定草率,不顾全大局,因为停一个项目而引起了不必要的动荡。 据说下面有单位的一把手为了表达不满,已经在做小动作反制了,下面人造反,陈京能够把他们一一都免掉? 饭菜很快上齐,夫妻两人相对而坐。 餐桌上的气氛很轻松,舒芳不断的给李国伟夹菜,夫妻两说笑好不快乐。 就在吃饭到中途的时候,李国伟电话响了。 他抓起手机接听,电话那头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响起,对方语气极端严厉,劈头盖脸的道: “国伟,怎么回事?区里的几个人你都管不住吗?你作为政府一把手,几个局委办一把手都拿不住,你还干什么区长?干脆回家抱孩子去!” 李国伟一愣,道:“冯市,我……” “什么你你我我的?你是在犯浑!你知不知道这一次半山豪庭地产项目停工的事儿,你在其中的影响多恶劣?你呀,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这么不成熟,可以说还很天真!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认真想办法弥补,否则我跟你讲,谁也保不住你!”电话那头,对方的语气更是严厉。 李国伟呆立当场,只觉得手脚冰凉,半晌说不出话来! ……酒,辛辣如火。 李国伟一杯酒下肚,脸上泛起一丝红色,但很快红色消散,转而脸色变白,煞白! 府办主任于文硕陪着他,情绪也是相当的低落! “试探,试探!好一个试探,我李国伟这些年是白混了!”李国伟瓮声道,又要将一杯酒倒入喉中。 于文硕忙劝道:“区长,事儿既然这样了,我看还是迅速妥善处理,要不然……” 李国伟一愣,脸上泛起极其复杂的情绪,长叹一口气,微微的闭上眼睛。 从市里传来的消息,这几天因为邻角勒令半山豪庭停工的事儿,市里面空气也相当紧张。 有领导私下里互相之间在议论此事,而交流议论的结果,其中有主要领导表示,邻角这一次事情暴露的最大问题是邻角班子内部有问题。 陈京作为书记不知道项目的情况,这说明有人瞒报,有人不尊重书记,是不是有人搞小山头,排挤陈京这个外来的书记?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要严查此事,一定要把事情追究明白,对相关人员实施严肃处理! 李国伟收到这样的反馈,他当场差点晕过去,他实在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如此结局。 凭市里拿为领导一贯的强势,一贯的睚眦必报,陈京公开的不给他面子,公开的挑衅他,她竟然不反击?不表态? 李国伟有些想不通。 但是事已至此,想不通他也得去想。 事情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目前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陈京这一次是在赌博,或者说是在试探,扔出一颗重磅炸弹试探一下各方的反应。 首先,陈京试探邻角内部的反应,他拿崔道国开刀立威,他想看看下面还有多少人敢于跳出来,敢于指着鼻子和他对干。他要试探一下,他对邻角的掌控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另外,他也是在试探市里的态度。 这么多年温海集团就耀武扬威,谁都碰不得,他陈京偏不信邪,就是要碰一碰,看看事情究竟会怎样。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陈京敢碰,肯定是有所依仗。李国伟这样一想,然后他马上又想到半山豪庭终究只是一个小项目,只是这个项目背后牵扯到的意义非同小可。 陈京拿小项目开刀,实际上不就是在试探吗? 所有的事情李国伟全部想通,他倏然发现,所有的矛头竟然都对准自己来了! 陈京为什么会发火?理由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个项目,按照规定,他作为党委一把手,需要签字才能实施这个项目,为什么他没签字? 说这个项目是郑亦然时候的,陈京现在作为新的书记,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瞒报? 如果是这样,那又是谁扮演了这个不光彩的角色? 答案不用人多去揣测,几乎就可以呼之欲出。 在邻角敢跟陈京顶牛,公开跟陈京顶牛的就一人,那就是李国伟。 陈京这一手漂亮,他可进可退,如果他愿意,可以通过各种博弈,最后上面终究要给他台阶下,而最好的台阶无非就是处理李国伟,以此来“维护”陈京的权威! 李国伟忽然之间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一颗棋子。 而这几天下面人调皮,李国伟还洋洋自得,尥蹶子不管,这也让上面拿他开刀的理由变得更加充分了! 一想通这一些,李国伟是魂飞魄散,心中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 自己洋洋得意的事儿,不过是愚昧无知,陈京才是真的厉害,不动声色之间就给李国伟挖了一个陷阱,李国伟竟然是高高兴兴的就往下跳。 此时的李国伟,内心的感受无法形容。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陈京这个后浪来势太猛了,这小子人年轻,但是诡计多端,所用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李国伟是接二连三的中招,苦不堪,狼狈不堪! 章节目录 第679章尥蹶子了 > 邻角常务副区长刘绕堂和李国伟是多年的搭档,当年在下面乡镇的时候,两人就一个是党委书记一个是镇长,配合起来相得益彰,号称是最佳拍档。 可是这一次,两人都非常的狼狈。 李国伟现在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向陈京服软,必须要做出姿态来。 这个姿态要让陈京满意,同时又得让陈京能够在半山豪庭的工程上面体体面面的下台,这不能不说是个考验。 他和刘绕唐两人分工而行,在联络温海方面,由刘绕唐负责。 李国伟指示刘绕唐,让他必须给温海地产讲明利害,诉清关窍,让他们想办法主动公关,要从市区两级做工作,要认真配合相关部门整改,态度很重要。 由于种种原因,李国伟和温海地产一直都保持相当的距离,这一点和他在市里面站的队有关。他不能和温海走得太近,所以很多话他不能够去说,很多工作他也没法做。 但是陈京这一边,工作他必须自己做,一想到这里,他又觉得窝囊。 有时候他脑子里面就想,陈京生得那么白白净净,文质彬彬,而且还那么年轻,怎么肚子里面就有那么多的鬼主意? 李国伟是接二连三的中招,接二连三的吃亏,几乎是只要他一有坏心思,马上就面临倒霉。 结果是他坑人不成反被人坑,搞得哭笑不得,狼狈不堪。 李国伟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极力的约束下面的各科局委办的头头脑脑,他专门就半山豪庭项目召开了工作会议,在会上他严肃批评有些同志不顾全大局,没有意识到半山豪庭项目的敏感性。 李国伟还强调,任何单位和部门,不能够和区委区政府保持一致,这样的单位和相关负责人都是要深刻反思的。 李国伟这个会议开得杀气腾腾,在会上不止一次的提到党委的权威,向陈京示好,示弱的态度非常的明显。 不仅是如此,前几天闹得比较凶的几个“带头分子”,李国伟还勒令他们做书面检查,而且直接将检查递交给陈京! 他的这一连串的举动,震动整个邻角政坛,很多人都是大跌眼镜。 李国伟是彻底归顺陈京了?他这是自毁长城,自残自己手上的势力啊! 别人心中疑惑,李国伟心中何尝不是在滴血?但是市里面的风越刮越急,陈京还在不断的挑战着市里某些人的敏感神经。 现在的局面李国伟可以笃定,陈京要拿半山豪庭的项目说事,没有人敢正面跟他交锋。 陈京不是一般的狡诈,他为了半山豪庭的项目是做足了功夫,从省里请专家到白石山做文化考察,全程纪录白石山文化的价值。另外一手又派人严密调查半山豪庭项目从土地审批到工程施工涉及的所有人的具体问题。 在这其中,一些主要官员的态度他都有掌握,如果一旦在这事上他要玩命,不知有多少人会被他咬死。 在这样的情况下,半山别墅本身又只是一个几百亩地的小项目,因为这样一个项目就引发过多的关于白石山的争议,没有人愿意出这个头。 所以,李国伟可以想到最后陈京随时可以对半山豪庭网开一面,他凭什么网开一面? 如果是一般的官员,可是会涉及到钱和色,但是陈京来历神秘,花钱是毫无顾忌,随便买一辆车就是二三十万,谁敢拿钱去敲开他的门? 至于色方面,据说陈京的女友是京城某位名媛,那些个普通蒲柳之姿他又怎能看得上? 所以,几乎可以肯定,陈京需要的是政治上面的利益,他李国伟与其等到矛盾激化,还不如率先表态,早表态早主动! …… 半山豪庭项目被暂停,陈京再也不过问此事,因为根据调查,半山豪庭项目有十多项不符合要求和规范,他们要一一把这十多条规范跑通总得需要时间。 即使是这些所有的全跑通了,工程要开工,还得将相关资料汇总,需要陈京的签字认可工程方可动工。 不错,陈京就是要用半山豪庭这个项目来试探一下各方的底牌。 陈京到邻角这么久了,他总觉得下面有些镇他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他对整个局面掌控不了,他觉得这样的局面不能再拖了。 另外,在市一级层面上,市里面派系林立,可是陈京却无法融入任何一系,在海山政坛,陈京就像是完全游离在各利益圈子之外,这样的感觉就是陈京是爹爹不疼,姥姥不爱,连带整个邻角的事儿,办起来都阻力极大。 陈京就想试探试探,看一看市里的某些人究竟有多大的能量,同时陈京也想让市里的一众大佬知道,他陈京不是软柿子,在海山政坛需要给他留一个位置。 处理邻角的问题,不能没有李国伟,李国伟在邻角经营的时间长,树大根深,影响力大。 陈京正面和他交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且这对整个邻角的发展不利,不利于邻角社会的稳定,这样的做法是下下策。 要用李国伟,这个人偏偏又调皮不安分,那就得用手段。 有人在半山豪庭的项目上故意隐瞒陈京,这必定是李国伟默许的。 李国伟默许此事,他就料定陈京不敢在这上面动手,陈京偏偏就反其道而行之,就在这件事上动手,终极目的就是要把李国伟拿住,让他听招呼,多做对邻角发展有利的事儿。 李国伟这边,他表现了几天,也不知道陈京这边的反应。 再说刘绕堂那边,他公关温海地产那边,地产关继武兄弟表示完全服从区委的要求,正在努力的弥补项目的问题和不足。 另外,两人提出希望能够拜访陈京,刘绕堂也拿不准主意,和李国伟碰头后,李国伟需要去试探陈京的虚实。 李国伟斟酌再三,把电话打到了刘曲风的手机上。 自从刘曲风当上委办主任之后,李国伟就很少给他好脸色看,可这一次,他硬是给足了面子,语气相当的客气热情。 刘曲风老实人,面对李国伟的热情他不骄不躁,见招撤招,也是相当的客气。 最后,李国伟问刘曲风陈书记最近日程是否忙。 刘曲风客气的道:“区长,书记今天去了粤州,在粤州拜访相关领导,临时可能行程有变化,可能要去一趟京城……” “什么?去京城?这怎么……”李国伟额头上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他怔怔半晌,道:“曲风,你知不知道书记去京城所为何事?” 刘曲风道:“我也不完全情况,但是应该是去做专家公关去了!我们不是专家帮扶试点吗?书记这几天都念叨,说咱们邻角的发展规划不能再拖了,越早定越有利,但是专家们日程太忙,可能需要协调。 他去粤州就为这事去了,可能到了粤州有新情况,转道去京城了!” 李国伟一听刘曲风这么说,他手脚冰凉,邻角现在这么一个乱摊子,陈京却撂挑子不管去京城,这不摆明将他的军吗? 半山豪庭工程的事儿,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呢,不仅是区里紧张,就是市里最近都很紧张。 不夸张的说,这个事儿的解决牵扯道整个海山政坛的利益的平衡,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去京城? 挂断刘曲风的电话,李国伟恨不得把电话机都给摔了! 市里的某个人物的心胸狭窄和睚眦必报可是人尽皆知的,陈京敢于冒险,敢于以身试法,他李国伟不敢啊! 陈京的背景深不可测,而且其本身又是公选干部,省里组织部有备案的,他有把握那人不能把他怎样,可是李国伟哪里有这种把握? 李国伟没有这方面把握,他就不能不急,半山豪庭的项目拖一天,可能各方面的关注就增加一分,到后面一旦事情捅大了,问题搞复杂了,可能就是个天大的事儿。 犹豫了很久,李国伟迟迟想不出对策来,而恰在这时,彭朝晖的电话来了。 “哥,忙啥呢!很久没跟您一起吃过饭了,想找你一起聚一聚,国际那地方怎么样?下班我过来接你?”彭朝晖道。 李国伟皱皱眉头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聚什么聚?又是哪一帮狐朋狗友啊?” 彭朝晖道:“没有,哥!都是几个关系好,信得过的朋友,燕京集团的刘总也在。你就给个面子,出来放松一下嘛!我知道最近您烦心事儿多,但是一味的埋头工作,有些问题不也解决不了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索性休息一下,说不定还能有新的发现呢?” 李国伟本想回绝,但他转念一想,燕京集团的刘晟,这人好像也颇有背景,而且半山豪庭那事儿,这个刘晟也在内面搀和,是不是通过这个人,能够找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李国伟这样一想,便道:“行了,行了!我可跟你讲,就吃饭啊,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晚上不用你接,我自己会开车过来……” 章节目录 第680章雷厉风行 > 陈京是真进了京城,这一次进京并不是矫情的故意撂挑子,的确是为了专家帮扶的事儿而来。 按照原定的计划,陈京联系的专家是港大的孙教授,孙教授答应由他出面联系,争取能成立一个课题组,然后这个课题组就以邻角为中心展开宏观经济规划这个课题的研究。 陈京到粤州的时候,孙教授给他电话,说他正在京城讲学,问陈京有没有时间。 如果有时间,最好他亲自去京城一趟,挨过拜访一下课题组的几个主要专家,这也是个态度问题。 孙教授叫孙静,是国内外知名的经济学家,相比其专业来说,他更为知名的是他敢于直的个性。 当年共和国推进国企改革的时候,孙静就曾公开炮轰过,他称国企改革就是在让经济实现硬着陆。他的这番话当时引起了相当的争议,甚至连他的连总理都在记者会上解释国企改革的具体规划问题。 经历了那次事儿以后,孙静还是没涨记性,依旧是多次抨击国内的改革,因此内地的人称他为孙大炮。 陈京和孙静认识纯属偶然,凭陈京在港大培训的那几天,他和孙静攀上师徒关系有些太牵强。 但是,孙静对国内经济感兴趣,尤其是对改革感兴趣,陈京在港大的时候就给孙静发了一封邮件,陈京的大意是说自己是一名内地的官员,而且将来肯定有机会会担任一个地区的主官。 陈京希望到那个时候,自己能够在改革方面创出一些新路子来,希望能够得到孙教授的指点和建议。 孙静恰好看了这封邮件,并表示很感兴趣,陈京在担任邻角区委书记以后,又专门去了几次香港拜访他,两人见了几次面聊过后,倒是性情相投。 不过对陈京来说,进京的意义不止是请一众专家吃饭,他更大的意义在于要拜见岳父和丈母娘。 准女婿怕见岳父和丈母娘很多不是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礼物实在难挑。 方家不是普通人家,方路坚夫妇也不是寻常的百姓夫妇。 他们从小成长在将军之家,物质生活几近完美,关于物质的礼物陈京无法准备。 而除此之外,方路坚喜欢花草,徐莲喜欢收藏,这些东西陈京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收罗,可是除了这些,陈京又还有什么东西给他们送的? 来京城之前,陈京就给方婉琦打电话,让她想办法搞定礼物的事情,否则他取消京城之行。 到了京城,方婉琦给准备的礼物赫然是从超市里买来的两个洗脚盆,陈京看到这样的礼物,想哭的心都有。 可是不管他怎么想,时间不够了,由于事先陈京给徐莲通了电话,他们就约定了六点吃饭。 陈京乘飞机到首都机场的时候是四点多,一个多小时只够路上开车,无奈这下,陈京只能就以洗脚盆作为礼物了! 陈京和方婉琦的关系现在已经板上钉钉,方路坚两口子对陈京的态度也是完全改观,尤其是方路坚,以前陈京觉得这老头眼神就像防贼似的,现在看到他才感觉原来此人眼神还能如此慈祥。 陈京进门第一句话就抱歉,道:“方叔,徐姨,我这进京完全是临时起意,事先没有任何的准备。我人在粤州给婉琦打电话,让她代替我给您二老挑选礼物,你看看她,挑了两个洗脚盆……” 方路坚和徐莲一愣,徐莲笑起来道:“你这孩子,咋就这么实诚呢!洗脚盆儿我和你方叔正准备去买,你能送我们一人一个,省得我们去操心,这就很好嘛!” 徐莲对陈京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她招手让陈京落座,道:“吃饭随便一些,今天要吃饱。我知道你这一次进京是为工作,但是今天不要谈工作了,我们一家人聚一聚。” 徐莲说一家人的时候,脸上尽是笑容。 陈京作为岭南省公选干部的第一名,这件事影响是相当大的,以前徐莲和同龄的姐妹们聊天,别人一提她的女婿,那都是扼腕叹息,觉得方婉琦没有选择廖哲瑜,这对她来说太可惜了。 可是现在,陈京在岭南的表现隐隐惹得了一些人的关注,有些人的语气就开始慢慢变化了。 远的例子不说,就说方路平的妻子赵琴,现在她和徐莲两妯娌在一起的时候,就常打听陈京的事儿。 在语中,她也是毫不吝惜的给予陈京赞扬,她道: “嫂子,我们家路平可是对小陈这孩子非常看好。他说岭南的干部不好当,岭南公选干部队伍中也是高手云集,小陈能够在这么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而且笔试还是第一名,简直是太不容易了!是个大好的苗子啊。” 她常常又说:“咱们家路平给小陈在岭南打了招呼了,岭南省府的秘书长以前是路平的贴心下属,据说这人也很喜欢小陈,在路平面前都夸过小陈好几次了,说他干事有智谋、有魄力,是大将之才! 所以啊,嫂子你福气不错,婉琦的眼睛也毒,小陈前途无可限量啊!” 陈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优秀,而这样的优秀和家庭无关,和背景无关,完全是实打实的靠本事挣的,这样的资历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 晚上一家人吃完私房菜之后,徐莲又提议去找个地方坐坐,一家人又到茶楼开了一个包房,闲坐没意思,方婉琦又提议打牌。 就这样,四个在普通人看来都高高在上,不可接近的人物,晚上竟然就这样聚在一起边品茶、边打牌,玩得不亦乐乎…… …… 因为有孙静教授牵头,陈京的公关工作进展相当顺利。 这一次孙静教授吸纳的课题组成员有人大教授、社科院教授,一共有三名教授级专家,还有两名副教授级专家,这样的规模可以说是相当了不起了。 陈京代表试点单位专门请了这些专家吃饭,并代表邻角区党委给每个专家一份见面礼。 所谓见面礼,自然就是礼品,陈京这次也不遮遮掩掩,教授们各自有科研经费,陈京的见面礼也是红包,一个专家一个红包,每人包一万块钱,一共就是五万块钱。 陈京工作做得到位,专家组当即表示可以马上赴邻角实地调研考察,并立刻成立考察组。 由于是国内知名专家出山,省市两级发改委都非常重视,考察组里面省发改委一个处长加入,另外市里面发改局正副全部参与考察,可以说考察组的阵容相当的强大。 陈京做事效率很高,敲定考察组的人员,日程随即敲定,考察组就跟随陈京返岭南开始正式考察。 考察组一共考察一个星期,然后专家合议,共同给予专业的改革意见,党委政府部门根据意见来统一做经济规划。 这样的效率也是陈京需要的,用他的话说现在的邻角需要的就是方向,必须确定正确的发展和改革方向,从上到下必须有明确的改革目标,唯有如此,才有战斗力,邻角的发展才能迎来全新的时代。 按照陈京的意思,他组织这么大一个所谓专家帮扶试点,根本原因就是要以此做一次大宣传,做一次大的教育,要让邻角从上到下,大家改变思想,不再墨守成规,不再一味的只模仿别人的发展轨迹。 他要用权威作为媒介,领导邻角人民走自我创新之路,从而领导邻角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陈京把这个理念和孙静教授以及其他专家教授做了交流,所有的专家非常认同他的这一理念,他们对邻角的未来因此而充满了信心! 对陈京能够这么快的搞定一切,海山政坛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震动,陈京在此之前勒令半山豪庭工程停工,现在马上有火速的请来了专家团为邻角的发展把脉,这两件事之间是不是有联系? 不得不说,很多人对此很上心,他们在惊讶陈京能干事也能整事的同时,他们也非常想看到陈京究竟会怎么收拾目前的局面,他要领导邻角走向何方? 本来一切这样定了,没有问题。 但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就在陈京准备从京城返回的那天下午,方路坚忽然打电话给陈京,让他迟一天回去。 陈京问他愿意,方路坚很严肃的道:“陈京啊,老爷子知道你进京了,要见你!不管你有什么重要的工作,你都得往后推,我希望你能明白!” 陈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多犹豫,道:“好吧,我推迟一天,我即刻过家里来!” 挂掉电话,陈京第一时间给李国伟打电话,明确告诉他考察团要马上去邻角,但是具体考察要推迟一天进行! 他叮嘱李国伟,让他亲自作陪带领考察团的教授们出海玩一天,教授们平常做学问辛苦,有机会下到基层,总得先放松放松,体验一下基层的生活。邻角没有别的特色,就是海有特色,所谓看海这个安排是最合理的! 章节目录 第681章老将军的鼓励 > 八一别墅区,已经是炎炎夏日了,京城的天气有些闷热。 陈京和方路坚同坐一辆车去拜访方将军,在路上,方路坚道:“小陈啊,老头子可不常接见后辈,连老三有时候进京想见他一面都吃闭门羹,这一次他主动提出想见你,你要好好的把握机会!” 陈京道:“方叔,这可能是托婉琦的福吧,老将军一直颇为喜欢婉琦……” 方路坚打断他的话道:“不能那么说,你自己有很好的表现,自强自立才是重要的,老头子最喜欢像你这样出身普通,靠自己能力打拼得有成绩的人。我们这些人啊,他都认为没什么出息,都靠家族关系上位的嘛!” 方路坚说这话,语气有些萧瑟,显然他对老头子的某些观念比较不认同。 车停在红色小楼外面,方路坚和陈京一同下车,由于方路坚来这里勤,他也是老将军几个儿子中唯一一个可以随时到这个院子的人,他们两人便径直进到了院子中。 院子里面,花团锦簇,绿树成荫,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整个院子,足足布置了上百盆姿态各异的盆景,乍一进来,陈京感觉自己好像是进入了某大型植物园一般。 在遮阳网下,老将军穿着一套宽松的便装,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给一盆小叶黄杨盆景松土,陈京第一次见老人穿这么少的衣服。 从背后看过去,老人瘦得有些吓人,尤其是双腿很细很单薄,感觉风一吹,都能将其吹倒一般。 老人的背也佝偻得不成样子了,弯着腰挥动小铲子已经是相当的吃力了。 方路坚慢慢的踱步过去,老人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他的到来了,他道:“等一下,让我把这个盆儿伺候完!” 他的话依旧带有浓浓的西北口音,方路坚过去道:“让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伺候这东西啊,我浑身觉着舒坦。”老人执拗的道。 方路坚讪讪的笑笑,在一旁站立。 老人扭头看他,道:“干杵在这里干什么?带孩子去坐啊!” 陈京趁着这个机会走到老人面前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爷爷!” 老人回头看向陈京,眼神柔和,但陈京却觉得他的眼神特别的空灵,深不见底一般。 “恩,先去坐吧!我等会就过来!” 方路坚领着陈京去客厅就坐,勤务兵过来给两人上茶,方路坚指了指门外道:“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吧!老人年纪大了,伺候这些盆儿已经很吃力了,可是这些盆儿又是他的命根子,有时候实在是没办法! 有时候我过来帮忙,他的压力才小一些……” 他说到此处,颇为动情的看着窗外,道:“父亲真的老了,如果是在农村的话,这样年龄的老人如何赡养,小陈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陈京愣了愣,道:“农村的孝顺之家,八十岁以上的老人,一般都不单独居住,基本和子女住一起,方便子女时时侍奉!” “住一起?”方路坚一愣,他沉吟了一会儿,拍手道: “对啊,怎么不可以住一起呢?这是个好建议啊,哎,小陈,待会儿咱们得给老爷子说说。反正就年龄来说,我也快到岗了,退下来以后,常常能在老人身边侍奉,这是好事!” 方路坚兴致一下高昂了起来,而恰在这时,老将军推门进门,他拍打拍打衣服,道: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有喜事也说来听听?” 方路坚忙道:“父亲,我刚才跟小陈聊天,问农村普通人家赡养老人的事儿,你知道他说什么?他告诉我说,普通人家老人上了八十岁,都不单独居住,基本都和子女同住! 我这心里就琢磨,赶明儿我也搬过来和您一起住,时常在您身边侍候着,我们这心里也踏实不是?” 老人愣了愣,皱皱眉头一语不发,他拄着拐杖慢慢的踱步进门,方路坚站起身来扶着他坐在主沙发上,坐好以后,方路坚又给他递过茶壶,老人喝了一口茶,脸上染起一丝血色,然后冲陈京道: “你们老家真有那个风俗?” 陈京点头道:“的确有,我在农村工作过,那边都是这样的。在农村人生七十古来稀,老人年过八十已经算是了不得的高龄老人了,需要有子女常常在身边侍奉。” 老将军听了陈京这话半晌没有做声,他又喝了一口水,话锋已经转了,他道:“岭南那边的气候你可适应?” 陈京道:“岭南的气候很好,很宜人,四季如春。热的时候不会觉得太热,冷的时候也不会太凉,比楚江要好!” 老将军摇头道:“那是因人而异的,对你们南方人来说,那里气候很好,但对我们北方人而,岭南就是噩梦。那里太潮,蚊虫太多,当年我在那边带过兵,几年下来浑身的皮肤没有一处地方完好!”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啊,常常有人劝我去岭南疗养,说北方冬天太冷,对心脏不好,殊不知我们西北人,祖祖辈辈都在西北,真要往南走,水土不服才是最致命的!” 陈京愣了愣,没料到老人跟他说起了这一茬,他点头道: “爷爷您这么说也颇有道理,我在岭南有一次也碰到了一位西北的老人,有天天气特好,晚上天空特别的明朗,我们都赞说天空很美。当时就有一老人跟我们讲,要看没的天空,那得去西北,南方的天太低了!” 老将军愣了愣,脸上露出笑容,哈哈笑了两声,神色颇为欢愉。 陈京今天到现在为止才见老将军笑,老人能够露出笑容,陈京心中也觉得放松。 老人等了一会儿,又道:“可惜啊,现在年纪大了,西北的天高气爽我也没办法去体验了!如果再早十年,又何须整天窝在京城养着?完全可以回西北养老了!” 和老将军闲聊了一会儿天,老人又留陈京和方路坚两人吃饭。 主食是西北风味的馒头,陈京吃了一个馒头,吃了一点卤牛肉,便吃饱了。 吃饭过后,老将军的医护人员到了,下午很长时间老人都得配合医护人员治疗。 陈京和方路坚就在这个时候提出告辞,老将军冲陈京笑了笑,道:“老而不死是为贼,现在的生活其实是了无乐趣了,唯一的乐趣就是希望看到你们年轻一代能更有作为,能够把我们的国家建设得更加富强。 年轻人是国家未来的希望,年轻干部更是未来的希望!你要用心工作,全心投入的工作,争取能够走到更高的位置,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陈京颇为激动的道:“爷爷,您老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踏踏实实的把工作做好!” 老人脸上露出笑容,冲陈京摆摆手道:“行了,我知道你很忙,耽搁你这么久了,你去忙你该忙的吧!我马上也要失去人身自由了。” 他转过身去,忽然又回头道:“楚人至孝,这话果然不虚……” 陈京一怔,再看老人,他已经在医护人员的搀护下慢慢走远了。 …… 为了接待五名专家及由专家和省市两级官员组成的调查组,邻角这一次是下了大力气的。 以前用于接待的金星宾馆豪华套房太少,接待单位改在了国际酒店。 由于陈京人还在京城,整个接待由李国伟来主持,考察团来邻角第一天,区里面安排考察团出海放松。 在这一方面李国伟轻车熟路,联系游轮,出海玩的具体路线安排等等他都亲自操刀。 五个专家除了孙静教授以外,其余的四人都是北方人,北方人对海的好奇心是极其强的,而除了专家外,省市的几名领导,他们平常也很少出海玩儿,所以一天的出海大家玩得兴致都相当的高。 看到这一帮贵客兴致不错,李国伟才松了一口气,说句实在话,最近他日子实在是不好过,心中承受的压力很大。 他脑子里面总是想,陈京故意在京城多待一天,把接待工作交给他负责,这是不是一种变相的考验? 或者这根本就不是考验,而是在寻找找茬的借口? 李国伟心中发虚,脑子里面想的东西自然就多,各种乌七八糟的事儿他都想到了,心里难免就紧张。 直到第二天,刘曲风给李国伟打电话,说陈书记已经到了粤州机场,专家调查组从次日开始就可以工作了,他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而在这个时候,他猛然发现省市各路媒体开始往邻角集中,而邻角下面的很多乡镇,也嗅到了气氛的变化,都打电话向他询问情况。 此时此刻,李国伟算是真服陈京,陈京做事环环相扣,一环扣着一环,非常的缜密周到。 就以这一次专家帮扶为例,从大讨论一直到现在媒体的大范围的聚焦,他是以规划搭台,其根本目的是炒作邻角,为邻角提供足够的话题从而提升知名度。 除此之外,陈京还要借这样的手段逐渐的掌控邻角的局面… 章节目录 第682章全新的规划 > 邻角这一次的专家帮扶,吸引到了足够多的关注。 现在这年头,从上到下,从官方到民间都提倡专家治国。 所谓专家治国,就是领导干部要懂经济、懂政治,要懂国际国内发展形势,本身要有专业素养,从而领导一个地区按照正确的路子发展。 而另外一方面,专家治国也指代领导干部在决策的时候,要多听专业人事的意见和建议,从而让决策更科学,让施政更和谐。 自共和国改革开放以来,相当长的时间内,国家的经济发展处于高速增长的阶段。 在经济高速发展中,既有成绩,但也暴露了很多的问题。 有些地方的干部为了追求经济数据的漂亮,在发展过程中过于短视,过于急功近利,这些行为造成了相当大的危害。 尤其是重复建设和重复投资,地区与地区之间同质化的恶意竞争层出不穷,可以说是伤害的地方经济的发展。 在这样的背景下,提出专家治国,可以说是有识之士看到了施政者本身存在的某些问题。 但是这些年“专家治国”这个词汇频繁运用,但是各地方政府落到实际行动中的措施,却并不明确。 这一次邻角搞的专家帮扶,可以说是借助专家的力量搞宏观经济规划,借助专家的知识搞专家治国的典型案例。 因为这个案例的典型性,所以广泛的受到了媒体的关注,甚至有外媒都开始关注此事,邻角也因为这一次试点,名声大噪。 经过了专家对邻角经济方方面面的细致分析,然后邻角各界对发展问题的广泛讨论,最后邻角区委和区政府多次开会归纳、总结、研究,关于邻角经济发展的新规划终于第一次于世人见面。 陈京组织召开邻角区委委员会议,他在会上做了重要讲话,其中邻角经济发展规划修正报告就在讲话中正式出台。 陈京在报告中表示,鉴于邻角本身经济和社会条件状况,经过了多方面的调研和研究,邻角的经济需要有更加准确的定位和规划,所以陈京提出了要打造邻角特色经济的新规划。 其中规划的重点是邻角要以行业为重点,中心打造地区经济专精优势,打造地区经济核心竞争力。 考虑到邻角本身的特点,邻角临近港口海运便捷,邻角是岭南传统手工木器、家具生产基地,其中传统经济中的广作很多都是源于邻角手中制作。 所以邻角家具产业有传统继承! 另外,在改革开放以来,邻角渐渐成为了进出口木材的中转站,从东南亚、非洲等地进口的木材,经由邻角初加工然后分销岭南和全国,这样的初加工业务,在整个岭南居首,邻角有发展家具产业的资源优势。 还有,邻角现有的家具企业富有生机和活力,其中邻角秦皇家具还申请了驰名商标。但是邻角家具产业缺乏合理的规划,缺乏正确的导向,缺乏政府的引导,所以整个产业还很弱小,甚至说还很凌乱。 也正因为如此,邻角家具行业的潜力巨大,大有可为。 所以陈京在报告中提出要重点发展家具产业作为邻角的支柱产业,要下大气力支持本地家具企业发展和成长,政府要引导家具产业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除此以外,邻角还要致力于引进国内和国际知名家具企业入驻邻角。 为了吸引大的知名家具品牌进入邻角,陈京在报告中明确指出,对符合要求的家具企业进驻,邻角在征地、税收等诸多方面对企业实施优惠,邻角区委和区政府要保证以最优惠的条件引进企业入驻。 从整个行业来看,邻角的目标是要打造全国的家具之都,要打造全国的家具集散地。 要把整个家具制作的产业链在邻角彻底打造出来,要以此形成真正的规模效应,从而推动邻角经济快速向前发展。 在陈京的报告中,除了着力打造以家具业为中心的产业链之外,另外一条提出邻角要展开和南港的合作,要依托与特区毗邻的优势发展服务业、旅游业和房地产业。 邻角要下大力气展开也南港的合作对话,和则两利,要利用合理的合作模式,让两地双赢,从而为经济发展提供全新的机会。 真正归纳起来,陈京的发展思路其实挺简单,无非就是打造家具产业为支柱产业,政府全力支持和引导整个产业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另外就是展开和特区的合作,借助特区的力量来推动邻角走上高速发展轨道。 但是仔细斟酌陈京的讲话,却不难发现,陈京为了这个讲话是下了大力气的,不仅展开全区从上到下的大讨论,而且还请了专家为邻角经济把脉。陈京做出这个报告,提出这个决策,做的工作是相当大的。 对于这一点,陈京在接受媒体记者采访的时候给予了正面的回应,他道: “作为一个地区的领导,提出经济发展计划和目标相对容易。但是要从上到下,所有的干部群众都能够理解上级的指示精神,要让大家都认同并吃透上级的指示精神,这才是真正的困难。 所以,邻角目前正处在一个头脑风暴的时候,正处在一个统一思想认识的时候,只有上上下下都统一思想认识了,邻角的经济才有希望,邻角的发展才会真正走上快车道。” 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陈京还强调了政府在经济发展过程中所扮演的重要关键的角色。 陈京以全国几个知名的十强县为例子,他提出有的县经济发展是依托大企业、特大企业来带动周边产业的发展,从而达到经济高速发展的目的。 陈京表示,依托大企业的发展模式,在很多地方成为了典型的发展模式。 甚至有的地级市都是依托某大型国企来吸纳资源,搞发展,这样的发展模式被各地方争相模仿,做企业也热衷于做大,这样的发展思路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并不一定合理。 陈京强调,邻角的发展走的是自己独特的道路,邻角目前主要是中小型企业,所以邻角的发展也要依托中小型企业,要努力激发中小型企业的潜力,为中小型企业的发展提供智力和资本的支持,要用中小型起来的高速发展,带动邻角经济的高速发展。 陈京还豪壮语的表示,邻角的未来发展前景广阔,假以时日,邻角有望进入全国经济十强县,到了那个时候,陈京希望邻角的模式能够成为又一经典模式。 最后,陈京在采访结束的时候道:“一个地区发展得好不好,一个地区发展得有不有效率,最重要的应该要看这个地区的经济有没有核心竞争力,这个地区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是不是很高。 目前全国各地都比较关心经济十强县的问题,这样的关心有积极意义,但是这样的关注最好还是要关注地区经济的特点,要真正学到先进地区经济发展的精髓。 任何的模仿,一味的粗放发展经济,是不可能可持续发展的,也是不可能成长为经济真正强区的,而这样的发展却不是邻角所要的!” …… 海山市发改局,陈京进出这里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而市发改局最近上上下下,也几乎都认识了陈京,陈京现在在海山已经很有名气了。 他坚决果断的停掉了温海地产重点打造的高端地产项目半山豪庭,到现在为止,这个工程都还没恢复施工。 接下来,他又快刀斩乱麻的把邻角专家帮扶的工作在短时间内完成,并且短时间内就提出了邻角发展的新规划,体现出了极高的效率,而邻角和陈京本人也因为这一次帮扶而变得名气更大,邻角的发展俨然成为了很多人瞩目的焦点。 不得不说,陈京能够做到这一步,体现了他非凡的能力,现在发改局的工作人员再也没人敢拦陈京了。 发改局上上下下见陈京,谁都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陈书记,然后热情的做好接待工作,把他当上大人待着。 发改局夏朝南办公室,陈京和夏朝南相对而坐,他道:“老夏,你看看啊,这前前后后变化很大,以前我来你这里,要见你可不容易了,到处设关卡拦我。 现在关卡没了,倒是你这个局长又在想办法给我出难题了,这可不好!” 夏朝南陪着笑,道:“陈老弟,你别生气,别生气,你我是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给你出难题?” 夏朝南亲自给陈京倒水,态度是非常的好。 陈京他可不敢得罪,他接触陈京越久,越感觉此人不是池中物,迟早有一天遇见风雨就化龙。况且,现在陈京背景以及在市里的关系,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夏朝南有时候想想,全市十几个区县一把手,在这些人中他资历最老,还真没有他不敢得罪的人。但是现在,这个陈京可不一样,陈京得罪了市里的那位牛人到现在依旧混得风生水起,单此一点,就很说明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683章强行拜访 > 在市发改局上下很多人惊奇目光的注视之下,夏朝南亲自把陈京送出局里的大门。 在市发改局内部,从上到下都是牛哄哄的。 在他们的眼中,局长夏朝南也从来都是牛哄哄的。 下面的区县书记哪怕他们在地方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是只要他们进了发改局的大门,脾气都得收起来,个个都是客客气气的。 也就是今天,他们才看到夏朝南陪着笑脸,一路把邻角区区委书记陈京送出大门。陈京最近风头的确很劲,但是能劲到在夏局长面前都牛哄哄,也实在是让人颇觉意外。 “行了,老夏,你在我面前别装孙子了。这事你实在不地道,明明答应了的帮扶项目,却要我自己找市长签字,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陈京抬手止住夏朝南,示意他不要再送,语气非常的气愤。 夏朝南伸手紧握着陈京的手,一脸惭愧道:“老弟,这事算我对不起你。但是你也知道,邻角最近风头太劲了,其他的各区意见很大,大家在项目上都盯着,我们发改局工作难做,这是其一。 另外,李市长在市政府党委会议上明确强调,以后凡属涉及到特殊项目的立项审批,涉及到财政拨款的项目,都必须要有他或者冯市签字审批,上面有要求我也没办法!” 陈京笑笑道:“那既然如此,老夏,项目是发改局的项目,这一次专家帮扶搞得很成功,这个名儿都给发改局了。现在要签字,你为什么不送市长那边签字?非得要我去?” 夏朝南一愣,陈京最近和市政府的领导处得不太好,这不是秘密。 夏朝南就邻角几个项目的落实拨款的问题,最近屡屡在其他部门面前碰钉子,他就感觉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向他罩过来,只要他还在帮邻角奔走,这张网就越收越紧,说不定还会引起大变局。 夏朝南是老官场了,政治上是相当敏锐的,他感受到了这样的压力,他心中也明白,自己再不能继续往下陷了。 陈京不怕,人家背后有背景,但是他夏朝南不一样啊,他禁不起折腾,真要是和陈京再走近,惹得人家把自己当对手打压,那后果可想而知了。 但是陈京他又不能得罪,必须苦口婆心说明自己的难处,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发改局长,也就是今天他觉得特别扭,脸上有些挂不住! 从发改局出来,陈京也清楚这里面的原因。 他驾着车沿着市区转悠,心中在做着盘算。 外面的传都说温海地产和李市长联系紧密,现在看来这个消息十有八九属实。 陈京今天不断的试探夏朝南,夏朝南做出的种种反应显示,陈京这一次是真把清香市长得罪狠了,连带他也不得不跟陈京保持距离。 照说,遇到了这样的尴尬,陈京应该知难而退,另外想办法找突破口。 但是,落实邻角党委关于发展的新决策项目,这事拖不得。 陈京不能够让人觉得他嘴上说一套,实际行动却是完全不给力,关于新规划的头如果没开好,以后的工作就难做了。 就那样犹犹豫豫,他开着车开始还绕着城区转,但渐渐的他就绕市政府转了。 一直转到他“恶向胆边生”。 他抓起电话拨给市委秘书长周国华,神神秘秘的让他帮着打听今天清香市长的日程,是否在市里办公。 周国华比较疑惑,道:“我说小陈,你这可有些神秘哦,清香市长的情况,你自己不会打电话到政府问吗?怎么找我问起来了?”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秘书长,什么叫难之隐,这话你不陌生吧?我现在是没办法,就指望向你求助了!” “行,你等一下!”周国华有些无奈,过了一会儿,他电话告诉陈京:“今天政府召开市长碰头会,清香市长在政府!” 陈京吐出两个字:“谢谢!” 他“啪!”一声挂断电话,方向盘一扭,车就开进了市政府。 他停好车,直奔市长李清香的办公室,一路竟然畅通无阻。 他一直走到市长办公室的门口,他左右看看无人,便迈步往里走。 办公室外面小间是秘书室,清香市长的秘书是个年龄30左右,看上去非常干练的女同志。 陈京进门的时候,她正一脸严肃的盯着电脑屏幕,好像是看着什么重要文件。 陈京身子一扭眯眼看向屏幕,好家伙,屏幕上正播放着最近电视台热播的韩剧。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很赞赏这女同志的本事,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看肥皂剧,而且声音极低,这没有多年的锻炼是不可能有这样本事的。 陈京走到近前,用手敲了敲办公桌,女秘书似乎才看到陈京一般,从屏幕上挪开目光。 她一眼看到陈京,愣了愣,忽然猛地站起身来,道:“怎么……你……” 陈京淡淡的道:“介绍一下,我叫陈京,邻角区区委书记,我有急事要见清香市长,希望你能帮忙安排一下!” 女人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陈京,脸上的惊愕之色丝毫不减,她实在难以相信,这几天大家热议的邻角区区委书记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因为吃惊,她一时竟然没有做出正常的反应,过了一会儿,她摇头道: “不行,陈……陈区长,市长今天有重要工作,不可能有时间见您,您要向市长汇报工作,可能需要走正常程序。 陈京皱眉道:“我都跟你讲了,这是急事儿,如果能拖的话,我会这么冒冒失失的跑进来?” 他顿了顿,道:“我知道市长今天在市里,今天召开市长碰头会!” 女秘书名字叫周爽,一直在清香书记身边工作。 陈京的大名这几天她可是知道了,在邻角从上到下,敢得罪清香市长,不给清香书记面子的,也就陈京一个人。 陈京得罪清香书记在前,立刻又在邻角大搞宣传,搞眼球经济,搞得声势大得很,像是在对市里示威一般,很多市领导对此都颇有微词。 周爽为此还专门研究过陈京,找了陈京的资料认真看,甚至还调了邻角关于陈京的一些视频资料。 她很惊讶陈京的年轻,她心中还在琢磨,这年轻的陈书记真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叫阵叫到了清香市长的面前了,他究竟是依仗的什么? 今天如果是别人来直接拜访市长,周爽都能自如的应对。 如果市长有时间,对方的级别又够,他可以协调安排。 否则,市长日常真安排紧张,她便可以拒绝,这都没什么关系。 但是今天来的是陈京,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好。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陈京道:“周姐,你去跟市长汇报一下,就说是急事,能不能成我都感谢你了!” 周爽愣了愣,对周姐这个称呼她有些陌生。 她今年刚刚三十岁,正是一个女人最花样的年龄,在市里领导都叫她小周,下面的人都叫她周主任,很少有叫周姐的。 按照级别来说,陈京算是她的领导,叫小周是没问题。 可是偏偏陈京这个领导太年轻,还真能开口叫周姐。 周爽定了定神道:“这个时候我怎么去跟市长说话?现在正在开会!” 陈京笑了笑,道:“行了,周姐,我也给领导做过秘书。我知道清香市长在办公室,这点眼力我肯定有的!” 周爽愕然当场, 她掀动嘴唇想问陈京为什么这么肯定,但是终究没有出声,她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一语不发,慢慢走过去推开市长办公室的门。 过了大约三十秒的样子,周爽从办公室出来,眼睛古怪的盯着陈京道: “你真会算时候,市长每天都会小憩一会儿,你来的刚刚是时候!” 陈京笑了笑,一语不发,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市长办公室的大门。 清香市长办公室布置得极其雅致,一进门就有一股空气的清香。 办公室办公家具的色调都用亮色,房间里绿色植物非常的多。 有两个象征财运连绵的岭南发财树枝叶茂盛,还有两株万年青的盆景,在茶几旁边还放了两盆棕榈。 清香市长就坐在沙发上,神色微有些疲倦,果然是小憩刚刚醒来。 她的眼睛非常有神,陈京推门进来她便顶住了陈京,仿佛一眼就可以把陈京内内外外都瞧透。 “市长,今天实在是冒昧了!打扰您休息了!”陈京客客气气的道。 清香市长轻轻的哼了哼,道:“行了,小陈书记,你在我面前就不要说那些客套话了!你能够直接杀到我办公室门口,还真有几分本事,既然如此,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谈事,不用遮遮掩掩!” 清香市长作风雷厉风行,在下面颇有威严,今天陈京果然感受到了这一点。 不过陈京的性格也是直来直去的,他稳了稳心神,就把发改委审批需要市长签字的事儿向清香市长做了汇报,而且相关文件他都随身拿着,他也拿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684章微妙局面 > 清香市长并没有多问陈京关于项目的问题。 她戴上眼镜,挨过的看相关项目文件,然后掏出笔来一个个的签字,事情极其的顺利,顺利得让陈京都觉得惊讶。 同时,陈京对李清香也高看了一眼。 最近这段时间,他听到最多的都是关于李清香的负面消息,说清香市长为人睚眦必报,陈京得罪了他,可能会有严重的后果。 还有说清香市长可能违规违纪,而且这人极其护短,陈京以后在和市政府工作协调方面可能会遇到很多的难处。 对于这一些传,陈京一直都保持慎重的听取。 而今天他直接奔市政府,其中也有试探的因素。 清香市长毕竟是高级干部,其心胸和气量绝对不是外界传说那般不堪。 当然,陈京也意识到,可能清香市长在海山主政这些年,她有很高的威望,下面的人抱团的情况是不可避免的。 作为领导,尤其是级别较高的领导,有时候需要花大量的精力去管住下面的人。 陈京在官场上滚得久,就见过很多下面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代替领导乱表态,你的情况。 这样的情况一多,有时候领导就势必会受到牵连,如果有些领导个性再强一点,再护短一点,那情况就会更复杂。 现在海山的情况就很复杂。 陈京让温海地产的半山豪庭项目停了工,他就感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温海地产董事长关继武是地头蛇。 这个人和政界很多人都有良好的私交,这其中还有可能牵扯到利益关系。 所以陈京对他一用强,立马就有一些关继武在政坛的兄弟不满了,有些兄弟区县的负责人跑到市里闹,说邻角占了太多的资源,市里在发展问题上没有一碗水端平。 还有一些职能部门在邻角各项工作方面都开始设卡,就以这一次发改局的项目,如果不是陈京以前和夏朝南公关做到了位,恐怕很难把项目批下来。 但是市里哪里只有一个发改局? 单一这个项目论,马上经贸局、财政局都要打交道。 陈京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有市长的签字,后面的工作办起来就会畅通无阻。 现在这个社会,办事难就难在各路菩萨都要拜,一路菩萨没上好香,事儿就有可能办不成。 有时候,从市里拨款,市里分管这一块的领导要表示,到了局里面,局主要领导也得表示到,从上到下,都得打通。 就以这一次项目为例,陈京得到了市长的签字,然后发改局这边没问题通过。 但是落实项目要财政局拨款,陈京拿着签字到财政局,别人一句话就可以让陈京无功而返:“没钱!” 人家局领导又不是不执行领导的要求,可人家没这笔钱,怎么拨款? 陈京就算是再能说会道,再厉害,那也拿人家没办法。 党内的事情,真要按规矩办,事儿就不用办,因为永远都办不成。 当然,这一切的反应陈京都预料到了,这年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儿。 陈京在温海地产身上发飙,一直就有心理准备,他要用这件事完成他对邻角局面的掌控,当然他就要接受因为这件事所带来的一些消极影响。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温海集团的关氏兄弟就是标准的地头蛇,陈京动了他们,自然就会惹一些麻烦。 但是陈京的性格,他害怕很多事情,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从政为官,不就是人与人斗,人与天斗,人与地斗吗? 这年头,要想步步平稳,什么都一碗水端平当好好先生,在官场上就不会有大作为,拿就是庸官。 要想有所作为,没有一股子气势,没有独立的个性,前怕狼、后怕虎,那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事儿。 陈京也是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的人。 在他的成长历程中,什么样的困难没遇到过? 在他的字典里,这世界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只要有决心,铁杵磨成针,怕就怕没有决心,没有勇气! …… 一番激烈的肉搏,男人的喘气,女人的呻吟,让房间里一片旖旎。 彭朝晖用力全力冲刺,将最后的精华喷薄而出后,他整个人像被吸干了血的蛤蟆,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床上,只露出白白的大肚皮。 最近他迷上了做|爱。 还别说,只有跟见过世面的人接触久了,还能学到新东西,才能长见识。 以前彭朝晖哪里知道男人女人之间还有这么多有趣的花样,还有那么多可以玩儿的项目,也就只有跟这几个女人玩儿了,他才真正体会到作为男人的乐趣。 这个刘晟还真是看不出来,很有一些名堂,怎么公司里面就收罗了这么多尤物呢? 每当他想这个问题,心里就异常的羡慕,他彭朝晖混了这么久,也就干个咨询公司的老总,手上根本没几个人。 虽然说日子过得还算滋润,但真正跟刘晟这样的大老总比,他过得那真就叫寒碜。 他脑子里总是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和刘晟一样,搞个什么集团玩玩,那样的人生才叫精彩。 刘晟有句话说得好,彭朝晖的日子要想过得滋润,那李国伟的位置得再高一些。 一个区长终究还小了,居于一隅,而且更重要的是区长不是一把手,在区里脑袋上面还有人压着,这是最难受的。 哪一天李区长能变成李书记,他彭朝晖就不止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了! “咚,咚!” “谁啊?”彭朝晖不耐烦的道,他冲女人使眼色,自己穿上衣服穿过客厅,走到门口。 打开门,门外赫然站着刘晟! “刘……刘总,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彭朝晖颇为尴尬,毕竟他刚才还在睡人家公司的女人,这样撞见总不太好。 刘晟进门道:“老彭,你呀,悠着点吧!有时候还得办点正事,你知道吧,今天李区长又受委屈了,现在陈京在邻角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咄咄逼人啊!” 刘晟神色颇为惋惜,连连摇头。 彭朝晖哼了哼,道:“这个陈京欺人太甚!” “不是他欺人太甚,这年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是李区长顾虑太多,胆量太小!要不然陈京单枪匹马,哪里轮得到他耀武扬威?”刘晟冷着脸道。 他这么一说,彭朝晖神色就尴尬了。 上一次他出面请李国伟,让李国伟和刘晟见了一面,吃了一顿饭。 在饭局上,刘晟和李国伟几杯酒下肚,他就李国伟说,他们燕京集团想加大到邻角的投资,想在邻角和南港接壤的地带征一点地,希望他们的这个想法能够得到区政府的支持。 当时刘晟摆着胸脯道:“区长,我们燕京现在落户邻角,目标是瞄准市龙头企业去的。在征地方面,我们也不落人口实,一切补偿都按国家要求来,我们绝对不搞特殊化。” 李国伟当时道:“刘总,征地的事儿很好,我个人相当的支持。但是目前邻角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凡属涉及到方向战略的大事儿,必须要区委讨论决议。如果你在邻角其他地方征地,我二话不说,当即表态。 但是你要在靠南港的地方征地,区委刚刚作出规划,要搞两地合作,要依托特区搞发展,恐怕在政策方面有很多不确定性。目前要拿地的话,得区委会议决定……” 刘晟愣了愣,忙道:“那这事再斟酌斟酌,反正我们也在酝酿阶段。” 揭过了这个话头,刘晟又说支持邻角搞旅游经济,燕京集团目前也在搞多元化发展,他提出希望投资白石山,开发白石山旅游资源,他征求李国伟的意见。 李国伟拒绝了刘晟的征地,现在他又抛出了这枚炸弹,当时饭桌上的气氛就很尴尬。 白石山现在陈京是非常的重视,他为了白石山的保护,甚至不惜和温海地产交恶,现在要投资白石山旅游,这件事李国伟哪里能够表态? 吃一顿饭,人家企业有意投资,他却事事都表不了态,其窝囊尴尬可想而知。 本来一顿丰盛的晚餐,因为李国伟心情不佳,大家吃得都不尽兴。 李国伟走后,刘晟第二天见彭朝晖,就忍不住有牢骚和抱怨。 他为了搞公关,可是白白给了彭朝晖五百万的,别说五百万块钱,就是五百分钱,砸出去都不能没有反映。 他钱出了,要搞点事情,却屡屡的推三阻四,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刘晟这么一说,彭朝晖自然是无地自容,他当即就说了李国伟的难处,说陈京在区里怎么怎么出幺蛾子。 刘晟当即就说,陈京有什么了不起,那小子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李国伟越软,那事就越糟糕。 在关键时候,只要李国伟能够硬得起来,敢于和陈京对着干,陈京两下就趴下去了。 在邻角这地方,李区长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会不如陈京?关键还是胆量,有没有胆量是最重要的。 没有胆量,就只能让陈京一步步蚕食,越来越被动,最后拱手把手上的权利全都送给他 章节目录 第685章书记的约谈 > 邻角区委。 整个大楼气氛很紧张! 今天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下面的乡镇党政一把手出入频繁。 到下面威风凛凛,跺一跺脚一方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乡镇头头脑脑,今天每个人神色都凝重,极其的严肃。 今天是区委陈书记约谈下面乡镇领导的日子,全区十几个乡镇,所有的党政一把手都得接受陈书记的谈话,很有可能,这一次谈话和区里接下来的人事调整有关。 就在不久之前,邻角上下,几乎所有人都还在以一种旁观者的态度在看待邻角的政局。 陈京贸然得罪温海地产,这实际上就是在向市里的某位领导叫板,他这样的做法,会把邻角政治引向何方? 邻角目前的发展之路本来就不宽,如果陈京把这条路越走越窄,邻角人民不答应,邻角的政坛从上到下也不会答应。 但是,陈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 他得罪了温海地产,但随后立刻进京请来了专家帮扶组,在专家帮扶的指导下,邻角出台了新的经济发展规划。 随着新规划的出台,邻角财政计划拿两个多亿的扶持资金来支持新经济计划的实施,另外,市发改局在邻角上项目头一批三千万马上到位,省发改委在邻角设立长期的观察点,并组织资金鼓励和支持邻角专项经济行业的优秀企业。 除了资金方面的支持以外,邻角区委还做出了下大力气为企业生产、经营保驾护航的一揽子计划。 政府出面增加邻角特色行业的知名度营销,政府引导企业规模化生产,为整个地方特色经济实现规模化倾注力量。 陈京的这个计划出台,下面反响非常激烈,尤其是很多家具生产厂商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很受鼓舞。 其实,这个计划就相当于政府拿钱支持企业做大做强,而且,企业在面临资金、人才等多方面困难的时候,政府可以给予大力支持。 另外,在营销和品牌知名度方面,政府会下大力气做宣传,邻角的目标是要做共和国家具之都。 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因为陈京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就开始调集大批资金落实各种帮扶和激励政策。 有的企业已经得到了资金等方面的支持了! 在这样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看到陈京因为得罪温海地产的狼狈,反而看到了他主持邻角工作,改变邻角发展路线的坚决和果断,还有上面领导对他决策的大力支持。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开始对邻角各乡镇党政一把手进行约谈,就没有人敢掉以轻心了。 因为半山豪庭项目往上汇报不力的事儿,陈京免掉了玉云镇崔道国的党委书记职务。 据说因为这事崔道国不服,往上面反应了情况,还告了陈京的状。 可是尽管崔道国在市里有关系,他告状也是告不出任何反应来,人家领导说得很明白,邻角告陈京状的人不止崔道国一人。 人家陈京做事都是堂堂正正,滴水不漏的,他崔道国也没有证据说陈京冤枉了他。 再说了,作为上一级领导,他要挑下面人的不是,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崔道国被陈京免职后告状,这本身就有因私报复的嫌疑。 …… 秦岚是邻角乡镇第一个公选的镇长,他到黄公庙镇担任镇长,心里是憋了一股气的。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得到提拔,他内心本来就有一肚子的闹骚。 要说能力,他秦岚是年轻干部中的佼佼者,要说学历,秦岚全日制大学本科毕业,毕业后又自学了研究生的课程,而且已经通过了相关的考试,硕士研究所的学历证书也拿到手了。 他这样条件的干部邻角并不多,但是其他的人都能提拔,就他秦岚迟迟提拔不了。 说到原因,他也明白,无非就是和领导关系疏远,跑得不勤。 还有,就是秦岚说错了话,当时他年轻气盛,说的话太傲气,引起了区里的某位领导不满,一直都压着他的。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一次区里搞干部公选,秦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公选中脱颖而出,出了大风头。 在区常委会上,新书记陈京又力挺他,秦岚最终就顺利的当上了黄公庙镇的镇长。 黄公庙是邻角传统的家具生产的大乡,目前全乡拥有大中小型家具生产厂家四百多家,其中邻角唯一的名牌家具厂商秦皇家具的总部就在黄公庙。 秦岚在上任之后,把家具产业当成支柱产业来抓。 在皇宫庙镇,镇里已经在整合家具产业链了,而且对整个行业的未来发展规划,镇里面也有了初步的计划。 秦岚万万没有想到,区里面会把家具产业当成支柱产业来发展,而且有一揽子的优惠激励政策出台,这对黄公庙来说,机会太大了! 所以这一次,秦岚非常重视和陈京的见面,他准备了厚厚的计划书,目的就是争取多一些政策倾斜! 他和乡党委书记侯吉勇一同见陈京,陈京见他们俩推门进来,笑嘻嘻的冲两人招招手道: “你们坐!今天我感觉外面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啊!是不是同志们都很紧张啊?” 侯吉勇说话带有浓浓的白话口音,他大着舌头道:“书记,大家都紧张区里的资源有限,各乡镇难以平衡呢!” 秦岚插道:“书记,咱们黄公庙是传统的家具大镇,不夸张的说,整个邻角的家具产业,我们黄公庙可以说是独树一帜,在这样的情况下,区里的帮扶应该往我们这边倾斜!” 陈京皱眉道:“不是帮扶吧?应该要说鼓励和支持!秦岚我跟你提个要求,那就是要把我们的企业积极性彻底的刺激起来,让大家对整个家具行业,充满信心,充满希望!” 陈京顿了顿,道:“在不久,我们要组织一次家具行业的全球考察,考察由区主要领导带队,我们要走遍全世界主要的家具产区,和他们做交流,寻求合作,同时学习他们的经验! 这个考察我们的企业家要参加,初步拟定要在全区挑选三十家企业老参加考察! 我今天表个态,你们黄公庙给你们五个名额!” 秦岚和侯吉勇对望一眼,大喜过望,陈京又道:“考虑到我们即将面临经济发展新形势,区委有考虑对乡镇班子进行适度的调整,让我们班子更有战斗力,同时也更有活力!” 他眼睛望向侯吉勇,道:“老侯啊,我准备给你加加担子,准备派你去玉云镇主持工作,玉云镇是区里最发达的地方,那里的担子比黄公庙要重啊!” 侯吉勇愣了愣,他没料到陈京会如此开门见山的和他说调动的事情。 玉云镇的经济比黄公庙要好太多,而且玉云镇作为区委和政府的所在地,区里早就有呼声让书记进常委,侯吉勇从黄公庙到玉云,看上去是平调,其实要算提拔! 秦岚在一旁道:“哈哈,侯书记,书记这是要重要您呢,我在这里先恭喜了,恭喜,恭喜!” 侯吉勇也很高兴,但是在这个场合他又不好表现出来,只是连称:“不敢,不敢……” 陈京神色变得严肃,道:“老侯,你去玉云以后,我希望你能尽快的扭转目前玉云镇内部的那一股不可一世,骄傲自满的歪风邪气!玉云要发展,最正确的办法是和区委和区政府保持高度一致。 我们不能因为谋求发展就误入歧途,也不能因为谋求发展就丧失原则,玉云交给你,你要把好关!” 侯吉勇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陈京让他去玉云,原来是有特殊安排的,这让侯吉勇内心隐隐有些激动。 毕竟,受领导赏识,被领导委以重任,这是任何下属都觉得很高兴的事情。 陈京现在是区委书记,而且威望不断的增强,从目前的态势看,在邻角能够和陈京正面交锋的对手已经不多了。 即使是李国伟,经过了最近的一些变化之后,恐怕他的实力也是损失巨大,不复以前的风光了。 对侯吉勇来说,他本来就不是李国伟的人,和李国伟也走得不太近。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能够重用他,他很容易就选择政治立场。 更何况陈京现在手上握有的资源多,能够成为他的嫡系,必然会占得更多资源,从而有利于出成绩,出政绩,这样的条件也是每个官员都梦寐以求的。 送走侯吉勇和秦岚,陈京一天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这两个人是他今天谈话的最后一组人,通过今天的谈话,陈京要达到的目的除了给下面人打气鼓劲外,更重要的是要他酝酿人事调整。 一朝天子一朝臣,陈京来邻角以后,这么长的时间来,还没有调整过各乡镇班子呢? 陈京的目标是要通过这一次班子调整,实现对全局的掌控,以后像半山豪庭这类的项目是绝对不能够再有了。 而邻角的发展方向陈京能否掌舵,这一切都取决于他是否能够完全的掌握现有的局面! 章节目录 第686章完成调整 > 区委常委会,陈京主持研究区各乡镇若干人事调整问题。 会场的气氛略有些沉闷。 不管是哪一级党委,人事问题都绝对是相当敏感的,体制内的人,大家纷争不休,削尖脑袋,无非就是要给自己谋一个好位子。 而各派各系,无论是因为方向路线争斗还是因为个人私怨争斗。 要想在博弈中占据主动,必须要有人可用,后面还要有人可以依靠。 所以在人事问题上没有作为,任何派系也就不可能能有作为的,也正因为如此,人事问题很敏感,有时候矛盾的激化,就因为这一块工作各方之间存在的分歧太大! 但是今天,在邻角区委常委会的会场上,会议进展却是比较的顺利。 陈京为了调整乡镇班子,先对各乡镇主要干部进行了约谈,在约谈中,他就基本明确了下一步区委调整乡镇干部的计划。 他这一来,下面的人个个惶恐不安。 以前和陈京关系比较疏远,和陈京接触少的干部,纷纷开始亡羊补牢。 而且不止如此,跑官的保官的人开始在整个海山钻山打洞想办法、找关系,有到区里找关系的,有到市里找关系、送礼的,目的就是一个,就希望在新一轮的干部调整中,自己至少不倒霉,好一点最好能够提拔。 陈京用这一手,搞得邻角政坛几乎人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这无形中让李国伟的权威削弱了。 在此之前,下面有很多乡镇陈京根本就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现在陈京玩了这样一手,下面的人再也沉不住气了,纷纷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在这个基础上,陈京再找李国伟还有姜伟几个主要干部小范围内碰头。 这样的碰头陈京无疑是占据优势的。 因为半山豪庭的问题还没解决,李国伟心里面就还有个很大的负担。 半山豪庭的工程,陈京下令查封以后,然后就撒手不管了。 下面人找他汇报,他也不闻不问,政府这边一些部门想探探书记的口风,陈京也只字不提。 他不说话,谁也不敢让工程开工。 甚至连温海地产想找陈京搞公关,都不知道从哪里作为突破口。 至于工程的施工公司燕京集团,其老总刘晟和陈京俨然就是势不两立,那家伙走到哪里都不忘记对陈京进行攻击,由他作为突破口和陈京握手和,断然是没有可能。 所以,解决半山豪庭的问题,俨然成了一个老大难。 这个问题不解决,李国伟在面对陈京的时候就缺乏自信。 而陈京对李国伟又不赶尽杀绝,在商量人事权的时候,分寸把握得极好,让李国伟看到希望,同时自己该得的利益又一分不少。 就这样,几轮碰头下来,调整的方案基本就出来了。 碰头会上出了方案,把方案拿到常委会上讨论,虽然有很多常委对这样的方案有其他的意见。 但是这个方案是区主要领导同意了的,其他的人有不同意见敢轻易流露出来? 即使是有个别常委表达不同意见,那也是极其委婉的,不敢表述太露骨。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贯彻意志相当的容易。 就这样,陈京完成了对所有乡镇主要干部的调整。 陈京调整的方法比较简单,主要是对调的办法,有个别提拔使用,然后增补上去的干部都是从下面提拔。 除了有一人因年龄因素被免职以外,其他的各乡镇一把手没有一个被免! 但是这样调整之后,每个乡镇的党政一把手都发生了变化,整个邻角政坛的格局也因此悄然的改变了。 当陈京将最后的调整结果宣布出来以后,很多人都盯着李国伟看。 李国伟脸上露出苦笑,有些无奈! 不是他李国伟不精明,而是对手太狡猾。 陈京的诡道李国伟现在是甘拜下风,李国伟现在体会到了,陈京最厉害的在于对人心的洞察和分寸的把握。 他出招一般不一次置人于死地,而是步步紧逼,钝刀割肉。 等到对手感到疼的时候,却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了。 陈京到邻角来,刚开始完全就是两手空空,那个时候李国伟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陈京一步步的超前迈进,影响力也渐渐的渗透进邻角社会各个层面了。 陈京刚开始过来靠走访政协、老干部的那一套手段现在已经不常用了,在目前的邻角,他说的话也是越来越管用。 这一点甚至可以从每天进进出出区委和区政府大院的人的行踪都可以看出来。 很多人到政府这边办完事,都从区委那边的楼梯下楼,中途自然要把工作情况向区委做汇报,而这恰恰是陈京权威的体现! …… 省委组织部调研组来邻角, 这是海山的一件大事儿。 省委组织部的权威,在下面各市是非常响亮的,各市干部选拔任免,组织部所起的作用相当的大。 另外,省委组织部里面的干部,也一般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干部,这些人都是党的事业的未来,所以他们走到下面,那是威风凛凛,了不得的存在。 这一次调研组到邻角,陈京是有心理准备的,他清楚这应该是省委胡书记的安排。 但是他知道这一点,并不意味着海山其他的领导清楚这一点,而因为这件事,陈京也再一次在海山政坛露了一把脸。 现在邻角搞得很火,邻角的经济没搞起来,但是气氛搞起来了,势头是相当的了得。 有些人对邻角就妒忌,说邻角搞眼球经济,搞浮夸经济。 还有人说邻角异想天开,搞什么家具之都明显就是和现在岭南大发展背道而驰! 但是,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大家多嫉妒,也不得不承认陈京这人能力的确很强,极其长袖善舞。 他在邻角担任书记没多久,省市领导是频频到邻角视察,这一次竟然连省委组织部的领导都吸引过去了,在海山所有区县中,还没有那个区县能够做到这一点。 领导频频到访视察说明什么?说明领导对那个地方的重视! 作为执政一方的一把手,能够经常有领导过来,这也是体现一把手能力的。 这一次省委组织部主要考察调研邻角乡镇一级干部选拔、任用所采用的新办法和新措施。 陈京到邻角以后,对乡镇一级干部的任用采用过公选,除公选之外,这一次邻角调整乡镇班子采用的办法是逐一谈话、民主测评、领导碰头、任前公示等程序。 通过这一些程序,乡镇干部的任用做到人尽其用,人尽其能! 调研组对邻角进行了全面的调查,最后他们对调查结果很满意,其中干部三处的一名副处长还在海山组织部公开夸奖了邻角班子在干部制度改革创新上面所做的富有成效的努力! 这一次省委组织部的到访,无疑让现在本来就很热的邻角更加有热度。 整个邻角大地因为新发展规划的落实,而变得生机勃勃。 从区委区政府往下,各级党委,社会各界,很多人对邻角的发展之路都表现出了高度的热情。 尤其是邻角传统的家具产业,在政府激励政策刺激下,他们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往上只冒头。 以前的大企业现在开始把中心慢慢的放到自主品牌的打造上来,以前的中小型企业在想着办法做大做强,还有一些小作坊,他们也开始纷纷扩大生产规模。 根据工商部门的反馈,邻角区在半个月内新增的家具行业注册公司就有三百多家。 另外,注册的个体户、经营部还有工作室也是增长得非常快。 还有,国内外有大型厂商已经开始和邻角招商部门联系,他们对邻角的新发展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有企业表示近期会派考察团到邻角实地的考察。 邻角招商部门也在政府的领导下开始主动出击,在更广泛的范围内宣传邻角家具行业的发展和未来。 区政府这边,组织的第一期行业考察团已经逐一的落实下来。 这一次考察旨在了解国内和全球家具行业的发展现状和未来趋势,并以此为契机,宣传邻角家具品牌和工艺。当然大量的企业家代表参加代表团,更多的也是希望邻角的家具企业能够有更广阔的视野,能够从外部吸取更多的营养。 这一次考察团将由副区长温显兵带队,一共要走国内国外累计八个城市,前前后后一共要走十五天。 在考察团临行的前一天,陈京接见了考察团全体人员,并且做了重要的讲话。 在讲话中陈京表示,邻角的家具产业是邻角传统优势产业,但是长期以来,这个行业的发展一直都是分散发展,各个企业独自为营,缺乏政府的领导和引导。 而从现在开始,邻角的家具行业将从游兵散勇走向正规军的阶段。 目前,我们走出去还很寒碜,因为我们没有像样的家具品牌企业。但是,陈京相信,经过了一阶段的努力,只要政府重视,大家齐心协力,未来邻角的家具产业,必将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 章节目录 第687章拜访胡书记 > 省委副书记胡俊中是标准的南方人。 在整个省委班子中,仅仅只有他一个人是岭南土生土长,而这一点也让胡俊中在岭南拥有很高的威信。 他在岭南顺山市和粤州市都担任过市委书记,而且他在粤州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就已经进了省委班子。 陈京和胡俊中攀上关系,他是下了功夫,可以说是几度迂回。 作为陈京来说,他这样的身份不容易在岭南建立人脉,毕竟他是外来者,而且级别太低。 岭南的处干几乎全是在岭南参加工作的公务员,像陈京这样跨省空降的人也就他们这次公选的这一批。 二十几个人撒遍整个岭南全省,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反应,而且都是一批处级干部,一上任人人自顾不暇,别说是彼此帮衬,就是见上一面都不容易。 陈京已经通过各种途径获悉,胡俊中是非常支持干部跨区域调动的。 而上一次的全省处干公选也是他倡导,并且亲自领导,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陈京能够到岭南工作,是胡书记有识人之明,官场上的伯乐情就能够沾上边。 这还不够,另有一个原因是上一次公选的二十多名干部上任之后,多数干部表现不好,难以开展工作。有极端的情况,有些干部处处碰壁,情绪波动很大,甚至给省里打报告想回原省。 而有些市和厅的领导并不给这一次公选的面子,在他们手下工作的公选干部表现不佳的,连续几次考评不合格的,他们也是毫不手软,让这些人靠边站了。 本来,按照要求是选拔这批干部担任单位一把手的,但实际工作中,能够继续留在重要领导岗位的,仅仅半数不到,已经少之又少了。 而在这些人中,陈京目前在海山搞得风生水起,影响很大,他自然算是表现非常优秀的干部。 陈京表现优秀,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给胡书记争面子。 最后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陈京在建立和胡俊中的人脉上面,他用足了心思。 他不仅和胡俊中保持长期的联系,而且还从胡书记身边的人做工作,蒋恒云和陈京的关系已经非常的融洽了,两人成了朋友。 有他在中间斡旋,陈京和胡俊中的关系自然是极度升温。 胡书记爱下围棋,是个标准的棋迷。 他以前在粤州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一些企业家为了迎合他的爱好,出钱出资搞了很多国内的商业围棋赛事。 另外,粤州的棋馆,围棋学校也是相当的多,文化氛围很浓,共和国围棋一号人物聂棋圣提到粤州围棋,也是赞口不绝,而他本人和胡书记也是很好的朋友。 陈京拜访胡俊中就是在一家叫岭南七君子的围棋会馆。 这家围棋会所是共和国年青一代最知名的七名职业高手共同创办的,搞这个棋馆的时候,粤州文化局相当重视,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会所的选址在碧霞湖畔,环境优雅,又不失繁华,大隐隐于市,会所搞得颇有情调。 陈京和蒋恒云一起开车去会所,在路上蒋恒云掏出一本《围棋中盘攻杀》认真的钻研,陈京笑道: “蒋主任,临阵磨枪可不行啊,怎么?每次陪胡书记下棋都紧张?” 蒋恒云苦着脸对陈京道:“陈书记,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哪里会这玩意儿?也是跟在胡书记身边才开始学着入门的,可是这东西易学难精,我们这些世俗之人又沉不下心去,实在是大臭棋篓子! 能够到七君子棋馆的都是高手,我们这种臭棋篓子进去被人杀得哭爹叫娘,胡书记就说我丢了他的脸呢!” 他将书收起来对陈京道:“陈书记,你是多才多艺,今天你得给我透过底,你到底是什么水平?” 陈京笑道:“蒋主任,你长期在胡书记身边耳濡目染,都觉得棋力不够。我在下面基层工作既当爹又当娘,你有能指望我多少?” 蒋恒云一听陈京这话有道理,脸色就变了,道:“那既然这样,咱去什么围棋会馆?干脆调转车头找个地方去松筋泡脚去,别去丢人现眼了!” “现在来不及了!已经到了哦!”陈京指了指不远处的碧霞湖公园,驾车一溜烟进了公园停车场…… 陈京和蒋恒云两到会所的时候,直接进了贵宾区。 在这里陈京赫然看到了共和国知名围棋名家晓春先生,他手拿折扇,风度翩翩。 房间里摆了五个棋盘,胡俊中坐在一座棋盘一端眼睛盯着棋盘,神色非常的专注认真。 另外三个棋盘的一端也坐着人,就空了一个棋盘,陈京赫然看到了熟人,佟氏企业的掌门人佟其为。 他也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尊棋盘一端双手托腮,认真思考着,他面前的棋盘上放了几十颗字。 黑子和白子交融,交缠,看棋形就能感受到战火的激烈。 陈京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晓春先生在下多面打指导棋。 晓春先生认识蒋恒云,他指了指另外空棋盘的位置,蒋恒云忙摆手,推着陈京低声道: “陈书记,机会难得,今天是晓春先生的指导棋,你快点去……” 陈京要说话,蒋恒云已经对晓春先生道:“这位是咱们胡书记找来的业余高手,您让两子的水平!” 晓春先生脸上挂着笑,主动伸出手来,陈京伸手两人双手紧握,他道:“晓春先生好,今天太荣幸了!” 他也不再推辞,坐在棋盘上就摆了两颗黑子,然后双方棋局开始。 一对五的多面打对职业棋手来说其实很轻松。 陈京好久没摸过棋了,久疏战阵,下得很慢。 他本来就在最后开局,棋又下得慢,渐渐的其他的棋局结束,就有人过来看棋。 佟其为那盘棋由于是双方对杀,他显然不是晓春先生的对手,他最早结束,他看了一会儿胡书记的棋后,就到了陈京这边来。 胡书记也没坚持多久,便缴械投降。 他一看陈京在,便径直走了过来。 其他两人的棋局随即结束,多面打就剩下陈京一人。 陈京这盘棋走了一百多手,双方旗鼓相当,由于有让子的优势,陈京盘面还多一个先手的样子。 陈京知道,和职业高手下棋不能硬拼,所以,他尽量的求稳、求安定,一盘棋不知不觉下成了水磨功夫了! 下到一百八十手的样子,局面进入最难的官子阶段。 几手大官子失利,盘面俨然就不行了。 陈京站起身来道:“晓春先生,这棋……” 胡俊中在一旁大手一挥道:“下完!你和晓春先生还争胜负吗?有始有终的一盘棋,才能看到自己的不足!” 陈京无奈,只好重新坐下,双方你来我往,差不多又下了半个小时,棋局结束。 结果自然是陈京失败了,晓春先生一对五多面打,战绩全胜。 看来江湖传晓春先生性格耿直,此果然是真的,多面打一对五,让让胡书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是寸土不让,给五人剃了光头。 棋局结束,佟其为哈哈一笑道:“哎呀,本来以为小陈年轻,能够顶一顶,最后还是缴械投降,今天我们被剃了光头啊!” 晓春先生指了指陈京道:“他的棋很强,如果五盘棋是同时开始,估计能赢!” 陈京连连摆手道:“晓春先生夸奖,我还是上大学的时候常下棋,现在已经很生疏了,一盘棋下来错误很多!” 胡俊中显然兴致很高,道:“今天小陈是咱们的最大发现啊,以后咱再有活动,就你来!”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蒋恒云道:“他就被开除了,水平不行,又还不是真的热爱,敢情是当下棋为陪太子读书呢!” 蒋恒云脸一红,异常的尴尬,陈京也很尴尬! 今天这棋本来应该蒋恒云下的,自己过来横插一杠子,还害得他挨批! 佟其为过来解围道:“行了,晚上我在南国订好餐了,今天晓春先生好不容易来咱粤州,我们得尽地主之谊!” 晓春先生很爽快的道:“粤州美食,享誉全国,今天看来我有口福了!” 佟其为很够义气的把陈京叫过去给他介绍另外两人,这两人也是大名鼎鼎。 一个是岭南政协委员,岭南书画家协会的副会长,著名书画家康秦先生。 还有一人是台湾岭南商会副会长,两岸著名的社会活动家周景。 陈京一一的和他们打招呼握手,态度非常恭敬。 他可是清楚,这两人在岭南的能量可是相当大的,虽然没佟其为那般有实力,但是他们交往的圈子都是岭南的权贵。 想想也是,能够和胡书记一起下棋的人,又岂能是一般人? 陈京这样一想,又想到自己,今天也是自己凑巧,竟然有机会认识岭南如此知名的几个人,也实在是意外收获! 晚上佟其为请客,一顿丰盛的晚餐是跑不了。 吃完饭,晓春先生又拿出扇面请康秦先生题字,大家谈棋论书法,俨然一屋子人都成了化外之人了,陈京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宁静 章节目录 第688章收获巨大 > 夜,粤州的夜晚分外的漂亮。 宴席散去,一切归于平静! 胡俊中在南国酒店有一套专门的办公套房。 这套房子在南国酒店后院的贵宾专区,贵宾专区的房子都是一幢幢独门独户的院子,胡俊中多半时候都住在他在这里的那幢院子中。 陈京坐在胡俊中的客厅,微微有一点点拘谨。 他手上拿着一副卷起来的字,刚刚康秦先生酒后书兴大发,给晓春先生提了扇面以后,陈京夸他书法遒劲阳刚,他高兴之下又给陈京题了一副字。 这幅字是书房用的,陈京喜欢喝茶,他便题:“茶悟人生”四个大字。 后面有康秦先生的落款,还加上印章,这幅礼品价值不轻。 “小陈,我听说你在邻角动静搞得很大,有很多人对你的做法颇有微词,据我所知,就有人到省里打听过你的情况!”胡俊中道。 他顿了顿,话锋一顿:“你不要有顾虑,不要在意那些七嘴八舌,该怎么工作还怎么工作。就目前你们邻角的情况来看,我认为形势一片大好,很值得期待!” 陈京连连点头,就在几分钟之前,陈京就邻角目前的各方面工作向他做了详细的汇报。 胡俊中认真听完了陈京的汇报,对邻角的未来发展表示相当的关注! 而他的这番话,也绝对是有所指的。 陈京在邻角得罪了人,市里有人对他已经是相当不满。 市里有几个部门现在对邻角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如果不是有所忌惮,估计他们的态度会更加的嚣张。 很显然,胡俊中在这件事情上是发出了自己的声音的,凭他在省里的威信,在某方面表个态,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在拜访胡俊中之前,陈京去见了乔正清。 乔正清和陈京也谈了邻角目前的一些争议,说有人告状告到了省里,说了邻角很多的问题。 乔正清让陈京注意一些,要多在海山内部和各方面搞好关系,不要太傲气,也不要太固执。 现在胡俊中又说到了这一点,不过他显然比乔正清自信很多,他是鼓励让陈京大胆去干,俨然有出了问题他兜着的意思! 胡俊中喝了一口茶,顿了顿,又道:“我听说你下令封了一个楼盘的施工工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京笑了笑,道:“没想到这件事也传到您这里来了,是这样,这个工程是……” 陈京原原本本,把自己查封工地的前因后果对胡俊中说了一遍。 当然,有些微妙的关系他是不会说的,比如说因为工地被封,陷李国伟于两难,然后利用手中的筹码,逼着李国伟就范。 这些在实际工作中运用的必要手段,陈京坚信像胡俊中这么高的领导,其也是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他肯定早就熟练掌握了! 胡俊中听完陈京的汇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语不发。 他关注海山的事情,知道陈京在海山大开大合搞得很凶,作为年轻干部单枪匹马在海山丝毫不怯场,敢于冒险,敢于放手一搏,勇气是很了不起的。 虽然,陈京的做法在胡俊中看起来略微显得有些不成熟,有些急躁了。 但是陈京毕竟才三十岁不到,以他这样的年轻,正是猛冲猛打,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这种年纪的干部没有冲劲,没有虎劲,这还是年轻干部吗? 有人在胡俊中面前探过口风,估计此人也知道陈京可能和胡俊中有关系,又吃不准。 当时胡俊中很不客气的对那人说:“对年轻干部敢于决策,敢于承担责任的行为,我们要给予鼓励!另外,年轻干部可能有急躁的地方,我们要给予包容。 还有,即使他们犯了错误,我们也要懂得保护他们,年轻人犯错误,上帝都会原谅嘛!” 胡俊中说这话,实际上就让立场相当鲜明了。 不管陈京在海山的做法是不是激进,是不是急躁,甚至是不是犯了错误,他都坚决支持陈京。 他表了这个态,别人还不知难而退? 陈京和胡俊中聊了有半个多小时,两人从海山聊到岭南,甚至还聊到了方路平。 显然陈京是方家的准女婿,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的,胡俊中知道这一点,也大大方方的和陈京聊这一点。 而他似乎是在以此定位两人的这种非派系的上下级关系。 不管怎么说,在岭南陈京是支持胡俊中的施政理念的,两人这个基础存在,加之还有一份伯乐情,这个关系自然就相对牢固! 而对陈京来说,他恰恰就需要这种牢固的关系,在岭南,他人脉拓展还有很长的路走。 …… 回来海山,陈京对这一次粤州之行相当满意! 省发改委的那条线现在基本走通了,有了胡书记的支持,蒋恒云在粤州各门各路的关系又非常的熟悉,陈京拉着他当挡箭牌,许多事情办起来就是相当的顺利。 另外,省政府马上面临副省长分工调整,乔正清可能要被调整分管地域经济和经济规划这一块,乔正清已经给陈京透了一个底。只是他比较谨慎,信心也不太足,没有把话说透而已。 如果乔正清能够在调整分工中有所斩获,接下来邻角和南港之间的合作通道可能就迎来希望了。 目前,南港和海山两地合作还很难突破,两地长期竞争,彼此关系非常微妙。另外,现任的南港市委书记姚俊辉据说和黄宏远还有李清香的关系都不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谈两地合作自然是相当的困难和不易。 陈京的想法,如果省里能够有这个规划,然后陈京可以站在县域经济的层面和对方的港北等几个区展开合作,县域经济体之间的合作,可能是目前两地合作的最好的方式。 除此之外,陈京还有个意外收获。 就在他回海山的那天上午,台湾岭南商会副会长周景给陈京打电话,说他们台湾商会对邻角的特色经济模式很感兴趣。 目前在台商中也有相当一批家具企业正在寻找地方落户。 他们想以商会的名义组织一批企业家到邻角考察,问陈京能够给予支持。 陈京当即表态大力支持,并表示邻角区委和政府会隆重接待。 为了表示对此事的重视,陈京还专门抽时间去拜访了周景。 在周景公司的办公室,两人聊了一会儿考察团的事儿,周景话锋一转忽然提到了苏北。 开始陈京以为他谈论的是苏北经济模式,但是两人聊了几句他有些明白了,周景谈的是苏北市委书记沙明德。 陈京有些吃惊,不知道周景怎么会知道自己和沙书记之间的关系。 因为沙明德去苏北以后,陈京和他联系并不多,基本上只有重大节日的时候,他才发短信过去问候。 倒是沙明德还托秘书关心了陈京几次,得知陈京在岭南工作干得不错,据说他很高兴,不过这话陈京是听汪鸣风说的。 汪鸣风在沙明德离开楚江之后,他的日子不好过,有好多次他都想想办法调苏北区。 可是正厅级干部跨省调动岂是那么容易的? 再说了,沙明德也不希望汪鸣风去苏北,据说沙明德对汪鸣风的能力已经是相当的质疑了,这些事儿陈京都是通过和以前的一些老关系联系知道的一些只片语。 有时候陈京在岭南孤单寂寞了,就会想到楚江,然后就会打电话到楚江去和那边的以前领导和同事聊聊天。 他来岭南只有几个月,他就隐隐感觉楚江好像已经沧海桑田了,有时候想想还是颇为感叹! 和周景聊得深入了,陈京才知道他和沙明德之间的私交相当的不错,沙明德在苏北大搞发展,他组织了很多人过去捧场。 两人私下里也聊了很多岭南的事儿,在这过程中沙明德竟然提到了岭南陈京的名字,还夸赞了陈京几句。 周景是人老成精的人物,他自然清楚能够让沙明德提到名字的人,那肯定都是了不得的存在。 尤其当他得知陈京只是一个区委书记的时候,他更是非常的惊讶,心中早就留了心。 而那天他又看到陈京能够和胡俊中一起下棋,和大陆最知名的通信公司的掌门人佟其为也很熟,他也自然心生了结交之心。 能够有周景大力的支持,台湾目前家具厂商也还真不少,而且有很多自主品牌。 另外,周景又是华人商圈中比较知名的企业家,很有号召力,邻角能有他这样的朋友,百益无害! 从粤州自驾车回来,他下了粤港高速后又走上了熟悉的海山环城,在环城上高速兜风,欣赏着绵延的白石山之美,陈京心情大好,心旷神怡。 在岭南苦苦努力了半年多,现在终于算是打开一点局面了。 本来陈京计划是一年立足,现在能够提前完成这个目标,他对自己的工作感到很满意! 他当年在澧河那个山旮旯干着最基层工作的时候,他又如何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到共和国最繁华之地,领导一方地区大步子搞发展? 章节目录 第689章完全掌控 > 陈京主持召开书记办公会,主要研究省委相关政策落实等一系列问题。 参会的常委除了陈京和李国伟以外,还有副书记姜伟、常务副区长刘绕堂、副区长刘健,委办主任刘曲风,另外副区长温显兵,相关乡镇党委书记参会。 会议在区委小会议室举行,具体座次方面,陈京和李国伟坐在长条形桌子的两端。 其他人桌子一边坐常委,另一边坐其他干部。 会议一开始,陈京劈头就问政府主持搞的邻角旅游资源摸底相关工作的问题。 陈京这一问,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李国伟咳了咳,道:“刘副区长,这是你的工作范围,你给书记汇报一下!” 刘健脸色就难看了。 自打他被陈京调离了区委,他一直心里就不平衡。 本来,这样的状态很容易调整。作为党长期培养的干部,应该拥有良好的心理素质。 刚开始调动工作,对工作不满意,对环境不满意,可以有些牢骚,但是慢慢的要懂得借助目前的条件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重新作出成绩来。 客观来说,刘健从区委办主任调到副区长。 作为区政府的重要领导,他也拥有一个不小的舞台,况且他还是区委常委,如果他能够摆正位置,认真投入的工作,他完全可以将心态重新调整好。 可是他坏就坏在刘晟身上,他有这么一个一肚子使坏的兄弟,他的心刚刚平衡一点,归那小子一套理论一灌输,又立马搅乱了他的心。 陈京最近得到了各方面的反馈,反馈主要是说燕京集团刘晟长期对他敌视。 刘晟虽然是个企业老总,但是一直在想尽办法搞臭陈京,抹黑陈京。 陈京刚开始没有在意这样的传,他认为自己和刘晟无冤无仇,别人怎么就和自己过不去了? 后来,有几件事让他感受到刘晟这人的威胁,他认真一琢磨内情,明白刘晟一方面是廖家的关系,另一方面因为刘健的原因,这人对自己是恨之入骨。 陈京最近正考虑这个问题,他的想法,刘晟和刘健两人要区别对待。 对刘健的问题,这个干部一直都没有什么错误,在邻角的口碑也不错。 陈京到任后基于种种考虑把他调走了,刚开始他有些不平衡,是可以理解的。 陈京仔细想想,觉得还是应该给刘健一点机会,所以上次他就给政府提了要求,让他们在旅游这一块多做点工作,最好是能够把邻角的旅游资源做一次大的清理。 今天他冷不丁提这个问题,就是看看刘健这人是个什么心态。 刘健哪里料到今天还有他发的机会?他就把自己当一个打酱油的了,一直就耷拉着脑袋,心里还憋着一肚子气呢! 李国伟点了他的名,他茫然无措,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了几句套话都没怎么说通顺,李国伟让他分管旅游,他反倒认为李国伟是在让他帮着收拾乱摊子,是在使坏,他又哪里真心去管过这方面事儿? 他本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但是肚子里没东西,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歹他还有点委办主任的底子,经历了一阵慌乱,他便照着几年前的一套区委旅游开发既要的某个文件为纲,勉勉强强的把这个汇报做完。 陈京一语不发,李国伟微微蹙眉,刘健自己心里发虚,脸已经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陈京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道:“老李,目前来说,我们区委针对邻角发展的大政方略已经制定好了。另外,内内外外的条件,也都到了最好的状态。 接下来各种政策落实、执行,这都是政府在具体工作中要狠抓的。” 他顿了顿又道:“政府要想办法尽量的让资金调拨到位,和其他的兄弟单位搞好关系,搞好公关!中国人嘛,都有一点红眼病,有些人看到我们邻角搞出了一点起色,有了一点关注,就羡慕、嫉妒恨了,各种不负责的论和行为,都时有人说。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要想办法改变别人这些看法,要多和他们交流互动。 老李,这方面你比我强,你土生土长,人脉广,朋友多,你要挑起大梁来!” 李国伟讪讪的笑了笑,道:“书记您太客气了,政府一定按照区委的要求落实工作,决不打任何的折扣!” 他说得铿锵有力,心里却是十分的无奈。 陈京把项目搞下来了,把市里的关系走通了,甚至他拿到了市长的签字。然后这些事儿他不管了,全部交给了李国伟的政府负责。 美其名曰是党政分工明确,实际上是他陈京在市里得罪的人太多,有些工作自己去落实麻烦。 陈京让温海地产晒了干鱼,几个月项目卡在那里不能动,银行资金进去了几千万,全部都动弹不得。 温海是地头蛇,和他们有利益的单位多,陈京得罪温海,实际上就得罪了一大批人。 陈京聪明得很,他根本不和这些人正面接触,把这些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李国伟去处理。 李国伟必须得干,要不然人家书记什么条件都给创造了,只让他李国伟去落实,这点事儿都干不好,他这个区长还当什么? 另外,李国伟在市里的关系和温海又不是一条线,这里面涉及到博弈的问题。 市里各派系争斗了这么多年,李国伟这一系手上的资源也不少,他想想办法,解决陈京交代的问题努努力也是可以完成的。 李国伟能够有用,而且还能够保证他手上有一定权力。 但是让李国伟无奈的是,他现在干什么工作,那都是在区委领导下出的成绩。 以前整个海山都只认邻角的李国伟。 现在恰恰相反了,整个海山都只知道邻角的陈京了,这样的转变,让李国伟觉得心中有一种难的失落! …… 市委决定,对邻角区区委常委班子进行调整,免去邻角刘健同志区委常委的职务,其他职务保持不变。 任命邻角区政府副区长温显兵担任区委常委。 这个消息下到邻角,刘健等于一下和区委的关系扒干净了,市组织部门对他的评价是消极工作。这也意味着他的仕途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可能他有了这个政治污点,以后要提拔不容易了。 温显兵倒是老当益壮,原则上五十岁以上的干部不提拔,温显兵刚刚四十九岁,能够在这个年轻升任区委常委,这是对他最大的鼓励。 邻角上下都清楚,温显兵能够提拔,背后是陈京点头的。 邻角很多人都很奇怪,不知道以前跟在李国伟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温显兵,怎么突然改弦易辙投靠陈京了。 陈京多次调查视察,政府这边都是温显兵在陪同,这样的情况甚至可以追溯到几个月以前,那个时候陈京可还没有现在这般有威信。 有很多人议论说温显兵眼光准,识人厉害,早就能认准陈京能够干过李国伟,姜还是老的辣。 但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陈京和温显兵的关系改善是因为一件很偶然的事情。 温显兵在京城捅了篓子,李国伟想到的是把他当弃子。 如果不是陈京动用关系把他从京城“领”回来,现在温显兵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状态,恐怕区里的副区长是干不了了。 有了这个原因,温显兵和李国伟有了芥蒂,对陈京又是感激涕零。 他本身又是邻角的老同志、老干部,在下面有一定的威望,陈京自然是重用他。 把温显兵推上了常委位置,标志着陈京对常委会实现了完全的掌控。 邻角区的大政方针,属于区委管的一切工作,以后得陈京表态才能算数,他区委书记的权威得到了基本的确立。 能够看懂邻角政坛的官员不由得感叹。 陈京当初来邻角的时候,一片的唏嘘不以为然,又有谁能想到,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够让邻角姓“陈”? 把温显兵推上常委的位子,陈京无疑就站了邻角政治的天王山上。 政治是很现实的,一切都以实力为尊。 在政坛打滚的人,要时时懂得审时度势,怏怏大势,顺之这昌,逆之者亡。 现在邻角的大势是什么?很显然,现在邻角政坛最大的变化,就是陈京成为了邻角最有权威的人。 下面的乡镇,各个科局委办,能够认识到这一点的人毕竟是占多数。 不管以前反应多么迟钝,不管以前多么跟在李国伟后面屁颠屁颠,现在都还是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所以很明显,最近邻角的大旗又往陈京这边集中的大趋势。而陈京对李国伟也是好生安抚,不干净杀绝。 陈京要求,党委政府工作要分工明确,政府应该认真负责任的履行其该有的责任和义务,当然,他们也应该拥有恰当的权利。 李国伟这条地头蛇,陈京终于暂时性的将其降住了,邻角在政治上存在的问题也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大力发展! 章节目录 第690章树欲静风不止 > 驾着车沿着大环城高速疾驰,陈京一眼望过去,可以看到邻角区各个地方一片的生机勃勃。 在很多地方,都有巨幅的标语:“打造家具之都,共创邻角美好未来!”、“欢迎光临邻角家具之都!”…… 各种各样的标语布满了邻角的各个角落,有一些是区宣传部打的,下面乡镇也不甘落后,而更多的则是企业自发打的标语。 在不久之前,邻角组织了一次家具企业老总外出考察,到了国内外很多城市。 根据温显兵的汇报,考察非常的成功,企业家对大力发展家具产业信心十足,现在政府需要做的就是拓宽他们的融资渠道,协助他们扩大规模,然后就是对整个产业的发展进行规范引导。 他们很有信心在未来,邻角成为真正的家具之都。 陈京现在软件硬件两手一起抓,招商引资的步子要大,另外政府投资的步子不能慢。 邻角区内部道路改造,整个大区域发展的规划,基础设施投资建设等等一系列的工作要走在发展的前面。 目前陈京已经酝酿了一个计划,就是直接修一条快速的干道直抵南港。 邻角和南港近在咫尺,但问题就是两地之间的道路条件太差,还是那种老国道。 现在岭三角快速发展,谁还走国道? 从粤州直通南港高速只要一个多小时,而从海山市区到南港市区,开车走国道也需要一个小时,这样的道路条件肯定不适合发展的需要。 要致富,先修路。 这话是内地楚江省很多地方经常讲的一句话。 一些落后的地方、困难的地方、偏远的地方要发展,投资搞好交通是非常关键重要的。 在句话在发达地区依旧适用。 现在岭南省发展比较快的几个市,都是交通便利的几个市,岭北地区崇山峻岭,交通不便捷,依旧还很落后。 作为从内地走出来的干部,陈京对这一点理解比沿海很多干部理解要更加深刻。 另外,为了便利邻角的交通,陈京还计划把位于邻角的港口扩大规模,把码头建设得更大一些,以方便更大吨位的船舶停靠。 还有,远期规划方面,南港作为特区已经在向民航总局申请新建机场,陈京希望机场能够建在南港北部,毗邻邻角的地区。 甚至,陈京希望机场能够建在两市交界的地方,陈京的这个思路不是异想天开,而是确实可行,只是这些规划都是远景规划,目前陈京的精力还照顾不到那上面去。 驾着车绕着邻角转了一圈,陈京还意犹未尽。 他又将车开到了蓝河区。 蓝河区区委书记叫郑国华,上次蓝河和邻角竞争专家帮扶失利,他相当的气愤,找到市里大吵大闹。 后来,他看到邻角搞得越来越红火,又在市里闹说市领导偏心。 而且不止如此,他还暗地里活动,搞了很多对邻角不利的小动作,是个典型红眼病人。 陈京很气愤这事,他让夏朝南给郑国华做了工作,希望他能够在对待邻角的问题上客观一些,友好一些,克制一些。 谁知道郑国华狂傲得很,到外面放出豪壮语,说陈京在他面前就是小晚辈,不懂得尊老爱幼,还给他下起命令来了。 说什么邻角是否发展得起来,那还得郑国华愿意不愿意,如果他不愿意把有意投资海山的企业往邻角引,邻角发展就得死门到路。 而且,李国伟也尝试过和蓝河区缓和关系,都是无功而返。 今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国伟给陈京打电话汇报,说蓝河区决定要在马头坪投资建化工厂,据说投资近百亿。 陈京今天想过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马头坪是个偏远角落,那个地方以前是个乱坟岗,改革开放这么多年,那个地方一直都没开发。 一般的人也不敢开发那边,招商引资地白给人家也不敢要。 而在马头坪建化工厂,这个提议早在很多年前就议论过,但是因为污染太大,几次市里都没下定决心。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马头坪正处在邻角几个镇的上风口。 如果那里建化工厂,邻角的投资环境肯定大打折扣。 郑国华阴险就阴险在这里,能不能建化工厂那是后话,但是他先把这话放出去,以他的影响力大力的宣传一番,这势必是打击邻角势头的大好机会,有他这番话,有很多准备投资邻角的企业估计脑子里要犯嘀咕了。 陈京驾车到马头坪转了一圈,这个地方实在是荒凉,而且面对邻角港口的方向,只要刮东南风,马头坪的重度空气污染必定带到邻角去。 而且那样的污染绝对是不可想象的。 陈京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他心中明白,重度污染企业不可能会获批入驻这个地方,市里省里都不会批。 这个郑国华真正的目的是挑事儿呢,他真以为自己是泥做的菩萨,一点火气都没有? 陈京给邻角区罗燕打电话,吩咐她安排几个得力的记者想办法采访一下郑国华,就就投资化工厂的问题采访。 陈京要求派的人要让对方明白来历,同时又要隐蔽一些,要能够准确的拿到郑书记对化工厂的态度。 罗燕一听说要在马头坪建化工厂,她也懵了,道:“不会吧,书记,那怎么可能?这个提议以前市里有过,但是都被驳回了,现在……” 陈京打断罗燕的话,道:“那又有什么不可能?我们要警惕有一些干部为了追求短期经济利益,而忽略长期利益的短视思维。你要找的人,是要问清郑书记的准确态度,越详细越好,越清楚越好!记住一定要隐蔽。” 罗燕是老宣传干部了,他自然能够领悟陈京的意思。 陈京要求的给郑国华话里下套,让郑国华往套里钻,目的就是要误导郑国华表错态,说错话。 陈京挂掉罗燕的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有时候一些事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陈京想息事宁人,人家却还以为他软弱可欺呢!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陈京是外来者的原因,人家是在排外呢! 从马头坪往回转,陈京又不自觉的把车开进了那家“棕榈”的苗圃。 车刚停稳,他还没下车,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您放心邱总,咱们‘棕榈’的网站建成之后一定特别的漂亮,我一定选择咱们公司首席设计师来给设计页面。 一定要突出咱们‘棕榈’的品牌实力和大公司形象,一定要突出这种纯绿色天然的大自然气象……” 陈京愣了愣,开门下车,远远看见一个女孩挥舞着双手,极富激情的向邱老汉做着各种讲解。 女孩手上拿着文件夹,肩上背着挎包,双手挥动的时候,一个硕大的文件夹一同拿在空中舞动,非常的有感染力。 陈京苦笑摇摇头,殷婷婷还真是无孔不入,上次嚷嚷着自己陪同她来拜访“棕榈”,自己没答应。 这家伙竟然还是找来了,而且看她这个架势,这一单要成了。 果然,一通激情讲解过后,殷婷婷将文件夹夹在胳肢窝下面,道:“那行,邱总,我马上回去安排工期,半个月咱网站准建好,到时候咱们‘棕榈’便又多了一个全新的营销渠道了。” 她转身就要走,一眼看见陈京,脸色变了变,但旋即恢复了自然,冲陈京挥挥手道:“陈总,又来买盆景?” 陈京笑了笑,冲老邱打招呼,老邱热情的冲陈京招手。 殷婷婷碰了一个软钉子,也不着恼,她嘿嘿笑道:“那行,邱总,陈总,不打扰二位了,你们忙,我还有点事……” 殷婷婷说走就走,雷厉风行,一路风风火火就没踪影了。 陈京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道:“邱总,怎么?咱们‘棕榈’也搞了高科技了?” 老邱看着殷婷婷消失的方向,淡淡的道:“这孩子啊,挺不错,很有毅力有决心!前前后后来我这里十多次了,有时候还帮我推销盆景,这样的年轻人,干什么干不成?” 陈京愕然,没想到老邱会给殷婷婷这个评价。 “其实啊,我也知道建个网站作用不大,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哪里懂那玩意儿?但是想一想,这孩子我瞧得上,那点钱也就是一盆盆景的钱,就当花钱给自己买了一个盆儿吧!”老邱又道。 “打工的人不容易!尤其是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处处受别人排挤,要想生活难啊!”老邱不无感慨的道。 陈京沉默不语,不得不说,老邱无意的几句话恰恰说中了陈京的内心。 陈京就是个外来者,一个外来者如何在这块土地上立足,如果自强自立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空,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陈京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过于看轻殷婷婷了。 这个女孩虽然做的工作,那一套理念陈京并不认同。但是她身上的那种奋勇拼搏,坚持不懈,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不正是很可贵的吗? 一想到这里,陈京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丝暖意… 章节目录 第691章总有挑事人 > 陈京从“棕榈”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了! 老邱很健谈,而且也是个雅人。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苗木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他都去过,他最喜欢的就是亲自深入大自然中寻找好的苗子和树种。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现在“棕榈”这个院子,里面的苗木,足可以办一家植物园。甚至他所拥有的一些珍稀树种,岭南植物园都不拥有。 陈京跟着老邱,学到了很多的关于植物和盆景的知识。 陈京在岭南朋友不多,平常工作压力又大,下班以后没有太多的娱乐,能够偶尔过来找老邱谈谈、聊聊天,也是难得的放松。 晚上驾车回家,走在蓝河到望江的国道上。 这个时候车很多,很拥挤。 忽然,陈京看到马路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女孩狠劲的冲着过往的公交车挥手,嘴中还不断的嚷嚷。 可惜现在是人流高峰期,公交车竟然也不停,她追了很长一段路,最后还是懊恼的停住了脚步。 这女孩赫然就是殷婷婷。 的确,在岭南这样的地方生活不容易,像殷婷婷这么大的女孩,如果在内地,可能还天天偎在父母的身边撒着娇,或者是嫁了一户好人家,婆家的条件好,过着无忧无虑的悠闲生活。 可是在岭南,她只能起早贪黑,嘴上说是为了梦想,其实本质是为了生存而辛苦的工作。 殷婷婷很懊恼的站在马路边,今天她签单了,心情大好。她从“棕榈”出来,一口气又拜访的几个客户,错过了进市里的最后一趟公车。 她只能站在路口等过路车,这一站半个小时,一辆车都等不到。 就在她很无措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了她身边,窗户放下来,司机按了几声喇叭。 殷婷婷愣了愣,凑过来借着外面的灯光看清驾车的陈京。 她双眼一亮,笑嘻嘻的拉开了门,道:“哎哟,真巧!陈京咱们挺有缘啊,今天一天都碰见两次了!” 殷婷婷靠嘴巴吃饭的人,自然很会说话。 更何况她今天要搭陈京的顺风车回去,语气自然就更热情了! 陈京微笑不语,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你今天收获不错啊,签了一张大单!” 殷婷婷嘿嘿傻笑,道:“托你的福,这个月工资有着落了!我们不像你们,我们得天天干活,一天不努力,拿不到单就得喝西北风。你知道我还供着房子呢!” 陈京道:“行了,我没说你是骗子。刚才老邱还跟我说,你到他那里都去了十几次了,还帮他卖盆景,他算是被你的诚意打动了!” 殷婷婷眨眨眼睛,道:“真的吗?” 陈京笑了笑,道:“假的!你呀,这么辛苦,天天就缠着别人卖这些概念性的东西,没想过换一份工作吗?” 殷婷婷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陈京,你说得容易!像你们大学生、研究生条件好,自然可以干体面的工作。我们高中毕业,什么好工作适合? 一般进厂打工,几百块钱而已,工资太低,生活更困难。现在我们做这种业务,只要勤奋,一月收入也有三四千,我很满意了!” 陈京回头看她,道:“哦,看你这么说,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 殷婷婷脸一红,甚为尴尬。 她起初真把陈京当成是吃软饭的了,可是通过后续的观察,她又发现不对。 陈京一天好像忙得很,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好像还挺晚才回来。 而且,陈京进进出出也从没见有什么女人跟着,不像是那种依靠女人吃饭的男人。 这让她心里羡慕得要死。 人家过来南方才几天?马上就有车有房了,还是多读书,有知识能力的人在社会上吃得开。 她最近时常打电话给家里正在上大学的弟弟,让他一定要认真学习,她还要努力也让弟弟上研究生,将来也牛气牛气…… 因为缺少话题,陈京和殷婷婷也没说太多话,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 殷婷婷脑子里面估计想着明天又去哪里大杀客户一通,想什么点子要搞一张单出来,从而赚点小钱什么的。 陈京脑子里却想区里的一些事情的处理,想整个邻角的规划还可能疏漏的地方。 同坐在一辆车上,两人完全身处不同的世界,脑子里面想的事情也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草根想生存,官员想政绩,看上去竟然没有任何的交叉点。 陈京把邻角搞得再好,和殷婷婷有多大的关系? 什么时候老百姓的日子才不用这么累,不用这么无奈? 这些问题都很沉重,沉重得没有答案…… …… 陈京从睡梦中一觉醒来,外面已经大亮了。 昨天殷婷婷高兴,签了大单,一单挣了三千多块。 她又搭乘了陈京的顺风车,回来以后就嚷嚷请客。 请客是麻辣烫加啤酒,一顿虽然只吃三十几块,不过对殷婷婷这样精打细算的小白领来说,已经算是很大方了。 两人喝着啤酒,话题就多了起来。 殷婷婷说自己住在楚南的山区,那地方穷得很,国家级贫困县,女孩子家里一般都不送读书的。 她已经算是好的了,家里送她上了高中,在村里来说,算是高素质的女性。 说到原因,主要是因为他们家只有两姐弟,而且她和弟弟年龄有悬殊,家里条件在当地有算过得去,要不然哪里有机会上高中? 毕竟,在重男轻女的地方,家里的资源都要集中给家里的男孩子,女孩子都得放弃很多东西。 殷婷婷说到这一点,她很坦然,甚至很感恩,觉得父母尽了最大的努力供他上学,她要比同村的很多女孩子好多了。 通过和殷婷婷聊天,陈京知道。 殷婷婷现在一年努力下来,差不多能挣五万的样子。 弟弟上学要一万多,这是她负担的。她自己房子月供要两万的样子,还有一万多她每年存五千,剩下的就是生活费了。 一年花几千块钱,处在现在这样的城市中,可以想象那种拮据的状态。 陈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离普通人的生活很遥远了。 当一个官员不再过普通人的生活,普通老百姓生活的酸甜苦辣他们尝不到了,他是不是还能够时时的想到人民的利益? 曾经陈京很有信心,觉得自己是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永远不会忘记基层。 但是现在,当他生活不再是原来的状态,长期锦衣玉食,物质生活完全无虑了,他不禁会动摇自己的信心! 驾车上班,陈京发现今天差不多迟到了半个小时。 陈京到区委的时候,委办主任刘曲风和新上任的玉云镇党委书记秦岚正在他办公室门口等他。 看出陈京走过来,两人连忙迎了过来。 秦岚道:“书记,有个事情得跟您汇报!” 他顿了顿,道:“我们玉云镇准备搞一个家具企业入园落户的仪式,刘主任帮我们策划筹备,一切现在都忙妥了!” 陈京点点头道:“那好啊,玉云镇可以把这一炮打响,区委要给予大力支持啊!” 秦岚不自然的笑了笑,道:“可是现在有个问题,本来这个仪式,市里面是冯副市长答应出席的。但是眼看着日期近了,市政府办却打电话过来,说冯市日程安排不过来! 您说如果仪式上没有市领导参加,我们这个标准就太低了!” 陈京皱了皱眉头,刘曲风在一旁道:“我们联系了其他的领导,可是冯市不来,其他领导都不愿来!现在搞得我们很被动。” “就这点事,你们两人找我,向我取经?”陈京瓮声道。 秦岚和刘曲风两人脸都红了,秦岚道: “书记,现在市里面有个宏博科技有限公司,他们说可以帮我们请到冯副市长,但是得给十万通讯工程改造费!”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十万?给他十万他就一定能请在冯副市长?”陈京怒道,“还是你们的意思是冯副市长不愿来,是因为你们钱没到位的缘故?” “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冯副市长作为市里重要领导,他是那么不严于律己的人?”陈京怒道。 “你们俩是糊涂,幸亏你们没乱来,要不然还不知惹出多大的事儿来!” 秦岚和刘曲风神色非常尴尬,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妥当。 陈京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微闭双目。 几乎可以肯定,秦岚和刘曲风两人遇到的就是一个套,只要他们这十万块钱给出去,后面就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儿来。 真是树欲静,风不止,总有人挖空心思,想尽办法想阻挠邻角的正常发展。 陈京轻轻的抚摸座椅的扶手,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觉得自己也许不能再稳如泰山了,这年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别人欺负到头上了,如果再不想点办法反击,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事呢! 一想到反击,陈京又皱眉。 现在还是人手不得力,政法委、公安局的童小离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啊 章节目录 第692章陈京的手段 > 李国伟脸色铁青,他恨不得把面前一张苦瓜脸的彭朝晖一脚踹死。 这个小子,自作主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彭朝晖感受到了李国伟的怒火,但他还是不甘心,大声道:“哥,他陈京和刘晟结怨,是刘晟要给陈京设套,这事我们根本就不用参与,也不用冒任何的风险。 我们做的就是让那个愣头青秦岚往那套里钻,只要秦岚把那十万块钱拿出来了。 这事马上曝光,我们一方面抓骗子,另一方面也为冯副市长正名,你想想,这事曝光出来,那个秦岚把冯市当成什么人了?冯市长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彭朝晖偷眼瞧李国伟,发现李国伟面无表情,他咽了一口唾沫又道:“还有,即使秦岚不钻套也没关系。他在玉云镇搞那么大动静,冯市先说要去,后面又不去了,这里面本身就很有嚼头。 这不说明冯市对陈京的那一套很反感,或者怎么怎么,反正想想办法,陈京得罪冯市是肯定的了……” “刘晟那小子现在急,刘健被陈京一撸到底,他们两兄弟现在是红眼了……” “你懂个屁!你给我滚!”李国伟怒声道,他站起身来,气冲冲的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这一路他心里的气还是顺不了。 刘晟对付陈京,他喜闻乐见,不关他的事儿。 但是彭朝晖搅合在这中间,李国伟内心就很警惕了。 他不止一次的叮嘱彭朝晖,让他不要搀和刘晟的那些事儿,彭朝晖不是听不进话、不知厉害的人,可是他终究还是搅合进去了。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刘晟已经掌控了彭朝晖,刘晟在彭朝晖面前说的话,作用大于李国伟说的话。 刘晟掌控的手段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金钱或者美女,这都是很多人翻船的东西。 甚至,李国伟还想到,彭朝晖有可能被刘晟要挟了,他已经有把柄落在了刘晟的手中。 今天刘晟能够要挟彭朝晖,明天他就能用那三百万向李国伟施加压力。 李国伟回到书房,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内心犹豫不决! 理智让他果断,让他有决心把那三百万给处理掉。但是,对他来说,三百万不是小数目,他为党工作了大半辈子了,也没挣几个三百万。 再说这三百万的来路也稳妥,是经过彭朝晖的手来的,他并没有从刘晟手中拿钱。 彭朝晖是他的兄弟,是绝对可靠的人。 如果现在刘晟和彭朝晖之间还没交恶,李国伟觉得自己就是安全的。 但是,如果他判断失误,因为一时贪念而导致严重的后果,那他一辈子的努力和坚持,都付诸东流了,结果将会是身败名裂! 矛盾的心思折磨得他很难受,恰在这时候,于文硕打电话过来,说区委陈书记通知明早开碰头会。 李国伟瞳孔一收,微微的闭上了双眼。 三百万的诱惑太大了,实在是不是想放弃就能放弃的。 …… 陈京召开书记碰头会,宣传部长罗燕参会。 罗燕将剪辑好的关于蓝河区区委书记郑国华接受采访的视频在电脑上播放出来。 郑国华在接受记者表示,蓝河区在马头坪新建化工厂的事情是必须的,也是必要的,是蓝河今后几年重点发展的项目。 记者问化工厂重度污染,会影响周围环境,郑国华怒斥这种说法危耸听,胡说八道,称化工厂是可以控制污染的…… 记者又问说化工厂的事情市里没有批准,郑国华说市里已经批准,省里都批准了,上马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 在采访中明显可以看出来,郑国华非常的傲慢,非常的坚定。听他的口气,好像化工厂明天就会动工新建一般。 尤其是记者问及蓝河化工厂会污染邻角部分乡镇环境,郑国华说,目前邻角的这些乡镇都还没有发展起来,可以考虑将这些乡镇都纳入到化工厂的范围之内,那样更容易形成规模效应。 郑国华表示,蓝河是目前海山市最发达的区,蓝河的发展代表了海山最高的水平。 任何一个区能够和蓝河保持良好的关系,并一起努力发展,这对任何地方来说都是机会。 姜伟看到此处,怒哼了一声道:“这个郑国华也太狂妄了,他当邻角是什么地方?只配给他蓝河提鞋?真是岂有此理!” 陈京笑笑不做声,罗燕关掉视频,也很气愤道: “蓝河郑书记必须为自己的行负责!我们一定要对他这样的行给予反制!” 陈京眼睛盯住罗燕道:“罗部长,最近我们宣传工作方面是不是有些松懈,我怎么听到最近有些不好的传在我们全区倒处传啊?” 罗燕愣了愣,愕然说不出话来。 陈京道:“今天上班,我就听到有人说什么市政府冯副市长好讲排场,好沽名钓誉。说什么咱们玉云镇搞什么活动,排场没搞起来,请的媒体不够级别,冯副市长原本要参加这个活动的,后来就因为这些原因取消日程了! 这都是哪些人在乱嚼舌根子?怎么我们宣传部门不制止这类的说法?” 罗燕脸色变了变,姜伟道:“您还别说,书记,我这几天也听到了这样的传!到底是真是假?是不是冯副市长不去玉云了?没理由啊,这不是既定日程吗?” 陈京摆摆手道:“好了,好了!这事不谈了!老姜,罗部长,你们下去要严查这些谣的来源,要坚决把这些谣给堵住。另外,罗部长你要亲自去一趟市政府,找到冯副市长本人致歉!” 他说到此处,话锋一转,看向李国伟道:“李区长,你对这个采访怎么看,郑书记这是跟咱们卯上了啊,看来我们邻角的发展,好像引来了很多人的警惕哦!” 李国伟道:“我也同意实施一些反制,不能够任由蓝河这般咄咄逼人!”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从个人情感上来讲,你们提的都有道理。但是我们必须从大局出发,不能够意气用事。今天我开这个碰头会,目的就是要统一意见,我们千万不能够搞打击报复,不能够想歪点子,走歪路子! 刚才罗部长说了,采访是媒体做的采访,我们把这些材料还给媒体。 总之一句话,我们邻角现在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随便说吧!” 他伸手指向罗燕道:“罗部长,待会儿我们的会议你要做好记录,另外,这个会议精神,必须马上往下传达,一直要传达到村、居委会,各级党委政府,必须叮嘱他们要顾全大局!” 陈京开会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会开完,工作布置下去了。 李国伟夹着笔记本从区委回到政府,他心里暗暗发寒。 今天他又领略了一把陈京这人的诡道。 冯副市长推说日程不便,不参加玉云镇的企业落户仪式,这后面有人设了一个天大的套让陈京钻。 可是刘晟有张良计,他陈京就有过墙梯。 刘晟自以为聪明,不论陈京上不上钩,他都有办法让陈京和冯市长交恶。 可是陈京比他更聪明,暗地里造了一个谣,说有人议论冯副市长不去玉云镇,是因为他太讲排场,太要面子,玉云镇搞的仪式规模太小,请的媒体规格太低,不能够满足冯副市长的虚荣心。 而且陈京还让罗燕去严查造谣来源,而且还亲自向冯副市长做检讨。 冯副市长这人眼里最容不得沙子,岂能听这样的话? 要破除这些负面谣,又还有什么比他按时出席玉云镇企业落户仪式更有力的手段? 李国伟简直是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是冯副市长一手提拔的干部,陈京会不会怀疑这事儿背后有他李国伟的影子? 还有,凭陈京这样的手段,刘晟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圈套,陈京会不是把情况全都掌握了? 对这一些李国伟都一无所知,他只清楚一点,冯副市长一定会出现在玉云镇举办的家具企业入园仪式上,刘晟的那点三脚猫的本事,不是陈京的对手。 实话讲,李国伟现在心里发毛得很,因为他实在是觉得陈京这人太可怕、太厉害了,他甘拜下风,不是对手,不敢和陈京为敌。 就像今天郑国华视频的事情。 陈京专门开碰头会,说得冠冕堂皇,而且还要罗燕做会议记录,从上往下做工作,要让大家顾全大局。 可是这其中,谁又知道陈京内心是怎么想的? 陈京做的这一套,分明就是欲盖弥彰,是他要对郑国华动手的征兆。 郑国华这老家伙也算是一世英名了,偏偏不知道陈京的厉害,三番五次挑衅陈京。 在政治上,没有什么比欺负一个不知道对方底细的对手更愚蠢的了。 在李国伟看起来,郑国华这老小子够玄,他和陈京两人对面交锋不一定能占上风。现在他在明,陈京在暗,他必然要受到教训无疑。 陈京的性格李国伟是摸到一点了,这个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搞小手段,玩权谋诡道,根本就是无敌,而且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都是狠招,可以置人于死地的狠招! 章节目录 第693章小聚会 > 夏朝南给陈京打电话,说好久没见面,想一起聚一聚。 陈京最近酒喝得有些多,肝伤得厉害,最怕吃喝的事儿,便道:“夏局,反正这样,聚聚我没意见,具体什么活动你安排,但是最好是不要喝酒,我就最怕酒!” “不喝酒,不喝酒!”夏朝南忙道,“这样,我们搞个牌局,我们把市委周秘书长叫上,另外还找一个人,咱们四个人玩玩牌怎么样?” 陈京道:“那没问题,说句实在话,我们干基层工作的压力太大,有时候打牌放松放松还真有必要,你随时联系我,我乐意奉陪!” 夏朝南组织活动的速度很快,下午就给陈京打电话,说晚上在十字街酒店集中。 陈京到快下班的时候,才猛然想起自己一个人这么过去有些不合适。 夏朝南他们几个过去肯定身边都带秘书,自己单枪匹马过去,是不是有些不合群? 而且有时候可能有事情,没人在身边也不方便,难不成自己还使唤别人的秘书做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便打电话给刘曲风,道:“曲风,是这样,晚上发改局的领导安排了一个活动,你看看咱们秘书科哪个机灵一点,晚上给我开车?” 刘曲风是老机关,他一听陈京这么说就明白活动的性质。 他反应很快,道:“书记,我安排杜陵你看怎么样?” 陈京皱皱眉头道:“杜秘书平常工作繁忙,事情太多,就不要给他再加担子了。” 杜陵是邻角区委的笔杆子,年纪比较大了,接近四十岁,在这个年纪陈京带着出去总觉得不合适。 共和国礼仪之邦,长幼有序,陈京总觉得带在身边的秘书年龄太大,有些不自在。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刘曲风领着一小伙敲开陈京办公室的门,道: “书记,这是小卓,卓峰,我刚才在秘书科问了一下,开车技术娴熟、可靠的就只有小卓,五年驾龄,驾驶里程超过四万公里。” 卓峰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他有些紧张的道:“书记好!” 陈京点点头道:“行吧,咱们走!” 卓峰刚刚参加工作一年多,平常在区里最崇拜的就是陈京,觉得陈京很了不起,那么年轻就当上了区里的一把手。 因为崇拜,只要他听陈京在区委会议上讲话,他就会激动,陈京讲话铿锵有力,简意赅,直指问题的核心,让年轻人觉得特带劲,不像有些老干部一开口便带官腔。 不过卓峰和陈京毕竟级别差太远,今天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相当紧张。 “小卓,放松一些!咱们就是去玩儿,去陪领导解解压!”陈京道。 卓峰脸一红,点点头,开车速度就快了一些,心情也放松了! 十字街酒店的老板是发改局内部的家属,平常发改局很多接待都在这里弄的。 在十字街酒店,老板搞了一幢独立的院落,专门招待领导用的。 这里环境搞得非常好,院子里面假山亭榭,房间里面布置豪华,比之五星级酒店丝毫不差。 陈京到的时候,夏朝南等几人早就到了。 陈京一看除了周国华以外,古明区的区委书记苏重望赫然也在。 陈京和他是一次单独见面,两人握手,陈京道;“苏书记,久仰,久仰了!我早知道夏局有本事,请的客人肯定不凡,但是能请动您,还真出乎我意料!” 苏重望道:“陈书记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今天领导是周秘书长,咱们是陪周秘书长!” 周国华摆摆手道:“行了,行了!都是老伙计了,就不要互相之间谦虚吹捧了。真要有本事,待会儿咱们在牌桌上你们也这么谦让,那我和老夏准感谢你们!” 夏朝南在一旁道:“好了,两位书记,秘书长。今天咱们说好了少喝酒,但是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可不行!今天你们过我这里来了,发改局的伙食也得你们领导提意见!” 独门独户的院子,后面有专门的餐厅。 四个人坐一桌,另外在外面搞一桌让几个秘书就餐,不得不说发改局不愧是富得流油的单位,一切都搞得相当的讲究。 一顿饭每个人二两茅台,吃过以后就进了包房打麻将。 夏朝南专门找了人做后勤工作,茶水、水果各种小吃上得非常的勤快。 其实对四人来说,打牌输赢倒是次要的,关键是找这样的机会,几人碰碰头,交流一下感情,让彼此之间的距离近一些。 陈京和夏朝南还有周国华之间的关系是比较紧密的。 而苏重望能够被夏朝南邀约,他和夏朝南的关系肯定是很紧密的。 再联系到陈京和蓝河郑国华之间的紧张关系,夏朝南又还被郑国华扫了面子,似乎苏重望的出现就有了更深一层的意思了。 几人边打麻将边聊天,陈京在四个人中年龄最轻,但是几人之间的谈话,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视他。 现在的海山,陈京俨然成了一颗新崛起的政坛新星。 他在邻角迅速的掌控局面,转而又迅速的搞了一套陈京理论的经济发展新框架,从目前邻角社会各界的反应和外界的反应来看,都是非常的好。 当然,陈京的个性中干净利落,敢于冒险,敢于决断也是他迅速扬名的关键。 陈京不给大名鼎鼎温海地产的面子,不由分说将半山豪庭停工。 在面临市里很多的压力的情况下,他丝毫不惧,邻角一样很滋润,他陈京也一样过得很滋润,这也是让大家对他刮目相看的重要原因。 四个人的聊天,自然离不开工作,周国华忽然对陈京道: “小陈,我可跟你讲,你可不要把海山的人都得罪光了,最近我可是听说有很多人对你恨之入骨,想着法儿要让你好看,你平常可得悠着点,千万别不小心被人阴着了!” 陈京笑笑道:“谢谢秘书长,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大家都把我当外人排挤,既然如此,我在原则上也没有什么客气的,得罪人了我也不怕,大不了我又滚回楚江老家去?” 夏朝南道:“陈书记说这话谦虚了,你现在是名人,咱们海山的一众书记,你现在名气最大,不信你问苏书记,苏书记的名气恐怕都不如你!” 苏重望道:“那确实,陈书记的大名很响亮!” 夏朝南道:“哎,对了!陈书记,你停的那个半山豪庭的项目,好像有好几个月了吧,你准备什么时候放行啊?” 陈京眼睛一眯,斜眼看了夏朝南一眼,道:“夏局,怎么,我听你这口气是想给人当说客?” 夏朝南一愣,神色甚为尴尬,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随口问问!” 陈京笑道:“其实项目停工,这应该是政府行为,原因是因为工程有些问题不符合要求,只要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相关部门批准开工就行了,怎么老喜欢把问题跟我挂钩?” 夏朝南道:“得,你还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咱们不说这个话题了,换个话题说!” 陈京忽然道:“等等!夏局,不带你这么干的,刚才你打的什么子?” 夏朝南道:“三条!怎么了?你胡啊!” 陈京哈哈一笑,道:“可不是要胡吗,边三条胡了!给钱啊,两百块,两百块!” 夏朝南拿两百块放在陈京面前道:“行了,看把你激动得,不就两百块吗?” 陈京和夏朝南这么一闹,气氛渐渐的更融洽了,几人谈的问题也更深入了。有些比较敏感的话题,大家都拿到这里谈。 三个人都隐晦的劝陈京,最好是在半山豪庭的项目上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搞得太僵,那样对大局不利! 陈京对他们的劝告连连点头,心中却暗暗的吃惊。 什么叫神通广大?温海地产就是真正的神通广大,他们能够做到让这件屋子里的三个人帮他们说话,这没有本事是很难做到的。 陈京叹了一口气,心中很清楚,那就是这个停工的项目看来火候差不多了,是该到放行的时候了。 不过这事嘴上他是不会说的,他话锋一转对周国华道:“秘书长,有个事儿想找你帮忙!我们邻角现在处在高速发展的阶段,社会问题暴露很多,尤其是社会治安问题比较突出,形势严峻啊! 我现在手上可用的人实在太少,你能不能给我推荐几个能人,这一块我们准备狠抓一下!” 三个人都在看牌,一听陈京这话,都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大家都是政治上长期打滚的老油条,陈京说这话其深层的意思是什么谁不知道? 陈京是要对邻角的政法战线动手了,他的动作很快啊。 而且听陈京语中流露出来的是无比的自信,俨然是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 周国华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良久点点头道:“你找我推荐人是找对了,这事交给我吧!保证可靠,保证能力!” “那就谢谢秘书长了!现在的邻角需要变化,变化也是变革的一种嘛…… 章节目录 第694章成绩卓着 > 常务副市长冯仁国很恼火。 外面到处传说他好讲排场,好沽名钓誉,说什么请冯副市长下去视察,请冯副市长出席仪式剪彩,如果排场不行,请的媒体级别不够,那是绝对是请不到的。 而这恰恰是冯仁国的特点,的的确确,他很在意这些条件。 作为海山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他冯仁国时间和精力有限,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做到面面俱到。 在出席活动方面,自然要有所选择,不能够什么活动他都参加。 只是他比其他的领导更加在意形势而已,所以,以前就有很多关于冯仁国很在意排场的风传。 人性弱点就是这样,越是痛处别人越捅不得。 这一次,有人造谣生事,无疑触到了他的痛处。 他当即让人给邻角区政府打电话,说他一定会出席玉云镇的企业落户仪式。 可是态度他有了,心里的烦躁却丝毫不减。 他思忖了良久,还是决定给李国伟知会一声,他想知道邻角现在究竟成什么模样了,怎么好像那一方听不到李国伟的声音了? 李国伟屁颠屁颠的跑到市政府,他刚进冯仁国办公室,冯仁国劈头盖脸的问道: “国伟,你们邻角工作怎么做的?你们卡了人家的项目,这都几个月了?还没搞清楚吗?得饶人处且饶人,有些时候要顾全大局,不能够意气用事!” 冯仁国说的项目自然是指半山豪庭的项目。 本来这项目和冯仁国关系不大,但是今天他心中窝火,得找个由头发出来,所以也只能找这个点。 另外,半山豪庭的项目开不了工,现在市里的议论越来越多,甚至有很多矛头都指向冯仁国了。 项目是陈京动手查封的,这一点无异议。 但是查封了这么久,一直没办法重开,这是不是有人在其中作祟,故意捣乱? 因为,项目一天不重开,陈京面临的压力就越大,是不是有的人巴不得项目永远不开? 邻角政坛的形势,陈京是新人,是空降兵。 李国伟是地头蛇,理应是能够掌控邻角局面的人,而李国伟又是冯仁国的人。 现在查封了这么久的项目,越拖越遥遥无期,这是不是冯仁国不作为?抑或是冯仁国在拿这件事企图打压某些人? 所以现在的局面已经颇为微妙了,半山豪庭的项目也该往前走了,可是现在为什么没有动静? 李国伟难道领悟不了自己的意图吗? 被冯仁国劈头盖脸的问到了半山豪庭的问题,李国伟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当即是面红耳赤,怔怔说不出话来。 关于这个工程的问题,现在李国伟也是相当的为难。 温海地产所有的事儿都做了,项目可以放行。 但问题在于陈京没点头,没有一个单位敢承担责任,敢跳出来来担这个责任。 现在的邻角不比之前了,陈京在邻角下了狠手,处理了几个干部,下面的人都怕了。 更害怕的是陈京手段高超,杀人不见血,而且又狠又准,防不胜防,想躲没法躲。 在没摸清陈京对项目的态度之前,大家都不愿表态,所以事情也就一直拖着。 李国伟很尴尬,关键是他还不能去问陈京的态度,这一问不显得他内心很急,和温海又有猫腻吗? “冯市长,半山豪庭这个项目,目前陈书记没表态,下面的局委办的头头都不见兔子不撒鹰,相当的谨慎……”李国伟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冯仁国一愣,盯着李国伟半晌不做声。 李国伟的回答出乎他意料,因为李国伟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是陈京不表态,事儿就办不了。 什么时候邻角成了陈京的天下了?他李国伟又是干什么吃的? 政府的事情,政府一把手表态还不行,还得书记表态? 李国伟暗暗苦笑,他能够体会冯仁国的心情,但是他今天必须如实的汇报情况了,再打肿脸充胖子,对他来说是极其不利的。 目前邻角的情况就是那样,实事求是的说,在半山豪庭项目上,李国伟表不了态,表了态也不起作用。 这件事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把事情解决好,还得找陈京。 冯仁国缓缓的闭上眼睛,心中有些失望,对李国伟的失望。 他知道陈京这个人不凡,有几分本事。 如若不然,清香市长容不得他,陈京敢直接和清香市长顶牛,清香市长还选择了容忍,这就说明此人手上有牌。 但是冯仁国还是没有想到,陈京竟然厉害至此,李国伟根本不是陈京的对手,邻角的局面竟然变成了这样…… 李国伟又道:“冯市长,半山豪庭项目的问题,我会找陈书记汇报,这个项目还得进行!” 冯仁国摇摇头道:“行了,这个事儿我去想办法,事情终究是有办法解决的!” 他顿了顿,道:“关于你们邻角的外部环境问题,你作为区长要认真想办法改善,和市里各单位搞好关系,和各兄弟区县搞好关系,这是非常必要的。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嘛!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能懂。 李国伟点点头,嘴唇掀动了一下想说话,但是终究还是闭嘴了。 玉云镇活动的事情,李国伟本想跟冯仁国解释几句,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一开口就是错。 难道自己说是陈京故意造谣刺激冯仁国? 他说这话有什么根据?没有证据岂不是诬陷陈京? 再说了,冯仁国听到这话他心里怎么想?他会想是陈京可恶,还是会想李国伟无能? 领导的心思难捉摸,李国伟深谙这一点,所以他思忖再三,还是觉得应该把那些事情烂在肚子里最稳妥。 …… 邻角十四个乡镇第三季度招商引资频传捷报。 根据区委的规划,邻角区重点打造家具产业,把家具行业当成龙头行业发展。 为了打造这个龙头,区里面集中了最优势的资源,集中了最大的人力、物力、财力的倾斜,各级党委和政府积极性空前,家具行业的企业也是积极性空前。 工商局的数据显示,第三季度邻角一共完成招商引资项目八百多个,有七百多家家具企业到邻角投资建厂或分支机构。 邻角区由以前的以传统家具为核心,变成了现在的传统家具、办公家具、儿童家具、仿古家具等等多种家具细分种类的全覆盖。 而招商引资的总额,达到了八十多亿元,这在整个海山市的排名中都已经跃进了前五位,可以说是相当了得的成绩了。 除此之外,邻角第三季度还完成基础建设投资近二十亿元,包括政府投资建立庞大的邻角家具城。 政府投资改善区里的道路,解决道路绿化,而其中投资的大部分,是投入到了扶持家具重点、核心企业上去了。 帮助和支持企业建立自己的设计中心。 帮助和支持企业建立自己的营销网络和产品品牌,政府投资帮助企业完成规模化等等。 各种种类繁多的项目,各种积极有效的刺激政策,真正让企业得到实惠,得到发展的信心和动力。 而在第三季度取得如此显著成绩的条件下,陈京也正式提出了要把邻角打造成国际家具之都的口号。 并且政府已经计划组织邻角首届家具博览会,经过几次会议商定,家具博览会计划在明年年初举办。 届时博览会将邀请国际国内各地的客商前来参会,根据区经贸局务实的工作,最终统计发出邀请函多达数万封,几乎涵盖了国内、美国、欧洲、东南亚近半数的家具营销企业、贸易商、经销商。 整个博览会政府预算达两千多万元,力争要把邻角家具博览会开成国内规模最大,影响最大的家具行业盛会。 从陈京的视角来看,整个共和国,家具品牌和家具产业像邻角这么集中的地方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但是,邻角整个产业还大有潜力可挖,目前还不能够说真正的形成了规模效应。 下一步,政府要加大营销支持、物流支持等等各方面的投资。另外,整个行业标准的制定和规范,邻角也需要走在前列。 一个行业的集中,一方面可以形成规模效应,但另一方面,也有可能引发恶意竞争。 一旦引发恶意竞争,导致的结果就是整个行业大家互相之间乱战,产品质量,自身品牌等等都会在乱战中丧失掉,最后整个行业信誉受到严重的损害,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总得来说,邻角现在处在了一个关键节点上。 危机,危机!危险和机会并存。 但是不管怎么样,邻角已经跨出了坚实的一步!邻角的发展重心有自己的特点、特色,不和任何地方搞同质化竞争,而这也正是邻角本身的核心竞争力所在。 这一步的迈出,是具有很大意义的,因为这标志着邻角走上了一条全新的康庄大道。 这条路只要走得稳,走得扎实,邻角的未来就一定不可限量,邻角也完全有可能从海山脱颖而出,成为最耀眼的家具之都… 章节目录 第695章又见唐玉 > 粤州,名典咖啡馆,秋日的阳光暖暖的,透过玻璃窗照进来。 窗外的灌木盆景掩映出婆娑的暗影,平添了些许宁静和慵懒!这样的气氛很闲适…… 唐玉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宽袖毛衣,下身着一件很简单的紧身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靓丽干练,极具白领丽人的气质。 陈京坐在他的对面,用咖啡勺轻轻的搅动着热气腾腾的咖啡,神情分外的专注。 唐玉优雅的品着咖啡,眯着眼仔细的打量着自己面前这个自信年轻的男人,她能够明显感觉出来,陈京比当初刚来邻角的时候多了更多的从容和潇洒,也多了更多的沉稳与风度。 这大半年的时间,唐玉一直在关注省委首批从外省公选干部的发展情况,一共二十九个干部,唐玉基本上一一都采访过,从目前反馈的情况来看,这一批干部在岭南的发展并不成功。 桔生淮南为桔,生淮北为枳! 这一批从外省优秀干部中选拔出来的精英,到了岭南明显都水土不服,大部分表现平平,没有太多的亮点。 有个别干部甚至还犯了错误,被免了职务。 而有半数的干部因为能力不足以胜任,被领导换了岗,并没有继续担当关键部门和关键地区一把手的角色了。 只有极少数人在岭南站住了脚,而且做出了成绩。 而这些人中,陈京无疑是他们的佼佼者,海山的陈京现在在当地已经颇具知名度了,海山政坛提起陈京的名字,别人很容易就联想到“新星”这个词汇。 唐玉和陈京是有“宿怨”的,但是唐玉不得不承认,陈京她看走了眼。 陈京无愧于是这批干部中最优秀的存在,像省委组织部资料中所描述的那样:“陈京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办事能力强,面对复杂环境,善于把握机会,很务实,很干练,敢于承担责任……” 陈京用实际行动表明,他当得起这些评语。 “唐记者,今天这一杯咖啡喝了,我希望咱们昔日的恩怨就此了结吧!”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 他顿了顿,道:“你刚才说了,你花了很大的精力跟踪采访我们这一批干部,相信通过采访你也看到了,作为外来的干部,我们开展工作不容易,而当时针对你们的报道,我也不得不做出反击!” 陈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道:“现在作为我个人来说,我非常希望媒体能够真正的深入到基层去,真正的能够到基层体察民情,去帮着甚至可以说是监督一级党委政府施政!” 唐玉眉宇一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陈京道:“哎哟,陈书记,这话可不像是你的口吻呢!你一向给人的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很强势的印象,今天怎么会忽然意识到我们媒体的作用?” 陈京微微皱眉道:“唐记者,你说这话就还真带了情绪了。我一直很重视媒体,尤其是重视媒体的监督和导向作用,现在我们改革之路面临重重的困难,大家思想的不统一,各种因为发展所引发的社会问题、社会矛盾、经济矛盾等等严重存在。 作为一级党委负责人,我个人就常常深感责任重大,说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基本上也差不多。我们需要有良好的社会舆论氛围,是真的非常需要!” 唐玉莞尔一笑,道:“呵呵,我明白了,陈书记这话含义很丰富。看来你肚子里面的苦水也很多,果然,外来的干部多苦水,这话是没错的!” 陈京轻轻的咳了咳,略微有些尴尬。 唐玉很聪明,也很敏锐,而且说话犀利,直指陈京现在的心态。 陈京现在是责任越重,压力越大,内心的烦恼越多。 现在邻角高速发展,可是外部的环境却并不好。邻角和兄弟区县的关系问题,邻角和市里各部门以及和上级党委政府的关系,这都是现在陈京烦恼的事情。 陈京希望按照自己的理念来改变邻角,来让邻角真正的发展好,发展强大。 可是作为一个外来人,要走进海山政坛这个圈子,太不容易了。 海山政坛的各种利益关系,各种派系,各种光明的阴暗的东西,陈京都和它们格格不入。 以前陈京刚刚接手邻角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以出一些奇招,出一些险招。 但是现在,邻角冒头出来了,本来就是枪打出头鸟。有些人是朝思梦想给邻角的前进之路上制造麻烦,制造事端,这让陈京觉得很警惕,同时有心生疲惫,或者说有些势单力孤。 就以蓝河郑国华为例,郑国华可以说是嚣张到了极点,根本就不把陈京和邻角放在眼里。 他四处放狠话,四处给抹黑邻角,用自己的影响力给邻角的前进之路制造困难。 到现在为止,陈京一直都选择隐忍。 这是无奈的选择,陈京现在只能隐忍。 对付郑国华,必须一击致命,否则任何不痛不痒的反击,都会导致一场彼此互相拆台的尴尬局面。 如果是那样,陈京在海山的底子薄,又哪里能够和郑国华打一场持久战? 关键是海山不止一个郑国华,郑国华只是冒出来了而已,还有很多在暗地里面使绊子的人,这些人更是可怕,更是危险。 陈京久久不说话,唐玉目光流转,轻轻的用咖啡勺搅了搅咖啡。 她很敏锐的从陈京的沉默中感觉到了一种真诚。 今天陈京是真诚的想跟她聊聊,想真诚的接受她的采访。 也许在陈京的内心也是有很多的故事的,从一个外来者到掌控一方的书记,这是个什么样的心路历程? 这么一想,唐玉开始放缓语气,两人开始谈邻角这个地方。 谈到邻角,陈京便谈到了整个岭南的改革,他直接从这么多年改革所引发的各种的问题开始谈,谈到了社会治安的混乱,谈到了环境破坏的惨不忍睹,谈到了重复建设的浪费。 他还一针见血的谈到了在目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政策导向下,有一些政府在做工作时候的短视和不负责任。 最后,陈京甚至谈到了自己在海山遭到的各种排挤,打压,甚至是威胁。 陈京的谈话很诚恳,很真实,没有一句搪塞之。 他从进入邻角所发生的每一件重要的事情,事情的前因后果他都和唐玉深入的交谈,这也让唐玉如同身临其境。 她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陈京所面临的局面,以及陈京运用各种不同的办法来解决困难,冲破桎梏的整个心路历程。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道:“陈书记,这样,我想约几个媒体朋友实地采访一下邻角。我相信,邻角目前是正需要外界关注,正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搞发展的时候。 在这样的时候……” 陈京打断她的话,道:“唐记者,我可以明确的表态,我们邻角人民欢迎你们到邻角做客!的确,你刚才这个观念提得好,我们邻角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搞发展。 我们邻角要像当年我们党八年抗战一样,建立一个广泛的统一战线! 这个统一战线如果能有以唐记者为首的岭南媒体,那就太好了!” 唐玉嫣然一笑,风情万种的举起咖啡杯道:“好,陈书记快人快语。就凭你的诚意和这番话,我就答应一定参加你们这个统一战线!来,我们以咖啡代酒,碰一杯!” 陈京端起咖啡杯,两人轻轻一碰,同时哈哈一笑,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沉默了一会儿,唐玉忽然抬头道:“陈书记,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从目前来看,你是有很好条件的,只要你愿意,你现在就可以走上一条在外人看来很成功的从政之路。 但是,如果你继续执着的坚持要按现在的模式发展邻角,要按照你的理念来发展邻角,有可能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我想问一下,到了最困难的时候,最危险的时候,最关键的时候,你会妥协吗?” 陈京愣了一下,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了良久,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支烟来,也没管周围的环境,自顾掏出打火机将烟点上。 唐玉这个问题太犀利了,等于是在问陈京在升官发财和政治理想之间,他该做和选择。 这个问题不是空穴来风,目前这个问题对陈京来说极有可能变成一个他要现实面对的问题。 作为一个根基很浅的外来者,邻角现在发展的势头已经凸显出来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会不会有人想过来摘桃子? 这个问题是毋庸置疑的,陈京的坚决抗争,导致的结果极有可能是妥协,陈京在官场上高歌猛进,换来的是他努力为邻角所构筑的发展之路,为他人做嫁衣裳。 陈京可以抗争,抗争的结果怎样? 一支烟抽完,陈京神情分外的凝重,他望着窗外,他忽然觉得外面的阳光好像没刚才那么明媚了,好像灰暗了很多。 唐玉的这个问题,他心中竟然没有答案,这是不是一种悲哀? 章节目录 第696章终于来了 > 咖啡喝了一半,还有余温。 人却已经匆匆的走了,陈京这一次来粤州重头戏是到发改委解决一笔资金,最近邻角财政花钱如流水,下面要钱,上面的款项又没到,区财政光垫付的钱就上亿。 目前邻角的发展,进度很快,陈京不希望政府的低效率拖了后腿,所以他是频频到省城公关,目的就是要尽快的想办法落实项目资金。 今天他和唐玉的见面都是抽空的,他随时都等着电话。 电话一来,他也顾不得礼仪,哪怕是咖啡只刚喝一半,他也得先走。 用他的话说就是这年头有钱的都是爷,要钱的都是孙子,陈京得把爷当菩萨供着,一有召唤,就必须放掉手中的一切去伺候着。 陈京就这样匆匆的走了,唐玉却还静静的坐着。 外面的日头已经渐渐西垂了,外面本来就车水马龙的大街更显拥挤,这个时候粤州这座城市的繁华达到了。 唐玉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窗外,神色一瞬不瞬。 她在这座城市中生活不知不觉已经十年了,从大学进入这座城市,整整十年唐玉这样一路走过来。 女孩的青涩和幻想在沉浮中渐渐的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和理性,当然还有漠然! 外面的世界太浮华,太虚假,任何一个人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都需要足够的警惕、怀疑和自我保护,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欺骗和作秀,也有太多的诡诈和不择手段。 当一个人经历太多了,一颗心会渐渐的变得疲惫,变得对一切的漠然。 唐玉都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感动过了,感动的滋味她是越来越难体会到,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她更多体会的是那些虚伪和伪装在她的火眼金睛之下被揭穿时,对方那一瞬间的恼羞成怒给她带来的麻木。 但是今天,唐玉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感动了! 她在一个她认为自己最不会被感动的人身上感动了,这个人赫然就是陈京。 陈京走了,他很匆匆,但是走了只有一分钟,唐玉便收到了他的一条信息,上面四个字:“我不妥协!” 后面一个重重的感叹号! 当唐玉看到这条信息,她忽然就被震撼道了。 她问这个问题,陈京一直没有回答,他抽了一支烟,喝了半杯咖啡,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显然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显然,陈京并不想用胸口碎大石的方式来搪塞唐玉,他是真的在思考唐玉这个问题。 当陈京接到电话要出去的时候,他走得如此匆匆,唐玉并不会料到这个问题陈京还放在心中。 她能够想象,陈京在车上用手机键盘敲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的刚毅的神色,那绝对是一种“我必须坚持,死扛到底”的决心! 这年头,像陈京这么认真的官员不多了! 也许邻角,是个真正需要关注的地方,值得关注的地方! …… 陈京回到邻角,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市委统战部长丁国师的电话,丁国师在电话中亲切的道:“小陈啊,从粤州回来了没有啊?” 陈京忙道:“回来了,刚刚到!丁部长,您有指示?” 丁国师道:“哪里有什么指示,现在邻角发展这么好,这都是你小陈有能力,我只有祝贺,没有指示!” 陈京哈哈大笑,道:“丁部长谦虚了,不过我还是感谢您的祝贺!” 陈京知道丁国师有事,官场上有些谈话是很微妙的,丁国师第一句话问陈京是否从粤州回来,这里面就有很深的意思。 他知道陈京去了粤州,那就说明他关注了陈京的行踪。 而陈京刚回来他就打电话过来,这一定是有人把消息告诉了他。 丁国师是市委常委中专门负责联系邻角的常委,平常和邻角的联系比较多,当然这种多更多的是和姜伟。姜伟和丁国师是老关系,而今天他直接打电话给陈京,这样的时候并不多。 “小陈啊,是这样,晚上啊,我想找个时间咱们坐坐。你邻角搞得风生水起,就有人找我取经了。我说我有什么功劳?我只能把小陈请过来讲讲邻角搞发展的心得体会。 所以,今天晚上有几个领导,还有几个朋友,咱们一起坐坐,吃个便饭,然后喝喝茶!”丁国师道。 他顿了顿,又道:“这是扩大咱们邻角影响力的好机会,你不要推辞,就这么定了!” 丁国师这是下命令了,看来今天晚上的饭局推辞不了。 陈京笑了笑,心想这个丁国师,平常没见他怎么关心邻角,现在倒来事了,看来也是来者不善。 晚上陈京又叫上了卓峰,一起直奔国际酒店。 到国际酒店门口,陈京就看到我们的距离!!!赵林副部长在贵宾停车场那边抽烟,他看到陈京的车,忙扔掉了烟头迎了过来。 陈京下车和他握手道:“赵部长,您也忒客气了,看这架势您是专门等我啊,这可是折煞我了!” 赵林打了个哈哈道:“陈书记,这么说就太客气了!我可是听说你要打造一条邻角大发展的统一战线,这个计划让我们很鼓舞,如果你真能搞成这个战线,我就是给你当车前卒都愿意啊!” 陈京微微蹙眉,统一战线这话自己没在公共场合说过啊,也就只有唐玉…… 赵林趁和陈京握手的机会道:“南方日报唐记者是我小姨子,她专访过您,对你可是赞口不绝啊!” 他凑到陈京的耳边低声道:“陈书记,今天咱们部长可是设了鸿门宴了,你单刀赴会,勇气可嘉!” 陈京瞬间明白赵林是在给自己提醒,看来他和丁国师不像是同一条心。 他笑了笑道“谢谢赵部长,我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哦!” 陈京和赵林说说笑笑,两人直奔贵宾包房的方向。 这一路上,陈京总感觉赵林的眼睛老往自己身上瞟,他也懒得去琢磨这事。 估计是这个赵副部长也是想验验自己的成色吧! 今天吃饭的地方是三号包房,这个包房是国际酒店的大包,随便一顿饭吃下来就得上万,丁国师今天是下了血本。 陈京跟在赵林身后进去,陈京第一个看到了关继武,他眼睛一眯,关继武便站起身来了。 今天的人不少,除关继武和丁国师外,赵林算一个。 另外,市工商联主席莫红娟,市政协副主席,海山籍作家赵寿熏,市政府政研室副主任马军博,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周晓。陈京不全认识这些人,丁国师便一个个的向陈京介绍。 陈京挨个儿的和这些人握手,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和吹捧。 丁国师今天请的人都是海山的知名人士,这些人商界的、文化界、政界的都有,有些杂。 而陈京的年轻,实在是让房间里面有些小骚动,最近陈京的名声很显,市里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或者关注海山政坛的人都知道海山出了一个三十以内的区委书记,很能干,很强硬。 今天有好几个人都是第一次近距离见陈京,他们对陈京都还几分好奇。 陈京和关继武握手的时候,关继武很谦虚,道:“陈书记,咱们又见面了,邻角取得了很大的成绩,海山老百姓都说您很了不起呢!” 陈京笑了笑,道:“这都得益于大家的支持,还有领导的关怀。你没看到今天咱们丁部长就请了这么多客人,他这是在帮我搞统一战线呢!” 关继武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 今天的统一战线是不错,不过今天的统一战线是为关继武搞的。 关继武的温海地产在邻角投资的半山豪庭的工程,陈京一查封几个月,现在了成了一个三不理工程。 关继武用尽了关系,使尽了手段,把各种“不符合”要求的问题一一摆平。 可是摆平了也没有,没有哪个部门敢批准工程开工,关继武上上下下找人签字,没人敢签这个字。 不签字就开不了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而说起来,这个事情和陈京又没有多大的关系,因为这些审批都是职能部门和政府做的,关继武怎么去找陈京? 而政府部门内部的人,又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项目就这样进入了死局! 关继武即使是海山地头蛇,他神通广大,也不得不再一次拉下脸来找人把陈京请出来,当面从中斡旋! 这对关继武来说是无奈的选择。 和所有人握过手,分宾主坐下,丁国师就让人上菜,赵林副部长负责开酒,喝的是1573,要求是一人一瓶。 陈京抬手道:“哎,丁部长,酒不能搞太多!今天你可是跟我说了,是为统一战线,互相交流经验而来,一人一瓶酒灌下去,大家都醉了,今天咱们这统一战线怎么建立?” 丁国师笑笑,道:“行,也就只你小陈敢坏我酒兴!那好,酒减半,一人半斤,咱们至少得保证尽兴不是?” 他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放心,小陈,半斤对在座的各位来说只是开开胃而已,咱们交情工作两不误,我总不能让客人吃了我的饭,回去还得加餐! 章节目录 第697章意外的电话 > 关继武讶然的盯着陈京,他竭力的想从陈京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虚伪,可是他真的找不出来。 关于玉云镇半山豪庭项目停工的问题,陈京很惊讶的对他道:“怎么了?那个项目还没开工?你们既然各项要求都符合了标准,为什么还没开工?” 关继武听陈京这话,当即就是哭笑不得。 工程之所以开不了工,根本原因就是陈京没点头,可现在陈京却反过来问他工程为啥开不了工,他如何回答? 他只能哑口无,怔怔说不说话。 陈京摆摆手道:“关总,这件事我明天问问,看看政府那边领导的意见。我们党委只决定方向性、大局性的事情,具体到某个项目,这都是政府的职责。我个人和党委其他的同志都一般不过问具体的事情。” 关继武尴尬得不知道怎么说话,一旁的丁国师才过来解围,道: “行了,关总,你那点事陈书记说帮你问,那肯定不在话下了!放心吧,事儿不是问题了!” 关继武这才缓过劲来,连连对着陈京称谢,心中的感觉怪极了。 饭局结束,丁国师又说要安排下半场,陈京连忙婉拒,又寒暄了好一阵子,他才得以脱身。 卓峰开车送陈京回家,在路上,他忽然对陈京道:“书记,刚才我在车里面坐,看到刘副区长了……” 陈京轻轻的恩了一声,半晌扭头道:“怎么?刘副区长一个人吗?” 卓峰点头道:“好像就一个人,是从酒店出来的!” 陈京不再说话,心中明白刘绕唐肯定是在等今天饭局的消息,看来对半山豪庭项目的开工,目前来说已经是众望所归了! 第二天上班,陈京一上班就让常务副区长刘绕堂到自己的办公室。 刘绕唐手上拿着一盒台湾冻顶乌龙茶,笑嘻嘻的走进陈京的办公室道:“书记,您这一大早就让我过来,一定是有喜事吧?是不是又有什么好项目落到我们邻角了?” 陈京拿起刘绕唐送过来的冻顶乌龙,仔细的瞅着,道:“这茶不错啊!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有时候我就觉得很为难!” 他顿了顿,道:“关于玉云镇半山豪庭那个项目的问题,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刘绕唐讪讪笑笑,道:“项目的各种补偿都完成了,各种违规的问题都整改了,但目前还没开工,可能是有几个部门还在协调吧!” 陈京点点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刘绕唐忙道:“书记,您对这个项目有什么指示?” 陈京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你们政府职责范围内的事儿,我就不干预了!你们自己斟酌处理……” 刘绕唐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本来,刘绕唐目的是希望能够得到陈京的明确指示,陈京指示他立刻让项目动工,或者立刻督促解决问题什么的。 如果是那样,他刘绕唐手上就有了尚方宝剑,立刻下去就直接执行。 可是陈京明没有跟他给任何指示,只让他按照规矩办,按照职责办。 半山豪庭这个项目将来如果好了,那政府在党委的领导下干了一件漂亮的事儿。如果一旦出问题,陈京随便就可以找到政府当初在批准工程开工方面出的疏漏。 然后把责任一股脑的扣在政府几个主要领导头上,谁都脱不了干系! 刘绕唐也是精明狡猾之人,他又岂能不懂这其中的关窍? 但是事已至此,后续的工作也只有他硬着头皮表态了,或者是由李国伟表态,因为这个事儿必须解决了。 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人家是一条十足的地头蛇,而且背后还有很深的背景,真要把人家逼狠了,其后果难料啊! 事儿问完,刘绕唐以为今天就这么结束了,可就在这时候,陈京冷不丁的道: “老唐,你既然来了,有个事我干脆和你聊聊!最近我联系了一个台商考察团,他们过来是专门考察邻角投资环境的。这个事儿你们政府现在要做准备,要认真、热情的做好接待工作,要让考察团的企业家们全方位的看到我们邻角的优长和投资前景!” 刘绕唐一惊,道:“考察团?规模有多大?” 陈京道:“我跟你透个底,考察团是由岭南台商协会组织的,到时候协会周景会长会亲自过来,我和他是好朋友!” 刘绕唐愣了愣,倒抽一口凉气。 周景的大名他可是听过的,那可是台湾数得上的富豪,他会亲自带团考察邻角? 如果真是那样,对邻角的意义可不就不止是一次台商考察了,这还是一次重大的宣传机会! 一念及此,刘绕唐忽然觉得自己浑身来劲,兴趣上来了! 而他看向陈京的眼神也变得很不一样了,陈京执政邻角之后,是不断的给邻角带来惊喜,而这一次的惊喜对刘绕唐来说有点大。 他是负责搞招商的副区长,陈京给的压力大,担子重,最近可是愁坏了。 如果周景能带高质量的考察团过来,形势可能立马就会有很大的变化。 “书记,您放心,接待的工作我们一定认真统筹,待我们有了具体方案再报您审核!”刘绕唐道。 陈京点点头道:“那就好!老唐啊,我们邻角现在正处在大踏步发展的机遇期,这个时期我们时时刻刻要把握经济发展,但另一方面我们又不能放松警惕,尤其是我们党员干部在面对金钱、美女等糖衣炮弹攻势的时候,是不是能够稳住阵脚? 另外,我们在面对外在压力的时候,是不是能够……” “叮,叮!” 陈京的手机响起,陈京掏出手机对刘绕唐道:“行了,老刘,你去忙!一起好好商量一下接待的问题,有了方案让我看一下!” 刘绕唐慢慢的退出陈京的办公室,陈京接听手机,电话赫然是表姨的儿子柳赛贵打过来的。 他问陈京现在接电话方不方便。 陈京道:“赛贵哥,有什么事儿但说无妨,我现在方便!” 柳赛贵道:“是这样京子,我上次不是听你说你在海山邻角当干部吗?现在邻角在大搞家具产业,我过来考察了两次,对这边的环境也挺满意的。就找人合伙,一起准备在这边征地搞个厂。” “那好啊,现在优惠政策很多啊……”陈京道。 柳赛贵打断他的话道:“京子,我上当了!我不知道政府有那么多优惠政策,我拿地可是一分优惠都没享受到,现在我们刚刚施工,又有人阻挠我们的工地,说我们的补偿不够,还要我们拿钱。 他们开口就是三百万,我这……” 柳赛贵话说不下去了,良久叹了一口气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冲动来海山,人生地不熟,受人排挤啊……” 陈京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赛贵哥,你现在在哪里?你说个准确的地址!” 柳赛贵道:“我在黄公庙鸡公嘴,现在就在工地上跟人扯皮,工也开不了!” “行,我马上过来!”陈京大声道。 他心急火燎,他最近就听到了一些关于下面滋生敲诈勒索,治安恶化的一系列问题。还有,有人在利用政府的优惠政策做文章,搞起了土地贩子的活儿。 还有,建筑商出现黑恶势力包工头,逼着厂房和基层建设要让某些势力新建,否则便阻工。 今天这事还真让陈京撞上了。 陈京没叫人,自己驾车直奔黄公庙鸡公嘴工业区。 进到工业区他就按照柳赛贵给的地址找到了位置。 远远的他就看到两辆挖机将路死死的封住,周围有几十人,柳赛贵被一众人围着,脸色发白,明显是孤立无援! 陈京将车停好凑上前去,柳赛贵一眼看到陈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道: “京子,你终于来了!这事怎么办……” 他指了指他身边不远处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道:“这是鸡公嘴土建公司的马总,我们的工地已经包出去了,可他……” “哎,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我们今天谈的是你们征地补偿不到位的事儿,咱们都是鸡公嘴土生土长的人,没土地了咋活啊,我们就是找点零工补贴家用……”那个叫马总的精瘦男子过来嚷嚷到,周围的一众汉子都起哄。 听口音都是本地人。 陈京笑笑,对一众人道:“找零工这是没问题的,但是用工程机械把路堵住了,这就是用强了!”陈京对柳赛贵道: “赛贵哥,你征地是找谁操作的?是公司还是个人,他们现在人呢!” 柳赛贵苦着脸道:“就来了,就来了。我那同伴去叫去了……” 就在说话的当口,一辆别克轿车往这边驶过来,柳赛贵忙迎了过去。 车后座下来两人,两个人都是四十岁的样子,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腆着大肚子,大大咧咧,另外一个应该是柳赛贵的伙伴,也是一幅苦瓜脸,分外的沮丧! “彪哥!彪哥!”这些周围的汉子都跟花衬衫的大肚子中年人打招呼… 章节目录 第698章事儿大了 > 彪哥叫沈彪,是鸡公嘴的本地人。 据说此人路子野,结交宽,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所以在鸡公嘴也算是名人! 柳赛贵的三十几亩地就是从沈彪手中拿来的,本来按照政府的政策,一亩地企业只需要五万块钱。政府给老百姓补偿十万,另外的五万由政府出钱来补偿。 但是柳赛贵却用了三百多万拿地,拿的价格是十万一亩。 这中间就有一百多万的猫腻。 现在,地拿了,施工的问题柳赛贵还不能够做主,工程还得给鸡公嘴的公司做,工程包工包料,得先付三百万块钱才动工! 柳赛贵和同伴廖辉林两人资金本来就不够,买了地,厂房的问题就想先糊弄着,把基础搞好以后,再以厂房抵押到银行贷款子再开工呢。 可现在这样一来,他俩根本没办法拿钱,一下陷入了死局! 沈彪很精明,不住的在旁边打圆场,最后他拍板道:“这样,老柳,老廖,你们先付一百万!这个数合理合法,付一百万立刻动工!今天你们双方都给我个面子,就这样定了! 我跟你们讲,谁不给我面子,我跟谁急!” 他眼睛扫了陈京一眼,陈京眯眼看着沈彪道:“彪哥是吧!据我所知,政府规定土地必须直接和企业进行协商征收,任何人都不能做中介,我就想问问,三十多亩土地政府补贴不少吧,那么大一笔政府的补偿资金哪里去了?” 沈彪愣了愣,眼睛中精芒一闪,盯着陈京道:“兄弟,你那条路上吃饭的?” 陈京神色不变道:“怎么?先问清来龙去脉再想对付之策吗?” 陈京指着工地道:“现在有两件事情,一件是征地的问题,这中间有猫腻。另外一件是工程问题,工程问题并没有任何文件规定要指定企业施工,任何强行勒索,都是违法的!” “哎呦!你小子算是哪根葱!还跟你彪爷爷讲起大道理了?哥几个,有人跟我们叫板呢!咱们是不是该动动,舒活舒活筋骨啊!” 沈彪冷声喝道,他这一声喊,周围的人迅速围拢过来。 柳赛贵和廖辉林两人大惊失色,忙过来道:“彪哥,彪哥!您可别乱来,我这小兄弟说话……” “现在晚了,兄弟们,咱们动……”沈彪冷哼一声,就率先冲到陈京面前。 陈京断喝一声,道:“我看今天谁敢!乱弹琴!我看现在黄公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不成体统!” 陈京毕竟是干过多年一把手的人,真正发怒,那股子杀气很了不得,他这一喝,周围的一众人竟然都顿住了! 沈彪停住了手机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候,一辆越野警车驶过来,从上面蹦下两名警察。 两名警察都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两人一下车就道:“怎么回事?怎么闹起来了……” 沈彪冷冷的看了陈京一眼,轻轻的摆摆手,周围的人退去,他冷声道:“算便宜了你小子,妈的,要是老子当年的脾气,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在说话间,两名警察就走过来了。 两人一看见沈彪,紧绷着的脸悄然化开,道:“哎呀,是彪哥哦!怎么?今天谁这么不上道,惹您生气啊?” 沈彪打了一个哈哈,道:“两位老兄,没事,大家谈点生意!”他眼睛狠狠的盯了陈京一眼,两名警察扭过头来看陈京,上下打量,陈京冷声道: “你们两个,把这个沈彪给我铐起来!直接带你们派出所去……” 两人一愣,周围的人都傻眼了,沈彪盯着陈京,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样,怒极反笑。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两名警察仔细打量陈京以后,其中一个年长的高个子附耳跟另外一人嘀咕了几句。 那小个子脸色瞬间变白,手一抖,脚一滑,差点就要摔倒。 “您……您是……您是……”他结结巴巴的道。 陈京道:“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在光天华日之下,公开有人敲诈勒索,组织诈骗,你们派出所是吃干饭的?” “不,不……是!” 那矮个警察迅速扭头看向沈彪,嘿嘿一笑道:“怎么搞的,彪哥,今天这事对不住了!跟我走一趟吧!” 沈彪脸色一变,高个警察早以卡好位子,只要沈彪一动,立马他就一个卧虎扑食过去,可以当即将其止住! “咔嚓!”很熟练,手铐就搭在了沈彪手上! 陈京冷哼一声,转身就去开自己的车,驾车直奔黄公庙镇政府。 陈京今天是气昏了头,气得浑身发抖,到黄公庙镇政府侯吉勇带人从楼上下来迎接他,他当即就没按耐住,狠狠的臭骂了他一顿。 陈京道:“侯吉勇,你知不知道为了能够真正的鼓励企业家投资,我们区财政甚至市财政背负了多大的压力?可你倒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上面的钱下来了,根本就到不到企业家的手上,全被人提了篮子。 而且还强买强卖,在工地上聚众闹事,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侯吉勇不明事情情况,被陈京一通面斥弄得面红耳赤,怔怔不知道怎么说话。 侯吉勇不敢说话,其他班子成员哪里敢说话? 就这样,一众人大家都像木棒一样干杵着,就在场面僵持,所有人都手足无措的时候。 “咔嚓!”一声,闪光灯打出一道光亮,陈京愣了愣,回头却看见右边不远处停着一辆采访车,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干练成熟,又风情万种的女记者,照片就是她拍的。 陈京的目光投向她,她丝毫无惧,还冲着陈京挥手。 唐玉? 陈京瞳孔一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一肚子的激愤压制住,冲侯吉勇摆摆手道: “怎么?省城知名记者过来了,你们都没往上汇报?” 侯吉勇道:“唐记者刚刚到,说是跟您打过招呼,他要自由采访,我们就……” 陈京点头道:“行了!好生的招待她,她的这支笔在咱们岭南是很有威力的……” 侯吉勇连连称是,他沉吟了一下,道:“书记,您刚才说的事儿……” “你自己去到一线了解情况,认真细致的去查一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们的行动!”陈京冷声道。 他顿了顿,又道:“我就不进你那里坐了,我一来你们都不自在,再说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工夫闲坐?是到了必须动的时候了。我跟你交个底,如果你们处理事情的结果不能令人满意,你们黄公庙以后就别想再要区里的优惠政策!” …… 侯吉勇的动作很快,真就只有三天工夫,他就把鸡公嘴工业区牵扯到的系列征地问题案一一的给肃清了。 幸亏发现及时,及时处理,政府补偿资金滞后,大部分资金还没到提篮子的人手中,主要案犯沈彪还没有拿到太多钱。 否则,一共涉案十多起,总金额高达数千万,这么多钱一旦落入了沈彪这些人的手中,要追回恐怕就是难上加难了!但饶是如此,也导致了三百多万的资金被沈彪诈骗,而且被其挥霍一空,无法追回。 主要嫌疑犯沈彪已经被逮捕,国土站站长被立案调查,相关分管的副镇长、黄公庙的党委书记镇长都向区委做了公开的检讨。 最后陈京指示,免去黄公庙副镇长陈鹏的职务,给予黄公庙镇党委书记侯吉勇记过处分,给予黄公庙镇镇长廖永远记大过处分!陈京第一时间把处分通告全区。 除此之外,陈京还召开专门的区委工作会议,认真研究资金监管使用的问题,要求以后的资金权限收归区政府直接管理。 下面任何乡镇都不具备帮扶资金的审批权。 另外,每一笔政策资金的到位,必须要有行政村、乡镇、以及区相关单位三级的签字,要保证每一笔资金落到实处,见到实效! 邻角区委和区政府也向所有有意投资邻角的企业做了广泛而深入的宣传,鼓励他们通过正确的渠道实施投资,不要上当受骗。 于此同时,在陈京的部署和要求下,区委区政府的信访举报渠道进行了彻底的整改。 明确提出鼓励邻角社会各界勇于举报各种不法现象,一旦举报内容被查实,政府给予举报人相当的物质和精神奖励。 直到把这些所有的工作做完,陈京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根据目前各乡镇查实的情况,黄公庙镇不是问题最严重的镇,有些镇问题更严重,涉案金额更大。 由于区委及时发现问题并严肃纠正,可以说避免了上亿元的资产流失。 而这些钱本来是政府补偿给企业的,却被不法分子中途劫走,让企业要多花上亿元人民币,这样的损失,不止是金钱,还有企业对邻角投资环境的观感。 而后者对于正走在发展之路的邻角来说可能更加重要。 一件事,让陈京真的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同时,也让他意识到目前的邻角方方面面还存在很多问题,这些问题必须要努力的解决,要做到未雨绸缪,因为一旦问题暴露出来再想去解决,代价就大了…… 章节目录 第699章全程采访? > 金星宾馆,简单的会客厅,陈京和唐玉相对而坐。 唐玉笑笑道:“陈京书记,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好像有不少的人都反应你,说你生活奢侈豪华,怎么?这就是你豪华的会客厅?” 陈京道:“唐记者,你是记者,自然明白以讹传讹的道理。不过在生活上我也不算简朴,但绝对不讲究,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道:“唐记者,你这是第三次来我们邻角了,你的实地采访和深入调研,究竟有什么收获?我是非常的欢迎你能够给我们的工作提出意见或者建议啊!” 唐玉灵动的双眸闪过一抹精芒,似笑非笑的看着陈京道:“此话当真?我可是听过太多客套话哦!” 陈京轻轻的笑笑不说话,他的性格在生活上、私人的交往中,显得颇为木讷,好像不善于谈似的。但是只要一提到他的工作,他立马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侃侃而谈,语变得非常的犀利! 唐玉早就发现了陈京身上的这个反差,不知为什么,她总喜欢在闲谈的时候故意提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她喜欢看陈京有点囧的样子。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陈京身上才有同龄人的那一种熟悉的味道。 除此之外,陈京对一切都应付熟练老道,整个人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至少大十岁,那种稳重和沉着,可不是一般扮深沉的青年能够扮出来的! “陈书记,据我的采访来看,邻角的确算得上是上下一心,团结工作搞得很好,大家都充满了斗志!但是有些实际问题还需要下大力气解决,一个是劳动力的问题,另外就是人才的问题。 现在家具企业集中以后,熟练劳动力和家具行业人才的竞争相当的激烈,目前已经出现了恶性竞争,这是个比较受关注的问题!”唐玉道。 陈京点头道:“你观察得很仔细,的确,目前这方面有问题。但是我个人看,这个问题只是暂时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步子迈得大了,劳动力和专业技工一下培养不出来这么多。 我们劳动局已经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而且我们和内地的一些技工学校,劳动力输送公司已经建立了联系,最快今年年底,明年年初,我们的工作就能见到成效!”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这不是目前重要的问题,我思考的是一个地区可持续发展,和谐发展,我们邻角还欠缺的地方!” 他顿了顿,道:“唐记者,相信你也看到了,我们邻角周边的几个区的发展模式,几乎清一色的粗犷发展,没有规划,没有原则,缺乏明确的发展目标。 经济有了一定的起色,但是环境和社会秩序全被破坏了!” 陈京指了指北边,“那边有个叫马头坪的地方,现在我们的蓝河又还准备批准重污染的化工厂落户,可以想象,将来我们的发展环境将是多么的严峻……” 唐玉眼芒一闪,作为职业记者,他对有价值的新闻有一种天然的敏感,他一听马头坪有重污染化工厂落户,她立刻双眼就放光。 陈京道:“唐记者,我可不是空口说白话,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才跟你说,我那里有个采访的材料,到时候我让人给你一份……” 唐玉狡黠的眨眨眼睛,她冰雪聪明,很快就通过陈京的这个举动想到了陈京的目的,她嘿嘿一笑道: “陈书记,我听说你们和周边的几个区县的关系不太好,怎么了?因为发展理念方面的分歧和摩擦吗?” 陈京淡淡一笑,道:“准确的说应该是我个人和周边一些区县的领导关系不太好!”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道: “这就是作为一个外来者的无奈!如果表现不好,水土不服,别人会质疑你的能力。但如果表现亮眼,别人又会认为你抢了风头,总有不愉快存在!” 陈京盯着唐玉道:“唐记者,你不要怀疑我给你提供材料的动机,从内心深处说,我现在承受的压力非常大,我在邻角的发展问题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了,我需要我们邻角有个健康的、和谐的外部环境。 但是我目前来说,有太多的力不从心了,借助媒体的力量,也是我现在寻求的一个解决渠道。 作为媒体来说,你们也是有这方面职责和使命的,所以你也不能认为我是利用你达到政治目的!” 唐玉愣了愣,脸微微一红,颇为尴尬。 她没料到陈京这么坦诚,把自己心中所想全都和盘托出,一时反倒显得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了,唐记者!今天咱们就聊这么多,稍后我还有点事,我的一个亲戚要过来……”陈京道。 唐玉道:“陈书记,这可不行,今天咱们可说好了要全程采访的,我得跟着你,你现在是回家吧,我得全程跟着!” 陈京愣了愣,无奈的摊摊手,道:“今天不回家,我在酒店有住处!” 他沉吟了一下,道:“行,你要你有功夫,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晚上我请你吃楚江腊肉!” …… 陈京说的亲戚就是柳赛贵,陈京到房间的时候,柳赛贵和他的伙伴廖辉林两人就在门口。 他们一看陈京回来,几乎是同时迎了上来,陈京忙摆摆手道:“进去坐,进去坐!” 陈京亲自开门将他们请进去落座,可以明显感觉到柳赛贵和廖辉林两人都相当的拘谨。 柳赛贵这一次投资邻角,如果不是陈京,他可能会欠一屁股债,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够把那冤枉钱挣回来。 可是因为陈京的缘故,在土地上面他就少花了一百多万的冤枉钱,另外,工程这边施工完全由他自主招标,这要省下一笔钱。 还有,因为现在不少人知道了他和陈京的亲戚关系,他办起事来也是一路绿灯,谁也不敢为难他,而且到处都是主动向他伸橄榄枝的人,他的事儿办起来非常的顺利。 本来一直以来柳赛贵都以为陈京就一小公务员,直到现在才知道陈京原来是大官,这邻角一方,都是他的天下。就连邻角搞家具行业大招商,集中优势打造家具产业的决策,都是陈京做出来的。 他比较自己在之前和现在面临局面的冰火两重天,对陈京的能量他总算是见识了。 表姨娘的儿子有出息啊,到岭南都能当这么大的官儿,自己这一次不靠他,估计得被那些混混把这么多年的积蓄全都吸干。 招呼两人坐下后,陈京亲自给他和廖辉林两人冲了一杯茶,道: “赛贵哥,到我这里你随便些,晚上咱吃顿便饭。我这里还有几瓶老窖,这还是上次表姨硬给我塞的,咱哥儿几个,今天把这几个给解决掉。” 柳赛贵连连点头,忽然冷不丁的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饶有兴致正打量这边的唐玉道:“京子,这……这……是俺弟妹吧?” 陈京一愣,怔怔说不出话来,唐玉也是脸“唰!”一下变红。 显然,无论是陈京还是唐玉,谁都没料到柳赛贵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这哥们实在啊! “咳!咳!”陈京清清嗓子道:“不是你弟妹,但是是我一个朋友,今天一起吃饭!” “哦,哦!”柳赛贵连连点头,心头却想自己这个小表弟找个媳妇还遮遮掩掩,看这女人白白嫩嫩,那模样像明星似的,和京子还真的郎才女貌。 “赛贵哥,你们的厂建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够投产?”陈京迅速转移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柳赛贵道:“快了,快了!厂房的框架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两个月之内能完成,包括设备最多三个月。我们定在年底开工,这比我们的原计划早早的加快了半年了!” 他顿了顿,道:“这都是在你的面子照应之下,我们事儿才干这么顺利,和我们一起投资动工的几个老板,他们进度还不足我们一半呢!” 他咽了一口唾沫又道:“而且啊,黄公庙镇长已经给我交底了,我们鸡公嘴的厂子我第一个开业,到时候他给我剪彩!” 陈京眯眼瞅向一旁的廖辉林道:“廖总,是这样吗?” “是的,是的!咱们规模还比以前大了,到时候全厂估计会上千工人干活,我们现在都充满了信心呢!”廖辉林道。 他说的话就像是事先编好了一样,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看得出来,廖辉林比柳赛贵要略微狡猾一些,但是这些小聪明都很有限,基本都还是属于没多少文化的那一类老板,用殷婷婷的话说,就是“土老板”。 陈京笑笑,道:“赛贵哥,廖总,你们现在一切进展顺利就好了。我倒是希望所有投资我们邻角的企业,都能够像你们一样顺利!家具产业是一个大产业,需要有众多的、有实力的企业互相竞争学习,一起努力开拓,才能够形成规模效应……” 陈京顿了顿,用更通俗的语道:“也就是说,大家要抱团才能挣到钱! 章节目录 第700章爱慕之意? > 陈京晚上请客,就在金星酒店餐厅包房摆了一桌。 唐玉今天是第一次喝老窖,楚城老窖和楚江腊肉是绝配,唐玉是大快朵颐,吃得比较满意。 而陈京和柳赛贵还有廖辉林三人则是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酒是男人之间交际的重要媒介,几杯酒下肚,本来比较拘谨的柳赛贵和廖辉林两人渐渐的放开了! 柳赛贵开始和陈京称兄道弟,他道: “京子,我打小就羡慕你们家,姨父和姨娘都是文化人,受人尊重,人前人后体面。现在,你也体面啊,有面子,有能耐,能罩住人,让人羡慕啊!” 柳赛贵是实在人,夸人也实在。 限于文化,他也说不出太多好听的话,但就是这些话,让陈京觉得舒心。 陈京身在官场,见过太多嘴上抹蜜的人了,这些说个个都能说会道,但说的都是违心之。 在这类人身上,陈京感受不到真诚,大家的接触和交往都是逢场作戏,彼此逢迎罢了。 但是柳赛贵这种人,陈京还是真愿意接触的。 两人碰了几杯,气氛最融洽的时候,却出现了令陈京意外的一幕。 柳赛贵忽然变戏法似的从桌子下面那了一个油纸包裹,他拿出来往桌子上一放,道:“京子老弟!我和老廖这次托你的福,一切都在你的面子照顾之下干成了事儿,如果不是你,我们非得破产不可。 这点东西是我和廖老弟的一点小意思,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陈京愣了愣,皱皱眉头。 他伸出手来掀开油纸,里面一沓沓竟然全是百元大钞,但这么一大包,少说也得十几万。 他脸一青道:“赛贵哥,你这是干什么?我说你脑子糊涂了吧,还搞这些歪门邪道,我可跟你讲,你马上把这东西给收起来,就当没这事,不要我可跟你急啊!” “京子老弟,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们当官的有纪律,不能够随便收钱。可是咱俩不同,咱俩是兄弟,这钱是当哥哥的给你零花的。谁要说三道四,我跟他急!”柳赛贵一本正经的道。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知道,你们当官的人,工资并不高,有人要跟你们送钱,他们那是受贿,你收了就是犯法。咱老弟不会干犯法的事儿,因为我知道姨父和姨姨你们家的家教好,断然不会要昧心钱。 我这钱干净,都是我一块块的挣的,你拿去花又有什么关系?” 陈京皱眉道:“收起来!让你收起来,你就不要有那么多话。咱们兄弟,钱多钱少,那都凭自己的劳动,我咋能要你的钱?还有,我如果收你的钱,和收其他人的钱,又有什么区别?” 陈京的脸一黑,桌上的气氛就颇为紧张了。 陈京指了指廖辉林,道:“廖总,这钱你收起来,以后不能搞这些歪门邪道,不仅针对我不能搞,针对任何人,任何场合都不能搞这些。以后如果我知道你们搞这些手段,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谁敢收你们的钱,我就查处谁,你们也得遭殃。好好的老板当不了,回头可能还得给我蹲黑屋子!” 陈京这样一说,廖辉林才尴尬的把钱收起来,陈京脸上的神色才渐渐的缓和。 他拍了拍柳赛贵的肩膀道:“赛贵哥,你别怪我不近人情。钱这东西是人就喜欢,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该收的钱,是坚决不收。你也要体谅我的难处!” 柳赛贵憨憨的笑了笑,丝毫不受刚才尴尬气氛的影响,道:“是,是!是老哥我看轻了你……” 他自顾干了一杯酒,长吐一口气,眼睛盯着陈京道:“京子,这年头像你这么当官的人不多了,啥话也不说了,以后这些事儿我提都不提,今天就算我孟浪了!” 酒宴散去,柳赛贵和廖辉林两人从金星宾馆出来坐上车。 柳赛贵劈头就给廖辉林一通狠骂,道:“老廖,我早就跟你讲了,我说我这老弟不是那种人,你偏偏就不听。还非得坚持要搞这么些钱。你看刚才场面多尴尬,搞得他差点不认我这老哥!” 廖辉林被他骂得没脾气,道:“老柳,我这也不是考虑到人情世故吗,陈书记帮咱这么大的忙,你说我们都不表示一下,这还算是人吗?” “以后这些事我做主,你安安心心的把厂子管好就行了!”柳赛贵没好气的道。 “行,行!以后厂里的股份你六我四,咱们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两个人都栽在这个厂子上了!”廖辉林道。 本来廖辉林找柳赛贵合作,他的实力就弱一些。 但当时他拍着胸脯和柳赛贵说自己在海山有朋友,有关系,什么征地建厂房这一类的,他都能够搞到最优惠。 谁知道他的关系就是沈彪。 现在事儿真相大白,他才知道上了大当了。他先前的那点优越感早就没了! 现在,厂子的事儿,主要得靠柳赛贵,厂子的建设之所以这么顺利,他们办起事来之所以一路绿灯,别人都是看的柳赛贵的面子。 所以,廖辉林也主动的让自己成二老板了。 廖辉林当这个二老板,他很满意了!这一次从顺山到邻角投资办厂的家具厂不少,有几家非常有实力的企业老总,现在都在跳着脚后悔呢! 因为他们如果早知道柳赛贵路子这么野,在邻角关系这么深,他们为啥不找柳赛贵合作? 白白让廖辉林占了这么大一便宜。 送走柳赛贵两人,陈京脑袋有些大,今晚喝得有些高了。 但是现在他还不能去休息,因为唐玉也喝高了,醉在沙发上不知道怎么办。 他回来以后,企图扶起唐玉,在她耳边不住的叫:“唐记者,唐记者!” 可是唐玉身子像一团面糊似的,根本就没什么反应。 酒醉的女人,双颊殷红,身上散发出来的是酒水混合的香水的味儿,竟然说不出的撩人。 唐玉是个美女,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俱佳,平常她习惯穿正装,多了更多的理性和干练,少了女人应有的娇媚和性感。 但是现在,她醉酒,女人的味儿就全流露出来了。 她那精致红润的嘴唇轻轻的掀动着,轻轻的发出呓语,声音呢喃,尽显女儿态。 陈京扶了她两下,人没扶起来,两人倒来了好几次紧密接触。 有一次唐玉的脸竟然都贴到了陈京的耳际,她轻柔的呼吸带出的热气,吹得陈京耳际痒痒的,说不出的感觉怪异。 实在没办法,陈京掏电话打给张显丽。 张显丽来得很快,她今天这打扮性感,涂着红红的嘴唇,穿着细长的高跟鞋,打扮得像个女神似的。 “陈书记,您找我?” 陈京指了指唐玉道:“这是省城来的唐记者,喝醉酒了,今晚你找几个得力一点的服务员照顾着。一定要好好照顾,不能够出任何差错!” 张显丽道:“这没问题,我亲自照顾着,您就放心好了!” 陈京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出金星酒店,也不自己开车了,叫了一辆的士车上车就直奔家而去…… 夜,金星宾馆的套房里面依旧是灯光明亮。 宽大舒适的席梦思大床上,唐玉双手枕着头,眼睛微微的闭着,嘴中慢慢的念着: “one sheep,two sheep……” 呢喃了半天,眼睛又重新睁开,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反而是越来越清醒了。 其实,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乱醉如泥,她是在装醉。 在酒桌上别人都把钱放在桌面上了,有她在场,陈京能够不尴尬? 再说了,她也想看看陈京怎么处理这个事儿,那一包钱不少啊,看架势是几十万。 而且送钱的人又是亲戚,话说得有那么明白,收这钱陈京也算安全的,唯一不安全因素就是唐玉的存在。 在那种情况下,唐玉岂能不装醉。 可是装醉又要装到底,后来陈京过来喊她、扶她,她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现在想到那个场景,她脸都发红。 “这个陈京,担子太大了,竟然敢……” 唐玉嘀咕了一句,脸又红了起来。此时的她,一点也不似平日那边严肃和干练,流露出的尽是女儿态。 当她把头深深的埋在陈京的耳际,嗅着从陈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充满了阳刚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的时候,她当时心跳倏然加快,差点就失态了! 到现在她想到当时的场景,都睡不着觉。 “这个陈京,真是个……” 唐玉想给陈京一个准确的定义,但是脑子里却总想不到。 她只觉得今天她和陈京接触的那些点点滴滴,一股脑儿的全都都在她眼前一一的闪过,有很多细节竟然是那么的清晰…… 不得不说,唐玉也是阅人无数的人,但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特,心里酸酸涩涩的,好像塞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总是让她难以心安。 “这事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不成?” 唐玉脑子里猛然冒出这个念头,她霎时被这个念头吓了一条,整个人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这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701章再次出名了 > 岭南台商商会副会长周景率团考察邻角,这件事情在海山引起了轰动。 李国伟被清香市长和冯市长两人打电话臭骂了一顿,冯仁国更是毫不客气的对李国伟道:“国伟,我看你们邻角现在真是尾巴翘起来了!了不起嘛!连这样高质量的考察团都被你们吸引了!” 他哼了哼,继续道:“但是你们也不要忘记,邻角是海山的一部分,你们真要是翅膀硬的话,就不用再找市里要那么多优惠资源。你想想,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不跟市里相关部门沟通,你们觉得这种做法对吗?” 李国伟苦着脸道:“冯市,您不知道!这事咱们陈书记专门给市招商局和经贸局相关领导打了电话,是想把这次考察的详情当面向他们汇报,可是他们都推说没有时间,所以……” 冯仁国一愣,在电话那头“嘿!”了一声,心中明白事情的猫腻了! 现在邻角的崛起有些人看得眼红,他们在暗中整天就挑拨邻角和相关部门的关系。 经贸局和招商局这个几个单位,目前和邻角的关系都比较微妙。 陈京把公关任务交给了李国伟,可李国伟却无法顺利的突破。 所以在这个事情上,陈京又玩了一个花招,他自己和几个部门打招呼,以此来检验李国伟的工作成绩。 现在这次考察团的事儿引起轰动,市政府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这能责备谁? 清香市长责备李国伟和上面不保持沟通,但是冯仁国能责备李国伟? 这时候冯仁国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了,他早就应该帮李国伟缓和关系才对。现在这样关系一僵,对李国伟来说局面越来越不利! 邻角的发展现在就像一头疯牛一样,怎么挡也挡不住,从后面拽都不行。 陈京在海山内部虽然好像不受待见,但是他和市委书记黄宏远之间似乎相当有默契。 更重要的是他在省里的路子野,可能在京城都有相当的背景,纵观他在邻角搞的这些发展大计,市里的资源基本没动多少,全都是走的上层路线。 最近省里的几家知名媒体都在报道邻角的特色发展之路,市里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邻角的存在了。 海山市委和市政府总不能给外界留下他们总是在打压邻角发展的印象,如果这个印象留下来了,海山班子遭受的质疑就多了! 相比陈京的手段和背景,李国伟现在明显跟不上他的步子。 如果陈京交给李国伟的市内公关的任务都搞不好,李国伟作为土生土长的海山人,还摆不平海山的事情,那他这个区长还有什么能力可? 凭陈京的手段,下一步他是不是要换搭档了? 反之,如果李国伟现在能够很好的配合陈京,把邻角的各方面的工作抓好。 邻角的工作出成绩了,他作为区长功不可没,以后他的仕途绝对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站在冯仁国的立场上,李国伟能够表现强劲,对他在市里的地位也是相当有利,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儿吗? 就在冯仁国挂断李国伟电话的同时,电话恰恰响了起来。 他抓起电话,道:“你好,我是冯仁国,你……” “冯市长,我陈京!关于台湾商会考察团的事儿,我要向您做检查,是我工作没有做到位!”电话那头陈京的声音很诚恳。 “我当时的考虑,是考察团的事儿并不完全确定,我担心把话说得太满,到头来来人的级别和档次都不行,那不闹笑话吗?没想到周总实在是太给面子了,这一次考察团档次很高……” 冯仁国愣了愣,干笑一声,道:“不错,很不错!你们邻角是个能给人惊喜的地方。这一次竟然能够吸引省台商商会组团考察,这在我们海山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陈京道:“谢谢,谢谢冯市长。是这样,台商商会周总的意愿,希望能够亲自拜访您,他让我想想办法,我这不电话就直接打您这里来了?” 冯仁国眉头一拧,陈京这是给他好处来了。 省台上商会周景名气很大,台湾知名企业家,他来邻角考察获得冯仁国的接见,这是冯仁国露脸的机会。 而且只要冯仁国接见了周景,邻角不把市委市政府放在眼里的说法,不也不攻自破吗? “行吧,就安排在下午吧,我们就在国际酒店坐坐!”冯仁国道,他说这话心里舒坦了,先前对邻角以及对陈京的一点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而他对陈京的认识,也因此更加深了一些。 陈京可不光是靠背景的,这个年轻人做事能刚能柔,很有智谋。 他在邻角拿住李国伟,让李国伟看清自己的处境和自己面临的形势。 把李国伟驾驭住了,再借助李国伟搭上冯仁国的关系,和冯仁国建立比较亲密的关系,也许是他的目的。 为达到这个目的,陈京可不是一味的热脸贴冷屁股,而是通过一番眼花缭乱的手段让冯仁国认识到他的价值。 冯仁国和陈京合作,对他大大的有利,他在海山的地位都有可能会水涨船高。 相反,如果冯仁国想拿住陈京,到头来不仅拿不住,李国伟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然后冯仁国可能还会面临打压邻角发展势头,排挤外来干部的质疑。 兔子急了还咬人,陈京现在面临这么大的压力,一旦是不可为,他鱼死网破,搞得海山市风起云涌的本事绝对是有的。 到了那个时候,海山市被抹黑,为了肃清自身的形象,市里不找替罪羊咋行? 而海山的几大势力,冯仁国这一系有最为薄弱,他又是分管经济这一块的,他当替罪羊不就正合适吗? 陈京已经把海山政坛看透了,但他却一字不说,硬是搞得冯仁国有些骑虎难下的时候,他再忽然给冯仁国一个机会,冯仁国还能有更好的选择? “嘿!”一声,冯仁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想难怪李国伟不是陈京的对手,这年轻人,是相当的不简单啊! …… 省台商商会副会长周景率台商投资考察团进入海山。 海山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冯仁国在国际酒店接见了周景一行,并致了欢迎词。 冯仁国在欢迎词中表示,热烈欢迎周总一行到海山考察投资,海山社会各界将以最热情的态度、最诚恳的姿态来接待考察团的企业家,给企业家们提供良好的考察条件,丰富的信息资源。 海山将会在考察团面前展露最好的一面…… 周景也发表了讲话,在讲话中他表示,考察团对海山市邻角区搞的集中发展优势产业的经济发展规划相当的感兴趣,这一次考察团大部分企业都是家具相关企业,大家都是怀着极大的好奇而来,他有信心这一次的考察会取得非常大的成绩。 在公开接见过后,考察团一行前往邻角区,陈京又在邻角区金星宾馆举办了欢迎宴会,在欢迎宴会上,陈京发表了讲话。 他的讲话很直接,用投影仪制成了详细介绍邻角的精美的幻灯片,通过幻灯片陈京从邻角的从前、现在、将来等三个方面向代表团做了介绍。 而且,陈京着重比较了半年以来,在邻角大地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全方位的阐述了集中发展优势产业,努力形成规模效应这种经济发展模式的各项优点。 在讲话中,陈京展示了相当的自信,赢得了阵阵的掌声。 而陈京的整个讲话也被省市媒体广泛报道,第二天在南方日报上面就出现了《邻角式经济发展模式展现强大生命力》的评论员文章,这是媒体第一使用“邻角式”经济发展模式这个概念! 而因为这个概念的使用,竟然在省内省外引起了一场不小的关注和讨论。 在这个讨论中,研究经济发展的理论专家开始发力了。首先邻角模式的规划,是著名专家团对邻角进行了深入、全面的调研以后,由他们给予邻角区委和区政府建议,在这样的条件下诞生的这种发展新思路。 根据京城著名经济专家的解读,现在沿海的经济正面临新的严峻的考验。 一方面制造业面临成本、核心竞争力缺乏等等各方面的压力,因为这些问题,有些地方提出要打造核心竞争力,提出要由劳动密集型转往智力密集型,但是目前的各地现状,这样的转变不可能一朝一夕的完成。 还有,共和国是人口的大国,国民素质的提升需要一个长期而艰苦的过程,在这样的情况下,劳动密集型也不能缺少。 所谓的邻角的模式,就是基于这样的综合情况,实事求是制定的一个集中发展优势产业,通过产业细分、产业链的完整打造,产品品牌的集中打造,产品营销的地域特色等方面,来把行业做精,做细。 从而通过规模化来打造核心竞争力,通过规模化来逐渐让一个地区经济变得资源更加合理配置,这是共和国大部分地区应该关注的… 章节目录 第702章再次进京 > 冯仁国很瘦,灌骨很高,典型的马脸。 笑起来的时候,上下牙齿都露出来,让人觉得很亲和。 陈京和李国伟两人去拜访冯仁国,冯仁国亲自给两人倒茶,双方分宾主坐定,他指了指桌上的礼物道: “小陈,国伟,以后你们上我这里来,就不要搞这些俗礼了!在市里面的领导中,我算是老头子了,我平常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你们年轻人多坐坐,聊聊天,换换脑子。 你们一来拎这么多礼物,你让我怎么邀请你们常来坐坐?” 陈京笑道:“冯市长,只要不嫌我们厌烦,我们可就常常登门请教了!现在市里有些人说我们不和市委和市政府保持一致,有了一点成绩就翘尾巴,我和老李研究,一定要把这些说法给堵住。 我们以后要常常和市领导保持紧密接触,时时和市里保持一致!” 冯仁国摆摆手道:“你们是人红是非多,这都是免不了的。关键是你们自身要硬,自身内部要搞好团结,这一点尤为重要!” 冯仁国眯眼看向李国伟道:“国伟啊,以前小陈没来之前,你心里有牢骚,有情绪,觉得组织对你不重视,有偏见。现在你和陈书记做了这么久的搭档,是否还这么想啊? 现在该明白一山还比一山高了吧?” 李国伟脸一红,沉吟了半晌,道:“陈书记是千里挑一的精英,他能主政邻角,是邻角人民之福!” 冯仁国点头道:“国伟这话说得在理,作为我们当权者,一方主管,时刻要考虑的是人民的利益。只要是对人民有利的事情,我们就该做,这个标准很容易判断。 所以,你们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也不要太管那些七嘴八舌,一心一意的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陈京和李国伟两人连连点头,都听得很认真。 今天是陈京第一次拜访冯仁国,最近这段时间,陈京和冯仁国之间走得越来越近了。 在市里面的公关,因为有冯仁国的干预,邻角的环境较之以前要宽松了很多。 不看僧面看佛面,冯仁国是海山的老市长了,而且作为常务副市长,他手上也握有重权。 在这样的情况下,冯仁国出面站在邻角这一边,邻角的环境当然就会有比较大的改变。 正如陈京在邻角区委会议上讲的那样,一个团结的邻角是不可战胜的。邻角究竟能不能稳步向前发展,邻角在前进路上遇到的各种困难能否被顺利解决,最重要的是要靠邻角内部的团结。 “小陈,马上市委就要召开经济工作会议,这个会议是你们邻角露脸的机会,你要好好的策划一下,要努力做好各方面的工作,一定要在全市人民面前好好的呈现一下你们邻角的形象。”冯仁国对陈京道。 陈京笑道:“这是当然,临近年底之前,我们的家具城的项目也马上要竣工,到时候我们揭牌仪式还要请市里领导,冯市长,我先给您打招呼,您可一定要参加!” 冯仁国愣了愣,邻角家具城的揭牌仪式这活动可是相当的大,按照常规,应该是市里党政一把手出席才够规格。 现在陈京想把这个机会让给冯仁国? 冯仁国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心中暗暗的点头。 陈京这个年轻人,当你和他对手的时候,这小子实在是可恨、可恶,但一旦结成了联盟,他立刻就会变得很懂事,有时候“懂事”得出乎意料。 在这方面,陈京甚至比李国伟更能让冯仁国感到满意,在内心深处,冯仁国也是非常希望自己能出席家具城揭牌仪式这样重大活动的。 一次拜访,双方都是相谈甚欢,陈京和李国伟出来。 陈京道:“国伟啊,照现在的发展势头,明年的今天,我们邻角有可能冲进全市三甲,到了那时,你我就真的可以露一次大脸了!” 他大手一挥,道:“三年之内,邻角争取进入全国十强县,这个目标要写进今年的经济工作报告中!今年市经济工作会议结束以后,我们这个口号就要打出来,我们要搞出气势来,搞出大气势来!” 李国伟跟在陈京后面,看着陈京挥舞双手,他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心想自己当初幸亏没有铤而走险和陈京死磕,要不然今天也不会有这样的局面,真要是如陈京所说,明年下半年邻角进全市三甲,他作为政府一把手,也真就露大脸了。 现在李国伟最大的心腹大患就是刘晟的那个三百万,这三百万也许迟早会变成火药桶,一旦这个火药桶出事,他就将要被炸得四分五裂了! 正在这时,李国伟的电话响起来。 他一看来电是彭朝晖的,他脸色就阴了,给陈京告了一个罪,找个僻静的地方接电话。 而陈京的电话几乎同时响起,他掏出手机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哎呀,陈大书记,今天怎么接电话这么快啊!怎么样,最近关于邻角发展模式的宣传攻势搞得不错嘛!央视好像都关注了” 电话是唐玉打过来的,在邻角的宣传问题上,唐玉是下了大力气的,尤其是邻角发展模式这个概念,也是她第一次在媒体上使用。 而这个概念现在走红,她功不可没。 “谢谢,谢谢唐记者!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很高兴我们邻角的发展能够得到媒体的广泛关注和认同,这对我们来说鼓舞太大了!”陈京道,他此时心情颇为轻松。 顺利的靠拢冯仁国以后,邻角先前面临的很多压力骤减了,虽然还有很多不和谐的声音,比如蓝河的郑国华最近又在变本加厉的搞鬼。到处搞小动作挖邻角的墙角,抹黑邻角,他的有些动作,几乎是到了陈京忍耐的极限了。 但是除了他这种极端情况外,以前很多激化的矛盾,现在都在慢慢的缓解。 官场上的博弈,都不是你死我活的,形势变化了,有些矛盾自然就会缓解,而矛盾的缓解是目前的邻角喜闻乐见的。 唐玉在电话那头笑得很欢,道:“陈书记,谢谢可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哦!得有实际行动!你看这样好不好,现在邻角我就白石山没有深入考察了,那个地方那么美,我想先走马观花的看看。 找个时间你得给我当导游,顺便也让我见识见识你对岭南文化的理解。” 陈京沉吟了一下,洒然道:“行!找个周末我能抽出时间的时候,我带你到白石山逛逛,那里环境的确是美,是我们邻角最有价值的地方!” “那就一未定啊,你可不能反悔!”唐玉嫣然笑道。 “不反悔,不反悔!你是邻角发展的大功臣,应该享受领导的待遇!”陈京大方的道。 电话那头,唐玉挂断电话,满面红光,心情大好。 而恰好编辑沈红进来看到了她高兴挂电话的一幕,嘻嘻笑道:“哎呀,唐总,什么大喜事这么高兴啊?别急,让我猜猜……” 她似笑非笑的盯着唐玉,道:“我猜我们的唐总是不是谈恋爱了?” 唐玉一愣,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怒瞪了沈红一眼,道:“你这丫头片子少胡说八道,什么谈恋爱了?瞎猜!” “还说不是,我可看到一些人脸都红了哦!”沈红笑道,她幽幽的叹了一声,道:“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这么有福气,竟然能把你这样美貌智慧的女人娶回家,我们粤州不知有多少帅哥俊男要气得跳楼咯!” “你还说?”唐玉脸色立刻板了起来,可是样子却怎么也恢复不了以前的威严了,沈红竟然也丝毫的不害怕。 唐玉终于忍不住,推了沈红一把,两个女人在办公室打闹起来,就像刚刚情犊初开的小姑娘一般…… 就在唐玉心情荡漾时,陈京却乘飞机直奔京城了。 终生大事家里急,陈京和方婉琦谈了这么久,双方的家长都还没见面,这事也有些说不过去。 这一次陈之栋和钟秀娟两老北上京城见亲家,两家共同商议陈京和方婉琦的婚事问题。 相比陈之栋和钟秀娟两老急着抱孙子,方家现在着急却并不止于此。 陈京现在年龄不小了,以他这样的年龄能够到市委书记的级别,已经是相当的了不起了。 现在他要继续往上走,面临一个坎儿,就是个人问题。 市委书记以上的领导,还没解决个人问题,组织上难免会有看法。 中国的传统思想,修身、齐家后才能治国,家都没有的男人,就还不能算是个成熟的男人。 所以,陈京再要提拔,非得结婚不可。 而现在以陈京的情况来看,他个人能力超群,各方面工作做得相当的出彩,在岭南知名度日益增长,俨然就是岭南政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在这种情况下,解决个人问题对陈京来说就是十万火急了。 这事方家很重视,毕竟陈京现在的表现很值得期待,也许不久的将来,陈京就真能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703章婚期 > 陈京赶到京城的时候,陈之栋两老已经在京城待了几天了。 两老在京城受到了方路坚和徐莲的热情款待,陈京的父母这一辈子虽然只是个教书匠,但是长期在象牙塔里生活的人单纯,有风骨,骨子里面有读书人的气质。 所以,他们虽然到方家见识了顶级京城豪门的奢华,但他们竟然也不犯怵,应对起来是处之泰然,并没有表现得过于热情以及过于不适应,一切都比陈京想象的要好。 方路坚和徐莲两人这一次也是第一次见陈京的父母,这一次见面他们对陈之栋两老的印象非常的好。 以前他们总觉得陈京出身普通,父母可能也就是小市民一类的人。 但现在见了面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准亲家两老文化修养很高,虽然名声不显,但是谈吐各方面都很是得体大气。想想也可以理解,两老能够培养出陈京这样的儿子,本身的素质和修养定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陈京到机场,方婉琦过来接机,她穿着一套雪纺的长裙,戴着墨镜,形象说不出的光彩照人。 她挽着陈京的胳膊,两人很张扬的坐进她新买的保时捷座驾,引得路人纷纷的侧目。 坐进车中,方婉琦凑到陈京身边,用手捏了捏陈京的脸颊,道:“哎哟,我看你工作压力越来越大了,好像又瘦了吧!再瘦下去,可就成干竹竿了!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大压力啊?” 陈京帮方婉琦摘掉眼镜,很自然的将女人搂在自己的怀中,道:“婉琦,咱这是去哪里啊?” 方婉琦白了他一眼,道:“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去家呗,咱楚江的爸妈也住四合院,一大家住一起多热闹啊!” “啥?”陈京吃惊的道,陈之栋两老进京,陈京专门给两老订了酒店,就担心两老住得不自在,他们酒店没住吗? 方婉琦格格一笑道:“还是咱楚江的爸妈有面子,他们这一来,我爸都请假相陪,这两天他连爷爷那边都没去呢!俩老头在家里研究盆景,俩老婆子在家里研究美食,咱家现在有四宝呢!” 陈京和方婉琦两人又有好些日子没见了,方婉琦明显很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就说家里鸡毛蒜皮的事儿,一双手紧紧的挽着陈京的胳膊,完全是小鸟依人…… 所谓双方家长见面,实际上这就是一个流程,陈之栋两老在京城住了几天,拜访了方家的主要的直属长辈,最后方路坚和陈之栋两人正式就陈京和方婉琦的婚期达成共识。 双方大人本着简单朴实的原则,把婚期敲定在今年年底,现在离婚期还有四个月。 陈京和方婉琦两人同时提出反对,理由是时间太紧,来不及准备。 但是两人的反对无效,两方长老驳回反对,一致认为婚期不能改,双方将结婚地点定在京城,这个事儿双方父母商定以后已经把这个意见向方老将军汇报了。 方老将军只说一句话:“婚期宜早不宜迟……” 有了老将军这句话,陈京和方婉琦两人也无法提出反对了。 方婉琦和陈京吵着闹着说没时间度蜜月,婚礼的筹备时间也不够,非得让陈京在京城陪她几天,至少也得初步做个计划。 可是陈京留在京城几天时间,尽陪着爸妈老两口逛故宫、登长城了。 等好不容易把老两口送走,邻角那边的事儿又来了,陈京非得回去不可。 本来陈京以为方婉琦会闹,没想到方婉琦却是高高兴兴的把他送到了机场。 临走的时候,方婉琦挽着陈京的脖子,红艳艳的嘴唇凑近他,眨眨眼道:“我就知道,摊上你这个老公,你就是不会常常在身边陪我的。” 她用尽力气凑过来亲了亲陈京,“不过我就是喜欢!” 陈京心头一荡,使劲搂着怀中的人儿,就想用力亲下去。 可恰在这时候,机场安检闸口开了,人涌了过来。 方婉琦像一条泥鳅一下从陈京的怀中滑出来,他看着陈京的狼狈样,毫无淑女风度的哈哈大笑起来。 陈京通过安检,渐行渐远,回过头来,看到的是方婉琦像孩子一样蹦着跳着挥手。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方婉琦的送别没有忧伤,唯有洒脱。 陈京忽然觉得内心很感动,这一次京城之行虽然只有短短几天。 但是这几天的时间却定下了自己一生最重要的事情,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和婉琦联系在一起了,再也分不开来,陈京在内心默默的祝福自己。 …… 陈京急匆匆的赶回海山,是因为海山的确是出事了,而且事儿还不小。 省南方日报报道了海山市以破坏环境换发展,以重复投资来拉动经济增长等一系列发展问题。 南方日报的报道一出来,省电视台立刻开始跟进,甚至外省的一些时事新闻节目也把海山的种种问题当成了新闻素材。 这一下海山上下紧张了,海山市委宣传部专门成立了一个危机公关小组解决这个问题,邻角政府张副市长接受媒体采访来阐述海山发展的基本原则和立场,坚决否认海山有破坏环境换发展的情况。 但是张副市长的讲话一出来,和人家媒体掌握的事实根本不符合,媒体对海山的情况有详细的掌握,就在张副市长刚刚接受采访。 就有媒体立刻曝出了海山几件极其严重的污染案例,而且又实地的采访。 在蓝河区有个村叫沙河,因为严重污染,现在沙河的河道已经成了黑水横流,臭气熏天了。 沙河的老百姓全村的人均寿命据说不超过五十五岁,沙河出生的小孩有一大批有先天性的疾病,非常的恐怖。 据说沙河的老百姓为了污染的事情多年上诉,但一直都被市里面压制了,最近媒体走基层活动,有记者深入到了基层一线,才真真实实的了解到这个情况。 关于重复建设问题,媒体曝出,为了以投资拉动经济,海山有几个区存在严重的基层建设重复的问题。其中又以蓝河投资的天心广场是最为突出的例子。 一个县级区,硬是要修一个全国知名的广场,而且和海山市市内修的福元广场大同小异,是根本没有必要的投资,这是海山在几年前喊广场经济所落下了后遗症,这个问题属于典型的基层投资重复…… 媒体摆出的例子证据确凿,尤其是沙河污染的事情,经过媒体曝出以后,更是触目惊心,引起了社会极大的关注。 不得不说,海山市一下陷入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市里紧急召开了常委会,会议决定由市委书记黄宏远亲自挂帅成立危机公关小组。 而市委办也发出了紧急通知,要求下面各区县党政一把手必须要认真的维护地方稳定,要和市委以及市政府保持高度的一致。 陈京在京城接到了市委秘书长周国华的电话,在电话中周国华语气严肃道: “陈京,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市里很紧张!你邻角目前是受关注的重要的区,书记的意思是让你立刻回来,认真的搞好内部协调和整顿工作,一定要把区里可能存在的问题整改到位。 千万不能够给别人抓住什么把柄……” 陈京一听自己来京城几天,海山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他和周国华结束通话后,连忙打电话给唐玉。 接通唐玉的电话,他道:“我说唐记者,你到我们海山的微服私访成果不小啊,闹这么大的动静?你们这些无冕之王也太厉害了吧!这不是摆明要出海山的丑吗?” 唐玉在电话中叹了一口气道:“陈书记,我就知道你打电话要这么说。说句实在话,我写的文章是非常中肯的,完全就是就事论事。坏就坏在什么啊,坏就坏在你们海山党委和政府对这篇文章的态度上。 他们先是打电话到报社来提出所谓的严正的交涉,让我们立刻扯掉文章,并还要提出公开道歉! 这事我肯定做不到!” 她顿了顿,又道:“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你们张市长的讲话,他的讲话完全罔顾事实,对我们媒体缺乏起码的尊重,事情越来越大,矛盾激化自然就不可避免了!” 面对唐玉的这个回答,陈京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唐玉又道:“怎么?陈书记,这事让你遇麻烦了?不会你邻角也有这些情况吧,据我观察好像没有哦!” 陈京道:“托你的福,我邻角还没被你们揪住辫子!不过海山出事了,我在京城待得好好的,也不能够待了,领导命令马上回去……” “什么?你在京城?你怎么不早说?我昨天也来京城了,你在哪儿?”唐玉在电话那头吃惊的道。 陈京笑笑,道:“行了,行了!我已经在返回的飞机上了,你在京城就好好的待吧!还有啊,你以后可要少去海山了,小心海山人民扒你一层皮,这一次你事儿闹得太大了!” “谢谢提醒,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会干螳臂当车的事儿的,你就放心吧!”唐玉在电话那头嗔道,语气却尽是轻松。 章节目录 第704章公开表态 > 海山市委经济工作会议因为最近的公关危机而蒙上了一层阴霾。 今年经济工作会议在市里召开,参会代表被要求各单位自己安排住宿,而吃方面,则统一在市食堂用餐。 这样的做法明显比以前很多年收敛了,以前的类似会议,一般是市委在酒店安排食宿,吃住都在酒店,搞得非常的铺张,这一次低调了很多。 各区县参加经济工作会议的代表除了区委书记和区长外,下面各乡镇书记也要求参加,邻角代表团这一次更有二十多个人参会,陈京作为邻角的一把手,自然成为了邻角的头。 在会议开始之前,市里先召开书记会议,各区县十几个书记第一次聚齐。 市委秘书长周国华把陈京叫过去,挨个的领着他和各位书记打招呼。 轮到了蓝何区区委书记郑国华的时候,郑国华手上拿着电话佯装接电话,陈京便绕过去,直接将手伸向了苏重望,两人双手紧握在一起,陈京笑道: “苏总,最近我们海山的发展被人刮起了一股质疑之风,你们古明影响不大吧!” 苏重望苦笑道:“不瞒你老弟,的确受到了相当的影响,我们在发展方面存在的问题实在是不少啊,很值得反省!” 陈京哈哈笑道:“还是苏总诚恳实在,敢于直面问题,很让人佩服呢!” 陈京和苏重望相谈甚欢,这一幕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大家都侧目看着两人,陈京和郑国华的不和在海山不是秘密,郑国华在海山颇有影响,经常都有抨击邻角的论。 在海山本地干部看来,陈京和郑国华的矛盾,无疑是陈京处在了完全的下风,无论从年龄、资历还是本身的人脉,陈京都不如郑国华,这两人相碰,结果还用问? 实际上,相比郑国华的嚣张,陈京一直都显得比较低调,他一心一意只关注自己的发展,根本就不去对其他地方指手画脚。 面对郑国华的咄咄逼人,他更多的也是隐忍。 然而,今天陈京和苏重望这一碰,谈吐间惊鸿一瞥露出的锋芒,却是直指郑国华。 陈京说苏重望诚恳实在,下之意就是直指最近媒体针对蓝河所提出的那一系列质疑,以及郑国华在面对这些质疑时候颇为嚣张的态度。 今天书记会议,这么多区县书记在一起,陈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完全不给郑国华面子,又岂能不引人注目? 海山两个大区,蓝河区和古明区一直以来都存在激烈的竞争。 以前的竞争都是明争暗斗,两个区的领导表面上和睦,暗地里彼此拆台。 而到了郑国华时代,两个区的矛盾更加白热化,矛盾流于表面,苏重望和郑国华两人是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看陈京和苏重望如此相谈甚欢,显然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平常就是过从甚密的。 果然,苏重望又道:“陈书记,好久咱们没聚了,是不是抽个时间聚一聚?现在我们这些老头子需要换脑子,要常跟你们年轻人走一起啊!” 陈京道:“苏书记谦虚了!真要聚,得去我那边了,我做东,咱们一起聚聚?” 郑国华终于挂断电话了,他的眼神如鹰隼一般从陈京以及苏重望面上掠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而就在这时,市委黄宏远书记,清香市长还有江铸副书记推门进了会议室,大家都安静下来很有秩序的列队。 三位领导一一和一众书记握手,黄宏远在和陈京握手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陈,把你急匆匆的从京城叫回来,你不能怪我不尽人情,没办法,你肩上的担子重,你没在邻角,那边没有主心骨,不能让人放心呢!” 陈京道:“书记在关键时刻能够想到我是我的荣幸,我岂敢有情绪?” 黄宏远哈哈一笑,道:“赶明儿你得让你对象过咱们海山这小地方走走,也算是下基层,体察民情。关键是让咱们大伙儿都认识一下,别老想着等结婚的时候才给大家惊喜!” 陈京愣了愣,尴尬的咳了咳,脸有些红。 他突然想到,自己去京城所为何事,岭南只有乔正清知道。黄宏远话说得虽然很隐晦,但是显然,他是知道陈京进京的目的的。 通过只片语,陈京就能判断出来他一定和乔副省长有一定的关系。 陈京红脸,黄宏远也不再说什么,倒是一旁的清香市长笑道:“小陈到底还没结婚,脸嫩得很,书记可不能老取笑他啊!” 副书记江铸道:“市长,书记可不是取笑咱们小陈,他是在替小陈的个人问题担心呢!咱们岭南最年轻的区县一把手,小陈在我们海山个人问题还得不到解决,别人会说咱们不关心他呢!” 三个人取笑陈京,陈京讪笑道:“书记、市长,江书记,你们就别取笑我了,我真要是有喜事,一定第一时间向领导汇报!” 会议大家握手寒暄很轻松,但是会议一开始,气氛就变得颇为凝重了。 黄宏远首先发批评有些区县在针对自身发展的问题上,缺乏正确的认识,不懂得虚心向别人学习,听取别人的意见。还有个别区县的领导不懂得正确和媒体处理关系,这是很值得重视的问题。 另外,海山在发展的问题上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是不是真的值得反省,如果要反省,海山以后的发展之路应该怎么走? 黄宏远讲话完毕,清香市长讲话。 她提出来,说今年一年,海山发展的大亮点是邻角特色发展获得了重大突破和空前成功,海山应该要从自身的优势着手,来动脑筋想办法开拓新的发展思路。 今天开书记会,就希望让各区县的书记们聚一起大家头脑风暴一下,认真的、深刻的了解本地区的特点,要真正的规划出一条符合自身环境的发展之路来。 清香市长道:“各位,通过邻角这大半年的实践,我相信大家都看到发展宏观规划的优势了!陈京书记不愧是年轻干部,有知识、有思想,能够一针见血的看到邻角发展的问题。 而且,能够想到搞大讨论,搞专家帮扶,最后真正的找到一条符合本地区的发展之路。 我们经常讲施政要兼听则明,要多倾听群众的意见、专家的意见以及社会的意见,在广泛听取大家意见的基础上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这种办法往往是有效的……” 清香市长侃侃而谈,对邻角她是极尽溢美之词,陈京在下面都听得是大感意外。 最后,她道:“在坐的各位,我知道你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心思,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神通。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邻角的发展是亮点、很有活力,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 看到别人好,不要想着去挑别人的刺,首先要想到去学习别人的优长,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清香市长讲话,下面郑国华脸色非常的难看。 其他的书记也是一声不发,谁都知道郑国华是清香市长的嫡系,清香市长一向对郑国华是十分信任,今天她如此直斥郑国华的问题,实在是很出乎人的意料。 “忠逆耳!我的话希望同志们听进去,不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对你们是有好处的!”清香市长严肃的道。 让陈京意外的是,清香市长讲话完以后,江铸忽然点名让他讲话,让他谈一谈今年邻角发展的收获。 江铸道:“小陈,咱们市长可不常夸人,今天她点名夸奖了邻角,你也就不要藏着掖着了,也讲讲话吧。把邻角的情况给大家介绍介绍,让我们其他区县的同志也都学习学习,长长见识嘛!” 江铸挥动双手道:“怎么了?没有掌声吗?大家对我的提议又异议?” “啪,啪!”屋子里面大家都鼓掌,连带郑国华阴沉着脸都拍了两下,眼睛却不往陈京这边瞅。 陈京被逼无奈,只好赶鸭子上架,他沉吟了很久,道:“各位领导,各位书记,江书记让我讲话,让我讲邻角,说句实在话,我非常的惭愧!” “过去的这一年,我先说说我工作最大的失败吧!有人给我总结过,我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搞好团结,没和各兄弟区县、市里各部门各单位处好关系。我不瞒诸位,现在有人说邻角的前进之路越走越窄,这话不是危耸听,是的确实际存在!” 陈京用力的顿了顿,眼睛扫过会场所有人,又朗声道: “今天,我首先向在座的各位兄弟区县的书记致歉,是我年少不更事,在很多方面我礼数有缺。希望各位书记都大人不计小人过,能够原谅我在工作中的一些过失!” 陈京上来说这番话,让会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黄宏远道: “小陈,很好,你能发现自己的问题,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相信你的诚意是能够打动人的!” 陈京道:“谢谢书记,也谢谢各位兄弟区县的书记,对我来说,我是一直都想找一个机会讲这番话的!” 章节目录 第705章留了一手 > 市政府办公大楼,位于大楼西边的市长办公室宽敞豪华,办公室里面,进门便是一幅大字上书:“廉洁奉公!” 这四个字做成一条匾状,精心装裱过,非常的有气魄。 看字迹就知道这一定是名家的手笔,但是偏偏却没有落款,就这四个字挂在那里,让每个进门的人第一眼就看到,然后便会从内心感到肃然。 清香市长戴着眼镜埋头批阅文件,虽然她已经不算年轻,但是着装得体,并没有像其他中年女人一样发福,倒是颇有成熟女人的风韵,只是她平常为人严肃,而且又身居高位,鲜少有人敢将其当等闲女人视之。 “咚,咚!” 有人敲门,清香市长微微蹙眉,道:“进来!” 她的声音洪亮有力,中气十足。 推门进来的是郑国华,郑国华在海山政坛个性非常的张扬,算是海山政坛知名人物。 据说他当初刚上任蓝河区区委书记的时候,就有胆量和黄书记顶牛,而他的成名也就是因此那一次顶牛。 整个海山都知道郑国华是个锋芒毕露的人,性格特别的犀利,眼里容不得沙子,在班子内部也是以强势闻名,在蓝河是个相当有争议的人物。 蓝河人有人拥护他,这些人便是其忠实的拥趸。 有人恨他,这些人就是典型的郑国华黑,据说在早些年,海山信访局一年接到的关于郑国华的信访,多达数百例。 市里对郑国华是多次批评教育,但是他依旧我行我素,没见丝毫收敛。 他还多次宣称,他郑国华做事的原则是无愧良心。 他不贪污,不受贿,不违法乱纪,一切都只为把工作做好,把蓝河建设好。 在处理有些争议的问题上,他的意见是方法和效率要兼顾,对有一些冥顽不灵的人,不能够一味的讲方法,得实实在在的用一些强手。 该用强的时候就要用强,不能够手软,不能够因为一只小老鼠坏一仓谷。 有人质疑他做事情过于激进,他反驳称,只要能够加快蓝河发展的进程,只要能够对蓝河的发展有利,对蓝河人民的生产生活有利,激进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怕得罪人,也不怕受排挤被免职。 他个人的职务没了,但是他在蓝河的工作做出了成绩,这就是最大的成绩。 他还谈到了个人追求。 他说他追求的就是这一辈子能够多做几件有价值的事情,多做几件让后人记住的事情。 有些事情的好与坏,当下是很难说清楚的,历史会给最好的答案。 不得不说,他的这一套让他个人非常的有个人魅力,尤其是这些年蓝河和古明两个镇竞争,连续多年蓝河都居于上风,这和他强势的性格不无关系。 他对竞争的理解就是斗阵。 他有个著名的论调,就是竞争不比遮遮掩掩,要向对待敌人一样对待对手,没有必要笑里藏刀,也没有必要讲求面子。 现在社会是个大合作的时代,但是大合作也并不意味着没有敌人、没有对手,任何情况,任何条件下都谈大合作,这不是大度而是好赖不分。 所以,蓝河和古明两个镇关系很紧张,郑国华也是多次对苏重望展开攻击,他一直都是以竞争优胜者的姿态出现。 但是现在,郑国华踏进了李清香的办公室,他将所有的桀骜都收敛起来了,变得异常的谨小慎微,甚至脸上都陪着笑脸,哪里还有半点性格书记的样子? 李清香没有理会郑国华,而是继续的批阅文件,郑国华有些无趣,凑到清香市长的办公桌前压低声音道:“市长……” 清香市长抬头瞅了郑国华一眼,又低下头去。 过了很久,清香市长把一份文件批阅完毕他才抬起头来道:“你哪一天真的能够把自己的惹的一切祸事都自己能够处理妥当了,你才有真正口出狂的本钱!” 郑国华愣了愣,抬头道:“市长我知道惹祸了,我请求组织处分!” “是惹大祸了!组织处分能行?开除你的公职都解决不了问题。你和张思是怎么搞的?你别告诉我不知道这事,不是你惹了祸,张副市长会牵连进去?”李清香勃然大怒道。 女人一怒,竟然也是威风凛凛,郑国华是噤若寒蝉。 “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无谓的树敌,你哪一次把我的话听进去过?像你这样做派,以后我是不太放心让你继续待在蓝河了,你干脆到市里来干个闲职吧,这省得我伤神费力!”李清香道。 他这样一说,郑国华神色立马变了,支支吾吾半天道: “可是市长,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得罪什么媒体。您是知道的,我自从以前上了那次当以后,我对媒体一直都很小心。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人家竟然盯上我了。 看来我们蓝河这几年的高速发展引起人注意了,有人也是恨不得我们彻底的玩完呢!” 清香市长冷冷的盯着郑国华,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看得郑国华一阵发寒。 “市长……” 清香市长打断他的话道:“邻角的小陈,你道他为什么能够干出这么多成绩出来吗?你以为这是偶然的?我跟你讲,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偶然的事情!小陈能够把一个并不怎么有条件的邻角搞得风生水起,这里面就有很深层次的原因。 这个年轻人了不起啊,比你想象的要了不起,甚至比我知道的更了不起。 你倒好,根本就不了解人家的情况,只管舌头快活,非得要跟人家过不去,怎么样?现在尝到苦头了吧?” “什么?”郑国华脸色倏变,“市长您是说这事是那姓陈的搞的鬼?我吊他老……” 他爆了一句粗口,却发现清香市长脸色不对,连忙住口。 清香市长勃然道:“你以为你郑国华是什么角色,连我对他的底细都摸不清楚,你以为你能行?我跟你交个底,小陈在省里关系很深,他的女朋友是京城某大家族的三代。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头脑很了不起,你的那点三脚猫的本事,别人随便动动你就吃不消了!” 郑国华怔怔说不出话来,清香市长又道:“你呀,回去好好的反省反省,要深刻的做检讨,我要亲自检查你的检讨。” 她边说边指着电脑屏幕,道:“你看看这些采访吧,都是关于你的采访,你听听你自己的论。你想想这些论一旦被省级以上媒体曝光,那将是什么后果!” 郑国华凑过去看电脑上的视频。 上面播放的正是郑国华在接受记者采访的镜头,那是他在大谈在马头坪建化工厂的论。 这些论极端的嚣张和张狂,对污染不屑一顾,而且还大放厥词,称任何发展都需要付出代价,污染也是其必须的代价! 这些采访肯定是被剪辑过的,因为几乎有很多场景郑国华自己都没印象了。 但这不影响他看这张视频的时候,浑身冒冷汗。 如果真如清香市长所说,真是把这样的采访视频公布到网上,他面对的就是死局。 他郑国华没有能力承受全社会的怒火,到那个时候可能要举国关注,而本来就蠢蠢欲动的一些不稳定,绝对会立刻爆发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海山市必然会把郑国华推出去以平民愤…… 在这一瞬间,郑国华终于明白为什么清香市长会在书记会上狠狠的批评他,同时又大大的抬高陈京,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一手。 “这是……”郑国华脑袋轰的一声,他终于明白这些采访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个采访是邻角电视台的一个记者对他的采访,当时他为了向陈京施压,故意说得很强硬,有些话甚至还是气话、狠话。 现在他们将这些讲话剪辑,有些地方甚至还断章取义,这样凑成整张视频后,视频所显示出来的形象就相当的反面了…… “陈京……” 郑国华倏然站起身来,狠狠的拍了拍座位的扶手。 清香市长道:“这事我省里的一个媒体的朋友给我拷贝的一份材料。用下围棋的术语,这个材料是一个‘先手保留’,人家可以不用,只要一用,你郑国华就得玩完! 所以啊,你以为我是恨你了才骂你,殊不知骂你才是救你,你仔细斟酌一下吧,你想想你的那点三脚猫是不是人家邻角小陈的对手。 现在这年头,最可怜的不是弱者,而是不自量力的人,你恰恰就扮演了这个角色!” 郑国华脸涨得通红,身子因为激动而发抖,但是他尽管嘴唇在不住的掀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清香市长意兴索然的摆摆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行了,你去忙吧!不对,应该是反省,反省你个人,更要反省你蓝河的发展。一句话说得好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们蓝河如果真是搞得好,大家都拥护你们,会有媒体揪你们的辫子? 问题还是出在你们自己身上,这几年你们的确是有些急功近利了,该是时候沉下来反思反思了 章节目录 第706章不可限量 > 邻角金星宾馆。 宾馆今天迎来了贵客。 海山市委秘书长周国华,市发改委主任夏朝南受陈京的邀请过来打牌,另外,古明镇党委书记苏重望作陪。 三位领导都带了秘书过来,陈京也给卓峰打电话,让他来酒店。 陈京最近有事都将卓峰带在身边,现在他俨然已经成了陈京的专职秘书了。 县处级不设专职秘书,但是大部分实职领导都有秘书,陈京现在也属于了后者,入乡随俗嘛! 由于跟在陈京身边出去的次数多,卓峰现在渐渐的比以前自信了很多。 领导在包房里面打牌,那边有服务员小心的伺候着,顶多只需要卓峰偶尔过去照照面,除此没有什么事儿。 他便大手一挥,让酒店在领导隔壁拿了一间房,他招呼几个秘书和司机也打起了牌。 他到底是年轻人,学习能力强,虽然跟在陈京身边的时间不长,但是待人接物方面隐隐已经相当成熟了。 他是陈书记身边的人,一一行都代表陈书记,陈书记是个洒脱大方的人,在交际方面,他待人很诚恳,出去玩的时候他也大气,从不拘小节。 所以卓峰给秘书们发的烟,叫的吃喝档次都不低,倒是唬得周国华等几人的秘书面面相觑,同时又心生羡慕。 他们和领导的年龄差距终归有些大了,沟通起来有代沟,虽然到了下面他们一个个都很有面子,但实际上,他们能做的工作有限。 现在看卓峰俨然就是老板的派头,在接待方面很有魄力,单是表现出的那种自信,都比得上一个接待办主任了,他们心中哪能不心生羡慕。 周国华的秘书梅松在几个秘书中级别最高,年龄也最大。 他冲卓峰道:“小卓,你可不要乱表态哦,咱们都是陪领导出来玩儿的,你跟我们比照领导一样的条件服务,陈书记那边能通过吧?” 卓峰笑道:“梅哥,您这是什么话,我还会越权不成?说句实在话,咱们邻角地方小,我现在是一人身兼多职,既是书记的秘书又是司机,又还管一点接待。 你们是不了解咱们陈书记,他是干大事的人,脑子里面想的都是咱们邻角发展的大计,吃喝拉撒接待这些鸡毛蒜皮,他根本都不过问,都得我们下面人帮他处理的妥妥当当呢!” 卓峰嘴上是抱怨,但这种抱怨几个秘书听得都很羡慕。 在机关比较重要的权利,自然就是签字权。 有些事情表了态、签个字能够起作用,这就是权利的体现。 现在卓峰在接待方面有明显的签字权,虽然权利范围可能有限,但是有这点权利,也足够让在座的几个年轻小伙羡慕了。 现在年轻人都好攀比,在官场上这股风刮得更劲。 今天几个领导的秘书除了梅松以外,其他三个级别都差不多,跟的领导也都是处干。 前几次几人碰一块儿的时候,卓峰明显还有些不自信,因为那个时候他刚刚跟在陈京身边没多久。 再说,秘书地位由领导决定,那个时候陈京也没现在这么大的影响力。 现在的海山提起邻角陈书记,谁不认识? 陈京用实际行动向整个海山政坛证明了他卓越的才华,在这样的情况下,连带着卓峰都感觉自己自信多了。 而且,今天卓峰是主场,他表现得也就更加从容了! 再说几个领导,今天周国华说要打两百三百的麻将,苏重望准备不足,一会儿功夫身上的五千多块钱就输光了,就说要去拿钱。 周国华笑嘻嘻的道:“老苏,怎么了,古明区的经济被人压制了几年,连带着你的气量也被压制下去了?你这可不行啊,身上带这么一点钱,你这哪里是玩儿,是来钓鱼吧?” 苏重望脸窘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夏朝南道: “秘书长你就别说咱苏书记了,苏书记是家里的嫂子管得严,出来打牌身上的钱是有定额的,估计最近私房钱紧张,攒的私房钱不够用了吧?” 陈京一看这看这副场景,当即给张显丽打电话让他送一万块钱过来给苏重望,道: “苏书记,钱来了,咱俩是输家,得想办法翻本哦!我们一鼓作气,打个翻身仗,看秘书长和老夏还是不是口出狂!” 苏重望对陈京的解围大为感激,道:“还是小陈贴心,咱们继续,今天我还不信了,我号称苏半仙,不拿出点真本事,看来是不行了!” 苏重望有了钱,心中信心底气足了,连带着手气也旺起来。 一会儿功夫,他就将输的几千块钱赢了回去,又还多赢了一万多块。 陈京开始也是输了,后来慢慢的扭亏为盈,竟然能够一直保持赢五六千左右的样子,夏朝南今天拿了两万块钱过来,眼见着输得差不多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约定打牌到凌晨两点。 夏朝南输红了眼,时间到了,他却还道: “哎,今天好不容易来陈书记这边玩一次,咱们干脆尽兴点,玩个通宵怎样?” 周国华也小输了一点,但是明显比夏朝南有风度,他道: “行了,行了!约定要遵守。咱们都是白天有活干的人,怎么能够搞通宵?你老夏如果真是想翻本,下次活动你组织,还是咱们这几人,你能赢算你的本事!” 周国华发话了,夏朝南这只好怏怏接受这个结果。 苏重望笑道:“夏局,今天你给我贡献的这点私房钱,我就算是笑纳了啊!下次咱们再切磋!” 夏朝南先前刚刚取笑过苏重望,现在被反过来嘲讽,他还不能生气,只好道:“今天是这个地儿不对,邻角今年我尽往这边扔钱了,下一次我们再市里摆一桌,到时候老苏我看你还嚣张!” 陈京这边散了,几个秘书的牌局自然也跟着散。 陈京送三人下楼,周国华把陈京叫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小陈,市委宣传部乔部长你认识吗?” 陈京摇了摇头道:“乔部长我见过几面,但是没有说过话,没有什么私交!” 周国华笑笑道:“我知道你们没有私交,有私交的话他也不会找我了!明天在国际酒店一个饭局,你要给我一个面子,乔部长有话要跟你谈!” 陈京愣了愣,不明白周国华的意思。 周国华冲陈京点头道:“你反正不用管那么多,就当像平常那样吃饭就行了,至于谈什么话,你以什么态度谈话,那都要你自己斟酌!” 他顿了顿,又道:“咱们以后要多交流,多玩玩牌,走动走动!一个圈子嘛,大家经常走动关系就近,疏于联系关系就远,就这么简单!” 他指着陈京道:“你在这方面是弱项,你要想办法真正的融入到岭南融入到海山来,不要老把自己当成外来者。咱们先辈闹革命的时候,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建立根据地,那也是从陌生到熟悉嘛,而且时间不会太长!” 陈京认真的点点头,道:“谢谢秘书长,我一定努力!” 周国华笑道:“没必要这么严肃,你现在是咱们海山政坛的大名人,对你我是有信心的!” 他话锋一转道:“哦,对了!你让我给你挑个得力的政法干部,你们区公安局副局长陈立中不就很有才干吗?你可以多了解了解这个干部,我对他是有印象的!” 两人交谈的差不多十分钟,周国华才转身钻进车中,临了还放下车窗道: “今天把夏朝南给输狠了,估计他心里很不服,过几天我们还得有一战!” 其缓缓的开动,周国华的汽车消失在了夜幕中…… 闭目养神周国华坐在车后座上,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陈京的印象。 陈京很有才干,这一点毋庸置疑。 更让周国华吃惊的是,陈京很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陈京做工作从来不尽善尽美,面面俱到,有一部分人恨他,不喜欢他这就是他的保护伞。 陈京在不经意间已经靠拢了海山最弱的冯仁国这一系,这个举动让市里的形势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陈京和冯仁国近,有利于邻角内部的团结。 再说了,冯仁国在海山还是颇有力量的,有他帮陈京说话,陈京的局面也不至于走向死胡同。 保持相当程度上的不和谐,保持相当程度上的不受欢迎,陈京心中有一杆尺子,他对尺度的把握相当的精细,细细的品味陈京的政治智慧,周国华有时候都自叹弗如。 他心中清楚,像陈京这样的干部,绝对是前途无量的。 所谓结人于未发迹之时,在这种时候和陈京保持良好的关系,绝对是一笔极具潜力的人情投资。 一想到这里,周国华不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很为黄书记扼腕,黄宏远有最好的时机和机会提携陈京,可是他每一次都视而不见,每一次都让大好的机会白白的溜走。 周国华实在是为黄书记的选择感到迷茫,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不到陈京此人的前途不可限量… 章节目录 第707章公然摊牌 > 陈京一直有意对政法系统做一番整顿。 但是,他心中明白,这一块工作比较敏感,不太好动。 沿海不比内地,政法维稳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公安工作,非常敏感,稍微不慎重就有可能会引起问题。 就以邻角来说,现在邻角人口有五百多万,但是本地人只有几十万人,绝大多数人都是外地人。 这么多外地人口来自全国各地,人员构成非常复杂,人员素质又参差不齐。 而且,这些人员还极其不稳定,流动性相当强。 尤其是最近邻角经济势头转好以后,大量劳动力涌入,更加增强的人员流动性。 从车站的旅客流动的情况可以从侧面的了解邻角人员流动性。 邻角现在有三个车站,其中最大的邻角车站今年旅客接送量整整翻了一番,这说明有越来越多的人正在进入邻角,与此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在从邻角流动出去。 邻角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童小离表示,在今年邻角区公安局的接案总量比往年要翻倍,目前公安局人员配置严重不够,整个系统都在超负荷运行,在这样的情况下,公安局要下大力气增补人手和设备,只有这样,政法工作才能跟得上邻角社会发展的进度。 对这一块工作,陈京态度一直都非常的慎重,尽管童小离的表现不是很得力,而且此人又不怎么听招呼,但他一直都在尽力的容忍。 因为他心中清楚,海山的政法系统自成体系,从市到区的联系比其他的地方要紧密得多。 就以公安局来论,邻角公安局既要服从当地党委政府领导,而另一方面,他们更是依附于市公安局,市公安局对其有非常重要的影响。 说到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沿海地区社会维稳任务重,环境复杂,单一的区一级的公安系统不可能能够有效的维稳,有效的执法,在这样的情况下,由市局统一调度,合理分配资源,重要案件合力攻关等就变得尤其重要了。 所以,在海山这样的地方,公安系统内部的联系比内地要紧密得多,而这样因为资源和业务的紧密联系让整个系统极其强大,一般的区一级党委政府难以在具体人事上面说上话。 而前段时间,陈京和市里各单位关系又紧张,和公安局虽然没有怎么联系,但是他能够从童小离的种种小动作以及他对自己命令的阳奉阴违感觉得出来,海山市局对自己这个书记并不怎么尊重。 现在,邻角内部开始走向团结了,而外部环境,因为冯仁国的关系,也渐渐的缓和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开始把视线瞄准到这块工作上来。 陈京心中清楚,邻角要发展好,建设好,必须要有强有力的政法机构。 这一块工作一定要牢牢的把握住,政法系统几个主要单位公安局、检察院和法院都需要有作为,都需要有强有力的人才当权。 邻角不能平庸,邻角的不平庸需要坚强有力的后盾来支持,政法系统不得力,这个短板极有可能造成极大的硬伤。 关于政法系统的整肃问题,陈京心中以前有一个计划。 他想让童小离担任政法委书记不再兼任公安局长,公安局长另外物色人选,这样让他和童小离互相之间能有牵制。 陈京想两步走,首先第一步要打破童小离政法系统一手遮天的局面,然后慢慢的把自己的理念贯彻到系统中,从而最终达到整肃整个系统的目的。 但因为种种的原因,陈京一直都只能停留在具体想法上面,没有机会实施…… …… 邻角公安局的办公楼就在区政府的斜对面,刚刚新修的办公楼豪华大气,大楼正门门顶上,国徽庄严,让整座大楼平添了更多的肃穆。 一大清早,在公安局门口整整齐齐的站着一支精干的警察方队,整个方队足足有五六十人。 陈京的车停在办公楼下面的停车场,童小离亲自过来迎接,他热情的和陈京握手道:“陈书记,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您盼来了!您这是第一次视察我们公安局,我们全局上下都感到十分的振奋。 今天我们一批优秀的警员都自发过来欢迎书记您,并接受您的检阅!” 陈京笑道:“童局长,你太客气了!我就是随便走一走,看一看,顺便给咱们辛苦的警察队伍的同志们问声好,实在是不容易啊,我们今年这么重的任务大家都能够完成得很好,这可以说是个奇迹!” 童小离生得很富态,他最典型的外貌特征是当门的两颗牙齿特别的大,两颗大板牙看上去有些滑稽。 但是此人却是极其狡猾而且又极其有决断的一个人。 他外表和他的内心完全不是一个人,他看上去很忠厚老实,说话口齿夹杂不清,听起来还有混响。而平常的表现也好像比别人慢半拍,让人觉得他犹犹豫豫,不堪大用。 陈京当初对童小离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但是渐渐的,陈京对童小离的认识悄然的发生着改变。 童小离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向区委和政府提要求,他的时机把握非常的精妙,这说明他对邻角的政治吃得很透。 以前陈京和李国伟不和睦的时候,他看似是站在李国伟的那边。 实际上他却处处的向陈京示好,让人错误的感觉童小离这个人是可以拉拢的。 在这样的错误感觉下,陈京不断的犯错误,他给予童小离很多的利益。李国伟也在犯错误,他为了笼络住童小离,也是不断的许之以利。 童小离两边得利的同时又两边邀功,可以说是尽情的戏耍了陈京和李国伟。 另外,在政法系统他有极端的警惕,在陈京之前,李国伟在政法这条线安插了不少的苗子,但是这些苗子都被童小离用各种不同的手段果断的拔除了。 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给区长丝毫的面子,搞得李国伟很难堪。 而更显他果断厉害的是在处理陈立中的问题上,陈立中是公安局的副局长,而且是多年的副局长。 就因为周国华的介绍,陈立中和陈京两人接触了几次,两人好像过从甚密,童小离感觉到了威胁,他便果断下决心,把陈立中这颗钉子给拔除了。 他拔钉子的手段很狠辣,他把去年公安局处理的几个问题案件的责任全推到了陈立中的头上。 可以说是屎盆子不断的往陈立中脑袋上扣,陈立中没有反击之力,最后他被市局通报,直接撤了副局长职务,给发配到下面的派出所当所长去了。 童小离在用这样的手段证明自己在政法系统内部的威信,同时又是在向陈京示威。 经历了这件事,陈京今天再看童小离这一副憨厚而真诚的笑脸,他内心是很感慨,也是很警惕的。 童小离搞得场面很大,警察方队人人都是精英,陈京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齐齐向陈京敬礼,个个都是英姿飒爽! 童小离挨个的给陈京介绍主要的精英警员,有些因为工作出色立功的,他更是口中溢美之词不断。 陈京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些精英听到了童小离的溢美之词,他们脸上流露出的那种激动之色。 陈京心中暗暗的冷笑,心中明白童小离今天是给自己下马威的同时,又在变向的笼络人心。 “老童啊,实话跟你讲,以前相当长的时间内,我的主要精力都必须放到我们邻角的发展大计上。在这一块你是亲身经历过了的,我们内部有过矛盾,有过分歧,最后大家能够求同存异,一直走到今天,很不容易!”陈京淡淡的道。 他顿了顿,笑道:“所以啊,因为大家的努力,我们有了空前的共识,那一块工作大局已定了,我才能抽出时间来咱们公安系统走一走,看一看!邻角要发展,政法系统是我们坚强的后盾,老童你肩膀上的担子不轻呢!” 童小离连连点头,脸上笑容更浓,但心中却是暗暗警惕了。 陈京这话说得委婉,但是要表述的意思却是相当的清晰。 陈京分明时候他前段时间腾不出手来整肃政法系统,现在他已经把李国伟、姜伟这一帮刺头一一给摆平了,现在邻角他有了绝对的权威,在这个时候他要对童小离动手了。 陈京就是这个意思,童小离能够感受到陈京辞中那种赤裸裸的攻击性。 陈京最近在海山风头很劲,他来海山干了很多海山政坛以前没有人敢想,也没有人敢干的事儿。他还得罪了海山一直没有人敢得罪的人,他本来无路可走,但硬是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来,童小离可是亲眼见识过陈京的厉害的。 正因为他知道陈京手段狠辣,所以他心中才特别警惕,他今天向陈京示威,但换一个角度,又何尝不是陈京在向他摊牌宣战? 童小离在陈京身上感觉到的是无比的自信,这种自信让人从内心感到凛然! 章节目录 第708章部长求上门 >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乔大林最近压力相当大。 市里因为发展的问题被媒体质疑,海山市的经济结构和经济增长方式正在饱受外界质疑。 为了处理这次公关危机,乔大林最近腿都跑细了,但是依旧没能够彻底的解决问题,海山依旧还面临公关危机,而且新一轮的公关危机可能随时会到来,来势可能更猛,惊动的媒体可能更多,影响可能更大。 乔大林就最近工作的事情向市委书记黄宏远汇报,黄宏远语重心长的给他叮嘱,让他要多想办法,多动脑筋。 说海山人才济济,有很多能人、厉害的人物在社会的各个层面都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让乔大林多发动社会的力量,多组织方方面面的关系,找到正确的解决问题的路子。 不仅如此,海山还需要继续加大媒体公关投入,要建立媒体公关的长效机制,要针对最近海山面临的公关危机做深刻的检讨,要从根儿上引起重视,要因此改变整个海山的宣传工作的方法和理念。 面对书记的指示,乔大林根本就找不到合理的解决问题的办法,通过种种关系,他搞清楚省里胡俊中副书记在党群宣传工作方面有重要的影响力。海山的问题最好能够引起胡书记的重视,如果他愿意帮忙,事儿解决起来可能就会事半功倍。 和媒体打交道,乔大林不陌生,不夸张的说各种媒体从中央到地方,他乔大林就没有不熟悉的。 不过熟悉是一回事儿,别人给不给面子是另一回事儿。 对乔大林来说,省内省外,市内市外总有那么一小撮媒体说他们自命清高也好,还是说他们沽名钓誉也好,反正乔大林就是不能把自己的手伸进去,而这一些单位往往又是非常有影响力的地方,是那些所谓的权威媒体。 乔大林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他当然明白所谓的权威媒体,不可能真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权威媒体上面也有主管单位,也得在党的领导下开展报道,乔大林没办法和这些媒体搭上关系,这是他个人能力问题,如果手上的资源更多一些,领导给予的支持更大一些,也许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因为有了市委黄书记的明确指示,乔大林在工作上面也是被大开方便之门,他通过各种渠道开始深入调查这一次海山公关危机的根源。 很快他就掌握了一个十分有趣的说法。 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这一次海山危机的背景是邻角的忽然崛起导致其和周边的区县关系急剧恶化。 而这其中,尤其是蓝河区,蓝河区区委书记郑国华可以说是处处都针对陈京,他为了打压邻角,搞了非常多的小手段,甚至包括公开宣称蓝河要投资新建大型化工厂的论。 陈京和郑国华矛盾激化,就有人眼见有某省城著名记者频频到邻角调研,然后才有了一篇真正点燃这一次公关危机的文章。 明显,这一次公关危机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讨论,讨论的重点就是海山发展中邻角模式的优越性。 邻角的发展走的是精细规划的路子,以行业为中心,把一个行业做精、做细、做强,这样的发展模式更有利于建立地区性的竞争优势,更有利于形成区域性的规模效应。 而且因为政府的正确引导和规划,让行业的发展更加有序,更加的合理。 这样的发展模式和海山传统的粗犷发展比较,立刻显示出强大的生命力和优越性,很自然,海山目前经济实力比较强的几个区,尤其是蓝河就成了被攻击的对象。 郑国华心高气傲,没有看清真正的形势就妄图反击,这一反击,引发的就是一场大危机…… 陈京和乔大林见面本以为是一场宴会,没想到到了酒店,他赫然发现就乔大林一个人。 “乔部长,您这是……”陈京颇为疑惑的道。 乔大林呵呵一笑道:“陈京老弟,今天我冒昧叫你一声老弟,也冒昧的请你吃这顿饭,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来,来,坐,坐!” 乔大林热情招呼陈京落座,今天他没有请一个人作陪,还真有一肚子话要跟陈京讲。 陈京不是傻瓜,一看这架势他就知道今天准有事。 果然,两人酒过三巡,乔大林就把话题扯到了这次媒体公关上面,说媒体公然质疑海山发展,打击面是不是太大了一些。海山能够成为岭三角地区的发展重镇,目前的经济发展模式也是经过了实践检验的。 海山可能在发展上面暴露了一些问题,但是问题是否真有媒体报道的那般严重?还有,这些问题是不是真的不可解决?这恐怕是一个天大的问号! 陈京一听乔大林这话,脑袋一下就懵了。 听乔大林这么说,这一次的危机好像是自己挑起来似的,这个帽子扣得有些大吧? 陈京忙道:“乔部长,实话跟您汇报,关于媒体报道的事情,我是真掌握不了的。我邻角的情况你知道,自从我们搞了一个特色发展,受到的关注比较多。 省里有媒体对我们感兴趣,我们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多深入了解我们,这中间产生了一些交往,但是交往并不太密切。 至少我个人还有邻角其他的班子成员,这其中谁都没办法影响到他们的行为和立场,这一点我是必须向部长您说明的!” 乔大林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摆摆手道: “误会了!误会了,小陈!我并没有说是你在这其中发挥了作用,我只是跟你说一说实际情况。” 他顿了顿,道:“实话讲小陈,今天我请你吃饭是有求于你。省里的权威媒体和分管党群的胡书记你都熟悉,我就希望你能给我引荐一下,现在书记给我肩膀上压的担子重。 我却没有丝毫的头绪,实在是不好开展工作呢! 所以啊,我就硬着头皮找到你了……” 乔大林弯转得非常快,显然是有备而来。 陈京一否认自己在其中发挥了作用,他马上说自己是有事相求,这个转换出乎陈京的意料。 但很快,陈京心中就忍不住嘀咕。 俗话说会无好会,宴无好宴,这话简直是太对了,今天一顿饭,让陈京摊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乔大林人家身为市委常委,放下了身段说有求于陈京,陈京怎么能拒绝? 如果不拒绝,陈京又凭什么跟他引荐权威媒体和省城胡书记? 南方日报陈京熟悉的就是唐玉一人,至于胡书记那边,他和胡书记的秘书蒋恒云倒是熟,和胡书记自己都还只是初步接触,就能有能力引荐人给他? 陈京心中有些犯难,他也明白,乔大林这绝对是盯上自己了,如果自己还变招,他可能也会有后续手段! 一想到这些,陈京心中就有气。 海山出了这么多问题,让一个宣传部长负责全部吗? 怎么就没见当事单位和个人犯难、犯急?遭质疑最严重的蓝河区区委书记郑国华干什么去了?怎么就没见他出面去处理这些个公关危机? 陈京现在可不比刚来海山那个时候了,那个时候他对海山一无所知,可以说是相当的懵懂。 现在他对海山的几方势力隐隐都有了一些了解。 他能够感觉得出来,一次所谓的公关危机,引发的可能是不可预料的。有可能是一次政坛洗牌,也有可能将局面引向更复杂、未知的方向。 时间不允许陈京多犹豫,他端起酒杯沉吟了一会儿道: “乔部长,您太看得起我了!既然这样,那行吧,我就把自己完全交给你指挥,你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 乔大林大声一笑,眯眼瞅着陈京,连连点头道:“好,很好!我就知道小陈你是性情中人,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陈京回答得爽快,乔大林却对陈京高看了一眼。 陈京做事很大气,不遮遮掩掩,不藏着掖着,事儿就是那个事儿,他陈京没有发挥过作用,但是他有能力发挥作用! 陈京把这个意思表达得很清晰。 还有,陈京不是一颗软柿子,海山的局面他看得比较透,对局面的走向他有自己的判断,这一点乔大林能够从陈京的谈举止间就感觉到。 但饶是如此,陈京也丝毫不惧,他在海山树敌多、树敌强又怎么样? 他敢于亮肌肉,这一次他答应乔大林也是敢于亮底牌,作为一个年轻干部,有这个胆量不让人吃惊,让人吃惊的是陈京能够把这些事情的分寸拿捏得很好。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明天就进省城怎样?”乔大林目光炯炯,眼睛盯着陈京朗声道。 陈京笑笑道:“乔部长不用急,明天咱们南方日报的知名记者唐玉过邻角调研,我安排一个时间,咱们一起吃顿饭!” 他顿了顿,道:“乔部长,去粤州别人主场,到海山,我们主场,这其中的差别不用我说,您也是知道的,是不是?” 乔大林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明显是一畅… 章节目录 第709章一无所获? > 虽然已经是深秋,但是南国的深秋并不见萧瑟,依旧阳光和煦暖如春。 这个时节的白石山最美。 秋季的山林干爽清幽,山上浓郁的树木更显苍翠。 在白石山南麓,有红枫一片。 枫叶如晚霞一般染透层林,整座山岚如同一幅彩色山水画一般美轮美奂,富有诗意。 唐玉坐在陈京亲自驾驶的车上,将车的天窗打开,兴致非常的高。今天她的穿着一改平日的严肃,换了一套亮色的长裙,头发也没挽起来,而是随意的披在肩上。 汽车在高速路上风驰电掣,风儿吹乱了她的长发,却吹出了她不同平常的卓越风姿。 的的确确,今天唐玉的女人味儿很足,谈之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女强人的犀利,唯有谈笑间女人的风情万种。 按照约定,陈京陪同他游白石山,在这样的时候,唐玉出现在海山是很敏感的。 但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陈京也是硬着头皮相陪。 陈京心中清楚,这一次海山的公关危机因为唐玉而起,唐玉调研邻角,把握住了邻角的优势,然后以邻角之长比其他地方之短,这一篇文章整治出来自然会刺激到某些人敏感的神经。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所谓海山的公关危机真正的原因并不是唐玉的文章,而是海山内部那些神经敏感的人。 陈京作为一个外来者,面对别人的质疑和挑衅,他更多选择的是冷静和隐忍应对,他心中一直就憋着一股子火儿呢! 陈京需要隐忍,省里权威媒体会是陈京这样的脾性? 让那些家伙吃点苦头,陈京是喜闻乐见的,这个世界弱者是赚取不了别人同情的,陈京要改变目前的现状,不能够一直示弱,该要强的时候,一定含糊不得! 现在所有的人都认为海山的所谓危机是陈京一手策划的,面对这些质疑,陈京也没想过辟谣。 别人爱怎么说随他们去吧,自己就弄个含含糊糊,似是而非又怎么地? 陈京不得罪人,照样四面树敌,与其如此,还不如干脆四面树敌,说不定局面又不一样。 “陈书记,白石山真美,白石山是我们海山甚至是岭南宝贵的一块净土,这太难得了……”唐玉颇富感情的对陈京道。 陈京笑笑道:“是啊,物以稀为贵。在岭南岭三角地区,我们能够看到的都是钢精水泥牢笼,还有就是到处冒烟的厂房,找到这么一块一直保持原汁原味的山林太不容易了。 这样的地方放在楚江就太普通不过了……” 陈京顿了顿,又道:“但不管怎么说,既然宝贵,我们就要保护!我们区委和区政府有个计划,准备在今后的几年里面有序的将白石山部分的旅游资源利用起来。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们希望整个岭三角的人都有一个和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机会,我们白石山可以成为这样的平台!” 唐玉点点头道:“很好,懂得利用本身资源优势的地方,必然能够在发展上面赢得先机,我看白石山完全可以搞一个文化森林公园!” “文化森林公园?”陈京第一次听到别人有这个说法,他仔细斟酌一下,发现这个说法还真不错。 白石山最美的地方就是山美、树美还有水美,搞个森林公园很合适。 但是森林公园又不能够完全把白石山的特点凸显出来,在前面加上文化二字,恰恰凸显了白石山的岭南南越文化的丰富内涵。 陈京立刻给温显兵打电话,把“文化森林公园”这个提法跟他推荐了一下。 温显兵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儿,也连连说好,他道: “书记,我们最近正在给白石山找定位,您提的这个文化森林公园的确是能够准确定位白石山,我立刻组织开个会,我们一起商量,最好是能够尽快的拿出白石山的开发方案出来!” 陈京道:“温区长,速度很重要,质量也很重要。白石山是一块宝地,这个地方的开发容不得犯错误,犯任何错误都是犯罪,我们的子孙后代都饶不了我们!” 挂断温显兵的电话,市宣传部乔大林的电话就来了。 陈京心中苦笑,心中明白,今天的游玩只能到此为止了,下半场得换地方。 邻角区金星宾馆,陈京给乔大林介绍唐玉,乔大林早就听闻了唐玉的大名,他伸出双手热情的道:“唐记者,欢迎你来我们海山实地采访啊,我听陈书记说,你的报道对邻角起到了非常多的积极作用,我代表市委宣传部要谢谢你啊!” 唐玉和乔大林握手,道:“乔部长我也听闻过您的大名,作为媒体人,我们实事求是是基准。有时候我们会给地方给予积极的报道,这是鼓励。有时候,我们也会毫不犹豫的直斥一些地方的问题,这是监督和鞭策。 无论是鼓励还是监督或者鞭策,起到的作用都应该是积极的……” 唐玉不愧是省委喉舌媒体的重量级记者,到了下面说话很有一股子气势,不仅逻辑清楚、条理清晰,而且隐隐颇有机锋,典型的绵里藏针。 今天一起陪同的还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高秀娥,邻角区区委组织部长杨丽群,这两个部长都是女性,他们和唐玉谈话倒是多了几分的融洽。 乔大林一直想谈最近关于海山负面报道的问题,但唐玉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不等乔大林开口,她就和高秀娥还有杨丽群两人主动谈到今天游玩白石山的收获。 她从白石山谈到邻角的发展思路,同时从邻角又涉及到了整个海山。 她分析很精到,观念很发人深思,尤其谈到思想观念问题的时候,她出很犀利。 她说:“现在海山的问题是什么?我认为就是思想观念问题。海山的发展存在问题,但我们的领导层却并不想去解决问题,这是政治上的短视。然而无数事实告诉我们,任何的短视都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讳疾忌医,最后惹出来的是天大的祸端,我觉得我们海山不应该是这样一个领导人集体短视的地方。” 乔大林脸色颇为尴尬,陈京听得也是暗暗的皱眉,杨丽群经验丰富,她端起酒杯道: “唐记者巾帼不让须眉,这一番话让我大涨见识,同时又心生共鸣!我敬你一杯!” 唐玉轻轻一笑,端起杯子和杨丽群碰了一下,杨丽群又道: “海山地方太大,我不了解情况。但就我们邻角而,我们一直都是非常诚恳的,面对各种质疑和指责,我们诚恳应对,真有问题,我们解决问题,绝对不遮遮掩掩!” 陈京皱眉道:“杨部长,你就不用表态了,是是非非,还用你来表态?” 他看向乔大林道:“乔部长,今天咱们的话题好像有些沉重了吧!今天咱们的初衷是大家一起吃顿饭,互相认识一下。在座的几位都是文化名人,乔部长是省作协会员,岭南著名作家。 我们高部长还是诗人,典型岭南现代诗的代表人物,杨部长是媒体出身,写得一手好文章,号称我们邻角第一笔杆子。 唐记者就不用说了,共和国知名媒体人。 这么一些人在一起,不应该有太多的俗味儿。 海山的问题,海山的发展,这是个大课题,不仅我们市领导要去琢磨,省领导甚至是中央都有人在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我们几个人指点江山是谈不清楚的。 既然如此,我们索性不谈如何?” 陈京说不谈工作,几位女同志立刻表态支持,乔大林内心苦笑,面上却尽是洒脱,当即也是附和。 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乔大林今天就来得不对,他那点本事把唐玉没办法,不仅没办法,反而让自己陷入了被动。 他通过今天这个饭局,唯一确信的一点,那就是海山引起的那些事端,都是和这个唐玉有绝对关系的,唐玉此人能量很大,绝对不能小觑。 还有,陈京和唐玉之间私交匪浅,陈京应该是能够改变唐玉意志的人,这一点尤为宝贵。 最后,陈京在海山的地位必须要有所改变,如不然,以后这样的危机有可能还会发生。陈京隐隐给人的就是这种感觉,今天的这个饭局,乔大林需要感谢陈京,因为陈京真给他介绍了省城权威媒体的关键人物给他。 然而实际上,今天的这个饭局却是陈京亮肌肉的举动, 陈京似乎在告诉乔大林,又似乎是在借乔大林的口告诉整个海山社会各界,他陈京可不是一味的只会忍让退缩的,在关键时候,他是有能力反击的,而且他一旦要动手,动作绝对是相当的犀利。 接下来彻底进入了文人相聚的融洽时光,陈京妙语连珠,让整个酒席气氛非常的融洽。 唐玉也一改刚才的锐利,变得特别的随和好说话,两个人好似约好了一般,一同把气氛搞得相当的好。 乔大林仔细品味,心中却不知滋味,今天基本是没什么收获啊… 章节目录 第710章变着法送礼 > 柳赛贵的厂房建得很顺利,他是今年土地新政以来,黄公庙镇第一批建厂投产的企业。 镇政府为了吸引更多的企业入驻,为第一批投产的企业举行了盛大的投产仪式。 黄公庙镇镇长廖永远亲自帮柳赛贵的企业剪彩,着实让他大有面子,而和他同时投资的一帮企业,没有一个赶得上他风光,第一批投产,同时又被确定为镇里重点发展企业,享受一系列的政策优惠,柳赛贵现在在黄公庙镇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老板了。 以前柳赛贵在顺山的时候,他就以老实本分出名,因为他为人实在,做事可靠,对家具自己又熟悉业务,做的东西质量过硬,所以很多人愿意找他合作。 但是当时的那种合作,基本都是生意性质的,而柳赛贵做的也就是来料加工,利润微薄,发展有限。 这一次邻角大力发展家具产业,推出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顺山一批家具企业都被吸引了,和柳赛贵一样,同一批过邻角的企业就是数十家。 这一批企业因为都是顺山过来的,所以大家彼此之间关系就近一些,大家一起来陌生地方投资,都很抱团。 一些实力弱小的老板,为了把企业做强做大,增强企业的竞争力,很自然就想到了联合合作,柳赛贵就找了人合作,但是当时,愿意和他合作的人少之又少,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实力弱,而且人智商又不高,做生意不精。 可是现在,柳赛贵在邻角大出风头,不管多难办的事儿,只要是他出面,就没有搞不成的。 他实力不行,投资不多,但是厂房第一个完工,而且还被明确定位了镇里重点支持的企业,让其他那些从顺山迁过来的企业大跌眼镜的同时,又是懊悔不已。 任谁也看不出来柳赛贵这种老实巴交的人背后竟然有如此厉害的背景,有个当大官的表弟,做什么事情还不畅通无阻? 本来还有人想,说柳赛贵厂房建设快又怎样?有厂房就意味着有生意? 家具行业可不比其他,到一个新地方,环境不熟悉,有多少人敢找他合作? 可是再一次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柳赛贵的新厂还没投产,像雪片票来的订单就让他提前开工,整个工厂所有的工人全部满员开工,工作都做不完。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傻瓜,大家知道柳赛贵背后的关系硬,在同等条件下订单自然都交给他做,和他能够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说不定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而且柳赛贵又不像其他的老板,柳赛贵知道自己的能力,他不想做独立品牌,一心就想搞个好的来料加工厂,生产出高质量的产品来。 他的这种理念让一些品牌企业对他比对别人更加放心,他本身老实可靠的特点又让人信服,很自然就出现了爆单的现象。 订单多得做不完,柳赛贵自然是喜出望外。 他心中清楚,自己之所以有现在这么火,都是托了陈京的福,所以对陈京他是相当的感激。 上次他和廖辉林一起过去给陈京送钱碰了钉子,现在生意一好,他又开始动脑筋。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先回去给母亲说自己在邻角受了陈京多少多少的恩惠,自己通过陈京挣了多少钱。 然后他又说陈京的现状,说陈京当干部收入低,现在都还在租房子住,日子过得相当紧吧。 他把自己给陈京送钱遭拒的事儿给母亲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老人听过以后坐不住了,要给陈京打电话,让他一定要去家里坐坐。 陈京不明所以,开车去一趟顺山,见到了表姨白春娥,老人拉着陈京的手就是一番痛哭。 说什么陈家几代人都对她有恩惠。 陈京老爸这一代,当年困难的时候,她一个人拉扯一大堆孩子,陈京家没少接济过她家。 现在柳赛贵做生意遇到了困难,去邻角投资险些让别人骗得血本无归,最后陈京又帮了他,不仅帮他解决了问题,而且还让他现在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这都是陈京的帮衬啊。 老人一哭,陈京就害怕,连忙苦劝。 最后白春娥发,说陈京在这边过得清苦,一个人不容易,非得要做主给陈京搞一套房子。 老人苦口婆心的道:“京子,你有能耐姨姨知道,但是再有能耐也得吃喝拉撒,我上次给你妈打电话,他说你快结婚了。我这个姨姨没什么东西送你,就送你一套房子。 我跟赛贵说了,让赛贵帮我盯着点,他说在海山最近有一个新楼盘,环境特别好……” 老人唠唠叨叨,陈京一听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不由得头大。 自己这个远房表哥还真是心眼实,上次他送自己钱自己没收,现在又变换花样要送房子了。 跟老人陈京说不清楚,一番敷衍把她的情绪安抚下来以后,他找到柳赛贵,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 柳赛贵被他骂得脸红脖子粗,却没敢回嘴。 陈京的威严他可是见识过的,有一次陈京视察新工业区厂房建设工地,有个平常牛哄哄的建设局的领导被他当场骂得恨不得钻地洞。因为那个领导平常脾气大,不讨人喜欢,陈京这一通骂,倒是帮一些企业家业主出了一口恶气,柳赛贵当时就觉得特别的过瘾。 只有在邻角待得时间久,才能慢慢的感受到陈京在那一带的威严,不知不觉,在潜移默化中,柳赛贵从心底也开始惧怕陈京了。 陈京骂了他一通,柳赛贵沉吟了很久,才红着脸道: “京子,你要结婚了,咱们想办法给你送一份贺礼,这是天经地义的,这是我当哥哥的一番心意!” 陈京道:“赛贵哥,你这么说我不能拒绝,不过按照楚江的规矩,送礼都是礼尚往来,你送我一套房子,将来你有什么喜事,我该送你什么?我难道也要把家里的房子抵给你?” 柳赛贵脸色一变,连忙摆手道:“那个万万不行,你那样做让姨妈他们住哪里?我的礼物……” 陈京摆摆手道:“行了,多话都不说了,你这个念头必须打消!”陈京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自己也不能够在半山豪庭买房,不要手上有俩钱了就跟着别人盲目的赶时髦,那样会吃亏的!” …… 半山豪庭的项目工程虽然被停工了几个月,但是工程重新开工后,进展相当的迅速,几个月的时间房子就封顶,然后装修进度也非常快,陈京天天上下班开车都经过这个地段。 几乎是眼见着这座楼盘一天比一天明亮璀璨,这个楼盘格局豪华,依山傍水,条件得天独厚,当真可称得上是豪庭…… 根据市里面的各种小道消息传,说半山豪庭的项目根本不预售,而且也不设售楼部。 任何想入住半山豪庭的业主必须自己主动到售楼方报名,然后房地产公司会逐一审核报名人的资格,凡属资格不够、达不到要求的客户,一律要被排除出了之外。 不得不说,这个营销策略搞得很成功,让一些虚荣心强、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很蠢蠢欲动。 没用多少工夫,整个海山都在传半山豪庭的项目,好像能够在这里拥有一幢房子,那就是尊贵身份的象征,整个海山的有钱人竟然对这里趋之如骛…… 陈京听到的消息是说,好像要进入半山豪庭看房,房地产公司要看客户的个人资产状况,要求客户必须要在银行里面拥有五十万以上的存款才可看房。 买房的价格这里是市区的两到三倍的价格,这是一个让一般的工薪阶层绝对咋舌的价格。 陈京又听说在半山豪庭开盘的当天,看房的人挤破了门,整个海山的上流社会的人都过来捧场,而一些稍微有经济实力,希望能够露脸的老板,都过来想搞一套房子,这个项目的火爆程度,简直可以上升到拉伸玉云当地经济发展的程度。 在项目开盘前一个星期,陈京也接到过关继武亲自打过来的电话,在电话中他客气的希望陈京能够以贵宾的身份到半山豪庭看看,顺便指导一下公司的工作,当时陈京婉谢绝了。 兴许是内心的某种成见作祟,陈京对半山豪庭这个项目有一种莫名的警惕,他听到周围有人热议这个项目,他心中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因为他总觉得这个项目内面可能有问题,或者是这样的工程,不应该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现。 所以,不管这个项目现在炒得有多火,陈京一直都在冷眼旁观,陈京总觉得,一个让人疯狂,造成轰动的房地产项目,其背后并不都是能晒在阳光下的。 当然,凭陈京目前的能力,他还无法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这样的工程中去,但是他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也许,现在很多人在这个时候内心都是疯狂的,但是陈京心中却是极端的冷静,他冷眼旁观着海山发生的一切正常的和不正常的事情,在自己的工作上面,他坚定执着的按着自己的路往前走,决不妥协! 章节目录 第711章头悬利剑 > 半山豪庭中心别墅区,一幢幢的独立别墅坐落在白石山的山岚起伏间,虽然是深秋,但是这周围的环境依旧极其的华美靓丽。 正如楼盘宣传的那样,这半山豪庭号称凌驾尊贵、俯瞰繁华,能在这里拥有一处居所,那绝对是高端的享受…… 彭朝晖驾驶着自己得意的宝马座驾,带着李国伟和嫂子舒芳绕着别墅区转了整整一圈,然后才把车停在一幢精致的小别墅门口。 他潇洒的下车,拉开车后门道:“哥,嫂子,下来呗!今天我就是带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凌驾尊贵、俯瞰繁华。” 李国伟和舒芳从车上下来,彭朝晖指着前面一览无余的海山市,道:“你们看看,从这个位置看咱们海山,就像在咱们面前摆了地图似的,旮旮旯旯可都瞧得清清楚楚啊!” 他顿了顿,笑道:“所以说,如果能在这里搞一套房子,住在这等地方,那真就是脚踏整个海山,从风水上说,是占据了整个海山的风眼呢!” 他指了指后面的小别墅,道:“这别墅不贵,三百万!虽然有点小,但是贵在精致。这房子我已经拿下来了!” 李国伟神色不变,一旁的舒芳却是惊讶的道:“行啊,朝晖,你现在真是发达了,买一套房子三百万眉头都不皱,今天你敢情是在我和你哥面前得瑟呢!” 彭朝晖忙摆手道:“嫂子,嫂子,岂敢!岂敢!这房子是我买的不错,但是我可没这个福分享用。住这样的房子,怎么着也得是哥这种身份的领导才有资格啊。 所以啊,今天我就是过来和你们商量,想让你们搬这里住!” 他大手一挥,道:“咱们进去看看!” 别墅很紧凑,并没有大别墅那样张扬。但用彭朝晖的话说,这幢别墅胜在精致。 房子的每个细节都精雕细琢,整幢建筑的用料非常的讲究,而且别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进院门就是个小花园,花园里布置很雅致,有假山有流水,有亭台,还有一个可以打羽毛球的小草坪。 小楼一共是三层居所,在第三层巧妙的设计了一个游泳池,整个房子的设计都按照欧式风格,很现代很时尚,极富有西欧风情。 住在这幢小楼里面,耳边听到的是大自然的声音,每天早上起来呼吸的是新鲜的空气,但眼中看到的却是整个海山,颇有大隐隐于市的意境。 舒芳是见过世面的人,但在这房子里面转了一圈,心都怦怦的跳。 这房子好啊,住着舒坦、生活有品位,走出去也有面子。 彭朝晖极善于察颜观色,他看这舒芳那模样,他就知道这女人心动了,连忙在一旁道: “嫂子,您看这泳池,泳池不大,但是周围环境俱佳,在这里感觉上就像是在大自然中的水潭游泳一般,我知道嫂子喜欢游泳,以后在自家就可以享受在水中畅游的快乐,不用再去挤游泳池和水上世界了。” 他指了指错落有致的院落,道:“嫂子,这小院子也讨喜,没有按照中国传统园林的格局来建造,而是中西合璧。中西方文化一静一动,所以这个院子给人的感觉也就是动静相宜,非常的不错……” 两个人聊着房子,李国伟渐渐的落在了后面。 他自顾点上一支烟,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房子的事情他早就知道有这事,在市里有小道消息传,说燕京集团的董事长刘晟在半山豪庭有一片别墅,他这一片别墅全都是拿来送人的。 市里跟他有关系的领导,他反正一人一套的送,据说连几位市级领导在这一片都有房子。 现在倒好,送房子终于送到自己头上来了,这让李国伟心中极度的警惕。 最近一段时间,他感觉彭朝晖是越来越不对劲,打着自己的幌子倒处惹事,而且现在邻角的基建工程多,彭朝晖在其中很活跃,而不知不觉间燕京集团在邻角的市场份额就在水涨船高。 在比较过分的时候,下面的一些单位的一把手甚至会把电话直接打到李国伟的手机上了解情况。 每到这个时候,李国伟就打电话给彭朝晖,彭朝晖一番含糊其词,然后很快,李国伟就会接到刘晟的电话。 刘晟在电话中非常的客气,基本都是在诉苦说困难,说他燕京集团从南港到邻角要站稳脚跟不容易,又说邻角的人排外,让他们外来企业生存很困难云云,最后自然就把话题扯到了具体的工程上面,希望李区长能够给予适当的照顾。 刘晟很聪明,同时又很阴险。 他说的话看似示弱,但是句句机锋,明显有要挟的意思,有些事李国伟是根本推不掉的。 李国伟收刘晟的那三百万成了悬在他头上的利剑了,刘晟现在已经完全把彭朝晖控制住了,对李国伟的气势也是越来越盛。 李国伟惊慌的发现,最值得自己信任的彭朝晖已经不值得自己信任了,这小子已经被刘晟彻底的控制住,刘晟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国伟收的那三百万也再无秘密可,一旦事情曝光,他就得彻底的完蛋…… 他心中想着这事,越想越是心神不宁,越想越是情绪低落。 他又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堂堂正正,那个时候自己的日子多逍遥? 那是时候不收别人的钱,自己也不缺钱花,每年下面人日常的送礼,还有一些项目的红包,节日团拜会下面的孝敬,这都是几千万把块钱的收。 收这些钱都是默契规矩,也不是什么犯错的事儿。 钱不多,但是一年算下来也有好几十万,足够他一家子日子滋润了。 再加上彭朝晖那个时候手上总能搞到几个项目,每年他再孝敬一点,孩子出国读书虽然学费昂贵,但是只要挤一挤,总都还是充满希望的。 哪像现在,家里放着几百万却一分钱不敢动。 平常上班无时无刻心里不紧张,晚上睡觉半夜里都会被吓醒,做梦都是纪委在搞搜查。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李国伟觉得自己自打收了这笔钱,整个人的尊严似乎一下就没了。 刘晟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有几个臭钱的暴发户,这小子三天两头给自己打电话,他也配? 可人家现在电话打得理直气壮,牛气得很。 甚至刘健上次被陈京撸下来了,刘晟气没地方撒,硬是给李国伟打了一通很长的电话发牢骚,硬是逼着李国伟要跟陈京叫板。 李国伟当时差点没气晕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李国伟跟陈京走得近,他和陈京交流多,领悟就多。 陈京做事多厉害?多牛哄哄?多有底气? 有很多事情别人不敢做,陈京敢做。 有许多事情,别人没有勇气,陈京有勇气。 他的胆量和勇气是从哪里来的? 据李国伟的观察,归根到底陈京还是自身正。 陈京做的事情都是替邻角人民和邻角的发展在考虑,都是在为大局考虑,他说的话在邻角这个层面从上到下,大家都服他,都拥护他。 他有这个资本在那里,市里尽管压力重重,他依旧是毫无所惧! 事实上,陈京一个外来者,他纵然背景再深,后台再硬,下面人真要揪他的辫子,他又能够逃得了? 可是陈京在邻角干了这么多事,树了这么多敌人,他依旧活得滋润潇洒得很,甚至连自己这个一直和他敌对的人,最后都转变思想,和他化敌为友,这根本原因是什么? 李国伟很羡慕陈京的状态,同时又担心自己的状况。 “老头子,怎么样?这房子不赖吧?就是价格有点贵,要三百万。三百万拿到市里面可以买十套房子了!”舒芳突兀的出现在李国伟面前朗声道。 她双眼放光,明显,经过了刚才的一番参观,她对这套房子已然是大感兴趣,心中有了很强的贪念了。 李国伟盯着自己的女人,皱了皱眉头道:“行了吧!这样的房子不是我们能住的。你我的那点工资,能够住得上这样的房子?” 舒芳愣了一下,猛然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她脸上的表情渐渐的凝固了。 在她最动心,兴致勃勃的时候,李国伟一盆冷水将他淋了一个透心凉。 一旁的彭朝晖忙道:“哥,您这话就不对了,你看看这周围的一些邻居,哪个不是当官的?那边a3栋,就是建设局赵局长的房子,还有d2栋,市国土局马副局长的家……” 彭朝晖一个手指头数出十几个官员的名字,最后道:“哥,现在时代变了!只要有钱,谁管你住啥房子?你的级别也不低,别人能有这房子,你就不能有? 再说了,真要有什么问题,这房子是我的,到时候把咱妈接过来一起住,就说是我买一套房子孝敬咱妈的,我看谁还乱嚼舌根子?” 彭朝晖眼巴巴的望着李国伟,李国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语不发,转身下楼。 他的心乱了…… 章节目录 第712章当头棒喝 > 坐在整个海山最繁华的广场的最顶端,关继武从窗外俯瞰下面。 下面的芸芸众生像蚂蚁一般渺小! 从这个视角看人,关继武从来就很有优越感,那种居于人之上的优越感! 半山豪庭的项目搞得很成功,项目策划成功,开发成功,营销也成功,这样的成功一下让半山豪庭项目成为了整个海山最顶尖的品牌。 这么多年来,他温海地产一直都被那些大地产公司认为是暴发户,认为是只能拘于海山一隅,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土鳖公司,这一次,半山豪庭项目让关继武狠狠的露了一把脸。 现在整个海山最顶尖的楼盘是哪里,毫无疑问就是半山豪庭。 虽然这个项目从开发到营销,刘晟给予了很多关键性的建议,但是决策一直都是关继武做的,他自我感觉非常的好,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个项目太小了。 整个项目才几百亩地,根本就挥洒不开,项目中的别墅区只能建小别墅,而且还不能建太多,这大大的影响力半山豪庭的规模和拓展性。 按照关继武的想法,如果能够依托半山豪庭的成功,再在白石山区域拿到地,再搞一个更大的楼盘,绝对会更加火爆。 “关总,恭喜恭喜!咱们这个项目获得了极大的成功,连我都感到很荣幸啊!”刘晟坐在沙发上桀桀怪笑,他和关继武的合作,他有土地有工程队,关继武负责资金、开发以及营销。 具体分成刘晟只要房子,他在半山豪庭一下有几十幢别墅,还有上百幢单元房。 这一批房子他一部分卖掉了,留下的那些高档一点的房子全通通的送人了! 刘晟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燕京集团是个搞工程的公司,房地产不是本行。 这一次开发了一个成功的楼盘,拿的这些房子全拿去搞关系,他坚信用不了一年的时间,他获得的将会是十倍的利润,整个海山,他燕京集团将举足轻重! 更重要的是,他凭借这一些手段,在海山编织成一张庞大的网来,有了这张网,他什么事儿办不成? 刘晟现在是借关继武的幌子办事。 现在外面到处传说很多官员在半山豪庭有房子,这些房子都是刘晟送的,但是关继武却连带着脱不了干系,而这一点恰恰是刘晟想要的。 刘晟不需要虚名,他需要的是安全和实惠。 在他看来,只要能够在安全的情况下挣到钱,付出一些代价都是可以接受的。 关继武哥俩好大喜功,就让这俩好小子去得瑟吧,名让他们捞的同时,责任也等于是让这俩冤大头担了。 以后除非不出事,一旦出事那么多房子都是他关继武送出去的,不是刘晟啥事儿! “刘总,这一次我们合作愉快,很好,很好!”关继武道,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说到半山豪庭的项目成功,关键问题还是这一块地好,条件得天独厚!还是刘总有办法,能够拿到地。 这样吧,刘总再出面到邻角活动活动,只要能拿到地,你一分钱不用出,我们项目五五分成,怎么样?够不够意思?” 刘晟脸色变了变,道:“关总,白石山的地不好拿啊,您是海山的名企,你都没办法拿到地,我能有啥办法?” 关继武嘿嘿一笑,道:“老刘,话不能这么说。邻角的刘副区长是你的亲弟弟,区长李国伟又是你哥们儿,你们关系这么近,拿块地就那么难?” 刘晟脸色的笑容渐渐的变淡,关继武这话带有机锋,自己和李国伟的关系是很秘密的事情,他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一念及此,他心中一凛,心下清楚关氏兄弟原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哈哈!”刘晟干笑一声,道:“关总,说到邻角的地其实也没什么难的,难就难在邻角有个陈京。这小子是个拦路虎,只要把这小子踢走,关总就绝对财路广阔。 关总在海山根子这么深,稍微活动一下,难道还搞不定陈京这小子?” 他顿了顿,拍胸脯道:“关总,只要你能收拾陈京这小子,拿地的事儿全交给我,你要多少地,我拿多少地,绝对没问题!” 刘晟对陈京恨之入骨,可现在陈京越来越强大,他根本不敢再正面和陈京交锋。 可是他也绝对是不会放过任何打压陈京的机会的,关继武兄弟不是很牛吗?其背后不是有厉害的人物帮衬吗? 他们要继续在白石山发财,陈京就成了横亘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障碍,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会不会想办法活动活动,哪怕是让陈京离开邻角,这都是刘晟喜闻乐见的。 关继武听刘晟这么说,他眉头皱了起来。 陈京给关继武心中留的阴霾也是相当大的,半山豪庭的项目陈京把关继武给坑苦了,几个月的资金积压,让他几乎要崩溃,最后他不得不拉下脸面,人托人找到关系当面向陈京求情,事情才顺利解决。 通过这件事,关继武也认识到了陈京的能量,在这个时候刘晟提到陈京,无疑是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他心中隐隐就不快了! 刘晟和关继武两人表面和气,暗地里却是各有心思、各怀鬼胎。 而此时,李国伟心中却正在受着非人的煎熬。 整整好几个晚上他睡不着觉,就在想如何妥善处理那三百万。 那三百万块钱就放在家里面,这东西以前看着那么舒心,可现在看着却是让人心中犯堵,胆战心惊,不夸张的说,那东西就是颗定时炸弹。 前两天他看新闻,说某某地方搞反腐,一个副市长也是家里藏了钱,纪委趁他出差的机会上家里搞了一个搜查,立马他就露马脚了。 然后直接就将其双规,最后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判了十几年有期徒刑。 李国伟本来就是惊弓之鸟了,看到这样的新闻心里更是承受不住,几乎就是要崩溃。 这一天,他向往常一样上班,刚进办公室,府办主任于文硕过来通知他,说陈京要见他。 他连忙收敛心神往陈京办公室跑,到了陈京办公室,却见陈京正在窗口摆弄几盆盆景。 “书记,您找我?”李国伟道。 陈京笑笑,冲他招招手道:“坐,坐!今天找你没别的事儿,就是要跟你请个假,最近我可能要回一趟京城,邻角的工作你要把担子担起来。” 李国伟愣了愣,道:“怎么了?书记,是为结婚的事儿吧?” 陈京哈哈大笑,道:“可不是吗?我和我老婆恋爱已经有些年了,现在也是时候修成正果了。本来嘛,结婚我希望是从简,但是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不能事事都顺我的意呢!” 李国伟道:“书记,结婚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你尽管去忙,区的工作我多担着点,硬是我没办法担的事儿,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汇报……” 陈京道:“那我就先谢谢你了!我结婚的时间是年底,年底咱们最忙的时候,这是个大矛盾,我们要想办法妥善的解决这个矛盾!” 陈京谈笑风生,忽然话锋一转道: “对了,老李,咱们邻角的半山豪庭最近很火啊,我听说你去过那里,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很不错?” 李国伟心猛然一跳,差点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他沉吟良久,惊魂才定。 过了一会儿,他道:“地方是不错,我们岭南很难找到那么一处好地方,半山豪庭的火也是情理之中的!” 陈京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国伟,道:“老李,我可是听说咱们有很多领导干部都在那里买房置业,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可靠?” 李国伟点点头道:“这个消息我也听过,我估计有个别的情况,应该不是普遍,外面的消息十有八九是以讹传讹……” “不是以讹传讹!”陈京朗声道,他一字一句的道:“是千真万确!我让人专门调查过此时,的的确确我们有很多领导干部在那边置业……” 陈京顿了顿,眼睛盯着李国伟脸上的神色变得异常的严肃,道:“老李,我有个态度要表明,那就是不管咱们区的领导干部怎么羡慕这个地方,任何人都不准在这个地方置业,打这个地方的主意! 我丑话说在前头,一旦我发现有这样的情况,那我是丝毫不给面子,一律将其排除出邻角的干部序列之外。” 李国伟脱口而出道:“书记,这是为什么?” 陈京冷冷一哼,道:“你别问为什么了,你只要记住,半山豪庭是颗定时炸弹,他就在那里杵着,一旦出事,我们海山政坛就会被炸得面目全非,到了那个时候……”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有句话叫悬崖勒马,还有一句话叫亡羊补牢,犹未为晚。现在这个时候能有认识到问题,能够主动改正,机会永远都存在,有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智慧,而是勇气啊!” 李国伟脸霎时苍白,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再也坐不住,从椅子上缓缓的站起身来…… 章节目录 第713章坦白从宽 > 有时候人内心的崩溃就在一刹那间。 在几分钟之前,李国伟心中最大的秘密就是那三百万的不义之财。 但是在几分钟之后,他竟然就因为内心承受不住压力,将这笔钱财的来源原原本本的向陈京做了说明,他几乎是一口气把这些事儿说完,然后他长吁一口气,觉得内心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这件事憋在他心中的时间太久了,他想到这事内心就高度紧张,然后就是独自的忍受痛苦的煎熬,不得不说,他实在是受够了。 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刘晟变本加厉的对李国伟提出各种无理要求,是越来越放肆,这让李国伟内心承受极大的压力,脑子里的一根弦绷得很紧很紧! 而刚才,陈京话说得如此明白,什么悬崖勒马,亡羊补牢,在李国伟听起来,这都是陈京对他最后的敲打。 他和陈京打交道久了,陈京在他心中的形象越来越高大。 他在内心是真尊敬陈京,把陈京当领导,而且他隐隐还有些崇拜陈京。 所以,当陈京说要悬崖勒马,他就认为陈京是在说他,他几乎不犹豫,就把事情主动交代了。 对陈京来说,他乍听到李国伟还惹了这等事,他也觉得非常的意外。 三百万! 这个刘晟出手还真大方。 陈京就感觉最近区里的一些工程竞标不对劲,因为那一块工作都是政府负责,他一直没有去过问那些事,没想到这里面还真是有问题的。 他紧锁眉头,一语不发,从抽屉里面翻出成年的黑茶冲了浓浓了一杯,细细的品着。 李国伟一看这架势,他眼泪都流出来了,道: “书记,我知道自己犯了严重错误,我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受贿!我今天实在是忍受不住煎熬了,主动向您交代问题,然后我立刻去市纪委投案自首,把事情交代清楚,我只求组织能够给予我宽大的处理!” 陈京皱眉生硬的道:“不行,坚决不行!你的做法只能让海山大乱,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陈京眼神中闪烁着犀利的精芒,顿了顿道:“刘晟的问题只是一个问题企业家的问题,因为刘晟牵扯出来的问题,就可能涉及到我们整个海山。现在无论是邻角还是海山,情况都很复杂,不能够轻举妄动……” “那书记,我应该怎么办……”李国伟忙道,陈京的话对他来说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陈京说出话来,他就死命的揪住话头不放。 陈京点上一支烟细细的品着,他完全陷入了沉默。 陈京在斟酌李国伟的问题,从李国伟能够主动承认错误这一点来看,李国伟陷得还不深,如果没有造成大的损失,这件事…… 陈京有心想放李国伟一马,但是一想到金额是三百万,他心中又有些犹豫。 三百万数额太大了,李国伟敢收这三百万,当初他就是胆大妄为的。 几乎可以肯定,李国伟当初有侥幸心理,他认为这钱是彭朝晖给他的,所以不烫手。 如果不是因为刘晟这人太贪得无厌,这家伙不但用手段掌控彭朝晖,而且还直接打电话要求李国伟帮他做事,有可能李国伟还不会想到主动交代问题。 而这些钱他十有八九会自己一口吞掉。 一想到这里,陈京心中就颇沉重。 陈京的性格是很强的,从来都不是那种滥好人。 他眼里揉不进沙子,最痛恨的就是官员管不住自己的欲望,为了一己之私收别人的钱,然后搞暗箱操作。 像李国伟这样的情况,他敢收钱,就应该要有被查的觉悟,现在这个时候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就能够一概的免其罪责吗? 陈京心中颇为犹豫,从目前海山和邻角的局面来说,李国伟是很重要的人。 陈京现在和李国伟之间的搭档也走到了历史最好的时候,现在的邻角上下一心,正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时候,在这个时候李国伟真因为违纪问题被查了,这对邻角的形象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抹黑。 陈京的脸上阴晴不定,李国伟心中也开始忐忑不安,刚才他之所以敢把三百万的事儿和盘托出,也是因为一时头脑发热,内心崩溃。 现在他看陈京如此神情,现在隐隐有些后悔了,他想依着陈京的个性,今天自己肯定没法善了了,他是肯定要处理自己的。 早知这样,这事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或者不和陈京说,这事可能都不会这么糟糕。 陈京一支烟抽完,眼睛盯着李国伟道:“老李,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三百万动过没有!” 李国伟忙摆手道:“书记,我可以发毒誓,这钱我分文未动过,刘晟这小子狡猾得很,他把钱给彭朝晖,然后让彭朝晖把钱打到我老婆的账户上。我当时知道了这个情况,就意识到这个事情很严重。 我让老婆把卡交给了我,我从来就没敢动过……” 李国伟不敢和陈京对视,他只觉得双颊绯红,耳朵根子都发烧,实在是羞愧到了极点。 他李国伟当年也是很清高的人,这么多年来他风里来,雨里去,什么困难没经历过?什么人没见识过? 一直以来他警惕性都是相当高的,如不然他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但是这一次…… 陈京轻轻的咳了咳,道:“这事你不用急,我联系一个单位你把钱捐出去,我让他们给你开收据。三百万在内地可以建好几所希望小学了,有这三百万,很多孩子就可以因此受到实惠,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陈京抓起电话给楚江王清打电话,王清刚刚被提拔到德高北三县的临河县担任副县长,分管民政救灾,陈京说有三百万要捐给临河,让王清开个收据。 王清是陈京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这这样的事儿当然很麻利,一会儿功夫事情就办妥。 李国伟卡上的钱转出去了,王清那边收据开出来也寄过来了,最多三天李国伟就能收到捐款收据。 陈京道:“老李,收据你要认真保管,这是证据!到时候纪委调查,我可以给你担保,做你的人证!你物证人证齐全,可以保平安!” 这前前后后几分钟的功夫,李国伟的三百万就一分不剩了,但是他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没了三百万,压在他心口的石头就没了,他也就彻底的自由了,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王晟也抓不住他的把柄。 现在李国伟唯一担心的就是彭朝晖。 但是关于彭朝晖的事儿李国伟心里已经有了办法,彭朝晖在几年前就移民了澳洲,李国伟的想法就是将他往澳洲一送,王晟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能怎么地? “书记,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现在好了,我终于把这个事情处理了,这段时间悬在心头的石头落下了地,浑身轻松啊!”李国伟感激涕零的道。 陈京叹一口气道:“老李啊,这是一个天大的教训。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要时时的警惕一些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瞄准我们的弱点。就你说的这件事,关键弱点在嫂子那一环,以后你要在这方面特别的注意。” 李国伟点头道:“书记说得一针见血,可以说是切中了要害!” “女人的见识太短,她们有时候比男人更加贪婪,我家的那位就是这一点让我头疼。不过这一次她吸取教训了,我回去跟她说,说组织上正在调查我,她吓得生了病。 我让她把三百万拿出来,她没有丝毫的犹豫,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一次的错误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因为我自己意志不坚定,如果我一直意志坚定,又怎么可能会导致今天的结局?” 陈京点点头,心中对李国伟的这个表现比较满意,他沉吟了一会儿道: “老李,这个事儿你我两人知道就行,暂时不公开。你和刘晟那边要继续维持原来的状态,不宜过早暴露你的情况。这一次半山豪庭项目据我所知刘晟在其中扮演了很关键的角色。 你想办法摸一下情况,最好是把他们搞的那些暗箱操作的情况摸清楚,我们要做到心中有数!” 陈京顿了顿,又道:“老李,现在我们邻角处在了最好的时候,可是在外人看来,我们却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过来撕咬一口。嘿嘿,所以啊,我们要提高警惕,要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而要保护好自己,有时候需要的是智谋,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多,手上的底牌就多,一旦情况有变,我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李国伟认真饿点头道: “书记您放心,对刘晟这个人我现在是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检举他,让他受到严厉的法律制裁。您既然交给我任务,我一定努力去搜集情况……” “好!很好!”陈京盯着李国伟,“我再提醒你一次,刚才发生的这件事目前仅限于你我两人知道,任何人我们都不能泄露出去,甚至包括冯市,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714章乐不思蜀 > 关于婚礼的问题,虽然陈家和方家有共识,婚礼从简。 但是陈京这边,陈之栋就一个儿子,陈京的姐姐和妹妹现在家里条件都好了,陈京结婚那是全家的大事,她们岂会马虎? 至于方家更是贵人之家,方婉琦现在是方家新一代中事业上最有起色的孩子,她的婚礼即使是从简,又哪里能够不引人关注? 这个世界上,有关注就有是非,有关注有些地方想简单就简单不了。 陈京和方婉琦两人的故事从楚江流传到京城,早就被很多人津津乐道了。 现在,他们的爱情故事马上就要修成正果,两人婚期的消息传开,京城和楚江都造成了相当的轰动。 对这样的情况陈京有点心理准备,但他明显准备不充分,现在到年底还有一个多月,但是各种关于婚礼的事情已经将他包裹住了,让他不得不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来处理这些事务。 从楚江那边陆续有祝贺的电话打过来,通过这些电话,陈京也隐隐对楚江政坛的变化有了全新的了解。 楚江省自从路仲强上任以后,楚江各方面的工作都有变化,而这其中,人事的变化尤为明显。 伍大鸣从德高调进了省政府任副省长,级别总算上到了副部,在楚江来说,这也是个颇引人关注的人事变动。 马步平从德高调任衡水市任副书记,目前他的势头最好,极有可能再一次提拔成为正厅。 而汪鸣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沙书记离开楚江之后,他明显不适应,在市长的位子上没有作为,而且据说他处处和他们丁书记作对,两人的矛盾甚至都搬到了常委会上。 丁书记把这个情况向省委汇报,说有汪鸣风的班子,他这个班长怎么也当不好,希望省委能够另择贤人,他宁愿不干书记了,要告老卸任。 最后省委综合考虑,对汪鸣风的位子进行了调整,调整他进省委担任政研室的主任。 从下面的一方诸侯进省委干政研室主任,这明显就是犯错误了才会出现的情况,对这个结果,汪鸣风好似已经是心灰意冷,他和陈京就通过一次电话,在电话中他情绪不高,明显让人觉得他心理压力大。 然后几次陈京给他电话都没人接听,后面也不见他回电话,陈京通过其他的渠道知道他调省政研室了,估计这事对他的打击过于大了,以至于他都不愿意和陈京联系了。 以前陈京在组织部的领导,楚江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高卫调任衡州担任市长接替汪鸣风的位置,他和陈京还时常都有联系。 高卫到衡州之后,在经济发展上面他主张向沿海看齐,搞工业区,大力招商引资。 他跟陈京打电话,多半都是探讨经济问题,高卫理论水平很高,是科班出身的经济干部。 缺点自然就是缺乏基层工作经验,想问题、思考问题有时候太理想化,在处理人际关系上面,处理上下级关系上面,有时候经验不足,用人的问题把握不是很准确。 陈京和高卫关系走近还是两人那一次去庸州的那次接触,自从那一次接触过后,高卫一直就喜欢和陈京交流。 他内心对陈京是非常认同的,所谓惺惺相惜,应该就是高卫对陈京的态度。 还有一个人,就是楚江省政府的副秘书长苏华平。 这个人和汪鸣风曾经有过激烈的竞争,当时两人竞争的位子就是衡州市长。 那一次竞争汪鸣风胜出,但是他却没有好结果,倒是失败者苏华平却迎来了机会,庸州计小平年龄到岗,苏华平被直接任命担任庸州市市委书记。 苏华平越过市长直接成为一方一把手,可以说是完成了连级跳,他的这种风头在楚江也算是红得发紫。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楚江政坛已经是沧海桑田了,陈京现在完全是以旁观者的姿态在看楚江的风云变幻。 对楚江打过来的电话,陈京感激的同时又思绪万千。 而最让他思绪万千的还是金璐的来电。 在电话中金璐颇为大方,格格笑道:“哎呀,咱们陈大书记今年要大喜临门了,要娶妻生子了,真是可喜可贺哦!” 陈京讪讪不知道怎么回答,支吾了半天道:“金璐,你……” 金璐在电话那头洒然一笑,道:“行了,别你你我我的了,都这把年龄了,还玩儿女情长的那一套吗?乖,过几天我来岭南,到时候一定来看你。” 她嘀咕了一句:“你也真是的,我不给你电话,就不见你给我电话,这一点可不好!” 陈京脸上发烫,他现在整天将精力集中到工作上,的确是鲜少打电话给金璐。 一天忙的时候陈京倒不觉得什么,可是一旦闲下来,独自一个人闲坐的时候,他不自觉就会想到自己当年在楚江的那些日子。 对陈京来说,最难忘的莫过于当初在澧河的那段日子。 而那段难忘的日子,他身边的女人就是金璐,是金璐陪他走过了人生最艰难的岁月。 也许金璐说得对,成年人不应该有太多的多愁善感。 因为现在的陈京和金璐,每天都被大量的事情包裹着,他们的人生不止是爱情和婚姻,有时候甚至还来不及多愁善感,又立刻要面对全新的场面了。 生活如此匆匆,每天应接不暇,什么时候多愁善感? 也就只有偶尔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心中会泛起各种酸酸涩涩,然后一觉睡过后又是新的一天…… 和往常一样,陈京驾车回家。 乘电梯到所住的楼层,陈京刚掏出钥匙,对面的房门打开,殷婷婷的脑袋从门后面伸出来,她眯眼瞅着陈京,眨巴眨巴眼睛道: “你行啊,最近好久不回来了哦,是不是有什么新去处了,这个小窝看不上了?” 陈京笑了笑,道:“没办法,工作实在是忙,有时候太忙就不回家了,住宿舍节省时间!” “是吗?你工作起来会这么卖命?”殷婷婷从门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很慵懒,一身都是睡衣,身上散发着天然的少女沐浴后的清香,头发发梢都还是湿漉漉的,明显是刚刚洗过澡。 陈京打开自家的房门,殷婷婷大大咧咧的跟进来,一点也不见外。 几天没回家,陈京的房间依旧是异常的干净,一尘不染。 殷婷婷啧啧的道:“看不出来啊,你一个男孩子也这般讲卫生,爱整洁,实在是让人意外……” 陈京摆摆手道:“你随便坐,我烧点开水,咱们品尝一下我刚从武夷山弄过来的岩茶,滋味不错哦,非常的养生。” 殷婷婷喜滋滋的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可是大有口福了。”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道:“陈京,你交女朋友了吧?” 陈京一愣,睁大眼睛看着她道:“你这话怎么说?你怎么看出我交女朋友了?”陈京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暗暗好笑,他现在岂止是交女朋友,而是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 殷婷婷道:“你不用瞒我,今天有人来找你来了,站在走廊上等好久,我估摸人家八成是等你!” 她冲陈京眨眨眼睛,“那女孩不错哦,很漂亮很有气质,一看就是知性美女,我从门缝里面往外看的,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哦!” 陈京皱皱眉头,心中犯嘀咕,什么时候有知性美女等自己了?这丫头是信口开河吧? 就在陈京疑惑间,“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陈京愣了愣,殷婷婷道:“哎呀,看来是你女朋友上门来了,对了,我这装束不会引起误会吧?” 陈京快步走过去开门,门一拉开,他首先嗅到的就是一抹淡淡的清香。 然后抬头,门口亭亭站着的赫然是唐玉。 唐玉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架在她那白皙高高挺直的鼻梁上,一张精致的脸因为这一副眼镜而更显风情。 她今天的头发略微修理了一下,长发自然披在肩膀上,前面留着厚厚的刘海,整个人看上去比往日更显年轻或者说是青涩,就像是一名大学生一般文静优雅。 “你……”陈京吃了一惊。 唐玉先笑起来道:“怎么?很意外吧,你上次告诉我你的住处,我今天就不请自来了!” 陈京笑了笑,抬手道:“那请进吧!” 唐玉进到客厅,一眼看到殷婷婷,身子迅速顿住,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陈京笑道:“唐记者,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姓殷,叫殷婷婷,我的邻居!职业就不说了,你们自己去聊!” 他又指了指唐玉道:“婷婷,你刚才说在我门口出现的就是这位美女吧?她姓唐,省城知名记者,很牛的那种,可不是小报娱记!” “你好,你好!”殷婷婷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神色颇为尴尬,她和唐玉握手,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回家换衣物去了! 唐玉笑道:“陈京,你这不错嘛!小区环境好,房子的布局和结构好,另外还有小美女邻居,你这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哦,我就怕你乐不思蜀就麻烦了,咱们邻角人民可就要遭殃了…… 章节目录 第715章两个女人一台戏 > 两个女人一台戏,家里有了唐玉和殷婷婷,陈京感觉自己反成客人了。 殷婷婷是商务经理,最擅长的就是和人交流侃大山,而且这女人扮什么像什么。 她虽然书没读多少,但是平常接触的人多,她在岭南干了这么多年的业务,上到知名企业的老总,下到三教九流,就没有她没接触过的。 接触的人多,见的世面也就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过话的本事自然也是相当的厉害。 至于唐玉,她本来就是记者,其接触面比殷婷婷有过之而无不及,平常她的工作圈子中面对的多数都是男性,作为一个成功的女人,美丽的女人,她能够游走于男人之间而应对自若,今天她碰到了女人,自然是更加的得心应手。 陈京给他们冲的茶是武夷山的四大名枞之一的铁罗汉,两个女人的话题就从茶开始谈,女人的各种小心思,都通过这些谈举止间表现得淋漓尽致。 两个女人都很老到,都有超越年龄的成熟,双方几番交锋下来竟然不分胜负,一时房间里的火药味更浓。 要不是陈京看到情况不对,提议出去吃宵夜,今天的这个局还真就解不开。 陈京不知道两个女人为什么一见面就掐,他就只当女人心思狭隘,看不得能够和自己媲美的同类,只要遇到这种情况,那准就斗得不可开交。 要说真有哪个女人与众不同,可能也真就只有方婉琦了。 方婉琦性格直接,敢爱敢恨,无论是才华还是性格,那都是巾帼不让须眉,实在是了不得的人物。 陈京和方婉琦接触久了,两人之间除了滋生爱情之外,他还真对方婉琦很是惺惺相惜,视其为知己…… 显然,陈京做梦也不会想到,唐玉和殷婷婷两个女人之间火药味浓是因为他的缘故。 无论是唐玉还是殷婷婷,陈京对他们都没有异样的感觉。 唐玉是省城的记者,两人不打不相识,从敌人到朋友,从互相看不顺眼到彼此互相认同。陈京更多的是关注工作,关注自己的政治理念,还有自己在岭南所处的环境。 恰恰唐玉关心的也是陈京这一批公选干部在岭南的发展情况,而在这一批公选干部中,陈京又是其中的佼佼者,两人的合作算是各取所需…… 至于殷婷婷,她和陈京的相识则更有戏剧性。 陈京一度对殷婷婷有些反感,觉得这女孩不学好,尽学怎么去骗人。 但随着接触,陈京发现在殷婷婷的世界中,她的生活是如此的艰辛和不易,她做的工作也是靠她执着和坚持打动了别人从而赢得利益,人家是周瑜打黄盖,这又怎能上升到道德的高度? 对唐玉,陈京当其为伙伴和朋友,对殷婷婷,陈京当其是个有些另类的孩子,绝对没有男女之情。 可惜,唐玉和殷婷婷似乎不这么想。 殷婷婷还好,她对陈京谈不上有多少的男女之情,只是有好感。 但是唐玉是真真切切的喜欢上陈京了。 她在粤州上班,有时候没什么事儿,却总忍不住要往海山跑。 有时候她过海山也不一定要见陈京,哪怕就在海山转转,到邻角转转,她心中都觉得舒服、舒坦。 当然,能够有机会和陈京坐坐,聊聊,她心中自然是倍感高兴了。 她对陈京的感情,最早是因为心中的感动,她感动在现在的世界上还有像陈京这样认真执着,勤政为民的干部,因为那难得的感动,她开始接触陈京,了解陈京。 慢慢的,他越了解陈京,越觉得这个男人很了不起,陈京并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出身高贵。 陈京不过是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他从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走出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成为楚江最佼佼的年轻干部,并且高调的通过岭南的公选。 这一切都是依靠他过人的才华和对自己从事事业的认真执着。 唐玉越研究陈京,她越被这个男人所迷,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唐玉和殷婷婷在一起,她便感受到了殷婷婷对她的威胁,很自然她就会把女人厉害的一面展露出来。 殷婷婷又岂能是省油的灯? 她本以为唐玉是陈京的女朋友,谁知一接触才知道这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可是她能明显感受到这女人对自己很敌视,她心中不禁就有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唐玉出招,她殷婷婷全部统统接过来,又时候还反击几下。 她殷婷婷平常面对客户,无论有啥情绪那都得控制住,整天脸上都得保持这笑脸,哪怕是心里在骂娘,嘴巴都得张开露出八颗牙齿来。 现在她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可以不用掩饰情绪的机会,她哪里会放过? 两个女人掐得欢,陈京很无奈也很无辜。 晚上吃了宵夜,恰好冯仁国打电话给陈京,说有重要事情想见见陈京,陈京逮着这个机会和两女告辞,然后逃之夭夭了! 冯仁国在咖啡厅见陈京,劈头盖脸就问陈京关于邻角公安局的事情。 他道:“小陈啊,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公安系统乃至整个政法系统的工作,我们处理的时候要特别的谨慎,不能够贸然行事,那样会出问题的。” 他指了指座位,又招呼服务员给陈京点了一杯咖啡然后继续道: “小陈,我们岭南不比内地。岭南社会复杂,流动人口多,我们需要更加稳定更加高效的政法系统。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区一级的行政单位要做一些牺牲,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考虑……” 冯仁国的话矛头直指陈京最近针对公安系统所采取的一系列的办法。 陈京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邻角必须要掌握住邻角公安局、检察院,公检法这条线党委必须要占据主导,不能够再尾大不掉了。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陈京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 首先在公安局内部、检察院内部,陈京广泛的分化拉拢。 童小离手段狠,习惯把权利都抓在自己手中,他的这个毛病让陈京有机可乘。 陈京先后和检察院的领导还有公安局的几个副局长做了深入的谈话,要求他们看清邻角的发展形势,要踏踏实实、真心实意的为了邻角健康稳定发展保驾护航。 陈京的这一手,等于是给童小离掺沙子,让他心生警惕。 另外,陈京在邻角推行一系列的治安新政,要求公安局多吸纳有素质的警员或者协警队伍,要扩大现有编制,为此区政府拨一笔专款来解决这个问题。 陈京要求各乡镇各街道办要真真实实的抓好安全治安工作,各乡镇要形成治安安全工作的大比武,大比武的成绩要纳入干部的政绩考核。 对治安问题比较严重,安全问题比较突出,社会稳定比较差的乡镇,对其工作成绩将采取一票否决的制度。 陈京这一手直接从乡镇层面上开始狠抓治安和安全,各乡镇派出所在各级政府的督导下,开始迅速的阔员,他们手上有钱,有任务、还有压力,他们当然会跳出童小离给他们的条条框框。 面对这样的情况,童小离还没办法跳出来反对,毕竟陈京提出的这些要求都是合理合法的,都是在为邻角考虑,他能怎么反对? 但是不反对,他就觉得自己手上的权利好像慢慢的被人剥夺,而陈京又抛出来要加强政法班子的改革,提出政法工作任务多,担子重,为了加强领导,政法班子要充实领导。 陈京说这样的话,意图明显是要童小离不再兼任公安局长,区公安局长陈京另外物色人选,童小离的日子岂能有现在这般逍遥。 童小离很恐慌,所以他立刻往市局汇报,市政法委书记廖祖辉自己也兼任市公安局长,童小离这一棒子人都是他信任的人。 现在陈京在邻角要把童小离架空,他自然是大为光火,而冯仁国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找陈京谈话的。 冯卫国在市里的力量相对比较弱,而和廖祖辉之间一直都有一个微妙的关系,双方既互相牵制又相互利用。 廖祖辉需要海山政坛复杂一些,这决定了他不会真的和冯卫国为敌。 但是,在名义上他又不属于廖祖辉那一派势力,所以,他和冯卫国常常又是相互牵制的。 而这一次,陈京的突然变化直接威胁到了廖祖辉,这无疑是打破了冯卫国和廖祖辉之间的那个微妙的平衡。 廖祖辉很警惕,他向冯卫国施压,冯卫国自然也就坐不住了! 对这一切,陈京都有预计,但是陈京做的决定,他岂能轻易改变? 陈京对冯卫国表示,不管岭南其他地方,海山其他地方是什么情况,他只管他邻角的情况。 邻角区公安局必须在党委领导下工作,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童小离如果能够认识到这个问题,他可以早一点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如果他一意孤行,陈京不介意换人。至于市局云云,陈京现在还没考虑,但是有一点,就是再大的压力,邻角都要抗住,而且能抗住… 章节目录 第716章拜访赵将军 > 和方连杰一起拜访岭南省武警总队司令员赵奇志这是一个令陈京意外的日程。 赵奇志是少将军衔,年龄近五十岁的样子,之所以要拜会他,是因为他是方老将军的干儿子。 据说赵奇志的父亲曾经是方老将军手下的兵,一直都在老将军身边工作,后来他生了赵奇志有一次老将军通知开会,赵奇志当时年龄小,就跟着父亲去了军区。 这小子趁大人们开会的机会,溜出去钻进了一辆坦克,搞得老将军后来出动全军的力量才把这小子揪出来。 当时赵奇志的父亲吓得要死,主动找老将军说明问题,承认错误。 可方老将军当时却乐呵呵的,觉得赵奇志这小屁孩有胆量,是个当兵的种,当即就看上了这孩子。 后来赵奇志经常到军区玩,一来二去他就成方老将军义子了。 赵奇志参军以后一直在南方发展,但是几乎每年他都要进京一次去看望老将军,他们的父子关系这么多年都维系着。 方路平在岭南担任省长的时候,赵奇志对他支持极大,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帮方路平解决了很多的问题,而因为这些事情,赵奇志也渐渐的赢得了西北系的好感,他自己的事业又隐隐有更上一层楼的迹象。 由于赵奇志的身份特殊,陈京结婚的事情必须要通知他,而他对陈京也是相当感兴趣,曾经还专门给方路坚打了电话,说他想见见陈京这孩子。 方路坚再打电话给方连杰,让他陪着陈京一起去拜访赵奇志。 赵奇志在省武警大院里面的家里接见陈京和方连杰两人。 方连杰叫他“赵叔”,他笑嘻嘻的握着方连杰的手使劲一用力,方连杰疼得龇牙咧嘴,他皱眉道: “你这还不行,还要练!要想肩膀上再多一颗星,还要再加一把劲,你这么年轻,比我一老头子还不如,怎么行?” 方连杰很尴尬,道:“赵叔是咱们军里面有名的技能标兵,我自愧不如!” 赵奇志严肃的道:“我们刚才可不是比技能,咱们比的是力量,没有力量,技能就是花拳绣腿,就是华而不实!” 他转过头来眼睛盯着陈京,脸上露出笑容,道:“你就是小陈?” 陈京点头道:“赵叔好!” 他伸出手去,赵奇志却没有用刚才的那一招,两人握手很平稳。 分宾主落座,赵奇志的老婆给陈京和方连杰上茶,又免不了寒暄一通。 几人坐下喝茶,闲聊了一会儿,陈京便把自己婚礼的事情向赵奇志说了,赵奇志愣了愣,旋即笑道: “好啊,这是大喜事,我一定参加你们的婚礼,一定,一定!老头子应该是乐坏了吧?我可知道,婉琦可是老头子最疼的孙女,孙女要结婚了,他能不高兴?” 陈京道:“赵叔能参加咱们的婚礼,我太高兴了,爷爷肯定也会非常高兴的……” 赵奇志又问陈京道:“小陈,你来岭南快一年了,各方面都适应了吧?我可是专门关注了你哦,听说你搞得很不错,这很了不起,很值得祝贺!” 他顿了顿,道:“对了,在工作中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可以找渠道跟我说说,我能帮得上的,一定不推辞!” 赵奇志是个很爽快直爽的人。 方老将军曾经评价他是最职业的军人,赵奇志骨子里面的军人气质是相当浓的。 他对军人也有近乎严苛的要求,现在岭南省的武警部队号称是共和国最精锐的武警,这和赵奇志喜欢练兵,善于练兵和从严治军是分不开的。 而他对军人要求的严苛,也从刚才他对方连杰的态度上可以看出来。 方连杰现在虽然肩膀上扛了两杠三星,但是在赵奇志眼中,他这个兵还不怎么的,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谢谢赵叔,在岭南这一年我能够有一些成绩,这都离不开领导和长辈们的支持。岭南是个好地方,是个拥有最好发展条件的地方。 当然,岭南也是个比较排外的地方,在这一方面我遇到了一些困难,所幸基本都解决了!” 陈京顿了顿,话锋一转,道:“赵叔,刚才您说有困难找你帮忙,我还真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情,目前不知道怎么妥善处理!” 陈京把公安局和政法系统的那一摊子问题对赵奇志详细的说了一遍,他尤其强调自己对公安系统的掌控力太弱,没办法掌控公安系统,就引发出一系列的问题。 邻角的发展成果得不到保障,邻角的社会秩序和社会治安水平的改善难度极大。 陈京说到这个问题,便提出了一个县域经济核心竞争力的概念。 陈京对邻角的定位并不是劳动密集型工厂的定位,陈京希望邻角成为岭南三角地区发展的典范或者说是示范地区。 要做好这个典范,除了本身发展要有规划,有计划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整个邻角的形象要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的认同。 而这其中,陈京把社会治安和社会秩序水平放在了很重要的地位。 陈京下一步打算是要开展跨区域合作,准备在南港和邻角交界的地区搞悠闲娱乐、旅游等一体的服务,另外房地产开发也是发展的重点,最终的目的是吸引特区包括港澳的商人过邻角置业定居。 邻角在岭南地区条件得天独厚,尤其是白石山的存在让邻角的自然环境各方面人居条件相当的好。 而且邻角沿海,邻角这一带的海滩资源丰富,非常有开发潜力,一旦开发成功,邻角的人居环境、旅游资源各方面都将上升一个大台阶,这对陈京实现邻角的发展目标都是相当的有利的。 陈京对邻角的定位高端,就需要邻角的社会治安水平等各方面也要走在全市甚至全省的前列。 目前整个岭南的社会治安水平都备受诟病,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不能够指望公安系统内部想办法解决,他必须要把这一条系统自己掌握住,在邻角的范围内面想办法把工作做好。 陈京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赵奇志听得眼中精芒闪烁,他盯着陈京半晌,轻轻的“嘿”了一声,道: “你这小子,野心不小啊!一个小小的县级区而已,你硬是想按照特区的标准来搞发展,这股子气势就了不起!” 他沉吟了一下道:“我早就听说你能干事,敢干事,会干事,今天我们初次接触,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的确,你很有想法,很了不起!” 他站起身来进房间打电话,陈京在客厅都能听到他寒暄大笑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赵奇志回到客厅对陈京道:“小陈,我已经给省厅章一群副厅长打电话了,在电话中我不能够把事情说详细,我只要求他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你放心吧,章副厅长跟我是老战友,绝对不会食! 他的电话我稍后给你,你从我这里回去后就给他电话,你找机会去见见他,把你的想法向他认真汇报,他肯定会支持你干的!” 陈京大喜过望,忙站起身来道:“太谢谢了,赵叔!最近这几天,我脑子里面全是这事儿,我觉都睡不好,苦恼得很!” 赵奇志哈哈大笑,道:“你这就有些不对了,都快结婚了人了,脑子里面还尽念着工作,这可要不得啊!工作要干,生活也不能不重视,有工作有生活,工作和家庭兼顾,而且还要游刃有余,这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从赵奇志家里出来,赵奇志夫妇把陈京和方连杰两人送到门口,陈京今天有意外的收获,心情大好,晚上答应请方连杰去放松放松。 方连杰情绪却不高,道:“陈京,你倒是好,来一次占了这么多好处。我辛辛苦苦从中原过来,进门就挨了批,我就不明白赵叔凭啥牛哄哄的,他武警部队真要放在战场上,我一个团就可以灭他一个总队!” 陈京笑道:“行了,连杰,你这话刚才怎么不敢当着赵叔说啊?你跟我说,你是欺负我不懂吧?” 方连杰尴尬的咳了咳,道:“我是有感而发,陈京!我总结了,无论是当兵还是官场,大家都特别在意一个东西,就是基层经验。赵叔喜欢的兵都是从基层爬上去的,他用手捏不怂的那种。 而在你们官场上,像你这种从基层爬起来的干部,走到哪里都受追捧,现在一说起陈京,别人都翘大拇指。 我在中原带了几年兵,但终究没真正从基层开始干过,只学了一个形似,没有基层的魂儿,这个短板一遇到赵叔这种行家一下就露出来了,实在是让人烦心呢!” 陈京愣了愣,没想到方连杰忽然搬出了这个理论。 他沉吟了一会儿,仔细一想他说得还真是有道理,不就是这样吗? 党内都强调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基层工作的经验实在是很重要,这在很多时候,都决定了一个干部本身的自信和以后的发展… 章节目录 第717章困难重重 > 每来一次省城,陈京的日程一般都排得很满。 省城乔正清副省长,胡俊中副书记,还有周景、佟氏企业的董事长佟其为,还有像蒋恒云等等,陈京和他们联系都是相当紧密的。 乔正清那边,陈京现在马上就是方家的女婿,乔正清又是地地道道三叔方路平的嫡系,有这一层关系,陈京在乔正清面前就是地地道道的晚辈,保持和乔正清的联系,这不仅是个态度问题,而且还是个礼节。 至于胡俊中副书记,他是岭南有重要影响的官员,他非常支持岭南从外省引进年轻干部,所谓举国人才为我所用,这就是胡俊中的政治理念。 可惜,他的这个政治理念并没有得到岭南省内的广泛认同,他在很努力的情况下,而且在中央组织部的干预下,岭南也才有第一次的所谓引进人才的公选。 胡俊中对这一批公选干部是寄予了相当大的期望的,这其中尤其是陈京,他寄予的希望更大。 陈京是这一批干部中目前表现最优秀的干部,陈京执政邻角一年时间,邻角从默默无闻到现在知名度越来越高,而且最近舆论更将邻角说成是南港和海山两市展开合作的破冰之地。 有媒体表示,海山和南港因为发展理念分歧问题,这么多年一直关系不好,两地交往很少,无论是政界和是经济界,彼此缺乏沟通和信任,这样尴尬的关系导致两地的关系发展一直停滞不前。 现在经济发展跨区域合作已经成为了大趋势,在这样的大趋势的推动下,海山和南港两地优势互补,合作发展的呼声越来越高。 省里面现在也在研究这个课题,希望这两个经济大市能够找到一个合作共赢的发展方式,在这样的框架下展开两地大范围,多层次的合作。 不过这个工作的进展一直很缓慢,理由就是两地的合作基础薄弱,历史上两地就存在严重的区域矛盾。 在这样的背景下,陈京的邻角区自然就引起了诸多的关注。 首先从地域上来说,邻角毗邻南港,另外,陈京在邻角发展问题上的思路是非常开放、非常前卫的,在陈京的经济发展报告中,把邻角和南港的合作的蓝图描述得相当的美好,这说明陈京对开展两地合作态度是很积极的。 另外,陈京并不是传统的海山干部,他对南港不像其他海山人那样有成见,而南港社会各界接受陈京比接受其他海山干部也更容易,他的这个身份有利于做两地合作的开路先锋。 媒体正是分析了这些种种,得出海山和南港两地合作需从邻角开始的观念和建议。 无疑,陈京在邻角这一年的政绩是很突出的,撇开邻角经济高速发展不谈,单是陈京为邻角发展所勾勒的宏图,邻角的未来都是充满了希望的。 陈京对邻角的定位是共和国的家具之都,另外,陈京还致力把邻角打造成为港澳的后花园。 现在越来越多的港澳人士到内地安家,到内地置业,陈京希望把邻角打造成为整个岭南人居环境最好的地方,借此来吸引来岭南定居置业的富人投资邻角,从而让邻角真正的从默默无闻,开始渐渐的踏入全国知名区县的行业。 陈京的规划如此好,而且他的行动又如此的得力,胡俊中自然对他愈发的重视,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每一次进省城都会联系胡书记,保持胡俊中这条线,目前是陈京在岭南发展的重中之重。 这一次,陈京再一次通过蒋恒云的关系和胡俊中见了一面。 胡俊中到省委党校视察,中途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陈京就在这个时候和胡俊中见了面。 陈京向胡俊中汇报自己结婚的事儿,胡俊中哈哈大笑,道:“好!好!是该结婚了,这个时候正好。你目前工作成绩很出色,组织对你也是相当的看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个人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这个问题已经成为你进步的一大阻碍了,现在你在这个时候结婚,解决个人问题,就算是成为真正的男子汉了,你在以后的工作中肯定也会是越来越成熟。” 陈京道:“谢谢书记,目前我担心的就是工作和结婚的问题有冲突,结婚的时候恰恰又是年底最忙碌的时候……” 胡俊中摆摆手道:“工作永远都做不完,邻角的班子搭建是否成功,这一次你结婚就是一次考验。” 陈京道:“我认为我们班子是没问题的,只是我这心理上总有很多事情放不下,我们刚刚走过的一年,最大的成绩是我们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往前走,解决了方向问题。 接下来几年,我们要坚定不移的按照现在的路子走下去,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出成绩的。” 陈京沉吟了一下,又把自己想整肃政法和公安系统的想法向胡俊中做了汇报。 陈京提出邻角的治安水平、法制水平等等全方位的工作都要走到岭南其他地方的前面,这决定了邻角的政法工作要领先于其他地方。 胡俊中眼睛盯着陈京,眉头微蹙,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盯着陈京道:“你……是否有把握?” 陈京愣了愣,认真的点头道:“我认为没有问题,我有信心处理好各种矛盾!” 胡俊中点点头道:“那你就放开手脚去干吧,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大局。任何时候都要善于保护自己,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一点你要有足够的认识。” 陈京心中一凛,胡俊中的话传达了一个很明确的意思,那就是政法工作这一块很敏感,很不容易随便动,陈京需要相当的谨慎才行。 这样谨慎的话从胡俊中的口中说出来,警告的意思就相当的明显了…… 而能够让胡俊中都觉得很敏感的事情,其难度可想而知,陈京心中不由得有些打鼓。 不过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陈京也必须一条路走到黑了! 省公安厅副厅长章一群位高权重,实际上公安厅的具体事务都是他主持的,在岭南公安战线,他威望很高。 他军人出身,是正团级从武警部队转业到地方,转业直接就转到了公安战线。 这些年来,岭南经济高速发展,社会人员流动大、社会状况复杂,章一群在岭南公安系统主持了一系列的改革,可以说是卓有成效。 而且,他还专门去美国等发达国家学习过治安管理、处理突发性群体事件,大城市和大型活动安全保卫等知识,回来后被省公安厅重用担任副厅长。 担任副厅长两年之后,省里决定让他主持公安厅全面工作,到现在已经有了几个年头了。 陈京拜访章一群,他对陈京提出的要整肃政法和公安系统的想法有些抵触。 他告诫陈京道:“小陈,岭南有岭南的特殊性,岭南的公安战线我们是以市为重点建设,各区县公安系统我们高度集中管理,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迎合岭南社会人员高流动性,人员构成极其复杂的环境。 我们在办案、处理突发事件、维护社会治安方面,我们全省联网,这样的方式高效便捷,这样的方式有利于我们整个公安系统的工作。” 陈京听章一群这样一说,他心中暗暗摇头。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章一群会反对自己的提议了,原因就在于现在整个岭南公安系统的架构改革都是章一群推动的,章一群的要求是全省公安系统加强纵向联系。 因为纵向联系加强,横向的主管自然的削弱,这也就造成了在邻角政法一系完全成了尾大不掉,从而成为了陈京的心腹大患。 万事有利必有弊,但是在陈京看来,对目前政法架构的这个弊端他无法接受。 而且他也认为,这样的公安系统架构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如果长期都按照这个架构做事,迟早会暴露出大问题。 陈京当即就驳斥了章一群的观念,他强调任何一级党委政府都必须要有绝对的权威,任何一级政法和公安都必须要在本级党委政府的领导之下,这是原则问题,是不容有质疑的问题。 陈京脾气这么硬,章一群一下愣了,连他一旁的工作人员都被陈京激烈的反应弄得非常吃惊,他们心中都在犯嘀咕呢。 心想这小子是谁,竟然敢在章厅长面前以这样的态度说话? 章一群军人出身,身上有一股子赫赫虎威,他眯眼瞅着陈京,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变淡。 陈京一看对方这架势是要翻脸,他忙道: “章厅长,我今天是就事论事,我们因工作各抒己见,不牵扯我们个人对彼此的看法。” 他顿了顿,道:“我知道,我现在提的问题相对比较敏感,因为事情牵扯到大局。但是我能够提出这个问题,敢于提出这个问题,我内心是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的。 我说的都是现实问题,都是我们面临的有待解决的问题,我希望您能慎重考虑我的意见!” 章节目录 第718章获得荣誉 > 海山市经济工作会议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漫长的酝酿,先后召开了多次会议,最后的正是大会才终于在海山市市委大礼堂隆重召开。 由于有多次会议的酝酿,市里各单位、下面各区县的经济发展总结和规划都已经全部研究妥当,市里的领导对全市的所有的情况都了若指掌,而各单位彼此之间也都有了了解。 所以这一次正式意义上的大会在某方面来说更像是一次秀场。 所有的区县和单位大家聚集在一起,总结过去,展望未来。 所谓总结过去,实际上就是大家来个比武,对各区县来说,过去的一年各地经济发展的亮点成绩在哪里,各区县经济排名的变化情况,哪个区进步最明显,哪个区成绩最平庸。 至于展望未来,就是各个区都在新一年的经济发展规划上面大作文章,各个区都在开足马力往前冲,大家都为各自的未来勾画一个很好的蓝图。 这样的做法不仅是为发展找准方向,让各地区的发展不至于偏离轨道。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做法可以让领先的单位和地区进一步的向社会各界表决心,让领导和社会各界群众都相信他们会继续一直领先,增加大家的信息,鼓励所有人的士气。 而那些暂时落后的单位和地区,通过展望未来也可以勾勒出一副好的发展蓝图,这也可以鼓舞大家的士气,团结社会各界的力量共同谋发展、搞经济建设。 显然,市里对召开这样的会议已经相当有经验了。 而作为市委和市政府来说,一年一度的经济工作会议也是工作的最重心,为了把会议开好,开得大家都满意,开得让全市人民都充满希望,会议从第一次书记会议开始,前前后后开了十几场各种不同会议做酝酿。 最后把所有的区县和单位的问题都处理得妥妥当当了,从上到下,从领导到群众,大家在发展问题上都有了共识,正式的会议才隆重开幕。 而正式会议开幕的时间也很巧妙,恰好处在年末的时候,这个时候召开经济工作会议承前启后,寓意相当的完美。 这个大秀场上每年都有明星单位,而今年海山经济工作会议最大的明星无疑是邻角区。 邻角区过去一年在海山算是出尽了风头,陈京入主邻角后,给邻角带来的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邻角经济发展增幅数据被很多人诟病,因为去年一年邻角的投资的确是太多了,从市到区,甚至到省,各种投资往邻角倾斜。甚至市里在很多政策方面都往邻角倾斜,这样的现象造成的是邻角发展资源的高度集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邻角高速发展,经济增长速度位居全市之首,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但是这样的质疑,在现在的这个秀场上是没有太大的作用的,一年一度的经济工作会议,只认结果,不认过程。 在会议之前,在市里有一些质疑邻角的声音。 市委黄书记对这样的质疑就给予了狠狠的批评,他告诫一些同志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邻角能够获得那么多资源的倾斜,能够得到那么多投资,这本身就体现了邻角班子的能力。 如果有哪个地区不服,他们也可以像邻角一样有能力拿到那么多的投资,再来年经济工作会议上照样能够狠狠的风光一次。 黄书记能说这样的话,那些质疑的声音自然就淡了,而邻角以实实在在的成绩成为了今年海山最出色的地区。 而且,陈京在邻角新一年的规划中明确提出了,在新一年,邻角经济发展的最低目标是冲进全市三甲的序列。而在新的一年,邻角除了保持既定的发展势头之外,陈京将会把重心放到跨区域合作上面。 如果邻角在跨区域合作上面能够有突破,邻角和南港的合作能够开展起来,可以肯定,邻角将会有更好的发展。 在经济工作会议上,陈京作为受奖单位发,在发中陈京表示,南港和邻角的合作,对南港的利益更大。 陈京还表示,邻角和南港在很多方面都具有互补性。 南港作为特区,这些年一直致力于高新技术、信息产业、软件产业等高科技产业的发展,因为南港从一开始就定位高端,所以这直接导致了特区在劳动密集型产业的这股发展风潮中并没有出色的成绩。 而现在,在今后的很多年中,南港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会。 在岭南全省普遍由劳动密集型向知识密集型、高新技术型经济过度的关键时期,南港作为特区的优势会表现得更明显。 在这样的背景下,南港可以把邻角作为发展的后花园,邻角有能力为支撑南港的发展提供更多的配套的服务,包括邻角的娱乐休闲产业,邻角的地产开发、郊外度假中心,甚至还包括农业果蔬、水资源、港口码头等等合作,这对南港都是非常有利的。 还有,南港要想成为真正发达的地区,南港机场的修建是必不可少的。 在机场选址方面,南港和邻角有广泛的合作空间,甚至陈京表示,邻角可以提供机场建设用地,南港把机场建在邻角,既可以拉动经济,增加南港的国际竞争力,又可以节省南港宝贵的土地资源…… 陈京的发有一半在谈跨区域合作,他的这个讲话释放的信号太明显了,那就是在新的一年,邻角将会把跨区域合作作为重点工作来抓。 陈京在这个场合大讲跨区域合作,这既有向海山社会各界阐明海山发展意图的意思。 更是希望能够借助今天与会的媒体,把他的讲话能够报道出去,陈京希望通过这一次讲话引起南港方面注意,从而为接下来的跨区域合作创造合适的条件。 对陈京来说,今年他在海山的工作就以今天的会议为结束。 会议结束之后,他就要飞赴京城准备婚礼了。 在这期间他要请整整一个多月的假,一个多月结婚,然后还会出去简短的度一个蜜月,算是完成人生的一件大事了。 一天的会议,中午休息的当口,工作餐是各区书记在一桌吃饭。 虽然是工作餐,但是不禁止喝酒,因为有酒,所以饭桌上的气氛相当的热烈。 陈京现在和十几个区县的书记他都熟悉了,虽然有相当一部分的书记对他并没有好感,在酒桌上互相之间也不打招呼。 但是,还是就好几个区县书记向陈京伸橄榄枝,而这其中,尤其是古明区的党委书记苏重望。 苏重望和陈京接触得多,已经算是老朋友了,由他居中介绍,陈京和江山、后陆、桃花等几个区的书记每人都喝了一杯。 陈京主政邻角,让邻角出了大风头,他也理所当然的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江山区区委书记杜乔是海山本地人,家里是渔民出身,是改革开放的首批大学生,在海山政坛颇有影响。 他和陈京碰杯道:“陈书记,今天这杯酒咱们得干。这杯酒我是代表邻角人民谢谢你的。我就是海山人,邻角是个什么地方我比谁都清楚,这么多年,邻角发展一直都没有大突破。 但是现在在你的手上,邻角突出重围,脱颖而出了,这对邻角的老百姓来说是大喜事、大好事,我该代表老乡们好好的谢你啊!” 陈京道:“杜书记,你再给我戴高帽子,我可就骄傲自满了啊!说句实在话杜书记,能够听你这番话,不管你是否是发自肺腑,我都十分高兴,因为你是海山人,你说的话至少代表一个海山人的态度。” 杜乔和苏重望是好友,他今天是有意捧陈京。 而和他一起的几个书记,也是随声附和,一桌十几人吃饭,有好几个人把陈京捧为中心,陈京隐隐就成了这一桌的中心。 蓝河区区委书记郑国华脸色非常的难看,如果是以前,在这样的场合下他肯定会表个态,放一放话,他骨子里面就是桀骜不驯的性格,他不喜欢陈京,妒忌邻角的发展成绩,这些他向来都是表现在脸上的。 但是今天,他没有这个胆量,市长的警告犹在耳,清香市长严肃的叮嘱过他,让他不要再刺激陈京,如果因此引发严重的后果,一切由他自己负责。 郑国华很牛气,谁的话他都敢不听,但是他不能不听清香市长的话。 更何况他从清香市长那里还看到了陈京手上的底牌,陈京是有能力和他郑国华正面交锋的,但是他却只是点到即止,没让矛盾激化,他的意图就是希望双方都保持克制。 在处理这件事情上,陈京很懂得隐忍。 在郑国华看来,一个很有冲劲,很有干劲的陈京不可怕,一个很有锐气有背景的陈京也不可怕。陈京真正可怕的是这家伙懂得隐忍,深谙权谋之道,很善于把握人的弱点。 郑国华的弱点陈京摸得清清楚楚,他岂敢随便乱动? 章节目录 第719章常委会上的火药味 > 海山经济工作会议一共是两天,第一天会议结束,海山市委召开常委会总结一天会议的情况,各常委陆陆续续的进入常委会议室。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冯卫国在门口迎头撞上了市委书记黄宏远,他正要打招呼,黄宏远伸出手来道: “老冯,今天的会议亮点不少啊,邻角出了大风头,陈京的讲话更是雄心勃勃,看来新的一年,邻角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惊喜啊!” 冯仁国笑了笑,道:“书记,陈京在咱们海山可独此一家啊,他是有能力的干部,也是敢想敢干,雷厉风行的干部,对这样的干部,我们市里面要在鼓励的同时加强引导,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他给我们多大的惊喜都不让人意外!” 冯仁国笑得略微有些勉强,因为今天的会议出了让他意想不到的意外。 黄宏远说的所谓亮点,其实就是意外。 陈京今天在会上的讲话并没有按照市里大家的默契讲话,他今天大谈跨区域合作,而且为了引起南港方面的兴趣,陈京抛出了很多岭角的优势和特点,而且还做了很多承诺。 陈京的这些讲话引起了一批顽固派的不满,尤其是有很多和南港有矛盾的官员,对陈京的讲话反应激烈。 经济工作会议是个秀场,在这个秀场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规定动作”。 可是陈京作为一个外来者,他偏偏就不按规定动作出牌,在今天的会议上,他说出了“惊人”之语。 今天会议还没结束,冯仁国就收到了很多反馈,各方矛头都是指向陈京的。 陈京本来就遭人妒忌,有很多人是想揪陈京的辫子揪不到,现在陈京在经济工作会议上出格表现,那些人怎么能放过机会? 就在中午的时候,市政府秘书长韩凯就打电话给冯仁国,他说下面对陈京的讲话反应激烈,认为陈京此举是在损害海山的利益。 冯仁国当时就觉得头疼。 韩凯的电话,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代表清香市长的态度。 清香市长做事是从不自己出面的,她特别强调下面的人要“悟”,韩凯打电话给冯仁国,而且语气如此的严厉,这就说明清香市长对陈京很不满意,很恼火! 现在的海山,所有人眼中陈京都在向冯仁国靠拢,陈京和冯仁国现在是一个鼻孔出气。 然而实际是怎么回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冯仁国需要陈京这一点毋庸置疑,陈京靠向他,让他在海山的地位稳固了很多,连带平常说话的语气都硬了。 可是,冯仁国却驾驭不了陈京,在很多问题上,冯仁国帮不了陈京,陈京自有一套解决问题的办法。 在海山,大家都很排外,对陈京非常的警惕,尤其是市里的一些领导,对邻角更是有明显的偏见。 可是陈京在省里乃至更上面有了不得的关系,很多事情他走上层路线搞得很成功,陈京需要冯仁国的地方仅仅只是海山市的层面上。 这一点是两人的默契,同时也是冯仁国很尴尬,难于启齿的地方。 今天陈京在会上又再一次“出格”,清香市长很恼火,他冯仁国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几天冯仁国头疼的事情还不止是这样,陈京在活动政法系统改革,意欲把邻角的童小离给架空。 童小离市政法委廖书记的亲信,廖祖辉最近频频向冯仁国施压。 可是冯仁国根本就劝不了陈京,陈京做事情都是目的非常明确的,他决定的事情几乎就不改变。 陈京已经开始到省里活动,据说好像是讨到了尚方宝剑,在市一级层面上,陈京也在疏通关系,很有可能陈京和童小离之间的斗争马上就要见分晓。 说不定童小离就要被架空,而邻角的政法系统和公安系统肯定又会独树一帜,不知搞出多少花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冯仁国疲于应付,可他又不得不应付。 陈京他必须要死保,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够弃子。 今天召开常委会,冯仁国脑子里面就想着会上自己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万万没料到黄宏远会说陈京有“亮点”。 亮点无疑是一个褒义词。 黄宏远说陈京的讲话是亮点,这就是他表明的态度。 两个人都是老狐狸,短短的几句话,彼此就能领悟到对方的想法,黄宏远是在拉拢他冯仁国呢! 常委会果然大家都把议题集中到了陈京的讲话的上面,常委副市长解俊第一个发批评陈京的讲话出格,他表示陈京的讲话完全就是越权。 跨区域合作不是他一个区委书记能够说了算的问题,而应该由市里统一部署规划,由市里统一发表态,在这样层面上的跨区域合作,合作才有保障,才合情合法。 解俊提议对陈京这样的乱表态,要给予严厉的警告,并且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市里严正的立场…… 解俊的讲话一结束,里面就有几人响应他,甚至连联系邻角的常委,市委书记部长丁国师都觉得陈京的讲话“不负责任”,没有以海山和邻角的利益为重,陈京如此的表态,是海山人民不接受的。 丁国师的表态,让会场的气氛一下紧张,清香市长摘掉眼镜道: “丁部长,你是邻角的联系领导,邻角陈京今天的讲话你是否事先知道?” 丁国师脸色变了变,道:“市长,我虽然是联系干部,但实际上邻角党委和政府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他们干出了成绩,但是年轻的毛病还是时常的暴露。不得不说,这是把双刃剑呢!” 清香市长轻咳了一声,不再说话,很自然,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黄宏远。 常委会大家彼此都相当有默契,会上各抒己见,清香市长偶尔会提一些问题,目的是把事实表现得更清楚一些。 而最后的总结都得书记来做,这是书记的权利,黄宏远需要在很多事情上表态。 当然,这一些都是表面文章,真正的常委会的角逐都是微妙的。 黄宏远作为书记,他不能够随便表态,也不能够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表态。 按照党的议事原则,少数服从多数,常委会大多数人认可的意见,才是会议的决议。 当然,作为书记也可以独断,不过任何一个书记如果把自己凌驾于常委会之上,他的威信就会迅速扫地,他这个书记离垮台就进入倒计时了。 今天常委会的局面很显然,清香市长对陈京是相当不满了,要借今天这个机会统一一下意见,要对陈京实施一番严厉的敲打。 黄宏远会是什么态度? 黄宏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一扫,看向了冯仁国道: “仁国,你怎么不说话啊?海山的事情可离不开你啊!” 黄宏远这么一说,会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他把皮球踢向冯仁国,无非是希望这事在政府内部最好有共识。 而冯仁国和清香市长之间一致都是很有默契的。 两人有矛盾,同时也有共同的利益,在陈京的这个问题上,这只是小事。 陈京风头劲,现在找个由头打压一下这小子,把他的头摁一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冯仁国没有理由在这件事情上和清香市长对掐,所以事情应该是有定论了。 可就在所有人把心放肚子里的时候,冯仁国的发却让会场一阵骚动。 冯仁国道:“对陈京发的问题,我认为不算出格!现在跨区域合作是大趋势,省里已经部署了南港和我们海山的跨区域合作的大框架,所以跨区域合作不是红线,也不涉及到上纲上线的政治问题。 陈京作为邻角的区委书记,他在跨区域合作上是有很重要的发权的,他今天的讲话我认为很中肯,同时也很和气,我认为这个态度没有错! 既然要合作,我们就不能在以对立的态度来面对我们两地的关系,我们该到了要改变思想的时候了!” 冯仁国这话一说出口,会议的气氛骤然紧张,大家才纷纷意识到,今天的会议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清香市长皱了皱眉头,面沉如水。 而就在这个时候,市委秘书长周国华,市委宣传部长乔大林先后发表面立场,他们的意见和冯仁国的意见基本差不多,都是支持陈京的。 这样一来,会议形成了争议,争议很明显的分为两派,两派的意见截然相反,会场的火药味一下浓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大家才恍然察觉,今天的会议真正的对手是黄宏远和清香市长。 今天这是一次硬碰硬的交锋,也是今年一年以来,书记和市长之间可能最激烈的一次交锋。 在前面很多次,双方暗潮汹涌,但是在暗潮中总有妥协和退让,待到最后拿到会上讨论的时候,基本都酝酿得差不多了,双方最多也就是象征性的顶几下牛,事儿就有了决断。 但是今天…… 会场上所有的人都是老狐狸,所有人都嗅到了浓浓的火药味道,今天这事可能不会善了了…… 章节目录 第720章意外的出招 > 摘掉厚厚的老花镜,丁国师往上面哈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的擦拭,一直把眼镜擦得锃亮锃亮,他才重新戴上。 丁国师生得高高大大,方面大耳,用老百姓的话说,他颇具官威。 而他一贯也都是很沉稳、大气的,在邻角班子中,他算是形象相当好的干部。 不过现在,他脸色有些不自然了,他擦拭眼镜,将桌上的茶杯端起来还没送到嘴边又放下了,又拿起钢笔把钢笔笔帽拉开又重新插回去。 种种无意识的不自然的举动,显示出他心中很焦躁。 今天的常委会开成这样丁国师很意外,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有人说邻角的陈京不是省油的灯,这句话绝对不是信口开河的。 陈京在海山政坛的形象是年轻有为,背景深不可测,做事敢打敢拼,敢想敢干,而且敢于冒险,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 丁国师一直都是这样看陈京。 这样的年轻干部很难得,但是也不是想象的那么稀有。 有才华的年轻人多多少少都有傲气,陈京拥有这些素质不奇怪,只不过他比一般的年轻干部更优秀一点而已。 但是今天,丁国师忽然发现,陈京做事并不是一个冒险的人。 陈京是不打无把握之仗啊! 今天的这个局面,陈京看似是在经济工作会议上大放厥词,越权讲话表态,实际上他是早有准备的,说不定这事还就是市里面某些领导的共识,陈京不过是执行者而已。 可怜他丁国师没有看透这一点,心中还恼火陈京不把他看在眼里,想着要给陈京一个教训呢! 现在…… 丁国师斜眼瞅了一眼清香市长。 清香市长眉头皱得很深,手上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脸上看不出有沮丧之情。 但是丁国师和清香市长打交道很多年,他非常清楚清香市长现在这个架势,她脑子里面在高速的运转。 恐怕她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样吧? 在海山政坛,黄宏远和清香市长两人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黄书记比较柔和,清香市长却是女强人,做事雷厉风行,非常的要强。 黄书记以柔克刚,常常能够占据主动,但是在丁国师的记忆中,就从不见今天这种剑拔弩张的局面。 现在就陈京发的问题明显形成了两派截然不同的意见,双方意见对立,如果真要分一个胜负出来,马上就会是常委表决。 这样的表决自然是以黄书记和清香市长为头,这是两人真正正面的交锋。 “咳,咳!”黄宏远轻轻了咳了两声。 会议室很安静,他的咳嗽声虽然非常轻,但是听在众人耳中却如惊雷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黄宏远笑笑道:“行了,大家都不用太严肃!我随便发表一点感慨!” “这一次经济工作会议说句实在话,我感慨很多啊,每年经济工作会议,我们为了激励下面都会想方设法的给他们各种排名、各种奖励,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反正排名在那里,所有人都看得到。 不得不说,这样的刺激很有成效,能够激励他们的士气,我们的经济发展一年比一年更有成绩,这是要肯定的。” 他顿了顿,道:“但是,我们海山市在全省范围内也是有个排名的,我们工作了一年,在省里的排名怎么样呢?我们关起门来说,我们海山在过去一年的发展缺乏亮点,我们在岭南的排名不会太好! 今年省里的经济工作会议,我们的日子不好过,我们班子一年的努力,注定会被打上乏善可陈的标签……” 黄宏远说到此处,他颇为激动的挥动双手道:“同志们啊,我们天天嚷嚷发展是硬道理,要下定决心、下大气力来谋发展。可为什么我们一年干下来就乏善可陈呢? 很有意思的是,我们海山一年经济发展,在省里看来唯一的亮点就是我们邻角的特色发展。这不能不说是个讽刺,因为在我们海山内部有很多人都还在用有色眼镜看邻角,都在处处挑邻角的刺,这不是大讽刺又是什么?” 黄宏远这番话说下来,几乎所有人都低下了脑袋,很明显,今天黄书记心情不好,他为海山一年的糟糕成绩而情绪低落。在这个时候他拿邻角说事,说邻角是海山的唯一亮点,在座的又有谁敢说什么? 不得不说,黄宏远说的是事实,邻角在过去的一年中表现很优异,陈京是既务实又务虚,在务实这一块他狠抓经济,而在务虚那一块,他大搞眼球经济。 搞什么专家帮扶,搞什么国际家具城,媒体公关方面也下了大力气。省里的几家主要媒体在过去的一年中都没少为邻角鼓吹。 在这样两手都硬的情况下,省领导除了看到邻角外还能看到海山哪个地区? 黄宏远讲话完毕,一直没说话的副书记江铸道: “书记,我看我们市里在发展方面也可以向咱们邻角学习学习,邻角的小陈在搞发展方面有一套,他在邻角搞的很多办法我们完全可以借鉴。比如说特色经济这一块,比如说整体宏观规划这一些方面。 还有……” 黄宏远大手一挥道:“还有就是海港合作,海山和南港的合作是我们海山经济突破瓶颈最好的机会!什么叫一心一意谋发展?我们嘴上说的好听,但是真正到实际行动的时候,我们就有了门户之见,区域之见,这样的本位主义思想是搞不好大事的。 我还是一句话,发展是硬道理,没有发展我们海山班子就是吃干饭的班子,我们这一任班子干到头,什么成绩都没有,我们怎么向海山人民交代?” 黄宏远眼睛看向常委副市长解俊道:“老解,对陈京今天发的问题,我看没必要那般上纲上线。我们现在谈合作是大趋势,既然是大趋势,我们就不能什么都碍于面子。 我们海山和南港两市矛盾深,积怨厚,两市之间的合作如何破冰是个大难题。 陈京今天的讲话我认为释放的信号很友善,他本人是海山今年搞发展的大明星,而他的身份又不那么敏感,由他通过某个场合释放善意的信号,这对我们的工作究竟是有利还是有弊?” 黄宏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至于说到越权的问题,我认为更是不存在的。陈京今天的讲话是我们内部的讲话,我们的经济工作会议是关着门开的,又不是在谈判桌上,我们论自由,他哪里有越权?” 解俊神色非常尴尬,满脸通红,而一旁的冯仁国表情却显得轻松。 在关键时候,陈京并没有让他为难,而是早有准备,早做了打算,原来他事先早就和黄宏远是有默契的。 这让冯仁国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夹在中间难做人,如不出意外,陈京今天的发是真的要成“亮点”了。 果然,清香市长表态道:“书记的讲话让人警醒,的确,我们要反思的地方很多。我们市领导集体的智慧和勇气还比不上人家小陈一个人,我们要反思啊! 我认为今天小陈的讲话亮点很多,讲话很务实,很让人信服。 尤其是他讲到明年邻角经济发展的最低目标是进入全市三甲,这个讲话可以说是豪气逼人啊! 如想问问在座的各位,我们海山什么时候也能有勇气说我们要进全省的三甲?” 清香市长这一表态,刚才的剑拔弩张就化为了无形,这一次角逐黄宏远无疑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而他也没让矛盾激化,很巧妙的给了清香市长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就在大家松一口气的时候,黄宏远冷不丁又抛出了一个惊人的话题,他道: “还有一个事儿我想借今天的机会说一下,为了增强邻角新班子的战斗力,陈京向市委打报告,建议市委对邻角班子做一些微调。对这个报告,我们江书记还有钱部长都看过了。 陈京的意思是想把童小离提拔为副书记,他希望市委能够给他们多配一个副书记……” 黄宏远哈哈一笑,道:“大家可能有些同志还不知道,陈京马上要结婚,要请长假,邻角的一摊子又不能放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提出要多配一个副书记,我认为可以考虑。 再说了,童小离这个同志是老政法,在邻角工作的时间长,工作经验丰富,政治作风过硬,他来担任副书记也是让人放心的。 今天这样,我也不搞思想统一的那一套,我们常委都在,我们来个简单的表决,这个事情事不宜迟啊!” 会场刚刚放松的气氛骤然又紧张。 常委会的议程一般都是事先确定的,常委们事先都知道会议的内容,一般没有临时增加议题的情况。 但是作为书记,总有一些特权,有些重要的事儿,突发事件来不及事先通报的,他可以在常委会上提出来让大家表决。 一般这样的情况很少,以至于很多人都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提拔童小离为副书记,这仅仅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吗? 章节目录 第721章目的达成 > 为了要在政法工作方面更有作为,陈京是多剑齐出,层层施压。 首先他直接对童小离施压,给政法系统加担子,让他承受极大的压力,而且陈京对公安局还提出了特别的要求,明确是要干预公安工作。 陈京的这一手,让冯仁国承受的压力比较大,童小离把种种不满往上反馈,反馈到市政法委廖祖辉那边,廖祖辉便向冯仁国施压。 可是另外,陈京从省里找关系努力的走上层路线,虽然他找到的省厅章一群副厅长,两人谈话话不投机,但是陈京的意思和决心已经表现出来了。 而且陈京在和章一群谈话的时候,还直接提到了基层政法公安尾大不掉的问题。 当时章一群也承认有这样的问题存在,而且他明确表示,下一阶段工作要努力做好进一步的改革,要真正的让各地方各级党委的政法系统更加高效、更加合理。 陈京和章一群打了招呼,他再找黄宏远。 和陈京在海山的大出风头相比,黄宏远在工作上成绩乏善可陈。 说到原因无非是因为他初掌海山的大权,很多工作他做起来阻力很大,他还没能完全掌控海山的局面。 另外,海山派系本来就多,以前黄宏远和清香市长之间一直实力不相伯仲,现在他当了一把手,他和清香市长之间的矛盾多余合作,这给海山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消极影响。 但是不管有多少理由,黄宏远工作没有成绩是事实,作为海山一把手,最近他也被省里好几位大佬谈话。 这样的谈话让黄宏远颇受刺激,他回过头来看海山,也就只有邻角陈京给他挣了一把脸。 而他对陈京的态度又还一直暧昧,暗地里他对陈京频频示好,表现上却又表现出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架势,现在陈京出了风头,别人也不会认为是黄宏远支持的结果。 对这样的局面他有些无奈,但是通过陈京在邻角的表现,黄宏远也领悟到,海山要发展,他要在海山贯彻意志,不能够继续不紧不慢,像温吞水一样干事情了。 他必须要想办法让效率更高一些,他必须要让自己更强硬一些。 纵观陈京在邻角一年的工作,他可以说是大开大合,使出了很多大动作,干了很多人不敢干的事情。 而且陈京善于借势,善于冒险,善于整合资源。 陈京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方方面面的资源他都整合了起来。他借外力整肃内部矛盾,又通过内部的团结来抵抗外部的压力。借本地的资源去走上层路线,又通过走上层路线来排除本地的阻力。 陈京在省市区之间灵活游走,他长袖善舞,表现出了极高的公关才华和能力。 如果仅仅认为陈京的成绩都是靠他深厚的背景取得的,这无疑是相当的肤浅的,陈京真正厉害的是他本身的综合能力,他为了搞好邻角的发展,实在是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让人拍案叫绝的同时,又不得不让人叹为观止。 陈京有意在政法工作上有作为,这一点恰恰也是黄宏远关心的点。 再加上黄宏远现在很重视和陈京的关系,他希望能够和陈京的关系更近一些,他要借助陈京的势来开展工作,为新一年的工作做铺垫。 再加上,黄宏远想加强政法工作的干预力度,他现在本身能力又不够,唯一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他先支持陈京,让陈京在邻角搞个蓝本出来,这是对廖祖辉是一个沉重的打压。 所以黄宏远在这个问题上是绝对支持陈京的。 陈京三管齐下,最后由黄宏远支持他,最终在常委会上通过决议,提拔童小离为区委副书记。 廖祖辉在会上强烈反对,认为邻角政法维稳工作非常重要,在这个时候不能够有丝毫放松,而邻角政法委书记的人选非童小离莫属。 黄宏远冷不丁一句话就把廖祖辉所有的反对都化解了。 他道:“老黄,你不要这么激动,童小离你如此看重,他能者多劳,担任区委副书记也可以兼任政法委书记嘛!这可以灵活的处理嘛!” 黄宏远这话一说,廖祖辉还怎么反对? 但是他心中清楚,自己终究还是低估陈京了。 陈京要在政法方面有作为的第一步是要把握公安,童小离作为区委副书记他兼任政法委书记,不可能还兼任公安局长吧?而这恰恰是陈京想要的,陈京在公安局长的人选上面做文章,达到先掌控公安局的目的。 至于童小离,他双拳难敌四手,陈京现在在邻角有了崇高的威望,给他一个副书记这不是提拔,而是束缚。 童小离在陈京的手下必然要被严厉的打压,凭他一个人想跟陈京斗,无疑是螳臂挡车。 这样的局面傻子都看得明白,在常委会上投票自然是支持黄宏远的提议居多,就这样童小离的命运就决定了! 陈京注定是能给人带来惊喜的人,陈京把童小离明升暗降的消息在第二天的会议上就不胫而走了。 陈京果然是个不安分的人,他为了最终彻底的把握邻角的局面,他终于把手伸进政法系统了,显然,他的做法得到了市里主要领导的支持,而他的这一做法会不会成功,会不会引起其他地方也纷纷的效仿?恐怕这一些问题暂时都不会有答案。 外面的人看热闹,作为当事人就没有看热闹的心情了。 廖祖辉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他散会后就按耐不住,就把这一情况向上面汇报,他的大意是说海山区委有主要领导要破坏政法改革和公安全省高度协同的既定规则。 这样汇报廖祖辉还嫌不够,他还专门就海山市邻角区的相关情况向省厅领导做了汇报,在汇报中他着重讲了陈京在邻角搞的一系列不利于全省公安高度协同的做法,明确提出陈京的这种做法是很危险的,是不负责任的,更是不顾全大局的。 他汇报上去,第二天没有结果他又打电话到领导那边去问情况。 最后,在第二天下午省厅那边给他电话,这个电话让廖祖辉极其惊讶,同时有感到无可思议。 省厅领导对这事的看法是邻角的情况特殊,可以酌情的尊重他们党委班子的意见。另外,省厅领导还告诫廖祖辉,在汇报问题的措辞上面以后要注意,不要有太多的意气之,要时时刻刻的注意搞好团结,要以大局为重。 廖祖辉听到省厅领导的这个谈话,他当即差点崩溃,而一旁和他一同等电话的童小离也看出了领导脸色的异常,心中倏然紧张,心瞬间的坠入冰窖。 不知过了多久,廖祖辉才艰难的挂断电话,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情极其复杂。 到现在他明白了,陈京是把方方面面的关系都打通了,他从上到下各种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人家才动手。 人家动手了,事情就成定局了,任何的反击都是徒劳的,廖祖辉所谓的反击只能进一步证明他的无能。 凡事都需要未雨绸缪,等事情已经定局才行动那是后知后觉,这样的人在官场上是不被领导喜欢的,而廖祖辉显然扮演了这样的角色。 “叮,叮!” 桌上的电话再一次响起,廖祖辉眉头一拧,抓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冯仁国在电话那头打着哈哈道:“廖书记,昨天常委会实在是出人意料,你也看到了,事情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要调整邻角的班子是书记的意思。” 廖祖辉一听是冯仁国的声音,他当即就想把电话给挂断。 他轻轻的哼了一声,冯仁国又道:“廖书记,你别生气嘛!邻角的事情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可以继续商量嘛!陈京刚刚就给我打电话了,在人事上征求我的意见,你说我这……” 廖祖辉一愣,眼中精芒猛然一闪,他掀动嘴唇刚要开口说话,猛然醒悟,迅速将嘴又闭上了。 冯仁国说什么商量云云,这明显是在调戏自己呢! 陈京到手的鸭子怎么可能会再放飞?所谓人事问题征求冯仁国的意见,恐怕更多只是象征性的,冯仁国可能还没有能力左右到邻角的人事格局。 陈京是何许人也? 他能够在邻角干出那么大的事儿出来,如果冯仁国都能掌控他,他可能也就只是李国伟之流,哪里能惹出这么多让人烦心的事儿? “老廖,你就消消气,不要什么都往心里去。邻角还指着你给物色一个好的公安局长呢!”冯仁国语不惊人死不休! 可他说这句话,廖祖辉却如遭电击,当场愣住了。 冯仁国这话警告的意思很浓啊,在邻角公安局长人选的问题上廖祖辉最好是不要设置障碍,廖祖辉能制造障碍吗? 他忽然发现自己还真不敢那样做,现在他和陈京斗得太厉害于他很不利,一个陈京不可怕,可怕的是海山有十几个区县,如果人人都效仿陈京,他廖祖辉能否招架得住? 章节目录 第722章受宠若惊 > 海山年终分量最重的一个会议,市委经济工作会议落下了帷幕。 这次会议成就了邻角,让邻角从以前的默默无闻,一下成为了全市的明星区,虽然邻角的底子薄,目前经济排名还进不了三甲。 但是其风头之劲,可以说是直逼经济排名第一位的蓝河区。 本来陈京和蓝河的郑国华书记就有私人恩怨,在两人的争斗中,陈京一直处于下风,而这一次,经济工作会议上他出尽了风头,即使是郑国华和他相比,都有些相形见拙。 而这样的落差也让海山政坛看清了陈京的才华和城府,的的确确,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陈京是真有本事的人。 一次经济工作会议开完,陈京的名字传遍了整个海山市,海山社会各界都知道海山政坛出了一个政治新星,而邻角也从以前的默默无闻,现在成为了海山炙手可热的地方。 不过这些陈京都不知道了,经济工作会议开完,他便请假奔赴京城,一心一意的筹备婚礼去了。 他赶到京城,陈之栋和钟秀娟两老早已经到了。 两老思想观念比较传统,陈京要在京城结婚她们没意见,但是方婉琦是嫁到陈家是陈家的媳妇,所以嫁娶的那一套还得按照楚城的规矩来。 两老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姐姐陈婷月和妹妹陈灿的一力支持。 陈京在陈灿的公司有股份,现在京城的房价也就八千多块钱一平米,陈灿直接做主在北二环的位置给陈京置办了一套新房,一家人早早就住进了家里,把房子收拾得漂漂亮亮,喜气洋洋的。 房子传统的贴花、对联什么的,都按照楚江传统的习俗,陈京回京城后自己也有住处,不用再去住宾馆或者去方家。 而对陈京来说,到京城能够和父母住一起,自己有一套房子还真有在家的感觉,方婉琦现在早搬过来住了,陈家一家人已经热热闹闹的在筹办着陈京的婚礼。 陈家很忙,方家也没闲着,方家在京城名气极大,陈京和方婉琦需要一一拜访和方家有关系的长辈,邀请他们参加自己的婚礼。 这个过程绝对不是可有可无的,而是必须的。 西北传统都是这样的方式,通过这样的方式可以为自己增加人脉,同时也向所有的长辈证明自己已经成年,在西北结婚是人生真正开始独立的标志。 陈京在和方婉琦认识之初,他还声名不显。 但是现在,京城和方家有关系的人大都知道了他的名字,陈京在岭南虽然职务不高,但是以他现在的年龄就进入了岭南省委组织部重点培养干部名单,其前途是非常了得的。 而且陈京在下面区县干一把手,现在县域经济体系又非常受中央重视,市委书记区委书记这是非常重要的政治履历,陈京在这个位置上干得非常有成绩,方家的女婿中又会出了不起的人才。 和方婉琦一起,陈京走访了数十个长辈,这些长辈中差不多一半都是军方的领导,最低级别都是少将。出去已经离退休的长辈,大多数两人走访的长辈都正是当打之年的。 这样的走访大家彼此之间算是认识了,以后如果在工作上有交集,这也是一个拓宽人脉的伏笔。 这样的关系虽然只是见一次面,但是官场上的微妙很多时候就在毫厘之间,方家给每个后辈都提供相似的机会,但是机会均等,结果却大相径庭,这一切都需要靠后辈各自的本事了。 陈京和方婉琦本身的条件是比较不错的,方婉琦现在红地传媒已经成为了全国知名的传媒公司,过去短短的一年时间,方婉琦完成了数亿美元的融资,投资拍摄了好几部国内票房前列的电影。 而在全国各大卫视热播的电视剧,红地传媒去年一年也出了十几部。 按照目前的公司发展势头,一年后公司在港上市应该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到了那时候,方婉琦就会一跃成为京城知名的女富豪。 相比方婉琦做企业,陈京现在所处的位置也非常的实惠,不是很耀眼,但是其前途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到,不得不说这样的位置是非常让人感到踏实的。 也正因为陈京和方婉琦两人都是事业有成,所以他们也得到了相应的尊重,长辈们对他们的态度都非常好,大家也都乐意参加他们的婚礼。 而同辈之间,陈京给西北系的几个佼佼者打电话,一个是唐贽还有就是古林风。 古林风一直对陈京都不错,古明凡很宠爱方婉琦,古林风和方婉琦一直关系就不错,陈京是方婉琦自己选的老公,他自然给方婉琦的面子。 而唐贽以前对陈京则比较矜持,毕竟他身份在那里,位置比陈京高很多。 不过这一次陈京给他们打电话,邀请他们参加自己的婚礼,他们都是相当的客气。 唐贽还主动跟陈京说岭南的一些事情。 他对陈京道:“陈京,岭南是共和国最先发展的地区,先行优势相当的大,我们虽然在后面奋起直追,但终究还是很吃力。最近我们正在酝酿一个计划,计划的核心就是我们扎扎实实的组织一批干部到岭南学习取经。 你现在是岭南干部了,这个问题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认为是否可行?” 陈京微微愣了愣,他没料到唐贽会如此给自己面子,他顿了顿道: “唐哥,你有这个想法当然可行。我是从内地到沿海工作的干部,不瞒你说,我这一年进步很大,沿海的很多理念比内地要先进。我们内地的一些干部思想还是太保守了,看问题还是太短视了,缺乏国际化的视野,缺乏战略的眼光。 派一批干部到岭南扎扎实实的搞调研,我认为效果立竿见影!” 唐贽一听陈京这么说,他喜出望外。 他担任辽东省辽河市委书记政绩很不错,辽东省现在是方路平掌控的,唐贽近水楼台先得月,为辽河的发展争取到了不少的资源,辽河这几年发展亮点很多。 方路平的意思是希望在自己的任上,唐贽能够再好好表现一下,能够拿出像样的政绩出来,那样的话他好帮助唐贽再进一步,最好在四十岁的样子跨进副部的门槛,那样的话唐贽再往上走的机会就要更大一些。 唐贽现在把目光盯在经济发展上面,脑子里天天想着怎么把辽河的经济搞起来,很自然他就想到了要下大力气提升干部素质,拓宽干部视野,改变干部思想这上面。 他想了一个派干部团到沿海学习的办法,又担心效果不好,反倒让人有把柄攻击他,把干部考察搞成了集体旅游,这样口碑太差了。 现在陈京能给予他肯定的回答,他一时信心大增。 “陈京,你这样说唐哥可跟你不客气了,你邻角我了解过,去年在岭南大放异彩,实在是搞得很了不起啊。我们组织考察团第一站就到你那里,你可不要跟我藏着掖着,得把真实的本事拿出来让咱们的干部学学,都长长见识嘛!”唐贽道。 陈京笑道:“唐哥,你太客气了。你们能去我那里,我太荣幸了,我绝对以最诚挚的态度接待你们,这一点你放心!” 唐贽明显是给陈京带高帽子,陈京去年工作成绩不错,但是邻角还不至于能在全省大放异彩。 岭南全省有八十多个区县,其中全国十强区县就有五个之多,邻角拿什么跟他们比?所以唐贽说话多少有些夸张,不过他辞之间传递的情绪是友好的,这让陈京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至于西北另一名骄子古林风,他身处苏北省。 那个地方现在也是共和国发展的前沿地区,古林风在淮阳市担任市长搞得也不错,他毕竟是在发达地区干,比之唐贽也是不遑多让。 他比唐贽要年轻三四岁,他的目标是希望能够在这一届干完以后再进一步,能够担任淮阳市委书记他的事业就会迈一大步。 他一向和陈京说话随便,聊了几句他便道: “陈京,很不错啊,听说你在岭南搞得风生水起。这一点我可要向你学习哦,目前我们淮阳的发展也处在瓶颈阶段,面临的竞争大,压力也很大,我们一天不努力就要落后挨打啊!” 陈京笑道:“古哥,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说句实在话,我现在也是学你们苏北模式。我主政的那个区恰恰和苏北很像,都是发展潜力巨大的地方,有很多的潜力可以挖掘。 如何把这些潜力使用好,发挥好,这是关键。你们苏北的智慧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呢! 至于你说的竞争和压力,你总结得很到位,不进则退啊!” 古林风哈哈一笑道:“陈京,看来咱们下次见面得好好聊聊了,听你说话就感觉你是有一套的。我们在一起一定能有很多的头脑风暴,我很期待咱们的会面!” 陈京笑道:“古哥给我鼓励,我受宠若惊,我同样期待我们的会面……” 章节目录 第723章拜访古将军 > 解放|军总参副部长古明凡是着名的性格将军。 国际媒体对古将军的定位称他是共和国鹰派中的鹰派。 不止一次,古将军在记者会上爆出了猛料,放了大炮。 尤其是九十年代中期共和国和美国对峙的时候,那个时候古将军在南方岭南军区任司令员,他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明确表示岭南军区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可以随时随地投入战斗。 而且他还强硬的表示,如果让他指挥对美作战,他的第一波打击就会让太平洋舰队全军覆灭。 当时他的这一番讲话在国内外引起了轩然大波,然后美国情报部门忽然发现常驻在岭南军港的两艘战略潜艇在卫星图上消失。 一时美军内部大为紧张,美国防部迫不及待的下令让其舰队后退一百海里,并要求他们随时高度的警戒共和国南方的军队。 正是由于那一次强硬的表态,古将军开始在国内外闻名。 后来古明凡到军委任职,他也是屡屡有惊人之语。 在面对祖国海洋权益受到威胁的时候,他发说一发炮弹解决问题比谈判可能更有效。 当时他的这番话引起了好几个国家的惊惧,尤其某些见不得人的国家,希望能抱美国大腿的国家,在古将军谈话之后,气焰收敛了很多。 不仅对弱小国家,对一些霸权国家,古老也敢于说硬话。 他针对美国在军事上对共和国的挑衅,有一句名,他说共和国和美国不会发生危机,因为美军的前辈会告诫他们的后辈要懂得敬畏,共和国和美国交过手,这段历史是那些被霸权冲昏头脑的挑衅者最好的清醒剂。 古明凡的这番讲话据说激怒了当时美国的总统,他说古明凡这是最严厉的挑衅,不过终究,这事还是不了了之,美国没敢公开对古明凡的讲话做出回应。 也就是通过这些种种,古明凡被外界认为是共和国军方绝对的鹰派。 陈京这一次要正式隆重拜访古明凡,上一次他见过古明凡一次,不过那一次是他准备仓促,这一次他是专门备了礼物的。 现在的西北系的两大头面人物,古明凡是其一。另外的一个头面人物文卓南最多还有一年任职就要告老了,文卓南退下来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古明凡就成了西北系唯一的头面人物。 目前有望代表西北系的新一代是方路平。 但是方路平在辽东遇到的困难比较多,他要突破辽东更进一步,目前可能时机还不成熟。 所幸方路平还年轻,还有机会,只是在此之前,方路平注定是成不了西北系真正的头面人物的。 古明凡的家住在八一别墅,陈京去过一次,他住的十八号楼很不起眼,这个季节楼外面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的藤蔓,叶子枯了,藤蔓还在,这让房子看上去有些旧,更有些传统。 进到院子里面,环境如以前一样干净清幽。 古明凡家的勤务兵很有精神,陈京和方婉琦两人进到院子里面,一左一右两名勤务兵向两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左边的一个高个子道:“首长在客厅等二位!” 陈京和方婉琦对望一眼,方婉琦笑道:“陈京,咱俩今天当了也当一回首长,这感觉不错吧!古叔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套!” 虽然陈京见过古明凡一次,但是今天他心中还是有些激动。 古明凡坐在客厅里面,诺大的客厅就他一个人。 陈京和方婉琦进去,两人几乎同时道:“古叔!” 古明凡抬头望向两人,严肃的脸渐渐的化开,道:“婉琦你们来了?坐吧!” 陈京和方婉琦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自有勤务兵给两人上茶。 古明凡眼睛盯着陈京,笑笑道:“你小子好福气,婉琦这丫头不错,你要好好待她,你可知道?” 陈京点头道:“一定!” 古明凡挪开眼睛,盯着方婉琦道:“真是很感叹啊,你这小妮子都长大了,要结婚了,你说我们怎么会不老呢?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旧人换新人,这个自然规律不可抗拒啊!” 方婉琦笑道:“古叔,您就不要感叹了!咱们今天来是请你喝喜酒的,又不是听你感叹人生的!” 古明凡愣了愣,盯着方婉琦道:“婉琦,你们来我这里之前去了方叔那边吗?” 方婉琦乖巧的道:“古叔这边我自然要第一个到,古叔您才是最疼我的!” 古明凡哈哈大笑,甚是开怀,道:“算你丫头有良心,你小时候我也白疼你。行,不管多忙,你的婚礼我一定参加!” 陈京和方婉琦同时一愣。 这个面子给得太大了吧? 古明凡是什么身份?军委的高级领导,一天有多少事情需要处理?日程的安排又有多繁忙? 自己和方婉琦虽然是方家后辈,但是方家的第三代又有多少? 如果每个人的婚礼都能惊动古明凡参加,这对他来说绝对是非常大的压力。 陈京和方婉琦过来拜访古明凡是礼节,压根儿就没想过古明凡会参加两人的婚礼,古明凡能够派人送祝福就不错了,一般的方家三代弟子都是这个待遇。 方婉琦最先反应过来,她喜滋滋的道:“古叔,此话当真?如果当真那真就太谢谢你了,我和陈京受宠若惊哦!” 古明凡爽快一笑,道:“这还能有假?我向来说一不二!” 陈京道:“那真感谢古叔,您能参加我和婉琦的婚礼,让我们的婚礼增色很多!” 古明凡盯着陈京道:“小陈,结婚是人生大事,对你来说更是当务之急。你的岳父对你期望很高,希望你能在以后的工作中更加努力,不要辜负长辈的期望!” 陈京点头道:“生命不息,奋斗不止,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培养!” 古明凡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道:“对了,小陈,苏北的沙明德书记你很熟悉吗?” 陈京愣了愣,他没料到古明凡会说这句话,他沉吟了一下,道:“沙书记是我的老领导,我和他接触过很多次,算是比较熟悉!” 古明凡端起茶杯没有说话,陈京在楚江的时候只是一个副处级干部。 而那个时候沙明德却是市委书记,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十万八千里,陈京能够有机会和沙明德多次接触,这唯一的解释就是陈京在楚江的时候很有名气,和沙明德有比较特殊的关系,否则没有理由。 古明凡提到沙明德也不是无的放矢。 现在古林风在苏南发展,虽然整体来说发展还不错,但是也隐隐有一些难处。 在一个市里面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的距离实在是有些大,古林风现在是市长,凭他的资历要接替市委书记的位子还有些困难。 而西北系在苏北的实力有相对薄弱,古林风没办法得到派系的直接支援,他在苏北又还有些孤立无援。 古林风一方面资历不够,另一方面又人生地不熟,综合这两方面原因,古林风在苏北的发展阻力还是相当大的。 而他现在又是西北一系重点培养的苗子,是西北系的佼佼者。 如何想办法给古林风更多支持,这是古明凡一直考虑的事情,他问陈京和沙明德关系,就是有这些考量的。 陈京对政治一向很敏锐,他很快就洞察到了古明凡的意图。 但是这个问题他没办法说什么,沙明德书记何许人也?如果是自己在苏北发展,他肯定是一大依仗。 但是古林风和自己又多大的关系?自己哪里有能力帮他引荐沙明德书记? 身份相差太远了,陈京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所以他尽管明白古明凡的意思,他却没办法表态。 古明凡也明白其中的关窍,他只是问一问然后便不再说这个话题。 陈京沉吟了很久,道:“沙书记好打球,打高尔夫,总体来说是个很有威信,很有魄力的领导,在楚江口碑很好,下面人都很信服他!” 古明凡点头道:“是啊,我也听说过他,是个好干部,明年党代会他可能还能再进一步……” 陈京心猛然一跳,沙书记还能再进一步是什么? 陈京深吸一口气,一颗心瞬间变得有些凌乱,这样的凌乱毫无道理。 照理说沙明德是否能再进一步,这跟他距离实在是有些遥远,可是古明凡提到这一点,他心一跳后就有些乱了…… 他端起茶细细的品味,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明白自己心乱的缘由了…… 自己今年一年在岭南的发展,在工作上投入了太多的心思,以至于他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照拂到以前楚江的那些老关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犯了一个错误! 人情人情,人情是需要经常走动的,自己的根在楚江,楚江的人和事自己永远不应该忽略,那里有自己的老师、有自己的朋友、还有自己的过往…… 几乎在一瞬间,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决定趁筹办婚礼的时候,在百忙之中回一趟楚江。 哪怕是来去匆匆,哪怕是只看一看楚江那条河,对自己来说意义都太不一样了。 那里才是自己真正的家啊… 章节目录 第724章重回楚江 > 陈京决定回一趟楚江完全是临时的决定。 现在他是休假期间,他忽然意识到除了休假有时间有机会回楚江之外,以后可能回去的机会少之又少了。 因为工作太繁忙,陈京分身乏术,不可能有时间允许他无故回楚江,而楚江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意义又是别样的重要。 撇开他在楚江工作那么多年,有很多朋友、领导、亲戚在那边外,陈京本来作为楚江人,这块土地对他就有特殊的意义。 结婚是人生大事,结婚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也意味着是他彻底的走向了成熟,在这个时候他回楚江走一走、看一看,这是他人生路上的一次自我沉淀…… 陈京的决定很快得到了方婉琦的支持。 方婉琦脑子里的想法比陈京要浪漫很多,楚江对她来说意义也非同一般。 她和陈京就是在楚江相识、相知、相爱的,她自己的人生也是从楚江开始走向成熟的,楚江是她的第二故乡,现在她又是楚江的媳妇,回楚江看一看也是她很乐意做的事儿。 更何况身边有爱郎相伴,两人这是一次浪漫之旅…… 范江在楚城接待了陈京两人,现在的范江已经没在廖哲瑜的公司工作了,方婉琦已经高薪外加期权股票将他给牢牢套住,现在范江已经成为了红地楚江分公司的老总,以前楚江传媒的传统业务范江全面负责。 方婉琦事业的在楚江,而且楚江传媒当年她也是付出了很多心血的。 虽然现在她的红地传媒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都已经鸟枪换炮了,但是在楚江这一带,楚江传媒的传统业务价值依旧很大,方婉琦也没有放弃。 另外,方婉琦考虑到上市,红地传媒还有诸多条件需要满足,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楚江传媒也比较重要。 范江请两人吃饭,颇为感触的道:“京子,你终于结婚了!你这一去岭南,我就感觉咱们楚城像是少了很多魅力似的,不像以前那么有意思了!不过听说你在岭南发展很好,这很了不起,咱们一帮哥们儿,还是你最牛!” 范江是陈京最好的哥们儿,陈京在楚江的时候,在很多事情上面范江都靠陈京罩着,陈京帮他摆平了不少的事情。 陈京离开楚城以后,他的工作和生活自然没有以前那么得心应手了,有感叹是肯定的。 陈京笑道:“江子,我现在可羡慕你了,一方土皇帝,工作充实有憧憬,日子又还逍遥快活。相比你,我的工作累多了,事情也忙多了,不可同日而语呢!” 范江道:“行了,你我不能比,谁都知道你将来前途无可限量,现在你还刚刚开始,我已经日暮西山了。我们再发展能有什么?还不是普通人一个?” 陈京指了指方婉琦道:“得,你这么说我不好插了,不过你老板在这里,可不能让她认为你的消极思想啊!” 方婉琦格格一笑,道:“你们两个互相吹捧不要扯到我……” 陈京和范江都尴尬举杯,呵呵好笑。 陈京很久没这般放松的和朋友一起聚过了,官场上玩儿的东西多,但是那种灯红酒绿,推杯换盏又哪能有现在这般放松自在? 又喝了一杯酒,陈京话锋一转道:“对了,江子,我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范江微微愣了一下,旋即道:“哦,哦,那事儿办妥了,妥妥贴贴!” 陈京交代范江办的事儿和汪鸣风有关,汪鸣风的女儿汪灿从国外回来在楚江搞了一个叫楚国天地的广告公司,公司规模不大,但是利润一直比较可观。 其盈利的方式说到底还是打了一些擦边球,靠着汪鸣风的权利招标了很多国企广告,还有一些和汪鸣风走得近的企业家也搀和了进来,有个别业务难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当年汪鸣风风头劲的时候,这些自然都不是问题。 他那时候作为赫赫威凛的楚江第一秘,谁会在这些琐事上面给他找不快? 但后来沙明德离开了楚江,汪鸣风在下面工作有一直没起色,方方面面的压力非常的大。 在这个时候,终于就有人拿汪灿说事了,有好几封举报信送到了省纪委。 省纪委专门组织了调查组调查了楚国天地,虽然调查的结果很难判断汪鸣风有违纪行为,但是只要省纪委一动,很多人听风就是雨,关于楚国天地的问题就搞得风声鹤唳了。 这一来导致的结果是汪鸣风压力很大,而汪灿的公司因为被调查,很多的客户开始对其敬而远之,业绩直线下滑,经营开始遇到了困境。 汪鸣风在市长的位子上屁股都没坐热,立马被调到省政研室,其权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以前的风光不再了,很自然就没那么多人捧他了。 陈京也是偶然听说了这事,他当即就给方婉琦打电话,问她能不能想办法。 方婉琦就让陈京给范江打电话,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范江给陈京原原本本讲关于楚国天地的事儿,现在是红地传媒把楚国天地给收购了,给了汪灿一笔现金,然后还给了她相当的期权和股票。 汪灿的身份现在是红地楚江的副总,这样一来汪灿的困境得到了解除,而且以后的事业也有了一个比较好的平台。 有了红地做后盾,别人关于楚国天地的种种攻击也就不存在了,陈京算是给汪鸣风解了一个大围。 陈京把这事儿跟伍大鸣提过,伍大鸣当时叹了一口气,道:“小陈,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鸣风那算什么屁事儿?就是有人要整他嘛!有时候想想,咱们为党工作一辈子,还真不如那些做企业的活得自在。 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不小心还捅出篓子,运气差的时候,躺着也能中枪!” 听得出来,伍大鸣说这话情绪很低落。 他是实实在在的沙派,他和汪鸣风是绝对一条线上的人,可是汪鸣风屡屡受压制,他却无能为力,这说明他也正面临相当的压力。 不过在陈京看来,汪鸣风的问题主要还是在他个人。 汪鸣风才华毋庸置疑,但是性格的弱点也特别明显,他书生意气重,在顺风顺水的时候,事儿干得很好,一旦遇到了挫折,一旦遭受到压力,情绪和心态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这给他的工作带来很消极的影响。 从这个角度说,陈京认为汪鸣风被压一压可能还是一件好事,塞翁之马,焉知非福,一切还是靠汪鸣风自己的心态改善。 伍大鸣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伍大鸣当年在下面和一把手搞不好关系,后来也被调到省政研室搁置起来,但是后来沙明德一用他,他就立马表现出了极强的能力,在德高搞得非常好,把德高搞成了全省的经济发展典型。 现在伍大鸣在面对难局的时候,他处理起来也相当的从容。 沙明德走后,沙派人马遭受的压力很大,伍大鸣在这个时候还能够往上走一步,这说明他在政治上远比汪鸣风要成熟。 陈京和范江吃完发,了解了范江办事的情况,当天晚上陈京和方婉琦就去拜访汪鸣风。 汪鸣风没住省委家属区了,现在搬出来在临江的一处小区住,和女儿汪灿住一起。 他的这个做法本意就是想借此向一些人证明他是清白的,他女儿也是没有问题,实际上就是想出一口恶气。 现在汪灿加盟了红地,是非曲直基本都清晰了,汪鸣风才有了这次搬家。 陈京到汪鸣风家的时候,汪鸣风精神状态还不错,他握着陈京的手道:“小陈,你在结婚之前能来看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句话说得好,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有些人和事需要时间的沉淀啊!” 陈京抿嘴没说话,汪鸣风这话矛头直指伍大鸣。 他一直怪伍大鸣在他危机的时候没有拉他一把,两人之间产生了相当的矛盾。 可是这个问题陈京没有发权,也不想说什么,虽然在他内心还是比较倾向伍大鸣,但是在这个场合他岂能表露? 汪鸣风的女儿汪灿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和陈京的年龄相差无几。 汪鸣风把她叫过来指着陈京道:“灿灿,你该叫陈叔,我和他可是兄弟相称!” 陈京一愣,忙摆手道:“汪主任,你这是要折煞我,这可万万不行,我和汪灿只能以平辈相称……” 几人寒暄客套了几句,分宾主落座。 陈京问汪鸣风:“汪主任,您和沙书记联系还紧密吧?” 汪鸣风脸色微微一变,摇头道:“书记事务繁忙,我现在很少打扰他!” 他说这话情绪明显有些低落,看得出来他现在这个状态,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他没有颜面啊! 但是陈京没有放松这个问题,他沉吟了一下,道:“汪主任,我结婚的事儿有没有必要通知一下沙书记?他是老领导……” 汪鸣风愣了愣,眼睛盯着陈京,过了很久,嘴中吐出两个字:“应该! 章节目录 第725章沙明德书记 > 在汪鸣风家里吃便饭。 吃饭过后,陈京和汪鸣风两人进了书房。 汪鸣风道:“陈京,不要急啊!先坐坐,喝喝茶,我们先谈谈文章的事情!”他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道:“今天九点半,那个时候沙书记吃宵夜,应该是有时间的!” 汪鸣风平常不怎么喜欢喝茶,但是书房里面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这些东西主要是为了配合书房里古香古色的装修氛围。 陈京把东西拿出来一通好洗才能用。 而在这过程中,汪鸣风和陈京交流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汪鸣风现在被调到了政研室,虽然说这个位置有些边缘化,但毕竟是省委的部门,服务的是省委的领导,工作担子并不轻。 而政研室主任水平的高低,在某种意义上体现了省委一帮笔杆子的集体荣誉。 汪鸣风在省委工作多年,虽然他现在情绪有些低落,还没从被贬的阴影中走出来,但是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短板和弱势。 这么多年,他虽然一直担任沙书记的秘书。 但是市委书记秘书主要都只是生活秘书,真正文稿这一类的材料,汪鸣风参与得不多,秘书处和政研室的笔杆子才是沙书记真正的理论后台。 汪鸣风现在担任政研室主任,自己的笔杆子不能服众,下面的人难免就不好驾驭。 而且,他进政研室,别人很自然的把他和伍大鸣做比较,伍大鸣是真正的才子出身,从年轻的时候起他的文章在楚江就是一块招牌,伍大鸣干政研室主任的时候,更是广纳人才,破格提拔了很多年轻才俊。 那个时候省委的文件整体水平可以说相当高,楚江的政研工作在中原地区都相当的有名。 正是由于伍大鸣过人的才华,沙明德才重新启用他,他才等来政治生涯的第二春。 汪鸣风现在的形势比伍大鸣还要严峻,而且有人拿他和伍大鸣比较,他心中隐隐就有争胜之心。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水平不行,如果真要是什么大材料,他要亲力亲为肯定会力不从心。 他要把政研工作做好,得礼贤下士,在政研室内外广交才子,把整个政研的氛围搞起来。 和陈京他也不客气,道:“陈京,我和你也不藏着掖着,你是咱们楚江知名的才子,也是我们楚江的骄傲。你代表咱们楚江到岭南参加公选,笔杆子也是第一,可以说是技压全国的青年才俊。 你在我们楚江媒体界、理论界、文化界名气是相当大的,我得求你帮忙啊!” 陈京放下茶壶摆手道:“汪主任,你高帽子给我戴太高了,什么笔杆子第一?这是子虚乌有的事儿!” 汪鸣风佯怒道:“什么子虚乌有?真正实事就是如此,你的事迹我们党校教育都已经纳入进去了,用你的事迹来教育咱们的干部要增强自身的理论修养,要像你一样为楚江争光……” 陈京愣了愣,非常的汗颜。 什么楚江才子,这真就是一个吹,有人捧,有人吹,名气自然就大,陈京还真没料到自己在楚江竟然被人吹捧到了这么高的位置。 想想也好理解,陈京离开了楚江,对楚江政坛任何人都没有了威胁,在这个时候吹一吹可能很多人也愿意。 更何况楚江和中原其他几个省的竞争日趋激烈,大家都互相攀比,从经济到文化攀比涵盖各个方面。 陈京代表楚江参加岭南的干部公选,据说这事还惊动了楚江省委宣传部。 陈京在海山上任以后,还接到了楚江宣传的电话,让他接受楚江某媒体的采访,谈谈在岭南工作的感受。 陈京当时还是婉谢绝了的。 尽管陈京不喜欢这些虚的东西,但是汪鸣风提到了这里,他也不能不说话,他沉吟了一会儿道: “汪主任,这样吧!以前我在楚江的时候认识几个楚江厉害的笔杆子,咱们关系一直不错,赶明儿我们一起吃顿饭,您看……” 汪鸣风在楚江比陈京还要资深,陈京认识的人他基本都认识。 但是认识是一回事,关系近不近又是另外一回事,陈京和胡适等这一帮楚江的知名笔杆子关系不是汪鸣风能比的,陈京出面请吃饭,这对汪鸣风的工作绝对是有利的。 对汪鸣风来说,他现在需要和楚江主流媒体还有党校等一些笔杆子把关系走近、搞好,这样才有利于他的工作。 这对汪鸣风来说,还真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陈京这样一说,汪鸣风自然是喜出望外,道:“那就太好了,有你出马帮我请客,我们楚江的才子将尽入我觳中!” 两人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汪鸣风颇为羡慕的道: “陈京,当年我们读书的时候,老师经常讲一句话,叫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话说得很妙啊,我现在感触很深,像你这样的功底扎实的才子,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游刃有余。 而像我们这些书没读通,本身功力不行的半吊子,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是吃力!” 汪鸣风今天表现比较异常,几乎是从头到尾,一直在给陈京戴高帽子。 陈京刚开始还连连推辞,但到了后来,他根本就推辞不了,也只有保持沉默。 这样的情况让陈京很感慨,他记得自己当年在楚江的时候,汪鸣风是绝对的领导,每一次他和陈京谈话,语之中都是教诲和勉励。 陈京工作有弱点,有问题,他也是不厌其烦的给陈京指出来。 有时候,在面临一些他认为不对的问题的时候,他还会提出批评,哪里会有今天这般? 陈京感受得出来,汪鸣风的心态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 可能是这一次打击的确比较大,让他的自信受损严重,抑或是陈京不在楚江,走出了楚江,两人之间的关系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也可能两者兼而有之吧? 就在这样让陈京不自在的谈话过后,差不多九点半的样子。 汪鸣风恭恭敬敬的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 汪鸣风压低声音道:“是沈主任?我是楚江的鸣风,书记这时候在忙?” 他说了这句话,过了很久没说话。 陈京就站在他的旁边,过了好大一会,汪鸣风似乎要挂电话了,这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 “你倒会掐时候,刚刚吃点宵夜电话就到了,你是看着表打的电话吧?” 是沙明德的声音。 沙明德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道:“又有什么事情打电话?我都跟你说了很多次,要把心思放到工作上,少打一些问候电话。所谓问候电话,还不是内心不平衡,思想不独立,想找人……” 汪鸣风忙道:“不是的书记,今天是小陈让我给您打电话的,他马上结婚了,想跟您打电话报喜!” “小陈?”沙明德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旋即便反应了过来,道:“是陈京吗?他人在楚江吗?我怎么听说他是在京城结婚?” 汪鸣风心中一惊,道:“原来您已经听说了这事,看来小陈的个人问题,关心的人挺多啊!” 由于房间很安静,陈京在一旁站着能够清晰的听到沙明德的话,他心中也很诧异,更是受宠若惊。 “小陈给我打电话报喜,你搀和啥?让他接电话!”沙明德在电话那头朗声道。 汪鸣风讪讪一笑,把电话递给了陈京,陈京道:“书记,冒昧给您电话,没打扰您休息吧?” 沙明德一笑道:“别尽说那些客气的话,那样显得很假。你结婚我很高兴,你这个年龄是该到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了!” “你能主动给我打电话,我更高兴,说明你心中还念着我这个领导……”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以后打电话给我可以直接拨给小沈,我跟小沈交代,我们可以直接通话。你在岭南,和在苏北,我们两个地方有很多相似之处,我们的工作也就有共通的地方。 常常打电话,可以互相交流嘛!” 陈京忙道:“书记,您这么说可真就折煞我了。您领导苏北省,把苏北经济搞得如此火爆,直逼岭南。形象一点说,您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我是冲在最前面的马前卒……” “别妄自菲薄,我在你这个年龄和你现在也差不了多少,还没干出你这么大的名堂来。”沙明德打断陈京的话道,“听说你在岭南干得不错,你就应该放胆去干,年轻人不怕犯错误,就怕没胆量。 你放心,万一在岭南捅了篓子,你干脆就来苏北,苏北不比岭南的条件差半点。 相反在很多地方还更有优势,你来苏北也许比岭南发展更好!” 陈京玩笑道:“书记,您这么说就给我吃了定心丸了!不管怎样,我是您带出的兵,哪怕是单枪匹马在岭南,那也不能辜负了您的教诲,在岭南我一定能干出成绩,一定能干出名堂来!” 沙明德表现得很有自信,陈京也不能表现太弱,陈京说完这些话,一时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 章节目录 第726章相拥无言…… > 伍大鸣现在是楚江省政府副省长,集体分工为分管民族宗教、民政、环境保护、楚江水污染防治、人口和计划生育、妇女儿童、信访方面工作。 分管省民委(宗教局)、民政厅、环保厅、人口计生委、太湖办、信访局。 联系驻楚江部队,联系省档案局、团省委、省妇联、省残联;联系统战方面工作。 应该说伍大鸣在几个副省长中,排名是比较靠后的,但是到了副部级领导,在他分管的工作方面,他还是挺有说话权的,说到实惠可能比不上他在德高当一把手的时候,不过好处是现在位置站得高,考虑到全省的全局,位置不同,水平就不同了! 由于不是正职领导,伍大鸣的工作还比不上他在德高时候那么忙,虽然一天日程排得满,但是朝九晚五,鲜少需要晚上加班的情况,空闲的时间相对比较多。 伍大鸣在德高经营得深,他靠着当年在省委后来又在德高担任几年市委书记,手上抓住了一大批的亲信嫡系。 伍大鸣用人在精不在多,他给人的印象不是拉帮结派,而是志同道合,这也是他功力很深的地方。 当官当到了伍大鸣这一级别,下面有自己的人,工作就得心应手,高层博弈手上也才有牌,不得不说,现在他处在这个位置是比较合适的。 在沙明德走后,沙派受到了打压,而且派系内部又还有些矛盾,分化得厉害。 现在的楚江,伍大鸣就算是沙明德一系的头面人物了,不得不说,这样的情形有些尴尬。 实力不行,伍大鸣就懂得隐忍,他的心态比之汪鸣风要好很多。 他现在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踏踏实实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干好、干出色,耐心的等待机会。 更何况他现在和马步平之间的同盟牢不可破,这两个人都是厉害人物,即使进攻有些吃力,但是防守却还是没有问题的。 陈京这一次过来,把和自己关系近的一批干部也和伍大鸣这边搭上了线。 目前对伍大鸣帮助比较大的是庸州的蒋平。 蒋平是庸州市市长,目前在庸州干得很不错,蒋平能够和伍大鸣搭上关系,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很有好处的。 除了蒋平外,另外一些基本都作用不大,德高的覃杨现在提拔为德高市副市长,这是伍大鸣临走前提上去的。 覃杨比陈京大不了多少,他现在是省委重点培养的干部,这也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人。 陈京和伍大鸣两人在丽都酒店见面,丽都酒店董事长洪亮知道陈京回楚江了,亲自过来给他敬酒。 陈京和洪亮握手道:“老洪,我人没在楚江了,你对我照顾还是那么周到。我谢谢你啊!” 洪亮笑嘻嘻的道:“陈处您这是什么话?咱们是兄弟,你没在楚江了,我更要替你多担待点,哪有什么照顾不照顾的说法?” 洪亮现在涉足了房地产,他手头上很多工程,在这方面他对闫名很照顾,闫名给陈京打了好多次电话都提到了洪亮,所以陈京才有感谢一说。 洪亮和陈京的关系可以追溯到澧河的时候。 他是从山里面走出来的人,能够混到今天这一步,比别人经历得多,也吃的苦多。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眼光比常人要看得远。 陈京的前途是眼见的一片坦途,洪亮和陈京又是结交在未发迹之时,他对这一点颇为看重,这样的投资他比较坚定! 洪亮敬酒之后,便客气的离开,陈京和伍大鸣两人在包房。 伍大鸣眯眼瞅着陈京,笑道:“行啊,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知道要结婚了?我先跟你说明,你的婚礼我参加不了,但是份子钱是少不了的,我和你嫂子商量了,她会去京城参加你的婚礼!” 陈京愣了一下,道:“书记,您太客气了!我可没这个意思,我过来就是给你报喜的!” “应该的,应该的!”伍大鸣连连摆手,“对了,你匆匆来楚江,日程排得挺紧吧?” 陈京一笑,道:“日程再紧,也没书记您的日程紧!反正明早我们必须飞京城,来去匆匆,就是想看一看老领导,看一看楚江!” 伍大鸣点头道:“是该回来看看!俗话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这一走出去,再回来时候就不多了,外面的世界还是更精彩啊!” 陈京讪讪的道:“书记,说心里话,我不想离开楚江。在外面不比楚江,真是有句话说得好,外面的时间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人生地不熟,打拼不容易啊!” 伍大鸣默然不语,端起茶杯细细的品茶。 在政治上他是成熟的,在人生阅历上他是丰富的。 但是不管他心性如何成熟,现在沙派人马在楚江受打压,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让他心里还是觉得压力很大。 他手上可用之人不少,但是比之那些大势力,他的力量又算什么? 看到陈京,他又想起自己在德高的岁月,陈京可以算是他的一员福将。 他在德高的初露锋芒就是从破格提拔陈京开始的,后来陈京抓住机会,一路高歌猛进,成为了整个楚江很知名、很耀眼的一颗政治未来之星,陈京和伍大鸣的故事也被传做了一段佳话了。 那段日子是伍大鸣到目前为止,这一生的政治巅峰,他在德高纵横捭阖,自己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德高一天一天变得不一样,而他的威望和威信也达到了惊人的高度。 陈京自己不想离开楚江,伍大鸣又哪里愿意他离开? 他和陈京之间的关系远远不止是上下级关系那般简单。 他是陈京的伯乐,陈京又是他的福将,两人既是上下级关系,又亦师亦友。 对伍大鸣来说,整个楚江他谁用得最顺手,陈京绝对是不二人选。 如果陈京不离开楚江,他会毫不犹豫的重用陈京,不惜一切大家重用他。 可惜…… 伍大鸣喝了一口茶,他本是心定若磐石之人,平常鲜少有情绪波动。 今天他不过是偶有所感,旋即就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他看着陈京肯定的道:“你很不错,你在岭南干出了出色的成绩,你如果按照这样的势头继续努力,三年之内你准能再进一步。 三十出头上到厅级,而且是在沿海地区,你将名扬全国!” 伍大鸣很感叹陈京的成长,陈京就是天生从政的料,他的悟性、毅力、忍耐力都堪称让人佩服,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好的态度,他谦虚谨慎,这是最重要的品格! …… 拜访完伍大鸣,本来后面还有很多人要见。 陈京回到楚江就有见不完的人,比如陈之德是否可以见一见?陈之德现在已经入常了,成为常委副省长,分管农业农村经济、国土资源、水利、粮食、海洋、林业、扶贫等等工作,手上的权柄不小。 以前陈之德和沙明德走得很近,不过沙明德离开楚江之后,他迅速倒向了郝国民,狡兔三窟,他很成熟,权术玩得很活。 除了陈之德,还有徐自青是不是该拜访一下?徐自青是西北系中坚力量,也是方家极力拉拢的对象,自己和婉琦去拜访他没有必要吗? 除领导之外,从德高来的同事和当年的下属,组织部以前的领导、同事还有下属等等,还包括陈家的亲戚这些人,真要一一列出来,把名单写出来可能都要一天。 时间太有限了,陈京决定一个人都不见了,他就想拉着方婉琦两人沿着楚江走一走,散散步,看看楚江两岸的风景和繁华。 楚江岸边,河堤上人已经很少了,冬季的楚城很冷,在凛冽的寒风之中,鲜少有人在夜里走到河堤上散步。 恰好,陈京和方婉琦能够有更多的自由空间。 方婉琦挽着陈京的胳膊,脑袋紧紧的贴着在他的臂膀上,两个人走得很慢,昏黄的路灯将两人拉成两个长长的影子。 方婉琦平常是个很闹的人,而且性格豪爽直接,鲜少有小鸟依人的时候。 但是今晚她很安静,就那样静静的偎在陈京的身边,一句话都不说。 两人走到大堤上,除了偶尔“唰!”一辆汽车从马路上蹿过外,两人能听到的就只有潺潺的江水声。 冬季的水声潺潺,虽然没有一丝风,但是听着水声就能让人感到阵阵的寒意。 于是两人搂得更紧了! “京,我太喜欢今天这样的环境了,尤其是这条河……”方婉琦忽然道,她猛然松开陈京的臂膀,猛然冲到河堤的栏杆边上,对着黑夜中看不清的楚江大声喊道:“啊……啊……”。 他声音嘹亮,在空旷的江面上感觉传递到好远好远…… 她狠劲的叫了几声,然后声音再提高八度,喊道:“我要嫁给你了,京……” 陈京一愣,方婉琦扭头一笑,眼眶中却有泪水在打转,然后再一次回过头去道:“我是你的女人了,京……” 她喊过以后,猛然回头,一下扑到了陈京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727章大婚 > 陈京和方婉琦的婚礼在京城西郊香山度假村举行。 虽然婚礼极力的低调,但是婚礼当天还是花车满街,人山人海。 陈京的这次婚礼,对红地传媒来说,也是他们公司的一次从上到下的大事,红地传媒全面策划了婚礼,请了央视著名主持来现场司仪,而红地传媒签约的导演明星齐聚,而因此带动整个京城的权贵都向西郊集结。 陈京这一边,从楚江还有从岭南过来参加婚礼的同事、下属竟然过百人,这么多人一起见证了陈京和方婉琦这一对新人喜结连理,共同步入婚姻的殿堂。 婚礼的上半部分按照京城现代时尚的婚礼进行,搞得极富浪漫气息,尤其是央视知名主持人小白和小董作为现场主持,不断追问陈京和方婉琦两人相识、相爱的过程的时候。 面对这样的场面,陈京有些拘谨,方婉琦却是落落大方。 两人尽管事先已经对了口,但是禁不住名嘴的追问,不经意间就会爆出惊人的猛料,婚礼的现场也因此走到了最高潮。 婚礼有个环节是拜天地,然后新人要给双方的父母献茶。 陈之栋两老今天乐开了花,方婉琦奉上茶,叫一声“爸!妈!”,老两口乐呵呵的将茶端起来,然后一人一个大红包塞到方婉琦的手上,新人改口, 这在楚江的风俗中是从此成一家人,公公婆婆要给儿媳妇大红包。 虽然陈京给陈之栋两老娶的儿媳妇不是平凡的女子,自己已经身价过亿,可是这个传统习俗两老还是非常看重,早就准备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方路坚夫妇也非常高兴,陈京改口叫他们爸妈,两人也乐呵呵合不拢嘴。 尤其是徐莲。 现在她的一对儿女最是让人羡慕。 方婉琦事业有成,找的对象在政治上前途无可限量,陈京这个女婿她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将来成就了不得。 而儿子方连杰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顽劣,到中原军区锻炼几年后,现在已经相当成熟了,以方连杰这个年龄,现在已经是正团级干部了,以这样的发展势头,他在军方也绝对会非常的有作为。 一场婚礼,就是一场豪华的盛宴,方婉琦和陈京经历了这么久的感情终于开花结果,修成了正果。 两人郎才女貌,一对璧人,不知羡煞了多少俊男靓女。 在婚礼现场,古明凡没有食,他到现场祝贺,让整个婚礼更显得庄严正式。 虽然他来去匆匆,哪怕只是点个卯,影响都相当了得,引起婚礼现场相当大的骚动。 …… 夜,灯火阑珊,经历了一天的婚礼的忙碌,陈京和方婉琦两人都累得浑身酸痛,身体透支得厉害。 两人新房的布置完全按照楚江传统来的。 陈之栋两老专门从楚江请了两位家庭美满幸福,儿女齐全,父母健在,一生口碑良好的妇人帮着新人铺床。 新人的新房以红色为主色调,床上更是大红被子,上面绣了鸳鸯戏水、龙凤呈祥的图案,这样的新房很有特色,陈京和方婉琦相拥而眠…… 方婉琦性格虽然豪爽直接,但是对待婚姻和家庭的态度却是极其的认真。 她和陈京相恋已经好几个年头了,但是两人一直都没有同居,在方婉琦大大咧咧,敢爱敢恨的背后,她对感情是极其的珍视,无论婚姻还是爱情,在她心中都是非常神圣的。 灯光旖旎,方婉琦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她睡觉的样子像孩子一样,但是她精致的容颜,充满弹力丰满的身材,却让陈京心中蠢蠢欲动,内心火热,辗转难以入眠。 终于,陈京将脸缓缓的凑过去,轻轻的吻在方婉琦的脸颊上。 肌肤晶莹如玉,一吻下去,陈京嗅到淡淡的,撩人心扉的处子的幽香,他心猛的一颤,将方婉琦抱得更紧了! 方婉琦眉头微微一蹙,闭上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脸颊不自然的泛起嫣红。 她本没睡着,只是羞于和陈京同房,现在被陈京如此一撩拨,她哪里能够忍受得住?不自觉就露了馅儿。 陈京微微发愣,直到方婉琦缓缓睁开眼睛他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他道:“婉琦,今天累吗?” 方婉琦红着脸,目光流转在陈京的脸上打转。 良久,微微的点头。 陈京一笑,方婉琦反问道:“你不累吗?” 陈京傻傻一笑,方婉琦脸更红,道:“你嚷嚷着累,却不老实!” 看着方婉琦羞怯的样子,陈京想到她平日里的直爽大方,很难想象敢爱敢恨,我行我素,天不怕地不怕的方婉琦,在和恋人一起相拥入眠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含羞。 不知为什么,看到方婉琦这幅摸样,陈京心中的欲望更是愈发升腾。 由于两人相拥很紧,陈京身体的反应方婉琦很快就感觉到了,她白了陈京一眼,狠狠的啐了陈京一口,将头深深的埋进了陈京的臂弯。 陈京将手伸进方婉琦的衣服里面,轻轻的抚摸着对方那如凝脂一般滑腻的肌肤,呼吸渐渐的急促。 相比方婉琦的经验缺乏,陈京算是经验十分老到了。 他缓缓的抚摸,渐渐的得寸进尺,终于触及到了方婉琦敏感的位置,方婉琦禁不住“啊……”一声叫出声来,紧接着呼吸也开始急促。 男女水乳交融,干柴烈火,一旦爆发,势不可控…… 春宵一刻值千金! …… 巴厘岛,度假的天堂,陈京和方婉琦的蜜月之旅就在此处。 海滩的风情,阳光和沙滩的沐浴,宁静的山居小屋,这里俨然就是世外桃源。 陈京和方婉琦平常都是忙碌的人,难得有这样休闲享受的时光,更何况燕尔新婚,两人整天都缠绵在一起,好不快活。 方婉琦公司的事情全部推掉了,陈京也干脆当了甩手掌柜,离开了纷纷扰扰的名利场,过上只羡鸳鸯不羡仙的闲适生活,虽然两人都知道这样的时光很短暂。 但因为短暂,所以更是倍加珍惜。 而因为珍惜,乐趣才妙无穷。 似乎在一夜之间,陈京觉得自己心态和之前有了天壤之别。 走进了婚姻殿堂,却没有感觉自己进入了爱情的坟墓,陈京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更成熟,更从容,对生活多了更多的感悟了。 年轻人脑子里充满了憧憬和幻想,对未来的不确定既觉得忐忑又觉得期待。 而因为忐忑和期待,常常撩拨得人内心躁动不安,蠢蠢欲动。 相比同龄人,陈京要成熟得多,但是这样的成熟只是相对的,在心性方面,陈京并没有真正的走向成熟。 直到现在,就在那么几个瞬间,陈京觉得自己变化了。 脑子里面的理想变得务实而清晰,对自己的前路看得很清楚明了,伴随着这些变化,内心的那些浮躁,那些躁动,也奇迹般的开始沉淀了。 对待生活,对自己未来,拥有了更多的从容和自信。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切都尽在掌握中,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那是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明悟! 方婉琦能够感觉到陈京的变化,她开玩笑道:“京子,你结婚前后变化很大嘛!你结婚前很有魅力,结婚之后更是脱胎换骨,更有魅力了。说句实在话,我真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岭南待了。 我就怕哪一天我不注意,你被其他的女人给拐走了!” 陈京蹙眉道:“你变化也不小,结婚之前你大大咧咧,分外自信。现在倒好,刚刚结婚,你脑子里面就是婚后女人的思想了。” 方婉琦嘿嘿一笑道:“那当然,世人都知道男人是喜新厌旧的动物,所以婚前婚后,我的态度就得改变。还有,谁叫咱家老公这么有魅力?而且越来越有魅力? 你不知道有研究机构调查过,已婚男人的魅力要远远超过没结婚的毛头小伙子吗? 男人如酒,越陈越香,女人似花,青春易逝啊……” 陈京瓮声道:“你这都是哪里搬来的狗屁理论,全然是胡说八道!” 方婉琦用手使劲挽着陈京的手臂,道:“反正我不管了,我这一辈子就要挽着你的手,你我一体,再也不分开。如果真有哪个女人不开眼,嘿嘿……” 方婉琦冷冷一笑,眼睛翻白盯着陈京…… 陈京挪开了目光,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寒意,方婉琦这丫头,可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角儿啊! 一念及此,陈京道:“行了,老婆。你应该庆幸,你和天下其他女人比,已经占得了先机,至少在法律上,我是你的男人,这一点是怎么都动摇不了的。” 方婉琦愣了愣,猛然甩开陈京的臂膀,尖声道:“哎呀,看你臭美的样子,真是给点颜色你就能开染坊了,你还真以为我在意你和其他女人接触啊。不瞒你说,我小方最不缺的就是自信。 哪个女人有咱这般小鸟依人,贤良淑德。 就凭你这身臭脾气,也幸亏是我跟了你,如果是其他的女人,估摸着早就和你一拍两散了……” 她说完这话,格格的大笑了起来,陈京也跟着笑,可是在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张巧笑倩兮,精致绝伦的容颜…… 章节目录 第728章郑国华的结局 > 海山出事了,还不是小事。 媒体曝出海山蓝河区党委书记郑国华拥有多处豪华住宅,然后紧接着,郑国华在蓝河经济发展工程中,涉嫌受贿包庇重度污染企业,干预环保执法的事件随后被曝出来。 海山市纪委成立专门的调查组调查此案,经过短暂的调查,海山便传出郑国华被双规的消息。 郑国华被双规,海山政坛震动。 随即郑国华在执政蓝河区期间的多种劣迹被披露,其中包括郑国华关于经济发展和环境污染之间的不负责任的诸多讲话。 而邻角区记者采访他在马头坪引进化工厂他的系列讲话更是被热炒。 而因为这个原因,在海山政坛开始有小道消息流传,称郑国华的倒台和陈京有直接关系。 是陈京针对郑国华的劣迹做了详细的调查取证,然后向省纪委做了实名举报,然后又借助媒体的力量炒作,终于让郑国华东窗事发,最后被查出了问题。 不得不说,这个说法似乎比较有市场。 海山政坛都知道陈京和郑国华不和,陈京实名举报郑国华有动机。 再说,陈京现在雄心勃勃,而郑国华却频频给他下绊子,使手段,蓝河又和邻角毗邻,一直以来邻角都是蓝河附属,蓝河环境的恶化,直接影响的就是邻角,这可是陈京最为恼火的地方。 陈京现在请假了,但是这恰恰是他拉郑国华下马的一个机会,他趁自己不在海山的机会,阴郑国华一次,这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吗? 陈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在巴厘岛度假。 周国华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中周国华劈头就问他:“小陈,郑国华的事情你究竟有没有参与,是不是你搞的举报?” 陈京一惊,道:“秘书长,您何出此?郑书记怎么回事?” 周国华在电话那头乐了,道:“你这小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郑国华已经被纪委双规,现在海山的小道消息都说是你举报的,是这么回事吗?” 陈京脸色大变,道:“秘书长,这可是绝对没有的事儿,我忙着筹备婚礼结婚,整个人忙得不可开交,哪里会去捯饬这些事儿?” “真的不是你?那我问你,那个叫唐玉的记者是怎么回事?你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她!”周国华道。 他顿了顿,又道:“陈京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现在你是大好的发展机会,你自己也有明确的目标,只要平平稳稳过个一两年,你邻角就完全有可能在海山脱颖而出。 到了那个时候,你政绩卓著,组织会不考虑你的发展的问题? 在这个时候,你偏偏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这个盖子揭得太凶了!” 陈京心猛然一沉,身子不自然的往后仰,仰躺在了沙发上。 周国华说这些话,让陈京大致明白事情可能比较严重。 郑国华出事很可能和唐玉有关。 唐玉这个女人,性格比较强,嫉恶如仇。 她早就要曝光她所掌握的关于郑国华的劣迹的,陈京当时知道了这个情况,跟她深谈了一次。 陈京跟他讲,水至清则无鱼,郑国华在蓝河经营了那么多年,蓝河的经济一直都是海山第一,这说明他能力还是相当强的。 至于在工作方法和发展理念上面的问题,有些可能真是他的认识问题,还有一些可能是他在虚张声势。 像马头坪建化工厂的事情,郑国华完全就是在虚张声势。 马头坪虽然只是个乱坟岗子,但是真正要搞开发,阻力可不小。 蓝河本地人老一辈很多都葬在马头坪,平常那个地方看上去无人问津,真要动起来,估计民意不可违,反对的人绝对会多。 另外,从环保来说,马头坪处在上风口,如果马头坪建化工厂,污染遍及几乎整个邻角。 就算邻角人微轻,分量不够,可是被邻角更南的是南港特区。 堂堂的特区被一化工厂弄得乌烟瘴气,这怎么听都像是个笑话,南港千万人民岂能答应。 所以,陈京告诉唐玉,郑国华的话不可全听,更不可全信,更不能因为郑国华一个人大放厥词,就失去冷静,而应该保护自身的发展环境,少惹乱子! 唐玉听陈京这么说,此时就揭过了,可是怎么她又会突然出手? 结束和周国华的通话,陈京立刻打电话给唐玉,电话没人接听。 陈京一连拨了三四次,还是没人接听。 他有些气恼的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 方婉琦很敏感,她像一只猫一样窜到陈京的身前,道:“怎么了?工作上有什么问题?” 陈京长吐一口气,竖起身来给李国伟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铁青着脸道:“老李,怎么回事?海山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都没打个电话?” 李国伟被陈京的火气喷得发懵,怔怔了半晌道:“书记,目前邻角一切正常,唯一有问题的可能是半山豪庭,最值得我们担心的也可能是这个地方。现在已经有媒体批我们破坏白石山生态资源,可能……” 李国伟一张口说话陈京就知道这人误会了。 李国伟还当这些事都是自己挑起来的呢!陈京心里窝火,却又不好再冲李国伟撒气,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情渐渐的平静,道: “我会尽快赶回来,你要记住,绝对要保持班子稳定,不要惹事,不要随便乱说话,要召开会议传达我说的话,谁也不要在这个时候再火上浇油!” 李国伟在电话那头听得不对劲,道: “书记,今天有媒体过来采访,姜书记接受了采访……” “姜伟说了什么?”陈京急问道。 李国伟顿了顿道:“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肯定谈到了半山豪庭的问题,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半山豪庭的项目有问题,纪委正在调查。他认为我们要主动,不能够等到查出了结果再表态,那样的话就太被动了!” “乱弹琴!唯恐天下不乱!”陈京怒声道,他啪一下挂断电话。 半山豪庭是温海开发的项目,这个项目有问题,矛头就直指清香市长。 郑国华是清香市长的嫡系,郑国华出问题,矛头也是指向她的。 这下倒好,陈京不知不觉间就和清香市长的恩怨深了,完全到了不可调和,没有回旋余地的地步。 清香市长何许人也?她纵横海山这么多年,岂是易于之辈? 一个郑国华还有一个地产项目就能够伤到她的筋骨?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儿,现在这些事情的屎盆子都扣到了陈京脑袋上,让陈京以后如何和清香市长相处? 作为下一级党委一把手,和上面的党政一把手关系僵到不可调和,这让陈京以后怎么展开工作? 还有,上级领导会怎么看陈京?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心中一股邪火直冒。 都是一些什么狗屁事儿?怎么就消停不了,自己想安安静静、开开心心的度个蜜月都不行,真是不省心啊! “婉琦,明天我们提前回去吧!”陈京道,神色之间尽是歉意。 按照日程安排,接下来几天两人安排出海去兜风,两人计划尽情享受一次绿色浪漫之旅,现在倒好,事儿一来,一切计划都要泡汤了。 此时的陈京担心不是自己,他担心的是邻角。 邻角的发展环境很重要,现在陈京把握邻角,完全就是跟时间赛跑,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总会有篓子捅出来,实在是让人无奈。 方婉琦没说话,只是轻轻的将身子依偎过来,道:“单枪匹马闯岭南,我老公可是好本事啊!” 陈京苦笑摇头道:“你就别挖苦我了,真要是本事厉害,我还用如此惶惶的赶回去?你老公我现在是疲于奔命还差不多!” 陈京从巴厘岛直飞粤州。 在粤州机场他听闻了第二个很让人震撼的消息。 海山市有二十多名官员名下拥有豪宅别墅,海山市的半山豪庭的豪华别墅中,有近一半为官员所有,纪委已经介入调查此事,根据目前调查的情况,海山市已经控制了八名副处以上的干部。 而这其中包括市建设局、发改局、国资局等重要科局办的领导,海山市委常委,政府副市长解俊涉案。 目前整个系列案件的调查已经惊动了省纪委。 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盛中杰亲自对此系列案子做了批示,要求省纪委调查组要严格调查,严查到底! 现在的海山已经风声鹤唳,海山市半山豪庭项目的相关责任人已经被控制,而海山政坛更是阴云密布,从上到下,很多官员惶惶不可终日,似乎天都要塌下来了。 陈京到粤州,邻角区委常委、委办主任刘曲风亲自过来接他。 刘曲风在贵宾出口神色焦躁,脸色阴郁,看上去就知道他心情很沉重。 陈京看到刘曲风的样子,心就猛然一沉,他知道事情可能比较麻烦了。 事儿闹得越大,陈京就越没法置身事外,可能前所未有的凶险局面已经悄然成型,陈京燕尔新婚,却面临了严峻的考验 章节目录 第729章定海神针 > 陈京提前结束假期回归,海山政坛相当的关注。 显然,陈京提前回归和海山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关,目前整个海山政坛的地震,外面传的小道消息都和陈京有关,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的处境是相当被动,而他的回归理所当然受到了相当多的关注。 现在的陈京不比以前了,在海山政坛他声名鹊起,他在邻角一年的作为也被认为是屡创奇迹,作为海山政坛新崛起的新贵,他如何收拾目前的烂摊子,他该如何和市委还有市政府主要领导相处,大家都拭目以待。 陈京办公室,李国伟、刘曲风还有姜伟几个常委碰头,陈京给每人一包喜糖,笑眯眯的道: “老李,我结婚你和老姜两人份子钱到了,人没到,说到惭愧是我心中惭愧。我知道你们本意不是这样的,只是你们肩上的担子太重,这都是我给你们压过来的,你们辛苦了!” 姜伟笑道:“书记您就不用客气了,能够吃到喜糖,咱们也蹭到了喜气,争取在新的一年,我们能够有新的、更了不起的成绩!” 李国伟情绪有些低落,闷头喝着茶不说话。 刘曲风的情绪却明显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不知为什么,前几天他还十分的焦虑,但是陈京一到邻角,他就觉得有了主心骨,心头的压力不自然就小了。 他对陈京有相当的自信,这种自信都是长期跟在陈京的身边渐渐的培养起来的。 现在海山风声鹤唳,政坛气氛死气沉沉,可是陈京却是难得的从容,似乎外面的那些传他根本就不知道,颇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 陈京给每人发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烟,道:“好!老姜这话说得好,那这样,我们区里的经济工作会议还是按照既定日程召开,具体部署工作就交给老姜去负责。 从乡镇一直到行政村,都要重视起来,我们一个区不要搞太多的酝酿,老姜你组织开几个小范围的碰头会,把重点搞出来后,我们就立刻组织开会。 会议日程方面,我们可以延长一天嘛,有问题我们议延长一天,大家集中解决问题,现在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一切都要追求效率,可不能够拖拖拉拉!” 姜伟一愣,他瞟了陈京一眼,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海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这些事情和邻角又还有直接的关系,在这样的情况召开经济工作会议合适吗? 陈京微微蹙眉,眼睛好似不经意的瞟向姜伟,道:“怎么?老姜,你有什么顾虑?” “没,没有!”姜伟忙道,陈京的眼神很柔和,可是姜伟却感觉十分的锐利,好似陈京平平淡淡的一眼,就要把他整个人都看透、看穿,让他浑身不自在。 “没有就按照这个办,我知道最近外面有些风声,不管怎么样,我们自己要记住自己的职责,清者自清,我们要相信组织。”陈京淡淡的道,他深吸一口烟,眼睛扫向在座的三人,“老姜、老刘你们先去忙吧,我跟老李还谈点事情……” 陈京直接下逐客令,姜伟和刘曲风都站起身来出去,房间里就陈京和李国伟两人。 李国伟精神压力相当大,半山豪庭项目出事,他的弟弟彭朝晖受到了牵连。 刘晟狡猾得很,他手上的房产有好几套都在彭朝晖的名下,而这几幢别墅又以彭朝晖的名义分赠给了几个领导,现在东窗事发了,彭朝晖立马受到了调查。 刘晟自个儿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香港,他现在做两手准备,一方面他死绑着关氏兄弟,世人都知道半山豪庭是关氏兄弟和他联合开发的,他赠与出去的那些房子没有一幢在他的名下。 他当时用了心思,办房产证的时候直接就用了他赠予人身份证,自始至终,房产产权和他没有关系。 而他和关氏兄弟的合作的合同上写的分红都是以现金的形势,楼盘搞好以后,他的房子这都是他们私下里折价后给他的,中间的财务和合同都不明晰,这其中难以说清楚。 他始终抱有侥幸心理,他不相信这一股风会刮那么急,只要清香市长不倒台,关氏兄弟就不会倒台,至于其中怎么运作,关氏兄弟比他还要急。 但另一方面,如果万一真是事儿大了,海山政坛完全地震,出了大事,他从香港随时往外撤。 这些年他在国内投资搞燕京集团,看上去花的代价不小,但实际上他通过银行融资就有几十个亿。 事情真失控了,他拍屁股跑了,亏的还是国资,国内的银行追债也追不到国外去,他照样在国外逍遥自在。 他做了两手准备,现在又是在危难时刻,他的电话就打给了李国伟,电话中他撕掉了最后的虚伪面具,开始变得张牙舞爪。 他话说得很明确,海山出这么大的事儿,都是陈京搞出来的。 陈京作为一个外来者,这小子年轻,好沽名钓誉,是想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铁腕能臣,反腐英雄。 他的做法就是牺牲海山和邻角的形象,成就他个人的虚名,在这个时候,海山干部应该要意识到这一点,只要把陈京赶出去,让他从哪里来灰溜溜的回哪里去,海山的局面就能够稳定。 要不然大家一起玩完。 刘晟说大家一起玩完,自然就是要挟李国伟,让李国伟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手的那三百万曝光出来,他还有什么政治前途,说不定还要锒铛入狱。 刘晟的话说得掏心掏肺,李国伟混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没有必要成为陈京往上爬的垫脚石,这个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房间安静到了极点,陈京不说话,李国伟也不说话,两人都沉默。 过了很久,陈京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来递给李国伟道:“老李,抽烟!” 李国伟抬头看了他一眼,将烟接过来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用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只揉两下,泪水就粘在了手上。 陈京淡淡的道:“老李,宏远书记跟你谈了什么?” 李国伟一愣,怔怔说不出话来,眼睛看着陈京良久道:“书记,您怎么知道宏远书记找我谈了话?” 陈京道:“邻角我不在,你就是书记,遇到了事情他不找你谈话还能找谁谈话?” 李国伟嘴角抽了抽,面露苦笑,陈京没有说真实话,他也不好追问,他顿了顿,道:“书记跟我谈,叮嘱让我稳定邻角的大局,一定要保证邻角的发展环境不受破坏,不要受外部环境的影响。 他还叮嘱我要支持你工作,要相信你的能力……” 陈京哈哈大笑,道:“宏远书记太客气了,邻角的环境我们必须要保证,这一点不用他叮嘱。还有一点我们要明确,我们要相信组织,外面的传仅仅只是传,究竟真实情况怎样,我相信组织会调查清楚。” 李国伟抬头看着陈京,从陈京的脸上他看不出任何东西,但是隐隐的,他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东西。 政治是需要悟性的,李国伟最近精神压力大,脑子反应有些迟钝,对目前发生的一摊子事缺乏冷静的思考和客观的判断。 他脑子里想的就是彭朝晖涉案,自己可能要受牵连。 还有刘晟的逼迫,那三百万究竟怎么说清楚?虽然陈京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但是这条明路是他和陈京在一条船上才有用,一旦情况变化,陈京自身受到危机,他会不会拿李国伟的事情当挡箭牌? 不过刚才陈京给了他一支烟,两人有沉默了这么久,陈京忽然提到了黄宏远书记,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中间可能是陈京给予他的某种暗示,或者说是点拨。 忽然,他手一顿,猛然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矛头都是指向清香市长的。 而清香市长和黄宏远一直不和,宏远书记是不是要借这件事情做文章,整点事儿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要扮演什么角色? 一想到这里,他瞅了一眼陈京,心中有了明悟。 陈京说得很明确,最近海山发生的事情和他无关,李国伟信任陈京所说的话,他对陈京如果这点信任都没有,他也不会对陈京称臣。 既然和陈京无关,现在外面却出了这么多传,这些传是从哪里来的?是谁在传? 一念及此,李国伟心猛然一沉,他明白陈京的态度了。 陈京可不愿自己被别人当枪使,陈京的性格决定了他从来都是主导者,绝不会作为被动的角色。 不知为什么,李国伟忽然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象的糟糕,陈京简简单单几句话,顶得上别人千句万句开解之词,李国伟觉得自己心里轻松了不少。 “好了,老李,你下去忙吧!我还是一句话,要团结,我们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要有团结的班子。反过来,只要我们拥有一个团结的集体,我们就有足够的应付风险的能力。 否则风吹草动,我们自己先乱了,我们的目标怎么实现?”陈京淡淡的道,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在李国伟的耳中却是字字珠玉,让他内心震动剧烈。 章节目录 第730章当头棒喝 > 夜。粤州。 咖啡馆的灯光略微有些昏暗,虽然现在这个时节,整个北国都还是万里冰封,但是处在共和国南国的粤州却隐隐有了一丝燥热。 唐玉静静的坐在咖啡馆内,她点了一杯苦咖啡,一点糖都不放,喝在嘴中又苦又涩。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长裙,紧身的长裙将她凹凸的躯体凸显得淋漓精致,女性性感的魅力展露无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很憔悴,眼眶周围黑黑的一圈,一看就是睡眠不足,精神压力沉重。 轻轻的抿一口苦咖啡,唐玉秀眉微蹙,咖啡那种苦涩的感觉让她很难受,但是那种苦尽的回甘,却让她分外的期盼。 从小到大,孩提的时候,父亲就教导苦尽甘来的道理。 唐玉一直都信奉这句话,对事业对生活对人生,她都从严要求自己,坚信这个道理。 她一直很成功,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现在成长成为享誉岭南的知名记者,媒体权威,以她现在这个年龄就走到了这一步,附在她身上的光环太多、太多了! 她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要不到的,只要她想成功的事情,她就没有做不成功的,那种无力的失败或者是挫败,她从未经历过,而她也永远想象不到,当一个人无能为力绝望的时候,内心原来是如此的痛苦! 陈京! 她微微的闭上眼睛,脑子里面就会浮现出这个人的样子。 她和陈京不打不相识,从敌人到朋友,两人一起合作,唐玉从陈京的身上找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然后她在悄无声息之间,一颗芳心就系在了陈京的身上。 她爱上陈京了! 她甚至从未想过陈京会不接受她的爱,她更为想过陈京已经和其他的女人早有婚约。 因为从小到大,这么几十年以来她从未失败过,她周围的赞誉太多了,她不仅有才华,而且容貌也超群,追她的男人足足有一个加强连。 这些男人中挑出来的青年才俊,可以在粤州打造一个顶级的豪华俱乐部。 陈京和这中间很多人比,根本不足道,如果这个世界上衡量成功的标准是金钱,陈京排不上号,如果衡量成功的标准是权利,陈京还不是最优秀的,但是唐玉就这样喜欢上了陈京。 当她听闻陈京结婚的消息的时候,她当时简直就是仓皇失措,感觉这个世界和她的人生在瞬间就那样崩溃了。 紧接着她就是愤怒,在她想来,陈京怎么就能结婚? 陈京欺骗了她,她感觉自己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她似乎要报复。 她心急火燎的想到了报复的策略,她把自己手上掌握的关于海山和邻角所有的材料全部曝了出去,有一部分还是他在基层采访的时候接到了一些人的举报材料。 她把这些材料通过媒体,有些直接寄到纪检部门,她想把海山掀个底朝天,然后看着陈京在这一场风波中彻底的完蛋。 作为一个外来者,陈京在海山的每一步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不止一次,陈京劝唐玉不要搞极端行为,陈京当时就是害怕,就是担心自己会承受不住整个海山的压力。 现在唐玉就是要让陈京承受不住,就是要让陈京难受,谁让陈京欺骗她? 当她把一切事情干完,海山翻天覆地,海山的震动甚至波及到了粤州,唐玉的工作生活也都受到了影响。 有领导找唐玉谈话,有记者试图采访她,还有人给她写恐吓信、打恐吓电话,当然还有人给她打电话求情,社会百态,凡俗世界各种人的嘴脸都显现了出来,让唐玉见到了一副又一副活生生的众生相。 但是在唐玉心中,她对这些所有的都毫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她所有的动作也阻止不了陈京拉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步入婚姻的殿堂,两人双宿双飞,还奔赴国外蜜月度假,唐玉在陈京心中又算什么? 这样的念头让唐玉感觉要崩溃,那是一种极端难受的感觉,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感觉前路一片灰暗,内心的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是那样的难受,那种失恋的痛苦欲死,痛不欲生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难熬。 空虚,痛苦,这是唐玉最近的状态。 陈京在京城春风得意马蹄疾,唐玉却独自一个人舔舐着自己的心伤,独自一人,如此的孤独,世界都把她排除在外了! 几天的时间,她人就瘦了一圈,几天的时间,她感觉自己品尝到的苦涩比过去几十年还要多…… …… 陈京踏进咖啡厅,一眼就看到了唐玉。 他微微的皱了皱眉,他感觉到了唐玉的异常,不过他没怎么多想,慢慢踱步走向唐玉,缓缓的坐在了她对面。 唐玉抬头看见陈京,眼神有些木然,精神却是一震。 她生性好强,她喜欢陈京却从未表露,不过是单相思,女人的面子观念向来都是极强的,唐玉定了定神,她可不想在陈京面前露出自己的软弱。 她甚至已经打定主意,要让陈京看看她唐玉的魅力,追求她的人多了去了,陈京和这些人比又算什么? 她嘴唇掀动想说一句狠话,却没说出来,只是道:“你……迟到了……” 陈京抬手看表道:“没迟到吧!现在刚好八点!” “你来很长时间了?” 唐玉脸色一变,道:“谁来很长时间了?你……你的表慢了,什么破表!” 她一开口说话,语气就很冲,她的态度让陈京愕然,不知道今天这女人又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变得这么不好说话了。 而唐玉察觉到自己生气,心中也觉得不对,为什么要生气?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生气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痛苦吗? 一念及此,她正了正心神,脸上慢慢的罩了一层寒霜,变得很冷淡道:“你来干什么?找我算账吗?” 陈京皱眉道:“算账?算什么帐?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如此冲动,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天大的篓子,现在整个海山都乱了套,你做事太欠考虑了!” 唐玉心头火气,勃然道:“什么叫欠考虑?我手上的材料不真实吗?还是我的举报是诬告?既然材料真实,这些人本来就该处理,我这么做又怎么了? 作为媒体记者,我的良知让我眼里容不得沙子,海山发生的事情都是他们自己罪有应得,他们在贪污受贿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自己有被曝光、被绳之以法的一天?” 唐玉声音很大,幸亏咖啡厅人不多,不过饶是如此,邻座的人也扭头过来往这边看。 这架势像是小两口在闹矛盾,陈京甚为尴尬,不过唐玉却好似还没说够。 她顿了顿又道:“陈京,我不是政客,我不懂得权利权谋的运用,那些勾心斗角的肮脏我很厌恶。我只知道我调查出了问题,我就应该把这些东西公布出去,让大家都看到,让所有人都看清我们某些父母官的嘴脸。 我知道在你们看来我捅了篓子,领导找我谈了话,有人打了恐吓电话给我,还有人找我求情,甚至有小道消息说有人要把我弄死,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就那样干了,谁能把我怎么地?” 她盯着陈京道:“你陈京能把我怎么的?我不是为你服务的幕僚,也不是你的私人工具!” 陈京微微的蹙眉,瓮声道:“注意你的形象,这是公共场合!” 陈京的语气很严厉,脸上明显很震怒,眼睛盯着唐玉极其的锐利。 唐玉本想再反唇相讥,但是嘴唇掀动几下,两人目光对视,她竟开不了口,她的气焰一下就散了,终于闭上了嘴! 她不说话,陈京也不说话,两人就那样沉默。 服务员悄无声息的给陈京送了一杯咖啡,估摸着一看这一对男女正在火头上,一句话不说,飞也似的逃走了。 两人的沉默只是外在,其实在内心两人心中都各有心思。 陈京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来,没有征求唐玉的意见自顾点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让浓浓的烟雾呛在肺中刺激得大脑一激灵,他才将烟雾吐出来。 瞬间的缺氧让他头脑有些眩晕,他缓缓的闭上眼睛,轻轻的仰躺在了靠背上。 他不知道今天唐玉为什么会这般激动,说话生硬而且口无遮拦。 不过唐玉讲的话却是句句振聋发聩,陈京刚刚听得很恼火,但现在却很沉默。 唐玉说他不是政客,自己是政客吗? 政客这个词可能是每个从政者都很忌讳的词,陈京也不例外,他为官这么多年,一直都不喜欢这个词汇,他也竭力的让自己不向政客靠拢。 可是…… 唐玉说的又有什么错?那些人本来就有问题,唐玉手上也有材料,为什么就不能把这些人的事情捅出来,让这些人绳之以法? 自己的那些所谓的顾虑,究竟是在顾全大局,还是在随波逐流? 自己心中是不是害怕,胆怯,是不是自己越来越变得像一个冷漠的政客了?以前的自己是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731章是个大混蛋 > 品尝一口苦咖啡,唐玉秀眉微蹙。 她偶尔抬头看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此时的陈京微闭双目,似乎已经沉沉睡去了,以女人的细腻,唐玉能够感觉得到陈京现在面临的压力。 海山出这么大的事儿,陈京作为始作俑者的嫌疑最大,他如何在这一股风潮中摆正自己的位置,如何经历风波过后还能屹立不倒。 还有,陈京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邻角的发展环境,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下,如何保持邻角发展环境不受到破坏,想来这对陈京来说都是严峻的挑战。 细看陈京的样子,有些憔悴,虽然他极力的让自己有精神,但是闭着眼睛的模样还是能够很清晰的看到他的黑眼圈。 唐玉秀眉微蹙,心头不由得一软,不过转念一想,陈京回京城结婚,然后又去国外度假。 结婚最劳累人,度假也不是轻松的活儿,陈京八成是婚后综合症吧! 人家结婚再劳累,那也是痛并快乐着,还用得着自己去关心? 这样一想,唐玉刚刚软化的心又变得梆硬。 她盯着陈京看,心里就想。 从样貌看,陈京也就这幅模样,这年头被陈京卖相好的男人多到海里去了。 说个人才华吧!陈京倒是有一点才华,但是也不是那种才惊天下的主儿,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唐玉本身就在这个圈子中打拼,才子见得多了,也有些麻木了。 她不仅对所谓的才子不感冒,就是听别人说某某是才子这类话都让他觉得头疼,现在的社会,谁爱舞文弄墨?文青已经成贬义词了,陈京能写点文章,这恰恰是唐玉最不看重他的地方。 还有什么? 对了还有风度。 陈京大大咧咧,哪里有什么风度可? 咖啡厅公共场合,而且还是和女士一起喝咖啡,竟然不征求对方的意见就抽烟,这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 这样的男人又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天下何处无芳草?凭自己的美貌和才华,只要眨眨眼,就不知有多少男人甘愿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唐玉啊,你说得很有道理,你做得很不错!”陈京忽然从沙发上竖起来道。 唐玉一愣,陈京将手上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噗!” 陈京惊站起身来,道:“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苦?” 唐玉看陈京那手足无措,大囧的样子心中就觉得很解气,她脸上神情轻松了一些,有些乐了,道:“咖啡不苦有什么味道?怎么了?不对我问罪了?觉得我做的没错了?” 陈京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略显有些狼狈。 他定了定神道:“唐玉,谢谢你了!今天给我上了一课,我现在脑子清醒多了!” 他边说边站起身来,道:“行了,今天就这样吧!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就不久陪了,想必你也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有一大揽子的事儿等着我去处理。” 从咖啡馆出来,陈京心头一阵轻松。 他起初心中有心结,觉得唐玉太鲁莽,不该捅这么大的篓子,搞得大家都很被动。 不过刚才唐玉一通犀利的辞,让陈京如遭当头棒喝,先前的种种纠结,现在已经完全释然了。 是啊,多行不义必自毙!不管什么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真要是行得正、立得稳,又有什么好怕的? 陈京审视自己,自认为问心无愧,既然如此,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有问题的人被纪委调查倒振振有词,自己堂堂正正却内心发虚,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念及此,陈京出来的时候昂首阔步,腰杆挺得笔直。 他走向停车场,忽然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嗒!嗒!嗒!声音很清脆。 这是高跟鞋和地面接触才能发出的声响。 陈京猛然回头,便看见唐玉急匆匆往这边跑过来! “陈京!陈京!你……你是个混蛋!” 唐玉一溜烟的跑过来,有些气急败坏! 陈京呆立当地,不知道唐玉怎么会这么说,终于唐玉气喘吁吁的走到他的面前,眼睛盯着陈京,脸色铁青! 陈京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唐玉道:“陈京,你耍我是不是?你专程约我出来喝咖啡,点个卯就走了,你什么意思?你当真以为我时间很空闲,你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你……你太过分了!” 陈京讪讪的笑笑,道:“唐玉,你听我说,我现在不是……” “不听,不听!你欺负人了,今天你不能这么走!”唐玉打断他的话。 陈京摊手问道:“那要怎么办?” “你陪我去喝酒,我心情不好想喝酒!”唐玉道,语气很强硬! 陈京有些无奈,他觉得唐玉今天很不正常,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让人猜不透。 今天陈京过来见唐玉,是冒了相当大的风险的。 现在邻角就在热炒陈京和唐玉之间的关系,说唐玉就是陈京指使的,在这个非常时期,陈京和唐玉碰头得十分小心。 喝酒? 陈京苦笑,恰在这时,他手机的短信提醒滴滴响起。 他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短信息,脸色变了变,盯着唐玉道:“唐玉,今天无论如何不行!改天,改天我请你喝酒,我向你赔罪!” 陈京说完,不理唐玉的态度,钻进车中启动汽车,一溜烟的出了停车场,留唐玉一个人呆傻傻的站在那里。 终于,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大声冲着陈京消失的方向喊道:“你是个大混蛋,王八蛋,蠢蛋,你是世界上最蠢的蠢蛋……” …… 现任邻角公安局副局长的陈之中,他是起伏了好几次。 他先前被政法委书记童小离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撤了职,下放到下面干派出所长,在干了几个月派出所长后能够得到重新提拔,这都是陈京给了他机会。 陈京让他干副局长,行使局长的权利,目前的邻角公安局全在他的控制之下。 陈京和童小离的斗争从去年持续到今年,两人争斗激烈,互有胜负,但终究还是陈京高童小离一头,公安局这块阵地童小离被迫退出。 目前邻角政坛都清楚,新任公安局局长的人选陈京的态度至关重要,从市委到市局,好像都有了某种默契,这些高层的博弈云山雾罩,下面的人不怎么能看得清楚。 但是,陈京能够决定公安局局长人选这个事情在邻角已经渐渐的明朗了。 为了能够让陈立中这个副局长上位,公安局在陈京的干预下已经有了一次洗牌,陈立中上位之后,陈京虽然没有到公安局视察,但是公安局和区委比以前的联系紧密了很多。 有一种说法,说陈京之所以没有破格提拔陈立中,主要是想看看陈立中的能力,看他是不是干局长的料,如果陈立中能行,局长的位子可能落不到别人头上去。 毕竟,陈京现在在政法系统亲信不多,陈立中跟着他起伏了一回,这份资历在现在就变得弥足珍贵了。 这次陈京过来粤州是一次秘密的动作,他让陈立中跟着来,这倒让陈立中既兴奋又紧张。 现在他被认为是陈京的嫡系、心腹。 实际上他还从来没和陈京近距离接触过,他能够攀上陈京的关系,得益于周国华的推荐。 但是陈立中刚刚和陈京接上头,童小离就给他下了套,然后他就淡出陈京的视线之外了。 现在陈京重新启用他,别人对这一次启用津津乐道,陈立中心中却是异常的忐忑,真正就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周国华给他打了电话,在电话中周国华叮嘱他,让他好好把握机会,认真踏实工作。 周国华给他透露陈京是个很务实的人,如果陈立中的能力不行,或者是没有什么作为,陈京是不会对他客气的。 陈京的性格很强,从来不用庸人,他不用的人,周国华也是没有办法的。 所以这一次陈立中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跟在陈京的身边,随时准备露一手让陈京瞧瞧,从而拉近他和陈京的距离。 陈京回到酒店,陈立中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 他立刻便过去向陈京汇报工作。 陈京刚刚回酒店陈之中便过来,他微蹙眉头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陈立中笑道:“书记您料事如神,果然有人在咖啡馆鬼鬼祟祟拍照,被我们两个兄弟逮住了,把相机胶片给拿出来了,还有身上的其他电子设备都检查了一遍……” “人呢?”陈京皱眉道。 陈立中道:“遵照您的叮嘱,人已经放了,我们什么也没问他,就只是告诉他,不要被人利用,不要被人当枪使!” 陈京满意的点头道:“你做得很好,这样吧,我们连夜回去,邻角的工作不能放松!” 陈立中愣了愣,嘴唇掀动准备说话又闭上了嘴。 他侦察兵出身,专业技能没忘记,记者放了,但是他却搞了一套布控,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够揪出其背后的人,但这件事需要跟陈京汇报吗? 章节目录 第732章女人也疯狂 > 借酒消愁愁更愁! 唐玉将一杯杯红酒喝下肚,人醉了,心情却未见有丝毫的好转。 她打的回家,一路脑袋不清醒,跌跌撞撞,她心中被失望和痛苦占据,脑子里却还想着陈京。 她一会儿怪陈京很冷漠,很现实,自己和他也算是颇有交情,可这家伙让他陪自己喝几杯酒都不肯,真是薄情寡义! 但转念她又想,陈京现在身上压力巨大,面临重重困难,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哪里有心思喝酒?说不定会去就要苦想对策,一夜无眠了。 她的心思在两个极端之间徘徊。 作为一个文青才女,唐玉外在表现出来的是干练利落,但是骨子里面她是个很浪漫的人。 如果一般的女人,陈京现在已经结婚,感情已经有了归宿,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们都会面对现实,强迫自己斩断情丝,让岁月渐渐去消磨心中的痛苦。 这个世界又有什么东西能够经得住岁月的侵蚀? 可是唐玉不是一般人的人,她骨子里面浪漫,心中好强。 她就想看看陈京的老婆究竟是怎么一个女人,究竟又有何等了不起的魅力? 根据传闻,陈京的老婆背景深厚,是京城名媛。 但是在唐玉看来,那些靠家庭、靠父母、靠祖宗的人,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这个世界上富二代、官二代多了去了,可是有些富二代、官二代,无论他们外表是多么的光鲜,也终究掩盖不住他们本质的草包,这样的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唐玉才是真正的惊世才女,才是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的骄子。 她心中就没想过任何世俗的束缚,人生一世,轰轰烈烈,努力拼搏,为自己的幸福和事业竭尽全力,那些世俗让它见鬼去吧! 唐玉心中不服,而酒醉过后,不仅没有让她面对现实,反而让她胆气大壮…… 车停在楼下,小区里面风景秀丽,花坛中已经有了花的香味了,高大的棕榈树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让小区的环境更显幽静。 安静的环境让人心静,却更让人孤独。 从未有过的孤独感袭上心头,让唐玉难受更甚。 而恰在这时,她隐隐看见自己家楼下停了一辆深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她走过来,车灯就亮了,照亮了她面前的路。 她皱皱眉头,心中就有火气,今天怎么什么人都针对自己,自己走路回家也遇到了这么没礼貌的人。 她加快脚步走到近前。 她才看清车旁边站着一个人,对方高大的个子,西装笔挺,整个人显得帅气而有精神,他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热情而体贴。 他的手上捧着一大束玫瑰,玫瑰妖艳而华丽。 西装是白色的,旁边的保时捷锃亮锃亮,将此人更衬托得像个白马王子。 唐玉走近,“白马王子”脸上的笑容更盛,道:“小玉,怎么了?今天喝酒了?有喜事儿吧?” 王子彬彬有礼,笑容可掬。 他很潇洒的用双手将玫瑰花递过来道:“送你的!” 唐玉猛然往后退一步,躲开了王子的玫瑰,冷冷的道:“陆涛,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我不适合,也没可能在一起,你……” 此人叫陆涛,是唐玉众多追求者之一。 在追求唐玉的所有贵公子中,陆涛算是名气比较大的。 他的父亲是粤州市公安局局长陆子山,而陆涛自己也是事业有成,现在是粤西矿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身价过亿。 父亲是政坛响当当的名人,儿子又是富甲一方的富豪,陆涛身上的光环很多。 他现在的身份是省人大代表,粤州十佳青年。 陆涛和唐玉的相识颇有戏剧性,也是不打不相识。 岭南在前几年整顿矿业乱象,唐玉作为省知名媒体记者配合省里的行动常常下去搞暗访,在此期间,粤西矿业的问题被她不断的曝光,在社会上引起了相当的影响。 当时陆涛还没执掌粤西矿业,公司的公关由他负责,他知悉唐玉从中捣乱之后,大为震怒,放出话来要让唐玉好看。 没想到唐玉女流之辈,脾气倔得很,不仅不收敛,而且还处处搜罗陆涛以及粤西矿业高层的腐败、铺张浪费的证据,并且大幅度曝光内幕,两人就这样掐上了。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陆涛和唐玉的一次正面交锋。 陆涛身为公安局长之子,黑白两道根子都相当的深,当时他亲自带人去见唐玉,准备震慑一下这女人。 没想到唐玉根本对这些视而不见,在酒店以犀利的口舌对陆涛破口大骂,而且还暗藏手段,威胁陆涛如果今天他敢做什么过激的事儿,明天所有的真相都将公布出去,大家都得玩完。 陆涛纵横岭南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等棘手的事儿,不知这小子是怎么个想法,竟然因为此时对唐玉是好感大增。 后来两人又接触了几次,陆涛立刻把唐玉当为天人,竟然开始在公司内部主导整顿和改革,打出了坚决支持省矿业整顿的口号,粤西矿业公司为此耗资上亿元搞整改。 因为此事,陆涛在岭南出了大风头,粤西矿业也被评为了明星企业。 不过对陆涛来说,他关心的是唐玉对他的态度,为了博唐玉的欢心,他又想了很多办法,甚至还想过下跪求爱的绝招,不过这些都没得逞,唐玉断然拒绝了他的追求。 陆涛何许人也,他的身份从小到大身边都是美女如云。 从小到大,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有能力逃脱他的追求的,这次唐玉让他触了霉头,他不仅不灰心,反而更加兴奋。 接二连三,陆涛这几年可以说是下了大力气在唐玉身上,甚至连唐玉的身边有威胁的男人都被他一一剔除,可是他还是没有得逞。 而今天,陆涛又卷土重来了。 ”小玉,你不是最喜欢玫瑰吗?你看这花多漂亮,像你一样漂亮!”陆涛道。 唐玉心情糟糕,平常她还有兴趣和陆涛虚与委蛇,不过今天她实在是烦心,皱皱眉头道:“你喜欢就自己放家里养着,你让开我的路,让我回去!” 陆涛上前一步,将花塞在唐玉的手上,双手捏住了唐玉的双肩,道:“小玉,你的事儿我知道,我知道你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好像是个有妇之夫,你太傻了……” 他顿了顿又道:“小玉,我的心思你不知道吗?只要你跟我,你要什么都可以,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想办法摘下来。” 唐玉愣了愣,脸色大变,道:“陆涛,你监视我?” 陆涛脸色讪讪,正要说话,唐玉道:“你放开手!我跟你讲陆涛,从此以后你我再不要见面,我还是那句话,你我不合适!” “为什么?”陆涛双眉一凝,他骨子里那股骄傲让他变得恼怒,在这个女儿身上,他已经花了太多的代价了,可是任他怎么耍花招,都不起作用。 今天他本以为是个好机会,趁唐玉向别人示爱遭拒,他可以趁虚而入,没想到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小玉,你告诉我,我哪一点比那个男人差了?那算个什么东西,我……” 陆涛话说一半,双手用力,就要把唐玉拥入自己怀中,然后强行亲吻。 他情绪很激动,唐玉尖叫一声,使劲浑身力气却挣脱不开,她大叫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在了陆涛的脸上。 由于是含愤出手,这一耳光力道奇大,把陆涛打得脑袋发懵,手自然就松开了。 唐玉迅速后退几步,她练过女子防身术,平常又勤于锻炼,身手并不弱。 陆涛牛高马大是不错,但真要两人动手,唐玉拉开距离倒也心中不怵。 陆涛手捂着脸,这一巴掌打掉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也打掉了一直附在他脸上的面具。 他眼神中露出愤恨怨毒之色,盯着唐玉道:“姓唐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陆涛得不到的女人,别人也别想得到!” 唐玉性格倔强出名,丝毫不惧陆涛的威胁,冷冷的道: “你给我滚!你那点三脚猫给别人提鞋都不配,你真有本事,还整天想着屁颠屁颠的跟在女人后面献殷勤?” 陆涛脸色发红,就要凑上来,唐玉推后一步喝道:“虽然好男不跟女斗,但你再动手动脚,我会让你记一个莫大的教训,你明天得让你老子过来抬你回去!” 陆涛怔怔立在当地。 他和唐玉不是初识,知道唐玉性子极端好强,为了磨砺自己的性子,她是真练过,自己可不能以身试法。 “你等着,你以为那个楚江佬有什么了不起?他不过也是个靠女人吃饭的软蛋,小白脸!这小白脸马上就的滚出岭南去!”陆涛恶狠狠的道,他拉开车门,钻进车中发动汽车一溜烟走了。 留下的只有色厉内荏的狠话,还有那让人作呕的汽车尾气味道。 唐玉刚才很紧张,遽然放松下来,她就觉得头昏欲裂,身子不自然的靠在墙上,手上的提包掉在地上她都没察觉。 陈京?陆涛? 她轻轻的哼了哼,心想以后有陈京求自己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733章姜伟的心思 > 姜伟陪同陈京视察萧山镇、黄公庙镇、玉云镇等几个镇的工业区,他内心忐忑。 最近他被陈京指派负责经济工作会议的筹备工作,这让他内心相当的不安。 现在邻角除了李国伟以外,还有两个副书记,他姜伟和童小离现在平起平坐,在邻角班子中,童小离的地位一直都比较特殊。 他负责政法工作,他一向都把这一块工作经营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在班子中地位比较高,在邻角威望也比较高。 虽然他和陈京的关系不对付,但是现在他成了副书记,姜伟的地位受到了直接的挑战。 陈京让姜伟负责筹备经济工作会议,他以前负责的党群宣传这一块工作,现在明显感觉自己掌控起来有些力不从心了,显然,陈京对他的态度已经变得颇为微妙了。 本来,海山最近多事之秋,邻角的局面就有些乱,人心浮动得比较厉害。 姜伟把这样的状态看成了一次机会,因为他和市里的几个主要领导之间活动比较频繁。 可能在这一方面犯了陈京的忌讳,陈京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而邻角的局面因为陈京的回归,似乎人心一下就稳了。 陈京回归后和各班子成员单独谈话,又和政府的实权派有比较深入的交流。 最近陈京开始视察各个镇,不得不承认陈京现在在邻角威望很高,他走过的地方,局面稳定很快,几天的功夫,邻角又恢复到以前积极向上,欣欣向荣的氛围中了。 今天陈京视察玉云镇,玉云镇新党委书记秦岚率领镇班子全体成员列队迎接他。 秦岚以前在区政府不得志,不过陈京用他以后,他在邻角政坛的声名崛起了。 无疑,秦岚是陈京绝对的铁杆,陈京的命令到秦岚这边执行得就相当到位。 为此,秦岚得罪了不少人,而玉云镇的发展势头,目前也是整个海山最好的,用秦岚的话说,玉云党委和政府的最高追求就是要服务企业、服务人民,要真正的把投资环境搞好,要帮助老百姓办实事。 秦岚连口号叫得都是和陈京保持高度一致,不得不说,邻角的玉云目前是个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的地方。 到了玉云,无可避免的就要涉及到半山豪庭这个项目,目前海山政坛大家谈半山豪庭色变,这个地方已经成了一个高危地方。 因为这个项目落马的官员目前已经快突破二十人了。 海山最豪华的、高档的楼盘,现在成了无人敢住的鬼楼,由于豪庭的别墅区大部分都有问题,现在基本处于闲置状态。 别墅区一空,晚上黑灯瞎火,就显得死气沉沉。 连带豪庭的单元房的人气都大受影响。 再加上现在又有人造谣,说香港某堪舆大师看过半山豪庭的楼盘,说这个楼盘处在整个海山绝命位,主大凶。 又有人说海山的老人回忆,半山豪庭的位置以前在国民党时期是白石山刑场的位置所在,那里杀了不少人,是名副其实的万人坑的位置。 各种谣一传,半山豪庭的地位一落千丈,已经成了海山最糟糕的一处所在了。 陈京在接见玉云班子的时候强调玉云的改革去年开了一个好头,新的工业区规划很科学合理,招商引资方面力度非常强,镇党委和政府在其中扮演了相当积极的角色。 同时,陈京指示,玉云镇在新的一年要继续一门心思的谋发展,不要受外界的一些流蜚语的影响,陈京说现在海山的环境很不好,但是环境不好只是针对那些有问题的干部,他们内心害怕、担心,惶惶不可终日。 清者自清,对真正为民办实事,为民谋利的干部,是永远不用担惊受怕的,相反,应该要感到高兴。 组织在肃清海山的腐败分子,要把这件事当成是一个契机,也许通过这一次的整肃,海山将有更清明的政治环境,海山会迎来新一波、更大的发展。 陈京是个天生的演讲家,他没用手稿,信口讲话便说得让下面的干部激动莫名。 轻描淡写,陈京就把玉云甚至整个邻角的未来的宏图给清晰的勾勒出来了。 姜伟在一旁冷眼旁观,也不得不承认陈京是个很有魅力的干部,做事雷厉风行,御下恩威并施,手段很老道,效果很明显。 在接见班子结束后,陈京和姜伟有短暂的单独相处的时间。 姜伟便趁机会向陈京汇报关于经济工作会议的筹备情况。 汇报结束,他终究没能忍住,道:“书记,我们是不是和市里汇报一下,目前市里氛围不好,我们早汇报是不是会主动一些?” 陈京皱皱眉头道:“老姜,我们汇报什么?现在的氛围不好原因在哪里?原因是因为纪委对海山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怎么汇报? 如果真要汇报,我们就应该在区里发个号召,号召就是坦白从宽,有问题的干部主动向上级党委交代问题,主动和纪委联系争取从轻处理,除此之外,我还真不知道汇报什么!” 姜伟一愣,神色愕然。 陈京的话听起来很荒诞,但是细细一咀嚼,却真就是这么一回事。 现在海山政坛人心浮动,动荡不安,究其根源就是腐败问题东窗事发,很多人害怕受到这股反腐风潮的牵连而变得惶惶不可终日,邻角也或多或少有这样的情况。 可是这样的情况存在区委怎么往上面汇报?汇报是不是就成了主动交待问题? 真要是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在这个时候心慌什么?完全没必要心慌嘛! 姜伟细细一品位陈京的话,神色便有些讪讪,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自讨没趣。 同时他也隐隐明白陈京对他不满的根源。 海山出事,姜伟没有以李国伟为中心解决问题,而是私下里和市领导接触,这样的做法让陈京怀疑,是不是市里有人在搞小动作,要把陈京当枪使? 一想到这里,他心猛然往下沉,觉得自己的处境一下十分被动了。 陈京眼睛盯着姜伟,道:“老姜,经济工作不能放松,不管外部环境有多少变换,我们要保持冷静!每逢大事需有静气,这一点非常的重要,邻角的发展系在我们这些领导干部身上。 我们思想不坚定,情绪有了波动,影响的是邻角百万人民,这一点我们要谨记!” 陈京顿了顿,又道:“外面现在有传,说我在海山这一次的风波中扮演了什么什么角色,说我挑起了海山班子的矛盾。这些话我们姑且听之,也不要多作辩解。 对这些传,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苍蝇不盯无缝的鸡蛋,就算是我挑事,就算是我扮演了什么角色,那也是有人违法乱纪,有人视党纪国法不顾,要不然怎么纪委就查到了他们头上去了? 有些事真是荒谬,海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人去深思海山腐败的根源,鲜少有人去为那些违纪官员扼腕,反而把矛头指向了我,说我怎么怎么地!说句实在话,对这样的指责我很气愤,在必要的时候,我会表明我的态度的!” 陈京说话脸色铁青,姜伟听得却是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陈京比他年轻十多岁好远,但是真正一发怒,气势是相当的惊人,威严之甚,让姜伟内心震动。 而在他的内心,对陈京却有多了更多的看法。 海山政坛对陈京的评价,大多是说陈京背景深厚,长袖善舞,善于搞各种关系。还有说陈京精通权谋之道,在政治上很有谋略和手段,是个很精明、很能干事的人。 但是姜伟今天还发现,陈京个性很强势,极端的要强,别看他平常好似不显山露水,但一旦惹毛了他,他极有可能会施展出极其强硬的手段。 一念及此,姜伟有些相信海山发生的这些事可能不是陈京的手笔。 陈京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手笔来搞打击报复。 实际上,陈京真要出狠手,可能出手比这更狠,当然前提条件是有人惹毛了陈京。 “书记,在处理有些事情方面,我可能没有深思熟虑,犯了一些错误。现在听您这样一说,我茅塞顿开,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了!”姜伟道。 姜伟野心很大。 他本来想海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陈京和市主要领导矛盾激化,他找不到和主要领导的相处方式,可能以后在海山政坛的发展之路就不会像以前那样顺利了。 最大的可能是陈京离开邻角,那样的话,邻角书记的位子空了出去,凭他姜伟的威望和资历,完全可以再进一步。 不过现在他忽然发现,陈京不是那么容易就就范的人。 即使陈京真的面临的局面很糟糕,他手上依然有牌。 真应了一句话,目前时间尚早,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在这样的时候,选择冒险是错误的,姜伟为自己的错误感到恐慌,当然他也不介意主动向陈京承认错误。 坦白从宽,这是陈京一贯的原则,陈京的心胸和手腕,这一点把握得很好 章节目录 第734章廖哲瑜的用心 > 香港,维多利亚湾的夜色撩人。 东方明珠大酒店,豪华的总统套房雍容大气,松软的意大利米兰地毯,上面精美的图式融入了文艺复兴的简约和现代之风,配合着意大利原产的华丽森沙发,整个房间扑面而来的是意大利时尚文化的风情。 廖哲瑜仰躺在沙发的主位上,闭目养神,他右手旁边的几案上放着一杯顶级的大象咖啡,热气腾腾的咖啡热气盘旋升腾,让房间的气氛有一种特别的宁静。 在廖哲瑜对面的长条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对岁,神情有些阴翳,女的年龄差不多,服饰奢华冗繁,穿着是中式的礼服,浑身上下却没有东方女人的那种素雅和淡然,给人的感觉却只有西方女人的那种直接而豪放。 中年男人眼睛一直盯着廖哲瑜,尽管他隐藏得很好,但是眼神中还是有谄媚之色。 “三姐夫,你现在准备如何处理目前的事情?”廖哲瑜淡淡的道。 中年男子坐直身子,阴翳的脸渐渐的化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不是别人,就是最近一直躲在香港的刘晟。 廖哲瑜一句三姐夫让他有些心花怒放。 刘晟的妻子廖霞只是廖家旁支,和廖哲瑜堂姐弟都算不上,关系隔得比较远。 廖家枝繁叶茂,到了廖哲瑜和廖霞这一辈的廖姓子弟有数十人之多,真正能够仰仗廖家这棵大树的其实并不多。 像廖霞之流,她和刘晟结合,出来基本都是打着廖家的旗号,刘晟长袖善舞,不明内情的人就会认为他是京城鼎鼎大名廖家的女婿,其实他离廖家的核心相当的远。 平常以刘晟的身份和廖哲瑜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他和廖哲瑜接触也是近几年的事儿。 廖哲瑜从中原转战沿海,刘晟从廖家的关系中尝到了甜头,所以他便绞尽脑汁想办法和廖哲瑜拉近关系。 廖哲瑜刚来沿海,各方面工作都不熟悉,刘晟就主动凑过去帮他。 而刘晟的老婆廖霞更是频频和廖哲瑜接触,不管以前大家亲疏怎么样,但是一个“廖”字掰不破,同时京城廖家的人,有这一层关系,两人的努力倒是收到了一些效果,廖哲瑜对他们两人观感很不错。 当然,廖哲瑜京城贵公子,他也有贵公子的矜持。 虽然他对刘晟观感不错,但刘晟身上江湖气息太浓,廖哲瑜也是刻意的和他保持距离。 就像刘晟在邻角处处针对陈京的事儿,廖哲瑜就从不过问,也从不和刘晟谈涉及这方面的事情。 廖哲瑜不过问,刘晟却善于揣摩他的心思,他详细研究过陈京和廖哲瑜之间的恩怨,知道廖哲瑜和陈京不止是情敌,两人根本就是势不两立。 陈京在楚江的时候,他自己是本乡本土的人,强龙不压地头蛇,廖哲瑜和陈京的每一次碰撞都处于下风。 屡次受挫之后,他终于选择了退出楚江转战沿海。 不是冤家不聚头,廖哲瑜转战沿海没多久,陈京竟然也跟着屁股后面来了。 两人在岭南目前虽然没有什么碰撞,但是随着两人的发展,渐渐的各自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岭南,两人之间迟早会有交集。 在这样的时候,刘晟能够担当对付陈京的急先锋,他相信这一点应该是廖哲瑜喜闻乐见的。 事实上,刘晟所料不错,他和廖哲瑜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今天廖哲瑜还主动叫了他一句三姐夫。 刘晟满脸笑容,但迅速敛去,脸色重新变得阴翳,道:“哲瑜,陈京这小子太年轻了,他到海山以后只知道埋头搞他的个人英雄主义,处处得罪人,海山政坛几个主要的领导他都得罪遍了。 不止是如此,陈京这一次更是捅了大篓子,因为一己私仇,搞得整个海山风声鹤唳,单单这一次海山被查处的干部就多达数十人,而且其中还涉及到海山的班子成员。 陈京这样过激的做法,把自己置身于整个海山政坛的对立面,以后他在海山政坛将寸步难行……” 刘晟越说越激动,眉飞色舞,他的眼睛不断的在廖哲瑜脸上逡巡,希望自己的情绪能够让他受到感染。 他老婆廖霞附和道:“哲瑜,今天我刚刚从海山过香港,海山的清香市长据说大为恼火,准备彻查去年邻角区大肆扩张所造成的耕地占用、非法挪用扶持资金等一系列问题。 陈京为了搞所谓的特色经济,去年一年在邻角大搞破坏性开发,一年之内把邻角的正财政变成了欠债数十亿人民币,而邻角花大价钱搞出的东西全是政绩工程,邻角现在是民怨四起,群体事件频发,陈京的处境也是岌岌可危。 这一次他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廖哲瑜静静的听着两人说话,神情很平静,过了很久,他皱眉盯着刘晟道:“三姐夫,你有些跑题了吧?我是问你的打算呢!” 刘晟愣了愣,脸一红。 刚才他犯了一个错误,自始至终他和廖哲瑜谈的都是海山风波的事情,两人只字未提陈京。 刘晟忽然激动的谈陈京,似乎还真的跑题了。 不过刘晟反应很快,他本身就是江湖气息很浓的人,廖哲瑜让他受窘,他不仅不退缩,反而迎难直上,他道: “哲瑜,听哥一句话。在这个时候已经到了相当关键的时候,陈京岌岌可危,如果此时我们能够想想办法把这事再往前推一把,陈京就会万劫不复。陈京这个人报复心很强,睚眦必报,而且鬼点子很多,特别擅长搞阴谋诡计。 对这样的人时时刻刻都需要小心翼翼的防着他,我们不能够再让他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咽了一口唾沫道:“你放心,你姐夫我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在海山还是颇有人脉的。在陈京的身边我就装了定时炸弹,邻角的副书记、区长李国伟就在我的掌握之下。 这个人是一颗埋得很深的棋子,在关键时候能够发挥大作用。 还有,海山温海地产的关氏兄弟现在也被陈京逼上了绝路,他们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和陈京死磕。如果陈京不倒,他们威胁就不会解除,所以陈京的危机绝对是空前的。” 廖哲瑜忽然道:“老刘,你既然说了这么多危机,你为什么还待在香港?” 廖哲瑜悄然之间换了称呼,刘晟没有听出来,他仔细的斟酌如何回廖哲瑜的话,可惜他却有些哑口无。 廖哲瑜心中暗叹一口气。 他不喜欢刘晟身上的这种浓浓的江湖气息,觉得这样的人品味很低,廖哲瑜从小出生在高官之家,受到的都是良好的教育,接触的都是文明人。 像刘晟这样一开口说话就那么直接,一点都不懂得含蓄的人他很反感。 另外,廖哲瑜和陈京打过的交道比刘晟多,他比刘晟更了解陈京。 陈京做事从来都是谋定后动,而且目的性非常强,从来不干那种让自己陷入被动的事情。 目前海山出了一些问题,可是这些问题能把陈京怎么地? 陈京擅长的恰恰就是处理这样的乱局,如何在乱局中找到方向,然后为自己赢得最大的利益,这是陈京最大的特长。 当年在楚江陈京就有这样的手段,他目光很敏锐,个性非常强又不失诡计多端,他总能从别人忽略的地方发现机会,找到突破口。 所以刘晟说的话十之八九是在胡说八道,是在吹牛。 这样的吹牛反应出的是刘晟内心的发虚、发慌,因为海山的事情他脱不了干系,一旦查出问题来,他除了外逃别无选择。 当然,刘晟此时对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陈京给整垮,只要陈京一垮,半山豪庭这个项目内面深层次的问题就有可能被遮掩,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有可能逃过一劫。 “三姐夫啊,我这个性格比较直,我可以给你一个准信,那就是我们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难处,需要帮忙的事情,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廖哲瑜话锋一转道。 他笑了笑:“你还是回岭南吧,岭南更有利于你工作,你不愿去海山,可以待在粤州嘛!粤州也是有机会的……” “这……”刘晟有些迟疑。 廖哲瑜态度的忽然改变让他心中高兴,但是廖哲瑜让他回岭南,他心里七上八下。 他现在需要借助廖家的力量做最后一搏,他自己又不愿意深处险境。 廖哲瑜给他足够的承诺,但是和承诺相对应的是需要他冒风险,他该怎么办? “老刘,回去就回去,在粤州待着我觉得也不错。海山的天塌不了,清香市长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我们和温海是同进退的,我就不相信他们一点作为都没有,任由局势这样恶化下去。 再说了,我们回去大家一起也有个商量……”廖霞在一旁撺掇道。 廖霞和刘晟性格相投,都是狡诈之徒,但是廖霞比刘晟更敢于冒险。 这一点可能和两人的出身有关系,刘晟草根出身,走到今天不容易,他更珍惜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735章风云变幻 > 岭南省纪委就海山系列事件公布初步调查结果。 经过省纪委调查组调查,海山系列贪腐案一共涉案人员十八人,其中副处以上官员十二人,海山市市委常委、政府副市长解俊涉嫌严重违纪被双规,目前准备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省委针对这一次省纪委的调查结果召开了专门的会议研究海山的问题,最后会议决定给予海山市委书记黄宏远严重警告处分,海山市政府市长李清香记过处分,连带着一并处分的副厅级官员多达八名。 省委的处理结果出来,海山市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研究内部整风反腐的相关议题,会议作出决议,要在全市范围内展开一次干部整风运动,严查干部违规违纪行为,端正干部风气,肃清不良习气。 就这样海山市内掀起了一股整风反腐的风潮。 海山市市委书记黄宏远讲话称,海山已经处在了发展的十字路口,海山要想进一步搞好改革,搞好经济建设,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干部队伍建设问题。 而解决腐败问题又是干部队伍建设之中的重中之重,腐败问题解决不好,海山的经济发展得再好,都是失败的,因为人民无法获得因为经济发展而带来的生活质量的进步。 黄宏远的这个讲话在海山引起了热烈的反响,市纪委、市组织部由白少文书记亲自挂帅成立了整风工作组,在全市范围内展开整风运动。 本来以为一场风波就此结束了,可是在黄宏远的主导下,海山新一轮的反腐整风风波才刚刚拉开帷幕。 根据小道消息传,据说黄书记对这一次海山的系列事件感到非常的震怒。 觉得海山的形象遭到了破坏。 他私下里对身边的人说,海山可能需要破而后立了,海山政坛的不正之风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整个海山将会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不能够再犹豫、再等了! 陈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昏头昏脑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望江区的房子住了,回到家中他觉得房子有些乱,可是心中想着事又没心思去打扫,他便无精打采的坐在沙发上准备打电话叫个钟点工代劳。 恰在这时候,周国华打电话过来,他劈头就问道: “陈京,你怎么回事?市里刚刚开完会,你溜得比怎么这么快?咱们可好久没在一起聚了啊,你这可不够意思!” 陈京笑笑,道:“秘书长,今天日子特殊,你不是忙吗?我可不敢打扰你的工作,谁都知道你肩膀上的担子重着呢!” 周国华在电话那头笑道:“陈京,就是工作再忙,你来了我也得抽时间聚一聚不是?最近我们海山刮了一股反腐风潮,现在书记又提出要搞整风,我看你们邻角是不是可以做个典型? 从你上任邻角以来,邻角在各方面工作上面都是标杆典型,这一次你们也可以争取一下嘛!” 陈京微微蹙眉。 现在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目前海山已经有风声说陈京搅了海山的局,搞的一系列举报捅了大篓子,抹黑了海山的形象,现在市里搞的反腐整风运动邻角再成为典型,陈京可能就更处于风口浪尖了。 陈京对海山的形势判断现在很明朗,黄书记一直没能完全掌控海山的局面,他对海山的很多想法,要付诸实现距离很远。 对黄书记来说,这一次风波是一次机会,他必须要把握这次机会通过在全市范围内搞所谓的整风,增加他在海山的影响力,从而进一步掌控海山的局面。 在这样的情况下,邻角冲在最前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周国华打电话给陈京,可能不单单是他的意思,念及此,陈京就觉得头疼。 他沉吟了半晌道:“秘书长,典型这个话题很沉重啊,目前我们邻角重中之重是搞经济建设,我们的干部队伍建设我一直也挺重视的,我就很好奇,我们这个典型应该怎么来抓!” 周国华叹口气道:“陈京,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邻角的情况可能不如你想象的那般乐观。今天常委会我们对全市十多个区县做了一个理顺,根据纪委信访反馈的信息,去年你们邻角举报是最多的。 邻角的举报集中在干部队伍中,他们本身在体制内,了解体制内的情况,所以反应的举报材料真实性也很高。 一直以来,市里面希望能够给邻角一个宽松的环境,对待这些举报的态度也以压制为主,但是今年的情况变了,如果再不引起重视,后果可能会相当严重!” 陈京眉头一拧,道:“秘书长,有关于我们工作的举报,我的意见是希望相关部门能够严肃调查。我欢迎相关部门来邻角调查!” 周国华哈哈一笑,听出了陈京语气中的生气,他道:“陈书记,你不要生气,我只是实事求是的说实际情况。你在邻角的成绩有目共睹,但是因为你的严格要求,却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 这些人就会想各种办法来对付你,来抹黑你。说句实在话,内面有很多关于邻角非常征地、政府干预工程建设等等的举报是很让人恼火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加强内部整风怎么行?” 陈京叹了一口气,沉吟不说话,周国华说的道理是那么一回事,但是陈京不希望邻角有过激的行为,有矫枉过正的现象,像这样树标杆,抓典型的大张旗鼓搞整风,目前不是陈京希望的。 见陈京态度比较硬,周国华也没有再说这方面的事情,两人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不过周国华这番话却给陈京提了一个醒,那就是在接下来相当长一个时间段里面,海山的局面不会平静,可能环境会更加的复杂。 这对邻角来说,将是非常大的考验。 很明显,现在海山市一级层面上,各方平衡已经打破了。 平衡打破的结局就是实力受损的一方想拼命收复失地,而实力占优的一方则想乘胜追击,直接解决问题,几方的博弈可能马上就会陷入白热化。 陈京压根儿不想在这里面当出头鸟,他在意的是邻角目前的发展环境。 邻角目前的环境究竟怎么样? 陈京在沙发上闭目眼神,脑子里面陷入了沉思。 多年的政治生涯让陈京的神经很敏锐,从市里的风云变幻,他很快就嗅到了邻角可能面临的困难和危机。 邻角去年在海山来说一枝独秀,这一枝独秀既有陈京领导邻角人民做出的实实在在的成绩,也有其他诸多因素。 如果海山的局面一直平平稳稳,发展稳步推进,邻角借这股东风慢慢夯实基础,有个几年的发展,邻角自然就会真正的脱胎换骨。 可是恰在这时候海山出现动荡的局面,邻角作为独秀肯定会成为各方的靶子。 普遍发展的规定决定了,邻角发展太快,其背后势必会有很多问题,这是任何一个快速发展的地方都不可避免的。 有问题,别人就会有攻击的地方。 而且真要上纲上线,有些问题可大可小,真要什么都往大方向靠,邻角去年一年的努力成果都有可能付诸东流。 一想到这里,陈京就开始心神不宁。 他从澧河开始这样一路走来,经历的风风雨雨多了,他很清楚官场上互相倾轧,互相争斗会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在这样的时候,邻角要如何面对难局? 陈京忽然意识到,现在的局面十分凶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现下手为强,不能够再等了。 陈京想到这里,马上跟夏朝南打电话。 夏朝南现在也是面临风口浪尖,发改局的干部出了问题,他们的赵副局长涉嫌严重违纪被纪委查处,夏朝南作为发改局的领导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一次省里下的处分中,夏朝南就被记过。 接到陈京的电话,夏朝南情绪很低落,他道: “陈老弟,你说这是什么世道?我们兢兢业业,努力做事,却总是遭受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打击,我们发改局我看是树大招风,要不然怎么别人都把屎盆子往我们脑袋上扣?” 陈京在市委开会的时候,他就发现夏朝南脸色阴沉,当时他就知道夏朝南心情很不好,现在他一开口就是牢骚,陈京也大致知道了他的处境了。 陈京笑笑道:“夏局,你就别发牢骚了,要说树大招风,我邻角更是处在风口浪尖。现在的局面扑朔,急也急不好的,我看这样,我们抽个时间去省城放松一下,你看……” 陈京说了一个半截话,实际上就是调动夏朝南的胃口。 夏朝南在省里面关系薄弱,这一方面他依仗陈京的时候多,陈京现在说去省城,和他两人一起去,他精神立马就来了。 不过紧接着他有遇到了难题。 现在反腐风刮得急,他去省里带什么东西去?难不成真就空着手,这样算是什么事儿? “怎么了?去不去给我一个会话啊!”陈京半开玩笑的道。 “去!去!怎么不去,肯定去!”夏朝南心一横道,现在的局面他再不走上层路线,以后可就真有可能被逼疯! 章节目录 第736章坚持?放弃? > 事实证明陈京的判断是没错的。 邻角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就来了,而且问题大都来自邻角的内部。 邻角十多名副科以上干部联名向组织反映关于陈京的问题,根据他们的书面反映,陈京在邻角热衷搞形象工程、面子工程,直接干预基础建设施工和工程招标,还有,对工程招标、施工的规程和要求实施干预,严重影响工程质量。 除此之外,陈京在搞经济建设方面走极端,为了突出邻角家具产业特色,他授意对邻角的建筑、加工制造、高科技信息化等产业进行打压,严重破坏了社会公平竞争的秩序,严重影响了邻角甚至整个海山的投资环境。 而在这其中,还有一名邻角区政府主要领导对陈京的举报,他举报陈京在邻角党委政府工作一把抓,盲目搞个人崇拜,在党委内部搞一堂,容不得不同意见。 基于这些举报,市纪委、市组织部成立专门工作组入驻邻角,实地调查举报的真实性,一时邻角上空乌云密布,直逼邻角政坛。 陈京接到纪委副书记周红云给陈京通电话,当时陈京在粤州。 周红云在电话中很客气,他通报了有人向组织反映了关于陈京问题的相关情况,他希望陈京能够正确面对这件事情,配合组织调查,弄清真实情况, 以事实为依据为自己正名。 陈京静静的听完周红云的话,很平静的道: “周书记,我有一个疑惑,我很想知道这次调查是组织部牵头还是纪委牵头,如果是纪委牵头,我今天可以明确的跟你说,我陈京自从入党以来,一直严于律己,不存在违纪情况! 我的意见调查可以,但不能够以此来抹黑干部……” 周红云一听陈京这么说,脸色就变了,道:“小陈,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对你的调查是在抹黑你?这可不像是党员干部说的话啊,你得为自己的行负责!” 陈京冷冷一笑,道:“周书记,我很为我的行负责。我现在人在粤州,调查组进入邻角我表示欢迎,我不在邻角更方便你们的工作,我充分相信组织!” 周红云作为纪委副书记,在海山也是赫赫威凛的人物,平常下面的人谁跟他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就没见过陈京这样态度的。 他严肃的道:“陈京同志,我郑重的跟你讲,你要注意你的行和态度!你刚才说抹黑的事情,我想问谁在抹黑你?” 陈京毫不退缩的道:“那周书记我问你,最近海山出这么多谣,这些谣是从哪里来的?说我陈京收受了贿赂,干预工程招标,还有说我在外面包养女人,甚至说我在干部公选的时候搞贿选。 这些传不是抹黑是什么?我作为组织的一员,我对这样的传很气愤,我希望组织能够对此有个正确的调查!” 陈京个性好强,说话语气比之周红云丝毫不弱,而且他辞犀利,说问题直指关键点,周红云气势不自然就弱了,他语气变缓道:“陈京同志,你情绪不用那么急躁,你既然相信组织,就应该相信我们会调查清楚谣的来源。 对肆意污蔑造谣的情况,组织一定会严肃追究造谣者的责任,这一点你放心!” 和周红云的通话算是不欢而散,陈京的心情一下变得糟糕了。 在他骨子里面,是很要强的一个人,他现在在邻角已经很是约束自己,尽量的把事情做得面面俱到,目的是让自己融入海山,大家和睦相处,一起把工作做好,干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来。 就目前来说,陈京的要求并不高,他只希望邻角有个好的发展环境,他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影响了他的发展大计。 可是连二连三的事情偏偏不遂他的意。 这让他心中很恼火,骨子里面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 昨天他在粤州去拜见了省委胡书记,胡俊中跟他谈话,很明确的告诉他目前海山的情况比较复杂,存在的问题比较多,省委对海山的问题都觉得十分的头疼。 陈京去年在海山干出了不错的成绩,他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胡俊中征求陈京的意见,问他有没有考虑换一个工作环境。 胡俊中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很和蔼,他道:“小陈啊,你是你们同批干部中目前表现最优秀的干部了,上一次省委召开会议,书记问到了你们这一批干部的情况。 我跟他提到了你的出色表现。 书记很高兴,他当即指示对像你这样的优秀干部,组织要下大力气培养,这一次,组织部已经把你列入了重点培养的干部名单。鉴于你一直要求希望能够继续入学深造。 这一次有一个免试研究生名额,就在岭南大学,组织部应该给你争取下来了,你要好好的努力!” 陈京连连称谢,胡俊中又道: “对于你工作环境的问题,我个人建议还是换个环境好,凭你现在的条件,你再往上挪一挪是合情合理的,除了海山之外,岭南其他市州你可以随便挑一个,干市一级政府副职虽然不如你现在这般实惠。 但是有一点你要看到,你能够往上提升一步,有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对你的将来是有利的!” 胡俊中这话意图很明显。 就是希望陈京离开海山,以他现在的资历,调任其他担任地级市副市长问题不大,从正处到副厅,这可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想迈出的一步,陈京这么年轻就进入副厅干部序列,在胡俊中看来是大有可为。 可陈京心中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 政府副职发挥的空间太小,一般市里面副市长七八个,虽然是各有司职,但是陈京目前的资历排名靠后是必然的。 与其到那样的环境中打熬,陈京还愿意留在邻角干点实事,真正把邻角的工作干出名堂来。 陈京对胡俊中没有隐瞒,当即把自己的想法向他做了汇报。 胡俊中沉吟不语,过了很久他眼睛盯着陈京道:“小陈,无论什么决定你自己要考虑好。我刚才说的也不是组织的决议,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至于组织对你的安排问题,我是没法表态的!” 胡俊中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明明白白的说海山是是非之地,而且胡俊中的语气表明他有能量让陈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且更进一步,如果是一般的人,肯定会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 只要离开了海山,便是天高任鸟飞,海山的种种恩怨都可以结束了。 但是陈京不是半途而废的人,他性格好强,认准的事情特别的执着,而且很好强,对胡俊中的提议他选择了委婉的拒绝。 胡俊中转弯也很快,他很清楚和陈京之间的关系。 他和陈京的关系说到底不过是陈京算是他公选过来的干部,两人有一点伯乐情,但是这样的关系不足以让胡俊中为陈京规划未来。 陈京不是岭南的干部,他自有自己的人脉和背景,所以陈京有了选择,胡俊中也不再就这个问题和他交流。 陈京的背景在胡俊中都有些看不透,他相信陈京是有自信的。 陈京谢绝了胡俊中的好意,今天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儿,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年在海山可能太关注搞发展了,性格方面只展露圆融的一面居多,尤其是在和市相关部门的关系处理上面,陈京把自己身上的菱角打磨了又打磨,尽量的不去惹事生非。 可是物极必反, 陈京现在发现自己似乎无路可退了,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可能自己就会被人整得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点一支烟深深的吸上一口,陈京长长吐一口气。 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他从大学毕业一直到现在,这些年在政界的打拼不知多少次他面临危机,每一次面临危机他都能从内心迸发出超乎想象的能量。 陈京是个好强的人,同时更是一个渴望胜利渴望成功的人。 因为对成功的渴望,每一次在面临难局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觉得情绪低落,想法他情绪会变得迅速高亢起来。 他很清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道理。 但是他更清楚如果一件事没有付出极度的努力,没有把自己全心身全都拿出来,即使是成功了,又有多少成就感? 相反,如果已经竭尽全力了,即使最后功亏一篑,那又有多少遗憾? 陈京静静的抽着烟,眼睛透过窗户看着外面。 此时的天已经黑了,粤州已经是夜色撩人,陈京房间里的灯一盏都没开,黑漆漆的。 他抽着烟,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显得特别的明亮,一支烟抽完,陈京掐灭烟头,他打开灯掏出电话给乔正清拨了一个电话。 本来按照计划他还在粤州待一天,明天他去省政府见乔正清,不过事情有变,他只能把公事改成私会。 他准备今晚直接去乔正清家里一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陈京必须要从上到下把目前自己所处的环境弄清楚! 章节目录 第737章路子野? > 陈京见乔正清的目的为了邻角和南港两地合作的事情。 在省委最近关于加强跨区域合作的相关文件的指示之下,泛岭南三角地区跨区域合作俨然成了一个热门话题。 省政府为了落实省委相关精神,在政府内部对跨区域合作进行了责任细分。 乔正清目前负责联系和协调海山和南港的两地合作,陈京听闻这个消息,他便第一时间过来拜访乔正清。 目前邻角新的经济增长点就在跨区域合作上面,陈京希望和乔正清的见面能够实现两地合作的破冰,目前陈京这一方,他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合作计划。 按照陈京的想法,第一步是要实现两地公交直达。 南港和邻角虽然毗邻,但一直以来两地之间都没有公交,两地人员流动都需要到正式车站买票乘车,从邻角到南港市中心车票八块钱,实际上如果有公交直达,可以大幅度降低营运成本,两地人员往来只需要两块钱公交就可以完全实现互通。 从邻角到海山的望江区比邻角到南港市中心还远,所以公交线路的合理规划,增加两地之间人员流通,应该是两地合作的第一步。 第二步,邻角可以为南港的产业转移提供机会,南港作为经济特区,根据目前的发展,有许多产业需要往外转移,比如说有些企业在南港投资建厂面临劳动力成本、土地成本等多方面的压力。 这样的情况,邻角完全可以为这样的企业提供相关资源,让他们把部分产业往外转移,这既有利于南港经济结构的调整,又不损害南港经济发展的势头。 还有,比如房地产开发,南港作为特区消费高,普通的工薪族在城区生活感觉压力很大,住房成本很高。 如果在邻角开发楼盘,在南港工作的群体可以选择到邻角置业,这就大大的降低了他们的生活成本,这对南港地区吸引人才也是大大有利的。 陈京精心准备了这个计划,可是计划不如变化快,他还没来得及向乔正清汇报这些想法,海山内部就出了问题,而且陈京现在俨然处在了风口浪尖,他被迫要暂时放弃这个计划。 攘外必先安内,陈京必须要把精力放回到内部问题上来,这也直接决定了陈京对乔正清的拜访不可能按照原计划汇报了。 乔正清知道海山的事情,他也很替陈京捏一把冷汗,不过一个偶然的事情,让他没有去提醒陈京。 最近一次乔正清进京,和当年在中央党校地市干部班的一众同学集会,在会上意外碰到了中组部米潜副部长。 在乔正清那一批同学中,米潜现在是佼佼者,虽然他级别只是副部,但是他人在中组部,可谓是身处中央心脏要害,比地方一般的副部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而且他在中组部还颇有实权,米潜的年龄也还有上行空间,他晋升正部级干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单这一点,就不是乔正清能比的。 乔正清主动向米潜敬了一杯酒。 米潜对乔正清有印象,他道:“乔省长,岭南我很向往,一直想到岭南看一看,想了几年都没能成行,明年肯定有机会到岭南走走看看,届时你可要给我当向导啊!” 乔正清哈哈一笑道:“一定一定,别说我给你当向导,咱们岭南书记都得给你当向导。中央领导驾临,我们岂能不重视?” 米潜摆摆手道:“我到岭南,也只是路过,我的目的地是香港。在干部队伍建设、梯队干部培养这方面,我们越来越需要有国际视野了。我们的年轻干部,国际化是未来的方向。 目前中央委派我负责这方面工作,我也是想尽办法希望做得好。” 他顿了顿,道:“岭南是我们共和国最发达的地区,岭南的干部培养和干部梯队建设一直都走在全国的前面,我希望到岭南能够考察能够有收获,岭南的经验可以向全国推而广之啊!” 米潜谈人才队伍建设这方面的问题,他不好插,作为岭南的副省长,他的中心工作还是发展经济,搞经济建设。 他沉吟了一下便道:“米部长,咱们岭南的一切成绩都是在中央的领导下取得的,米部长到我们那边调研,肯定也能给我们岭南带来许多的指示精神,说起来现在我们岭南在干部队伍建设方面,省委也是倾注了相当多心血的。” 米潜点头道:“是啊,是啊,岭南在这方面举措很多,比如说去年岭南就尝试过大范围内公选实职年轻干部上岗。” 他说到此处,话锋一转道:“对了,我们以前楚江有个干部叫陈京,就是通过岭南的公选渠道进入岭南的,当时还是我推荐他去参加公选的,他一去就被选中,而且现在表现不错。 这对岭南是好消息,对他自己来说也是好事,我认为这就是我们培养干部的好方法。” 乔正清听米潜这一说,当即就大吃一惊。 他一直以为陈京在京城的背景主要就是依靠方家,没想到陈京竟然和米潜还颇有关系。 虽然米潜把自己和陈京的关系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他能够推荐陈京参加岭南的干部公选,仅此一点就说明两人关系匪浅,这说明米潜是了解陈京的,而且也是器重陈京的。 上一次岭南的干部公选主要的干部集中在西北地区,陈京是作为楚江省的唯一代表参加公选,整个楚江有多少年轻才俊? 米潜为什么偏偏就推荐了陈京?这是相当值得斟酌的。 乔正清当即就道:“米部长,陈京是您的高足啊,这年轻人了不起啊,在岭南大有作为。去年上任仅一年,在海山市就搞出了大名堂,他提出搞的区域重点经济模式,现在已经成为了岭南重点研究的一个课题。 如何在制造业、劳动密集产业上面建立竞争壁垒,找到产业升级转型的办法,陈京的做法很锐利,很值得借鉴!” 米潜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罕见的露出笑容,道:“真是这样吗?那我去岭南得去海山走走看看,我虽然不是经济干部,但是我还是想全方位的了解一下咱们岭南。” 米潜说要来岭南,这事乔正清一直都在心里。 而最近,米潜的南方之行终于成了实施,就在几天之前,米潜给他打电话说自己过岭南看看,要吃乔正清亲自做的白切鸡。 说到白切鸡,这里面又有个故事。 当年在中央党校地厅级干部培训班,乔正清因为是南方人,乍到北方就吃不惯北方的饮食。 那个时候党校校长,是现在共和国一号,他以从严治学出名,在党校是严禁学员搞特殊化的。 别说是地厅级干部,就是省部级干部班,市委书记 、省长进了党校的大门都是学员,都不能搞特殊化。 在那样的情况下,乔正清就只能让秘书从岭南给他带白切鸡,每一个星期他带几只,吃饭的时候佐着吃,那样他才能吃饱饭。 因为岭南白切鸡出名,当时在党校的一帮同学没少蹭乔正清的鸡肉吃。 在那一届培训班结束的时候,乔正清讲话就直接讲欢迎同学们有机会去岭南做客,到岭南做客他亲自做白切鸡待客。因为有那个故事,米潜才有了要吃乔正清白切鸡的说法。 对米潜的热情,乔正清自然很高兴。 官场上就是老乡情、同学情、师生情,这些关系最为重要,乔正清走到今天的位置,他手上的人脉和关系已经不少了。 但是和米潜之间能够建立一个比较紧密的关系,这是他很迫切的。 米潜身处中组部,这可是下面干部眼中中央最要害的部门,干部的升迁提拔任免,都由中组部来完成。 乔正清想再进一步,中组部就是他绕不过去的门槛。 陈京今天拜访乔正清,乔正清没有跟他藏着掖着,直接说了米潜即将来岭南调研视察的事情,而且明确了米潜可能要去海山看看的想法。 陈京一听米潜要过来,他微微有些失神。 过儿一会儿,他摇头苦笑道:“乔省长,米部长可真会挑时候,这个时候去海山,海山正是多事之秋,我担心会出问题哦!” 乔正清饶有兴致的看着陈京道:“出问题?我道想听听你说道说道,究竟会出什么问题!” 陈京顿了顿,道:“乔省,米部长这个人我最了解,他为人正直,嫉恶如仇,最讨厌的就是山头主义,班子里面搞内斗的事情。现在海山的局面……” 陈京无奈的笑了笑,摇头道:“米部长的眼睛里是揉不进沙子的,他来海山视察,如果发现问题,海山的形象可能真就要一路黑下去了!” 乔正清微微蹙眉,陈京这两句话证实了乔正清的判断。 陈京在楚江组织部任职的时候,他应该非常受米潜器重。 要不然他说话的语气不会如此,而且对米潜的性格也不会掌握得如此细致。 一念及此,乔正清笑笑道:“行了,这些问题都是你们书记应该关心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这么多了…… 章节目录 第738章相处之道 > 海山市清香市长被人称为个性市长。 其性格是典型的女强人性格,很强势,很好强,在海山很有名气。 这一次海山系列贪腐案件让清香市长很被动,据说她个人被省纪委领导谈了三次话,每一次谈话过后,海山都有干部被查出问题。 纵观这一次海山的问题干部,基本都是政府这一条线的干部,这一次海山的风波,清香市长元气大伤,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这在海山已经成为了大家的共识了。 但是这个女人依旧顽强,她主持召开政府常委会,在会上强调,海山的腐败问题客观存在,省里重视,市里重视,这都是应该的。 但是海山并不都是贪官,海山这么多年的高速发展证明了海山政坛总体来说还是好的,有个别害群之马,存在一些有问题的干部,组织将他们清除掉,这对海山应该是个鼓舞。 而对她个人来说,通过这一系列的案子,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一个吸取教训的过程。 她表示,以后海山的干部选拔任用要从以前的唯才是举,向德才兼备方面转变,尤其是一把手的选拔任用,要更加的慎重,要不给害群之马有机可乘。 除此之外,清香市长还分别约谈市局委办,下级政府所有一把手,了解他们的思想状况,给他们单独做指示,要求让大家尽管的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工作上来,不要因为这一次海山的风波而影响到了工作。 这么多年以来,海山政府的用人,市委都充分尊重政府的意见,清香市长点名提拔的人,基本也都得到了提拔。 这也是李清香在海山威望高,影响力大的重要原因。 经过了这一次风波之后,以后组织考察的力度要加强,干部的选拔任用需要党委加强把关。 对这一点,清香市长表示要坚决支持,从她的态度来看,似乎是在向宏远书记寻求妥协。 但实际了解海山内情的人都清楚,在海山政坛,清香市长在常委中的影响力并不比宏远书记弱。 有很多关键问题,宏远书记常常不敢拿到常委会上讨论,很多时候他都是通过碰头会做决定。 现在清香市长支持他在人事方面加强把控,看上去是在示弱,实际上是在叫板。 海山市委现在意图很明显,在全市搞整风运动,矛头指的就是党群人事方面的权利。 清香市长发坚决支持,暗中就有叫板宏远书记的意思,在海山政府工作这一块,清香市长有绝对的权威,宏远书记是否有能力把手伸到这一块来? 洞悉海山政坛的人都能看到其中的微妙,所以清香市长这一退,不仅没有被动,反而亮点很多,让黄宏远似乎有些骑虎难下了。 两个大佬之间闹矛盾,真正苦的是两个秘书长。 市委秘书长周国华和政府秘书长韩凯。 两人本来是朋友,很多时候政府和党委的工作协调,都由两人负责。 周国华比韩凯的年龄大一些,同时级别也高一级,所以协调基本都是以周国华为主导。 两人配合多年,充当市委和市政府的润滑剂,工作干得都不错。 但是最近,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了。 韩凯有一件事比较纳闷。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邻角区接二连三的出事,邻角区区委书记陈京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清香市长顶牛,为什么以清香市长的性格,她就硬是一直都是忍了再忍? 陈京纵然是背景深厚,但是清香市长这些年得罪的人还少? 那么多敢挑战她权威的官员都被她以强硬的手段给制服了,陈京就制服不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韩凯和周国华自然就保持了距离。 周国华和陈京打得火热,两人在一起是称兄道弟的哥们儿,韩凯对陈京看法又相当微妙,他的心思又岂敢让周国华琢磨清楚? 像往常一样,韩凯亲自端了一杯速溶雀巢咖啡敲开了清香市长的门。 清香市长戴着黑框眼镜,坐在办公桌前精神非常的集中,她正在批阅着文件,那种一丝不苟的认真劲儿,让韩凯不忍去打扰。 但是清香市长抬眼看见韩凯,却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韩凯将咖啡恭恭敬敬的放在清香市长的面前道:“市长,喝一杯咖啡提提神吧?” 李清香轻轻的笑了笑,道:“韩凯,你少跟我耍小心眼,今天你送咖啡早了五分钟,不是平白无故的吧?” 韩凯道:“市长您目光如炬,我还真有事情向您汇报?” 他顿了顿,道:“我刚刚收到下面的消息,据说海山的中层干部有一大批现在都造反了,他们联名写举报信,联名上访,据说都访到中央去了。陈京的工作去年做得太过激了,顺风顺水的时候大家都不觉得啥。 现在一出现问题,环境一变化,其根基不稳的毛病就暴露出来了。 说句实在话,出现这样的事情很难处理,不容易啊……” 李清香眉头微皱,用眼睛瞟了韩凯一眼。 仅仅只是一瞟,韩凯便收住了话头。 在韩凯的眼中,市长是深不可测的,作为一个女流之辈,作为一个女强人,清香市长生得并没有女强人的样子。 相反,清香市长很端庄秀气,个子也比较娇小。 如果不是长期和她打交道,如果不是见识过这个女人强力的手腕和要强的个性,一般人初次和她见面,是很难相信她娇小的身躯中竟然会蕴含如此强大的能量的。 韩凯在内心深处很敬服清香市长,也很怕她。 清香市长不用说话,只要一个眼神常常就可以让他噤若寒蝉。 “你打听的消息不少嘛!什么都知道?按你这样说,邻角的局面已经无可挽回了?”李清香瓮声道。 韩凯一愣,怔怔不知道如何回话。 他心里急,因为现在的局面很被动,如果清香市长再不果断,以后的局面她是否能够掌控住? 不过这一些他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按捺在心中,憋在实在不是滋味。 李清香又道:“作为市政府的秘书长,你不能够跟外面的人那样,一味的只能那些谣,一味的只知道跟着别人起哄,你要动脑子想问题……” “是,市长!”韩凯恭敬的回答道,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他根本就摸不清李清香的意图。 看着韩凯灰溜溜的出去,李清香眉头皱得更深了。 对陈京这个人,李清香不止一次的想好好拿捏一番,想办法给这小子一点苦头尝尝。 而是让李清香感到恼火的事儿,每一次他有这样的想法,接下来都马上回遇到问题,这些问题让她权衡利弊,最后不得不把初衷改变。 最早李清香对陈京的印象是这小子背景很深。 因为她打电话给省里的领导,那个时候那位领导就给了李清香比较严厉的说明,如无必要,不要在陈京的问题上钻牛角尖。 李清香在那个时候清楚,陈京不仅是省委确立的公选干部的标杆,而且他本身背景很深,不可轻易和其对手。 就这样李清香忍耐了好几次了。 而这一次,按照李清香的性格,她是下定决心要给陈京一点颜色看看。 可是,让她更没想到的是省里来了通知,说中央组织部有领导过岭南视察,那位领导会到海山走走看看,希望海山能够有一个好的面貌。 李清香心中都纳闷,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中组部的领导会在这个当口到海山,她私下打听,吓了一跳。 原来这个领导以前是楚江出去的干部。 当初这位领导是陈京的顶头上司,对陈京相当器重,这一次他借调研岭南的机会,过来海山看看,看的应该是陈京。 这样一个念头让李清香想好的对策不得不再次放弃。 此时的她比韩凯更加恼火,只是他不能够轻易的表露。 最近这几天,李清香都在思考他和陈京的相处之道。 她静下心来仔细琢磨,他忽然发现外面的一些传,可能有些不准确。 陈京真是搅动海山政坛大动荡的关键人吗? 李清香对这一点一直都是怀疑的,她不相信这一点。 只是以前李清香觉得这不重要,因为陈京靠拢冯仁国,靠拢黄宏远,而且标新立异在邻角搞了一个很光鲜的政绩工程。 陈京搞的这一切,李清香看起来花里胡哨,根本就是拔苗助长。 不过现在,这些似乎都不重要的。 因为众口铄金,陈京现在不比她李清香轻松,李清香瞄准陈京,海山多少人又不是瞄准他? 这么一思索,李清香心中平和了一些,她甚至隐隐还希望陈京能够更出格一些,能够把各方面矛盾牵扯得更多一些。 李清香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但是海山其他的领导是不是这样? 胡思乱想了一阵,李清香性子又上来了,她狠狠的将批文件的笔插好,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开始来回在房间踱步。 她的强上挂了一张海山的全景地图。 她眼睛锐利的从地图上扫过去,视线很自然就定格在了一个地方——邻角! 章节目录 第739章女人的狠劲 > 从海山的标杆到被全面质疑,很短的时间,邻角就经历了这样的褪变。 邻角的一大批副科以上干部“造反”,成为了近期整个海山热议的事情,这件事情的讨论甚至已经悄然的波及到了省城粤州。 在粤州南方日报上面就有一篇文章,标题是《基层官员的政绩之殇,标杆被质疑的急速褪变》,文章的矛头直指海山邻角区,文章的字内行间都在质疑陈京在邻角搞的所谓新政。 无疑,这篇文章的发布,对邻角形象伤害极大。 南方日报是岭南最权威的媒体,报纸每天的政治评论文章都是受广泛关注的。 因为受关注,所以其报道的能量很大,别说是一个区,就是一个市被南方日报曝出负面新闻,都非常的麻烦,这一次海山市邻角区遭到了省级权威媒体的质疑,陈京的新政可以说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粤州的雨淅淅沥沥。 南国的春天下了雨,气候很湿润,燥热和潮湿让整个世界似乎都有些粘巴巴的,让人觉得特别的难受。 唐玉像以前一样认真的审查着稿子,她戴着大的黑框近视眼镜,遮住了大半个脸,整个外形看上去比平常显得年轻,非常卡哇伊的感觉。 这副眼镜是她新近刚换的,别的女人换一身衣服变一个形象,唐玉却选择换一副眼镜改变一个形象。 不过这几天,她的心神并不平静。 尤其是她办公桌上放着那张抹黑邻角的报纸,让她心里有些纠结。 文章不是她写的,她从去年开始频频采访海山,写了很多关于海山政坛的文章,而其中有不少是为邻角唱赞歌的文章。 现在社里忽然有一篇文章和她唱反调,而且这样的文章竟然顺利发表出来,这让她心情有些复杂。 社里的文章基本都是她审批编辑的,所有的版面都需要她过目。 一篇文章能够绕过她,这本身说明社里的高层希望这样的文章能够发布出来,从这个角度来说,唐玉微微感到有些不爽。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 最核心的是最近她听到周围很多人议论海山,议论邻角,好像总有人有意无意的提到陈京,说陈京可能在海山待不下去了,甚至在岭南都可能待不下去,因为海山的中层干部“造反”,各种问题暴露,领导对邻角的问题也有了比较清楚的认识。 唐玉是真正了解邻角的人,客观来说,她不认为陈京在搞政绩工程。 陈京是个很务实的人,对发展邻角他倾注了极大心血和精力,在工作上面他表现得很执着,而且很无私。 说陈京在邻角搞政绩工程,在糊弄邻角百万干部和群众,这样的说法太过分了。 所以,这篇文章不客观,也很不负责任。 但是…… 唐玉想替陈京打抱不平,但一想到自己和陈京的关系,一想到自己感情的挫折,她的心思又提不起来。 有时候她想,陈京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陈京一直独立特行,和海山政坛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现在这样的“造反”,可能更是一种排外的反应,海山动荡,所有人把矛头指向陈京,可能在市一级层面,有很多领导都嫉恨陈京吧? “唐总,汪副社长找您?”社办公室秘书小娜悄悄的在唐玉耳边轻声道。 唐玉一愣,猛然扭头,把小娜吓得后退了一步。 旋即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道:“汪……好,我马上过去!” 汪副社长叫汪平,是日报社常务副社长,负责日报社的全面工作。 汪平年龄四十多岁,生得风流倜傥,在岭南很有名气,身边的女人也不少。 以前有很多传说他和唐玉关系匪浅,但实际上他和唐玉是对手,表面的和气掩盖不了两人暗中的矛盾。 唐玉在日报社名气太大,功高盖主,汪平曾经想把唐玉给“收编”。 可是他对付女人的那身本事在唐玉面前起不了任何作用,有几次他放下架子向唐玉示好,反倒弄得灰头灰脸,而因此他对唐玉也彻底死心,同时也记恨上唐玉了。 唐玉到汪平办公室,汪平笑得很灿烂,道: “小唐,你去年跟进了一年咱们的公选干部,收获不对啊。尤其是邻角的陈京,你是作为标杆来跟进的,但现在他身上却暴露出这么多问题,是不是……” 唐玉一听汪平开口,她脸色就变了,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陆涛。 汪平以前对唐玉可不敢用这个态度。 最早他和唐玉闹矛盾的时候,他想过用手上的权利打压唐玉,可是陆涛半路杀出来给了汪平几下狠的,据说汪平晚上喝醉酒和女人开房,陆涛就让公安局过去把他逮个正着。 那一次陆涛险些身败名裂,后来社长出面斡旋陆涛才答应放他一马。 自此以后,汪平就很怕陆涛,陆涛又是唐玉的追求者之一,他对唐玉的态度变得规矩客气了。 这一次…… 唐玉一想到陆涛从中作梗,她心中更烦,她又想起陆涛放的狠话,说让陈京滚回楚江,看来这个人在暗中下了不少绊子。 “怎么了,小唐?你认为我的批评不对吗?”汪平看唐玉脸色变了,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得意。 他平常风流倜傥,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偏偏唐玉那么不上道,不仅对他不假辞色,反而百般羞辱,让他好几次下不了台。 而且唐玉这个女人还动不得,稍微试点手段就能跳出厉害角色帮她护驾,实在是让他心头憋火。 这一次,他终于扬眉吐气了。 陆涛那个小太子被这女人惹毛了,汪平不用再投鼠忌器,他终于迎来了反击的机会了。 唐玉一语不发,她很看不起汪平,看不起这人的那副小人嘴脸。 嫉恶如仇,眼睛里揉不进沙子这是唐玉的性格,被陆涛这样一刺激,她勃然道: “汪社长,果然是你搞的鬼,你私自篡改版面,你要负全部责任!” “这篇文章你知道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吗?我告诉你,导致的后果可能不是你能想象到的!因为不实的报道,我们整个报社都会因此蒙羞抹黑!” 汪平一听唐玉这么说,他乐了,道: “小唐,你是威胁我吗?嘿嘿,我实话跟你讲,你找的那个姘头这次把人得罪狠了,一个外来者到岭南指手画脚,他活该!” 他嘿嘿一笑,眼神中露出邪邪的神情,道: “我说小唐,你啥眼光?怎么千挑万选,找了一个有妇之夫?你要找也得找陆公子这样年轻才俊啊?怎么?那男人有不同寻常的功夫?” 唐玉一听汪平说得不成体统,她猛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道: “汪平,你算什么东西?你跟我闭嘴!你不要以为你了不起,真要惹毛了我,我让你胜败名裂,也算是给社里清除一只害群之马!” 唐玉发起火来的样子和她平时判若两人。 她的两条眉毛很浓,横眉冷目的样子很吓人。 汪平被唐玉骂得面红耳赤,竟然一下气势弱了。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是副社长,地位比唐玉高,权利被唐玉大,怎么就能让这个女人这般辱骂? 一想到这里,他浑身便气得发抖。 这年头他还没有遇到一个他驾驭不了的女人,也就是这个唐玉桀骜不驯,让他灰头灰脸。 一念及此,他猛然站起身来。 他鬼迷心窍,伸出手来就拉唐玉,唐玉嘿嘿一笑,身形不退反进,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汪平的脸上。 汪平怪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脸就蹲在了地上。 此时他才想起来,唐玉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这女人身上的刺足以让敢轻易觊觎他的男人敬而远之。 人家是正儿八经练过的人。 脸上的疼痛让他清醒,同时又让他感到面子大受损伤。 他伸出一只手指着唐玉,道:“你……你……” 唐玉哈哈一笑,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道:“你这样的男人,真就是典型的小白脸,沽名钓誉,自我感觉良好,你就是典型!” 唐玉说着,把自己肩膀上的衣服猛然一扯,扯皮一条口子,露出内面雪白的肌肤。 然后她抓起电话迅速拨了一个号码: “社长吗?我小唐,我在汪副社长办公室,您能不能过来……” 汪平一听唐玉跟社长打电话,他下意识就想阻挠。 可他刚一站起身来,没防备唐玉冷不丁的就是一脚,一脚踢在他的腿上,高跟鞋的威力惊人。 汪平腿一软又重新瘫软到了地上。 而这时唐玉电话已经打完了,她轻轻的将电话挂断。 然后自顾静静的坐在了沙发上,还好整以暇的给自己冲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汪平想说几句狠话,但是一开口又怕唐玉反击,他站起身来,刚才的气焰已经完全没了。 唐玉盯着他,脸上挂着冷笑,那种轻蔑的味儿让他觉得无地自容,他也倏然意识到,这个女人真是自己驾驭不了的,今天自己不是自讨苦吃吗? 章节目录 第740章大转弯 > 岭南南方日报社社长周清流,他又兼任省宣传部副部长。 他在岭南的名气很大,作为恢复高考以后首批名校中文系高材生,他一直活跃在岭南媒体界和文艺界。 他不仅善于写文章,拥有作家的头衔,而且他还是岭南著名书法家,可不是那种沽名钓誉的书法家,而是被誉为南派草书当代代表人物的享誉全国的书法家。 这在官员中很少见。 周清流是受传统教育很深的文人,他信仰坚定,更为人称道的是为人和气。 平常他在社里面整天一副笑嘻嘻的面孔,即使是文字小编都愿意和他说话,听他的教诲! 当然,这一些都只是表面。 周清流如果真的不谙官场法则,他也不可能拥有今天的地位,他对官场了解很深,对岭南政坛吃得很透。 也正因为如此,岭南省委高层才放心让他执掌影响力遍及全国的南方日报。 唐玉今天和副社长汪平对掐上了。 现在报社主编老邱病休,唐玉代理主编的位子,她和汪平的矛盾,这直接影响整个报社的稳定和大局。 周清流过汪平的办公室,脸上挂着招牌的笑容,道:“怎么了?小唐,汪社长,老邱一生病,咱们报社运转就困难了吗?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还非得动手动脚?” 汪平低头不说话,他脸色很难看,情绪依旧激动。 他英俊的脸有些扭曲,影响了他整个形象。 而唐玉则神色平静,但是平静中有桀骜,一如既往的流露出好强、不服输的气质。 两人像乌眼鸡似的对上了,今天的矛盾到了必须要解决的时候了! 平静了一会儿,唐玉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大意是说汪平在报纸的内容方面不征求他的意见,虽然篡改版面,造成不好的影响。 汪平迅速说明原因,他说唐玉可能和海山的某干部有私交,带有个人感情,对有些事情可能没有客观的判断。 周清流听两人各执一词,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份报纸递给汪平道: “你们两人说的是这篇文章吗?” 汪平将报纸接在手中,扫了一眼忙道:“是,是!就是这篇文章,这篇文章写得很客观,写出了海山的实际情况,为什么不能发表?” 周清流抿嘴不语,眼睛看向了唐玉。 唐玉道:“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文章不能发表,只是我作为主编,我认为我有权掌控报纸的内容。如果……” “好了,好了!一点小事情嘛,何必两人都这么较真?文章已经发表了,也改不了,既然这样,我们在组织人去调研,认真细致的了解一下实际情况,亡羊补牢总可以吧!” 他顿了顿,道:“谁是谁非,没有调查没有发权,我们可以深入调查一下嘛!” 汪平一听周清流这么说,他精神一振道:“我支持社长的意见,我马上组织人下去调查,我相信一定会有实事求是的结论。” 唐玉抿了抿嘴唇不说话。 她感觉出来了,社长看上去是一碗水端平,而实际上还是倾向汪平的,是在拉偏架。 媒体的力量在政治中影响是很大的,海山的问题媒体如果带有倾向性,事情可能就会发生根本的变化。 唐玉不是小女孩,她很懂政治。 她知道政治上很多事情是非难说清,唯有东风压西风,哪边风强哪边胜才是真理。 现在陈京本身就势单力薄,各方面都将矛头指向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媒体的调查能够客观? 一想到这里,唐玉情不自禁的对陈京又有些担心。 她端起桌上的杯子细细的喝了一口茶,转念又想,陈京不是有个背景硬得了不得的老婆吗? 他老婆是京城名媛,家族的关系广得很,他的事儿用得着自己操心? 她脑子里面胡思乱想,情绪便变得不稳定。 她轻轻的哼了一声,脸色很难看。 周清流笑笑道:“对了,汪社长,关于报纸版面和内容的问题,小唐说得也有道理。报社制度不能践踏,这一次是特殊情况,以后在这方面你还是要照顾小唐的情绪,她作为主编要知情嘛!” 汪平点点头,也轻轻的哼了一声。 周清流出事两边不得罪,这是他的一贯手法。 下面的人斗得欢,他居中调停,充当裁判,这事周清流的政治谋略。 这一点也是汪平很无奈的地方。 官大一级压死人,社长拥有社长的权威。 汪平虽然主持日常工作,手上有实权,但是这样的权利周清流一句话就可以收回去,这也是汪平不得不对周清流俯首帖耳的原因。 “叮,叮!” 几人谈话的时候,周清流腰上的手机响起。 他取手机接听,慢慢的踱步出了办公室。 大约过了一分钟的样子,他重新返回来,脸上的笑容却淡了…… 汪平察观色,敏锐的洞察到了周清流的情绪变化,他凑过去道:“社长,什么事儿?” 周清流缓缓从桌上拿起报纸,用手指着那篇《基层官员的政绩之殇,标杆被质疑的急速褪变》,他欲又止,过了很长时间,他皱眉道:“这东西是谁写的?” 汪平愣了愣,沉吟了半晌道:“是海山我们一个特约记者写的,社长……” 周清流叹了一口气,指着文章道“这样的文章很敏感,不是社里人写的我们要特别慎重的对待。我们作为权威媒体,我一直强调要以我为主,不要不小心被别人当枪使!” 一直情绪低落的唐玉一听周清流这么说,她猛然抬头。 她很敏锐的意识到,周清流刚才接的电话可能有问题。 因为他态度转变很明显,前后差别这么大就是一通电话的功夫,电话是谁打的? 一念及此,她又想陈京果然还是很有能量,竟然能够让人打电话打到社长的手机上,怎么?是他老婆的家族发挥作用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那种酸酸涩涩的味儿怎么也抹不掉,刚才她还在为陈京担心呢,现在…… 现在她心中的感觉很复杂。 而汪平心中的感觉更复杂,他下意识的问周清流道:“社长,刚才谁来电话?” 周清流道:“省委宣传部鲁部长亲自来电话,问我们发表的文章是否有足够的调研……” “我们有调研啊,没有调研我们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文章?海山的实际情况就是如此,这我都了解过,这文章写得还是保守的。实际情况可能……” 汪平插道,他神色很激动。 周清流打断他的话,神情变得严厉,道:“那要不你自己给鲁部长打电话解释?” 周清流这一说,汪平像一只被人遽然捏住了喉咙的雄鸡,声音戛然而止了。 周清流瞪了他一眼,嘴里蹦出一句话:“马上想办法挽救,要想办法!” 周清流从未这么严厉过,他这么一说,汪平真紧张了。 文章都刊登出去了,不知多少人看过,现在要挽救,怎么挽救? 汪平最近一段时间听到的海山的风声多,据他了解,在粤州就有一帮子厉害的人物在活动,目的就是要搞垮陈京。 这些人包括他熟悉的陆涛在内。 还有据说是京城的贵人,而且他们找的人也非同凡响,都是省里有面子,有重要影响力的人。 如不然汪平怎么敢让这样针对性强的文章上报纸? 可是现在,一篇文章捅出了篓子,这事…… 唐玉已经站起身来了,周清流扭头要和她说话,她淡淡的道:“行了,这事我没有负责,一切责任有人承担,这话我有在先!今天我累了,去休息了!” 她说话径直出门,撂下两个社长在屋里面发愣。 周清流其实从未认真读过这篇文章,他坐下来仔细的把文章读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篇文章很犀利。 但是站在周清流专业的角度来看,东西并不专业。 一篇以客观事实为依据的文章,一般不具有煽动性,这篇文章矛头处处不离海山邻角区陈京的后脑勺,懂得新闻的人看,一眼就看出这写文章的人是带有很强烈的情绪的。 这一点是大忌! 周清流一拍桌子,脸愈发难看,这是怎么挽救? 他瞟了一眼汪平,汪平的神色早没有先前那般自若了,显然他可能也意识到事情的复杂。 请动他发表文章的人了不得,那只能说明其相对的一方也很强。 人家是神仙打架,自己怎么就搀和进去了?这样级别的政治博弈是自己这点三脚猫能进去搅合的? 周清流瞅到他的样子,心中就颇有些失望,他忽然觉得让汪平全权负责报社的日常工作,这个决定可能太冒险了。 这一次给我捅这么大一个篓子,下一次他还能干出多少出格的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报纸一语不发。 海山的陈京究竟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他一个人一个小区委书记而已,怎么就一下牵动了这么多人的神经? 也许这一次报社真被人当枪使了? 章节目录 第741章臭骂一通 > 中组部副部长米潜到岭南调研的消息在岭南政坛引起了相当的关注。 米潜官声很好,在楚江省的时候,他在全国组织干部中就被誉为是最有威信,有魄力的领导。 中央调他进中央直接担任中组部副部长,这体现了中央对他的高度信任和崇高的期望。 他在中组部分管干部教育和干部监督,负责信访工作,这几方面工作都是最近几年中央抓的重点,米潜上任后在这几块工作方面实施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影响很大,下面的反响积极,中央对他的评价很高。 本来按照常规,中组部核心重要的部门是干部局,以前到下面考察干部,向中央推荐干部都是干部局的工作,下面人对中组部干部局有一种天生的敬畏。 这几年中央在选拔任用干部方面制度不断的健全,干部教育和干部信访的工作成为了下面干部脱颖而出,进入中央视线最重要的门槛,所以米潜现在也是手握重权,他的每一次下来调研,虽然对普通民众来说,可能不怎么被关注。 但是在体制内,他的出行却牵动了很多人的神经,他每到一处,那一方的政坛都有震动。 岭南省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鲁志文和米潜认识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也是经过朋友介绍认识的。 鲁志文岭南干宣传工作一做就是二十多年,岭南省自改革开放以来,宣传工作任务重、难度大、挑战高,鲁志文从基层开始,一步步走到省委宣传部部长的位子,他的经历是丰富多彩的,他的经验也是相当丰富的。 最近中央对宣传工作很重视,拟定提拔这方面的高级干部,鲁志文特别渴望能够把握这样的机会。 他的年龄也近六十了,如果不能再进一步,他这一辈子可能就只能在副部级的位置上退休了。 为官之人,谁都希望自己能够越来越进步,因为只有不断进步,才能够延长自己的政治生命。 一般基层干部,科级这样的超过四十多岁就不再提拔,而年龄超过五十岁处级干部的晋升就基本无望了,但是再往上,政治生命便可以延续到六十岁,甚至部级干部可以到六十五岁。 再往上,政治生命更是长,中央领导八十岁才退休的都有。 官员希望自己能够升官,尤其是到一定级别的官员,自己年龄渐长,一旦超龄政治生命就结束,这样和时间赛跑的升官体制,一方面为了公平,为了让年轻人有更多的机会,另一方面也很残酷。 有人调侃,说中央七八十岁的人安排下面省市五六十岁的人研究再下面四五十岁的人的退休问题,这个调侃的话很形象的描绘出了现代官场生态。 鲁志文有一颗求上进的心,但是一直都缺乏合适的机会,再加上他京城的关系薄弱。 以前他的老上司因为年龄原因已经退下来了,中央领导一退,影响力和以前就不可同日而语,鲁志文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让他很难受。 这一次中央有相关政策,鲁志文又通过朋友的关系结交上了米潜,米潜现在又集体负责这件事。 正因为这一点,他对米潜这次来岭南调研非常的重视。 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米潜在岭南的行程,并且得到了人的指点,说米潜和岭南省政府乔正清副省长关系匪浅。 他专门找机会和乔正清碰了头,两人聊到了米潜。 他问乔正清米部长在岭南安排的日程,乔正清明确跟他讲说不知道,他道:“鲁部长,米部长为人特别务实,他出行最不喜欢惊动地方干部。他来岭南的事情我也才知道,日程我真不知道。” 他顿了顿,忽然道:“对了,有个地方他肯定要去,海山市邻角区他必然要去。邻角区那个年轻的区委书记陈京就是他得意高足,他在京城就点了名要去那里。” 鲁志文一听乔正清这话,他心里一惊,陈京的名字他可没听过。 虽然陈京在岭南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了,但是一个处干和他的距离实在太远,他的视线还关注不到陈京身上去。 不过乔正清提到了陈京这个名字,他却记在了心中。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事情之后三四天的功夫,下面就有人给他汇报关于海山宣传可能失误的问题,其中重点拿出了一篇专门针对海山市某个区的评论文章,此文是南方日报上刊登的。 鲁志文一看文章内容,通篇文章矛头直指那个叫陈京的年轻人,看文章的写作风格和手法,就是专业枪手炮制出的抹黑文章,明显理论水平不高,内容不深刻,主要以攻击为主。 鲁志文作为老宣传,他岂能看不出端倪? 他一看文章就明白南方日报被人当枪使了,平白无故卷入到了海山的权力斗争中,不论最后胜败,作为省权威媒体没能以我为主,没能稳定住客观立场,这就是问题。 而且省权威媒体是省委的耳目喉舌,却让下面的人当枪使,这样的事情岂能容忍? 鲁志文当即就给报社周清流打电话,语气很不客气,直不讳的批评了报社的工作。 在鲁志文看来,他虽然和陈京不熟悉。 但是陈京首先是公选干部,这批干部在岭南省内地位很特殊。 由于大批公选干部在工作上表现不佳,结果就搞得内地很多省纷纷攻击岭南政坛排外,没有包容性,这让岭南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甚至书记都在公开场合讲过话,提出要支持外地干部在岭南的发展,要让他们宾至如归,要让他们有职有权。 现在海山矛头都指向陈京,而且还利用省报当枪使搞这种煽动性极强的负面宣传,这是鲁志文很反感的事情。 更何况还有米潜的关系。 陈京是米潜的得意高足,米潜在全国都很有口碑,他提拔看中的年轻干部,岂能是沽名钓誉,华而不实的人? 再说唐玉。 她离开汪平办公室,心情总是平静不了。 她既为陈京可能绝处逢生感到高兴,同时她又对陈京使用的那些神秘手段感到心里犯堵。 究竟要拥有什么样的能量才能惊动省宣传部鲁部长?而且能够让他亲自打电话给社长,这简直就是神通广大到不可思议。 她心想陈京八成是靠老婆那边的关系,一想到这一点,她心里就不舒服。 被调整震动的手机在桌上发出“嗡嗡”的蜂鸣,机身在桌上跳动,让唐玉从各种纷繁芜杂的思绪中拉出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来电,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 陈京的电话! 她清了清嗓子,将电话接通一本正经的道:“喂!陈书记,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教?” 电话那头陈京劈头就道:“是唐玉吧!唐玉啊,说句实在话,如果你真有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大可跟我说,你用得着弄这些抹黑我邻角的文章搞打击报复吗? 你知不知道你们弄的这文章水平很低,很不服责任,完全就是瞎写,乱写,一点事实根据都没有。 你作为省权威媒体的代理主编,你怎么一点底线都没有……” 陈京在电话那头很气愤,一通批评让唐玉当即就怔住了。 她旋即明白,原来陈京是把那篇文章当成是她唐玉的杰作了。 她下意识的想给陈京解释,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凭啥就让陈京骂?他又是自己什么人,还用这种口吻教训自己? 再说了,既然他知道南方日报是省权威媒体,他一小区长如此出不逊,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 一想到这里,她道:“陈书记,日报每天有很多文章,日报也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你找我骂什么骂?你要骂干脆闹到省委宣传部去!” 陈京在电话那头一愣,感受到了唐玉的强硬。 他沉吟了很久,道:“唐玉,你的回答让我很失望! 你这个人也让我很失望,做人完全没有底线,你还干什么记者!完全就是胡作非为,乱弹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文章伤害的是岭南百万民众的感情!” 陈京声音再次提高八度,可以说是声色俱厉。 唐玉被他骂得面颊绯红,呼吸急促。 她站起身来,气得浑身发抖,她本就是要强的人,一向只有她对人以这样的语气说话,鲜少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而且文章的事情她根本就是冤枉的,陈京说话措辞如此激烈,让她大感受委屈。 如果是其他人,她早就展开犀利的反击了。 不过不知为什么,陈京这一骂,她出了生气发火,却没说一句话,她嘴唇抿得很紧。 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诺大一个女强人,竟然像小女孩一样哭了鼻子。 “你好好想想吧,反思反思自己的做法。你对邻角是了解的,我陈京是不是真的在沽名钓誉,真的在让几百人的生产生活开玩笑你清楚!”陈京语气放缓,说了这句话后“啪”一声就将电话挂断。 唐玉只能听到耳边“嘟”“嘟”的声音,她再也忍不住,“哇!”一声,竟然哭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742章胜负时刻 > 邻角区,陈京每天都神采奕奕的上班,颇有外面风云变色,他自岿然不动的气派。 最近关于邻角的负面消息很多,尤其是省南方日报刊登了那篇专门针对邻角的文章之后,在海山引起的轰动很大,可以说是刮起了一股抹黑邻角的旋风。 而邻角区内部,有很多人也沉不住气,班子里面有人思想开始动摇,私下里在找关系、找路子,希望能够趁现在的机会动一动,避免让自己处在风口浪尖。 好在陈京是邻角的顶梁柱,他依旧在卖力的工作着,在认真落实新一年的工作计划,丝毫不见他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不得不说,书记的精神面貌能感染很多人,目前邻角并没有想象的那般没落。 相反,大浪淘沙,经过了陈京多次的调整,目前无论是邻角班子,还是下一级党委班子,基本都能保持稳定,大家的工作热情也都比较高。 陈京给各单位和各级党委压下去的任务都比较重。 去年一年,陈京在全区范围内搞制度创新,明确政绩标准,设立奖惩制度,基础是夯得比较牢固的。 在现在困难的时候,这些牢固的基础依旧能够稳定人心。 不管外面的风刮得多疾,邻角政坛内部大家都见识过陈京的才华和本事,用陈京的话说,他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 只要陈京不倒,各级干部的考核陈京依旧是关键人物。 一年干下来,谁受奖谁受惩罚,都跟各自的工作成绩直接挂钩,而这些奖惩就是仕途,下面的人敢不卖命工作? 这天清晨,春日的太阳透过薄雾普照大地,邻角区委院子里面春意盎然,百鸟竞鸣,让人心情不自然的就非常的好。 李国伟却无心欣赏这些美景,他脸色铁青,一脸凝重的上班。 到自己办公室点了个卯,便立刻转头直奔陈京那边。 陈京正在冲茶,看见李国伟他笑道:“老李,你来得正好,过来喝一杯新来的龙井,这可是刚刚从华东过来的新鲜货,滋味俱佳,缺点就是有些上火。” 李国伟知道陈京爱茶,他面容稍缓和了一些,坐在沙发上接过陈京递过来的茶杯却没有品尝,将茶杯又放在了桌子上面。 陈京自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淡淡的笑道:“怎么了?老李,有接到不开心的电话了?” 李国伟叹一口气,道:“刘晟现在回了粤州,这家伙现在是变本加厉,打电话语气越来越赤裸裸,昨天晚上又打威胁电话……” 他顿了顿,吐了一口气道:“书记,我建议我即刻去纪委交代问题,早交代早主动,这对我们邻角也是负责任的表现!” 陈京微微蹙眉,眼睛盯着李国伟。 李国伟和陈京的眼神对视,心里发虚,不自然就垂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书记,我听说市里正在研究咱们邻角的问题,而且马上的常委会就会讨论,局面很被动啊,我们再不作为,真有可能会有大麻烦!” 陈京笑了笑道:“老李,最近我推荐你看金庸先生的《笑傲江湖》看来你没怎么看,这书不仅只是打打杀杀啊,内面颇有内涵!” 陈京顿了顿又道:“其中有一点,老先生说剑术很值得人深思,他讲不管剑法多高的强者,只要施展招式,自然就会露出破绽,这个话细细品味,还真就是那么一回事。 我们现在静,外面动,动静之间就有大文章。 我们在气势上先不要弱了,我看市委开会也不是第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我就不相信海山真就不见朗朗青天了,是非曲直,不管查不查都在那里,想指鹿为马,任何人使再多的手段,都是徒劳的。” 李国伟叹一口气道:“书记,话虽如此,但是我……” 陈京皱皱眉头,道:“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心神不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不过也是一时糊涂,时候能够意识到错误,而且主动找我交代问题,这就是你的亮点。 我一直强调大局,目前什么是大局?我们邻角的发展是大局。 这个话我跟你说了不止一次,你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你要相信我是有准备的!” 陈京一安慰,李国伟的情绪稳定了一些,陈京拍了拍椅子的扶手道:“行了,市委的会议我也要求列席,明天我会在会场,什么事情我都了解!” 陈京给李国伟宽心,他心中其实对前景并没有太多的底。 岭南终究是排外的,去年外部的形势好,陈京能够在缝隙中找到发展的机会。 今年外部形势风云突变,陈京去年的风头今年就成了靶子了。 海山本土派反攻很激烈,他们甚至直接向市里施压,好像不把陈京的风头压下去,不把陈京压下去,他们就誓不甘休。 陈京很反感这样的政治内斗。 但是他绝对不是一个害怕斗争的人,陈京现在明面上云淡风轻,其实他已经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 到时候真要是大家撕破了脸,海山政坛可能就不止是一场小风波那么简单。 惹恼了陈京,陈京自忖自己有能量把海山掀个底朝天,陈京性子弱点就是这一点,惹毛了他,他是不计后果的。 “明天是最后一次试探!”陈京心中暗道。 昨天米潜部长从香港临时决定到澳门,在澳门待一天,明天就会到岭南。 他在岭南的第一站就是海山邻角,米潜的秘书林共专已经给陈京打了电话,说米部长想到邻角看看,让陈京提供接待,特别叮嘱要低调。 米部长能够给陈京这么大的面子,让他很惊讶。 同时也让他嗅到了绝妙的机会。 现在陈京正处在万难之中,米部长能够到邻角,他恰好可以借米部长的势,来一次狐假虎威。 他就想看看,海山政坛乃至岭南政坛究竟有多深的水,陈京哪怕是做好的方方面面的准备,但是不到关键时候,他不会轻易动作的,还是一句话,陈京不想将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 一切都为大局!…… 周国华不止劝陈京一次,他让陈京最好是见一见宏远书记,有什么问题加强沟通,这对他来说是机会,也是他唯一正确的解决问题的途径。 可是陈京性格太固执,每一次跟周国华承诺得很好,但是他就是不和宏远书记见面,甚至工作汇报都推掉了,这样的做法注定了他的路越来越窄。 现在倒好,海山政坛保守派发力,宏远书记对陈京好像又失去了信心,在这个时候,市委能够让邻角有什么好果子吃? 邻角去年风光了一把,但是争议也很多。 现在别人就拿这些争议大作文章,把邻角的问题追根问底,事情渐渐的明朗,邻角的作为偏离方向好像越来越远了,到了不得不整顿的时候了。 周国华替陈京有些惋惜。 在所有的市委常委中,他和陈京是走得最近的,陈京强就强在他善于借势,脑子灵活,做事有条理果断,思维很现代新潮。 但是他的弱点就是关键的时候脾气固执,在海山他和宏远书记不保持高度一致,这不是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周国华坐车上班看着海山的车水马龙心中感慨颇多。 也许过了今天,陈京的事情就尘埃落定了,可惜了一员好干将,可惜了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干部。 他叹了一口气,旋即神色就恢复了正常。 作为在政坛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他的心智早就相当坚定了。 政治就是这样,既是英雄辈出的地方,又是英雄冢,在这里面起起伏伏的多了,陈京只算内面的一只小虾米,根本不足道。 陈京下去了,后面还会有人前仆后继,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是社会规律,这样的循环永无休止。 “叮,叮!” 周国华掏出手机一看来电,微微皱眉。 “怎么了?陈京!这个时候打电话?”周国华语气平静。 “秘书长,实在没办法,临时有急事,今天的会议我没法参加!我现在向您请个假!”电话那头陈京的语气也很平淡。 周国华一愣,下意识的坐直,道:“你说什么?你乱弹琴,常委会说请假就请假吗?不行,绝对不行!” 周国华有些发毛,不知道陈京这个时候忽然玩这招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大局已定,这些小花招能起作用?难不成这小子临阵想逃避? “秘书长,你我这么久的交情,这件事无论如何你要帮我,今天我真有事!没法参加!你放心,你不用担责任,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陈京在电话那头坚持道。 他顿了顿,道:“反正这样,我今天肯定不会来开会,我跟你交个底!” “你是耍赖,陈京啊,陈京,你简直……”周国华有些气急,他脑子一转,改口道:“要不这样,你找家医院,说是生病……” “秘书长,我没生病,我健健康康,怎么要说是生病?这多不吉利啊!”陈京打断他的话道,“行了,今天上午有会,您特别忙我知道,我就不打扰你了!” 章节目录 第743章全都傻了眼 > 今天海山市委大院里面的气氛略微有些紧张。 今天的市委常委会备受关注,常委会有个议题是讨论邻角问题的,邻角的路线和方向是否正确,邻角中层干部“造反”的事情暴露了怎样的问题,这一些都是今天会议需要做结论出来的。 陈京普遍不被外界看好。 一方面陈京和清香市长多次顶牛,而且前段时间还传出他捅了天大的篓子,搞得邻角政坛风声鹤唳,同时清香市长也陷入了被动,曾经一度甚至有谣传,说清香市长可能会被省纪委查处。 和清香市长关系搞不好,陈京有拒绝了宏远书记的好意。 宏远书记对陈京据说也有了看法。 陈京作为下一级党委一把手,和直接的主要领导关系出现裂缝,无法正常相处,他的前途岂能不岌岌可危? 纵然陈京有背景,纵然陈京才华绝伦。 但是任何体制内的官员,都必须遵守体制内的潜规则,官场有官场的规则。 陈京不遵守这些规则,没能够处理好和直接领导的关系,这是他的大失败,这样的失败后果很危险。 周国华心事重重的进市委大院,迎面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 他一改平日的温文尔雅,只是轻轻的点头然后便行色匆匆的上楼。 今天常委会开会时间比平常早一点,周国华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却发现会场已经满满的了。 宏远书记和清香市长都到了,两人还有亲切的交谈。 周国华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半晌踱步过去到宏远书记的身边压低声音把陈京请假的事儿说了。 黄宏远一愣,猛然抬头道:“什么?请假?你批准他请假了?” 周国华一惊,忙道:“我哪里批准?但是他明确跟我说今天不参会,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乱弹琴!”黄宏远涵养再好也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有什么事情比列席市常委会更重要?他这是什么行为?是没把市委和市政府瞧在眼里吗?” 黄宏远当众一记大帽子扣下来,他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现在的情形就像是一众人磨刀霍霍,准备宰一只羊,有人操刀,有人帮忙,有些旁观,所有人都到齐了,羊却没了,所有人都被戏弄了,黄宏远怎能不恼火? 冯仁国一直没有做声。 对邻角的问题,他做过方方面面的努力,但是他的力量毕竟有限,没办法压制海山强势的保守派,所以对邻角的问题,他只能是放弃。 他寄希望想看看陈京自己怎么妥善处理目前的难局。 可是陈京一直没有什么动作,从他的表现看,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他正处在危险中。 不过今天…… 冯仁国暗暗摇头,事到临头,陈京忽然缺席会议,这不是捏着鼻子哄眼睛吗?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快意。 今天的会议出现这样的局面,恐怕有人没有想到,有人会很尴尬吧? 周国华给宏远书记汇报,会场其他人马上明白是什么事儿,大家个个都傻了眼,而恰在这时候,秘书科副科长赵青林忽然推门进来。 他一看所有领导都在,他微微错愕了一下。 但是旋即他神色恢复正常,快步走到黄宏远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黄宏远一听,下意识的站起身来道:“你说什么?那个秦部长,是省……” 他脸色一变,赵青林说秦部长来电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想到秦部长是谁的时候,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了。 他眼睛扫过在座的各位,道:“大家稍等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急急匆匆,黄宏远出会议室,他心中犯嘀咕,不明白省委组织部秦云松部长为什么会亲自打电话过来,他和秦云松可没有什么关系啊! 抓起电话,黄宏远把心中的疑惑全都按捺下去,脸上换做一副笑脸,道:“是秦部长吧?我宏远!” 秦部长的声音很洪亮,哈哈笑道:“黄老弟,今天我是不亲自来了,你们海山这几年建设搞得很不错,可是大变样了。” 黄宏远一惊,秦云松到了海山? 省委常委到下面视察,这是重大的事件,一般最迟早一个星期会有通知下来,然后下面安排接待,早知道秦云松今天来海山,今天市委也不会把常委会日期定在今天,这可如何是好? “秦部长,您……您不是开玩笑吧?您怎么没打招呼就过来了,你看我这……”黄宏远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话。 秦云松丝毫不在意道:“行了,老黄,你不用给我装蒜,你直接告诉我现在米部长在什么地方吧?我直接过来跟你们会合。” 黄宏远怔怔说不出话来,米部长是哪个米部长? 省委哪个部的米部长? 他一时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过弯来。 他顿了顿,道:“秦部长,你别难为我了,啥事我都不知道啊,我全然就蒙在鼓里啊!米部长……” “你不知道?怎么可能?今天中组部米部长点名要到海山看看,清早就从澳门过来了,你不知道这事?”秦云松语气中流露出疑惑。 黄宏远只觉得脑袋“轰”一声,饶是他是一方雄主,平常见的大场面多,但是听到秦云松这句话,他不禁还是双腿发软。 中组部米部长! 黄宏远为官这么久,中组部他也仅仅去有限几次。 其中有一次的经历让他铭记至今,当时黄宏远在京城出差,那个时候他还只是副市长,连班子成员都没进。 当时省委的某个领导也恰在京城,他为了和这位领导拉近关系,专门托了人想请领导吃饭。 这位领导在中组部办事,他便去那里接他。 没想到等到中组部大门口的时候,却恰好撞上这位领导被一才三十多岁的小年轻狠狠的批评。 那位当年在岭南很有影响的领导,平常以大胆强势著称,但是面对那位小年轻,却是唯唯诺诺,又是递烟又是赔笑,不敢有丝毫的不恭敬。 后来黄宏远知道,那位小年轻是中组部干部一局的一个副局长。 那次经历,让黄宏远对中央管组织人事的最高部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今他想起那一幕还忍不住唏嘘感叹。 什么是门户?中组部那扇大门内面才是真正的门户,其深似海! 中组部米部长来了海山,自己作为海山市委书记竟然对此事一无所知,这简直就是荒谬。 挂断秦云松的电话,黄宏远哪里还顾得去开什么常委会,立刻让人去了解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等着黄宏远去开会的一帮常委有消息灵通的人也听闻了此时,大家都坐不住了,也在分头找事情的原委。 由于事情太突然,大家事先都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一时都像是无头苍蝇,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着手。 不过米潜过海山的事情终究瞒不住太久,很快就有人最先了解了情况。 米潜从澳门过了南港,到南港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径直到了海山邻角区,他一行非常的低调,就连南港当局知道消息的时候都晚了。 米潜进入邻角区? 这个消息迅速在海山市委传开,听到消息的周国华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陈京大大方方请假的原委了! 原来如此! 周国华清楚了陈京所谓的有事,竟然是如此重要的事情。 “这小子,真是深不可测啊!”周国华倚着栏杆,嘴中喃喃的道。 中组部副部长,这是多高的位置?人家到岭南第一站就直奔邻角,就去了陈京的那一亩三分地,陈京和这个米部长是什么关系? 就在周国华很感叹的时候,他的秘书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手上撍着一份南方日报,凑到周国华跟前道:“秘书长,新一期的南方日报可有点意思!” 周国华愣了愣,拿起报纸一看,在报纸显眼的位置,醒目的刊登着一封道歉申明! 道歉申明针对的是前段时间引起轰动的那篇文章《基层官员的政绩之殇,标杆被质疑的急速褪变》,申明明确了那篇文章调查不实,错误的报道了海山市邻角区的实际情况。 文章作者在写报告的时候没有认真仔细的到海山调研,只是道听途说少数不法分子的论,然后杜撰成篇写了此文。 和道歉申明一道的还有一份处分通知。 南方日报社副社长汪平没有执行报社纪律,私自收取他人好处,帮助他人将不实文章发表在日报的显著版面,因为不实报道给地方带来了严重的消极影响,伤害了邻角数百万人民的感情。 鉴于其认错态度好,主动向领导交代问题,并且配合相关部门积极的调查,报社党委决定给予他记大过处分,并且暂停报社副社长职务…… 周国华几乎是一目十行的读完了申明和通知,当即他怔怔说不出话来。 南方日报是什么牛单位?作为省委的喉舌单位,什么时候见过他们这么低声下气的向人道歉? 是什么样的能量,能够让这么一家牛哄哄的媒体态度有如此大的变化? 一念及此,陈京在他的眼中便越发神秘起来…… 章节目录 第744章米部长的突然袭击 > 邻角区金星宾馆,今天宾馆会客厅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尊贵客人。 中组部副部长米潜,岭南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秦云松以及后来赶过来的海山市委书记黄宏远,海山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钱逸谦等在座。 陈京则坐在了最末尾的位置。 米潜的本意是想低调,尽量不惊动地方干部,他就想到陈京这里看看,看看陈京在岭南究竟干得怎么样,是否适应这边的官场秩序。 米潜在楚江的那段履历对他的影响很大,他的名气也是在楚江建立起来的。 当年他在楚江敢和市委书记顶牛,由此可见当初他拥有的威望有多高。 陈京不算他最得意的下属,但是像陈京这样年轻,又如此有作为的干部不多。 现在米潜分管干部教育,他更加重视优秀年轻干部的取得的成绩,有时候看到年轻的人才能够脱颖而出,能够有作为,他就觉得特别有成就感,比自己当年工作出了成绩都高兴。 再加上陈京是他亲自推选参加岭南干部公选的干部,他就推荐陈京一个。 陈京也没给他丢脸,在公选笔试的时候获得第一名,以强大的影响力第一个公选上,这是让他感到欣慰甚至骄傲的地方。 米潜去年的工作重心一直都在中原和西部地区,没有机会到沿海发达地区视察,这一次好不容易能够有机会到南边来,他内心就萌生了想到陈京这边看看的想法。 他知道凭自己的身份,能够过来看看,对陈京是个鼓舞。 同时岭南政坛的风气,下面普遍反映有些排外,米潜过来走走,也算是给陈京撑一下腰,他在内心深处可把自己当成陈京的娘家人了。 秦云松和米潜并不熟悉,但是作为岭南省省委组织部长,他位高权重,去京城的次数也多。 米潜履新的时候,他也代表岭南省委省政府过去对他给予了祝贺,两人接触了几次,米潜工作干净利落、性格直爽硬朗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这一次米潜来岭南,他也是下了功夫打听到他的行程,专程从省城赶过来的。 而这一次碰面,他倒是认识了陈京。 前段时间省委开会秦云松专门汇报了关于异地公选干部在岭南的生存现状的问题,当时他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关注的人那么多。 会议结束后的记者招待会,大批记者提问关于这方面的问题。 有的问题很尖锐,有些记者是毫不客气,矛头直指岭南的排外。 有个记者就当着秦云松的面质疑,为什么从各省千挑万选,选出来的精英到了岭南工作就掉链子,这样的问题出现如此普遍,能够单纯的解释为这些干部是水土不服吗? 即使是水土不服,为什么岭南就不能够给他们提供好的水土? 秦云松当时准备不充分,在招待会上被问得很尴尬。 后来参加招待会的另一名领导给他解围,当时就说了海山市岭南区书记陈京的例子。 那位领导说陈京在岭南干得很成功,做出了很多成绩,也许记者可以采访他来了解公选干部在岭南成长的心路历程…… 今天本来是陈京陪同米潜走走看看的,但因为秦云松等人的到来,计划被全面打破。 米潜不得已,只能借助金星宾馆的会客室临时接见省委和海山市委的领导。 接见一开始,米潜先端起茶杯喝茶,道:“陈京是我们楚江出名的茶道高手,岭南又是共和国茶文化最浓郁的地方,今天在这里和岭南省委秦部长,海山市委领导有幸见面,我们就从喝茶开始吧!” 他抿了一口茶,仔细的回味,笑笑道:“滋味不错,新出的龙井,看来今天的主人是在诚心待客!”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秦云松道:“米部长,您也是品茶的高手,想来陈京书记是不敢糊弄你的!” 海山市委书记黄宏远跟着赔笑,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刚才陈京专程跟他道歉,说自己也不知道米部长会过来,他也是清早才接到米部长的电话,部长过来搞了一个突然袭击。 不管黄宏远是否相信,陈京的这个解释他都必须相信,因为今天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包括秦云松。 再说了,零距离的接触中组部重要领导,黄宏远还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虽然从级别来说,米潜比不上岭南的市委书记和省长,但是中组部的门户多深他黄宏远就有深刻的体会。 面对米潜,他心中紧张得不行,哪里还有心思去责怪陈京? 直到此时,他心中渐渐明白,陈京可不是任他随意拿捏的一颗软柿子,和陈京把关系搞得太僵,或者是逼他太甚,对他是没有利的。 陈京在海山出了成绩,海山的领导有方,也跟着有面子。 陈京在海山捅了篓子,凭人家的关系背景,离开海山照样是一条好汉,前途不可限量。 莫欺少年,陈京的年龄是他最大的优势…… 米潜的谈话从茶开始,渐渐的谈到了陈京的工作,他问陈京:“小陈,你在岭南也有一年多了,你说说你的情况吧!客观的说!” 陈京似乎早有准备,便把自己这一年的工作娓娓道来。 在陈京的谈话中,他着重提到了市委和市政府对邻角新政的包容与理解,提到了省领导对邻角的关怀,他的将会字里行间不提矛盾,不提分歧,基本都是好字当头。 黄宏远松了一口气,心中也觉得陈京回答得体,对他的看法也不知不觉的悄然改变。 秦云松听得更是高兴,道:“小陈书记讲话不错,你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听说邻角去年是整个海山的最大发现,凭现在邻角的发展势头,几年可以进入海山前三甲?” 他这个问题却是对着黄宏远在问。 黄宏远欣然答道:“秦部长,不出意外,今年年底,邻角的经济就能够进入前三甲,应该可以比肩蓝河和古明两个区!” 秦云松豪爽一笑,点头道:“好,很好!这个成绩绝对在全省都是了不起的,惟楚有才,小陈是楚江人,果然才华出众。” 陈京连连谦虚,米潜笑笑又问:“陈京,我听说最近岭南对你们发展的争议很多,这是怎么回事?” 陈京从容的道:“部长,其实争议一直存在。我们邻角的发展没有走寻常路,争议不可避免,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争议好像更加激烈。说到原因,我们已经基本找出来了。” 他顿了顿,道:“说一千到一万,我们失误还是在干部队伍的建设方面出了问题。岭南这个地方比较特殊,官员和商人的联系尤其紧密,去年我们的新政进行了很多大刀阔斧的改革。 为了改善我们的投资环境,对有一些所谓的规矩和规则进行了坚决的打压,这势必伤害了部分人的利益。 尤其是一批中层的干部,他们当着官,暗地里又还经营着企业,这样的情况是岭南的一个特色。岭南最早搞改革开放,当初为了鼓励民间投资,政府也鼓励官员和国企的干部出去创业,从那个时候起,岭南就有官员和经营双重身份的人。 只是有个别的人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暗中搞不正当竞争,扰乱正常的社会经济公平竞争的秩序,去年我们对这样的行为实施的严厉打击,动作有些大,幅度有些猛,造成了下面有一部分人反弹……” 米潜听得很仔细,忽然他插道:“也就是说,现在还有问题!” 陈京认真点头道:“是的,部长,现在还有问题,但是我有信心,我们也有能力解决现在存在的问题!” 米潜扭头看向旁边的秦云松,道:“秦部长,你觉得他说的是不是真实情况?” 秦云松认真道:“我认为是真实客观的。就在不久前,岭南刊登了一篇抹黑邻角的文章,后来据我们宣传部的同志调查,这篇文章就是一部分利益受损的邻角中层干部,伙同一部分不正当竞争的企业花钱找人写的。 文章的内容不符合事实,造成的影响很恶劣,宣传部门的同志已经责令报社道歉了!” 黄宏远心中一惊,坐在他身旁的秘书连忙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他的脸色渐渐变了,情不自禁的瞅了陈京一眼。 陈京的身子标杆笔直,神采奕奕,脸色很平静,那种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自信,让人不敢逼视! 倏然间,他心中凛然。 他一直以为陈京没有什么动作,殊不知陈京早就在暗中把很多事情搞得妥妥贴贴了,可能还不止是如此,他的手上可能还暗藏了很多的底牌。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像打翻的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 他忽然觉得自己失误了,他一直以来对陈京都是不错的,他也希望陈京在海山政坛有作为,能够把海山的风气带向好的方面。 但是他的错误就在于,他希望陈京不仅有作为,而且还要听话,要能够和他保持高度一致,现在看来,他的想法有些幼稚了! 章节目录 第745章没有后患? > 邻角,陈京陪同米潜下去转了一整天,米部长兴致很高,一天跑了邻角五个乡镇。 虽然他是组织干部,但是对经济并不陌生,看着邻角的经济发展潜力巨大,他非常的高兴,偶尔还给陈京提意见。 他很感叹邻角的经济发展形势好,比内地甚至比京城更有潜力可挖,他也对陈京的创新思维,以及邻角搞的以家具产业为核心的经济发展的思路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他跟随行的人员讲,现在共和国缺少的就是在发展经济方面有才华的干部,岭南省一直很重视这类干部的培养,拥有很丰富的干部资源,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 他又很内行的跟大家讲了经济发展的一般规律。 他强调,共和国在早期,因为技术底子薄,工业基础差,人才极度的贫乏。 那个时候的改革开放主要集中招商那些技术要求低,竞争壁垒低,甚至是环境污染重的企业,主要依靠的是共和国的大量的廉价劳动力资源。 经历了现在二十多年的发展,共和国的经济基础、技术实力等等都有了相当的水平,在这样的条件下,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建立经济发展的长效机制成为了各地区工作的重点。 这些年各省市,尤其是华东和华南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对经济结构调整的要求越来越迫切了。 有些地方做了这方面的尝试,有成功的例子,也有待进一步研究的方面,总的来说,目前这方面还处在探索和尝试的阶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邻角搞的改革很有想法,照样是以劳动密集型企业为核心,但是邻角想到了搞规模化,搞品牌化,以此来打造地区和企业的双重核心竞争力,这样的想法很有创意,很值得其他地方学习和借鉴。 米潜的肯定无疑对陈京是很大的鼓舞,随行人员包括海山市市委书记黄宏远在内都听得很仔细,大家都觉得受到了鼓舞,省委常委、岭南省委组织部秦部长还誓旦旦的道: “这一次我过海山看来没有白跑,在早前我听过海山邻角区搞出了成绩,但是没料到你们不仅出了成绩,而且更重要的是找到了一条很创新的发展道路,这一点比成绩还重要。 邻角区在岭南甚至海山来说,基础是薄弱的,发展是相对滞后的。 但是在这样薄弱和滞后的地方,经过一年的创新发展,就能取得目前的成绩,这应该说是一个奇迹。 我们岭南是一个创造奇迹的地方,我认为邻角区的模式,如果能够在我们海山甚至全省大范围推广,我认为我们还能创造更大的奇迹。” 当天晚上,陈京欲设宴招待米部长一行。 但是米部长提出想去邻角最大的家具企业,刚刚将总部迁入邻角的永新木业,顺便就到那边吃一顿工作餐,于是一行人便在视察永新木业的时候直接向他们提出要求。 永新木业的董事长梅才华激动得直打哆嗦,亲自陪同一众领导在食堂进餐。 说到梅才华又还有个故事。 永新木业以前一直在华东发展,邻角区打造家具之都的一系列的优惠政策吸引了他们,但是梅才华这个人很有心计。 他先派了一个考察团到邻角考察,摆的架势特别的大。 一张口就是他要六千亩土地建厂和建仓库,如果能够合作成功,他一笔投资将是三十亿美金。 邻角区政府招商局接到了这么大一个巨无霸,局长喜昏了头,立刻找到区领导汇报,希望区里能够重点争取这家企业加入。 区里组织了专门的负责小组,由副区长温显兵任组长,和永新谈了好几次,但是皆因为永新要求的条件太苛刻,永新的这笔招商迟迟落实不了。 最后温显兵找到了陈京,陈京一针见血的指出永新木业在吹牛。 传统木业、家具企业,并不是工矿企业、也不是大型工业企业,首先针地六千亩这个口子开得就有点大,这个口子可以挤掉三分之二的水分,凭永新的实力,他们早期能够在邻角拿两千亩地,都是不得了了。 另外,陈京强调,邻角区以家具产业为中心,核心是打造中小企业,要激发中小企业的活力,要帮中小企业打造核心竞争力。邻角的优势是产业集中,产业链完整。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品牌集中,政府帮助企业打造品牌,通过打造几个核心的品牌,盘活带动一大批加工型、制造型中小企业工厂,从而盘活整个地区的经济。 所以对永新木业的招商,我们的条件需要坚持,不能妥协。 最后温显兵把陈京的原话一字不改的传达到了梅才华那里,后来陈京便接到了佟氏企业集团的董事长佟其为的电话,佟其为邀请他到粤州散散心,并且给他介绍一个朋友。 陈京去了一趟粤州,佟其为就把梅才华介绍给了陈京,两人当天聊到凌晨一点多。 陈京把自己的经济发展思路向梅才华做了全面介绍,梅才华非常的感兴趣,他实在没料到陈京在家具木材这个行业用的功夫如此深,凭陈京对这个行业的了解,他不当邻角区委书记,也可以出来担任一家大型木业集团的老总。 而梅才华性子的豪爽直接,又不失商人精明睿智,他的个性也让陈京对他信心大增。 由于双方都有诚意,最后陈京略微妥协,这笔高达三十亿的投资就完成了。 陈京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行一致的,从去年年底到今年,不管什么级别的领导到邻角视察,永新木业都是必须参观的地方。 而这一次更是来了中央级别的领导,并且在公司吃工作餐,梅才华岂能不高兴?而对陈京便有了更多的感激。 夜,金星宾馆后面的豪华独幢小院,忙碌的一天,陈京终于有机会得以私下拜会米潜。 米潜坐在办公桌前,戴着老花镜在批阅着文件,精神很集中,很投入。 陈京进门的时候,他并没有察觉。 不知为什么,陈京忽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很熟悉。 以前在楚江的时候,进入米潜的办公室也是这样的感觉,他总是在批阅文件,总是在伏案疾书,他精力旺盛,好像永远都不知道疲倦。 在陈京的印象中,他每一次见到米潜,他都是神采奕奕的,从未见他有精神萎靡的时候。 陈京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没去打扰米潜,不知过了多久,米潜终于抬起头来,眼睛望着陈京,神情却没有白天那样轻松。 米潜在楚江的时候就是以严厉著称。 下面的很多干部都很怕米部长,因为米部长为人正直,眼里容不得沙子,批评人尤其狠,这在楚江政坛当年是出了名的。 很多人都害怕面对面和米潜,因为单独相处的时候,就是米潜批评人的时候。 陈京和米潜的目光对视,心中一凛,不自觉的就有些紧张了。 米潜目光盯着陈京,道:“小陈,不管你是怎么个想法,但是在一个地方工作,和党政一把手关系都搞得很僵,这说明你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你怎么看?” 陈京嘴角微微一动,心想果然还是像以前一般,今天的单独见面又谈到了问题。 今天白天,当着很多人的面,米潜实在是给了陈京很大的面子,让陈京受宠若惊的同时,又备受鼓舞。 陈京本以为今晚的私下会面,米潜可能更多的会聊楚江,毕竟楚江的那段时光应该是米部长很难忘的,此时他身居庙堂之高,回顾一下过去的工作,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他没想到,米潜对他的处境竟然如此了解,一开口就一针见血。 陈京惭愧的笑了笑,道:“部长批评得是,我在处理很多关系方面存在的问题不小,需要认真深刻的反思!” 米潜严肃的面容稍微缓和,他叹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你一个人在岭南打拼,人生地不熟,岭南本来又排外,你在夹缝中生存不容易。但是在很多方面你都做得很好,去年一年,你很好的打开了局面。 但是今年开年,你就陷入了被动,据我看来,还是你性格太强,不够圆融,考虑问题也不够周全!” 米潜顿了顿,道:“说反思就不能够停留在语上面,而是要真正的反思!就像你的问题,归根到底还是对海山政治局面吃得不透,没能找到正确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有一句话送你,邻角的问题最终解决的是邻角人,海山的问题,最终解决的是海山人,除此之外,任何从而上下,或者是从下而上的解决办法都会有隐患。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矛盾的出现就在经常相处的人中间,没有相处何来矛盾?” 陈京愣了愣,脑子中有一丝明悟。 的的确确,米潜这话是至理名,自己和市里的矛盾很多时候就是自己在解决问题的时候有错位。市一级出现问题,在市里解决,这既是在解决问题,同时也是在清除矛盾,理顺关系,这样的解决问题的办法才能不留隐患。 章节目录 第746章陈京的组合拳 > 海山市委常委会因为米潜的突然袭击被推迟一周。 别小看推迟这一周,一周的时间,很多事情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以邻角区而,中组部副部长到邻角视察给予了邻角充分的肯定,另外粤州南方日报刊登了专门的致歉申明,把前段时间报纸刊登的专门攻击邻角的文章全面打倒,作为一家权威媒体,做出这样的申明,而且还处理了社里的主要领导,这直接导致质疑邻角的风声反转。 而这还远远没结束。 邻角内部又传出重磅新闻,邻角区委常委、区委副书记、区长李国伟忽然向纪委交代某企业家曾向他受贿三百万元的事实,而且他还一并向纪委交代,行贿人以这三百万为筹码,多次暗示、指使甚至要挟李国伟为他办事。 协助他抹黑邻角的工作,帮助他对付区委书记陈京。 这个小道消息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只是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海山政坛几乎就乱成了一锅粥。 另外,陈京还主持召开了人大座谈会、政协座谈会已经老干部、社会知名人士等多个座谈会,陈京召开座谈会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让邻角社会各界共同来规划邻角的发展现状和未来。 通过多方座谈,邻角社会各界纷纷表示拥有邻角区委和区政府既定的发展策略,他们给予目前邻角区委和政府的工作高度评价,并希望政策能够得到延续,从而让邻角真正的发展得越来越好。 到此时,海山政坛才发现陈京不动则已,一动就是一套组合拳,这套组合拳几乎是打蒙了整个海山政坛。 仔细分析陈京的动作不难发现。 他的所有动作都是环环相扣的。 不知他用什么手段让南方日报放下架子认错,但是这一个道歉申明,足以抵消前段时间日报刊登的文章给邻角带来的巨大争议。 紧接着李国伟的主动交代问题,很明显背后有陈京的影子,通过李国伟交代问题,找到抹黑邻角,企图制造邻角混乱的幕后黑手,这不仅让前段时间的动荡有了缓解的机会,而且也让市里面很多人有了下台的机会。 陈京和李国伟之间究竟有什么约定外人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李国伟被陈京拿得很死,陈京一方面是摆出事实,另一方面也是让大家见识到他的本事。 最后,陈京召开座谈会这一手更是让人称绝。 前段时间不是到处有人说邻角的问题吗?市里某些领导更是在公开场合对邻角的发展方式提出了质疑,海山的保守派摆出的架势就是要让邻角回归原位,回归到以前的生产生活状态。 为此,甚至邻角还有中层干部“造反”的事件,邻角中层干部集体上访,让邻角很被动,让人们对邻角的质疑似乎更加的理直气壮了。 但是这一次陈京用政协人大还有老干部座谈会对这些所有的事情进行了反击。 官员造反不能说明问题,人民的心声才是最重要的。 陈京一方面处理问题官员,搜罗这些官员涉足经商,涉嫌不公平竞争的证据,另一方面,他还要借机会找平台让社会各界倾听邻角人民发出的声音,让大家都看看广大民众对邻角党委和政府工作的支持和拥护。 不得不说,陈京的反击很有力,最近海山的风向在几天之内就有了大转弯。 邻角市委。 黄宏远额头上都冒汗。 他一连打了三个电话到纪委了解李国伟主动交代问题的经过,可是事情扑朔迷离,让他一颗心怎么也放不下去。 他为了等纪委的消息,一直等到下班以后,纪委书记白少文才过来给他汇报李国伟主动交代问题的案情详情。 燕京集团董事长刘晟给李国伟受贿是千真万确,对这一点李国伟拥有很详细的证明。 李国伟接受了这笔钱之后,主动和陈京交代过问题,陈京让他把钱捐给了楚江山区建了五所希望小学,对这件事情,陈京一直没有伸张。 对这一点陈京的解释是他希望能够给邻角一个好的、平稳的发展环境,更希望犯错误的双方都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从而将功补过。 陈京表示,对这件事情他不怕负责任,而且他还死保李国伟是受害者,组织应该不予给他处理。 这些所有的问题,前前后后都有详细的纪录,包括新建的五所希望小学,这些当事人都可以证明资金的流向。 同时,陈京还跟白少文表示。 相对于李国伟的积极态度,燕京集团董事长刘晟则表现相当消极。 陈京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他,可是刘晟不仅不吸取教训,反而变本加厉的在海山作威作福。 其中陈京提到了半山豪庭的别墅楼盘,陈京第一次指出刘晟拥有大部分半山豪庭的别墅楼盘,而他也将这些楼盘拿出去行贿,上一次海山查出的很多干部都是中了刘晟的圈套。 有一些是自己鬼迷心窍,那是罪有应得,有一些则完全可能是误会,或者是不明真相的受害。 通过这一点,陈京为前面一段时间海山政坛动荡成功的找到了一颗大好的头颅。 听白少文汇报完毕,黄宏远一句话都不说。 他至此终于确定,陈京手上一直都是有一副好牌,只是他这幅牌藏着,从来没打过。 而陈京打这幅牌的时机就是米潜的突然造访。 他被逼上的绝路,借助一个机会终于打了几张犀利的牌,不仅把局势扳回去了,而且更是让他再一次出了一次风头。 现在邻角还是以前的邻角,甚至连李国伟的工作都不能调整,无论和市委还是市政府,对待邻角的态度都必须要有所改变了,而这恰恰是陈京需要的。 他需要市里对他的支持,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软硬两手都抓,软硬两手都狠,现在他可以说已经成功了! “哼!”黄宏远哼了一声,心中有些不舒服。 对他来说,他难以忍受的是陈京骨子里面的那股子傲气。 陈京这个人看上去年轻好说话,对待领导也十分的恭谨,但是他骨子里面却是不怎么瞧得起人的。 黄宏远有自知之明, 他清楚,恐怕连他这个市委书记,陈京都不怎么瞧得上,这一点,黄宏远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而这一点让他很恼火,心中难以平衡。 在黄宏远看来,借助上一次海山震荡之风,他就完全可以把海山的局面掌握住。 他的本意是想让陈京当他的开路先锋,到前面杀出一条血路,他在后面恰好可以摘桃子收获。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京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陈京婚后提前结束休假,这么长的时间他没有主动和黄宏远交流过,连汇报工作走没有,黄宏远的想法和意图到他那里完全就是此路不通! 黄宏远本来就很敏感,作为市委书记,他没有市委书记的威严。 陈京一个外来者竟然都不听他的招呼,这让他很震怒。 因为震怒所以失去冷静从而误判形势,而不知不觉间,他黄宏远还是被别人当了一杆枪使了。 “叮,叮!” 黄宏远皱皱眉头,此时已经下班了,谁还过来? “请进!” 他盯着门口,来人他第一眼就看清楚了,是秘书长周国华。 他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脸色有些讪讪。 对待陈京的问题上,周国华不止一次的给他有过建,周国华不希望陈京和黄宏远的关系出现裂痕,他便建议黄宏远有更多的耐心。 可是黄宏远当时哪里能够想到陈京竟然脾气如此犟,而且手段如此厉害? 现在…… 黄宏远暗暗的摇头,面上不动声色的问周国华,道:“国华,都下班了,还有什么事情汇报?” 周国华凑到黄宏远身边,压低声音道:“是这样,邻角的陈京想跟您汇报工作,您看……” 黄宏远脸色变了变,周国华忙道: “书记,陈京这个人我了解,他现在正在反思,他也深刻的意识到了错误。他对我诚恳的表示,他在工作上没讲究正确的方法,做了一些过激的行为,激发了邻角的内部矛盾,从而引起了一系列的风波。 另外,在困难的时候,在关键的时候他又没有加强和市领导的沟通,没有听取市领导的指示精神……” 周国华作为秘书长,嘴皮子最是利索。 他给黄宏远说的话通篇都是陈京服软认输的话,这些话经过他说出来,陈京惭愧自责,敢于认错的形象就变得异常的生动活泼了。 黄宏远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良久他淡淡的道:“行吧,找个空闲的时候让他过来聊聊吧!这一年他目标宏大,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了!” 看到黄宏远松口,周国华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他又想到陈京那镇定自若的神情,好似陈京早就知道黄宏远会接受他伸过去的橄榄枝一般。 对海山政坛,陈京竟然吃得如此透,有些地方连黄宏远这个大管家都不知道,实在是很让人汗颜! 章节目录 第747章才子风流 > 粤州,陈京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再一次到这里,心情轻松了很多。 蒋恒云做东请陈京吃饭,他神通广大,竟然请到了南方日报的社长周清流。 周清流是岭南名人,不仅是因为他是岭南日报社的社长,还因为他的艺术水平很高,在民间追随者也多。 当然,性格决定命运,周清流性格很好,人脉很宽,爱交朋友,这样的性格,也导致了很多人刻意去捧他,这才导致了他这么大的名气。 面对陈京,周清流很热情,两人握手,他道:“陈书记,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无奈一直缘悭一面,实在是很可惜!今天正好,蒋主任请客,我也借花献佛,得好好敬你几杯。” 一旁的蒋恒云道:“周社长,陈书记可是风雅之人,和康秦先生都颇有交情呢!上次和胡书记一起喝酒,康秦先生点名要给陈书记送墨宝——‘茶悟人生’,我可是羡慕得很呢!” 周清流的神情则有些夸张,手使劲晃动,道:“康秦先生是岭南书画界的泰斗,他择人极严,犹重品格,陈书记能够被他赏识,实在是让人羡慕。” 周清流的笑容总是很亲和,很有感染力。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陈京却觉得此人好似认识了很久一般,宛若老友相聚。 他心中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周清流在岭南那么有名气了,这样一个长袖善舞的人,不说他颇有才华,就是不学无术之徒,那都是能够闯出一片天下的。 陈京以前听唐玉经常提起周清流。 唐玉何许人也? 那是极度要强,极端傲气的才女,周清流能够驾驭住这样的人,想来他也的确是有本事的。 蒋恒云今天情绪很高,最近省委好像正在酝酿新一批下放挂职锻炼的干部人选,蒋恒云在省委工作的时间长,资历够了,而且他也担任过几任常委秘书,水平也不差。 这一次胡书记好像有意刻意栽培他,想让他下去锻炼,最近这段时间他自己也是在竭力的疏通各种关系。 和周清流这样的人打交道,他是最愿意的。 作为政坛新秀,蒋恒云的名字只要出现在南方日报的版面上,这就是极大的成功。 最近为了响应中央的号召,省委宣传部好像准备在南方日报专门开辟专栏,目的就是倡新风、抓典型、树标杆,针对的目标人群都是四十五岁以下的年轻干部,蒋恒云自然非常希望自己能够进入这个栏目的视线。 在党内,一般平面媒体比较受重视,在体制内,宣传部的喉舌媒体影响力是最大的。 南方日报的影响力更是从省内走向了省外,成为了全国知名媒体,能和这样有影响力媒体的一把手搞好关系,是任何人都梦寐以求的,蒋恒云也不例外。 本来凭蒋恒云的个人能力,他还不足以和周清流有如此近的接触,今天的饭局是周清流主动找到他,想借他和陈京的关系请陈京吃顿饭。 在蒋恒云的内心,他对陈京就琢磨不透了。 前段时间陈京和南方日报的关系还剑拔弩张,南方日报在重要版面刊登了抹黑邻角的撰文。 蒋恒云看到了这篇文章,而且他把文章还向胡书记做了汇报。 当时胡俊中沉吟了很久没有说话,最后叹了一口气对蒋恒云道:“文章的事情谁也管不了那么多,陈京敢留在海山,就应该有能力、有信心解决问题,就看看他的神通吧!” 对胡俊中的这个回答,蒋恒云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 在意料之中是因为蒋恒云深知胡俊中身上的压力。 胡俊中主管党群工作多年,为了搞好工作,他想了很多办法,搞了很多创新。 他本人是岭南成长起来的干部,却偏偏和岭南保守派艰苦斗争了这么多年。 概括起来说,胡俊中成绩大于问题,但是政坛是个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地方。 成绩固然重要,但是没有问题更重要。 这也能够解释有些官员庸庸碌碌,却一直能够青云直上的原因,没有多少问题,别人就少了攻击的靶子,这就是官场的生态。 最近一段时间,关于岭南从外省公选正职干部的争议在省内很激烈。 保守派坚决反对这样的议题。 他们为此不惜拿出去年全省公选的二十多人做例子,这二十多人多数现在都表现不佳,有三分之一甚至已经返回了原省,还有三分之一已经调离原来岗位。 仅仅只有三分之一的存活率,而在存活的这几个人,目前也很少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在这样的情况下,岭南的人才战略是不是可以调整? 而且,保守派还称岭南的人才应该着眼从发达地区挑选,甚至要有全球的眼光,努力培养国际化的人才,而不应该放在落后地区挑选人才。 岭南的问题,需要岭南人解决,任何的舶来者都解决不好岭南的问题。 由于有事实做基础,在这一场大争议中,保守派占据了上风,胡俊中也因此遭到质疑。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有太多的余力干预陈京的事情了。 但是让蒋恒云意外的是,胡俊中对陈京并没放弃,他依旧相信陈京会渡过难关,这一点勾起了蒋恒云对陈京的好奇心。 果然,胡俊中的判断甚至说是愿望是有道理的,陈京果然安然渡过了难关。 而今天,连南方日报的社长周清流都主动向陈京示好,这也让蒋恒云看到了陈京所拥有的能量。 三个人的饭局气氛很热烈,三个人都是文人。 周清流就不用说了,草书岭南派的代表人物,浑身上下都流露出文人的气质。 陈京擅写文章,虽然是官员,但是舞文弄墨的本事丝毫不逊于一般的作家,蒋恒云科班出身的文人,在岭南省委秘书处淬炼了这么多年,无论是文字功力还是个人文化修养,水准也相当的高。 更重要的是,三人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更没有厉害关系,所以三人在一起除了指点江山,就是谈与体制无关的事情,这样的感觉竟然不错。 三个人三瓶五粮液,就在微醺醉意的时候,周清流忽然对陈京道: “陈书记,有个事儿你可做得不好啊,我们社里的美女主编从来都是一心想你,你倒好,还反过来把她骂了一顿,你这就真不懂怜香惜玉了!” 蒋恒云一听周清流谈到美女记者,他双眼发亮,道: “美女主编不会是唐玉吧?她可是大名鼎鼎哦,怎么?自古美女爱英雄,大名鼎鼎的唐记者恋上咱们年轻有为的陈书记了?” 陈京一听蒋恒云说得不成样子,连连摆手道:“蒋主任,你可不要乱说,唐记者可不好惹,我和她也是不打不相识!” 蒋恒云喝得有些多了,说话便有些口无遮拦,他嘿嘿一笑道: “不打不相识好啊,这样的感情最牢固……” 周清流咳了咳,陈京刚结婚的事儿他知道,陈京新婚燕尔,在这个时候谈他和别的女人的事情,是不是不恰当? 再说,据周清流的了解,陈京老婆的背景深不可测,这一次陈京能够在保守派极力围剿下全身而退,难不准就没依仗他老婆的关系,陈京会不会忌讳谈这样的问题? 其实周清流平常不太在意这些的。 他也是才子风流,身边的女人从来不少。 而且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朋友一起聚餐吃饭,一起玩儿的时候,他谈男女之事基本是毫不忌讳。 周清流今天在陈京面前放不开,说起来还是陈京在他眼中还是很神秘,他想起宣传部鲁部长罕见的严厉措辞,至今他都历历在目! 鲁志文在岭南也是个人物。 能够让他紧张的事情,就绝对不是小事。 而且据说中组部某重量级领导过岭南视察,直奔陈京那个小地方,在粤州都只是匆匆而过,也许鲁志文的紧张,就和那个大人物有关。 相比周清流对陈京的不了解,蒋恒云和陈京接触的次数多,他知道陈京并不是迂腐之人。 他今天的重心放在了周清流的身上,他以醉酒做幌子,说的都是中和周清流个性的话,他却不知道他这么一邪来,倒让周清流尴尬了。 不过周清流毕竟不是放不开的人,蒋恒云试探几次,他见陈京神色没有明显的变化,渐渐也就放开了。 一顿就吃完,蒋恒云就嚷嚷着要去红云会所泡温泉。 陈京心中明白,红云那可不是个一般人能去的地方,而能到那个地方去的人,享受的都绝对是帝王级的尊贵待遇。 那里真就是灯红酒绿,酒色财气全都有。 蒋恒云邀周清流去红云,那定然也是投他风流之好。 “陈书记,你工作劳累,咱们一起去放松放松,劳逸结合嘛!”周清流对陈京道,蒋恒云嘿嘿笑道:“陈京你如不是妻管严,今天咱就去玩玩儿,别把什么地方都想得太肮脏,那里地儿不错!” 陈京轻轻的哼了哼,道:“蒋主任,激将法你就不用在我身上使了… 章节目录 第748章多行不义 > 天塌下来的感觉,刘晟从来没有体会过。 他纵横了半辈子,凭他的江湖手段一直过得很滋润,在他看来,自己的前途永远都是美好的。 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竟然如此之近。 最近一段时间,他龟缩在粤州,唯一做的事情就是联络各方人士,想办法把邻角搞臭搞乱,最大的目标就是把陈京搞垮台,那样的话,笼罩在他头上的所有危机都将解除。 岭南保守派的力量刘晟亲自见识过,连岭南著名的“改革斗士”胡俊中最近都灰头灰脸的,更何况一个外来者陈京? 在别人的眼中陈京有些神秘。 但是在刘晟的眼中,他知道陈京的根底。 陈京是方家的女婿不错,但是他本人和西北系的关系却并不紧密。 再加上西北系在岭南的力量还是方路平当年建立的,方路平自己就是外来者的角色,当时他在岭南主政的时候,也面临保守派巨大的压力。 如果不是他方家的背景,他成功的跳出岭南这个圈子,去辽东海阔天空,现在说不定日子依旧难熬呢! 正因为知道这些,刘晟对陈京的问题有十足的信心。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国伟的突然倒戈,刘晟一直和李国伟保持紧密的联系。 这人也很上路,一直和他虚与委蛇。 刘晟哪里能想到,李国伟是他藏下的一张暗牌? 几乎在李国伟主动交代问题的同时,刘晟就忽然发现自己被限制行动了,他慌了神,立刻找廖哲瑜,希望廖哲瑜能够帮他离开粤州。 可是他给廖哲瑜打了一天电话,对方都关机。 他意识到不妙,狡兔三窟,他自己也安排了几条后路。 他也顾不得斟酌了,一股脑儿的把自己的手段都使了出来,但是他终究还是没能离开机场,在机场的时候,粤州警方就拿到了逮捕证,堂堂正正的将他逮捕了。 刘晟使出最后的手段,他甚至跟警方交代了温海集团关氏兄弟的问题。 但是反馈的结果让他彻底的死心。 关氏兄弟也不是傻瓜,刘晟留了一手,他们也暗藏手段。 关氏兄弟已经先他一步把刘晟和他们的关系一股脑儿的撇清了,不仅撇清,而且他们把震惊海山的涉及半山豪庭的贪腐案的问题全都扣在了刘晟的头上。 半山豪庭所有赠与给官员的别墅,都是刘晟所有的,而且是刘晟赠与的。 关氏兄弟手上拿了他们的交易凭证,还有已经被双规官员的主动交代,人证物证都有,刘晟没办法抵赖。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刘晟一夜之间发现他所有的盟友都纷纷的倒戈,前天还誓旦旦共进退的盟友,今天就全部翻脸。 想想也好理解,刘晟既然逃不了了,东窗事发了。 在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和刘晟干的基本都是见不得光的事儿,刘晟出了问题谁还傻到不和他撇清关系? 于是乎,刘晟在南港已经到海山的种种劣迹迅速被披露出来。 甚至刘晟在南港涉嫌贪污,有命案在身的事情都被人举报,到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天塌下来了。 一夜之间,苍天之大,竟无容他之地了。 他一直竭尽全力的想沾上廖家的关系,廖家却在第一时间跟他撇清了关系,而且还扬他打着廖家的幌子到处招摇撞骗,廖家要追究他的责任,这一次他是彻彻底底被打入地狱,再无翻身可能了。 刘晟在看守所大闹了几天,然后又绝食,后来又企图自杀,折腾了好几天,最后他终于平静了。 在面对审讯的时候,他总结自己的错误,说出了让审讯员吃惊的话。 刘晟总结自己的问题,他直自己错就错在钻进了死胡同,一心记恨上了邻角区区委书记陈京 ,他想尽办法想拆陈京的台,想把陈京弄垮。 他还近乎疯狂的对审讯员赞叹陈京。 说他自己这一辈子纵横江湖,从来就没吃过亏,可是在陈京手上他接二连三的吃亏,最后竟然落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一切都是他比陈京差一筹…… 审讯员面对他如此荒谬的论,简直是哭笑不得,他们可不知道陈京是谁,只好向上面反馈审讯情况。 最后这个案子惊动了高层,公安厅某位领导找刘晟谈话,严厉的指出了他失败的本质。 刘晟哈哈大笑,道:“自古以来胜王败寇,这就是真理,你们领导说话水平高,说得头头是道,我却只知道这一点。” 他顿了顿,道:“我是粗人,江湖出身,但是我是粗人都知道官场是江湖,商场也是江湖,是江湖都是这个道理,是是非非,谁说得清?” 他这样一说话,让省厅的领导无以对。 最后该领导又尝试了无数办法想让刘晟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刘晟的回答都是一样。 他的问题就是不该和陈京成为死敌,如果不是这个问题,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最后没办法,省厅领导联系海山市委,想让陈京参与到处理刘晟的案件中。 陈京对这样的要求婉谢绝,对刘晟在交代问题时候的胡乱语,他也是付之一笑 ! 他在海山的从政经历,就是一场大博弈。 陈京可以说是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他是踩着无数尸体稳定住目前局面的,刘晟在他的心中不过是其中一人罢了。 不过刘晟此人,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就是刘晟的真实写照。 刘晟倒了,刘健的问题立刻就被市纪委立案调查。 市纪委书记白少文和陈京通电话,表示要先对刘健进行停职处理,然后再调查他的问题。 对此陈京对白少文道: “白书记,刘晟和刘健这两个人是要区别对待的,刘晟是个投机钻营、违法乱纪的头子,但是刘健却是我们邻角区政府的领导,他们兄弟之间感情很深,但这不能说明刘健就一定存在严重违纪行为。 我还是觉得事情要以事实为基准,在没掌握充分证据之前,先对干部停职,我认为是不合适的。” 对陈京这样的回答,白少文是大吃一惊。 在白少文手上,他接到的刘健亲自上书的举报陈京的举报信就有四五封之多,这只是刘健的实名举报。 其他的匿名举报,还有倒陈派暗地里搞的一些小动作,多得不计其数。 不得不说,在海山党政班子中,最痛恨陈京的可能就是刘健。 而陈京对刘健的安排也是手段超强硬,硬是把刘健区委常委的身份都给剥夺了,当时为了这个问题,甚至还在市里引起了非常多的争议。 陈京和刘健矛盾是很深的。 今天陈京能够说这番话,当然出乎白少文的意料。 同时他终于也明白,为什么陈京能在邻角搞出这番成绩来。 陈京这个人是有心胸的,是有胸怀的。 从刘健这事就可以看出他行为做事,并不是凭个人好恶,很有领导的气质和风范。 可能还不止这件事。 陈京和童小离以前矛盾也很深,后来陈京对童小离明升暗降,硬是把公安局长这个关键位置抓到了自己手中。 外界普遍分析陈京会架空童小离。 但是事实上陈京没那么做,童小离现在有职有权,和另外一位副书记姜伟可以说是平起平坐,陈京的这个处理方法,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 陈京在邻角强调最多的是团结。 邻角班子要团结,他这个班长首先就要能够服众,能够让人心服口服。 陈京手段固然厉害,但是在手段之外的胸怀才是真正让人叹服的。 当然,陈京最终也没能免除刘健被免职的命运,刘健受刘晟的影响太深了。 虽然他本人不搞贪腐,但是因为钻进了死胡同,他也稀里糊涂的帮刘晟办了不少事。 刘晟和市里很多领导的认识都是刘健居中介绍的,现在看来,他当的就是近乎“皮条客”的角色。 纪委对他处理是开除党籍,保留公职,降职使用,并且调离了邻角。 至此,邻角终于恢复了以前的清静。 纵观这一次邻角的大风波,事情从发生到高潮,陈京一直都面临危机,可是在最高潮的时候,形势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陈京用一番眼花缭乱的表演,让局面忽然倒向了对他有利的方向。 最后刘晟的倒台似乎让攻守双方都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台阶,陈京没有再进一步,而那些先前一直咄咄逼人的保守派,也见识到了陈京的力量,最后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双方休兵止戈,局面瞬间恢复平静。 这前前后后局面的发展,就像是一场预先导演好的戏。 陈京扮演的就是编剧的角色,从他出手开始,后面各个角色的一切动作都一气呵成,好像事先彩过排一样。 直到最后一个人完成了“规定动作”,这场戏就缓缓落下帷幕。 政坛永恒的主旋律就是妥协和退让,哪怕是风起云涌,剑拔弩张,一旦有妥协的机会和平台,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后者,这便是这出戏的主题 章节目录 第749章盛情邀请 > 蒋恒云和周清流两人也不知是惺惺相惜,还是臭味相投。 自从两人上次一起碰了一面,晚上两人去“红云”会所交流,随后两人的碰头和交流就成了常态。 等陈京第二次到粤州的时候,这一次是周清流请客,一通好吃好喝过后,蒋恒云又提出去红云松松筋骨。 这一次陈京逃都逃不了,蒋恒云硬是拽着陈京去“见见世面”。 用他的话说,红云会所作为粤州知名的娱乐休闲会所,那里面进进出出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一般的闲杂人等是进不去的。 不要把那里想得太肮脏,里面的服务很多。 用蒋恒云的话说,陈京现在工作压力大,工作任务重,也不能老把自己当苦行僧,该放松的时候要放松,不能够不合群。 陈京推不掉,只好跟着两人一起进了红云会所。 红云会所在粤州的名气很大,在所有的高档会所中,据说在红云会所能够享受到其他地方享受不到的服务。 至于是什么服务,很多人却是讳莫如深,可以想象,这个地方就是个打擦边球的地方。 陈京的车开到红云会所,他脑子里面想到一个“红”字,就觉得很别扭。 电视上拍的、电影里看的,他总能想到带“红”的,翠红楼这些很暧昧的地方。 当然他清楚,红云会所肯定不会那么夸张,但是他心里这么一犯堵,他下意识的就不想去。 到了会所门口,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把手机调成闹钟,闹钟响了他便佯装接电话,一通电话接完,他便对蒋恒云说自己小舅子方连杰到了粤州,那边饭局都准备好了,非得让自己过去。 蒋恒云不知道陈京在使诈,一听陈京大舅哥过来了,也不敢再用强,不过他自己没开车过来,让陈京把车留下,人可以随便走。 陈京使了这么一个手腕,才算是脱离“苦海”。 和蒋恒云两人分道扬镳,陈京回到酒店,在百无聊赖之间,他想到了唐玉。 上次他打电话狠狠的训了唐玉一顿,事后他才知道自己还真错怪她了,那文章唐玉根本就不知情,都是汪平在暗中搞的鬼。 是刘晟一伙花重金请的高级枪手撰文,然后买通了汪平的关系,让汪平把文章发表在南方日报上。 陈京通过周清流弄清事情原委,他给唐玉去了一个电话,那时唐玉气还没消,几句话说得不对,她就把陈京的电话给狠狠的挂掉了,弄得陈京灰头灰脸得很。 现在事情过了这么久,这个女人气消了没有? 陈京这么一想,就想给唐玉打电话。 有些事还别说,一个地方要发展,宣传工作就离不了,而搞宣传可不是自吹自擂那么简单,需要极其广泛的人脉,和非常合理的策划。 以前唐玉到海山跑得勤,以她的名气,还有南方日报这个平台,邻角宣传工作做起来极其容易。 邻角区委宣传部长杨丽群的干劲也相当的足,跑省城跑得很勤。 可是自打陈京把唐玉骂了一通,唐玉使了性子,再也不往海山跑,有些工作效果就打了折扣了。 杨丽群不明原委,还跑了好几次粤州,却碰了一鼻子灰。 唐玉还让杨丽群给陈京带话,说她人品不行,报道不了邻角的伟大事迹,哪怕仅仅写只片语,可能都会抹黑邻角,破坏陈京邻角的发展大计。 她这话明显就是气话,她心里还在记恨陈京上次骂她呢? 犹豫了很久,陈京给唐玉打电话。 此时的唐玉正一个人坐在电脑旁边加班,最近工作繁忙。 她刚刚全面接手主编的工作,南方日报所有版面的内容都需要她亲自审核签字,作为省委喉舌媒体,享誉全国的媒体。 主编的责任不仅要保证报道方向的准确,还要保证报道内容的高质量。 唐玉本身又是那种精益求精的人。 这一次社里为代理主编这个位子,唐玉就有好几个竞争者,最后她脱颖而出,背后还有人说怪话。 唐玉性格好强,从不肯服输,下面有人说怪话,有人想看她出洋相,她偏偏就要把工作做好,做得比老邱在的时候还要好,她一心就想用实际行动让那些说风风语的人闭嘴。 要强的人对自己都狠,唐玉几乎是每一版面,每一篇文章她都认认真真的审查,甚至包括文字审查。 她连广告版面都不放过。 这势必造就她工作量大增。 有时候累了,她一个人便关在办公室怔怔发愣,眼睛盯着手机看,空虚寂寞的时候,就翻动电话薄看里面的电话。 她很悲哀的发现,电话薄中电话数百个,却没有一通电话能够拨出去聊天谈心、舒缓压力和心中的苦闷。 她每次翻到陈京的电话的时候,都会顿一顿,她甚至能够盯着陈京的电话号码一发呆就是很久。 那个时候他脑子里面想的尽是过往的那些事儿,陈京的音容样貌都在他脑子里面浮现出来。 有时候她很痛恨自己,为什么她堂堂的享誉整个岭南的女强人,怎么就让一个男人给扰乱了心神,而且别人还是一个有妇之夫。 她脑子里面幻想过很多次,陈京主动打电话过来,然后她狠狠的再臭骂陈京一通,以消心头之恨。 可是任她怎么想,陈京却没有打电话过来。 有时候,她实在是太累了,太孤独了,就想陈京打电话过来。她心平气和的和陈京谈谈心,聊聊天。 两人以前经常聊天谈文章,谈时评,谈各自的人生目标,那是唐玉觉得特别充实的地方。 陈京很有才华,思路很睿智独到,而且每每两人的观念都相当的契合,即使是心高气傲如唐玉,她都不得不对陈京发自内心的折服。 她有时候甚至想,陈京如果不在政坛摸爬滚打,他换另外的一个工作犯境,他从商,干媒体,干其他任何的工作,都绝对是行业的佼佼者。 思想决定高度,陈京是相当有高度的,这一点唐玉自愧弗如。 不过陈京也没有打电话过来,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那个时候她就想,陈京打电话怎么会打给她?人家燕尔新婚,家有娇妻,两人晚上相隔万里,自然是靠电话卿卿我我,以解相思之苦。 这样的念头让她很痛苦,不能自拔! “叮,叮,叮~” 手机在办公桌上跳起了炫舞,唐玉皱皱眉头,并没有马上去看来电。 她停顿了很久,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神色猛然一动,猛然拿起电话,因为激动,桌上的茶水都被她弄得溅落一地。 可就在她要去接听的时候,她又犹豫了。 陈京这么久不打电话,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打电话? 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这样一想,她心中便微微有气,便赌气不接电话。 终于铃声断了,她怔怔的看着手机,使劲的按接听键,却什么用都没有了。 她有些懊恼自己的任性,又期待陈京会再打电话过来。 可是电话却一直没有再打过来,而此时她的心思早就乱了,根本就没有工作的心情了。 她努力的平复自己情绪,不止一次的想把电话打回去,可是脑子里面和手上的动作总是对不上号,就在这样纠结中,她消磨了好几个小时的时光。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工作可能完不成,想平复心情的时候,恰在这时,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面两个字“陈京”分外的耀眼。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她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稳,道:“怎么回事?老打电话?你不嫌烦,我还烦呢!有事说事!” 陈京在电话那头淡淡一笑,道:“行,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说你呀,怎么看都不像是小肚鸡肠的人,怎么就因为一个误会,就把我当洪水猛兽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上次的事儿是我错误了!我和你们周社长交流过了,他批评我没弄清情况就胡乱骂人,让我给你赔礼道歉!我这不就给你赔礼道歉来了吗?” “谁要你赔礼道歉?你不是说我抹黑邻角吗?你还打电话干什么?还想你们邻角那些负面的消息上报?”唐玉嘴上丝毫不放松,但是神情却缓和了,不再紧绷着脸。 陈京在电话那头开始告饶,道:“行了,唐玉,适可而止啊!我们不聊这些不愉快的东西,我现在在粤州,晚上请你吃饭,咱们见面聊聊,看看最近你升官之后的变化。” “不去,不去,我工作可忙得很。我哪有时间……”唐玉嘴上连连道。 “那可不行,这次我是带着诚意扑面而来的,你怎么也得给我个面子。工作忙和吃饭没关系,工作再忙也得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们社长就一直强调工作要劳逸结合,他现在就和蒋主任去放松去了。 你们下面的人可不能钻牛角尖!” 陈京咄咄逼人,他不再给唐玉说话的机会,道:“就这样说话了!晚上在拉丁餐厅,吃西餐,时间八点钟,不见不散啊! 章节目录 第750章陆涛的打击报复 > 在岭南的顶级公子哥儿圈子中,陆涛能有一席之地。 这不仅是他有个公安局长的老爹的缘故。 陆涛自己也是黑白两道通吃,他的关系很广,人脉很宽。 而且他早年又还到加拿大留过学,既喝过洋墨水,又深谙江湖之道,这样的人才能文能武,所以在岭南他吃得很开。 粤西矿业以前是国企,后来改制后陆涛成为股东,在几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陆涛利用金融圈几个朋友的关系,由他牵头,他的一帮朋友一起拿到了粤西矿业超过半数的股份。 借此机会,他顺利上位成为了目前粤西矿业的掌门人。 他的成长历程基本是一帆风顺的,所以很早的时候,他就被岭南媒体定位成了青年才俊。 在粤西矿业改制前,陆涛当时唯一一件事被外界质疑,那就是他花钱很厉害。 那个时候一天花两三万相当正常。 他有一个理论,那就是作为企业家必须要会花钱,钱都不会花,怎么有能力挣钱? 粤西矿业最重要的不是花钱的问题,而是要搞好内部管理,合理开发资源,从而让企业真正的赚到钱,挣到大钱。 那个时候他的确很有作为,虽然不是公司一把手,但是他掌管的工作亮点很多,上面对他的工作很满意。 而现在,粤西矿业私有化以后,更是成为了岭南西部地区巨无霸的矿业集团,而陆涛本人的财富也跻身亿万富豪的行业,他又还没结婚,虽然身边的女人不少,但都没有定准。 这样的地位和身价是他成为岭南顶级的公子哥儿,超级的钻石王老五最大的助力。 陆涛最近比较关注陈京。 自打他知道唐玉迷恋上了陈京,他就把陈京当成了头号情敌。 虽然陈京已经结婚了,但是同样作为男人,陆涛以自己的心思揣摩,像陈京这样的年轻才俊,身边又怎么只有一个女人? 所以,对陈京的研究,他一刻都不放松。 上次海山危机,他内心很兴奋,他就想从中搀和,最好能把陈京给灰溜溜的赶跑。 可是最后的结果功亏一篑,刘晟也是英雄一世的人物,就莫名其妙的栽到了陈京的手上,这让陆涛警惕的同时,对陈京的关注更甚了。 陆涛的年龄要比陈京大不少,而他同样作为年轻的佼佼者,他又岂能让陈京专美? 他就不相信,陈京真就是铁板一块,没有一点破绽。 由于陆涛黑白通吃,路子野,他做事也不受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 他找了几个心腹之人专门盯着陈京,尤其陈京到粤州,他要求那几人寸步不离陈京的左右。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机会。 陈京赫然进了红云会所了,而且从下午一直到晚上都没出来,看那架势应该是要到红云会所过夜。 他想到这一点,心里就特别兴奋。 他很想知道唐玉知道陈京在红云会所一逗留就是一天一夜,她会是什么感受? 唐玉这个女人他了解,是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女人。 如果不是陆涛身边的女人太多,唐玉很痛恨他这一点,凭他陆涛的才华,又怎么追不上这个女人? 陆涛当即大肆赏赐手下的人,他又召集几个所谓的心腹商量处理办法。 和他最铁的有个叫马老四的黑道人物。 这一次立功的就是马老四的几个手下干的。 得到了陆涛丰厚的赏赐,马老四表现的欲望更加强烈了,本来陆涛的意思是想让马老四想办法接近陈京,最后能够拍几张带劲的照片出来,然后通过媒体的力量把这事炒起来,最后让陈京彻底玩完。 色字头上一把刀,尤其对政治人物,这更是相当忌讳的事情。 党内不知有多少官员的倒台都是他们没管住自己裤裆里的那玩意儿,最后牡丹花下死,做鬼风流去了。 陆涛就想把握陈京的这块短板做文章,让陈京万劫不复。 可是马老四黑道人物,干事更加极端,他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黄板牙,道: “陆总,这事我们干脆这样干,那个红云不是沈少的吗?他可是不怎么把您瞧在眼里啊,上次西河的事儿,他一点面子都没给您,在这个时候,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更待何时? 我看这样,干脆让我们去踩盘子,条子来个突然袭击,查他个黄赌毒,这绝对是一箭双雕的事儿!” 马老四说到此事很兴奋,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尽是阴笑。 他是有私心的。 陆涛让他盯陈京,他知道这活儿棘手的很。 陈京这人他知道,牛得不得了,马老四跑了一辈子江湖,知道手上这活很棘手。 天下没不透风的墙。 如果陈京知道了有马老四这帮人的存在,他的小命估计就要完蛋。 可是马老四不敢得罪陆涛,另外他还有一个苦衷,那就是红云会所的后台老板沈北望比他更横行霸道,在马老四掌控的那片地盘上,就一家红云会所,其他的想模仿会所的人,都被沈北望给收拾了。 这些人中就包括马老四本人。 看到红云会所日进斗金,马老四一帮人哪能不眼红?他们也想搞一个场子,可是场子没开张,就三天两头出事,后来他才知道这都是沈北望捣鼓对付他的。 那个时候,马老四知道自己和沈北望的梁子就接下了。 沈北望是什么角色?披着港商的皮,骨子里面其实是香港的魁首沈海的儿子。 他马老四吃了亏,又哪里敢去找回场子? 现在好不容易陆涛跳了出来,他便想从中挑拨离间,让两人最好火星撞地球的来一下,也许通过这一次碰撞,粤州地下格局会有大的巨变,马老四浑水摸鱼的本事又强,不就有机会了吗? 他安了这个心思,自然就在中间使坏水。 他就利用陆涛痛恨陈京的这个由头,鼓捣陆涛去把事儿捅大。 陆涛平常也是精明的人,奈何他实在是痛恨陈京,而且这人面子观念最强,沈北望不把他放在眼里是事实,他早就想给沈北望制造点麻烦出来,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没怎么多想,陆涛便联系公安局的一帮铁杆。 他老子陆子山在公安局经营了那么多年,局里面他心腹无数。 而陆涛也通过自己的手腕,在局里有一帮拜把子兄弟,他一个电话去,自然一切都不是问题。 粤州公安局又有打击黄赌毒的专项行动,于是乎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 拉丁餐厅是粤州比较有名的西餐厅,这里的环境尤其好。 这里靠近粤州著名的公园——粤海公园,公园里绿树成荫,花团似锦,绿树是榕树,榕树又是鸟儿的天堂。 在这样和大自然零距离接触的餐厅用餐,那种惬意的感觉难以用语表达。 虽然是夜里了,但是很奇怪,周围的鸟叫依旧,隐隐有更多的虫鸣。 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陈京和唐玉都觉得此处很安静。 唐玉吃得很高兴,本来她想象的尴尬场面没有出现。 陈京很有风度,道歉很真诚,唐玉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想板着脸使性子都没法出招。 再说了,她内心深处哪里又是真对陈京恨之入骨? 西餐厅讲究情调,这个地方华灯初上,灯火阑珊,外面又是鸟鸣虫叫,情调就非常的足。 不知不觉,两人就聊开了,聊了很多最近粤州还有海山发生的事情。 唐玉憋得时间太久了,今天她一打开话匣子,说话便没有了止境,陈京今天本着陪太子读书的心态来的。 唐玉的兴致好,他也尽量的配合。 当然,陈京的心情着实也不坏,最近笼罩在邻角区上面的所有的阴霾都渐渐消散了,邻角区又回归到了原来的轨道。 不仅如此,陈京吸取了去年发展过急的教训,又专门组织搞了一次干部整顿,通过整顿以后,一些思想滑坡,对党委以及政府工作有抵触情绪的干部市委书记甚至有些因为问题被撤职,被调整。 通过了整顿过后,陈京预计新的邻角各级党委政府团队将会更加有战斗力,今年的工作成绩也更加的值得期待了。 经历了一年多的磨砺和艰辛,到现在陈京才见到一点胜利的曙光,他心情自然惬意。 努力过后,收获的季节就要到了。 虽然目前邻角依旧还存在相当的问题,但是未来是可以预见的美好,这就是一种期待,美好的期待! 两人心情都好,气氛自然就越来越融洽。 可就在最融洽的时候,陈京忽然接到了一个让他十分意外的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进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恰在这时候他手机响了。 他一通电话接完,脸色就变了。 唐玉还不明所以,继续兴致勃勃的讲着南方日报改革的事情,陈京打断她的话道:“唐玉,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临时出了一点意外,我得马上去一个地方!” “什么意外?”唐玉瞪大眼睛看着陈京,“我也去看看?” 陈京嘴唇动了一下,欲又止,最后他大手一挥,道:“你不能去!就这样了,我走了! 章节目录 第751章惊出一身冷汗 > 人已经走了,咖啡还是热的。 牛排吃了一半,红酒才喝半瓶。 唐玉很难说清现在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就多愁善感起来了。 有时候唐玉想想就觉得很荒谬,如果说她现在陷入了爱河,河里就她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可她就茕茕孑立的待在河里出不来。 她在不久前就发誓不再见陈京了,不再和陈京有任何的瓜葛。 可是刚刚才见陈京一面,只有半小时,那些所有她自己给自己订的誓就灰飞烟灭了。 她还是无法将陈京的影子从内心抹去。 既然抹不掉,那一切就只能继续下去,唐玉终究不想放弃见一见陈京的老婆,她就想好奇的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就能拥有陈京这样差脾气的男人? “叮,叮……” 桌上的电话响起。 唐玉瞟了一眼来电,心中泛起一丝厌恶。 陆涛这个人,以前唐玉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厌恶的,但自从上次送花事件过后,唐玉见识了陆涛狭隘、嫉妒、野蛮的另一面,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太糟糕了。 人们之所以烦恼,一半因为生存,一半因为比较。 唐玉对陆涛的厌恶,就是因为比较,陆涛也是岭南才俊,头上光环多得不计其数。 但是人比人,拿着陆涛和陈京比较,陆涛身上就没有陈京的那份大气和从容。 陈京做事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很客观,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陈京的大度对天生小肚鸡肠的女人来说,太具有魅力了。 唐玉长期跟踪采访邻角,她对邻角内部的争斗很清楚。 陈京和李国伟的矛盾,陈京和姜伟的矛盾,陈京和童小离的矛盾,在处理这些矛盾的时候,陈京不仅用了智慧,也展露了了不起的胸怀。 如不然邻角班子内部这几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又凭什么被陈京“收编”。 唐玉不接电话,电话就“叮,叮”的响个不停,最后唐玉实在是忍受不住,她拿起电话就想挂断。 但她脑子里忽然转个念头,觉得陆涛这个电话来的时机有些奇怪。 自从上次不愉快以后,陆涛一直就没和唐玉通过电话,今天为什么打电话过来?而且这个时机还是陈京刚好来粤州的时机。 她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事情?”唐玉的语气很冷,脸上不自觉就罩上了一层寒霜。 陆涛在电话中嘿嘿一笑,有些得意的道:“唐玉,你钟情的那个姓陈的小子还真行啊,夜宿红云会所,竟然被公安局的例行检查给查处了。我也以为你唐玉眼光多厉害呢,找了什么了不起的翩翩君子,原来也不过是个高级嫖客而已!” 唐玉一愣,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但旋即,她便冷笑道:“胡说八道!你乱说话可得讲证据!” 陆涛哈哈一笑道:“证据?证据我当然有,我实话跟你讲,市公安局马队刚才就给我打了电话,他们刚刚查处了一批在红云会所从事非法勾当的官员,那个姓陈的官员车就在红云,人也在红云,他就在其中! 嘿嘿,他现在应该还在局子里喝茶呢!” 唐玉微微蹙眉,旋即明白陆涛可能是搞错了,刚才陈京活生生的和自己一起吃饭,怎么可能…… 唐玉一想到刚才陈京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然后毫无风度,丢下女生不管,直接就撒手离开了,走的时候连帐都没接,不会是他朋友出事了吧? 想到这一点,唐玉不动声色的道:“陆涛,你不要一天疑神疑鬼的。我唐玉喜欢的男人反正不是你这类型的,你又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闲事?好了,以后咱们少通电话,我实在是不想多听到你的声音!” 唐玉性格就是这般直爽的人,她嫉恶如仇,很好强。 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人家陆涛毕竟是有身份的人,对陆涛即使有抵触情绪,说话也断然不会这般直接,唯有唐玉就是这个性子,她才不管陆涛面子上有多承受不住呢! 陆涛在她的眼中,还真就不算啥! 说到权势,陆涛有个有权势的老爹,但是唐玉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这些年她跟有权势的人打交道多了,她深谙权利的运行,真要是陆涛用权势对付她,她会让这小子碰个灰头灰脸。 至于说金钱。 陆涛有大把金钱是不错,但唐玉也不太缺钱,她对现在自己的物质生活享受很满意,再往上走就是奢华了。 她很反感奢华,作为一个传统文青,唐玉总觉得一个人的装扮要和其内在成正比。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就是更大的草包。 陆涛还有一点就是性格霸道,我们认识的人多。 这一点唐玉觉得就是个笑话,陆涛看上去五大三粗,其实本质上就是个小白脸,唐玉一声喝,这小子整个就傻了,站在那里不敢动。 她甚至觉得陆涛还赶不上陈京的胆量,陈京断然是不怕唐玉的叱喝和警告的。 真要我行我素,陈京比陆涛都强,陆涛那顶多就算是欺软怕硬。 陆涛将电话硬是狠狠的摔掉了,他心中起初嫉恨陈京,现在连唐玉都恨上了。 这个女人,真是不知自己的斤两,还当自己真是了不起的公主了,陆涛暗暗发誓,等对付了陈京,一定得让这女人好看。 他妈的婊子不识抬举,自己会有办法治她的。 陆涛心中恶狠狠的想,他马上又打电话给公安局马队长。 他刚才跟唐玉打电话的时候,他并没搞清楚今天公安局的行动真正有什么收获,只知道今天逮住了几个官员,其中有人体态相貌和陈京相似。 另外,陈京的车停在红云,综合这两条信息,陆涛判断陈京应该是出在那几个官员之中。 他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唐玉,就是想给唐玉泼一盆冷水,让这女人脑子清醒一些,最好是让她失望、痛苦一次,那样他也消消心头恨。 可他没想到唐玉不仅没清醒,反倒回头把他臭骂一顿,而且还放出了狠话。 陆涛现在是恼羞成怒,把所有的恨都转到了陈京身上,他就要先把陈京搞臭,让这小子滚回楚江去,或者干脆就在政坛混不下去算了。 可是等陆涛跟马队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却十分肯定的告诉陈京,今天逮到的人中,没有一个叫陈京的官员。 得到这个回答,陆涛差点跳起来。 他下了大功夫对付陈京,为此他还专门请了道上的人做跟踪,今天的事儿是事先踩好了点,方方面面都弄妥当了,怎么还是没能找到陈京的破绽? 他本想逮个现行,把事儿…… “叮,叮!” 就在他发火的时候,电话铃声又响了。 他一看来电,对方是马老四,他一下从椅子上竖起身来,抓着电话就臭骂道:“马老四,你还有脸打电话过来,你他娘的提供的什么……” 他话说一半,电话那头就打断了他的话。 一个阴阴的声音道:“陆涛,你小子长进了啊,敢跟我玩阴的了,我跟你明确讲,我要玩死你,你信不信?” 陆涛一愣,旋即他听出对方的声音赫然是沈北望,这家伙可也是岭南顶级的公子哥儿。 沈北望和陆涛不同。 陆涛有个高管父亲,沈北望到大陆发展却完全靠自己的打拼。 沈北望的爷爷沈海是香港黑道第一人,沈北望身上的江湖气息也相当的浓。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干的事儿,黑的白的都沾边,黑的相对沾得多一些。 沈北望不像其他的公子哥儿,他不仅性格强悍,他自己冲杀在一线也是一把好手。 这样的人很可怕,因为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线,而江湖传,沈北望十几岁就跟随沈海打天下,那个时候他身上就有命案,可见沈海培养后代的手段也是相当血腥的。 沈北望能斗,能打,关键是他更有一颗灵光的脑袋,这些年他在岭南搞的项目多,渐渐的也就闯出大名气来了。 陆涛平常纵横岭南谁都不放在眼里,唯独对沈北望他忌惮几分。 不过沈北望却瞧不起他,两人有过几次小的矛盾冲突,今天陆涛搞的动静太大了,终于让他按耐不住给陆涛打电话了。 陆涛乍一听到沈北望的声音,他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沈北望被让他尴尬太久,他又道: “陆涛,马老四在我的手上,这小子不长眼,我会想办法废了他,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北望,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陆涛可一直对你是客客气气的,你不能够听信其他的一面之啊!”陆涛急忙道。 沈北望话不多,轻轻的哼了一声,便将电话移开。 旋即,陆涛电话里面就传来了马老四等几人哭爹喊娘的声音:“陆少,你得出头救咱们兄弟啊,咱们兄弟可都是替您卖命呢!你想想办法,让沈少放过我们吧,你行行好,我马老四出来后一定有厚报……” 在电话中马老四的声音已经成了哭腔了,江湖大哥的风范哪里还有半点? 陆涛心里实在是烦得不行,啪一下挂断电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蠢货! 章节目录 第752章敢为天下先 > 接到蒋恒云的电话,陈京头都大了。 红云会所忽然被突击检查,蒋恒云和周清流竟然被带到了公安局,可怜两人谁也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蒋恒云平常在粤州路子野得很,可是出了这样的事儿,他哪里敢伸张? 他只能是给陈京打电话,陈京急急匆匆的先去会所开车,然后左思右想,找不到妥善的解决办法。 他自然不知道,蒋恒云和周清流两个倒霉鬼之所以倒霉,根源不在于别人,而是在于陈京。 陈京不被陆涛盯上,陆涛会花这么大的代价整出这些事儿来? 对蒋恒云和周清流两个人,周清流倒也罢了,他本身就是才子风流,这事传出去,最多是些花边新闻,但是对蒋恒云来说,这件事情处理不好,那可以说就相当的致命了。 陈京和蒋恒云之间的关系一直保持得比较良好,在粤州地界,陈京经常托蒋恒云帮忙,现在蒋恒云遭遇到了这样的尴尬,陈京怎么说也不能撒手不管。 陈京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他想过找佟其为帮忙,想过跟胡俊中汇报,他甚至想过借唐玉在省城的门路熟,他去找找关系。 最后,陈京终于想到了一个人——章一群,他是省公安厅副厅长,在邻角公安系统是很有影响力,现在这事是不是能够找他想想办法? 陈京立刻给章一群打电话,委婉的说了事情的经过,章一群沉吟了很久,道: “小陈,这事要相当慎重啊!我跟你透个底,这事你找我,我能够让你两个朋友立刻出来,但是我不能保证这件事能捂得住。粤州公安局独立性是很强的,我们省厅也不能够完全掌握得了!” 章一群这话说得相当实在,陈京也听得明白。 粤州公安局地位特殊,其肩负维护省城治安,甚至部分保障省城安全的任务,其权力是相当大的。 粤州公安局局长陆子山本身是市委常委,而粤州又是副部级市,陆子山是正厅级干部。 他的级别比章一群还要高,章一群又岂能完全干预到粤州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陈京两次找他办事,章一群都没给予肯定答复,这一点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陈京的身份他也了解,知道这年轻人背景很深,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海山的风波章一群知道一些,陈京破除万难能够执着坚持自己的执政,而且下面的人都很拥护他,陈京可以说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也赢得了很多人的尊重,甚至章一群都觉得这年轻人了不起。 章一群沉吟了一会儿,又道:“小陈,这样好不好,我们来个双保险。这事我马上想办法去斡旋,你在给赵将军打个电话,他面子大,如果他能出面说一句话,这事指定就没有问题。” 就这样,陈京一通电话就打到了岭南武警总队司令赵奇志那里。 赵奇志听完陈京一通说明,他皱皱眉头道:“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这点屁事,还值得你一个电话打到我这里来?党员干部不学好,竟然去那种场所找刺激,找乐子,我说他们简直是活该。 如果按照我的意见,就得让他们丢丢面子,让他们没有颜面,以后他们才会涨记性!” 陈京讪讪说不出话来。 出了这样的事情,蒋恒云和周清流的的确确是够尴尬的。 两人都是有身份的人,在粤州甚至在岭南,凭两人的神通,要办什么事儿,几乎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可两人现在偏偏摊上了这事,以两人的这种身份,那就是天大的篓子了。 “小陈,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很庆幸,自己没被逮住啊?据我所知,你的车可一直都停在红云会所的停车场哦!”赵奇志忽然道。 陈京大惊失色,忙道:“赵叔,这话您可不能乱说啊,我的车是借给了朋友开的,我……哎……” 陈京话说一半,忽然想到自己可能还真值得庆幸。 今天如果不是自己到了地方不想进去,说不定此时自己也尴尬了。 一想到这里,陈京心中一凛,对官场上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理解更深了一分。 而他忽然又想,赵奇志怎么知道自己的车停在红云会所?这事儿他知道了吗? 很多疑问在陈京脑子里面盘旋,赵奇志在电话那头又道:“小陈,我可跟你讲,作风问题可不是小问题,你得小心再小心,如不然因为这样的问题,影响了你的前途,那真就太让人扼腕了! 还有啊,你新婚燕尔,在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对不起婉琦啊……” 陈京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百口难辨,他沉吟了很久,道:“赵叔,我谨遵您的教诲,但是这方面问题您放心,我是不会犯错的!” 赵奇志在电话那头淡淡一笑,道:“你不犯错,有时候是别人给你下套,让你犯错!你要明白,人走的位置越高,身边盯着的人就越多,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怀有善意的!” 和赵奇志通完电话,陈京也没得到他的一个准确答复。 但是半个小时之后,蒋恒云的电话又来了,他此时尴尬窘迫得不行,道: “陈京,我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说了,这事谢谢你了!我……” 后面的话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想来这样尴尬的囧事,他也是第一次经历,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 陈京心中松了一口气,道:“蒋主任,事儿过去了这是最重要的,吃一堑,长一智……” ……海山邻角。 陈京最近为南港海山两地合作的事儿奔忙。 他不得不承认,他以前想的很多东西都有些肤浅了,南港和海山的合作难度,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从原因来说,源于两地从上到下,从官员到普通百姓,这么多年形成的固定思维还有内心的芥蒂和顾忌有莫大的关系。 岭南的政治,在改革开放之初,山头主义,地方主义是很盛行的,从那个时候海山和南港之间的矛盾就很深。 南港最早是特区,享受很多中央优惠政策,那个时候海山还没开放,南港几乎把属于海山所有的资源都占过去了。 曾今有一段时间,凡属在南港任职的干部提拔都很快,相反,海山就是个死角,是书记坟墓,市长坟墓。那个时候两地搞汕头主义也达到了顶峰,双方的党政主要干部,甚至闹矛盾闹到了中央。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在民间南港和海山之间的矛盾也同时升温。 南港最先富起来的人把海山人看成乡巴佬,岭南人地方与地方之前本就文化差异大,而且一个地方的人抱团又厉害,所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两地毗邻,但是民间交流却相当的少,直到现在,两地的人互相之间都看不顺眼。 对主政者来说,要改变一个地方的文化和思维习惯和定式是相当困难的,陈京现在就遇到了这样的阻力。 在邻角内部,由于现在外来人口比较多,陈京吹风又吹得厉害,阻力都还不大。 但是,合作是双方面的事情,南港那边并不这么乐观。 乔正清最近到南港还有海山两地都做了调研,双方也都有了两地加强合作的共识。 但是有共识,到集体行动,却还相隔十万八千里,如何把共识尽快落实到行动上,这是很让人头疼的事情。 黄公庙镇,紧邻南港的前沿,站在一个小土丘上,陈京拿着望眼镜几乎可以把南港整个市区尽收眼底。 他盯着镜头的那一边看了很久,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一旁的秘书卓峰将望远镜接过去,陈京扭头对黄公庙镇党委书记侯吉勇道: “看看,什么叫咫尺天涯,这就是咫尺天涯啊!” 侯吉勇点头道:“书记,两地合作的事情,我们嚷嚷太久了,但是一直没有行动,内面的矛盾很多,问题很复杂,人们长期在脑子里面积累下来的思想观念要想破除比较困难,一时半会,要解决这些问题很不容易啊!” 陈京一语不发,在岭南待得越久,他对岭南的风土人情了解越深。 这个地方经济全国最发达,但是这个地方人的思想也是极端的守旧和传统。 老百姓本土观念强,信迷信,就以海山一个市来说,各个区说话都有区别。 本地人一开口说话,别人马上就能判断你是哪个区的人。 陈京在邻角干出了成绩,之所以在海山遭到那么多人记恨,不仅是大家互相竞争互相妒忌,这中间甚至还有民间的原因。 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展开工作,如果不是改革开发,现在外来人口占据了大多数,陈京无法想象岭南的经济发展会是什么模样。 “老侯啊,合作是大趋势,有条件我们要开展合作,没有条件,我们创造条件也要合作,岭南要永远保持经济活力,改革要从思想上下功夫了。有些禁锢要打破,从上到下思想要充分的解放,这不是邻角一个区的问题,而是岭南一个省的问题,我们敢为天下先,我们有这个气魄! 章节目录 第753章塌了半边天 > 接到殷婷婷的电话,陈京颇感意外。 陈京给殷婷婷留电话,本意是想让这女孩帮忙看一下自己在望江的家,陈京自打结婚以来,工作忙,烦心事儿多,而且出差很勤。 平常在邻角的时候,他就在金星宾馆工作加班,然后晚上在那里休息。 大部分时候,陈京都在出差,在外面奔波的时候多,在望江的房子他就很少去了。 “喂,是陈京吗?你……你……在哪里啊?什么时候回海山?”殷婷婷在电话那头轻声道,声音弱弱的。 陈京道:“怎么?我在海山,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殷婷婷一听陈京在海山,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道:“那这样,你今天回不回来?我有点事情想让你帮忙!” 陈京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今天的工作恰好不忙,手头上的活儿也都忙完了,好久没回那边了,今天回去也行。 他沉吟了一下便道:“那行,我今天稍后回来,听你这语气,好像摊上什么大事了,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吧!” 下班回家,陈京在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殷婷婷一个人站在楼梯间来回踱步,面容很憔悴,眼泪就在眼眶里面打转,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 陈京从电梯出来,她下意识便擦脸,等扭过头来的时候,她神色就平定了很多。 她这个样子,陈京还是第一次见。 殷婷婷是那种忒精明的女孩子,而且特职业,作为销售人员,平常见人就笑,露出八颗牙齿,一脸的喜相。 她的作为原则就是逢人一笑财便来。 她整天挖空心思就是怎么多挣点钱,给家里多寄点,然后供房,剩下的钱她在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平常除了女孩子必备的化妆品外,她生活上是节俭再节俭。 偶尔兴致来了,请陈京出去吃东西,最多也就是二三十块钱了事。 但今天的她却没有平日的神采了,整个看上去安静了很多,脸上多了忧愁少了喜悦,一双眼睛尤其不见平日的灵动。 不过这个样子,陈京倒更觉得她可爱一些,模样有些楚楚,女人的风情更足。 以前陈京觉得殷婷婷人生得不错,五官清秀,身段窈窕,而今天,陈京才第一感觉这个女孩子很漂亮靓丽,哪怕是在海山这样的现代都市,她都算是颇具风姿的女孩。 “怎么了?小殷?”陈京轻声道。 殷婷婷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陈……陈京,你……你能不能借我一万块钱,我……我……” 陈京眉头微蹙,殷婷婷以为陈京不愿意,她忙道:“你放心,我顶多三个月就还你,我现在惹上了一点事,急需钱用,我现在手头上的钱不够!” 陈京拿出钥匙开自己的房门,道:“先进来再说了,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儿,咱们看能不能解决!” 殷婷婷进屋有些拘谨的坐在沙发上,情绪似乎颇激动,陈京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出宽慰,她情绪才渐渐平定一些。 过了很久,她便娓娓给陈京讲事情的经过。 原来殷婷婷还真惹上了事儿了。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工作,殷婷婷给一家公司做网络推广方面的服务,由于对方是长期客户,一来二去,双方就比较信任了。 但是这家公司这么多年都用华旗的高价产品,效果一直都不好。 殷婷婷考虑到双方的信任,就建议他们部分业务转给其他公司,这样也是降低公司网络推广成本,从而真正做出效果来。 可是这件事情却让华旗的老总知道了。 公司内部认定殷婷婷把公司的业务转给其他公司,而且私下里授受了其他公司员工的贿赂,涉嫌职务犯罪,不仅要开除她工作,而且还把她告上了法庭。 殷婷婷失去了工作,经济没了来源,又摊上了官司,里面就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 而且这个官司她咨询了律师,对方说职务犯罪,殷婷婷这样的情况构成了职务侵占罪,涉案金额有三四万,真要上了法庭,可能要坐牢,判有期徒刑一年是相当正常的。 殷婷婷平常虽然很泼辣,很能说会道,但她毕竟是女孩子,而是外地来了,她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 她一下就六神无主,吓坏了! 她现在就想把涉案的三四万块钱先给公司补上去,看能不能把这事私了。 殷婷婷平常能说会道,但是一说这些情况,她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一会儿功夫就成了个泪人儿。 她结结巴巴的对陈京道:“陈京,你放心,钱我肯定还上,我准备把房子先卖了,撑过这一波再说,卖了房子就有钱了,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陈京盯着她笑了笑,道:“四万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认定要补这些钱?” 殷婷婷脸色发青,道:“现在有什么办法?徐涛盯上我了,态度强硬得很,我……我不把钱补上去,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徐涛是谁?” 殷婷婷道:“就是华旗海山公司的老总,这个人……” 殷婷婷说到徐涛,脸色更难看,委屈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陈京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道:“小殷,这事儿你要仔细考虑。如果真是职务侵占罪,这属于刑事犯罪的范畴,刑事犯罪是由检察院公诉的,无法私了。 你即使把钱补上了,该判还得判!” “啊……” 殷婷婷惊呼一声,瞪大眼睛盯着陈京,整个人彻底傻了。 最近她被这事弄得心力憔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一听这事私了都不行,她更是傻了。 其实这事她对陈京还有很多隐瞒。 这事的起因还是因为那个徐涛。 徐涛是去年才调海山公司的,这人年龄四十上下,做事很有魄力,很能干,颇受总公司赏识。 不过这家伙特别好色,喜欢在公司里面拿女员工开涮。 他来海山没多久就盯上了殷婷婷,殷婷婷人生得漂亮又能干,嘴巴又甜,徐涛三天两头把殷婷婷带出去吃饭、拜访客户。 殷婷婷开始没觉得啥,但后来徐涛渐渐的得寸进尺,有一次喝酒了回来,他就对殷婷婷动手动脚。 殷婷婷大惊失色,坚决不从,徐涛想霸王硬上弓,殷婷婷慌乱间就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下去,徐涛恼羞成怒,两人不欢而散。 后来徐涛在公司便开始给殷婷婷穿小鞋,处处针对她,这期间他有多次要挟威胁殷婷婷。 但一直殷婷婷都没妥协。 后来徐涛终于失去了耐心,逮住了殷婷婷的这个问题发难,就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殷婷婷神情变得木然,怔怔说不出话来,而就在此时,她电话又响了。 她一看来电,像兔子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她按下接听键,声音立刻变得轻快活跃,道: “爸,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我都叮嘱你了,让你和妈晚上要早点休息!” …… “爸你放心,我这边好得很,公司又涨工资了,你让小弟安心上学,这两天忙,我没去银行,过两天我就把钱打他卡上……” “没事,没事!只要他读书成绩好,将来还要送他读研究生,以后出来高,少走很多弯路!” 陈京端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听着殷婷婷打电话。 她脸上还挂着泪水,此时却是强颜欢笑,声音更是故作轻松。 陈京忽然心中一种东西在涌动,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生活不容易,像殷婷婷这样的女孩子,生存能力算是相当强的了,可是不管怎样,她依旧摆脱不了弱势群体的命运。 从这个小女孩身上,陈京找到了久违的小人物在面对生活的无奈和无助。 一如当年自己初出茅庐,那个时候自己的命运不也一样捏在别人的手中吗?轻轻一阵微风吹过,就可以把自己的前途给葬送掉,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陈京感觉自己手上掌权的时间长了,那一段回忆在自己的脑子里愈来愈淡了…… 终于,殷婷婷将手中的电话挂断了,她整个人像被放空了气的气球一般,一下委顿在了椅子上,整个陷入了无尽的无助和沮丧! 陈京轻轻的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淡淡的道: “小殷,这才多大一点事儿,你不用愁成这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情总有解决办法,我们一起商量,总能渡过难关,你说是不是?” 殷婷婷抬头看着陈京,陈京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殷婷婷嘴角抽了抽,缓缓的点了点头。 最近一段时间,她都是一个人面对这纷沓而来的事情,一连串的打击,让她心神疲惫,束手无策,不知道如何是好。 现在陈京忽然出现,虽然只是一点点的宽慰,她心中都觉得舒缓了很多。 她看着陈京慢慢抽烟的样子,举止从容,神情之中尽是自信,不知为什么,她先前空落落的心思便好了一些。 她本身也是比较坚强的人,也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她定了定神,情绪渐渐的就稳定下来了,而陈京在不知不觉间,隐隐就成了她的主心骨。 章节目录 第754章香港沈家 > 殷婷婷的事儿,目前还早,根据殷婷婷所说,案件差不多半个月才开庭,这中间还有很多斡旋的时间。 陈京不是滥好人,但是殷婷婷这事他觉得帮一帮也无可厚非,毕竟一个从楚江农村走出来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而且平时陈京和这小女孩关系还不错。 虽然他以前屡遭殷婷婷鄙视,后来又被这小丫头误会了几次,但是这丫头真性情,本质还很善良,有楚人的淳朴之风,陈京对她的观感也还不错。 当然,陈京工作很繁忙,他也没理由为这事耗费自己太多的精力。 陈京帮忙是一方面,他也想通过这个事情看一看海山社会的现状,了解一下公检法还有整个海山社会各阶层的生态结构。 陈京这段时间也正在深入研究岭南,研究岭南的社会结构、岭南的民间文化还有官场文化。 在岭南工作越久,陈京越觉得自己需要恶补这些知识。 执政一方,目前邻角有数万家大小企业,几百万人口,本地人口都有几十万,要真正的把一个地方发展起来,不仅要抓经济,社会各方面都要抓好,人民生活水平的推高,是整个社会全面进步的结果。 单一的经济进步,其他的建设没有搞上来,整个社会会更混乱,经济发展也因而不可能持续。 要想持续的发展,就必须要全方位的发展,经济文化、社会制度,政治结构等等都要有长足的进步,这是个大工程。 陈京由于是内地的干部。 内地因为经济基础薄弱,社会主要的矛盾就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要求和现实不符的矛盾,所以经济工作是重中之重。 当然,在岭南经济工作也是重中之重,只是在岭南这边,陈京越来越感觉,除了要重视经济工作外,其他的工作必须并重,否则必然诱发问题。 就以前段时间邻角的危机来论。 陈京冷静思考,还是觉得不能把这些问题单一的归结为邻角政坛排外。 邻角区一部分中层干部之所以敢“造反”,原因就在于陈京在干部工作方面,在制度方面抓得不够,官员经商,官员和企业家身份合二为一,导致的内部腐败,导致的暗箱操作,这个问题困扰了邻角的发展。 在处理这个问题上面,陈京为了不耽误经济发展的步伐,动作有些大,有些过激,有一部分中层干部思想转不过弯来,内心有怨恨。 还有一部分干部觉得自己受到了冤枉,觉得上级党委行不一致,当初鼓励他们搞企业,现在却又打压他们,他们不服气。 陈京事后仔细的研究了这个群体,这个群体人数不少,有一部分是真搞暗箱操作,但是有一部分是在守法经营,在处理这些问题上面,陈京思虑得不够周详,错误的估计了形势,才造成了这一次“内讧”。 虽然,最后这件事情在下面得到了广大老百姓的支持,但是陈京反思这件事情,还是觉得自己有问题。 如果自己能更了解岭角的政治生态,更了解本地的文化,这件事一定不会闹成那样。 当然,这件事背后不排除有人挑拨的因素。 但是反过来想,如果邻角内部大家真都众志成城,万众一心,别人怎么挑拨?还没等别人挑拨,他们自己的狐狸尾巴先露出来了,陈京主动权尽握在手中,谁能给他整出这么多事儿来? …… 粤州,陈京让秘书卓峰开车两人一起过来。 最近省委有明确规定,正处以上领导干部外面出差,严禁自驾车,这一方面是维护干部形象,另一方面也是减少公车私用以及保证干部出行的安全。 这个政策在其他省份早就有,岭南现在才发布出来,原因还是去年出了几起干部自驾车交通事故的案例。 陈京相应省委号召,出行都带上卓峰,他兼职司机秘书,倒也完全胜任。 能够长期跟在陈京身边,卓峰也感觉很受鼓舞,小伙子干劲很足。 陈京这次来粤州是应佟其为之约。 陈京最近被邻角南港两地合作的事情困扰,为此他广泛的征求了邻角社会各界的意见,他专门召开了人大、政协、老同志座谈会,意图是广纳各家之,社会各界大家共同为党委政府工作献计献策。 不仅如此,陈京在粤州还拜访了一批岭南很有知名度的企业家和经济学家,了解他们对两地合作的看法,听取他们的意见。 佟其为是岭南企业界的权威,是偶像级人物,陈京跟他交流了一次,当时他提出了几点意见对陈京的启发很大。 前几天他又给陈京打电话,说他又想了一个两地合作的思路,但是条件是要陈京和他去粤北打一次猎,一来是借打猎大家放松一下,另外也有一个面谈的机会,他的意见可以和陈京面谈。 佟其为这样的企业巨头,经常接触的都是省委高层,甚至是中央级别的高层。 对他的邀请,陈京没办法拒绝,也只好应约。 到了粤州,佟其为嚷嚷着要陈京换越野车。 他把自己一辆改装的悍马给陈京,他另外驾驶一辆吉普牧马人,陈京觉得不好意思,说自己用牧马人就行。 他哈哈笑道:“小陈,我不瞒你。玩越野搞户外,你还真不如我。这辆牧马人你可别看外在,这车是不贵,也就五十多万,但是改装可下了血本,足足花了一百多万。 这车小巧,改装空间大,不像悍马,那事不懂,搞得像房车一样,越野性能方面反而不行!” 他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还有另一点,现在不是禁止领导干部自驾车吗?牧马人这小车太紧凑了,你还是坐这个吧,咱们比比赛,看看谁先到目的地!” 头一次摸悍马,卓峰激动得很,佟其为更是他的偶像。 他看着自己的偶像和陈书记交谈如此随便,好像两人是多年老朋友一般,他心中更加激动。 陈书记就是牛,接触的都是最高端的人,难关邻角发展那么快,往前冲的速度火车都撵不上,书记有能力,能够拿到项目,能够有人捧场,就这个道理呗。 佟其为是个高效率的人,说走就走。 好家伙,临行之前一溜的越野好车停在佟其为的别墅前面,个个都是一身户外行头,那场面别提多阔气。 今天出行可不止佟其为和陈京两人。 佟其为这次出行邀了十几个朋友,大部分陈京都不熟悉,只有一个人陈京见过,就是沈北望。 沈北望年纪不大,但是神情还是那般冷冰冰的。 大家集中的时候,其他人找他打招呼,他都只点点头。 其他人也不以为意,有几人甚至还刻意讨好他,不过换来的都只是轻轻的一声冷哼。 佟其为给陈京介绍,陈京一一和大家握手,这些人的名字他根本记不住,不过看出行的这身行头,那肯定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一般的暴发户估计也没有这个范儿。 可能是佟其为郑重其事,大家对陈京都很客气,说了好多客气寒暄的话。 陈京最后和沈北望握手,他知道这人性子淡,也没想和他多谈什么,谁知沈北望却对他道: “陈京,晚上我请你喝一杯,我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 陈京愣了一下,点头道:“好!只要不是烈酒,我都能奉陪!” 沈北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他笑起来的样子竟然很阳光,看得陈京甚至周围的人都一呆。 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沈北望对陈京是颇有善意的。 这一来,倒让周围很多人对陈京投来了异样的眼神。 刚才佟其为介绍陈京,说他是海山市邻角区书记,这个头衔如果是一般平头百姓,可能会肃然起敬,觉得了不起。 可是今天的人都是岭南上流社会顶尖的才俊,一个小区委书记无法引起他们太多的关注,一些客气话多半都是冲着佟其为的面子去了。 不过现在他们一看沈北望竟然对陈京另眼相看,他们的眼神才真正有了一样。 沈北望在岭南名气很大,他的爷爷沈海是香港巨擎,内地很多达官贵人在香港遇到了麻烦,不愿在阳光下解决,都绕不过沈海。 而沈北望作为香港沈家在内地唯一的代表,其位置自然就相当的特殊了。 也许有人会觉得他上不了正式台面,毕竟他的家族出身黑道。 但是实际上,谁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更够和沈北望交好,对他们的好处是不而喻的,毕竟内地富豪官员赴港的不在少数,和沈北望交好,在某种意义上就意味着在香港有立足的空间,这样的现实好处,谁能视而不见? 沈北望很低调,今天他虽然开了一辆沙漠王子,但是这车在一推悍马、路虎豪车中间并不显眼。 相反,他反而显得有些独立特行,而这一点好似正是沈家的传统。 沈海陈京就见过一面,这个老人就是一个很低调、内敛,但偏偏就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755章意外的闻讯 > 打猎陈京并不擅长。 而这一次再来粤北,粤北猎场比之以前范围更大、更有挑战性。 让陈京吃惊的是,粤北猎场进入的地方设了规模宏大的“山门”,山门凸显明显的南越特色。 古代以来,南越气候炎热潮湿,多虫蛇多野兽,那个时候南越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便将城镇建在山坳险要之地,在进出要道上立山门,这是古越的传统。 山门在邻角白石山也有遗址,上次市文化局还专门组织了专家考察团到白石山南越山门遗址做考察,有学者倡议要在白石山重新恢复南越山门遗址,这件事情甚至区文化局还向常委会做了专门的汇报。 今天陈京在北粤看到了仿古山门,当真是气势磅礴,而在山门的显眼位置写着:“欧朗.北粤户外”。 陈京一愣,欧朗不是金璐的公司吗? 他心中疑窦丛生,在前段时间,他跟金璐聊天,金璐说她正在筹备一项大的户外运动投资项目,莫非就是这庞大的北粤户外项目? 一瞬间,陈京心情有些复杂。 他忽然想到,自己和金璐已经好长时间没见面了。 自打自己婚讯传出来,金璐就好似躲着自己似的,两人通电话的次数都少了很多。 虽然每一次通电话,两人都谈得很愉快,但是这样的愉快背后,金璐内心又是什么样的心境? 陈京隐隐想,自己这一次过这个地方,是不是有机会见到金璐? 一念及此,陈京心中就有些心神不宁了,到了下榻的山庄,佟其为嚷嚷着要去练练身手,陈京就跟在沈北望身后浑浑噩噩跟着跑了一下午。 长期在猎场锻炼的这帮人都不是花拳绣腿。 佟其为就不用说了,他军人出身,哪怕是穿着便装,他浑身上下都有一股精悍之气,让人随时都能感觉到他躯干中蕴藏的巨大的能量。 而陈京跟着沈北望身后,这家伙就像一头隠匿在猎豹一般,冰冷冷漠,却是一击必中。 陈京上次可是亲眼见过他几乎是徒手干倒了一头大野猪,因此陈京对他的印象也非常的深刻。 而事实上,沈北望的确身手不错。 今天他没用弩,而是换了一把普通的双管猎枪。 陈京跟在他屁股后面混,两人也收获了两头野猪,一些小牲口无数。 猎场饲养的牲口,一头野猪五千块,一只山鸡都是五百块。 陈京和沈北望两人小试身手,今天就花了近两万块,其他装备损耗还不能算。 一天玩下来,光佟其为带过来的这一拨人,消费就是几十万。 陈京也不由得感叹社会阶层分化之巨大。 普通平头百姓,一年才挣几万甚至只有几千的收入,一年挣的钱还买不了一头野猪,这就是富人生活吧? 晚上大家各自让人收取猎物,然后佟其为宣布自由活动。 有人就取笑他,道:“佟总,今天过北粤打猎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晚上是不是和佳人有约啊?” 佟其为豪爽一笑,挥手道:“你们这些小子,尽打听那些八卦的糗事,咱们可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跟不上你们年轻人开放的思想!” 今天出来玩,很多人可都带了女伴的。 英雄驰骋猎场,美女在旁边声援,晚上又还可以到一个野外的环境激情放纵一番,此种好事,哪里不受公子哥儿青睐? 这就是现在富人公子哥儿的生活,金钱、美女、权势,这些人类为之拼命追逐的东西,他们的魅力在今天这个场合就算是展露得淋漓尽致了! 陈京晚上和沈北望喝酒。 沈北望沉默寡,整个人像一座冰山一样冷漠。 他坐在哪里,哪里就自然的火热不起来。 山庄有豪华酒吧,还有那种很嗨的娱乐之所。 当然,桑拿按摩,推油洗面各色服务,这里都一应俱全,本来这里就是为富人提供服务的。 这里的一切也都是迎合着富人的需求打造的。 不仅仅是猎场那么简单,这里俨然就是一处综合的户外娱乐休闲度假胜地,这一望无际的大山,现在都已经被开发了,而这些大山中划出了大大的一个圈子,专门只针对那些骨灰级的玩家。 能够玩户外到骨灰级,基本就没有穷人,所以陈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一处富人聚集区。 沈北望和陈京选择了一家很安静的酒吧,沈北望话不多,但是很能喝,杯酒必干。 陈京就陪着他喝酒,也不说话,两人陷入了极度的沉默。 陈京长期在官场上磨砺,性子的躁的成分早就淬得差不多了,沈北望能沉默,他也能沉默,这一点事儿难不住他。 “你见过我的爷爷?”沈北望冷不丁的道,又是一杯酒下肚。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冰冰的,他极锐利的双目盯着陈京的面孔,像一柄利刃一般,让人觉得刺痛。 陈京微微皱眉,点点头道:“见过一面,他老人家可还硬朗?” 沈北望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点头道:“还好!”他惜字如金,然后又饮了一杯酒。 过了很久,他又道:“你还有那样的画儿吗?” 陈京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沈北望说的画是什么东西。 当初是米潜给陈京的画,那是传统手工艺人画匠的东西,这样的东西从艺术品的角度来说一文不值。 但是对沈海,这样的画价值连城。 当然,陈京能够感受到沈北望眼神的热切,作为沈家的子孙,要想在这样庞大的家族中占据一席之地,得到老头子的赏识是必然的。 而投其所好,又有什么被画儿更好呢?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那东西我没有,当初我去香港也是长辈赐予我的一幅画,沈老很满意,我也很高兴!” 沈北望眼神中划过淡淡的失望,但旋即又恢复了其一贯的冰冷。 但是接下来,一杯酒喝下去,他竟然给了陈京一个惊人的消息。 上次粤州红云会所被查,竟然和陈京有关。 沈北望说到了陆涛其人,然后把陆涛和唐玉的关系简单的说了一下。 然后话题就扯到了陆涛对陈京恨之入骨,认为陈京夺了他的所爱,视陈京为头号情敌。 当时他就看到陈京的车在红云,所以在导演了这么一出也查的好戏。 沈北望脸色很阴沉,他嘿嘿一笑道:“陈京,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儿我不太感兴趣,只是有人惹上了我红云,我自然也不能够一味的忍让,所以后面肯定会有一些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吃惊。 今天我只是给你一个提醒,让你知道有人在盯着你!” 陈京听沈北望说这一通,他惊讶莫名,同时有觉得十分的荒谬。 自己和唐玉有什么关系?谁妈的扯到自己和唐玉有关系的? 然后那个陆涛又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既然了不起,他怎么就愚蠢到把自己当他的情敌? 陈京脑子里面转过了无数的念头,内心暗暗的震动,但是他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道:“谢谢沈公子,事情可能根本就不是那个样子,说实在话,我听你这番话,就像是听故事一般!” 沈北望一直在暗中观察陈京,他想从陈京的神色间察觉哪怕是一丝的异样。 但是很可惜,陈京的神情一直很平淡。 自从上次出事之后,沈北望下了狠手。 他自小就跟在沈海身边,他的手段他十分的精通,他逮着了马老四,直接废了他的一双腿,然后才开始拷问。 一问之下,他才发现事情的背后竟然是陆涛。 如果在香港,沈北望根本不会把陆涛这样的公子哥儿放在眼里。 但是在岭南,沈北望毕竟有所顾忌,沈家在内地的产业都是堂堂正正的,而沈家在内地的处事方式,和香港也完全不同。 沈北望崇拜沈海,行为做事喜欢走暗处,而这一点正是他被家族其他人诟病的地方。 沈北望经营的红云,就是在打擦边球,沈家高层就有人坚决反对,认为沈北望是在玩火,在内地搞让内地领导层忌讳的事情,结果是很危险的。 所以,沈北望纵然有千般本事,这件事他也不敢弄大。 马老四只是一个小角色,他废了也就废了,他有办法把这一切抹平。 但是对付陆涛,沈北望自忖不用非常手段是没有办法的,他有些投鼠忌器。 综合各种考量,他才想到把这事透露给陈京。 陈京他接触过几次,以前都没怎么入他的法眼。 但是经历了这次事情之后,他专门让下面人去查陈京,不查不知道,一查他吓一跳。 这个其貌不扬的陈京,在他眼中的小白脸,竟然和沈海在香港直接面对过。 沈北望很清楚,内地过香港的人,能够和沈海直接面对的,那都是了不得的存在,陈京凭此一点,就可以确定他不是一般人。 这一点无形中让沈北望对他信心大增。 但是,陈京的城府显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沈北望撒出了饵,陈京却不咬钩,让人觉得他简直就是莫测高深! 章节目录 第756章刻骨铭心 > 粤北山庄的夜晚很宁静。 陈京的心神却有些不宁,他漫步走在山庄蜿蜒的小道上,心中想着刚才和沈北望的谈话。 陆涛这个人他刚才已经打听到了,粤西矿业的大老板,岭南年轻一代翘楚人物,拥有最年轻省人大代表的头衔,而且其父还是粤州市公安局的一把手陆子山。 陈京不怀疑沈北望所说的话,因为沈北望辞不多,惜如金,他的性格就不是那种挑拨离间的人。 再说,那天出事以后,陈京心中也颇疑虑。 照说红云会所在粤州屹立了那么久,凭沈北望的的手腕,也没见有人去挑事,怎么偏偏在那天就遇上了公安局突如其来的检查? 而且根据公安局检查的最后结果,这个结果一直都没有对外界公布,公众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这可以理解应该是沈北望在背后做了大量的工作。 不过陈京心中清楚,他为了这件事可也是求了人的,如果陈京没有举动,蒋恒云和周清流两人能否全身而退? 脑子里面想着这些,陈京有一种躺着也中枪的感觉。 陆涛其人陈京没见过,但既然这个青年才俊如此大名鼎鼎,怎么就鸡肠小肚成这样?事情没弄清楚,就把矛头指向了自己? 陈京拿出电话,想打电话给唐玉求证一下,是不是陆涛是唐玉身后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但他想了想,又将电话挂断了。 陈京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了,自打人到岭南来,别人针对他的种种小动作就没消停过。 陈京已经习惯了面对各种挑战威胁,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多陆涛一人,也不算啥。 想通这一节,陈京心中的烦躁却并不见消除,一种莫名的躁动扰得他内心很不安。 他看到前面小广场上似乎有不少人,男男女女,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他微微皱皱眉头,恰在这时,两边的路灯依次变亮,然后整个广场的灯光一下变亮,舒缓柔和的音乐响起,广场两侧竟然升腾起绚烂的烟花。 陈京心中一惊,紧接着就听到广场上有人尖叫,还有人鼓掌。 一张巨大的横幅从天而降。 横幅上写着:“念菁,你是我的最爱!” 陈京微微一愣,然后便看见横幅移动,硕大的光影打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赫然是佟其为。 佟其为打扮一新,穿着一套洁白的西装,戴着标致的领结,头发往后梳着,油亮油亮的。 他手上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玫瑰似火,双手捧着,那是九十九朵,象征着天长地久。 念菁? 陈京心中一突,紧接着脸色倏然一变,念菁不就是欧念菁吗?那岂不是…… 陈京的脑子轰的一声,瞬间身子变麻! 金璐?佟其为? 各种念头在陈京的脑子里面滑过,然后他就见眼前的景色一变,光束变动,一道明亮的光束打在了广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人。 亭亭的站着,她穿着一套深色的工作服,长发挽起来盘在脑后,虽然没有精心的打扮,但是一眼看过去,就能够感受到这个女人的风姿卓越。 陈京心咚的一下,身子猛然定住! 那女人不是金璐又是谁? 此时的金璐双眼瞪得老大,满脸通红,她直愣愣的盯着那巨大的横幅,双手捂着自己的面颊,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陈京缓缓的往后退开,一步步的往后退。 他整个人瞬间像是被人抽空了一般,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脸色发白,身子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他有一种冲动,想冲过去拉着金璐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来。 可是…… 陈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了那个资格。 自己已经是别人的老公了,金璐能够一辈子跟自己这么偷偷摸摸吗? 她还年轻,她风姿卓越,她事业有成,粉丝追求者无数。她应该拥有自己的幸福生活,自己又哪里有权利一直自私的让她为自己那样没有结果的付出? 佟其为是个可靠的人,是个在共和国商界都有重要影响力的人。 他婚姻多舛,人生曲折,走到现在他还是单身。 陈京和佟其为结交,也专门了解过这个人,这个人各方面风评和口碑都不错,他现在有一个女儿在国外读书,这么多年佟其为一直单身,不知有多少女人想靠近他,都被他婉谢绝。 今天佟其为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策划如此浪漫的求爱场景,对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说,这次他应该是动了真感情了。 陈京有自知之明,无论是社会影响力还是各个方面的人脉关系,事业等等各方面,佟其为都需要陈京去高山仰止。 佟氏企业是国内通信产业的一个大奇迹,目前也是国内高新技术产业唯一进入国际市场的尖端企业。 佟氏企业现在是临港特区的一张名片,而佟其为也是共和国高新技术产业的一张名片。 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找到像佟其这样的归宿,夫复何求? 陈京缓缓的退开。 尽管他内心很痛很痛,那种感觉简直就是刻骨铭心。 但是…… “但愿金璐能够有一个好的未来,有些痛苦自己就默默承受吧?”陈京心中涌现出一个念头。 此时的广场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显然佟其为今天是精心策划过的,很多人过来捧场,大家一起起哄,尖叫,共同见证这一场浪漫温馨,又羡煞旁人的浪漫求爱,今夜是很多人的狂欢。 但是这些都和陈京无关,陈京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中,浑身乏力的躺在床上,脑子望着天花板,将窗户全部紧闭,窗帘拉上,灯关掉,屋子里面唯有无尽的黑夜。 理智告诉陈京,他不应该这样,不应该有什么失落,他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女人,金璐该放手了。 但是陈京终究还没有理性到极致,他心中总放不下,忘不了,平静不了。 每个男人都是有占有欲的,自己的女人成为的别人女友,不管现在这个女人还是否属于自己,这一点都很难让人释怀。 陈京脑子里面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澧河那蜿蜒曲折的大河,还有那一望无际的山岚。 在河堤的两岸,在大山的玩转曲折的马路上,那些地方都见证过陈京和金璐两人的爱情。 那个时候,陈京不像现在有权势,不过是个有些边缘的小官员。 金璐也没有现在的光环,她只是一个县城的小老板。 一个小个体老板和一个小官员的爱情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是如此的平凡,如此的不起眼,但却让人追忆一生。 陈京忽然觉得自己和金璐两人在追逐中迷失了。 那个时候年轻追求梦想。 梦想是什么? 陈京梦想做一个好官,拥有足够的力量来改变自己认为值得改变的事情。 金璐的梦想是什么?她梦想自己拥有更大的事业,拥有更大的舞台,能够屹立在商业的巅峰。 现在陈京一步步的往自己的梦想坚实的迈进,在所有人的眼中,陈京的前途无可限量。 金璐现在已经成为了欧朗大中华区的总裁,声誉遍及全国,在楚江她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在全国女富豪榜的排名中,她也跻身了进去。 从事业来说,无论是陈京还是金璐,无疑都是成功的。 但是这样的成功,付出的代价…… 陈京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数着数字。 哪怕此时他的内心极度的刺痛,但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数着数字,在默念数字中让自己平静,然后沉沉的睡去。 迷迷蒙蒙中,陈京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梦。 梦见了自己和金璐一起,两人河边垂钓,钓上了很多鱼,然后两人相拥庆祝,好不快活! 可是…… 夜半梦惊醒,陈京一下从床上竖起身来,他睁开眼睛,觉得一阵刺痛。 房间的灯光竟然开着。 他使劲的揉眼睛,脑子里面迷迷糊糊,他有些懊恼,刚才那么美好的一个梦被打断了,没有了结果。 而恰在这时,他鼻端嗅到了一抹熟悉的女人的清香。 他身躯一阵,猛然抬头四顾,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房间空空荡荡。 他起身下床走到客厅,打开客厅的灯,客厅里面依然没有人。 他心瞬间变得沮丧。 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根本就是错觉,自己根本不可能还能嗅到那种味道了,不可能!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回头又想捂着被子睡觉。 就在这时候,沙发后面忽然冒出一个人影。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个人影已经窜到了他的面前,他下意识的往后退。 可是退一步的速度太慢,对方已经抱住了他的腰,那股熟悉的女人的味道再一次扑面而来。 “格格!”一声轻笑。 笑声飘荡,“我看你神神叨叨,你还真行啊,到了这里,竟然都不给我打电话,你是忘了我吧,是不是新婚燕尔,有些乐不思蜀了?” 陈京一语不发,用双手使劲将怀着的人儿掰起来,用手捧着对方的脸颊,然后凑近了仔细的看。 那笑靥如花,风情万千,不是金璐又是谁 章节目录 第757章夜半女人 > 没有太多的话,陈京便将金璐拥入了怀中。 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样的惊喜让他从地狱到天堂,他捧着金璐的脸颊使劲的亲吻,从未有过的忘情。 陈京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在乎金璐,佟其为就是一块试金石,那一瞬间,陈京觉得自己终于要失去金璐了,那个时候他内心的痛苦是刻骨铭心的! 而此刻,他怀中拥着玉人儿,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他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好好的、恣意的将怀中的人儿爱怜一番,也许爱怜对方的感觉才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梦中。 金璐被陈京的热烈弄得手足无措。 她本来有一肚子话想跟陈京说,奈何陈京却一语不发,只顾忘情的亲吻她。 她试图挣扎,可是她的尝试是徒劳的,最后她索性放弃,开始迎合着陈京的动作。 两人很久没在一起了,金璐的内心也无时无刻不想着陈京。 她有些话想和陈京偶偶低语,但是现在一语不发也没什么不可。 只要在这个男人的怀中,嗅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熟悉的味道,她的心就觉得宁静,她就觉得安全、快乐、幸福。 两人一番抵死的缠绵,陈京只到把自己最后的一丝力量榨干才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 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但是现在,他春风得意马蹄疾,觉得自己俨然拥有了整个世界,理性告诉陈京,这是人性的悲哀,但是他却乐意深陷其中,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这次北粤之行以为是个错误,但现在陈京却觉得这趟行程收获太大了。 今天的这件事,让陈京对名对利有了全新的认识,就在那个瞬间,之前和现在之后,便是天壤之别。 人生可以洒脱一些,人生重要的东西真正值得把握的东西是什么,陈京有了新的感悟。 金璐躺在陈京的臂弯,像一只猫一般,和以前一样还是一个小女人。 岁月在她的身上不曾留下痕迹,岁月带给金璐的唯有愈发成熟的风情,她比之以前更美了,更有了韵味。 久别胜新婚,陈京觉得自己的女人今天竟然是如此的美丽。 “格格!”金璐将手伸进陈京的胳肢窝,陈京条件反射似的一紧胳膊,惹得她一阵轻笑。 “怎么了?今天吓到你了吧!”金璐轻声道,她如水的双眸盯着陈京的脸颊,眼神中尽是脉脉的柔情。 陈京点点头,长出一口气道:“今天真是吓到我了!我以为……” 陈京摇摇头。 “以为什么?”金璐追问道。 陈京话锋一转,道:“今天广场上的灯光创意很美吧?” 金璐微微的蹙眉,嘴唇使劲的抿了抿,陈京紧了紧自己的手臂,道:“你怪我吗?” 金璐嘴唇弯起一个弧度,良久,她容颜再一次展开,摇摇头道:“我怎么怪你呢!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上去拉我的手的,眼睁睁的看着别的男人把你的女人骗走,你都无动于衷,看来在岭南你真的成熟了!” 陈京微微一愣,神情十分尴尬,又有些惭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金璐眉头一挑,道:“怎么?生气了吗?” 陈京咬了咬嘴唇,道:“佟其为这个人我比较熟,我了解过他,同样作为男人,我也比较欣赏他!” 金璐眉头一凝,一下从陈京的怀中挣脱,不依不饶的道:“你这是什么话,你的意思是我应该选择跟他一起?陈京啊,陈京,你……” 陈京一把抱住她,道:“当然不是!我的女人就应该在我身边,我不希望她跟任何其他的男人走!”他加重语气对金璐道:“你是我的女人!” 金璐凝视着陈京,看得陈京有些发虚。 陈京说这话有些没底气。 因为说这话的当口,他脑子里面不自然的就会浮现出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婉琦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她…… 不过金璐却并没有纠缠什么,她露出的笑脸,道:“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你嫌我黄脸婆,不要我了呢!” 陈京抓住她的手,紧紧的挽住,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弃你!即使是婉琦也无法抹去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金璐一愣。 她没料到陈京会忽然提到方婉琦。 她和陈京在一起的时候,长期都有一个默契,那就是谁都不提方婉琦。 因为方婉琦是两人之间的一道鸿沟,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是陈京今天却打破了这个默契,这让金璐有些错愕。 不过只错愕一瞬间,她便将头重新埋进了陈京的怀里。 陈京的一句话,让她心花怒放,虽然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出自真心,但是金璐觉得,既然自己这辈子注定了忘不了陈京,真假又有何谓? 今天佟其为策划了一出精彩的求爱现场。 他信心十足,他志在必得,可是最终一切的浪漫的华丽全都变成了无尽的尴尬。 金璐和佟其为认识已经好几年了。 两人是朋友,佟其为大了金璐十多岁,金璐视其为兄长。 如果单从条件论,佟其为无疑是任何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归宿,可是对金璐…… 金璐也认为佟其为是女人好的归宿,只是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离开陈京,即使是她最心情不好的时候,陈京都在她的心中。 她很自傲! 因为她清楚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懂陈京的女人,哪怕她成不了陈京的妻子,但是在方婉琦面前,她都可以如此自傲! 金璐喜欢和陈京在一起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让金璐觉得自己很放松,很安全,这个世界一切的苦厄、一切的烦恼似乎都被一扇门关在了外面,她脉脉的看着陈京,陈京轻轻的抱着她,这就是一个世界。 她和陈京的感情,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懂,两人一起走过的日子也不会有其他人能够体会到。 这些种种都在两人的内心,时间的沉淀让这些事情变成了成年的老酒,偶尔拿出来品一口,便能让人沉醉其中,生活、工作的挑战算什么?一切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世界还有一个让自己牵挂的人儿。 陈京不说话,金璐也不说话,沉默中却有千万语。 陈京没有问今天的那个场合如何收场,他抱着金璐的时候心中有歉疚,但是他也终于明白,哪怕优秀如佟其为,他也没有能力进入自己和金璐之间。 两人之间的缝隙早已经在岁月的沉淀中严丝合缝了,任何人都插不进来! 一想到这里,陈京更觉得惭愧。 作为男人,陈京不觉得自己完美,相反男人的占有欲望,男人的好色,陈京都具备。 除了金璐,陈京至少还有方婉琦。 这两个女人在他心中孰轻孰重? 这竟然是个难解的答案,而这一点也正是陈京对金璐很愧的地方。 …… 今天是个艳阳天,虽然昨天半夜的缠绵,但是陈京早上起来依旧是神清气爽。 他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院子里阳光灿烂,薄雾蔼蔼,他的心情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惬意和放松,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拥有这个世界的一切。 金璐已经离开了,但是佳人的味道还在,更重要的是,她的一颗心留在了陈京的心中,这种感觉美妙到了极点。 认真洗漱完毕,陈京去吃早餐。 餐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陈京能够察觉得到,这些人个个表情都不自然,无论是男女,似乎都比平日拘谨了很多,气氛远没有之前那般活跃了。 偶尔陈京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他不经意听到的谈话内容,几乎都是在谈昨天的那场浪漫的求爱的事儿。 为了策划这个场面,佟其为用尽了心思。 他专门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打猎,为刚刚被欧朗收购并改造的猎场捧场。 然后他希望让这些人共同的见证他找到真爱。 可是结果…… 作为主人固然没面子,而作为客人,则是尴尬。 本来是一场浪漫,现在成了笑话,有几个不尴尬?就在彼此窃窃私语间,陈京感受到了所有人的不自在。 唯有一个人…… 沈北望依旧如往常一样,他坐在临窗的位置,前面放着一碗稀饭,一只鸡蛋,两块三明治,旁边再配了一小杯牛奶,他神色冷冰冰,旁若无人的细嚼慢咽,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周围的一切和他都无关系。 陈京没有任何思考,径直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而恰在这时候,餐厅一阵骚动,陈京顺着众人骚动的方向望过去。 佟其为踏步走进的餐厅,他那身洁白的西装已经没穿了,而是上身罩了一件灰外套,下身穿了一条牛仔裤。 他的脚步依旧有力量,他双目还是很有神。 他的气质和往常一样刚劲利落,唯有眼睛有些发红,顾盼之间目光没有了以前的灵动。 陈京只瞟了他一眼,目光迅速便挪开了。 不知道是男人的虚荣心还是什么原因,陈京再一次看外面的天气,觉得外面的阳光更灿烂了一些。 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捉摸的东西。 因为这个东西金钱、权势、地位难以渗透,任佟其为光芒万丈,他依旧还是失败者,而这一刻,陈京才是那个女人的真命天子,这样的感觉是如此的惬意… 章节目录 第758章伤口撒盐 > 陈京是应佟其为之约来的北粤,他的本意是向佟其为请教邻角南港两地合作的思路。 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无疑不适合谈这件事。 陈京坐在沈北望对面要了两块三明治外加一杯牛奶。 佟其为左顾右盼,最后他赫然也选中了陈京的这个位置,径直走了过来。 他走过来,沈北望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拿起台面上的一只鸡蛋,道:“佟总坐吧,我已经完事了!” 佟其为也不客气,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恰和陈京是相对而坐。 陈京有些尴尬,这样的尴尬来得莫名其妙,但是他还是觉得不自在。 佟其为为了这次北粤之行下了血本,广邀好友,摆出的架势极大,而且为了策划这一次浪漫的求爱场面,他精心准备足足差不多一个月。 然而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看中的人,昨晚却在别人的怀里过夜,两人一夜缠绵。 陈京并不知道佟其为有这样的安排,对佟其为这个人,陈京很欣赏,也很认同,觉得这人是一条汉子,能干事、会干事、有担当,是个干大事的人。 也许这恰恰是他尴尬的根源。 当然,佟其为现在很沮丧,陈京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两人心情是天壤之别,陈京想让自己去同情或者去安慰他,但是此时一切话语和虚伪都是多余的。 感情是如此的自私,胜利者和失败者中间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陈京有心去同情佟其为,但是他清楚佟其为是不需要同情的,作为男人,他应该很快能够走出这件事。 这个时候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两地合作的事儿,在楚江有一个很好的案例!”冷不丁,佟其为忽然说出一句话。 陈京抬头看着他,佟其为笑了笑,道:“你是楚江过来的干部,对楚江应该很熟悉!” 陈京微微蹙眉,脑子里面闪过楚江各个地方,两地合作的案例…… 陈京喝了一口牛奶,脑子里面先想到澧河。 澧河是两省交界的地方,那里有合作吗? 楚江和四省交界,有没有跨区域合作的好案例? 忽然,陈京眼睛一亮,道:“楚江有个地方,衡水的南北镇,这个地方是两省交界的一个镇,一个镇属于两个省,在楚江很有名气。那个地方跨区域交流也不错,尤其是民间往来,非常的和谐!” 佟其为心中暗暗吃惊。 他没料到自己一提到楚江的案例,陈京这么快就能够想到南北镇。 佟其为知道南北镇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在早很多年的时候,那个时候猎场还没兴起,佟其为又酷爱打猎。 有朋友私下里就带他到楚江和岭南的边境一带深山中打猎,那个时候他们就以南北镇为据点。 第一次到南北镇,佟其为非常吃惊。 因为一个镇分属两个省,这样的情况在共和国是极其罕见的,更让他吃惊的是由于行政上的统一管辖,两省的老百姓之间彼此相处非常的融洽,虽然岭南文化和楚江文化相差极大,但是在这个地方却相互交融,并不见有任何文化差异导致的交流困难。 最近岭南正在鼓励两地合作,佟其为首先就想到了这个地方。 “陈京对楚江果然非常了解,盛名之下无虚士,陈京这么年轻就能现在的作为,果然是很有门道的。 绝不会只是他有背景那么简单。”佟其为心中暗道。 “可以好好的研究一下南北镇,南港和海山之间也可以尝试这样的办法,行政上统一管辖,建立跨区域的行政关系,加强两地民间交流,以民间交流为基础,推进两地合作,我觉得大有可为!” 佟其为道。 陈京认真的点点头,道:“佟总,我这一次北粤之行收获很大,这个建议很好!” 佟其为哈哈一笑,甚为洒脱的道:“你的收获大,我却一无所获!跟你比,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失败者!” 陈京错愕,没来由的心一跳。 佟其为这话从何说起? 难不成自己和金璐的关系他已经知道了吗? 陈京想想应该是有可能的,自己在楚江和金璐是男女朋友,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楚江很多人都知道这一点。 虽然金璐后来改名换姓,在南方闯出了大名堂。 但是金璐是从澧河走出去的,这一点也不是什么秘密。 佟其为真是有心人,他要把这些弄清楚不困难。 就在陈京错愕间,佟其为道:“唐玉记者很优秀,在粤州追求者很多,那么多年轻才俊,那么多单身贵族她都不放在眼里,却独独对你另眼相看,实在是让同样作为男性的很多人扼腕叹息啊! 年轻好,有才华的年轻人更好,我吃亏就是当年读书太少,先天不足啊!” 陈京微微蹙眉,脸不由得一红,心中暗暗摇头。 怎么老有人把自己和唐玉扯到一块儿?自己和唐玉之间哪里有什么事儿? 唐玉不是傻子,明明知道自己刚刚结婚,她会对自己情有独钟? 陈京想想就觉得不太可能,他和唐玉打交道很多,她可不是十多岁的小丫头,她理性得很,对待感情尤为理性,她会…… 陈京想八成是这女人把自己当挡箭牌了。 不过他又想,唐玉什么样的挡箭牌不好找,偏偏找自己,找一个已婚男人?这不是平白无故的要添许多闲碎语吗? 陈京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矛盾,应该是别人肆意的臆断吧,有些人就喜欢无中生有,就喜欢凭空臆断,应该就是这样了。 “好了,陈京,我知道你工作忙,心也不在此!抓紧吃饭,吃饭了我们返回!”佟其为朗声道,他眼睛瞟了一眼窗外,外面院子里面花开灿烂,景色极美。 他笑了笑,有些自嘲,有些失落,更多的是自尊受到伤害的不平之气,他何许人也? 处在整个社会食物链顶端的人物,像他这样的人,身边谁不对他客客气气,谁不尊重他? 他身边有多少女人围着他,他只要轻轻的点点头,恐怕就不知有多少女人会心甘情愿的向他投怀送抱? 他从来没如此低声下气的对待一个女人…… 陈京理解他的心情,但是陈京就这样匆匆的走吗?不向金璐做个告别? 几乎在一瞬间,陈京便有了主意,他定了定神道: “我跟欧朗的欧总是朋友,我原不知道她收购了北粤猎场,在这里搞了这么大的户外中心。这次既然来了,我还想见见她,总不能一声不吱就走啊!” 佟其为神情一凝,盯着陈京。 良久他神色渐渐的缓和,他面前摆着丰盛的早餐,都是刚才服务员按照他的口味给准备的。 但是他一口都没吃,便站起身来,回头离开,神情有些难看,一语不发。 陈京没有看他的背影,而且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吃下去,不紧不慢的擦嘴,然后起身离去,直奔金璐办公的地方。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提到金璐算是揭开了佟其为刚刚受伤的伤疤。 但是他做得义无反顾,因为金璐是他的女人,他不希望以后其他人还抱有任何的幻想,即使是优秀如佟其为,都不行。 …… 夜总会包房灯光阴暗,霓虹闪烁中渲染的尽是旖旎。 陈京坐在沙发上,刚刚上位的公安局长陈立中笑眯眯的凑过来,那笑容中尽是讨好和谄媚。 陈立中门牙有一颗从中间断了,这是他当年当巡警队长的时候执行任务和不法分子搏斗留下的残疾,凭这份功劳,他爬到了公安局副局长的宝座上。 作为官员形象来说,陈立中断了一颗门牙,笑起来的样子就有些滑稽了,虽然他生得五大三粗,还有两条浓浓的眉毛,是个威严的样子。 但是他只要一笑,门牙一露出了,整个环境就破坏了,让人感觉很怪异。 在若干年,公安局是童小离一手遮天的局面,陈立中被童小离冷处理了这么多年,即使是他费尽心思巴结上了周国华,也无法改变他的处境。 他真正咸鱼翻身还是得益于周国华把他介绍给陈京。 是陈京硬生生的把他推上了位,这让他自觉得跟对了人,所以对陈京交代的任务,他是毫不打折扣的完成,总是亲自盯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陈京压压手,道:“坐吧!老陈,不用太拘谨!就喝一杯茶而已,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谈!” 其实,电视正在播放邻角新闻。 陈京是新闻报道的主角,正播放他领着一帮子领导干部视察黄公庙开发区。 一张巨幅的开发区立体地图出现在电视屏幕上,陈京指指点点正在跟一众人训话,语气抑扬顿挫,气势逼人,俨然是领导风范。 周围的人听得很仔细,有人还在认真的记笔记。 偶尔陈京开一句玩笑,惹得大家跟着笑,气氛相当的融洽。 陈立中坐下,笑道:“书记,您别说,咱们海山邻角现在名气很大呢!这一次省厅召开局长会议,很多人找我交流,都想了解咱们邻角发展的秘诀!” 陈京笑了笑,道:“受到关注是一件好事,我们欢迎交流,但是我们压箱底的本事你可不能给我放出去,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章节目录 第759章陈京的声名 > 凯旋会是邻角新开的一家夜总会。 邻角发展很快,人口增长势头迅猛,从去年到今年,邻角区的街道比以前繁华了一倍不止。 区政府为了适应发展,去年对主街道进行了拓宽,又新增了两条干道,目前邻角区中心建设已经初具规模。 虽然繁华程度比之蓝河、古明等几个区,但是邻角胜在后开发,整个街道规划和城建规划做得比较好,从潜力来说,邻角的潜力更大。 凯旋会开业的当天,在邻角是个轰动。 整个夜总会占地一百多亩,门口进门处屹立着巨大的罗马柱圆弧门,非常的气派豪华。 在夜总会顶楼,用led做了超大广告牌,一到华灯初上的时候,整幢楼外面都是流光溢彩,楼顶还有“凯旋会”三个熠熠生辉的大字,气派相当的大。 据说凯旋会开业之后,光顾的客人不仅只限于邻角,很多市区的人都驾车过来消费,所以凯旋会现在是邻角娱乐产业的一个亮点。 凯旋会不仅是外在气派,而且夜总会的姑娘漂亮,包厢公主清一色一米六五以上的个头,个个都精挑细选,燕环肥瘦,应有尽有。 陈京的这间包房,两个包间公主穿着一身紧身的紫裙,头上长发挽起,两人都青春靓丽,年龄都不大,看上去很养眼,的确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陈京和陈立中谈话,两个小女孩躲在角落里面叽叽喳喳,窃窃私语,时而会发出轻轻的笑声。 偶尔,两人会瞟陈京这边一眼,看看客人是否需要帮助。 当然更多的也是好奇。 她们招待的客人可多了,就从未见过有客人喜欢看这电视的。 本地台除了新闻就是医药广告,除此之外没什么花样,真是让人觉得乏味透了,她们本想沾客人的光,看客人们常喜欢看的楚江电视台的一档综艺选秀节目,可是这两人一来那年长的就换了一个本地台,她们也只能干瞪眼。 陈京抽出一支烟点上,眯着眼睛看着电视。 电视上的他穿着一件长风衣,头发往上梳着,看上去比他现在要成熟。 陈京平常喜欢穿休闲装,没有束缚,自由自在。 但是正式场合,着装必须注意形象,这一来倒让他显成熟。 “换个台吧,这些老生常谈,没什么看的!”陈京淡淡的道。 陈立中马上从椅子上弹起身来。 两位包间公主迅速过来帮客人换台。 换到中央一台,播放的是中央领导基层调研的新闻,陈京抬手道:“好了,就看这个吧!” 女孩一愣,旋即露出浅浅的笑容,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有些失望的施施然退开。 “这夜总会不错啊!听说是你的熟人开的?”陈京眼睛看着陈立中道。 陈立中干笑一声,道:“老孙我们倒很熟,是个可靠的人,不会胡来,我们邻角现在在外面都是正面形象,引进这些娱乐场所审查也需严格不是?”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 陈立中却觉得嗓子眼发干,浑身不自在。 凯旋会的老板孙常州和他是小学同学,两人是铁杆。 孙常州以前在粤西开矿,这些年积累了不少的资本。 后来我们矿业整顿,关闭了一大批矿产企业,孙常州就是在那一波退下来的。 手上有了钱,就想着回来投资其他产业。 可这年头有钱的主儿不少,没关系没人脉要想混口饭吃容易,但真要搞出一番名堂来,却是难上加难。 孙常州先在粤州发展,弄得灰头灰脸,被同行打压得亏了血本然后转战海山。 在海山他恰好赶上了陈立中多年媳妇熬成婆,成为了区公安局的实际掌舵人。 孙常州找到陈立中帮忙,陈立中当即拍胸脯表示没问题,现在邻角正缺娱乐场所,他鼓励孙常州开一家夜总会。 凯旋会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开业的。 有陈立中罩着,孙常州是一路绿灯,他本来没准备把规模搞现在这么大,但是资金进去以后,他感受到了自己办事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方便。 商人的嗅觉都是敏锐的。 他干脆把所有的重心都投到了凯旋会上,加大的投资,果然一炮打响,现在他是日进斗金。 陈京没有继续让陈立中为难。 下面的人总有旮旮旯旯的关系,不能够总让他们都当苦行僧,那也不现实,只要不违法乱纪,有些事不能够一把抓死,水至清则无鱼啊。 陈立中目前的表现还不错,他需要的是敲打。 时不时给他敲敲警钟,让他心中有敬畏,这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样?老陈,我让你着手调查的那件事,有什么结果没有?”陈京转移的话题。 陈立中立刻来了精神,道:“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那家叫华旗动力的公司的确问题不少,涉嫌欺诈,我已经让人搜罗到了不少证据,这件事情只要工商执法,他们准会把老底都泄出来。” 陈京轻轻的笑笑,道:“行了,把你掌握的证据都给我吧,我会去处理。你公安局还管不到这上面来!” “是,是!”陈立中连连点头,脸上笑得像一朵花似的。 他心中很清楚,陈京让他调查市区的公司,应该不是公事。 陈京能够信任他,把这件事交给他调查,让他觉得很有面子,他慌忙不迭的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陈京道: “书记,证据都在这里面,还有人证都掌握住了,随叫随到!” 陈京点点头,正要说话,其时包房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走进来,穿得花里胡哨,他一进门,便哈哈笑道:“陈大哥,怎么来我这里都不预先打个招呼,你看,我险些失礼了,如不是听下面人说你来了,我今天可真就罪过大了!” 陈立中皱皱眉头。 他正在跟陈京汇报工作,这事陈京很慎重,应该很重要也很秘密,孙常州不打招呼就闯进来,而且这身装束…… 孙常州似乎没有领悟到陈立中的反感,他凑过来伸手就抓住了陈立中的手,一阵好的摇晃,好不热情。 陈立中怔怔想着怎么给孙常州介绍陈京,陈书记是何许人?他是最在意个人仪表的,孙常州猴子似的,穿得这么花里胡哨,陈书记会怎么看自己? “老孙,这是……” 陈立中指了指陈京。 孙常州这时才看到陈京,他伸出手向陈京,道:“哎呀,这小哥一表人才。陈大哥强将手下无弱兵,以后来这里报我的名字,消费什么的都算在你孙哥头上,我和你们陈局是不分彼此的铁杆兄弟……” 陈立中一听孙常州信口胡来,脸都绿了。 他心急间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孙常州掀开,厉声道:“老孙,谁跟你不分彼此?你他娘的最近尾巴翘天上去了,又见人就胡乱语了?” 孙常州瘦猴子一个,平常沉溺酒色,身子骨儿弱不禁风。 陈立中慌乱出手也没管力道,一巴掌过去,他硬是滴溜溜打了一个转才站稳,他却是被弄蒙了。 陈立中忙道:“还愣这干啥?这是陈书记,小哥也是你叫的?亏你生了一双招子,却是个睁眼瞎!” 孙常州一听陈立中说陈书记。 他浑身一激灵,陈书记是谁?邻角区区委书记陈京? 陈京的大名邻角人人皆知,邻角的大刀阔斧的改革,都是陈京主导的。 陈立中平常又爱吹嘘,跟孙常州一起提到陈京就一通夸大其词的吹嘘,把陈京吹成了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强悍铁腕人物。 邻角以前的一些狠角色,个个孙常州都认识。 在陈立中的口中说来,这些家伙都是被陈京雷厉风行给拿下的。 陈京跺一跺脚,邻角地面就得塌掉,孙常州这样的角色,陈京要整死你那分分秒秒的事儿。 “陈……陈书记!”孙常州毕竟见过世面,旋即他便冷静下来,不过舌头却有些转不过弯来,只打结巴。 “我刚才有眼无珠,竟然不知是您驾临!我……我该死!”孙常州做出一个该死的表情,极尽滑稽,却是在自嘲。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没说话。 陈立中一看孙常州那瘪三样,他气不打一出来,道:“去,去,穿成了什么样儿,别干杵在这里了,换身衣服再过来给陈书记敬酒!我和书记还有点事儿要谈!” 孙常州慌忙不迭的点头,灰溜溜的出了包间。 陈立中讪讪的道:“书记,让你见笑了,老孙没读什么书,忒没素质了!你别在意!” 陈京又笑了笑,道:“行了,别搞得我像是皇帝出巡似的,那么紧张干什么?” 他指了指杯子,冲两女孩道:“靓女,过来添点水!” 刚才还一脸轻松,叽叽喳喳不休的两女孩,现在早噤若寒蝉了。 孙常州在公司的威风,两人可都见识过的,那是一九鼎,极其严厉。 可是刚才他在这年轻人面前就像个小丑一样,如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就不信这事真的。 “你们服务怎么回事?客人杯子空了你们都察觉不了吗?你们孙总真是欠抽,这点东西都不教你们!”陈立中冷声道,脸上罩上寒霜,公安局长发火,那模样着实骇人。 两小女孩吓得脸色苍白,手都发抖… 章节目录 第760章不靠谱的主儿? > 天有些阴,这天气一如殷婷婷此时的心情。 她坐立不安,觉得口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将杯子放下。 在她家里,了解到她现在困难的情况,她的铁杆老同学也从粤州赶过来,陪着她,就希望她能够顺利的渡过这个难关。 她的同学叫吴海燕,年龄和她不相上下,个子胖胖的,圆脸,罩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有点小可爱。 但是她眼神却顾盼之间警惕性十足,似乎时时都在向别人发出信号,告诉别人她绝对不是一个好相与。 “婷婷,我说你是脑子锈透了吧?你竟然就亲信一毛头小子能帮你解决问题?华旗是什么公司?人家是外资企业,在全国境内分公司上百家,据说政府背景很深,还有专门的法律顾问。 他们一口咬定你职务侵占,你能有什么力量和他们抗衡?”吴海燕眼睛盯着心神不定的殷婷婷朗声道。 自打殷婷婷说她找了人帮她去摆平事情,她就觉得殷婷婷上当受骗了,一个年轻小伙,也没来海山几年,他有什么能量帮殷婷婷? 保不住人家也是贪恋殷婷婷的美色,无事献殷勤凑过来的,真要有什么事情,估计其溜得比谁都快。 殷婷婷摇摇头道:“海燕,我这个朋友还是比较可信的,他最近很忙,去了一趟粤州,待会儿就会回来。我可跟你说啊,待会儿你可不要以这个态度跟人家说话。 毕竟别人答应帮我们,我们也不能太过分不是?” “好,好!”吴海燕有些不耐烦的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起的人,让咱们婷婷这么牵挂。早知这样,我都不用从粤州跑过来了,有人能帮你摆平事情嘛!” “你胡说八道什么!”殷婷婷脸微微一红,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心中也急得很,他和陈京约好了今天事儿要有个结果,可是这么时候陈京还不回来,过一会儿她就要去见陆涛。 现在什么主意都没有,见陆涛还不是被羞辱的份儿? 可是在吴海燕面前,她又不能先损陈京,总不能让吴海燕瞧扁了不是? 恰在这时,门咚咚的被敲响。 殷婷婷心中狂喜,马上跑过去开门。 再说陈京下班回家,在路上他就看从陈立中手中拿过来的关于华旗的资料。 他一看华旗公司海山分公司法人代表陆涛,他心中就一突。 陆涛不是粤西矿业的一把手吗?岭南十佳杰出青年,岭南年轻一代富豪,父亲陆子山执掌粤州市公安局,是这个陆涛吗? 陈京心中疑惑,他嘿嘿的暗笑。 不管是不是这个陆涛,这个华旗公司的确是不成样子,搞的这一些所谓的营销,有很多完全就是涉嫌欺诈,既然证据确凿,这一次自己也管一管。 如果对方真是粤西矿业的陆涛,那自己也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好几次这小子无中生有,给自己制造麻烦,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自己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了。 敲开殷婷婷的门,陈京首先就看到了一个胖胖的小女孩。 殷婷婷看见陈京,大喜过望,道:“陈京,你终于来了,让我们一通好等呢!”她指了指胖女孩道:“这是我的朋友海燕,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哦!” 陈京颇有风度的冲吴海燕点点头。 他能够感受到这女孩对自己的审视和警惕,那双眼睛就硬是把自己当成犯罪嫌疑犯了。 “你好!”吴海燕淡淡的道,她心中却嘀咕。 难怪殷婷婷脑子像生了锈一样不灵光,原来这家伙生得还真是一副好皮囊,他这形象可十足像个白马王子。 不过吴海燕锐利的眼神还是深度的对陈京进行了剖析,然后得出结论这家伙有些装。 年纪轻轻装老成,进来就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一看就是大男子主义性格,而且喜欢打肿脸充胖子,是喜欢在女人面前讨好卖乖的那种人。 有了这个结论,吴海燕看陈京就觉得不顺眼,心中警惕更甚。 陈京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将文件袋放在茶几上道:“小殷,你不用太着急,这个事儿我看糟不了,要坏也是他们华旗吃不着兜着走,今天你们晚上定在什么地方见面?” 殷婷婷吐了一口气,道:“好像叫什么凯旋会,我没听过,我私下找人打听了一下,在郊区,属于邻角区了!新开的一家夜总会!” 陈京微微蹙眉,旋即,他嘴角情不自禁露出一抹微笑。 “你笑什么?”吴海燕冷不丁的道。 她盯着陈京,脑子里就想把陈京的虚伪面具揭开,让殷婷婷把这家伙看清楚一点,可别上了这家伙的当。 陈京愕然,殷婷婷忙道:“行了,海燕,都说好一起过去了,你就别较真了!” 殷婷婷眼神变黯淡,道:“陈京,我了解情况了,我的这个案子已经在望江检察院立案了,随时可以对我公诉。现在事儿都这样了,我们小老百姓也惹不起,我还是想私下和解,看能不能……” “你钱筹齐了?”陈京道。 殷婷婷点点头,道:“差不多齐了,海燕这次给我拿了两万,我把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补上……” 陈京沉吟不语,心想殷婷婷毕竟年龄小,还涉世不深,心里怕事。 纵观这件事的情况,形势很明朗,对方这次揪住殷婷婷的辫子,根本就是要将她缠住,无法脱身。 如果几万块钱就能解决问题,还用得着动这么大的阵仗? 陈京轻轻的用手敲了敲椅子的扶手,道:“行吧,我们今天先去谈,视情况而定吧!现在不要早做决定!” 殷婷婷点点头,道:“那也行,我先去做饭吧,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殷婷婷去做饭,客厅就剩下吴海燕和陈京。 吴海燕老是问陈京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让陈京觉得难于应付。 他知道这小女孩对自己有戒心,但有些事也没法解释,所以陈京就只能哼哼哈哈胡乱应付着。 这一来,吴海燕更觉得陈京是个大骗子,根本就没什么料嘛,偏偏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是糊弄谁呢? “叮,叮!”陈京手机恰在这时响起来。 陈京如释重负,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可以不用忍受这丫头骗子的拷问了。 他站起身来冲吴海燕点头,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趁机走进卫生间。 电话是周国华打来的,接通电话,周国华浑厚的声音响起,他道:“好你个陈京,这一次你去省城又有了新点子啊,我可警告你,以后你要有什么新点子,得通过正常途径汇报,可不能再搞越级汇报了!” 陈京愣了愣,道:“秘书长,这是什么话?我这次是去找粤州企业界的朋友们取经去了,我可跟你讲,我可没有搞越级汇报啊!” “还说没有?没有怎么书记知道你的想法了?”周国华瓮声道。 陈京微微皱眉,心中也觉得奇怪,他从北粤回粤州,当时脑子里面一直在思考跨区域合作的事情。 跨区域合作,建立跨地域的行政单位,这个路子究竟有没有可操作性,他心里没底。 关键是这个想法能否得到领导的支持,这是很大的未知数。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仔细斟酌后还是给乔正清打电话做了一个交流,主要是想看看乔正清的态度,如果他支持,陈京就准备在这上面继续努力,争取能够把这事尽快的推进起来。 怎么这个想法这么快就传到了黄宏远的耳中? “秘书长,这事我还真不好解释,我刚刚有这个想法,在粤州找几个朋友做了一个交流,具体方案还不成熟,这个时候汇报……” “行了,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是充分相信你的!这样,书记今天晚上加夜班,他让我约你和你谈谈,深入的了解一下你的想法,你赶快过来吧,我在市委门口等你!”周国华朗声道。 “现在过来?”陈京吃惊的道,他略微沉吟了一下,便点头道:“那行吧,我马上过来……” 陈京挂断电话,脑子有些发懵。 他和黄宏远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从未见过黄宏远这么着急过,怎么他也热衷两地合作了? 从卫生间出来,殷婷婷饭菜都摆上了桌,招呼陈京吃饭。 陈京摆摆手道:“小殷,你们先吃饭,吃饭后先去目的地。我有点急事,得马上去处理一下,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过来!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殷婷婷一愣,道:“什么?你现在出去办事?什么……什么急事一定要现在办?” 陈京摊摊手道:“一难尽,你待会儿去的时候顺便把那个文件袋拿着,你安安心心、大大方方的过去,绝对不会有事就是了!” 陈京说完,不再多说话,换了鞋子拿了公文包出门,一溜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留下两女孩怔怔发傻,都不知道怎么应付眼前的局面。 “就知道不是个靠谱的主儿,真是猪鼻子插大葱,臭装象。平常说话胸脯拍得震天响,一遇到事儿了,灰溜溜的走得比谁都快!我说婷婷,你都结交一些啥人儿啊?”吴海燕瓮声瓮气的道,脸色极其的难看… 章节目录 第761章和黄宏远的妥协 > 黄宏远是个很懂享受的人。 他的办公室装修很考究,深黄色的沙发配着简洁时尚的浅黄色地毯,办公桌和书架黑白相间,房间里再搭配几盆绿色植物点缀,办公室很时尚前卫,充满了现代开放的气息。 黄宏远是改革派,平常喜欢在内参上发表文章,他从政经历每每都有新思维迸发,让他显得卓尔不群,很有一帮子粉丝。 办公桌收拾得一尘不染,黄宏远穿着浅色的西装,也是神采奕奕,虽然年龄不再青春,但是他给人的感觉依然年轻,思维挺跟得上时代的。 陈京和周国华进办公室,黄宏远笑呵呵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小陈来了,坐,坐!一直就想找个时间和你谈谈,今天择日不如撞日,我恰好有点事儿需要加班,就让老周把你叫过来,我们一起坐坐!” 陈京毕恭毕敬的坐在周国华的下首,道:“书记您一天日理万机,能够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指导我们工作,我真是相当感激!” 黄宏远畅快一笑,相当的洒脱。 他端坐在会客区的主沙发上,脸上挂着笑容,心中却是在审视着自己面前的年轻人。 陈京毕恭毕敬,小心翼翼,这样的神态和其他下属在他面前的姿态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黄宏远清楚,陈京可不同于其他人。 陈京骨子里面是很要强的,办事胆子大,敢决策。 他想办的事儿,市里支持他要办,市里不支持,他就会直奔省里甚至更上一级寻求支持,也要把事儿办好。 邻角在争议中发展,但是现在邻角势头很好,形势喜人,关键是下面的人拥护区委和区政府的领导,这一点陈京把握得相当的好。 不管有多少争议,民意是陈京常常拿出来当挡箭牌的杀手锏。 陈京不是一个安分的下属,但是也不是愣头青,他做事看上去有些猛打猛冲,可是这背后他常常暗藏手段。 有些人冒失,小瞧他,最终碰得一鼻子灰,这样的人在海山不在少数。 黄宏远曾经想利用陈京当开路先锋,推动整个海山改革的继续深入,可是最终陈京却不就范,硬是反戈一击,搞得黄宏远都措手不及,险些阴沟翻船。 想到这一点,黄宏远至今都颇为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可小瞧不得,陈京也不是池中物,既然如此,有些事就不必死较真。 毕竟陈京希望的是邻角快速发展,黄宏远需要的也是这样的发展。 既然目标一致,索性还不如顺势而为,任由其自由发挥…… 黄宏远是领导,也是主人,他不先说话,陈京和周国华都不能说话,几人就静静的品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陈京不习惯和咖啡,但是黄宏远这边只有咖啡,他也只能将就。 对黄宏远,陈京是比较了解的。 黄书记对改革很看重,他自己也是改革派。 但是在海山,保守力量很强,黄宏远要想大展宏图总是束手束脚,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现在跨区域合作在市一级层面上争议比较大,以前海山和南港经济水平相差是比较大的,南港特区最早享受中央优惠政策和政策倾斜,势头相当猛。 但是随着改革开放范围的扩大,海山地大物博的优势逐渐显现。 目前两地的差距可以说是在无限的缩小。 在这样的形势下展开两地合作,海山人总认为有些吃亏。 一种比较普遍的认为,是南港经济发展已经没多大潜力了,而海山还潜力无穷。 现在两地合作,是不是在把海山好的资源和条件向特区倾斜过去? “小陈,这一次去粤州,我听乔省长跟我说,你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这很好嘛!大胆创新,敢于想象,这是非常好的。”黄宏远终于把话题引上了正题。 陈京微微笑了笑,从黄宏远故作洒脱的背后,陈京看到了他的狡黠。 陈京的大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挑战,在挑战海山保守派的忍耐力。 黄宏远希望陈京以这种大胆来干更多的事情,有人在前面唱黑脸,他在后面好做事情。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书记,我的这个想法目前还不是很成熟,我跟乔省长提过,他也没有明确的表态说能行。我的想法是认真深入的做调研,然后给您写一个详细的报告。 最终,像这样的合作还是得以市里为中心,大政方向、方针,都得以您为核心。 毕竟两地合作是南港和海山两地,我们邻角还不够格,我最多也就能当当马前卒!” 黄宏远微微蹙眉,陈京这话说得让他摸不着头脑。 照说,陈京的想法和创新,是他的成绩,没有理由把这个想法拱手送人,他真想把这个蛋糕给自己,他甘当马前卒? “陈京,你谦虚了!你在邻角搞了很多让人耳目一新的创新,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现在有新想法、意见,还是要敢于去实施,不要畏首畏尾,市委是支持你的!”黄宏远淡淡的道。 陈京比较讨厌官场的这套虚伪,黄宏远明明喉咙里快伸出手来了,但是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云淡风轻。 但是陈京心中清楚,不管如何不情愿,自己必须要拿出态度来,两地合作这个事儿太大,自己捂不住。 政绩功劳这些可以往后放,只要邻角能够发展起来,就是陈京最大的愿望。 所以,他诚恳的道:“书记,这事我初步想妥了,我拟定计划出来专程向您汇报,由您来决断。” 陈京顿了顿,道:“书记,当年解放初期,中原和岭南文化差异大,交融很困难,还是老一辈革命家有办法,想了一个南北镇的点子,这是一个巨大成功的区域融合的案例啊。 您现在可以借鉴老一辈领导的智慧,在咱们两个市之间也搞一个南北镇,多少年以后,我相信一定能载入史册!” 陈京的立场摆得很明白了,那就是苦活、脏活他干,好处还得归黄宏远。 黄宏远一听陈京不似作伪,再说了,这事如果真能做成,那必定是留名的事儿。 为官一任,谁都想在一个地方烙下自己的痕迹,黄宏远生在名利场,他怎么又能跳出这个桎梏? 陈京的话让他很动心,他便道:“功过是非,就留给后人去评价吧,咱们只要把眼前的工作做好,这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又道:“现在咱们搞发展,搞经济,还是要依靠你们年轻干部,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海山的明天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陈京一看有戏,他大喜过望,连忙趁热打铁的道: “书记,我这里写了一个文稿,我水平有限,一直不敢发出去。今天正好,咱们谈到了关于跨区域合作的事儿,您干脆帮我润色一下,咱们联名发表!我们未雨绸缪,可以先把宣传工作给搞起来嘛!” 陈京从公文包拿出几张用a4纸打印的文稿递给黄宏远。 黄宏远接过文稿,文章标题是《跨区域合作的创新思考》,黄宏远一目十行的将文章扫了一遍。 这文章理论功底极强,行文严谨,文风老到,思路新颖,思想成熟,黄宏远是识货之人,一眼扫过去就知道凭市委的几条老笔杆子,估计真还没办法整出这样的文章来。 陈京楚江才子果然名不虚传,他今天也是有备而来啊。 陈京话说得乖巧,让黄宏远给他润色,实际上就是把露脸的事儿往他面前凑,让黄宏远借这一次跨区域合作好好的露露脸。 饶是黄宏远久居官场,脸皮早就厚似城墙,他都觉得脸有些发红。 如果是下面其他的人,谁有什么创新,他自然可以大大方方的据为己有,把好的东西都拿来主义,为他的仕途之路添砖加瓦。 可是陈京不是一般干部。 他现在整个海山出名,谁都知道他来海山履新,那就是下放锻炼来的。 干几年有成绩上去就提拔,在陈京身上,他还真不敢用拿来主义,有些东西拿来了,明眼人看得明明白白,那是无故损害自己的羽毛。 还有些东西拿来了还烫手,处理不好还会出乱子。 今天是陈京主动将东西送上来,他欲拒还休,他倒是有些后悔让周国华参加这次座谈了。 “我先看看吧,有想法我们电话交流!”黄宏远道,他不经意的把文稿放在茶几上,装作很淡然的样子。 不过他心中却想到这样的文章发表在党内刊上引起的反响。 黄宏远喜好的就是在内刊上发文,可是这些年海山亮点不多,黄宏远搞的几篇文章,都是老生常谈的一些东西,没有什么新意,引起的反响让他不是很满意。 现在能够有这篇创新的东西发出去,无论对他个人,还是对海山,都是一个很好的宣传。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陈京还真保守了,陈京笔杆子这么硬,如果能为自己所用,还真是一大利器。 以后在这一块,自己要重新认识陈京,而跨区域合作这个机会,自己也要把握住! 章节目录 第762章朝脸一巴掌 > 凯旋会豪华包厢。 吴海燕陪同着殷婷婷坐在里面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包厢里还有两个人,他第一次认识了殷婷婷口中那个叫陆涛的男人,陆涛这个名字很青春阳光,可是现实中看这人却和这两个词汇不搭调。 陆涛年龄应该不大,但是脑袋都谢顶了,五官不协调,鼻子尤其大,鼻头红红的,典型的酒糟鼻。 那模样和形象,实在是不咋地。 尽管此人一身装束看上去不俗,但是腰间鼓起来的大肚子还是显示,这家伙平常生活并不是一个有节制的人,再看那一对眯起来的小眼睛,此人的奸诈可恶就全显露出来了。 和陆涛一起的还有一名中年人,模样倒周正,但是此人有些装逼,浑身上下好像都有一股子高人一等的气焰。 只是他眼睛瞟向殷婷婷时,眼神中那一划而过的色迷迷,流露出了他的本性。 陆涛好像很有风度似的,他站起身来脸上挂着笑,道:“婷婷,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望江区检察院舒一波检察长,我们的父母官,你今天可得有所表现,不能够耍小性子。” 殷婷婷脸色阴了阴,以她逞强的个性,遇到这场合她应该扭头就走。 可是今天这事,她的命运就捏在别人的手上,倘若她是一个人过日子,那也罢了。 现在房子要供,家里条件困难,弟弟还要上学都等着钱用,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家里怎么办? 她咬咬牙,脸上挤出笑容,坐在了舒一波的旁边。 吴海燕很警惕,紧贴着殷婷婷坐下,一双眼睛就在两个男人身上打转。 陆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就喜欢这种带点辣椒味儿的女人,这年头,女人多的是,有些女人骚|包得很,男人还兴致还没上来,她们早就扑过来了。 这样的女人乏味透了,就像是吃馒头一样,没一点嚼劲儿,吃起来没有滋味。 “来,来,先唱几首歌,婷婷你歌唱得好,抛砖引玉,唱几首!”陆涛笑眯眯的道。 他叫了几扎啤酒,外带不少的点心,先就给殷婷婷两人斟酒。 殷婷婷拿起话筒,可是心里滋味不好受,哪里有心情唱歌。 一旁的吴海燕道:“陆总,今天咱们来是谈事的,婷婷的事儿究竟怎么处理,应该有结论了吧?” 陆涛狡猾的一笑,道:“婷婷的事儿我也很关心,但是这个案子现在到了检察院,我们舒检察长就在这里,婷婷你先表现表现,说不定事儿就有转机了!” 舒一波眯眼盯着殷婷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样子有些矜持一语不发。 他和陆涛是同学,陆涛这人就好女人,他作为生意人,没有体制内那么多顾忌,倒是风流快活,韵事不断。 舒一波则不同,披上了组织的皮子,不能不谨慎小心。 不过殷婷婷这女孩他第一眼见就有点兴趣。 这女孩有味道,漂亮自不用说,五官精致,身材窈窕,尤其是今天这打扮,虽然很简单,上身polo衫,下身一条牛仔裤。 但是这恰恰凸显了这女孩青春无敌的魅力。 舒一波最感兴趣的还是殷婷婷的那股子倔劲儿,这样的女孩味道足,每个男人都期盼那种征服感,舒一波尤其喜欢这种感觉。 殷婷婷喝了一杯酒,借着酒劲拿着话筒就唱。 她一开唱,脑子里就想最近这段时间的遭遇,饶是要强如她,但她毕竟是个女孩。 她又是一个看重自身尊严的人,今天这样陪酒唱歌,像三陪女一样下贱,让她倍感委屈,眼泪都流出来了。 吴海燕出身可不比殷婷婷,她家庭条件一直好,从小富养出来的。 在性格上面,她可没有殷婷婷那么多顾虑,她一看这情形,殷婷婷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而那个什么舒检察长还涎着脸往她身边凑,脸上那色色的笑容,简直就让人作呕。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一把拉过殷婷婷,道:“婷婷,别唱了,我看这两人就不是好东西,他们就是搞龌龊勾当的人,今天这事就这样了,咱们走!我们怕什么怕,真要是起诉,咱们应诉就是了。 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公道在!” 吴海燕长相像个孩子,但是一发飙却是火爆脾气。 殷婷婷愣了愣,陆涛和舒一波两人却被她弄得大为尴尬。 陆涛嘿嘿一笑,道:“你哪里来的野女人?在这里说话可得讲究点,别乱嚼舌根子。谁搞龌龊勾当?你说说谁搞龌龊勾当!” 吴海燕指着陆涛的鼻子道:“我就说你怎么了?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什么尊荣。说你是丑得像猪那都是在褒奖你,你让猪以后怎么见人?” 吴海燕骂人本领可不是两个男人能够抵挡住的。 陆涛气得浑身发抖,舒一波脸色更难看。 他平常自恃权利,特讲究的就是面子,吴海燕今天是泼妇骂街,将他和陆涛骂得是狗血淋头。 他按响夜总会服务铃,就要命令保安把这女人给轰出去。 而他先前的那些龌龊的心思,被吴海燕这么一骂,也是兴致全无。 他朝陆涛使眼色,陆涛会意,狠狠的道:“嘿嘿,殷婷婷,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咱们还是法庭上见吧!” 殷婷婷脸煞白。 她嘴唇掀动想说话,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只觉得天昏地暗,好像世界在下一刻都要毁灭似了。 看陆涛摆出的架势,如果真在法庭上见面,说不定最后她职务侵占罪成立,那可是要经受牢狱之灾的。 殷婷婷平常虽然胆大妄为,性格要强泼辣,家庭成长环境也不好。 但是她也是清白之家出来的,对犯罪坐牢这种事儿内心有极强的恐惧。 况且现在她处在这样的条件之下,家里等着她在外面挣钱养家,她如果一出事,房子没法供,弟弟上学没钱,家里的天就要塌下来了。 看到殷婷婷这模样,陆涛心中万分得意。 女人嘛,天下到处都是,敢让自己丢面子的女人,那就得狠狠的整治,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咚,咚!” 两声急遽的敲门声。 陆涛扯着嗓子道:“敲什么敲!叫了你们半天才来,你们是什么服务啊!” “轰!”一脚,门被踹开,从外面进来三个彪形大汉,领头的汉子一米八高的个头,身体发福,咧开嘴来露出一颗半截门牙,那模样说不出的凶神恶煞。 “你们是什么人?”陆涛惊道。 那彪形大汉却不理陆涛,转头看向两女孩子,轻声道:“你们谁是殷婷婷小姐?” 殷婷婷愣了愣,道:“我是……”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些许和蔼,道:“你不用怕!今天这事你在旁边看就行,我保准你安安全全,一根头发丝都不受伤!” 他嘿嘿一笑,扭头过去看向陆涛,道:“小子,你嚷嚷啥?你找削是不是?” 他一声找削,身后的两人过去就给陆涛一耳光,“啪!”一声清脆,陆涛脸上就留下了五个手指印。 “你小子瞎叫个鬼啊!他妈的!”那汉子冷笑道。 陆涛平日沉迷酒色,身上就是一身赘肉,哪里经得住这一巴掌,一巴掌下去,就是哭爹喊娘,鼻子出血,眼泪往外冒,脸上没法看了。 舒一波临危不乱,他倒是有几分底气,他站起身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敢打人,我看你们是无法无天吧!” 半截门牙的汉子咧嘴笑道:“这话我正要问你了,你又是哪方神仙?” 舒一波沉声道:“我是望江区检察院舒一波!” 半截门牙汉子皮笑肉不笑的道:“哎呀,原来是舒检察长,那还真失敬了!怎么?你怎么跟这小子伙同在一起了,他可是个诈骗犯哦!” 半截门牙汉子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道:“我叫陈立中,邻角区公安局的,今天奉命抓捕华旗海山公司陆涛,他涉嫌严重经济诈骗,怎么了?你想妨碍我执法?” 陈立中? 舒一波脑子里迅速想起来,陈立中不是邻角区公安局长吗? 而此时陆涛却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抹了抹脸上的血迹道:“你们是污蔑,你们是胡说八道,我们华旗是京城注册的公司,是正规公司,是入选了全国it百强的公司……” 陈立中抬手就是一巴掌轰在陆涛脸上,道:“你小子聒噪啥,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陈立中身高力大,这一巴掌轰在脸上可不比刚才,陆涛被身后的两人架住了,退都没法退,一巴掌轰实,就觉得耳膜嗡嗡响,脑袋发昏,差点就背过气去。 舒一波脸色一变道:“陈局长,就算是逮捕也不能用暴力吧?你这公安局长可太胆大妄为了吧?” 陈立中冷笑一声道:“舒检察长,谁用暴力了?”他环顾四周,道:“刚才谁打人了?” 周围的人谁都不说话,纷纷摇头。 舒一波脸色发青,陈立中道:“老舒,我们还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在邻角地盘上干龌龊事,真是欠削! 章节目录 第763章农村女人 > 陈京没料到陈立中办事这般利落。 他本只是让陈立中过去照应一下,殷婷婷和吴海霞两个女孩子力量单薄,怕她们吃亏。 陈立中倒是很能干,过去直接把陆涛给抓了,而且他手上早就有了证据,一通突击审讯下来,口供和材料就都整出来了,华旗公司涉嫌诈骗的问题就坐实了,陆涛作为华旗的海山的法人代表,他责任不可推卸,可以立即移交检察机关机关处理。 可是这件事终究还是闹大了,华旗是港商投资的企业,这些年在国内做得很大,海山公司曝出诈骗的新闻捂都捂不住,第一时间便媒体曝出,举国哗然。 作为全国百强it企业,欺诈客户,利用非正常的营销手法来哄骗客户上当,制造虚假的竞争,利用客户对互联网认识的不足,进行夸大其词的宣传。 海山邻角区公安局一共公布了长达四十多条的华旗欺诈客户的证据,而且人证物证都在,这一下把华旗推向了风头浪尖。 与之成连锁反应的是,全国各地都开始调查华旗欺诈客户的证据。 一时间华旗在全国的分公司各种内幕都曝光出来,引起了各地商务厅、工商等部门的高度关注。 陈京让陈立中无意中办的一件事,一下竟然揪出了这么大一只硕鼠,实在是出乎人的意料,陈立中因为查办这个案子,倒是出了一次风头,频频接受各种媒体采访,甚至市局都给了他嘉奖。 再说殷婷婷这边,华旗陆涛出事,她的压力骤然解除,她对陈京是大为感激。 她现在没工作,小心思又动了起来,想让陈京给她找份工作。 经历了那事后,陈京的底细她也摸清楚了,陈京赫然是邻角区区委书记。 当她第一下知道陈京这个身份的时候,吓得一大跳,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她和陈京认识当时在飞机上,她怎么看都觉得陈京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会一下就成了大领导了呢? 殷婷婷可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儿。 区委书记官有多大她可是清清楚楚,她从内地过来,内地小县城的市委书记出行那是净水泼街,黄土铺地,场面大得很,就是一方土皇帝。 陈京的官就和市委书记一样,而且沿海不比内地,沿海的同级官员比内地分量更足,前途更广阔。 不过,殷婷婷可也没有太大的野心,还没想过利用陈京的关系搞什么大事儿。 她心思很单纯,就只想重新找份工作,然后日子过红火一些,陈京这个关系她得把握住,以后遇到了麻烦,陈京一人比啥都管用,她倒不担心自己再落入别人的陷阱。 这天,陈京向往常一样回家。 殷婷婷听着脚步声,她就将脑袋从门缝里面伸出来,脸上露出讨好得有些露骨的笑容,道: “陈书记,嘿嘿!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龙骨汤,还有清炒苦瓜,还有咱们楚江地道的腊肉!” 陈京微微蹙眉。 这丫头片子,自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态度变化就真大。 见过势利讨好了,可像这丫头这般露骨的还真少。 陈京都跟她说了好多次了,可她就是这模样,劝都没用。 用殷婷婷的话说,她怎么也得把陈京巴结好,以后陈京有什么好事才能想着她。 她毕竟农村出来的孩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吃的苦不少,也见识过权势的能量。 让她从从容容,平平和和的面对这些,有些难为她,用她的话说她就那些知识和见识,做得不对的地方,陈京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跟她计较。 如果因为错误太大,陈京可以尖锐批评,她农村娃,面子不算啥,陈京该骂就骂,骂觉得不顶用,打也行,她都能承受。 陈京摊上了这么一个丫头,他也没办法。 陈京进到殷婷婷的房间,殷婷婷帮他接包,帮他脱外套,又给他倒水洗手,忙得不亦乐乎。 她手脚麻利,伺候人的本事一流,陈京根本就不用怎么动,简直就是帝王般享受。 殷婷婷对此很习以为常,她以前刚出来在酒店干过服务员,又还干过保姆,伺候人她很在行。 再说了,陈京这么大领导,光临她这里,她不伺候不行啊!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有手有脚,你用得着让我这般不自在吗?”陈京蹙眉道。 殷婷婷笑嘻嘻的道:“您可以大自在,没事。你工作一天劳累得很,我最近闲在家里闷得慌,活动活动也是应该的!” 陈京看到殷婷婷那样子就想笑。 这丫头,分明是想问工作的事情,偏偏旁敲侧击,说什么闲在家里闷得慌,真是小心眼,这点出息。 “好了,小殷,以后有话就直接说,吞吞吐吐,一点都不爽快!这样吧,有家公司要业务员,永兴木业知道吗?我跟你联系好了,你明天过去报道就行了!”陈京没好气的道。 殷婷婷正忙着盛饭,一听陈京给她找到工作了,她大喜过望,道:“永兴,哎呀,那可是大公司哦!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有事做了!” 她手脚麻利的盛好饭,将碗筷摆好请陈京入座吃饭。 她自己则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她道:“是小黄吧,我殷婷婷,房子的事儿暂时我不卖了,对!对!暂时不卖了,现在卖多亏啊,对,对……” 她一通电话打完,坐在陈京的对面。 桌上的菜式丰盛,显然殷婷婷是精心准备的,尤其是腊肉,她自己舍不得花钱买,硬是让家里老妈发快递寄过来的。 平常都舍不得吃,专门用来巴结陈京的。 她一个劲儿的给陈京夹菜,让陈京多吃点。 说什么陈京工作忙,压力大,得多吃点补充营养。 陈京看她那单薄的体格,道:“你就别来这些了,你长得跟竹竿似的,你得多吃点!” 殷婷婷眨眨眼睛,做了个鬼脸。 她平常最不喜欢人家说她像竹竿,都啥眼神,本姑娘身材前挺后翘,不知迷倒多少男人,怎么是竹竿? 不过陈京这样说她,她也不回嘴,道:“我不饿,我们姑娘家吃太多长胖了就不好了,宁瘦勿胖嘛!” 陈京摇了摇头,道:“那你再不准给我夹菜,我自己想吃啥吃啥!” “是,是!”殷婷婷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对了,陈书记,那工作环境还行吧,我对木业可不懂,挺担心的,就怕工作不能胜任!”殷婷婷讪讪的道。 陈京瞪了她一眼道:“凭你这股劲儿,只要人家给的工资高,让你造原子弹估计你都敢。你放心,工资不会低,肯定比你以前要强!” “真的?”殷婷婷两条眉毛舒展开,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心里美滋滋的。 她心想区委书记就是不一样,一句话就搞定了自己的工作,而且工资还有保证,看来自己抱陈京的大腿还真是找对了人。 书上不是说结交人要在其未发迹之时吗? 自己和陈京认识虽然不是这种情况,但当时自己可不知道他是区委书记,差不多也算是患难之交了,有这个底子,以后自己日子就不用多愁了。 “小殷,待会儿吃晚饭去我那边把几箱子土特产搬你这里来,都是从楚江寄过来的,我自己又没开火,放那里也是浪费。”陈京道。 陈京到了岭南,每一年还受到很多从楚江寄过来的土特产。 什么野山谷、风竹鸡,腊野味,腊肉什么的,几大箱子。 陈京买了两个大冰柜放着,有时候不够地方放就送人,实在是丢了可惜,收着又没地方放。 这段时间,自己在殷婷婷这里吃了好几顿饭了,干脆这些东西给殷婷婷,这丫头精打细算,怎么都是不会浪费的。 “那……那……不太好吧……”殷婷婷道,脸上却笑开了花。 最近她没工作,手上的钱眼看着要花光,日子正精打细算的过着,相当的紧吧。 这个时候陈京给她几箱子土特产,可算是雪中送炭了,至少不用花钱买,又省下一大笔钱。 陈京看到殷婷婷那模样,心中暗暗摇头。 不过对这丫头,陈京内心没怎么反感。 这丫头也是苦出身,家境困难,父母贫穷了一辈子,母亲据说前年中风了一次,现在还得人伺候,弟弟又上大学读书,一家子重担都在她肩膀上。 不管怎么说,她这个年龄敢于挑家庭重担,就是不错的。 至于一些小品行上的问题,这也和她成长环境有关系,只要本质不坏,慢慢的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自己能和这丫头认识,也算是有缘。 从殷婷婷身上,陈京也能感受到一些积极的东西,至少对生活,她从来都是不悲观的。 整天勤奋得像只小蜜蜂,家里收拾妥妥当当,每一分钱都细算得十分精准。 勤俭持家,精打细算,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对生活永远积极面对,这都是楚江女人擅长的,殷婷婷身上有传统楚江农村女人的美德,不失一个是一个好女孩! 章节目录 第764章真假陆涛 > 市委,黄宏远翻开新一期的《求真》杂志,看着上面撰文《跨区域合作的创新思考》,文章后面署名黄宏远\\陈京,他心里就乐得不行。 一早上功夫,他就接到了好几个祝贺电话。 《求真》杂志果然不一样,不愧是中央级的理论刊物,影响力大,关注的人多,在这样的杂志上发表理论文章,是理论水平的巨大突破,海山这几年发展遇到了相当的困难。 黄宏远接任书记以来,一直就想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现在跨区域合作是个好思路,终于让他看到了新的机遇。 泱泱大势,顺之者倡,逆之者亡,现在岭南跨区域合作是大势,黄宏远认为把握这个大势,并且早开展行动,海山就会走在前面,新一轮更大的发展正等着海山。 因为心情好,黄宏远上班便让秘书把窗户全部打开透气,让播放轻音乐,整个办公室气氛搞得非常的好。 黄宏远还饶有兴致的拿着洒水壶亲自给几盆绿色植物浇水,心情很畅快。 上午九点,市委副书记江铸过来汇报工作,脸色却有些阴沉。 黄宏远让关掉音乐,冲江铸道:“老江,怎么了?工作有什么不顺利,心态可以轻松一些嘛!困难总是存在,我们微笑面对,乐观面对,就容易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江铸嘿嘿摇头,道:“书记,不是我老江抱怨什么,邻角也搞得太不像样子了。别的区都只有一个专职副书记,邻角就硬是搞特殊,配两个专职副书记,这完全就是无视组织规定嘛! 我们作为沿海地区,时时刻刻都需要和中央保持高度一致。 中央一直强调组织机构要精简,邻角开了一个很坏的头啊!” 黄宏远微微蹙眉,笑了笑一语不发。 江铸一直分管党群工作,习惯在黄宏远和清香市长之间的夹缝中寻找生机。 黄宏远上任以来,党群工作基本都还是由江铸在掌控着,这也让江铸在海山颇具地位,硬生生的压住了冯仁国一头。 江铸对陈京不满,早有原因。 陈京在邻角厉行团结之风,在党政班子两条线排除异己,听话的他就提拔,不听话的就扫地出门。 现在邻角党政班子在悄无声息之间,和以前就大不一样了,可是江铸在其中没有发挥作用。 还不止于此,陈京让公安局查处华旗涉嫌诈骗的案子,其中牵扯到望江区检察院副检察长舒一波。 舒一波是江铸的亲外甥,舒一波的问题曝出,直接威胁到江铸本人。 这让江铸很有危机感,所以最近对邻角的组织工作他干预很多。 可是陈京不是省油的灯,他现在将邻角党政两条线都经营得风云不透,江铸想搞什么小动作,他洞若观火。 江铸搞了好几次,都被陈京不阴不阳的顶了回来,让他觉得既没面子,又难受。 江铸也是在政坛上苦熬了大半辈子才有今天的成就,他手上的权利现在运转不宁,被打他的脸还难受。 上一次保守派围剿邻角,陈京死里逃生,江铸觉得自己这一次再不挣点面子回来,以后海山政坛还有他的立锥之地? 江铸满腹牢骚没地方发,今天就冲着黄宏远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黄宏远眯着眼睛,心中暗暗好笑。 陈京是个不按常规出牌的人,这人有才华,用好了,是一把利剑,用不好,伤的就是自己。 要用陈京,就得把握火候,太让他一帆风顺,不是好事。 但是,黄宏远却不能够再在他身上出什么幺蛾子了,要使用一把好剑,就得要时时让其遇到困难,这样黄宏远对陈京才有价值,陈京也才不敢放肆胡来。 黄宏远看着江铸那一双鹰隼一般凶狠双眼,还有那仿佛大野猪领地被同类侵犯的暴躁架势,怎么看江铸都像是能胜任麻烦制造者这个角色。 既如此…… 黄宏远想自己常常点点火,拉拉偏架,让陈京疲于应付,不得不求着自己,这事不就趋于完美了吗? “好了,好了!老江,不要发这么多牢骚。现在邻角是我们海山改革发展的明星,可谓是一俊遮百丑,有些问题我们可以慢慢的解决!”他叹了一口气,道: “老江,我们海山发展亮点不多,这对我们整个海山班子来说都是非常大的压力。在面对外部压力的时候,我们内面的矛盾就得关着门解决。邻角是亮点,我们就要保护好这个亮点,你说是不是?” 黄宏远语重心长,表情很诚恳。 市委书记拉下面子说好话,江铸也不好再作态,他轻轻的哼了哼,道: “书记,我就怕有些年轻人不能理解您的苦心,您越骄纵,他越放肆。作为党员干部,没有了上下级观念,没有了组织底线,太过跋扈妄为,这可真是大灾难了!” 黄宏远笑道:“我们对年轻人还是要多一些宽容,长江后浪推前浪嘛,我们都是死在沙滩上的!” 他抬头看向江铸道:“哦,对了,老江,你可比我年轻六七岁哦,你暂时还不会死在沙滩上,哈哈……” 江铸不自然的笑了笑,心中感叹。 有时候人心中常常都会有不平衡,所谓人比人,气死人,江铸自己奋斗了一辈子,到了四五十岁才爬到副厅的位置。 陈京三十不到,现在已经是正处,按照这个势头,副厅的级别一两年内恐怕就要达到。 有时候江铸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眼角的皱纹,两鬓的白发,还有不再挺直的腰杆,再看看陈京那年轻的容颜,还有了见谁都昂然挺胸的自信,他心中隐隐就有妒忌。 …… 才高遭忌,功高盖主,陈京对此可以说是洞若观火,他知道自己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但是对这些陈京心里坦然得很。 人家有功夫盯着就盯着,这对自己还是一个鞭策。 工作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遇山开路,逢水架桥,工作就是这个做法,总是在不断的去克服困难,也总是有新的困难诞生,一番风顺、顺风顺水,那基本就不可能。 但是,陈京在海山履新以来遇到的麻烦,还是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常常几乎是一个麻烦事儿还没解决,又惹上了新麻烦,麻烦事就不断。 就以华旗的那件事来说。 那件事解决,全国震动,陈立中跟着火了一把。 他倒是善于搞宣传,在公安局内部专门找枪手炮制了一篇华旗覆灭的文章,标题骇人得很《共和国it第一诈骗案告破,岭南首犯陆涛被擒》。 这篇文章主要体现公安局工作如何细致,从接报案开始,陈立中是亲自成立专案组深入调查取证。 当然,陈立中也没忘记陈京,陈京的指示部署,在整个案子告破的过程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公安局内部御用的笔杆子,水准一流。 把一件很巧合、很意想不到的事情写得像小说传奇一般阅读性极强,而且文章还在省重要报纸上发表,甚至省外知名媒体,知名网站引用,传播极广。 而这一来,就给陈京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 岭南可不止一个陆涛,华旗海山公司老总叫陆涛,粤西矿业的老板,粤州知名企业家,岭南十佳青年也叫陆涛。 文章发表出去后,陈京还后知后觉不知道这回事。 是唐玉先看到这篇文章,然后吓了一跳,才给陈京打电话。 在电话中唐玉笑道:“陈京,你可了不得啊!陆涛在你面前可以说是无所遁形,这一下你风头出大了!我可跟你讲,最近在粤州都乱成了一锅粥,有小道消息甚至传,粤州市委常委、公安局长陆子山受到牵连正在接受组织调查呢! 你真狠,此陆涛非彼陆涛,你却是来了一个真假美猴王,这事儿你办得漂亮啊!” 陈京听唐玉这么说,大吃一惊,连忙找到这篇文章看,一看之下,他才知道这事还真闹大了。 两个陆涛都有影响力,现在媒体报道陆涛被擒,怎么不让人联想到另外一人? 他打电话给陈立中,狠狠的臭骂了他一通,跟他把这个情况做了说明。 陈立中一脸冤枉,道:“书记,这事我真不知道。我只觉得陆涛这小子罪有应得,他的被擒应该要突出,我哪知道会引起歧义,还给您带来这么多麻烦?” 陈京见陈立中态度诚恳,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是有一点他清楚,自己这一次和粤州的那个陆涛梁子真是结定了,以后恐怕又少不了有麻烦事。 他就在这么想的时候,佟其为的电话就过来了。 佟其为也是受这篇文章影响,因为两个陆涛是一个,打电话给陈却是此时的真假。 陈京和陆涛之间的矛盾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佟其为可是门儿清,两人有矛盾,陈京向来有意敢出手,敢作为著称,是不是陈京一怒之下掀开了陆涛的老底,硬是把他给扳倒了? 而得到陈京的解释,佟其为也深感好笑,他嘿嘿笑道: “陈京啊,陈京!你这一手真是……以后怎么说呢,你好自为之吧!” 章节目录 第765章陆涛的憋屈 > 粤州,沈北望清早就拎着心爱的复合弩在郊外自己圈的小猎场射猎。 复合弩力道强劲,刚劲的机括脆响,一支弩箭如风一般射出,一只小麋鹿应箭而倒,这一箭之威竟然将小麋鹿身体射穿,利箭去势不减,一直射到对面一颗碗口粗的树上,深深的扎进去。 箭身已断,箭头上面血迹淋淋,还带有麋鹿长毛黏糊其上,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和着雨后青草散发出的气息,颇为呛人。 “好!好!一箭穿心!沈总箭法超群啊!”沈北望身后一中年男子鼓掌叫道,脸上尽是笑意。 中年男子是沈家大管家叫简林,在现在社会来说,所谓大管家其实就是职业经理人。 简林对外的身份是沈氏沧海集团总裁,沧海集团是沈氏专门在大陆发展的核心力量,沈氏在大陆的代人是沈北望,所以简林也被视为是沈北望的左膀右臂。 沈家是个比较特殊的家庭。 首先沈海是农民出身,名气大,但是声名并不好,有很多豪门贵族对沈家是既保持关系,又有忌惮,这是很微妙的。 沈海为人传统,这一点从简林的管家身份就可以看出来。 沈海喜欢传统的东西,他的核心心腹,都是以家族培养慢慢培植起来的,简林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沈北望放下手中的弓弩,索然无味的拍拍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这样的小猎场真无趣,真想再去北粤玩一次!” 简林微笑不语,沈家子弟从小成长就在权谋机变和血腥争斗中成长。 沈海的子孙不管走到哪里,骨子里面暴力的因子永远不会淡,沈海的观念就是拳头永远都要比别人硬。 没有拳头就没有道理,这就是沈海的逻辑。 沈北望在沈海的孙子辈中已经算是很儒雅的了。 沈北望还有几个兄弟在香港在国外,杀人放火,领导黑帮无恶不作,那才叫真正的血腥暴力,可能恰恰因为这个原因,沈北望才被选中进入大陆。 沈海是从大陆走出去的,他深谙大陆的规则。 沈氏在香港在海外搞的那一套,在大陆是行不通的。 大陆发展需要的是智谋,需要的是对权力架构的深刻理解,任何暴力在这里都没有生存的空间,沈氏的强项在这边是没办法发挥的。 “沈总,二哥出事了知道吗?在东洋出事!”简林压低声音道。 沈北望瘪瘪嘴,冷声道:“不就被砍了一只手吗?老头子不是下了追杀令,剁了那东洋犊子的脑袋吗?一只手换一条命,而且是在对方的地面上,老二他值了!” 简林脸色微微一变。 沈家内斗很激烈,尤其是到了第三代,子弟众多,互相之间勾心斗角,争斗不休。 但是沈北望和沈家老二的关系一直都是最铁的,两人同胞兄弟。 可是即使是同胞兄弟,沈北望对沈老二死里逃生的遭遇都是心似铁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沈家人都是这个脾气吗? 视生死,视亡命如家常便饭,在这其间没有丝毫怜悯同情,永远只有血腥和报复。 沈北望瞟了简林一眼,眼神锐利,他冷冷的道:“今天我心情不错,别提那些让人闹心的事儿。你知不知道陆涛这个人?” “陆涛?粤西矿业的陆涛吗?”简林道。 沈北望哼了哼,道:“就是这小子,这小子仗着自己的家世,骄横跋扈,真想让老二过来剁了他!” “这可使不得,沈总……” 沈北望冷冷一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自然知道使不得,如果使得他这些年在岭南就不知剁了多少人了,还用得着想现在这般憋屈? 不过今天沈北望心情好是有道理的。 现在外面在风传,说陈京把陆涛给整了,这事儿被传得满城风雨,甚至引起了媒体的疯狂追逐。 虽然,这件事子虚乌有,但是能看到陆涛狼狈不堪,疲于应付,而且苦不堪,沈北望就觉得心里舒坦,这几个月积压在心中的一口怨气,仿佛一下都淡了! “老简,以后咱们要重点关注陈京,这个人可以多结交,老头子见过的人,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沈北望道。 他平常沉默寡,今天和简林说这么多话似乎已经是破例了。 说了这些话,他再也不理简林,拎着手上的家伙一个人孤独的离去,留下简林独自细细揣摩沈北望的意图…… …… 而在另一边,岭南最享盛誉的年轻企业家,岭南的骄子陆涛却是暴跳如雷。 这几天他门都不敢出,待在家里也没法安宁。 各种电话打进来,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都来询问他的近况。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无休止的媒体电话,让他简直是狂抓不已。 他活了这么几十年,什么事情都遇到过,公子哥儿之间争强好胜,利益集团之间相互博弈,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儿那滋味他都尝过,但是像这一次这么无奈,这么荒诞的事儿他从未经历。 一个真假陆涛,搞得他神经紧绷,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的局面。 外面谣四起,那些平日和他交恶的人幸灾乐祸的同时还落井下石,更让他觉得窝囊的是,家里的老头子偏偏不让他出面澄清,这就好比被人家脑门子上扣了一盆子屎,却不能去擦,不能去洗。 只能任由其臭烘烘的顶在脑门上,那种感觉别提多难受。 陆涛不能澄清,这里面是有计较的。 这些年陆涛风头太劲了,虽然脑袋上光环多,但是伴随着光环的是他得罪的人也不少,陆涛年轻气盛,又喜欢逞强,现在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盯着他呢! 再说了,国人都好妒忌,陆涛这些年发了大财,家里老头子又官运亨通,谁看了不眼红? 在这个时候,陆涛如果不冷静,出去解释,就怕越说越乱,到头来真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这一查下来就不知要惹出多少事端。 这年头,只要引起了组织的关注,要查一个问题官员太容易了。 陆涛也没办法拍胸脯说自己什么都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因为有这个苦衷,陆涛就必须忍耐。 在内心深处,陆涛早把陈京骂一千遍、一万遍了。 陈京这一出真假美猴王出其不意,太阴狠了,陆涛心中恨得牙痒痒,可是他再怎么恨,又有什么办法? 尤其是他脑子里想到唐玉,他还不信唐玉和陈京之间真是清清白白的。 这个社会,男男女女在一起就是干柴烈火。 以前唐玉隔三差五就往海山跑,又有什么了不起的采访值得她如此勤奋?说不得就是去会情郎去了。 陆涛身边的女人也不少,唯独对唐玉他是动了真心思。 现在他看中的女人在别人身下婉转承欢,他自己还被人家整得灰头灰脸,那种煎熬是莫可名状的。 …… 殷婷婷哼着歌儿,手上玩着钥匙扣,一蹦一跳的走进电梯。 她手上挎着新买的金利来手提小坤包,刚刚又添置了一套碎花长裙,头发也烫成了波浪形,在电梯里面,平整镀鉻的铝合金像镜子一样折射着她现在的形象,她有些自恋的转动着身子,心里别提多得意。 放在以前,这些行头她可是碰都不敢碰的。 这一身行头下来,一千多块,相当于她以前小半月工资了,拿这么多钱挥霍在打扮上,那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进了永兴木业。 刚刚进去,公司给了一笔安家费,还有开工红包,签约费,杂七杂八的钱加起来就有两万多。 工资方面,他底薪四千,提成另计。 外带还有半年奖,年终奖,杂七杂八算起来,人资部就给她算到了七八万。 更离谱的是,公司规定业务员的着装标准,而且还有两千块钱用来改善形象的着装费,要求拿商场发票报销,这一下让殷婷婷简直就是乐翻了天。 她以前一年赶上头收入也就是三万多块钱,现在换了工资收入翻倍,而且还有这么多福利,这块馅饼砸得她有些晕。 这也直接导致,她没有在那两千块着装费上动歪脑筋,硬是一咬牙决定把这两千块都拿来改善自己的形象。 女孩子都爱美。 殷婷婷以前生活拮据,在这方面自然是精打细算,算了又算。 当年她为了节省,甚至还干过把公司的机票倒卖,然后自己坐火车出去开会的经历。 后来被公司发现了,她遭到了严重的警告,这事才作罢。 现在这几千块钱的着装费,她完全可以拿着假发票去糊弄公司。 但是这次,她终于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性,花了半天的功夫给自己装备了这身高档行头,她心里那个美,莫可名状。 “陈书记真是贵人啊!大贵人!自己也不能给他丢脸,这形象不至于给他丢脸吧?”殷婷婷冲着电梯墙壁上的影像自自语的道,还不忘了搔首弄姿一番。 “叮咚!” 电梯到了! 她恋恋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然后潇洒的一甩头发,挎着小坤包走出电梯。 她前脚刚踏出电梯,一下便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766章陈书记夫人? > 电梯出口外的走廊上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身后,油光可鉴,让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就衬托出来了。 女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脸上不施脂粉却白如凝脂。 没有穿高跟鞋,身材却挺拔高挑得近乎完美。 她穿着简洁大方,一套紫色的熟女群,中间束腰,脚下踏着一双深色的平跟小皮鞋,就那样倚窗站着,风韵逼人,刚刚还很臭美的殷婷婷一见这女人,立刻就自惭形秽了。 什么是美女? 即使是同性相斥,殷婷婷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风华绝代,美得让人窒息,实在是气场太强了。 女人看到了殷婷婷,冲殷婷婷笑了笑。 这一层楼只有两个住户,一个是殷婷婷,另一个就是陈京,殷婷婷猛然想这女人是来找陈京的? 这样一想,她心中就暗暗皱眉。 她不熟悉官场,但是平常道听途说,也听别人说了很多官场的事儿。 大家普遍认为官场没有什么好人,贪财好色尽是当官的最爱,上次来找陈京的那个美女和今天就不一样,陈书记也不是什么好人。 心中这样想,殷婷婷面上却对对方微微一笑。 她清了清嗓子道:“请问……您是找陈书记的?” 女人瞟了一眼殷婷婷,道:“你认识陈书记?” 殷婷婷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道:“当然,我们是邻居,我住这边,他就住我对面!” 殷婷婷把自家的门打开,想邀对方上自家里坐坐,又觉得难以启齿,她支吾了半天道:“那个……呃……” 女人微微一笑,道:“我姓方,看年龄我比你大几岁,你就叫我方姐吧!” 殷婷婷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方姐,陈书记下班还要一会儿,要不您先在我这边坐坐吧!” 女人不客气的点头道:“也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殷婷婷房间收拾得很整洁,虽然装修和房间里的家具都是便宜货。 但是在她精心的布置下,房间倒是相当的有味道,远比陈京房间乱七八糟要顺眼得多。 殷婷婷脑子一直就想这个姓方的女人和陈京究竟是什么关系,上次来找陈京的是个姓唐的女人,那女人也生得漂亮绝伦,当时自己还感叹陈京桃花运好,能找到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呢! 方姓女人自然就是方婉琦,今天她来海山就是一个突然袭击。 陈京家的地址她知道,她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径直过来了,没想到一来就碰到了殷婷婷,这女孩青春靓丽,和陈京就住在对面,陈京倒是不寂寞! 殷婷婷很勤快,她搞不清楚这女人的身份,但是陈京身边的人,那指定不是一般的主儿。 别的不说,光看方婉琦的这身装束,还有这气质,人家就是非富即贵的人。 要巴结好陈京,陈京身边的人也不能放松。 殷婷婷给方婉琦端茶递水,又洗水果,忙得不亦乐乎。 她还笑吟吟的对方婉琦道:“陈书记人最好了,年轻有为,又没架子。经常给我送家乡的土特产呢!上次我失业了,他还帮我找了工作,我可感谢她了!” 方婉琦眯着眼睛盯着殷婷婷,笑道:“陈书记可不是常常助人为乐的哦,他看你是美女吧?” 殷婷婷一愣,她没料到方婉琦说话这般直接,她脸一红道: “方姐,您可别那样说,说起来我和陈书记是同乡,我也是楚江人。不过我家里条件困难,他是可怜我一个人在这里打拼不容易才帮我的。” 殷婷婷可不傻,凭女人的直觉她就能听出方婉琦辞中那一抹淡淡的酸意。 她已经笃定面前这个方姐和陈书记关系匪浅,她可不敢把自己置于人家情敌的位置。 人家是什么身份的人?非富即贵,有钱有背景,身后的能量可能大得很。 自己一平头百姓怎么能够和别人斗?哪怕是误会都不可以,明哲保身,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正道。 方婉琦不再跟殷婷婷开玩笑,她环顾四周,看到房间简单的装修还有廉价的家具,她对殷婷婷的话也不怀疑。 她在楚江生活多年,对楚江农村采访的次数也不少。 看殷婷婷麻利的动作,勤快的身手,一看就是出自农村的。 在不经意间,方婉琦对眼前的这女孩就有了几分亲近。 两人不谈陈京了,开始谈工作,殷婷婷倒是很活泼。 她以前在华旗干过,在那个骗子公司能够有立锥之地,而且一直还干得不错,口才自然不差。 方婉琦倒是欣赏殷婷婷的伶俐,两人竟然越聊越熟了! 一直到傍晚七点左右,电梯口有了脚步声,殷婷婷敏锐的道:“是陈书记回来了!” 她一溜小跑的去开门,陈京拎着公文包恰恰走到她的门口。 陈京今天召开邻角党政主要干部会议,部署配合市委组织考察团赴南港的工作。 最近市委已经召开常委会,在会上黄宏远做了报告,明确了两地合作的大框架和具体的思路,而且海山市委把常委会的决议向省相关部门和领导做了汇报,近期副省长乔正清就会过海山考察。 市里的意思是希望能够立刻组织一个由干部组成的考察团赴南港,到南港走走看看,顺便吹吹两地合作的风声,一来是破冰,二来是试水。 这一次考察团主要组成人员由邻角干部组成,包括邻角区主要领导干部,还有下面乡镇甚至村一级干部,大致就是和南港接壤的几个地方的主要领导都要去看看。 黄宏远对两地合作的要求是宜早不宜晚,早一天开启合作的窗口,早一天海山迎来新的发展机会。 陈京回来脑子里一路都还在想工作的事情,而他在殷婷婷门口一下看到了方婉琦,倒是大吃了一惊,他愣了愣道: “婉琦?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都没打个电话?” 方婉琦含笑,哼了哼道:“为什么要打电话?突然袭击就不可以吗?我就喜欢突然袭击!” 陈京皱了皱眉头,方婉琦就这个性子,他倒是适应,只是殷婷婷在一旁,他还是有些尴尬。 他指了指方婉琦对殷婷婷道:“小殷,认识一下吧,这是我老婆,你可以叫嫂子!” 殷婷婷睁大眼睛盯着陈京,然后又回过头看向方婉琦,怔怔半晌道:“陈书记,您……您原来已经结婚了啊!” 陈京神色大囧,咳了咳,瓮声道:“看你说什么话?我就不能结婚吗?听你这口气,我结婚好像是犯了错误似的!” “不,不!”殷婷婷连连摆手道,“嫂子真漂亮,刚刚我还以为是明星呢!我心中就纳闷,怎么哪个大明星来找您……” 陈京摆摆手道:“好了,少拍马屁了!” 他对方婉琦道:“婉琦,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去外面吃饭,小殷你吃饭没有?今天我请你吃饭,好几天都在你这里蹭饭了!今天该回请了!” 殷婷婷呵呵只笑,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给陈京做了几顿饭吃,可是前几天陈京给她的那几筐子土特产,粗略算算都是好几千块。 几顿饭换那么多土特产她可是赚大发了,今天陈京还主动回请她吃饭,饶是她平常精打细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她也觉得脸红。 “不……不了,嫂子今天刚来,你们二人世界呢,我……我……” 方婉琦打断她的话道:“行了,小殷,咱们不出去吃饭,就在家吃。你是不知道,陈书记烧得一手好菜,今天咱们就尝尝他的手艺!” “啊……”殷婷婷惊呼一声。 她眼睛瞅向陈京,她很难想象陈京烧菜是什么样子,堂堂区委书记,还会下厨房? 在乡下农村男人都不洗衣服不做饭呢! 满肚子的疑问,殷婷婷却不敢说出口。 人家是夫妻俩,老婆说老公会做饭吃,自己哪里有说话的地方? 让她大跌眼镜的是陈京竟然点点头道:“那也行啊!咱家厨房好久没用了,菜也没有,今天就借小殷的厨房,咱们好好做几个菜,打打牙祭!” 晚饭的事儿就这么定了。 陈京一个人下厨房忙活,殷婷婷想过去帮忙却被方婉琦使劲拉住陪她聊天。 殷婷婷坐在客厅里面如坐针毡。 耳朵偶尔听到厨房里有锅碗瓢盆的响声,她就忍不住要扭头看,心中担心得很。 而对方婉琦她也有了一个很直观的印象。 陈书记这老婆可是真狠,把陈书记调教得这么乖乖的听话,本事可不小啊。 她又想到今天晚餐自己竟然能够吃到区委书记亲手做的饭菜,这事儿如果在家乡跟亲戚说,估计别人会认为她脑子出了毛病,这怎么可能的事儿? 就不知道陈京是不是真会做饭,做的饭能下咽吗? 如果味道真的很难吃,今天可就尴尬了。 方姐可以挑三拣四,自己能够挑三拣四吗? 心情很忐忑,殷婷婷脑子里面转过无数的念头,有几次她都想去厨房看看,但终究还是忍住了,相比陈京,殷婷婷现在对方婉琦更胆怯。 章节目录 第767章女人之间的争斗 > 方婉琦很恼火! 她之所以不声不响的就跑到岭南是有原因的。 就在几天前,她忽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邮件来自岭南。 邮件的作者是个女人,这女人文采飞扬,洋洋洒洒写了万余。 信的大致内容就是她很好奇方婉琦是个什么人,什么背景,什么身份,什么样貌,什么魅力。 怎么就能认得陈京,而且成为了陈京的女人? 又说岭南现在有很多传,说陈京背景如何了得,其娶的妻子是京城名媛,家族后台多硬云云。 但是按照她的观察,陈京在岭南的工作能够有成绩,大都是他自己努力和才华,和所谓的背景是没有关系的,陈京是个有才华,敢于担责任,敢于改革的优秀官员。 可是怎么就有那么多人津津乐道他的妻子的背景呢? 所以,写信的人称她很想见一见方婉琦,想约陈京来岭南海山国际酒店一晤…… 让方婉琦窝火的是,这个女人说话七弯八拐,却不失激将刁毒,表面上说什么方婉琦如果工作太忙,或者是不屑与其一般见识,大可以不来,就当是一个玩笑。 其实暗地里字内行间却尽是挑衅。 隐隐有一种,方婉琦如果胆怯不敢来,那就是示弱,导致的后果可能很严重。 还说什么夫妻之间,长期分居,感情大都不稳定云云。 又说现在的男人,外面花花世界,又谁能担保陈京就是柳下惠再生? 方婉琦彻头彻尾看完这封邮件,勃然大怒!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这年头一些女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发邮件直接挑衅上门来了,方婉琦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本身就是一个火爆脾气,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衅,她几乎没有考虑,就径直乘飞机飞来了岭南。 本来她脑子里面想,陈京是不是在岭南结了新欢,敢情是人家小三杀上门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她这次到岭南可得狠狠的修理修理陈京。 可是她飞机前头脑发热,在飞机上一平静下来,仔细思忖,她觉得那种可能性比较小。 她回忆那篇邮件。 这邮件如果真是小三杀上门来了,语气会那般七弯八拐?那指不定是要让自己让位了呢! 看来不是小三,但是看这女人的才华和本事,可能有成为小三的潜力。 估计她也对京子发动了几轮攻势了,京子到现在为止还没犯糊涂,一直立场颇坚定! 这样一想,方婉琦心里又觉得快活。 她不是传统的女人,也不是一般的女人。 在方婉琦看来,自己的男人好,那就不能把男人看死,就得让他时不时的出去晃悠,那是显摆。 有别的女人喜欢自己的男人,那说明自己有眼光,那是骄傲的事儿。 一旦发现这样的苗头,自己再出面臭美几下,让人家知难而退,那多威风潇洒? 在方婉琦看来,自己有个好东西不拿出去显摆显摆,那简直就如衣锦夜行,别人看不到,欣赏不到,那东西再好,又有什么成就感? 方婉琦的个性就是我行我素,就是胆大妄为,做事也喜欢直来直去,对那些弯弯绕从内心深处就很讨厌。 她恼火不是恼火陈京,就恼火写信的那女人一点都不爽快。 洋洋洒洒一万多字,没有一句话敢写她爱上自己老公。 如果这信换做她来写,她就会直接写自己是怎么想的,然后约对方出了pk一下。 从家世、美貌、学历、贤淑、旺夫等等方面来一个全方位的pk,抢不来别人的男人,那也趁机恶心一下对方,那也不枉忙活一场。 夜。 见惯了京城繁华的方婉琦总觉得海山有些冷清。 海山的夜景主要沿着一条横贯城区的大河布置,这就是南方的优势,南方逢城必有水,这一点倒是让海山夜景大为增色。 坐在海山国际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方婉琦俯瞰着望江夜景,心中就想,今天约自己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才女必丑。 从信的内容上看,这女人才华横溢,当真就是笔下生花。 如果人真长得太寒碜了的话,方婉琦就太失望了,那不是白来一场吗? 这年头的男人,谁还去追求所谓的内涵? 女人不能花瓶,但是没有花瓶的资本,怎么能够惹得起男人的兴趣? 再说了,那一点点写文章的才华,放在陈京面前又算啥? 陈京算是有内涵一点的男人,但是有内涵的男人更好色啊,没有色陈京会看得上?他会那么没出息? 不知为什么,方婉琦突然之间就有了兴趣。 她今天和陈京是久别胜新婚,这时候本来该在家里胡天胡地的,不是这事,她会这个时候跑出来站在看这干巴巴的夜景?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感觉桌面被人轻轻的敲了两下。 她抬头看见了一个女人。 她眼前一亮,这女人漂亮啊! 女人个头不矮,比她只矮一点点,五官颇为周正,身材前挺后翘,是个难得的美女。 从装扮来说,比较朴素,穿着职业的小西装,下身一条同颜色的裤子。 鞋子是比较普通的高跟鞋,一点都不花哨。 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副眼镜。 黑框的眼镜让对方看上去特别的知性。 对方的头发和自己相反,是短发齐耳,很干练利落,很不错! 方婉琦微微眯起眼镜,洒然一笑道:“我姓方,叫方婉琦!邮件是你发给我的?” 对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方婉琦,点点头道:“我叫唐玉,是我发给你的。闻名不如见面,方小姐果然风华绝代!” 方婉琦指了指面前的椅子道:“坐吧,坐吧!坐下谈谈!” 唐玉坐在方婉琦的对面。 方婉琦眨了眨眼睛,盯着她道:“你喜欢陈京?” 唐玉愕然,脸微微有些泛红。 方婉琦格格笑道:“哎呀,一提这话你怎么就脸红了呢?我跟你讲,我就喜欢他,我一点都不脸红呢!” 其时恰好有waiter过来上咖啡,唐玉将咖啡端起来趁热喝了一小口借以平定自己的情绪。 的确,方婉琦很惊艳! 哪怕是穿着并没有很考究,方婉琦都漂亮得令人窒息。 当然,更让唐玉吃惊的是方婉琦的性格,很洒脱,有男子之风,那大大咧咧的样子,和陈京竟然很像!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白。 她发邮件给方婉琦,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她实在是想看看陈京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 方婉琦在岭南很多人心目中都是很神秘的,在唐玉心中尤其如此。 她喜欢陈京,陈京偏偏却有了老婆,这样的现实让唐玉几乎要发疯。 如果是一般的女人,事情如此只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对陈京展开疯狂的攻势,攻破陈京的防线,然后顺利登上小三的位置。 什么道德啥的,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算啥? 这年头,这时代,这样的人不少。 另一种选择就是慢慢的退去,慢慢的淡忘。 这个世界又有什么事情是时间洗刷不去的?再轰轰烈烈的爱情,在时间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可是唐玉不这样,唐玉不服输,也要面子,更是自信! 她就非得想看看方婉琦的样子,跟这个女人正面交谈一番,唐玉有这个欲望,也就有这个魄力和气度。 “方小姐快人快语!果如陈京所说,他的老婆性子很开放,很直爽!”唐玉放下咖啡杯不紧不慢的道。 方婉琦面色不变,摇头道:“谁相信你这话才怪呢!我才不相信一个男人在跟一个美女在一起的时候会谈自己的老婆,那是大煞风景的事儿,陈京可不会干那种没出息的事儿!” 唐玉一呆。 她平常也是能说会道的人,但是方婉琦这种说话方式还是让她颇感不适应。 她沉吟了一下,道:“你才知道陈京是个大煞风景的人吗?我跟你讲,陈京有时候真就大煞风景!” 方婉琦洒然一笑,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却不再说话了,眼睛望着外面的夜景,似乎颇为欣赏。 过了很久,她忽然对唐玉道: “唐玉,陈京这个人很奇怪。很不好相处。我和他认识已经很多年了,去年他才跟我结婚!”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道:“实话跟你讲,陈京和我走在一起,也是我追的他。 我现在都很奇怪,他不过就是会写几篇文章而已,家里穷得叮当响,那点工资简直说出去都羞人,你说他凭什么那么牛哄哄的? 你是不知道,当年在楚江的时候,他第一次见我像见阶级敌人一样,我都怀疑他不是男人,或者有功能障碍,哪有男人像他那样榆木疙瘩的?” 方婉琦幽幽的喝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的道: “可惜啊,现在说什么都是过去式了!陈京还是那样牛哄哄的,我却成为了他的女人,就像一场梦一样!” 唐玉皱皱眉头,道:“怎么?你后悔了?” 方婉琦眼睛睁大,道:“后悔?”她摇了摇头,道:“这倒暂时没有,不过谁说得准呢?说不定哪天我就后悔了,到时候真有那一天,我告诉你!哈哈… 章节目录 第768章拷问老公?? > 唐玉不得不承认,方婉琦和她想象的相差很大。 一直以来,唐玉都很有自信,她觉得自己不是世俗女子,生为女儿身,却有男人的情怀和心胸。 但是今天她和方婉琦碰面,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是豁达。 方婉琦一点都不像是世家小姐,她很直接,很坦诚,很坦率,说话不拖泥带水,行事相当的干净利落。 在陈京的问题上,方婉琦一点也不在意唐玉喜欢陈京。 她说什么“每次见到有漂亮的女孩喜欢陈京,我这心里就高兴,你道是为什么?因为这说明当初我眼光很不错,呵呵~”。 听到方婉琦这样的话,唐玉无以对。 方婉琦不止是洒脱,隐隐就是显摆,那种优越感表露得如此赤裸裸,如此直接,唐玉还有什么话说? 她又说她从来不干涉陈京,陈京的工作怎么样她不了解,她也不是那种贤内助类型的女人。 陈京的事业那得她自己去奋斗,她关心能有什么用? 陈京在她眼中就是老公的角色,还是将来孩子他爸的角色,其他的什么云云,那都是浮云,陈京的事业她帮不上忙,陈京也不需要她帮忙。 她笑吟吟的对唐玉道:“你不是说岭南有很多说法,说陈京娶了京城名媛,背景深不可测吗?实话跟你讲,现在的情况是有背景的在向陈京靠拢。你和陈京接触过,他的脾气那是又臭又硬。 我们家门户是大,可人家还不怎么瞧得上呢!别人没有靠山背景,钻天入地的去打通关系,疏通背景,找靠山,可是陈京现在是有背景,却偏偏不利用这些资源,整天牛哄哄的,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说什么要为民做实事,说什么在基层干有基层的好处,能够有基层工作经验,能够在第一线解决问题,他就觉得很舒服很快乐!你说这都啥时代了,奉献精神是要有,但像他这样奉献也太过了一点吧?” 方婉琦喝了一口水,又对唐玉道: “对了,唐玉,你是不知道我肚子里的苦水。你说我和他刚结婚,两人还在度蜜月呢!一个电话过来他屁颠屁颠的就跑了,丢我一个人在国外,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 如果他真脑子开窍,依靠咱家的背景,给他在京城谋个差事,你说会有我和他今天的两地分居吗? 所以啊,对那些他背景深厚,靠山硬的说法,我是最欢迎的。就希望越多人这样说,他如果承受不住压力,他就太好了,干脆回京城,我们两口在在一起,那日子不比这样两边吊着强?” 唐玉又是无。 方婉琦的思路总是逆着别人,但是一些看似荒诞的话经她这么一说,却严丝合缝,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和漏洞。 唐玉是听出来了,方婉琦对陈京是明贬暗褒。 说什么陈京又臭又硬,实际上还不是说他有本事? 那么多人在岭南都生存困难,唯独她老公在岭南就干得风生水起,那不是本事是什么? 方婉琦还巴不得陈京干不下去呢!真是这样吗? 这是女人的显摆! 望着望江的夜景,唐玉细细的抿着自己面前的咖啡,咖啡很苦,她却丝毫不觉。 她没见过方婉琦的时候,心中就想见见此人。 但是今天见过了,她心里却没有因此好受一些。 方婉琦的自信比她还强,方方面面的优秀更是无可挑剔。 在个人方面,方婉琦没有任何的显摆,她显摆的是她的男人,而这一点真是唐玉的软肋。 唐玉忽然有一种感叹,这世界好男人都成了人家的老公了,唐玉以前从来就没对男人动心过,这一次她却碰到了一个有妇之夫。 在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饶是她一向作风果断,在这一刻她都禁不住优柔寡断。 爱情可以让任何女人变得患得患失,优柔寡断,此时唐玉就正受其煎熬! …… 灯光旖旎,陈京和方婉琦相拥而眠,今天两人是几番缠绵,此时的陈京是精疲力竭。 方婉琦好似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表现非常的疯狂。 两人刚刚结婚的那会儿,方婉琦平常大大咧咧,但是每到干那事的时候,她却红着脸,一点都不主动,每次都是陈京主动,两人才成就好事。 但是这次不是,方婉琦火辣热情,不止一次都是她主动向陈京发动进攻,在最激烈的时候,她嘴里呻吟嘀咕,仿佛是喊口号一般叫嚣:“一定要把你给榨干,榨干你!” 方婉琦身材绝美,而且极富有弹性,她一主动,陈京也是性致大增,两人一个干柴,一个烈火,一点就着,战况是相当的激烈。 不知经历了几番战斗,陈京浑身酸软,尤其是胳膊痛得打哆嗦,他仰躺在床上,拥着怀中的人儿,一语不发。 “婉琦,怎么忽然给我来个突然袭击啊?早点打个招呼嘛!我可以去机场接你!”陈京轻声道。 方婉琦瘪瘪嘴道:“我再不来岭南,我估摸怕你抵御不住美女的诱惑了!我得来巡视巡视领地了!”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胡说八道一些什么?小殷可是农家小女孩,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我适当帮帮她,也是情理之中,我也是苦出身啊!” “什么?你不会告诉我那小女孩也对你有意思吧?我的乖乖,我老公啥时候变得这么有魅力了?”方婉琦盯着陈京道。 陈京神色尴尬,回过头去。 “别介啊,把头扭过来!怎么?心虚啊?”方婉琦强行把陈京掰过来。 胸前那丰硕的两团狠劲的压在陈京的手臂上,弹力惊人。 陈京嘿一笑,道:“你就不要乱说了,那都是没有的事儿!” 一提到女人,陈京脑子里面就想到了金璐。 前段时间没多久,他和金璐可是一夜缠绵,难不成方婉琦还察觉到了这一点? “我说的不是这个女孩,我说的是另有其人。乖乖了不得,人家挑战书都发到我邮箱了呢,约我过来一见,你说我能不过来?”方婉琦格格笑道。 “谁?胡说八道吧!谁敢这么大胆挑衅你?”陈京疑惑的道。 “你装!我不信你不知道是谁?真不知道?”方婉琦追问道,有意无意,方婉琦的胸脯使劲的蹭了蹭陈京的臂膀,蹭得陈京只痒痒。 陈京刚刚消散的欲望,哪经得起方婉琦这般撩拨。 几番撩拨下来,陈京某个敏感的部位又再一次“起立”了。 方婉琦玉手触及,吓一跳,惊呼一声道:“哎呀呀,他又作怪了!这如何是好?” 陈京笑笑,眯眼瞅着她。 方婉琦双颊微红,道:“怎么?还想再来啊?” 陈京眨眨眼睛,方婉琦格格笑道:“来就来,我还怕你不成?” 她狠劲的将身躯贴过来,嘴唇迎上陈京的嘴唇,两人舌头迅速缠做一团。 又是一场巫山云雨。 这一次陈京比前几次更生猛,而方婉琦的激情也一点没有消磨,两人上上下下,变幻着各种不同的姿势,这一战又是天昏地暗…… …… 电脑旁,方婉琦打开邮件,笑眯眯的盯着陈京。 陈京微微皱眉,仔细把邮件看了一遍,脸上的神色变得古怪。 又是唐玉! 陈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面唐玉的倩影在闪现。 第一次见唐玉,陈京是在参加公选的时候,那一次短暂接触过后,唐玉写了一篇针对性极强的臆断文章。 从那时起,陈京和唐玉就开始打交道了。 老实说,唐玉给陈京的第一印象并不好,这个女记者太不专业,听风就是雨,没有新闻工作者的严肃性。 可是后来,两人化干戈为玉帛之后,唐玉在邻角频频采访,陈京才渐渐的对她改变看法。 作为一个女孩子,能够敬业与本职工作,而且工作做得又异常的出色,这一点是很值得肯定的。 更值得肯定的是,唐玉骨子里面有悲天悯人之心,社会良知,对政坛官场种种不合理,种种恶心不遗余力的抨击,嫉恶如仇的性子,这都很合陈京的脾胃。 当然,不可否认,邻角的宣传工作仰仗唐玉很多。 唐玉广阔的媒体关系,让陈京在邻角的宣传上面省了很多心。 在陈京看来,唐玉是的确认同邻角的发展方式,陈京的理念得到了对方认同,才有了两人合作愉快的基础。 在陈京的内心,从来就没想过这个女孩子会看上自己,会喜欢上自己,这怎么看都像是个笑话! 但是这封邮件…… 陈京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纷繁芜杂的想法都驱散,他沉吟了一下道: “看到这封邮件有些意外,不过唐玉这个人是不错的,既然她约了你,你们见了面,我看这事就应该要过去了!人的情感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我相信她是足够理性的!” 方婉琦瘪瘪嘴,道:“说得冠冕堂皇,我就不信你心如止水!” 她嘿嘿一笑,凑到陈京身边道:“京子,实话告诉我,被女孩子尤其是漂亮女孩子喜欢的感觉是不是挺棒的?” 陈京愣了愣,瞟了方婉琦一眼,有些无以对。 作为一个男人来说,这话该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769章乔副省长的视察 > 省政府副省长乔正清来海山调研考察,市里非常重视,尽管省里三令五申不准搞铺张浪费,但是黄宏远和李清香两人还是率领党政班子全体亲自迎接乔正清一行。 乔副省长的车队多达数十辆,前面警车开道,威风凛凛,气派惊人。 黄宏远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这完全是欢迎省主要领导的架势。 要说原因,这一方面是因为两地合作现在海山上下分外重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现在乔正清在省里威望日隆,据不确切消息,马上省里班子会调整,乔正清可能担任常务副省长。 这个消息陈京是比较早知道的。 现在中央领导在酝酿调整,西北一系在各派的角逐中,这几年攻城掠地,收获不少。 文卓南因为年龄到岗,这一次应该要退下去,在退下去之前,作为政治交换,西北系会提拔一批新的骨干上来。 而文卓南隐退之后,西北系的大梁将逐渐转移到方路平的身上,乔正清和方路平又过从甚密,所以提拔他是西北系目前的关切。 现在沿海地区是各派势力争夺的重点,尤其是岭南,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方路平当年在岭南没有获得应得的利益,这一次对提拔乔正清,他是相当热心的。 而且,文卓南下去以后,方路平去中央工作的呼声相当高,有方路平的一力支持,乔正清目前已经被岭南政坛认为他是前途广阔。 乔正清虽然担任了多年政府秘书长,但是做事风格却一直都比较硬朗,比较雷厉风行。 在下榻酒店他简短的接见了海山党政班子过后,就直接提出到下面走走看看。 黄宏远当然知道乔正清第一站肯定是要去邻角。 早就让下面准备好了车。 于是乔正清一行浩浩汤汤直奔邻角。 陈京原计划是要去南港考察的。 但是一来是因为方婉琦这几天过了海山,小两口夫妻情深,如胶似漆,陈京自然要多陪她几天。 另外,乔正清要过海山视察,在之前他让秘书直接打电话给陈京,明确他一定要到邻角走走看看,要检验一下邻角的发展是不是真像宣传的那样做得那么好。 最后陈京让李国伟作为全权代表去南港,而这一次带队的是冯副市长,他和李国伟之间也十分融洽,他们一起去可能效果更好。 迎接乔正清的到来,陈京没有大张旗鼓。 只是在金星宾馆门口搞了一个欢迎横幅,一点都不张扬。 车队到了,陈京迎过去,等到了好大一会乔正清才在黄宏远和清香市长的陪同下走过来。 书记和市长一起陪同领导视察,这待遇是相当高的。 陈京记得省委苗书记上次过来视察,都只有黄宏远一人陪同,看来这一次,情况还真有些特殊。 乔正清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内面是白衬衫,裤子也很休闲,看上去比在省政府办公室待着的时候要随和很多。 清香市长在他旁边给他指指点点介绍邻角区委和区政府的办公环境,作为女性,她口才很好,平常虽然铁娘子风范,但今天她却显得相当有亲和力。 乔正清见到陈京,打断清香市长的介绍,笑道:“你看看,咱们邻角的年轻掌门估计是恭候多时了!” 就在说话的当口,陈京就已经走到了他近前,伸出了双手道: “欢迎乔省长!您能过来指导我们工作,我们都很激动啊!” 乔正清伸出手来和陈京紧握,指了指身边的黄宏远和李清香道:“我这次来阵仗不小啊,你们书记市长都跟着来了,看来咱们邻角很有吸引力,目前大家都关注着呢!” 陈京诚恳的道:”领导的关注是我们最大的鼓励!” 乔正清眉头一皱,道:“行了,你少跟我灌迷魂汤,我今天可是要看真东西来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对了,小陈,你很久没回京城了吧?” 陈京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道:“是啊,最近事情太多,一直没去京城。目前我们都把精力投入到两地合作上面,作为南港和海山两地合作的最前沿,我们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呢!” 乔正清道:“难怪啊!前几天我去了京城一趟,见到了老爷子。他还向我问起了你呢!问你能不能干事,会不会干事!你猜我怎么回答?” 他顿了顿,哈哈一笑道:“我跟他讲,说你就是个孙悟空,有七十二般变化,邻角一个区在你手里变化是翻天覆地,老头子听了很高兴!” 陈京轻轻笑了笑,谦虚的道:“乔省长您过奖了,孙悟空性子太急,太噪,以后我一定加强这方面的修养!” 这次轮到乔正清愣了,过了良久他才哈哈一笑,扭头对黄宏远道: “你看看,我就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你手下的兵看问题就是有两面性,没被暂时的成功冲昏头脑,时刻都在想着自己的问题呢!” 黄宏远不自然的笑笑,道:“小陈很优秀,是我们海山干部的中坚力量,现在在海山他名气很大!” 黄宏远给陈京说好话,心中却暗暗吃惊。 任谁都看得出来,乔正清这短短的几句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看得出来,陈京和乔正清关系相当的近,而在乔正清的语中提到了“老头子”,在京城能担当得起这样称呼的人,那都是让人仰视的存在,至少黄宏远需要仰视。 不自觉,黄宏远心中对陈京又多了一分关注。 有陈京这样一个人物在自己手下做事,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因为海山如果做出了成绩,邻角如果出了成绩,因为受关注比较多,容易冒头。 而不利的一方面是一般这样的干部不好驾驭,黄宏远在驾驭陈京方面就出了错误,险些没办法下台。 相比黄宏远的心思,一旁的李清香脸上一直都挂着笑,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作为市长,李清香的城府由此可见一斑。 乔正清既然来了,陈京也不藏着掖着。 带着乔正清先参观了位于黄公庙镇的家具城。 为打造这个家具交易中心,陈京下了大力气,目前看到的家具城还只是整个规划的三分之一。 但是这三分之一就已经相当了得了,一共囊括了家具的十个大类,数百个品牌,整个家具城分为几个部分,一部分是企业展示区,也就是广告区。一部分是原材料木材交易市场。 还有一部分就是家具成品交易市场。 由于一系列的优惠政策的刺激,加之黄公庙以前就有家具交易市场,目前新的家具城已经初具气象人流不少。 来自全国各地,甚至国外包括东南亚各国,东亚各国等等很多国家的外来客商,在这里也随处可见。 家具城就是一个家具的世界。 这里的家具从类型分分为居家家具、办公家具、儿童家具、古典家具等等,从材质分有新材料家具,原木家具,实木家具等等。 下面又还有细分,实木中有传统杉木,梓木,榉木,名贵一些的金丝楠木,花梨木、黄花梨木等等。 尽管乔正清此行事先安排了人清场,但是这样转一圈下来,也耗时差不多两个多小时。 乔正清心情大好,兴致一来甚至主动去找店家和客商攀谈。 而往来人群一看乔正清这架势,大都知道他是了不起的大领导,周围也是围了很多人,一度安保人员吃紧,场面有些混乱。 陈京在乔正清身边提醒他,说还有工业区要去,如果真把家具城全部看完看透,估计要一天工夫。 乔正清这才按捺继续转悠的心思,一行人又启程去黄红庙工业区。 由于考察调研的需要,这一次市里调的是两辆考斯特。 主要领导陪同乔正清坐第一辆车,陈京作为东道主,自然也算是主要领导。 在车上乔正清就说了自己的调研感受,他道:“家具城这个项目是很有远见的,小陈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懂得因势利导,深谙规模化的好处,我们当地的家具,在当地有市场,不愁销路,企业积极性肯定会大增。” 他扭头看向陈京道:“小陈,整个家具城项目计划是多少钱?” 陈京道:“基础建设就要五个亿,如果按照优惠政策等等一起算下来,政府投入和补贴可能在随后几年要达到二十亿的规模,目前我们资金还是比较紧张,有压力!” 乔正清大手一挥道:“有压力这个项目也好继续完善搞好,资金的问题可以多想办法,省里可以解决一部分,你们市区两级可以想办法解决部分配套资金。” 他指了指广告区的广告牌的空位道:“还有啊,你们在广告宣传这一块,可以多下点功夫嘛!要把整个市场运作好,争取让市场有造血功能,这方面你们还要多想办法,多出点子。” 陈京心中大喜过望。 有乔正清这句话,省里能够解决部分资金,他的愁就可以解决一大部分。 去年一年,陈京到处奔波喊钱喊投资,虽然成果丰硕,但是邻角的摊子铺得太大,政府财政的压力逐渐增大,为钱的事儿,他正发愁呢! 章节目录 第770章视察圆满 > 雨后的白石山分外的妖娆。 陈京陪同乔正清一行游览白石山,站在白石山最顶峰,整个邻角甚至海山都可以尽收眼底。 而站在这个位置最好看的还是海山邻角港。 码头上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堆成了山,大小船只在海面上穿梭,有的往码头靠拢,有的则是满载着货物离去,好一派百舸争流的景致。 虽然是黄昏,码头上依旧忙碌,集装箱的装卸、汽车车队像蚂蚁搬家一般将堆积成山的集装箱四散运走,码头上车水马龙,分外的热闹。 陈京指着码头对乔正清道:“乔省长,我们的想法是把码头再扩大一倍,目前这个码头只能容下千吨级的货船靠港,如果我们加大投入,在两三年内对码头实施扩建,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就可以停泊五千吨以上级货船了。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整个海山都会因此受益,我们产品进出口成本也都会大大的降低……” 陈京说了好一会儿话,却发现乔正清没有反应,他扭头过去看,才发现乔正清正出神的望着码头忙碌的情形,分外的入神。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站在白石山山峰之上,看到的是整个邻角甚至海山的欣欣向荣。 这些年海山的发展,邻角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可谓是沧海桑田。 陈京不敢打扰他,只在一旁静静的站立着。 过了很久,乔正清道:“白石山我很久都没来过了,这里是个好地方!”他指了指下面的邻角区,“变化很大,发展很快,潜力更大!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邻角会有如此优越的地理条件,有些忽视了!” 陈京道:“这一切还是因为发展,在早年的发展中,邻角位置有些尴尬,既不临近澳门,又没处于岭南的腹地,乍一看上去有些上不沾天,下不沾地。 但是随着发展,尤其是港澳发展饱和,特区发展潜力用尽的时候,我们的位置优越性就凸现出现了。 我们可以为港澳和特区的发展提供更多的缓冲,他们的某一些服务性的产业可以往我们这里转移,成本很低。甚至我们的规划是希望把邻角建设成生态邻角,吸引有条件的、渴望回归自然的港澳同胞、特区同胞来此定居。 我们到特区的距离可以忽略不计,和澳门的距离半个小时车程,和香港的距离,一个小时的轮船。 这一点就是我们得天独厚的优势!” 陈京指着码头东部的一大片空地道:“乔省长,您看那一边,现在南港特区修建机场的呼声越来越高,可是特区范围狭窄,正要修建可能要在特区西部规划。 那边地形复杂,气候条件尤其得不到保证,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能把机场建在这块地方。 对特区方便,对我们邻角甚至海山的经济也是极大的拉动。 当然,目前这一切设想都需要两地合作的顺利推行,如果我们合作大形势能够到来,我相信我们区域经济互补,无论对南港还是对海山,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新的发展机会!” 乔正清点点头,颇为动情的道:“合作必须要抓紧,我们省里马上就会部署关于两地合作的专门会议,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黄宏远和李清香就站在乔正清旁边不远处。 但是乔正清一直都找陈京说话,倒让他们显得被冷落了。 陈京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好几次都故意让自己落后,目的是给黄宏远和李清香机会。 可是乔正清总是回头叫他,所有的参观都是陈京给他讲解,这倒让陈京感到有些无奈。 白石山的这个位置,陈京今天也是第一次来。 他第一次如此宏观的俯瞰邻角区。 从这样的位置,这个角度来看邻角,简直是太美了! 这种美不光是景色,更多的是那种生机勃勃,催人奋进的感觉。 高速发展的邻角,现在到处都是人们忙碌的身影。 码头、高速路的兴建、工业局的建设,忙忙碌碌运着各种货物的卡车如长龙一般在玉带似的马路上奔驰,整个邻角区像一台加足了马力的奔牛,正竭力的往前冲。 人们对发展的渴望前所未有,人们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前所未有! 陈京忽然有一种自豪感,觉得自己在邻角履新以来,不管外面有多少争议,也不管他得罪了多少人,让多少人难堪。 但有一点,陈京很好的团结了整个邻角干部和人民。 把所有人的激情都调动了起来,在质疑声中,邻角百万人民团结一心,奋发向上,向着区委制定的发展目标坚实的迈进。 这一次和乔正清同行的人不少。 市里有大批干部都在随行人员中。 通过这个角度看邻角,给予他们的震撼也是相当大的。 作为土生土长的海山干部,大部分人都了解前几年邻角是什么样子,但是现在的邻角,已经完全不是以前的模样了。 大家心中都暗暗吃惊,同时对陈京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陈京和市里领导和各单位搞不好关系,曾今一度关系还相当的僵。 但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陈京在邻角是很有作为的,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够顶住各方面的压力,我行我素的坚持正确的发展道路,陈京不愧是楚江才子,前途不可限量。 终于,乔正清似乎想起了黄宏远和李清香。 他回头对两人道:“宏远书记,清香,我今天我过海山,深感不虚此行!海山发展很有潜力,今天我们虽然只看邻角一个区,但是以一斑可窥全豹,我相信我们海山其他地方也是有潜力的。 潜力总是有,关键是在于我们领导干部怎么去挖掘这个潜力。” 他顿了顿,道:“去年我们海山发展亮点可不多啊,我想你们在今后几年,一定不会再向去年那样了!” 清香市长笑吟吟的道:“乔省长,我们去年最大的收获就是邻角区的发展和小陈这个楚江才子。如果我们海山再有十个陈京,海山必定能冲进全省三甲!” 陈京愣了愣,他没料到李清香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扣一顶高帽子。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咳,道:“市长您太客气了。很多工作我都没做好。以后我需要多加强和市领导沟通,和兄弟单位沟通,争取改变我们现在一些不好的现状!” 李清香今天打扮很有气质,她年纪虽然不小了,但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尤其是她今天脸上一直都是笑容满面,倒也让陈京感受到了她另外的一面。 今天的乔正清的调研视察,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不仅是邻角区上下大家感到很鼓舞,海山市各位领导也感到很鼓舞。 无疑,这样的鼓舞中间有陈京一份沉甸甸的功劳。 在私人方面,陈京和乔正清关系匪浅,这一点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 在公,陈京在邻角的工作干得确实漂亮。 而且对邻角的未来,陈京思路非常清晰,这一点尤为可贵。 不得不承认,年轻是最大的财富。 陈京在谈到邻角发展的时候,他所表现出的那种自信和激情,那挥舞着双手,清晰的口齿,敏捷的思维,无一不在感染者周围的人。 陈京是个天才的演讲家,一件事情在他的表述中就变得分外的生动有感染力。 而这样的演讲家又很年轻,年轻人的朝气,年轻人敢打敢拼的气质,年轻人不惧困难,勇往直前的勇气,在陈京身上表现得分外的突出。 陈京在海山一直都处在争议中,在争议中工作,在争议中坚持,以前海山政坛过多的在意他的缺点。 陈京所表现出来的那些究竟是不是缺点是错误,现在姑且不论。 即使是缺点和错误,那又怎么地? 年轻人犯错误,上帝都会原谅的。 今天参加陪同的海山所有的官员,年龄最小的都已经是四十出头了。 有些干部甚至五十多岁了,这样年龄的官员,已经慢慢的走近了政坛生涯的尽头。 可是陈京的年龄,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用老主席的话说,他现在还是八九点钟的太阳,这样的年轻人,犯点错误,又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可以说在无意中,陈京为自己做了一次公关。 以前他吃亏就吃亏在和海山政坛各界人士交流太少,彼此缺乏了解。 海山政坛普遍对他不信任,而作为他来说,进入一个新环境,对这个环境中的无论是领导还是同事,也同样都具有戒心。 现在,有了接触交流的机会,哪怕是借助乔正清调研的机会,大家短暂的接触,这对双方来说都是迈出了一大步,至少,目前陈京的目标和海山具体的目标是一致的,共识大于分歧,这是个好消息。 当然,如果不是陈京在邻角干出了成绩,用实打实的硬实力说话,说不定情况又是另外一个极端。 强者总是受人尊重,弱者总是受人欺凌,这就是政坛的不二法则。 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 章节目录 第771章方家出事了? > 接到方路平的电话,让陈京很吃惊。 在陈京的记忆中,方路平主动给他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实际上,陈京已经很久没有和方路平见过面了,作为辽东省市委书记,方路平日理万机,平常的工作非常的忙。 当然,重要原因还是陈京和他距离相隔太远,无论是物理距离,还是行政级别,两人都相隔十万八千里。 一个市委书记和一个区委书记,能有多少沟通的空间? 加之如方婉琦所说,陈京骨子里面是个又臭又硬的家伙。 哪怕他现在一个人在岭南单枪匹马,他也没想过向方家靠拢,得到方家的多少支持。 陈京是从基层干上来的干部,他已经习惯了靠自己的努力取得成绩,然后赢得尊重这条路。 现在在岭南工作,工作压力大,工作难度高,但是他干得有成绩,看得到胜利的希望,他也觉得很有乐趣,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方路平的语气很低沉,在电话中两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他便道: “陈京,你在岭南的表现我听说过了!很有成绩嘛!从内心深处说,你能有这样的表现,我感到很意外,更感到很高兴!我们婉琦找到了好归宿啊!” 陈京汗颜的道:“三叔,您太夸奖我了!在工作上我还有很多不足,和领导关系,和同事关系的处理还有很多问题,我还要逐渐的进步!” 方路平淡淡一笑,道:“知道不足就好!年轻人有上进心不难,难的就是能够正确的认识自己,你能看到自己的缺点和不足,这就值得鼓励!” 他顿了顿道:“对了,你好久没回京城了吧?” 陈京道:“三叔,工作太忙,最近我们在攻坚跨区域合作的事情,事务很多,工作上没有需要去京城的地方,所以……” 方路平和蔼的道:“我不是怪你没去京城!我知道一把手工作都很忙。在这方面我倒有个经验,那就是要学会忙里偷闲!以后你当一把手的机会还多,以你现在的年龄就能胜任区委书记的位子,将来可能位置更高,也就更忙! 可是再忙,家庭和工作要兼顾,京城老爷子对你是很看好的,有机会忙里偷闲回去看看,老人老了,就像是风中的蜡烛。 我们年轻一代,要从老一辈身上学习,就得抓紧时间,不然以后……” “咳,咳!”方路平咳嗽了两声,话锋一转,道:“我其他没什么事情,只是鼓励你要认真工作,踏实工作,希望在岭南你能干出出彩的成绩来!” 陈京认真的道:“谢谢三叔鼓励,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呵呵,好!我马上要去开会,我们就说到这里吧!对你,我是相当放心的!” 结束和方路平的通话,陈京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而且方路平在电话中没有谈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仅仅就是对自己表示一下鼓励和关怀,这让陈京有些受宠若惊,他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有这待遇了? 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回家。 方婉琦窝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她一袭睡衣,姿态慵懒,一双裸露的玉腿暴露在空气中,让她看上去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方婉琦来海山已经好几天了。 这几天她是做全职太太,基本足不出户,公司的事情她也懒得打理,每天就陪着陈京。 有老婆陪在身边,陈京自然感到舒服,他就只希望方婉琦能多待一段时间,两人多在一起聚聚,晚上回来也有一个说话的人,不至于一个人在家里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老公,快来,快来!”方婉琦冲陈京招手,指了指电视屏幕道: “你看,你看!谁给你做的化妆师啊,这范儿很不错哦!” 陈京一看电视屏幕,上面正播放乔副省长调研的新闻,陈京陪同在乔副省长身边正指指点点。 那天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 其实这个装扮还是金璐给他建议的,金璐说他太年轻,当领导应该沉稳一些,而穿着黑白色的衣服,戴有框的眼镜,可以弥补这一个短板。 现在方婉琦问到了这一点,陈京能怎么解释? 电视画面中,陈京身材高大挺拔,朝气蓬勃又不失沉稳,还真是范儿很足。 陈京坐在沙发上,方婉琦就依偎了过来,她似笑非笑的盯着陈京道: “老公,没想到啊,你还挺会用心思的,电视里的陈书记和现实中的老公,差别很大嘛!” 陈京清了清嗓子,被方婉琦盯得心里有些发虚,他沉吟了一下,道: “对了,婉琦,刚才三叔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可从来不给我打电话的哦!” “恩?是吗?”方婉琦瞟了陈京一眼,她移目他顾,道:“那就是有事情喽,你呀,对我们家里的事儿一点都不关心!” 陈京暗暗汗颜,不知道如何回答。 的确,方家的事儿,陈京鲜少去了解。 面子上可以说工作忙,但是实际上,陈京心中还是不愿意自己什么都依靠方家。 父亲从小教育得好,这年头靠人靠天靠祖宗,都不是好汉! 陈京没想过要当好汉,但是他天生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所以在对待方家的态度上,他是相当微妙的。 不过方婉琦也没细究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她道:“唐贽出事了!” “啥?”陈京一惊非同小可,一下从沙发上竖了起来。 唐贽是西北一系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目前身居辽河市市委书记的位子,可以说极其年轻有为。 现在方路平又是辽东省市委书记,有方路平罩着,他能出什么事儿? 陈京心中满腹疑惑,他敏锐的感觉到,唐贽在这个时候出事,背后的原因可能相当的复杂。 毕竟在这个当口,是中央领导即将调整的时候。 明年年初,中央班子换届,方路平进中央工作的呼声很高,而在这个时候事出辽东,而且出在唐贽的身上,这就很值得琢磨了! “辽河发生了特大矿难,矿难死伤过百,当地政府瞒报,这事被中央第二巡视组逮到了,唐贽也是活该倒霉,他负有连带责任,被省委就地免职!”方婉琦淡淡的道。 她轻轻的笑了笑,道:“你是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最近京城震动,我们家上下都翻天了!我在京城实在是受不了那种压抑的氛围,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爽快的跑出来!” 她冲陈京眨眨眼睛道:“我的时间可是相当宝贵的哦,我这么陪你,你是不是很感动?” 陈京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呀,出了这样的事儿,你还尽开玩笑,亏你也笑得出来!” 方婉琦瘪瘪嘴道:“唐贽的事儿关我什么事儿?我现在只关心你的事儿,如果你出了这样的事儿,我立刻去辽东省委闹翻天,嘿嘿~” 陈京无奈的摇摇头,伸手将方婉琦揽入了怀中,他脑子里却在想唐贽这件事可能引发的后果。 唐贽年轻,一直都很有作为,为了培养他,西北系可以说对他是给予了相当多的倾斜。 从上到下,对他的帮助是相当大的。 在不久前陈京还听到小道消息,说辽东市委书记可能入常,如果那样的话,唐贽一步跨进副部级,而且作为常委,他再往上走的空间相当的广阔,那样的话,他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而现在,他突然出了这个事儿,恰好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实在是…… 陈京能理解方家震动的根源。 这不止是一个唐贽的问题,唐贽可能牵扯到方路平。 而方路平此时又是要进中央工作的,因为这件事情的发生,高层的各派系又会面临怎样的博弈? 其中的复杂是现在的陈京难以想象的,陈京甚至能够想到,唐贽出事的背后,可能还有错综复杂的原因。 政治有时候一分钟都太长,这其中的凶险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高层博弈,陈京只能想象,但是他认为自己的想象是绝对有道理的。 如不然唐贽早不出事,晚不出事,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出问题? 当官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哪怕工作做得再好,可能因为一个失误,或者是一个短板被人揪住,可能就会把全部的前途都葬送掉。 陈京掏出电话翻了一会儿电话薄,他本想给唐贽打个电话。 但是他想了想,在这个时候,唐贽的内心肯定相当的压抑,这个时候打电话是否合适? 如果是古林风出事,陈京这个电话肯定毫不犹豫的打了。 但是唐贽…… 良久,陈京摇了摇头,将电话又放下了。 这样的电话不能随便打的,如果关系不是非常近,打这样的电话是最容易引人误会的。 毕竟,在这个时候关心和落井下石就在一念之间。 而唐贽平常为人颇为自负,隐隐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味道,陈京打电话可能只会让他自尊更受到伤害,除此还有什么? 章节目录 第772章喜忧参半 > 蝴蝶效应!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而在辽东一场意外的人事变动,也赫然影响到了岭南政坛的变化。 据陈京所了解的情况,西北系在岭南是要重点培植乔正清的,目前乔正清在新一轮班子调整中,面临最大的竞争者是省政府姚军辉副省长。 姚副省长资历比乔正清要老一些,工作也相当的出色。 他进省政府工作之前,先后在三个市干过市委书记,曾经一度,他被认为是岭南省委外派的救火队员,威望很高。 随着省里领导调整的风声越来越近,乔正清和姚军辉之间的博弈也越来越激烈,乔正清和姚军辉比,他最大的优势就是背后有强大的西北系作为后盾。 在中央这一层面上,他要比姚军辉主动很多。 更何况现任中组部部长文卓南又恰是西北系的头面人物,如果他一力支持乔正清,乔正清上位的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辽东出事了,唐贽被免职。 西北系上下震动,高层很紧张。 在这样的情况下,方路平亲自给乔正清通了几次电话。 乔正清又专门去了一趟京城,在京城据说文卓南还破例接见了他十分钟。 但是这十分钟对乔正清来说是非常艰难的。 文卓南暗示乔正清,在他个人问题上面,暂时上行的时机可能还不成熟,岭南省委的意见很重要,中央要充分尊重岭南省委的人事意见。 文卓南的这个话,背后的意思几乎就是在劝乔正清要放缓脚步,他和姚军辉之间的博弈可能要退让。 本来最有希望成为岭南省常务副省长的乔正清,忽然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可以想象,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而对陈京来说,乔正清上行之路受挫,影响力势必下滑,他很关切的两地合作的事情,就生了变数。 陈京听闻这个消息后,久久不语,陷入了沉思。 以至于李国伟推门进来,他都没有察觉到。 “书记,您在思考什么事情,这么投入?”李国伟凑到近前道。 陈京立刻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瞟了一眼李国伟道:“老李来了,来,坐坐!” 陈京招呼李国伟落座,亲自给他冲了一杯茶,两人就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交谈了起来。 这次李国伟跟着冯仁国去南港,反馈的信息并不乐观。 南港方面对合作的要求迫切,但是顾虑很多。 他们最大的顾虑就是他们能从合作中得到多少实惠。 南港现在的发展瓶颈在于人才瓶颈和资金瓶颈,海山的人才没有优势,海山资本进入特区的可能性也相当低,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谈合作,海山有多少的底牌? 李国伟按照陈京的要求,私下里拜访了南港特区市政府主官两地合作的副市长徐连军,徐连军当时就对李国伟提出了一系列尖锐的问题。 徐连军甚至还说,目前南港和邻角之间发展差距太大,这样的合作究竟是合作还是帮扶? 陈京听了李国伟的这个汇报,气得拍桌子骂娘。 这个徐连军,简直是鼠目寸光。 两地之间合作,加强人员交流,帮助南港甩包袱,怎么就是帮扶了? 陈京很痛恨这帮官僚,更痛恨岭南的这种本位主义和山头主义。 一些干部老是只关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改革一点魄力都没有,这哪里是干事的? 两地改革,两地合作,从长远来看,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可是总有人掐着手指头算眼前的帐,这样的做法完全就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陈京恼火,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区委书记。 市与市之间合作的大事,那至少得市一级领导才能有发权,真正要部署可能还要到省委的层面。 而这正是陈京着急的地方。 现在的发展形势,是时不待我。 对邻角来说,步子已经迈开了,投资已经下去了。 邻角的规划一切都是高规格的,要让这些高规格的规划快速的发挥作用,现在发展增速必须保持。 所以加强地域之间的合作,减轻经济增速对投资的依赖,这是陈京必须考虑的问题。 所以,陈京对这件事情,并没有想消极的应对,他还需要想办法去自己做公关,努力的把这件事推动起来。 李国伟喝了一口茶,道:“书记,我有一个消息,这个消息目前还没证实,我想了一想,还是和您交流一下!” 他顿了顿,道:“目前我们海山有两个区和南港接壤,除了我们之外,蓝田区也和邻角接壤。我听说最近蓝田覃书记在市里跑得很勤,您提出的那个跨区域行政镇的计划,蓝田在积极争取……” 李国伟话说一半,便倏然住口。 陈京微微皱眉,已然明白了李国伟的意思。 蓝田区区委书记覃石宣是黄宏远的嫡系,在市里的人脉他要比陈京广阔很多。 陈京现在在两地合作上面提出了一系列的设想,如果一旦合作有了眉头,却让别人摘了桃子,这件事可真就冤枉了。 陈京一语不发,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背靠在沙发上微闭双目。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轻轻的哼了哼道: “合作的事情,关键还是看硬实力,两地合作是南港和海山两地,蓝田态度很积极这是好事。他们有能力去争,就让他们争,能争得多,这是他们的本事!” 陈京顿了顿,道:“我们邻角的优势已经凸显出来了,我们有区域优势,别人想争也争不了。” “就以机场建设为例,如果一旦南港的机场计划建在海山,你说他们不建在邻角还能建在哪里?建在蓝田吗?凭蓝田目前的基础建设水平,和交通水平,一个机场就可以让他们瘫痪!” 李国伟忙道:“书记说得是,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内心,我还是很踏实的!” 陈京笑了笑,道:“我们应该踏实,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不是其他,而是坚持。我们坚持走符合自身特点的发展之路,坚持打造区域优势,这就是我们将来和其他地区竞争的法宝……” “叮,叮!” 电话铃声响起。 陈京按了按手道:“我先接个电话!” 陈京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京,在忙什么?是不是在忙着你的区域合作大计啊!”电话是蒋恒云打过来的,听声音,他心情很好。 他的去向问题刚刚落实下来,他将下放到莞城走马河区任区长,这次下放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政治生涯的一大转折。 陈京还考虑晚一些时候给他打电话祝贺,没想到蒋恒云先打电话来了。 “恒云,现在我应该叫你蒋区长了吧?我刚刚收到消息,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祝贺呢,没想到你倒先打电话来了!”陈京笑道。 蒋恒云嘿嘿一笑,道:“我知道陈书记日理万机,工作忙,我也没奢望你能主动给我打电话。可是我这个人就是这么犯贱,虽然马上要走了,但是胡书记新秘书没落实之前,我还兼任这个职务。 有什么好事,我总忘不了兄弟你。” 他顿了顿,道:“是这样,最近在黄海市由媒体主导,准备搞一个县域经济论坛。 这个论坛计划是邀请四十名县区书记参加,我实话跟你讲,我们岭南八个名额,目前想参加的人非常多,竞争很激烈,怎么?你有没有兴趣?” “县域经济论坛?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陈京愕然道。 蒋恒云哈哈一笑,道:“什么玩意儿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次虽然是媒体主导,但是背后由我们政策研究中心、发改委等多个部委的影子,规格很高,能够参加这个论坛的书记,绝对都是有过硬政绩的书记。 我看你条件比较合适,这事我跟胡书记汇报过,帮你报了一个名!” “那就太谢谢你了!对了,你什么时候上任?我得给你祝贺啊!”陈京道。 蒋恒云忙道:“行了,行了!咱们兄弟不搞这套,最近饭局多得很,不胜其烦!” 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陈京,县域经济论坛的事儿,我实话跟你讲,消息应该已经到了海山市委了。你既然没听到这个消息,可能你们市委的考虑会有变化。 这个事儿你多关心关心,不要一头扎进你的区域合作中就出不来。 有些事急也急不来,说不定曲线救国的路子更适合你现在的情况呢!” 陈京沉吟了一下,不得不说,蒋恒云说得是有道理的。 参加高规格经济论坛,让更多人了解邻角的发展和问题,引起更多的关注,可能是解决问题的正确途径。 不过…… 全省八个名额,全省一共有一百多个区县,这个入选比例也太低了。 陈京能够在这些竞争中脱颖而出?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什么事情都有变数,谁又能说一定呢? 章节目录 第773章跟在屁股后面吃屎 > 海山市委办公大楼威严耸立,在这有些阴沉的天空下,它的存在更显幽深神秘。 作为全市权利的中枢所在地,海山市委大院是普通老百姓永远难以触及的地方,偶有人车从市委门口路过,瞟一眼门口标杆笔直站立的持枪的武警战士,无一不是迅速低下头,快速的离去。 共和国终究还是官本位主义思想,民不与官斗,官员在普通老百姓心中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这一点其实一直都没改变过。 黄宏远的办公室。 在市委有个说法,说黄宏远办公室不好进,一般不够级别的官员,黄宏远不愿意见。 另外,对够级别的官员,黄宏远对人的要求也非常高,黄宏远特别在意细节的东西。 如果下面的人在他面前失仪,极容易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而这一点也恰恰是下面人怕他的地方。 在海山,黄宏远担任书记之后,很多去见他的人,在事先都做了充分准备,而这样的准备无疑会让人内心更加的紧张。 所以黄宏远的办公室,进出的人总是紧张的,这也无形中给他办公室的位置罩上了一层阴云。 在市委,黄宏远办公室的区域,就是最神秘、最让人紧张的所在。 在海山市,有三个人进黄宏远办公室很自由。 市长李清香算一个,秘书长周国华算一个,还有一个人就是蓝田区区委书记覃石宣。 覃石宣最早号称是海山第一笔杆子,他给黄宏远做过几任秘书。 而他的官运亨通,几乎都是得益于黄宏远上位后的水涨船高。 黄宏远在干区委书记的时候,提拔他任乡镇党委一把手。 黄宏远现在是市委书记,他便努力的提拔覃石宣担任了蓝田区委书记,两人的关系由此可见一斑。 覃石宣笑眯眯的走进黄宏远的办公室,他手上拿着一罐进口的古巴咖啡。 黄宏远瞟了他一眼,眉头拧了拧,覃石宣笑道:“小舅子常出国,喜欢带点小玩意过来,我特别叮嘱他,说书记喜欢咖啡,这不就带来了一罐!” 黄宏远没像往日一样眉头舒展,而是咳了咳,瓮声道: “石宣,你最近搞什么名堂?我怎么听说,你到处找关系、托熟人要搞什么跨区域行政乡镇,你这是想干什么?” 覃石宣嘿嘿笑了笑,道:“是这样书记,最近我们班子听说马上要和南港开展跨区域合作,我们上下对此积极性很高,尤其是跨区域行政的事情,我们一致认为操作性很高,所以……” 黄宏远冷哼了一声,道:“别人常说,下山摘桃子,这桃子还没熟呢,你就下山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影响很恶劣?” 覃石宣脸微微一红,露出尴尬之色,他嘴唇掀动,却一个字儿都没说出来。 他顿了很久,道:“书记,有句话我想说,我觉得跨区域合作不光是邻角一个区的事情,而是我们海山的宏观规划。邻角可以往前迈一步,同样作为海山的合作前沿地区,我们怎么能够落于他们后面?” 黄宏远皱了皱眉头,一语不发。 覃石宣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当时覃石宣的履新,是非常有争议的。 主要是因为覃石宣这个人书生意气太重,行为做事方面不够圆融。 另外,覃石宣在搞经济方面办法不多,视野不够开阔,做事魄力不足,这些都是问题。 但是黄宏远力排众议把他提拔起来,主要也是希望他能够向陈京看齐。 覃石宣是书生,陈京也是书生,怎么书生对书生,就会有那么大的差距?黄宏远不太相信这一点。 然而事实上,覃石宣在蓝田之后,也没有想出多少新点子。 不过蓝田走的是邻角的路子,在经济发展方面虽然没有邻角那样的势头,倒也显出了一些亮点,增长速度并不慢。 不过在下面人说来,覃石宣就是拾人牙慧,跟在陈京后面我们的角色,名声有些不好。 想来覃石宣这一次是要喧宾夺主,想在跨区域合作上面走在前面,才有此举吧? 在黄宏远的内心,他当然倾向覃石宣,但是陈京那边…… 如果是其他的人,黄宏远用不了顾忌。 他大可以施行拿来主义,把一些好的项目计划往覃石宣这边倾斜,不过对陈京,他却相当的顾忌。 现在对陈京,黄宏远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本来,江铸是个比较好的压制陈京的人选,可是江铸这个人嘴巴上是一套,真正行动的时候,很小心谨慎。 虽然他有很多动作,对海山的方方面面的工作,做了一些制约。但是终究力度不够,要撼动陈京在海山的地位,根本就不行。 那些纤芥之疾,对陈京构不成什么威胁,黄宏远坐山观虎斗拉偏架的设想难以成立。 “石宣,现在有三个目标你要努力去争取。一个就是两地合作的事情,另外一个,是由央视主导搞的一个全国县域经济论坛,我们全省要选派八个区县书记去参加这个论坛,这是个宝贵的机会! 还有一个就是马上省人大要召开,新一届省人大代表你现在还不是,这个虽然问题不大,但是这个代表是要实打实选的,如果搞不好团结,一旦在这方面出了意外,对你的威信是极大的损害!”黄宏远认真的道。 覃石宣愣了愣,道:“陈京不也没进入人大代表的序列吗?他……” “他的问题不大!”黄宏远打断他的话道,“他在邻角开了区域特色经济的先河,大家对他认同度很高。倒是你,一味的模仿,没有自己的创新,这是很大的问题。 覃石宣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着头不说话了。 区市委书记担任省人大代表,这一般是常规。 因为省人大代表每个区县都是有名额的,如果在内地,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但是在岭南,这几年中央在岭南搞代表选举民主化的活动,在代表选举方面,和内地差异很大,在规则方面,就是要挑战常规。 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岭南经济发达,每个区县有重要影响力的人多,所以选举很有偶然性。 在连续几届人大代表的选举上面,都有意外出现,而这样的意外,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政治上声名极大的损伤,对其仕途影响是非常大的。 黄宏远一下提出三个覃石宣需要追求的目标,他暗自掂量,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同时把三个目标都达到。 海山不是黄宏远的一堂,海山区域之间竞争相当激烈,覃石宣作为资历比较浅的区委书记,哪能好事都让他占了?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盘算很久,道:“书记,县域经济论坛的事情,我觉得应该优先争取。这样的论坛对宣传我们蓝田,对宣传我们海山是极其有利的。” 黄宏远盯着覃石宣,良久,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覃石宣和他想法基本相似。 参加论坛,主要要求个人的口才,个人的思想。在这方面覃石宣有优势。 作为新时代文青成长起来的干部,覃石宣说起话来,搞起演讲来,那洋洋洒洒,绝对有亮点。更重要的是,覃石宣现在需要这样露脸的平台。 覃石宣有政绩,但是他却一直被陈京压制住,被人认为他是跟在陈京屁股后面搞发展,这对他的长远发展来说,是很不利的。 本来参加论坛,陈京也是一个人选。 但是陈京性格太耿直,黄宏远担心陈京在论坛上好赖都说。 论坛的目的,就是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按照陈京的性格,他如果把海山的问题都曝出来,那不是扬了家丑吗? 本来黄宏远现在压力就很大,如果再把海山的问题放在显微镜下放大,他没有这个勇气。 对陈京,他不太放心! 黄宏远敲了敲桌面,淡淡的道:“石宣,听我一句话。任何人都不能把好处都占全了。有好处要学会和大家一起分享,什么事儿都让你一个人占了,让别人都喝西北风,你认为天下有这么好的事儿?” “有时候做事,要动脑筋想,要沉下心去琢磨。鱼和熊掌的选择,要择优挑选,你要谨记这一点!” 覃石宣认真的点点头道:“谨记书记的教诲,书记您放心,蓝田的工作一定搞好,搞出模样来,争取不让您失望!” 黄宏远哈哈大笑,道:“最好是这样,你的能力是有的,关键是要有魄力,要敢于决策!在这方面你要有归零心态,要多向别人学习,比如说陈京就是你值得学习的对象……” 覃石宣愣了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对陈京,覃石宣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不太舒服。 现在海山政坛大家都笑话覃石宣,说覃石宣是陈京新收的徒弟,陈京搞哪一套,覃石宣就跟在屁股后面搞哪一套。 这种说法还是客气的,有些不客气的说话更难听得要死。 甚至有说覃石宣跟在陈京后面等着呀,陈京拉一泡屎,他就吃一泡屎,陈京没拉,他就得饿死 章节目录 第774章周国华的头脑风暴 > 金星宾馆,今天周国华又约了几个朋友过来打牌,陈京负责招待。 最近中央、省、市三级班子都在酝酿调整,在海山市,周国华提拔的空间很大,有传周国华这次要往上走,这也让他最近应酬很多。 他毕竟在海山经营有些年头了,虽然他还不能和市里的几位巨头抗衡,但是他掌握的势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他是那种典型闷头发财的人,平常不显山露水,市委的事情他总是以一种和事佬的姿态面对,但是在暗中,在关键时候,他的能量是不可小觑的。 这一点从他在市委的地位就可以看出来。 他和市委黄书记相处并不太和谐,但是黄宏远这么长时候能够容忍他在自己身边做事,单此一点,就可以看出周国华不是轻易可以让人撼动的。 陈京和周国华的关系一直不错。 周国华慧眼识人,陈京想办法和他搭上关系之后,周国华的态度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摇摆。 即使在陈京最困难的时候,他对陈京的支援和帮助也是尽量的力所能及,而这一点,恰恰是两人关系走近的关键。 在牌桌上,今天是望江的两个企业家朋友,两个人一个是做水处理工程的,另外一个是做船运的。 今天这场牌局,实际上就是这两人要出点血。 对此两人也是不遗余力,牌只打到晚上十二点的样子,周国华就赢了七八万,连带陈京都赢了两三万。 周国华摆摆手道:“行了,行了!老赵、老年,你们两个今天不在状态,今天再玩下去你们也没翻盘的可能了,今天就这样吧。娱乐是娱乐,工作还是最重要,任何娱乐不能影响到工作,再晚了,明天的工作就要耽搁了。” 他顿了顿,道:“你们先各自回去,我今天不回去了,就在陈书记的金星宾馆消费消费,赢了钱,就得消费嘛!” 两位企业家朋友今天看来目的已经达到,欣然答应,双双向陈京两人告辞。 陈京看着两人回去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哪里像是输了钱的样子?看那模样,两人今天是得胜而归! 陈京暗暗叹了一口气。 对拥有权力的人来说,钱真的不算一回事。 玩会儿牌,周国华就这么轻轻松松进账七八万,而且看他的架势,他还不怎么感兴趣。 这两个人每人花了四五万,什么承诺都没得到,却都兴高采烈。凭两人的身份,看他们随随便便输几万块钱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气魄,他们在外面肯定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但是这样的人在权利面前太渺小了。 陈京甚至到现在还记不得两人的名字,这要怪也就只怪周国华。 周国华也就只跟陈京草草介绍一下,双方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不痛不痒的话,表面上客客气气,其实在内心,双方却有天然的距离,这一点双方都有默契,谁也没想把关系拉近一点。 两人走了,陈京和周国华才去酒店后面的独立小院。 在客厅,陈京煮茶,周国华在一旁看报,茶煮好,周国华放下报纸道:“陈京,都说喝你的茶不容易,我今天看来还是很有口福了!” 陈京笑道:“秘书长能来我这里走走看看,我岂敢不热情款待?现在外面小道消息很多,说秘书长你今年年底可能要官运大旺,这个消息应该准确吧?” 周国华微微皱眉,摇摇头道:“陈京啊,跟你我就不隐瞒什么了。外面的那些小道消息,那真就是最不可信的。有些消息是无中生有,有些消息是别有用心的人混淆视听,不可信啊!” 陈京哈哈一笑,道:“但是也不能全不信,这些传至少也代表某一部分民意吧!” 周国华哼了哼,用手指着陈京道:“就你陈京鬼心眼多,什么事情都好像能未卜先知一样。工作的事情,我是充分相信组织的,组织安排我到什么岗位上,我就努力在哪个岗位上工作。 现在八字没有一撇,传太多未必是好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对了,陈京,有个事儿我一直想跟你提一提。你和市委江书记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火爆脾气,得罪他了,我可跟你讲,你的个性可得改一改。 刚则易折,有时候可以柔和一些……” 陈京咬了咬嘴唇,一语不发。 市委江铸副书记,陈京还真想不起自己什么地方得罪过他。 可是自今年以来,江铸在工作上面针对邻角的事情很多,邻角干部最近在市委规定的教育培训,分段考评方面,受到的阻力相当大。 干部的考评,除了实实在在的政绩之外,包括干部的思想状况,知识结构水平,思想觉悟等等,这都是非常重要的参数。 因为江铸的干扰,现在邻角内部人心有些不稳,而这恰恰就是陈京很恼火的事情。 官大一级压死人。 江铸是市委副书记,他针对邻角做小动作,陈京一点办法都没有,虽然这些事情都是癣疥之疾,但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江铸的这些动作,给陈京也的确也带来了一些麻烦。 陈京不做声,周国华也不再追问。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大一会儿,周国华淡淡的道:“陈京啊,你如果真希望在岭南长期发展,你听老哥一句话,你还要认真的做功课,你要深刻的了解岭南社会和岭南人民。 我只跟你讲一点,现在外面普遍认为岭南有两种思维。 一种是主张激进的改革思维,而另外一种就是被改革派怒斥为保守派的思维。” 周国华轻轻的笑了笑,接续道: “陈京你想想,改革是我们国家的大的规划,是潮流。俗话说顺势着昌,逆势者亡。按照这个思维,我们改革开放都快三十年了,可为什么我们岭南作为改革的最前沿,还有这么多所谓的保守派? 他们为什么这么有生机和活力?这个问题能够简简单单的就说岭南人排外,本位主义思想严重来解释吗?” 陈京微微的蹙眉,静下心来细细的琢磨周国华的话。 他隐隐觉得周国华的话是有道理的。 保守派为什么保守?他们的群众基础在什么地方?他们对整个社会的发展方向的思考究竟是怎样的,陈京目前的确是了解得有些少了。 了解得不够,就意味着对岭南社会吃得不透…… 这就好比西方社会常常怒斥共和国人权问题一样。他们不了解共和国的传统文化,不了解共和国的发展现状,更不了解共和国人民的思维,所以他们的有些斥责常常是让人感到很可笑的。 不仅共和国官方对他们的指责反感,就连普通老百姓对他们的职责同样反感。 这是巨大的文化差异造成的,双方缺乏根本的了解,没有彼此深入的了解对方,只是从表现做结论,有些事儿可能就不是那个模样! 陈京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道:“秘书长您一语惊醒梦中人,让我一下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的确,真正的了解岭南,真正的融入岭南,我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你得提醒,给了我一个努力的方向呢!” 周国华哼了哼,道:“所以啊,你在搞公关,做决策的时候,有时候要多通盘考虑。现在看来,岭南发展很快,但是内面隐藏的问题也多。发展快就好比一个人吃得多。 吃得多后面就要有良好的消化,如果消化不良,问题对垒起来,就相当的可怕了!” 陈京点点头,他忽然想到在不久前自己看到了一篇文章,文章是在省某杂志上发表的,好像还是党内刊物。 文章是江铸写的。 江铸的改革观是怎样的? 江铸文章的开篇从五四运动开始,五四运动解放思想,立刻就有了“打倒孔家店”,当时的进步文人对固有的、封建的、传统的那些东西已经不满到了极点,他们要搞的运动,就是轰轰烈烈的把那一切都推翻。 推翻旧思想,学习西方新思想,人们的思想要完全自由,社会也要完全的走向民主。 现在过后一百多年再看,现在的人真正理性的看中华文化就发现,中华文化的精髓在我们年轻一代人身上正在消散,我们以前要打倒的甚至已经打倒的东西,我们不得不回过头来重新认识。 这些年的国学热是怎么来的?就是因为我们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了我们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精神财富不能忘记,哪怕是在改革开放的全新时代,那些财富都是有强大生命力的。 江铸从这里开篇谈改革,陈京当初并没觉得有什么亮点。 但是刚才他和周国华一交流,再猛然想起这篇文章,他却想到江铸要表达的东西。 现在的改革,是不是也不能够就全盘把所谓的保守派全部否定? 陈京来岭南之后,深刻的感受到了保守派力量的强大,而最头疼、最恼火的就是这些力量。而他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这些力量生命力这么强! 他敏锐意识到,自己对岭南的了解还太浅薄了,也许正如周国华所说,自己还有很多的功课需要做! 章节目录 第775章美女保姆? > 一晃眼,方婉琦已经返京一个多星期了。 方婉琦在海山这段时间,陈京和她倒是尽情的享受了两人世界,日子过得很温馨快乐,也让陈京在工作之余很放松。 现在方婉琦回去了,陈京忽然都觉得有些不适应了,每天下班回去,一个人茕茕孑立,感到有些孤独。 殷婷婷现在上班是朝九晚五,这丫头也不知是有什么魔力,竟然和方婉琦关系处得很好,临走时方婉琦还把自己心爱的酷奇手提包送给了她,这倒让陈京大跌眼镜。 殷婷婷最近日子过得比较小资。 现在在永兴木业上班,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以前她在华旗工作,每天起早贪黑。华旗公司管理业务员的手段类似传|销,早上开早会,晚上开晚会,天天喊口号。 每天公司总监会把下面的经理业务员召集起来狂热的洗脑一场,让他们放下所有骗人的心理障碍,让大家都拥有那种狂热的激情。 在那样的氛围下干了好多年,殷婷婷每天都是超支自己的精力,每天都很累,濒临崩溃! 而现在的殷婷婷,虽然也是业务员。 但是永兴木业作为行业的龙头,业务员工作很轻松,基本都是老客户维护,有时候客户要货,还得巴结业务员。 经历过华旗公司那种高强度的洗礼,她现在干这样的工作自然感到分外的轻松。 而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收入比以前高了很多。 以前她脑子里面天天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赚钱!赚钱!再赚钱!”,可是她那么努力,一个月干上头也就是两三千块钱。 这些钱要付房贷,而且家里等着钱用,弟弟上学需要她全力支持。 几乎每一天,她都需要为钱的事儿绞尽脑汁。 可是现在,她一个月的收入除去开支,还有结余,手上有钱了,不用再为钱发愁,她自然轻松了很多。 因为轻松,她人也开朗了,也漂亮了,在她自己看来,她现在的日子就是神仙一般的生活。 她甚至有计划,今年春节无论如何都得回去一次。 前些年没有条件,一来是工作压力大,太忙。另外也是生活拮据,回家一趟家里七大姑,八大姨的,总不能空着手。 所以,尽管她很想回去看看,但是一直都没敢做出那个决定,这一晃已经有三年了。 殷婷婷回到家,精心烹制了小炒腊肉、麻辣笋丝,麻婆豆腐,还有楚江人传统做法的肉末丝瓜汤。 将一切菜式准备好,她便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待。 沙发上放着一个最新款的黑色酷奇手提袋,殷婷婷轻轻的抚摸手提袋柔软的皮革,心中又想起了方婉琦。 她发誓,她这一辈子没见过方婉琦这么漂亮,这么高贵的女人。 方婉琦这段时间在海山住,她和殷婷婷接触最多。 越接触,殷婷婷就越觉得方婉琦牛得了不得,那种谈举止,哪怕是一颦一笑,都让同样作为女人的殷婷婷仰慕得紧。 殷婷婷很清楚自己一辈子也成不了方婉琦那样的女人。 其他的不说,单单学识这一块自己永远都达不到方婉琦的高度。 方婉琦这样的女人和陈京这样的男人在一起,那真是一对璧人,天作之合。 方婉琦临走的时候送了她一个价值高得让人咋舌的手提包,而且还笑吟吟的叮嘱她,让她平常多照顾一些陈京。 这个叮嘱让殷婷婷受宠若惊。 殷婷婷本来就想使劲抱紧陈京的大腿,可她心中又有顾虑。 生怕因为自己是女孩子,担心方婉琦会误会什么。 如果是那样,她就真吃不了兜着走了。 现在方婉琦主动提出让她平常多照顾一些陈京,她哪能不喜出望外? 在她的心里早坚定了信念,那就是跟着陈京走,那绝对是吃香的喝辣的。 她能有今天的工作和生活,完全都是陈京给她的。要不然凭她的那点学历,她永远都不可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工作。 “蹬,蹬!”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殷婷婷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溜小跑的去开门。 陈京拎着包刚好从电梯走出来。 她笑吟吟的迎出去,道:“陈书记,回来了?饭菜我都准备好了,我今天准备了你最爱喝的丝瓜肉末汤!” 她没用陈京招呼,便很自然的接过陈京的手提包。 然后给他找拖鞋,忙得不亦乐乎。 陈京架不住她的热情,也很自然的就进了她的家。 一进门,陈京便想起,自己最近尽在殷婷婷家吃饭了,现在怎么搞得殷婷婷像是自己请的保姆了? 桌上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显然殷婷婷做得很用心。 家常菜是陈京最喜欢的,他吃得也是津津有味。 殷婷婷几乎不怎么吃,尽在旁边给他夹菜来说,看着陈京吃得津津有味,她就觉得比自己吃下去更高兴。 一顿饭吃完,陈京坐在沙发上,刚掏出一支烟,殷婷婷便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打火机给他点上,那动作专业熟练,仿佛是训练过一样。 陈京有些不自在,用手指了指沙发道:“小殷,你坐!你没吃饱吧?” “吃饱了,吃饱了!”殷婷婷忙点头,陈京皱皱眉头道: “你一天也有工作,哪有那么多功夫天天给我做饭吃?以后就不用这样了……” “为什么?”殷婷婷睁大眼睛,“我做的饭不合您的口味吗?您给我提意见,我一定改正!一定改正!” 陈京有些哭笑不得,道:“你这个丫头片子!你不觉得你现在就像是我请的保姆了吗?你这样天天回来给我做饭吃,工作不影响?” “不影响,不影响!真的不影响!”殷婷婷忙道,她有些激动,看那样子似乎陈京不让她做饭,她急得了不得! 陈京暗暗摇了摇头。 他最早接触殷婷婷,觉得这丫头可能学坏了,在外面被人引入了邪道。 可是后来他渐渐发现,殷婷婷也是不得已,为生计所迫。 再后来,陈京就发现这小女孩对钱特别敏感,精打细算的程度让人咋舌,那性格就是典型的守财奴加小气鬼。 而现在陈京才发现,他对殷婷婷的那些所有的印象都是不准确的。 在这丫头骨子里面,她还是淳朴的楚江山里娃! 知恩图报,不忘恩人,这一点深入到了她骨子里面。真实的她,远没有那么的复杂,实实在在就这么简单。 而这一点也让陈京意识到,在底层生活的人们,如果生活状况得不到保障,即使是最善良的人,他们也可能干一些有悖法理道德的事情。 贫寒生盗心,因为生活所迫,就会有人挑战道德的底线,而这恰恰就是造成社会不稳定的根源! 不知为什么,陈京就想到了这些,现在中央提民生工程,这个工作任重道远又无比重要啊! “这样吧,小殷,你既然给我做饭吃,你干脆我房间的卫生你也包了!”陈京忽然开口道。 他眼睛盯着殷婷婷,殷婷婷微微愣了一下,迅速点头道:“那没问题,打扫卫生我也在行!”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都有些无语了。 过了一会儿,他道:“这样就好!你给我做饭吃加打扫卫生外加洗衣服,我算你兼职!从此以后你就兼职我的保姆了,我给你开工资,一月两千块!” “工资?”殷婷婷彻底愣住了。 “还有两千块?” 殷婷婷感觉自己被一大块馅饼给砸到了。 她激动得站起身来,嘴唇连连掀动。 按照她的想法,她是要推辞的。 陈京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自己怎么还要他的钱? 可是这是两千块钱啊! 两千块是个什么概念?基本相当于她在华旗大半个月工资了。 如果有了这两千块,她房贷就够了,而且还绰绰有余。 她的工资给家里和小弟寄一部分,剩下的就更多了。一年可能能剩下四五万块钱呢! 她对数字天然敏感,这些念头一下在她脑子里面转过,几乎就不需要时间。 而她这样一算下来,再想开口说拒绝的话,舌头就不好使了,张了几次嘴巴,硬就是没吐出一个字儿来。 陈京看殷婷婷那个表情,心中自然知道这丫头又是财迷病患了,他不由得哈哈大笑,道: “那就这样了!就这样定了,我稍后给你一把房间的钥匙,你趁着有时间就多照看一下我那边的卫生!” 陈京说完站起身来,拎着自己的包便回自己的家。 留下殷婷婷一个人还站在那里呆呆发愣,脸上的笑容别提多甜蜜了。 回到家中,陈京看着自己凌乱的房间,微微的皱眉。 一个男人住的地方,还真是脏乱不堪,仔细想想,自己可能还真要一个保姆帮助打扫卫生。 他嘴角微微的弯起了一个弧度,他脑子里面想着殷婷婷此时肯定是乐欢了天,那模样自己不用看,光凭脑袋想都能想到。 一个月两千块钱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这个数目也不多。 重要的是这点钱就可以带给一个人真正的快乐,陈京忽然觉得,自己如果是个普通人,可能快乐的事情会更多一些,远不像现在这样,脑子里面永远都是压力,肩膀上永远都是责任,离快乐很遥远… 章节目录 第776章再见胡俊中 > 粤州,蒋恒云立刻就要走马上任,陈京百忙之中抽时间去给他道贺。 这次陈京到粤州有多方面意思,除了对蒋恒云表示祝贺外,他也希望能够借这个机会见一见胡俊中。 陈京和胡俊中能认识,最早是因为蒋恒云的介绍,当然,这里面有个基础。 那就是陈京作为第一批外部公选干部,而这个公选是胡俊中一力倡导的,陈京这一批外来干部在岭南没有什么根基,胡俊中自然就是大家愿意靠拢的领导。 不过,目前对于这样的公选,在岭南省内基本上已经有了定论。 岭南省委领导普遍认为这种公选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今年以至于以后若干年,从外面公选干部充实到省内的做法都会取消。 所以陈京这一批干部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目前这批干部在岭南存活得很少。 而岭南省委对这一批干部的期望也从以前的一力支持,悄然转变为自生自灭。 这样的转变在无形中让陈京和胡俊中之间的关系失去了以前的那个基础。 从这个角度来说,陈京如果再疏于和胡俊中交流,胡俊中这条线就会断,这对目前在岭南人脉关系不广的陈京来说,是个很大的损失。 另外,陈京也想借这次到粤州的机会去拜访乔正清。 乔正清本来是高歌猛进,准备在这此省委班子的调整中往前迈一大步的。 可是因为西北系内部原因,现在需要他低调,陈京可以想到,现在的乔正清情绪不会太好。 乔正清是负责联系海山和南港两市合作的省领导,陈京要想合作快速推进,就必须不能放松和乔正清之间的联系。 陈京也相信,像乔正清这种高级别的领导,这点小事是不会让其消沉的。 政治的魅力就在于其变化诡异莫测,处在这个圈子里的人,都能深刻的理解这一点,乔正清这次虽然影响力有所降低,但是他依旧会是陈京必须要重点搞公关的领导。 蒋恒云人的确不错。 陈京到粤州,他便给陈京打电话,说晚上他要去胡书记家,他让陈京一起去。 陈京没料到这么仓促,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总不能空着手去领导家吧? 蒋恒云嘿嘿笑了笑,道:“礼物对你陈大财主来说,那算什么问题?这样吧,胡书记喜欢下棋,他每年收到的各种高档的围棋多不胜数,但是鲜少有人给他送棋盘。 要不你给他带个棋盘过去,在粤州中心书城那边有榧木棋盘,价格也就几千块钱,你看怎样?” “那也不错!还是你当秘书的有急智!” 陈京直接开车去市区中心书城。 在中心书城有个围棋会馆,那里有各种高档棋具,其中棋盘就有很多种。 榧木是做棋盘的高档木材,陈京进去就挑花了眼。 蒋恒云说的几千块的棋盘,那只能算是榧木中最低档的材料。 真正高档香榧木棋盘,在店里标价都在一万以上。 今天去见的人身份毕竟不一样,送这样的领导,要么就不送,要送礼物就得那点出彩的东西。 刚好,在店内有一具高档香榧木棋盘,有二十多公分厚,是数百年老树整块做成。 整个盘面成沁血红色,用手摸上去,木质光华柔软,如玉一般温润,更有一种古朴沧桑的味道,标价要两万多。 陈京没有多犹豫,就让打包买了这个东西。 他从市中心书城开车到岭南省委常委院外面,这里戒备森严,外面已经被武警拦下了很多车。 全省各地政府牌照的车都有,陈京就看到有南港、莞城几辆挂着市委和市政府牌照被毫不客气的拦在了外面。 省委常委楼,内面住的都是省里核心领导,没有通行证,任何人车都进不了。 陈京将车停在路边,不慌不忙的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他冷眼旁观着有几位大腹便便,体体面面官员模样的人下车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不住的找门口的武警攀谈递烟,那殷勤的模样,实在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他暗暗摇了摇头。 官场官员的生活,有时候真就是滑稽。 在下面,有些人一九鼎,作威作福,可以到了上面,却有立刻换一副脸,这样的人生到底累不累? 但是一想到自己车后面,不也装着一尊价值两万多的棋盘吗? 自己和这些人比,能说自己比他们高尚? 就在陈京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按喇叭。 他回头便看见蒋恒云开着一辆卡罗拉从后面抄过来。 他伸出手冲陈京摆了摆,颇具气势的道:“跟我走吧!” 蒋恒云牛得很,他驾车到门口按了两下喇叭,门口的武警就抬起了路障。 他回头冲陈京一挥手,一脚油门车便风驰电掣进了常委院,陈京跟在他身手也很拉风的过了关卡,两辆车直奔胡俊中住的十八号楼。 相比海山的常委家属区,岭南这边高级领导的住区更显庄重内敛。 房子都是暗红色调的,最大的亮点就是整个大院的绿化。 院子里草木浓郁,古木森森,进入院子,似乎能让人感到一股很强的人文气息扑面而来。 胡俊中的住处有一颗大榕树,榕树的枝繁叶茂,枝枝蔓蔓从外面的道路上一直延伸到他的院子里面,在远处看,就像是整幢楼都在树荫下面似的,非常的漂亮。 蒋恒云显然是经常出入这里。 这里的一切他都轻车熟路,陈京跟在他身后,径直奔胡俊中家的客厅。 一进客厅,陈京便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坐在客厅里抽着烟,摆弄着手机,低着脑袋,样子很自然休闲。 见有人进来,他抬头看见蒋恒云,放下手机道: “哎呀,恒云来了!听老头子说你要来,我专门等你呢!” 蒋恒云快步迎过去,道:“胜青,见到你可不容易啊,今天怎么想着回家了?” 蒋恒云和青年拥抱了一下,对方眼神瞟向陈京,陈京冲他淡淡的笑了笑。 蒋恒云忙回头介绍道:“胜青,这是海山邻角区陈京书记!陈京,这是胡书记的公子,胜青,美国西部联盟大学高材生呢!现在海龟回国支持岭南建设,很有成果!” “你好!”陈京伸出手来,胡胜青愣了一下才伸手和陈京握了握。 他迅速回头招呼道:“坐吧,坐吧!老头子去姚叔那里下棋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先坐!” 他很热情的招呼两人坐下,然后自己也翘着二郎腿坐在了两人对面。 “恒云啊,你现在了不得啊!马上就是执掌一方的诸侯了。莞城可是个风水宝地哦,你去那里有什么好处,可别忘记我哦!”胡胜青笑道。 蒋恒云道:“胜青你这哪像兄弟之间说话,你放心,那边如果有什么商机,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们走马河的发展,需要你们这些年轻才俊捧场啊!” 一会儿功夫,蒋恒云和胡胜青两人就越聊越亲热,双方互相吹捧,都很投入。 陈京在一旁就感到好笑。 美国陈京虽然没去过,但是对美国的大学他可不陌生,可就从没停过一个西部联盟大学。 估计这个胡公子也是赶时髦,混了一个伪海龟文凭。 不过看他范儿很足,人也长得高大帅气,卖相倒是非常不错。 凭着胡俊中这块牌子,他在岭南估计日子也可以过得相当逍遥自在。 倒是蒋恒云,陈京有些替他担心。 蒋恒云这个人不错,虽然初接触觉得这人有点傲气,但是接触久了,蒋恒云对人很真诚,是个性情中人,做事情也够朋友。 不过蒋恒云历练还不够,行为做事,谈举止各方面,都还不够沉稳。 这一次他履新莞城,看他现在这模样,明显是志得意满,有些得意忘形了! 只有在基层干过的人才知道基层工作有多难,下面的那些老油子可个个都是人精。 他们黑道白道的手段层出不穷,一个在省机关下去的毛头小伙子下去,如果不小心谨慎,被这帮老油子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知为什么,陈京忽然对蒋恒云的前途有些担心。 蒋恒云在省委干好胡俊中的秘书不容易,但是下去了要干好一任区长就更不容易。 干秘书只需要对一个领导负责,干区长得对千千万万人负责,个中差异一难尽! 两个人聊得欢,陈京就坐在旁边默默的喝茶,也不主动去搭讪,完全就是冷眼旁观。 蒋恒云倒不觉得啥,陈京的性格他了解,知道陈京就是这个个性,比较沉稳,不喜欢寒暄。 可是陈京这表情落在胡胜青眼中则就感到有些意外了。 来胡家拜访的年轻干部可不多,陈京的到来本来就显得有些异类。 而且看陈京这架势,神态自若镇定,根本就没有那种拜访领导的谨小慎微,胡胜利不由得想,这个陈京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心中这样想,眼睛自然就会时常往陈京那边瞟! 而陈京则是独自一人手捧茶杯,慢慢的品着,似乎并没注意到胡胜青的眼神,而这一来,客厅的气氛就有些怪异了…… 章节目录 第777章来自苏北的消息 > 胡俊中居家着装很休闲。 他从外面回来,上身罩一件灰夹克,下身穿着一条藏青色的裤子,他进门蒋恒云便迅速迎了过去,陈京刚刚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就被他看到了。 他笑嘻嘻的道:“哎呀,小陈来了?这真是稀客啊。刚才我幸亏没听老姚再下一盘棋,要不然就让小陈你们久等了!” 他换了鞋子走过来对陈京道:“小陈,你今天是第一次来家里吧?” 陈京点头恭敬的道:“是的,胡书记!今天我来得有些冒昧了!” 胡俊中摆摆手道:“别说得那么客气,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你现在可了不得啊,我们岭南年轻干部的前沿人物。套用老主席的话说,你就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哈哈……” 他压压手示意陈京坐下,扭头对胡胜利道: “胜利,你用什么招待客人啊?” 胡胜利脑子还有些混乱。 他被老头子的态度弄得有些发懵,老头子平常都是很严肃的,很难见到他笑。 今天倒好,热情得很,这让他对陈京的来历更是好奇。 还没等胡胜利回答,胡俊中看了看陈京和蒋恒云面前的茶杯,皱皱眉头道: “这个茶不行!我们小陈是品茶名家,你跟他冲这种茶岂不是让他笑话?你上楼去把你夏叔叔前几天给我拿的那盒龙井拿下来,今天我们好好品品!” 胡胜利站起身来上楼,陈京就有些拘谨了。 胡俊中今天太热情了,让他有些不自在。 这次省里正在酝酿班子调整,胡俊中很清楚自己的情况,知道岭南这样的大省,他往上行的空间不大。 一般岭南市委书记都是中|央政治|局委员兼任,而省长的位子则是用来历练有作为的后起之秀的。 胡俊中和这个不沾边,他现在脑子里面就只想能够跳出岭南,在其他省去干一任正职,但是目前这个想法,也还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一省的党政正职,中|央是高度重视的,在提拔人、筛选人选方面,可以说是慎之又慎。 胡俊中在岭南干了这么多年副书记,可是一直没进入中|央的视野,这也是他目前比较苦恼的地方。 但是这一次,情况似乎和以前有不同。 最近中|央对岭南的发展高度关注,高层对岭南内部存在的保守主义思想,对岭南改革各方面工作不彻底等等系列问题很恼火。 而胡俊中在岭南是旗帜鲜明的改革派,这一点在高层比较受重视。 在前不久中|央第四巡视组来岭南,胡俊中当时作为省委领导接待了他们。 巡视组组长,全国人大改革发展中心主任洪辉和胡俊中相谈甚欢,洪辉最早是在中|央党校就职,后来从高层下放到西北一带担任省主要领导,担任过晋西省的市委书记,在共和国政坛他是很有威望的干部。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再进一步,但是他在全国人大工作多年,人脉关系很广。 而他和胡俊中一番谈话,辞之间非常客气,甚至是欣赏,这给了胡俊中很大的鼓励。 洪主任说岭南应该多一些胡俊中这样的干部。 胡俊中客气的说自己是岭南土生土长,对岭南有感情。 洪辉就劝他要打开视野,要胸怀全国,其他地方的干部可以到岭南任职,岭南的干部也可以走出去嘛! 洪辉的这个说法,让胡俊中很动心。 胡胜利很快就把茶叶拿过来,胡俊中让陈京操刀给大家冲茶。 一会儿功夫,客厅里面就茶香缭绕,而双方交谈的氛围似乎也更热烈了。 胡俊中很关心邻角的发展,问了陈京很多关于邻角发展的切实问题。 陈京则向他汇报了两地合作目前的现状和难点,他毫不掩饰的希望省领导能够大力支持这件事情,由省里主导,让两市合作尽快开展起来。 胡俊中听得哈哈大笑,道:“小陈啊,你可了不得!像这个事情,你们黄书记都没主动跑粤州找过我呢!你倒好,你一区委书记,对这事如此努力奔波,精神实在是可嘉!” 陈京尴尬的笑了笑,但旋即他恢复镇定,道: “胡书记,我也有我的难处。我们邻角的发展开始定位就比较高,整个发展规划就是从长远来规划的。现在我们规划纷纷上马,实际上就是我们摊子铺开了,与之相对应的就需要我们发展跟上来。 发展速度跟不上,造成的资源浪费和闲置是惊人的,不瞒你说,目前最需要两地合作的是邻角。 我们市里领导对这事也很重视,但是市里的工作我努力去做,高层的公关我也不能放松不是?我这可不是越级办事,目前对两地合作和发展的事情,我们市区两级班子意见是高度一致的!” 胡俊中笑笑,道:“你放松一些,我没批评你!从内心深处说,看到你这般朝气蓬勃,努力打拼,我内心很触动。岭南需要你这种干部,越多越好!” 他笑容渐渐敛去,喝了一口茶,眼神有些飘忽。 胡俊中不是庸官,他在副书记任上,也在努力的做着各项工作,在努力的把自己的政治理念贯彻到实际工作中去。 其中干部制度改革,是他关心的重点,也是这么多年他一直致力做的工作。 从外省选拔一批优秀干部充实到岭南,担任岭南各级党委政府的一把手,这个思路就是胡俊中排除万难,最后才得以实施的。 可是这个计划的实施,现在的定论是失败,完全失败! 这对他来说,是个打击,他也一直耿耿于怀此事。 现在陈京作为仅有的几个成功案例,在这样的场合下,他面对陈京,心中自然颇有感触。 最近省里高层博弈激烈,胡俊中选择独善其身。 但是他很清楚,陈京和乔正清关系一直很近,而乔正清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姚军辉。 姚军辉和胡俊中交情匪浅,两人是大学同学,这在岭南政坛是很罕见的。 为了这个事儿,胡俊中还专门研究了陈京和乔正清之间的关系。 他不了解不知道,细细一了解,他内心非常的吃惊。 现在岭南传陈京靠的是他老婆那边的背景,乔正清是西北系的人,但是陈京就只是仰仗乔正清吗? 事实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上次中组部副部长米潜过岭南调研,米潜和陈京的关系相当近,但是米潜却和乔正清绝对不是一路人。 更让胡俊中吃惊的是,最近岭南和苏北两省正在搞发展改革经验交流,目前共和国发展走在最前面的两个省,在暗中都较着劲儿呢! 在下个月,岭南会迎来一次来自苏北的重磅访问。 苏北省市委书记沙明德亲自率团过岭南学习交流。 说是学习交流,实际上可能不是那么回事。苏北最近发展势头很猛,单从其态势和速度来说,已经超过了岭南。 而且外界都称苏北的发展比岭南更有规划,更有潜力,因为有岭南的发展经验可以借鉴,他们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不得不说,苏北的发展让岭南很有压力。 这一次苏北沙书记亲自过岭南,由不得岭南省委不高度重视。 省委苗书记在常委会上甚至要求,在苏北兄弟省访问团来岭南期间,岭南从上到下都得打起精神力,都得用良好的精神面貌来迎接他们的访问。 如果谁给岭南丢了脸,谁捅了篓子闹出笑话,他就撤谁的职! 苗书记还专门指示,让胡俊中负责整个接待工作,他私下里叮嘱胡俊中,说沙明德这次是来者不善,是来挑衅示威来的。 岭南必须要让他们意识到,他们隔岭南的距离还需要拿望远镜才能看得清楚。 在接待方面,胡俊中要多用心思,要保证接待工作万无一失。 胡俊中接到这个任务不敢怠慢,亲自部署工作。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苏北传来一条消息让他大吃一惊。 苏北省委办公厅给岭南这边打电话协调访问日程,其中特别提到,他们沙书记想去一个叫邻角的地方。 办公厅副书记侯小林被这个日程弄得很懵,立刻向胡俊中汇报。 胡俊中才猛然意识到,沙明德以前担任过楚江的市委书记,而陈京又是楚江过来的干部,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这个发现让胡俊中不得不再一次审视陈京! 他第一次意识到,岭南的那些传有些太低估陈京这个楚江才子了。 陈京和米潜熟悉,可以解释为米潜以前是楚江组织部长,而陈京在米潜直接领导下工作。 可是陈京和沙明德关系匪浅,这怎么解释? 一个小小的处长,怎么能够和市委书记有联系? 这事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放在岭南来看,别说是一个省委组织部的一个处长,就是省政府副省长要接触苗书记,要得到苗书记的赏识,那都难于登天。 有些排名靠后的副省长,一年上头见不到苗书记一面的情况都有。 而这一切事情,都是胡俊中今天对陈京如此客气的根源。 陈京在岭南单枪匹马,很多人对他的认识都过于简单了,这个年轻人将来的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章节目录 第778章沈北望的突然来电 > 客人走了,胡俊中让人把陈京带来的棋盘放进书房。 棋盘很重,整块榧木做成的棋盘,下面落地的四脚精雕细琢,整张棋盘放在地上很厚重,棋盘盘面平整,温润如玉,用手摸在上面,觉得心里都很熨帖,的确是一个好东西。 胡俊中爱下棋,家里的棋具不少,每每看到好的棋具,他都忍不住要拿来把玩欣赏一番,今天陈京的这份礼算是送对路了,胡俊中很喜欢,爱不释手! 胡胜青从外面推门进来,见老头子盯着一张棋盘怔怔出神,他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道: “爸,刚才那个陈京是什么人啊?我怎么以前就从来没听过这个人呢?” 胡俊中微微蹙眉,瞟了一眼儿子,轻轻的哼了哼,道:“你打听这些干什么?是不是又想什么鬼点子了?我跟你讲,恒云刚刚下去任职,在这个时候,你少动一些鬼念头,目前对恒云来说,他首先要做的是如何立足。 你如果给他添乱,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你让我这张老脸怎么见人?” 胡胜青脸色很尴尬,但是旋即他便分辨道:“爸,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跟恒云添乱了?只是恒云现在去莞城履新,我去那边投点资,我这是跟他捧场。 这年头有钱的才是爷,我手上拿着钱,难不成我还找不到地方投资不成?投哪里不是投,到哪里都挣钱!不是我跟恒云这关系,鬼才会把钱投到莞城那乡下呢!” 胡俊中严肃的道:“胜青,我不管你怎么投资,我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你不要给下面的人添乱,更不能打着我的幌子整事情,否则我饶不了你!” 胡胜青脸色有些难看,刚才进来的那股劲儿没了,嘴里只嘀咕。 胡俊中神色一缓,沉吟了一会儿,道:“你不是不认识陈京吗?你今天认识了,记得以后见面要打招呼!你呀,要多跟优秀的年轻人接触,不要整天跟一帮狐朋狗友起哄,脑子里面就想那些赚钱的鬼主意!” 胡胜青嘴上连连称是,心中暗暗吃惊。 他心想这个陈京果然很有来历,老头子如此含糊其辞,决口不提其来历,他心中也暗暗把陈京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 再说陈京和蒋恒云两人从胡俊中家出来。 两人各自驾车在门口便分道扬镳。 本来今天陈京是要去赴蒋恒云饭局的,不过乔正清的秘书裴晓打电话过来,说乔省长今晚有时间,陈京要见乔正清,今晚是最好的时机。 陈京斟酌了一下,跟蒋恒云说了一个情况,蒋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羡慕的道: “行,你有正事你去忙吧!咱们哥们儿喝酒的机会多。再说了,我们也不讲究那些俗礼。我这次下去,是喜是忧,还得走马上任后才知道呢!” 陈京笑笑,道:“你在岭南土生土长,终究比我们有优势。我都能在岭南存活,你为什么不能?” 蒋恒云哈哈大笑,道:“那就借你吉,希望我能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告别蒋恒云,陈京一路驾车先回酒店。 刚才在胡俊中家,胡俊中一个劲儿叮嘱蒋恒云,让他要多跟陈京学习,要虚心多请教一些基层工作的要点。 陈京能够感受得出来,蒋恒云心中隐隐有些抵触。 蒋恒云家庭背景殷实,从上大学然后进公务员队伍,一直做到省委副书记秘书。 他这一路走得都非常的顺利。 虽然他为人很诚恳随和,看上去像是没心没肺的,和人什么玩笑都开。实际上他骨子里面是有骄傲的。 胡俊中说这一番抬高陈京,暗暗又有些贬低蒋恒云的话,他心里哪能快活? 一想到这些,陈京又暗暗摇头。 他内心希望蒋恒云这次下去能够一帆风顺,但是现实真能够和愿景一样吗?这一切可能都需要时间来检验! 回到酒店,陈京洗了一个澡,刚准备去吃晚饭。 他忽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他微微蹙眉,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是陈书记吧!我沈北望!” 陈京愣了愣,忙笑道:“哎呀,沈公子,你好,你好!能接到你的电话,我很意外啊,有什么指示?” 沈北望没有理会陈京的热情寒暄,他微微顿了顿,声音依旧冰冷的道:“是这样,在日本出了一个事儿,出事的那个小年轻嚷嚷着说自己是国内某高官的子弟。我前两天去了一趟日本,恰好听说了这事,这人姓江,说是海山人。 你是在海山吧?这个人跟你有没有什么关系?” 陈京皱皱眉头,脑子里想姓江的人,这跟自己有关系吗? 他沉吟了半天,还是想不到自己认识某个姓江的年轻人。 他正准备跟沈北望说自己不认识,他猛然想到沈北望说这年轻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内地官员子弟,那…… 江铸! 陈京立刻想到了江铸,江铸据说是育有一子,儿子在国外上学,是不是江铸的儿子? 他沉吟了一下,道:“沈公子,这样吧!这个事儿我还得去了解一下,那个事儿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沈北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放心吧!我等你答复!暂时这人我打了招呼,不会有什么事情!” “这……” 陈京正待再说话,沈北望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陈京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心中就只琢磨。 沈北望这个电话来得很突兀,给人的感觉有些没头没尾的。 这事自己到底去不去问一下?如果去问,如果万一跟江铸没有关系呢? 要知道现在陈京和江铸的关系可是比较僵的,陈京联系江铸现在都没有渠道,再说了,就这样冒昧的去问,万一没那个事儿,岂不是双方都很尴尬? 另外,这个事儿究竟是什么事情?陈京对此也一无所知,他问也无的放矢。 陈京和沈北望接触了几次。 这小子酷得很,平常冷着个脸,三棒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他不想说的事儿,陈京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来。 陈京想了想,终究没去打电话问,眼前的事儿多,马上要去乔正清那边,他没闲工夫顾到这一点。 …… 从乔正清家出来,已经很晚了! 陈京自己驾着车在粤州繁华的街道上闲逛,心情难以平静。 正如陈京所料,乔正清情绪波动不大,至少凭陈京的功力,从表面上他看不出乔正清的情绪有任何的低落。 这一点陈京也不得不佩服他,官场之上,起起伏伏,谁又能真做到心若止水? 陈京总认为,在体制内打滚的人,都不是出世之人,大家都是名利场中的客。几个当官的不想升官,几个当官的不想抓权? 真正能做到进退都从容的人,实在是太少了,陈京有自知之明,他掂量自己,他自忖自己还到不到那个境界。 可是乔正清的城府很深,陈京和他整晚交流,他的情绪一直都很积极,对两地合作的事情,也一直都还是持积极态度,和以前没有任何两样。 借助这个机会,陈京和乔正清探讨了一些关于岭南政坛的问题。 最近这段时间,陈京一直在了解岭南的风土人情、了解岭南的历史文化。他就想更深层次的了解岭南,尤其是了解岭南传统的思维。 现在外面不是普遍都认为岭南分为改革派和保守派吗? 陈京自然是被打上了改革派的标签,无论在他的内心还是外在表现,他对山头主义、保守主义、地方保护主义等等这些狭隘的思维,一直都是很反感很抵触的。 但是,上次他和周国华一席话,让他认识到,岭南的的所谓保守派,自己还远远没有了解透彻。 任何一种事物,其能够长久的存在,必然有其存在的道理。 岭南保守派这些年在外面成了过街的老鼠,几乎是人人喊打。 但实际上在岭南内部,保守势力根本就撼动不了,岭南改革开放三十年,这个势力都不能根除,这是什么原因? 陈京就这个问题请教了乔正清。 乔正清很就没有回答陈京的话,陷入了极度的沉默。 乔正清的沉默,让陈京意识到,岭南的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很多,有些话可能不是三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 而之后,乔正清给陈京说了一段话。 他跟陈京讲,岭南改革开放这么多年,现在的岭南已经成为了共和国经济发展最前沿的地区。 因为这一点,整个共和国都认为岭南遍地是黄金,这些年来从上到下,涌入岭南淘金的人有多少? 普通人就不提了,单单说现在共和国各方势力在岭南的分布状况,乔正清明确的跟陈京讲,岭南的政坛人员构成其实是最复杂,最凌乱的。 而岭南的社会构成,人员结构,其复杂程度也让人叹为观止,整个共和国绝无仅有。 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岭南的发展改革,所获得的一切成功,这些成功谁能够享受到。 每个在岭南的人都可能要问一问,岭南的高速发展,自己有什么变化,自己又获益多少? 章节目录 第779章金璐的用心 > 不得不说,乔正清的谈话给陈京打开了一扇窗。 岭南的复杂性多元性,陈京以前一直都只有个模糊的概念,但是他真正深入了解后,才发现岭南的复杂和多元,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了解岭南,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陈京在岭南工作虽然已经两个年头了,但是对这个地方的了解,他才刚刚触及到皮毛,要真正深刻的了解这个地方,他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不得不说,从楚江到岭南,这样的异地工作调动对陈京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以前陈京在楚江工作,他曾经一度认为楚江政坛很复杂,但是那种复杂,他还是能够看清楚一些脉络。 再加上陈京是楚江人,在楚江土生土长长大,这让他了解楚江的风土人情,了解楚江最底层人们的思维。 而在岭南,陈京对这方面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岭南整个社会基础就很复杂,这表现在本地人口和其他外来人口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而这些外来人口中,又有来自全国各地,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这也更加剧了岭南社会的复杂。 在岭南政坛,和社会结构有相同的规律,岭南高层政坛的人员构成也是非常复杂的。 社会利益群体的构成也很复杂,岭南上层社会人员构成,几乎涵盖了国内国外所有地方的人。 这么多的复杂构成了整个岭南社会,岭南的问题又岂能简单得了? 陈京现在在邻角工作,邻角根本算不上岭南发展的最前沿。所以邻角相对要单纯很多,也要简单很多。 如果是在特区工作,不管是在南港特区还是临港特区,陈京现在的功力都还远远不够。 以前陈京埋头邻角发展,没有过多的去从宏观上了解岭南。 这一次因为两地合作的事情,他四处奔走,渐渐的他终于开始对岭南有了更深的了解,而这样的了解,带给他的是很强的紧迫感。 现在中央对领导干部的要求,是要求领导干部有世界眼光,有国际眼光。 陈京现在要达到有岭南眼光都不容易,更何况更高级的要求。 陈京在骨子里面是个很实干的人,实实在在做事,踏踏实实工作,要真正干出成绩,这是陈京的政治追求。 现在的官员有太多人浮于表面,在对待工作上浅尝辄止,平常做事爱好沽名钓誉,热衷搞所谓的政绩工程,搞新时代的浮夸风,虚构经济指标等等。 这一些陈京很反感,他现在不会做,以后肯定也不会做。 正因为实干,陈京才有紧迫感。 他猛然想起,自己在粤州大学报了经济学在职研究生的课程,现在却一直没去上课,看来以后无论如何,得抽出时间去沉下心认真学习了! 驾着车,陈京有些漫无目的。 他脑子里想着事情,信马由缰的开车。 粤州很繁华,街上车水马龙,街道两旁霓虹闪烁。 但是在车里面这个狭小的空间内,陈京却尽情的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叮,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陈京掏出电话一看来电显示,微微愣了愣,按下接听键! “小璐,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 是金璐的来电,金璐在电话那头格格一笑,道:“怎么了?这个时候打电话打扰你了?” “不!”陈京忙否认道,金璐以前一直都是很温柔贤惠的,对陈京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也就是最近,她学会撒娇了!有时候冷不丁的会让陈京措手不及,陷入尴尬。 “你现在在哪里?还在北粤修身养性吗?”陈京转移话题道。 金璐笑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信不信?” “你在粤州?”陈京心中一惊,金璐道:“怎么?就只准你来粤州吗?” 金璐在粤州,陈京返程的计划自然就要改。 费了很大的功夫,陈京找到了粤州国际欧朗酒店,他车刚到酒店门口,便看见一辆火红色的女式跑车从停车场驶出来,无巧不巧,红色跑车刚好就把陈京前进的道路挡住了! 陈京伸出头去,恰恰从前车的后视镜上看到了一个影像。 一个绝美女子正在挤眉弄眼,那不是金璐又是谁? 金璐很潇洒的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然后驾车迅速的窜上了酒店外的主道,陈京连忙跟上她,紧随其后。 陈京也不认识路,就只跟在金璐的车后面跑。 车行了大约三十分钟的样子,两人已经到了粤州新城的地界。 粤州新城是近十年来刚刚规划的,据说整个城市的规划和架构,都是重磅请国外城市规划专家精心策划的。 在粤州,粤州新城被称为了祖国南大门计划。 粤州作为祖国的南大门,需要有与之相对应的形象。 而粤州作为改革开放以后发展起来的城市,整个城市的定位是现代、时尚以及与国际接轨。 所以整个新城建设得非常漂亮,尤其是绿化面积达到了城市建设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在这里驾车行驶,就像是走在北欧的小城,处处是林荫大道,没主城区那么多霓虹闪烁,倒多了一种郊外绿树成荫的意境。 陈京这一路行驶过来,绿化越来越好,渐渐的看到了有山岚起伏。 忽然,金璐的小红跑车在前面潇洒的一个大甩尾,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弯,陈京才看清那边原来是一片成片的独立别墅区。 在一幢浅红色的别墅门口,金璐减缓车速。 别墅外面的感应门缓缓打开,她伸出脑袋冲后面的陈京一笑,娇柔无限,然后将车开进去。 而陈京却被这眼前的精致迷花了眼,直到金璐按了几下喇叭,他才恍然清醒,然后跟在她后面进入了别墅之内。 整个别墅占地面积极其广阔,足足有四五千平米。 别墅房子的样式,院子的布局,赫然透露出一种浓浓的土家风情。 混凝土框架结构的房子,外面并没有用传统的幕墙装饰,而是用木头建了一个卯榫结构的吊脚楼的样式。 屋檐四角翘起,斗拱虚悬在空中,上面雕梁画栋,传统土家建筑的纹饰雕刻得异常的精美。 整个别墅的大格局,赫然也是直角形的布局,这恰恰是土家人传统的单厢房的结构,中间横的是主房,侧面竖的是厢房。 而院子的布局,也没有采用园林结构。 房屋外面是一个晒坪,晒坪前面是花池,右侧则是几陇菜地,里面种了黄瓜、茄子、苦瓜、苋菜等楚江的传统菜肴,菜畦四周用围栏围起来,在右角栽着一棵橘子树…… 陈京将车停好,站在院子里有些忘情。 这…… 这活脱脱就是当年金璐在澧河的家啊! 金璐笑吟吟的凑过来,很自然的挽着陈京的手,将脑袋贴在他的手臂上,道:“怎么样?我这里你看还满意吧?” 陈京回头看了她一眼。 金璐脸上笑靥如花,眼睛眯起来隐隐有些得意,那精致如玉的鼻子微微的皱着,像个调皮的小女孩一般。 陈京伸手搂着她,良久没说话。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澧河发生的那些事情的点点滴滴,在这一瞬间都涌进了陈京的脑海,那一切是那么的近,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可是清醒下来仔细想想,那个昨天却是那么的遥远。 一切都不一样了,陈京已然不是以前的毛头小伙子了。 而金璐更不是以前澧河县城小有明确的小老板了,两人的身份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再看澧河,再想澧河,虽然记忆依旧清晰,但是那个地方已经很小了。 对这个广袤的世界来说,澧河就是芝麻粒一般渺小。而对陈京和金璐两人现在站的高度来说,澧河在他们的眼中,也小得如同尘埃一般。 陈京又想起当年和金璐谈人生、谈理想的时候,那个时候陈京经常用“志当存高远”这句话自勉。 现在他早就已经飞出了澧河之外的天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而且还将更高更远。 但是那时候的那段记忆,却是永恒不可磨灭的。 “你很是用了心思!在粤州买这幢别墅,价值不菲吧?”陈京轻声道。 “再不菲也是值得的!”金璐轻声的道,“这幢别墅有两个主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只有你我才能够懂得这幢别墅的含义!” 她顿了顿,幽幽的道:“有时候想想,事业和金钱的确可以做很多事情。但唯有一件事情却做不到,那就是无论如何,过去的时光已经过去了,我们永远也回不到那段时光了!” 陈京内心一震,搂着金璐的手紧了紧,一时百感交集! 岁月流逝,我们有时候会感叹时光流逝得太慢,可是有时候,当我们回头看看的时候,才恍然发现,整个世界已经悄然的变化了。 陈京从当年的年少青春,现在已经走到了要和青春作别,那个时候的的梦想都实现了吗? 现在自己又将有什么人生目标? 陈京微微的闭上双眼,内心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悸动,这就是人生吗? 这是什么滋味? 现在的世界只有两个人,以及陈京心中能够感受到的那种酸酸涩涩… 章节目录 第780章先下手为强 > 有佳人陪伴,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原定陈京只准备在粤州待一天,可是最后他却硬是待了三天。 连续几天,陈京和金璐就腻在家里面,这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最难得的放松。两人很久没有在一起这么久了,好长时间的相思之苦,在这一刻瞬间释放了出来。 不知多少次,两人抵死缠绵,整幢别墅的每个角落,都有两人缠绵的影子。 陈京离开粤州的时候,金璐驾车送她好远,一直送到出了粤州地界,她才脉脉的看着陈京的车消失在茫茫的车海中。 回到岭南,陈京立刻召开主要干部碰头会,在会上,陈京讲了这次去粤州取得的成绩。 关于两地合作的事情,目前全市上下意见已经高度统一。 而这次陈京去粤州,省政府主要领导还有省委主要领导,对合作均表示支持。而且省政府乔副省长表示,将在近期召开会议,由省里来主导两地合作,这预示着,两地合作的帷幕即将拉开。 在大方向确定后,对邻角来说,就要抓住这个机会,要先知先觉的先行动起来。 陈京指示,合作不一定从上而下来走,也可以从下面开始先动作。 这些年,邻角作为和南港紧邻的一个区,各种各样的合作要求,合作机会其实一直都存在。 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合作的审批很困难,审批权一般都在市里,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部分合作都只能搁置,这也无形中让涉及合作的事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陈京今天在会上表示,可以将过去没有审批的部分合作,拿到邻角区里来审批,在一些不涉及两地核心关切的合作上面,可以先行一步搞起来。 李国伟听陈京讲话觉得有些迷糊,他有些担心的道:“书记,现在合作的口子还没开,两地对此都很谨慎,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这边先放松,会不会让市里被动?” 陈京笑笑道:“合作是相互的,光我们放松,对方不放松,合作也是成功不了的。现在老百姓希望合作,希望两地能够更加方便的互通,这一些我们都可以做到嘛! 既然能做到,我们现在就可以先动作起来,我相信我们是有这个智慧的!” 陈京这样解释,几人已然隐隐明白陈京的想法。 邻角为合作开绿灯,这也势必会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有了这个信号,有些事情在民间就会有推动,民间推动,再加上有些切实的利益存在,一些小范围内的合作,估计问题不大。 比如一直提的两地公共交通的互通的问题。 陈京在上任之初就提了这个项目,但是因为种种原因,目前的所谓的互通,更多的还只表现在形式上,真正的公交互通,还并没有实现。 和邻角相邻的南港的几个区,包括港北区、邻弯区,这几个区的公交公司对这样的合作都非常的热衷。 因为跨区域公交的业务和利益是非常丰厚的。 去年努力开通了一条公交线路,当时这条线路来往人员都是爆满了,公交公司在这其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现在,陈京鼓励这样的跨区域公交线路开通,这势必会鼓励民间去活动这件事情。 邻角这边开了口子,陈京就不信南港的几个区能够沉得住气。 一旦民间呼声高涨,上面区各单位口子一开,很多合作立刻就能推动起来。 而合作一旦开启,再想往后退几乎就没有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下,邻角必然会在两地合作上面占到先机。 有了这个先机在握,陈京可不担心蓝河覃石宣做什么小动作,不管什么小动作,也改变不了邻角先走一步的事实。 而且陈京为了两地合作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这也不是蓝河能比的。 …… 海山,海山市委家属区,在后面的常委楼的三号楼,平常这里来往的车流人流不少,比较的热闹。 三号楼是江铸的家。 江铸在海山属于本土派,在本土的干部中很有威望,而且他主持党群工作多年,最早在组织部长位子上,现在担任副书记,一直都把党群工作抓得非常牢。 海山主要干部的选拔和任用,基本都需要江铸点头。 而这些年来,通过他的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可以说是遍及海山各个角落,说他门生故吏遍海山一点都不为过。 “海山要升官,必过江铸关!” 这是海山政坛的一句俗语,由此可见江铸所掌握的权力之大。 也因为这个原因,在市委的一众领导中,他家里人来人往是最多的,下面的人年节送礼,平常的拜访,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海山本地的风俗又特别的注重这些人情往来,江铸作为本地干部,他也很融入这样的风俗,这也算是间接给到他家里拜访的人,大开了方便之门。 不过今天,江铸家的大门却紧闭着,门前异常的清静,看不到丝毫的人车的影子,和往日的喧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铸和老伴萧梅坐在客厅,两个人脸色都很阴郁,尤其是萧梅,整个人像热窝上的蚂蚁一般,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终于,她忍不住了,道:“老江,你得想想办法啊!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出事不闻不问啊,你在省城有那么多关系,他们难道就没有日本那边的关系吗? 大不了让人问问,那边是要钱还是要什么。要钱我们给钱,只要还我儿子平安……” 江铸微微皱眉,瞪了萧梅一眼,道:“你有多少钱?你能够给多少钱?” “要多少,我……”萧梅话说一半,就感觉不对。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江铸的儿子在国外留学出事的事情肯定会被人知道,如果江铸现在花大量的钱把这事解决,他一个官员,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钱? 再说了,这事儿是出在日本,就是有钱,这些钱怎么出境都是问题。 江铸冷冷的哼了哼,用手拍了拍沙发的扶手,狠狠的道:“这个不肖子,尽在外面给我惹乱子。这次他是把天给捅破了……” “那怎么办?我们不管吗?”萧梅急道,她沉吟了一会儿,眼睛一亮道:“对了,老头子,你看我们能不能通过外交途径解决,这个事儿……” “扯淡!”江铸哼了一声,“你怎么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天卓在那边是自己惹事,再说了,你认为我能有多大的能量,能够走得了外交途径?” 老两口在说话的当口。 门外忽然传来的脚步声,萧梅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道:“应该是兰平回来了!” 她刚准备去开门,门就被人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女孩子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鞋都来不及换,道:“爸,妈,天卓是什么回事?我刚刚听说……” “叮,叮!”江铸茶几上的电话急遽的响了起来。 江铸抬抬手示意不要说话,客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铸拿起电话,迅速换了一个姿态,他满脸挂笑的接电话道:“是乔总吧?我托您打听的事情怎么样,能不能行?” 江铸神态很专注,侧耳细听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的,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嘴巴上说着“哦,哦!”,神情越来越凝重。 终于,电话挂断了! 江铸一语不发坐在沙发上,客厅的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 江铸的女儿江兰平坐在父亲的身边,咬着嘴唇不说话,眉宇之间也尽是担忧。 江铸的老婆则在一旁掉眼泪,母子连心,儿子在外面出了事儿,现在束手无策,甚至是生死未卜,她哪里能不担心? 他们收到的消息,是儿子的朋友从日本传过来的。 他说江天卓遭遇了日本最大的黑社会山口组的绑架,那天黑社会的人带着枪闯入了江天卓的住宅,直接把他带走了。 目前江天卓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了,学校的通知已经发出去了,就在家里接到这个人的消息之后,很快他们也收到了来自于学校的消息。 消息证实江天卓的确好几天没上学,不知所踪。 江铸立刻让自己在日本的朋友去帮忙打听消息。 很快,消息得到证实,江天卓惹上了日本黑社会,而且惹下的乱子不小,有可能被绑架,最坏的情况还有可能出了事儿了。 江家得到这个消息,一下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江铸立刻闭门谢客,而老伴萧梅则几乎崩溃,连最后得到消息的江兰平了解的事情的详情过后,都感到十分的绝望。 黑社会? 江铸对日本并不陌生,他多次去日本考察,了解那边的社会。 日本不像共和国,在那边黑社会非常的猖獗,而且政府也允许黑社会的存在,所以日本的黑社会势力是很强的。 江铸现在无法知道江天卓是怎么惹上了黑社会势力的,他现在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江天卓的存在,可是现在连这一点都找不到,饶是他多年官场生涯的锤炼,此时此刻,他心中也有些慌了。 他这一辈子,可就只有一个儿子啊,江家还得靠天卓开枝散叶呢! 章节目录 第781章颜面何存? > 消息接二连三的传过来,却没有一条好消息。 江铸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人脉来为儿子的事儿奔忙,可是一条条消息传回来,没有一个能解决实际问题的。 江铸的人脉还触及不到日本最顶级的黑社会山口组。 这些消息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江天卓出事的前因后果似乎渐渐清晰了。 江天卓的事儿,几乎是难以启齿。 这个小子,在日本不学好,整天就只想着寻欢作乐。 也不知受谁丛恿,这小子竟然去花大价钱去找日本女|优寻求刺激,如果只是玩玩吧,也就罢了。 偏偏这小子玩上了瘾,而且还和日本的好几个知名的女|优建立了关系。这一来倒好,惹得山口组下属的某a|v公司大不快,因为江天卓直接干扰到了其下面艺人的档期。 该公司多次找江天卓沟通,江天卓牛得很,而且还大打出手打了人,还鼓捣某位动作明星艺人隐退,这一下惹恼了人家。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和这家公司完全决裂。 这件事导致的后果就是这家公司发誓让他彻底的消失,这才有了后续的所谓绑架案。 严格的说绑架并不确切,因为事情是江天卓的年轻气盛惹恼了某个人物,人家想将他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得到这个消息,江家几乎绝望,江铸甚至还没办法申请去日本,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丢脸,他江铸干了半辈子的党的官员,怎么就培养了这么一个不肖子出来? 如果这个消息传开去,还让他怎么做人? 儿子失踪没有消息,而这件事背后又有如此不堪的内情,此时的江铸情况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多年政治生涯的锤炼,他甚至想过干脆嗑安眠药从此一睡不醒,也不会有这样的烦心事了。 不过相对于江铸的心理承受能力,他的老婆萧梅和女儿江兰平则明显还到不到他的火候。 母子俩这几天情绪很不稳定,尤其是萧梅,简直就是以泪洗面,心神憔悴! 连续几天,萧梅是滴水未进,身子骨儿眼见的消瘦,江铸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叮,叮!” 客厅里电话又响了。 但是这一次,却谁也没有去接,三个人坐在乱糟糟的客厅中,都在彼此的沉默。 电话一遍又一遍的响,离电话最近的江兰平抓起电话,无精打采的道:“你好,哪一位?” “是兰平吧?我是你周叔叔!你父亲不在吗?”电话那头传来周国华的声音。 江兰平捂着话筒对江铸道:“爸,是周叔叔的电话!” 江铸皱皱眉头,道:“你说我身体不舒服,如果是工作的事儿,让他斟酌着去处理吧?” 江兰平愣了愣,松开捂着话筒的手道:“周叔叔,我爸身体不太舒服,已经休息了,您看……” 周国华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道:“那这样,我问你个事儿,你弟弟是不是在日本留学?最近你们有联系没有?” 江兰平一听周国华提到弟弟的事儿。 她像触电一般的从沙发上弹起身来,道:“周叔叔,您知道我弟弟的消息?” 江兰平这一说,江铸老两口几乎同时起立,江铸迈着大步子走过来,一把从江兰平手上把电话抢过来道:“是国华吗?我是江铸!我这个不肖子啊,在日本给我惹了大祸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周国华在电话那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江书记,幸亏给你打个电话,要不然这事可能就错过了。我没什么消息,是邻角的小陈在海外有朋友给他打电话,说咱们海山有个姓江的年轻人惹了事儿。 陈京和天卓不熟悉,但是天卓据说向人透露了他的父亲是海山的主要领导,刚才我和小陈吃饭,他提到了这事。 我一想姓江的年轻人,是不是天卓,我这就给你打个电话……” 江铸脸色一变数变,问道:“小陈?是哪个小陈?” 周国华道:“还能是哪个小陈,邻角除了陈京,谁还有那么大的能量?” 陈京? 江铸心情忽然变得复杂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就在这前不久,江铸搞了一套办法专门针对邻角,给陈京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而且按照江铸的计划,这远远还没结束,他想着是让陈京要吃足苦头,要不然这个外来者不会懂得海山的规矩! 在江铸看来,陈京这个人太目中无人,根本就不了解海山,就大谈海山改革,大搞所谓的特色经济。 邻角可能有特殊性,但是邻角能够代表整个海山吗? 更让江铸觉得不可容忍的是,陈京在邻角的用人常常和市里招呼都不打,或者是用种种手段让市委不得不支持他。 他这是要干什么? 要拿所谓的邻角的成功绑架市委吗? 陈京把邻角发展起来了,可是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海山的保守派干部对他可以说是意见非常大。 江铸就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不止一次,江铸通过各种途径向陈京传递了这方面的信息。 可是陈京充耳不闻,好似根本没把他这个副书记放在眼里,江铸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得已才出手针对陈京。 现在闹得这么不愉快,江铸怎么能拉下脸面来找陈京? 如果是别的事儿,江铸断然是不会去给陈京打什么电话的。 但是这件事…… 江铸结束了和周国华通话后,站在客厅怔怔不说话,他几次想去拿茶几上的内部电话本,可是伸了几次手,却终究没有去拿。 他这个动作可是急坏了一旁江兰平母子俩。 萧梅一个劲儿的问怎么样,神情异常的激动。 江铸回头看了老伴一眼,这才几天功夫,萧梅似乎就老了十岁,虚弱不堪啊…… “天卓的事儿可能有一点眉目了。邻角区的陈京有朋友知道这个事……”江铸淡淡的道。 “陈京?哪个陈京?能不能联系上他?”萧梅忙道。 一旁的江兰平脸色却变了变。 江兰平现在在海山市政府上班,在体制内工作,她自然清楚父亲和陈京之间的微妙关系,这个时候让江铸去给陈京打电话,他拉不下面子。 “爸爸,您和陈京之间虽然存在矛盾,但是这件事情……”江兰平在一旁轻声道。 “矛盾?”萧梅愣了一下,抬头看自己的老伴。 她并不傻,一看江铸的神情,她迅速就弄明白了老头子为什么迟迟没动作。 她怒道:“老头子,你也不看现在到什么时候了?还拉不下面子咱天卓就回不来了!行,你不打电话我来打,人家既然让国华给咱打电话了,就说明他还是把这事装在了心里。 难不成你还等着别人打电话上门来求你要给你帮忙?” 萧梅拿起内部电话本就翻陈京的号码。 终于,他找到了号码,正要拨电话,电话恰在这时候响起来了。 萧梅一手抓起电话,道:“你好,你找谁?” 电话那头没声音,等了一会儿,才听有人道:“您好,这是江书记家的电话吧?我是邻角区陈京,能不能……” “啊……”萧梅一愣,立刻反应过来,热情的道:“是小陈啊,你好,你好!老头子在,你跟他说吧!” 她将电话递给江铸,江铸抓起电话,脸上火辣辣的发烫,强颜笑道:“是小陈啊,刚才国华给我打电话了!的确,我家那个不肖子在日本惹上了祸事!嗨……” 陈京在电话那头认真的道:“江书记,江公子的全名是叫江天卓吧?” “是!是!就是江天卓,他现在在哪里,你了解他的情况?”江铸忙道,他爱子心切,刚刚还觉得脸上挂不住,但一听陈京报出儿子的名字,他再也顾不得矜持,忙追问道。 “江书记,您放心!我是几天前听到这个事儿的,当时我吃不准他和您的关系,我没敢冒昧的给您打电话。但是我还是让朋友去照拂这事,目前江公子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陈京道。 一听儿子的安全没问题,江铸一颗悬着的心一下落地了,他怔怔半晌道: “谢谢,谢谢你了!谢谢……” 他有些语无伦次,想说点好听的话,但是他能说什么? 好在陈京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陈京马上道:“那行,江书记,既然知道了这个人是您的公子。我会去让朋友想办法的,应该问题不大,您先放宽心吧!” “谢谢,谢谢……”江铸又说了两句谢谢,然后道:“小陈,有没有需要我做什么工作的?如果对方提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尽量满足……”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暂时应该没有!日本黑社会的事儿,我也不太了解。不过应该没有什么要求要提,这样,我马上去联系一下。我们保持联系,有情况我随时通报您!” 一通电话终于结束了。 江铸放下电话久久不说话! 凭他多年在官场上打熬的经验,他隐隐感觉自己儿子这事应该有着落了! 陈京虽然没给准信,但是他辞之间表现出来的是非常的自信,这个陈京,果然神通广大啊… 章节目录 第782章敬业小保姆 > 事实证明陈京的判断是正确的。 相对于官方的动作迟缓,在民间现在大家对合作的要求更加迫切。 陈京在邻角释放了两地合作的消息,立刻在下面产生了积极的反响。 这年头猪往前面拱,鸡往后面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关系和路子,只要利益存在,就会引起无数人的追逐。 一直以来,因为传统的某些原因,海山和南港的合作一直搞不起来,这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官方的保守,很多项目官方不审批,各地方搞各自的地方保护主义。 而在这样的思想的指引之下,两地之间存在的矛盾越来越多,因为矛盾的累计,双方对对方常常是展开报复性的一些针对措施,久而久之,连一些民间的合作都被官方干预限制了。 陈京对此做过比较深入的调研,他认为要搞合作,一定要充分发动民间的力量来搞。 陈京上任邻角就在一直呼吁两地合作,他的呼吁得到了下面很多人的支持,现在陈京率先在合作上面开口子,明确提出鼓励两地合作。 民间压抑已久的合作的思潮,如溃堤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根本不需要邻角区跟南港的几个兄弟区做任何沟通,各路关系自有人打通,在短短半个月时间。 邻角开通了一共二十五条直通南港各区的公交线路。除此之外,两地的人员往来,邻角往南港供水、农业菜篮子工程、跨区域建厂审批等等一系列的项目迅速上马。 两地合作在上面还没有形成共识,下面俨然已经是如火如荼了。 邻角区委宣传部在邻角与南港邻弯接壤的高速和国道处竖起了高高的宣传牌。 上面写着:“地不分南北皆为中华大地,人勿论海港都是龙的传人!” 这幅对联由陈京亲自手书,然后由广告公司将其放大,打在广告牌上非常的醒目。 而在无形中,这个广告牌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很多来往的路人都拍照留念,而以此为标志,似乎预示着跨区域合作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 星期天,殷婷婷起得很早。 大清早她挎着篮子到菜市场买了刚刚上市的新鲜基围虾,还有煲汤用的龙骨、莲藕,外加一大堆既可口又绿色环保的新鲜蔬菜,然后回来兴致勃勃的准备丰盛的午餐。 最近这段时间她当保姆越来越进入角色了。 陈京不仅给她开工资,而且卖菜这些消耗,陈京还专门给了她一张卡,让她要用钱从那里面支出。 卡到了手上,她到银行一查帐,内面赫然有两万多块,她乐得差点没晕过去。 她又想是不是陈京给弄错了,怎么一下给了自己这么多钱,难道他就不怕自己会贪污? 她抽空给陈京汇报这事,说卡上的钱太多了,内面有两万多呢,光卖菜花,哪里能花那么多钱? 谁知陈京有些迷糊的反问她道:“有那么多吗?” “那你就先拿着吧!平常可以把生活搞得好一点,另外,你看我家里缺什么日常用品,你斟酌着给我添置,我自己就不用管那些事儿了!” 殷婷婷不由得感叹,这年头人比人,还真就气死人。 两万多块自己得半年省吃俭用才能省到,可到人家陈书记眼中,都看不上呢,这点钱人家都没放在心上。 她想想也觉得可以理解,上次陈书记的老婆给自己送的那个包,当时她不知道这包的价值。 虽然知道是好包,她想着可能要上千块钱,谁知道后来一了解,光那个包包就值两三万。 害得殷婷婷平常上下班都不敢拎出去,生怕治安混乱,一下被别人给抢了,那还不如扯她一页肝呢! 他老婆随随便便送几万块钱跟玩儿一样,陈书记给自己几万块钱买菜,那还不就相当于普通人还外面馆子里吃顿饭的花费啊! 一想通这些,殷婷婷工作积极性就更高了。 跟在陈书记身边,那绝对是吃香的、喝辣的,保姆又怎样? 自己这个保姆当得比人家国家公务员待遇还高,福利还好呢! 忙活的一早上,殷婷婷把烫煲好,然后就去陈京家打扫卫生。 星期天陈京不上班,早上起来会晚一些,殷婷婷轻手轻脚在客厅蹲着用毛巾擦拭地上的木地板,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陈京昨晚熬到两点钟才睡,马上省里要召开专门的跨区域合作协调会,市里分工让陈京负责会议的主要文字的撰写工作,用黄宏远的话说,两地合作现在是大事。 一切都要高标准,参与的人都要各展所长,陈京楚江才子的笔杆子功力要发挥关键作用。 省里主导的跨区域合作协调会,实际上就是省里主导来让两个市谈判,在谈判之前双方都有个互相展示,实际上就是炫耀一下各自的优势和特点,为自己在谈判的时候增加一些筹码。 陈京比较了解海山的情况,笔杆子又硬,所以黄宏远对他是委以重任。 熬夜写文章,对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带给人的是极度的疲惫。 迷迷糊糊,陈京听到客厅里面悉悉索索,像是有老鼠窜来窜去一般。 他从床上起来,穿上长睡衣走进客厅。 殷婷婷正蹲在地上,攥着头使劲的用手擦着地板。 女孩穿着单薄的体恤衫,下身着一条水磨牛仔裤,脚下穿着一双小红拖鞋,白如凝脂的小脚裸露在空气中,精致绝伦。 因为蹲着,从后面看过去,恰恰可以看到她那挺翘浑圆的小屁股,说不出的青春性感。 陈京迅速挪开目光,轻轻的咳了咳。 殷婷婷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猛然跳起来转身。 她瞪大眼睛看着陈京,因为刚刚干了活儿,她小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非常的娇艳。 她旋即笑起来,道:“陈书记,您起床了?刚才没打扰您吧?” “你这么早忙些什么啊?不趁着周六周天多休息,你上班会有精神?”陈京道。 殷婷婷连连点头道:“有精神,有精神,怎么会没精神?我只要有活儿干,就有精神!” 她麻利的停下手上的动作,快速过去给陈京倒了一杯白开水送过来。 然后又回自己家里面,旋即便拿来了一杯豆浆,然后几片三明治,还有一只煮鸡蛋。 陈京坐在那里,面前便摆上了丰盛的早餐。 陈京看着殷婷婷忙活,然后再看看自己家里的环境,还别说,变化还真的很大。 以前没一个人忙活,家里很凌乱,陈京忙于工作,有时候常常不回家,窗台上,阳台上积了厚厚的灰。 家里的布置也没那么多讲究,有时候回来累了,什么东西都乱七八糟的堆着,长久下来,环境卫生很差。 而现在殷婷婷隔三差五就来个大扫除。 窗台玻璃擦得锃亮锃亮,木地板也是一尘不染,外面的阳台陈京种的几盆绿色植物,也生机勃勃。 房间一切收拾,都一丝不苟,完完全全是大变样。 到卫生间洗漱完毕,陈京尽情的享受着丰盛的早餐,他忽然觉得自己决策很正确。 殷婷婷这丫头很勤,而且特别善解人意,自己请她当保姆,她绝对是敬职敬业,每个月花点钱,心里也舒服。 唯一让陈京感到不自在的是,殷婷婷这丫头太客气。 陈京在家现在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活腐化的趋势严重。 陈京给她讲了多少次,可这丫头脑子里就一根筋,改不了,陈京也只有索性让她去了。 陈京吃早餐,殷婷婷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静静的坐在旁边,似乎随时准备给陈京服务。 陈京微微皱眉,道:“小殷,工作上都还顺利吧?能不能胜任啊?” 殷婷婷连连点头道:“能胜任,能胜任!工作很轻松,比以前轻松多了!” 陈京特喜欢看这小丫头的笑,她发自内心的那种笑容,很真诚,很满足,有一种楚人骨子里面的淳朴,让陈京觉得分外的亲切。 殷婷婷悉悉索索从口袋里拿出一张a4纸打印的清单,很认真的展开递给陈京道: “陈书记,这个单子是上个月家里的开支,您看看……” 陈京低头瞟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有条不紊的记录中一天天的开支明细。 一天卖菜花多少钱,添置拖把、笤帚,买沐浴露、洗发水,甚至细到买牙签,一项项开支清清楚楚,然后后面有总数,一月开支九百二十七块五毛。 陈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收着吧!” 殷婷婷小心翼翼的把纸张收起来,一丝不苟。 她做事细心,精打细算好像融入到了她骨子里面,陈京对此也以鼓励为主。 这点钱陈京根本不在意,可是殷婷婷这种态度他很欣赏,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现在的年轻一代,又有几个能有殷婷婷这般的懂事勤奋? “哦!对了!我得马上出去一趟!”陈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抬手一看表,好家伙已经十点半了。 今天还有个事儿要去办。 江铸前天打电话,非得要请陈京吃个饭,聚一聚,他儿子的事儿陈京给他办妥了,他要尽个心意,刚才陈京和殷婷婷聊天,险些忘了这事… 章节目录 第783章和江铸的碰面 > 江铸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陈京大高个,穿着笔挺的西装,腰杆挺的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采奕奕。 江铸心中的感觉很复杂。 据江天卓这次回来描述,他在日本几乎是九死一生,他亲眼看见黑社会杀人就如同杀鸡一般随意平常,当时他吓得尿了裤子。 实际上江天卓能够毫发无损,这都是有人事先打了招呼,否则他绝对没有可能会重见天日。 江铸心中清楚,这个打招呼的人只有可能是陈京那个有些神秘的朋友。 实际上,陈京现在在江铸眼中也是很神秘的。 陈京在海山干了不少事,其中牵扯到的方方面面的关系极其的广阔,陈京拥有怎样的背景,究竟有多大的能量,目前在海山已经成为了体制内一个热门的话题。 江铸以前对这些不太在意。 强龙不压地头蛇,海山是海山人的海山,陈京甭管是从哪里来,就得按照海山的规矩来。 可是这一次,江铸终于意识到,陈京所掌控的东西不是他能够看得清的,这次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宝贝儿子,如果不是陈京,后果不堪设想。 江铸夫妇今天很客气,尤其是萧梅,一个劲儿的感谢陈京,称赞陈京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前段时间因为儿子的事儿,她很憔悴。 而今天她刻意的装扮了一番,那些憔悴已经全部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一如既往的优雅高贵。 她的职业是老师,多年的教师生涯,锤炼了她的气质,虽然不再年轻了,但是谈之间颇具大家风范,很能掌控气氛。 陈京今天也终于看到了那个惹事的江天卓。 这小子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微微染了色,向上竖起来,给人很凌乱的感觉。 一张脸倒是很不错,白脸无须,标准的美男子。 但是从穿着来看,非常的前卫时尚,隐隐充满了叛逆,让人很容易联想到这小子是个不良青年。 这次他在日本受了惊吓,性格收敛了一些,但是谈之间还是表现出了很强的叛逆,江铸让他叫陈京陈叔,他盯着陈京看了半天,才极不情愿的叫了一声:“陈……叔!” 那声音像蚊子一样轻,几乎就听不见。 江铸从后面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瓮声道:“吊儿郎当,没一点正形。如果不是陈书记,你这次还能活蹦乱跳的回来?” 江铸这一巴掌,让这小子乖觉了一些,他客客气气的冲陈京鞠躬,道:“谢谢了,真的谢谢!” 不过他嘴里还是嘀咕:“我都说了不去日本留学,还不是你逼我去……” “你说什么?”江铸勃然变色。 一旁的萧梅才在旁边解围道:“好了,你们父子就少说两句,陈书记在旁边看着呢,也不怕怠慢了客人!” 江铸神色缓和了一些,瞪了儿子一眼,道:“回去再找你算账,你真是丢尽了我的脸!” 陈京抿嘴有些好笑。 江天卓在日本干的那些事儿,他也大致了解一些。 这小子迷上了日本的女|优,也真是极品一个。 江铸本人在海山是出了名的老古板,是最为保守的,他现在养出了这么个胡来的儿子,估计也够他头疼的了。 江铸今天请吃饭照顾了陈京,尽点了楚江菜式。 看得出来他还是真心实意的,在饭桌上,他频频向陈京举杯敬酒。 陈京道:“江书记,今天是家宴,喝酒的事儿咱们自觉。您得少喝点酒,高血压糖尿病在饮食上一定要注意。您是咱们海山的老领导了,身子骨儿可得好好保持!” 江铸微微一愣,没想到陈京还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他哈哈一笑道:“那行!你年轻,可以多喝点!待会儿让天卓送你回去,你就不用担心驾车的事儿了!” “一定,一定!”陈京点头道。 萧梅在一旁给陈京夹菜,道:“陈书记,平常我就最喜欢吃你们楚江菜,楚江是出才子的地方,菜式也是极其考究,色香味俱全,吃起来就是有味道,回味无穷啊!” 陈京连连称谢,道:“萧老师,赶明儿有机会我带点楚江特产过来,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萧梅哈哈大笑,道:“那我就先谢谢陈书记了!陈书记是著名的才子,你现在在咱们海山名头可很响呢!咱们学校的一些领导经常都提起你,说你文章写得好!” 陈京连连谦虚,宴席上气氛很融洽。 一顿饭吃饭,陈京原以为就做罢了。 谁知江铸却非得要和陈京喝茶,他指着萧梅道:“你去带天卓重新买一套衣服,把头发重新搞一下,成什么体统,吊儿郎当的。我和陈书记在这里喝茶,一会儿你们再回来……” 陈京喝了半斤酒,已经微醺醉意了。 江铸也喝了一杯酒,脸上染上了红晕,威严似乎是更足了。 酒菜撤下去,马上就上茶具。 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过来冲茶,她双手修长,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很专业,很熟练。 一壶铁观音冲好,她微微一笑,优雅的抬手示意可以品用,然后自己便悄然的退去了。 江铸也是很爱喝茶的人,两人谈了一会儿茶道,江铸忽然话锋一转,道: “小陈,一直以来,我对你有些误会!今天咱们吃顿饭,喝一杯茶,我希望咱们能够相逢一笑泯恩仇,以前的那些事不提了……” 他伸手潇洒的摆了摆,动作很是洒脱。 陈京忙放下茶杯,道:“江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其实我很清楚自己的问题,我的问题是太过急切,对海山的情况了解太少,有时候做事考虑不周全,尤其是对海山的风土人情,传统观念和文化了解太少。 最近我在深刻反思,而且在以后的工作中,我还要努力的改正。” 陈京说得很诚恳,他顿了顿,叹一口气道: “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我和海山很多干部相处不融洽,和市委和政府的关系处理存在问题,和兄弟单位的关系处理存在问题。有这么多问题,就不能简单的说是海山排外了,我需要从自身找原因!” 江铸眉头一拧,眼睛灼灼的盯着陈京,似乎要分辨陈京语中的真假。 良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一语不发。 陈京也喝了一口茶,然后他放下茶杯继续道: “岭南人或者我们就单说海山,我们常常说保守派,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准确。我们有一部分干部从基层成长起来,他们在工作过程中,需要更多的考量本地人的利益,这一点是无可厚非的。 毕竟,海山外地人口占了一多半,如果统筹好外来人口和本地人口之间的关系,这是个很大的课题,也是很大的挑战。 另外,有一部分领导对咱们发展中存在的问题感受很深,比如因为高速发展,造成的社会治安的混乱,市场混乱,环境的破坏。甚至有些地方为了一味的追求招商,对人文生态资源的破坏也是触目惊心的。 高速发展引起的社会问题,目前已经成为了岭南一个大问题……” 陈京认认真真的讲了一段话,这都是他最近深入研究所谓的保守派所得到的收获。 并不是所有的保守派都是主张驻足不前,主张搞地方保护主义,山头主义的。这一点陈京现在必须认识清楚。 大部分人保守,他们是有综合的,通判的考虑,在全方位的考虑发展的利弊,这些人可以说只是政见的不同,不存在其他的什么问题。 而这一部分人,目前是个很大的群体,陈京以前没有研究这个群体,现在才真正明白这个群体的价值。 江铸听得很仔细,他一语不发,就只捧着茶杯喝茶,过了好久,他道: “小陈,你比我想象的努力得多,也让人放心得多。有了成绩,却不骄傲,能够静下心来找自己的问题,能够钻下去去了解咱们海山,这一点很宝贵,很多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陈京道:“江书记,以后我有很多事情需要您的帮助,很多工作需要您的支持。说句实在话,我陈京来海山,单枪匹马,开展工作实在是不容易。有时候,我做决断有些武断,工作方法有些生硬,这一些都是值得商榷的。 去年我在岭南干部队伍建设上面,过度的强调团结,却忽略了夯实咱们干部队伍的基础,忽略的干部队伍的宏观建设,最后导致了不小的问题。这对我们邻角是血的教训啊!” 陈京顿了顿,道:“我们楚江有句老话,叫不听老人,吃亏在眼前。现在我们要吃一堑,长一智。我们在鼓励发展,大力发展经济的同时,一定不能放松整个社会各方面的建设。 发展应该是全方位的,不全方位的促发展,一味的搞经济建设,最后会造成极大的负面后果。” 江铸微微的笑了笑,用手敲着桌面,眼睛盯着陈京,道:“小陈啊,在邻角干区委书记,你屈才了!如果咱们海山由你来领导,用不了多少年,我们海山必将会大放异彩…… 章节目录 第784章谁能把陈京怎么样? > 能够和江铸缓和关系,这是个意外,而这个意外对陈京来说是很有价值的。 虽然这件事情让陈京欠了沈北望一个人情债,但是对他在海山打开局面,建立根基,开展工作,好处是不而喻的。 最近陈京在邻角迈的步子比较大,在市一级合作还没开展的前提下,邻角已经和南港的几个区之间暗通款曲,把合作搞得如火如荼了。 他的这个举动,在海山引起了相当的关注。 有人认为他现在是在破坏海山的利益,没有顾及到海山其他区同仁和人民的意见,完全是自私自利的只管个人。 还有人跑到市委告状,说陈京把岭南的优质土地资源、水资源给了南港,而没照顾到海山内部其他区的利益,据说是在市委吵翻了天。 连冯副市长都打电话给陈京,埋怨陈京动作太急,破坏了市里原定的谈判的计划,市里现在很被动,几位主要领导很恼火。 在这样的情况下,市委召开了常委会,努力的研究应对之策。 常委会上火药味儿很浓,几个市委领导发表示要对海山的这种举动要严厉批评,不能够再任由邻角处处出格,和市委的步调严重不一致,破坏市里的固有计划。 而且有领导在发的时候,直斥陈京的自私自利,不顾忌兄弟单位的感情,只顾着自身发展,严重的触及到了其他区县的利益。 还说陈京这样的做法如果被纵容,以后海山的事儿就没法管了,海山市委还有什么威信可? 目前市委常委中,倾向于海山的领导并不多。 冯仁国发很谨慎,虽然帮邻角说好话,但这些话都是圆场的话,气势已经有些弱了。 而周国华现在有些爱莫能助,因为在常委会之前,蓝河区覃石宣去黄宏远的办公室倒苦水,黄宏远当时很生气,很恼火陈京不按市委的部署做事,搞得大家都不舒服,周国华恰好赶上了这一幕。 如果周国华在这个时候旗帜鲜明的支持陈京,那岂不是公开和黄宏远顶牛? 作为市委秘书长,他是黄宏远的大管家,虽然有些事情上面他们意见有分歧,但是这种分歧都没有浮于表面,公开的顶牛那是绝对不行的。 两个一向倾向邻角的常委哑火了,形势对陈京似乎就有些不妙了。 一众人群情激昂的发,最后问题交给三个主要领导的表态,黄宏远看向李清香,道: “清香市长,你什么意见?两地合作归根到底是政府新一年重要的工作,你对此是最有发权的!” 李清香喝了一口水,微微的笑了笑,道:“同志们发很热烈,这样吧,江副书记,你说说你的意见。我先参考一下大家的意见!” 江铸皱眉道:“今天发很热烈,这很好,这至少说明我们从上到下,对南港合作的事情都很关注!但是有个问题我比较疑惑,陈京在下面干了这么多小动作,照说南港市委也应该有所反应,但是我们为什么没有听说他们有叫停的趋势? 冯副市长,合作的事情你具体负责,你了不了解是什么原因?” 冯仁国愣了一下,沉吟了半晌道:“据我所知,在南港那边,对这件事情关注也很多,也有相当多的争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形成什么决议,好像是对这种合作默许!” “是这样吗?”江铸追问了一句,然后自顾点头道:“南港的反应和我设想的差不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同志们啊,现在我们做事情,做决策,有时候不能拍脑袋,凭个人好恶和情绪,要多考虑一下全局。现在的局面是合作是必然的,但是我们两地长期彼此不信任,对合作的前景和方式,大家彼此都有自己的一个思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省里答应协调此事,这本身就有个前提,这个前提就是要把大家往一块儿拧,不能够越拧大家距离越远,那样的话,还谈什么合作? 现在我们两市之间已经出现了一些合作的苗头,甚至已经有了一些合作的事实。 这对我们两个市都是一个考验,无论对南港市委还是对我们,这都是一个考题,如果我们应对不好,就必然会陷入被动!” 江铸话说到此处,李清香忽然鼓掌道:“江书记老谋深算,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现在的局面很明显,谁如果对邻角所做的小动作说不,这个事最后说起来就是谁在对合作说不! 我们能不能承受得了在两地合作上面先说不的这个政治影响? 如果我们今天处理了邻角,或者是处理了陈京本人,南港方面立刻就会直斥我们没有合作诚意,又在搞保护主义,又在搞我们以前搞的那一套,我试问在座的各位,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怎么去跟省里交代?” 李清香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所以啊,同志们,这是个大陷阱。如果我们没有看清这一点,只顾往前迈步子,我们就会陷入全面被动。大家想想,这些年我们在这上面栽的跟头还少吗?” 李清香这么一说,会上所有人都傻了眼,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相对无。 江铸和李清香可以说看到了所有人都没看到的问题点,而这个问题点的确是海山不得不重视的地方,两个人的观念可以说是让人驳无可驳,先前几个气势汹汹,准备对陈京兴师问罪的领导,齐齐哑口。 自始至终没说话的黄宏远眉头深深的一皱,心里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这一点他还真的忽略了,如果不是今天江铸和李清香提醒,今天他可能还真就犯错了。 一想到这里,他背后都是冷汗,现在省里对黄宏远的看法已经对他相当不好了,如果他再犯错误,他自己都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往下走。 可是…… 黄宏远一想到陈京,他唯有无奈。 他早就应该想到,陈京做事的风格。 陈京做事岂是个冒失鬼?他做事早就把一切瞧得透透的了,现在他干了这么多事,谁敢说他出格? 海山如果搞他的批斗,自己就会陷入了被动,一顶破坏阻挠合作的大帽子扣下来,谁都吃不消?陈京名目张胆的搞小动作,可谁都把他没办法。 如果在私下里说他搞小动作,他还可以倒打一耙,说自己是在试探南港,给南港方面下套,因为这事南港方面也不能说什么啊? 如果南港干扰合作,海山群起而攻之,他们就会陷入舆论的不利,到省里他们也是交不了差的。 一念及此,黄宏远是深刻的体会到了陈京这家伙的狡猾。 简直就是狡猾透顶,让人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候,组织部长钱逸谦发道:“江书记,市长,可是现在有个问题,那就是陈京的做法已经招致太多人不满了。我们如果还在纵容他,我们以后的工作很难开展,我们市委还有什么威信可?” 李清香呵呵一笑,道:“钱部长,陈京是第一天才来我们海山的吗?他给我们出的难题只有这一个吗?我可以的很明确的讲,今天咱们常委会大家气势汹汹,誓不处理陈京不甘休。 我估摸现在人家陈书记是稳坐钓鱼台,心里有底得很呢! 我很想问钱部长,你现在能把他怎么样?我可以打个比方,现在陈京就是一块豆腐掉进了灰里面,你拍也不能拍,打也不能打,你还得好好呵护着,甚至还得鼓励他成为合作的先行者,为我们两地合作开了先河,要不然你能怎么地?” 李清香摇摇头,道:“这就是陈京的特点,他从来不按常规出牌,可是把一切都算得死死的。他敢大摇大摆的搞这么多小动作,他就不怕你把他怎么样!这几年说他不团结同志的大有人在,说他目空一切,不把领导放在眼里大有人在,说他用人失察,在邻角搞一堂的大有人在。 可是现在海山,过得最滋润的就是他,我跟大家透个底,上半年经济指标出来了,邻角顺利的进入了咱们全市三甲,经济指标直逼古明区,按照这个势头下去,下半年古明第二的位置就岌岌可危。 还有,现在邻角成为我们两地合作的桥头堡,已经既成事实了!他在邻角搞的基础建设,包括汽车站、国际家具交易市场、甚至是道路的规划,都是按照两地合作量身而做的。 我刚刚收到消息,省里有研究机构正在研究,称邻角的繁荣程度可能很快就要超过咱们望江区,因为邻角现在马上就要成为我们两市人员往来的中转站。 我们两个市,几千万人口,一旦合作有了成效,我们之间人员往来的规模是个什么样子,我相信大家能够想象到吧……” 李清香一席话,让整个会场所有人哑口无,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任何话来。 尤其是李清香一句话,“现在谁能把陈京怎么样?”,可以说直击大家的内心。 “谁能把陈京怎么样?” 没人能把他怎样,他干得有成绩,在海山一枝独秀,他需要怵哪一个? 章节目录 第785章一鸣惊人? > 常委会散去,市委一片哗然。 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看陈京被严肃处理的西洋镜,可是结果出来却让人大跌眼镜。 散会后,与会的常委没有一个谈邻角的事儿、谈陈京的事儿,大家似乎都有了默契,这事儿根本不谈。 当然,也没有任何处罚邻角以及陈京个人的通知出来,陈京在邻角撩拨着大家敏感的神经,可以说是大摇大摆,肆无忌惮,可是谁又能把他怎么地? 散会后,市委书记黄宏远返回自己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覃石宣正坐在里面低着头,显得很无精打采。 他微微皱眉,轻轻的咳了两声。 覃石宣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凑到黄宏远的近前。 黄宏远瓮声道:“你倒是有的是空闲时间,在这个时候,别人都在钻天入地的想谋发展,哪怕有一点机会都牢牢把握在手上,你呀,就只知道来市委告状,你应该好好反思!” 覃石宣脸色变了变,道:“书记,您批评得对。但是我一直都是和市委的步子保持高度一致的。从来不干出格的事儿,如果大家都干出格的事儿,我们海山还成什么样子?” 黄宏远闭嘴不说话,自顾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良久他摆摆手道:“这个话题不要说了,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 覃石宣抿了抿嘴唇,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他很沮丧,同样作为临近南港的区,蓝河现本来就落后邻角很远。 现在邻角又先一步迈出了合作的步子,把好的机会和资源都抢在了手上,覃石宣现在却还迟迟不能动,一直要等到市里有了决策才能动。 看现在这架势,这一来二去的谈判,不知道多久才能有结果。 等市里有了结果,估计黄花菜都凉了,他为自己在蓝河编织的美梦,全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平衡不了。 这年头是怎么了? 老老实实听话,规规矩矩听从指挥的反而处处被动了。像陈京这种毫无全局意识,不把市委放在眼里,公然破坏市委计划的干部,却一路高歌猛进,占尽了先机,他岂能不窝火? 黄宏远瞟了覃石宣一眼,心中暗暗摇头。 搞发展,搞经济,还是需要像陈京这样的干部。 这小子身上有股子狠劲,拼劲儿,哪怕只要有一条缝隙,他都努力的去钻,他这样的精神,让其他竞争对手很难招架得住。 现在共和国的整体环境,还是发展不均衡,发展资源和机会有限。 谁要发展,谁就要去争夺有限的资源和机会,有时候太中规中矩,可能还真不行。 就得像陈京这样的干部,目标性非常强,占资源抢机会那是凶狠狠加赤裸裸,他才不在意那些七嘴八舌,争议多又怎么样?有质疑又怎么样?他能够把邻角建设好,搞好,作为区委书记,他就是有成绩呢! 彼此谦让,处处当好好先生,邻角成不了今天的模样。 这就好比一窝狼有十个崽,最凶狠那个肯定会脱颖而出,陈京现在就是脱颖而出的那个。 李清香一句话说到底了,那就是现在的海山,谁能把陈京怎么样? 这话黄宏远细细琢磨,越琢磨就觉得真就是那么回事。 就连黄宏远也不能把陈京怎么样! 现在邻角是海山经济发展的亮点,黄宏远如果和陈京把关系闹僵,甚至最后把陈京给撤职了。 这在岭南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别人就会想黄宏远是不是在嫉贤妒能,为什么海山最大的亮点一出来,他就要抹去? 更何况陈京身后的背景深不可测,他真是和黄宏远闹得没有回旋余地了,黄宏远能不能够毫发无损的把陈京拿下,这都是一个天大的未知数。 这样的角力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但是…… 黄宏远现在疑惑的是今天常委会上几个主要领导对陈京的态度。 江铸是个死顽固分子,以前对陈京可以说是深恶痛绝,今天怎么忽然转性了,帮着陈京说起话来了? 还有李清香! 李清香和陈京的矛盾很深,这在海山不是秘密。 陈京在邻角有好几次没给李清香的面子,让她丢尽了脸面,凭李清香彪悍的个性,她能够善罢甘休吗? 可是今天,李清香说出了谁能把陈京怎么样的话,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却暗中有鼓励的意思,好像是在鼓励大家都向陈京学习,这中间的态度太微妙了。 人性相似,嫌贫爱富,趋炎附势,这都是人之常情。 现在陈京领导下的邻角越来越好,甭管你嫉妒也好,羡慕也好,还是痛恨他也好,这是即成事实。 陈京有了这个筹码,他是不是就能够顺利的慢慢的理顺各种关系,从而最后路子越走越宽? 现在看来,这种趋势似乎不可阻挡了,这一点从李清香和江铸的微妙改变就能看出来…… “咚,咚……” 黄宏远抬头看向门口,朗声道:“进来吧!” 周国华从推门进来,他一眼瞟见覃石宣,道:“覃书记也在啊!” 覃石宣讪讪的笑笑,道:“秘书长好!” 黄宏远道:“国华,什么事情啊?” 周国华看了覃石宣一眼,微微笑了笑,道:“刚刚从省委传来消息,最近苏北有访问团过岭南考察访问,交流经验。省委拟定了一个交流干部名单,我们市里要派两个人过去!” 黄宏远皱皱眉头,道:“这事我知道,不是让清香市长安排吗?她自己肯定要去,还安排了谁过去?” 周国华脸上露出古怪之色,道:“问题就在这里,清香市长本来安排是让韩凯过去,可是刚刚省委来电,说韩凯不能过去。因为省领导指定必须让陈京过去!” “啥?”黄宏远猛然抬头看向周国华,他迅速意识到自己失态,慢慢的他变得冷静,沉吟了一下,道: “国华,这件事你怎么看?” 周国华摊摊手道:“这事我能怎么看?我估计清香市长早已经知道,刚才常委会散会后,她还问过我陈京最近的近况呢!” 黄宏远脸色阴晴不定,他就觉得今天李清香在常委上的态度有些不对。 原来是这样啊! 黄宏远就有些捉摸不透,省领导怎么会一定指派陈京参加这个交流?陈京的影响力能够深入到省委层面? “国华,你看看,咱们的陈书记现在是大名人啊。连省领导都钦点了他,这是莫大的荣誉啊!”黄宏远笑道。 周国华笑笑道:“其实书记啊,我也很纳闷这件事。我刚刚给省委张副秘书长打电话询问了一下,你道是因为什么?” 周国华凑近黄宏远的身边,道:“这一次苏北省是沙书记亲自带队过来,沙书记以前是楚江市委书记,陈京是他的高足。他不光要陈京去参加交流,还安排了访问团要派人到邻角实地考察访问,学习经验。 你说这陈京,神通也忒广大了,怎么就能和苏北沙书记也有关系?” 黄宏远怔怔说不出话来,他敏锐意识到,周国华说的这个信息很不一般,这次苏北访问团来的时间很微妙,现在陈京竟然掺和到了这件事情之中,这恐怕…… 黄宏远轻轻的抚摸沙发的扶手,突然大笑道:“这是好事!陈京啊,陈京!还真是咱们海山的一员福将,你把这事向清香市长汇报,就安排他去参加交流吧!一定要好好交流,争取露露脸!” 周国华笑道:“这个是陈京最擅长的!我相信他不会让咱们失望!” 周国华领命出去,临走的时候又瞟了一眼覃石宣。 覃石宣早就呆若木鸡了,他羡慕嫉妒恨的神态简直就是赤裸裸。 既生陈,何生覃。 也许他意识到,陈京的将来,恐怕是他拍马也赶不上了…… 周国华没有多看覃石宣,快步走过去开门,他刚把门拉开,黄宏远忽然道:“国华,等一下!” 黄宏远站定回头道:“书记,您还有什么叮嘱!” 黄宏远大手一挥道:“你起草一份嘉奖,通报嘉奖邻角上半年经济指标进入全市三甲,并且表彰他们敢于在合作上面第一个吃螃蟹,指示他们再接再厉,一定要把合作继续深入下去,把经济建设搞得越来越出色……” 他顿了顿,沉吟了良久,道:“你告诉陈京,我授予他在合作上面临机专断的权利,市委是他最大的后盾,让他放开手去干,要求各部门给他的工作开绿灯……” 周国华微微愣了愣,点头道:“是,我马上去起草!” 黄宏远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这眼看着陈京要出彩了,这个时候忽然变得既大度又大方了。 周国华又回转想到陈京,前几天他一直为陈京揪心呢。 现在倒好,原来这小子早就胸有成竹了,现在他是市委书记市长齐齐对他示好,都把他当香馍馍呢! 黄宏远好大的气派,授予陈京合作大权,那冯仁国该干什么去?冯仁国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呢? 周国华暗自感叹,这年头为官,就真该向陈京学习,规规矩矩,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章节目录 第786章以特区为榜样? > 接到区委办主任刘曲风打电话,他说省南方日报记者过邻角采访,问陈京是不是见一下他们。 陈京微微蹙眉,道:“老刘,过来的记者你认不认识啊?如果不是熟人,你就让杨部长接见一下吧!最近我事情多……” 刘曲风道:“唐记者在,这次是她领队!” “唐玉?”陈京吃了一惊,心中有些纳闷,唐玉不是升职成为主编了吗?怎么又下来采访了? “那行,你先安排他们住下吧,我可能一个小时才能回区委,到时候我过去见见他们。你了解过没有,他们这次采访的重点是什么?” 刘曲风道:“唐记者跟我讲,说她们了解到南港和邻角的两地合作已经启动了,说是要采访这方面的问题。这个问题除了您以外,恐怕其他领导不敢接受采访,毕竟问题敏感了!” 陈京哼了哼,道:“好个唐玉,她的消息也真灵啊,我们这才开始动呢,就让她察觉了!那行,我就会一会他们!” 唐玉来邻角已经很多次了,每一次来邻角,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都不同,可以说是常来常新。 看着邻角一天天的变化,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从工作上来说,当初她追踪陈京采访,把陈京的发展思路和具体行动作为采访的重点,这绝对是正确的。 现在邻角的成绩已经说明了一切,南方日报详细报道了邻角发展的每一个阶段,这些阶段的归纳总结,将来就是一个发展模式的完全浓缩,媒体的作用就是倡导正能量,研究先进、鼓励先进、报道先进,这都是南方日报的价值观和文化。 邻角现在搞得越好,对唐玉来说就越有利,这是绝对的。 但是从个人方面来说,唐玉心情就复杂了。 就是在邻角的报道过程中,唐玉真正认识了解了陈京,并且被陈京的风采所吸引,然后爱上了这个男人。 可是…… 唐玉一想到这一点,心中就不能释怀。 陈京已经名草有主,她注定没有什么机会了,在这件事情上,她一直都告诫自己要心平气和,可是又怎能心平气和得了? 陈京在金星宾馆见到了唐玉。 唐玉穿着一贯的职业装,头发前面烫成了卷发,后面依旧是长发披肩。 好一段时间没见她了,唐玉似乎清瘦了一些,但风韵却似乎更足了。 尤其是她那一双眸子,比以前更加水润剔透,顾盼之间,似乎都有脉脉的情意包含其中,让陈京不敢和其对视。 两人分宾主坐下,陈京笑道:“唐玉啊,你不是升任主编了吗?怎么还有闲心下来采访?” 唐玉微微笑笑,道:“我担任的是代理主编,现在老邱病愈归来了,我自然还得回归原来的身份。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整天闷在办公室,出来走走,和外面的世界多接触接触,人也年轻一些。” 她顿了顿,道:“好了,也别光顾着说我了。我们还是说说你吧,你倒是动作迅速,我前段时间收到消息,说南港和邻角的合作,双方的分歧不小,还需要省里出面协调呢。 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上面还没议定合作的框架,你倒先动起来了,据我了解,现在外面对此争议很大哦!”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我们邻角一直都是在争议中发展起来的。有争议是好现象,这表示大家对我们的关注。纵观我们共和国改革开放三十年来,在国内国外,不一直都存在争议吗?” 唐玉轻轻的哼了哼,道:“行了,陈京,你说的这句话,是不是代表你接受我采访的正式回答?” 陈京道:“从我们见面的那一刻起,我说的所有话都是正式的,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敷衍和玩笑!” 唐玉冲陈京伸了一个大拇指,道:“你牛!” 她顿了顿,道:“那我问你,你对两地之间合作是如何定位的?就你邻角来说,你是以什么样的定位来和南港的兄弟区之间展开合作的。” 陈京沉吟不语,细细的品茶。 过了很久,他道:“我的定位是以‘特区为榜样,靠拢特区,学习特区!’这一共十三个字吧,我心中时时就想着这十三个字。” 唐玉微微的吃了一惊,他没料到陈京会是这个定位。 作为新闻记者,她敏锐的意识到了陈京这十三字方针背后巨大的新闻价值。 因为目前海山和南港的现状是两地一直矛盾重重,各自都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双方互看对方不顺眼。 南港瞧不起海山,海山瞧不上南港,反正是较劲儿得厉害。 现在陈京提出了这十三字方针,把自己位置放这么低,他的这种思想在海山能够被接受? 唐玉隐隐有些替陈京担心,同时她又想到自己这些年已经替陈京担心无数次了,事实最终证明,她的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陈京做事看似不按规矩出牌,实际上他深思熟虑得很。 每一个动作都非常有章法,这一次他的十三字方针,是不是又是别有用心? …… 苏北访问团访问岭南,岭南省委高度重视。 这一次访问团规模之大,级别之高,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 访问团由苏北省委沙书记亲自带队,一共率领一百多各级官员来岭南访问学习,可以说是声势浩大。 沙书记要来岭南的消息,陈京知道得比较迟,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是很激动的。 不知为什么,他很希望能够借这个机会见到沙书记,以前在楚江的时候,陈京对沙明德很敬重,隐隐又还被书记的威严压得有些不自然。 他比较害怕和沙明德见面。 但是现在,不知为什么,听到沙明德的名字,他就觉得特别亲切。 也许是这几年在岭南陈京单枪匹马经历太多了,因为经历得多,因为独自奋斗,他虽然现在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但是在他内心,还是非常孤独,非常寂寞的。 岭南很少有人能懂陈京,陈京也不愿在岭南的干部面前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不相信脆弱,唯有强大,唯有实实在在的成绩,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而就在他知道这个消息不久。 市政府出通知,通知他陪同清香市长一同去粤州参加这次和苏北访问团的座谈交流,为此清香市长还亲自给陈京通了电话。 在电话中清香市长态度很和蔼,尽显女性的亲和,她笑道: “小陈,这一次苏北访问团来岭,省委高度重视。苗书记对接待工作和座谈工作有特别的指示,其中最核心的指示,就是要求我们参与座谈,参与交流的领导干部,绝对不能够丢岭南的脸,一定要把这次交流搞好,让苏北的同志们满意!” 陈京有些激动的道:“放心吧,清香市长,我一定认真对待这件事,保证不给咱们海山拖后腿!” 李清香道:“那行,这次我们同进退,干脆这样,我们就乘一辆车过去,路上我们也可以就近期工作的问题交流一下。你看怎么样?” 李清香有这个提议,陈京怎么好推辞,只好答应了下来。 他心中有些纳闷李清香态度的转变。 在陈京的印象中,就鲜少见李清香热情的时候,今天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而且语气中尽是鼓励,陈京有些受宠若惊啊! 结束和李清香的通话,陈京还没来得及仔细斟酌李清香的态度。 李国伟就敲门进来了。 他步子迈得有些大,一脑门尽是汗,走到陈京面前道:“书记,您看了今天的南方日报吗?” 李国伟手上拿着最新一期的南方日报,递给陈京。 陈京瞟了一眼,只见一大大的标题:《以特区为榜样,记南港和海山两市合作的定位》。 陈京一目十行的把文章看了一遍。 心中暗暗点头。 唐玉做事确实很漂亮,这篇文章字内行间就在大谈两市合作,通篇都在提以特区为榜样这句话,但是只字不提陈京,好像这篇文章根本就不是源于陈京的思想似的。 这样的文章刊登出来,带有明显的倾向性,好像就是南港方面的枪手写的,试想海山的干部看到这篇文章,谁能不义愤填膺? 陈京把报纸放在台面上,眼睛盯着李国伟道:“老李,对这篇文章你怎么看?” 李国伟瓮声道:“南港太狂妄了!这样的文章伎俩很低,显然是他们先开始了宣传战,为接下来我们的谈判定调子,他们定这样的调子,能有合作的诚意?”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老李,你稍安勿躁,看问题不要只看一面!” 他顿了顿,道:“所谓合作,实际上不是面子之争,而实际好处,实际收益,实际效果才是重重之中。我看这个以特区为榜样的提法就没什么骂!南港人喜欢面子,我们就给他面子。 我就只有一句话,沽名钓誉的人,我们给他们沽名钓誉的机会。他们得名声,我们得实惠,我们各取所需,总不能好处全让南港给占了吧? 章节目录 第787章高危人士 > 南方日报一篇文章《以特区为榜样,记南港和海山两市合作的定位》,在岭南激起了轩然大波。 陈京到粤州,恰好赶上粤州社会各界在热议这篇文章,而此时的海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海山人自然接受不了这篇文章的观念。 在海山人的骨子里面,他们认为两地合作,归根到底还是南港比他们要急。因为南港受地域限制,他们要有新的发展空间,就必须要拓展地域,把一些发展潜力小,发展前景不看好的产业往外部转移。 另外,南港要高度发达,他们对服务业的需求,城市住房需求,城市资源的需求,都需要从外部来解决。他们很希望能够找到一块根据地作为他们的大后方,从而最终把南港的经济推向新的高度。 在这样的情况下,南港把合作定位成海山要向他们学习,以他们为榜样,这显然太狂妄了,海山人们接受不了。 海山市委还没来得及就此时做出必要的应对,在下面就已经有很多的官员公开对这篇文章的内容给予了批评,认为这篇文章随意臆断,不以事实为基础,随意给两地合作胡乱定位,这必将伤及合作共识的形成。 而在粤州的陈京也被李清香紧急召见,说句实在话,陈京略微有些紧张。 他根本就没料到,这篇文章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不仅海山乱成了一锅煮,整个岭南都热议此文,这篇文章俨然成为了现在的热议话题。 陈京觉得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海山和南港之间的隔阂,没想到这么一篇文章,竟然就能掀起这么大的波浪。 李清香很平静,从她的脸上很难看出她的情绪。 她住的行政间,有专门的办公室。 陈京到她办公室坐下,李清香让秘书给他冲了一杯茶,她才微微一笑,道: “小陈,你看看,咱们前脚才来粤州,立马就出了这么一篇奇文,引起的风波不小啊。我这一会儿功夫,电话都差点被人打爆了!” 她顿了顿,道:“小陈,对这篇文章你怎么看?说说你的意见?”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市长,我看这件事就是一个名和利的问题,我们现在谈合作,一方面碍于名,碍于我们固有的一些矛盾和思想,双方明明期望合作,却迟迟无法落实到行动上来。 我看这篇文章恰恰出得正是时候,南港爱名我们就让他们得名,不就是几顶高帽子吗?高帽子全给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就踏踏实实得利不就行了吗?” 陈京顿了顿,道:“向特区学习,这个提法好。我们不仅要在具体工作上面向他们学习,我们还要向他们靠拢,一切都向他们靠拢,包括特殊政策,特殊资金支持,特殊人才支援。 我们向他们靠拢,我们海山发展就会很快。几年的功夫,我们就能成为岭南最发达地区,人民因为我们的发展就能得到实惠,丢些名算什么? 我们工作终究是要落到实处的!” 李清香沉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冲正在忙活的秘书周爽道:“小爽,你去安排一下,今天我和陈书记一起吃饭,让搞得丰盛一些,要备酒水,还要安排几个楚江菜!” 周爽轻轻一笑,低头出门。 李清香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眼睛盯着陈京,严肃的道:“小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老实交代,这篇文章是不是你授意写的?我可是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南方日报的记者到了邻角……” 陈京和李清香的目光对视一眼,认真的点头道:“文章不是我授意,但是和我的观念是一样的。我和他们交流过,当时我说的就是这个观念!” 李清香一愣,用手指着陈京怒道:“你……” “嘿!”李清香站起身来,瓮声道:“你了不了解海山社会各界的现状,知不知道他们的感情?你让写这种文章,如果一旦传出去,海山社会各界非得把你给活烹了不可。 你呀,你呀,太胆大妄为!” 陈京面色不变,道:“市长,我正因为了解海山的现状和同志们的感情,我才没有亲自撰文。否则我肯定亲自撰文,写的东西可能比这篇文章还有轰动性!” 陈京顿了顿,继续道:“市长,我还是一句话!我们少一些意气之争,多一些实事求是。那些虚无的高帽子,南港人爱戴就让他们去戴,我们最终是要落到实际上面来。 这顶高帽子不是那么容易戴的,他们戴了高帽子,就得要有榜样的觉悟,这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 李清香怒道:“可是陈京你想过没有,你让我怎么跟几百万海山父老乡亲交代?你看看现在外面成了什么样子?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考虑过这个后果没有?” 陈京也站起身来道:“所以市长,我才让媒体去打头阵,让他们去唱这个黑脸。那样我们进可攻,退可守。现在我看外面虽然乱,但是只要我们把这个乱掌控好,合作的机会马上就会成熟。 我们不能再拖了,我们双方总是不愿意面对名利方面的问题,总捅不破这层窗户纸,我们合作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现在我看就很好,有人帮我们捅破了这层纸,我们接下来就直接谈合作,直接向省委提要求,提条件,我们肯定会满载而归!” 李清香脸色阴晴不定,她不得不承认,陈京就是个怪才。 他做事情总是出其不意,却总能把握住问题的关键。 现在事情有些乱,但是的确对推动合作尽快开展是很有好处的。 可是…… 李清香眼睛盯着陈京道:“那小陈,难道你让我承认或者说认同这篇文章的观念吗?你绝对我如果支持这篇撰文,我还能在海山待下去?” 陈京摇摇头道:“市长,杀鸡焉用牛刀,你什么态都不用表。我先出去表这个态,我是个敢吃螃蟹的人,我去支持这篇文章,然后我们邻角先尝试着去参与到合作中去。 这个黑脸我来唱,反正我也不受大家的待见,我不在意有更多的人恨我,海山政坛所有人都视我为洪水猛兽,我都不在乎,只要邻角能够得到发展,邻角经济能够搞上去,邻角人民能够得到实惠,我一个人背这个骂名,那又何妨?” “你……”李清香用手指着陈京,她本身是个火爆脾气,平常喜欢狠劲的训人。 可是现在她一些话到嘴边上却说不出口。 陈京不像其他的干部,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就是再骂他又起什么作用? 这一次,李清香总算见识到了陈京的狠。 他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他骨子里面那种对目标的执着和坚持,以及为达到目标所采用的非常手段,简直就是让任何对手难以望其项背。 现在好了! 陈京背这个黑锅,海山任何一个区,任何一个人,恐怕不敢向他学。 这样一来,南港和海山的合作必定只能以岭南作为桥头堡,而且陈京向特区靠拢,估计他也是唯一能够得到南港那帮家伙认同的海山干部,其他的人想跟他争也争不了。 而前段时间,在海山内部很多区县蠢蠢欲动,想着在两地合作上面捞一把,甚至有人还想趁着邻角洞开南港门户的机会,下山摘桃子。 现在谁去摘这个桃子,谁有魄力去摘这个桃子? 陈京用这一手给所有对这件事有非分之想的人设了一个高高的门槛。 他一个人在里面,其他的人都在门槛外面,他陈京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怕被人骂,其他的人也有这个勇气吗? 李清香也是在官场上混成了精的人物,陈京这些所有的设想,她脑子里转个弯马上全都明白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政这么多年,厉害角色见过无数,但是像陈京这样做事不按常规出牌,同时又滴水不漏的人,她以前从未见过。 也难怪他这么年纪轻轻,就能够有这样的成就,他做事实在是太厉害,太有攻击性了,没有几个人能够招架得住他。 陈京见李清香不说话了,他将语气放缓,道: “市长,合作是一个长远的事情,目前我们全面的合作还不成熟,各方面条件都不成熟。索性,我们就分步走,先让我们邻角区打头阵,给大家闯出一条路子来,积累出经验来。 这对我们整个海山是有利的,邻角是海山重要的一部分,邻角成功就是海山十分之一的成功,您说是不是这样?” 他笑了笑道:“我向您立军令状,我一定把这十分之一的成功给拿下来,剩下的十分之九,您亲率咱们海山的精英才俊,必定也会随即手到擒来。不过就是一个时间先后的问题。 我估摸,三年之内,我们的全面合作可以得以实现,到了那个时候,海山将会彻底的改变模样。” 李清香盯着陈京,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过了很久,她摆摆手道:“去吃饭吧!吃了这顿饭,咱们谁也不认识谁,你在粤州离我远点,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高危人士,我们少接触!” 章节目录 第788章苏北来人 > 苏北省访问团访问岭南,阵容可以说是声势浩大。 这次访问团由市委书记沙明德亲自带队,整个考察团涵盖了省委机关干部,省直机关干部,苏北各市区县主要负责人,还包括省委党校,省委政策研究中心等等官员。 除了官员以外,苏北省企业界代表,苏北省财经界、经济界知名人士,苏北省随团记者,一共浩浩汤汤一百多号人。 苏北省访问团包机抵达粤州,岭南省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贺军率领岭南重要领导到机场迎接。 为了这次苏北访问团的考察,岭南一共准备了三辆考斯特外加两辆金龙大巴车,访问团下榻在粤州流年酒店,整座酒店被包了下来,气魄也是相当惊人。 在流年酒店外面,酒店插彩旗,树标语迎接访问团一行,整个酒店周围的马路上,都有“欢迎苏北省访问团莅临粤州”的标语,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和苏北访问团相对应的是岭南方面组织了专门的交流团。 交流团的阵容也非常强大,省直机关,岭南省经济专业,企业界知名人士,还有市区县主要负责人,一共也是七八十人,在苏北访问团到来前夕,所有人全部就位。 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胡俊中接见交流团全体人员,并发表了重要讲话。 在讲话中胡书记强调,目前整个共和国最发达的两个省就是岭南和苏北,两个省之间的访问交流,级别是非常高的,同时又是非常重要,非常引人注目的。 两个兄弟省互相之间学习彼此的改革发展经验,彼此交流发展心得,共同探索发展道路,这些年已经成为了常态。 胡俊中表示,目前岭南和苏北之间的关系定位,应该是岭南是大哥哥,苏北是小弟弟。 所以对苏北访问团的到来,岭南作为大哥哥应该要盛情接待,认真对待,要有大哥哥的样子。 而这一次省里组织的交流团,就代表了整个岭南省委的形象,所以他希望这一次交流,大家都能够敞开心扉,都能够发挥各自的经验和心得,能够真正的让交流起到应有的作用。 从胡俊中的讲话中不难听出来,苏北和岭南两省表面上称兄弟,实际上彼此在暗中都较着劲儿呢。 岭南作为共和国最早开放的一个省,在改革开放初期十几年,可以说是一骑绝尘,领先其他省很多。 但是苏北后来借助本身地域和资源优势,同时又吸取岭南发展中的经验和教训,慢慢的从后面跟了上来,在最近几年,其发展势头尤其迅猛。 在最近这几年,从经济指标上来看,每一年苏北和岭南的距离都在缩小。 而这样的缩小给岭南很大的压力。 而且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宣称,说苏北的模式比岭南的模式更具发展潜力,并且列举了岭南在发展中遇到了很多问题,包括长期积累下来的很多问题,以此来证明苏北将赶超岭南,成为共和国经济第一省。 在这样的背景下,岭南的压力是很大的,而岭南上下对这次苏北访问团的到来,也自然就非常重视了。 岭南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苗奇对接待工作做了专门的指示,要求无论如何,要向兄弟省展示岭南的新气象,绝对不能够为岭南丢脸。 谁把事情办砸了,他就撤谁的职,显然,这样的措辞是很严厉的。 而这样的严厉也导致,陈京所在的交流团封闭学习了三天,主要是熟悉岭南经济,熟悉交流日程等等。 在陈京看来,这样的交流,更多意义上是在展示,彼此较劲,估计火药味儿会很浓。 在苏北代表团抵达岭南的当天晚上,陈京接到古林风的电话。 古林风大笑道:“陈京,你现在在哪里啊?我可是过岭南来了,你作为地头蛇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啊?” 陈京道:“林风哥,说句实在话,你们的到来,搞得我们特别的忙。我两天前就来粤州了,就是为了筹备和你们交流方面的工作,你们的面子很大啊!” 古林风一听陈京在粤州,他大喜过望,道:“那正好,今晚我刚到粤州,粤州城市太大,我想出去领略一下粤州的风情,没向导我担心迷路。这样好了,你来担任我的向导,咱们也先提前交流一番嘛!” 陈京沉吟了一下,根据要求,在交流还没开始,交流团是不希望大家和苏北的干部过多接触的,但是古林风太特殊,陈京也不能弱了气势不是? “那行吧!我半小时到流年酒店门口等你,我们好好欣赏一下粤州的夜景!” 陈京和古林风已经有几年不见了,古林风还是以前的模样,唯一一点差别就是他估计是在下面当领导的时间比较长了,威严似乎是越来越足了。 晚上出来,他穿着一件长风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迈着四方步子,几个人陪同他一起出来,他给人的感觉明显是鹤立鸡群。 陈京将车停在酒店门口下车,古林风恰好从转门走出来。 他加快脚步,快步走到陈京身边,不由分说给陈京一个熊抱,然后哈哈笑道: “哎呀,陈京,你变化真大啊!这几年没见,愈发风流倜傥了,岭南的水土很养人嘛!” 陈京笑道:“林风哥你变化才大,在下面执一方牛儿的时间长了,官威越来越浓了。” “你挖苦我!”古林风佯怒道,旋即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回身给陈京介绍他身后的几人,陈京一听了不得,一个是苏北省发改委副书记伍学文,一个是苏北省省委政研室主任杨长剑,还有一人是淮阳市淮江区区委书记马空然。 陈京一一和他们握手,古林风在一旁道:“这位是我老弟陈京,楚江才子来岭南镀金的,现在是岭南年轻一代的骄子。” 这样一番介绍,几人自然免不了寒暄一番。 陈京问古林风道:“林风哥,沙书记住在哪个位置……” 恰在这时,酒店门口又出来一人,年龄大约四十岁的样子,有些瘦,但是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沉着与敏锐,让人一见就感觉其身份不一般。 “左主任!”古林风回头打了一声招呼,其他几人也连忙回头打招呼。 中年人瞟了陈京一眼,古林风忙道:“陈京,这是左主任,你不是问沙书记吗?他就在沙书记身边工作!” 陈京立刻反应过来,忙伸出双手道:“您是左帅主任?您好,您好!咱们通过电话的,我是陈京……” 左帅是沙明德在苏北的秘书,他微微愕然了一下,伸出手来和陈京紧握,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让人觉得特别的亲切。 “哎呀,陈书记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年轻有为,沙书记这次过来可念叨你了!怎么?你是过来见沙书记的?” 陈京尴尬一笑,忙摆手道:“左主任,今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是古市长打电话给我,非要抓我给他当向导,我这就冒里冒失就来了……” “没关系,没关系!今天书记舟车劳顿,现在正在休息,我趁机出来溜达溜达,晚一些时候他可能要去拜访你们苗书记,今天时间还真是很紧!”左帅道。 他顿了顿,道:“不过陈书记你放心,沙书记来了岭南,其他的人不见都没什么,你他是一定要见的。回头我安排一下,我们电话联系!” 陈京道:“那就谢谢左主任了!” 左帅这一插科打诨,又耗了一些时间,送走左帅,外面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古林风道:“陈京,今天你是地头蛇,一切活动你来安排,我自己包括咱们这几个领导,今天都听你指挥,怎么样?” 陈京摆手道:“先去吃饭!吃饭了咱们再说!” 陈京驾车,几个平常在一方跺跺脚地面都抖三抖的领导今天竟然也挤在了一辆车中,这一点倒让陈京对他们颇有好感。 陈京开车到南越楼。 南越楼是金璐的产业,很低调的一个地方,但是低调只是外面,内面的布置却是相当的豪华。 南越楼现在已经渐渐成为了岭南顶级的会所。 南越楼的特点是饮食,在这里可以吃到最地道的海鲜,最纯正的西餐,金璐给陈京吹牛,说南越楼的醋和酱油都是自己酿造的,可见这家会所做得有多细致。 按照金璐的说法,南越楼的经营一律只针对会员开放。 不是会所的会员,就是钱再多也进不了这个门,陈京自然是这里的高级会员,用金璐的话说,他是终身会员。 陈京领着几人到南越楼,一进门,古林风几人可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们立马意识到这个地方不同凡响。 南越楼顾名思义,这里彰显的是南越的风情文化,就是那种小桥流水,雨打芭蕉的意境,另外还有南越木棉花,油纸伞,所有的装饰都是实景,整个南越的浓郁的文化积淀,几乎是一进门就扑面而来,让人一下就仿佛置身在了美轮美奂的南国之中… 章节目录 第789章沙明德和苗奇的机锋 > 在极具南越风情的会所里面,奉上的是南越的经典菜式。 四大名菜川、粤、鲁、淮阳,粤菜占其一。 有粤菜不能没有海鲜,今天的菜式就是南越风味的海鲜,高档菜馆的贴心烹饪,加上这里优雅的用餐环境,一桌人吃得很愉快。 淮阳淮江区委书记马空然是市委常委,是实权副厅级干部,所以在座的五个人中,陈京算是级别最低的干部了。但是一桌子人没有一个人敢轻视他的存在,甚至包括古林风。 刚才在酒店门口偶然邂逅左帅,几人都明显看出来,陈京和苏北省委|书记沙明德关系绝对不一般。 而沙明德以挑剔出名,尤其对干部要求极高,这一点在苏北是广为人知的。 在苏北能够被沙书记赏识的干部少之又少,而能够被他赏识的干部,那必然是官运亨通。 沙书记在全国所有的省委|书记中,就是以选材苛刻,同时又敢提拔干部著称。 陈京能够和沙书记有如此良好的关系,那必然意味着沙书记很赏识他,这也足以证明他不会是一般的人。 这一点就连古林风都挺羡慕陈京的。 实际上,他对陈京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古林风认识陈京,而且两人现在有这么良好的关系,一切都是因为方婉琦。 古林风没有妹妹,在他的眼中,方婉琦就是他的亲妹妹。 方婉琦和陈京的婚姻现在是个传奇,一个京城大家的小姐,一个是一名不文的草根。 为什么方婉琦就会选择陈京? 对于这个问题京城有太多的议论了,古林风也是参与这些热议的人。 虽然古林风不完全认同陈京和方婉琦结婚,是因为政治的原因。但是他依旧相信,陈京和方婉琦走到一起,对他的仕途是大大的有利。 而西北系的年轻才俊中,也必然多一个陈京的名字。 可是到现在为止,陈京并没有成为西北系的一员,他似乎很骄傲,又似乎有些不开窍,总和西北系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 别的不说,如果陈京在岭南能够有西北系的大力支持,他现在会如此累、如此孤军奋战? 但是…… 古林风有些一难尽,而今天他也发现,陈京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陈京赫然有自己的圈子。 沙明德的这个圈子肯定不属于西北系,陈京和沙明德关系如此近,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永远都不会向西北系靠拢? ……夜色撩人。 岭南省委常委院在昏暗的路灯掩映下树影婆娑,远离这座城市的喧嚣和霓虹,在这里可以看到是月明星稀的自然美景,美到了极点。 常委院一号楼戒备森严,在常委院中,只有一号楼门口有标杆笔直的武警岗哨,而这也让这里变得异常的庄严神秘。 经常出入省委大院的干部都知道,一号楼就是省委|书记苗奇的住所。 岭南省委|书记是高配的,省委|书记苗奇同时又是中|央政治|局委员,他即使省委|书记,又是国家级领导,所以他的身份是非常特殊的。 今天一号楼里面灯火通明,这在苗书记家可不多见。 所有的岭南官员都知道,苗奇的家门是最不容易进的。 苗奇最反对的就是送礼这一套,他曾在多个场合交代过身边人,任何人任何情况下,谁都不能拎礼物进他的家门。 在这一点上,苗奇显得很不近人情,这有点不像他平时的为人。 苗奇绝对不是一个迂腐的人。 苗奇执政风格很柔和,是那种抓大事,放小事的领导,他主要是抓干部,用他的话说,他的作用就是要把最合适的干部,放在最合适的岗位上。 所以,有人形容苗奇的执政是润物细无声,是那种把控大局能力强,同时又特别善于处理复杂问题的领导。 另外,苗奇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作息非常有规律。 一般早上六点起床,前后不超过五分钟,晚上八点睡觉,误差也不超过五分钟。 因为极其严格的作息时间,所有那些想来他家的领导干部,也不敢晚上来,生怕打扰书记休息。 而今天晚上,苗奇一反常态的没按平时的作息时间作息,这只能说明他家里有重要的客人。 能够让苗奇放弃休息接待的客人,在岭南省还没有这样一个人。 很自然,今天他家的客人肯定不是来自岭南,而是来自苏北。 苏北省市委书记沙明德刚来岭南,不顾舟车劳顿就第一时间赶过来拜访苗奇,苗奇比他的级别要高,所以他过来算是拜访领导的。 苗奇的书房不大,但是藏书很多。 在书房里面坐着,浓郁的书香的气息让人心里觉得特别的宁静。 苗奇很爱读书,尤其喜欢读古书,他收藏的古籍孤本几乎占据了他书架的大半部分。 苗奇个子很高,也很瘦,脸上双颊的颊骨高高的隆起,看上去是个很严肃的人。 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他的眼睛不锐利,也不平和,顾盼之间给人的感觉就如同深渊一般深不可测,他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他说话很和蔼温和,偏偏脸上从来没有笑容,这样的反差让很多第一次见他的干部,心中忐忑得很。 在岭南流传有一个故事,说苗奇刚履新岭南的时候,他接见北粤的某个贫困县的市委书记,这位市委书记在他面前浑身冒汗,如坐针毡,甚至导致了他严重的失仪,当众放了好几个响屁,搞得场面非常尴尬。 岭南民间讽刺这个官员,说他幸亏是空腹去见苗书记,要不然可能就不是放屁那么简单了,极有可能是大便失禁,那就真要闹天大的笑话了。 这个事例也说明,苗奇虽然风格柔和,润物无声,他的官威还是相当盛的,气场极其强大。 苗奇的书房就只有两个人,苗奇和沙明德。 恐怕也只有沙明德才够资格进他的书房,而两人在书房秉烛夜谈,自然别有一番味道。 苗奇和沙明德以前就认识,两人都有知青的经历,同时又都是以高龄参加恢复高考以来的首届高考。 苗奇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执拗的人,他为了干出一番事业来三十多岁还没结婚,所以他顺利的上了大学。 而那个时候沙明德因为娶妻生子了,被他考中的大学拒之门外,他最终没有上到全日制的大学。 但是,苗奇和他的同学关系并未断,两人在中央党校地市领导培训班是同学,那个时候两人还同时参加竞选了班长,不过那一次是沙明德胜出,而苗奇则屈居了副班长的位置。 因为熟悉,两人的谈话自然就免不了怀旧,倒是相谈甚欢。 当然,两人也很清楚这次见面的背景,像这么高级别的领导的会晤,也绝对不会有下面官场那么多的庸俗客套,聊了一会儿往事,苗奇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了工作上了。 他道:“苗书记,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应该是你在岭南工作的最后一年了!所以啊,在我看来,有些工作就不用那么较真。这一次我是怀着虔诚而来,我特别希望我们的访问能够学到真东西。 岭南和苏北是兄弟关系,岭南是大哥哥,苏北是小弟弟,我们这一次就是来向老大学习来的,我们希望能取到真经啊!” 苗奇微微皱眉,道:“明德,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听你这口吻,好像我一直都是藏着掖着是怎么的?我实话跟你讲,这些年你们已经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你没听外面都在传,说你们苏北模式优于岭南模式吗? 我就奇怪了,你来取真经,究竟是取哪方面的真经?” 沙明德哈哈大笑,道:“在苗书记您面前我不怕扬家丑,现在我在苏北的工作是有苦说不出。现在我们苏北最大的问题是缺人才,我们官员中的人才很匮乏。 你说奇怪不奇怪,这些年全国的优秀人才都往岭南来,怎么就没有去咱们苏北呢?” 沙明德顿了顿,又道:“还有啊,在经济指标上面,我们和岭南老大哥之间的距离也还很大,外面说什么苏北模式云云,我看有炒作的成分。现在老美不是搞市委书记吗? 我看啊,现在外面也有人在炒作苏北威胁论,苗书记,您难道还信这些吗?” 苗奇轻轻的哼了一声,用手指着沙明德道:“明德,诛心啊,你尽是诛心之。你这个做派可不好啊,这么多年了,你性格也得改改了。今天幸亏没外人在,如果有外人在,可有得你笑话了! 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是在说外面的那些赞美苏北模式的声音都是我岭南发出来的,是我们在搞苏北威胁论,是不是?” 沙明德连连摆手,道:“不能那么说,千万不能那么说!苗书记,我如果这么说,那肯定是不负责任!但是有一点让我觉得欣慰的是,我很荣幸被人惦记,被人威胁。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我们苏北工作干得不错啊,连咱们的老大哥都对我们重视了。 我们尊重老大哥,你们重视咱这个小弟,这就是真和谐嘛…… 章节目录 第790章火药味很浓 > 苏北访问团赴岭南访问学习备受社会各界关注。 有人关注,就有巨大的新闻价值,这几天岭南苏北访问团驻地外面的记者排成了长龙,只要从流年酒店出来的人,逮着就采访,也甭管采访得对不对,先采访再说,万一错了再换。 当然,最备受关注的事件还是苏北市委书记沙明德在岭南的行程,以及他和苗书记的会晤。 两位书记会晤会就哪些方面交流彼此的看法和意见,他们重点要探讨哪些问题等等,这些种种都被媒体广为揣测,然后大篇幅分析报道,吸引了很多人参与到其中来。 而在这期间,苏北江宁晨报报道了一条新闻。 新闻标题是《苏北需要多少年赶超岭南?——三年足矣!》。 江宁晨报的这篇报道不是凭空臆断,无的放矢,而是他们采访了苏北省江宁市市委书记毛家青,然后根据毛家青的论写的文章。 当时记者问毛书记,问他苏北还需几年能够赶超岭南,是三年还是五年。 毛书记回答说应该三年差不多,而且他还补充了一句,说如果从地区对比来说,粤州因为城市太庞大,以后的规划也不可能像粤州这样搞城市建设。 从这个意义上说,江宁已经成为了全国首屈一指的发达地区,不输于岭南了。 而江宁晨报的记者也是大肆发挥想象空间,最后写成了此文发表。 这篇文章出来,受到了非常大的关注,各大网站纷纷转载,同时给地方电视台纷纷在新闻中介绍,苏北和岭南的第一次碰撞由此开始,火药味非常的足。 这一次毛家青作为访问团成员参加了对岭南的访问。 而因为这篇文章,也一下让他成为了记者们争相围堵的对象。 可能考虑到文章影响太大,他在粤州被问及三年赶超岭南的问题的时候,他笑称说记者断章取义了,他希望是三年甚至更短。 他作为苏北省的高级干部,当然希望苏北经济越来越好,这无可厚非,如果刻意炒作这件事情是没有必要的。 因为一切都需要用实际成绩说话,在发展的道路上不相信浮夸风,不相信吹牛,他毛家青不是一个吹牛的人。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明显是柔中带刚,表面上说是希望,骨子里面傲气得很,一时岭南的媒体坐不住了,他们开始纷纷物色采访对象,然后也希望能够对苏北的傲慢进行一个有力的回击。 而就在这个时候,媒体又传出重磅消息。 据岭南省委某高级官员介绍,苏北省市委书记沙明德已经和苗书记秘密会晤了一次。 这个消息一出,媒体又是竞相追逐。 然后很快就传出消息,说沙书记向苗书记提出苏北要加强在人才队伍建设,干部队伍建设。据说沙书记还对苗书记提出要求,希望岭南在人才方面给予苏北支援。 而苗书记也是十分大方的表示,岭南可以给苏北干部支援,而且双方还可以推进中高级干部的跨区域任职。 媒体很快从这条消息中嗅到了极大的价值,因为涉及跨区域任职,是否意味着在这一次两省交流过后,岭南会有干部赴苏北任职? 要知道这些年,大部分情况都是苏北表现出色的干部调到岭南,这样的干部即使是同级调动也意味着提拔。 岭南毕竟是共和国最发达的省份,中央对岭南在干部队伍建设方面是非常的重视,也是大力的支持。 甚至有体制内的专家称,岭南的干部队伍素质要远超内地十年以上,这个说法也给岭南的各级干部脸上是大大的贴金。 现在岭南的干部外调苏北,是平调还是升职调动? 大家对此议论纷纷,并迅速形成了正反双方,双方对这个问题争论不休,互不退让,俨然形成了一场论战。 陈京这几天参加所谓的交流活动表现得十分的中规中矩,他并没有发表任何惊人之语,也没有任何的出位的举动。 陈京参加的交流组是厅以下干部交流组,主要交流的是基层组织建设,县域经济的发展等方面的内容。 发展县域经济,这是苏北的法宝。 这些年苏北各市打造出一种以民营企业为代表的县域经济体系,其主要特点就是县内讲究专精广,所谓专就是专门打造一个特色产业,而精就是把特色产业做精,做细,做出大名堂来。 在这个过程中,苏北诞生了一大批知名的区县,而他们的出名都是以特色出名。 比如乌蒙县的小商品,华林县的猪肉火腿产业,茂江县的卫生纸产业等等。 至于广就是特色涵盖的产业链广,一个行业整条产业链完善,从而衍生出很多的企业和创新。 而在县与县之间,他们的经济发展又形成良好的互补,各县域之间的联系十分紧密,合作非常的广泛,这样一来既避免了在发展中搞重复建设,浪费资源和财产。 同时,县与县不展开产业的直接竞争,互相之间比的是经济指标,而不是地方保护主义和山头主义。 不得不说,苏北的做法很好,非常的有活力。 陈京在邻角的改革也参考了所谓的苏北模式,不过岭南不比苏北,有自己的特殊性和特点。 所以陈京在邻角的改革定位也是非常高的,他的定位是邻角要成为共和国的家具中心,邻角家具交易市场成为共和国家具第一市场。 实际上,陈京现在就是手上只有一个区,而他摆出的架势是一个市的架势,各方面工作都是高标准,摊子铺得很开,发展和投资的理念也是相当的超前。 陈京这样做的理论根据是邻角一个区,完全可以当一个市来发展。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在楚江,一个地级市的人口和经济规模,也差不多有些还不到岭南一个区的规模,陈京是从楚江过来的干部,他心中清楚一点,那就是同样是那么多人,同样拥有那么大的经济规模,为什么就不能按照大的思路去规划经济? 所以陈京在邻角的施政理念是独具特色的,而从苏北的经济发展模式中吸取有用的经验,陈京认为很重要。 所以他在交流过程中主要是多听少说,虚心学习。 而实际上,这样的交流和讨论,大部分时候都是火药味很浓的。 彼此双方交流是一方面,暗中较劲则是重中之重。 苏北有苏北的骄傲,岭南有岭南的骄傲,好像谁都不服谁,有时候论战很激烈,有时候则尽是机锋,更糟糕的时候,事情失控的时候还会演变成一场口水战。 几天下来,白天交流、调研,晚上座谈,陈京希望吸取的经验没有掌握多少,人倒是累得不轻,如果不是省委有严令,他甚至都想搬出酒店住了。 这一天陈京刚刚从外面陪同苏北的同志调研回来,一进酒店大厅迎头就撞上了唐玉。 陈京想迅速转头往餐厅躲,谁知道唐玉眼睛尖得很,立刻发现了他,跑过来就揪住他,道:“陈书记,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见了媒体怎么就躲啊,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哦!” 陈京摇摇手道:“唐玉,这今天你就饶了我吧!你没看见外面闹成什么样了吗?我现在是不敢乱发,乱说话,真的……” 唐玉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别给我来那一套。现在上面催稿急,任务压下来了,我总得要有点素材吧。今天这样,你不是去餐厅吗?我请客,咱们聊聊……” 陈京见识过唐玉缠人的本事,他无奈的摇摇头,两人找了一个卡座。 从内心深处来说,陈京不想参与到所谓的岭南和苏北之争中。 他自己是岭南的干部,而苏北又是沙书记领导的,岭南好还是苏北好,对他来说都是十分让人高兴的事情,何必要互相之间较劲置气呢,陈京认为不值得。 而在这个时候最好是少,否则绝对会出乱子的。 所以本着少的原则,陈京和唐玉吃了一顿饭。 陈京基本不谈这次交流,只谈文章、只谈与工作无关的事儿。 唐玉也似乎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聊得还挺高兴。 她冷不丁的问陈京一句,道:“陈京,你现在工作干得有模有样,成绩很突出。按照这个势头,估计你过不久就要继续进步了!你毕竟是外来干部,将来是不是考虑回楚江?” 陈京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老婆在京城,你应该回京城才好!你说是吗?”唐玉道,眯眼瞅着陈京。 陈京嘿的笑了一声,道:“唐玉,你以为京城那么好回吗?我这个级别会京城干什么?进哪个部门?我估摸着没有合适的地儿去吧?” 唐玉抿嘴不说话,低头用手调着手上的咖啡。 陈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此时外面华灯初上,透过落地的玻璃幕墙,可以清晰的看到粤州人潮车潮,但却听不到这座城市的喧嚣。 那感觉就像看无声电影一般,没有声音,却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791章陈京的去向? > 向往常一样,一大清早,省委秘书长贺军需安排好苗书记一天的日程,然后亲自送书记办公室,并同时汇报前一天的工作。 贺军拿着日程表到苗奇办公室。 苗奇正在饶有兴致的通过电脑看网上的新闻。 也不知书记看到了什么新闻,脸上竟然罕见的露出了笑容,让贺军不由得一怔。 他连忙陪着笑道:“书记,您在看什么新闻,怎么这么开心?” 苗奇用手指着电脑道:“赢球了,赢球了!巴西队又赢球了!哎呀,这场球赛真了不起啊,巴西队队员个个顶呱呱。” 贺军有些好笑,苗书记身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家级领导了,平常就不见他笑,现在因为一场球赛竟然高兴得跟孩子似的,估计这个场景自己说出去恐怕没人相信。 苗奇盯着新闻看了良久,意犹未尽的关掉网页,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道:“哎呀,又看了十五分钟,这时间过得真快啊!” 贺军道:“书记您一天太忙了,也应该适当的休息调节一下,您经常不是说要劳逸结合吗?您看新闻也是劳逸结合嘛!” 苗奇瞟了贺军一眼,道:“老贺你就是会说话,工作时间看与工作无关的新闻,这可是违反纪律的,你可别误导我啊!” 他顿了顿,道:“把日程直接给周兵吧,对了,最近好像新闻比较多哦,都说说看,外面是些什么议论?挺热闹嘛!” 贺军尴尬的咳了咳,道:“外面的一些议论都是意气之争,我认为价值不大。不管怎么说岭南还是最发达省份,这一点没有变,而且将来也不会变,所以啊,我认为对苏北的那些挑衅论,没有必要去较真。 我们越较真,他们反而觉得自己地位抬升了,更加牛哄哄!” 苗奇微微蹙眉,脸上的笑容早已经敛去。 过了很久,他淡淡的道:“沙明德就喜欢搞这些意气之争,这是他的谋略,他擅长的就是鼓舞士气。你别小看意气之争,因为意气之争,苏北就可以上下一心,搞好团结,他们有目标,就有动力,发展的势头就更加惊人。 这一点是我们的劣势,我们领头羊不好当啊,我们的路需要自己去探索,他们却是拿来主义!” 苗奇顿了顿,道:“领兵打仗也好,还是领导群众干部搞经济建设也好,士气很重要。我们也需要士气,所以,我们要适当的给我们干部紧迫感,让他们知道后面有追兵。 这一次我们搞了一个一比一的跨区域比较,一个岭南的市比一个苏北的市,一个岭南的区县比一个苏北的区县,目的是什么?就是要竞争嘛,要把这种比较细分下去。 让每一级党委政府都有个参考比较对象,这是很重要的工作。” 贺军笑道:“书记您高瞻远瞩,看问题全面,我们这个一比一的工作要开展好,这对我们大家工作积极性都是一次重大的促进,我相信通过这一次苏北团的访问,我们士气会更足!” 苗奇摇头道:“不能掉以轻心,沙明德这个人我了解,他做工作最是细致。御下尤其严格,他在苏北去的时间不长,但是威望很高。他是实实在在为苏北的发展做了重要工作的。 而且,看现在的状况,他可能还会继续做工作,他是个能干事的人啊!” 贺军道:“能被书记您认为会干事的人,也恐怕只有沙书记能够有此殊荣了!沙书记这几天很活跃,频频组织讨论活动,邀请了很多咱们岭南的企业家代表、社会知名人士、学术界代表座谈,每天日程排得很满,流年酒店也是门庭若市啊!” 苗奇笑了笑,微微的闭上眼睛。 良久,他吐了一口气道:“可惜啊,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在岭南待不了太久了。否则我还真的不怵他沙明德!” 贺军低头不说话。 今年年底开党代会,估计党代会结束之后,苗书记就要调中|央工作了。 以后岭南会来新书记,到了那时候,眼前的一切恐怕都物是人非了! “哦,对了!上次我和沙明德见面,他提出的那个人才支援,我让他随便选五个人,他有消息了没有啊?”苗奇忽然道。 贺军一笑,道:“书记,您还别说,上次您和沙书记的会晤,消息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现在外面很多人议论此事呢。说我们岭南要有干部去苏北履新,大家都想看看是哪些人赶上了这波呢!” 苗奇哼了哼,道:“你说还能是谁,除了沙明德自己,谁还知道他和我会晤过?而且还谈了这事儿?” “沙明德了不起的地方就在这里,一把年纪了,我让他喝一杯酒我给他一个人,他硬是一连喝了五杯酒。吓得我差点去抢他的酒杯。他敢玩命啊……” 贺军道:“沙书记这是敬业,对了,那个名单倒是给过来了。我刚刚收到,一共五个人……” 贺军翻开手上的文件夹拿出一页纸递给苗奇。 苗奇摘掉老花镜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仔细看名单上的名字。 五个人都是岭南目前在搞经济方面很有名的干部和专家,苗奇一眼扫过,脸色就变了。 他哼了哼,道:“好个沙明德,他是要把我的一点老本全都抢走啊。你看看,财经研究中心谭志明主任,国资委的邵青平主任,粤州市副市长韩巩林,临港特区三合区区委书记张小歌,咦……” 沙明德惊讶的叫了一声,拿着那份名单放老远仔细的瞅,他用手指着最后一个名字看向贺军道: “这个人你认不认识?陈京?怎么既没职务又没头衔,就一个名字啊?” 贺军道:“陈京是个处级干部,您承诺的是五个副厅以上干部,估计是这个原因吧?” 苗奇吸一口气,讶然道:“那这个陈京是何方圣神?我怎么以前就没听过这个人?在省直哪个单位?” 贺军笑道:“说起陈京是大大有名了,他可是咱们前年从外省大公选一批处干正职干部的时候过岭南的。当时他好像是第一个被公选上的干部,在下面很有一阵轰动呢!” “哪一次公选?是老胡搞的那次公选吗?”苗奇追问道。 贺军点头道:“就是那一次,那一次公选不是很成功,但是二十多个干部还是有几个比较突出的,陈京就是其中最佼佼者。他现在担任海山邻角区区委书记,工作干得很出色,邻角在这两年各项经济指标飙升强悍,现在成为了海山经济唯一的亮点了!” “海山?” 苗奇皱了皱眉头,道:“海山班子不是不行吗?怎么还有这么一个不错的干部?” 贺军道:“陈京也不是说特别的了不起,也是矮子里面的将军嘛!我查过了,这个陈京是从楚江过来的,以前沙书记不是在楚江担任书记吗?估计他和沙书记认识……” “这个人什么来历,你查过没有?简历有吗?”苗奇问道。 贺军摇摇头,他沉吟了一会儿,道:“陈京是本科毕业的,这我了解过。家里没听说有了不起的背景。不过他去年刚结婚,他的老婆据说在京城根基很厚,具体我也不清楚。” “去年才结婚?多大的岁数啊,怎么结婚这么晚?”苗奇眼神有些疑惑。 “也不是很晚,他才三十岁不到,不是今年三十岁就是明年三十岁,应该差不多就这个年龄!” 苗奇皱皱眉头,很久没有说话。 贺军也不敢插,在他看来,沙明德要陈京这个人那是再好不过了,至于说原因。 陈京和沙明德都有楚江工作的经历,说不定陈京有些什么背景,沙明德把他调到苏北自己身边培养,可是是为将来计。 岭南的优秀人才太多了,陈京就算有些本事,那也是有限得很。 毕竟他还年轻,以陈京的年轻和级别,短时间内还难以有大影响力,即使许多年后能成大器,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时候政治格局如何又有多少人知道? 苗奇忽然从桌上的笔筒中取出笔来,他“唰!唰!”几下,把陈京的名字给划掉,道:“其他五个人都照准,这个陈京不行,让他重新挑选一个!” 贺军目瞪口呆,但他毕竟城府很深,只略微疑惑了一下,神色便恢复了正常。 苗奇抬头看向他道:“怎么?你有疑惑?” 贺军笑了笑,苗奇道:“我跟沙明德说好了,是五个副厅以上干部,他给我出什么幺蛾子?欺负我岭南没人才吗?一口唾沫一口钉,我说话说一不二! 让他放开手去挑,我承诺给他五个人,一个都不会少!别给我随便找个人滥竽充数!” 贺军笑道:“书记好气魄,那行,我稍后就给他们回复!” 苗奇点头,贺军正要离去,苗奇忽然道:“你等一下!” 贺军停下脚步,苗奇接着道:“你明天来给我把陈京详细的履历带一份过来,我看看这个年轻人的简历!” 贺军身子顿了顿,忙说好,内心却是一肚子疑惑! 章节目录 第792章陈京舌战苏北群英上 > 接到左帅的电话,陈京内心颇为激动。 终于可以见到沙书记了,一晃自己已经两年多没见他了。 说起来陈京和沙明德以前在楚江走得并不算太近,毕竟那个时候两人的距离太远了。 自己不过是楚江组织部下面的一名小处长而已,自己能够和沙明德认识,这就足以让人吃惊了,更何况有不错的关系? 在这一点上,陈京还是颇为感谢汪鸣风的。 陈京一直认为沙明德能知道自己,这都是汪鸣风的功劳,当然,伍大鸣也是应该感谢的人。 陈京担任过伍大鸣的秘书,而伍大鸣又是跟沙书记最近的人,这里面虽然转了一个弯儿,但是无论是沙明德还是伍大鸣,两人对有才华的人的赏识都是一样的。 无疑,陈京跟其他的干部比别无所长,除了会写文章外,既没关系也没背景,更没有资历和金钱,在那种情况下,能够得到破格提拔,这和陈京跟对了人是有很大关系的。 现在沙明德对陈京来说他就觉得特别亲切,他现在的意识中,总把沙书记当成了自己的长者,对沙明德他唯有敬重! 左帅在流年酒店门口等着陈京,陈京的车一到,他就迎过去满脸的笑容。 陈京和他握手道:“左主任,您太客气了!让我领受不起啊!” 左帅含笑道:“领受得起,今天绝对领受得起。你掐时间的本事真是太强了,我以为你不能按时赶到,手心都捏了一把冷汗呢!” 陈京笑道:“哪能呢?拜访沙书记都不按时,那还了得,那我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左帅似笑非笑的看着陈京,领着他进入酒店,找了一个休息间安排他坐下,道: “是这样陈书记,沙书记现在正在会见客人,可能要差不多两个小时以后才能见你……” 陈京愣了一下,道:“这样啊,那您的意思是让我等两个小时,是不是?” 左帅摇头道:“当然不是,书记昨晚对你有工作安排。是这样,最近我们访问团搞了一个小范围的面对面交流平台。这个交流平台主要是我们找一些岭南本地的各界人士来交流。 我们这一方参与有十几个人的样子,这个交流是书记建议搞的,目前我们已经搞了两次,效果不错,反响比较激烈。 昨晚书记跟我讲,让你也参与这个平台和咱们苏北访问团交流交流,时间差不多也就一两个小时,所以我今天就让你早点来了!” 陈京错愕的站起身来,一下明白左帅的意思了。 感情自己这几天在大范围内陪同苏北的同志调研交流还不够,现在还要小范围内交流,这是什么? 这是让自己舌战群儒吗? 陈京开口想拒绝,但是左帅说这是沙明德的安排,陈京怎么拒绝得出口,他也不敢拒绝啊。 “这个突然袭击搞得太让人意外, 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呢!”陈京皱眉道。 左帅笑道:“陈书记,你别怪我事先不通知你,是昨天沙书记三令五申的叮嘱我,让我不要提前通知你,他的原话是说想看看你这几年在岭南搞得怎么样,能不能经得起真刀真枪的考验。 书记这个人您知道,他就是这个性格,他这样做也是重视您呢!” 陈京苦笑,道:“这样的重视,让人压力太大。看来今天我想拒绝也不成了,是不是?左主任?” 左帅笑笑没说话,但是他的笑容算是表明了他的态度,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来了,哪里有退缩的可能? 跟在左帅后面,陈京一直走到酒店管制楼层的会议室,一进会议室,陈京着实大吃一惊。 这场面…… 哪里只有十几个人? 应该说环形桌四周只有十几人,实际上…… 陈京一眼扫后面,后面密密麻麻坐满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大家都严阵以待,手上拿着笔,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陈京回头看左帅,左帅笑笑道:“我们的交流是公开的,准许其他人过来旁听列席,列席的一部分是苏北的各界人士,当然也有岭南的各界人士…… 陈京脸发青,他终于感受到了紧张。 他这一眼扫过去,一个人都不认识。 不对,他赫然在旁听席位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唐玉? 好家伙,还有媒体来旁听,这简直就是升级版的舌战群儒。沙书记真是太狠了,这是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就在他有些紧张,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左帅快步走进会议厅,道: “各位,今天我们请到的交流嘉宾是我们岭南优秀年轻干部的代表人物,也是我们出身于楚江的大才子,我还可以明确告诉各位,今天请他过来,是咱们沙书记钦点的,所以今天的交流一定会很精彩!” 左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陈京这边。 陈京的感受是自己一下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他就觉得心中一麻,这样的场合也由不得他多想,只能迈开步子进入会议厅,朝众人点头致意。 左帅挨个的给他介绍苏北方面的同志。 坐在首位的赫然是苏北省委常委、江宁市市委书记毛家青,另外,省委秘书处处长龚黎平,省委政研室主任杨长剑,还有省党校政策研究科学研究员李丰台,剩下的赫然都是地市区县党政一把手。 其中竟然有古林风,古林风今天罩了一件风衣,看上去非常的成熟,陈京刚才都没有注意到他。 这十几个人和陈京哪里对等? 个个都是领导,个个资历都比陈京老,这从哪个层面开始交流? 没有过多的寒暄,左帅就让陈京说几句。 陈京用牙齿咬了咬舌头,让自己心跳减速,他深吸了一口气道: “各位领导,说句胆怯的话,现在我是真胆怯。今天沙书记给我开了一个玩笑,我早知道今天有这么多领导来参与这个交流会,我就真不敢来了!” 陈京顿了顿,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目前担任岭南省海山市邻角区区委书记,级别是正处级。今天来的所有的苏北的同志都是我的领导,其中甚至有毛书记这样的省委领导,说句实话,我很惶恐。 我细细揣摩沙书记搞这样不对等交流的意义,我认为可能一方面是沙书记希望了解咱们岭南基层工作的一些情况,还想了解一下我们基层干部的实际和理论水平。 沙书记曾经说过,基层工作是所有行政工作的重中之重,我从基层来,今天能有机会和来自苏北的领导们一起座谈,我很荣幸! 我们苗书记说过,对苏北的同志们,我们讲一个真的,讲一个诚字,讲一个敬字,所以我希望今天的交流,我们就本着这三字宗旨开始吧!” 陈京即兴发,却是出不俗。这里面既有自谦,同时隐隐也有对大场面毫不示弱,可以说是不卑不亢。 陈京心中清楚,如果把今天的交流比作是一场宴席,那么今天绝对是一场鸿门宴。 这帮苏北的精英可不是一般人。 如果不拿出点真本事出来,他们能瞧得上自己一个区委书记? 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脚下踩的是岭南的土地,即使对方是省委领导,在这里自己也是主人。 老人有,客随主便,陈京也不能上来就怂了,那可丢了岭南干部的脸,陈京在体制内干了这么多年,丢脸的事儿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这个开场白说过,座谈就正式开始了。 果然不出陈京所料,一开始大家就面临很敏感的问题。 第一个说话的是苏北政研室杨长剑,他级别是副厅级,但是在苏北他被称为是苏北省委的文胆,理论功底非常扎实,文字功夫一等一。能够担任沙明德为核心的省委政研室主任,就没有等闲之辈。 杨长剑第一个交流就提出岭南的区域之见保护和岭南政坛保守势力的问题。 他想询问岭南在处理这一块的做法和办法,尤其是在基层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一般是怎么处理。 陈京一听这个话心中就好笑。 杨长剑这哪里是请教问题?明显就是直指岭南的软肋,是在拿保守派的事情给自己尴尬呢! 陈京微微的笑了笑,道:“杨主任,保守派的问题很敏感啊,你这算是将了我一军。说句实在话,作为一个从外地过岭南履新的干部,曾经一度我对这个问题也非常绝望。 但是现在我再看这个问题,和以前的视角完全不一样了。 我今天说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岭南能够有今天,外界所说的保守派应该要记大功。甚至我可以说,没有岭南的所谓保守派,就没有咱们岭南经济在全国一枝独秀的局面。 这话我说得理直气壮,还别说我跟保守派摇旗呐喊,我们今天的交流三个字,第一个字不就是真吗,今天我这句话就是一个真字!” 陈京这话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一出口,现场一片躁动,显然陈京这几句话有些太让人匪夷所思了,这是哗众取宠吗? 章节目录 第793章陈京舌战苏北群英下 > 交流在继续,场面日趋激烈,现场的探讨气氛和争论气氛越来越浓。 本来,陈京一个区委书记的身份,在座的很多苏北的领导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隐隐的他们还有些失望。 他们大多数都在区县一把手的位置上干过,在那个位置上工作视野毕竟有些狭窄了,即使是让陈京谈基层工作,可是陈京了解的基层工作,又有几个是在座的人不清楚的? 然而,这局面一开,所有人都意识到,能够进入这个会议厅的人,那就没有等闲之辈。 陈京对所有的问题对答如流,反应之敏捷,思维之独到,看问题之深入,即使是在座的很多厅局级领导,都很吃惊。 陈京不仅对岭南的情况吃得透,对苏北竟然也是非常了解。 苏北引以为傲的亮点他知道,苏北的隐忧和困惑他也知道,无论是理论问题,还是实际问题,竟然这一屋子人,就没有一个人能难到他。 杨长剑提出岭南保守派的问题。 陈京给予的回答是如果把岭南比作是一辆高速前进的列车,那么改革派就是这辆列车前进的动力,而所谓的保守派就是这辆列车的制动。 一辆没有制动的列车,是极端危险的列车。 日本丰田公司一个汽车制造商而已,他们的车辆制动存在隐患都需要全部召回,岭南这辆高速前进的列车,没有强有力的制动装置怎么成? 而且陈京话锋一转,直指苏北最近出现的一些物价改革混乱,金融乱象等等问题,他明确表示这些问题在苏北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苏北这辆列车的制动要加强,在有些工作上面迈的步子可能有些大了,过度的强调了一些事情的积极面,而忽略了他们可能带来的危害。 而且陈京还引述了辩证法来说明这个问题,他说凡事都有正反两方面,有唯物主义,就有唯心主义,唯物和唯心无法单独存在,他们彼此矛盾,同时有彼此促进,而岭南因为有强大的保守派存在,这才让改革的呼声越来越高。 而岭南在做任何改革决策的时候,也比任何地方都谨慎,都缜密,都严谨,这也促进了岭南政坛工作方式方法有很多全国性的创新,没有保守派的促进,哪里有这么多的创新? 对这个问题的回答,陈京是极其犀利的,虽然他是即兴发,但是他每句话都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让人不得不信服他说的话,尤其是杨长剑,嘴巴都听得张了起来。 接下来,就有人提到岭南的改革缺乏规划,有很多重复建设的问题,如果规划改革,如何让经济发展结构更加合理,苏北在这方面已经做了很多工作,岭南现在面对目前的局面,是不是会有新的更好的办法来应对? 陈京对这个问题的观念是,共和国的改革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以前没有任何经验可以遵循。 南巡首长都说过,改革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会出现一些问题,岭南在这方面花钱买的教训很多。 在这一块,苏北现在搞得更好一些,岭南通过这次交流,也学到了苏北的很多好的办法,他自己也很是受益匪浅。 但是陈京同时强调,岭南和苏北的自然条件,人文条件差别是很大的,苏北的改革更多的是精细,而岭南的改革,更需要的是宏观的,大的格局。 岭南的发展改革经验,苏北不能全盘照搬照抄,同理,苏北的经验,岭南也不能完全用拿来主义。 岭南目前针对改革缺乏规划,以及在发展过程中造成的一些环境、人文、社会等方面的问题,已经有了一套好的现实的解决办法。 陈京总结这套办法是在经济宏观发展上面加紧调结构,在局部经济发展上面,要加强跨区域经济合作和以县域经济为核心的大岭南建设。 陈京表示,在其他省是以地级市为支点,而岭南是以区县为支点,把区县当城市来规划建设,把县域经济当成独立模块来建设,而这就是岭南经济发展无限潜力所在。 紧接着,就有苏北发改委领导询问陈京所谓以区县为支点的县域经济的问题。 陈京介绍了他自己邻角经济这几年的详细发展的模式和规划,以及邻角目前在经济建设上面取得的各项不错的成绩。以及陈京对邻角未来发展的一些想法和思考。 通过陈京的介绍,在座的所有人似乎都看到了邻角经济未来发展的巨大的潜力、 把区县经济当成一个市来规划,把小范围内放大,这不仅可以在经济规划上更加照顾长远利益,而且对拉动地区投资,吸引人才,吸引投资等等各方面都是极大的促进,不得不说,陈京这一番问答所阐述的观念又再一次让会场很多人很吃惊,甚至是颇有感悟。 一连交流了十多个区域发展的热点难点问题,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再敢把陈京当成一个小小的区委书记了,这一点从大家交流说话的语气都能够感觉得出来。 世人尊重强者,陈京用实际本事让别人见识到了他的才华…… 而在庞大的旁观席位上,此时窃窃私语也多了起来。 今天的旁听席大多数都不是岭南的人,而这些差不多有一半来自全国的媒体。 唐玉今天作为有限的几家岭南媒体的代表来旁听这次交流,当时他根本不知道今天请的所谓嘉宾会是陈京。 在她看来,今天在座的基本都是副厅以上干部,陈京级别在那里,他几乎没有可能被邀请。 当她第一眼看到陈京的时候,她差点惊呼出声。 但很快她心中就觉得兴奋,隐隐更是期待。 别人不了解陈京,她是最了解陈京的了,陈京才华过人,同时他又是一个大大的实干家。 所以无论跟他来文的还是来武的,他都不会有问题。 刚开始她还担心陈京有些怯场,但是当陈京和杨长剑首度交锋过后,她一颗心彻底的放下来了。 她以一种极其轻松的心态旁听着这场别开生面的交流。 陈京谈笑自若,谈之间,充满了自信和潇洒。 他没有底稿讲话,但是却妙语连珠,惹得一众人都在内心深处为他叫好。 男人什么时候最有魅力? 无疑是他认真的做事情的时候,而现在陈京就非常认真的在挥洒着自己的才华,而在唐玉的眼中,陈京此时的魅力就是她无法抵挡的。 她双手托腮,脉脉的看着陈京,脑子里面幻想着自己和陈京在一起谈笑风生,一起秉烛夜谈,一起风花雪月的场景,一时都有些痴了。 “哎,唐记者,唐记者……” 唐玉没有说话。 紧接着她便觉得自己后背有人捅,她立刻清醒过来,回头道:“什么事儿?” 她出不善,心里很恼火这家伙打断了她的遐思。 她后面做的记者叫王平,市苏北名记,现在江宁晨报供职。 因为都是业界知名人士,所以两人也比较熟悉。 当然这种熟悉更多的时候表现得火药味很浓,王平是苏北的记者,自然为苏北摇旗呐喊。 唐玉是岭南的记者,她的立场自然和王平截然不同。 两人每年都要交锋几次,互有胜互,但是唐玉在骨子里面,却不怎么喜欢王平这个人。 王平功利心太重,喜欢写文章拍领导马屁,这一点是她最看不起的。 媒体不仅要歌功颂德,还要有监督作用,这一点岭南被苏北风气要好很多,即使南方日报是党报,但是针砭时弊的文章也常常出现,哪里像江宁日报,上面一切文字都是光明正大,和谐阳光的? 王平一听唐玉声音这么大,吓得连忙将手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唐玉皱皱眉头,王平涎着脸道:唐记者,这位陈书记你认识吧?能不能给我介绍认识一下?” 唐玉眉头一挑,正要拒绝,但是她灵机一动,非常认真的摇摇头道:“不熟悉,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 王平明显不相信,睁大眼睛道:“怎么可能?陈书记这样的年轻才俊,在你们岭南也是屈指可数吧,你作为南方日报的头号记者,怎么可能连他都不认识?你就别小气了,资源分享一下嘛!” 唐玉笑笑,摊摊手道:“他很出名吗?一般吧!在社里我负责报道年轻干部的,关于他我还真没追踪报道过,岭南比他有名的年轻干部多到海里去了,我是真不认识他!” 王平有些半信半疑的看着唐玉,怔怔半晌道:“唐记者,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们岭南干部中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这水平的?你是在吹牛吧?” 唐玉心中暗爽,她终于找到机会损了陈京一次,这让她心情很畅快。 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白了王平一眼,摆出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豪不留情的狠狠鄙视了王平一把。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一个陈京就让这小子这么激动了,那还有…… 唐玉想不出还有谁了,不过此时王平的脸却红了,心中也纳闷得很,他心想还是岭南和苏北比,还是岭南的底蕴深啊! 章节目录 第794章见沙书记 > 粤州市流年酒店,以前是老的苏北会馆。 在改革开放初期,岭南是经济发展的沃土,那个时候除了京城之外,粤州俨然成为了南共和国的经济中心。 那个时候一些省为了向岭南学习,了解改革开放第一线,他们纷纷来岭南设立所谓的会馆,酒店,甚至是办事处。 有些地方是民间自发搞的,比如说苏北会馆。 但是更多却是政府行为,在岭南搞会馆,搞办事处,不排除有某些官员内心喜欢到沿海旅游,在岭南搞个办事处,也是方便他们过来有个落脚点,这种做法在本世纪初被叫停,后来这些老的会馆、酒店甚至是办事处逐渐的销声匿迹了。 有些被地方政府处理变卖,而更多的则是通过改制的方式走上的自主经营的道路。 像流年酒店就是其中很成功的案例,现在流年酒店是正四星级酒店,在粤州小有名气。 苏北这几年发展起来以后。 在岭南的苏北人更是不愿意在面子上输给岭南人,流年酒店去年又刚刚重新翻修过,酒店设施堪称豪华,比之五星级酒店不遑多让,倒也很能代表苏北的形象。 陈京终于和沙明德见面了。 沙明德还是以前的那副模样,只是好像清瘦了一些,他的目光很有神,似乎这几天高强度的工作并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疲惫。 陈京坐在沙明德面前略微有些拘谨,毕竟能够得到苏北市委书记的单独接见,对陈京来说这是莫大的殊荣。 左帅给陈京冲了一杯茶客客气气的放在他面前,微笑着冲他点点头,神色非常的友好。 在半个小时之前结束的那场交流,左帅自始至终参与了。 今天参与交流的苏北方面领导都是苏北最享有盛誉的精英。 可是面对这么多精英,陈京应对自若,毫不怯场,而且所有的问题他都应对得当,常常是妙语横生,实在是光芒四射。 不得不说,陈京的才华让人钦佩,即使是左帅自忖自己都还比不了陈京。 在理论和学识方面,左帅自认为不弱于陈京。 但是,陈京强就强在他的实际工作经验很丰富,很了解基层,很了解底层人们的需求。 而且长期担任一把手,在处理各种事情方面,在决策和决断方面,他很果敢坚决,这一些都可以从他的谈话中感觉得出来。 领导才能有一部分是与生俱来的,而更多的则是靠工作锻炼出来的,陈京两者都具备,所以非常的全面,让人信服。 陈京端起茶喝了一口,道:“沙书记,您这一次率如此庞大的考察团来咱们岭南,可谓是声势浩大,苏北在您的领导之下,愈发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实在是让我们岭南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沙明德淡淡的笑了笑,道:“小陈,看来你来岭南两年,是真的进入角色了。你的工作情况我知道,很不错,很有成绩,正应了那句话,是金子哪里都能发光。很不错!” 陈京连连谦虚,说自己对岭南的了解还不够深,工作上面还有许多问题,尤其是在和岭南本土干部的关系处理上面,有些方面注意得不好,还需要更努力的改正自己的一些工作方法。 沙明德点点头,道:“你做得算不错了,岭南的外来干部工作难开展,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目前能够在这里立足,而且能够干出不错的成绩,这就值得肯定!” 他顿了顿,道:“一个人单枪匹马在岭南打拼不容易,这一次我和你们岭南省委苗书记沟通过了,希望岭南给我们苏北一批优秀干部。他点头答应给我五个人,五个人任我挑。 这五个人的名单我让人给苗书记送过去了,你是五个人之一!” 陈京愕然,怔怔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时候离开岭南,离开邻角吗? 陈京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现在沙明德这一说,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沙明德微笑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做决定。 陈京心中甚为纠结,他现在在邻角干得不错,马上进入收获的季节,在这种情况下离开邻角,他心中确实是不舍。 但是如果从个人发展来说,他现在去苏北无疑是大大的有利。 在苏北他绝对不会像岭南这边这样艰难,他会有更加宽松的工作环境,也有可能更加容易干出成绩来。 等了很久,陈京没有回答。 沙明德淡淡的道:“行了,你也别纠结了。我给了苗书记五人名单,其他四个人他都同意,唯独你他不同意!理由是你不是副厅以上干部,所以啊,你是去不了苏北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岭南干吧。” 陈京一听沙明德这么说,他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放松。 的确,现在如果让他离开岭南,他内心很纠结。 如果实在哪怕一年之前,他如果有去苏北的机会,他肯定会倍加珍惜。 但是现在,他渐渐的已经融入进岭南这棵参天大树中去了,虽然有时候工作会遇到很多困难,受到的阻力很大,但是他觉得自己很幸福,很有成就感。 邻角现在是一天一个样,发展势头喜人。 陈京每天都见证者邻角由弱小渐渐变强,这种感觉之美妙,是难以用语表达的。 只要能干得有成绩,即使是有再多的困难,即使是经历再多的痛苦,他都觉得是值得的,他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 沙明德拍拍手,道:“你在岭南好好干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干出出色的成绩来。我能够跟你创造条件的地方,现在都已经跟你创造了!以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陈京连忙称谢,心中非常的感动。 自己何德何能?沙书记对自己却是如此的关心,自己如果不好好干,干出一番模样来,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陈京和沙明德的见面一共差不多半个小时,然后晚餐时间到了。 沙明德留陈京两人共进了一顿工作餐,然后他才辞别沙书记从流年酒店出来。 他刚走到酒店大堂门口,就听见有人叫他。 他一回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夹克男子往他这边快步走来,他满脸含笑,冲陈京道:“陈书记,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北江宁晨报的记者王平。你现在方便接受一下我简短的采访吗?” 陈京愣了愣,脑子里一想到江宁晨报,心中便打了一个突。 在岭南南方日报是喉舌媒体,而在苏北,江宁晨报是翘楚,也是在全国都享有盛誉的媒体。 面对这样大报记者的采访要求,陈京本不应该拒绝。 但是他沉吟了一下,还是道:“不好意思王记者,我现在真的没时间!” “就一个问题,就一个问题!”王平急道,“您刚在在酒店会见了什么人?是淮阳市古市长吗?您和古市长是什么关系?” 陈京愣了愣,旋即道:“对不起,王记者,今天我见了谁不宜跟媒体透露,实在是抱歉!” “那……”王平不依不饶,陈京差点就被他的专业精神给打动了。 要知道像省委喉舌媒体的记者,一般可不像那些小报娱记,他们不仅社会地位高,而且平常到哪里都是牛哄哄的。 在岭南唐玉就是一个例子。 唐玉有时候下去地方采访,地方隆重接待,而且陪同采访的官员级别都不低。 记者的一支笔,那是可以捧人也可以杀人。 作为省报的名记,他们的一篇文章,分量是极其重的。 陈京看王平这般追着提问,他不由得想到了唐玉,唐玉会这样敬业的追着提问吗? 不过陈京终究还是心硬如铁,加快脚步快速的把王平甩在了身后。 得罪苏北的媒体他不害怕,被苏北的媒体追着问问题,才真正的可怕。 他自己就善于写文章,知道这帮记者平常炮制稿子的狠手段,有时候本来毫无问题的话,被他们一解读,立马就会变味,甚至变成截然相反的意思。 陈京在现在可不想节外生枝,无论是岭南还是苏北,他个人都没有什么好恶。 对这样的意气之争他没有兴趣。 陈京走得快,王平追也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到陈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他有些垂头丧气的重回酒店大厅,心中不住的嘀咕陈京太牛气,年轻气盛。 陈京如果是苏北的干部,他非得让他好好的涨涨记性。 就在他很失望的时候,他忽然在酒店大堂玻璃幕墙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不是省委沙书记的秘书左帅吗? 左帅双目凝视着窗外,右手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支烟,神情很专注。 他正要上去搭讪,可就在他走到左帅后面的时候,顺着左帅的目光望过去,那是酒店的停车场,那里有个人影。 是…… 王平一惊,他赫然看到那人竟然是陈京。 陈京在停车场抽完一支烟,然后钻进一辆帕萨特自己驾车迅速离去。 王平一直在观察左帅,他发现左帅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陈京,他心中一突,猛然想到陈京今天莫非是去见…… 章节目录 第795章僵持难定 > 沙明德和苗奇虽然不能算是天生的对手,但是这几年,岭南和苏北经济发展你追我赶,在很多媒体看来,他们已然成为了宿敌。 岭南媒体一般对这样的说法都是不屑一顾的。 姑且不论现在苏北经济离岭南的距离,单单苗书记和沙书记的级别都不一样。 苗书记是国家领导人,沙书记不管有多高的威望,他现在还只能算是地方领导人,这中间有一道很宽的鸿沟,两人有这么远的距离,岂能互相之间被称为宿敌? 不过实际上,沙明德和苗奇的确是在暗中较劲。 两人是旧识,以前虽然没有什么恩怨,但是作为同一批成长起来的共和国的优秀干部,他们自然会经常拿对方和自己比较。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就有了较劲。 现在,他们互相对对方的了解都到了很深的程度。 沙明德就很了解苗奇。 苗奇做事很柔和,却擅长面面俱到,方方面面的工作,他都能照顾得到,大局观非常的强。 但是苗奇这个人多疑,在很多问题上有些疑神疑鬼,这也导致了他做决策果断性不够,有时候常常会贻误战机。 当然,所谓的果断性不过,这是沙明德拿自己来做比较的。 作为如此高级的领导,苗奇其实很全面,无愧于共和国最优秀的领导人之一。 沙明德声称自己能给陈京创造的条件他都创造了,这句话不是空话。 他把陈京列入五人名单的时候,他就考虑过苗奇会疑神疑鬼。 果然,苗奇不放人! 岭南省委给的理由是陈京不是副厅以上干部,沙明德对这个说法感到好笑。 他找苗奇要五个人,只差扯掉了苗奇的一页肝,如果不是自己把他架在了大哥哥的位置上下不来,外加自己玩命的灌了五杯酒,他会这么大方答应给自己五个人? 他巴不得自己挑人的时候眼睛不亮,挑不到有用的人才呢。 所以苗奇不放陈京,这是他多疑,然后也是他心里不舒服,要故意给沙明德碰一颗钉子出一口恶气。 只是这样一来,陈京势必会进入苗奇的视线,这一点毋庸置疑。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苗奇的好奇心尤其重,他肯定很想知道沙明德为什么要选陈京去苏北,他追根索源,很快就能弄清陈京的情况,这对陈京来说,也是莫大的幸运。 以后陈京在岭南的提拔,苗奇知道他,他需要面临的阻力小很多。 沙明德能帮陈京的也就这些了。 一个年轻干部的成长,条件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打拼。 陈京善于打拼,现在又有好的条件,他的前途是可以预见的。 …… 苏北访问团终于返程了,这让陈京感到很轻松。 不过他现在却还不能回海山。 因为马上海山和南港的合作专题会议要召开。 这一次海山方面高度重视,不仅清香市长留下来了,从海山赶过来的冯仁国,外加发改委、财政局、国土局等等各市直单位的一把手都来了,当然,还有蓝河区区委书记覃石宣。 由于清香市长和陈京有约法三章,陈京现在不能够见他,对陈京来说,这台戏怎么唱,他一切都得自己拿主意。 自然,他对这个问题是毫不含糊。 他在岭南作为海山方面的干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就明确的提出了自己的观念。 媒体问他对南方日报上报道海山和南港合作,需要有向特区学习,向特区靠拢的精神,陈京对此怎么看。 陈京回答得很明确,说特区是共和国经济发展的最前沿,是共和国经济走出去的试验田,向特区靠拢,向特区学习,他自己是非常赞同这种观念的。 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陈京个人以及他主管的邻角区,一直都是本着学习的心态和南港展开合作的。 陈京甚至表示,将来两市合作开展,邻角愿意服务特区,为特区的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和动力。 和事先判断的一样,陈京的这番讲话,引起的轰动远远还要超过南方日报的那篇撰文。 一时陈京俨然成为了粤州大家都关注的政治人物,而陈京本人也被海山的很多人口诛笔伐,很多人骂他缺少气节,丢海山的颜面。 而与之相反,南港的媒体对陈京的评价却非常的高。 南港日报撰文评价陈京用了“务实”这个极具褒奖意味的词汇。 但是两边官方,无论是海山市领导还是南港市领导,他们对陈京的论都三缄其口,谁都不愿多说话,多做评论。 专题会议在省政府三号会议厅召开,和事先预料的一样,会议开得很不顺利。 虽然会上有乔正清镇场子,但是双方与会的代表对两地合作的很多方面都存在相当的分歧,这些分歧统一起来比较困难。 海山方面,他们希望南港能够给海山转移跟多的投资,提供更多的人才便利通道,而南港方面需要海山的资源和劳动力,南港希望在劳动力方面和海山建立将有力的合作机制,从而让南港拥有更多的优秀劳动力资源。 双方提的要求都触到了对方敏感的地方,谁也不愿轻易做出承诺。 当然,谁都更不愿意把事情搞砸,所以会场上很沉闷,气氛一点都活跃不起来。 乔正清也感到很恼火。 他分别约谈了海山市市长李清香和南港市市长陈强。 但是无论是李清香还是陈强,两人都是政坛的老精怪,在约谈的时候,表态很爽快,拍着胸脯牛皮吹得震天响。 然而会议重新开始之后,很快双方又回到了以前的老路上,讨论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问题,真正触及到彼此核心的东西,大家都不提。 两天会议开下来,双方达成共识的条款很多。 其中包括环保方面的合作,水资源利用方面和合作,还有文化方面的交流合作,青少年的相互交流等等。 这些都是浮在面子上的东西,没有一条是彼此促进经济方面的合作意向。 乔正清在会场上大会光火,气得拍桌子,可是在很多问题上,他作为省领导又不能偏向哪一方。 所以一时他也毫无办法,只能让大家休会一天,然后重新和稀泥。 现在大家就是耗,看谁耗得起,乔正清办事也是雷厉风行的人,他的要求是必须要有实质性的合作意向,否则会议就一直这样开下去…… …… 省委,和往常一样,秘书长贺军一大早就到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 今天他汇报工作的重点就是关于南港和海山两地合作的事情。 昨天乔正清找到他,向他说明了最近省里召开两地合作专题会议的一些情况,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他希望贺秘书长能够把这个情况跟苗书记提提。 如果有苗书记一句话,他的工作就容易多了。 贺军进到苗奇的办公室,他正要就这个问题汇报,他却发现苗奇正饶有兴致的看一份资料。 他微微皱眉。 那份资料他很熟悉,这份材料就是前几天他给苗奇准备的关于陈京的相关资料。 当时苗书记似乎忘记了有这回事,他把资料随手放在了书桌左侧。 按照苗奇的习惯,一般放在右侧的材料比较重要,他需要一天之内看完,有些还要做出批示。 而放在左侧的材料是放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内他选择来看,有一部分他会去看,而更多的他会忽略。 而作为他的秘书,他左侧的材料是一个星期才换一次,这是苗奇的习惯。 当时贺军以为苗奇不会看陈京的材料了,没想到今天他却看得这么仔细。 苗奇抬头看见了贺军,他冲贺军招招手道:“你来了正好,你过来一下!你那天给我送的这份材料是真实的吧?关于陈京的材料!” 贺军点头道:“绝对是真实的,材料的来源都非常可靠,有一部分我还专门和楚江方面进行了确认。” 苗奇点头道:“这个年轻人是有才华的,很了不起啊。很能做事,很有悟性,很有水平。我就说沙明德平常自命有识人之明,他要的人不会是普通角色,从材料上看,这个年轻人是很不错的。” 贺军笑笑,道:“能得书记的肯定,我相信陈京以后的前途会很广阔,这是他的福分啊。” 苗奇放下手中的材料,用手指着贺军道:“你呀,就会挑好听的说,有时候听起来就会变味儿。” “对了,你今天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说的?” 贺军道:“是这样,最近南港和海山的合作专题会议在省政府召开,会议进行的很不顺利……” 贺军一五一十的把会议情况给苗奇做了汇报,他基本都是转述乔正清的话,当然也掺杂了一些个人情绪在内面,所以他说的话,隐隐有批评两市工作的意思。 苗奇听着听着,脸色就越发变得严肃了。 过了很久,他道:“都是鼠目寸光之辈!这样谈鸡毛蒜皮,什么时候能够有个共识?” 他用手指了指电话道:“你待会儿给南港姚军辉和海山黄宏远两人打电话,让他们都过粤州来,谈合作大家要坦诚相见,都留一手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章节目录 第796章南港市委书记 > 会议开得没有结果,省里恼火。 而海山和南港两市的领导心里也非常急。 在休会的这一天,海山和南港都各自召开会议,大家一起献计献策,想着如何能够为谈判破冰。 而在这个时候,省委苗书记知悉了此事,他一通电话打给南港的姚军辉书记和海山的黄宏远书记,让两人火速来粤州把问题理顺清楚。 两市书记进粤州,双方各自就愈发着急,这种心理很复杂。 他们既想成功合作,又想为自己多争得利益,这其中的纠结,实在是让每个人心里都很起伏,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破冰,如何才能把握到对方的底线。 而这些纠结的人中,陈京不在此列。 由于清香市长事先有,陈京是危险人物,让陈京离得远一些。 所以海山市内部的会议,他也没有参加,他俨然好像成为了南港和海山之外的第三极存在。 陈京乐得不去搅合这些事,恰好金璐在粤州,他便躲在金璐的家里面悠闲的和她一起享受美好的二人时光。 金璐现在公司越做越大了,自己慢慢的退居幕后,空闲时间比较多。 有她陪着陈京,陈京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好不快活。 两人一夜春宵,陈京早晨醒来,觉得浑身慵懒。 昨晚有些太疯狂了,金璐昨天激情很足,两人是几番抵死缠绵。 两人从卧室到浴室,到客厅,这间房子的每个角落俨然都成了两人的战场了。 金璐早已经起床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头上包着白色的头巾,不施粉黛,却丽质天成,举手投足间,洋溢出来的尽是成熟女人的风韵。 陈京走出卧室,金璐已经替他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陈京盯着金璐那忙碌娇柔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种难的满足。 昨晚金璐告诉他,说想要个孩子了。 陈京当时就愣住了,然后两人彼此都没有多说话,昨天那一夜的疯狂,金璐一反常态的主动,几乎是要把陈京榨干似的。 陈京能够感觉得到金璐内心的那种渴望。 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到了一定的年龄想要孩子的渴望是非常强的,金璐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对金璐来说,她的孤独又和一般的女人不同。 陈京没在她的身边,她又有谁可以依靠? 如果有了孩子,陈京的孩子,那种血脉关系永远就解不掉了,这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 陈京从后面抱着金璐。 那薄薄的睡袍根本就掩盖不住她那凹凸极具弹性的胴体,金璐勉强挣扎了一下,就倒在了陈京的怀中。 她伸出柔软的手,轻轻的摸了摸陈京的脸颊,笑笑道:“早上起来先吃早餐,乖!” 陈京凑上前去轻轻的吻了吻怀中的玉人,道:“你今天可真美!” 金璐一笑,脸微微一红,啐了陈京一口。 不过旋即她便嫣然一笑,当真是娇柔无限。 …… 很意外,陈京接到了来自南港市市委秘书长刘杨的电话,刘杨在电话中很客气,他告诉陈京,说南港市委姚书记想和他见面,问他可不可以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 陈京很愕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刘杨道:“是这样,陈书记,姚书记已经来粤州了。最近我们两市召开会议迟迟无法达成共识,我们姚书记对这件事很关心。他希望能够和岭南的干部交流交流,了解一些情况,听取一些你们的意见和建议。 你放宽心,不是谈什么其他的事情。” 陈京沉吟了良久,点头道:“那行吧,你约时间吧,我准时到!” 无巧不巧,姚书记住的也是流年酒店,更巧合的是,他竟然住在苏北沙书记住的那间房。 陈京到酒店的时候,找前台问了一下才知道。 原来整座流年酒店,那种级别的高级套房总共只有两间,姚军辉住在沙明德住过的房间,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通过这一点陈京还是对自己即将要见的姚军辉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作为特区的一把手,姚军辉果然排场很足,他比之黄宏远各方面可能要更胜一筹啊。 陈京找到房间门口,在外面便被一年轻小伙拦住了。 年轻人很阳光,很有朝气,他凑过来客气的道:“您好,请问您是海山的陈书记吗?” 陈京点点头。 年轻人冲陈京友好的一笑,道:“你好,书记已经等您多时了,您请进!” 他帮陈京推开房门,目送陈京进去,然后才悄然的把门关上。 姚军辉陈京并不陌生,陈京最近在做岭南的功课,岭南十几个市的党政一把手的照片陈京都仔细看过,他们的样子陈京都记得。 陈京进门的时候,房间里有两人,陈京一眼就认出了姚军辉,他伸出手来道:“姚书记,我是海山邻角区陈京,您好!” 姚军辉和他身旁的人站起身来,两人握手,陈京扭头对他旁边的中年人道:“刘秘书长好,接到您的电话,我很荣幸!” 陈京并不认识刘杨。 但是陈京这些年在官场上打拼早就练就了一身识人的本领。 其中他对声音的记忆,非常的有心得。 陈京刚刚进门的时候,听到刘杨跟姚军辉说话,只有短短几个字,陈京便辨明了他的音色。 这不像是第一次见面,陈京好像对两人很熟悉一般,这虽然只是一个细节,但是陈京的反应还是让两人感到很意外,对陈京也多了一丝欣赏。 分宾主坐下,姚军辉指了指外面道: “现在外面对我们两市合作的各种流蜚语很多,小陈你现在好像是有些麻烦啊。你的一些论在海山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是不是这样啊?” 陈京笑笑道:“姚书记,我是邻角区的书记,对邻角区的发展负责,对邻角区的人民负责是我的职责。您也知道我不是海山本土干部,没有过多的海山情节。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既不是在给海山丢脸,也不是在拍南港的马屁!” 陈京顿了顿道:“特色是我们改革开放的试验田,特区在改革和发展过程中有很多宝贵和经验和教训,这是我们必须要承认的。我们的发展要少走弯路,就需要向各区学习取经,向特区靠拢。” 姚军辉一语不发,他关心的事情是眼前两市合作的问题,对于这些谁向谁靠拢的问题他很在意,但是目前并不太关心。 马上有可能省委苗书记就要找他谈话。 如果和和苗书记的谈话他还不能就合作的问题提出自己的想法,那必然就是等着挨批。 所以不夸张的说,姚军辉现在面临难局,如何破解这个难局,这是他现在必须亟待坚决的问题。 他沉吟了一会儿,对陈京道:“小陈,你对两市合作有什么看法?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陈京喝了一口茶,胸有成竹的道:“目前的现状,我认为两市全面合作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双方的顾虑都很多,双方的利益诉求都很多。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觉得应该赏识试点的路子。 在两市之间部分合作的同时,可以搞我们邻角作为试点,南港也可以搞试点区。 我们试点区之间合作完全放开,彼此都满足对方的诉求,我相信几年之内,就会见到大成效。 到了那个时候,两市从上到下,大家都见识到了合作的好处,我们再坐在一起谈合作,一切障碍都消弭无形了!” 姚军辉皱眉沉思,过了很久,他拍手道: “好!小陈你这个提法很好。我认为这个办法可行,我们先在区与区之间全面合作,彼此放弃一部分利益。我们看效果。这是个好的办法!我们有试点的同时,其他有共识的合作我们继续开展,这个办法很有操作性!” 他扭头看向刘杨道:“老刘,你怎么看?” 刘杨微笑道:“书记您说好,那肯定没有问题,我表示完全赞成!” 姚军辉心里有了底,心态便放松了下来,情绪也好了很多,他接下来有和陈京交换了很多意见。 这一不交流不要紧,几个回合交流下来,他赫然发现陈京对南港和海山的了解非常的深,而且对两地的合作和发展有很独到深刻的见解。 他的有些想法不仅南港很多人没有研究过,甚至对姚军辉来说都很有启发性。 比如说陈京提出两市合作共建机场的想法,这个想法是两地出资,合作共赢。这些年南港为建机场的事情,花了很大的代价,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如果两个市能够合作起来,以前一个市的诉求变成了两个市共同的诉求。 这会让分量增加很多。 南港和海山现在都跻身进了经济发达市的行业,两个市加起来连外来人口一起算,差不多有上千万人。 这么多人的一个地区,建一座机场无可厚非,这对促进地区经济,树立整个地区的形象,意义都是巨大的。 原定一个小时的见面,两人谈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最后姚军辉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惜时间不允许了,他才放陈京离开… 章节目录 第797章倒霉的覃石宣 > 沙发柔软舒适,黄宏远坐在沙发上,将头狠劲的往后仰,他心神疲惫,内心烦躁。 今天开了一天会,实际上就是和了一天的稀泥。 明天省里的会议要重开,现在海山内部对合作的问题还没有任何共识,明天这个会怎么开? 曾经一度,黄宏远认为自己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掌控住海山的局面,就可以在海山内部贯彻自己的意志。 可是现在都过去几年了,他发现自己在很多问题上面,依旧比较无力,想要把海山拧成一股绳,他现在还做不到。 就看今天的会议,一个个七嘴八舌的,什么问题都提,什么意见都有,简直就是乱七八糟,和稀泥了一整天。 在海山有人不想搞合作! 在海山有人想搞假合作! 黄宏远脑子里忽然有了这样的念头。 悄无声息,覃石宣进到了他的房间。 黄宏远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一语不发。 覃石宣坐在了黄宏远的对面,心情也有些沮丧。 今天参会的这么多人,他覃石宣也算是一正处的实职干部,但是他的发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在市里有些单位一把手简直就是忽略他的存在。 蓝河区和南港毗邻,可是这么多年蓝河就没有和南港有任何合作,有人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蓝河是什么都没得到。 经济发展还得靠模仿别人的路子,自己没有创新,自己没有发展的规划和理念,这样的一把手当得让人瞧不起,覃石宣在今天会议上这种感觉很强烈。 黄宏远眼睛盯着覃石宣,心情有些复杂。 岁月如梭啊! 当年覃石宣跟他的时候,还是一个年轻小伙,那时候可谓是青春年少。 可是现在呢? 覃石宣双鬓都已经有了白发了,脑门顶上的头发也掉了很多,以前挺直的腰杆也变得弯曲了,哪里还是以前的模样? “石宣,对合作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黄宏远道。 覃石宣坐直身子,脸色铁青,道:“我看今天的会议很乱只是表现,关键的问题我认为是大家的心乱了。大家为什么心乱?我认为陈京就是主要原因。他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不顾海山的利益,不顾海山人民的感情,这样的干部我们海山究竟需不需要?” 他顿了顿,怒道:“你看看这家伙狂得没边,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议,他竟然请假不来参加。他是想干什么?他是想向市委和市政府示威吗?这样的骄兵,我认为我们市委应该要治一治了!” 黄宏远微微皱眉,心情一下变得糟糕。 他怒道:“覃石宣,现在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玩你的那些小九九。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没有一个章程出来,明天我们的会议会很被动,更何况……更何况……” 黄宏远因为激动,胸脯剧烈起伏。 更何况后面他没说出来,因为这事现在是他头上悬的利剑,他想想心里都发虚。 这次他来粤州是省委贺秘书长亲自打的电话,贺秘书长在电话中说得很清楚,是苗书记让他打这个电话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苗书记已经开始干预这次合作了。 如果明天的会议还谈不成,苗书记很可能直接找他谈话。 对苗强黄宏远内心是真的怕,别人都说苗书记为人温和,工作润物无声。 可是黄宏远却觉得苗书记极具威严,他最怕见的就是苗书记。 当年在海山市委书记的人选上面,苗书记就是很不看好黄宏远的。 黄宏远去年在海山没干出什么成绩,在省里经济工作会议上,苗强点名批评了他。 而且事后黄宏远还听说苗强在私下里对人说过海山班子不行,没有战斗力,如果再这样下去,得考虑重新调整。 黄宏远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承受的压力是巨大的。 现在在这个时候,要让他面对苗强,而且是在谈判无果的情况下面苗强,他哪里有勇气和信心? 黄宏远心中很失望,平常乍一看,自己身边能用的人很多。 可是到了关键时候,他发现这些人全都排不上用上,都是一群庸才,有些还是蠢材。 覃石宣算一个人才,可是这家伙心比针眼还要小,眼睛就只会盯着陈京,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成大事? 覃石宣被黄宏远一批评,他气焰立刻就下来了。 尽管他心中有万般不服,但是他只能忍着,不敢再提这个问题。 看到覃石宣像一只鼓起的老蛤蟆一般坐在沙发上,黄宏远怒从心起,今天一天的委屈他都想在此刻发泄出来。 他用手指着覃石宣道: “覃石宣我警告你,以后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你不能够再有任何诋毁陈书记的论。你以为你是哪根葱?你有几斤几两?真是不识时务,不识好歹!” 他顿了顿,道:“我实话跟你讲,陈京这个人不是一般人。就连我也得让他三分,你没听李清香在常委会上公开说了吗?现在海山谁敢把陈京怎么样,谁能把他怎么样?” 他用手指了指窗外,道:“你看看人家邻角的发展,从去年道今年这才多长时间。一天一个变化,一天一个摸样。两年之内其经济指标从名落孙山到现在的全市三甲,这些实实在在的成绩,你能干出来? 人要有自知之明,人贵在认清自己,你的那点三脚猫的本事,陈京不放在眼里。你就不要腔调越来越高,最后找没趣的是你自己!” 覃石宣被黄宏远突如其来的一通臭骂骂得面红耳赤。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至少有四五年没挨这么狠的批评了。 尤其是最近这几年,书记很器重自己,对自己说话是客客气气,基本不说什么重话。 在工作上面,他对自己更是照顾得很,让自己得以在蓝河的工作如鱼得水,干出了不错的成绩。 可是现在…… 他一颗心往下坠,情绪一下低落到了极点。 陈京……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胸口憋闷得透不过气来。 他觉得如果再狠一点,他就可能要口吐鲜血了,这都是心里的气给憋的! 黄宏远臭骂了覃石宣一顿,情绪似乎好了一些,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脑袋又紧靠在了沙发上。 覃石宣他不得不敲打了,这个家伙处处揪着陈京不放,隔三差五就搞个幺蛾子出来,他当陈京是傻瓜? 真要是把陈京个惹恼了,陈京的那些个手段可是层出不穷,当真就是防不胜防的。 覃石宣有几分才华,可是他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处中招、使绊子,他哪里是陈京的对手? 倒头来害人不成,终究惹火上身,他这一辈子就葬送了。 陈京…… 黄宏远想到陈京这个人,他心中就非常的复杂。 他对陈京的策略一直都是又用又防,有时候用得少,防得多。 可是在这个时候,陈京就会蹦出来搞点事情出来,有时候让黄宏远很难堪,非常被动。 而他一改变策略,用得多,防得少,陈京就能给他带来很多的惊喜,所以黄宏远最近对陈京是授予了很大的权利,让他放开手脚去干事情。 他不是不想防陈京。 而是他根本防不了这个年轻人。 撇开这年轻人背后深不可测的背景不谈,但是他的那些手段,黄宏远就防不住。 缓缓的摇了摇头,此时此刻,黄宏远忽然有些羡慕陈京。 明明是单枪匹马,明明是孤立无援,可是他在邻角几个月的功夫就迅速的把班子整得服服帖帖的。 以前李国伟是个大刺头,不断的给陈京惹事,可是几个回合下来,李国伟吃尽了苦头,差点连帽子都丢掉了。 最后他万般无奈,只能给陈京递交投名状,现在李国伟成为了陈京的头号悍将。 就如同猎人训的猎狗一般,陈京只要咳嗽一声,李国伟就会卖命的扑上去,陈京指到哪里他就打到哪里,绝对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打折扣。 而陈京在邻角两年以来,不仅把经济搞起来了,邻角变了大摸样。 他自己也树立了无上的权威,现在的邻角,从上到下,哪里有不和谐的声音? 陈京即使在省城大放厥词,海山其他地方对他口诛笔伐,可是邻角却稳如泰山。 连那些爱蹦出来唱反调的老家伙们都被他收拾得俯首帖耳,这一番本事,黄宏远除了羡慕还能怎样? 黄宏远再回顾自己执政海山这两年。 海山的经济去年一年停滞不前,今年才稍微看到一点希望。 而在班子内部,黄宏远要贯彻意志,总是有那么多阻力和不快,总有人掣肘,让他常常不能遂自己的心愿。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比陈京差远了。 作为岭南本土的干部,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从上到下各路关系不可为不广,在省委的依仗不可谓不硬。可是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像陈京一样把海山的方方面面理顺清楚呢?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烦死人了! “你去给陈京打个电话,让他现在过来,有些事我想跟他谈谈!”黄宏远忽然对覃石宣命令道,口吻坚决,毋庸置疑 章节目录 第798章合作共识 > 覃石宣并没有给陈京打电话,因为他来不及。 就在他要打电话的当口,李清香市长过来拜访黄宏远了。 黄宏远示意他电话可以暂时不打,先听听清香市长是什么意见。 李清香今天打扮得很时髦,穿着女式的职业短裙,头发高高的挽起,看上去很成熟端庄,女强人风范尽显。 黄宏远和她握手,两人分宾主坐下,清香市长道:“书记,今天的会议开得没有成效,实在是让人很气愤。看来我们海山的干部在统一思想方面还真得努力。” 她顿了顿,道:“咱们海山啊,在干部培养方面这些年存在的问题看来不小。我们的干部每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出问题,就没了主意。你看看今天的会议,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其实啊,谁都没有提出实质性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尽是和稀泥的人!” 黄宏远轻轻的笑了笑,一语不发。 今天与会的大部分人可都是李清香的嫡系,李清香很气愤,是不是意味着她对自己的人也很失望? 不得不说,李清香说的这些话黄宏远深有同感。 海山为什么在发展上面一直不能够在全省脱颖而出?根本原因就是海山人心不齐。 俗话说人心齐、泰山移,人心不齐,大家力都不往一块儿使。各自有各自的小算盘,各自有各自的主意,这怎么行? 说起来,这是黄宏远工作的失误。 能不能把干部队伍打造好,能不能把大家团结到一块儿,不是书记的责任,是谁的责任? 他很惭愧的道:“清香市长,说起来我很惭愧啊!我执掌海山两年了,在党委工作方面一直做得不好。没能团结好同志,没能确立好思想,这都是我工作的失职!” 李清香道:“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们海山班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我们工作成绩上不去,领导对我们海山也意见很大,在这个时候,我们班子可不能散,得想办法统一思想。 我认为在关键时候,我们该拿主意就果断拍板,指望所有人都面面俱到,也是不可能的。 我们海山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陈京我看就是敢于做决断的干部,他在邻角干得风生水起,有了成绩,大家对他有批评也就只能按捺在心里。他在海山得罪的人不少啊,眼红他的人更多。 但是那又怎么样?他依旧光芒四射,在邻角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我最近就听说邻角区委收到的群众来信,有很大一部分是写给陈京的,大都是老百姓对他的褒奖和鼓励。 我们市长热线现在涉及到邻角的问题少之又少,偶尔有几个关于邻角的问题,都是鸡毛蒜皮。 还有一些邻角的群众主动打电话到市长热线为陈京表功的。 说句实在话,有时候我对邻角挺羡慕的,陈京的确是很有能力,很务实,诺大一个区,被他经营得密不透风,方方面面都在全市争先进,不容易啊!” 李清香颇为感叹,这几句话她说得甚为诚恳。 黄宏远微微皱眉,看来李清香和自己一样,对邻角也在改变视角。 不错,现在海山没有多少亮点,邻角是个亮点就不能不挂在嘴边说。 现在当领导的,有几个不吹嘘搞浮夸风的? 海山没有什么值得吹嘘的地方,不拿邻角说点事,真就没事可说,所以无论是李清香还是黄宏远,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两人沉默了很久,黄宏远忽然道:“清香市长,明天我们的会议怎么开?这样一团散沙可不行啊!我这次过粤州可是苗书记要求的,我们两市合作已经进了苗书记的视线了。 书记亲自关心的事情我们不能够搞出一个像样的结果来,估计这事不好交代!” 李清香点头道:“刚才散会了,我也一直在斟酌这件事。我估摸啊,这件事唯有一个可行的办法,那就是陈京说的那个办法!” 她将杯子往茶几上一放,道: “我们先搞试点,以邻角为试点!我们先在邻角完全答应对方的要求,我们一个区尝试着看,如果效果不错,我认为我们再可以全面来合作。这样我们的工作相对容易做,而且风险也小一些!” 黄宏远双眉一挑,道:“这是陈京出的主意吗?” 李清香笑笑道:“这不是他还能是谁?他厉害的地方就在这一块,他就是无孔不入,哪怕是有一点点小缝隙,他都准能钻进去。我看这一次,他有把握到机会了,我们都得听他的指挥!” 黄宏远嘴角抿了抿,心念电转。 以前陈京和市里几个主要班子成员都搞不好关系。 可是最近,这个局面似乎悄然发生变化了。 先是江铸不知是什么原因,忽然对陈京的观感大为改观。以前逢人便说陈京这不是那不是,现在却一反常态的多次支持邻角的工作,有些工作上面对邻角是一路的绿灯。 而陈京和李清香的不和也是由来已久。 全海山都知道李清香对陈京有意见,两人芥蒂很深。 可是今天听李清香这话,好像这关系一下缓和了很多? 黄宏远就忍不住想,就在不久前陈京大放厥词,说要向特区靠拢,惹得海山对陈京观感很差。 这件事是不是陈京和李清香两人演的一出双簧? 现在怎么看都有些像。 邻角作为两地合作实验田,陈京早就一步步的为自己铺好了路。 其他的区想争也争不去,因为南港方面可能也只信任陈京,毕竟陈京是唯一向他们伸橄榄枝的海山实权干部,他们可能对陈京更放心一些。 这些念头一起,黄宏远心中便有了警惕。 李清香最擅长的就是搞拉帮结派,陈京如果被他拉拢过去,以后海山还有自己多少事? 不过黄宏远心中这么想,他城府很深却没有表露出来。 他做沉思状,良久方点头道: “很好,陈京真会找时候伸手,这个事儿就只能按他说的办,我们明天在会上就以这个议案提出来,看看对方的反应和领导的看法!” …… 一共开了五天会,由于黄书记亲自干预了这一次南港海山两地合作。 最终两市基本达成了合作的实质性协定。 首先两市之间展开广泛的环保、农业、人才资源共享,青少年交流等等合作。而与之同时,将海山的邻角区和南港的邻弯区作为两地全面合作的试点。 在试点内的合作,双方完全摈弃矛盾和芥蒂,彼此为对方的发展提供力所能及的便利条件。 双方充分尊重对方的诉求,在经济合作和人员往来交流等等各方面完全放开,目的是要建立一个两市完全交融发展的新气象。 两市协议达成之后,陈京代表邻角区区委书记和南港邻弯区区委书记涂一初在省市领导的见证下友好握手并亲切交谈。 两人就实验区各自发。 陈京在讲话中强调,邻角区很荣幸成为海山和南港两地合作的试点区,这对邻角来说是一个伟大的机会。 向特区学习,向特区靠拢,这是邻角对合作的态度。 陈京强调,这个态度现在不能变,将来也不会变,邻角一定学习特区发展方面的经验,努力的把经济发展和区里的长远规划结合起来,努力的把邻角区打造成为两地合作硕果累累之乡。 在发中,陈京对合作前景充满了期待,并表示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他声称这一次合作无论是对南港还是对邻角,都有标志性的意义,两地经济发展从此进入跨区域合作的新时代。 一个地区的经济不可能独立存在,而区域经济合作,建立紧密的区域经济联系,这是未来经济发展的趋势。 在这一方面苏北路子走得比较好,岭南这些年因为种种原因,迟迟没有走顺这条路。 陈京认为邻角和邻弯两个区将会用实际成绩证明跨区域紧密合作广阔的前景,陈京很骄傲自己成为了先行者。 陈京的讲话很有激情,而且很让人充满期待,现场大家都自发的报以热烈的掌声。 会议结束的时候,乔正清做总结性发。 在发中乔正清明确表示这一次会议的过程虽然很曲折,但是取得的实际成效证明这一次会议是一次成功的会议。 海山和南港两市都以合作大局为重,虽然双方分歧很大,但是最终却找到了一条可行而且双方都认同接受的合作路子,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乔正清表示,这一次会议只是一个开始。 就如同万米长跑,刚刚从起跑线上完全冲,以后两地的合作必将会继续深入广泛,而合作带来的实际成效也必然会惠及两地人民。 乔正清对成为试点的两个区表示祝贺和鼓励。 他甚至讲在改革开放之初,中央在岭南划了两个特区,后来事实证明,两个特区因此名震全国。 现在岭南在两市之间划了两个试点,我们有理由相信,邻角和邻弯两个区会成为岭南的特区,成为其他区县竞相追逐的标杆…… 章节目录 第799章人美麻烦多 > 殷婷婷穿着一套浅色的小西装短裙,下身配着黑色丝袜,脚下蹬着高跟的百丽凉鞋,手上挎着刚买的华伦金狮妮女包,这身行头尽显她白领丽人风范。 她昂首阔步走进公司大门,眯眼瞅着门口前台小靓女羡慕的眼神,她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他最近手头宽裕了,买东西也舍得了。 女人嘛,就得对自己狠一点。 有了钱不买点像样的化妆品和衣服,还能算得上是女人吗? 最近殷婷婷穿着就很考究,以前他老是喜欢去望江服装市场淘地摊货,现在却频繁光顾步行街专卖店。 挑的牌子都是现在都市女性流行的牌子。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殷婷婷底子本来就好,加上最近又特意的装扮自己,在公司里面,她俨然从默默无闻,一下变成了数一数二的美女。 殷婷婷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哪个女人不爱美?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能够让别人眼前一亮? 记得前几天,部门蔡星宇经理就找了殷婷婷专门谈话,“关心”她的工作。 其实殷婷婷心知肚明得很,这姓蔡的就是好色。最喜欢找美女搭讪讨好。 听那家伙一张臭烘烘的嘴,说着那些让人恶心的讨好的话,殷婷婷心中就觉得厌烦。 不过从另一外一方面说,殷婷婷又有些得意,这让她很有自信。 殷婷婷现在给陈京当保姆,和陈京接触的机会多。 越和陈京走得近,她对陈京越是佩服,甚至还有了一些小小的崇拜。 人家陈书记不愧是领导,品味就是高。 看人家穿的衣服,很内敛却不失风度,谈方面很随和却尽显成熟,一句不好听的话在陈书记说来,那都是让人听起来如沐春风,心情舒畅。 殷婷婷现在也在竭力的模仿陈京。 挑衣服得挑有内涵的,谈吐温文尔雅。 对那些自己不怎么喜欢的人,那得有礼有节,让人家知难而退。 殷婷婷现在对蔡星宇就采用的这个办法。 这家伙倒也乖觉,几次钉子碰下来就识得了厉害,最近这段时间他明显收敛多了! 和往常一样,殷婷婷进到自己的办公室。 公司的业务员就殷婷婷有办公室,老板对此的解释是她负责的是华南市场,这块市场份额最大,工作最繁重。 更何况殷婷婷还有两个助理,一个文员专门为她服务,她有一间办公室也方便工作。 办公室不大,但是被殷婷婷收拾得一尘不染。 在桌子上面放着一盆生机勃勃的棕榈盆景,点缀得这小房子更显生机勃勃。 这她也是向陈京学的。 陈京家里就有好几盆盆景,用盆景装饰家的确显得有品位。 殷婷婷舍不得花大价钱买好盆景,她便利用以前的业务关系到棕榈找老板要了一盆低档货,经她几个月精心的打理,现在这个盆儿也看上去很有型儿了。 绿色植物来自大自然,哪有低档和高档之分? 殷婷婷对这个盆儿很满意。 上午忙工作,一会儿功夫,蔡经理的电话就来了。 在电话中蔡星宇笑得有些阴,他嘿嘿一笑道:“小殷啊,我可跟你讲,今天你不能外出。稍后集团阎副总会过来视察工作,我们销售部是她重点视察的地方,我们到时候全体人员都要迎接!” 殷婷婷皱皱眉头道:“知道了,经理!还有什么事儿吗?” 殷婷婷声音有些冷。 对付蔡星宇这样的男人,就不能对其假任何辞色。 不能让其有任何的联想,否则这人是又缠人又无耻,脸皮比城墙还要厚。 被这样的男人缠上,难简直就是噩梦。 电话那头的蔡经理似乎没料到殷婷婷反应会这么冷淡,他顿了顿,道:“没……没事儿了!” “啪!”一下挂断电话,蔡星宇在办公室不禁冷哼一声。 一个小|骚娘们儿,神气什么?待会儿有你好看的,稍后阎总过来,看你还嚣不嚣张! 蔡星宇作为永兴木业的销售经理,他是颇有背景的。 他的表姐就是大名鼎鼎的永兴木业的创始人之一的阎宁,同时阎宁的另外一个身份又是董事长梅才华的第二任妻子。 阎宁平常最是护短,把蔡星宇当成是自己人。 这也是蔡星宇在公司肆意横行,却没有人敢管的原因。 按照蔡星宇的秉性,他看中的女人,那不弄到手,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尤其是公司的女人,弄不到手,那也不能将其留在公司。 殷婷婷这女人屡次让他碰钉子,按照他的秉性,早就恼羞成怒了。尤其是上次当着销售部那么多人,殷婷婷硬是让他难堪得下不了台,蔡星宇当时就发誓,要把这女人给炒掉。 可是就在这时候,他接到了一个让他极其意外的电话。 电话赫然是董事长打过来的,梅董在电话中把他臭骂了一通,让他以后不要再骚扰殷婷婷,否则对他不客气。 梅才华在电话中可没给自己表舅子任何的面子,甚至让他撒泡尿自己照照,看看自己的德行。 这一通臭骂,让蔡星宇意识到殷婷婷这个女人恐怕不那么单纯。 后来他仔细琢磨,专门到人力资源部一查,发现殷婷婷是赫然是梅才华特批进的销售部。 而且整个销售部,一般的业务员都坐大厅,唯有殷婷婷公司安排了办公室,这事不蹊跷? 要知道永兴木业内部争斗可是相当激烈复杂的。 梅才华作为董事长下面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外加一个后来的老婆,大家都为争夺公司的掌控权而勾心斗角。 蔡星宇自然是阎宁的人。 这事发生以后,他第一时间就把事情告诉的阎宁,而且因为心生怨恨,他是添油加醋的把这事胡乱说了一番。 说殷婷婷平常打扮多么妖艳,在销售部多么跋扈,平常根本就是目中无人,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是即使这样,谁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他蔡星宇实在看不过去,说了殷婷婷一次,没想到竟然让表姐夫打电话臭骂了一顿。 蔡星宇还神秘兮兮的跟阎宁说,董事长有一次视察销售部,专门去了殷婷婷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当时办公室大门紧闭,董事长出来的时候,头发有些凌乱,在公司惹出了很多议论呢! 阎宁一听这事,她本就是个醋坛子,简直是怒不可遏。 她当即表示要去销售部会一会这个女人,看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还敢在公司内部搔首弄姿,卖弄姿色? 大约中午的时候,蔡星宇接到阎宁的电话,阎宁到了,他出门屁颠屁颠的把阎宁给接到了销售部。 他召集销售部全体列队迎接阎宁一行。 看着阎宁铁青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他心里就按捺不住兴奋。 今天他倒要看看殷婷婷这小娘皮怎么应付这个局面,这小丫头装纯洁,扮清高,一旦被开除出公司,她屁都不是。 到了那个时候,阎宁再召集社会上的一帮兄弟再加加火,还整不死这小丫头。 到时候得让这小娘皮跪在地上求自己,自己就可以对她来个彻底征服。 犟女人就如同烈马,要骑不容易,但是一旦成功骑上去了,那种快感则是莫可名状的舒服。 殷婷婷今天上班就觉得眼皮跳。 待到整个销售部大家战战兢兢终于迎来了集团的阎副总,她一看阎宁的那张脸,她就想到了老虔婆这三个字。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好像别人欠她成大麦似的,这脸难看得很啊。 一通例行接待过后,阎宁就开始装模作样的搞视察。 她踱着步子径直走到殷婷婷的办公室,指着房间道:“这是谁的办公室?” 蔡星宇在后面屁颠屁颠的道:“这是咱们殷代表的办公室,殷代表,还不过来跟阎总问好?” 殷婷婷微微皱眉,她最看不得那种拍马屁的嘴脸,蔡星宇那模样好似恨不得给人家添屁眼丫子似的,实在是让人恶心。 殷婷婷慢慢上前冲阎宁一笑,道:“阎总您好,我叫殷婷婷,是公司负责华南市场的业务代表!” 阎宁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她上下打量好似要把殷婷婷给看穿一般。 殷婷婷今天打扮时尚靓丽,只着一点淡妆,却是风韵迷人。 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青春活力的气息,这可是阎宁所没有的。 “公司规定,业务代表一律不能有独立的办公室,怎么?大家都在大厅工作,你为什么例外?”阎宁大声道。 殷婷婷敏锐的觉得眼前这女人好像是针对自己的。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早就怂了。 可是现在她见得世面多了,尤其是跟在陈京身边久了,不知不觉也受到了陈京的影响,胆子大了很多。 而且她心里有底,自己可是董事长钦点进公司的,董事长上次过来视察对自己很客气,她还真不信这个阎宁能把自己怎么样? 她沉吟了一下,道:“阎总,据我所知,公司好像没有这一规定。不过在哪里办公没关系,可能是公司考虑到我业务量比较重,才给我独立安排一间小办公室的吧?” 殷婷婷语气平静,气定神闲,面对阎宁强大的压力,她丝毫不犯怵 章节目录 第800章摊上大事了 > 永兴木业公司内部闹出了大新闻。 董事长的老婆阎宁大闹公司销售部,并且当众开除了销售部第一美女殷婷婷。 当时据传有很多人围观,阎宁现场是大发雌威,一连指责殷婷婷十多项工作失职,最后宣布公司和她解除劳动合同。 而殷婷婷现场不服,还当场和她激辩,最后场面闹得相当乱。 不过最终的结果,殷婷婷一个小丫头片子,小胳膊拧不过人家的大腿,还是被赶出了公司。 对殷婷婷的去职,永兴公司内部有很多议论。 有人说殷婷婷是不堪销售经理蔡星宇的纠缠,在部门里面当众扫了蔡星宇的面子,最后才导致阎宁过来帮表弟出头,把她赶出了公司。 还有说阎宁怀疑殷婷婷和董事长有染,是打破了醋坛子,最后才导致她无中生有给殷婷婷降罪,最后把她赶出公司。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这件事人们在津津乐道的同时,也忍不住唏嘘感叹。 打工就是这样,打工仔永远都是弱势群体。 老板今天让你干,你就有活儿干,哪一天他看你不爽了,想开除你那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殷婷婷平常在公司人缘不错,她做事实在,对人友好,和谁打交道都和和气气。 关键是人长得漂亮,在公司里面男粉丝很多。 因此她有这样的遭遇,同情她、为她惋惜的人不在少数。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老板娘要开除她,谁能保得了她? 陈京从粤州回来,直接回到家中,一开门便看到殷婷婷在家里忙得满头大汗,屋子里被她收拾得纤尘不染。 陈京“咦!”了一声,道:“哎,小殷,今天怎么没上班啊?是不是又放假哦!” 殷婷婷抬头瞅了陈京一眼,不见平日的活泼,她不自然的笑了笑,笑得很难看,低下头眼泪都出来了。 被公司莫名其妙的开除,她委屈得没地方发泄。 阎宁那个疯女人简直是蛮横无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硬是给自己找了十多条问题,最后当着那么多人宣布要把自己开除。 殷婷婷据理力争,可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怎么去争? 争来争去,只能让那女人更疯狂,最后场面可以说是极其的糟糕。 就这样,她莫名其妙的就被开除了。 她回到家无处发泄,就只能拼命的干活,现在陈京一回来,一问她的情况,她再也忍受不住,终于流下了眼泪。 陈京皱皱眉头道:“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人了,还哭什么鼻子,也不怕别人笑话。有什么事情说来让我听听?” “陈……陈书记,对不起,我……我被公司开除了!”殷婷婷委屈的道。 “恩?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是不是你工作不努力,胜任不了?” “不!不是,绝对不是!”殷婷婷慌忙的道。 陈京指了指沙发让她坐下,她稍微平定了一下心绪,便将公司发生的事情向陈京做了详细的汇报。 她从得罪蔡星宇开始,然后一直说到阎宁去公司挑刺,最后自己据理力争无果被其当众宣布开除。 陈京听她把话说完,一语不发,过了一会儿才道:“行了,做事情但求问心无愧,工作没了就没了,还可以去找嘛!最近你干脆放松一下,休息一段时间,赶明儿我看看有什么公司需要人,再跟你介绍!” 殷婷婷一听陈京答应帮她重新介绍工作,情绪便缓和了很多。 她俏生生的站起身来,道:“陈书记,您刚回来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 陈京笑笑道:“现在才知道我没吃饭啊,先前就想不起来吗?” 殷婷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风风火火进到厨房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一会儿功夫,她便烹制出一桌子好菜。 刚刚丢了工作,殷婷婷特别在意现在的这份保姆工作。 陈京一月给他两千块,她生活无忧,工作以后还可以慢慢去找。 今年她在永兴木业上了几个月班,还节省了一万多块钱。 现在公司要开除她,根据劳动法还得有补偿,应该至少有几千块,她暂时也不用为钱的事儿发愁。 她算盘向来精细,现在事情已经成这样了,要生活下去,要把日子过下去,那就只能根据现在的情况重新制定计划了! …… 永兴木业是家族企业,董事长梅才华,总经理是他的大儿子梅云,他的小儿子和女儿两人也都是公司的高官。 梅氏一家,外加他的现任老婆,就是现在永兴木业的高管架构。 因为梅才华是二婚,所以家庭相对来说比较复杂。 平常兄弟姊妹之间有矛盾,后来老婆和他前妻的儿子之间有矛盾。 梅才华和他现任老婆阎宁只生现在的女儿梅丽,梅丽现在是公司人力资源总监,梅丽和母亲阎宁是一条线,而两个哥哥则是另一方,平常勾心斗角相当的厉害。 当然,梅才华是公司绝对的权威,在梅才华面前,一家人还是相当面子上相当的和睦。 而梅才华为了维系这种和睦。 他专门在置业了一套大别墅,一大家全部住在一起,然后统一请佣人做饭,只要在家,大家都一起吃饭,作为受传统思想影响很深的企业家,梅才华对家是非常重视的。 今天,梅家一家像往常一样吃饭,晚餐过后,梅才华让大家一起留下开个会。 最近他刚刚去了时尚之都意大利米兰,专门学习意大利的先进的家具设计理念,然后他又一米兰为中心,转遍了整个欧洲,自觉得收获很多。 今天他回来不顾旅途劳顿,准备跟大家做个分享,顺便也听听公司业务的情况。 梅才华别墅豪华的会客厅稍微一布置就是不错的会场。 今天与会的不仅只有梅家本家人,所有永兴木业的高管层,其中有几个元老级的人物都与会。 诺大的客厅坐得满满的! 会议一开始,会场上火药味就比较浓,阎宁率先对公司财务部发难,说财务部不支持营销工作,今天营销的支出计划早就在公司高管会上通过了,可是财务部老是以没钱为由,屡屡不给营销部资金支持,指使今年的营销计划迟迟不能启动,严重影响公司业务拓展。 财务部是梅才华的二儿子梅新主管,他一听阎宁将矛头指向了自己,他连忙反击,当场非常气愤,硬是和阎宁争吵了起来。 梅才华皱皱眉头,喝道:“梅新,你没大没小的嚷嚷啥?说你工作没做好你就要虚心接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哪里有那么多的情绪?” 梅新脸色涨红,不过老头子说话他不敢反驳,只能狠劲的把心里的一口气咽下,狠狠的瞪了一直坐在后排的销售部蔡星宇一眼。 这个姓蔡的,在公司就是个是非根,肯定又是他给阎宁出了馊主意,要不然阎宁会如此清楚营销经费的状况? 双方的一次暗中较量,阎宁占了上风,她脸上的笑容就浓了起来,而她这一派的人也开始踊跃发汇报,工作上面倒是亮点不少,梅才华听过以后表示很满意。 一时阎宁一方士气大涨。 就在她们气氛高涨的时候,梅云忽然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他凑近梅才华道:“爸,有个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最近公司有些风气存在问题。尤其是在任免员工方面,不按公司规定程序走,在公司内部引起了很多争议。 比如说这一次销售部有一名员工,工作绩效很不错,可是莫名其妙就被开除了,公司里面对此议论很多啊。” 梅才华皱皱眉头,瓮声道:“梅云,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吞吞吐吐!” 梅云尴尬的咳了咳,道:“我认为公司内部要制定新措施处理,在人事任免上面要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不能够搞拍脑门的事儿。这对我们吸引人才和留住人才都是极其不利的,我们公司现在不是以前小作坊的时候了。 现在我们马上要在香港上市,我们现在这种管理,怎么能适应……” “梅云,你说的就是我上次开除销售部那名女员工的事情吧,这是我做出的决定,我认为作为主管营销的副总,我有权任免我认为不合适的员工!”阎宁打断他的话道。 “行了,行了,尽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你们就没有重要一点的事情汇报吗?”梅才华不耐烦的道。 他不经意的扭头看向阎宁道:“小宁,你开除谁了?还引起了公司的动荡?” 阎宁吐了一口气,道:“就是那个叫殷婷婷的女员工,她毫无上下级观念,我对她的工作提出批评……” “谁?”梅才华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用手指着阎宁道:“你刚才说谁?殷婷婷?” 阎宁认真的点头道:“就是她,怎么才华你认识她?她可只是销售部一名普通业务代表哦!” “乱弹琴!”梅才华一拍桌子,怒不可遏的喝道:“谁给你的权利开除她的?你……你……你……” 梅才华一连说了三个你,简直就是怒气冲天,吓得一屋子人瞬间鸦雀无声,唯有梅云和梅新兄弟嘴角泛起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801章蔡星宇的下场 > 我是永兴木业的元老级人物。 当年梅才华还只是个小木匠的时候,我就给他当学徒。 后来梅才华从自己做木匠开始慢慢经营家具作坊,现在一步步的走到今天,永兴木业成为了闻名全国的家具企业,我一直都跟在梅才华身边,不离不弃。 在他的记忆中,董事长至少有五年没有像今天这样发火了。 梅才华一怒,天地变色,整个永兴木业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哪怕一丝声响,个个噤若寒蝉。 而尤其是阎宁,脸色非常的难看。 她和梅才华夫妻这么多年,一直相敬如宾,即使有时候在工作和生活上面存在分歧,也最多是争吵两句,一般很快事情就会过去,不会有任何大的矛盾冲突。 可是这一次,梅才华竟然没有给她丝毫面子,当着公司这么多人,硬是狠狠的批了她一顿,说句心里话,他有些不服。 但是梅才华在公司就是绝对权威,阎宁哪里敢当众和她吵? “大家都安静!”梅才华瓮声道,他示意身边的秘书将他的电话移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似有些紧张。 过了很久,他才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他打电话给陈京,陈京恰好下班回家,正在开车。 梅才华声音很轻,他道:“是陈书记吧?我是永兴梅才华。” 陈京没有听清楚,道:“喂,你大声一点?我正在开车呢!” 可能是心里本来就没底,陈京的声音在他听起来就好似有些不善,他深吸了一口气,拔高声音道:“陈书记,我是永兴木业的梅才华,您现在说话是否方便?” 陈京听出了梅才华的声音,他淡淡笑笑道:“梅总好,这一次去欧洲收获不小吧?是不是有什么新想法啊?” 梅才华讪讪的笑笑道:“陈书记,感谢领导关心,我们这次去欧洲见识了很多,赶明儿我亲自去区委向您汇报!” 他顿了顿,道:“我今天打电话是为了一件事,上次你介绍的小殷,我这次去欧洲才几天,公司内部就出了状况,有人对她搞打击报复,这件事我们已经查明了,相关责任人已经处理……” “小殷的事儿啊!这事她跟我说过,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个表妹平常任性了一些,给你带来麻烦了!还老您亲自打电话过来……”陈京淡淡的道。 梅才华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殷婷婷这事,如果真是殷婷婷工作有问题,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开除她梅才华还有话可说。 可是这件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完全是阎宁疑神疑鬼,搞出了这一出冤假错案,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不是在打陈京的脸吗? 梅才华公司迁至邻角之后,陈京没少帮助他,现在他这种做法完全就是恩将仇报,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出了这样的事儿,他怎好面对陈京? 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他顿了顿,道:“陈书记,这绝对是个误会!我马上就亲自带当事人给小殷去道歉,说句实在话,公司管理出现这么大的问题,我很惭愧啊,简直是无颜面对您!” 陈京皱皱眉头道:“老梅,这件事我不是当事人,我也没有多少发权。我还是一句话,小殷你只需把她当普通员工看待就行,没必要搞特殊化。如果她真的工作不能胜任,或者能力不符合他目前的岗位,裁员也没什么,这都是无可厚非嘛! 所以你这个电话打得没有什么必要,以后这一类电话最好是不要打,因为我是不会干预这些事情的!” “是,是!书记您批评得是,是我鲁莽了!”梅才华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涔涔而下。 这么多年,梅才华可没少跟官员打交道。 对官场他也有所了解,在官场上一着不慎,一句话说错,都有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 虽然陈书记不是那些官僚,他为人正直、做事公正,在邻角大家对此有口皆碑。 但是他毕竟是人,人家欺负到他头上来了,公然打他的脸,谁知道他心中怎么看待此事? 要知道陈书记在海山可是名气相当大的,他在海山的那些个政敌,没有几个在他面前讨到便宜的。 纵观那些人,哪个不是手握重权,在海山一呼百应的人物? 那些人尚且不是陈京的对手,陈京真要是对梅才华有看法。 凭梅才华的这点根底,他在整个海山甚至整个岭南都将无立锥之地。 民不与官斗,这是古语,梅才华是个很传统的人,他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 结束和陈京的通话,梅才华的脸色阴晴不定。 一通电话打完,他说尽了好话,却还是不知道陈京对这件事的态度。 梅才华清楚,现在要亡羊补牢,就必须立刻行动,采用一些手段了! 而此时,会与的众人都傻了眼。 尤其是阎宁! 她根本就没料到殷婷婷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虽然她不能准确判断梅才华刚才是跟谁打电话,但是他通过梅才华刚才那谨小慎微的态度就清楚,对方一定是了不得的人物。 平常董事长走到哪里不是威风凛凛的?有何曾看到他以这种态度和人说话? 她偷眼看梅才华,一眼就看到了梅才华额头上的汗珠,她心遽然一紧,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给梅才华带来大麻烦了! 接下来,梅才华当即要求彻查这件事情,要把整件事情的详情弄清楚。 本来阎宁还指望能够拖几天,她有一个缓冲的时间立刻想弥补之法。 可是让她没料到的是梅云早就把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其中就用蔡星宇在公司骚扰女员工的事情,而殷婷婷这件事也是由蔡星宇引起的。 蔡星宇骚扰殷婷婷被拒绝,恼羞成怒,然后造谣生事,阎宁又轻信他的谣,最后才有了这么一出闹剧。 梅才华把所有的材料看完,气得浑身发抖,当即表示要立刻报案,要公安机关介入蔡星宇骚扰女性和造谣生事的案子。 蔡星宇在下面吓得脸都白了,他平常的气焰早就没了,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可能惹下了天大的祸事。 可怜这几天他还在琢磨找几个道上的兄弟去找殷婷婷的麻烦,现在这一脚踢到铁板上了,如果梅才华真揪住这件事赶尽杀绝,他还有贪污公司销售经费的事情肯定会一并查出,到时候自己真有可能有牢狱之灾。 他双腿发软,扑通一下就跪下去了,哭丧着向梅才华求饶,然后又哭丧着让阎宁帮他,现场那叫一个混乱,让一众公司高管觉得面上不好看。 平常蔡星宇在公司人缘本就不好,他除了听阎宁的话之外,对谁都牛哄哄的,在公司跋扈得很,现在他搞成这样,不仅没人同情他,反倒让大家心中都觉得快意,最后梅才华当场宣布将蔡星宇开除出公司,然后公司保留进一步诉诸法律的权利,这件事才算告了一个段落…… …… 陈京这几天很忙,现在试点已经确定,他马上要组织邻角方方面面的干部去邻弯考察,然后和邻弯方面落实合作项目。 现在两地合作大门打开了,对合作的事情省市都有了共识。 但是具体将合作如何落到实处,这对两试点区都是大考验。 陈京上次和邻弯区的书记涂一初有短暂的接触,他对这个人的印象是此人很务实,但是傲气也很足,估计不是一个好相与。 陈京现在怕就怕在合作谈判的时候,双方又陷入彼此不信任的拉锯战,那样的话,以后的工作难度就相当大了。 陈京现在对合作的设想,他希望最好是两地能够联合搞几个项目。 第一个项目陈京希望能够把两市城际高速给搞起来,建立一条两地互通的十分钟大环城。 现在道路建设方面,邻角走得比较前卫,但是邻弯方面一直配合不够。 这一次大环城陈京希望两地合作,一起在短时期内就搞起来,最好是明年就能有竣工,早点让两地合作的硬件条件达到最好。 交通是两地合作的大纽带,这是必须要做的。 陈京对合作的第二个想法,是希望两地能够合作搞一个创业园。 这里面需要借助国家对特区的政策,搞一个在税收、融资、创业条件等各方面都享受国家优惠政策的地方。 鼓励一批中小企业、科技企业入驻创业园,鼓励优秀人才创业,从而拓展民营企业和中小企业的活力,从而把两地经济搞活。 陈京提出要向特区学习、靠拢,自然希望能够把国家对特区的优惠政策也能够惠及到邻角。 另外,陈京还要说服涂一初搞大区建设。 所谓大区建设,陈京的意图是希望能把区当一座城市来建设,邻角和邻弯两个区,就是一个城市。要按照地级市的思路来建设两个区,这里面涉及城镇化的问题,目的也是改善投资生活环境,从而达到吸引更多优秀企业和人才进入这一带的目的。 陈京很清楚,他要把这一些想法都落实,目前还任重道远 章节目录 第802章负荆请罪 > 在家里闲得无聊,殷婷婷把大部分时间都拿来收拾房子。 由于她自己的房子以前是简装,有些装饰还不够完善。 最近有空,她干脆自己准备来个diy,把房子重新弄一下。 她自己找了一些装修的书看了看,学了一些知识,然后去建材市场买了涂料,墙漆,墙纸,便在家里拉开架势开工,她为了干活方便,还专门到以前一个做工装的客户那里找了一套工厂厂服穿在身上,摇身一变就成了装修工人。 一天下午,她在家里干活正干得热火朝天,哼着小曲,快活得了不得。 恰在这时,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陈京回来了,她麻利的从人字梯上下来,也没怎么收拾,就风风火火的去开门。 门一打开,她猛然后退了一步。 门口木然站立着一人,直愣愣的就那样干杵着,不是蔡星宇吗?他怎么找上自家门来了? 殷婷婷心念电转,就在她要采取措施的时候。 那平常阴险不可一世的蔡经理,忽然进门,“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身前。 “殷姐,前几天的事儿是小蔡我有眼无珠,不知道好歹,让你受委屈了!你无论如何得原谅我……” 蔡星宇一通连珠炮似的道歉,唬得殷婷婷连连后退,道:“你……你……不要乱来啊!我……我……” 饶是殷婷婷平常口齿伶俐,但是乍遇到这个场景,她一时也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大男人跪在自己面前,这样的场景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 不过那种现象是基于她心目中想象的白马王子出现,跪地向她求婚。 今天这姓蔡的显然不是这种情况,这家伙是跪地向自己道歉来了呢! 她一农村女孩,平常在外面打拼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低声下气的去求人,哪里遇到别人跪着地向自己求饶的? “你……你起来!我……我可没让你这样!”殷婷婷怔怔半天道。 蔡星宇却无动于衷,眼睛往后面瞟。 就在这时,他后面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女人,端庄美貌,极具风韵,赫然是殷婷婷最近挂在嘴边骂的阎宁。 阎宁进来瓮声道:“小殷让你起来就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蔡星宇听到了阎宁的话,才施施然起身,却悄悄的退了出去。 阎宁看向殷婷婷,略微吃了一惊,显然是被她今天的造型雷住了。 不过旋即,她便换做一副亲热的笑脸,道:“小殷啊,我今天是专门来向你道歉的。上次是我态度不好,误会了你,你看我这人就是这样没脑子,竟然误信了蔡星宇的谣,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实在是感到惭愧啊!” 阎宁不愧是久居商场的人,她的道歉落落大方,却又诚意十足,没有哪怕一丝的尴尬。 她指了指房间道:“小殷,我能进来吗?” 殷婷婷脑子还在发懵,下意识的点点头。 阎宁这才跨步进来,扭头对身后的蔡星宇道:“你先回去,自己去办离职手续,别在让我看到你!” 她说完这话,“砰”一声将门关上,脸色立马变得和蔼起来。 她道:“小殷,我也就是痴长你几岁,你不嫌弃,以后就叫我一声阎姐!” 她在房间里面踱步,好似对殷婷婷正在进行的工作很好奇,她道:“小殷,没想到你还这么心灵手巧,房子自己diy来做装修,现在这个在年轻人中很时尚,不过一般的人可做不了呢!” 殷婷婷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眼睛不住的在阎宁的身上打转。 她脑子还转不过弯来,因为她很难把眼前这个雍容和蔼、风韵迷人的女人和那天那个横眉冷目,蛮横无理的老虔婆联系起来。 是什么力量能够促使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改变? 殷婷婷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好在她也在社会上打拼了这么一些年,见过世面。 略微愣了一会儿,便道:“阎……阎总,我先跟你倒杯茶,你坐吧!我这里比较乱,正在收拾呢!” “好,好!这里很好,你眼光不错,这里房子结构不错,小区环境更好!”阎宁连连道。 殷婷婷给她倒了一杯茶便也坐在沙发上,两人相对而坐。 阎宁丝毫不在意殷婷婷家里的脏乱,坐在沙发上一副很舒服的样子,主动找殷婷婷聊起了家常。 首先她诚恳的向殷婷婷道歉,那模样之真诚,态度之诚恳,简直就是要声泪俱下。 为此她甚至不惜贬损自己,做起了自我批评。 一番道歉过后,非得让殷婷婷原谅她。 直到殷婷婷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她才笑逐颜开的道:“小殷,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度的女孩子。这敢情好,你既然原谅我了,那你明天就恢复上班。最近公司人事调整,蔡星宇因为严重违反公司的纪律被董事长开除了。 所以销售部这个担子,我们经过了协商,准备暂时让你来挑。” “啊……我?” 殷婷婷一惊,下意识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阎宁忙道:“小殷,你千万别推辞。你的能力我了解过了,在销售部首屈一指。你一个人负责诺大的华南市场,干得有声有色,大家对你的工作都交口称赞。 让你负责销售部,我绝对放心,一万个放心! 你就放心大胆,大刀阔斧的去工作,遇到了问题就找阎姐我。 部里有谁不合作,有谁给你的工作制造阻力,我去收拾他们,我看谁敢给你制造麻烦!” 殷婷婷皱皱眉头道:“可是……可是……阎总,我的学历……” “学历?”阎宁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道: “哎呀,我说妹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提学历啊!这年头能力才是根本,你如果说学历,你不是寒碜董事长吗?董事长还是初中生的,你的学历比他高。 如果这样比较,你高中学历,咱公司还没有合适的位置安排给你哦!” 殷婷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情也渐渐放松。 这一放松,她就有些恍惚。 她总觉得今天的事儿特别不真实。 经历了那么大一场意外,殷婷婷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准备在家闲两三个月啃老本,现在倒好,因祸得福,不仅重新回去工作了,而且还升了职。 销售部经理的待遇可不比业务员,工资可是高差不多一倍,这……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阎宁又和殷婷婷聊了很久,她真就像大姐姐一样和殷婷婷聊起了家常。 直到气氛渐渐的越来越融洽,阎宁确信殷婷婷心中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所有芥蒂,她才站起身来提出告辞。 殷婷婷要送她,被她拦住,然后她径直自己做电梯下楼,驾车一溜烟的走了。 目送阎宁的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殷婷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痴痴发愣。 今天这事太诡异,太突然、太意外。 这个惊喜对自己来说太大了,她可是做梦都没想到过的。 现在这年头,四条腿的狗不好找,两条腿能干业务的太好找了。 现在很多大学生刚毕业就失业呢,更何况自己一个高中生而已? 被公司副总礼贤下士的找上门,承诺了这么多的优惠条件,还主动要给自己升职,好似自己真是那些炙手可热的人才似的,的确太震撼了。 殷婷婷渐渐的冷静,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仔细回味这件事。 她可不是傻瓜,很快她就找到的事情可能的根源。 这事儿一定是陈书记出面干预过。 要不然阎宁没有理由向自己一小丫头片子道歉,她是谁?公司的副总,董事长的老婆,平常在公司威风八面,她凭啥给自己道歉? 就算她真是意识到误会了自己,那又怎么样? 这年头找个业务员还不容易吗?公司像殷婷婷这样的业务员少说也是两位数,凭永兴木业的号召力,招人根本就不是问题。 一想通这些,殷婷婷心中暗暗的凛然。 陈书记的能量真是太大了,这一次,殷婷婷总算是直观的见识到了陈京的能量,这不是她能够想象到了! 傍晚,下班时分。 殷婷婷精心的烹制了晚饭静静的等着陈京回来。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陈京才姗姗来迟。 陈京开门,她连忙向往常一样帮陈京接包,拿拖鞋,一通好的忙活。 陈京皱眉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先吃?非得等他回来。 殷婷婷笑了笑,没像往常一样伶牙俐齿的说乖巧话。 经历了今天这事,陈京的形象在她眼中已经悄然的变化了。 她隐隐感觉陈书记是站在云端的人物,他俯瞰下面的人,那可是旮旮旯旯都瞧得清楚呢。 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小心眼以后还是少用,要不让让人生厌了,以后自己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依仗了。 晚饭过程中,殷婷婷提到了今天的事儿。 她没有说细节,只说公司让她回去上班,并且公司已经处理的那个造谣生事的经理。 陈京皱皱眉头良久不语,一顿饭吃饭,他才嘿嘿一笑,道:“这个梅才华,真是学会了小题大做,多大一点事儿嘛,搞得声势这么大……” 章节目录 第803章轰动效果 > 殷婷婷高调回公司,引起轰动。 这一天,永兴木业公司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一幕。 公司副总裁阎宁满面笑容的带领着殷婷婷进入公司大门,两人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谈笑风生,惹得所有人都向他们投去了惊诧的目光。 两人好似根本没注意到这一些,径直就去了销售部。 销售部一帮业务员正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公司销售经理蔡星宇被开除的事儿,而在这时,殷婷婷和阎宁忽然杀进来,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阎宁召集业务部全体人员开会,高调的向殷婷婷表示歉意。 并同时宣布,殷婷婷正式回归工作,并且暂时代理公司销售经理的职务。 在会上,阎宁对殷婷婷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认为殷婷婷工作认真细致,做事主动性高,客户对她赞赏有加,公司领导对她表现相当满意。 阎宁对销售部所有人提出要求,要大家充分尊重新领导,要在殷婷婷的率领下,创造佳绩。 然后,阎宁亲自带着殷婷婷到她新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所有东西以前都归蔡星宇所有,现在阎宁全部让人换掉,内面的布置现代时尚,很有女性化特点,她和殷婷婷在办公室又谈了半个多小时,才在众目睽睽下离开。 阎宁一走。 整个销售部一下就炸开了锅。 由于以前殷婷婷和大家都相处得不错。 很多人对殷婷婷的遭遇都非常同情,现在看到殷婷婷又高调回来了,而且是把她赶走的阎宁又亲自陪着她回来,而且公开向她道歉,并且安排她代理销售经理的位子,这个变化太惊人了。 所有人都凑到了殷婷婷办公室向她祝贺。 当然,有几个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同事还忍不住八卦一下,想问问事情的原委。 对此殷婷婷都微笑来回复他们。 殷婷婷对当销售经理可不陌生,她以前在华旗的时候就是销售经理,领着一大帮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小子在市场上拼杀,她也积累了不少领导的经验。 今天她回归第一天,当众宣布中午她请客,请所有人在外面去搓一顿。 而且她还果断的改变了激励政策,提出了她以前最擅长的所谓二八法则,目的是让公司优秀业务员能够有更多的受益,而对排名靠后的业务员自动的末尾淘汰。 还别说,殷婷婷新官上任,干得还真像个销售经理的样子,新规则一出来,大家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干业务、跑市场的人可不像一般的公司坐班的人那么单纯。 傻子都能看出来,殷婷婷这个人很不简单。 能够把蔡星宇给赶走,而且现在又让公司最刻薄的阎宁服软,其背后没有后台关系怎么可能? 一时大家对殷婷婷都是刮目相看,而殷婷婷也是充分发挥领导技能,她以前干带有骗子性质业务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给人画饼。 画饼不可以充饥,但对笼络人、提高士气却是大有好处。 殷婷婷就给大家画了一张大大的饼,甭管有没有公司授权,她反正一通瞎许诺,倒也搞得一帮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跑出去找客户拿单。 而殷婷婷回归公司的事情,也就只一上午的功夫,整个公司都传遍了。 而在中午工作餐过后,公司的高层又密集到访销售部。 先是总经理梅云过来和殷婷婷相谈甚欢,大家都看到了。 接下来又是人力资源总监梅丽过销售部找殷婷婷给她办升职手续。 平常梅丽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冷美人,见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苟笑,傲气的很,平常员工对她那是高不可攀。 可是今天梅丽却是笑容满面,还主动牵着殷婷婷的手,两人俨然就是好姐妹似的。 帮殷婷婷办好升职手续,殷婷婷送她到销售部门口,部里的员工还听到梅丽说要请殷婷婷去吃饭。 梅丽走后,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公司最具分量的存在,公司的老板梅才华又来了销售部。 在销售部他给了殷婷婷很多鼓励,让殷婷婷放心大胆的工作,认真干出成绩,他将保证给殷婷婷提供最好的工作环境…… 一连这么多公司高层到销售部,公司上下,对殷婷婷的议论就更是了不得了。 很快在公司内部就开始流传各种关于殷婷婷来历的版本。 有说殷婷婷的父亲是公司大客户的,说她来这边目的就是锻炼来的,几年锻炼过后,回去有一家资产百亿的公司让她打理。 又有说殷婷婷来永兴木业是隐藏了身份的,她本来是海龟留学回来,是被梅董事长重金聘请的,她到销售部当普通员工是了解公司的业务。 现在她果然提拔成了销售经理,可能将来更要提拔。 公司最进上市的工作,以后都得靠殷婷婷掌舵,要不然公司高管对她为何这样重视? 而最离谱的一个版本,是有人说殷婷婷原本是梅才华的私生女。 她以前在农村长大,现在回来了梅才华对她很歉疚,最为宠爱她,这才让梅家其他人都过来巴结她,公司内部几个派系都在拉拢她呢…… 各种传大家津津乐道。 而销售部上下众人,一时也成为了公司最受欢迎的人。 他们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拉住询问一番,而每到这个时候,他们都故作矜持的卖一些关子。 然后再大家的恳求下胡乱说一点所谓的内幕。 然后根据这些只片语,迅速又有人开始编制新的故事…… …… 陈京率领邻角考察团到邻弯,受到了涂一初的热烈欢迎。 其实邻角和邻弯的合作早已经开始了,陈京和涂一初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而这一次却是第一次官方的正式见面,所有双方都很重视。 陈京在两地交界的地方立了那么大的广告牌,而且手书了对联一幅,这个事儿早在两地之间被传为了佳话。 陈京在邻弯,在涂一初的介绍下先见了邻弯区委常委。 陈京在区委常委会上发表了激情洋溢的讲话,在他的讲话中,勾画了一出两地合作的宏伟蓝图。 他提出的目标是在两年之内,邻弯和邻角将成为两市经济的龙头。 陈京表示,两区合作前景广阔。 邻弯目前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经济结构,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如果优化经济,如何让经济变得更加有弹性和如何继续挖掘发展潜力。在这一方面,邻角可以给邻弯提供强有力的帮助,帮助邻弯优化经济,帮助邻弯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 当然,邻角和邻弯相比,经济发展还不够成熟。而邻角也可以借鉴邻弯的经济发展经验,让邻角在发展过程中少走弯路,多走捷径,从何达到合作共赢,共同发展的目的。 这是陈京第一次在邻弯班子面前亮相。 应该说这一次亮相,陈京给邻弯班子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由于前段时间陈京的一些亲南港的论,让他在两地体制内被热议,而陈京的一些简历和性格也备受媒体和社会关注。 陈京年轻,有激情的特点在这一次会面中他表现得很淋漓尽致,应该说效果很不错。 在隆重的欢迎宴会结束之后,陈京和涂一初终于进行了第一次会谈。 会谈的地点涂一初选在了南港市靠海的翠海区的一家叫“候鸟”的咖啡厅。 翠海是南港的旅游胜地,这里主打海洋旅游,出海旅游。 白天的时候,这里的景色很美。 阳光、沙滩、海浪,还有美丽的海洋候鸟再次栖息。 这里还有全世界最大的红树林保护区,毫不夸张的说,这里是南港这座城市最亮的亮点所在,也是南港城市名片的标杆位置。 咖啡厅的气氛很素雅,很安静。 现场的钢琴演奏水准很高,在这样美丽宁静的夜晚,演奏着钢琴王子理查德的《星空》,让人心中分外的宁静。 陈京和涂一初一人点了一杯咖啡,两人就像朋友一样彼此对坐闲谈,这样的会谈氛围,让人耳目一新。 涂一初这个人陈京来之前专门研究过。 他是体制内少有的留美硕士,当年他大学毕业以后公费出国。 在美国华盛顿攻读了海洋学硕士后回国立刻进入当年南港最大的南国造船厂当工程师。 后来在国企提拔成为科长,在南港造船厂改制的时候他开始步入政坛,直接被钦点为翠海区副区长。 他最亮眼的政绩是在翠海区主持了翠海区系列旅游开发的项目,翠海现在成为了岭南十大旅游目的地之一,他在其中是功不可没的。 今天涂一初把第一次和陈京见面的地点选择在翠海,陈京判断这也是他的一种心情。 为官之人,谁能不念叨自己曾经的成功? 有话叫好汉不提当年勇,但是当年的风光又有几人能够忘记? 翠海的履历是涂一初履历表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向来他肯定也希望他在邻弯能够继续翠海的势头,今天他似乎就寄予了这种希望。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涂一初做事是一个很精细的人,如果硬要把他当成对手,他是一个强悍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804章特区之行 > 特区的官员高半级,这种说法虽然没有太多的根据,但是这样的说法在岭南却是很流行。 当年中央规划特区的时候,对干部挑选给予了极大的政策倾斜。 其中临港特区现在是副部级市,所有的官员都比地级市高一级。而南港特区虽然是地级市的架构,但是南港各级官员当年都是挑选的精英。 一大批工作能力突出,高学历的官员充斥进南港特区,支持特区建设,而把特区班子打造成全省标杆班子,这在改革开放初期喊得很响。 近一些年来,随着改革的深入,岭南其他各市也迎头赶了上来,但是作为特区,还是能够享受国家的一些优惠政策。 干部在特区工作这是一种荣誉,同时也意味着受人关注,受领导重视,晋升之路一般都相当的顺畅。 涂一初算是特区干部中的后起之秀,但是他有国外留学的经历,学历高,同时又有丰富的实际经验,在南港新兴一批干部中,他的优势很明显,也是非常受组织重视的。 相比涂一初履历中的亮点,陈京的履历显得有些平凡。 他是国内大学本科生,而且以前一直在内地工作,来沿海的时间只有两年。 唯有一点陈京比涂一初有优势。 那就是陈京今年刚刚三十岁,而涂一初今年已经快到了奔四的年龄。 以涂一初这样的年龄现在是区一把手,应该还算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但是比之陈京,他却应该算是老资格了。 不过在陈京面前,涂一初却丝毫没表露出任何骄矜的情绪,他处处都非常的谦虚。 这一方面可能是因为现在两区合作,和为贵。涂一初在政治上也是非常成熟的人,他深知这一次两区合作对他的意义,第一个吃螃蟹有风险。 但是第一个吃螃蟹容易博得大的收益。 两区合作成功,不仅可以让邻角区和邻弯区迅速崛起,在各项经济指标上有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两区合作为南港和海山两市的跨区域合作提供了良好的合作的模板,这个意义太大了。 而另一方面。 陈京在邻角这几年干得极富有成效,邻角和邻弯相邻,站在邻弯的高处就可以把邻角尽收眼底。 毫不夸张的说,邻角的全景就在涂一初的眼皮底下。 涂一初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两年邻角发展的高速度。 几乎是一天一个样,过一个月哪怕一个星期,再去看邻角方向,那里往往就会有极大的变化。 …… 南港翠海区风景秀美,坐在靠海的咖啡厅,开着窗户,迎面便是海风吹来。 海风有些腥味,但是却让人心情惬意舒服,望着海上矗立的灯塔,夜色撩人。 这里的环境没有被城市的七彩霓虹渲染得那么俗气。 沿着海望过去,在无限远处可以看到朗月,还有星空,周围有虫豸鸣叫,那种自然的气息,让人迷醉。 陈京和涂一初两人交流了很多。 两人互相就两地合作彼此交换了意见。 对陈京的第一个关于高速路设想,涂一初很爽快的表态,表示这个设想和他不谋而合,他也正有此想法,两地立刻可以联合规划高速修建方案。 对陈京建创业园的想法,涂一初没有马上表态,显得很谨慎。 而两人聊得最多的还是大区建设的设想。 陈京借着这个机会,第一次向涂一初介绍了自己关于大区建设的一些思路和想法。 陈京提出,县域经济要有强有力的生命力,工业企业建设、基础建设是重要的方面。 但是另一个不能忽视的方面是人才。 作为一个县域经济体来说,吸纳优秀的人才很困难。而其中最大的困难就在于人居环境,城市规模,交通因素还有便利条件等等方面。 而陈京的大区建设,目的就是要把区按城市的规划来建设。 一座城市有工业区,也有商业区,还有适宜人居的居民区,娱乐休闲区等等。 现在邻角和邻弯的固有人口包括外来人口,都是数百万之多,这么庞大的人口基础,这便给大区建设提供了可能性。 把一个区规划好,建设好,按照城市的规划来建区,这对促进县域经济高速增长,意义是重大的。 涂一初听了陈京的介绍,他独自沉思了很久。 然后又就这个问了陈京很多的问题,最后也没就这个问题发表什么意见。 而通过这一点,陈京也见识到了涂一初的城府和谨慎。 涂一初明明对陈京的提议很动心,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是城府。 而至于谨慎。 涂一初可能还在考量南港市领导对两区合作的定位,通过海山的现状,陈京可以肯定的判断。在南港市里面,肯定也存在各种的纷争,这一点不可避免。 陈京在海山采用的策略是破釜沉舟,他干脆把自己的位置立在了某些保守派的对立面,让大家对他明面上就有意见。 陈京用这种方法实际上是在孤立自己,也是在兵行险著。 政治斗争是复杂的。 陈京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卷入了海山复杂的政治斗争中,他面临的局面将是相当艰难的。 作为一个外来者,他站在哪一方都不会对自己有利,最后很可能被那帮老江湖整得团团转,然后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哪里还有精力专注在工作上? 与其如此,陈京干脆让自己成为孤家寡人。 在市里多树敌,让大家都嫉恨他,然而对市主要领导来说。 有他这一员悍将在前面拼杀,如果陈京干出了成绩,功劳有他们一份。 如果一旦陈京出了问题,他们可以利用陈京在海山的孤立,分分秒秒就把陈京扫地出门。 有这样的好处,他们哪里会不尽量给陈京宽松的条件? 当然,陈京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利用这样的环境,陈京性子执拗,认准的事情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的目的是把邻角的建设搞好,实现自己的政治目标。 为了达到这个政治目的,他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不管用什么手段,把邻角发展起来,经济搞起来,这是坚定的信念。 为了这个信念,就是有些争议,得罪一些人,那又怎么样? 陈京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他,他在意的是自己在现在的这个岗位上是否是碌碌无为的。 哪怕只取得一点点成绩,他都非常的高兴! 但是陈京是如此,他能指望涂一初也是这样吗? 陈京这样一想,心中就有些麻。 因为这意味着,两个区之间合作的事情,还面临很多的困难。 而要逐一把这些困难解除,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京一行在邻弯转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考察团一行都觉得收获颇丰。 一方面,特区以前大家都来过,但是真正深入了解特区发展的人并不多,这一次实地考察,可以说是全方位的了解了特区的发展,这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次学习。 陈京总结这次考察,他表示,通过这一次学习,我们可以认识到两点。 第一点是特区的发展不是不可超越,特区也不过如此。 另一点相反,那就是特区建设得比其他地方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以现在的各方面来比,邻角落后于邻弯,这是事实,大家都要认清这个事实。 只有明白差距,才能有努力的目标,才会有努力的方向。而目前方向对邻角来说意义太大了,也太重要了! 而在陈京离开前夕,涂一初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 一次性的废除了十多条以前针对海山的行政政策或者说是地方保护主义政策。 这其中包括邻弯的民营企业跨境投资的限制,两地人才信息共享的限制,两地商业在对方设立分支机构的限制等等。 这里面以前有一个比较著名的案例。 特区现在最大的连锁超市国发超市,他们在特区创业投资,设立分支机构,当时特区给予了他相当多的优惠政策。包括税收优惠、土地优惠、融资扶持等等。 但是国发在两年前随着业务的发展,有意向外扩张。 当时国发就想在邻角设立一家连锁分店。 在这种情况下,两地双方都给其制造壁垒。 在邻弯方面,政府通过各种渠道警告国发,不希望其投资毗邻市,否则政府可能会取消部分或者全部对他们的政策支持。 而在邻角方面。 由于考虑到国发超市的进入可能会给本地商业连锁企业造成冲击。 也在想办法给他们制造人为壁垒。 最后自然这样的扩张想法无法实施,这对双方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 陈京这一次在邻弯见过国发连锁百货公司的董事长廖小全,并和其交流了这件事。 陈京对此事颇为感叹,他道:“以前南港和邻角之间的关系,类似于当今国际关系,甚至比国与国之间的经济贸易互通人为壁垒还要多。 这在共和国是罕见的。 国发连锁的这个案例应该永远保存,因为通过这个案例可以让所有人都很直观的认识到,以前南港和海山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在若干年后,当我们融为了一体,再回头看这样的案例,可能就会有更多的感叹了…… 章节目录 第805章举起鞭子来 > 方婉琦打来电话。 她告诉陈京一个重要的消息。 方老将军来岭南疗养来了,疗养时间大约三个月,目前已经来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了。 她让陈京有空去粤州看看老人。 陈京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连忙责备方婉琦电话打得太迟了,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这么晚才打电话? 方婉琦笑笑道:“老公,你不知道咱家老爷子人越老,越受人欢迎啊。刚才我从父亲那里了解到,老爷子到岭南一个星期就没有消停过。上门拜访看望的人络绎不绝。 即使是医护人员和勤务人员出面阻拦,可依旧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老爷子那里很热闹,你去凑那热闹干什么? 现在消停一些了,你有时候过去陪陪他,也免得他孤独不是?” 陈京一听方婉琦这个说法颇有道理,也不和她再计较。 而他恰好准备去粤州一趟,他索性也不再等,简单的收拾了一点东西,便邀秘书卓峰直奔粤州。 陈京最近工作重心都放在了两区合作的推动上面。 从今年下半年开始。 陈京对邻角班子进行了重新的优化。 经历了差不多两年的磨合,陈京认为邻角班子已经基本成熟了! 考虑到这个因素,陈京对班子成员进行了大胆的放权。 陈京在常委会上要求,以后凡属属于政府工作的范畴,不涉及到大方向、大决策的问题,政府内部自行做决定,无需报党委会讨论。 陈京要求给政府充分放权,尤其是政府分管领导要务实的负起责来,全部都要有职有权,同时还要大胆的去做决策,大胆的去做工作。 与此同时,陈京强调。 政府决策管理机制需要进行更加科学化的改革,这其中包括要多倾听广大老百姓的意见,多征求政协、人大、离退休老同志的意见等等。 以后涉及国计民生的决策,要多召开听证会,多发挥媒体的作用。 要通过媒体的力量宣传政府政策,要通过媒体来倾听来自基层的声音。 任何干部,对权力的运行都需要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监督机制。 不能够出现拍脑袋决策,对任何因为不按流程决策的行为,都可以定性为对权力的滥用。 而对于滥用权力的官员,应该对其进行零容忍。 对滥用权力而且造成严重后果的官员,要严肃处理。 该撤职的毫不手软,该移交纪检机关司法机关的,一律按照要求移送相关单位,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包庇行为,绝对不包庇任何人。 给政府充分放权,这是陈京做的第一个工作。 第二个工作是让常委充分负责。 区常委每个人负责一个乡镇的发展,要通过常委负责机制,保证区委和区政府的决策充分向下落实。 同时,通过这一机制,保证各乡镇和区委政府保持高度一致。 陈京做的第三项工作,是要求组织部门严格规范基层官员的选拔,尤其是对村一级干部的选拔和选举工作,要制定行之有效的办法,保证选举工作公开、公平、公正。 要想办法让老百姓真正把票投给他们信任的基层干部。 陈京强调,村一级班子是最重要的基层架构,村一级班子建设要重点投入,要把每一个村支部建设好,要保证每一个村支部都能及时的传达区委指示,同时又能及时的反馈民众要求。 对村一级支部选举,要对贿选、逼选等不公平选举行为进行零容忍。 要对上一级党委敢于基层选举工作进行严厉的批评。 陈京从政这么多年。 他一直有一个信条,那就是攘外必先安内。 外部不管是什么环境,内部必须先要绝对稳定,内部必须要团结。 只要内部团结,就无惧外部的惊涛骇浪,这么多年,陈京一直都奉行这个理论,而他自己也是按照这个做的。 在处理内部矛盾方面,陈京这么多年的政治生涯中,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陈京的经验主要是软硬兼施。 所谓软,就是要让内部各级官员,各条岗位上的官员有职有权。不能够大权独揽。 对有能力,有才华的官员,要敢于给他们放权。 把权利全部抓在自己手上,失去的是人心。 而把权利回归给各自的岗位,得到的是拥护。 各级官员,不管其职位多么不起眼,他们进入体制内,就都不是吃斋念佛的主儿,哪个当官的不向往权利。 一点权利都没有,谁又去当官? 这个思想可能有些极端,但是这个事实就是这样,事实不容否定,所以放权很重要。 而另一方面的硬也照样不可忽视。 陈京在强硬这一块是出了名的。 陈京刚到岭南的时候,对一些调皮捣蛋,对一些阳奉阴违的官员进行了严厉的打击。 要打击一名官员,最致命的就是剥脱其手上的权利,那些调皮捣蛋,嚣张跋扈者,多半都是喜欢弄权之人。 他手中握有权利,别人怕他。 而他一旦失去权利,别人就恨他,甚至整他,落井下石,比比皆是。 所以陈京的强硬其中也是带有柔性的。 对付那些喜欢弄权的官员,陈京不用自己亲自出手,有时候就能创造条件让其自行走向不归之路,这样的例子在陈京的从政生涯中比比皆是。 作为党的一把手。 陈京时刻不忘记整顿班子,打造班子。 没有好的班子,就没有经济乃至一切。 陈京充分给政府放权,同时在党委,陈京也是充分放权。 现在邻角的配置特殊,配了两个专职副书记。 陈京把党委关于宣传、组织、党群等等各项分工分别授权给姜伟和童小离。 他们各负其责,有职有权的同时,又互相竞争,互相有危机感。 陈京在班子内部笑称,现在班子的分工是内部的工作归大家负责,而他只负责外部的工作。 关于邻角外部的公关工作,邻角和南港合作的工作等等这一些工作,陈京亲自跟进,他不希望班子让他有后顾之忧。 不得不说,陈京的这一通大胆的决策,让邻角班子变得空前有战斗力了。 现在邻角上下,大家众志成城,目标都是要做最好,要把经济做得最好,要把其他各方面工作也做得最好,要让邻角真正成为海山的第一区。 陈京要求所有人都盯着这个目标,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往前冲,而其他人都紧随其后。 …… 汽车一路高速,高速上车来车往,分外喧嚣。 南国的郊外是最美的。 因为温暖的气候,湿润的环境,让郊外的植物常年都郁郁葱葱。 沿着高速跑,既可以见识到岭南这些年快速发展取得的辉煌成就,也可以偶尔欣赏南国郊外的大自然风情。 不过今天的陈京,却没有一点心思去欣赏这一些。 他市委书记的在琢磨着现在邻角和邻弯两区合作的这些事情。 最近经过了多次交流,双方对合作的共识应该说是相当多的。 无论是陈京和涂一初两个一把手,还是两区班子,大家都有相当的共识了。 而随着两个区之间各种互通的加强,各种人员往来的频繁,合作的民间基础也在一步步的夯实,可以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但是陈京还是不满意现在的状态。 合作方向有,共识多,但是进展缓慢,而且还是掩盖不了彼此的信任缺乏。 最重要的是涂一初这个人顾虑太多,可能是因为南港市里的一些内部纷争和分歧的问题,让涂一初在很多工作上面不敢迈大步子,不敢果断做决策。 面对这个问题,陈京必须想办法突破现状。 陈京很清楚,南港这摊子水很深。 如果陈京直接去南港做工作,一头扎进南港这个利于漩涡中,他的无知很可能把事情弄巧成拙,最后造成很恶劣的后果。 陈京仔细思忖,放弃了这个想法,最后他决定来个迂回的策略。 陈京认为,要解协调好南港内部的关系,还得涂一初自己来做。 不恰当一点比方,如果把涂一初比作是一头牛,陈京现在只能拿着鞭子想办法让他去犁田,拿鞭子的人干不了牛的活儿。 陈京的鞭子也很简单。 那就是对涂一初有顾虑的东西,邻弯不表态,邻角就自己做。 比如关于创业园的项目,陈京这一次就直接到省里公关,要把本属于特区的政策给拿下来。 先把创业园画个圈给定下来,政策拿下来,项目运转起来。 这就是陈京的鞭子。 一条鞭子不行,陈京后面还有鞭子跟着来。 反正现在向特区靠拢,他就扯了虎皮当大旗。以前属于特区的政策,他现在都到省里去公关要政策。 十个项目不要求全拿下,拿下个三五个,每个项目都做起来。 陈京就不信涂一初还能沉得住气。 两地合作,邻角风风火火干起来了,邻弯还是一团死水,他涂一初的面子往哪里搁? 至于南港内部的质疑和反对,陈京反正不跟他们接触,他们也总不能杀过界找到海山来。 他们真找上了门,陈京回头就是一顶破坏合作的帽子扣上去,这个皮没几个人能扯得起…… 章节目录 第806章胡胜青的盛情 > 陈京到粤州,刚刚在酒店住下,就接到了胡胜青的电话。 胡胜青在电话中很热情,他笑吟吟的道:“陈哥!我听说你过来粤州了,说句实在话,我一直就想请你吃个饭,咱们兄弟之间加深一下感情。陈哥,今晚你看怎么样?能不能给我赏个脸?” 陈京微微蹙眉。 陈京和胡胜利并不熟悉,两人也就照过一会面而已。 怎么今天他主动要请自己吃饭? 陈京微微沉吟,便道:“胜青,你太客气了吧!你如找我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说,没必要这么客气嘛!” 胡胜青咧嘴一笑,道:“陈哥,你快人快语啊!这样吧,你是领导,我知道你忙,但是领导再忙也得给咱们老百姓一个表现的机会吧?说请你吃饭,那就是吃饭这个事儿是重点……” 陈京笑笑,道:“那行吧,你安排,晚上我肯定到!” 陈京让胡胜利安排,他就把地点定在了南越楼,这倒让陈京吃了一惊。 南越楼陈京比较喜欢,金璐搞的这个楼子动了脑筋,品味很高,特点很突出。 而且南越楼以餐饮为主,这里的菜式也的确做工独到,一切都很考究。 胡胜青今天叫了一个靠空中花园的包房,陈京知道,在所有的小包房中,这一排包房价格是最高的。 包房装修奢华,堪比五星级豪华酒店,所以一个单包五千以上的最低消费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胡胜利今天穿着一套正式的西装,脖子上系着一条蓝色的领带,整个人的形象看上去很具气势,风度翩翩,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陈哥!哎呀呀,能请到你吃饭真是不容易啊,这南越楼最近在粤州红极一时,我就做主咱哥儿俩在这里聚聚,这里环境美,南越风情嘛!陈哥你是大才子,我想你一定会喜欢!”胡胜利笑道。 他热情的迎着陈京进包房。 包房里面没有其他人,胡胜利摆开架势,赫然真就只两个人。 两人分宾主坐下,胡胜利道:“陈哥,我就知道你喜欢静。我就没叫其他人来,今天就咱哥儿俩。” 他顿了顿,嘻嘻一笑,道:“说句实在话陈哥,我早就想请你吃饭了。你是不知道啊,我每次回家,老头子嘴里就唠叨,让我要学好,让我要学习标杆。陈哥,你在我们家老头子眼中就是绝对的标杆,老头子提起里就是溢美之词,说得我难堪,没面子哦!” 陈京轻轻笑了笑,道:“那胜青,你就按照胡书记的要求来嘛!你赶明儿也考个公务员?” “别,别!”胡胜青忙道:“官场上的活儿我干不了,太复杂了,高智商、高情商。我啊,继承了我妈的淳朴,干不了高智商高情商的活儿。” 他嘿嘿一笑,道:“所以啊,对标杆我从来都是尊重羡慕崇拜,咱们哥儿俩今天吃饭,我就在以实际行动靠拢标杆嘛!今天咱们得喝点酒,咱们边喝边聊。” 陈京笑了笑没说话。 胡胜青智商很高,情商也不低。 陈京和他接触这才一会儿功夫,就领会到了他的智商和情商。 在悄无声息之间,他就提到了胡俊中,而其提的方法又如此巧妙,微微带有一点自我贬损,让别人感受不到一点压力。 高干子弟陈京接触得可不少。 但是像胡胜青这样,待人接物这么圆融的还真不多。 不知不觉间,陈京给胡胜青也打了不少的分儿。 对胡胜青,陈京多少知道一些。 他搞了好几家公司,基本都是在打政策擦边球。 他最早搞了一家工程公司,专门负责国家国土整治工程,几年下来应该挣了不少钱。 前几年,随着国家对生态环保的重视,岭南这边重点整顿企业排污,他不失时机的搞了一个污水处理厂,利润也相当的高,几年下来他挣得盆满钵满。 所以,胡胜青的身家至少都是亿元以上。 而平常胡胜青的口碑也不错,他很少参与政治敏感的问题,更绝少在社会上高调,基本属于闷头发财的那种类型。 当然,胡胜青毛病也是有的。 胡胜青的毛病在女人方面,他喜欢漂亮的女人,喜欢找明星、模特。 这些明星模特本来就是知名度比较高的人,胡胜青常常游走其中,一不小心就会和某某主持人或者某某明显传个绯闻出来,倒也不是那种完全低调得别人难寻踪迹的人。 陈京听蒋恒云提过,胡俊中最伤脑筋的就是胡胜青的这个毛病。 这年头女人多的是,漂亮的、知性的、妩媚的,哪里都有,可偏偏胡胜青在这块就喜欢高调,喜欢跟一些娱乐圈的人扯上关系。 胡俊中岂能同意胡胜青娶个那样的女人? 所以一直到现在,胡胜青还是单身,而且看他现在的生活,他也好像很满足这种生活状态。 胡胜青点了一瓶拉菲,他和陈京边吃边喝。 自始至终,他态度很谦逊,姿态放得很低,而气氛因为他刻意的调节,自然也是越来越融洽。 陈京在观察胡胜青,胡胜青自然也在琢磨陈京。 陈京和胡胜青谈话,一直都本着一个“自然”,他心中怎么想,就怎么说。 既没有官场上的那些虚伪的客套,也没有朋友相聚的那种肆无忌惮,而这一点在胡胜青看来,陈京就完全是不动心机。 但是真是这样吗? 胡胜青自然不会认为是这样,陈京这个态度就愈发说明,他的城府和造诣已经相当深了。 大智若愚,返璞归真。 别人说什么,都看得清楚。 但是在面子上却装作什么都看不到,不说,不愿说,不屑说,没必要说这都是有可能的。 胡胜青今天找陈京,自然是有事情想谈。 他最近搞了一家信息服务公司,目标专门是针对政府信息化建设,地区信息化建设等项目的。 这几年岭南信息化口号喊得很凶,提出了政府要着力推进信息化,要让现在信息技术渗透进岭南的每一个角落。 首先政府内部的网络、通讯、信息交流等等工程就很大,另外,政府还在引导广大企业做这个工程,所以,这个行业的市场估值是非常高的。 现在瞄准这一块业务的人不少,胡胜青不算是实力最强的人。 所以他瞄准的目标是在区县一级,而陈京作为区县一把手,他自然想把这些事儿和陈京聊聊。 如果陈京愿意拍板做这事,邻角一个区,他就能做出好几千万来! 而对这一点,他没有太多的信心。 陈京不是蒋恒云,他们两人的交情不深。 更重要的是,陈京在外面的口碑一直很好,他会去干预政府的招标采购还有政府关于信息化产业的规划和实施? 胡胜青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 他终究没直接提出他的想法,一直都耐着性子陪陈京喝酒吃饭。 在岭南政坛,不知道有多少官员想结交胡胜青,通过结交胡胜青,和胡胜青把关系走近,从而借助他的人脉渐渐的拓宽自己的人脉。 胡胜青自小跟在胡俊中身边长大,胡俊中的那些老同僚,老同事,老下属,那些个个都是胡胜青的叔叔、伯伯、阿姨,有这么广阔的人际关系,依托这些关系,往往就是这帮公子哥儿的生存之道。 所以在外人看来,几乎没有人不羡慕他们的生活的。 生在官宦之家,从小就嘴巴里面含着金钥匙,根本不用像普通人那样奋斗,很容易就能获得事业和人生的成功。 但是,胡胜青心中明白,陈京可不是那些普通的一般人。 官二代有官二代的烦恼。 胡胜青现在为什么要主动接触陈京? 那些个市委书记想结交他的人,他可不敢轻易和其搅在一块儿。 因为这涉及到家里老头子的安危问题,老头子身处高位,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呢! 胡胜青的举动,又哪里有多少秘密可? 只要他犯错误,就等于胡俊中身上多了被人攻击的靶子,官场险恶,一不小心就深陷其中,可能惹出大麻烦。 老头子有了麻烦,他胡胜青还有什么资本和人脉? 另外,胡胜青在外面扯老头子的虎皮也只能唬一唬一般人,真正在陈京这种人面前,他的那张皮就是纸老虎。 别看胡胜青平常好像关系广得很,可真要办点事情,家里老头子不点头,他能办成事情?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胡胜青有话说,却不好说不方便说。 陈京也不主动提起。 他的骨子里面是不希望和胡胜青扯上多少关系的。 胡胜青真的势力范围到了邻角,陈京可以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准许其存在。 但是让陈京去因为胡胜青的事情出面干预工作,他是肯定不会干的。 这年头,政府官员因为经济问题落马的不在少数,陈京如果真做点什么小动作,不至于落马。 但是这个他的个性和原则有悖,陈京是改革派的先锋人物,提倡的是经济市场化,市场公平公正,他自己怎么会去践踏这个原则? 陈京无需主动拒绝胡胜青,因为他相信凭胡胜青的聪明,他应该能够感觉得出来,陈京是个什么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807章方老将军 > 共和国七大军区,粤州军区居其一。 粤州军区存在的主要价值是要保证南中国海的安全,保护共和国的南大门,军区配置共和国两个主力集团军,还包括沿海军区一个军区师,一个武警独立师,总兵力超过二十万。 在七大军区中的排名,粤州军区并不高,但是军区的驻军几乎都是共和国军队的精锐。 而在七大军区中,粤州军区在建国后是参加过大战的,这也是粤州军区能够屹立在七大军区之列的重要原因。 方老将军过粤州疗养。 在军地两方都引起了相当的轰动。 老将军的飞机抵达,粤州军区肖政委亲自去接机,而在政府这一方,岭南省省长周子兵也亲临机场。 军地两方都为方老将军选好的疗养之地。 最后老将军表态去红叶别墅,粤州军区高层当即笑逐颜开,肖政委回去据说是大宴宾客,以庆祝此次“胜利”。 红叶别墅是军区的老别墅,以前一直都是粤州军区第一任司令员世人共和国上将的徐虎贲的住处。 后来徐老将军逝世,军区对别墅进行了改造,专门用于接待共和国军方高层将领,粤州军区总医院和粤州军区高干疗养所都在红叶别墅附近,所以一些老将军喜欢住红叶别墅。 当然,方老将军选择红叶别墅还是让人有些意外。 因为岭南省政府为方老将军选择的云山别墅也是大有来历。 老将军戎马一生,其最信服之人是共和国开国|元勋之一的马彪炳书记。 马老和方老将军之间有二十多年的上下级关系。 建国后,马老成为了政治干部,没有被授予军衔,他先后担任了国务|院副总理,国家|副主席等国家重要领导职务。 而其在文|革爆发后,因为受到牵连被安排到了粤州。 当时他就住在云山别墅。 后来文|革结束,共和国开始拨乱反正,中央要求马老回京任职。 那个时候马老却向中央提出要留在粤州,而在我后他便担任了岭南省第一任市委书记。 岭南省的改革开放,最早就是马老提出来并主持实施的,而因此,也注定了马老要像他的名字一样彪炳史册。 马老在88年退休,后来一直居住粤州云山别墅,一直到其逝世。 马老逝世,方老将军悲痛万分,他以前一直都劝马老回京修养,可是每一次马老都称岭南更需要他,他就待在岭南,最后死在岭南,葬在岭南。 毫不夸张的说,马老将自己最后的几十年都奉献给了共和国改革开放的事业,他自己也以实际行动给了岭南最大的支持。 在马老逝世之前,方老将军以前还在任上,他那个时候喜欢来岭南。 和老领导一起喝酒谈心,听取老领导的意见和建议,接受岭南的新思潮,这都是方老将军非常喜欢的事情。 可是自从马老逝世之后,他再也没过岭南来了。 不知有多少人劝老将军,让他冬天在岭南疗养,他都一一拒绝。 而这一次他主动要求过岭南看一看,就自然很出乎各方意料。 而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住云山别墅的时候,他却选择了住红叶别墅,这也让各方非常的关注。 陈京自然不知道因为老将军住所的问题,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纠葛。 他收到的消息是老将军住在云山别墅。 可等他赶到云山别墅的时候,却被告知老人并没有在此疗养,而是下榻在红叶别墅。 两个别墅之间一北一南,陈京从北到南要穿越整个粤州市。 所以等他赶到红叶别墅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他事先约定的时间。 不过好在这几天老将军日程已经不忙了,他没费多少工夫,就被勤务兵领进了别墅区。 红叶别墅位于红叶山。 红叶山位于粤州南部,山不高,但是这连绵起伏的红叶山,却是粤州南部天然的屏障。 从军事角度来说,红叶山是兵家必争之地。 以前在战争年代,红叶山防卫极其森严,整座山都是钢筋混凝土工事,即使是现在,驾车从山脚下一路向上,都能看到有很多战争时代修建的防御工事系统。 而红叶山整座山都是军事禁区。 靠近红叶别墅的地方开始有岗哨,陈京以前很少和军队接触。 而这一次,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戒备森严,陈京能够感觉得出来。 老将军入驻了红叶别墅,别墅区肯定是加强了境界,这样的阵仗在和平年代是很少见的,这也从侧面显示出粤州军区对这一次老将军到来的重视。 不过一进红叶别墅的范围,外面的世界仿佛全部被一扇大门关在了外面。 这幢别墅占地极大,一眼望不到尽头。 红叶别墅,顾名思义,这做别墅区最大的亮点是红枫。 别墅区外面红枫环绕,别墅区里面,更是古木森森。 高大的红枫如彩霞一般美丽,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全是红枫耸立,让这里的景致如画。 能够在粤州这样的大都市,找到这样一处世外桃源,简直是太难了,红叶别墅,名不虚传啊! …… 陈京见方老将军的时候,方老将军正在疗养。 他刚过岭南,气候有些不适应,再加上最近过来的人多,他有些疲劳,这两天他偶感风寒。 陈京进门的时候,便看见他躺在床上打点滴。 差不多又快一年没见老将军了,陈京明显感觉,老人身子骨儿好似更虚弱了一些,脸上的皱纹更浓了。 老人似乎没有察觉到陈京进门。 他的床头放着一本书,他拿起一本正准备看。 陈京叫了一声:“爷爷!” 老人倏然抬头,盯着陈京好久,忽然莞尔一笑,像个孩子一样天真。 “本来是要等你吃饭的,你来迟了!饭期过了,你只能饿肚子了!” 陈京忙把迟到的原因给他解释了一下,然后道:“爷爷,我不饿,早餐吃得饱!” 老人指了指沙发,勤务兵很快给陈京送了一杯清茶过来。 陈京却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找了一把椅子靠拢病床坐,他正要说话。 老人先道:“我没什么大碍,就是感冒而已,搞得很多人都紧张!” 他顿了顿,摇摇头道:“老而不死是为贼,我现在对此就很有感触,我这脑子一发热,就扰乱了很多人的工作和生活。连你也从海山赶了过来看我这糟老头子,嘿!” 兴许是旁边没有其他人的缘故,老将军谈很轻松,一点也没有他以前的严厉和威严。 陈京甚至觉得,自己旁边的老人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生病忽然来了后辈来看望他,他想拉着后辈唠嗑的老人。 老人伸出手来,陈京下意识的伸过手去和他握手,他触手有些凉,因为太过消瘦,老人的手硬邦邦的。 陈京捏了捏,老将军笑道:“捏什么捏?再往回走十年,你没胆量跟我握手!你这点小嫩骨头,我一把能捏碎!” 陈京尴尬的笑了笑,松开了手。 老人摇头又道:“岁月不饶人,现在不服老不行了!”他话锋一转对陈京道:“小京,听说你在岭南工作干得不错,这很好,我很高兴!没有依靠什么关系,就靠自己走,也能走出一条路子,事实证明这是行得通的。” “以前我们从旧社会走过来,从旧到新,破旧建新,当年哪里有现在的条件?更无从谈依靠了!” 陈京道:“爷爷,我工作做得还不够好,尤其是在处理某些关系方面。我和本地的同志们关系有些僵……” 老人伸出手来摆摆手,忽然一笑,道: “这个我也帮不了你,我比你还不如。当年大军过少数民族聚集地的时候,中央要我讲政策,不能破坏民族团结。我那个时候实在是被那帮犊子的冷枪打怕了,去他娘的政策,我的机关枪就是政策。 后来这事我被一搂到底,以后碰着这些关系政策的事儿,我都躲得远远的。” 他咂了咂嘴,又道:“我就会扛枪打仗,带兵打仗,其他的什么玩意儿都不会。现在不打仗了,我闲置了几十年,已经是老朽不堪了,哈哈!” 说到后面,他忽然哈哈一笑,似乎是自嘲,却又笑得豪气干云。 陈京不自然的跟着笑。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这次见面如此温馨,老人英雄本色,说话直接干脆,说起当年的那些事,如同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让人觉得特别的亲切。 “人有弱点缺点没什么,关键是要有优长!”老人又道,他看向陈京,双眸深不可测,“你是有优长有特点的。能够甩开膀子干事,干实事就是优长!” “有一些争议,有一些议论,甚至有一些谣和中伤,都由他去吧!做事哪里来的那么多顾忌,这顾忌那顾忌,什么事儿都干不好,都放不开,这就是庸才! 蒋家王朝的王如歌就是庸才,这个犊子,什么黄|埔军校高材生。 他领着一个中央军和我一个独立师干,被我打得满世界逃窜,真就像是在赶一群猪。就是一群猪,几万头猪我来领着,也不会那么怂… 章节目录 第808章先动手了 > 夕阳西下,红枫如画。 陈京用手推着轮椅在别墅院子的林荫小道上散步,在阳光的照耀下,他和坐在轮椅上的方老两人均拉出长长的影子。 方老将军腿脚早已经不便,现在出来散步都是坐着轮椅。 今天下午陈京和他聊得很愉快,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谈了一下午了。 陈京和老将军共进晚餐,然后便出来散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陈京和方老将军一老一少走在院子中,谁都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往前走,彼此心中都很平静。 在下午的时候,方老将军给陈京讲了王如歌的故事。 王如歌是国民党起义将军,当年在辽沈战场上,他和方老将军交过手。 当时他一个军对垒方老将军一个师,却被老将军用奇袭之法攻破了防线,丢盔弃甲,最后仓惶逃窜。 无巧不巧,后来在解放军横扫南中国的时候,王如歌眼看大势已去,投诚起义了。 作为起义将领,王如歌受到了相当的优待,而他又有军校的背景,后来担任了国防大学的战术学教授。 再一次学术演讲中,王如歌提到了当年辽沈战场,他表示当年的那场仗国民党输在大局的排兵布阵上,输在派系斗争上面。 不知通过什么途径,他的这个演讲传到了方老将军耳中。 方老将军当即让秘书在军内报纸上反击,称辽沈战场的那一仗,根本就是输在指挥员上。 指挥员不果断,怯战,没有胆量放手一搏才是失败的根本。 方老将军的反击矛头直指王如歌本人,在共和国界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当时市委书记正强调要内部团结,要尊重投诚起义的原国民党的将军,方老将军这个论当时就撞枪口上了。 有人要以此说事,要严肃处理方老将军。 方老丝毫不退缩,表示既然是学术讨论,那就应该尊重科学和事实,方老认为自己不过是说出了那一战的事实而已。 后来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最后甚至闹到了老主席那里。 老主席看了方老将军在军内报刊上发表的文章,哈哈大笑。 对前来告状的人道:“小方的分析是有道理的,你们别忘记,他是咱们军中最能打的悍将,具体在某个战役方面的分析,他是权威,你们都比不过他,我也比不过他。” 因主席表态,方老将军才免于被处罚,而这件事情后,他和王如歌之间关系就一直很微妙,而王如歌其人其事,也经常成为他教育人的反面教材。 陈京听方老将军叙述着这些极具传奇色彩的过往,他恍然感觉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炮火连天的岁月,他听得兴致盎然,像一个沉浸在故事中的孩子一般感觉异常的快乐。 他通过这些故事能够感觉得出来,老一辈革命家的豪情和胸怀。 老将军一句话说得很好,当年闹革命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可是干任何事情却都有一股子劲头,都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而现在,共和国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改革,经济上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但另一方面,我们的干部却越来越有顾忌,越来越缺乏干劲冲劲了。 他对此表示了相当的担忧。 陈京和方老将军散步,脑子里面在消化着今天的故事,心中觉得特别充实。 有什么鼓励比方老的肯定更能让人意兴勃发? 陈京在邻角干了两年,两年来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可是这一刻,他心情完全畅快了,那些压力自然也是随风飘逝了。 …… 陈京做事向来高效。 心中有了决断,那一刻都不能拖。 在他的直接指挥下,邻角创业园项目正式启动。 创业园旨在鼓励创业,为中小企业提供人才、资金、创业指导等等一系列的服务,陈京此举最终目的是要搞活民营经济,从根本上改善邻角的投资环境,吸引更多的有识之士过邻角投资。 创业园项目如陈京的设想,整个项目享受国家特殊政策,其中包括创业园新创企业税收三年免征收、创业园土地低价出让,对创业园表现优秀的企业。政府给予现金奖励和融资奖励。 建立友好的融资商和创业者的交流平台,享受国家贴息贷款等等。 邻角创业园从设想到立项,然后到启动,前后都在一个月之内。 陈京出席创业园开园仪式并发表讲话,他在讲话中强调,邻角创业园的建立,是邻角尝试跨区域合作所取得的重要成果,邻角的经济活力,因为有了可专供中小企业创业的平台,而更加得到加强。 陈京有理由相信,创业园将会成为邻角民营企业繁荣的最强劲的动力,而因为有了创业园,邻角也将成为全邻角最有投资价值的地方,在接下来三年之内,邻角将会迎来井喷式的发展。 展望未来,邻角有信心、有能力成为海山第一区,也有信心、有能力成为岭南第一区,这一切都将不是神话,这就是陈京提出的所谓无限可能。 除了创业园项目开工,邻角通邻弯的大环城高速也完成招标,最迟下月中旬便可以立刻开始动工。 而借助现在邻角试点的东风,陈京已经明确决议,今年邻角区将召开全国家具展销会。 展销会的地址设在邻角刚刚新建竣工的家具城,目前邻角政府已经出面邀请了国内国外一百八十多家家具企业参会,给两万多家具行业经销商发出了邀请函。 并且,在家具展销会期间,邻角将开展大规模的推广邻角区形象和邻角家具之都的相关推介活动。 届时将会有两岸三地众多名人明星捧场,而为了办好这场合作,陈京再一次扯了特区政策的大旗,从省委要了八百余万的支持资金,陈京现在的做法,是在全方位的出击,邻角从此迈进了全面发展的阶段。 一连串的项目都是大手笔,这不仅在海山大家轰动。 作为海山的邻居,南港也感到相当的震惊。 陈京现在处处打着合作的大旗,到处去喊政策要钱,这才多久的功夫,就筹备了这么大的几个项目,这几个项目如果全部成功实施,将来的邻角又还了得? 而相比邻角的快速反应和行动,邻弯的举动明显慢了很多。 现在两个试点,邻角光芒四射,邻弯却还无动于衷,和成为试点前没有任何两样,这让南港人怎么不急? 南港市市长陈强专门到粤州企图抗议陈京现在扯了虎皮当大旗的行为。 可是等他到粤州的时候,才发现舆论风向标现在全部倒向了跨区域合作的亮点上面,陈京也不知是采用的什么宣传手段。 现在媒体对跨区域合作一片赞誉,而陈京也是趁热打铁,频频给特区戴高帽子。 对向特区学习,向特区靠拢的阐述他更加的富有深情。 他甚至表示,自己从政以来,一直都非常喜欢特区的发展模式。 特区敢于尝试新鲜事物,敢于创新,敢于挑战,这一些目前都是其他地区缺乏的优秀品质。 而现在邻角走创新的路子,走挑战的路子,走得如此义无反顾,这一切都来自于特区兄弟们的鼓励和支持。 陈京现在是两手宣传,一手是渲染跨区域合作的优势和非凡的价值。 另一手则是用尽办法把南港特区架在高处让其下不了。 陈强到省城想抗议,他怎么抗议?跟谁去说理去? 他不抗议不要紧,一旦抗议,他立刻就会成为争议人物。 现在媒体的吹风都是合作是大形势,大趋势,大势泱泱,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在这个时候陈强如果发出不和谐的声音,这会造成多大的消极影响。 权衡再三,陈强不敢按初衷行事,只好返回南港。 然后接下来几天,南港市委和市政府主要领导扎堆视察邻弯区,姚军辉书记在视察过程中,语气极端的强硬,要求涂一初必须甩开膀子行动起来,现在两个市一方一个试点区。 两个试点区应该是你追我赶,赛着往前跑。 合作的事情不能够一头热一头冷,邻角现在借着合作这杆大旗,拼命的在捞好处。 涂一初如果再这样温吞水下去,今年年底,邻角区真就一枝独秀了。 涂一初也被陈京的忽然动作给搞慌了神。 他连续多次和陈京通电话,责怪陈京搞项目违背两人合作的约定,竟然甩开膀子单干起来,让他一下处在了巨大压力中。 面对涂一初的牢骚,陈京哈哈大笑,道:“涂书记,我就是急性子,认准的事情一刻都等不得。 我上次过来和你谈了很多项目,凡属你表态的项目我们合作照旧。 但是,我现在上了很多项目你可没表态啊,你既然不表态,我们自己也得做起来。” 他顿了顿,故作深沉的道:“我说涂书记啊,我们搞经济的,就是要跟时间赛跑。我做事的风格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我创造条件也要上!现在咱们合作既然开始了。 我们共同开动脑筋想项目,只要我们能互补的项目,都可以合作。 我实话跟你讲,我邻角是刚刚迈出第一步,后面我们还有大步子要迈,我们需要邻弯的兄弟们一道往前走啊! 章节目录 第809章姚军辉的大手笔 > 省委秘书长贺军在岭南名气极大,岭南的本土干部都非常的尊重他。 这主要原因是因为贺军喜欢提拔干部,尤其喜欢提拔本土干部,这些年他在岭南可以说是门生遍及全省,触角极其广。 而贺军这个人做事精细,可靠,严谨,他的性格很合苗书记的胃口。 苗书记很信任他。 苗书记在岭南的地位超然,但是地位再高,也摆脱不了派系的桎梏,岭南派系复杂,苗书记驾驭这些派系的执行者就是贺军。 而贺军也没让他失望,这些年保证岭南稳定,保证岭南良好的发展势头,贺军功不可没! 所以岭南有人说苗书记和贺军两人是一对黄金组合。 因为这个原因,很多下面的官员进省城办事都喜欢找贺军。 甭管什么事儿,好像有了贺军介入,结果总会有些不一样,这其中甚至包括人事问题。 贺军在省委常委排名中位列后面,但他拥有的能力就是那么深不可测,这也是他威望高的原因。 甚至在下面很多人把他称为是岭南的官场教父,这个称谓可以看出,他在岭南的地位就很不一般。 南港方面,自市长陈强到粤州无功而返之后,市委书记姚军辉也终于按捺不住了,也随后到了粤州。 在粤州省委斜对面一家不怎么知名的土菜馆,姚军辉见到了贺军。 此时的贺军不是那个在苗书记面前谨小慎微的糟老头子了,他今天梳着大背头,腰杆挺得笔直,满含微笑,举手投足之间,便尽显领导的风范。 他用手敲了敲桌子,眯眼瞅着姚军辉道:“军辉啊,你日理万机,还有时间找我喝酒谈心?恐怕不止是如此吧?” 姚军辉嘿嘿笑了笑,道:“秘书长,您就别取笑我了!说句实在话,我现在倍感压力。岭南有两个特区,可咱们哪里能跟人家比?别说跟他们比,就是跟几个兄弟地级市比,我们都眼看这要落后了。 你看看最近我们搞的跨区域合作,我们还没动呢,人家就扯了虎皮当大旗,打着特区的旗号到处要政策。 我们省里不知怎么考虑的,偏偏就有人愿意把这些政策放下去,这样下去,不是摆明有人要看咱们的笑话吗?” 贺军微微的笑笑,道:“怎么了?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将住军了?你看看人家的谋略,你们不动,人家就知道用手段,想办法让你们动,事已至此,你们还能再等吗? 再等下去,人家就冲到你们前面去了!” 姚军辉苦笑摇摇头,道:“秘书长,我对这个陈京有兴趣,说句实在话,这个干部干事不错。我们现在特区缺干部,我就想把他弄特区来……” “你想得倒美,这个陈京可是被书记盯上的人,你想让他去哪里,就能遂得了心愿?”贺军皱眉道。 姚军辉瞳孔一收,眼神有些飘忽。 贺军笑了笑,道:“怎么?你不信我的话?我跟你透个底,上次苏北访问团过咱们这边,苏北沙书记向书记要了五个人,这个五个人最初的名单陈京是在其中的。 后来陈京的名字被书记划掉了,你说他是不是被书记盯上了?” 姚军辉愣了一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他话锋一转,道:“秘书长,咱们多年的交情了。我们南港的局面你也知道,困难很多,问题很多。说句实在话,我现在有些焦头烂额了,秘书长,您得教我啊!” 贺军笑骂道:“好你个老姚,你在这里等着我呢!我教你什么?能教你什么?” 姚军辉一笑,道:“秘书长,实话跟你讲,现在我对合作的事情,最大的考量还是希望通过这次合作,我们南港班子能够得到一次好的洗礼!苗书记不是一直强调要能者上,庸者下吗? 现在大合作时代了,我们是不是考虑把一批跟不上时代的干部调整一下岗位,充实一些新鲜血液进来? 最近我思忖了很多,一直都找不到问题的关窍之处,说句实在话,我感到很苦恼啊!” 贺军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他闭目养神,用手轻轻的敲着椅子的护手。 姚军辉话说得委婉,但是他的意图却瞒不了贺军。 两地合作,海山的班子估计脑子里面在想怎么占南港的好处,大家都把南港当肥羊宰。 而姚军辉的视线却盯住了海山的班子。 把海山班子打散,一部分优秀的充实到南港去,然后再重组。 这样一来,南港干部队伍实力增强,而且有海山的干部在班子中,对合作的促进会相当的大。 更重要的是海山班子散了,新班子上了磨合要时间,在那个时候,他们有多少注意力放在南港身上? 而趁此机会,南港便可以把现在的局面扭转过来,不用再像现在这般,两地合作畏畏缩缩,还要先搞什么试点。 不得不说姚军辉的这个计划大。 但是…… 一想到海山,贺军心情就有些复杂。 海山市清香市长和他的关系有些复杂,清香市长在五年前和贺军离婚,结束了两人长达二十二年的婚姻。 当时这件事虽然被刻意的做了低调处理。 但是在体制内,尤其是岭南中高级干部中,还是引起了一番震动。 贺军和清香市长两个都是不服输的人。 贺军官居省委秘书长,那个时候他就在刻意的阻止清香市长的进步。 可是清香市长也是女强人,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当他得知贺军暗中使坏,当即气愤不堪,将事情闹得很大。 最后,两人终于走上了分手的不归路。 分手了,李清香的事业是越干越大,现在已经是实权正厅了。 而贺军还一直在原地踏步,他已经在秘书的位子上服务了两任领导了。 海山班子在岭三角地区是问题很大的班子,重建海山班子,一直在高层都有热议。 现在姚军辉瞄准这个弱点,不得不说他很敏锐…… 一想到这里,贺军不由得对黄宏远有些失望,早知道黄宏远这般无能,当初他就不该费尽心思把他扶上去。 现在这家伙稀泥糊不上墙,自己又得对海山做新的安排。 “军辉啊,你耐心一些吧,事情终究会有机会的!”贺军微微一笑道,“你为南港谋发展,可谓是用尽了全力啊,如果你一直都是以这样的精神办事,我看南港特区翻身的日子也不远了!” 恰在这时,包房的门忽然开了。 姚军辉往门口瞟了一眼,便觉得眼前一亮。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四十岁的样子,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 她没有过多的修饰,衣着也就是简单的工作套装。 那是她一出现,那种成熟的风韵,女性的妖娆气息就扑面而来,让任何男人都难以抵御。 土菜馆的女老板欧霜。 姚军辉下意识的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的笑容。 欧霜笑笑道:“我说怎么今天院子里的喜鹊叫呢,原来是秘书长和姚书记光临了,两位领导的光临,实在是让我这里草木生辉啊。” 姚军辉笑道:“欧总,我们秘书长就是好一口你们的土菜,我问秘书长去哪里吃饭,他随口就说来这里,看来秘书长还是忘不了这里的味道啊!” 欧霜脸微微一红,不过却没有丝毫的扭捏。 她话锋一转道:“今天二位领导好不容易来,我得敬你们一杯!我先敬姚书记吧!” 姚军辉连连摆手道:“欧总,这可千万不行,你可不能本木倒置,今天咱们秘书长才是贵客呢!” “好了,好了,军辉,你不要矫情!喝一杯酒嘛,多大的事儿?你先喝!”贺军发话道。 姚军辉这才笑嘻嘻的道:“秘书长发话,我恭敬不如从命!” 他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欧霜也不另外找被子,就拿起贺军的杯子,举杯和姚军辉相碰,然后一饮而尽! 然后她说了几句客气话,便笑吟吟的离去了。 自始至终,她没有和贺军正面交流过。 但是谁也能看清他和秘书长之间的关系。 实际上现在贺军单身,交女朋友也是无可非厚,他和欧霜的关系倒不算是秘密。 但是,今天欧霜来了这一出敬酒,却是别有意味的。 毕竟,贺军和她的关系现在外面还是传,甭管真假,都是传。 而这一敬酒,传便得到了印证。 姚军辉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这种敬酒不是贺军的授意? 大家都是身居高位的人,到了这种级别,有些话不需要点明。 姚军辉今天尊重贺军,把自己的想法和思想汇报给他,贺军也不能让他空手而归。 具体的承诺是没有,但是这一杯酒中的意思太多了! 一杯酒就足够姚军辉回去细细体会很久了! 而此时的陈京,却并不知道,就在他干得火热的时候,在省城的某个小饭馆,却有人正在讨论足以让海山天翻地覆的议题。 相比姚军辉的手笔,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显得有些小了。 这自然也是领导级别的差距,所导致的视野的完全不一样,海山究竟会走向何方? 章节目录 第810章贺军的算计 > 在省委领导纷繁复杂的关系中,贺军和胡俊中之间的关系是比较微妙的。 作为省委秘书长的贺军,他的中心工作就是为省委主要领导服务。 在省委这边,苗书记是他服务的对象,胡俊中也是他服务的对象。 正职书记和副职书记之间的关系,一向不好处理,贺军在这一方面也从来就没有遵循八面玲珑的原则。 在苗书记和胡俊中之间,他态度鲜明的侧重苗书记,对胡俊中自然有相当的忽略。 贺军的这种忽略,有时候导致的就是胡俊中在省委讲话不太灵。 秘书长是上传下达具体的执行人,贺军不得力,胡俊中又怎么能不遭掣肘? 所以在暗中,两人一直都存在着争斗和博弈,这一点在岭南不是秘密。 这一天贺军清早去何书记办公室,返回的时候,刚好转到楼梯口,便看到了胡俊中。 他微微错愕了一下,忙道:“胡书记,早上好,去向书记汇报工作?” 胡俊中瞅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道:“老贺啊,我最近听说南港在酝酿班子调整,你和书记接触多,他平常提到到了这个问题没有?” 贺军摇摇头,道“我刚才听您说我才知道呢!南港班子要调整吗?是省委的意思还是下面他们自己的意思?” 胡俊中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微微皱眉,转身离去,嘴巴里还自自语。 贺军微微的笑了笑,忽然他眉头一拧,道:“胡书记,对了!刚才我去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他似乎……” 胡俊中迅速转身,道:“书记提到了这个问题?” 贺军叹口气道:“也不是提了这个问题,只是今天我跟他汇报南港和海山两地合作的事情,他对合作的进度觉得不满意。尤其是南港那边,书记认为他们顾虑太多,步子迈得太小!” 胡俊中深有同感的道:“书记说得有道理啊,南港实在是顾虑太多,也不知道姚军辉和陈强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迟迟下不了决心呢?” “也不是下不了决心!照我看,南港现在被动,根本原因还是海山的陈京在后面给他们抽了鞭子。陈京在邻角大打特区牌,到处找钱、找资金、找项目,搞得火热朝天。 南港内部还在会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扯皮,海山却风风火火干起来了,这是个速度问题啊!”贺军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前段时间姚军辉还打电话给省委,说他缺干部,要把陈京给调到南港去。南港欢迎陈京这样的干部,可以升职提拔!” 胡俊中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沉吟了好久,他才道:“这个姚军辉越来越目中无人了,想调整班子,不通过组织途径,自己私下里搞小动作,他还有没有组织观念?” 胡俊中发了一句牢骚,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贺军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盯着胡俊中的背影好久没有说话。 海山和南港的事情,贺军找机会向苗书记汇报过,他汇报主要侧重陈京搞的那些小动作。 说陈京谋略厉害,懂得使鞭子抽人前进。 他邻角区和南港的邻弯区合作进展缓慢,他干脆自己打着特区的幌子大搞项目,等于是逼迫邻弯要迈大步子,从而双方一致推动两地合作深入开展。 只是陈京这一来,搞得南港从上到下慌了手脚,内内外外都是措手不及。 邻弯区的区委书记涂一初坐不住了,想往前迈步子。 南港从姚军辉开始,也开始在内部快速统一思想,紧急制定试点合作的方案。 苗书记听了贺军的汇报,怒斥南港行动迟缓,丢特区的脸。 还说姚军辉进粤州幸亏没被他知道,如果被他知道,他肯定狠狠批评他。 贺军趁此机会把陈京好好的渲染了一番,让苗书记对陈京很是赞赏了几句。 贺军便道:“书记,您还别说,陈京这个年轻人做事很敏锐。擅长创新,擅长把握机会,决策果断,敢于挑战。现在南港和海山太需要这样的干部了。 现在不是这两个市都在酝酿班子调整吗? 我看这个陈京可以动一动,给他加加担子!” 苗书记连忙问贺军有什么好想法。 在关键时刻,贺军便不再以我为主了。他顺水推舟的一推,说姚军辉想要陈京,想提拔他到特区政府专门分管跨区域合作是工作。 苗强听了贺军这样说,他沉思了很久,最后对这个提法给予了肯定的评价。 贺军又道:“不过有一个问题,陈京今年好像刚刚才三十岁,这么年轻都提拔为副厅级干部,这在基层是不是太耀眼了?我看过了,在全国各省,陈京一旦被提拔,他可是最年轻的了!” 苗强忙道:“这有什么关系?我们岭南就是要给全国其他省市做标杆,我这些年提拔的年轻人可不少,现在再提拔一个最年轻的,那又如何?” 苗强给予了这样的回答,贺军心中也就吃了一颗定心丸。 书记的态度明确,贺军就有办法把想法变成事实。 唯一可能有点小麻烦的可能就是胡俊中。 但是胡俊中一直对陈京很关照,现在陈京是提拔任职,他会阻挠这事吗? 贺军判断,胡俊中应该是不会唱反调的,只要他不唱反调。 贺军顺利的把陈京调离海山,海山经济还有什么亮点? 海山问题凸显,势必就会重新调整班子,贺军已经想好了,既然黄宏远是扶不起的阿斗,那就干脆换人。 反正不管怎样,海山贺军是必定要抓在手上的,绝对不能够让李清香把海山掌握了。 …… 贺军下班回家,今天心情不错。 他平常是很少回家的,因为家里空空荡荡,回到家里他也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有什么好待的? 与其回家孤独寂寞,还不如在外面欢乐多一些。 但是今天,女儿贺娟从国外回来,他和李清香结婚二十多年,就这么一个女儿,对女儿他是疼到骨子里面的。 到了家门口,他还是按固有的习惯用钥匙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迫不及待的道:“娟娟,娟娟?” 他拔高嗓音,没有听到女儿的声音,他嘟囔了一句:“这孩子……” 自顾便找拖鞋换好进客厅。 一进客厅,他便愣住了。 客厅沙发上端坐着一个人,很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就那样冷冰冰,冷眼瞅着贺军,让贺军不由得皱眉。 “你……你什么时候来粤州的?”贺军道。 对方不是别人,恰恰就是他最不想见到的李清香。 李清香冷冷的道:“怎么?我来粤州也要跟你这个大秘书长汇报吗?我就不能过来看看女儿吗?” 贺军愣了一下,摆手道:“好了,好了!清香,咱们不吵好不好?今天娟娟好不容易回来,我们和气一点!” “谁跟你吵了?是你先挑话题的,我才懒得和你吵呢!”李清香瓮声道。 贺军尴尬的咳了咳,把包放下,然后也坐在了侧面的沙发上。 没有其他人,两个人又话不投机,场面有些冷。 过了很久,贺军道:“清香,娟娟哪里去了?娟娟……” “你还关心女儿的事儿啊?我以为你满脑子都只装着你的那些阴谋诡道,算计人的把戏呢!女儿都回来一个星期了,你现在还是第一次回家,真不知道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女儿跟着你!”李清香怒道。 贺军脖子一扯,道:“清香,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过来就为了跟我挑事的!我当父亲不怎么样,你这个当母亲的比我也不会强!” “我就挑事有怎么的?”李清香勃然道,“贺军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你又在打海山的注意吧?我说你满脑子就能不能装点行善积德的事儿。 尽知道干那些阴谋诡计害人的事儿,你也不怕你将来死了堕入地狱?” “李清香你怎么说话?”贺军的怒气也上来了,“你……” “什么你你我我的?你不要以为你那些小动作别人不知道。看到海山出了一点成绩,马上就想让人下山摘桃子。想把陈京给调动了,然后安插自己的亲信。 然后趁此机会吧海山班子搞垮台,你就能尽情的卖弄你那些权谋之道了!” 李清香毫不示弱,一直指贺军的打算。 贺军嘴唇掀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泛青,非常的难看。 而李清香却不想放过他,她道: “贺军,人家都怵你这个教父,我姓李的不怵你。明天我就去见苗书记,我要把这些事情都跟他说清楚。我就是要让你的那些小手段无所遁形。” 贺军站起身来,长长的吐一口气,他作为堂堂市委秘书长,平常何曾受过这种气? 可是…… 恰在这时,房间的门又开了。 从外面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马尾辫女孩,她面容姣好,气质优雅,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爸妈,你们能不能少吵两句,从小到大,我见最多的就是你们吵架。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们能够和睦哪怕一天,那我心里也不会这么烦躁…… 章节目录 第811章陈京必须走 > 贺军常去的土菜馆。 欧霜给他准备有专门的包房。 这间包房的一切用度,都和其他的房间不同,这样似乎能够体现出贺军在此处的特殊。 贺军心中实在烦躁。 本来他已经一切都在掌握中了,可是谁曾想到李清香会突然在其中插上一脚? 李清香直接去见苗书记。 苗书记是何许人也? 他一天日理万机,工作之繁忙,贺军是最清楚的。 别说是下面的一个市长要见他,就是省里副省长要找他汇报工作,都相当有难度。 可是李清香凭什么想见苗书记就能见到? 贺军一想到这一点,脑子里就忍不住去想外面的那个传。 在海山有传,说李清香和省委苗书记关系匪浅,甚至有人以讹传讹,把这种关系说得非常的不堪。 贺军对这些说法不怎么信,但是他脑子里总忍不住去想这些事儿,心中就很不好受。 从法理上来说,他现在和李清香之间已经离婚,没有婚姻关系,两人就已经毫无瓜葛了。 既然无瓜葛了,李清香私下里去干什么,见什么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贺军毕竟是男人,任何男人都有极其自私的一面,尤其是对女人。 贺军也不例外! 他能够想象得到,如果李清香当着苗书记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道明白了,事情可能就不会按照他的设想走了。 在岭南,苗书记意志太强大了,贺军纵然有万般神通,也无法去违背苗书记的意志。 他不能违背,更是不敢违背。 在下面,有些好事之人编造了一个说法。 说整个岭南,贺秘书长就只忌惮一人,这个人就是周省长。 岭南省省长周子兵贺军的确忌惮,因为这个人到现在为止他还摸不清他的城府。 任何人对未知的东西都忌惮,贺军当然也是如此。 至于苗书记,下面人之所以不说贺军忌惮他,原因很简单。 因为在下面人眼中,贺秘书长就是紧跟苗书记的人,他和苗书记之间,是永远不存在有矛盾的。 如果有矛盾? 贺军的一切神话可能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一个人在包房坐了差不多一刻钟,客人才来。 今天贺军见的人赫然是海山市常务副市长冯仁国。 冯仁国搭上贺军的线还是这两年的事儿,这些年,冯仁国苦无晋升之阶,老早就下血本、花大力气在省城找关系,疏通人脉。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多年的积累,他终于找到了一条连通贺军的线。 由于和贺军见面的次数还不多,两人彼此了解还不深,冯仁国今天有些紧张。 他进门就道歉,其实他并没有迟到,只是让领导等,他没有错也得承认错,这便是官场。 领导哪里可能有错? 贺军没有仔细打量冯仁国,只是淡淡的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道:“坐吧,仁国!这一路过来辛苦吧?” “不辛苦,不辛苦,走高速过来很快!”冯仁国微微欠身。 坐在号称岭南官场教父的贺军面前,冯仁国感觉自己有些无所遁形。 贺军不用眼神去瞧他,单单是他散发出的那个气场,就了不得。 “想吃点什么?你随便点吧?”贺军指了指菜单道。 “一切随意,一切随意,秘书长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冯仁国道。 贺军瞟了冯仁国一眼,微微蹙眉,不再说话。 冯仁国这个人,本事没多大,野心比天高。 他最近脑子里想着的是能够再进一步,能够成为海山党政一把手呢! 在贺军的眼中看来,要干党政一把手,首先需要的就是那股子气度。冯仁国这个人缺少的就是气度,在领导面前说个话吞吞吐吐,唯唯诺诺,像一只夹着尾巴的狗,这怎么能够是干一把手的料? 不过贺军心中如此想,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 他拿起菜单点了几个菜,眼睛盯着冯仁国道: “仁国啊,你对陈京比较了解吧?最近我听到有传,说陈京有可能离开邻角,要被破格提拔,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冯仁国愣了一下,摇头道:“秘书长,这我还真不知道。陈京在海山干得有成绩,上上下下都有目共睹,破格提拔也是应该的!” 贺军嘴角抽动了一下,微微一笑,道:“有些过其实了。照我看,陈京的成绩之所以这么耀眼,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海山经济发展亮点太少。他表现好一点,自然就显得突出了。 如果放在全省看,陈京在邻角干的成绩又算什么?” 冯仁国尴尬的笑了笑,不说话。 他关心的是年底海山班子的调整。 他现在就想着自己能够在这一次调整中搭上末班车,能够再进一步,其余的事儿他都不怎么关心。 贺军又道:“仁国,你认为如果把陈京调离海山,海山的邻角亮点还会不会存在?” 冯仁国沉吟了一下,道:“可能有些困难!陈京在邻角的改革大刀阔斧,有很多甚至是逆风而上,在海山引起了极大的争议。如果换人,新领导走马上任可不一定有这样的魄力! 再说了,陈京在邻角把班子建得很牢固,如果空降干部过去,我担心其工作可能会有极大的困难!” 冯仁国不动声色的道:“仁国,你是老海山了,你推荐一个邻角书记人选,我琢磨一下看怎么样?” “呃……”冯仁国略微沉吟了一下,鼓起勇气道:“海山现任区长李国伟应该是比较合适的。他在邻角干的时间长……” 贺军用手敲桌子,陷入了沉思。 其时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菜式简单但精美,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 冯仁国这一路从海山过来,路上没吃饭,早就饥肠辘辘了。 可是秘书长不动筷子,他哪里敢先动筷子? 就这样,两人沉默了四五分钟。 本来,贺军的意思是希望在海山能够有人对陈京给予压力,给他的工作制造一些困难。 或者是在邻角内部出一些问题,让陈京遇到一些麻烦。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陈京再能看到调动的机会,说不定情况就会有变化。 可是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海山班子也好,还是南港班子也好,这两个班子的调整竟然无形中陈京还成了关键人物。 让陈京去南港,贺军和姚军辉之间有约定,这事如成,海山班子调整的时机立刻就可以成熟。贺军就可以顺利的在南港班子调整中,将自己的意志贯彻下去。 再之,海山如果陈京走了。 海山还有什么亮点可? 省委早对海山工作不满了,现在海山一无是处了,此时不进行班子调整还待何时? 贺军调转头来又可以在海山贯彻自己的意志,等于就是说,陈京现在一调动,贺军就可以左右开弓,两个市的人事他都能照顾到。 但是,从冯仁国的嘴里面,他得不到肯定的信息。 在冯仁国说来,陈京在邻角就像一颗钉子似的,要调走他,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别人不敢对他的位子生觊觎之心。 这让贺军感到有些好笑,甚至是有些荒唐。 海山班子真是太糟朽不堪了,陈京在邻角干出那么多的亮点,就没有一个人有想下山摘桃子的想法? 只要海山有一个人想下山摘桃子,贺军就可以创造条件。 可是…… “仁国啊,处在领导岗位上,最重要的是要有魄力!你可以替陈京打个报告嘛,你们市里不是副市长还有空缺吗?陈京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才华,他为什么顶不了?”贺军道。 冯仁国一听贺军这话,他心中犯嘀咕了。 他可不了解贺军脑子里的构想,他第一反应是贺军在替陈京说话,好像是一定要提拔陈京似的。 一想到这里,他心情就有些复杂。 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贺军搭上一点关系。 陈京倒好,没见他怎么动作,人家省委秘书长就替他说话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仁国啊,你想想,海山班子调整,如果你再进一步,担子一旦重了,你总得要几个得力的帮手不是?陈京能力突出,才华大家都公认,你有这样的帮手,何愁工作没有成绩?”贺军悄然加了一把火。 冯仁国霎时只觉得热血冲顶,秘书长这话的意思,莫非是班子调整的时候,自己已经正在被组织考虑? 他有些激动,就变得心直口快了。 他顿了顿,道:“陈京才华不错,如果真能在政府干,肯定会干出亮点来。这个报告我可以去打,向市委建议!” 他脑子里迅速盘算。 如果陈京一走,邻角由李国伟主持工作,那邻角这个最亮点,就在自己掌控之下了。 再加上自己如果能够把位子走正,手上的资源多了,下面又有一帮子人给自己做后盾,那岂不是工作难度会大大降低? 至于陈京在市里能不能被他驾驭的问题。 这可问题可能是冯仁国最为烦恼的了。 陈京可不好驾驭啊,冯仁国和陈京打交道次数太多了。 他自忖自己是没办法驾驭这个刺头的,但是…… 冯仁国想自己如果能再进一步,即使环境有些瑕疵,那又何妨? 章节目录 第812章放手一搏 > 由黄海媒体主导的共和国县域经济论坛最终嘉宾名单确定。 岭南省一共有八位县区委书记参加论坛。 海山市唯有一名县区委书记参加此次论坛。 不出意外,陈京获得了这个名额! 由于很多人把参加县域经济论坛当成了是露脸的机会,所以竞争很激烈。 有很多人削尖脑袋,想尽办法想参与论坛的资格,各种手段都使尽了。 最后省委对此事很恼火,省委秘书长贺军批示,在挑选参加论坛的人选,一切以实际工作成绩为标准,人选要按照省委划定的八项规则来。 按照规则一条一条的套,陈京在海山综合得分最高,所以他也理所当然成为了海山参加论坛唯一的人选。 按照要求,陈京提前三天奔赴黄海。 就在粤州机场候机厅。 他忽然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电话是岭南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打过来的,一处要要求陈京去省委组织部,组织要找他谈话。 陈京接到这个电话,当即非常意外,连忙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对方表示,既然是特殊情况,他暂时可以不去组织部,但是县域经济论坛结束以后,他返回应立刻到省委组织部接受谈话。 挂了电话,陈京心思电转! 组织部干部一处是负责干部区域协调,考核、考察省管干部工作绩效和成绩的部门,这和内地的组织部一处是略有差别的。 可是这个时候,组织部干部一处为什么要找自己谈话? 陈京敏锐的意识到,这次谈话很不简单,背后肯定有复杂的原因。 就在他思忖考量的时候,清香市长的电话到了。 陈京以为是秘书打来的,可是一接通电话,他才发现对方赫然是清香市长本人。 他愣了一下,忙道:“市长,您亲自打电话给我,有什么指示?” “你现在是去黄海吧?”李清香反问道。 陈京道:“是的,我现在已经在粤州机场了!” 李清香顿了顿道:“你在黄海参加完论坛之后,直接乘临港的班机。我们市里组织一个考察团考察临港特区,这个团是我带队,我们先过去,你参加完论坛之后我们再会合!” “呃……”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可是市长,我刚接到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电话,让我参加完论坛,立刻到省委组织部……” “凡事有先后嘛!我们这次去临港的考察很重要。你作为我们海山干部中年轻一代的标杆,这个考察绝对不能缺席!”李清香毋庸置疑的道。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道: “陈京,我跟你交个底!现在有一小撮人要搞乱我们海山,要抹黑我们海山。其中就有人阴谋想把你从邻角弄走,现在省委组织部有人要找你谈话,这说明这个传不虚!” “陈京,我李清香这些年和你有误会,彼此的不信任。但是在关键时刻,我们都应该以大局为重。我为海山计,你为邻角计,在危难时刻,我们需要的是团结!” 她清了清嗓子,情绪有些激动,道:“不管怎样,我和黄书记已经通过气了。无论如何,你不能够离开海山。组织如果要提拔你,那就在海山内部提拔,你到市政府工作,可以安排你进市委常委。” “清香市长……我……”陈京脑袋有些发懵,不知道李清香怎么忽然说话如此直接。 他敏锐的意识到,现在的问题可能涉及到高层的博弈。 市委? 陈京感觉可能还不止如此,说不准牵扯到省里的一些纷争。 说句实在话,陈京现在盲人摸象,不了情况,他不敢胡乱说话表态。 因为在这个时候说错一句话,往往就会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 李清香似乎能够感觉到陈京的顾忌,她也似乎一点都不在意,道: “现在你不用紧张,安安心心的去参加这个论坛。这个论坛级别比较高,你是我们海山的唯一代表,一定要表现出咱们海山特点,希望你能以认真的态度让这次参与有新的亮点!” “关于你个人的问题,等你回来后我们再谈!我们第三季度全市各区经济指标出来了,邻角势头强劲,已经到了第二位,如果按照这个势头,今年年底,你们可能会排在全市第二。 这个陈京在两年之内取得,可以说是相当辉煌! 而且可以预见,邻角在接下来几年内,经济增长的势头会更迅猛,作为试点区的书记,我们市委要讨论让你入常,我们也是几套方案,我在这里预先对你表示祝贺了!” “谢谢市长,我一定努力工作!”陈京道,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从李清香的口吻中,陈京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成了香馍馍似的,现在什么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李清香一下就给了这么多承诺。 提出了所谓的两套方案。 市委可以考虑把自己调进市政府工作,担任副市长的同时,进入市委常委。 另一个方案是就地提拔为市常委,自己继续支持邻角的工作。 不得不说,这两个方案对陈京的诱惑都是巨大的。 从正处到副厅,这可是一个极大的坎儿。 很多干部终其一生都迈不过这个坎,现在陈京就这样潇洒的迈过去了? 陈京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可是这个话从李清香口中说出来,而且是她亲自打电话来说,又由不得陈京不信。 他现在脑子里面疑问太多,除了涉及自己的问题外。 还有他怎么也搞不明白,什么时候黄宏远和李清香之间的关系缓和了? 一通很短的电话,李清香强调了几次团结,提到了几次市委黄书记,这在她以前的谈话中是从来听不到了,难道说,海山班子真的要团结起来了吗? …… 就在陈京胡思乱想的同时,在海山,市长李清香和市委书记黄宏远就正在一处碰头。 李清香对黄宏远的底摸得很准。 黄宏远当年成功上位,很大原因是他把贺军的工作做通了。 贺军用自己的手段去影响苗书记的判断,最后苗书记拍板,把黄宏远提拔到了书记的位子上。 因为黄宏远和贺军的这一层关系,李清香也一直不愿意跟黄宏远交心。 相反,在很多工作上面,她表现出了极强的争胜之心,在工作上面,她和黄宏远是针锋相对,矛盾激化得厉害……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贺军对黄宏远已经不抱以希望。 在贺军新的海山班子的考量中,黄宏远已经不在他的视线中。 说得不好听点,贺军就是想把黄宏远给抛弃了,任其自身自灭。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清香找到黄宏远,用很巧妙的方式让其意识到现在自身的危机。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李清香开诚布公,提出了团结海山的口号。 政治的魅力就在于,很多事情不到最后一刻,是见不了分晓的。 现在海山班子整改的呼声高,但是最终海山会怎么改,会不会改变,一切都要到年底才能盖棺定论。 此时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李清香以一种很轻松的口吻对黄宏远道:“书记,陈京那边我已经打电话了,他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事实证明,他是很成熟的干部……” 黄宏远微微蹙眉,态度有些犹豫,又有些为难。 其实不用李清香说,他早就明白自己的处境。 但是,为了改变自己目前的处境,硬要他立场鲜明的去和贺秘书长唱对台戏,他内心还是有些抵触,有些不太敢。 他顿了顿,道:“清香市长,对陈京的问题,我们是不是必要做这么多工作,组织如果对他……” 李清香不等他说完,便抢口道: “书记,实话跟你讲,我今天从审计局刚刚回来!根据目前邻角的发展势头,现在到年底还有几个月,邻角经济极有可能在年底最后一个季度的排名,冲上全市第一。 现在外面有很多传,说我们海山就邻角一个亮点! 我现在反过来想,我们有一个亮点,我们就要想办法把这个亮点做得更亮,这样便是我们决战年终唯一的机会! 我们今年再也不能够像去年一样,年终一无所获了。我们再无所获,就意味着我们班子将彻底被否定!” 她脸色铁青,叹一口气道: “所以,现在有人在耍花招,把陈京调离海山看似是小事,实际上陈京从海山立刻是要去南港。我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干部,让他去南港,以后我们的合作还能像现在这样占据优势? 此消彼长啊! 所以,不是我大张其事,而是别人的用心太险恶! 他们是要把我们的亮点给搞瞎,同时又要把我们的前路给封死。最终目的就是要把我们海山班子全部打散,一部分被南港吞了,还有一部分直接流放了,以后的海山班子面目全非。 我们辛辛苦苦干了几年的工作,最终都白干了,被全盘否定,这样的结果公不公平?” 黄宏远神色一动,眉头微蹙,眉毛不自然就竖了起来。 李清香的话像一柄利剑似的,直刺他的最软肋,让他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他怕什么,李清香说什么,事已至此,他哪里还不放手一搏 章节目录 第813章两边抢人 > 省委苗书记脸色比较严肃,贺军的心情很紧张。 “老贺啊,有些事情本没有必要我说,但是有人能把举报信送到我的手上,这说明了什么?”苗强眼睛盯着贺军。 他顿了顿,严肃的道:“这说明在我们岭南,你还有很多工作可能做得有问题!这样的举报是不是真实的?这个问题不用回答,我认为单单有这样的举报出现,就说明了相当严重的问题。 我送你一句话老贺,身为领导干部,首先要处理好的是个人的问题,作为领导干部,在个人的问题上被说三道四,这是最大的硬伤,你现在还有这个硬伤!” 贺军静静的听着苗书记的讲话,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贺军手上现在就拿这举报信,举报信的内容很简单,但是分量却相当重。 有人举报省委秘书长贺军长期在外面包养情人,并育有一子,现在这个孩子在哪里上学,体貌特征如何,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这份举报信为什么会出现在书记手上?是谁在做这样的举报。 既然书记手上有这件东西,那省纪委,甚至是中央相关纪检部门,是不是也收到了这样的举报信? 一想到这里,贺军心神就有些不宁。 饶是他城府极深,此时也有些心浮气躁了! 他纵横岭南这么多年,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什么困难他没经历? 什么棘手的问题他没处理过? 但是…… 今天他很不安! 他隐隐能够感觉得到,这封举报信来自哪个地方。 在岭南,贺军的政治对手不多,但是想让贺军完蛋,恨贺军入骨的人不少。 有胆量写这封信,对方肯定也是豁出去了。 凭贺军的手段,他要找出这封信的源头,并不太难。 这就意味着,对方写一封小小的信,可能只是小试牛刀。 可能人家还掌握着更多,更锐利的进攻武器。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处理一封信的问题,对贺军来说那是易如反掌。 但是这一封信,给予他的警惕,却是前所未有的! “好了,这只是一个小问题,你应该是能够妥善处理的!”苗强淡淡的道。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材料道:“昨天南港的姚军辉刚刚过来汇报了工作,提出了要求。嘿嘿,今天海山的报告就打上来了,这个报告有点意思,直接打给我的报告,而且报告后面有海山班子的联名! 你可以看看!” 苗强将材料递给贺军,贺军一目十行的过了一遍,神色很平静。 苗强眉宇一挑,道:“你看出来没有,这里面有个有趣的现象!昨天姚军辉跟我汇报工作,找我哭着喊着要人,说海山缺乏人才。他有意想把海山的陈京调到南港担任副市长,专门分管区域合作的相关工作。 今天的这个报告其中海山班子就建议让邻角区陈京入市常委班子,又还建议可以考虑提拔陈京进入市政府工作。 这陈京了不得啊,成了香馍馍了!两个市都抢着要啊!” 贺军嘴巴里面泛苦。 他当然看到了这一点,把陈京调离海山,就是他一手安排策划的。 现在倒好,他的这个策划造成了两边积极响应,南港要人,海山又死命不放。 陈京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区委书记,现在被这两边一抢,身价倍增,俨然成了明星了,竟然进入了书记的视线,引起了书记的注意了。 他有些感叹陈京的际遇,他如果不是恰好处在那个关键点上,哪里有这么多的故事? 不过更多的,他是恼火! 李清香和他是处处犟着来,他要拆散海山班子,她就要死保海山班子。 现在明显,她和黄宏远已经串通到了一起,贺军来之前已经收到了消息,李清香和黄宏远在海山搞什么最后决战,搞得火热的很。 他们的做法就是在打贺军的脸。 而贺军现在背后又还有人捅阴刀子,这个阴刀子可能来自临港。 这让贺军投鼠忌器,不敢放开手脚去按计划处理事情,他心中的那一丝挫败,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了极端的恼怒之中。 “陈京这个干部我了解,有几分真本事。但是特长还是善于炒作,三分本事,七分炒作,这几年名气越来越大了,搞得真成了咱们岭南的政治大明星了!”贺军道。 苗强皱皱眉头道:“老贺,你这话可带了情绪了!前段时间你可跟我重点推荐了陈京,还说要把他提拔为我们最年轻的副厅干部,今天你这口吻不对,前后很不一致啊!” 贺军尴尬的咳了一声,道:“实事求是嘛!陈京善于炒作宣传,在海山是出了名的。他和南方日报的那个美女记者唐玉据说打得火热,两人关系相当的密切。 唐玉这几年在帮邻角搞宣传方面很卖力,据说曾经有一段时间她还专门扎根在邻角,有时候一住就是半个月……” 贺军话没说完,立刻就住口了,因为他敏锐的嗅到了苗强气息的变化。 果然,他一住口,苗强便勃然作色道: “你胡说八道!简直就是信口雌黄,乱七八糟!谁跟你讲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新闻?你堂堂秘书长,什么时候成了小报娱记了?尽捕风捉影,说一些没影儿的事儿。 你现在跟我找到证据,证明陈京和唐玉打得火热的证据,我给你一个星期,你能不能给我找到?” 苗强倏然发火,贺军措手不及。 在他的记忆中,苗强还从未像今天这样失态过,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应付面前的局面。 苗强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失态,他喝了一口水,慢慢的平定了一下情绪,道:“不扯那些没用的了。现在对南港的要求和海山的报告,你是什么意见?你向来目光独到,你说说你的想法!” 贺军沉吟不做声,心中在仔细考量自己应该怎么应付这个局面。 他一直的设想是想办法在年底能够把海山的问题解决,可是现在海山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被他这一激,反倒是气势一下上来了。 而南港这一边,他和姚军辉又有约定,他在海山方面的意志贯彻不下去,他和姚军辉的约定怎么能完成? 这是个两边讨好的事情,现在却成了两边棘手的事情。 贺军仔细想这个问题,他觉得这个问题的关键竟然还是在陈京身上。 海山现在最后的挣扎,就是要树陈京这个亮点,然后围绕这个亮点让海山其他区县在最后三个月搞个大冲刺,目的是在年终最后总结的时候,能够来个绝地反击。 而姚军辉想把陈京要过去,以此为契机把自己的班子重新打造一遍,一方面在南港内部清除异己,另一方面也是为接下来南港经济增长新亮点积蓄力量。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把陈京从海山提溜出来。 “书记,陈京的问题,我看还是听取一下组织部的意见。我们有专门考核考察干部的部门,他们的意见最为客观。”贺军巧妙的转身,想把问题转个弯来处理。 组织部门统筹兼顾,内面的变数就多,即使只是初步议论。 一旦这个议论传出去,下面的人怎么知情? 贺军不愧是官场教父,脑子转得很快,对事情的诸般变化应急,他都早有考量! 苗强没有就贺军的变化表态,他微闭双目,良久,他睁开眼睛,道:“最近黄海有个县域经济论坛,我们岭南派了几个代表参加,陈京是不是其中之一?” 贺军愣了愣,摇摇头道:“这个我还没弄清楚具体参与人选,这个是老谷负责的!” 苗强用手指指电话道:“你给谷延波打电话,问问陈京参加了这个论坛没有!” 贺军不敢怠慢,连忙打电话给副秘书长谷延波,他说了几句话,挂断电话道:“不错,陈京去黄海参加论坛去了!我们一个省一百多个区县挑八个人,他竟然能进去,还真是好运气啊!” 苗强蹙眉道:“老贺,这些事情你去处理吧,酌情处理!” 贺军愣了一下,忙点头道:“书记,事情的进度,我时刻保持跟你汇报!” 他暗中深吸了一口气。 苗强表态让他去处理这些事儿,他感觉事情的主动权再一次回到了自己手中。 他的自信很足,官场教父这个名字可不是白叫的,岭南的事情,只要苗强不制造困难,他永远都有信心掌握局面。 他慢慢退出书记办公室,刚走到门口。 苗强叫住他道:“对了,老贺,有时间安排一下,我见见这个叫陈京的年轻人!” 贺军顿住身子回头,一脸的愕然。 苗强笑了笑,道:“你不用那么吃惊,我只是想见见他,认识一下。沙明德生了一双毒眼,看中的人果然有几分本事!这个老沙啊,还真不能小觑,苏北在他的领导之下,这几年势头相当的猛,逼得我们很紧啊!” 他顿了顿,道:“你安排一下吧,我和这个陈京见个面,时间没必要太长,就半个小时吧。多和年轻人聊聊天,自己也能保持一个年轻的心,要不然真要成百无一用的糟老头子了! 章节目录 第814章经济论坛 > 全国县域经济论坛,是由黄海卫视主办的一次全国性的县域经济的盛会。 最早这个论坛只在黄海市内举办,因为论坛宗旨是总结先进经验,分享典型案例,共谋发展良策,论坛举办以后,效果很显著,受到了领导的肯定和赞赏。 后来,黄海县域经济论坛就拓展到了华东地区五个省市。 而今年,县域经济论坛则直接向全国打开了大门,论坛的举办受到了国家发改委,商务部,中央经济政策研究中心等等部门的强力支持,而这一次论坛的举办,也是万众瞩目。 这次参与论坛的是来自全国四十个区县的书记,除此之外,国内著名经济学家,发展改革相关专家,著名经济媒体人等等一共有三十多人参加论坛,论坛本着高标准,高质量,高水准的要求,整个论坛取得的交流成果,将形成文字,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推介。 这一次岭南代表团备受人关注。 岭南是共和国最发达的省份,这一次岭南是首次参加县域经济论坛,因为岭南代表团的参加,这次全国十强县所有的书记全部到齐,这也是这次论坛媒体的一个热点关注的问题。 除了关注强县,岭南其他几个参与论坛的书记,也比较受关注。 要知道岭南可是大省,全省有一百多个区县。 从一个百多个区县中挑出把名区县书记,这是几十比一的比例。 这千挑万选挑出来的区县书记代表,各自有什么特长特点?他们执政的地方,又有什么亮点? 要知道,共和国改革开放,岭南是先驱,从特区开始,然后到岭南其他地方的改革开放。 岭南取得了初步成功之后,全国其他地方的发展和改革才开始。 所以,共和国的改革开放,岭南一直都是标杆。 这么多年,岭南的发展模式一直都是全国争相模仿的对象。 现在,共和国的改革已经进入了新的时期,中央在沿海经济区取得了成功之后,接连又做出了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西部大开发,中原崛起等各项大的决策。 全国的改革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而不管改革深入到了那些方面,岭南一直都遥遥领先其他省份。 所以岭南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改革尝试,每一个亮点,都备受关注,这几乎成为了其他地方的一种习惯。 这一次岭南和苏北参会人数都是八人,但是岭南的八人则明显受到了更多的重视。 在论坛开始之前,黄海卫视组织了强大的采访团,其中岭南八位市委书记都接受了记者的专访,各自畅谈了各自县区的经济发展的思路和方向。 采访陈京的记者是黄海电视台的当家女主播乔青莲,乔青莲主持黄海卫视的一档人物访谈节目。 她本身修养很高,学识广博,反应快速,敏锐机智,所以青莲访谈节目也是陈京偶尔会关注的节目,今天能够直接和乔青莲面对面,陈京真还有一种见到了偶像的感觉。 乔青莲个子不高,有些瘦,但是气质优雅,有一种很骨感略带知性的妩媚。 她笑吟吟的和陈京握手,第一句话就让陈京一愣。 她笑道:“陈书记,我刚刚看了你的简历,我发现一个特有趣的事情。你我竟然同岁,而且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这是不是很奇妙?” 陈京愣了一下,道:“乔小姐,你三十岁就能有这么大的成就,让人很羡慕!你现在是全国家喻户晓的名人,事业很成功,我也经常看你的节目!” 乔青莲眨眨眼睛,笑道:“陈书记,这些话我恰好准备对您说,三十岁成为全国优秀的市委书记,在这个年龄,您的同龄人有很多才刚刚步入人生,事业还没有开始,你才是令人羡慕的!” 乔青莲很放松,作为长期做访谈节目的记者,她有很丰富的识人经验。 她和陈京刚刚一接触,她就能感觉得出来,陈京和传统的官员有些不一样。 陈京个性更开朗,谈吐更现代,应该属于乔青莲经常定位的那一类新时代的领导干部。 采访正式开始后,陈京向乔青莲介绍了海山市邻角区最近几年的发展。 邻角区搞特色经济,打造全国家具之都,邻角区搞大邻角建设,把区县当成市来建设,邻角区搞跨区域合作试点,要把特区的优势引进来,等等这一些,陈京都对乔青莲做了详细的阐述。 陈京的这一套发展县域经济的理论极富有新意,有很多还是他首创的。 比如大邻角建设的提法,以前从来就没有过。 陈京以香港为例,他称香港的土地面积和邻角的土地面积是差不多的。 香港有六百万人口,邻角区现在人口还不足六百万,但是也是好几百万。 但是香港的六百人人口生产生活水平,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包括他们所处的人文环境,都已经相当发达了,邻角怎么能和人家比? 陈京认为,既然面积差不多,人口差不太远,那么邻角为什么就不能做长远规划,也建设成像香港一般富饶漂亮? 陈京认为这不是神话,所谓大邻角建设,陈京就是基于这种思考提出来的。 陈京表示,要搞好大邻角建设,这要求党委政府规划要长远,发展思路要前卫,要高标准,严要求,要对那些以破坏环境为代价的经济发展模式,要对那些以牺牲人文自然环境为代价的发展模式坚决说不。 陈京认为,现在有很多区县经济一味的为了追求快速发展,在发展上面缺乏正确的规划和计划,发展方式粗犷,制定的政策短视急功近利。 经济增长了,但是因为增长带来的一系列的恶果却往往被忽略。 这势必造成一段时间以后,这些问题集中爆发,最后让整个经济陷入死胡同。 发展遇到瓶颈了,整个经济恶化,后果可以说是相当严重的…… 乔青莲听陈京侃侃而谈,时而点头。 今天她本来把重头戏放在接下来的一场采访。 采访的对象是去年全国十强县排名第一位的岭南省虎山区的区委书记厉粟人,可是她现在忽然意识到,她一直没重视的陈京,今天亮点太多了。 陈京提的大区建设,这以前闻所未闻,但是经过陈京的介绍,他的这套理论实在是让人耳目一新。 乔青莲作为多次参加县域经济论坛的记者,她非常清楚,在最近的几年论坛中。 有一个热点问题就是如果在区县经济发展方面有长远规划,避免因为短视、因为贪一时之利,而犯发展上的致命错误。 这个问题不仅是论坛的热点,而且也是全社会乃至经济和政治专家们都在研究,都在思考的问题。 现在共和国的体制就是这样,干部的政绩和经济指数挂钩。 一些干部为了政绩,搞一些面子工程,搞一些急功近利的工程,引进一些大污染企业,对资源进行破坏性开发等等。 几年干完以后,有个漂亮的数据,他便可以顺利升官,至于留下来的乱摊子,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一任领导在一个地方只需要干上几年,在这么短的时间干出成绩,有什么比急功近利更好? 所以,对这个问题中央和老百姓以及社会各界都很头疼,但是却没有什么有效的方法解决。 在过去的县域经济论坛中,年年讨论这个问题,但是却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可是今天陈京提出的大区建设思路,他这个思路就是将矛头直接指向了这些问题,可以说是相当的新颖。 乔青莲有些后悔自己在采访前没有多看一些关于邻角区的资料。 全国十强县,邻角没有位置,乔青莲将功课都做到这些强县上面去了,对邻角她是真的不了解。 不过这难不倒她,她饶有兴致的问陈京,道:“陈书记,刚才听了你的介绍,对邻角我是越来越关注了。 我冒昧的问您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我们邻角还需要多少年能够进入全国经济的十强县,因为我们知道,先进的发展方式,必然意味着有快速的发展,邻角拥有这样有特色的发展理论,其势头肯定非常强劲吧!” 陈京微微笑了笑,很自信的道:“乔小姐,你这个问题是非得让我口出狂。既然这样,我可以放一下,我们进入全国十强县最多还需要两年时间。 我们用两年做到了海山第一,我们再用两年,做到全国第一绝对没有任何悬念!” 乔青莲愕然,他没料到陈京底气这么足。 她本以为她的这个问题会让陈京小小尴尬一下,却没想到陈京不仅没尴尬,反而是很直接的就给了一个期限,两年之内进入全国十强,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豪壮语。 陈京说这话是否有根据? 乔青莲想再提点重磅问题难一下陈京,奈何他对邻角实在是缺乏了解,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能够给陈京来个突然的袭击,这让她懊悔万分! 章节目录 第815章有人下战书 > 这一次参加县域经济论坛,苏北很重视,他们瞄准的目标自然是岭南。 为了以示重视,在苏北代表团赴黄海之前,省里专门召开了动员会,省委常委、副省长苏行京做了讲话。 在讲话中苏省长强调,这一次经济论坛,是苏北一次在全国公关的机会,苏北县域经济在全国是亮点,全国经济发展所谓的“苏北现象”,就是以县域经济发展为根基的发展模式所焕发出的强大的生命力的表现。 所以,苏行京要求,这一次与会的各位区县书记,一定要在会上展示苏北的经济面貌,要让全国认识到苏北经济的新潜力和新活力。要把这次参与论坛的机会,当成一场战役来打。 而为了打好这一战,苏北一切工作都向岭南看齐。 岭南这一次派出了记者团采访,苏北派的记者团更庞大,从平面媒体到电视媒体,整个记者团人数多达数十人。 苏北就是要利用这一次机会大搞宣传,要在声势上超过岭南,让苏北的县域经济新亮点在全国引起反响,要让全国都派学习团到苏北学习先进经验,让岭南更加确实的感受到来自苏北的压力。 苏北江宁日报的知名记者王平是这一次苏北媒体团的负责人。 在论坛开始之前,王平召开媒体会议,在会上他对这一次参会的岭南各区县负责人做了分析。 这一次全国十强县书记全部到齐,其中岭南占了三位,苏北占了三位。 岭南的虎山在十强县中排名第一,但是第二、第三、第四名都来自苏北,岭南省的另外两个县排名都靠后,从这一点说,苏北拥有集体优势。 除了十强县以外的各个区县书记,苏北的实力很强劲,应该要超过岭南,所以整体实力,这一次苏北有优势。 王平布置这次采访重点,他要求媒体要特别注意对岭南代表团成员的采访。 要从对方采访的论中找到问题,从而为苏北的宣传做准备。 王平作为多年公职党报的名记,有一套很独特的宣传理论。 他的宣传理论概括起来说就是两个字——比较。 只有对比的宣传,宣传才有说服力,才能让人信服。 所以,这一次宣传的重心就是要把苏北的优势有意识和岭南来对比,要把岭南各方面给比下去,这就是成功! 在会议结束以后,王平回到酒店电脑前面开始分析研究岭南各代表的资料。 现在马上有个很关键的宣传工作要开展。 黄海作为本土媒体,他们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 尤其是黄海卫视,作为一家有国际影响力的媒体,每每在县域经济论坛开始之前。 他们都会上一批专访节目,这一批专访节目目标全是这次参加区县经济论坛的县域经济体的书记。 从目前的形势看,作为龙头老大,虎山区肯定是雷打不动有一个名额。 虎山有专访,那么苏北接下来的二三四名能够上几个专访就是关键。 王平这一次通过关系到黄海卫视打了招呼,制定的目标是保二争三。 现在他必须马上挖掘出苏北几个主要县区各自经济发展的亮点,因为黄海卫视采访着重是要亮点,有亮点的区县重点采访这是原则,而这一方面,王平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相对于岭南的先发展,苏北是后发展起来的经济区,各种经济发展方式和思路参考的岭南,并且规避掉了岭南的一些问题,可以说是吸取精华,弃其糟粕,苏北县域经济亮点能够全国出名,这是主要原因。 “咚,咚!” 王平扭头皱皱眉头,道:“是谁啊?” “电视台周谨!”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 “进来吧!周记者!”王平站起身来。 推门进来的周瑾是省台的记者,她和王平名气不相上下,王平胜在资历比她老一些。 周瑾进来打量了一下王平的住处,道:“王头儿,没打扰您休息吧?” 王平忙摆手道:“没,没!我正在整理资料呢,明天我去黄海电视台见一下马总监,争取能够借助他们的力量帮我们把宣传往前推一大步。” 周瑾面露古怪之色,道:“头儿,我感觉有些不妙,你开电视看,今天黄海电视台重点搞了一个访谈,好像和我们预先设想的很不一样。” “恩?” 王平连忙快步过去把电视打开。 电视节目就定格在黄海卫视,黄海卫视县域经济专访系列,卫视的当家女主播乔青莲专访岭南省海山市区委书记陈京,畅谈大区建设的新思路! 电视台演播厅,坐在采访席位上的是一张极其年轻的面孔。 陈京? 王平一下愣住了。 这个陈京他很熟悉啊! 不就是上次沙明德秘书左帅亲自送他出酒店的那个年轻人吗? 王平可是见识过陈京的本事的。 当时苏北访问团沙书记安排了好多场小型交流。 那一次陈京上演了舌战苏北群儒的的好戏,王平自始至终都在现场,对陈京的理论水平和实际工作能力印象都相当的深刻。 后来,王平更是听闻陈京去流年酒店拜访了省委沙书记。 而且,还有小道消息传,说沙书记找岭南的苗书记要五个人,这份五人名单中有陈京的名字。 可是苗书记其他四人都同意,唯有陈京他坚决不放。 王平第一次听到这个传感觉是个笑话,但是后来他会苏北之后,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了解这件事。 这一了解,他敏锐的意识到这个传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无论是省委知道内情的领导还是省委组织部直到内情的干部,对这个问题都含糊其辞,作为担任多年党内核心刊物记者的王平,他感觉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当时后悔得只差用锤子砸自己的头。 这么重要的新闻当事人,当时他竟然没有安排一次采访。 如果有这一次采访,不仅能够证明岭南是故作大方,而且还能结识一个很有前途的年轻官员,以后说不定哪天,陈京就真会去苏北,有这份人脉在,以后自己不就可以更容易的获得独家新闻吗? 王平直愣愣的看着电视,在电视上陈京思路依旧清晰锐利,谈充满了自信。 乔青莲有好多问题都是故意为难他,可是陈京都一一给予轻松的回答,应付起来相当的自若。 周瑾这一旁也看得很仔细,她不由得感叹一句:“这个陈京还真年轻啊,这次参会最年轻的书记我估摸就是他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大亮点啊!“ 王平叹一口气,使劲的甩甩手臂道:“要反省啊,我们的工作要反省!这个失误太重大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岭南代表团里面还有陈京呢?” 王平十分懊恼,旋即脸色变得很沉重。 他用手指了指电视对周瑾道:“小周,你上次没去岭南,不知道这个陈京的厉害。当时我们在酒店安排了一场小型交流会,我们这一方有五个正副厅干部,还有好几个正处一把手。 岭南这边就陈京一个嘉宾。 当时的那场交流非常的精彩,你别看这年轻人年纪轻轻,可是非常的全面,当时他是舌战群儒,表现出了极高的理论修养和实际工作能力。 后来我准备想办法安排一次他的专访。 可是时间太紧,没来得及! 我有一段时间了解过他所供职的海山邻角区,邻角发展势头相当的快,从一个很落后的边缘区,在两年之内现在成为了海山经济指数排名靠前的区,这在海山是相当轰动的。” 他越说越懊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又道: “黄海卫视不愧是有国际影响力的媒体,他们很敏锐,很善于挖掘亮点,作为同行,他们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很多啊!” 周瑾笑笑,道:“头儿,你就别懊恼了,我们现在必须针对这个意外紧急制定一个计划出来。你可别忘记了我们这一次是有重任在肩的!” “叮,叮!” 王平从沙发上坐起来接电话,渐渐的他眉头拧了起来。 电话是江宁日报另一名记者打过来的。 对方说江海市武周县的市委书记李克波在接受黄海卫视专访的时候,主持人给他介绍了岭南邻角区的大区发展模式,李书记当即对其表示了强烈的质疑。 并且他对所谓的大区建设进行的痛斥。 而且在主持人的引导下,李书记还表示在经济论坛开始之后,他会当面和邻角区的陈书记交流所谓的大区建设,他这是在向陈京下战书啊! 王平听得张大了嘴,半晌不说话,周瑾在旁边问他什么事儿,他盯着周瑾看了好大一会儿,才长吐了一口气道: “是武周县的李书记挑了事儿,你道他要干什么?他要和陈京当面辩论陈京的大区建设的可行性!这个李金刚,他是糊涂不了解情况啊!陈京……陈京……” 他用手指着电视,身子在发抖,“他怎么能够辩得过陈京?这个陈京最是伶牙俐齿,他不是在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吗?这是要坏事! 章节目录 第816章不战不休 > 每一年县域经济发展论坛都有备受人瞩目的热点议题。 大部分的热点议题都出现在县域经济论坛的过程中,一些区县书记提出一些发展新观念、新想法,然后各方面关注,大家共同讨论,最后其议题成为热点。 纵观历年论坛的热点问题,包括三农问题之农民增产增收,农产品合作社、农业企业的发展等等问题。 还有,县域经济经济区建设,招商引资的具体实施和操作,以及县域经济经济体如何激励中小型企业活力等问题。 正是因为这些热点问题出现,论坛讨论完善解决这些热点问题,从而国内的县域经济才得到长足的发展。 热点的出现,正是县域经济发展论坛的亮点所在。 因为每一年都有热点,所以县域经济发展论坛才越来越受到各方的重视,才越做规模越大。 而在每一届县域经济发展论坛开幕之际,大家讨论热点,寻找热点,也成为了很多媒体和经济研究机构乐此不疲的工作。 不得不说,正因为媒体的积极参与,县域经济发展论坛才有今天的活力。 可是这一届,出现的热点问题却让几乎所有的媒体都深感意外。 黄海电视台的一次县域经济领导人的专访节目播出,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 这一次专访对象是岭南省海山市邻角区的区委书记陈京。 陈京在专访中提出了在沿海地区县域经济发展中的大区县建设的构想。 陈京的这个构想是基于从宏观规划,长远规划区域经济的角度考虑,提出要把区县当成一座城市来规划。 要从发展思路,城市人文居住环境,整个经济结构,社会保障制度等等各个方面向城市看齐。 香港从共和国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变成国际之都,临港从一个小渔村成为共和国最发达的一线城市,这一些例子都证明,一个地方的发展,要有高的规划。 陈京在谈这个问题的时候,提到了“志当存高远”这句话。 他从个人的角度来谈,说一个人要有成就,首先必须要有大志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人的立志高远,这是一种心态,一种各方面都对自己严格要求的心态。 有了这种心态,这样的人就不同于一般的凡夫俗子…… 与此同理,一个地方的发展也应该要有高的立志,过去很多例子都证明县域经济现状最大的毒瘤就是发展急功近利,很多地方热衷搞面子工程,搞破坏发展。 还有,因为缺乏科学长远的规划,县域经济发展有的地方一团糟,缺乏区域核心竞争力,经济结构严重不合理,地域风险的能力差等等问题,这都和决策有关。 陈京提出的大区发展构想,就是要致力于解决这些问题。 要把小县城建设得像城市一样漂亮方便,这是陈京屡次强调的观念。 关于陈京的这一次专访在黄海卫视访谈节目播出,第二天媒体舆论,官方研究机构纷纷热议。 而在第二天的专访节目中,苏北著名的武周县的市委书记李克波在节目上谈到了陈京的大区建设的议题。 他对陈京的议题进行了无情的驳斥,并且当场给陈京下了“战书”,要在论坛上和陈京对这个议题进行激辩。 武周县是共和国著名的十强县,一个小小的武周县聚集了全国十大服装品牌的三家,服装产业是武周的龙头,一个小县城,经济产值达到千亿的规模,武周县无疑是全国县域经济的明星地区。 而武周县市委书记李克波更是从村支部书记成长成为市委书记的传奇人物,他也是媒体关注的宠儿。 因为他的无意中推波助澜,陈京的这个大区建设理论更是被广泛热议。 有反对者更有支持者,双方各自有各自的论点,各方有各方的观念,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论坛还没开始,讨论已经是如火如荼,这在黄海县域经济论坛上,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 陈京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一次专访会引发这么多的热议,尤其是来自苏北名县武周县李克波的叫板,他更是没料到。 李克波可是上过央视访谈节目的明星书记,在全国都有名气,陈京可和人家比不得。 但是对李可波在采访中跋扈的论,称邻角在经济发展上夸大其词,玩虚的没有实际工作成绩的说话,还是让陈京很恼火。 他在接受岭南记者采访的时候给予了严厉的反击,把邻角这两年经济指标晒了一遍,而岭南的媒体正瞅没有得瑟的地方。 当即在南方日报上就有撰文,文章的标题异常醒目。 《别人十年,邻角两年》。 文章以实际数据为基准,把邻角这两年高速发展的事实进行了深入客观的报道,并且文章最后还附上了所谓的陈书记豪壮语:“再过两年,武周县将会被邻角赶超!” 南方日报这篇文章一经刊登,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把这篇文章当成是陈京对李克波战书的响应,李克波和陈京两人,一个是传奇书记,一个是年轻气盛,很多人感叹,今年的经济论坛有亮点了! 因为一不小心成了名人,陈京整天只敢窝在酒店,哪怕是出去吃顿饭,都会被一众记者跟上,他实在是缺乏当名人的经验,感觉招架不住,他惹不起,只能选择躲。 可是整天窝在房间里面,三餐都由服务员送过来,实在是太憋闷了,憋得极其的难受。 他打开电脑,漫无目的的浏览者网页,他的右手旁边放着一份南方日报,那篇热情洋溢的文章分外的醒目。 陈京只要一目十行的扫一遍,他就知道这文章是出自谁之手。 南方日报除了唐玉,谁还能写出这么阴狠的文章出来? 陈京曾经和唐玉开玩笑,说她的文章风格总结起来就是“刻薄”二字。 尤其是这种涉及对手的文章,对对手的攻击,那措辞真就一个刻薄。 堂堂的全国明显武周,在她的笔下成为了土鸡瓦狗,甚至连李克波,都被她巧妙的成为是李村长,她字里行间所展示出的李克波的形象,就是那种披着旧棉袄,头发乱糟糟,双手叉腰,土得掉渣的经典村长形象。 她的潜台词分明就是,这样老土的干部,懂什么县域经济? 陈京有好几次忍不住想打电话给唐玉,批评她文章写得太过了,这哪里是一篇客观的文章? 这分明就是要挑事。 党报的文章写成了娱记小报的风格,这个唐玉,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不过这个电话陈京终究没有打出去,最近他和唐玉的关系颇为微妙,能够少联系,就尽量免了吧! 不过,陈京显然还是低估了这篇文章的影响力。 从这篇文章发表二十四小时之内,他至少接到了二十个电话。 这些电话来自全国各地,而其中尤其以岭南过来的电话最为密集。 岭南邻角班子成员每个人都打了电话过来。 市委书记黄宏远,市长李清香的电话也毫不落后。 李清香在电话中一反其平常严谨的风格,她大声道:“陈京,这次论坛你这个头炮打得响,我希望你再接再厉,一定要狠狠给咱们海山涨脸,为我们岭南涨脸。 你做事的一贯风格就是认准了事情就做,没有太多顾忌的。 这个风格你要继续发扬。 在这样的场合,你不用有顾忌,有我们海山班子甚至是岭南省人民给你做后盾,你顾忌什么?” 她顿了顿,道:“陈京,你给我记住,在正式论坛讨论上,你不能够处于下风,你要把这些年厚积薄发的本事都拿出来,要狠狠的杀一杀苏北人的嚣张气焰,让他们涨涨记性,让他们记住谁才是全国的经济龙头。” 李清香的电话刚挂断,乔正清的电话竟然也到了。 相对于李清香的直接,乔省长说话一如既往的滴水不漏。 他道:“小陈啊,你到哪里,哪里动静都大,这似乎成了你的风格了!你的那个大区建设理论,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不是我泼你的冷水,你的那个理论在我看问题就不少。 不过考虑到你参加的是论坛,论坛论坛,就是大家讨论研究,个个都说真理,论坛还有什么价值?” 陈京道:“乔省长,您这样说,肯定是发现问题了,还望您给我指导!” 乔正清哈哈大笑,道:“你不由衷,我看你信心满满的,这个时候能听进去别人的指点?” 他顿了顿,道:“指点暂时我就不提了,你好好的参加这个论坛,回来以后咱们再讨论完善,你不是和“李金刚”约战了吗?他的名头可是很响亮,号称苏北干部中的八大金刚之一,这个金刚可是有几分硬气功的。 你和他叫板多少显得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没关系,当一次学习机会吧! 加强优秀干部之间的交流学习,也是论坛的宗旨,有这个机会就好好把握!” 陈京结束和乔正清的通话,心中纳闷,他怔怔半晌才隐隐感觉乔正清这是在用激将法? 章节目录 第817章李克波其人 > 李克波是享誉苏北的传奇书记。 他最早是农民党员。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他被选为亮垭村支部书记。 在亮垭村支部书记任上,他率先搞改革,从村办企业开始,一直把亮垭村打造成为全国最富裕村,他的名字也因此名扬全国。 他是共和国建国以来,唯一一个从村支部书记直接升任市委书记的干部。 他在武周县任市委书记长达十年,在十年中,武周县从比较贫困的县,现在成为了全国十强县第二名。 不夸张的说,是李克波率领县班子创造了这个奇迹。 李克波的性格执着好强,直来直去,敢于决策,敢于搞大刀阔斧的改革。 武周县现在成为共和国品牌服饰的聚集地,就是他一力打造的。 他一手打造的企业,亮垭集团主营就是服饰。 为了鼓励品牌服饰的发展。亮垭集团出资五亿元资金支持服装行业发展,支持有潜力的服装企业融资,帮助培训服装品牌策划、服装设计、营销策划方面的人才。 并且组织服装企业联盟,以联合合作共赢的方式发展,这是李克波闯出的一条特色发展之路。 这样一个有传奇色彩的书记,竟然因为一个县域经济的议题和陈京掐上了,这不得不说,这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两人从资历和名气上来说,陈京和他不是一个量级。 而从年龄上来说,陈京今年三十岁,而李克波已经五十七岁了。 李克波的儿子比陈京都要大上好几岁。 两人一老一少,老的资格老,性子直,眼里容不得沙子。 年轻的初生牛犊不怕虎,敢于把皇帝拉下马,也是倔强到骨子里面的小伙儿。 两人的论战还没开始,媒体和公众就都开始大肆炒作了。 陈京和李克波的这场激辩,俨然成为了这届县域经济论坛的最大看点。 李克波的秘书是女性,尽管中央有明确要求,领导干部秘书不能配异性。 但是李克波情况特殊,他的秘书是他的女儿,这在共和国政坛恐怕也是仅此一例。 本来,一次访谈李克波没怎么重视,他向来是以我为主的人。 在他看来,现在人们热衷争论苏北模式和岭南模式的优劣,是苏北强还是岭南强这些问题,这根本就是吃饱了没事干。 这个问题还用争吗?当然是苏北强。 他当村支部书记,亮垭就是全国第一,岭南有没有一个村能跟亮垭村比? 现在他担任武周市委书记,虽然岭南有个虎山压了武周一头。 但是虎山是大国企当道,一大批国营电器厂商在虎山落户,岭南是集全省之力打造了一个区,这有什么可比性? 当时他接受采访时候脑子里面想得很简单,他就想不能让岭南把苏北的风头给占过去。 县域经济论坛应该以苏北为核心,岭南的改革只是早而已,一大摊子的问题长期积累没法解决,现在已经是消化不良了。 而苏北正在高歌猛进时,苏北无论是从发展的宏观规划,还是现在的经济结构,都比岭南要合理,差的不过是几个数字而已,那根本就不算是差别。 岭南有干部提什么大区建设,他第一反应就很反感。 什么叫大区建设?他一个亮垭村就能抵挡内地的一个地级市,是不是亮垭村也可以搞一个大村建设? 在李克波的观念中,农村就是农村,城市就是城市。 农村建设需要有一套办法,而城市建设需要用另外一套办法。 而陈京所谓的大区建设,把诺大一个区建设成一座城,那全国到处都是城了,人们吃什么喝什么? 农民成了市民,他们靠什么生存养活? 所以他觉得这个大区提法哗众取宠,不靠谱。 但让他没料到的是,这一次访谈竟然引起了如此大的波澜。 和陈京一样,二十四个小时之内,他至少接了几十通电话,打电话的所有的人开口就是谈这事,让他不胜其烦。 最后他干脆关机,可是关机也不顶用。 人家打到女儿的手机上找他,让他躲无可躲。 最让他感到气愤的是,苏北有多个电话劝诫他要小心应付目前的局面,把那个叫陈京的年轻人说得神乎其神。 一个三十岁的矛头小子,能有多神? 他的儿子李怀虎三十出头好远了,让他接管亮垭集团,现在还离不开他这个老头子指点呢! 现在的年轻人没几个会干实事的,张口策划,闭口规划,一开口就是时尚时髦的词儿,真正干事却是马大哈一个,这样的年轻人比比皆是,不计其数,他李克波见到的还少? 一个人闷头坐在沙发上抽烟,前面的桌子上放着刚刚用完的餐的餐盘。 女儿李靓从外面进来,他皱皱眉头道:“这酒店服务是怎么搞的?餐盘这个时候还不收,真是一帮缺乏管理的乌合之众!” 李靓愣了愣,道:“爸,你刚才不是三令五申交代,十点钟之前不要打扰你吗?我没让人过来!” 李克波不耐烦的道:“快叫人将餐盘收走,看着心里不舒服!” 李靓格格一笑,按下了呼叫服务按钮,然后她凑近李克波身边道:“爸,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儿?” “还不是为了那个哗众取宠的小子?搞得现在出也没法出去,关在酒店像坐牢一样,想闷死我是不是?” 李靓抿了抿嘴唇,她知道父亲的火爆脾气。 平常是最爱动的一个人,现在却被外面一帮记者困得不敢出去,只能窝在房间里面,憋得实在是难受。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道:“爸,我看那个陈京应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我刚才统计了一下你的电话。 有好多电话都是省领导打过来的,像省委政研室杨主任,发改委伍主任,他们可都对这个陈京赞赏有嘉,让你要小心应付呢! 李克波皱皱眉头道:“什么小心应付,他们这是涨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我最烦心的就是这些人,口口声声对苏北有信心,实际上一点信心没有。一提到岭南,他们下意识的就紧张。 平常又什么都拿来和人家比较,比较来比较去,是江湖越跑越老,胆子越混越小了!” 李靓叹一口气道:“爸,我也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那个陈京年纪轻轻,人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的名气这么大,现在这么一弄,他跟着你出名,人家胜败都不论,反正炒作是成功了!” 李克波皱眉不说话,良久,他忽然道: “靓靓,那你说怎么办?现在让我退缩?让我把说出去的收回来吗?我是这样的性格?真是便宜了这小子了!” “咚,咚!” 李克波喊了一声:“进来!” 推门进来的不是酒店服务员,而是一年轻小伙。 他气喘吁吁的道:“书记,刚刚得到了明天将要印发的黄海日报的一个版,你看这篇文章!” 他将一张报纸递给李克波。 李克波先看报纸署名,上面铅字印刷很清晰:“陈京!” 报纸的标题很大——《关于县域经济大区县建设的核心观念》。 “看什么看,我不看!要看你看!”李克波窝火的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搞得屋子里其他两人面面相觑。 李克波不耐烦的道:“你们干杵着干什么?该干啥干啥去,靓靓把餐盘给我收走!晚上再不要过来了,晚上我要写点东西,不要打扰我!” 两人面面相觑的出面,李克波站起身来过去将门反锁,回来坐在沙发上又闷头抽烟。 他读书不多,哪里写得出什么文章来? 他的所有讲话稿,和所谓的理论研究成果云云,都是人家代笔的。 他现在能够看懂报告,看懂文件,都还是当领导以后才学的呢! “写文章啊!嘿!”李克波冷哼一声,他骨子里面是个不服输的人。 陈京昨天公开迎战,今天又开始写文章搞提前埋伏了。 陈京有些文章的手段,笔杆子硬,李克波也想写,可是却没那本事,他就觉得自己比人家差了! 对什么都喜欢争强好胜的他来说,他就感觉很窝火! 他坐在书桌前面,铺开一张纸,也拿起笔,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入笔。 他烦躁的在房间踱步,最后又坐在了沙发上。 生了一会儿闷气,他眼睛不自然的就瞟向了垃圾桶。 良久他从垃圾桶里面把揉成一团的报纸拿起来,犹豫了一下又扔了进去。 一连尝试了好几次,最后他终于还是把报纸展平了! 文章还在,李克波看得懂,实际上这篇文章很通俗易懂,不仅没有生僻字,而且阐述的观点也口语化,没有多少官话套话。 李克波掏出老花镜戴上,仔细的读着。 渐渐的他眉头拧了起来,站起身来到书桌上把笔拿过来用笔指着一行一行的读。 陈京写文章以严谨著称,条理清晰,通俗易懂。 一些看上去很深奥的理论,在他的笔下总能很巧妙的将其通俗化,让人读起来很轻松,同时有感觉很有说服力。 不知不觉,李克波看得越来越仔细,渐渐的将心沉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818章惊动大人物 > 黄海县域经济发展论坛正式开幕。 开幕式由黄海市委秘书长周涛江主持,中央|政治|局常委,黄海市市委书记满为军出席开幕式致开幕词,并且宣布论坛开幕。 黄海县域经济论坛,由拘于一隅,到现在全国各省有代表参加,这说明论坛的组织、推广很成功,论坛的效果得到了大家的认同,现在一年一度的县域经济论坛,已经成为了黄海市的一次盛会。 每年秋冬之交,黄海外滩县域经济发展高峰酒会,必然受到全国的关注,这是很了不起的。 今年论坛的主旨议题是县域经济的活力挖掘和县域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目前对岭南、黄海、苏北等发达地区,县域经济已经成为了主要的经济形势,一方面县域经济高速发展,为这些地区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而另一方面,县域经济活力的继续挖掘和县域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问题,目前也成了每个区县都必须面对的问题。 本届论坛,旨在大家共同研讨交流这方面的经验,为经济再攀高峰,夯实理论和实践基础。 由于在论坛开始之前,陈京提出了大区建设的理论,本届论坛也把大区建设的讨论,纳入了主要的交流议题。 陈京已经收到了黄海电视台的邀请,他将作为这个议题的嘉宾参加关于这个议题的讨论,届时所有论坛参与者都将就这个问题大家共同研究,当然,陈京需要面对所有人的提问,这是必然的。 黄海县域经济论坛的影响之所以大,一方面是因为论坛的议题备受人关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黄海卫视的大力投入。 整个论坛的全过程,电视台将做专题节目在卫视播出。 关心宏观经济,关心国家发展的观众群是相当庞大的,这档节目很好的迎合了这批观众的需求。 …… 苏北,江南的深秋秋高气爽,景色美到了极致。 苏北省会江宁市郊外红枫岭的成片红枫,枫叶和晚霞融为一体,分外的别致。 枫叶岭别墅是省委常委的办公别墅。 别墅的一号楼,现在是沙书记使用,白天工作办公,晚上出来散步看枫林晚景,是沙明德的生活习惯。 经历了一天的劳累,终于就机会出来走走,看看晚霞红枫,一天劳累被榨干的脑细胞,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大自然的气息,慢慢的放松,膨胀,然后恢复。 晚上散步的时候,左帅都会跟在沙书记身边。 左帅是沙明德在苏北优秀干部中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年轻精英。 沙明德在苏北抓干部工作由其厉害,对秘书的挑剔让省委一众领导非常头疼。 他的第一任秘书上任只有两个月就被沙明德换掉,左帅是从江宁日报调上来担任书记秘书的。 这对左帅来说,算是一个莫大的机缘。 他擅写文章,理论功力扎实,当年在江宁日报,他是头号笔杆子。 苏北省委也是没办法,找遍了全省年轻一代的干部,沙明德就没有一个中意的。 最后左帅他勉强中意,于是便破格提拔让他一步登天进省委,担任省委第一秘。 作为媒体出身的干部,左帅对江宁日报感情是很深的。 江宁日报在他离开后,苦于没有笔杆子,后来王平才被调过来。 所以他以前和王平并不算熟悉。 不过王平做记者功力最是老到,他上任后牢牢的把握住左帅这条线,现在两人的关系倒是越处越融洽了。 “书记,今天黄海的县域经济论坛开幕了!”左帅淡淡的道。 沙明德点点头,忽然问:“小左,怎么忽然提到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新闻?” 左帅笑了笑,道:“新闻还不小,武周县的李书记惹事儿了,和岭南省海山市的陈书记两人掐起来了。他约了陈京大论战呢,最近这个消息被炒得很热!” “哦?是吗?”沙明德饶有兴致,“你说说他们怎么一个论战法,我看看李克波有几分胜算!” 左帅连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沙明德汇报了一遍。 沙明德半晌没有做声,过了很久,他才皱皱眉头道:“李克波还是那个性子啊。他直来直去,不考虑后果,完全是率性而为。可惜啊,这样的论战他的胜率很低。 陈京呐,是个怪才,会写会说,实践经验也丰富。这要真战起来,李克波悬乎得很!” 左帅抿了抿嘴唇没做声。 今天他接到王平的电话,王平在电话中的观念和沙明德如出一辙。 这让左帅感到有些古怪。 陈京他认识,两人接触了几次,而且还多次通电话。 他很清楚,陈京是沙书记非常器重的人。 不止一次,沙明德提到陈京,说陈京文章写得好,写得严谨,而且功力扎实。 左帅听沙书记这么说,心里隐隐就有些不服气。 同样是年轻干部,左帅的争胜之心是很强的。 上次从岭南回来后,他专门搜罗了陈京写的一些文章,他拜读过后,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写文章对左帅来说是本行。 他从进入媒体系统以来,大材料小材料他写得不计其数。 当年江宁日报几乎所有的大社论,评论都由他包揽,在这方面,他自信不比陈京差。 可是在沙书记的心目中,左帅能够感觉得出来,陈京的地位要比他高得多。 沙明德在岭南用五个最宝贵的名额中,陈京竟然居其一。 沙明德俨然是把陈京当成了岭南最顶尖的人才了,能被沙书记如此看重,左帅自忖自己还没那个分量。 他陪着沙明德走了一会儿,道: “书记,江宁日报的王平记者和您有同样的担心,他希望这件事最好能够阻止……”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论坛论坛,就需要争论嘛!没有争论,哪里会有灵感的火花?李克波平常最为自负,这一次也可以让他澎湃钉子,有了这次教训,凭他不服输的个性,回来肯定会加紧读书写文章,这对他来说是好事!”沙明德道。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道:“再说了,无论是李克波还是陈京,性格在那里,都是牛犟的人,两头牛要打架,人是拉不住的,只能让他们来一次交锋!” “可是……书记,这样的论战容易激化咱们和岭南之间的矛盾,本来……” 沙明德摆摆手道:“你那是庸人自扰,我们和岭南没有矛盾,只有竞争和合作。我经常强调,我们要攀比,但是攀比并不意味着我们输不起。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有对大局有利,任何的失败和暂时的挫折,我们都接受。” 他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山峰道:“这一次李克波和陈京对掐,陈京就是那座山峰,李克波翻不过那座山没关系。翻过去了,是自我的升华,翻不过去,以后就有了标杆! 陈京做标杆是没有问题的,我们苏北如果多一些陈京这样的干部,对苏北来说,是大好事! 知耻而后勇,最近我们有些干部尾巴翘得厉害,在这个时候能够有一个人当头棒喝一下,也不错!” 左帅闭口不再说话。 他就不明白沙书记是哪里来的信心,他对陈京就这么有信心? 陈京就一定能够吃定了李克波吗? 左帅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他越来越感觉,这是个好的机会。 他想借这个机会看看,陈京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真就那么厉害! 左帅昨晚连夜写了一篇文章,文章的矛头直指陈京的大区建设的理论,他直接对陈京提出了十多条质疑。 这篇文章他一气哈成,然后立刻发给了王平,让王平和李克波紧急沟通。 他就真不信,集整个苏北的力量,真就无法战胜陈京这个年轻人。 “大区建设理论!”沙明德喃喃自语,“这个提法我好像听过,陈京好像提了好多次这个想法!” 他猛然回头对左帅道:“你对这一次论坛要保持密切的关注,有什么新东西立马给我汇报!陈京提的这个大区建设的理论有点意思,值得我们重点关注!” “是!书记!”左帅认真的道。 他就希望书记能够关注这事。 书记越关注,他的表现欲望就会越强。 反正论坛召开三天,他还有时间再去研究陈京的撰文的漏洞。 沙明德让把陈京当标杆,在左帅内心他却把陈京当靶子。 左帅用笔做枪,他就不相信中不了陈京这张靶! “小左,回头你搜集一些关于陈京大区建设理论的材料,我认真看一看。”沙明德认真的道,旋即,他又笑道:”这个陈京,就会在关键时候找一些独辟蹊径的思路。 如果这个大区建设理论正可行,我们在苏北要鼓励和推广。 现在的形势很明朗,县域经济的问题越发达地区,越到了瓶颈阶段。 我们必须要突破以前的思维。“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中|央号召我们,让我们的改革继续深入。这个大区理论颠覆我们对传统县域经济的认知,如果实行,这将是一种全新深入的改革,我们必须关注! 章节目录 第819章终于开始了 > 县域经济论坛第三个议题,这个议题本来一直以来都属于附属议题。 根据论坛规则,论坛正式议题讨论一天,其中在电视台演播室剪辑九十分钟的节目,通过这样的录播剪辑,旨在向全国观众奉献出精彩的县域经济讨论。 整个讨论有主持人参与,黄海卫视当家女花旦乔青莲当仁不让的担任论坛的主持。 每一期的论坛正式议题两个,附属议题若干。 附属议题的讨论一般最多半天,不要求全部人参与,关于附属议题讨论的播出,一般是多项议题剪辑在一起,一共制成九十分钟的精彩节目。 今年的县域经济论坛的第三个议题就是陈京提出的关于大区建设的议题。 破天荒,电视台对整个议题讨论现场全程录播,并最终会剪辑一期节目,实际上陈京所提的议题,已经和正式议题对等待遇了。 很奇怪,今年的论坛大家关注的恰恰是第三个议题。 在讨论开始之前的晚上,论坛新闻中心接到的要求现场采访的媒体直线飙升,一共多达八十多家媒体希望能够安排到采访席位。 这可以说是创造了黄海县域经济论坛的历史。 好事的媒体在几天前就在通过各自的手段来渲染这一次大讨论。 甚至有大胆的媒体把陈京和李克波的照片刊登在头版,并标以最年轻的市委书记对阵最有资历的市委书记的称号,两人的对垒被渲染得如果大战即将来临一般。 再此之前的两个正式议题的讨论,无论是陈京还是李克波,两人都非常低调。 陈京几乎没有什么发。 而李克波年年参加经济论坛都有亮点的发,而这一次却是三缄其口,即使有发也是简意赅,没有任何的长篇大论,一反其固有的风格。 而两人的刻意低调,也被媒体解读为双方各自在蓄积力量,将在第三个议题的时候彻底爆发。 而第三个议题也终于到来了。 这一天一直晴朗的天气忽然之间变得灰蒙蒙的,阴云密布。 陈京早上起来换了一件亮色的西装,系了一条蓝色的领带,认真的检查了自己的仪表。 参加电视节目担任嘉宾,他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以前他接受采访多,上电视也多。 但是这一次却是大不同,在一档最后剪辑还有九十分钟的节目中扮演主角,他很小心谨慎。 就像周国华给他打电话叮嘱的一样。 陈京现在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代表海山,甚至是岭南的形象,绝对不能有差错。 他还向陈京透露,虽然节目是剪辑播出,不是直播。 但是海山市委已经要求,在晚上节目播出的时候,市委要集体观看这一期节目。 海山的父老乡亲在千里之外要检阅陈京。 陈京打的去电视台。 在电视台楼下,已经聚集了大批媒体等待入场。 陈京从电视台后面进门。 一进大门,便看见有记者架着摄像机在拍外景。 他旁边的主持人哥们正在对着摄像机讲话:“这次县域经济论坛备受瞩目的第三场讨论,半个小时以后就会在我身后的黄海电视台三号演播厅举行。无疑,今天的讨论最热点就是咱们这一次参加论坛的最年轻的市委书记陈京书记将会和共和国最资深、最出名的市委书记李克波书记来一场火星撞地球般的对垒。 究竟是姜是老的辣,还是一代新人胜旧人,我们拭目以待!” 临了他还不忘记把今天的天气渲染一番。 似乎今天的阴云密布更加能够凸显今天讨论气氛的紧张。 陈京不敢多逗留,立刻快步直奔电视台大厅。 此时记者还没入场,现在进去能少很多麻烦。 他一步踏进一楼大厅,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敏锐的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他猛然抬头,一下愣住了! 看向自己的人年龄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剪得很短很短,根根竖立,看上去相当的有精神。 对方的眼神锐利,如狼顾鹰视一般,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他的嘴唇有些厚,模样看上去有些憨实,不过脸却严肃得吓人,真就是阴云密布。 陈京微微的皱眉。 真是应了那句冤家路窄的话。 这不就是武周县李克波吗? 两人对视足足有四五秒钟,陈京率先冲对方点头,微笑道:“李书记好!” 他主动伸出手去,李克波却还盯着他。 陈京有些尴尬,正准备把手收回来,李克波才伸过手来,两人轻轻的握了握,李克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年轻人不要太自信!你的大区理论根本不适合我武周,你对基层的了解还不够!”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李书记,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您说是吗?武周县是我们共和国最发达的县之一,武周有武周得天独厚的条件。 不像我们穷地方,穷则思变,我们总需要想一些办法,找一条路子不是?” 李克波嘴角微微翘了翘,有些矜持,更多的却是骄傲! 他嘿嘿一笑,道:“走吧,小伙儿!要不然待会儿那些拿长枪长跑的家伙进来,把我们突突了,今天的论坛估计就不用开了!” 他用手指了指外面的媒体。 由于演播厅是玻璃幕墙。 外面的媒体摄像机看得很清楚。 而有眼尖的媒体也在这一刹那发现了两人,旋即便是一股狂潮。 宛若银色的闪电从天而降,一道道白光划过,两人的眼睛都花了。 两人几乎没有任何商量,极有默契的逃之夭夭奔向电梯。 今天的主持人乔青莲穿着一套白色的职业套装,头发高高的挽起来。 她脸上化了淡妆,穿着黑色的高跟皮鞋,手上拿着一个蓝色的小本,气质优雅高贵,那种知性的魅力让人心折。 在讨论开始之前,陈京需要和她单独交流十分钟。 乔青莲要叮嘱陈京一些关于节目的注意事项。 陈京是嘉宾,需要和乔青莲有很好的互动,这样作为一台电视节目来说,才会录制得很精彩。 乔青莲满含微笑的上下打量陈京,道:“陈书记,您今天穿得真精神,和前两天大为不一样啊!”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乔主持,今天上电视我当然需要刻意的注意形象,也是配合你的工作嘛!” “谢谢,谢谢!”乔青莲真诚的道,他话锋一转,道: “对了,陈书记,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和李书记一同过来的,怎么?你们刚才有交流?” 陈京道:“凑巧在电梯碰见而已,时间很短,没有交流!” 乔青莲眨眨眼睛,不好再问,因为陈京的话把她想问的问题全封死了。 她终于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和自己同岁的老根不是等闲之辈,人家是市委书记,见过大场面。 应付媒体的经验很丰富,在聚光灯下的经验也很丰富,她这样一想,才猛然发现自己要叮嘱的那些话,也许一切都是多余的。 一念及此,她微微笑笑道:“陈书记,喝一杯咖啡吧!稍后的讨论也许会很激烈,您先定定神!” 乔青莲亲自给陈京冲了一杯咖啡,陈京点头称谢,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忽然问:“乔主持,今天的讨论受关注多吧?作为媒体来说,你们这一次是大有噱头了!” 乔青莲优雅的一笑,道:“我期待今天的讨论会很精彩!这样不枉费我们的心思和努力!” 陈京用手敲了敲桌子,抬手看了看腕表。 还有二十分钟时间讨论开始,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参加一场秀。 不就是一场秀吗?在电视台讨论,然后有主持人渲染,媒体的鼓动,最后会剪辑成节目播放出去。 这就是秀场啊! 陈京摘掉眼镜擦了擦,作为长期担任一把手的领导。 陈京自然对宣传工作不陌生。 在宣传工作中,有时候需要制造影响,需要把政府的决策想法通过别开生面的方式表达出去,让广大老百姓知道,甚至让他们参与。 宣传工作不止是曲高和寡的呐喊,更多的还需要互动,需要形势多样、平民化、甚至娱乐化的手段。 现在的政治不再是严肃政治。 因为政治需要服务的目标是老百姓,老百姓需要的是贴近他们生活,让他们敢兴趣的东西。 所以,作为政治人物来说,就需要改变自己,把自己变得更加适应目前的社会环境,适应这个时代。 黄海的这个论坛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陈京想想不是因为讨论的问题多么高不可攀,而是因为黄海电视台的参与,这样的论坛就是将政治平民化,将政治公开化,将政治通俗化。 在这一刻,陈京甚至认为是在娱乐化。 不管手段如果,有人关注,社会上大家都乐意为这一档论坛捧场。 这就说明论坛组织很成功。 陈京一直认为,改革深化,首先需要的是思想解放的深化,党员干部当权派思想不改过来,怎么能够有深化的改革? 陈京忽然意识到,这一方面黄海也许走在了前面,作为共和国最国际化的大都市,黄海是很值得去琢磨研究的! 章节目录 第820章激烈交锋 > 黄海电视台三号演播厅可以容纳超过五百人。 今天的演播厅座无虚席。 演播厅第一排坐着这次论坛的所有参与者,他们一人前面都有一个话筒。 今年四十个区市委书记到齐,并且论坛的专家学者等等全都到了现场。 从今天演播厅的气势来看,比前两天人还要多得多,有些媒体和听众没有位置坐,就站在走廊上。 陈京坐在嘉宾席。 嘉宾席和主持人相对而坐,两张沙发中间是一个很是时尚的玻璃茶几。 今天与会的大部分人对陈京都不陌生,但是他们有许多人都只通过电视媒体或者平面媒体认识了陈京。 今天现场见面,陈京的年轻还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如果不是陈京举手投足的那份气度在,单从面容看,他还真就像是个孩子。 和之前所有人预料的一样,今天的讨论很激烈。 在陈京简短阐述了大区建设的理论和实践之后,接下来的讨论问题便是存出不穷。 前一个小时,大家期盼已久的陈京和李克波之间的较量并没有出现。 因为所有的人提问都很踊跃。 有要求陈京释疑的,有对陈京提出质疑的。 基本上一个发过后,立马就有人按发按钮要求发。 而陈京一个人面对接憧而来的问题,场面异常的热烈。 甚至有好几次主持人乔青莲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参加论坛的四十位书记,他们大多数可不管外面的八卦。 他们这次参加论坛都是带着使命和责任而来,目的很明确,如何搞好本地区经济建设,如果为本地区的发展走出一条路子,这是每个人必须考虑的问题。 陈京提出的大区建设的思路,恰好契合了创新思维这一点,所以很多人都感兴趣。 大家都想问清楚陈京在理论和实践过程中所取得的成绩和遇到的问题。 陈京实践早于理论。 他主政邻角的时候,最早的规划都是暗合了大区建设的思路。 他的区域配套设施建设,城市规划建设,包括整个家具链条整个产业链的打造等等,陈京脑子里已经勾画出了一副邻角未来发展的蓝图出来。 他的核心思想就是,邻角必须依托本身的优势来搞发展。 邻角的发展需要有自己的特色,要打造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最重要的是,邻角要有很好的社会环境、人居环境,要足够繁华,要对高素质的人、高端的企业有吸引力。 现在社会的竞争是什么竞争? 一是人才竞争,二是资本竞争。 现在很多城市都把吸引人才和吸纳资本入驻当成了头等工作来抓。 那为什么邻角就不能有城市的意识?邻角处于岭南三角的核心地带,毗邻南港特区和澳门,而且邻角还有美丽的白石山,文化底蕴很足。 邻角完全也可以比照一个市的规划来发展,这便是陈京据此提出大区建设理论的依据。 因为感兴趣的人多,场面极其活跃,陈京也是有问必答,很坦诚坦率的给大家交流。 主持人乔青莲甚至觉得陈京有做主持人的天赋。 陈京的回答很到位,很真诚,有些问题他没办法回答,他便坦诚的说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有些问题他执政的邻角还处理得不太好,他也如实的回答,说工作没有做好,目前没有这方面实际经验可以交流。 陈京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多次强调,邻角目前还比较落后,还有很多的,大量的工作要做。 但是邻角是大区建设的践行者,目前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如果有兄弟区县原因去邻角走走看看,他代表邻角表示欢迎。 不得不说,陈京很到位的谈话让大家对其好感大增。 他的诚恳和坦率,不时的让现场爆发出阵阵掌声。 今天可能是电视台的刻意安排。 武周县市委书记李克波坐的位置比较显眼。 他正对着陈京的方向,坐在所有人的中心位置。 由于现场气氛很热烈,他也没有搀和按提问器,他一直在冷眼旁观。 这几天由于自由行动受到了限制,他窝在酒店没事就琢磨陈京的这个大区建设理论。 他仔细自忖,结合自己的工作经验,还是觉得陈京的一些想法很不错,颇有道理。 但是,他提出质疑在前,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他的个性中就没有退缩认输的因子。 所以他卯足了劲儿在找陈京的弱点。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苏北有不少人在为他支招。 甚至苏北省委第一秘左帅都专门写了一篇理论水平极高的文章来驳斥陈京的这个大区建设的理论。 李克波今天是有备而来,信心十足。 终于,场面先前的热潮渐渐的退却了,李克波觉得时机已到,伸手第一次按下了要求发的按钮。 乔青莲很快看到了他的动作,忙抬手指向李克波,盈盈的道: “李书记有话要说!” 李克波用手扳了扳话筒,他这个动作招来一片闪光灯的照顾。 他微微皱眉,定了定神,道:“请记者朋友们少拍一些照片,或者是少用闪光灯,保持会场的严肃性!” 他双目如电,回头扫视身后的媒体席位,威严十足,“李金刚”的风范果然非同凡响。 他扭过头来,道:“陈京书记,我刚才听了你的大区理论。现在我提出几点质疑。我的第一个质疑是如果大区建设理论成立,我们乡镇是不是有大乡建设? 我们县成为了市,乡镇成了县,那我们的城市哪里去? 另外,大区建设过于强调投资,我认为目前你们邻角搞的大区建设之所以有一些成效,其中以投资拉动经济的比例很重。” 他顿了顿,伸出一只手来在空中摇摆,继续道:“做最好的城市规划,修最高标准的高速公路,建设最漂亮的房子,最时尚的城市基础设施服务。一个小县城,步步都向城市看齐。 我认为这一股风如果刮向全国,后果是灾难性的……” 李克波讲话很有气势,也极具条理。 他提的问题和其他人提的都不一样,他是直接的质疑,对陈京的理论和实践全面的质疑,或者说是否定。 备受关注的李陈之战,李金刚终于开出了犀利的第一炮。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陈京。 先前陈京的表现已经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但是那些问题只是开胃菜,没有极端尖锐的问题出现。 毕竟那些提问者重心都放在自己的区县的发展上面。 他们参加论坛是吸精华弃糟粕,主要是要把其他地方的先进经验吸收进去,变为自己的东西。 所以,没有这种专门质疑性的问题,而且更没有上升到理论质疑的高度。 面对李克波的提问,陈京不慌不忙的道: “李书记,这几个问题我一一回答。 首先我认为修最高标准的高速公路,做最好的城市规划,建最漂亮的房子,我认为不光邻角需要,任何地方都需要。 我们政府的终极职能是什么?人民向往的美好生活是什么样子,我们就应该按照这个样子来做! 首先修路的问题,我想问在座的四十位书记,有哪个书记不在谋修路?现在的时代,交通的便捷,就意味着信息的畅通。 “要致富先修路!” 没有交通优势,一个地区怎么发展?所以修路的问题,我认为高标准是正确的,任何时候都是正确的! 城市规划和漂亮房子的问题! 我们毗邻南港特区和澳门,我们的合作是和特区和港澳的合作,毫不夸张的说,从邻角再往南跨一步,就是和世界接轨!我们的棚户区,老房子,脏乱的城市建设是没办法和世界接轨的。 所以,城市规划搞好,房子建设漂亮,我认为是越高标准越好! 我们经济发展有两架马车,一是投资,另外是内需。 我们政府的投资在城市基础建设上,这是投资。而我们建漂亮的房子,打造家具之都,我们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鼓励社会资本在做,我认为这应该算是一种另外形势的内需拉动。 邻角的经济发展正处在这两驾马车的轨道上,我认为很健康!” 陈京说到此处,顿了顿,话锋一转道: “我们的武周县,现在也是有最发达高速公路,最漂亮房子,最好的规划的地方。我们武周县别说一个镇,单单是一个亮垭村,就要超过了很多地方的一个县区。 所以啊,李书记刚才说的担心,恰恰是我的担心。 我就想问李书记您,如果全国所有的村,都像亮垭村这样发展,都建设得像亮垭村那样漂亮,那我们的城市怎么办?我们的几个大一线城市,京城、黄海、粤州,岂不是没有人居住了? 大家都住村里去了嘛! 所以啊,你提到这个问题,其实这个问题恰恰需要您来解答!” 陈京这句话说完,全场哄笑,陈京的回答幽默风趣,而且直指武周和亮垭,算是狠狠的回敬了李克波一下,可以说是相当的精彩,现场已经有人在热烈鼓掌了! 章节目录 第821章激情过后 > 好一场激烈的对战! 很多人在此前就想象了今天的场面会很大,会很精彩。 但是,今天的精彩还是超乎了大家的想象。 传奇书记李克波可并不像以前媒体所描述的那样,说他只是个大老粗,办事全凭一股锐气和倔强。 今天李克波的提问可以说是让大家大跌眼镜,他从县域经济概念的最早提出,一直到现在的县域经济发展成为经济主流,这些所有的过程了若指掌。 而且他对中|央宏观经济规划,西方经济发展模式和利弊,竟然也是相当的熟悉。 他的提问没有无理取闹的,全都是极其有针对性,而且很能引发人思考的。 而最让人吃惊的是陈京! 陈京面对李克波狂轰乱炸的提问,丝毫不犯怵。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不管是多难的问题,陈京都能迅速的找到问题的关键点,而且给予很明确的回答。 陈京回答问题之迅速,回答问题之老到,让人觉得这根本不是一场交锋。 就好似两人是在演一场对手戏。 双方的好似是编了台词一般,精彩纷呈,让人目不暇接。 而在这样激烈的问答中,陈京也终于让人见识到了他的才华。 他的见识广博,经济理论功底扎实,从国内到国外的各种发展成功案例,他了若指掌。 对国际国内宏观经济的了解,他的造诣也相当的深,他回答的问题从美国总统到国家|主席,跨度之大,牵扯到的面之宽,让人不得不折服。 今天论坛的主角,两人一老一少,各自都是体制内的精英。 从名气、资历上比,陈京和李克波自然不在一个量级上。 但从知识面、实际工作经验,思维的开阔度等等方面,陈京丝毫不逊于李克波,甚至隐隐还要过一些。 李克波一连问了陈京十二个问题,陈京也就来了一个十二连答,一方攻得猛,一方守得严。而且对陈京来说,他还不是一味的防守,而是守中有攻,双方有时候是近身缠斗。 李克波很聪明,想利用陈京实际经验的不足。 而恰恰,陈京在这方面却不是短板。 而且在政府职能和施政方面,陈京做了许多干部都不敢做的尝试。 陈京倡导充分发挥人大、政协的作用,充分调动老百姓参政议政的积极性。 用全新的方式去了解民意,尊重民意,了解老百姓对政府政策的意见和看法,这一些在陈京的谈话中都有例举,而且很有说服力,让人信服。 最激动的还数现场的记者。 这一次会议很早就炒作今天这场激辩。 但是,有些记者心中还打鼓,不知道今天究竟是否精彩。 如果前面渲染得足,到头来一场讨论并不精彩,那么今年的论坛报道,有些人押宝就押错了,这对靠新闻生存的记者来说,是失败! 而黄海卫视的主持人乔青莲今天也是超水平发挥。 她始终控制着论坛的节奏。 保持整个讨论的流畅又不失精彩。 而且她见缝插针的一些话,也很好的充当了双方短兵相接过程中的润滑剂,场面一直很激烈,但却不会失控,这一期节目的录制,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成功。 一天的讨论结束了,陈京和李克波两人共同奉献了今天的精彩。 讨论会结束以后,记者们久久不愿散去。 他们翘首以盼等待着今天论坛新闻中心召开的例行发布会。 有些记者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向陈京和李克波提问了。 每个记者几乎都准备了十个以上的问题,他们希望借提问的机会,能够挖掘出更多的新闻亮点出来。 最好是有独家新闻出炉,如果那样,真就相当精彩了! 可惜,他们所有的准备都是徒劳的。 今天论坛的两个主要的当事人都没有出席发布会,均已身体疲劳为由回到了各自下榻的酒店休息。 其实,两人哪里能够休息得安分? 两人的电话在讨论会结束以后,差不都就要爆了! 由于不是直播,论坛讨论的情况外界不知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这一个议题的讨论。 两个当事人又哪能不遭受电话的狂轰乱炸? 陈京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黄宏远亲自打来的。 黄宏远心情很好,他呵呵笑道:“陈京!今天你表现很不错啊!我刚刚给咱们岭南的媒体同仁们沟通了,他们在现场看了你精彩的表现,感到很振奋! 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没错,你这一次参加全国性的县域经济论坛,你很好的展示了咱们海山的优秀形象!” 陈京谦虚的道:“书记啊,被你这么一夸,我人都轻飘飘的了!今天的讨论比较复杂,一天下来我是遭受人家的轮番轰炸,可以说是心身疲惫,所以具体的过程,我就不跟你汇报了。 明天有电视节目,到时候一切大家都会知道!” “你要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们海山的干部对你的回归都是翘首以盼!”黄宏远认真的道。 “感谢,感谢大家,感谢领导关怀!” 结束和黄宏远的通话,夏朝松等一众人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 其中唐玉的电话最让陈京感到意外。 唐玉在电话中声音有些慵懒,她嘿嘿笑了笑,道:“哎呀,咱们的陈书记这一次又是出尽了风头了!我虽没在现场,但是现场的精彩我可是洞若观火!你够牛的啊。 把那个李克波搞得脸红脖子粗。 你小心成为苏北的公敌,李克波在苏北可是跺脚地面都会抖三抖的人物啊!” “小唐,回来再说吧,今天我确实是心神疲惫,感到太累了!”陈京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迎头便倒在了床上。 结束和唐玉的通话,他一狠心干脆就把手机的电板给抠掉了,也不洗澡,就倒在床上开始蒙头大睡。 今天的激烈交锋,他现在想起来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当时的场面是如此的紧张,他的精力也是高度的集中,心声都是严重的透支。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因为一颗争强好胜之心。 李克波是传奇书记,陈京就想看看这个传奇书记究竟有怎样的传奇。 陈京一向就是自视甚高的人,他骨子里面就不想认为自己会被人压一头,即使是李克波这样的大咖那也不行。 争强好胜的代价就是今天的过度疲惫。 他隐隐记得今天自己应该跟方婉琦打电话,因为今天是两人约定的通话日子。 好像应该要跟金璐打个电话,金璐马上要过生日了,陈京得问问她需要什么生日礼物。 不过这一切他都没做了,就倒在床上,就起不来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李克波的状态和他差不多。 他向来以精力过人著称,但是经过了今天的这一场激辩,他也是心力交瘁。 回去把电话交给女儿,然后自顾倒在床上沉沉睡着了。 他甚至在睡梦中,都还在和陈京激辩。 他和陈京一样的争强好胜,虽然今天的论坛讨论没有胜败之说。 但是这样的交锋,结果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李克波能够感觉到自己是处于下风的,陈京很全面,很锐利,看似文质彬彬,其实做事风格硬朗丝毫不弱于李克波。 李克波是传奇书记,但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铁的规律。 陈京的年轻就是得天独厚的优势,李克波隐隐能够感觉到,他今天会的这个陈京,将来会是一颗参天大树。 他从政这么多年,有才华的人认识一箩筐。 什么厉害的人物他没见过?什么狠角色他没斗过?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认识的人中,鲜少有陈京这样厉害的年轻人。 性格决定命运。 一个成功的人,性格必然是倔强不服输的,陈京骨子里面的那种执着和倔强,和李克波如出一辙。 这样的年轻人没有前途,上帝都会有意见! …… 黄海卫视剪辑好的专题节目第三期播出。 由于前期媒体渲染的功劳,而通过剪辑过后的节目更显精彩,这让卫视在这个时间的收视率创了新高。 而这一期节目播出之后,全国范围内引起轰动。 不止是黄海、苏北、岭南三地的报纸对这一次讨论大肆报道,甚至连中原、西北、京畿等地的媒体都报道这场讨论。 李克波和陈京代表了老新两代市委书记的风采。 新老两代县区一把手的交锋,是双方的碰撞,同时也是一种新老交替传承。 共和国的基层干部后继有人,共和国最重要一级的行政架构,县一级一把手对国家发展,对祖国未来的展望和规划,这本身就是很让老百姓感兴趣的。 现在共和国正处在中华崛起、国家复兴的关键时期。 全世界的华人都在关注着祖国的崛起。 在这个时候,共和国基层干部表现出了于国际接轨的高水准。 这无疑是让所有人的信心倍增。 共和国的未来该由谁来掌控? 共和国的未来就掌握在陈京这一批年轻人的手中。 陈京现在是区委书记,将来他成长为市委书记,市委书记,甚至更高的位置都是有可能的,那个时候的共和国在这一批干部的领导下,是否会更加的繁荣富强? 章节目录 第822章绝少人知的秘密 > 今天粤州的天气微微有些阴暗。 苗强所居别墅今天的警戒比往日更加森严了一分。 苗强来岭南之后,坚持不收礼,也几乎是不让同僚和下属进他的家门,这是苗强一直坚持的原则。 但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拒绝的就是人情。 苗强不收礼,别人就不拿礼物,空着手来拜访他。 美其名曰是汇报工作,其实也是人情走动。 苗强热爱收藏,有些人摸清了他这个还好,来的时候顺便会揣点东西。 谈工作之余就请苗强帮忙品鉴,东西倒不一定会送给苗强,但是这一来,便和苗强套了一个藏友的近乎,以后自然有更多的噱头可以施展了。 岭南人看重人情,人情往来,你来我往,这不能上升到受贿的高度。 苗强作为一个外来领导,也不能够完全不近人情不是? 可是下面的人有办法,苗强也不是省油的灯。 每到年节,或者重要的日子,他便会加强自己家周围的岗哨。 他自己不出面拒绝,可是军人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有这帮子弟兵在外面负责挡驾,苗强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家里清静。 今天是苗强夫人薛玲的生日。 又恰好赶上了星期天,苗强便在家里休息陪夫人。 让人意外,今天他的别墅里面不止老两口,还有一个很意外的客人。 如果陈京在这里,他肯定会大跌眼镜。 因为这个客人他颇为熟悉,这个意外客人赫然是唐玉。 苗强夫妇,外加唐玉,三人在客厅聊天,气氛竟然很融洽! 让人更奇怪的是,无论是苗书记,还是薛玲,两人看向唐玉的眼神都饱含慈祥,那浓浓的爱怜的味道,是那样的真实。 唐玉今天来准备了一个蛋糕,外加一束鲜花。 蛋糕摆在桌子上面没动,鲜花却被薛玲喜滋滋的拿着插入了花瓶之中。 唐玉似乎有些不适应眼前的场景,她有些拘谨,便很是寡,两老往往问一句,她才回答一句,和她平日记者开朗的风范大不相同。 唐玉和苗强夫妇之间的关系,是她最大的秘密。 当然,也可能是苗强夫妇最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鲜少有人知道,但是说出去绝对吓死人。 从血缘上讲,唐玉应该是他们的女儿。 这个事情说起来就很复杂,唐玉出身的年代搭上了七十年代的末班车。 那一年恰好是中央把计划生育定位国策的一年,当时国家对计划生育的执行从党员干部,国家公职人员开始。 任何干部,任何企事业单位职工,只要违反计划生育,一律开除公职并处以罚款。 二十多年前,苗强刚刚从知情的队伍中解脱出来,到了当时豫西省委办公厅工作。 那个时候,薛玲二胎怀孕有了半年。 当时夫妇两人没想过政策执行如此严格,他们怀着侥幸心理把唐玉生了下来。 可万万没料到,唐玉一出生,他们立刻遭到举报。 两人都面临丢失工作的危险,苗强因为当时在省委办公厅上班,省委还要对其加罚处理。 在那种情况下,恰好有个亲戚知道当时豫西化工厂一户人家其妇人刚刚流产,医院断定其失去了生育能力。 而他们也迫切的想要一个小孩。 苗强夫妇当时已经到了绝境,便将唐玉送给了他们。 这一次事情过后,为了避免组织继续追查,苗强很快通过关系调到了基层,然后仕途几经辗转,他离开了豫西。 但是他有个女儿的事情,老两口都一直在心里。 直到苗强担任的高级领导,他才敢着手去查这件事情。 而那一年刚好是唐玉上大学。 这个故事有些传奇,但是事实却就是这般不可思议。 唐玉现在和苗强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但彼此却绝少联系。 也就是近几年,唐玉那边的父母给她做工作,一年上头,她会到苗强家里来几次,仅此而已! 唐玉对苗强夫妇并没有任何的看法。 那个时候是那种时代,她能够来到这个世界上,还得感谢他们夫妇的恩赐。 但是,现在的苗书记位高权重,唐玉却也没有想过自己能够靠这种特殊的关系,捞到什么大好处。 唐玉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很好。 那边的父母很亲,都退休了,家境也殷实。 她个人的事业目前也不错,势头也很良好。 在她的内心,把苗强夫妇当成了长辈亲人,节日走动走动,偶尔电话问候一下,这样是最满意的状态。 而她觉得不自在的则是苗强夫妇每一次看她的眼神。 那种只有父母才有的慈祥和爱恋让她不适应,却又不方便拒绝,这一点多多少少让她觉得有些负担。 “小玉,这花真漂亮,我很喜欢!”薛玲道,她叹一口气道:“你的苗青姐在国外,工作忙碌,压力大,每年难得回来一次。像这样的日子,她不在,你能过来看看我们,我们就觉得心里舒服!” 唐玉淡淡的笑笑道:“苗伯,薛姨,过来看看你们是应该的。有时候我工作也挺忙,苗伯的工作也忙,走动得少了一些。以后有时间,我也会常常过来看你们二老!” 她指了指外面的围墙道:“来一次也不容易,苗伯的级别太高了,岗哨太森严,层层盘查,进出很难啊!” 薛玲皱皱眉头,瞪了苗强一眼,道:“都怪你,这么大张旗鼓干什么?就生怕有人来咱家,我看来几个知己的人也没什么,可你总是这么不近人情,也不知道你这个书记是靠什么服众的!” 苗强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在共和国政坛,恐怕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对他说话,也只有在家的时候,老婆才敢如此“出不逊”,而他还只能默默承受。 “老婆子,你去准备饭吧!小玉来一次咱们也不能太小气,饭都不留去不像话啊!”苗强转移了话题。 薛玲愣了愣,站起身来道:“对,今天我得亲自去做饭。小玉啊,你薛姨的手艺绝对棒,我保证你喜欢!” 她站起身来去后面的厨房,客厅就只剩两个人了。 苗强用手摘掉眼镜,拿出眼镜布认真的擦拭后重新戴上。 他随手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报纸递给唐玉,他指了指报纸的标题,这篇报道恰好是南方日报报道黄海县域经济论坛的那篇为陈京摇旗呐喊的文章,而这篇文章也正是出于唐玉之手。 苗强脸上的笑容依旧,问道:“小玉,这文章是出自你之手吧?” 唐玉微微愕然了一下,点头道:“苗伯目光如炬,您看出来了。怎么?您一天工作那么繁忙,还关心这次的县域经济论坛?” 苗强嘿嘿一笑道:“我能不关心吗?你们把这事渲染得跟打仗一样,有你们的推波助澜,岭南上下人人关注,我也是岭南人中的一员,我能不知道?” 唐玉笑笑,道:“那我很荣幸,我的文章能让您看到!” 苗强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去,道:“小玉,你和陈京很熟悉,我想问问你,陈京这个干部究竟如何?” 唐玉顿了顿,沉吟了一会儿,道:“陈京是个不错的干部,他很负责人,做事风格干净利落,很有自信,对目标相当的执着!我比较看好他!” “看好他?”苗强点点头,道:“你看好他说明你眼光不错!”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话锋一转,道:“但是小玉,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你在个人问题上,绝对要有足够的理性。凭你的条件,你的学识,可以找到一个真正有才华可靠的人过日子,现在你要抓紧。 文人都有些浪漫主义情怀,但是生活是现实的,在浪漫的人,也必须生活在现实中,是不是?” 唐玉一愣,脸“唰”一下红了。 她冰雪聪明,自然明白苗强提醒她的是什么。 她沉吟了一下,道:“苗伯,您放心吧!我是足够理性的!我和陈京是朋友,仅此而已!”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至于个人问题,我目前也在考虑中。只是有些事情看起来越简单,具体操作的难度反而越高,实在是不能尽如人意啊!” 苗强严肃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道:“小玉,要不让你薛姨帮你找找路子,她退休以后一直致力于公益事业,她认识接触的年轻才俊相当的多,她的眼光你应该信得过吧?” 唐玉洒脱一笑,道:“好啊!薛姨可以帮我初识,我自己主持复试,就像考公务员一样,这很不错!” 苗强脸上的笑容终于化开,忍不住嗔道:“你这个丫头,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一点正形儿都没有。考公务员我们名额可不止一个,你现在只能是挑一个人,对参考人员可是要求更高喽!” 唐玉也随之笑了起来,她笑得很灿烂。 但是内心还是有一种难以释怀的淡淡失落。 陈京她终究忘不了,她相信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可是到现在为止,她还感觉不到时间的威力,她独处感到孤独的时候,脑海里面想到最多的依旧是陈京。 陈京的举手投足,陈京的洒脱风趣,让她沉迷,难以自拔! 章节目录 第823章凯旋而归 > 陈京从黄海直飞临港。 这是清香市长的要求,清香市长一行正在临港特区考察。 陈京乘飞机抵挡临港的时候,从贵宾通道出来,外面的场面让他大吃一惊。 外面挤满了媒体,他一出来,外面闪光灯便是一片闪烁,让他难以睁开眼。 而李清香一行有六七个人在那里等着迎接他,人人手中都捧着鲜花。 他一出来,李清香便迎了上来。 她满面笑容,将花递给陈京道:“小陈,这一次论坛开得很成功,可以说是凯旋而归,我们大家都来欢迎咱们的功臣啊!” 陈京讪讪的笑笑道:“市长,这……太隆重了,我实在是很惭愧啊!” 李清香道:“不用惭愧,这些是你应得的荣誉!你是我们海山培养出来的干部,这让我们感到很骄傲。” 陈京和清香市长并肩站在记者面前接受记者拍照。 然后陈京还被要求讲话。 在机场逗留了半个小时,一行人乘一辆考斯特离开,直接奔向了考察团驻地。 陈京最早提出向特区学习,向特区靠拢的观念。 当时他的这个提法备受争议,尤其是在海山内部,反对他的人非常多,可以说是引起了公愤。 然而实际上,李清香这次高调考察临港特区的行为,恰恰就是向特区学习的实际行动。 不过临港特区不是南港特区。 临港是共和国最成功的特区,现在已经成为了和京城、黄海粤州一样的国内一线城市,其发达程度国内首屈一指。 如果说海山人对南港是仇视和妒忌,那么多临港就只有崇拜和迷信了! 这种差别是相当微妙的。 陈京到南港之前,李清香他们已经考察两天了。 这一次考察的重点,主要是考察特区的经济政策的制定和城市规划方面的经验。 陈京提出了大区建设的概念,而作为海山市长李清香,她也从中得到了灵感。 海山的特色和核心竞争力是必须的,但是依托海山的固有优势和特点来发展,这更显珍贵。 海山有得天独厚的自然和人文条件,海山可以打人居牌。 在岭南地区粤州和临港是现代化高节奏的代名词,这样的城市建设方式不可复制。 那么海山依托自己的优势建设宜人居的城市。 粤州和临港快,海山就慢! 城市环境优美,人文气息浓,社会治安好,城市文化浓郁,这样的地方是人居最好的地方,也绝对是一张很有竞争力的好牌。 最近一段时间,李清香和黄宏远之间形成了默契,握手和。 而两人为了最后一个季度的经济指数在疯狂冲刺的同时,也在共同的调整施政方略,力求打造海山发展的长效机制。 为此市委已经多次召开常委会,常委会决议,在年底之前,要完善经济发展的长效机制办法,争取在新一年的经济布局谋划中有亮点,有看点。 正如陈京经常强调的一样,团结就是力量。 海山班子以前一直不团结,所以大家各自为政,各自都在工作中掺杂了各方的利益。 这样的形势,导致海山发展瓶颈迟迟得不到解决。 而现在,一旦有了默契,其迸发出的潜力是非常惊人的。 由于陈京在黄海参加的县域经济论坛,黄海卫视讨论会是剪辑播放。 所以今晚才正式播放陈京激辩李克波的那一期。 当晚在酒店,李清香盛情为陈京接风,晚上要求所有的考察团成员具体观看黄海卫视播放的县域经济论坛第三场讨论的剪辑节目。 为此李清香专门租了酒店的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有一台三十多英寸的等离子电视。 所有的考察团成员人人拿着笔记本,像大学教室布置各自的坐席,然后一起观看节目。 对这样的待遇,陈京有些受宠若惊。 而在节目中,陈京的优秀表现,也着实让观看节目的一帮同僚大感过瘾。 陈京坐在李清香的旁边。 而他的旁边是夏朝南的座位,他和夏朝南的关系自不用说,一直都非常好。 而夏朝南今天也是给足了陈京的面子,在节目播放到精彩处,他竟然带头鼓掌,搞得陈京很是尴尬。 在节目结束之后,李清香讲话对陈京大力的褒奖,并且要求各区县要认真学习陈京讲话的内容,每个区县一把手要通过学习写心得体会,并且要上交到她那里,她要亲自审查。 她激情洋溢的道: “各位,我相信我们作为海山干部,这一刻是感到骄傲的。因为我们海山培养的区委书记,在这一次县域经济论坛上面大放异彩!这个荣誉属于我们整个海山!” 她顿了顿,道:“相信我们大家都看到了!邻角这几年的发展形势有多么的势如破竹。以前在我们班子中,在其他区县的同志中,大家对邻角以及陈京书记个人持质疑态度。 而陈京书记用实际成绩让所有的质疑变成了泡沫,邻角成为了我们海山最有实力的区之一。 今天我要强调的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放下以前的那些不正确的,错误的观念,要真正开始端正思想向邻角取经学习。 我们这一次考察团来临港是来虚心学习的。 回去以后,我们在内部也要开展一场彼此学习的高潮,谦虚使人进步,这是永远的真理,我们的党员干部一定要学会这个传统的美德……” 李清香讲了很多,最后她又安排陈京讲话。 而恰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他脸色变了变。 李清香的风格硬朗,作风强悍,尤其是会议作风尤其严格。 在她主持的会议上,交头接耳,不认真听报告,或者是手机不关机,那是要遭受严厉批评的。 不过今天,她微微的笑笑道:“你先出去接电话,接了电话我们再交流!” 陈京出去足足五分钟才回来,进到会场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非常的严肃。 电话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史正新打过来的。 史正新在电话中口吻极其严厉,严肃批评陈京擅自改变行程。 他要求陈京立刻从临港奔赴粤州,否则纪律处分。 陈京是组织部出来的干部,他当然知道组织部权利有多大。 面对史正新的严厉措辞,他根本没有辩驳的余地。 如果是在内地,陈京以前当处长遇到这样的情况,那肯定也是相当恼火的。 说不定那个阳奉阴违的官员,一生的仕途都会葬送,毕竟作为党内来说,组织部的要求是非常严肃的,代表的组织的意思,执行不容有任何打折扣。 陈京重新回到会场,他凑到李清香身边把刚才电话的情况向她汇报。 李清香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 过了一会儿,她摆摆手道: “这件事我去处理,你先和大家继续交流!” 她拿起自己的公文包,站起身来出门,砰一声把门关上,气势相当的惊人! …… 布艺的沙发非常的考究。 左帅坐在沙发上,将头枕着后面的靠背上,手上扶着一个抱枕,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一动不动。 房间就他一个人。 他面前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着让人烦心的电视购物广告,电视音量不小,整个客厅都被吵得不得安宁。 可是左帅却似乎没有任何的感觉,任由电视里面那个激情的男声在竭斯底里的呐喊。 刚刚,就在几分钟之前,他将黄海卫视最新一期的县域经济的专题节目看完了。 李克波和陈京的激辩之精彩,两人谈的问题之深入,可以说是让他大涨见识了。 他平常是个非常自负的人。 多年在媒体工作的经验,他的见识和才华得到了很好的锤炼,陈京号称楚江才子。 苏北属于江南,江南才子之乡,才子如云。 可是真要评苏北才子,他左帅绝对榜上有名。 苏北省委为书记挑选秘书,千挑万选,最后选中他,而且从报社将其破格提拔,这在苏北政坛已经是佳话了。 感受到自己因为身份的变化而得到的别人的尊重,左帅常常觉得很骄傲,内心的自信也更足了。 从他第一次见陈京开始,后来屡次听沙书记提到陈京。 那个时候,他就心里滋生了一个想法,他很想和陈京比一比,看看谁更有才华,更有本事。 这一次陈李之争,左帅毫不犹豫的为李克波支招,彻夜不眠的为李克波撰文。 可是…… 这一刻,他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李克波固然让他吃惊,让更让他吃惊的是陈京。 陈京的每一次讲话,可以说都是即兴而来。 可是即兴而来的讲话,竟然如同手上有深思熟虑过的演讲稿一般,所有的问题他都回答得严谨,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而且这些所有的回答, 没有任何敷衍,都是直接面对问题,而且问题经过他的解答过后,让人很信服,甚至是豁然开朗。 左帅无法想象,这需要多强的功底才能到达这样的水准。 在这一刻,左帅把自己和陈京换位考虑,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在那个位置上表现这么好。 陈京表现堪称完美,左帅心中除了敬服,再没有任何脾气… 章节目录 第824章去向问题 > 邻角红了,从一个不知名的边缘小地方,现在至少整个岭南都知道海山有个邻角区,邻角区的特色是家具,号称共和国家具之都。 不夸张的说,邻角因为陈京而红。 陈京现在是岭南省最年轻区市委书记,同时也是最有作为的区市委书记。 从今年最后一个季度的第一个月的经济指标看,邻角已经直逼蓝河,看这架势有取蓝河而代之的意思。 可以预判,按照邻角这样的发展势头,明年邻角必将成为海山第一,这也没有什么悬念。 执政两年,把一个相对落后的区,搞成了全市最发达的区,陈京领导邻角班子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发展。 而因为他这一次参加黄海县域经济论坛,他也一跃成为了岭南的名人。 为岭南争光了,狠狠的打击了苏北的嚣张气焰,号称以县域经济为自己独立特色的苏北,这一次在这方面亮点不及岭南,让岭南社会各界大感鼓舞。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场悄无声息的人才争夺战也正式打响。 南港班子重组,省委已经找南港 市委书记姚军辉谈了话。 新的南港班子还是由姚军辉来当班长,至于班子人员构成,省里充分尊重他的意见。 姚军辉现在心中基本框架已经有了,但是现在海山邻角经济搞得火爆,而且在区域合作方面,海山也一步迈在了前面。 姚军辉看得眼红,市委书记的就只想把陈京调海山来任职,在省里有秘书长贺军照顾着,他的工作也是进展有序,有条不紊。 但是对海山来说,海山班子的调整目前还没有眉目。 海山班子究竟是打散了重组,还是在现有基础上微调,省里几个主要领导都还没表态。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海山黄宏远和李清香两人是铁了心的要把陈京留在海山。 无论是黄宏远还是李清香,现在两人在外面都是异口同声的强调,陈京是海山培养的干部。 下之意就是海山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优秀干部出来,没有可能让其他的市摘桃子。 姚军辉最大的依仗是贺军。 而李清香最要针对的也就是贺军。 贺军盘算要把海山打散,她偏偏不让他遂心愿。 贺军盘算着要把陈京调走,她便和黄宏远联手,两人一起到省里做公关,坚决不放人。 姚军辉一次次的往省城跑,黄宏远和李清香两人也是频繁的进省城,现在省委组织部都不知道该怎么考量陈京,最后陈京一个处干的问题,还硬是要惊动秦云松部长。 秦云松站出来,也说不了什么公道话。 一方是秘书长他不敢轻易得罪,而另一方黄宏远和李清香两人现在携手合作,两人在省里也是根基相当牢固的,他也不好直接倾向贺军那边。 最后他只能表态,这件事情究竟怎么处理,最后还得由书记定夺。 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史正新平常在岭南是赫赫威凛的存在,虽然是处长,但是他主管干部区域协调,干部要跨区域配置协调,基本都需要他点头。 有些干部挖空心思想从边远地区进核心区,不通过他,事情根本就没戏。 可是这几天,他的气势下去了。 陈京没按要求来组织部谈话,他刚刚打电话批评,很快就接到李清香市长的电话。 李市长泼辣出名,电话打通他不分青红,就给了史正新一通狠狠的批评。 一将不能奉二命,陈京从黄海飞临港是她李清香的意思,怎么?他李清香不能够安排自己手下工作吗? 史正新不事先了解情况就胡乱批评干部,这是什么行为? 史正新被一女流之辈批评一通,他感到特窝火。 可是好男不跟女斗,而且李市长是领导,面对领导的批评,身为组织干部都不虚心,那不是抹黑组织干部的形象吗? 可是让他窝火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些。 这边陈京有领导给他安排的忙不完的事儿,那边秘书长电话催得急,贺军哪是他能得罪的? 部长都很尊重贺军,何况他一个小处长? 史正新顶不住压力,只能向上汇报,从分管副部长然后是常务副部长,最后大家都拿这事没办法,他只能把事情捅到秦部长那边去。 秦部长先就狠狠的批评了他一番。 组织谈话可以主动出击嘛!为什么偏偏让人家干部自己过来? 有些干部身处特殊岗位,工作不能够放松,在这种情况下,组织部的考察员哪里能够还坐在家里等?这是官僚习气! 史正新得了一顶官僚习气的大帽子,这才组织人赴海山进行考察。 考察员在海山待了三天,受到市里隆重欢迎。 海山市委书记黄宏远和李清香都和考察员谈了话。 这次负责陈京考察的是一处的副处考察员周军,他在组织部干了八个年头了,从来就没经历过这样的考察。 从基层到同仁到领导,人人都说好,人人都把陈京夸得像一朵花似的。 如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从上到下在谈话时都强调,陈京是海山的干部,海山干部群众需要他,他一定要留在海山。 周军汇报把材料拿来向史正新汇报,史正新将考察材料原封不动的往上送。 他本以为这样做,他总算是把这个烫手山芋给甩掉了。 可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几方人都追问他是以什么岗位为基准来考察陈京的。 作为组织考察来说,总得有个岗位依据吧? 平白无故的考察什么?没有岗位为准绳,这样的考察有什么意义? 这史正新哪里能够回答出来? 回答不出来,别人就对他的工作进行质疑,他是一肚子气没地方撒。 外面闹得凶,陈京回邻角以后,依旧是按部就班的工作。 对自己去想的问题他不是没考虑,他很清楚,自己到哪里去,现在关心的人很多。 这么多人关系,偏偏他作为当事人却说不上话,他也懒得去关心。 天要下雨,娘要改嫁,一切都由关心的人去闹吧! 陈京办公室,李国伟笑眯眯的进来,从身后拿出一罐茶叶。 “书记,你今年茶可备得不足啊,我前两天看到你茶几下面大红袍告罄了,喝茶要喝大红袍,我这里恰好有一罐,今天就贡献出来了!” 陈京拿起茶盒仔细端详,笑笑道:“不能说是贡献,只能说是补偿!” 李国伟哈哈一笑,道:“说补偿也行,反正咱们是天天过来喝,今年我在你这里喝的茶,怕就差不多这么一罐儿了!” 陈京指了指沙发道:“我们去那边,干脆来一泡,今天我知道你日程不忙,你要去家具城那边的日程是下午,上午放松放松!” 李国伟和陈京坐在沙发上,陈京冲茶,很快房间里就云雾缭绕。 李国伟道:“书记啊,有个事我跟你汇报一下,我们敲定的那几个项目,那一边松动了!做昨天去那边和他们聊过呢,出人意料的顺利,涂书记表态一路绿灯,咱们今年合作又往前迈了一大步啊!”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道:“唯一一点有些不愉快的就是涂书记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们一下搞这么多项目,不亚于扯他一页肝喽!” 陈京笑道:“老李,你就满足吧,哪有你占人家便宜,还让人家笑脸相迎的道理?咱们搞发展搞合作不讲这个,面子是个啥?只要能成事,只要我们的工作能够有实效,做牛做马又怎么样?” 李国伟道:“还是书记您心态好。说句实在话,现在凭咱们邻角的名气,他邻弯不跟我们合作,我们丝毫不担心发展问题。我们前几天几个副区长碰头了一下。 我叮嘱他们在接下来几个月,我们邻角的招商引资等各个方面会掀起一个小高潮,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好好的把工作做好,争取今年年底,我们能有个更好看的成绩单!” 陈京肯定的点头道:“这很好,应该这样做。只是老李你工作可不要太卖命,要注意劳逸结合,可不能把身子累垮了。” 李国伟摆手道:“我算什么?我那点工作还抵不上您工作量的一半。您从黄海转战临港,然后一回来马上又投入工作,你可不要仗着年轻就透支身体啊,那可是后患无穷!” 李国伟现在心气高起来了。 邻角现在发展高歌猛进,陈京又对其充分放权。 政府的大小事务,一律由他操刀,通过自己的决策,眼看着邻角一天一天的变化,这种成就感是莫可名状的。 以前李国伟在邻角工作,在市里开会总是低调再低调,跟其他区比总觉得抬不起头来。 现在在市里开会,他最为活跃,其他区县的一把手都羡慕他。 就在不久前,陈京去黄海参加经济论坛去了,李国伟去市里开会,当时覃石宣就向李国伟发难,说邻角在新建的大邻角环城高速收费搞双重标准,专门针对他蓝田区高收费。 李国伟当即潇洒的表态,以后大环城高速收费站对“5”字开头的蓝田车一律免收高速费,享受和邻角车一样的待遇。 那个时候,所有人才意识到,李国伟表态也是能算数的,说什么邻角是陈京的一堂,那是无稽之谈! 章节目录 第825章要交权了? > 李国伟心情有些复杂。 他此时心中有难以压抑的高兴,但却偏偏不能表现出来。而在高兴之中,却还藏有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微微有点惆怅。 他手上拿着一份名单,这是陈京刚刚给他的。 名单主要是邻角区各单位各乡镇干部的空缺纪录,还有需要调整、调动、提拔干部的名单。 区委管人事,而陈京一向把人事权卡得很牢。 在邻角陈书记用人特点鲜明是出了名的,陈京用人的习惯是用听话的人,用有能力的人,用踏实能干实事的人。 有人说陈京用人三原则,第一个原则是听话。 不听招呼,阳奉阴违,不和区委保持一致的干部,陈京对其是零容忍。 当初他刚来邻角,免了很多人的职务,大都是这种情况,那个时候引起的争议很多,告他状的人也很多。 但是陈京我行我素,依旧不改这个习惯。 事实证明,陈京当时的做法是比较可取的。 现在邻角上下团结的局面,不能不说和陈京善于用人是有极大关系的。 可是今天,陈京把今年年内和明年年初需要调整到位的所有人事资料都给了李国伟,让李国伟全权负责此事,李国伟岂能不激动? 他拿着名单久久不说话,过了很久,他道:“书记,我担心工作做不好……” 陈京眯着眼睛瞅着李国伟。 他初识李国伟的时候,觉得这人特难相处,特别桀骜不驯。 可是现在李国伟却像小学生一样忐忑不安,他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 他摆摆手道:“老李啊,我的情况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年底,明年年初,我可能就要走了!说句实在话,在邻角干了几年,刚刚干出成绩来,在这个时候提走的话,实在是心情很复杂。” 他喝了一口茶,微微叹道:“可是天要下雨,娘要改嫁,现在的情况就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现在不走,终究一天还是要走。好在现在离开,我已经没有多少遗憾了! 老李啊,你我一起共事时间不短了,我是真心希望邻角能够保持政策的延续性,能够一如既往按照现在的路子走下去。我走了,目前谁来接这个担子还不一定,但是就我个人来说,我希望你能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李国伟愣了一下,道:“书记,感谢您的信任!如果组织给我机会,我一定把邻角在几年之内发展得更好,完成您当初的展望和规划!” 陈京淡淡的笑笑,指了指李国伟手上的材料道:“所以啊,从今天开始,现在到年底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就把区委的担子放手交给你负责了!我希望你工作能够大胆一些,你怎么想就怎么做。 班子的交接我们提前开始!” 李国伟脸色一变,道:“书记,这……” “没什么这这那那的,就按我说的办吧!你别以为我是故作姿态,我也不是在卸包袱。而是我深切的感受到,你目前掌控局面可能还需要努力。与其等我走了,你在努力,还不如现在就开始! 有我帮你盯着,有些事情的处理你胆子还大一些!”陈京道。 他皱皱眉头道:“最近我观察咱们班子异动不少,马上要调整班子了,有个别同志就坐不住了。这股风气要想办法刹住。现在跑官要官还没到时候呢! 我的意见是让跑官的没官做,邻角需要的是埋头苦干,踏实肯干的干部!” 李国伟心一凛,隐隐明白了陈京的意思。 陈京是希望李国伟能够先立威,陈京在后面给他做后盾,创造条件。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充满了感激,道:“书记,你走了,邻角社会各界、老百姓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的!如果你还能在邻角待三年,咱们必将闯出一番大事业来! 我也不矫情了,如果我能接替您的工作,我定然尊重您的规划办事,我们邻角发展势头缓不了,我们的目标在那里,就不会放弃!” 陈京潇洒的挥手道:“那里就放手去干吧!我在旁边给你掠阵!” 似乎受陈京气势的感染,李国伟一时有些心潮澎湃。 他觊觎书记这个位子太久了,时至今日,他才看到一线机会,陈京充分放权给他,让他大胆干。 他老大不小一个人,竟然感到心里酸酸楚楚的,有兴奋更有责任。 陈京不管调到什么岗位上,邻角肯定是他关注的地区。 而且接陈京的担子压力之大也是可想而知的。 陈京把邻角搞得这么好,如果在李国伟手上没搞好,他如何有颜面面对邻角百万乡亲? 茶喝完,宾主二人的谈话也结束了,李国伟拿着一大叠沉甸甸的资料出去了。 陈京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背影,心中的感觉复杂极了。 早一步把权交出去,这是陈京在黄海的时候就开始酝酿的。 人终究不能生活在感性的世界中,现在省组织部对自己的考察已经完成,调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既然这样,自己还有必要把这手上的权利干什么? 早点让李国伟去熟悉工作,这是对邻角未来有利的事情,为什么不这么做? 陈京就这样做了! 可是事情做完以后,他的担忧一点都没减轻,反而是愈来愈重了。 不夸张的说,邻角就像陈京的孩子一样。 陈京最早培养他,给他做出规划,现在刚刚出一点成绩就要走,把孩子交给别人去负责,他哪里能够完全放心? 而且,陈京希望李国伟能够接替自己的位子,但是上面是怎么考虑的? 陈京很清楚,邻角现在是一块肥肉,眼红的人多,盯的人更多。 陈京走了挪出一个位子,不知有多少人在抢呢。 说不定就在这个时候,就有人已经在省里市里开始活动了! 这年头,真正做实事的人不多,但是那种一看别人有了成绩,就像下山摘桃子的人却是大有人在。 相比这些人,李国伟能力可能不欠缺人家很多,关键就是站队的问题和后面的关系问题。 李国伟一直和冯仁国走得比较近。 冯仁国在海山的势力比较单薄,更重要的是冯仁国这个人能力有限。 他现在面临最大的瓶颈就是继续往上走的问题,以他这个年龄,如果这一次换届还没有上行空间,他以后可能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可是省委对地市班子党政一把手的考量是慎之又慎的,冯仁国没有什么亮眼的成绩,单单有点资历,他能不能上? 对这一点陈京是持悲观态度的。 冯仁国上不了,李国伟倒是颇有成绩,但是不能够排除市委将其调别的区县当一把手的可能性。 如果邻角党政一把手全换掉,陈京就真有些担心了! 在同质化竞争极度严酷的当今,陈京为邻角探出一条路来不容易。 陈京这两年人瘦了十几斤,家庭方面也是一团糟。 一年上头和老婆聚不了几次,爸妈也是姐姐和妹妹也是一年多没见了,有时候工作忙起来,电话都忘记大。 为了邻角的发展,陈京是付出了极多的心血的。 他不希望自己的付出最后半途而废! “咚,咚!” “进来!” 陈京眼睛看着门口,推门进来的是副书记姜伟。 陈京向他招手道:“老姜,你干什么去了?一副风尘扑扑的样子?” 姜伟嘿嘿笑了笑,道:“书记,我这不是负责联系黄公庙镇的工作吗?今天过去我跟他们班子开了一会,遇到了一些问题,就专程过来跟您汇报了!” 他顿了顿,道:“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小道消息,现在下面在风传说您要调动!这不,这个风声一出,下面的工作就遇到困难了!原来很多投资商过来邻角都是冲着您的名气来的。 现在这个谣一起,他们都开始观望了! 有几个投资商已经和政府签了合同,现在都要变卦观望,您说这……下面的人焦头烂额啊!” 陈京眯眼瞅着姜伟,微微一笑道:“这个传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邻角以后说不定就只能拜托你们了!” “啊……”姜伟愣了一下,张大嘴巴。 陈京嘴角微微的翘了翘,眼神继续盯着他。 姜伟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其实陈京要调动的消息,下面有些人不知内情,他姜伟作为副书记,各路人脉宽得很,他又岂能不知道? 他今天故意过来,是别有目的的。 陈京走了,新班子怎么构成,几乎每个人都在考量。 姜伟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再进一步,今天他是过来探口风来了。 陈京目光如炬,姜伟心中的这点小九九,自然瞒不到他。 他嘿嘿笑笑道:“老姜啊,我刚才和老李聊过了,从今天开始,班子就要适应没有我的状态!我希望目前班子内部,大家都能配合国伟工作。我还是一句话,班子要团结。 而我们邻角需要的是踏实做事,埋头苦干的干部。 有时候遇到一些困难,团结就是最大的力量,我们邻角班子是个集体,我们这个集体要肩负更多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826章回京了 > 陈京现在完全是当甩手掌柜,放手让李国伟去工作决策,他的工作相对来说比较轻松。 不过李国伟威望毕竟还不够,有很多工作做起来困难很大,下面人不服,班子内部其他人掣肘,每到这种情况,事情就会捅到陈京这里来。 陈京在常委会上笑称自己现在成了调停代表了,什么事情处理不了都往他这边捅,以后他离开邻角了,这些工作该怎么处理? 不过大部分的担子他总算是卸下来了,工作也不像往常那样拼命卖力了,每天朝九晚五,作息极其规律。 在家里,殷婷婷的上班规律性也相当强,兴许是收了陈京的保姆费,一个月有没多少事儿干,陈京很多时候都不在家吃饭,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最近陈京下班时间一规律,殷婷婷是变着法儿给陈京做饭,殷婷婷烹调风味都是纯真楚江味儿。 菜式要加辣椒,腊货干货比较多,烹饪手法主要是炒和炖,殷婷婷烹饪手艺的确不俗,而且她现在买菜也是敢于出手,陈京倒是大有口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不知不觉,就这样悠闲了一个月。 季节已经入冬,一年最后的冲刺月马上就要到来。 一年的努力,一年的工作,一个多月以后就要盖棺定论。 由于岭南省各市以及各区县的考核,都是一年一考,各种排名,各种奖惩都在年终。 所以随着年终的临近,从省到市到各区县都忙碌紧张了起来。 市里各个领导,每人负责一个区,最近一段时间是频频下来视察,鼓励全市各条战线最后努力,争取年底之前再冲刺一把,为一年的工作画个比较圆满的句号。 整个海山市的区县一把手中,恐怕也只有陈京一个人最悠闲。 邻角的工作已经走上正轨,现在李国伟刚刚被授权,工作积极性很高。 由他来抓工作,抓得比陈京更认真、更细,陈京也乐得放松! 他在邻角悠闲了一个月,李国伟各项工作都开始稳住阵脚了,他干脆回一趟京城。 陈京整整一年没进京,对方家来说,是姑爷到丈母娘家,方家上下都很重视。 方路坚和徐莲两口子竟然都去机场接陈京,倒让陈京大跌眼镜。 方婉琦挽着他的手,大家一起上车,陈京颇为不好意思的道:“爸,妈,你们就不用来了嘛!我回京一趟,劳烦你们亲自来接,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方路坚道:“你现在进京是贵客啊,一年才回来第一次。如果你经常回来,我们会搞这么隆重?” 陈京讪讪的笑了笑,徐莲一拍方路坚的手臂道:“老头子你别胡说八道,京子是一心扑在了工作上。你没听三叔说京子在岭南工作干得很有成绩吗?他现在在岭南名气可不小呢!” 徐莲是丈母娘看女婿,对陈京是越看越顺眼。 以前方婉琦闹着不和廖哲瑜结婚,徐莲是最恼火的。 因为这事,她在方家的妯娌中有些抬不起头来。 俗语说三个好女,要个好娘。方婉琦性格如此好强,甚至是乖张,徐莲没有责任? 可是现在,方婉琦选择了陈京,陈京出身普通,但是能力很强,最近在岭南据说干出了大名堂。 方家的高层包括方路平都已经非常关注陈京了。 这让徐莲对女婿感到非常满意。 她和妯娌们聊天,和朋友们聊天,可以昂着头比较骄傲的说她的孩子都让人省心。 儿子在部队带兵,干的是苦活,但是前途一片光明。 而女儿女婿不需要靠家里帮衬什么,女儿的事业越做越大,女婿在政界发展备受好评,一切都靠自己双手努力挣来的,别人想妒忌都找不到由头。 在丈母娘家待了一天,接下来两天陈京都用来走访方家的长辈和同辈处得比较好一些的堂哥堂姐们。 方家的第三代,几乎是经商的占一半,在政界打拼的占一半。 大家族就有大家族的好处。 京城各个部委,基本都有方家子弟的存在,如果再把范围放大一点。 整个西北系在京城的势力更是充斥在各个角落。 他们各自人脉关系都是通的,办起事儿来还不容易? 陈京以前在楚江的时候,常常走京城路线,那个时候也建立了一些人脉。 他去岭南两年,这些人脉很多都疏于联系。 现在重新去拜访他们,不仅不显得生疏,反而是愈发亲密了。 陈京很清楚其中的原因。 陈京现在在岭南干得有成绩,提拔的呼声很高,以他现在的年龄再进一步跨入副厅的位置,他引起的关注将成几何式增长。 人都是现实的,地位攀升,自然就会有人追捧。 在别人眼中的位置也就完全不一样了。 …… 夜,陈京和方婉琦两人窝在两人在京城置办的爱巢中缠绵,久别胜新婚。 这几天两人几乎是如胶似漆,方婉琦天天陪着陈京,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方婉琦现在正处在一个女人最黄金的年龄,事业有成,人比花娇。现在她京城的名气可不小。 方婉琦性格强硬,巾帼不让须眉,做事很果断。 在众人心目中,她就是地地道道的女强人。 在京城有试图靠近她的男人可不少,可是一旦听说廖家廖哲瑜的下场,人人自危。 就在前不久,有个香港富二代就骚扰过方婉琦,后来被方婉琦一通狂整,这小子吓得不敢待在京城,直接返港了,这事在京城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可能也只有在陈京的怀里,方婉琦才能完完全全的流露出小女儿的姿态。 在没结婚之前,方婉琦性格爽朗豪放,可是真正两人在一起了,她更多的则是温婉柔情,她偎在陈京怀里的样子,就像一只乖巧的猫。 陈京很奇怪方婉琦的转变,和她交流过此事。 方婉琦只是吃吃的笑,然后称她的温柔只属于一个人,只有陈京才能独享。 任何男人,听到女人这样说话,恐怕都忍不住心中的爱怜。 陈京在京城待几天,天天抱着老婆缠绵,倒是有些乐不思蜀了! 陈京在京城逍遥,现在岭南烦心的人却不在少数。 岭南的官场教父,无所不能的贺军,最近就有些焦头烂额。 在海山和南港两个市的班子调整上的难题,现在困扰着他。 明年年初,省里的班子要换届,苗书记是铁定要离开岭南。 在这样的时候,贺军不能不早做安排,而盯着海山和南港,是贺军既定策略。 不管换届后,他走到什么岗位上,他要想继续保持现在的影响力,就必须要趁这苗书记还在,他还能在书记面前说上话,要往下面贯彻一些意志下去。 可是海山南港的事儿,现在是越来越复杂多变,隐隐是有些失控了。 海山方面,李清香和他是彻底翻脸,连带他一手扶植起来的黄宏远现在都态度微妙起来。 本来,贺军觉得黄宏远不行,没能力掌控海山的局面,在海山干了几年,成绩平平,他有些想放弃。 可是一旦他这样想,才恍然发现黄宏远这个人竟然是一只绝对的鸡肋。 食之无肉,弃之有味。 他真要放弃他,黄宏远立马飙起来了,翻脸不认人,开始在海山大搞声势,完全不配合他工作。 而南港方面,姚军辉也是超级现实派。 他心中想的就是希望南港能够一直站在海山的上风。 也不知道这家伙最近吃了什么药,硬是看中了陈京,非得让贺军想办法把陈京调南港去。 贺军号称无所不能,调动一个人都不行,姚军辉又怎能相信其能量? 可是事情就坏在陈京身上。 陈京现在成了热馍馍。 姚军辉要陈京,可是海山针锋相对不放人。 贺军用了很多手段和办法,可是海山的办法也不少。 为了陈京的事情,李清香几次进省城,而且都面见了苗书记。 这让贺军在这件事情上有了很多顾忌。 苗书记平常信任贺军,放手让他做事。 可是他最恨的就是干部拉帮结派,因为这样会妨碍他的权威。 贺军摸不清书记的意图,他就不敢把动作搞得太大。 一旦他的做法和书记的想法不符,他工作做下去了,让苗书记对他有了看法,那真就要坏大事了。 情况还不止这样糟糕! 现在贺军隐隐感觉有一股暗流正针对他而来。 最近让他最不安的是有人在炒作他有个私生儿子的事儿,这个事…… 贺军一想到这个事儿,就感到头疼。 私生儿子的事儿,那绝对是子虚乌有,但是这件事却是剪不断理还乱,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完全的信心。 他最近一段时间,眼睛闭上脑子里面就尽是那个女人的身影。 那个女人的存在,就像梦魇一样缠着他,让他总觉得心里不安心,不踏实。 可是在这个时候,这件事该如何了结? 贺军不敢轻举妄动,这个世界太复杂,而岭南的水有太深。 有些事情虚虚实实,哪怕他贺军号称是岭南官场教父,他依旧没办法完全看透,难免就会束手手脚了… 章节目录 第827章要见苗书记 > 昨晚又是睡眠不足,贺军早上上班眼袋更加明显。 到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苗奇皱眉看向他道:“老贺,最近工作压力大吗?怎么我感觉你身体状态可不比往常啊!” 贺军笑了笑,道:“书记,马上年底了,事务性的工作多,人劳累一些正常。不过我主要还是最近休息不好,老是腿疼,我估摸是腰椎的老毛病犯了,有些痛苦啊!” 苗强哈哈一笑,道:“老贺,你今年才多少岁?我比你大一个小孩年龄,身体都没你这么不堪,你要加强保养啊!” 他顿了顿,道:“老贺,人的一生,当打之年就那些年,你现在正处在这个年龄段,工作上面要多用心!以后岭南的发展,还得一代代的传下去,你也要扮演重要角色!” 贺军愣了愣,旋即神色便恢复了正常。 以他的城府,自然不会轻易的把内心的世界给暴露出来。 尽管苗书记的话传递出重要信号,让他心中暗喜,但他依旧能够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 苗强没有看他,用手指了指桌面道:“今天的工作就这么多吗?” 贺军道:“就这些工作,年底了,下面忙,我看大家积极性都很高,在这个时候,安排下去时机也不合适。都忙了快一年了,很多工作基本可以盖棺定论了!” 苗强点点头,叹一口气道:“老贺,我们的压力是越来越大啊。今年苏北的数据可是相当漂亮,我们两地的差距,又让其赶了几千亿上来。这样下去,我们岭南不深化改革不行了。 不能想象,一旦岭南真被苏北超过,我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他顿了顿,道:“你刚才用的那个词不错,盖棺定论!我现在在岭南的工作基本可以盖棺定论了,工作突破不多,稳重有余,改革不足啊!” “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在岭南履新这几年,给我们带来太多好的东西了。我们岭南社会治安现在前所未有的好。岭南的社会保障,人文环境也较之几年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关键是民生工作,我们岭南是没讲一句空话,把各项工作都落到了实处,这在全国绝无仅有!” 贺军认真的道,他沉吟了一下又道: “岭南这么大一个摊子,能够稳定就是很了不起的。经济发展规律就是有起有伏,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瓶颈,这是正常情况。我认为再过几年,苏北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 那个时候,我们两地的差距还有可能进一步拉大!” 苗强笑笑道:“你有这个信心就好!我希望我们岭南上下干部都有这个信心,能够在今后几年的发展中探索出一条路子出来!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如何调整经济结构,如何鼓励创新,保证经济可持续发展,这已经是岭南头号问题了!” 他有些萧瑟的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啊……这些工作我是没有机会去实行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岭南这一班岗我站满了。是非曲直,就留后人去评价吧!” “书记,您离开岭南,可您永远是咱们岭南的好书记。将来您去中央工作,岭南人民也忘不了你。再说了,您去中央工作,岭南还不在您的领导之下吗?”贺军道。 苗强嘿嘿一笑,道:“就你老贺会说话!这话听着就让人觉得心里舒坦!” 他忽然话锋一转,皱眉道:“对了,老贺,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件事。让你安排陈京和我见个面的,你安排了没有?” 贺军愣了愣。 这个事儿他早就忘九霄云外去了! 市委书记要见区市委书记,中间相隔十万八千里,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苗书记身份特殊,他还是中央|政治|局委员,正儿八经的国家级领导人。 贺军当时就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书记心里还惦记着这事。 “你是忘了吧!没关系,现在安排不迟!你待会儿就打电话去,让他到粤州来我跟他谈谈话!”苗强道,“和年轻人谈话,接受年轻人思想,向年轻人学习,我们这些老头子要注意这方面的工作啊! 这个时代是一个年轻的时代,我们要跟上这个时代就要与时俱进。” 苗强顿了顿,笑道:“更何况这个陈京,是咱们秘书长评价最矛盾的一个年轻人。你先说他不怎么样,然后又给他戴高帽子,后来又说他不怎样,这可是前后转变很大啊!” 贺军脸不由得一红。 贺军第一次说陈京不怎样,那是他固有想法。 后来他给陈京戴帽子,那是因为他想安排陈京离开海山。 后面又再一次评价陈京,那个时候是他心中有火气。 他的全盘计划,就被陈京这小子给卡主了,虽然不能怪陈京,但是贺军感到恼火,自然在评价陈京方面就要降分。 其实陈京他根本不了解,他也没功夫了解。 作为省委秘书长,一天迎来送往的干部太多了。 年轻才俊,中坚基石,栋梁之才,他什么人没见过? 一个小小的陈京还进入不了他的视线! “书记,南港和海山班子的情况,现在好像有比较大的争议!老秦给我打过电话抱怨,说工作开展困难……”贺军转移话题道。 苗强皱皱眉头道:“有那么多困难吗?有困难也好办,这几天我们碰个头,把这件事议一下,我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的困难?” “对了,所谓的困难我发现好像和陈京有关系吧!最近两个地方都在抢人对不对?陈京在岭南干出了一点名堂,现在成香馍馍了!” 贺军叹口气道:“这就是我们有些干部身上的毛病,见不得哪里出成绩,一有成绩,立马就有是非!属实讲,陈京究竟又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才,值得两地去争抢? 我看他们不是在争人,是在争气势!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南港和海山两地谈合作,双方却都个子心中有小九九,这怎么能干事?” 苗强盯着贺军道:“老贺,你什么意见?” 贺军道:“我看这样下去,两地发展前景堪忧。要不干脆把两个班子都打散了得了!现在的情况想姚军辉和黄宏远两人坐在一条板凳上,我看是不可能了! 这两个人,像刺猬,脑子里就只想彼此扎对方一下,这样的干部,干脆都调开!” 苗强沉吟不语,开始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贺军的手段老辣,他考虑清楚了,既然现在形势如此不明朗,干脆把两地班子都打散得了。 反正姚军辉这人生了一颗九窍心,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贺军现在要驾驭他,还有点难度。 现在他只能给姚军辉给点压力,然后才有和他谈话的底气和底牌! “这件事我们再议吧!对了,你对陈京的去向问题,怎么看?”苗强忽然睁开眼睛道。 贺军嘿嘿一笑,道:“现在不是两地争人吗?照我看,南港这边我们可以倾斜一点。同样作为特区,临港和南港地理条件差不多,但是发展成果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南港还是缺人才! 陈京是个人才,干事情敢于做决策,敢于担责任,让他去南港,对特区的发展是大大有利啊!” “可是你怎么跟海山班子交代?海山班子愿意?”苗强反问道。 贺军沉吟不说话。 在他想来,海山班子全都打散了,哪里需要什么交代? 现在海山班子力捧陈京,其实暗中就是在为自己加油打气,都是在为自己今年的政绩在考量呢! 可是这些话贺军只能在心里想想,他不能够让苗强觉得他在两市班子调整上面在动小心思。 “老贺,你通知一下!我们明天开个人事碰头会,我们多听取一下大家的意见,看大家怎么看待海山和南港的问题!”苗强认真的道。 贺军点头称是。 他敏锐的意识到,书记看问题还是相当深入的,他对南港和海山的关键点把握得比较牢固。 这一点可以从苗强的谨慎可以看出来。 苗强做事最谨慎,最小心。 贺军和他共事多年,自然深谙他的性格!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时间一晃到了快十一点了。 贺军这时才猛然想起中午又有饭局。 南港和海山的事情方兴未艾,北粤、莞城等几个地方的事情又来了。 年底了,大家冲刺经济是一方面,冲刺仕途则更是迫切。 班子要换届,大家都蠢蠢欲动呢! 贺军回到办公室,有些无精打采。 他摘掉眼镜,对着墙壁上的镜子用手使劲的擦脸。 良久,他再盯着镜子看,经不住叹了一口气,他这一辈子走到现在,现在已经成了岭南的特殊存在。手握重权,威望极高! 可是那又怎么样? 终究免不了要在岁月中渐渐的老去。 以前油亮的黑发,现在悄无声息间已经变白了。 以前英俊的脸庞,现在也已经爬满了皱纹。 以前提拔的身躯现在也已经变得佝偻了! 奋斗一生,走到现在位高权重。贺军却忽然觉得很孤独,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惆怅… 章节目录 第828章和贺军的初次接触 > 美好悠闲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陈京在京城待了五天,他先接到周国华的电话,让他立刻返回粤州,周称有领导要跟陈京谈话。 而另一方面,李国伟的电话也几乎同时到了。 李国伟在电话中情绪有些沮丧,他道:“书记,我们最近干部调整工作进展出了问题,有人告状告到了省里,说我们干部任用方面没按组织程序办,省委组织部干监处的领导组织专门调查组马上要过来……” 陈京皱皱眉头,道:“那究竟有没有不按组织程序办的情况发生?” 李国伟愣了愣,有些迟疑的道:“这……” 李国伟一迟疑,陈京就明白事情的原委了。 党管干部,在干部的选拔任用中,如何体现组织意图,这是书记能力最关键的要素。 组织意图不一定是书记意图,组织意图在于一个班子集体的意见,干部的选拔任用按照条例,需要严格的按照程序办。 有些时候,即使是书记,如果能够很好的掌控局面,在人事方面贯彻意志都不容易。 陈京刚来邻角的时候就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现在李国伟肯定还是遇到这样的情况。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老李啊,不是我说你!现在是什么时候?人家都盯着我们呢!我们哪怕有一点点失误,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在这个时候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这一点我是叮嘱过你的!” 李国伟道:“书记,我工作没做好,给咱们邻角带来了麻烦!” “行了,你不用这么悲观。事情总会过去,我们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多少困难?这点困难算不上什么,我明天就回来,到时候想办法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陈京拍了拍脑袋,内心有些无奈。 对李国伟,陈京是充分的理解。 李国伟和陈京相处的时间长,在潜移默化中,也受到了陈京的很多影响。 这些影响直接导致他现在在做事风格方面,越来越像陈京。 甚至对有些事情的处理,他似乎是在刻意的模仿陈京的做法。 可是…… 李国伟毕竟不是陈京,陈京能做的事情,他不一定能做。 各人有各人的特点,陈京的特点和李国伟的特点不同,李国伟做事怎么能这么刻板? 就像在贯彻意志方面,陈京刚开始来邻角的时候,很多意志难以贯彻下去。 他干脆就采取强制手段,有时候态度是相当强硬的。 但是那个时候情况和现在不同。 陈京当时需要给班子留一个印象,同时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不怕别人告状。 告状又怎么样?他陈京是外来干部,本地人合伙欺负外地人,他就不能够用点强? 更关键的一点,那个时候邻角默默无闻,不像现在这样受人关注。 李国伟不了解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味的在某些工作上面也按陈京的方法办,这焉能不出问题? 现在的邻角了不得了。 陈京要走的消息一出来。 不知有多少人盯着邻角书记的位子。 大家眼睛都盯着邻角,等着下山摘桃子呢! 陈京放权给李国伟,别说是外面,就是班子内部都有好些人眼红。 然而实际上,陈京也是想把李国伟放在火上烤一烤,他深知要挑起邻角的担子不容易。 如果李国伟能够胜任,他接替自然更好。 如果陈京给他创造了这么多条件,他自己还是把握不住,陈京又有什么办法呢? 方婉琦到机场送行。 在过安检前,她搂着陈京的脖子,旁若无人的就亲吻了过来,让陈京大吃一惊。 不过终究,陈京还是和她深深的一吻。 这是自己的女人啊,她不是自己的唯一,自己却是她的唯一。 对这一点,陈京总是感到颇为歉疚! 两个小时的飞机到粤州,他到了粤州的地界,才倏然接到电话。 打电话的是个年轻人,大约也就是三十多岁。 他自称是省委工作人员,然陈京立刻去粤州省委,而且还明确告诉他,他要见苗书记。 陈京怔怔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自己脑子里面“轰!”一声,瞬间脑袋有些短路。 自己要见苗书记? 陈京甚至怀疑自己是耳朵听错了! 苗书记竟然会知道自己? 陈京一路打的到省委,心中心潮澎湃,有些紧张、忐忑,更多的却是兴奋。 苗强是共和国有重要影响的领导,他在岭南工作了四年,在四年中岭南的发展成果是有目共睹的。 马上班子换届,苗强已经确定要去中央工作。 说句实在话,能够受到苗强的接见,陈京感到意外的同时,内心也是非常激动的。 岭南省委大院是岭南传统的红色高墙建筑,院子里面古木参天。 一进大门,一种浓浓的文化氛围就扑面而来。 进出院子里的车很多,但是所有的车在院子里面都禁止鸣笛,所以车来车往并没有影响到院子里的安静! 在省委巍然耸立的主办公楼的东侧,那里有一幢深色的红色小楼。 小楼门口警卫森严,陈京一看就知道那就是省委常委楼的所在。 陈京直奔小楼。 在小楼门口,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干部来回踱步。 陈京踏着台阶而上,他便迎上来道:“是陈书记吧?” 陈京点点头,道:“您好,我是海山邻角区的陈京!” 年轻人目光锐利,扫了陈京一眼,道:“我叫杨洁,您叫我小杨就行了!您跟我来吧!” 陈京跟在杨洁的身后进了小楼。 小楼从外面看很传统,古韵十足。 但是一进来里面,却是非常的现代豪华。 一楼大厅地面上铺着大理石砖,光可鉴人。 大厅四周都有柔和的灯光。 厅堂里面悬挂着极具艺术水准的油画,然后正面还有一座深色的屏风。 屏风上面五个老主席手书的深红大字:“为人民服务!” 厅堂的电梯在右侧,一排全是电梯,足足有八个电梯位。 这也保证了任何人随时随刻都可以直接上下,不需要有须臾的等待。 到了三楼,杨洁把他带到西侧,他才意识到,这应该不是苗书记的办公室。 因为他上次和沙明德见面,沙明德谈到了苗书记。 他说苗奇这个人很传统,什么都喜欢“东”。 办公室在东侧,房子面朝东,在做事情方面也讲究东风压西风。 现在往西走,应该不是苗书记办公室。 他微微沉吟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一个弯明白杨洁应该是把自己往秘书长那边带。 岭南省委秘书长贺军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陈京也是久仰其名。 在岭南省政坛,可以说是无人不识贺军,他的声名甚至要超过胡俊中。 一个在常委中排名靠后的秘书长,能够有这么大的名气,不得不说,他是有十分独到的本领的。 岭南官场教父,这个称谓恐怕也只有贺军才能当得起。 陈京判断得不错。 在见苗强之前,贺军要先见见他。 陈京的名字贺军听了很多遍,但是真正接触还从未有过。 他脑子里面就想不明白,就一个陈京而已,怎么就能给自己制造这么多麻烦出来。 不夸张的说,陈京制造的麻烦比一个副省长还厉害。 一些看似无意的巧合,可是偏偏就无巧不巧,处处都让贺军难受。 贺军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皱皱眉头,故意拿一份文件假装读着。 杨洁进门恭声道:“秘书长,海山邻角陈书记来了!” 杨洁不咸不淡的道:“你让他进来吧!” 陈京进到杨洁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窗明几净。 陈京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大领导的办公室他也见识得多。 可是他乍进贺军的办公室,还是觉得颇为意外。 贺军的办公室大,亮,但是初一进来,却感觉有些凌乱。 因为整个办公室的书很多,文件很多。 办公室的格局,正南方全是大的落地窗户。 而其他三方都是书架,书架上全是满满的书。 很多书都不是那种装潢用的花架子,而是已经纸张泛黄旧册。 陈京一进屋子,就能够嗅到一种旧书的味儿。 陈京也是爱书之人,他环顾四周,发现四方的书架都没有灰尘。 虽然排列不怎么整齐,但是每个角落都非常干净。 在正北的书架下面的台子上,放着厚厚的一沓书。 最上面的一本陈京一眼扫过,是线装本的《长短经》。 除了书之外,其他的就是文件。 在贺军的办公桌旁边放着一个专门的四层的文件架。 四层文件架全部放满了卷宗文件。 省委的大管家一天日理万机,工作的繁忙,通过这一眼看过去就可以感觉到。 陈京进门的时候,贺军正在看文件。 陈京也没打扰他,标杆笔直的站在进门口不远处,眼睛四周打量周围的环境。 通过环境看人识人,这是一门学问。 陈京读书颇多,也喜欢书。 看到这一屋子的书,他心中就分外舒服。 他以前没有接触过贺军,但是今天一句话没说,陈京就能够深刻的感觉到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句话。 贺军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身居高位,却如此嗜书,没有过人的修养是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829章拳头要缩回来 > 房间很安静,落针可闻。 贺军认真的看着文件,陈京便标杆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两人似乎都在耗定力。 陈京耗得起,他现在时间充裕,就让他在这里站一天都没有关系。 恰好,他还可以利用在这里站的机会,从侧面了解一下贺军其人。 贺军不简单。 他能够以秘书长的身份拥有这么高的威望,而且还能够得到苗书记的信任,这一些都说明他不是寻常人物。 陈京仔细观察贺军。 贺军瘦,戴着老花镜的样子不像是个官员,倒像是大学教授。 而他唯一区别大学教授的,就可能是他看文件的眼神的那种犀利,偶尔皱眉和眯眼,都是威严十足,让人没来由的心中会有一种忐忑。 传说中的贺军办事是滴水不漏的,恰好,陈京做事也喜欢先思虑周详。 所以从性格方面来说,陈京和贺军应该算是同一类人。 谋定而后动,不动则已,动若脱兔,这是这类性格人的特点。 终于,陈京足足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贺军抬眼瞟了一眼陈京。 陈京就把握这个机会道:“秘书长,海山市邻角区陈京过来报道!” 贺军双眉一挑,顺手将文件放在桌面上站起身来道:“陈京啊,坐,坐!” 他指了指沙发,道:“刚才为什么不早叫我?来了不少时候了吧?” 陈京笑道:“秘书长,您工作忙。我时间比您充裕!” 贺军淡淡一笑,等陈京落座后,他才坐在主位上。 他一坐下去,脸上的笑容便敛去,道:“小陈,今天你过来是因为苗书记想见见你!再过半个小时的样子,他会有一刻钟的空闲,稍后我带你过去!” 他颇为严肃的道:“一定要注意把握时间!这方面的经验你应该是有的!” “是!”陈京认真的点头。 贺军上下打量陈京,道:“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小陈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只是没想到,你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年轻!” 陈京讪讪笑笑道:“秘书长,平常工作的时候我都戴黑框眼镜,那样看上去成熟一些!现在年轻干部的苦恼就是常常会被人认为欠缺经验,难以服众,老百姓初次接触也不怎么信任!” “你的工作做得不错!”贺军鼓励道,“目前邻角是海山的一个亮点。海山这几年发展不怎么样,唯有你邻角亮点突出,更显不易啊!” 陈京忙道:“海山经济遇到一些瓶颈,不过现在基本已经解决了!我认为在以后的几年,我们一定能够有更好的成绩!” 贺军微微愣了愣,嘴角抽了抽,扯出一丝笑容道: “小陈,你无须太过紧张,我没有批评海山的意思!我也很看好海山!” 他话锋一转,道:“正因为看好海山,所以对海山我们的期望也高。说句实在话,目前几个省主要领导对海山的发展都不满意!现在马上要从上到下换届,海山班子调整是必然的!” 陈京笑了笑不好怎么开口说话。 他现在还只是邻角区的书记,海山市里的事儿他还说不上话。 虽然他和贺军粗接触,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贺军这个人的精细。 他足足让自己站了半个小时,然后才有那轻轻的一瞥。 陈京能够想象得到,如果自己当时精神不集中,哪怕有丝毫的分心,说不定就没有机会和贺军说更多的话。 毕竟,贺军再忙半个小时,然后可以直接把自己送苗书记那里。 能够和贺军说几句话,近距离的认识一下这个岭南传奇的教父,陈京既谨慎又高兴。 两人聊了几句,贺军便把话题扯到了陈京个人发展的问题上。 他很认真的道:“小陈,目前对你的去向问题,争论很多。主要是南港的姚书记很赏识你,希望你能到南港履新。而海山这一边,你们黄书记又不放人,希望你能留在海山。 我个人观念,你在海山工作了几年,环境也熟悉了,留在海山也没什么不可以。 能够在新的岗位上再创佳绩,我相信这是很多人都喜闻乐见的!” 陈京点头道:“如果能留在海山那最好了!在海山工作了这么久,对那一块地方有感情!” “呵呵,你倒是有所考虑了。不过这个事最终还得看组织上的意思。目前你的问题还说不准,你也不用心急,一切拭目以待吧!”贺军道。 他站起身来道:“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书记办公室吧!” 他起身便走,步子很快,陈京跟在后面还觉得有些吃力。 果然,苗书记的办公室在东边。 东边第一间办公室就是苗强所处的位置。 相比贺军,苗强更加有亲和力一些。 陈京和贺军进门的时候,他正在房间里面散步。 他双手背在身后,就那样来回的踱步,神态很悠闲。 陈京和他打招呼,他竟然伸出手来,陈京有些受宠若惊的给他握手。 苗强道:“小陈啊,你了不得啊!你道我前两天接到了谁的电话?” 他指了指电话机道:“苏北沙书记亲自打电话来,还是找我要你,我就很奇怪,老沙我们是老朋友了,他怎么就看中了你?他可是以挑剔出名的哦!” 陈京讪讪笑笑,道:“书记,您这么一说,我太受宠若惊了!沙书记是我的老领导,以前在楚江的时候,我帮他写过稿子,我估摸着他还是希望我到苏北帮他写稿子吧?” 苗强眯着眼睛瞅着陈京,道:“那小陈,你个人意愿是怎样的?愿意去苏北?” 陈京沉吟了大约三四秒钟,点头道:“书记,如果能够调去苏北,我是愿意的!” 苗强皱皱眉头道:“为什么?岭南不好吗?”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道:“岭南也好!但是岭南的外来干部生存很困难。在这一方面,我们比不上苏北的包容!” 苗强愣了愣,久久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去。 贺军在一旁听陈京这样说,他当即脸色就变了,他长期跟在苗书记身边,自然知道苗书记最忌讳什么。 对苗书记来说,这几年岭南的经济增长率比不上苏北是他最大的心病。 已经连续三年,苏北和岭南的距离不断拉近,岭南也从以前的一枝独秀,现在开始遭受严厉的挑战了。 在这个时候陈京说自己愿意去苏北,岂不是让苗书记难堪! 过了很久,苗强用手指着陈京对贺军道:“说真话的干部,你看到没有。心中怎么想就怎么说,有几个干部能这样?” 苗强轻叹了一口气,神色中流露出萧瑟之意。 陈京敏锐的感觉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苗书记马上要到岗,也许他在岭南的工作和自己一样,也是很有遗憾的吧! 一想到这里,陈京有些不忍,他灵机一动,道: “书记,不过我认为,这样的局面并不坏!我一直有一个观念,那就是问题越多,潜力越大。 咱们岭南现在被人说这问题,那问题,我们过去几年解决了无数问题,但是现在问题却还是很多。我们解决一个问题就是一次进步,就是一次潜力的释放。 在今后几年,如果我们能把现存的一些关键问题解决好,我们的潜力就释放得越多。 倒是苏北我看有些悬,这几年他们撑得太厉害了,为了把我们当目标,他们透支了很多潜力!现在倒好,他们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有,我看这是月满则亏的征兆!” 陈京顿了顿,道:“沙书记对这一点看得比较明白,可是看明白了,具体怎样修正谈何容易?苏北的亮点太多了,全是亮点,接下来几年,他们还能一直就这样亮下去? 我看啊,苏北现在就好像是电灯泡,为了亮就不断的增电压。可是电压超过了220v,灯丝就有随时断裂的危险,他们对此估计不足!” 苗强眉头一凝,抬眼仔细的看了陈京一眼,没有说话。 贺军心念电转,心中有些吃惊。 陈京的反应之快让他吃惊,在如此快速反应之下,他很快就能想到一个很富有的新意的观念,他这几句话说出来,不仅是在让苗书记释怀,而且听起来还真就是那么一回事,挺有道理的! 他忙道:“小陈,你这个观念很新颖,你说得对,问题多不怕,只要我们愿意直面这些问题一一来解决。我们就永远不会担心被赶超。拳头要缩回来出去才有力量。 现在我们岭南经过了这几年的稳,拳头算是缩回来了。 我赞成小陈的判断,在这以后的两三年,岭南必然高速发展!” 苗强还是一语不发,脸上的神色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情绪,陈京和贺军两人都有些忐忑。 尤其是贺军,他觉得陈京刚才的话对书记是有触动的。 就不知道苗书记心中是否还有其他的想法…… 在一瞬间,贺军心中已经做了决断。 陈京这个人必须要用好,而让陈京去南港是最好的选择。 南港有陈京展露才华的平台,更重要的是,贺军有信心能够掌控住南港的形势,在那一边他已经做了很多的布置! 章节目录 第830章贺秘书长的反思 > 南越风情,秋雨朦胧,整个粤州都笼罩在迷雾之中,看上去是那么的神秘。 贺军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这样的天气他比较喜欢。 实际上,神秘不可捉摸的东西他都喜欢。 他读书多,深谙国学的婉转含蓄之道,像这样迷蒙的天,整座城市只能看到一点轮廓,粤州城看上去如诗如画,让人心中充满了想象空间,这样的想象能让人感到放松惬意。 整整一个下午,他就见了陈京一个人。 陈京这年轻人果然有几分本事,至少陈京的那一套让书记很感兴趣。 对贺军来说,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要办事让领导满意。 对秘书长来说,难的地方就是准确的揣摩领导的意图,并且润物无声的把领导的意图贯彻下去。 贺军深谙这一点。 对陈京的问题,贺军唯一感到有些遗憾的是,今天书记还是没有就他的去向问题表态,这让贺军禁不住想,书记是已经有了定计还是在犹豫? 一个处干的提拔,能够捅到书记这边来,而且能让书记犹豫,这不得不说是一个特例,陈京就是这个特例! “叮,叮!” 贺军桌上的电话响起,贺军慢慢踱步过去不慌不忙的将电话抓在手中。 电话那头声音很低沉:“秘书长!戚金民捅了篓子了,纪委正在查他,我估摸这一次他可能很难……” 贺军皱皱眉头,沉吟了半晌不说话,在一瞬间,他脑子里面转过了无数念头。 贺军是岭南的官场百科全书。 全省副厅以上干部包括近五年内的离退休干部,他脑子里不光有名单,而且这些人的特点、履历、亮点和污点,他都了若指掌。 戚金民贺军自然知道,莞城市副市长,主管资源调度、高新技术产业、打私与海防口岸等工作。 戚金民好几年前就找路子企图和贺军搭上关系。 贺军见过他几面,一起吃过几次饭。 但是戚金民这个人贺军认为其考虑问题不够周详,工作激情有余,慎重不足,他在莞城以大刀阔斧改革出名,贺军对其观感并不太好。 贺军心中评价干部视角比较独特。 他认为一个干部好不好,首先不是看能力,也不是看人品。 首先要看这个干部能不能找准自己的位置。 戚金民在这方面有问题。 他一把手情节很浓! 据贺军了解,戚金民经常表一些一把手才能表的态,说一些一把手才能说的原则性很强的话。 不该他出现的场合,他经常出现,据说闹了很多笑话。 莞城市长廖段芳是个聪明人。 对戚金民闹的那些事,他非常的大度,总是笑眯眯的面对。 因此廖段芳在莞城还赢得了相当的称赞。 可是在贺军看来,又有几个人是真正大度的? 笑眯眯不意味着大度,往往意味着城府深,世俗之人太单纯,看得不够透彻。 贺军对戚金民不喜欢的就是这一点。 他就搞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就有那么多人有一把手情节? 一把手只有一个,总得需要人甘当绿叶班子才能转。 就像在省里,贺军就甘当绿叶,跟在苗书记屁股后面把书记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让书记能够日日的谋大局,而不用为一些琐碎的事情担心。 省班子中倒有几个偶尔出格的领导,可是这几个人现在怎么样? 贺军照样能把他们摸得透透的,他们过得并不比现在贺军这样挥洒自如。 在贺军看来,找不准自己位置的领导并不是不安分,而是愚蠢! “知道了!”贺军淡淡的说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包含了很多意思。 戚金民为什么会出事?不用问肯定不是贪污就是受贿。 可是那么多贪污受贿的人,怎么就戚金民出问题? 这中间值得琢磨的太多了。 负责资源调度工作,得罪的人多,牵扯到了利益很广。 早就相传戚金民和省里的某些人有矛盾,看来借班子换届前夕,终究还是有人按捺不住,已经在预先做安排了! 共和国政坛的规律就是这样。 每逢换届就是一场反腐高潮。 反腐高潮是怎么来的? 在换届前,是因为斗争,在换届后,是新班子新领导要建立威望,又有什么比反腐更能树立威望的? 国人痛恨贪官,拿贪官开刀是个好的噱头。 当然,这中间不排除一部分在重新洗牌过后被洗掉的人。 政治就是这样,顺风顺水的时候,什么都好,一旦出了一点问题,墨菲定律就发挥作用了。 越怕出问题,越出问题,有些时候很多事情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漏洞,全盘皆输。 挂断电话,贺军就开始反思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 这个误区就是班子换届大家都在各自打着算盘,贺军却总是以我为主,总觉得应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处理问题。 他的这个思路和他一贯做事的思路不同。 以我为主那是一把手的思路。 贺军做事的思路都是以领导为主。 领导想什么,他要理解透彻,然后按照领导的意图去贯彻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贺军恰如其分的把自己的意图渗透一部分,这是贺军做事的一贯套路。 可是现在…… 贺军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最近错误犯得有些大了。 苗书记要走,贺军心神上面受到的冲击比较大,一下感到形势很紧张,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因为心里急,所以犯错误。 现在他回头一想,苗书记走了,大家都在紧锣密鼓的为自己谋算着呢。 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要冲在最前面? 领导走了,后面还有领导要来。 岭南的情况比较特殊,岭南的书记高配,目前周省长更多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和新书记相处的问题。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替自己做一些安排,也是非常必要的。 贺军一想通这一点,心中豁然开朗。 先前的那些种种焦躁和不耐烦都烟消云散了! 就以南港和海山两地的事情来说,这两个地方的安排,苗书记有意在走之前有个结论。 但是显然,其他人可能有不同的意见。 在这样的情况下,贺军又何须急着去冲锋陷阵? 他一下明白书记为什么迟迟不做决定的原因,他先前还以为书记已经胸有成竹了,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有更多的考量的。 而在这个时候,书记约谈陈京,想必也是他考量的需要。 陈京? 一想到陈京,贺军脑子里便浮现出那张年轻的脸。 他先前总以为陈京有些麻烦,总能让自己的计划受到阻碍。 现在看来,自己受到阻碍的原因不是陈京,而是自己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没有看清眼前的形势。 他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是打给乔正清的,乔正清现在是副省长,可是他真正有影响力的时候还是在担任政府秘书长的时候。 周省长很信任他,而因为同为秘书长的缘故,平常贺军需要和乔正清协调工作的时候多,所以两人在工作中也建立了比较牢固的关系和默契。 电话一接通,贺军便呵呵笑道:“老乔,最近年底冲刺了,我听说你是大忙人啊,前几天一口气跑了北方四个市,我可跟你讲,工作要做,但是不能够用力过猛,书记可常常叮嘱我们,功夫都在平时呢!” 乔正清道:“秘书长,你就别说我了!你才是咱们岭南真正的大忙人!怎么?今天给我打电话是有事儿吧?”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吗?”贺军道,他顿了顿又道:“我还真没什么事儿,就想和你老兄喝一杯了!咱们约个时间小酌几杯,咱哥俩可是好久没同桌喝酒了啊!” 乔正清和贺军打交道久,自然知道贺军不是一个热爱享受的人,他找自己喝酒就一定不是喝酒那么简单! 他略微一沉吟,便爽快答应了。 贺军道:“那好,就在今晚吧!咱们找个僻静的喝几杯,放松放松,工作劳逸结合嘛!” 他话锋一转,道:“老乔啊,今天我下午大半天你知道干啥吗?我半天时间就处理咱们岭南年轻区县书记陈京的事儿,他现在可了不得啊,咱们岭南的名人了!” 乔正清愣了一下,道:“陈京的事儿?陈京出事了吗?” 贺军哈哈一笑,道:“看你说的,能出什么事儿?要有事那也是喜事。我可跟你讲,今天苗书记亲自见了他,多他可尽是溢美之词啊!我和他也谈过话,现在的年轻人才华横溢,我是觉得受益匪浅喽!” 乔正清心念电转,道:“小陈是能干事的人,而他能得到秘书长您的肯定,这实在是他的福分。” 他停了一会儿,道:“那行,秘书长,我们先说到这里,马上是政府党组会议,我得去开会了。晚上咱们按照约定来,好好的喝几杯,秘书长可要教我啊,我最近工作遇到的困难很多,苦于无人给我解惑呢!” 贺军打了一个哈哈,轻轻的挂断了电话,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去了。 他拍了拍手,越来越觉得陈京是个可以好好用一用的牌,这张牌现在红,用得好,能胡大牌…… 章节目录 第831章内部问题凸显 > 卓峰驾车过粤州接陈京,他看上去情绪略微有些低落。 他并不算严格意义上陈京的秘书。 陈京选中他当秘书也并非是他有才华,而是他在秘书科里面最会开车。 陈京有专职司机不用,挑了卓峰跟在身边,这是陈京的一个很奇怪的特点。 但是对卓峰来说,他一直都还是挺有压力的。 他对陈京很是崇拜,总希望自己这个秘书能够当得名副其实,所以他也一直很努力。 去年他新交了女朋友也很鼓励他,可是到现在,他觉得自己离陈京的要求还很远。 他自己没有达到陈京的要求,而陈书记却要在此时离开了,这对卓峰来说,情绪是很复杂的。 陈京走之前给他做了安排,陈京跟他谈话,明确跟他讲,做秘书,搞文字功夫,他不是这块料。 但是他人很扎实,做事情细致,有责任心,善于思考。 有这一些特点,就特别适合在基层工作。 陈京安排他到青林镇担任副镇长,进入班子成员先锻炼。 对卓峰来说,这个安排他很满意,但是每一次见陈京,他还是有些惆怅和遗憾。 卓峰的车开得很平稳,路上陈京问他最近邻角的情况,他认真的道:“书记,总感觉最近好像有些乱,省市组织部都有人来,好像是调查我们干部工作违规的,查得挺严,李区长好像压力很大!” 陈京微微蹙眉。 所以干部工作没做好,这中间凸显的是内部的矛盾没协调好。 李国伟在贯彻意志方面,可能还真存在问题。 当然,也不排除班子里面有人在这个时候蠢蠢欲动。 随着年底的临近,从省到市到区县,虽然表面上平静,但是暗地里却是暗潮汹涌了! 陈京随手拿起车靠背后面袋子里最新一期的报纸。 卓峰工作细致这就是体现。 陈京工作中需要什么,喜欢什么,他一一都做得很仔细。 每天陈京要看报,主要是了解全省的政治经济动态,卓峰每天都给他准备报纸。 陈京翻开岭南日报扫了一眼,忽然他愣了一下。 报纸第二版头条有一则引人注目的新闻。 莞城市副市长戚金民涉嫌严重违纪,被组织双规? 陈京一目十行的把报纸内容浏览了一遍,神色渐渐的变得凝重。 陈京的政治嗅觉是很敏锐的。 马上就是换届,在这个时候出干部双规的新闻,而且是省里面的高级干部,这意味着什么? 这其中传递的信息是很丰富的。 如果把换届比作是洗牌,而洗牌就意味着博弈。 博弈的激烈体现在官员频频落马上面,有高级干部落马,必然是有人有了动作了。 岭南政坛本来就复杂,现在曝出这样重要的新闻,会不会变得更复杂? 而把岭南缩小一百倍,可能就是邻角了。 邻角也会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陈京嗅到了一丝紧张和危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大意了,越是最后的时候,越是关键。 陈京的初衷是希望李国伟能把担子接下来,那样邻角的工作会平稳过渡。 可是…… 陈京低估了换届期间局面动荡的严重性。 他将报纸放回原处,拿出手机给李国伟拨了一个电话。 李国伟有两个号码,一个是私密号码,另外一个是密码电话本上的号码。 陈京拨的是前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听,陈京又拨一次还是没有人接听。 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对卓峰道:“小卓,车的速度可以快一点,我们直接去区委!” “啊……” 卓峰回头瞅了陈京一眼,旋即点点头道:“是!” 区委的一号车缓缓的从区委大门进来,这个时候正是下班前后,区委很多人都看到了一号车,所有人都意识到,陈书记回来了! 陈京车停到楼下,委办主任刘曲风急匆匆的下楼迎接。 陈京从车里出来,刘曲风迎过来道:“书记,您舟车劳顿,我还以为您要先回去休息呢!” 陈京看了他一眼,道:“李县长在吗?” 刘曲风脸色微微一变,道:“县长正在金星宾馆接待省组织部调查组的领导,下午就去了,一直没见回来!” 陈京点点头,道:“老刘啊,每天坚持的工作汇报,你都汇报了什么内容?是不是有重要的工作你没有汇报?” 刘曲风身子一直,道:“书记,区里的工作现在重心都由李县负责,那一部分工作我也不了解,最近省干监处进驻了这边,大家都很紧张……” 陈京哼了哼道:“你是委办主任,区委的这摊子是还是你在居中协调,你的意思是李县在很多工作方面没让你知情?” 刘曲风不说话了,头上的汗珠沁了出来。 任谁都能感觉得到,书记是生气了。 陈京头也不回的直奔自己办公室,刘曲风在屁股后面跟着亦步亦趋。 只有片刻功夫,所有在的区领导班子成员都齐齐到了陈京办公室。 区委副书记姜伟神色颇为严肃,他凑到陈京身边压低声音道: “书记,这一次省调查组查得很细,不仅查了最近我们工作的一些疏漏,甚至还查了去年我们干部任命工作的一些问题。涉及的内容很多,我们都感到了压力!” 陈京神情不变,扫一眼其他几人,道:“童书记和罗部长没来吗?” 刘曲风凑过来道:“罗部长也去了金星宾馆,童书记今天清早就去下面调研去了,还没返回!” 陈京闭嘴不说话,点上一支烟自顾的抽着,他不说话,其余的人就紧张了,常务副区长刘绕唐道: “书记,照我看,现在咱们班子内部有人在刻意的搞破坏,现在对我们来说是多好的发展环境,可是有人似乎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要搞另外的山头,想把我们来之不易的环境彻底的毁掉啊!” 陈京冷笑一声道:“我们不要说别人,我们先每个人都反思自己!包括我在内都要反思一下,我们是不是在工作上放松了!你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别的地方都在风风火火的做最后冲刺。 唯独我们一下暴露出这么些问题,大家都是一个班子里面共事的,问题出在哪里,大家是否都尽心尽力了,我看咱们得各自都摸自己心脏问问。” 他顿了顿,有些意兴阑珊的道:“好了,下班的时间早就到了,我过来也只是取拉下来的东西而已,你们没必要搞得那么紧张严肃!都下班吧,工作要做,休息也要,我也不希望占用大家的休息时间!” 陈京摆摆手,示意让大家都离开。 他下了逐客令,每一个人敢继续留了,都三三两两的出了门。 刘曲风留在最后面,他神色有些慌张,神色惴惴的正要出去。 陈京道:“老刘,你等一下吧!” 刘曲风身子站定,回过头来,神色明显不自然。 陈京淡淡的道:“晚上我不回去了,就在金星待着。我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你留下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是……” 刘曲风弱弱的道。 他心中有些发虚,说话也就显得没有底气。 他的确在很多工作上面,对陈京有瞒报,这其中原因相当的复杂也很微妙。 本来,他已经想好了充分的理由和说辞来解释这些问题,而且他为了让自己理直气壮一点,这些说辞和解释他私下里都推演了很多遍。 他反复斟酌考虑,觉得自己的说法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就在陈京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刹那。 他脑子瞬间短路,竟然把那些推演了很多遍的说辞全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陈京没怎么问,他自己就先露出了马脚,此时此刻,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双手简直就是多余的。 因为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合适。 他精心编织的所谓防线,陈京只需要一个眼神和一个脸色,就将其一一攻破,让其无所遁形! 他是陈京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而且在邻角班子中,他也是离陈京最近的人。 陈京做事的风格习惯,陈京处理问题的手段和方法,他非常清楚。 他纵然有千般的主意,有很成熟的思虑,但是面对陈京他缺少的是信心。 陈京在金星宾馆有专门的房间,他的房间只他专用,专门有人负责收拾和整理。 房间永远都是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 酒店经理张显丽对这个工作抓得非常细,她几乎每一天都要过来看一看房间的卫生状况,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 陈京请刘曲风吃饭的地方就在这间房间里面,没有大鱼大肉,只是简单的工作餐。 而在同一间酒店,省调查组的也在这里下榻。 陈京陈京并没有试图去主动和他们打招呼,而是钻进酒店就不出门,把刘曲风也拉着一起吃饭,然后很自然的就了解情况。 在陈京的概念中,事情的大和小,急和缓,重和轻,中间需要一个截然相反的处理态度。 越是大的事情,越要定,越是急的事情,越要缓决断,越是重要的事情,越要慢处理。 他既然回到了邻角,他就不急,因为这里是他的领地,他有信心在任何情况下都把局面把控住! 章节目录 第832章一场大风波? > 莞城市政府副市长戚金民涉嫌严重违纪被双规,这在岭南全省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在年底各项工作都盖棺定论之前,在纪委召开前夕,岭南各条战线、各方面工作都抓得很紧,在这样的时候,省里主要媒体高调报道地市重要干部涉嫌严重违纪被双规的消息,又怎么不引起关注? 戚金民被双规的消息经过了几天的发酵,陆续开始曝出戚金民违纪的细节。 戚金民主管能源调度工作,这其中他涉嫌收受多家能源公司高额贿赂,负责海关缉私稽查工作,莞城海关内部举报戚金民干扰海关正常工作,涉嫌替走私分子保驾护航,其中涉案高达亿元。 另外,最为受人关注的消息是戚金民干预下面多个县市政府干部的选拔和任命,下面区县多名涉矿山、涉国资方面的干部提拔未依照组织程序,据查戚金民在这些干部的任命中给予了非正常干预。 这个消息受关注的原因是因为戚金民是政府副市长。 一般政府内部用人,也是政府党委会做出提名,最后要通过组织部进行考察和任命。 至于下面区县干部的任命,有更多的关键岗位更是要通过常委会才能定,戚金民常委班子都没进,他竟然能够干预到人事工作上去? 不得不说,他的这条罪状在体制内引起一片哗然。 然后在悄无声息之间,全省开展一场组织工作突击整顿,全省各地市州都开展相关整顿工作。 省委组织部长秦云松亲自部署这项工作。 秦部长强调,在任何时候,任何条件下,组织严肃性不容亵渎。 全省上下,必须严查提拔干部不规范,滥用组织职权,甚至是买官卖官,明暗贿选等多项严重违纪问题。 实际上,省组织部的这项工作已经部署有些时候了。 毕竟,戚金民的问题暴露在组织内部来说,要早于纪委的行动。 而据说戚金民的事情,相关部门已经向省主要领导做了汇报,周省长对政府内部出现这样的害群之马相当的愤怒,当即表示要严查,必须要确保各级政府队伍绝对的纯洁。 而苗书记对周省长的批示给予了相当的肯定,他表示干部工作是重中之重,干部队伍建设是重中之重。 在现在以及今后相当长的时间内,干部工作都必须要当头等重要的工作来抓。 现在马上要换届,各级组织部部门可以把此当成一个契机,可以好好的把组织工作整肃一番。 省主要领导相继表态,这无疑让这一次突击整顿更加的有底气。 而省组织部调查组进驻邻角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开展工作的。 这一次调查组由省干监处副处长展一飞带队。 展一飞是组织部老机关,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 他在干监处就干了八年。 他虽然官不大,但是权利却相当不小,这些年他办的大案要案不少。 省组织部干监处,他现在是核心骨干,颇受部领导的器重。 调查组来邻角之后,不仅对邻角近期人事工作展开了深入的调查,而且调查范围还迅速扩大,开始涉及最近两年来邻角区所有的干部“异常”调动。 初步调查结果显示,邻角区近两年一共涉及违规干部任用多达十八次。 而近期更是频繁出现违规情况,比如干部选拔先内定,然后再搞差额提名走过场。 还有,干部考察工作不细致,没有广泛征求意见,等等。 调查组把相关调查材料拿给李国伟。 李国伟一看脸色就白了,这些事儿他哪里能够摆得平。 他当即便给陈京打电话求救。 而他和组织部长罗燕在接下来几天便拿出了绝对的态度,天天和调查组人员磨着。 一方面,李国伟坚决不承认邻角区有这么多问题,另一方面,他也要拖延时间,他心中清楚,这样的事情必须要等陈京过来才能把控大局,否则如果这些问题一旦捅上去。 邻角区这么几年好不容易得到了荣誉,可能这一次就会洗得干干净净。 陈京终于回来了! 李国伟听闻消息,连夜赶到陈京房间汇报。 几天没见,李国伟明显憔悴了很多,他这几天是夜不能眠,白天在处理日常工作的同时,又得应对省组织部调查组的人百般纠缠。 他不是傻子,他自然非常清楚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怎么造成了。 在邻角班子内部有人坐不住了,要挑事了,内部向上面举报问题,因为其对邻角知根知底,自然告状就有针对性。 其实,陈京经常说的一句话。 那就是一个发展中的地区,哪里什么都墨守成规,按照规矩来? 就以干部任命为例。 有时候一项工作摆在了那里,必须要得力的人上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还按照条例来,那会耽误多少的功夫? 可是这件事当时那样做了,出了相应的成绩,那个时候会有广泛的社会认同。 但是一段时过境迁要翻旧账,谁又会记得当年的情形? 这样的情况就好比当年的战争,战争残酷,胜败一线间。 因为战争,很多将军都会把胜利放在第一位,因为胜利就会让己方占据主动,从而最终赢得更大的胜利,最后结束这场战争。 为了胜利就有牺牲。 当时这件事情自然不会有人有异议,因为大家都能够明白战场的残酷。 但是时隔多少年以后。 那些执笔史书的书呆子们早已经过上了和平的日子,他们又岂能想象得到那时的情形? 所以他们看到的是战争带来的疮伤,死了多少平民,毁坏了多少名胜古迹,而他们会把这些一一记下,从而把历史人物的形象来个全面的颠覆和扭曲,最后我们通过史书看到的历史又岂是真相? 现在邻角就是这样。 李国伟很沮丧,他把所有的工作向陈京做了汇报,然后惭愧的道: “书记,归根到底还是我工作做得不得力,没能很好的处理各方面矛盾,太激进了!导致有人心生不满,这……” 陈京轻轻的摆摆手道:“老李,我还是一句话,我们要干成每一件事都不容易,前面都是困难重重的。在困难面前,要压不垮,打不碎,什么时候精神气都不能丢。 其实在很多时候,中规中矩,规规矩矩就意味着平庸。 所谓人红是非多,我们现在邻角红了,有人也就有了红眼病。 我们内部也有个别害群之马,自然就会有一系列的烦心事困扰我们。 对这些我们要习以为常,没什么了不起,大不了就让他们把这些问题都向上反馈上去? 那又怎么样?” 陈京哼了哼,话锋一转道:“他们列的这些所谓问题,完全就是一群老机关在耍油子。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还是一句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真正到了上面。 上面的领导都有实际工作经验,自然知道实际工作中的难处和困难,远不比这些书呆子!” 李国伟点点头,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 陈京不在邻角,他这几天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紧张得觉都睡不着,工作生活都是乱七八糟。 可是现在跟陈京谈一席话,他心中便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先前的那些负面的情绪渐渐的烟消云散了,心中也有了更多的底气和信心。 陈京亲自给他冲了一杯茶,然后递给他一支烟,不经意的道: “老李,你跟老童谈过话没有?” 李国伟愣了愣,愕然抬头。 陈京在这个时候提到副书记童小离,他自然明白陈京的意思。 这一次邻角的事情起于一次告状,是下面有几个心生不满的乡镇干部告联名状,这几个干部各自都因为方方面面原因被陈京处理过的。 他们对陈京怀恨在心,对李国伟自然也没有好感。 恰好,陈京最近放权李国伟,李国伟刚刚接手工作,手还很生,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他们就步着这个空子告状告到了省里。 但是,凭他们几个人能够有这样的能力?能够洞察到邻角工作的问题,而且一告就能灵验,还有他们联名告状,又是谁在居中调停? 这几天李国伟也在想这个问题,他心中怀疑的头号对象就是童小离。 童小离这个人最喜欢完阴的,以前他在班子中就很出名。 后来他是遇到了陈京,陈京用几下狠手段将他镇住了,他一直早韬光隐晦,不敢再轻举妄动。 陈京对童小离是又压又打又拉。 童小离来硬的,在陈京身上使不上劲。他来软的又抵挡不住陈京的强硬。 陈京一棍子打下去又不将其打死,还留了一个空间给他。 他活脱脱就像一条被三面围困住的游鱼,只能往渔夫的口袋里面钻。 可是陈京能够驾驭他,能够将他压住,李国伟能压住他吗? 李国伟最担心的是他,现在果然出了问题。 陈京淡淡的笑笑,拿过一个文件袋递给李国伟道:“明天抽个时间跟他谈谈吧,这里有些材料你先看看,你谈完我再去见调查组的那帮犊子… 章节目录 第833章打蛇掐七寸 > 今天天气晴朗,初冬的邻角天高气爽,不冷不热,蓝蓝的天上没有一丝云彩,让人从内心深处就觉得舒服! 李国伟今天上班精神抖擞,神色一改前几天的阴翳,早上进区委院子,脸上挂着自信从容的微笑。 来来往往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报以微笑,看上去就心情大好。 他的心情一好,整个政府和区委工作人员似乎心情都好起来了,很多人都窃窃私语的议论,问为什么李区昨天还板着脸,神色阴翳,今天就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样子,难不成有什么喜事? 有人问这个问题,自然就会有人把目光投向区委一号车的位置。 然后所有人都明白陈书记回来了。 陈书记回来这五个字似乎让所有人心中都吃了定心丸。 省调查组过邻角的事情这几天实在是闹得区委的气氛很紧张。 李县固然是疲于应付,下面的人也战战兢兢,生怕领导一不高兴,自己就会倒霉。 现在陈书记回来,还有什么事情搞不定摆不平? 这几年陈京在邻角建立了崇高的威望,在一般干部心中,邻角就没有陈书记解决不了的困难。 关于李国伟为什么心情大好的原因,有“陈书记回来了”这六个字就足以让人信服。 当然,李国伟高兴不止于此。 他高高兴兴的上班,然后亲自给自己冲了一杯龙井茶。 办公室茶香幽幽,他头枕在椅子的靠背上,悠闲的看着外面的初生的朝阳,微眯双眼,嘴角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的右手边上放着一个木色的文件袋,他拿起文件袋在手上掂量掂量,然后放下,自顾又笑了起来。 这个文件袋对他来说就是宝贝。 就如同西游记里面孙悟空被菩萨赐予了法宝一般。 李国伟吃了亏,有了陈京赐给他这个法宝,一切的困难都将消除,他最大的心腹大患将会解决,如果他的前路也像孙猴子一样有九九八十一难的话,这一难有了这宗法宝,已然不在话下了! 说起来李国伟也是区委副书记,可是在区委有两个副书记的情况下,他这个副书记实在是有些委屈。 区委的事儿以前他是沾不上边。 区委他伸不过来手,两个副书记自然也就不太把他当回事。 政府的事儿李国伟说了算,那又怎么样? 李国伟牛哄哄,那是陈书记给你平台,给你表现机会。 对姜伟和童小离还不是一样? 大家都是为陈书记排忧解难,谁又比谁高明? 但是现在,邻角马上要进入后陈京时代,李国伟就不得不冲在最前线了。 而挡在他前面的两块绊脚石,还真得想办法解决好。 而今天,他就迎来了这样的契机。 上午十点钟,李国伟正在批阅文件,秘书过来告诉他,童副书记过来了。 他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笑容,童小离恰在这时候进来了。 他连忙迎上去道:“哎呀,老童,辛苦辛苦!昨天你一口气视察了五个乡镇,我们现在最后冲刺,有你亲自下去督导,我相信这个冲刺一定搞得好。今年年底,我们邻角必然要给全市人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童小离盯着李国伟愣了愣,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颇为不自然。 他也是在政治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 事情反常必有妖他比谁都清楚。 李国伟前几天还一副死人样,今天就变得如此意气风发,像被人打了鸡血似的,不正常啊! 童小离沉吟了一下,道:“区长,有什么喜事啊,我看您今天气色不错哦!” 李国伟摊摊手道:“书记终于回来了!我肩上的担子也卸下了大部分,如释重负啊!” 童小离脸色变了变。 李国伟这是什么回答? 陈京回来了就是大喜事吗?这个回答太个人崇拜了吧! 李国伟似乎没注意童小离的神情,他指了指沙发道:“老童,你坐!咱们聊聊!我可跟你讲,书记这一次在粤州省委贺秘书长和苗书记都接见了他,你看看陈书记现在的名气多大,你我可是难以望其项背哦!” 童小离不自然的道:“那是当然,书记年轻有为,青年才俊,是全省优秀年轻干部,前途无量,岂是我们这些老朽能比的?” 李国伟笑笑道:“哈哈,我们比不了,但是看见书记前途无量,我是发自内心高兴啊!咱们邻角的书记露了脸,我们邻角班子和人民也该感到自豪不是? 说句实在话我就感到很振奋,书记能够受到省领导接见,说明咱们邻角现在也受人关注不是? 你我二人都是邻角的老干部了,多年以来,我们一直默默无闻,现在终于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了!我们应该高兴!” 童小离笑了笑,内心却冷哼一声。 李国伟什么狗屁高兴,拍马屁拍得让人肉麻。 陈京前途无量关他什么事儿? 说李国伟惦记着书记的位子高兴还差不多,如果不是陈京拉李国伟一把,李国伟能够有今天这般意气风发? 李国伟亲自给童小离冲了一杯龙井茶,他自己端起茶杯忽然道: “老童啊,最近省委组织部调查组的事儿你知道吧?查了我们好几天,查出了很多问题啊!” 童小离微微皱眉,面上不动声色道:“能有多少问题?我们的问题很严重吗?” 李国伟摊摊手道:“老童,这个问题我最是困扰。我以前没负责党群工作,这一块一直都是你抓的。我们是否有问题,你是最清楚的,是不是?” 童小离心中一震,道:“区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李国伟哈哈一笑,道:“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说咱们邻角是个高速发展的地方,特殊地方有特殊的情况。我们陈书记又是一个雄才大略,既往开来的领导。 我们在人事问题上面又岂能都按照那些条条框框来? 有时候必然也是存在一些不合规矩的行为的,说句实在话,这一次组织部调查组没有冤枉我们!” 童小离眉头深皱成川字,眼睛盯着李国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彼此沉默了片刻,李国伟道:“昨天我连夜跟陈书记汇报了这件事,陈书记表态,说这件事他全权去处理,让我们其他人都不要插手。这次组织部调查组调查的那些问题他就一个人认了。 那些事就是他干的,有谁不服的,要告状的,或者上面要怎么处理的,都冲着他去。 他倒要看看那些王八羔子吃内扒外,他说他陈京在海山横冲直闯干了两年,还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他就不相信这一次有人能整倒他……” 童小离一听李国伟这话,屁股有些坐不住了。 他手不经意的动了一下,神色开始不自然了! 陈京! 童小离和陈京不是没对过手,陈京的那些手段他全都领教过,而且吃过大亏。 对陈京他心中有极大的心理阴影,李国伟说“吃内扒外”这四个字让他心惊肉跳,他敏锐的意识到,陈京应该是了解很多情况了! 最近童小离一直在拉拢刘曲风。 刘曲风这家伙,在其他人面前能够扛得住,在陈京面前恐怕就立刻成软脚虾了! 童小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的让自己镇定。 他是公检法出身的干部,长期身处斗争一线,有一根粗条的神经。 虽然他心中有些惊慌,但是还没乱,而且他骨子里面有股狠劲。 真要是谁把他逼急了,他也是敢于放手一搏,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角色。 “老童,从内心深处说,我很惭愧!书记给我发挥的空间,可是我工作做成这样,还要他给我擦屁股,我这脸没地方搁啊!”李国伟动情的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想必老童你也知道,书记马上要调动,他要走了,我们这帮长期跟在他身边工作的同志们他却没有忘记啊!邻角我们班子十几个人,他一一点了名。 对有些同志,他还做了一些安排!” “当然,他更多的是嘱咐,他希望我们继续按照现在的路往前走,继续保证团结,保证稳定!为此,他是用心良苦啊!” 李国伟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自己办公桌上面拿起一个木色的文件袋。 他重新回到沙发上手中掂量着文件袋道:“老童,这东西就是书记留给你的!” 李国伟把文件袋递给童小离。 童小离皱皱眉头,李国伟颇感兴趣的道:“老童,这是什么玩意儿,我还没看过呢?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童小离拆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叠卷宗,刚刚拉出一半,他身子像触电一样呆立当场,旋即脸若死灰,慢慢的将东西又装了进去! 过了很久,他艰难的道:“区长,书记还有什么叮嘱没有?” 李国伟摊手道:“没什么叮嘱啊?他就叮嘱我们,说组织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对那些犯过错误的干部,在恰当的时候要给予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个世界上哪有不犯错误的人? 老童啊,书记这话是金玉良,你我要牢牢谨记啊!” 章节目录 第834章陈京发飙 > 童小离走了。 他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一脸的沮丧和阴沉。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表情还很灵动,但是出去的时候,后背已经弯弓了起来,佝偻的样子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 对童小离,陈京早就防备了! 这就好比两个人打拳,一方已经用了全力,而另一方却还有所保留。 陈京对童小离就有所保留的。 童小离担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多年,陈京能够将其赶出公检法的地盘,这几年他就一直在搜罗童小离涉及的问题。 某一条战线或者部门被某人长期掌控容易出问题,陈京安排陈立中去调查。 经过近一年的秘密调查取证,陈京已经掌握了童小离违规违纪的详细材料。 只要陈京愿意,他可以立刻置童小离死地。 最后,陈京选择把这些材料给李国伟,童小离的问题,终究还是需要新班子去做决断。 他选择了李国伟,就相信李国伟,这份东西,也算是陈京对李国伟的一种支持。 …… 金星宾馆,陈京接见省委组织部调查组一行,区组织部长罗燕陪同。 罗燕这几天明显憔悴,天天陪着省组织部领导调查,一查又倒处是问题,作为区委组织部长,她难辞其咎。 本来,罗燕是想尽办法想把海山所谓的违纪情况向工作组一一的说明。 可是她不说明没关系,把情况一说明,反倒是马脚越露越多。 调查组的调查据说还要深入,看架势非得要刨根问底不可。 陈京今天和展一飞碰面。 展一飞四十出头,头发已经谢顶,生了一张典型的组织脸,他和手下两个人,都神情严肃,不苟笑,深沉寡。 陈京微微皱眉。 组织部的工作陈京太熟悉了。 他总感觉这一次省委组织部如此郑重其事的针对邻角,应该是有内情的。 今天一看展一飞几人倨傲高人一等的神气,陈京心中就有些窝火。 展一飞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拿出厚厚的一沓材料给陈京,一条条的指出问题。 他道:“陈书记,根据我们的调查,邻角的问题很多,可以说是非常多。邻角的组织工作千疮百孔,任命干部的组织程序,有很多形同虚设。我们组织强调压公平、公正、公开选拔干部,可是这三个要求在我们邻角为什么实行起来就这么难?” 陈京把材料放桌上一放,盯着展一飞道: “展处长,你的意思我有些明白了!你说邻角组织工作有问题,我是书记,你是不是说我问题严重,你们这一次是代表组织查我来的?” 展一飞一愣,他没料到陈京说话这么直接,而且反击咄咄逼人,不留丝毫余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陈书记,是非曲直,还要调查,究竟你有没有问题,我们还要调查……” 陈京哂然一笑,道:“那就对了,你们还是来查我来的!” 陈京指了指卷宗道:“你们既然目标这么明确,那还整这些狗屁卷宗拐弯抹角干什么?直接查嘛,让纪委也来个调查组,一起来查我的问题。干嘛搞得这么遮遮掩掩,让人一看就觉得小家子气!” 展一飞脸色便了,他勃然道:“陈书记,请注意你的态度!我们今天是代表组织跟你说明情况的,你这种态度是正确认识问题的态度吗?我们……” 陈京“啪!”一下用手拍在桌子上道: “别你们我们的了!我现在就明确跟你们讲,你们这些所谓的调查结论,通通都是狗屁结论。我海山的各项工作,通通都是以常委会为核心。主要的人事选拔、提拔都是常委会研究讨论过的。 一级党委常委会拥有人事权利,这放在哪里说,我都理直气壮! 倒是你们过来,手中拿着条条框框一个个的给我们框,这不是狗屁做法是什么?” 陈京用手指着外面道:“你们不是马上要调查嘛?你们现在就去查,找我们班子成员一个个谈话,看我们人事干部问题是怎么做的!” 展一飞已经站起身来,脸色青得难看。 他万万没料到,今天第一次和陈京碰面,竟然被陈京指着鼻子臭骂了一通。 他在组织部干监处干了这么多年,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狂妄!太狂妄了! 这个陈京太狂妄了! 展一飞只觉得自己胸膛快要爆炸,内心极端的羞怒要爆发,却又爆发不出来,脸色涨得通红通红。 过了很久,他才道:“陈书记,你的态度太恶劣了!你简直是无组织我纪律!你……” 陈京放缓语气道:“展处长,我的组织观念强与否,我自己心中有数,领导心中有数。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奉劝你们一句,你们马上给我回去,别在我这里待了,因为你们的存在,已经严重干扰到了我们邻角的正常工作。 你们可以把你们调查的材料往上送,给谁看都无所谓!送的时候别忘记加一句,陈京认为这些调查全是狗屁!” 展一飞,连带干监处两个工作人员脸都成了猪肝色,可是陈京却没有给他们多说话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一旁的罗燕看得心惊肉跳,胆战心惊,却没有过来劝什么话。 这几天她也搞得很疲劳,烦躁,满肚子是火。 按照她内心的火气,也真想把这几个调查组的家伙给狠狠的臭训一顿。 可是她哪里来的胆量? 人家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别人调查组是省里过来的,连市里的领导也没办法干预,她罗燕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犯这些人。 可是她不敢,陈京却敢。 陈京不仅敢,而且还骂得理直气壮,骂得底气十足。 前几天那个姓展的处长傲气十足,一张口就是代表组织,跟他说话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今天被陈京这一骂,平日的伶牙俐齿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猪肝色,想放两句狠话出来,陈京都不给他机会。 罗燕在一旁觉得很过瘾,前几天她陪同李国伟和这几个人周旋可是受尽了委屈,今天陈书记回来,他终于感到扬眉吐气了。 陈京今天发飙,也不是莽撞乱来。 他自己就是老组织干部,对组织部的那一套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这个姓展的明显就是来挑事的。 因为根据干监处的规矩,要真正把问题确定,不可能不找书记谈话。 人事问题第一责任是书记。 都没听书记解释,调子就先定了,这是什么狗屁调查? 陈京就揪着这一点发飙,他倒想看看这个展一飞还有一些什么花样。 陈京从粤州回来的路上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就算是内部出了问题,有人举报,也断然不会搞出这样的阵仗来。 他苦思冥想,实在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和谁结了怨,有人会在这方面给自己下绊子。 他昨天和李国伟谈后,便决定今天狠狠的动一下。 李国伟已经把童小离给拿住了,内部不出问题,他还真不相信凭展一飞几个人,能够翻了天。 陈京有这个底气,所以他敢于下狠手。 最好是能揪出这次事故背后的人,让陈京也见识一下自己是哪柱香没有敬到位。 由于陈京态度强硬,展一飞也没有继续调查的空间,他当天下午就领着几个下属灰溜溜的回去了。 当然,回去之前他免不了要放点狠话出来。 姜伟代表邻角区委给他们送行,当时展一飞语气也是极其的不友善。 姜伟回来向陈京汇报,陈京只是冷笑。 这种色厉内荏他见得多了,他心中清楚,也许这个展一飞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下次再有调查组过来调查,结果会完全改变,展一飞这次的调查将会完全被否定! 没有童小离在中间作梗,邻角班子大家一起发声,这就是铜墙铁壁,别人想揪辫子都揪不到。 这场意外的风波暂时揭过了。 陈京在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意识到,邻角这幅担子很重,要挑起来很不容易。 李国伟日常工作方面已经没有问题,但是在处理内部的矛盾和外部的挑战方面,他办法还是不多,魄力也还不足,应变方面也还差一筹。 这让陈京对邻角的未来颇为担忧。 这年头,在官场上打拼,一旦处在了一个好位置上,就免不了有人看着眼红。 这个世道红眼病太可怕。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一旦被人盯住了,总会有躲不尽的暗箭。 无疑,现在邻角的崛起,就面临这样的问题。 人红是非多,邻角出名了,是非也多了起来。 对这些问题,陈京感到有些无能为力,共和国官场就是这个生态,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陈京没办法一直主持邻角的工作,邻角以后的路必将会有新的领导去带领大家闯,他从内心深处希望,邻角新班子能够肩负起责任,能够沿着现在已经可以看得见的光明前景,努力的率领邻角百万干部群众往前走。 他更坚信,邻角的未来会很美好,因为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基础了 章节目录 第835章密集调整 > 时间继续往前推移。 转眼已经是年底了! 邻角的那场干部任命不合规范的风波,也悄无声息的渐渐淡了。 陈京后来利用自己的关系在省城找人打听过此事。 原来干监处的展一飞和粤西矿业的陆涛关系非常紧密,莞城戚金民的事情就和陆涛是有关系的。 戚金民因为和陆涛的矛盾,在莞城打压粤西矿业入莞,陆涛便利用自己在省城的关系给戚金民下套子。 戚金民终于还是疏忽了。 陆涛让人一封举报信捅到纪委,上面一调查,戚金民的问题就逐一暴露,最后被组织双规。 戚金民倒台,引发了一场全省的组织系统的大整肃。 邻角的举报信在这个时候递送到了省委组织部干监处。 展一飞带队过来,他深谙陈京和陆涛矛盾,他自以为手上握了监督权,免不了要找点茬子。 可是陈京的强硬出乎他的意料,陈京回邻角硬是硬生生让他给滚蛋了。 展一飞咽不下这口气,下了狠心要让陈京好看。 可是等他回头再去确认那些问题的时候,不管跟谁谈话,事情已经和他掌握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写举报的信的人消失,先前主动向他反应问题的几个人,现在也都收紧了口风,说什么都是“好”字当先,他发现他所查的所谓十几宗问题,有一多半已经不成立了! 这个发现让展一飞大惊失色。 此时他才意识到,陈京敢于冲撞他,敢于不给他面子,人家是有所依仗的。 现在邻角上下铁板一块,他根本没办法切入。 而在海山层面上,海山的几个主要领导对邻角和陈京都是宠爱有加,他更加找不到什么突破口。 被陈京扫地出门,几天辛苦的调查成果付诸东流。 展一飞还企图就陈京的不正确的态度向上面汇报。 可是很快,他就收到了别人的警告。 那位领导说话很委婉,只是告诉他,陆涛和陈京之间存在芥蒂的事情,那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其他的人想在里面搀和,弄得不好是要搬着石头砸自己脚的。 展一飞一听这个警告,心中凛然。 这个警告包含的内容很丰富。 他和陆涛之间的关系鲜少有人知道,领导既然提到了这一点,那分明就是在暗示陈京是知道这些情况的。 如果展一飞真要撕破脸,说不定这事最后纠缠不清,还会误伤自己。 这段时间他对陈京也有了一些了解,他深知此人背景很深,和省里几个重要领导关系都不错,展一飞真要拉开架势和陈京唱反调,力量还显单薄了一些。 他斟酌再三,不敢把这事儿闹大,只要暂时把事情压了下来。 年底临近。 全省各市各区县经济综合审计数据出炉。 海山市在全省各市排名中上升了三位,虽然还是居于中流,但是以前是中偏下,现在却是中偏上了。 而邻角区的排名却是节节飙升,在全省区县的排名中上升三十七位,一下跃进了全省十强县。 海山有两个全省十强区县,蓝河区比邻角区的排名堪堪高了一位。 因此邻角在海山排名第二,在全省排名第十。 这个成绩可以说是相当的耀眼。 排名一出来,邻角社会各界隆重庆祝,宣传部杨丽群亲自部署宣传庆祝活动,整个邻角一片喜气洋洋。 而海山能够在去年的基础上排名再往上走,海山市委市政府对这个成绩也相当的满意。 而就在这一片喜庆的气氛中。 中央开始对各省的党政班子开始调整了。 岭南最先调整的领导是胡俊中。 胡俊中被调滇南任担任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并提名为省长候选人。 省委秘书长贺军接替胡俊中的位置,被中央任命担任岭南省省委副书记职务。 岭南省省委组织部长秦云松调中央工作,岭南新任组织部长人选由原常务副部长宁岚担任。 省重要领导调整,也掀起了各市班子调整的风波。 南港市市长陈强调通门市担任党委书计,海山市党委书计黄宏远被调省里工作,目前具体职位待定。 而李清香接替海山党委书计的位置。 海山市委副书记江铸担任副市长、代市长,并被提名为市长人选。 海山市常务副市长冯仁国调通门市担任副书记。 海山市市委秘书长周国华调莞城担任组织部长。 海山市纪委书记白少文因为年龄到站退休。 海山市政法委书记廖祖辉调靖远市担任市委常委,副书记。 海山市宣传部长鲁志文调省委宣传部担任排名最后的副部长。 这一连串的市重要干部的调动,让人眼花缭乱,海山市整个班子除保留少数几个领导外,其余全部被调走。 海山班子基本被打散。 新的海山班子将以李清香为核心重新打造,目前具体人选问题还没有一一到位。 省市两级班子密集调整,在整个岭南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苗奇留在岭南最重要也是最后的一个任务,就这样徐徐的拉开了帷幕。 这几天聚集在粤州的官员不计其数,现在区县班子还没动,市一级班子调整才刚刚开始。 在这个时候,各级官员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把各自的人脉运用到了极致,开始四处奔波,找路子找关系,希望再最后任命下来之前,自己能够进入组织的视线。 …… 陈京这几天很忙。 周国华调走了,陈京需要给他送行。 省委胡书记高升了,陈京来岭南也感谢他的提携,这次也要赶过去给他送行。 周国华从秘书长调任莞城市组织部长,倒是让陈京吃了一惊。 莞城是大市,比海山强很多。 莞城市组织部长是实权职位,周国华能够为自己谋得这个位子,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周国华在海山班子中平常不显山露水,其实也是深藏不露,在省城的关系很深,要不然莞城组织部长竞争的人那么多,怎么就偏偏能够轮到他? 在周国华欢送宴会上,陈京给他敬酒。 他微醺醉意的拍着陈京的肩膀道:“陈老弟,说句实在话,我一直挺羡慕你!你年轻,有才华,做事情风格硬朗,对目标执着专注。像你这样的干部,到哪里都是宝。 我可是听说了,海山和南港两地都争你,现在我去莞城了,真希望你也能去莞城。 那样我们平时搞娱乐也就多了一个伙伴!” 周国华说得随意,但是辞之间感情真挚,没有丝毫作伪。 陈京淡淡的笑道:“秘书长,我来海山工作,我自豪的就是干了两件事,一件事是通过努力,我终于给邻角找到了一条路子。另外一件事就是结识了你,良师益友难得,人生之中朋友难觅啊!” 周国华点点头道:“朋友!对,对!你我是朋友,以后我们各自一方,可万万不能疏于联系,把咱们这份感情淡去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周国华走了,陈京很清楚自己不久也要走,自己在这块土地上工作生活了两年,终究还是要离去,自己的下一站又在何方? 送走周国华,陈京赶到粤州给胡俊中送行。 相对于周国华的低调,胡俊中这一次欢送宴会搞得很隆重。 胡俊中去滇南是去担任政府正职一把手的,此去他也是踌躇满志。 所以在欢送宴会上让人感受不到太多离别的惆怅,所有人都是祝福恭喜的话,唯一有些心神不定的恐怕就要数蒋恒云了。 蒋恒云在岭南最大的依仗就是胡俊中。 胡俊中现在拍屁股走了,他心里难免适应不了。 陈京和蒋恒云一起过去向胡俊中敬酒,他举着酒杯眼泪都出来了。 胡俊中微微蹙眉,指了指陈京道:“小蒋,你该向小陈学习。小陈单枪匹马从楚江到岭南,最终还是把肩上的担子挑起来了。而且工作亮点突出,现在全省闻名,几年的功夫,他在岭南就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你呀,性格方面就是弱了一些,这是你的弊端,以后要克服!” 胡俊中盯着陈京,眼神深邃,道: “小陈,我离开岭南了,但是我永远都会关注岭南。我希望有一天能够看到你在岭南大放异彩的那一天,你是有那个能力的,我坚信会有那么一天!” 陈京认真的道:“感谢胡书记的鼓励,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胡俊中离开岭南原因是复杂的。 深层次的原因可能也和他这几年和省主要领导配合不够默契有关。 陈京进岭南时候的那一次干部公选,就是胡俊中一力推动的。 后来事实证明那一次公选不成功,胡俊中在副书记任上推动了好多改革和改变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亮点。 这恐怕也为他最终离开岭南埋下了伏笔。 相比岭南的富裕,滇南省是全国著名的贫困省。 胡俊中此去也是困难重重,挑战极大。 他临行前鼓励陈京,何尝又不是在自我鼓励? 陈京单枪匹马到岭南,他单枪匹马去滇南。 陈京能够干出一番名堂来,能够大放异彩,胡俊中当然也希望自己能够大有作为! 章节目录 第836章捧得太高 > 北国已然是隆冬,粤州却还温暖如春。 粤州作为共和国特大城市排名第三位,共和国的南大门,这里繁华远不是海山那样的小城市能比的。 陈京一个人漫步在粤州的街道上,尽情的去体会这座城市的繁华气息。 由于胡俊中的欢送宴会结束太晚,陈京来不及返回,只能先在酒店住一晚。 金璐出国了,在粤州陈京也没有什么好去处,晚上乘着酒兴,他便选择一个人在街头漫步。 像普通人一样融入人流中。 像普通人一样去诳街,这对陈京来说已经是久违了。 平常他一心在工作上,生活上的事情根本就不用他操心。 走到哪里都有秘书替他打点一切,在家里请了保姆,哪里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逛街购物? 陈京有很多大学同学毕业以后到南方发展打工,根据陈京的了解,他们大多数都很辛苦,整天都需要为柴米油盐的事儿发愁。 其实陈京也明白,作为一个外地人在岭南发展会有多困难。 陈京从楚江过来干一个区的一把手,感觉都困难重重。 更何况这些赤手空拳,没有任何关系的打工者? 在岭南的衣食住行,在岭南吃喝拉撒,哪一样不需要钱? 可是打工能挣多少钱? 真要干一份事业,买房买车,娶妻生子又需要多少钱? 在早些年,陈京经常会听到某某在外面打拼挣了多少钱,干出了多大的名堂一类的传。那个时候,他也内心蠢蠢欲动,希望自己也能有那么一天。 而现在,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智早已经变得成熟了。 他心中也明白了,能干出名堂的终究是少数,而这些人才被人津津乐道。 而大部分人都已经是平凡的,过着拮据高压的生活,这就是现代的社会。 陈京有时候想,岭南是共和国发展的最前沿。 作为官员,大家一天关心的事情是什么? 一年到头大家忙活着各种数据,忙活着各项工程项目。 可是这些数据和项目,究竟有哪一些是惠及普通大众的? 他们的生活问题,生存状态问题,有多少人在关心? 人们常常说改革富起来了,可是有多少富起来了,富裕的生活是不是惠及到了每一个人,这个问题很沉重。 陈京也就只在一个人独自在街头漫步的时候会突然想到这一点,然后心情也会跟着沉重起来。 因为心情沉重,陈京才更能切身体会到改革之路的漫长和遥远。 以前陈京不是一个忧国忧民的人,但是现在,他真正处在了这个位置上。 他发现自己的生活状态已经和普通人的生活状态距离越来越远了。 他就不自然的会想到自己的过去。 过去的那种迷茫,那种痛苦,那种艰难,他可以说是刻骨铭心。 可是现在,还有多少人还处在他当年的那种状态? 而他现在作为一方父母官,又如何能够给予这些人以帮助?这个答案竟然是无解! “叮,叮!”手机响起来了。 陈京掏出电话,一看来电微微的皱眉道:“您好,我是陈京,您是……” “陈京!你在哪里?你是不是在粤州?” 陈京一听声音是李清香,他忙道:“书记,我在粤州,住在流年酒店!” 李清香沉声道:“你马上过南越楼来,我在南越楼等你,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 陈京挂断电话,忙拦了一辆的士,直奔南越楼方向而去。 李清香在南越楼,秘书周爽陪同,再没有其他人。 陈京进包房叫了一声书记,李清香站起身来道:“来,来,坐坐!今天你如不是参加胡书记的欢送会,我还找不到你!” 她对周爽道:“小周,你先去安排住处,过一会儿你再来接我,我和陈书记有点事情谈谈!” 周爽知道李清香和陈京有要事要谈。 她领命出去,轻轻的将包房的门关上了。 服务员过来上了茶点,陈京要了一杯祁门红茶慢慢的喝着。 李清香道:“陈京,今天找你来是跟你谈你的去向问题!明天下午,省里要召开第二次常委会讨论人事问题。估计你的问题会在会上讨论。” 她顿了顿有些急促的道:“关于你的去向问题,目前南港在跟我们争。你应该就是这两个去处!” 陈京放下茶杯,道:“书记,如果问我个人意愿,我自然希望能够留在海山工作,必须海山我熟悉,朋友们也都在海山!” 李清香点头道:“这就是关键!我今天下午去见了苗书记,跟他阐述了这个意见!陈京啊,为了你的事情,我可是粤州都跑成码头了,你是真希望你能留在海山。 现在海山政府由江副书记挑大梁,你们关系不错,你和他配合一定能让政府班子更有战斗力。 我们海山今年有个小突破,我们以后还需要有大突破,我们要想让海山在全省大放光彩,需要有能力的干部,而对于你,我和江书记都希望你能够留下来!” 陈京愣了愣,颇为感动的道:“书记,您太看重我了!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李清香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我今天跟你谈话,就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的!既然你个人意愿在海山,那我就会把你这个意愿反馈给省委,省委还是要充分尊重我们的意愿嘛!” 李清香和陈京聊到海山,陈京能够明显感受得出来,李清香是踌躇满志。 由市长到书记,李清香现在可以说是掌握了海山的头号大权,她在海山经营了那么多年,人脉广,路子宽。 加上现在海山又找到了新的发展路子,前景是可以预见的。 只要这一届班子有作为,海山可以说是前途不可限量! 面对李清香的热情邀请,陈京没有理由拒绝,虽然他和李清香之间曾经有一些矛盾。 而且可以预见,将来肯定还会有矛盾。 但是,能够留在熟悉的地方继续工作,陈京不用重新开始,他自然愿意。 和李清香谈了一个多小时,陈京立刻南越楼回酒店。 此时已经差不多接近凌晨了。 晚上喝了酒,前几天又没休息好,陈京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感到分外的疲惫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刚刚洗澡,就听到有人敲门。 他愣了愣,穿着睡衣去开门,从猫眼里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来人赫然是欧剑村。 陈京初到岭南的时候,方婉琦为了让他尽快的熟悉岭南,专门找了一个岭南通给他上课,此人就是欧剑村。 这两年欧剑村一直在香港发展,陈京鲜少碰到他。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主动上门来了。 他打开门,欧剑村笑眯眯的道:“陈大书记,对我的到来是不是感到意外啊!” “欧总,你这个突然袭击让我太意外了!说句实在话……” 陈京话说一半,便看见欧剑村后面好似还有人。 欧剑村哈哈一笑,道:“陈大书记,我今天是陪同咱们南港姚书记过来看望你的!姚书记,陈书记我给你找到了,你们可以谈了!” 陈京呆立当场,因为他赫然发现,和欧剑村一起过来的,赫然是南港市党委书计姚军辉。 陈京太意外了,一时怔怔不知道说什么好! 姚军辉笑眯眯的道:“小陈,找到你不容易,我还专门动用了欧总的关系才寻到你的踪迹!怎么?我来登门拜访,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姚书记请,您请!”陈京忙道。 姚军辉进了陈京的房间,大马金刀的坐在主沙发上,左右环顾,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陈京心中嘀咕,他忽然意识到姚军辉这么半夜来找自己,莫非也是为了自己去向的事情? 这样一想,他便觉得受宠若惊了。 不夸张的说,姚军辉深夜过来拜访,这几乎可以和刘备三顾茅庐媲美了。 陈京还真没觉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面子。 陈京给两人冲了茶,然后坐在侧面的沙发上。 姚军辉倒也光棍,直接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陈京判断没错,姚军辉也是来跟陈京谈履新的。 相比海山来说,南港作为特区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别的不说,单单的干部提拔方面,特区干部提拔比其他地方要快很多,这在体制内不是秘密。 每年想削尖脑袋往特区钻的干部不计其数,陈京没有理由拒绝这样大好的机会。 可是就在此之前,他刚刚和李清香谈了话,这个时候他怎么表态? 他心中觉得今天的事儿太诡异,太不正常。 自己在邻角虽然干出了一些名堂,但是有多大的名堂能够劳两位书记亲自找自己谈话拉拢自己? 而且姚军辉还是主动登门拜访,他这样的身份,礼贤下士,主动登门拜访一个下属干部的情况,今天可能还真是破天荒第一遭。 说句实在话,陈京有些犯难了! 两边都是领导,两边都得罪不得。 归根到底,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是被捧得有些过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被捧这么高,如何能够下得来? 章节目录 第837章当成了礼物 > 显然,南港和海山两市争夺陈京只是表象。 关键还是两个市一直都暗中较劲呢! 用苗书记的说法,南港和海山是两个老大难的地方。 一个是特区,可是特区的发展比人家不享受特区待遇的几个市还差,而海山地大物博,坐拥岭南最丰富的资源和地理位置,在发展上面却就是磕磕绊绊,跟不上岭南三角地区其他市的步伐。 两个落后者的较劲让人啼笑皆非。 可是双方却一直乐此不疲。 本市的发展怎么样,在全省排名如何都不关心,只要能在某一方面压对方一头,就觉得自己是胜利者。 近两年来,两市面临省里给的很大的压力。 他们不可不考虑合作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陈京恰好出现了,作为一个外来干部,陈京在海山搞出了名堂。 两市合作方面,陈京也是倡导者和践行者,海山希望陈京能够继续拓宽合作路子,把两市合作推向更宽广的领域。 而南港方面也恰恰是这种心思。 陈京有才华,对海山熟悉,在海山人脉广,有根基。 如果陈京能在南港工作,专门负责这一块工作,南港是不是能够在合作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彼此都有这样的心思,所以,两市领导对陈京的最终去向问题都异常的关心。 岭南省委常委大院,刚刚晋升为副书记的贺军家灯火通明。 在客厅,贺军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一语不发。 在他的侧面沙发上,端坐着海山市的李清香书记。 李清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正眼也不瞅贺军一下。 在极端的沉默中,贺军先说话了,他道:“这么晚了,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该干啥干啥去!” 李清香哼了一声,道:“你以为谁愿意到你这里来,如果不是看女儿的面子,你拿八抬大轿请我我都不来!” 她顿了顿,道:“贺军,你别以为你的那些手段我不知道。我知道,你就把我当成了你的眼中钉,肉中刺,老鼠屎的就像把我整下来。可是结果怎么样?嘿嘿,你能耐再大,我还不是好好的工作? 我跟你讲贺军,岭南不是你一手遮天的地方,苗书记走了,还有新书记来,你注定了就是配角陪衬的角色,所以你也不要在我面前摆你副书记的派头!” 贺军皱皱眉头,心情很糟糕。 他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犯的最大的糊涂就是娶了李清香这样的女人,这个女人是极其不安分,根本就和贤妻良母相隔很远。 人家的老婆都是贤内助,可是李清香对贺军来说就是一个惹事精。 争强好胜,权利欲望重,尽知道给他惹乱子。 这些年为了李清香仕途的事情,两口子不知争吵了多少。 现在离婚了,她更了不得了,根本就不把贺军这个领导放在眼里。 有什么事情,她直接绕过贺军和苗书记沟通,贺军是恨得牙痒痒,却没有一点办法。 贺军深吸一口气,渐渐的平定情绪,道:“你不走,我就走!” 他站起身来就要出们,李清香嘿嘿一笑,道:“我就知道你要走,你心里就念着那个开馆子的寡妇,你去,你去,我也眼不见心不烦!” 贺军怫然变色道:“李清香,你不要把话都说尽了!你我现在已经正式离婚了,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少管闲事!” 李清香乐了,道:“对啊,我经常也这样想啊,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好啊!你以为我还想跟你沾点什么关系啊!” 李清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道:“可是贺军,你别忘了,每次都是你给我挑事。就以最近的事情来说,你是千方百计,挖空心思的想把我们海山的陈京调南港去。 你和南港姚书记两人密谋了好多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明确跟你讲,陈京在我海山留定了,他姚军辉想在我手上抢人,他还欠点火候!” 贺军脸色一阴,心念电转。 他和李清香是多年夫妻,对李清香他了解得可谓是非常清楚。 李清香要强又喜欢显摆,她做什么事情占了上风或者占了便宜,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知道。 今天她誓旦旦的说这话,难不成这个事儿已经定了? 他不动声色的道:“真是笑话,刚刚姚军辉还给我打了电话,说陈京那边已经完全确定没问题了!明天常委会就定呢!” 贺军语气放缓,变得似乎是语重心长:“李清香,陈京的去向问题,我看还是在南港挺好。这个年轻人我见过,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的确是能干事,但是用不好,问题会很多。 都是争强好胜的人啊,一把手情节很重,这样的干部不好驾驭!” 李清香脸色变了变,心里有些打鼓。 贺军了解她,她也了解贺军。 贺军机智百出,诡计多端,在岭南地面上,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情,就鲜少做不成的。 他手段厉害是一方面,人脉则更是了不得。 整个岭南和他有关系,捧他的人太多太多了。 他气定神闲,就说明事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一点李清香最是清楚,同时也是无奈的。 “一切都等常委会吧,明天常委会我和姚书记列席,主要就是讨论我们两个市的人事架构的问题,到时候一切会见分晓的!”李清香冷声道。 她仔细思前想后,觉得自己的工作确实是做到位了。 陈京个人也绝对是愿意留在海山工作的,既然如此,个人意愿和领导意愿高度统一,他的去向还有悬念? …… 岭南省委常委会,主要讨论南港和海山班子的人员架构问题。 出于充分尊重下一级领导班子意见的考虑,两市的党委书计姚军辉和李清香列席会议。 这一次无论是南港还是海山,班子调整幅度都比较大。 班子基本都是打散了重新组建,所以涉及的人事问题比较多。 不过在常委会之前,苗书记已经多次找班子成员碰了头,私下做了沟通,真正拿到常委会上的时候,很多人选问题大家都有了默契。 这一次苗强对两市班子的组建,搞了一个三三制的原则。 即本地干部留三分之一,从外市调进三分之一,冲省机关下放充实到两市班子占三分之一。 苗强用这个三三制,目的就是希望能够让两市班子活力足一些,更多元化一些,最好是能够把两市之间一些传统的矛盾想办法中和掉,从而为将来两市大范围的合作创造条件。 由于事先花了框框,所以会议讨论比较顺利,各班子成员先后确定。 但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在最后。 海山和南港均向省委建议,提拔陈京到各自班子中担任常委、副市长。 会上各常委在陈京的去向方面出现了比较大的分歧,列席会议的姚军辉和李清香都发了,各自阐述了立场。 双方均不退让,对陈京俨然是志在必得! 由于双方态度都强硬,李清香和姚军辉两人还生了口角,场面遽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苗强主持会议,他打断两方的争论,道:“今天会议倒有点意思啊!这个陈京何德何能,还老两位大书记如此看重,非得要争到自己一方去不可?” 他顿了顿,道:“如果他真是有大能耐,那我是不是不该把他放在你们那里,干脆提拔他到省委工作更合适?” 苗强这么一说,会场上鸦雀无声了。 冷场了一会儿,副书记贺军道:“书记,陈京的问题争论有些时日了,我看两市是接争人在争势,这个风气让人很担忧。同志们啊,我们现在提倡的是两地合作。 可是为什么两个市的领导就不能心态平和的坐在一起? 双方都像刺猬,见面就互相扎人,这是什么风气?” 李清香发道:“各位领导,陈京是一个很善于合作的干部,我们两市合作他是先行者,目前邻角是试点,他如果留在海山,对合作是有利的!” 贺军皱皱眉头不再说话,姚军辉不甘落后,正要发,苗强摆摆手道: “好了,好了!我是听明白了!你们的意思就是说陈京是实干人才嘛!实干人才哪里最需要?我看咱们的政府最需要!” 他眼睛一扫四周,看向省长周子兵,道: “老周,给你送给礼吧!这个陈京交给你,你把他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年轻干部,要能够给其平台,又不要忘记给他们适当的磨砺!我这个礼物你满意不满意?” 周子兵神色古井不波,微微颔首面无表情的道:“也好!这个人我们政府内部去考量吧!也省得他们去争!” 他眼睛一扫李清香和姚军辉道:“你们争得这么激烈,我看这个人干脆让他到粤州来工作,我看你们还争啥!有句俗话说得好,没有张屠夫,有要吃连毛的猪? 我还真不信你们的合作没有这个陈京就不行! 我奉劝二位一句,我们工作要以大局为重,多一些实质性的对话,少一些意气之争,这对你们是有好处的。现在你们都是新班子,新班子不要给我走老路了! 章节目录 第838章履新省城 > 陈京刚刚赶回邻角便接到了乔正清亲自打来的电话。 乔正清在电话里面说得很简短,只让陈京立刻到粤州,关于他的去向问题,有领导要代表组织和他谈话。 陈京一愣,还准备问个详细,乔正清卖了一个关子将电话挂断了! 陈京无奈,只能让秘书驾车重回粤州,这来回一趟三百多公里车程,赶得他够呛。 他一路心中犯嘀咕。 因为组织考察和谈话已经在几个月前就进行了,省委组织部对陈京的考察整个海山皆知,在这个时候谁又代表组织和陈京谈话? 陈京在路上想给李清香去个电话,但是他犹豫了一下,电话还是没打。 他又给欧剑村打电话,欧剑村在香港,并没有主动提起这事儿,料想他也不知道。 陈京再想找人打电话,却发现无人可找了。 他这时才发现,省市两级班子大调整,一切都已经洗牌了。 以后他在省城的关系又得重新开始找头绪了。 这年头,最难的就是关系和人情。 尤其是在体制内打滚的人,奋斗一辈子中心工作就是建立自己的人脉和关系网。 陈京在岭南根基毕竟浅,关系网还很薄弱,以前有胡书记那条线,另外乔正清这条线也比较熟悉。 他在邻角打拼基本就是依靠这两条线在搞公关。 可是现在胡俊中外调了,乔正清的位置目前还不明朗。 政治有时候就是这样富有戏剧性,本来乔正清是有望进常委的。 可是因为西北系内部出了问题,乔正清被迫为此做了牺牲。 虽然看上去这个牺牲并不大,但是落后一步,很多时候就是咫尺天涯。 现在岭南班子大调整,一切都是中央在后面布局,全国想进岭南班子的人不计其数,乔正清和这些人争明显资历还浅了一些,这一次大换届进常委的可能性应该是微乎其微了。 作为一个没有进常委班子的副省长,即使手上有实权,影响力都有限。 陈京以前在邻角的时候,因为那个池子小,乔正清倒也能够常常帮衬到。 但是,陈京现在在往上走,单凭乔正清这条线,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陈京脑子里面思绪纷飞,他赶到粤州再给乔正清打电话,乔正清让他直接到省政府他的办公室去。 陈京和乔正清打交道次数很多,但是真正工作拜访他的次数没有,这还是第一次。 乔正清办公室相比省委领导的办公室明显低调内敛了很多。 里面布置普普通通,省里现在有八个副省长,估计办公室都是一个标准的,乔正清即使排名靠前,恐怕也只能按照统一的标准来。 毕竟,在这座院子里的核心中枢还是省委办公楼旁边的常委楼,跟常委楼比起来,乔正清这边的气象就弱很多了。 乔正清穿着白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在看平铺在办公桌上的一副地图。 陈京进来他感觉到了,他抬头丢下手中的攻击笑吟吟的过来道:“陈京,你一路车马劳顿,待会儿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我私人请客!” 陈京忙道:“乔叔,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句实在话,我现在肚子还真饿了!” 乔正清哈哈大笑,指着沙发道:“先坐,咱们谈谈!现在饿了想吃饭也没有,你得忍着!” 乔正清最大的特点就是工作积极性高,人很有激情,陈京每一次和他接触,都能感受到他的那股子劲头和气势。 照说,一般的干部在仕途上遇到了挫折都会有些心灰意冷。 可是乔正清却从来没有给人这样的感觉。 他什么时候都是笑容满面的,谈到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很投入,那份专注和激情,让陈京很为欣赏,同时也很为敬佩! 分宾主坐下,乔正清让秘书给陈京冲了一杯茶,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 他盯着陈京道:“陈京,今天我找你来,就是代表组织找你谈话的!” 陈京一怔,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 乔正清嘴唇弯起一个弧度,道:“可能你还不知道,在常委会上,领导们对你的去向问题有分歧。最后海山和南港两市都没占到便宜,苗书记把你的安排给了政府!” 他顿了顿,道:“我现在跟你的谈话是省长给我安排的工作,我们省政府省长碰头会讨论了你的问题,大家一致认为你有搞经济合作方面的专长。所以拟定让你去经合办,今天我就代表组织正式和你谈这个事情!” 陈京心中一惊,脸色一变数变。 经合办? 陈京脑子里一个个的过着省政府直属单位,没有经合办这个单位啊?省政府组成单位中更没有这个单位。 他怔怔好久,终于想到这个单位了。 经合办不是省政府下属的事业单位吗?严格的说应该属于商务厅管理的副厅事业单位,专门负责经济合作工作的。 这个单位楚江省是没有的,岭南好像也是近一两年才新成立的这个单位,陈京以前不怎么了解这个单位,自己要去经合办上班? 乔正清盯着陈京道:“怎么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你去经合办肯定担任一把手,而且还兼任商务厅副厅长,从干部升迁来说,你算是破格提拔了!南港姚书记和海山清香书记两人都大赞你的善于推动经济合作。 省长的意思就是要发挥你的专长,要你把经合办这个摊子给撑起来。你有没有这个信心把这个担子给挑起来?” 陈京深吸一口气,沉吟不语。 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会拍着胸脯说保证挑起担子。 可是这些年他经历了政坛的起伏历练,也渐渐变得成熟了。 他很清楚,有些工作不是靠激情和干劲就能做好的。 经合办这个单位他脑子里渐渐回忆,好像曾经听蒋恒云说起过。 这个单位成立以后,最早的初衷是给商务厅安置干部用的。 商务厅前几年搞了一次大改革,要与时俱进,要发挥外贸推动、促进、协调等方面的工作,省里给商务厅动了大手术。 商务部大改革之后,一帮子安置有困难。 当时省政府就设了一个经济合作办公室,把一部分安置困难的干部放在这个办公室,具体工作是负责省内区域经济合作。 陈京一腔热血,脑子里想着履新以后要大干一场,他理想之地无论是在海山还是在南港,他都觉得不错。 只要能进市委班子,分管两市合作的工作,他干起来就轻车熟路。 可是现在让他一头扎进省经合办,他哪里有能力去协调省内的经济合作? 下面的地市会听他一毛头小子的招呼? 说句实在话,陈京心中疑虑很多,不敢轻易表态。 他不说话,乔正清也不催他,他自顾静静的品茶,一时房间里面特别的安静。 过了很久,陈京心中渐渐的明白,既然乔正清已经把话说明了,自己的去向问题恐怕已经确定了。 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去经合办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道:“乔省长,我愿意承担这份工作,我会竭尽所能把经合办的工作做好!” 乔正清微微皱皱眉头,嘴唇掀动了一下没有做声。 他当然清楚经合办是什么地方,其实这个办公室一直就比较尴尬。 经济合作方面,省里有多个部门在管,经合办的存在反而让有些工作变成了多头管理,一度省政府内部有提议要把这个办公室撤掉。 可是苗书记最后没批准这个提议,这个单位就留下来了。 陈京现在去这个单位,他能够有大作为? 乔正清对此有些存疑! 其实对陈京的安排问题,周省长是想安排陈京去人事厅的。 但是乔正清怀疑可能是苗书记在其中有过什么暗示,最终周省长才想到把陈京放到经合办。 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排让陈京面临极其困难的局面,级别是升了,而且兼任商务厅副厅长,说出去也很体面。 但是对陈京这样的年轻干部来说,把他安排到一帮老弱病残的老油条扎堆死气沉沉的经合办,这明显有压一压他的意思。 乔正清想不明白,苗书记究竟是出于什么考量,难不成是陈京在某些方面的表现,引起了他的不满? 当然,这些话乔正清只能在心里装着。 陈京有了表态,他接下来也是大大的勉励了一番。 这个时代事在人为,陈京在经合办这也是个平台。 只要有平台,就有机会,究竟有多大的机会,究竟能够干出多大的名堂,这一切就要靠自身的努力了! 晚上,乔正清没有食,他做东请陈京吃饭。 吃饭的地点就在省政府门口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川菜馆。 点的菜都是麻辣川菜,在饭桌上,乔正清对陈京道:“陈京,你的任命不出意外一个星期之内会下来。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在哪里工作都是工作,你在经合办,工作思路就要从以前的那个模式走出来。 不得不说,你现在是咱们岭南省最年轻的省级单位一把手,这是一种荣誉,你要珍惜…… 章节目录 第839章夹道欢送 > 陈京的正式任命下来了。 省委组织部任命原海山市邻角区区委书记陈京担任省商务厅副厅长兼省经济合作办公室主任。 这个任命在岭南省引起不小的轰动。 虽然说经合办是什么单位,体制内很多人都清楚。 但是陈京从区委书记一把提到经合办主任,这样的提拔绝对是破格的。 不管怎么说,经合办是省一级单位,经合办的一把手也算是省一级单位一把手,分量是很重的,陈京能够占据这个位置,这充分说明省领导对陈京在邻角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 与陈京的任命相对应的,邻角区委和政府班子也做了相应的调整。 邻角区区委书记由李国伟接人,区长由姜伟担任,童小离依然担任副书记。 邻角区三个主要领导留任,其他大部分常委都外调。 常务副区长刘绕堂调蓝田区担任区长,组织部长罗燕调任古明区副书记,宣传部长杨丽群调市宣传部担任副部长,纪委书记邓申明调坂园区担任副书记。 邻角区区委班子几乎全部提拔,原地踏步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童小离,另外一个是刘曲风。 童小离在班子里面不安分,陈京对他有看法。 而这一次邻角区班子调整,市里充分征求了陈京的意见,陈京对童小离有意见,任他后台关系硬,主管领导评价不高,往上行也是相当困难的。 区委办主任刘曲风资历还浅。 当然,刘曲风在最后的时刻犯了错误,这在陈京那里也是不可原谅的。 陈京不喜欢那些小家子气遮遮掩掩的人。 班子里面谁对陈京不满,两人就拉开架势角力一场,谁胜谁负事情过后陈京也不会往心里去。 可是对那些面子上笑嘻嘻,暗地里捅刀子的人,他几乎是零容忍的。 刘曲风是陈京一手提拔的干部,可是他器小,不堪大用,所以陈京对他也不看好。 金星宾馆,今天这里披上了节日的盛装,欢送陈京的宴会在这里举行。 全区科以上的干部几乎都过来给陈京送行,另外,工商联,人大、政协,部分老干部,自发而来的企业家,还有一些普通老百姓都往这边涌。 欢送宴会结束,金星宾馆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陈京和一帮常委被围堵在包房里,根本都不敢出去。 而在包房中,大家气氛也比较凝重,宣传部长杨丽群这次调动了,她是个很感性的人。 陈京让每个人都发表一下将要去的新工作岗位上的决心,杨丽群说着说着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颇为动情的道:“我今年参加工作已经整整十二个年头了,我觉得这么多年,也就近两年,我感觉自己成长了,充实了,自信了!说句实在话,我感谢陈书记。 是陈书记领导我们开辟了邻角的大好局面,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个人也成长了!” 她举起酒杯,道:“同志们,我们共同举杯再敬书记一杯酒!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我肯定,今天咱们班子最后一次碰头,大家在心中一定都会铭记!” 陈京和所有人碰杯,他今天喝得已经够多了,但是却没有丝毫的醉意。 又是一杯酒下肚,陈京道:“各位,我们这一次大部分人都调任新的工作岗位了,这是组织对大家几年以来工作的肯定。说句实在话,咱们这个班子放眼整个海山市都是相当成功的。 我有幸做了这个班子的班长,我感到很欣慰。 我离开海山了,离开邻角了。但是海山的发展、邻角的发展我一直都会保持高度关注!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出成绩,我拭目以待!” 班子所有人自发鼓掌。 两个女同志罗燕和杨丽群眼泪盈眶,甚为激动。 整个班子具体提拔,这在海山政坛简直是个奇迹。 可是现在,邻角班子基本就完成了这个奇迹。 而领导这一届邻角班子的就是陈京,一个极其年轻的领导。 今天,班子要散了,在这个时候,很多人都摘掉了平日的面具,流露出了真性情。 李国伟今天喝得也不少,他指了指外面道:“书记,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你的离开我已经逐级通知下去了。下面很多老百姓自发的要给您送行,有嚷嚷的要送锦旗的,有嚷嚷要送纪念品的。 最后,我让文硕去协调,最后大家一致共识,就送你一把伞。” 他顿了顿,有些动情的道:“书记,您这次从海山进省城,可以说是一跃如龙门。从此以后,您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以后你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已经跟不上你的步伐了,甚至邻角人民也跟不上您的步伐了。 所以只能聊表心意送一把伞,希望这把伞能够为您一路上遮风挡雨,就这点意思!” 他说完这些话,忙补充道:“书记,这都是自发的,我们没有做任何动员,所以你也不要责怪我们!” 陈京平静的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来和李国伟紧握了一下,道:“邻角交给你了,把邻角搞得更好一些,这是我对你的嘱咐!” …… 很晚了,陈京才回家。 用钥匙打开门,他一愣,客厅里灯亮着,殷婷婷坐在沙发上仰躺着,俨然是已经睡着了。 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殷婷婷倏然惊醒,她一下做沙发上站起来,顾不得揉眼睛,便道:“陈书记,您回来了!” 陈京微微蹙眉,道:“小殷,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在这里干什么?” 殷婷婷揉揉眼睛道:“陈书记,我专门等您回来呢!我昨天看新闻看到您调动了,去省城当大官去了!我估摸着你应该这几天就要搬家,我想问问有什么我能够帮上忙的呢!”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没看出来啊,你消息挺灵通啊!我调动的事儿你都知道,怎么?是不是马上要失去一份工作了,你心情很糟糕!” 殷婷婷脸色变了变,抿嘴不说话。 按照她的性格,没了工作一月少两千块钱她自然很在意。 可是不知为什么,得知陈京调进省城,她想得更多的却不是钱的问题。 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昨天知道这个消息后,她整晚都没睡着觉。 每天下班回家去买菜,然后做一顿丰盛的楚江菜,静静的等陈京回来吃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了。 现在陈京说调动就调动,她以后的生活节奏必然会改变。 她心里酸酸涩涩,好像什么被什么东西堵着了一般,很是难受。 可是难受却又不能写在脸上,她只能傻傻的等着陈京,哪怕能够说上一句告别的话,她心中都觉得舒服一些。 她是农村长大的孩子。 从小吃过苦,人情冷暖,聚聚散散经历得也比较多。 以前很多次,她都觉得自己足够坚强。 可是这一次,她真觉得心里不舒服,那种感觉不好怎么说。 说她喜欢上陈京,那压根就不是那样。 别说是陈京有了老婆,就是陈京没有老婆,陈京能看上她这个农村女孩? 再说了,殷婷婷自己也有小算盘,她只希望找个老实可靠的老公,并不一定要多么优秀。 这些年她在外面见过大世面了,外面的这些成功男人的生活她多少了解一些。 家里有老婆,在外面却又包二奶、三奶,这些男人整天只记得在外面应酬,哪里有多少心思去顾及家里面? 殷婷婷不希望自己嫁给这类男人。 当然,陈京不一定是那样的男人,但是他现在年纪轻轻就如此有作为,将来前途更是无可限量,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 这个世界还是应该龙配龙,狗配狗,贵人配贵人,俗人配俗人。 陈书记这样的男人,也真只有方小姐那样出身样貌都俱佳的人才能配得上。 殷婷婷确信自己不是喜欢陈京,她觉得自己就喜欢那种伺候陈京的感觉。 每当自己做的饭菜陈京吃得津津有味,她心中就觉得欢喜。 然后,偶尔陈京会跟她谈谈话,了解一下她工作的情况,然后还会给予她一些指点和帮助,她就觉得温馨。 她从小到大,基本都是靠自己接触知识和外面的世界。 她住在楚江偏远山村,父母农村人,大字不识一个。这一辈子最远只到过县城。 殷婷婷又哪里得到过父母的辅导和帮助? 陈京给她一些指点,每每都让她大有启发,领导视野开阔,看问题入木三分,对人情世故更是了解非常透彻。 有时候,殷婷婷在工作上有困扰,她也会找机会主动向陈京请教。 陈京轻描淡写的给她一些建议,她一尝试往往都会得到验证。 还有,她跟陈京接触,学会了养盆景。 现在她一共伺候五盆盆景,她从门外汉,渐渐受陈京的影响,开始对此有了兴趣。 不得不说,这一些点点滴滴,都是她不能忘怀,很珍惜的东西。 可是现在,陈京就要离开了,她内心又哪里能没有疙瘩? 陈京却没有多和她说话,他回屋后,径直推开了窗户,趁着微醺的醉意,静静的欣赏着这海山妖娆的夜色… 章节目录 第840章苗强的心思 > 粤州,傍晚时分,红霞满天。 粤州常委别墅区笼罩在一片红霞之中,景色美到了极点。 唐玉驾车进别墅区,直奔苗强家。 今天她突然接到苗强的电话,让她晚上去家里吃饭。 她心中犯嘀咕,最近这段时间省市区三级班子调整的高峰期,岭南上下官场洗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作为党内主要媒体的记者,唐玉最近很忙,忙着报道新闻,忙着采访领导。 苗伯这个时候打电话让她去家里吃饭,莫非又有什么重大新闻? 对唐玉来说,岭南最重大的新闻恐怕就是苗书记调中央工作,岭南新书记到任的新闻了。 照说,新书记应该没有这么快确定。 马上就是党代会,党代会确认新一届中央领导班子,然后才是各省一把手的调整。 莫非这一次情况又有另外的变化? 来苗强家唐玉轻车熟路,家里的勤务人员都认识她,她一路畅通无阻。 她赶到的时候,苗强正在客厅看电视,而薛姨正在亲自下厨房做饭。 苗强见到唐玉,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他用手指了指沙发道:“小玉啊,过来坐!我看你最近一天忙活得鸡飞狗跳的,工作压力大吧?今天你薛姨特意给你炖了一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你!” 唐玉斜坐在苗强的对面,将手提包放好,不紧不慢的道: “苗伯,工作的事情不能放松,这可是您常常教导我的,我一直谨记您的话呢!” 苗强盯着唐玉和蔼的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和唐玉毕竟是父女。 对唐玉的事业,他非常的关心,一有时候,他都会给唐玉提点提点。 而唐玉也很懂事,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在岭南很有影响力。 而这也是苗强感到很欣慰骄傲的事情。 “对了,小玉啊,最近你采访的官员不少吧!说说你的采访感受,我也听听!”苗强饶有兴致的道。 唐玉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道:“苗伯,这一次省市干部调整幅度比较大,涉及到的人挺多的。我采访了很多人,大家普遍都有这样的感觉,觉得自己肩上担子重,应该说这一次新上任的很多领导,责任心都很强。” 苗强点头道:“应该说你这个观察是比较到位的。现在我们不缺少有能力的干部,缺少的是能干事,会干事,有责任心,敢于承受压力的干部。这一次我们省市干部的调整,重点就是要提拔一批优秀干部上来。 另外,中央下放了一批生力军,我们还留一部分有经验的老干部,大体来说,我们省的干部结构还是要多元化,这就是我的思路!” 唐玉点点头,下意识的就从口袋里掏出本子纪录。 苗强笑道:“行了,行了。丫头,在家里你这么郑重其事干什么?真当是在采访?轻松一些,轻松一些,我们不谈工作的话题了,不然待会儿你薛姨又要批评我了!” 唐玉不好意思的笑笑,收起了本子。 苗强忽然话锋一转,道:“对了,小玉,你以前一直关注的海山市邻角区陈京,他的履新你知道吗?” 唐玉微微愕然,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调整了一下,才道:“我知道,现在大家都在议论此事呢!好像分了两个阵营,一个阵营是说陈京破格提拔,受到了省领导的赏识。另一个阵营是说陈京现在去当商务厅老干局长去了,负责老干工作呢!” 苗强微微皱眉道:“商务厅老干局?商务厅有老干局?” 旋即他释然了,道:“经合办省里搭这个架子的初衷是希望能够把经济合作提到一个新的高度。可最终事与愿违,经合办基本没有发挥作用!” 他顿了顿道:“陈京去经合办好啊,他不是挺有能力吗?经合办在他手上可以搞起来嘛!” 唐玉沉吟不说话。 她心中想,陈京再有能力,可是机关不比下面。 陈京的个性强势,在基层工作的时候,屡屡有惊人之举,一上任就免职乡镇党委书记,手段很硬。 而陈京在海山贯彻意志的时候,表现也是相当强硬的,有些工作没有条件,他就硬赶鸭子上下。 在班子里面有人调皮,他也一一采用强烈的手段打压,完全就是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邻角在他的大刀阔斧之下,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可是在机关,在省城,他的那一套能管用吗? 机关的老油条、老同志可不是下面的那些干部,商务厅的一帮老家伙在省城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什么世面没见过? 陈京过去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 唐玉心中这样想,可是嘴上却不敢说,可是苗强却又开口道: “怎么了?小玉,你对陈京还是那么关心吗?如果真是这样,我干脆就让他去老干局,省得他在商务厅的老干局施展不开手脚!” 唐玉心猛然一沉,脸色倏变。 她可是听明白了,敢情苗强把陈京安排在经合办,是已然对他有了看法。 而苗强对陈京的看法来源还是因为自己。 唐玉忙道:“苗叔,你别随意臆断了,陈京是有老婆的人,我怎么会有那种意思?你……” 苗强神色不变,道:“没有最好!如果有的话,你要迅速掐断这些念头,不要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象留在脑海里面,对你没有好处!” 他哼了哼,道:“陈京这个人我见过,年轻人中他算个人才,但是风头太盛了,外面的吹嘘太厉害了,看上去有些浮。一颗好苗子如果不善于保护,最终成长不成参天大树。 经合办这个地方是个磨砺人的地方,就算其是商务厅老干局,那又怎么样? 和老干部、老同志打交道,是最能磨砺人的。我们一直都强调要跟老同志学习,陈京现在就有现成的学习机会!” 唐玉还是不做声,闷头看着地板,心中的感受有些奇怪。 她脑子里就想,陈京这种性格的人,怎么在经合办开展工作,如果一旦开展工作困难,是不是意味着他前途受阻? …… 陈京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安排到经合办主持工作。 这几天他趁着最后工作交接的空闲时间,在闭门读书。 他读《曾国藩家书》,读《增广贤文》、《资治通鉴》、《大学》、《中庸》,读《人物志》、《滴天髓》,曾国藩说得好,这世上唯读书让人心静,让人充实。 陈京号称才子,博览群书。 可是这些年他每次读过去看过的书,都有新的体会和感受。 有些书真是常读常新。 就以四书《大学》为例,其开篇说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这一句话,陈京有时候常常体会,都有不同的味道。 为官之人,如果能够做到这三点,其堪称完人。 如果真要努力去做到这三条,其需要付出的艰辛是不可估量的,陈京在很早以前就立志,觉得自己一定要做到这三条。 可是后来他再读这句话却发现,原来要明德、亲民,止于至善不止要付出艰辛,更需要智慧。 官场这个大染缸,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曲中求直。 没有一个独立特行的人能够在这个大染缸中存活,这就是生态。 要在这个环境中贯彻意志,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先学会的应该是圆融。 而明白圆融的道理是什么?不就是明德吗? 陈京现在马上要履新省城,他觉得自己第一步是要心静,静心让自己从过往的浮华中走出来,慢慢的融入到新的工作中。 陈京从来都是一个积极的人,深谙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经合办这个担子不要挑,可是既然自己挑了这幅担子,那就必须要用积极的心态去面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个年头事在人为,办法在人想。 陈京就是这个倔脾气。 他就不信自己在经合办就没办法生存,干不出成绩来! 昨天他接到了方路平的电话。 方路平在岭南干过省长,经合办就是在他的力挺之下成立的。 当时省里不同意见很多,可是方路平是下定了决心要成立这个单位,可是后来,经合办和他想象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甚至也无力让这个单位发挥应有的作用。 他听说陈京现在担任的经合办的主任,他硬是大大的鼓励了陈京一番。 当然,这种鼓励更多的应该算是勉励,对陈京工作的困难他估计也是很足的 他后面的很多话陈京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慰,方路平的意思是希望陈京在经合办老老实实的工作,没有发挥才华的空间就先韬光隐晦。 年轻人嘛,机会总是有的。 只要耐心等待,一定会等来机会。 陈京听方路平这话心里不是滋味。 按照方路平的意思,是陈京在岭南混几年,干脆调京城去镀镀金,在京城过度一下,再出来立马就不一样了! 陈京对“混”这个字很敏感,他不希望自己真就去“混”,他坚信自己的能力,坚信自己的意志,坚信自己的智慧! 章节目录 第841章粤州风云 > 陈京先到省委组织部报道,然后组织部安排领导带他去经合办上班。 经合办的位置在河田区,毗邻粤州大学,这里环境优美,街道宽阔,在粤州算是新兴发展起来的地方。 这里是以前省商务厅的旧址。 后来省政府搬迁到新城之后,省政府组成单位一律在新城重新建办公区,经合办就占据了现在这个位置。 经合办有个院子,院子门口大门颇为气派,门口有两尊丈余高的青石狮子,大门右侧挂着岭南省经济合作办公室的牌子。 从大门进去,院子里面苍松翠柏高耸,很有气象。 以前商务部一共有三栋楼。 但现在经合办由于人员不多,只用主楼,另外两幢楼都空着。 陈京的车进到院子里面,门口守门的保安无精打采的开门,然后又去津津有味的去看电视去了,丝毫没有意识到今天是一把手上任。 陈京和组织部干部二处的肖清华副处长进办公楼主楼。 主楼一片清净,十门九闭,唯一一处开门的地方,不是三五成群的喝茶摆龙门阵,就是在玩扑克下象棋的。 肖副处长担心陈京会有情绪,他呵呵笑道:“陈处长,你看看咱们经合办是真的需要一位强有力的领导了。这里的风气可不好啊!” 陈京笑笑道:“肖处,现在有人说我进了商务厅老干局工作吗?我看差不多,要让这些老同志满意,要带领这些老同志干出成绩,还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啊!” 肖清华笑笑不做声,径直上了二楼。 经合办现在有三个副主任,三个副主任都是老同志。 管事的副主任叫王权重,是个老同志,以前在商务厅干处长多年,现在调经管办享受副厅的待遇。 另外两个副主任施建国和廖耀阳都是正处级干部。 经合办最早设立的时候,省里还是用了一番心思。 经合办下面设有综合处、办公处、政策法规处、加工贸易处,财务处,这些处室一把手都是副处级。 在陈京履新经合办之前,老主任黄勇发刚刚退休。 黄勇发也不是一个完全没有作为的人。 为了把经合办搞起来,他也想了很多办法。 其中一个重要的办法就是把下面各处室的一把手都换成了年轻干部。 他是想年轻人有上进心,让年轻人干事,发挥经合办的作用。 可是他这个想法最终效果却并不好。 单位里面全是商务厅下来的老同志,有一部分是边缘人物,一帮老油条让年轻人去率领,怎么能行? 最后,经合办工作还是没抓起来。 反而单位没有生财之路,待遇比以前更差了。 待遇一差,单位人心更不稳,别说是工作,就是天天坐班有些人都不愿意了。 有个别老同志还跑到商务厅去反应情况,告年轻领导的状。 商务厅的领导对黄主任就有意见了,觉得黄勇发太多事,好好的一个单位让他弄得到处都是问题,还给商务厅添了麻烦。 最后黄主任迫于压力,也只能听之任之,加上他年龄也到岗了,也再也没有雄性壮志搞大改革,这才导致经合办的情况每况日下。 陈京和肖清华两人到王权重的办公室。 王权重正在沙发上打盹。 肖清华过去拍拍茶几,他猛然醒过来。 肖清华好像认识他,笑道:“王主任,今年陈主任上任,气氛好像有些不对!” 王权重好似还没回过神来,他揉揉眼睛道:“陈主任……” 他浑身一激灵,道:“陈主任?陈主任来了吗?” 肖清华指了指陈京道:“这就是经合办新任的陈京主任,你们认识一下吧?” 王权重瞅了陈京一眼,心中吃了一惊。 显然,陈京的年轻让他颇为意外,不过他城府很深,旋即,神色便恢复了正常。 他伸出手来道:“陈主任,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给盼来了!你好,你好!” 陈京伸手两人双手紧握,陈京笑道:“王主任,以后可要多关照我。我以前一直在下面工作,机关工作没有经验,您是老机关,没您的提点,我工作寸步难行啊!” 王权重哈哈一笑,神态有些敷衍。 他年轻干部见得多了,哪个年轻人不是上来三板斧,想干一番事业? 可是再有雄心壮志的干部,到了经合办都得碰一鼻子灰,然后才会改变姿态。 在这个时候,陈京说什么关照,那都是客气话,现在的年轻干部,有几个不是自以为是的? 和王权重寒暄了几句。 他忽然意识到,新领导上任,得开大会。 他忙道:“你看看咱们经合办这帮家伙,无组织无纪律,我早就通知下去说今天要开会,可是这时候了,没一个人去安排!” 他冲陈京歉意的一笑,道:“陈主任,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去组织,十分钟之内我们正式开会!” 王权重大步出门。 然后,陈京就能听到从一楼到四楼的他的吼声,一帮人像赶鸭子一样被他赶到了会议室。 陈京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发现整个经合办人数凑起来还不少,有四十多号人。 所有的人都以一种审视好奇的目光在看着陈京。 经合办新主任走马上任,新主任就是这么一个年轻小伙? 王权重主持会议,他认真隆重的向大家介绍陈京,然后带头鼓掌。 会议室掌声如雷。 在座的都是一群老机关,为人最是圆融,鲜少有那种桀骜不驯的人。 鼓掌这么轻松又能赢得领导好感的事情,谁不乐意去做? 陈京含笑冲大家挥手,道:“各位同志们,以后我就和大家一起在经合办工作了。说句实在话,我来之前有人说我管了商务厅老干局。可我今天一过来看咱们这里的环境,挺不错的嘛! 外面是宽阔的大马路,旁边是粤州大学,交通方便,自然环境、人文环境都很好,我们经合办的办公场所也气派。 看来,我这个老干局长还是受领导重视的。” 陈京说话有些诙谐,下面偶有人笑。 但是大部分人神色都比较平静,初次见面戒心都比较重,在摸不准陈京的脾气之前,很多人都是相当谨慎的。 陈京顿了顿,又道:“其实老干局长也没什么不可以。咱们不就被人看不起吗!被别人说我们是在这里养老的。但是回过头来想,谁都有年老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辈子青春常驻的人。 和老同志一起工作,打交道,我是非常喜欢的。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都太狂傲,觉得自己本身通天。听不进不同的意见,看不起老同志,这就是天大的错误。 ……” 陈京洋洋洒洒做了一通即兴发,大约说了四五分钟,他顿了顿,道: “好了,好了!我就不再长篇大作说什么了!今天这个会咱们就认识一下,混个面熟。以后在工作中我们再慢慢相互熟悉吧!” 他沉吟了一下,接着道:“顺便通知一下,今晚咱们聚餐,我私人请客!有好酒、有好菜,我唯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人人都得参加。请假我也不批准!地点在南越楼,待会儿会有车接我们!” 一个短会开完了,单位几个领导班子碰头。 办公处处长朱华带陈京去他的办公室。 朱华比较年轻,才三十多岁,生得面容姣好,穿着一套职业套裙,颇有气质。 她安排办公室的位置靠东方,日出东方,寓意不错。 办公室家具都是新的,环境很不错,看得出来她用了一番心思。 陈京表示很满意,道:“朱处长,晚上你负责总协调,待会儿老同志一起肯定要喝酒,我的酒量不行,万一喝醉了,一些协调上面的事情肯定做不好,你要多照应一下。” 朱华有些奇怪的瞟了陈京一眼,点头道:“主任您放心,我会照应!” 她第一次和陈京接触,但是觉得陈京这人好似特别挑似的,不像个干部,倒像个纨绔公子马大哈。 前两天,陈京让人送来了一副豪华的茶具还有茶几,另外运了好几盆盆景过来说是要放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有几幅字画都是陈京让人带过来的,很名贵的那种,他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硬是将办公室搞得与众不同,这是什么做派? 陈京正和朱华说话间,院子里驶进两辆豪华中巴。 陈京指了指巴士道:“车来了,晚上吃饭就这两辆车,我们四十多个人刚好够了!南越楼我订了一间大包房,饭后可以去三楼唱歌,我初次和大家接触,气氛要搞好一点,热烈一些!” 朱华暗暗咋舌。 心中更笃定陈京是个马大哈。 南越楼是什么地方? 可是粤州现在最豪华的风情菜馆,一个大包房人均至少都得几百块,再加上车接送,算起来一顿饭得花上万块。 一般的干部哪里有这个手笔? 即使有钱的领导,谁有敢这么张扬? 也就只有那些有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的人才敢这样干,陈京如此年轻,他的钱怎么来?不是家里富有又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842章生财之道 > 经合办的风气还是那样散漫。 新任主任陈京似乎没想要改变目前的局面。 不过这几天经合办大家三五成群的聚聚侃大山的时候,却多了一个话题。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自然就是陈京。 陈京一来经合办,就表现出不一样的气场。 好家伙,第一天请客两辆考斯特过来接人,在粤州最豪华的南越楼包了一间大包房。 吃的是顶级的菜,喝的是上千一瓶的茅台,吃了饭过后还请客去唱歌。 有好事的人算了一笔账,单单那一晚的花费,那就得几万块钱。 陈京花几万块钱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份气场,在经合办机关里面又有几个人有? 而陈京在经合办处处的表现也惹人议论,单位的车他不用,自己开豪华私家车上班。 办公室的布置里面尽是名贵家具和字画,都不是单位的东西,而是他自己掏钱买的。 陈京的这个做派,让经合办众人多了很多议论的话题。 有人津津乐道那天请客的排场,经合办这样的清水衙门不像其他的单位,经合办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疼,没人搭理。 在这里上班的人鲜少有机会出去大吃大喝,工资也就是财政的几个死工资。 所以,像这样的豪华聚餐,有些干部来经合办还是第一次,自然免不了要议论一番。 在很多观念上面,大家有分歧。 但是有一点都有共识,那就是新主任很有钱,而且他敢这般肆无忌惮的用,说明他钱来得干净。 这就陈京家境应该不一般,非富即贵,是个有钱的主儿。 而有些老同志却看不惯,说陈京在炫富,带动了腐化的风气。不过这类人是少数,一般都会被人机锋说那天酒没喝好,有几个自命清高的家伙,那天干脆没给陈京面子。 后面估计听别人说场面怎么了得,心里不平衡,才故意发的牢骚。 而陈京自从那次酒会过后,一直都不和大家交流了。 每天清早上班便关在办公室不知道干嘛。 有时候没下班就驾车出去了,一天忙忙碌碌,又神神秘秘。 刚开始单位上还担心陈京会管制内部风气,平常打牌下棋的事儿收敛了不少。 可是几天看下来,陈主任好似根本没心思管大家,于是大家又我行我素起来了。 其实大家内心就害怕陈京过来搞了上任三把火,让大家都很难受,现在陈京这种态度,正和大家的意思。 反而是平常大家聊天有话题说了,陈京不就是最好的话题吗? 而陈京在经合办上任三天后到商务厅点了一个卯。 商务厅厅长周维年龄四十出头一点,年轻有为,和陈京谈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话。 陈京兼任副厅长,却并不管事。 但是陈京能够感受得出来,周维对陈京最大的要求就是不要惹事,要把经合办的稳定搞好。 以前那帮老同志动辄就告状,搞得商务厅领导很被动,周维希望在陈京的领导下,经合办以后不要有这种事情发生。 面对周维的这个要求,陈京有些啼笑皆非。 他心中也进一步清楚,经合办是独立单位,这一块工作指望商务厅是指望不上的。 周维完全就是撒后不管,那里就是陈京的独立王国。 当然,所谓独立王国只是一个说法,陈京更像是一直领头的猴子,下面都是一些不安分的主儿。 一般野性难训的老油条,怎么才能够让他们走上正路,这个挑战别人靠不住,得自己想办法。 这一天陈京上班,中午吃了午饭,他忽然给王权重打电话,让他过来坐坐。 王权重来得很快,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笑嘻嘻的道:“主任,有啥事儿?有事你尽管指示,我立刻去办!” 陈京微微笑笑,道:“老王,不好意思啊。我叫你过来耽搁你打牌了!” 王权重愣了愣,神色有些尴尬,嘿嘿的笑笑。 他沉吟了一下,道:“王主任,实在是让您见笑了!可是咱们经合办就这个现状,以前黄主任为了单位的事情也想了不少办法,但是我们环境太差了。我们把自己当单位,领导却把我们当阑尾,办法想尽了,上面不支持,下面没积极性,无权无钱,大家整天闲着没事,天天坐班非逼疯不可!” 陈京笑笑,道:“坐,坐,老王!我这里有点好茶,就是想请你品尝一下!” 陈京拿过一盒台湾的冻顶乌龙。 这是金璐这次出去带回来的极品,陈京取了一点放在紫砂壶里面,然后递给王权重。 他是识货之人,轻轻的嗅了一下,道:“哎呀,好茶!顶级冻顶乌龙,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他边说边暗暗咋舌,话锋一转道:“这茶不少钱吧!” 陈京道:“我也不清楚,前几天一个朋友从台湾回来带的,应该价值不菲。上万一斤吧!” 王权重砸吧砸吧嘴,他也是爱茶之人。 以前在位的时候,他也是舍得花钱买茶的主儿。 可是这几年在经合办,清水衙门一个,就一点死工资还没油水。 而以前的那些老关系,基本都人走茶凉了,现在这年头,别人和你打交道占不到一点实惠,谁还捧你? 所以,王权重现在很难喝上顶级好茶了。 陈京冲了一杯茶递给他,王权重有些陶醉的嗅了又嗅,才浅浅品了一口,颇为羡慕的道: “陈主任,这年头还是有钱好,我经常说当官不如下海。我以前的几个老伙计下海现在都发达了,而我们这些傻子痴子还在守这点财政死工资,日子都要过不动喽!” 陈京大手一挥道:“行了,行了!不就一盒茶吗?待会儿这茶你拿回去喝!你就不要哭穷了!” 王权重愣了愣,旋即便喜上眉梢的道:“主任,你这可太客气了!那行,我也不推辞,就当是吃大户了!” 陈京抿嘴喝茶不做声。 他觉得王权重这个人是个聪明人。 也更是个老油条,说话满嘴牢骚,说什么领导把经合办当阑尾,亏他也说得出口。 陈京送他东西,他也是毫不含糊,还说是吃大户。 陈京这几天观察,发现经合办老油条不少,这帮老机关个个都油滑得很。 表面上大家都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内心却尽是乱七八糟的鬼点子,鬼主义,很是难以对付。 不过陈京并不气馁,在他的意识中就没有不能对付的人。 南方人好喝茶聊天,陈京和王权重喝了一会儿茶,道: “老王,我最近一直在琢磨一个事儿,你说说咱们一个单位,别人说我们是清水衙门。可是我觉得咱们是无水衙门,每年就财政拨的那点经费,日常支出都捉襟见肘,单位的福利待遇更是没法谈!” 他顿了顿,道:“别人都说我是老干局长。可是咱们老同志为党工作了一辈子,临退休了,待遇还上不去,我觉得我这个老干局长这么当下去很失败啊! 我就琢磨,咱们应该来点生财之路,平常也好有点经费搞点活动啥的,年节的时候,我们最好还能发点东西。然后除了财政的那点钱以外,最好还能够在不违规的情况下,把大家的待遇提高一点。 你说应不应该这样?” 王权重一说找生财之路,忙来了兴致,道:“是啊,以前黄主任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但是琢磨不到什么办法,咱们上下也希望有个路子呢!”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道:“老王,我有个想法,我们现在不是有两幢楼空着吗?我们干脆这样,把两幢楼靠粤州大学的那幢 楼改造一下,把一层改成门面。我琢磨了一下,我们可以改成五个门面。 五个门面租出去,我们一年至少可以收五六十万的租钱! 这个钱虽然不多,但是我们有了这笔钱,组织一些内部活动什么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 “那个不行!”王权重连连摇头道:“我们想过这个路子,这个路子粤州大学坚决反对。因为那边那整片都已经被粤州大学征收了准备修新校区。我们的门面如果开的话,将来在他们校区内面。 以前黄主任有了这个想法,可是往上打报告上去,上面不批,没办法啊! 大学我们惹不起,那帮家伙豺狼似的,社会影响大,关系路子宽……” 陈京一拍桌子道:“上面不批准?我们自己把房子改造一下,谁不批准?我要谁批准?没这个道理!” 陈京将手上的茶杯一放,道:“改,坚决改!老王你负责这个项目。把那边的围墙给我凿开,一个月内把门面改造完成。你不要怕出问题,出了问题我负责!” 陈京满是火气的道:“我自家的房子,要怎么改动就怎么改动,粤州大学手也伸得太长了!他们不去抓教书育人,管到我们往哪边开门去了,这不是瞎扯吗?” “我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我们不能够这么一直穷下去。搞得大家身上个个都像水洗了一样,干干净净,我这个主任还当个屁啊,怎么能够服众? 章节目录 第843章有人被打了? > 方婉琦过粤州了,目的是犒劳陈京。 陈京不声不响的就升了一级,三十岁的年龄提拔为副厅,而且还是一把手,这是一件大事。 陈京的提拔在京城方家内部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 京城方家年轻一代有后继无人的危机。 西北系两个拔尖的苗子,唐贽遭遇了重大的挫折,古林风的发展这几年也遇到了瓶颈。 高的年轻干部,多数走到一定的阶段都会遇到瓶颈。 毕竟,缺少基层工作经验,不了解基层老百姓的生活疾苦和诉求是他们最大的弱势。 刚开始这样的弱势显露不出来,可是随着位置越走越高,尤其是到了掌一方权柄的时候。 不了解基层工作,不懂得底层社会的生存状态,在工作的时候就缺少应对的办法,所谓的瓶颈就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古林风在苏北工作几年,他所在的淮阳市这几年发展亮点不多,据说苏北省委对淮阳班子的能力已经有了相当的质疑。 古林风自己这几年也正积极的投身到基层调研,试图扭转自己在部分省领导心中的形象。 虽然整体来说,他的前途依然被人看好,但是短期内上升的空间有限这是肯定的。 在这个时候,陈京忽然杀了出来,在岭南被高调提拔。 方家上下立刻就关注起来。 西北系在岭南的力量一直都比较薄弱,显然,陈京能够在岭南干得风生水起,基本都是靠他自己的努力。 陈京年纪轻轻,靠自己打拼能够冲出来,和他的表现相比,西北系的一众才俊就显得相形见拙了。 方路坚夫妇对这次提拔尤其热心高兴,尤其是徐莲。 以前别人不就笑她找了一个不怎么中用的女婿吗? 现在她的女婿在岭南出了大成绩,被破格提拔到省城干一把手,如果再进一步,就真正进入高层官场了。 现在谁还敢说她的女婿不中用? 她在家里唠叨,催方婉琦无论如何得去粤州祝贺一下陈京,也把京城某些人的反映给陈京带过去,要勉励陈京继续努力,事业更加的成功。 夜色朦胧,房间里的灯光柔和旖旎。 陈京和方婉琦好一番缠绵过后。 方婉琦眼神迷离,偎在陈京的怀里,陈京轻轻的抚摸她柔软的身躯。 方婉琦伸出手来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面,道:“你摸摸,这一次是不是能够怀上宝宝?” 陈京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肚子,只觉得一阵滑腻,心中不由得一荡,道:“能怀上,能怀上,兴许明年你我就能为人父母了!” 方婉琦吃吃一笑,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从去年开始,方婉琦就想要孩子了。 可是心中想要孩子,却一直都没能怀上,她心头不由得有些急了。 陈京现在调粤州工作了,她的红地传媒在粤州也设立了分部。 她都计划好了,准备暂时把工作往粤州这边转移转移,天天和陈京在一起,她就不信怀不上孩子。 方婉琦有这个打算,陈京自然是高兴。 这么多年他和方婉琦都一直在分居,现在假如能够住一起,也算是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 陈京一声令下,要把经合办那幢废弃的房子改造,搞成门面出租。 王权重就风风火火的行动了起来。 其实这个帐谁都会算,把房子一层改成五个门面,一个门面在这个地段房租一月再怎么也要一万块钱。 五个门面一年收租六十万。 经合办一共就四十多个人,六十万放到每个人头上,差不多一人有一万多块钱。 这些钱拿来搞点活动,搞点福利,大家日子也过得滋润一些。 以前大家都想这样干,可是上面压力重重,又没人敢担责任,所以就一直拖下来了。 现在陈京敢担这个担子,他往上汇报都免了,直接指示开工干,谁没有积极性? 陈京要求王权重一个月干完,王权重找了一个工程公司一包,半个月改造就完成了。五个明面临街,和粤州大学近在咫尺,门面根本就不用招商,还在建的时候,就被人抢租一光。 每个门面陈京要求签合同三年,房租一年一交,第一年房租六十万都到手了。 单位账上有了钱,经济危机也就解除了。 恰好赶上马上年底,陈京便安排下去,根据级别来,没人发一份年终奖,平均标准订在五千块。然后物品没人再发两千块,也算让大家今年过一个舒服一点的春节。 陈京大笔一挥,就用了三十万。 这些钱不算多,但是对经合办的人来说,这么多年单位除了发足财政的工资奖金外,就从来没有额外的油水。 这一次陈京能够大胆的发过年红包,虽然钱不多,但也是一份收入。 坐机关的人最爱攀比什么? 大家攀比的还不就是哪个哪个单位福利好,年终发了多少,平常福利待遇又有多少什么什么的。 经合办以前就眼馋有些单位发年终奖,什么mp3,手机,还有家里的柴米油盐,甚至好的单位卫生纸都是公家发的。 经合办一年上头,狗屁都没有,别人问起来都不好意思回答。 陈京在机关有经验,知道机关领导要想服众,首先得把单位的绩效搞上去,要回找生财的路子。 下面的人不滋润,领导难当。 现行体制就是这样,领导的威严对那些力求上进,正得意的干部作用大。 对这些老油条难发挥作用。 他们不想升官,不想发财,就只想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他们又不犯原则性错误,领导又还不能说开除他就开除,所以机关领导,尤其是像经合办这样的机关领导难当的地方就在这里。 年终奖的事情定下来,陈京又组织搞了一场旅游。 旅游目的地就是北粤猎场那边。 前前后后,经过了大半个月的磨合,陈京在经合办的认同感也得到了增强。 这是很现实的事儿,新领导走马上任能给大家带来实惠,大家谁不欢喜,不拥护? 但是对陈京来说,他现在的苦恼是越来越多。 说句实在话,陈京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像现在这样工作还是第一次。 他以前的工作方式都是雷厉风行,非常强势强悍的。 他对下面的要求是令行禁止,不能够有任何的阳奉阴违和打折扣的现象出现。 而且在工作态度方面,他也非常的严谨,对方方面面的工作都从严要求。 可是现在,他完全把自己换了一个人,基本是在展开“哄”字诀,对内部的安抚都是相当柔和。 不这么做没办法,陈京不能够想象自己如果上来三板斧,将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陈京如果用强,经合办人心不稳,商务厅那边立马就会感到压力。 周围不是省油的灯,他有了压力,必然会出面干预,陈京在他的领导之下,到时候可能面临的局面更尴尬。 再说了,一帮老机关个个都在政坛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他们如果团结一心的给陈京下套子,陈京也防不胜防,如果万一不小心陷落了,那真就太不值得了。 现在陈京迈出了第一步,可是如何为工作找到突破口,他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经合办的工作看上去很多,但实际上有很多工作都是多头管理的状态。 经合办不去负责,别的部门会去管。 经合办如果去管,别的部门还不高兴。 如果真正是经济合作方面的事情,难度又大得很。 就以南港和海山两个市为例,两个市的合作协调,是经合办能够完成的? 省政府乔正清亲自挂帅负责这事都够呛,那次召开会议险些冷场。 最后不得已捅到苗书记那边去了,才有了一个初步的合作计划。 如果把这事换到经合办来处理,那根本就遥遥无期。 所以,经合办现在是小事没得管,大事又管不了,而内部结构虽然有,但是人员又不齐整。 好一个乱摊子,好一个百废待兴,陈京投入进去扎扎实实想了几个星期,有些关窍他还是想不通。 “咚,咚!” 陈京皱眉道:“进来!” 王权重推门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他道:“陈主任,有个事我要跟你汇报,今天咱们政策法规处的老廖被人打了……” “啥?” 陈京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快步走上前道:“怎么回事,你说说情况?” 王权重青着脸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政策法规处的廖永辉平常喜欢打乒乓,经常纠集一帮朋友到粤州大学活动中心去打球。 本来这个活动中心对外是收费的。 但是老廖是兄弟单位的领导,学校那边就一直不管这事。 可是昨天他又去打球,正和一帮朋友打到兴头上,却工作人员过来找他收钱。 估计他也是一帮老友在一起,感觉面子放不下,当时就老气横秋的摆了一下自己的牌子。 没想到别人根本不买账,钱还是要照收不误。 廖永辉平常就是脾气最冲的人,当即就翻脸大骂,而对方也是年轻气盛,两人产生了一些肢体接触,真正说被打的说法,应该还有些牵强! 章节目录 第844章要大干一场 > 拿着一份关于廖永辉的材料,陈京微微皱眉。 廖永辉这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以前在商务厅就是个著名的惹事精,性格极其的偏执又狭隘,和同事相处不好,关系搞得很僵。 他爱好打乒乓球。 可是没有球德。 有一次商务厅内部组织三球比赛,廖永辉在球场上输了球,硬是耍赖大骂裁判干扰他发球,还和裁判起了激烈的冲突,搞得当时场面很难堪。 恰好那一天商务厅为了搞宣传,请了几个记者过来做报道。 可是现场出了这样的糗事,让商务厅的几个领导大感颜面无光,廖永辉也因此成为了商务厅领导最为头疼的刺头。 经合办成立以后,廖永辉调经合办先是担任政策法规处处长。 可是他在处长位置上毫无作为,整天就纠集一帮人打球,上班没积极性,下班就来劲。 上任黄主任就干脆把他的主任职务给免掉了,顺势把几个老处长都免掉了,换了一批年轻的处长希望能够励精图治。 可是廖永辉没干处长了,却在处里肆意妄为,新处长根本就驾驭不了他。 所以在经合办内部,他也是一个不讨领导喜欢,不讨同事喜欢的存在。 对廖永辉这一次的遭遇,在经合办内部很多人都幸灾乐祸。 在粤州大学碰了钉子,他去找谁发火去? 那些个大学生个个年轻气盛,而且光棍一条,根本不在意你怎么样。 而且学生团体最是齐心,廖永辉又没理在先,如果真要闹下去,估计最后也是灰头灰脸的。 不过这个问题对陈京来说,意味却不一样。 王权重脸色铁青着来,其中也是有缘由的。 经合办在朝粤州大学的方向开了五个门面,这个事儿已经招致粤州大学相当不满了。粤州市建设局也在中间推波助澜,给经合办发了违规建筑的通知。 对经合办更不利的是,现在媒体在挖掘这事,粤州都市频道的记者在追踪采访门面是谁主张搞的,采访要求已经发到王权重办公室去了。 经合办搞三个门面,一下背上了扰乱大学教育教学秩序,违规建筑,政府单位借机敛财对多项罪名。 而廖永辉的事儿,也是粤州大学对经合办不满的一个侧面表现。 如果陈京在这些事情上不想法子摆平,不把责任肩负起来,经合办的名声肯定会降到冰点,经合办内部人心会更加浮动。 陈京点了一支烟,将关于廖永辉的材料放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开始闭目养神。 应该说目前的局面,陈京是有预料的。 经合办的工作要展开,必须要有突破口,陈京选择干这事,就是要找突破口的。 这年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经合办没什么权利,没有什么作为。 难免就会被其他的单位轻视,有些事情就会做得过分一些。 陈京必须要通过这件事教育单位所有人,经合办这样下去,大家都过得没尊严,都没有面子,都不体面。 另外,通过这件事,如何把影响搞大,如果让经合办的作用发挥出来,这也是陈京考量的事情。 良久,他抓起电话通知副处以上的干部开会。 在经合办大会议室,陈京把廖永辉叫过来认真关心的询问他的伤情。 廖永辉本没什么事儿。 可是陈京一关心,他就来劲了。 他捂着自己的右手臂道:“主任,粤州大学简直是欺人太甚,不就是要收一点钱吗!我又没说不给钱,可这帮家伙豺狼虎豹一般,欺负我年老体弱,硬就是把我推搡到了地上,把胳膊给摔坏了! 我用x光照片了,显示有骨裂,我都一把年纪……” 廖永辉一说起来就激动,脖子青筋毕露,陈京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个事儿今天我们议议,你先回座位上!” 廖永辉落座,陈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道: “廖处长这个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你个事情发生只是表象,内面深层次的原因是粤州大学方面对我们搞了五个门面有意见。” 他指了指门面的方向道:“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是想在那边修房子的,修食堂和门面,我们这么一做,等于是抢了他们的生意!” 陈京嘿嘿一笑,一拍桌子道:“更为可气的是粤州市建设局竟然也对我们指手画脚,搬了一大套什么法规理论来质疑我们搞违规建筑,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京顿了顿,接着道:“现在倒好,我们经合办人人都知道咱们是软柿子!什么狗屁单位都敢踩我们一踩!我别的不说,就说粤州大学他们自己,有多少违规的项目在做? 还有几年前,省财政厅在粤州大学东大门的位置也不是大兴土木?可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偏偏找到我们了!” 他语气放缓道:“同志们啊,这年头就是这么现实,我们单位不好就受人欺负,就被别人看不起,在兄弟单位面前就挺不起腰杆来!” 陈京火气很旺,一通发说得掷地有声,激情洋溢,也说得大家都有共鸣。 廖永辉不讨人喜欢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廖永辉毕竟是经合办的副处长,他被别人不当回事,那打的是经合办大家的脸。 陈京把这个道理摆出来,人人都觉得心中憋了一股火。 尤其是几个平常不安分的老同志,立刻发说要争锋相对,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事捅大,要往商务厅甚至是公安厅反映情况。 可是商量来,商量去,这些办法基本都行不通。 大家各自也就是过过嘴瘾,发发牢骚,根本没什么实质性的办法可想。 大家发牢骚,陈京也不干预他们,让大家都把情绪宣泄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义愤填膺,心中火气旺的时候,陈京咳了咳,道:“各位,这段时间我在注意一家公司。临港万友软件公司大家是否知道!这一家公司是粤州大学和临港高新技术园合作搞的一家公司。 实际上,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这家公司涉嫌多项合作违规。 违规主要包括多年来,这家公司打着科研机构的旗号在逃税,第二个违规是公司在利用虚假的项目骗取国家科研经费,第三个违规是这家公司多次利用不正当竞争手段打压同行,严重干扰我们岭南软件行业的经营秩序,违背公平竞争的原则! 我们经合办是干什么的?我们的政策法规处是干什么?对经济合作方面违规违纪的情况,我们必须要予以制止和纠正,我们不是财政养着吃干饭的!我们是能够肩负起政府赋予我们职责的单位!” 陈京这一提,一屋子傻了眼。 万友软件谁不知道? 岭南软件是行业新崛起的企业,临港高新技术园龙头企业,听陈主任这话的意思,是要对这家公司开刀? 大家都暗暗咋舌,觉得这事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很快,就有人响应。 廖永辉第一个跳出来道:“对,我们调查这家公司,我们要严厉查它,一定要查它!” 廖永辉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神态异常的激动,双眼冒光,整个人都站起身来。 看他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陈京心中就暗暗感叹。 经合办这个主任当得太吃力,太违心了,为了做成一件事,还得依仗这帮游兵散勇。 他暗暗给自己鼓气,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虚与委蛇。 一旦争取的资源多了,工作有了头绪,经合办必须要有大换血,经合办的工作要抓起来,还得要充实一帮精干的人进来。 现在的经合办犹如是病入膏方的患者,如果马上以猛药来补,立刻就得瘫痪。 所以,陈京现在只能慢慢来,先以现在的人手和架构争得一些资源,等时机成熟了,才能有大动作。 陈京今天的会议,三两语就调起了班子所有人同仇敌忾之心。 然后顺理成章的抛出了万友软件的事情,后面的讨论就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 在座的都是一帮老机关,老油条,平常最善于的就是给人下绊子,使套子。而且官僚气重,喜欢什么事情就上纲上线,平常看上去不学无术,一到官僚的时候,各项政策法规个个背得熟溜得很。 因为这些东西可是他们吃饭抖威风的工具,哪里不掌握? 几乎不用陈京参与,会议就讨论出了一套完整的、天衣无缝的处理方案出来。 陈京仔细推敲这个方案,发现竟然毫无漏洞,而且基本都是把别人往死路上整,往绝路上整的狠招。 陈京也不得不佩服这帮老油子的厉害。 一般的年轻干部如果来领导他们,不多长几个心眼,被这帮家伙玩儿死都不知道。 官场之上,人才济济,只是有的人才将才华用在了正途,而有些人性格乖张桀骜,智计超群,却没有施展到地方。 这帮家伙平常干正事不行,一旦要他们耍官僚,玩阴谋诡计,只要稍微给他们点一点,他们立马就融会贯通,而且迅速的就能实施起来! 章节目录 第845章碰见廖哲瑜? > 第十二届金鸡百花电影节今年在粤州举办。 方婉琦作为嘉宾要出席电影节的全程活动。 她这次是非得要拉陈京一起去。 陈京笑问她道:“电影节是不是要走红地毯啊!如果要走红地毯,我可紧张哦!” 方婉琦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嗔道:“你想得美,红地毯是留给明星大腕走的,咱们是红花绿叶,就是陪衬而已!” 陈京傻傻笑了笑,方婉琦颇为爱恋的抚摸着陈京的脸庞,心想自己的老公这么英俊潇洒,好好打扮一番,走红地毯也是绰绰有余,而且比那些整天靠脸蛋吃饭的偶像明星更具气质。 陈京点头应允,小两口便联袂出席了金鸡百花电影节的开幕式。 开幕式当天,香港著名女艺人rose献歌《心梦》,陈京也第一次见到了熟悉的艺人。 方婉琦是作为传媒老总参加电影节的,待遇很高,位置相当的好,身旁前后左右都是明星环抱。 方婉琦的红地传媒现在已经逐渐成长为国内传媒巨头,而她本身又年轻漂亮,所以媒体十分关注她。 电影节开幕当天,当记者看到她挽着一个年轻男子的手出现在电影节的现场,一时闪光灯照耀,照得人睁不开眼。 陈京一见这阵势就想打退堂鼓。 娱记的狂热果然名不虚传,陈京和方婉琦稍微顿了一下,面前便涌来了大批的记者,个个伸出长话筒,声嘶力竭的喊着各种问题。 还好,让陈京松一口气的是这些问题都跟他无关。 记者大都关心这一次红地传媒旗下的艺人和电影在这届电影节上的表现。 不过就在陈京暗自庆幸的时候,猛然有个记者窜过来冲方婉琦道:“方总,我想请问您身旁的这位男士,就是您神秘的老公吗?你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关于他的一些详细情况!” 这个记者一声喊,所有人都安静了。 显然,他的这个问题代表了大家的心声。 方婉琦优雅的一笑,拉过陈京道:“我只能给大家介绍,他是我老公,至于其他的详细情况,不方便透露。但是他有正式稳定工作,不是无业游民,这一点我可以跟大家说明白!” 方婉琦回答幽默机智,陈京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说句实在话,他不擅长应对这个场合。 还好,这个时候记者有些松动,因为有其他的嘉宾到了。 陈京和方婉琦趁机往前走,陈京偶然瞟了一眼旁边,脸色不由得微微的变了变。 后面到的嘉宾赫然是廖哲瑜,廖哲瑜风度翩翩,手上搂着去年刚刚走红的一个小明星,举手投足间潇洒倜傥。 面对记者的提问,廖哲瑜应对自若。 而他怀里的小明星也是装出小鸟依人的样子,看上去两人感情甚笃,甜蜜至极。 不过很快,廖哲瑜就看到了陈京,脸神色愣了愣,动作便有些僵硬了。 陈京和廖哲瑜擦身而过,忽然听到“哎哟”一声,他怀里的小明星夸张的蹲在地下揉着脚踝。 陈京和方婉琦身子一顿,那小明星冲陈京嚷嚷道:“哎,你这人怎么回事,踩着人家的脚了!” 陈京微微蹙眉,刚才他走路的时候是觉得被东西绊了一下,不过感觉很轻,他没有在意。看这女人这么夸张,他心下就明白,这人应该是故意惹事了。 不过这个场合,陈京不想惹太多麻烦,他很有礼貌的点点头道:“对不起,小姐,刚才……” 小明星眼巴巴的看着廖哲瑜,道:“哲瑜,脚很疼,你帮我看看?” 廖哲瑜没有理她,眼睛盯着陈京,陈京轻轻的笑笑道:“廖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陈京伸出手来,廖哲瑜神态很尴尬,环顾四周,全是记者。 他只得伸出手来和陈京轻轻的握了一下。 陈京凑过去道:“你的女伴不愧是演员,演技很不错,作为普通观众,我百花奖可以将票投给她!” 廖哲瑜脸色变了变。 按照他的性子,他应该是要反唇相讥的。 不过两人目光对视,他心里一下就虚了。 两人握手分开,陈京拉了拉方婉琦,扬长而去。 那小明星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还要扯开嗓子想叫嚷,廖哲瑜一手扯着她,她声音如被勒住了喉咙的鸡一般,戛然而止。 这个时候这个女人才回过味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草率了。 这个女人叫苗力芳,以前不过是个三流小演员,颇具姿色。 自打她傍上了廖哲瑜以后,她身价水涨船高,在圈里面也有了一点名气。 这一次她参加金鸡百花电影节,就是想能够捧一座奖杯,为自己再增加一点人气。 而这一次参加金鸡百花电影节的强手很多,尤其是以红地传媒的一帮艺人获奖呼声最高,这让她感到很有压力。 方婉琦很讨厌这个女人,在一次媒体采访的时候,她狠批了苗力芳演戏矫揉造作,水准不行,也因此两人交恶。 今天苗力芳碰到了方婉琦,仗着自己有廖大公子的后盾,就想挑点事儿出来。 可她万万没料到,平常牛哄哄的廖公子,今天屁都没放一个,任凭那男人就那样大摇大摆的走了。 廖哲瑜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脸色立刻就变了,噤若寒蝉。 旁边的一帮娱记个个都是察观色的主儿。 所有人一看平常在圈里甚为张狂的廖总今天忽然转性了,大家都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陈京消失的方向。 很多人都后悔,刚才没有更大胆一些,如果能更大胆一些,直接采访方婉琦神秘老公几个问题,说不定又是一档独家新闻。 而对陈京身份的好奇,也挠得他们心里特别的难受。 他们几乎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方婉琦的老公,肯定不是普通一般的存在,其势力应该是相当强悍的! …… 陈京后悔参加金鸡百花电影节的感觉一直在持续。 他处处觉得别扭不适应。 尤其是红地传媒一帮艺人过来和方婉琦打招呼,然后方婉琦一一向大家介绍陈京的时候,这帮人恭敬谦卑的笑容,让陈京很不自在。 陈京平常偶尔也看电影和电视。 红地传媒的很多艺人在银屏了都塑造过经典的形象。 而在现实生活中的明星和其在银屏上塑造的人物形象差别太大了,这样的反差让陈京这个圈外人感到不适应。 比如说有个叫马进的艺人,前两年拍了一步军旅片,表现出的硬汉形象让陈京非常喜欢,很自然,在陈京心中就把这个人当成了这个形象。 可是今天一见面,这个马进脸上笑得满脸的褶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了。 说话声音音色也不对,没有丝毫的粗犷的味儿,反倒是尖声尖气,像奶油小生。 陈京大感失望,却还不能表现在脸上,还需要尽量的和其虚与委蛇的寒暄。 在和一帮艺人打了招呼之后,陈京责怪方婉琦让他参加什么电影节,简直就将他心中的一些经典形象全给毁掉了,搞得他以后看电视剧和电影都没有了兴趣。 方婉琦乐呵呵的道:“电影中的人都是虚构的,咱们得从大的全局的,老板的视角去看电影,这才是正确的思路。我可不希望你脑子里有什么经典形象,在你的心中,应该把我当成唯一的经典!” 陈京讪讪的笑笑,而就在这时候。 他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唐玉! 这一次电影节的承办单位是省文化厅还有省南方日报,唐玉作为承办单位的代表作为媒体观察团的身份出现。 陈京瞟见唐玉就想把目光移开。 没想到唐玉却往这边招手。 陈京很是尴尬,而唐玉却大大方方的过来了。 她微微冲方婉琦一笑,道:“方总,这届电影节我预祝您的红地传媒大丰收啊!” 方婉琦道:“借你吉,我们会努力!” 唐玉看向陈京,笑道:“哎呀,咱们陈主任可真了不起啊!今天竟然还出席了电影节,恐怕也只有尊夫人有这样的气场请你出山吧?” 陈京盯着唐玉道:“小唐,你去忙你的。别逮着了一件事就奚落我,我怎么就不能参加电影节?国家规定还是组织规定的?” 唐玉吃吃一笑,道:“行了,行了!算我说错话了好不好。不过陈主任,你的胆子太大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经合办干的事情惊动了很多人。你一个经合办主任,把手伸到临港特区去了,这个事儿我看你怎么收场!” 陈京心中一凛。 他从唐玉的话中敏锐的意识到,万友软件的事情,应该发酵得差不多了,可能开始有影响力出现了。 这么快? 陈京掐指算算时间,这前前后后也就四五天的时间,这样的效率高得离谱啊。 谁说经合办没有人才? 一个如此高难度的案子,这么快就能搞出影响来,主办这个案子的人简直就是天才。 陈京对这个案子的事儿撒手不管,一切都有王权重总负责,可是怎么没见他给自己汇报进展情况呢? 章节目录 第846章该动手时就动手 > 岭南经济合作办发出通报,通报临港市万友软件有限公司、岭南省粤州大学相关合作违规违纪情况。 通报以红头文件的形势下发市、区、以及相关单位还有媒体。 通告的内容充实,条理清楚。 主要列举粤州大学和万友软件公司合作的过程中,万友软件公司涉嫌帮助粤州大学骗取国家科研经费,另外粤州大学涉嫌帮助万友公司逃避国家税款等相关问题。 另外,双方在合作的过程中,利用信息不对称性,拥有的关系和资源不对称性对软件同行企业进行违规打压和不公平竞争,严重扰乱岭南软件行业公平的市场秩序。 这两个单位违反了省内制定的区域经济合作相关规定的四款规定,经合办要求两家单位立刻深刻自检,停止相关的非法合作,并如实将情况向经合办相关领导说明! 这个通报在发表之前陈京没看过。 就是那天陈京在参加电影节的时候,中途他接到了王权重的电话,在电话中,王权重把通报的内容给陈京念了一遍。 陈京当时没怎么多斟酌,就直接指示让他们发出去。 陈京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引发的是一场轩然大波。 万友软件是临港市软件行业龙头企业,是国家重点支持的软件企业,是国内最具潜力的软件企业也是最大的软件企业之一。 这家软件公司在国内软件行业影响力极大,头上的光环也非常多。 但是,与之相对应的是它的政府背景。 因为有政府背景,万友软件对待国内民营软件企业的政策相当的霸道,甚至可以说是打压。 另外,万友软件在对待国际专利和版权方面,也表现出强悍霸道的味道,国外多家知名软件企业控诉万友软件侵犯其知识产权,关于这方面的官司一直没有断过,甚至在某几个西方国家,还把万友软件列入了黑名单。 一家有争议的企业,但是不管争议多大,其发展的势头却丝毫不受影响。 几年之内,万友软件的产值突破了十亿元,而且公司正在紧张的筹备在a股上市。 在这个时候,岭南经合办的一篇通告所引发的风暴可想而知。 对于经合办的这个通告,万友的第一次回复是公司不存在违规的情况,省市各职能部门一直在监管万友,万友的一切经营活动,都是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 但是万友发表申明几个小时之内,经合办立刻就再一次把万友涉及相关违规的详情像社会各界和媒体做了公布,并表示经合办已经掌握了足够充分的证据,如果万友方面拒不执行经合办要求,经合办将立刻对其进行严肃处理。 经合办这次反应之快出乎所有人意料,而万友也终于开始收声了! 这件事情经过了一夜的发酵,第二天国内主要媒体纷纷报道此事,在全国媒体的狂热推波助澜之下,万友软件有限公司一下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万友事件”和“粤州大学”事件开始出现在人们的议论中。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媒体造势,还有万友事件的深度发酵,陈京这几天深居简出,而且直接下令换了两个精干的保安。 陈京要求,除了单位的工作人员外,其余的任何人一律挡驾不准进来。 而且陈京在单位内部召开全体会议,要求所有人都封口,在任何情况下,任何地方都不要谈万友的事情。 陈京的办法就是先把门户守严,让事情逐渐的再发酵,要发酵到省里不得把这事重视的程度。 关于万友软件的事情。 其实这完全就是个偶然的事件。 陈京还在邻角的时候,他有一次到粤州出差,佟其为非得拉他一起吃饭。 在那次饭局上,两人随便聊到现在国内高新技术行业的发展环境的问题。 佟其为就抱怨业内的不公平竞争严重,地方保护主义盛行,而且一些地方政府为了促进本地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在这一块工作上面政府干预太多,甚至政企不分家。 市场解决不了的事情,交给权利来解决,严重破坏行业的公平竞争。 当时他就提到了万友软件。 佟其为旗下也有一家软件公司,这些年在临港被万友压得喘不过气来,年年亏损,频临破产。 佟其为为此想了很多办法,向省市相关部门反映情况,甚至把事情都捅到了京城去了。 可是层层的地方保护主义,层层的各种关系纠结在一起,他也无能为力。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不敢和万友完全撕破脸面,毕竟佟其为只是一个商人。 虽然他影响力大,但是民不与官斗,他把万友得罪狠了,势必会触犯一些既得利益的官员和单位,商场讲究和气生财。 佟其为把人都得罪了,他的公司怎么经营下去。 陈京到经合办上班以后,天天琢磨如何打开局面。 当时他就想到了万友,通过万友想到了粤州大学,然后便想出了一出连环的计策出来。 当时他找到佟其为,让佟其为把万友的所有违规证据都交给他,上面解决不了的问题,他陈京来碰一碰这尊大佛。 佟其为一听陈京要拿万友开刀,虽然他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毫不犹豫的把手上的材料都给了陈京。 最了解对手的是敌人,最了解一家企业弱点和问题的是其竞争对手。 万友的问题,佟其为早就把证据全都搜罗得清清楚楚了。 陈京拿着这份详细证据,万友根本没办法正面和他抗衡。 陈京只让把小部分的证据通过媒体公布出去,这家公司立马收声,显然对方也意识到了陈京这次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陈京拿万友事件作为突破点要达到两个目的。 一个是要通过这件事情让经合办人心开始凝聚,他自己也要完全融入进单位中去。 要让经合办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单位并不是什么都管不了的单位,手上是有权利,身上也是有职责的。 另外,陈京还要通过这件事情努力的改变经合办的形象。 以前经合办在别人的眼中就是商务厅的老干局,就是一群吃干饭,吃闲饭的人。 这个形象太糟糕,陈京要想经合办真正能干事,就必须要改变这个形象。 陈京想法是经合办出一次风头,把内部的问题先稳住,在外面营造一些影响出来。 然后陈京再开始到省里想办法公关,逐渐的给经合办找正确的定位。 话说王权重的话也不完全是牢骚,现在省领导虽然不能说他们把经合办当阑尾,但是经合办让他们头疼,让他们没信心是肯定的。 陈京需要做一点影响出来,让他们意识到经合办除了吃闲饭以外,还是能干点事儿的。 既然能干事,那关于经合办的定位问题,省里必须要引起重视。 现在经合办的岗位职责,条条款款很多。 但是细细的去琢磨这些岗位职责,多数职责是和其他单位存在冲突,存在多头管理现象。 一项工作本来有主管单位,经合办再在里面横插一杠子。 不仅主管单位会觉得恼火,社会各界对此也是反对居多。 现在不都在强调要精简政府机构吗?既然要精简机构,经合办明明和其他单位存在多头管理,为什么不精简掉? 另外,从字面上理解,经合办是经济合作办公室。 经合办是不是应该管经济合作? 现在全省关于经济合作的问题,难度都很大,牵扯的利益都很复杂,经合办作为一个副厅级单位,没有办法管到实质性内容。 而且岭南省经济合作办公室也是近几年才新增设的机构。 关于这个单位的定位,目前没有规章可以遵循,也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在这样的局面下,陈京必须要努力的为经济办的工作找到一个定位。 在陈京的内心,他心中理想的定位还是想经合办主抓经济合作这一块。 因为目前岭南,跨区域合作前景非常广阔,而岭南的经济要寻找新的增长点,除了要调整经济结构以外,大力开展区域合作是唯一的出路。 如果经合办能够在这方面发挥独特的作用,那经合办的价值就会得到凸显。 一个有价值的单位,势必会引起领导重视,一旦那样经合办的春天就要来了。 万丈高楼平地起,陈京现在所有的设想都必须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之上。 未来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无法挺过现实的残酷,就不会有未来。 陈京闭门谢客,终究只能对付媒体和一些好事之人。 随着时间的发酵,影响越来越大,社会对万友的质疑越来越多。 省里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 陈京一天之内至少能够接到差不多二十个方方面面的领导的来电,大致的意思都希望陈京能够顾全大局,不要因小失大。 陈京在岭南光棍一个,很多领导他以前从来没有打过交道。 所以,应付这些领导的来电,他显得相当的得心应手。 不过,乔正清的来电他敷衍不了,只能和他约定,两人碰一次头,见面陈京在给他汇报目前经合办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847章如何破局 > 临港万友软件有限公司坐落在临港高新技术园区东区。 走进高新技术园,老远就可以看到一幢高耸的极具特色的高楼,高楼上有“万友”两个字,汉字下面还有英文“weisee”。 万友软件创立的时间不长,是在本世纪初创立的。 但是这家公司一经创立,就高速发展,几年之内,现在其已经成为了国内软件行业的翘楚了。 应该说,万友公司在临港是集万宠于一身的,自去年开始,万友就已经被确定为共和国软件行业的头龙,并且在万友的进一步发展,特区也给予了前所未有的方便。 马上,在新扩张的临港特区新城那边,政府就会拨给万友千亩土地用于修建万友软件园。 万友公司倡导的高新技术,高素质人才队伍,尖端软件产品、高薪等理念很被人称道,万友公司这几年高速发展,招聘的应届毕业生月薪都高达六千。 在普通公司应届毕业生薪资才一千元左右的情况下,高达六千的月薪对应届生来说吸引力是相当大的。 正因为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这直接让万友软件在年轻的大学生中知名度非常高。 毕业了能进万友,成为了很多大学生奋斗的最大目标。 而来自全国各地的求职者,也把进万友当成是成功的标志。 就是这样一家有前途有影响力的企业,却忽然爆发了“万友事件”,这件事的发生,引人注目的程度可想而知。 万友软件有限公司老总叫周晓柔。 她出身高贵,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曾在美国微软公司担任高管职务,有丰富的国外软件行业工作经历。 她回国后投资成立晓柔软件工作室,专门为国外的软件企业做软件外包服务。 这个工作室干了两年,她便正式注册“万友”商标,成立万友软件有限公司。 当时临港市在鼓励软件行业发展,万友很快进入了领导的视线。 在公司成立的当年,临港市高新技术园完成对万友的投资,成为了公司的大股东,周晓柔作为公司的创始人继续担任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 而万友几年的发展。 周晓柔也从一家小公司的总裁,渐渐进入了媒体和公众的视线,成为了国内业界顶尖的企业家了。 万友公司总部。 周晓柔背着双手在办公室里面来回踱步。 她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在窗口有两盆水培的莲花。 莲花红似火,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让整间房里面都弥漫着香味。 周晓柔爱莲,房间里不仅有莲花,而且还悬挂一副周敦颐《爱莲说》的书法作品。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青涟而不妖”这一点是周晓柔最爱的地方! “咚,咚!” 周晓柔秀眉微蹙,门已经被人推开,高新园管委会主任周前进来了。 周晓柔凑过去,道:“周主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结果?” 周前进脸色有些难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晓柔,这件事你不用担心。经合办这个单位没什么权利,也没多少影响力。我去问过了,经合办调来了一个新的领导。 年轻领导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 我了解过这个年轻人。 他很年轻,才30刚出头,估计不懂厉害,只知道瞎乱撞,这一次撞到了我们身上,算是他倒霉。” 周晓柔咬了咬嘴唇,她今天穿着一袭白色的工作套装,既显干练又有挡不住的女性魅力。 她目光流转,哼了哼道:“昨天我见过市政府主管领导欧阳市长了,欧阳市长也和你说得差不多。他说市里高度重视此事,已经专门到省里协调去了。应该很快这件事情就会过去!” 周前进道:“晓柔你就放心,不光我们在活动此事,粤州大学也在活动此事。粤州大学是全国知名大学,他们的名誉不容侵犯,这件事真要是较真下去,我估计不仅省里要干涉,说不定影响力还会直逼京城,这件事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周晓柔轻轻的挥了挥手道: “不是我担心,而是现实有很多问题已经引发了。比如我们上市的计划,比如我们公司正常公关应该走的流程。不得不说,经合办手上掌握了很多对我们不利的材料。 上次我们只是略微申明了一下,他们就直接把部分材料放了出来。 现在如果我们还按照既定的流程走,说不定他们还会公布更多的材料出来,如果那样,我们相当被动。” 她指了指外面,道:“周主任你看看外面,每天有多少记者守着。我们缄默什么都不做,就意味着主动权在渐渐的失去。现在每拖一天,我们就被动一分,这是我忧心的地方!”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周主任,我决定还是自己去一趟省城,我去和粤州大学那边领导碰碰头,然后到省商务厅等部门奔走一下,必须尽快的把这件事处理好,要不然会耽误大事!” 周进然神色颇为凝重的道:“那也行,你去省城,我也去省城走走。我们特区的企业,省里面得特殊考虑啊。估摸这一次我去也得把方方面面的关系都用上。 一切都为咱万友的发展,万友这几年成绩不错,眼红的人多。在这个时候,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 陈京和乔正清碰头。 乔正清劈头盖脸就问道:“陈京,你以为粤州还是邻角吗?你看看你都做的什么事情,你一上任就直接把矛头对准了粤州大学和万友软件。这两个单位都是影响力极大的单位。 你这一弄,风头出了,把人家也得罪狠了。以后你的工作怎么开展?” 陈京讪讪的笑笑,样子很尴尬。 乔正清指了指沙发道:“坐吧, 坐吧!你坐下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陈京坐在沙发上,原原本本把自己到经合办上班的情况向乔正清做了详细的汇报。 最后他道:“乔省,您是我的长辈,在您面前我不玩儿虚的。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宁愿轰轰烈烈的完蛋,也接受不了这样平平淡淡的平庸。经合办这个摊子现在这副模样。 我如果按照常规做法,根本没办法把工作干起来,我只能兵行险招!” 乔正清盯着陈京看,神色颇为平静。 他是老机关出身,早就是修炼成精的人,陈京在他面前也隐瞒不了太多。 作为一个长辈,而且政治阅历如此丰富的人,一般应该嘱咐晚辈要懂得忍耐,要懂得等待,要懂得忍受寂寞。 但是乔正清却没办法在陈京面前开这个口。 陈京身上有一股气质,年轻人的干劲冲劲不可抗拒。 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哪个年轻人不是心怀梦想,希望自己的人生轰轰烈烈? 只是有的年轻人太过志大才疏,而且意志不够坚定。 陈京和这些人恰恰相反。 陈京拥有年轻人的朝气和冲劲,而且思维极其缜密,行事尤其老辣。更重要的是他的意志极其的坚定,对目标的执着近乎痴狂,这样的年轻人,劝说能抵什么用?” 良久,乔正清缓缓地道:“陈京,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收场?” 陈京忙道:“乔省,今天我赶过来拜访您,就是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我的帮助?”乔正清一下乐了,他怒声道:“你自己捅了天大的篓子,你指望我帮助?我能帮助你什么,你给我说来听听?” 陈京脸色不变,道:“乔省,我没指望你给我擦屁股。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个道理我懂,现在我马上要面临的难题是必须要和我们厅长周旋。周厅长我和他是初识,不了解他。 说句实在话,我有了很多准备,但是心中还是很忐忑啊!” 乔正清眼睛一眯。 他何许人也,陈京只需要稍微一点,他就能够把陈京的心思给猜透。 还别说,陈京还真是有想法的人,竟然想到了要把周维给拉下水。周维干了这么多年商务厅长,也是猴精猴精的,陈京能够达到这个目的? “这个事情我爱莫能助,我和周维也不熟悉,他为人如何我也不清楚!”乔正清淡淡的道。 陈京道:“那行,乔省。别的啥也别说了,你直帮我引荐商务厅以退休的马厅长怎么样?这个你没问题吧?” 乔正清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陈京道: “你这个家伙狡猾狡猾的,你这是一步步的给我下套的。先把价码要得高,然后一级一级的往下降,到最后我推无可推,你这鬼心眼,以后得少跟你接触!” 陈京一本正经的道:“乔省,您真的冤枉我了。我现在是办法不多,亟需帮助。我心中很清楚,领导说一句话,顶我说一千句,所以只能厚着脸皮麻烦您了!” “好了,好了!你既然知道马进竹这个人,你心里肯定已经有一套鬼主意了,我帮不帮都不重要。所以啊,这个忙我还是不会帮,干脆不惹这件事,你做你的,我当不知道这事似的。”乔正清朗声道。 他的脸色渐渐缓和了,和陈京一番交谈,他心中多少有点底了,陈京比他想象的准备要充分。 章节目录 第848章方寸之间的权谋 > 经合办副主任施建国性格古板,在单位内部属于比较孤立的人。 平常他爱好不多,既不和大家凑在一起聊天摆龙门阵,更不打牌聚餐,整天就窝在自己办公室不知道干什么。 每天上班朝九晚五,见谁都是一张死人脸,经合办的工作人员私下都叫他“尸骨板”,谐音“施古板”。 陈京今天和施建国谈工作。 施建国分管综合处,平常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基本是闲着。 不过陈京今天却郑重其事的跟他交代,说经合办准备搞一个扩大规模的象棋比赛。 说到象棋比赛,陈京不无自嘲的道:“老施,你也知道我们经合办的情况,别人私下里说咱们是商务厅老干局,我们老同志比较多。” “最近我观察了一下,我发现我们单位象棋氛围很浓,我们很多老同志都热衷这项活动。既然这样,我们可以搞一个比赛。顺带着把商务厅退下来的老同志组织在一起,我看了一下,人数不少,因为有五十人的规模。 参赛者都有鼓励奖! 另外,我们设冠亚季军奖,连胜奖,敢斗奖,虽败犹荣奖等八个奖项,关于这个活动的问题我和老王已经碰过头了,他表示赞成。 具体组织你来负责!” 施建国一语不发,他沉吟良久,道:“陈主任,我们下午去见马厅长吧,他是我们以前厅里的象棋冠军!” 陈京愕然,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施建国。 陈京在这个时候提办象棋赛自然是有目的的。 陈京最近在研究商务厅的格局,据他掌握的情况,前商务厅马进竹厅长在商务厅影响很大,和周维是死对头,他在商务厅硬是压了周维四五年。 那个时候商务厅就分为马派和周派,两派争斗很激烈,不过周维胳膊拧不过大腿,马进竹一直都把他压得死死的。 两年前马进竹年龄到岗退了下来。 可是他在厅里的影响力还在,现在商务厅有几个副厅长都是他的人。 所以,周维在商务厅目前还没有绝对的话语权,要贯彻意志常常遇到的阻力还不小。 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那个时候省里要成立经合办,他在这个上面动脑筋,把经合办吹得很高,然后趁机把马进竹的一些骨干往经合办安排。 而这其中,施建国就是那个时候最早过来的副主任。 正因为有这个纠葛,陈京才想到了马进竹这个人。 陈京的想法很简单,现在他既然是老干局长,那就必须要依托现有的这些老弱病残,最好是把这帮老油条给串起来。 这帮家伙不是不好管,还闹事吗? 陈京自己不去管了,而是因势利导,把这帮人的头疼往别人身上转嫁。 陈京现在捅了篓子,他马上面临的就是要和周维周旋。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仅自己要有一套办法,还得要把这帮老家伙都统一起来,把他们当挡箭牌。 陈京这些年政治斗争经验丰富,知道单单凭自己的一套说辞,周维是不会被自己说动的。 政治上打滚的人,几个不是人精? 大家都是面热心冷,经合办再困难,经合办再遭人欺负,那又怎么样? 值得周维出面维护吗? 陈京要两手联动,他自己在前面唱,在前面哭,后面还得有一帮人蠢蠢欲动。 要让周维两边头疼,商务厅内部其他的副厅长也要给予他的压力,在这样的情况下,事情才可为。 只要周维立场坚定,所谓万友事件陈京就会有主动权。 万友的事情,陈京现在优势是掌握证据,掌握公道,他是有理的一方。 弱势就是他个人力量单薄,有理又怎么样? 这里面牵扯到的利益纠葛太多,真要是猛打猛冲,惹恼了某些人,上面的领导再往下给压力,周维到关键时候又起负面效果,陈京是抵挡不住的。 公平公正这四个字用笔写很简单。 但是任何工作要做到公平公正,难于上青天。 陈京不是愤青,也不是只会发牢骚的人。 面对困难,得想办法去一一化解,要在曲中求直,迂回前进,不管面对任何困难,陈京都是积极面对的。 施建国的思维让陈京很惊讶。 在一瞬间陈京就明白,施建国是个内心很通明的人。 别看他平常遇到谁都是一副死人脸,其实他看问题很明白,也很深入。 陈京稍微一动,施建国就直指问题的核心,这多少让陈京感到有些不自在,颇为尴尬。 李宗吾的厚黑学陈京烂熟于胸。 可是他脸皮的修炼还是没到家,还很嫩! 不过还好,旋即他便调整过来,道:“老施,能够见马厅长那真是太好了!咱们的老冠军出马,有他加入,我们这次棋赛一定会相当精彩!” 施建国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陈京又道:“关于赛事的经费问题,你直接到财务处要,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既然是办比赛,我们就要大大方方,要精神物质都要重视,不能够太吝啬小气。 经合办目前活动资金不多,但是我们会越来越好,以后我们要长办这些有益的活动!” …… 马进竹六十出头了,人生得五短身材,毫不起眼。 他有两大爱好。 一个爱好是钓鱼,另外一个爱好是下象棋。 领导爱钓鱼,必然会影响下面的风气,在马进竹在商务厅当权的时候,粤州市钓鱼协会中商务厅的干部就有相当一大批。 而领导爱下棋,商务厅以前象棋氛围也相当浓。 直到现在,经合办的一些老家伙平常也是车来马往,在那方寸之间调兵遣将,杀得不亦乐乎。 陈京经施建国介绍见到了马进竹,地点是粤州市白水山度假中心钓场。 马进竹正在挥杆垂钓。 施建国一到那里,就丢下陈京不管了,轻车熟路的摸出一套渔具,很熟练的展开,然后就开始闷头垂钓。 就丢陈京一个人在马进竹身边。 马进竹抬头瞟了陈京一眼,陈京刚要开口说话,他将手放在嘴唇边上轻声道:“现在天大的事儿都不要说,别惊跑了鱼!” 于是陈京就只能干杵着。 大约过了半小时,陈京实在是无聊,他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天色还早。 他只要去钓场外面的钓具店掏钱买了几件钓具,配了一些饵料,然后再买一个鱼护,也过去好整以暇的钓其鱼来。 陈京对钓鱼不陌生,伍大鸣就是大爱钓鱼。 陈京当年就多次陪他钓过。 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陈京也会。 现在一般流行的都是台湾钓法,陈京很熟练的组杆试水,然后钓饵垂钓。 这一钓就是日落西山。 陈京今天手气不错,上鱼不少,也就一个下午功夫,一个两米的鱼护网内面就有整整的两格鱼了。 提在手上应该有二三十斤的样子。 反倒是在他旁边的马进竹,好像手气不行,一下午没上什么大鱼。 太阳落山了,马进竹手工,他盯了盯陈京的鱼护,道:“小伙,你是熟手嘛!我看你台钓很熟练!” 陈京谦虚的道:“马厅,我只能算是初学者,您定点打窝的那一手我就不会使,抛竿的准确度不行,总找不到位置。所以我就只能靠感觉了!” 马进竹微微笑了笑,道:“晚上就留在这里吃饭,这里有个你们楚江的厨子,最会炖鲫鱼汤,汤里面有股子辣味儿,你应该会喜欢的!” 陈京连忙称谢。 看来马进竹也是明白人,他早就知道陈京的身份了。 官场就是这样,说话从来不直来直去。 有时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内面就可以包含很多意思。 这中间往往只可意会,不能传。 陈京现在需要马进竹或者说他需要借助马进竹残余的影响力。 陈京的心思人家也知道,大家都是聪明人,马进竹一句话,可以说传递了无穷的信息! “你会下棋?”马进竹忽然问陈京。 陈京笑笑道:“会一点点,不是很精!肯定不是马厅您的对手!” 马进竹呵呵一笑,道:“那行,晚上我们下几局吧,反正建国也在,我们就来个擂台赛,三人打擂台,不是马上要比赛吗?咱们就算是热身热身!” 一下午钓鱼,晚上又下棋。 陈京都怀疑自己今天来是不是来度假的。 可是事已至此,也不容他退缩。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陈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谋事,这就是他做事的准则。 下象棋陈京真不在行。 马进竹的棋大气磅礴,以势压人,和他下棋的感觉就像面对一座山,压得人很难受。 但是相比马进竹,陈京更害怕施建国,施建国的棋路诡异,而且一开始就极度凶险,盘头马被他用得出神入化,让人防不胜防。 陈京竭尽全力,却往往是棋局戛然而止。 马的诡异和炮的变幻莫测,让陈京见所未见,他往往一局棋下来满头大汗,却是毫无办法。 在这个战场上,他是绝对的弱者,今天的棋局真正较量的是马施两人,其争斗的精彩让陈京望尘莫及,又叹为观止,方寸之间有大智慧、大权谋,陈京总算是见识到了 章节目录 第849章周维的表态 > 棋局终散。 陈京已经离去。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棋,又再想周维其人。 经合办对周维来说,是比较复杂的一个存在。 有时候商务厅需要经合办来调整干部,一批厅里面的老弱病残有地方安放,而且,周维在内部的角力中,经合办也可以作为一张牌来打。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经合办惹事。 经合办内部不稳,一帮老油条老干部要告状,这让他最为头疼。 他希望陈京能够稳住经合办,不要给他找麻烦。 陈京现在的难题就是既不能和周维把关系弄僵,又必须要让周维意识到,经合办注定是要有所作为的。 而且经合办的作为也和商务厅的领导是有密切关系的。 这年头,官场上的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真要是给不了周维一点甜头,他凭什么会支持经合办的工作? 这就是一盘棋啊。 可是在方寸之间的棋盘上,他不是马进竹的对手,而对施建国的诡异棋风更是不适应。 说起来,这两个人都是商务厅出来的老弱病残。 棋如人,两个老弱病残就让陈京疲于招架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多正值当打之年的人? 马进竹一句话说得好,做官就如同溜鱼。 溜鱼讲求要缓,要顺鱼性而动。 鱼用力,则己收力,鱼收力,则己用力,这颇有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味道。 当然,这中间更有圆融的意思。 刚则宜折,弱则被欺,唯有深谙圆融之道,才能如鱼得水。 无疑,马进竹说的是至理名,他也是在官场上滚了一辈子的人,对这一些也是了若指掌。 他和陈京说这些,更多的是有指点的意思,陈京自然是非常的谦虚。 陈京走了,施建国还是留了下来。 看着一句残棋,他和马进竹都不说话。 两人静坐了很久,马进竹忽然道:“这个小陈主任还是有一些魄力的嘛!老黄想搞没搞成的事情,他敢于迎难而上,而且搞成了,经合办这团死水也有了一点活动的迹象了。” 施建国咧了一下嘴,道:“年轻嘛,胆量肯定会有!” 他顿了顿,道:“这个比赛的问题……” 马进竹摆手道:“比赛是好事,我们老同志退下来了,人走茶凉,难得有人还想着我们,而且经费又足,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个棋赛搞好?” 施建国愣了愣,道:“可是厅长,陈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马进竹笑笑道:“陈京啊,你别看他下棋下不过我们,但是那股子劲儿却很强,而且是真正用心在下,没有敷衍棋局。悟性高啊!” 他指了指棋盘,“你别看这方寸小棋盘,如果是有悟性的人,这方寸棋盘里面就能体现出大智慧。如果是木讷之人,是凡夫俗子,下一辈子棋也不懂得其中的真谛。 棋艺需要时间的磨砺,可是悟性和思维习惯,却是与生俱来加人生阅历。 你们的小陈主任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很多,他能够看得起我这个糟老头子,我就陪他玩玩又有何不可?” 施建国道:“厅长您退下来了,还关心我们的工作,让人感佩啊!” 马进竹皱皱眉头,有些不高兴的道:“建国你少跟我戴高帽子,我是个随性的人,心中高兴那事赔着我都做,心中不高兴,天王老子找我,我都懒得理。以前在位上,有太多的事情违心了。 可是现在我退下来了,老朽一个,还用管那些条条框框吗? 我一不违反国家法律,二不违反组织纪律,谁能把我怎样?” 他用力的挥挥手,道:“建国,这个棋赛要搞好,搞热烈,要搞出影响来,最好是要搞成一个例行赛事。以后我们这帮退下来的老骨头,也能有个乐子不是?” …… 商务厅,新建的办公楼时尚而豪华。 商务厅大门外高耸着一根旗杆,鲜艳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 一层大厅门上面,硕大的国徽熠熠生辉,平添一分庄严肃穆。 陈京轻车熟路的进门,直奔三楼周维的办公室。 周维在办公室已经等他多时了! 陈京进门,周维上下打量他,指了指椅子道:“陈大主任啊,你做的事情太欠考虑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省里面承受有多大的压力,万友软件是临港头龙企业,是临港产业转型升级的标志性企业。 在这个时候,万友出问题,你觉得咱们的特区能够安稳? 特区和省里的关系本来就特殊,你现在这样一弄,让关系更加的微妙了。说句实在话,你惹了天大的麻烦了!” 陈京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说话,他沉吟了很久,做出一张苦瓜脸道:“厅长,这个情况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个事情最早并没有这么复杂。” 陈京一五一十把经合办的干部在粤州大学被打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然后又把经合办改造办公楼的工作向周维做了说明。 然后他道:“厅长,你知道我的情况,经合办一帮老同志不好管,他们齐心得很。我刚去,根本就还掌控不了局面。粤州大学这一次搞得太过分,惹了我们众怒了。 在这个时候,恰好有人搞举报,举报的就是粤州大学。 你说这个局面我还控制得住?” 他顿了顿,又道:“我也不知道这点事能够惹上万友软件。可是万有软件和粤州大学既然扯上了关系,而且举报过了的材料又那么翔实,证据确凿,在这个时候我想退能退得了? 作为领导,我们内部有人吃了亏,我如果先怂了,以后我在经合办怎么领导这帮老同志? 在公来说,既然万友软件和粤州大学的合作违规证据确凿,我们采取行动合情合理,我也是组织的干部,这点原则性都没有,以后经合办的工作我还怎么领导?” 陈京站起身来,好似有些激动,道:“厅长,这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反正今天我在这里给你表个态,这个事情必定一查到底。前面有再多困难,我也一往无前。 我就不行在绝对证据面前,我竟然最后就硬是被压下去了。 公理何在,公平何在,我们的组织严肃性何在?” 陈京一连三个反问,硬是让周维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今天他是要狠批陈京的,现在倒好,陈京简直就是一个愣头青,把各种话和态度都亮明了,他光棍得很。 他的态度就是这事就是我干了,那又怎么样? 省里要追究责任,特区要用强,他都顶得住,扛得下来,至于什么造成的消极影响和损失云云,他根本就顾不到。 陈京摆出的就是一头犟牛的架势,这一下倒让周维先前的设想落空了。 他沉吟了半晌,语气放缓道: “小陈,你的心情我理解,经合办的主任难当,这我知道。可是你不能够完全随性而为,而应该要充当刹车的角色,下面的人要闹,你要想办法去调解矛盾。化解矛盾,不能够任由矛盾激化。 现在经合办有些用力过猛了,这势必会让领导觉得经合办的工作有哗众取宠之嫌。 省城的利益纠葛复杂,刚则易折,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我这不是在做工作吗?我已经安排下去,拟定搞一场象棋比赛,我们经合办的工作人员和我们商务厅的一众离退休老干部一起参与。 比赛分为对抗团体赛和个人赛。 目前筹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比赛在明天就正式开始……” 他叹了一口气,道:“可是事与愿违,我比赛的初衷,是希望大家能够转移视线,然后慢慢的平复因为粤州大学的事件造成的一些过激的影响。但是哪里想得到,这个比赛还没开始。 情况反而更难于掌控。 昨天马老厅长找我了,说是商讨赛制的事情。 到了地方他才谈我们经合办领导被打的事情。” 周维一愣,脸色变了变,脱口道:“马进竹厅长?他……他跟你谈了什么事情!” 陈京认真的道:“马厅长态度很明确,既然是有人举报这件事,这件事又涉及我们经合办的面子和形象,而且还牵扯到老同志的尊严受辱。我们经合办与公与私,都得有个态度。 别人的举报证据确凿,事实俱在经合办都处理不了,经合办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这件事情对我们经合办来说,是一次综合大考。 我们能不能顶得住来自上面的压力,来自社会各界的压力,这是考验。同时我们厅办领导对待这件事的态度是否正确,是否有胆识,有正气,也是一次大考! 马老厅长这两个大考理论,让我很为难,也很苦恼,感觉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周维的脸色阴晴不定,很难看。 陈京一看他这样,忙道: “厅长,您表个态,如果您觉得这事不宜再坚持。您给我发个话,我回去做工作,争取努力把这事压下来!” 周维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这怎么行?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是没有正气,怕事的人吗?” 他一拍桌子,怒声道:“粤州大学和有些个别单位欺人太甚,我们不亮点态度出来,还真当我们怕他们呢!” 章节目录 第850章致命一击 > 万友软件事件在双方都沉默几天之后,又有了新的消息传出来。 岭南省商务厅就此事件表态,商务厅明确表示,经合办对万友软件以及粤州大学合作违规的事情的通告,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商务厅充分支持经合办的通告,并敦促万友软件有限公司和粤州大学尽快整改,针对通告中的问题,自查自省,拿出具体方案出来。 对已经构成的违规行为,商务厅以及经合办已经通知了相关职能部门处理,具体的处理,相关职能部门会对公众公布。 商务厅的表态,可以说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把这件事情推向了高峰。 商务厅和经合办不同。 商务厅是省政府的构成部门,权威很高,影响很大。 商务厅的表态,实际上就是为这事最终做了定性,认真了万友软件和粤州大学存在的问题确凿无疑,公信力是相当高的。 一时,各路媒体开始了对万友软件和粤州大学的疯狂追逐,这两个单位俨然成了过街的老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公关危机之中。 岭南省政府,省长碰头会,省长周子兵主持会议。 在今天的会上他很震怒。 主要是震怒粤州大学和万友软件合作中存在的一系列的严重问题。 这两个单位,一个是岭南知名的大学,一个是临港软件行业的龙头企业。 可是两家享有盛誉的单位,一旦合作就有这么些有损双方形象的违规行为? 这样的行为曝出,无论是对粤州大学的形象还是对万友软件的形象,都造成极大的损害,甚至对特区的形象都有严重损害。 他怒声道:“大家都看到了,合作的问题证据确凿,我们商务厅经合办对其进行了严厉的通报。我就想问一下,既然问题这么严重,为什么到现在才有通告出来! 我们的分管领导,我们的特区领导是怎么充当监管者角色的。 还有我们的税务部门,发改委等职能部门,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去了解关注此事,如果这次商务厅没有通报出来,这件事情还要多久才能挖出来?” 他顿了顿,道:“我们岭南的改革,要走正路,要走康庄大道。任何邪门歪道,任何侥幸心理都是要不得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是一再强调的观念,可是为什么在我们眼皮底下,还有这么恶劣的事情发生?” 周省长一怒,事情基本定性了,商务厅的意见成为了最终的意见。 周省长和商务厅周厅长同姓,对周维的工作,省长一直给予的支持力度就大。 现在周维那边态度强硬起来了,周省岂能不支持他工作? 再说了,省里和临港特区的关系一直都比较微妙。 临港特区班子从来都是中央直接负责的,省里插不上手。 而且临港特区是副部级市,书记是省委常委,在省内也是相当有话语权的。 中央调的干部,都是才俊,都是人才。 特区的领导自然眼界比较高,在岭南也就只有苗书记能够压得住,周省在这方面的影响力弱了很多。 现在马上书记要到中央任职,周省在这个时候有敲打临港的机会,他岂能放过? 这里面的利益纠葛很多,万友软件牵扯到的关系极广。 但是经合办硬就硬在他们手上有过硬的证据,他不怕把事情闹僵之后,没办法收场。 当然,这件事情最终能够惊动周省长,归根到底还是粤州大学和万友软件两个单位的骄横。 他们自恃有背景,关系过硬,有人帮着说话,有人会出面摆平事情,在事发之后,表现就极度的狂傲。 万友软件第一次发表的申明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把小小的经合办放在眼里。 最终导致事情越闹越大,惊动的省重要领导。 虽然这中间有利益,但是有利益就有矛盾。 有矛盾就有博弈。 官场的险恶之处就在此。 为什么说从政之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就是因为这里头利益太复杂,利益存在动态平衡,一旦平衡破了,大家撕开的脸面,谁胜谁负,谁又能说得准? 这一次,陈京放手一搏,态度强硬,应该说是基本成功的。 周省长表态第二天。 万友软件和粤州大学就分别作出了姿态。 万友方面向公众道歉,并表示愿意立刻整改,接受政府、媒体和人民的监督。 粤州大学则免去了业务副校长的职务,并免去了几个负责外部工作的部长的职务,校长亲自出来解释澄清此事,并且表示粤州大学将暂时中止和万友的一切技术和项目的合作,待内部反省调查结束之后,再做最后的结论。 而就在这一天,经合办主办的内部象棋大赛也开展得如火如荼了。 在象棋大赛之上,当听到经合办所发的通告,最终得到了当时单位的响应,经合办上下第一次出现了奔走相告的局面。 陈主任上任之后,接连做出了重大举措。 不仅让经合办拓宽的收入来源,虽然目前这点钱解决不了问题,但是聊胜于无,尤其是对经合办这样的清水衙门来说,有财路和收入来源更显珍贵。 如果没有钱,怎么会有现在精彩纷呈的内部象棋比赛? 除此之外,陈主任主持办了一件涨士气的大案。 让万友和粤州大学底下骄傲的头颅,这在经合办内部以前是从未有人敢想象的。 现在所有的人都意识到,经合办并不是一个空架子单位,真正要较真,还是颇有能量的,而且也还有事情可以去做。 经合办内部甭管是老油条也好,还是年轻也好。 大家在政界混,说穿了不都是为了一点权,这种单位办大事,体现单位权威和权利,是最振奋人心的。 陈京来经合办之后,在悄无声息,润物无声之中办的这几件事,让经合办内部所有人有了一场头脑风暴。 陈京的初上任,算是交出了第一份答卷,基本算是满意的。 …… 临港万友软件总部。 公司总裁周晓柔亲自到粤州周旋,最终却周旋出了这个结果,公司上下震动,内部动荡尤为严重。 周晓柔办公室。 平常风情万种,自信成熟的她,今天看上去面容有些憔悴。 水培的莲花有一朵已经枯萎凋零,她都没有来得及去清除,这在她的人生中是不可想象的。 她一度甚至失去了冷静,把手下的市场部、研发部、公关部几个部门主要负责人叫过来大发了一通火,斥责他们工作不力。 尤其是公关部经理马旭,更是被他批得体无完肤。 马旭的错误在于他没能很好的去执行周晓柔的要求,周晓柔让马旭想办法去了解经合办的新主任,摸清此人的性格、背景、爱好,甚至是弱点。 可是马旭这个废物,仅仅只是用a4纸打印了一张薄薄的关于陈京的履历表就敷衍过去了。 以至于公司董事会没有重视此人,忽略了对方的能量。 周晓柔不懂的就是,在前一天她还专门让人约了商务厅的分管厅长出来见面,当时此人几杯就下肚,眼睛色迷迷的盯着周晓柔,那神态让人作呕。 周晓柔忍气吞声和他周旋,并且承诺了一大堆看得见的好处。 这位领导当即就拍胸脯表示此事包在他身上。 周晓柔此前曾摸过这位领导的底细,知道这人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是确实是有实权的。 在商务厅是绝对能够说得上话的领导。 可是,就在周晓柔见他第二天,商务厅竟然严厉表态,如一声霹雳从天而将,让周晓柔等人措手不及。 然后很快,这件事就惊动了省政府领导。 周省长亲自对事件做了定性,而且明确表示要从严处理此事,一省之长的权威压下来,粤州大学和万友纵然有千般关系,那都是扛不住的。 火也发了,出气的事儿也做了,周晓柔开始静静的思考反思此事。 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一次的问题,这一次的危机出现在骄傲上面。 最荒唐的是,无论是周晓柔,还是粤州大学方面的相关领导,甚至是投资方的代表,这帮子人竟然都还不知道挑起此事的经合办的那位姓陈的新主任,有多高,有多大,生什么模样。 重点都没有抓到,对手都没有了解,怎么能不败? 倒是有人在周晓柔面前提过陈京其人,评价都不高,大都说此人年轻气盛,不知利害,这一次要吃亏。 现在周晓柔回想起来,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三十出头的干部能够晋升副厅,正是碌碌之辈,那怎么可能? 另外,一个能影响商务厅主要领导态度,进而能够影响省政府主要领导态度的年轻干部,是个不学无术,年轻气盛,不识厉害的愣头青? 周晓柔现在发现,这些话自己说出来都不会相信。 她忽然意识到,她必须去接触一下陈京此人。 这个人在最关键、最重要的时候给予了万友软件一击,这迎头的痛击,对万友的打击太大了,几乎可以说是致命一击 章节目录 第851章高层变动 > 转眼,陈京在经合办上班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陈京都临时住在经合办附近的酒店里面。 经合办本来就是穷单位,领导长期住酒店也是一笔不小的消耗。 不过这个事,陈京没闹心太久。 方婉琦为了造人计划,她已经决定干脆在粤州长待一段时间,一方面是指导红地传媒在岭南的分公司尽快的成长,另一方面也是夫妻在一块儿,能够早点圆生子梦。 她倒是干脆,干脆在粤州买了一趟高档住宅,为了考虑生子的问题,她没买新房,而是找了一处别人装修了一年多没住的房子。 她带陈京去看房,路上就有些忐忑,说特殊情况,买新房装修要时间,而且装修后的味儿也不适合人马上居住。 又说精装房普遍档次不高,房子装修千篇一律,没什么特点。 所以这一次她就挑了一处二手房,也只是过渡一下,她在粤州白鹤山已经看了一处别墅,环境还可以,那里有几万亩荔枝园,以后孩子生了,就住那边去。 陈京看她忐忑的样子,心中对房子就没抱多大的希望。 谁知一到地方,一看房。 好家伙。 房子有一百九十多平,复式房,整个装修风格都是走的北欧风情。 房子的主人就是一艺术家,进门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艺术的气息。 房子装修用料也极端考究,地毯是纯手工的羊绒进口毯,家具是进口的尼泊尔小叶紫檀做的,做成北欧的那种粗犷又不失极其追究协调舒适的风格,屋里的家具布局,墙面布局,浑然一体,一气哈成。 房东马上要移居国外,准备全套出售,粤州目前房子均价在五千的样子。 可这套房子价格却要三百万。这个价格高得让人咋舌。 看了房,方婉琦小心翼翼的问陈京满不满意。 陈京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婉琦,你老公我是苦出身,我家住什么房子你不知道吗?你呀,还担心我不满意?” 方婉琦嘿嘿一笑,道:“那可不能这么说,咱老公现在是高级干部,住处太差了可不成。这房子咋的了?我觉得还不满意呢!什么北欧风情,木料就不对,如果是我,就应该从北欧直接进口云杉或者赤松过来。 小叶紫檀是热带长的树木,做不出北欧那种严寒寥廓的感觉来,这个艺术家我看水准也不高,估计也是在国内混不下去了才出国的。” 陈京道:“行,行!他能跟你比?现在我老婆也是共和国名人了,你现在是国内传媒业知名企业家,人家籍籍无名,这就是差别!” 他顿了顿,叹道:“我呀,真应了那句话,找的老婆太优秀,自己就得对自己狠一点。以前我就职在海山那种小地方,你就看不上,现在我进了粤州,恐怕至少得这种规模的城市,才能入得了你的法眼了。” 方婉琦嘻嘻一笑,道:“你就嘴贫吧!现在你了不得了,在咱们家你名气可直逼林风哥,三叔上次和我爸就专门谈了你,说你独挡一面的能力强,敢干事,敢干大事,将来前途无可限量。 当时说这话是爷爷回京的那会儿,人可多了。 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听了这话,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 陈京哈哈一笑,道:“婉琦,咱这夫妻有点不对劲,我怎么感觉咱俩是在互相吹捧?” 方婉琦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她挽着陈京的胳膊,头贴上去,道:“咱们这夫妻才是真正的长久夫妻。夫妻相爱又互相鼓励鞭策,人生之路才走得充实有乐趣,如果哪一天我们都老了,还能像今天一样手挽着手,我这一辈子就都满意了!” 陈京用手抱着她的腰,被方婉琦这话说得心中一动,一团柔软在内心豁然出现。 作为一个普通人,陈京也有过青涩的时光,也有过懵懂的岁月。 他当年也像所有的普通人一样,对富二代、官二代,有一种极端的仰视和羡慕。 从小出身富贵之家,从小锦衣玉食,接受最好的教育,接触最高端的人才,拥有最好的氛围。这样的人生那才叫幸福,才叫不枉费在人世间白走一遭。 可是他慢慢的成长,后来接触结识了不同的层面的人,尤其是和方婉琦认识之后,他视野渐渐开阔了,对很多事情的领悟也悄然在变化。 人生就是这样,一切烦恼皆由心生。 内心豁达,就有乐趣。 陈京自身就低,可是那又怎么样?他走过的人生经历,是多少富二代,官二代一辈子都无法望其项背的。 就像方家这样的家族。 他们的子弟有多少五谷不分?他们不知道人生奋斗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看风景从上往下固然不错,而从下往上爬,这一路的风景才是真正妙不可。 也就只有方婉琦,她从一个记者成长到现在,和陈京相识相爱,然后埋头自己的事业,她才算真正脱胎换骨的红三代。 而对于方家其余的那些子弟,他们都不知道有多羡慕陈京呢! 而那些人现在站在陈京的位置看他们,又算什么? …… 时间已经到了农历新年的年底,按照国历算,差不多已经一月下旬了。 中央党代会顺利召开,这次党代会选举产生新一届党的领导人,虽然几个政治|局的主要常委不会换,但是新一届常委班子的构成,依旧是引国内国外,亿万人关注的。 大学选举产生中央|委员174名,陈京在这批名单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而候补委员120人中,陈京看到的熟悉面孔更多一些。 中央|委员中,原楚江省常委副省长徐自青当选,这个信号很明显,马上楚江班子调整,徐自青政府省长提名候选人基本可以确定。另外,在陈京立刻楚江之后,楚江的省长郝国民第二次当选,他的新去向目前还不明,但是肯定要在省市挑大梁。 而米潜、沙明德等等都是新一届中央|委员。 候补委员中,陈京惊喜的看到了伍大鸣的名字,还有一个名字让人意外,那就是陈京以前在组织部的上司高卫。 高卫是京城名门之后,提拔速度很快。 从楚江省委组织部长的位子上下去,两年就跨进了省部级的行业,这一次据说调中央财政部工作,又顺利当选为中央|候补委员,他的前途可以想象。 而让陈京最感意外的候补委员要数乔正清了,乔正清进入候补委员的名单,这是他第一次进。 这应该是预示他这个排名靠后的副省长,在岭南新班子中可能要有一席之地了,这无论是对乔正清个人来说,还是对西北系来说,都应该是一个喜讯! 而备受关注的中央|政治|局的构成,沙明德赫然入选中央|政治|局委员名单。 沙明德也从一任地方诸侯,一步跨入了国家领导人的行列。 另外,方路平也进入了中央|政治|局委员名单,估计会被提名为副总理,方家新一代的领军人物几乎可以完全确定。 看党代会,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而对体制内的高级干部来说,党代会传递出来的信息是相当丰富的。 党代会既是党内班子新老交替的体现,更是党内权力的一次大洗牌。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面的人退下去,后面新崛起的干部补上来。 另外,各派各系经过了几年的博弈,大家进退胜负都是通过会议能够看出端倪来的。 这一次西北系收获就比较大。 不仅方路平顺利进入了国家领导人的序列,而且各省市很多骨干都得到了重用提拔。 各省党政一把手的份额估计不会太少。 陈京最近抽时间给自己熟悉的领导都一一打了电话,对他们表示了一下自己的祝贺之意。 伍大鸣气势很盛,他豪迈的道:“陈京,我在不久前跟沙书记打过电话,当时我们谈到了你。他说你去岭南,那是去打短工的麦客,在岭南干几年,干出一点成绩,学习一些经验,还是应该到最需要你的地方去。 我琢磨来琢磨去,我们楚江最需要你,所以你看你干脆回楚江来得了,我们共同把楚江的工作搞上去!” 陈京能够感受到伍大鸣前所未有的自信,他自嘲道:“书记,您倒是需要我,楚江也需要我。可是我级别不够格呢!副厅干部现在的命运完全掌握在岭南省委组织部,我想调皮都不行!” 伍大鸣正色道:“陈京,你不用急!我以前就跟你讲了,做事最忌急躁。你的成绩在年轻同龄干部中已经是顶尖的了。应该要知足,内心平定,心态平和,才能够干事情。 现在我们党需要的是实干的干部,那些浮在上面的人,最是忌讳的。 这几年你在岭南的工作干得很扎实,风评不错,你要再接再厉,机会总会有!” 对伍大鸣所说的机会,陈京心领神会。 伍大鸣新一届班子调整,估计会进入省委班子,成为班子骨干。 凭他的能力和目前的年龄,几年之后会是什么局面?楚江的未来,他是有相当自信的。 章节目录 第852章单位的派系 > 大清早,岭南经合办院子里面就聚了不少人。 大家三五成群都聚在院子里看着院子里两台崭新的现代越野车。 车刚刚提回来,座包上的塑料包装都还没撕去。 经合办从设立以来,最早是从商务厅搞了两辆二手车,然后买了一辆新帕萨特,帕萨特是一把手坐驾,两辆旧丰田是副主任再用。 而平常一般处长用车或者是在下面的一般公务员用车就很困难。 为买车的事儿,经合办这几年想了不少办法。 从上面要经费困难,然后现在岭南三公经费又卡得严,经合办一闲散单位,要那么多车干什么? 别人一句话,经合办买车的事儿就受阻。 可是今天,大家上班进院子就看到两辆越野,经合办的几个司机在那里摸索闲聊,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主任的车过来了!” 一众人一听这话,作鸟兽散,院子里立刻就变得空空荡荡。 站在经合办办公楼二楼,王权重办公室可以将整个院子一览无余。 他手捧着茶杯看着窗口,眼睛盯着院子里两辆车,心中就盘算琢磨。 经合办一辆帕萨特以前一直是黄主任用,轮不到他的份。 后来黄主任走了,王权重终于有机会用这辆车。 可是新主任上任,虽然陈京平常都自己开车上下班,也没说要用帕萨特。 可是王权重这种老机关,他谨慎得很,单位都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新主任上任了,他还天天用着一号车,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要压新领导一头吗? 所以最近,王权重就一直不自在。 单位的那两辆丰田实在是太老气了,王权重现在住在商务厅的领导家属区,商务厅一帮处干个个都有新款车接送,他现在也是副厅级别的领导,车太差拉不下脸。 前两天陈京找他谈话,说找厅里要了一点经费,再添一些设备,其中可能就会买车。 王权重当即表示同意,心中就念着这事。 他的想法是单位再买一辆好车,然后帕萨特他就可以用,也省得他现在这样不自在。 不过今天他一上班,一下看到两辆新款现代越野,崭新崭新,光可鉴人,他以前的那个想法就有些动摇了。 现在两款车,陈京自然要用一辆,那另一辆谁用? 比之那辆两年前的帕萨特,现在这款新越野车似乎又上了一个档次。 而且越野也是一股流行风。 有时候出去到郊外钓鱼什么的,开越野实用又拉风,而且这车空间大,也比轿车透气。 王权重自己就念着能用一辆。 陈京上班,看到院子里两辆车已经到了,他微微的笑了笑。 这一次他算是敲了厅里一笔竹杠了。 周维主持公道,支持经合办的工作,这一下是名利双收。 周维的表态一锤定音,让商务厅的权威得到了增强,而且周维支持经合办的工作,在商务厅以及经合办内部,大家的人心他也收买了,算是陈京软硬兼施让他干了一件漂亮事情。 周维自己都没料到,陈京剑指万友软件和粤州大学,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想当初,他面对各种压力,思想可是非常动摇的。 现在事情干漂亮了,他也很高兴,找陈京专门谈话关心他的工作。 而且还问陈京需要哪方面的支持,他一定鼎力帮助。 本来他这话只是客气话,领导表示对下面人工作的支持,那都是鼎力支持,大力支持,不可能说勉强支持。 可是陈京却揪着此不放。 直接对周维哭穷。 经合办现在缺什么?最紧迫的问题就是穷得叮当响,马上要过年,没办法给下面人交代。 周维连忙说商务厅也不是什么特别有油水的部门,经费也是财政拨款的,哪里有钱? 陈京便跟周维说,既然厅里困难,那就以厅里的名义往省里打个报告,就把经合办的困难说明一下,让省财政想办法帮忙。 周维一想陈京是要借助商务厅的名义,这他怎么好开口拒绝? 不管怎么说,现在经合办是商务厅的一部分,陈京找他要钱不给,借厅里打个报告他都不愿意,他这个领导还怎么服众? 报告打上去,陈京自己就去找省分管领导乔正清。 乔正清一个电话到财政厅,陈京到财政厅就要了六十万。 六十万直接打到了经合办的账上,这才有了这两辆车。 回到办公室,陈京打开电脑看新闻,心中就琢磨下一阶段工作的问题。 现在马上春节放假,这期间会有个缓冲,而对陈京来说,关键的一年还是明年。 经合办的工作明年是决定性的一年,如果明年一年干不出名堂,没有起色,这就意味着是陈京这一次履新是彻底失败了。 明年面临苦战,明年面临困难。 可是现在陈京还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心里很急啊。 “咚,咚!” 陈京应了一声。 进门的是办公处主任朱华,她含笑进门,让整个房间都为之一亮。 朱华是经合办著名的美女,虽然已经嫁人了,但在经合办这样以老同志为集中地,朱华还是最年轻的领导,所以平常在单位里面,她也是最有人缘的。 “主任,新车已经买回来了,我马上让小廖去再加点装饰,下午就能用。现在就是对车的分配问题……” 陈京摆摆手道:“这两辆车我不要,厅里处以上干部大家轮着用吧!我们不要搞一车一领导的制度,我自己有车就不用了。现在我算了一下,我们单位有了五辆车,应该是够用了。 以后我们的干部下去就不愁没车用了!” 他顿了顿,指着朱华道:“你去其他几个副主任那边把我的意思转达,用车我们要严格按照制度来,不能够给人家留说闲话的机会!” 朱华高兴的应了一声,道:“主任您就是高风亮节,两袖清风,如果我们单位人人都有您的胸怀,咱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陈京微微皱眉,朱华这话是话里有话。 现在除陈京以外,还有三个副主任。 王权重自不用说,他资格老,级别也高,隐隐是第一副主任。 另外两人施建国和廖耀阳两人就不分上下了。 陈京这几天隐隐感觉,在单位内部有分派的现象。 王权重太倚老卖老,下面不服他的人多。 施建国不苟笑,平常下面人也多数不喜欢他,但是他还是有几个铁杆。 廖耀阳为人最和气,单位里面口碑最好,是绝对能和王权重和廖耀阳两人抗衡的人。 朱华大概是在说王权重,王权重太好面子,估计新车一来,他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而且朱华和王权重之间,本来就有矛盾。 朱华平常在单位里面仗着亲和力强,人漂亮,到哪里都是如鱼得水。 唯独王权重倚老卖老,有时候不太给她面子。 而且王权重爱忏怒人,有时候工作上面出了疏漏,在下属面前丢了面子,最喜欢的就是把事儿往下面推,动辄就大骂人,朱华就替他背了不少黑锅。 小女人,小女人,女人的心思最是狭隘,朱华自然不会放弃在陈京面前损王权重的机会。 陈京淡淡的道:“朱姐,关于车的问题,你负责任。我们不像其他大单位,有专门的后勤部门。我们办公室的工作管得就要宽一些。你要多辛苦一下啊!” “不辛苦,不辛苦!”朱华笑道,“主任,现在您来我们经合办,大家都觉得干劲十足呢!今年咱年终奖丰厚,而且在外面又露脸,现在又添了新车。今年过年,我估摸大家都心里舒坦了。 以后再也不会说咱们经合办都是一群喝西北风的了,我老公他们单位今年福利还比不上咱呢,他都眼红我们了!” 陈京咧嘴一笑,道:“朱姐,你这话有些违心啊。我可知道你家里那位可在石化工作,他们那单位,头发丝放在手中一捏都能挤出油水来,不是我们这种线内单位能比的。” 朱华愣了愣,神色丝毫不见尴尬,道:“主任您就是关心下属,我们的情况您了若指掌,我们瞒不了您啊!” 她顿了顿,又道:“您既然这么相信我,让我管车,那我可就要一视同仁了。我只听您的指示,您说不搞一人一车制,就坚决不能搞,我们经合办在您的领导下可是要干大事的。 因小见大,一个车的问题都解决不好,其他的事儿怎么能干好?” 陈京微笑不语。 经合办人不多,但人员构成复杂,内部问题很多。 管理这些人,陈京一个个的去盯,自己去抓,那是抓了东头,松了西头,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而且弄不好还把关系搞僵了,不利于以后的工作。 陈京只能通过平衡的策略,大家有矛盾,那就相互监督,浮动一点没关系,关键是陈京要能居中调停掌控局面。 领导是一门学问,这门学问要钻好不容易,钻精更难,陈京能够到今天的火候,也是多年经验和琢磨才能达到的。 章节目录 第853章怀上了吗? > 陈京问候领导,对领导表示祝贺,是党代会期间他坚持做的事儿。 不能让领导忘记自己的存在,这是官场上的学问。 有些人比较浅薄,总认为官场上都是溜须拍马之辈。 可是,真正的溜须拍马之辈,在官场只能算是微末角色,真正的领导,会喜欢这样的人? 领导喜欢什么样的干部,那就要做什么样的干部,这个要求也苛刻。 陈京在政坛滚了这么多年,身上的菱角磨圆了,也总结了一些小经验。 在其位,谋其政,谋其政就要得罪人,当然,同时出了成绩,也就有人欣赏。 所以,陈京从政这么多年,真正积累下来的关系就那些,这些关系就是要把握的关系。 陈京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干部,他都是在争议中成长起来的。 他几乎在每个位置上都有争议。 有人喜欢他,欣赏他,也有人恨之入骨。 这恰恰就是官场的一个有意思的地方,被人遗忘才是最可怕的,有争议并不可怕。 有争议的干部领导为什么敢用?这中间就得靠平常功力的积累了。 其中妙处,只可意会不可传。 高卫的电话,陈京打了好几次都打不通。 而这一天上午,陈京在电脑上看新闻,看到中央财政部网站领导风采那一栏有更新,高卫的头像赫然出现在了班子成员中。 在财政部五个副部长中,他排名靠后,分管项目、基础建设、财税管理等工作。 陈京便掏出电话,再一次拨通了高卫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终于通了。 电话接通,高卫道:“哪一位?不像是楚江的电话啊?” 陈京笑道:“高部长,您耳朵真好,没听人说话,就知道电话和楚江有关。我陈京,专程打电话祝贺您节节高升,现在成部委领导了!” “陈京?”高卫愕然了一下,旋即笑起来道:“哎呀,真意外,真意外。你倒是真有心了,听说你在岭南工作干得很出色,我也要祝贺你啊,岭南的干部地位可不比楚江,岭南富嘛! 不是有句俗话吗,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陈京忙道:“高部,您是在说您自己吧?现在您是咱们共和国的财政大臣,那是真正的富家翁了。我这不打电话都让您意外吗?” 高卫哈哈一笑,道:“陈京,你这嘴皮子在岭南去磨砺了几年,愈发犀利了啊!我不跟你说这些了,既然你能给我电话,以后工作上有需要支持的地方就啃声。 咱们之间你不用那么客气,也不用不好意思。 都是老关系了,你的工作我不支持,我支持谁去?” 陈京一听高卫这话自信很足,他心念电转,道:“高部,有您这句话,我心中就激动。我现在在岭南经合办工作,刚刚上任,一切都是百废俱兴,有你这句话,明年我就一定要麻烦你帮忙了。 我就真不客气了!” “你这小子,就是大蛇随杆儿上的主儿。要不这样吧,你今年春节要进京吧!咱们碰个头,我有心去米部长那边坐坐,一个人去又觉得太单薄了,你来以后,咱俩一起去。 他是咱的老领导啊,我们不能忘!” 陈京一听高卫这话,心中就嘀咕。 多数领导的电话陈京都打了,唯独米潜他没敢去电话。 陈京有些怕米潜,米潜是个很严肃的人,对下属的要求也很严格。 陈京以前在楚江省组织部工作的时候,对米潜的威严记忆犹新,那种距离感让陈京觉得自己打电话都有些不恰当。 高卫约谈一起去拜会米部长,这正和他意。 不过,高卫简单的一句话,却传递了丰富的信息。 那就是米潜在这一次中央各部委领导的调整中,是不是又有新动向了? 陈京不好直接去问高卫,但是他心中已经清楚,凭米潜的做事做人风格,中央肯定会很重视他,这一次是有八九位置又往上动了动。 …… 经合办春节放假,陈京要求把所有的福利全部落实到位。 除了财政的福利,单位发过年红包几千块,然后还有物资,人人都有份。 为了把大家积极性调动起来,陈京还煞有介事的搞了一个单位先进评比,虽然这个评比有些牵强。 因为去年一年,经合办根本没怎么多做事。 要评先进也是矮子里面挑将军。 不过,陈京这次评比程序科学,严格,严格保准公平公正。 凡属平常上班时间干别的事儿的,下棋打牌的,一律不能入围。 最后全单位评比下来,就五个人入围。 施建国是其中之一。 陈京给评出来的先进一人两千块现金奖励,另外没人奖一个新款诺基亚手机。 奖励在部门大会上公开发放,并且要把这次评比纳入干部绩效考核,连续两年先进要重用,连续三年先进要提拔,这都是陈京在大会上说的掷地有声的话。 陈京在讲话中还表示,经合办不是闲散衙门,在新的一年,经合办会有大动作,大项目要上。 陈京也是扯了虎皮当大旗,称经合办已经有了项目的一些眉目,财政部明年会有专款下来支持单位做项目。 另外,经合办明年的职能还将进一步明确化,省重要领导已经明确表态,明年要很抓经合工作,经合办作用必须要发挥出来,这意味着经合办从此要摆脱现在的尴尬局面,在新的一年里,必然会是全新的模样了。 为了这次讲话,陈京酝酿了很多天。 而把这次讲话放在这个时候讲,他也是煞费苦心的。 马上就是春节。 春节期间走动多,大家亲戚之间,要好的同事之间,朋友之间都会有来往。 陈京保证福利,然后又描绘蓝图。 实际上也是让大家放假期间有牛可吹,别人在说到什么单位好的时候,经合办的同事要比以往更有自信一些。 别小看这些场合的自信和吹牛。 一个单位的凝聚力往往就在不经意间会得到加强。 以前经合办的人走到哪里都自觉比人家矮一头,大家回到单位工作,自然也是散漫不堪,反正都这样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一个单位一个集体,最忌讳的就是干好干坏一个样,干与不干一个样。 大家都没积极性,没斗志,又加上一群游兵散勇,怎么干事? 陈京一通讲话完毕,会议室掌声雷动,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同事,个个神采飞扬,今年终于可以过一个好年了。 而除此之外,陈京还让财务处和办公处安排,给离退休的老同志,每人备一份礼。 礼物不必太重,但是要能聊表心意。 礼物准备好后,要安排办公室干部或者财务处干部亲自送过去,算是单位给他们拜年了。 …… 虽然是隆冬,但是岭南的天气依旧温暖如春。 陈京和方婉琦早上窝在被窝子里面说悄悄话。 昨天两人销魂一夜,陈京本来参加单位聚餐回来就晚,回来以后,酒劲还在。 方婉琦一直又等着他,两人共同洗鸳鸯浴,在浴室里面,陈京就没按捺住,两人就胡天胡地的荒唐了一回。 后来睡觉,方婉琦脑袋老往陈京怀里拱,这妮子最近也是食髓知味,陈京自然也毫无保留,两人一夜旖旎缠绵,一直到精疲力竭。 等两人醒来的时候,日头以上三竿,所以干脆就不起床,窝在被子里面说悄悄话。 方婉琦有些小激动,说今早凌晨的时候,她用测孕试纸试过了,好像成阳性,估计是怀上了。 陈京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你那测得不准,我们刚刚那个,说不定测得还是我的体液呢!” 方婉琦就有些不高兴了,擂了陈京一拳嗔道:“你真是胡说八道,你是你的体液,难道你成阳性不成?那可真成怪物了!” 陈京一听方婉琦竟然把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听真了,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方婉琦此时才知道自己上了当,连忙不依不饶的冲陈京压了过来。 两人很快就嘻哈闹成一团。 方婉琦肌肤白皙滑腻,尤其是胸前的两团挺翘极具弹性。 她扑过来正好压在陈京的胸膛上,两人几番摩擦,陈京小腹的那团火又再一次上来了。 方婉琦很敏感的感受到了陈京的变化,吓得一跳,立刻弹开道:“你这家伙,真是坏死了,怎么又来了?” 她竖起身子道:“不行,不行,还得收拾东西,今天咱们得回京呢!要是再不麻利点,我们就错过班机了!” 她从被子里面露出半截身躯,身躯如白玉一般光滑细腻又凹凸有致。 陈京一把将她掀翻,搂着她,脸贴了过去,方婉琦挣了两下没有挣脱,呼吸也渐渐的急促起来。 等一切忙完,时间差不多已经中午了。 今年的春节在京城过,陈京的父母包括姐姐还有陈灿两口子都进京。 一大家团圆已经好几年没有过了,尤其是陈京和陈婷月还有陈灿兄妹之间,平常都忙,鲜少有碰面的机会。 这一次终于可以大家一起过个热闹年了,陈京心中充满了期待! 章节目录 第854章京城大哥 > 陈京没料到这一次进京和前面好多次会如此不一样。 他人才踏进京城,刚刚回家把行囊放下,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就来了。 西北系和方家以前熟悉的一些同辈,还有以前陈京在京城结识的朋友,基本都是约陈京碰头聚一聚的。 这在以前可是没有过的事儿,陈京细细琢磨,心中也明白,估计自己这一次提拔副厅的事情,还是有很多人在关注的。 而且自己身份毕竟不一般,方家在京城影响大,而自己作为方家第三代的女婿,能够有亮眼的表现,受到的关注自然要比平常人多。 这些电话和邀约多数是推脱不了,但是如果都答应下来,陈京这个年不用过了。 他想了想,就换了一个说法,干脆把自己位置放低,说春节前后一定要登门拜访。 碰头聚和登门拜访不一样。 登门拜访准备一点礼物,送过去聊了几句,最多半小时,这事儿就差不多了。 可是真要是聚或者是饭局,一场就得半天,春节一共放假七天,哪里能有那么多时间? 不过推能推一些,不可能全部推掉。方婉琦大哥也就是方长征的儿子方连俊的邀约就推不掉。 由于方家上一代三兄弟年龄差距比较大。 方长征现在都七十出头了,整整被老二方路坚大了十八岁。 所以方长征的儿子都比其他方家三代的子弟要大很多。 方连俊今年今年就已经五十岁了,和陈京的年龄差距近二十岁,几乎是隔了一代人。 方连俊现在是商务部市场建设司的司长,司局级一把手。 陈京现在在商务这一条线工作,而且方连俊是大哥,他怎么能拒绝? 陈京到京城第二天接了楚江过来的父母回来之后,一切安置好了,就和方婉琦一起准时去赴方连俊的邀约。 看得出来,方连俊这次是认真待客,请客的地点在京城谭家私房菜馆。 私房菜在京城现在很出名,谭家私房菜更是其中的翘楚。 别看人家一个小小菜馆,京城的达官贵人可是云集于此。 平常要吃一桌饭,得提前预约,一桌子饭菜,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做工和用料极其考究。 金璐在粤州搞的南越楼就学了私房菜的一些经验。 方连俊作为混迹京城上流社会大半辈子的高官,看上去没有地方官那般有威势,生得很儒雅,说话也很谦虚客气,他和陈京握手,连连晃动道: “小京,我以前一直就看好你,知道你是个干事的人才。现在果然如此,你在岭南干出了大名堂,在京城可引起了颇多的关注,连三叔都夸你能干,上进,让我们都要向你学习呢!” 陈京笑道:“大哥,您就别寒碜我了。你现在在我面前是正经的领导,我今天就是来拜访商务部领导来的。” 方连俊的老婆叫韩茜,川南省人,比他年轻很多。 韩茜今天也来了,她出身比较一般,以前她和方连俊的结合也不被人所看好。 但是韩茜在方婉琦一众嫂子中,为人最和气,人缘也不错。 而且她的驭夫之术也很有手腕,她和方连俊夫妻十几年,两人感情一直都不错,倒成了方家一众子弟中标准的模范夫妻。 饭桌上,气氛很融洽。 韩茜为人小意,和方婉琦聊得很热烈。 而方连俊也很健谈,和陈京总有话题说,两人聊得也非常的愉快。 今天方连俊如此盛情请客,其中是颇有缘由的。 第一个缘由,应该是对方婉琦表示感谢。 韩茜以前是做一家服务公司,主要针对的业务是会务组织策划,会务后勤安排这方面。 主要服务对象是京城部委的会议,有些部委召开会议在京城之外,一般后勤会务工作都外包由专门公司负责安排,韩茜的公司就主营这方面的业务。 政府单位预算一般都很宽松,所以做这个工作利润相对比较高,而且也稳定。 这些年,韩茜和方连俊过得比较殷实,和此是有很大关系的。 但是,凡事有利有弊。 韩茜做这事最大的弊端就是说闲话的多。 说韩茜是仗着方家的影响和人脉在做生意,有些业务可能还不符合相关政策标准。 而且,官场之上和官员打交道,什么事情也不可能完全清清白白,有时候一个会务做下来,利润的一部分还得分出一部分给别人。 在中央眼皮底下做事,有些官员因为财产来源不明被查,这个担子公司还脱不了干系。 尤其是现在抓腐败高峰期,行贿也是非常严厉的罪名。 就因为韩茜公司的原因,方连俊这些年一直进步困难。 每次组织对他考察前后,都会出这样或那样的一些问题,他也屡屡与提拔失之交臂。 转眼,他已经五十岁了,在商务部也待了整整十多年。 现在对方连俊来说就很两难。 一方面老婆的公司业绩不错,利润也不错,家里有这份收入,过得也体面,方连俊在工作上面也安心,没必要像其他的人一样党委书计想弄钱。 但是,方连俊现在也想更进一步,不希望听到别人这么多闲话,更不希望有人拿此事说事。 别说外人了,就是西北系内部还有方家内部,常常闲话都很多。 毕竟,韩茜的公司或多或少利用了西北系和方家的一些影响力。 而方连俊这些年挣得钱多,别人也眼红,大家说三道四就免不了。 自去年开始,韩茜和方婉琦相识之后,方婉琦就介绍她做传媒外包的业务。 方婉琦一次性就给了韩茜数百万的业务做。 这块利润不错,韩茜干了一年和老公一商量,决定渐渐淡出以前的业务,开始进军新的领域。 通过一年的时间,韩茜顺利的完成了业务转型,在这其中,方婉琦给她的帮助很大。 他们夫妻对方婉琦都非常感激。 现在方连俊就在运作,希望能够到地方去干一届,争取能够赶上他这个年龄最后一批副部的提拔,这一次他比以前就自信多了。 陈京的长处就是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是正儿八经从下而上的干部。 对陈京的风评,普遍都认为他很全面,很实干,同时又有水平,见过世面,是年轻干部中难得的好苗子。 方连俊通过邀约陈京一起聚一聚,也自然是想和陈京关系近一些。 官场需要的就是圈子,方家内部之间也是有阵营的。 方连俊作为方家的中坚力量,所处的位置比较尴尬。 唐贽、古林风这些后起之秀,后来居上者,让他感到很大的压力,自然和他们的关系就比较微妙。 但是现在西北系的第三代,俨然已经是唐贽和古林风的天下了。 方连俊跟他们比,力量就比较单薄,也比较孤立。 去年唐贽出了问题,陈京又新崛起了,方连俊岂能不抢先和陈京把关系搞好? 方路平说得好,陈京这样的干部,再过几年必定提拔,他有能力、有条件,方方面面都优秀,组织不提拔他提拔谁? 再过几年陈京也才三十多岁。 他极有可能后来居上,至少也能追上唐贽和古林风的风头。 那以后的格局,究竟往哪方走,谁又能说得准? 陈京不知道方连俊有这么复杂的心思。 他现在对结识商务这一条线的领导是内心非常的迫切。 在岭南省政坛,陈京资源太少,尤其对省城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省城又不比邻角。 他在邻角干一把手,那是下面,天高皇帝远,陈京该把蛮的地方,他可以毫不含糊的用用强,甚至是违点规都没关系。 但是在省城,他的那些路子怎么行得通? 有时候屁大一点事儿,都被人盯得死死的,他根本就没有迂回的空间。 和方连俊结识,如果能从商务部这边突破拿几个项目,明年经合办的工作打开局面就有希望了。 在谈话中,陈京向方连俊介绍了岭南省商务厅和自己经合办的一些情况,说了一些成绩,更多的说了一些困难。 方连俊道:“小京,经合办这个单位,岭南独有。这是没有经验可以遵循的。所以,我认为你先要找准定位,经济合作和我们市场建设不矛盾。要展开经济合作,首先就离不开市场。 想合作互利双赢,市场建设就必不可少,有了好的市场,合作往往才有基层。 我看你视野可以放开阔一些。 目前中央比较重视岭南和香港还有澳门这个大经济圈,我们现在正在研究岭南和两个特别行政区之间的市场建设问题。现在你们有经合办,这个工作你就可以做起来嘛!” 陈京心中一动,心想部委工作的干部就是不一样,信息很广,消息很灵,嗅觉灵敏。 但是经合办目前所处的位置…… 方连俊一看陈京好似有些犹豫,他还以为陈京认为他在说客套话,他当即拍胸脯道: “小京,你放心,这个事儿我年后给部领导汇报,把这块工作给你争取过来。打虎亲兄弟,咱们兄弟一起把这个市场给建设起来,我比较有信心! 章节目录 第855章巧遇高卫 > 谭家菜的规矩,任何一桌菜,都需给主人留位置。 而主人一般也会过来吃几口菜,和客人聊聊,这种做法是传统,也是体现一种面子。 今天方连俊请客,过来的主人是谭家菜第三代的传人,京城上流社会圈儿私下都称其老谭。 现在菜馆的经营老谭已经不参与了。 平常菜馆都是第四代传人小谭在主事,一般即使是小谭,客人想见到他本人,都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这一次老谭过来坐坐、聊聊,算是给足了方连俊的面子。 方连俊五十岁,老谭今年七十岁,年轻相差二十岁,但两人却很随便。 方连俊认真的给老谭介绍了陈京,老头眯着眼含笑道:“青年才俊,青年才俊!年轻有才就让人羡慕,我家的那小子,如果能有大出息,我会让他接我的班?” 他这一说,大家都笑起来。 谭家菜的传人可不是一个厨子那么简单,每一届谭家菜传人都身兼烹饪协会主要领导,烹饪大师头衔,而且还有很多国际奖项,社会地位是相当高的。 陈京和方连俊都是官场中人,谭家是烹饪这一行,这基本算是两条平行线。 也恰恰因为如此,谭家的人脉才如此宽,在京城影响才这么大。 这中间是很有智慧的。 以前官府菜可不少,享誉政界的段家常,军界驰名的王家菜都曾名噪一时,可是最终这些名字都从京城抹去了,唯有从清宫传下的谭家菜一枝独秀,这中间是体现谭家人智慧的。 正儿八经从清宫走出来的谭家先辈,他们不在官场,却对官场的险恶吃得很透,行为做事低调圆融,不张扬,极其内敛。 在以前吃谭家菜,必须要和谭家相熟的人介绍才能吃到,一道清蒸鱼翅做出来要三天时间。 通过这一些点点滴滴,就可以让人感受道谭家人的智慧和实诚,这也是他们屹立不倒的基石。 老谭亲自出马,方连俊自然觉得很有面子。 他酒也喝得多了,和陈京也聊得熟了,到后面那儒雅的姿态也渐渐淡了,和陈京谈话放开了很多,谈之间更是有充分自信。 他拍拍陈京的肩膀道:“小京,在京城你大哥不是吹牛,我混了五十年了,多少还是有些人脉的。以后在工作上有困难,尽管开口,咱们兄弟同心,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有些事我有条件要办好,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会办好,跟我你不用客气!” 陈京道:“大哥,这话可是您说的,以后我可就不客气了!” 方连俊哈哈大笑,道:“不客气,客气就见外了!你我年龄相差快二十岁,我这个大哥名副其实,我不支持你工作,还支持谁工作?” 陈京笑了笑,没说话。 他感觉得出来,方连俊内心也是挺骄傲的。 几句简单的话,能够感受得出来他的自衿。 他和陈京说话,提携的意思很明显,也比较托大。 不过陈京心胸开阔,断然不会感到不舒服,反而他觉得很好。 这年头陈京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高帽子那玩意儿只要谁喜欢,陈京最乐意奉送。 这东西好啊,有时候几顶高帽子送出来,得到的实惠相当可观,不花代价就能得实惠,这种美事,陈京最为乐意。 不过韩茜却很敏感,她嗔了方连俊一眼道:“老方,你酒喝多了就喜欢说酒话,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喝酒,可你就是不听,真拿你没办法。小京人家年轻才俊,做事自有自己的风格,还需要你指手画脚?” 方连俊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我说要支持小京工作。他的工作我做大哥不支持,还有谁支持?” 陈京道:“大嫂,大哥说得在理,我现在是亟需支持啊。尤其是领导的支持,我更需要!” 方连俊颇为得意的道:“怎么样,老婆,小京也这样说吧?”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四人从菜馆出来,方连俊已经醉意朦胧,说话也相当多了。 韩茜要和方婉琦两人道别,他却觉得还不过瘾,提议要去洗脚城再放松放松。 而陈京又另外还有安排,想拒绝又好像不妥,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恰在这时,陈京在停车场瞅见一熟人,他愕然了一下,这不是高卫吗? 他正要打招呼,韩茜在旁边道:“老方,那好像是财政部刚刚走马上任的高部长,他也来吃饭了?” 方连俊醉意朦胧的一看停车场,微微顿了顿,忙加快脚步走过去。 “高部,高部,这么巧?你今天也来吃饭?” 高卫站定身子,一筹是方连俊,忙道:“哎呦,是方大哥,你好,你好!怎么?今天又宴请什么贵客?” 方连俊笑了笑,有些尴尬的道:“不是贵客,咱们家里几个人一起过来聚聚。这……” 他回头叫陈京,发现陈京已经到了他身后,他忙道:“京子,这是……” 他话说一半,陈京已经笑眯眯的道:“高部长,幸会啊!我准备给你打电话,又考虑到节前您忙,我就……” 高卫一看陈京,他“咦”了一声,旋即走上前来,狠狠的拍了一下陈京的肩膀道:“你这个小子,我让你进京就给我打电话,你倒好,敢情是把这事给忘记了。 你别给我找理由,这事儿我记下了,赶明儿我找你算账!” 陈京忙苦着脸道:“高部,我真是昨天刚到,今天上午我父母从楚江过来,我去接人,下午大哥这边吃饭,我……” 高卫盯着陈京,表情严肃,良久,他笑起来道:“你这小子,行!我大人大量,既往不咎。我跟你约的事儿怎么办?明天行不行?” 陈京沉吟一下,高卫约他一起去拜访米潜。 这事陈京没有准备,他原想是年后抽时间去,但高卫摆出的架势好像颇急切,他便道:“那行,明天我们去办,对了,高部,我这此从岭南过来仓促,只给你带点岭南的土特产,您……” 高卫愣了一下,笑道:“岭南有什么土特产?荔枝吗?那玩意儿不新鲜!再说现在季节也不对!” 陈京笑笑,道:“别这么说,岭南还是有些好玩意儿的!礼物我明天给您送过去,保准您喜欢!” “行,行,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说大话。如果我喜欢,你这就是行贿啊,到时候纪委找我,我准把你给供出去!”高卫道。 陈京和高卫聊好大一会,才握手作别。 经过高卫这一插科打诨,方连俊却不提洗脚城的事儿了。 这正和陈京的意思,他当即提出告辞,便和方婉琦两人驾车一溜烟的走了。 韩茜和方连俊两人目送他们远去。 过了很久,方连俊眯起眼睛道:“这个陈京啊,还真不可小觑。高家的人他也熟悉得很呐!” 高卫这一次进入财政部工作,在京城是相当轰动的。 高卫年轻,这一次又算是破格提拔,不知有多少人为此大跌眼镜。 楚江出干部,历年来楚江走出来的干部就很多,但是像高卫这样晋身这么快的绝无仅有。 这一方面得益于高卫在楚江干出了不错的成绩,从组织部副部长到地市一把手,他的工作都可圈可点,省里对他很满意,自然就进入了中|组部的视线了。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得益于高卫高家在京城的根基。 和方家比,高家名头更响。 共和国最近十几年响当当的当权派系京津一系高家就是其中的核心。 总管现在中央的几大长老,有半数都出自京津,由此一点就能看出这一派势力的强大。 而高卫的崛起,最近引人注目的原因就在于他将来可能前途无法限量。 最近在京城想和高卫建立关系的人可是趋之若鹜。 甚至是方连俊,都希望能够把这层关系搞得更牢固一些,为将来自己的再进步创造一些条件。 今天本来是个机会,可他万万没料到陈京竟然和高卫如此熟悉。 这一点可以通过两人的谈话就能感觉出来。 高家有几个人不是牛哄哄的? 高卫也是很不好相处的人,可是看他对陈京的态度,两人明显不是泛泛之交。 这让方连俊内心很震动。 此时他酒已经醒了一大半,又想到自己刚才在酒桌上说了那些话。 他仔细反思,发现自己说得有些过于托大了。 对陈京他毕竟接触不多,缺乏足够的了解和认识。刚才有些鲁莽! 一旁的韩茜碰了碰他道:“还瞎瞅一些啥?人都已经走远了!” 方连俊嘿嘿笑了笑,道:“以后咱们和婉琦他们要走近一些,陈京不是池中物,迟早会一飞冲天。相对于唐贽和古林风,他后劲更足。” 他拍了拍手道:“还是父亲说得好,人最重要的是要看得远!以前我就吃了这方面的亏,屡屡犯错。不知不觉,现在已经进入天命之年了,现在的年轻人都了不得,我都觉得自己老了!” 韩茜盯着丈夫,她柔声道:“老方,你也不可说丧气话,五十岁的人生精彩才刚刚开始,咱们后面的把握好,一切都还有机会! 章节目录 第856章进中央视线? > 陈京这一次进京,高卫是他要重点拜访的对象。 高卫现在进了财政部,现在京城有财政界、军界还有银行界三大称谓。 其中财政界中的“财”字排在第一位,由此可见财政部在京城的地位。 这年头,财神爷的权利强大得令人咋舌的,哪一级政府不需要钱?缺了钱有很多工作就没法做,而掌管钱的就是财政这一脉。 别说是财政部一个副部长,就是下面的司长处长,哪个不是牛逼哄哄的? 有钱就是爷,这句话用在财政部身上最是合适的。 陈京这一次是用了心的,专门精挑细选给高卫带了一个广作的根雕装饰品。 高卫是文人,平常是很有一点小品味的,以前在楚江的时候,他就喜欢逛古董工艺品市场,看中了什么好东西,花钱是毫不吝惜。 陈京家里有个根雕,这是李国伟送的,作为临别纪念。 这东西黄杨木雕成,而且有些年头了,艺术水平也颇高。 陈京放在家里把玩了一些时日,奈何爱好不在这方面,别人看到都说好,他却不具备这个欣赏品味。 所以这东西落在他手上算是明珠暗投了。 广作的艺术品虽然不及苏作那般精致精巧,但是也不乏精品。 陈京送的这个礼物,高卫很满意,摆在那里他仔细端详,啧啧叫好。 陈京道:“高部,我就说我的礼物你一定满意。这东西在我手上明珠暗投,在你手上才真正是能够让他焕发光彩的。” 高卫笑道:“陈京,你还别说,这份礼还真重。如果是别人送我,我还真不敢收!至于你嘛!” 他嘿嘿笑笑,道:“你的东西来路都正,我不收白不收,收了就当是吃了大户了!” 陈京忙道:“什么吃大户?你当我是土财主啊,这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淘来的。” 高卫一听陈京这么说,心中更觉得这玩意儿好,一时爱不释手。 他和陈京相熟,最早是源于两人一起去庸州,那次庸州之行,两人的关系一下就近了。 后来在楚江省委组织部,陈京和高卫的关系就一直不错。 那个时候的高卫还是刚刚到基层表现的时候,远没有现在这样成熟自信,他作为京津一系的干部,到中原地区工作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但是他骨子里那股子傲气还是很盛的。 那个时候在楚江省委组织部他人缘并不好,原因就是很多人他都瞧不上。 倒是陈京,不仅有知识有见识,而且工作经验相当丰富,让他很吃惊。 他一度还有心想和陈京比一比,不过最后,他的这个想法未能实现。 倒是他和陈京在楚江省委组织部建立了相当不错的关系。 在党代会以后,中央对米潜的工作加了担子。 虽然现在米潜还是中|组部副部长,但是级别已经是正部,而且升为常务副部长,主持一般的日常工作。 这个调整,意味着米潜处在了共和国高层政坛的关键位置。 各省市班子的调整、省副部正部官员的提拔,他都要在其中发挥作用。 不夸张的说,米潜现在在高层政治圈中,已经俨然是典型的实权派干部了。 米潜一如既往的低调,他在京城的家就住在中组部普通的干部小区里面。 陈京和高卫不敢带太多的礼品,陈京带了一点楚江的土特产,然后一点茶叶。 高卫带了一盒围棋和一方砚台,都没敢买最贵的,都是按照米潜习惯买的。 中组部的干部小区,戒备还是比较森严的,不过陈京事先和米潜的秘书沟通过,米潜也表示同意,所以两人一路过来相对比较顺利。 两人到的时候,米潜恰好有个难得的休息日。 他在院子里耍了一通太极,身上还穿得比较单薄。 有些时候没见米潜,米潜的头发已经几乎全白了,人也似乎清瘦了一些。 但是让人记忆深刻的那双眼睛,还有那永远严肃的表情,却丝毫没变。 对高卫的到来,他似乎觉得很惊讶,他微微皱眉,道:“小高,今天怎么想到到我这里来坐坐?你现在在京城可是名人,应酬应该不少吧?” 高卫讪讪的笑了笑,道:“部长,名人不名人的就是那回事。不是有句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吗?出名未必是好事啊!” 米潜微微笑了笑,指了指陈京道:“他就是吃了出名的亏。不是年轻能力强吗?现在省里给他挑的担子就重!” 高卫道:“陈京担子重点好,年轻人不干活,谁干活?他是能者多劳。在接下来五年,岭南经济面临转型升级,面临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担任经合办主任是很有潜力的。” 陈京苦笑道:“高部,有没有潜力我现在不敢奢望,我只知道现在我面临的局面很困难!我年后可就要厚着脸皮找上你的门,得找你这个财神爷帮帮忙!” 高卫笑道:“得了,你的动作很快。昨天你不就找了你们商务战线的方家大哥吗?他是商务部的老人,又是中坚骨干,能把他的路子走通,明年你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陈京叹口气道:“理是这个理,但是我就觉得心里很沉重。当年在楚江的时候,我们在米部长的率领下党委书计的想探索组织改革之路。我们的改革要往哪方面走? 我记得米部强调的‘公平、公正、公开’六个字。 可是现在我们要办点事,还得倒处疏通关系,从中央到地方,大家都讲人脉和关系。作为组织出身的干部,有时候无奈啊!” 高卫愣了愣,一句话不说了。 他心中暗暗吃惊陈京会说话。 在什么人面前说什么话,这个本事可不容易学。 米潜为人古板,平常不苟笑,做事风格严谨,党委书计的就想把组织工作做好,对组织改革工作,他付出了十几个年头。 陈京对米潜就很了解,知道米潜内心世界。 他这句话一说,不止是赢得米潜好感,而且在无形中也把自己和米潜的距离拉近了。 他和高卫都是米潜手下的兵,这个上下级关系陈京等于再强调了一遍。 政坛之上讲人脉关系,都是讲乡情,亲情还有老上下级。 几乎没有人能够跳出这个框框来讲人脉。 一个一点关系都沾不上的人是很难走到一起的。 因为彼此之间就没有信任,怎么会有人脉? 高卫暗暗感叹,陈京年纪轻轻能够像坐火箭一般的往上窜,果然是有几把刷子了。 果然,米潜听陈京这样说,很有共鸣,他严肃的道: “改革是一项艰巨而漫长的工作,我们经济改革、政治改革,面临的问题都非常多。经济改革这一路走来,我们失败过多少次?以后还有多少困难?这都是难以预计的。 至于政治改革,我们社会主义国家是没有这方面经验可以遵循的。必须要靠我们自己去探索一条路,这样的改革更加艰难!” 他眼睛盯着陈京道:“小陈,你现在在岭南想必对改革的认识比以前更深了。我对你提一点期望,那就是希望你能常常思考尝试去做一些改革的工作。不要怕失败,现在我们领导干部中的不好的风气就是胆子小,不敢迈步子。 这就好比一个婴儿学走路,不迈步子永远学不会走路,这就是现实!” 他目光锐利,顾盼之间尽是威严。 他扭头看向高卫道:“小高,你也一样,你在财政部的工作只会是个过渡,将来还有更重的担子要压在你身上。我们这一代干部探索过没有完成的事业,希望你们能够接着干。 我们这一代没有探索,没敢尝试的事情,希望你们下一代干部能够敢于尝试。 这就好比是接力赛跑,咱们一棒接一棒往前走,把每一棒都跑好,必将会有了不起的成绩。” 高卫认真的道:“米部长,您的叮嘱我会记住。这一次我和陈京一起过来,就是想聆听一些您对我们工作的要求。我和陈京现在都在崭新的工作岗位上,目前面临的难局也都很多。 压力大,担子重,不自然就想到您了。 您是咱们老领导,您的经验对我们帮助太大了!” 米潜摇摇头,道:“归根到底一切要靠自己,你们都是有能力、有才华的年轻干部,前途都是好的,只有可能道路有些曲折。不要把挫折当失败,要把挫折当磨砺。” 他盯着高卫道:“小高了,我索性还跟你透露一个消息,目前你是中央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对你的培养,中央将会付出极大的资源。我希望你能对得起组织对你的器重,把各项工作都干好,为以后的再进步奠定坚定的基础。” 高卫愣了愣,旋即笑道:“哎呀,我还重点培养啊,那我真的是很吃惊,很有幸了!” 他冲陈京努嘴道:“咱们的陈京是什么培养?他也该重点培养!” 陈京吃了一惊,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自己不过是个副厅干部,和高卫相差十万八千里,怎能进入中央的视线 章节目录 第857章大喜 > 今年陈家年过得热闹。 不仅陈之栋两老进京了,连陈婷月两口子,陈灿两口子也都带着孩子进京。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过春节,这已经好几年没有过了,今年这样过节,感觉特别的温馨。 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一件大喜事,方婉琦已经确定怀孕了。 听到儿媳妇怀孕的消息,陈之栋两老高兴得合不拢嘴。 由于他们是提前进京,进京前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钟秀娟便给两个女儿打电话,陈灿和陈婷月进京的时候,大包小包,想尽千方百计带了一屋子有营养的土特产。 按照楚江的传统。 怀孕要补,最好的补品是农村土养的乌鸡蛋还有乌鸡炖汤。 这一下家里乌鸡蛋和乌鸡成灾了。 鸡蛋倒好说,专门安排一个冰箱放着,可是那么多只活鸡怎么办? 陈京要想办法处理掉,陈之栋狠狠的批了他一顿,他为这事可愁坏了。 还好,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岳父方路坚家住的是四合院,诺大一个院子硬是开辟出一块养鸡,陈京笑丈母娘和岳父,说两老现在真的是过鸡鸣桑树颠的隐士生活了。 谁叫方婉琦现在在家里就是宝,大家都围着她转呢? 这才刚怀孕呢,一家人就开始张罗买尿布、奶粉、衣服的事儿。好像马上孩子就要出生了一般! 而在平常闲谈之间,大家最大的爱好就是谈论方婉琦肚子里面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大人谈论还不够。 他们还老是拉汪灵儿和早早加入进来。 大家天天问的一句话就是:“灵儿,早早,你们希望舅妈肚子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问这个问题,两个孩子总是回答不一样。 灵儿是女孩,回答自然说是妹妹。 而早早则坚持说是弟弟。 童无忌,可是两人这一说,倒是引得一众大人几多分歧。 钟秀娟两老,尤其是钟秀娟,她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希望能添一个孙子。 可是陈京却觉得女孩还更好一些,男孩太皮,难于管教,女孩文文静静,将来出息也不比男孩差。 至于方家方路坚两老,他们男孩女孩无所谓,有时候一家子议论起来,争得是面红耳赤,五六十岁的人了,个个都像小孩似的。 这样的氛围陈京很喜欢。 一家人子在一起,和和睦睦,无忧无虑的过生活。 这种悠闲温馨的日子,对陈京来说真是久违了。 他记得还是自己小时候有过那么一段时光。 后来随着年龄渐长,读书考大学的压力,后来就业的压力,就业以后工作没有进步的压力。 各种各样的压力充斥在人生的各个阶段。 从少年到青年,现在正在朝中年大踏步前进,忙碌和压力似乎永无止境,而在这忙忙碌碌之中,能够有这么几天闲适温馨的日子,陈京觉得特别的满足,他内心也是特别的珍惜。 除夕和春节这两天,一大家子游玩京城著名景点。 有早早和灵儿两个可乐的孩子,一家子也是乐子频出,妙趣横生。 尤其是早早,他现在马上就上一年级了,他爷爷退休在家,有的是时间,对他的辅导很成功。 让他小小年纪,俨然成了一个万通先生。 京城的古迹名胜,京城的美食胡同,这小家伙竟然都知道。 有时候忽然蹦出一句要吃“冰糖葫芦”,让一众大人面面相觑。 这几年陈京的妹妹陈灿公司越做越大了,两人从数码产品开始,现在工厂扩张到了一千多人,开始做自己品牌的数码产品系列。 现在两人的野心比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公司在努力争取成为楚城市级工业产业化龙头企业。 去年他们查了一线没能争上,今年他们的业务做得更大了,影响力也大了,估计今年他们评上的可能性很大。 现在楚江那边有消息传,市区两级班子的调整过程中,马步平估计要进省城担任常务副市长,分管工业经济。 如果马步平能够进省城,陈灿和史建两人规划的目标实现就应该没问题。 陈京已经事先都给马步平打了招呼了,只要马步平上任,便可以立刻组织到陈灿那边实地考察。 在这块,陈灿两口子很有自信。 他们担心陈京为难,只说下一次市级龙头企业的申报,他们不要求别人帮他们,只需要保证公平工作,那就绝对没问题。 这一点,陈京自然能够帮他们保证,这点自信陈京还是具备的。 而陈婷月夫妇,姐夫汪国瑞当了几年公立学校的校长,工作经验积累起来了。 去年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辞去了公职,应聘去担任楚江第一私立学校鹿角学校的校长,应聘成功,现在他一年年薪差不多有二十多万。 干脆,陈婷月也不吃铁饭碗了,也去私立学校任教,一年收入有七八万。 目前楚江市的消费来看,房价一平才两千多点。 两口子一年的工资就可以买一幢漂亮的大号房子,这样的收入在楚江基本算是富人阶层了。 汪国瑞车也开上了,去年刚买一辆帕萨特,家里生活品味也上去了,和前些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陈京以前在楚江工作多年,人脉相对就比较丰富。 而他在岭南这几年出色的表现,在无形中也把以前楚江的人脉建立的越来越牢固了。 人都是现实的,陈京在岭南大出风头,明眼人都能看到他的前途,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不在意他的这份关系? 所以,陈家的姊妹在省城各方面的帮衬比较多。 加上大姑的女婿闫名,还有大伯的几个儿子也发达了,陈家在楚江俨然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一股力量了。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风水是轮流转的。 用陈之栋的话说,他们陈家从爷爷辈手中就一直清苦,没出什么人才。 可到了陈京这一代,却是人才辈出,风水也算是转到陈家这边来了。 当然,所有的人都清楚,陈京的根基还是在陈京身上。 不靠陈京的人脉,陈京不可能能够崛起这么快。 有些事情不是陈京这块牌子撑着,陈京的兄弟姊妹根本解决不了,而在无形中,陈京也成为了陈家最有威望和威信的人了。 他的一句话,在一大家基本都能算数。 有时候几兄妹有争议啥的,或者遇到了难题啥了,都会给陈京打电话。 陈京说了话,那大家谁都服气,没一个敢跳出来说闲话的,陈京在家里的影响力和能量,也因此可见一斑。 在京城玩得不亦乐乎,在京城的走访陈京也非常的多,按照一般正常的干部,就应该再蹲点一段时间,那样效果和影响更大。 但是陈京现在是经合办一把手,而且现在的经合办情况又是那么不稳定。 他实在是不敢放手去让王权重等几人全面主持日常工作。 在正月初四的样子,他基本就坐不住了。 去年农历有闰月,今年正月国历已经进入二月份了。 二月底三月初是两会,那个时候是政府领导密集调整时期,新一届国务|院总|理要选举产生。 新一届政协、人大班子要选举产生。 从中央到地方,将会有一次非常大的人事调整。 到那个时候,岭南省苗书记要离开,新党委书计要上任。 一个省一把手更换是大事,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把手更换,紧接着便是打量的干部调整。 在这样的关键时候,陈京必须要把局面稳定住。 经合办的工作能否干出头绪和名堂来,今年是关键的一年。 陈京的风格是先稳定内部,今年开年,他要在这方面下功夫了。 外部要公关,拓宽人脉,找到资源,目前还看不到明显的眉目。 内部要稳定局面,整顿风气,还是百废俱兴。 这不得不说对陈京是个极大的考验。 正月初四,陈京孤身一人乘飞机飞岭南,踏上飞机的那一刻,他的心境立刻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那种闲适和温馨瞬间消散,他松弛的神经瞬间也绷紧了。 一年一度,每一年都是新的开始。 每个新的开始,人们都赋予了新的期望。 这一点农民、工人、白领官员都是一样的,老话说得好,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 一年工作的部署和规划,立刻就要拉开帷幕,这决定的是一年的定位! 从京城飞粤州两个小时。 陈京脚踏进粤州城,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很意外。 省国税务局的赵东强打电话过来给他,语很客气,非得要请陈京吃饭,两人聚一聚。 陈京一听赵东强这个名字。 脑袋就有些发懵,一时联想不到此人找自己就是干什么? 以前陈京知道省国税局一把手的名字,但是他和赵东强从未见过面,也从来没有什么工作两人有什么关系。 怎么在这个时候,赵局就能冒冒失失的打电话过来,而且辞还这么客气。 陈京心中很疑惑,他想来想去也就只想到万友软件和粤州大学的事情,某非和此时有关? 陈京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只想到这种可能,这也可能是唯一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858章有人在谋算 > 镜子中是一张精致姣好的容颜,五官秀丽,樱唇如血,双眸如秋水,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略微显得有些憔悴。 周晓柔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痴痴的一语不发。 她从国外回来胸怀雄心壮志,就是想干一番大事业,她选中软件这个行业,就是看中国内软件行业基础薄弱,国产软件水准上不去,市场潜力巨大。 到目前来说,她应该算做得很成功。 精通国外软件产业的运作模式,又深谙国情。 万友软件顺利的引来了政府资本,并且紧紧依靠政府打造龙头企业,提供政策优惠和支持。 人才方面,周晓柔力求和高校紧密联系,争取高校优质的科研和人才资源,并着力培养本土尖端软件人才。 她的一切设想都落实得很好。 万友蒸蒸日上,迅速在国内软件企业中崛起,目前应该说离成功已经无限接近。 可是在这个时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岭南省经合办把万友和粤州大学的合作的各种问题全盘暴露了出去,这严重影响粤州大学和万友的声誉,更严重影响以后的合作和发展。 自从事件发生以后,周晓柔就一直在搞公关。 可是公关的结果很不理想。 省里的领导该拜访的都拜访了,该公关的都到了位,事情目前还是解决不了。 经合办没什么实权不错,但是其毕竟是省级职能单位,被他们揪住了问题,其他的领导怎么好干预? 甭管多大的领导,做事总不能违背原则,明面上的事情必须要维系好,否则领导还有什么威信可? 解铃还需系铃人,周晓柔就想能找机会见见陈京。 可是陈京牛得很,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周晓柔后来发了狠,找到了省国税局的赵局出马约陈京。 赵东强在岭南地面上还是颇有面子的,岭南政界他的分量极重,可是赵局出面,陈京竟然也不给面子。 周晓柔无奈,现在不得不想其他的策略。 摆平一件事情,讲黑白两道,中国古代兵书就论证了正奇两道。 堂堂正正,走正道不行,那就得剑走偏锋。 周晓柔最近和省城方方面面有影响力的人接触比较多,在这期间,她结识到了粤西矿业集团的陆涛。 这个人热心的很,竟然主动帮周晓柔奔波此事。 陆涛在粤州面子很大,手眼通天。 他家的老头子是粤州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地位高得让人咋舌。 陆涛自己又身家亿万,而且此人特别擅长搞关系,也善于运用父亲的权势办事,所以,他的能量之大,常常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在陆涛的主动奔波之下,周晓柔现在渐渐有了一些眉目。 但是对事情的判断,他也不再像以前那么乐观了。 岭南现在有个大环境,那就是临港经济特区的发展有些尾大不掉。 临港经济在全国是标杆,是中央亲自布局规划的。 而且近些年,临港班子的构成、主要领导的安排和任命,都是中央安排。 这样的模式,一年两年没什么,一届两届可能也没什么。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临港在岭南就成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岭南省对临港特区有行政管辖权,但是人事权方面却说不上太多话。 有时候临港的领导比较强势,省里的政策和要求在临港就有些推行不下去。 尤其是双方有分歧的时候,临港常常还绕过省里直接到中央去解决问题。 这一来,省市之间的关系就比较微妙。 一方面省里要抓权,要临港和岭南省委省政府保持高度一致。 而另一方面,临港的班子却想有更多的自主性和灵活性,双方的这个博弈在近几年尤其如火如荼。 在苗强时代,苗强是高配的书记,他在中央高层的人脉很宽。 他基本还是能驾驭临港局面,但是苗强走后,岭南班子其他人要驾驭临港的局面就相当有难度了。 而万友软件出事恰恰就在这个当口。 万友作为一家临港的软件龙头企业,被省里查出违规违纪问题。 一方面,临港认为这样的做法打压了企业投资经营的积极性。 但是,在省一级层面上,很多干部却在暗中对陈京的做法是持支持态度的。 周晓柔虽然不认识陈京,陈京长得多高,生什么模样她不了解。 但是她很清楚的理解,陈京这个人是个很狡猾,很会审时度势,是个很厉害老辣的政客。 他做事情思虑是非常周详的,老谋深算,看似有些莽撞,实则是人家有绝对的把握。 要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周晓柔感到很头疼。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缓缓的摇了摇头。 她脑子里又想到了陆涛。 陆涛这个人不可深交,周晓柔总觉得这个人心术不正。 别看他一表人才,行为做事颇有章法。 可是这个人一双眼睛特贼。 而且周晓柔最不喜欢的是,此人你很好色。 看见了女人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可是转头过去眼神就不对劲。 周晓柔和他认识才几天功夫,人家就手捧玫瑰好几次了,搞得场面很尴尬。 可是场面再尴尬,周晓柔也只能委曲求全。 现在是求人办事的时候,她不能不综合考虑。 周晓柔的做人风格是外圆内方,不拘小节,她自己也是个精明透顶的角色,颇有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风范。 南越楼。 尽管是刚刚过年,这里的生意还是很火爆,平常要订一桌菜,有时候还得提前好几天预约。 粤州的高档菜馆不少。 但是,高档菜馆大都走川菜、湘菜的风格,要不就是一味的生猛海鲜,鱼翅燕窝什么的,吃久了就会让人腻味。 南越楼走的是私房菜和官府菜的路子。 用料在“考究”二字上下功夫。 前段时间热炒南越楼用的酱油和醋都是自己通过传统工艺酿制,绝不买市场上的普通货。 通过这一次成功的炒作,南越楼在粤州现在俨然成为了南越风味私房菜的象征,各路社会名流,都对其趋之若鹜。 周晓柔在南越楼订了包房,她到的时候,陆涛已经恭候多时了。 陆涛今天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油亮油亮,人显得相当的帅气精神。 他一瞅见周晓柔,连忙笑吟吟的起身道:“哎呀,晓柔,今天你这身装扮可是迷死人哦!我礼数咱们岭南的杰出女性,综合素质就没有能出于你的,来,来,坐!我请的客人马上到!” 周晓柔暗暗皱眉,脸上却是笑靥如花,道: “陆总,今天的事儿是真的感谢你了。在粤州您是地头蛇,哪一天如果在临港,你有困难,可千万别吝惜跟我打招呼。” 周晓柔语气温柔,亲和力惊人,说的话却是内涵极其丰富。 周晓柔坦自己在粤州得依仗陆涛,但是临港的事儿,她有自信能够打包票。 临港和粤州的距离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可是别小看两个地方的差距。 临港在岭南来说是极其独立的存在,各种关系都自成体系。 有些粤州的企业家政治不成熟,以为自己在粤州关系通天,在临港就能够肆无忌惮。 有个搞房地产的老总,在粤州爆发起来后不满足现状,拿了大笔钱在临港搞投资。 可是几个月下来,几个亿就打了水漂,不仅如此,临港还拿住了他一系列违规违纪的证据,对他进行了起诉,最后还锒铛入狱,苦不堪。 周晓柔今天跟陆涛如此说话,就是要把两人的身份拉对等。 对付陆涛这种人,周晓柔有经验。 不能够让陆涛觉得对方软,而要让其觉得有忌惮,这样陆涛行为做事才不至于偏离周晓柔设想的轨道。 周晓柔坐在陆涛对面,笑吟吟的又道: “陆总,你别卖关子了。你就透露一下今天咱们请的是何方神圣吧?真的能顶用?” 陆涛矜持的一笑,道:“晓柔啊,你陆哥我做事,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这一次我不出手则已,出手就一定要帮你把问题解决好,没有后顾之忧。” 慢慢的,陆涛脸上的笑容淡去,他嘴角狠劲的抽了抽,道: “陈京这个人傲气,蛮横,眼高于顶,最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以前在海山的时候,靠着那些鸡鸣狗盗下三滥干出了一些名堂,当时那气焰高的让人看不下去。你道他干什么? 他专门请了几个媒体枪手搞炒作,把他主政的邻角吹得上了天,其实对他的做法,很多领导都是相当反感的。 省里这一次把他调经合办,就是有人觉得他太沽名钓誉,太不落实,安排他在一闲散衙门度日呢!” 他哼了一哼,继续道: “可是这小子竟然把粤州当成了海山,还企图用他在海山的那一套下三滥在粤州兴风作浪,又继续玩他的那些花样呢。真是可笑!” 周晓柔眯眼笑起来,道:“陆总,我就那样傻想,一个能让你如此反感的干部,那此人定然不是什么好干部。这一点你我有共识,就让咱们同心协力,把这件事解决好吧?” 章节目录 第859章共同目标 > 王权重今年过了一个高兴年。 一来是因为女儿回来了,他一双儿女都回家,家里热闹,有过年的气氛。 另外,就是今年过年手头比往年宽裕很多。 年底除了工资,财政拨的奖金有几万,单位破天荒的有一万多的福利,还有一些礼品,总得来说,过年不愁经济问题。 而最重要的还是今年过年给他打电话的人多起来了。 以前过年冷冷清清,从放假到上班电话从来不响。 当官怕什么?就怕没人理,没有应酬。 有些官员天天应酬,喝得胃出血、吃成了脂肪肝,可为什么还乐此不疲? 这其中的味道是不可用语表达的。 有些当官的朋友,常常爱说的一句话就是讨厌应酬,不愿应酬。 一提起应酬就皱眉,就摇脑袋。 说什么宁愿在家里喝了一碗白粥,也不愿去豪华菜馆吃生猛海鲜。 又说什么海鲜吃多了,吃腻了,闻到鲍鱼鱼翅的味儿心里就不舒服云云。 这些话可不能当真。 当官的人越说那事讨厌,越说那东西腻,这可不是真的腻,其实是一种炫耀。 普通百姓鲍鱼鱼翅,几个人能够有钱去吃?有几个人能够天天尝其味道? 可他却说吃得腻,吃得让人生厌,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真要是没这些应酬了,他还会拍着脑袋,故作烦心的说讨厌应酬? 王权重以前也说过这类讨厌应酬的话,但是自从他进了经合办,他就再也没说这话了。 人走茶凉,人都是现实的,王权重没什么能量、没权势了,谁还去巴结他? 但是最近,经合办露脸了,有一些先知先觉的人开始重视王权重了,虽然这样的重视更多是口头上的,但是哪怕如此,都让王权重特别的高兴。 而王权重现在有时候走在自家小区里面,遇到了商务厅的一些熟悉的人。 大家对他的态度也让他觉得舒服。 以前他们固然是笑吟吟的打招呼,但是笑得有些僵,轻描淡写,貌似客气的打了一个招呼,转头过去笑容就淡了。 而现在,有人还主动的会提起某个话题,大家亲热的聊几句。 还有一些在商务厅也失势的老东西,主动说要到经合办来跟王权重打打下手。 这些话多半都是客气话,但是王权重听得心里舒服,他也乐意听。 南越楼。 王权重踏步进去,两旁的迎宾鞠躬行礼,那感觉让他都要飘起来了。 在贵宾包房,陆涛和周晓柔已经恭候他多时了。 陆涛先迎上去,眼睛眯成一条缝,道:“哎呀,王主任。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来,来,我给您重点介绍一下!”他指了指周晓柔,“这是我们年轻漂亮,又大又作为的周总,她可是我们岭南企业界的美女企业家啊!” 王权重愣了愣,伸出手去道:“你好,你好!这么年轻,跟我家的丫头差不了多少,不愧是年轻才俊!巾帼不让须眉!” 周晓柔笑道:“王主任您太客气了,我可是企业初起步而已,跟陆总比我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今天也是借陆总的面子,能够认识您,我心情实在是激动!” 几人寒暄了几句,分宾主落座。 一会儿功夫,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 由于今天的宴会很关键,周晓柔也没吝啬,点的都是鱼翅海参之类的名贵菜肴。 尤其是南越楼的鱼翅,其制作工艺和京城谭家菜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讲究干货制作,做出来的味道香润可口,入口即化,非常的美味。 当然,宴会不会没有酒。 周晓柔今天被的酒是成年内供茅台,一瓶两千多,也是下了血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题就渐渐的转移到了万友软件和粤州大学事件上来了。 为了这一套说辞,周晓柔早就有准备,一个劲儿的说自己冤枉。 说什么万友软件和粤州大学的合作,花了多少多少钱,目的是希望粤州大学能够提供一些人才支援。 可是粤州大学却拿着此事为幌子,骗取国家的科研经费,他们万友哪里知情? 还有,说万友逃税的事儿,那更是冤枉。 临港最近几年鼓励软件行业发展,对整个软件行业的税收本来就有大优惠。 万友现在是临港交税最多的高科技企业,说万友逃税,这哪里能站得住脚? 周晓柔极善谈。而且早有准备,这一番说下来,好像是真的似的。 说到动情处,她委屈的模样配合她女性的娇柔,着实楚楚可怜。 不仅是王权重内心有触动,就连一旁听的陆涛,也很投入。 不过,王权重是老狐狸。 他听得认真,内心有触动,却不表态。 他沉吟了很久,道:“周总,你反应的这些情况是相当有道理的。我对万友的遭遇也感到十分同情。但是,这件事我无法给你承诺太多。你们都知道,现在我们经合办是陈主任当家。 他才是真正主持这项工作的领导,我是表不了态的!” “这样啊,可是……”周晓柔做出一副很苦恼的神态。 一旁的陆涛道:“王主任,咱们是老关系了,也是老朋友了。这件事就明说了吧!陈京这个人比较固执,因为年轻,也比较气盛。这件事冤枉是冤枉,可是我和晓柔都私下思忖过。 这件事我们真去找陈京,他会认为自己工作有失误吗?我们就担心,我们指出了问题,他反而恼羞成怒,对万友的印象更恶劣,那就真的弄巧成拙了!” 陆涛说到此处,他顿了顿,道:“好了,好了,王主任,咱们先喝酒。这酒不错,很纯正、绵长,陈酿的酒香味就是足啊。” 他举杯和王权重碰了一个。 周晓柔见缝插针的道:“王主任,我现在是没办法可想。今天我是厚颜求您帮这个忙。我知道您德高望重,经合办陈主任刚上任,日常工作还是您帮衬才有现在的成绩。 他别的人话是听不了的,但是您给我美几句,一句就能顶一千句。” 她顿了顿,又道:“现在软件企业生存很困难,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亏损,都靠着投资在支撑着!我们立志做国内优秀的软件企业,但是如果发展环境不好,我们怎么能够上去? 经合办是关心企业的,咱们企业的发展是经合工作的基础。 我认为岭南的经济体系中,没有优秀软件企业的影子,这个经济体系绝对不是完整的!” 王权重打了一个哈哈,道:“小周,今天我们初识。说句实在话,我对你印象不错,是个扎实做事的人。今天的这个事我们回去在讨论,具体结果我不能给你承诺! 我个人是非常希望万友能够脱颖而出,为咱们软件产业树一个标杆龙头的。 我今天也祝愿你们能够实现这个目标!” 周晓柔一听王权重这样说,心中大喜过望,道:“那就谢谢王主任了。我们的工作有您的支持,我们定然会做出了不起的成绩来,这一点我信心很足!” 她举起杯子道:“王主任,我是从不喝酒的。今天我敬您一杯,诚挚的对您表示感谢!” 王权重一看美女敬酒,立刻乐了起来,举起酒杯就很干脆的和周晓柔喝了一杯。 周晓柔放下酒杯道:“王主任,我还听说您的儿子是个电脑高手。我们现在是求贤若渴,真的希望能招揽像他这样的人才。我就冒昧的问一声,不知道他能不能屈就到我们公司……” 王权重一听周晓柔这话,愣了一下,摆摆手道: “你别提我家那小子了。说起来气人得很。他还电脑高手?我看还得加两个字,电脑游戏高手吧!” 周晓柔笑吟吟的道:“王主任,您千万别这么说。您的儿子我认识,叫王献礼对不对?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他这样的对软件架构了解的专才。我们人事部和他接触过了,他提的要求很高,咱们的同事没敢答应。 今天我作为公司老总表个态,如果王献礼愿意到我们公司屈就,他的条件我们全部答应,而且每年还享受公司管理层的福利待遇,以及期权分红等等。 这个工作也得王主任您做!” 王权重一本正经的道:“周总,献礼的事情我是真管不了。他干什么,懂什么我也不知道。当然,他如果能进万友这样的大公司,那绝对是好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严格对其考核,不要搞特殊化,能行他自己愿意,那最好。 如果真是不行,是公司的害群之马,那你们就直接拒之门外,我的面子你不用给!” 周晓柔格格一笑,道:“王主任,你太不了解你的孩子了。他对咱们这个行业是热爱,可不是一般的发烧友哦!” “行,王主任您高风亮节,这事儿就当我没说。我自己在亲自和献礼谈谈,我们万友的大门永远都是向他这种优秀人才开着的。我相信我们的诚意,他这次是会拒绝。 因为我们志同道合,我们都在位共同的目标努力迈进。这一点只有我们行内大家才能真正的领悟!” 章节目录 第860章太乐观? > 经合办内部有些关于王权重的风传。 说他在万友软件的事件上面做了手脚,有了猫腻,没对万友软件和粤州大学的事件按照原计划严查。 又有说法,说是王权重收了人家的好处,得了一笔不少的钱,所以他才要放人家一马。 这些传在经合办内部传得沸沸扬扬,王权重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他就想不明白,自己对万友的事件大事化小又有什么错? 万友和粤州大学的事情,牵扯到的单位都不是普通单位,一个是经济特区的高科技龙头企业,一个是岭南最知名的大学。 经合办借这一次事件目的是要争得一些好处,目的达到了,还一味的死硬到底,这就不明智了。 当然,万友方面态度好,认识到了错误也很关键。 周晓柔的公关水平很高,既让王权重觉得舒服,又与他有实惠。 王权重最头疼的就是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上大学就迷上了网络游戏,功课成绩不堪入目。 学校曾经向王权重发了三次通知,通知他要他做做孩子的思想工作,不要让孩子沉迷网络游戏,要不然可能没办法顺利毕业。 果然,大学最后一次给王权重发的通知就是儿子退学的通知。 接到这个通知,他差点没气晕过去。 就这样,孩子退学闲赋在家,整天就一头扎进网络游戏中,没日没夜,大人也拿他毫无办法。 可是万友软件看重了他,招聘他做软件测试工程师。 刚进去工资就是月薪四千五,而且这还只是试用期工资。 而王权重也觉得这小子可能转性了,自从进了万友,好像干事的精神头一下上来了,平常穿着什么的,也不再邋遢不修边幅,这让王权重两口子喜出望外。 王权重自然对周晓柔颇为感激,在处理万友的事情上面,也就带有了个人情感。 陈京办公室,王权重给陈京汇报了万友的情况,他颇气愤的道: “陈主任,天地良心,我做事一切都是为咱们单位考虑。我们在万友事件上面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为什么还死揪着这件事不放?有句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万友公司就知错能改,我们总得要考虑地方政府,省其他兄弟单位他们难处吧? 我们一意孤行,把一家有潜力的企业掐死了,这对谁有好处?对谁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道:“现在我们单位风气有些不正,有个别同志自己没什么本事,只知道挑刺儿。这事如果真给他负责,说不定他还不见得能够处理好!” 陈京用手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道: “老王,我是个直性子。关于万友的事情,我认为要两方面来看。一方面说我们把一家有潜力的软件企业掐死的说法,这本身就是错误的!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们的目的是希望能够纠正错误,能够把那些违规违纪的现象给彻底清除掉。 但是目前看来,这个工作我们没有做到。 无论是万友还是粤州大学,他们都不愿意放弃所谓的既得利益,还是想让这件事的风头快过去,然后他们又可以像以前那样搞合作。 这个态度我们要认清楚!” 陈京喝了一口茶,接着道:“老王,你的想法我没意见,但是我们经合办做工作不带有目的性。我们以后分管自己分内的事情,该是我们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我们坚决要负责。 我们作为省政府专门设立的经济合作办公室,不能够成为省里的累赘,这一点我态度很明确!” 陈京这样一说,王权重先前的气焰淡下去了。 尽管他心中还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经合办陈京是一把手,陈京的态度比他的态度要重要。 而对陈京来说。 王权重做事的方式,是符合他意图的。 陈京不是迂腐的人,他深知经合办现在根基太浅,如果一味的逞强好强,最后得罪的部门多了,工作方面难免会磕磕绊绊,于大局不利。 与其如此,还不如把万友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先把大事化小,做一个暂时性的总结。 这样做一方面给当事方一个缓冲的时间,看他们是否能够意识到问题,并在以后的工作中尽量的规避这些问题。 另外,经合办现在也需要一个相对宽松的发展环境。 经合办的影响力不是一天就能打造的,需要时间的积累,既然如此,陈京需要把精力放在更多基础性的工作上,他也没办法照顾到万友事件的方方面面。 但是对王权重,陈京必须要有个态度。 在万友的事件上,王权重表现得很武断,尤其是做决策方面,根本就是自作主张,搞得陈京作为主任,反而不好掌控局面。 陈京知道经合办的一帮老狐狸不好管。 但是尽管如此,他也不能够容忍自己无法掌控局面的现象发生。 对付王权重,陈京自己不用出手,自有人揪他的小辫子。 等别人揪住了他的辫子,陈京再站出来,或者再顺水推舟支持王权重,这是一门领导的艺术。 …… 接到李国伟的电话,陈京颇觉有些意外。 李国伟告诉陈京,说他已经到了粤州,问陈京是否方便,他想登门拜访。 陈京当即表示没问题,立刻便把家庭的住址告诉他,跟他约时间让他过去。 下班以后,陈京刚回家,就听到有人按门铃,一开门,李国伟拎着两大包东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陈京愣了愣,道:“老李,你这是干什么?拎这么多东西干啥?” 李国伟把东西搬到客厅,憨憨的笑了笑道:“书记,就咱们的一点意思,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就一点吃的喝的。咱们邻角白石山产的一点特产,然后咱们临海吃海,一点海货!” 陈京微微皱眉,所白石山特产,那肯定是养的野山鸡。 而海货,就更了不得了。 这么大大的两包,怎么也得好几千上万,这礼物有些重啊。 陈京给李国伟冲了一杯茶,两人分宾主落座。 李国伟环顾四周,暗暗在观察陈京家里的环境。 他是识货之人,一看这房子心里就有了底,在岭南这边,恐怕省委领导的房子也就是这个格局了。 在粤州市内豪华楼盘的一幢复式楼,而且内面全部装修用料如此考究,一摸这沙发护手,木质坚硬厚实,而且温润如玉,这可像是小叶紫檀。 李国伟就这样放眼望过去,这一屋子装修,恐怕就得好几百万才能拿下来。 如果不是陈京,换做的别的干部住这样的房子,恐怕纪委很快就能找上门调查。 李国伟忽然觉得自己备的礼物有些轻了。 那点东西陈京恐怕还真看不上眼,这一屋子东西,就数那两个包碍眼。 李国伟现在成了邻角的一把手,翅膀也算硬了,手上的权柄很盛,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李国伟拎着重礼进省城拜访陈京,他家里人就有些不高兴。 他老婆说陈京现在明显是得罪人多了,被冷处理了,李国伟这个时候还和他走那么近干什么? 李国伟现在有闲钱得用在刀刃上,得把现在亟需拓展的人脉给拓展开来,这个时候再花这么大的代价在陈京身上,又有什么价值? 李国伟一听老婆这番话,他当即就板脸臭骂了她一顿。 妇人之见懂什么? 他和陈京搭班子这么久,陈京是什么人他不了解? 陈京就是那种只要有一根丝线,他拽着就能够平步青云的主儿。 再说了,陈京被提拔到经合办担任一把手,对这个位置大家的议论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李国伟有绝对的信心,陈京在经合办能够干出大名堂来。 李国伟今天到陈京家,坐在这么豪华的客厅里面,他忽然觉得自己判断太明智了。 陈京有的是钱,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说穿了,陈京从政就不是冲着钱去了,人家是真正要干实事,出成绩的。 凭他的条件和个人能力,党委书计要实干,谁又能挡得住? 人走茶凉,陈京离开邻角了,有些人就开始假装不认识人了。 李国伟窃笑那些人目光短浅,不成气候。 他内心早已经下定决心,陈京这条线他绝不能放松,他必须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和命运牢牢的拴在陈京的战车上,这也是他以后政治生涯的根本。 宾主相谈甚欢,聊了一会儿邻角的情况。 李国伟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惭愧之色,他道: “书记,有件事我估计要让您失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上次您跟我说,省经合办要出面主导几个两地合作的项目。本来这事我已经在筹备了,但是最近忽然接到消息,说我们的几个项目都不符合要求。 市里给了我很大的压力,所以项目的事情恐怕难办了!” 陈京眉头一凝,心情就觉得不舒服。 以经合办的名义搞几个合作项目,这是对方方面面都好的事儿,怎么就有人在从中掣肘? 是谁在从中掣肘的? 陈京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自己恐怕有些太乐观了。 章节目录 第861章遭遇难局 > 三十年河东, 四十年河西。 经合办新一年工作的开局比陈京想象的难度要大很多。 陈京想在开年以后,利用自己在海山的影响力,在海山和南港两地合作工作上面能够做几个实质性的项目。 通过做项目,一方面让经合办各部门都动起来,让大家都有事可做。 更重要的是,有了项目,就有了经费。就可以解决经合办现在一穷二白的尴尬,单位有了项目资金,能够做的事情就很多,慢慢的也就走上了正轨。 但是事实证明,陈京的这个想法有些过于一厢情愿了。 李国伟这次到粤州跟陈京汇报了情况,目前省里多个部门对经合办插手两地合作实施压制。 而无论是海山还是南港,在面临省各部门压力的时候,他们没有理由支持经合办。 项目做不成,对陈京来说挑战却并没结束。 首先,经合办改造办公楼建门面的事情被旧事重提,岭南省建设厅、粤州市城建局对经合办提出了整改通知,要求立刻停止办公楼对外经营,并且相关部门还把这一情况向媒体做了通报。 除此之外,经合办在年前拟定的多项实质性的工作,在省政府党委会议上被否决,省直各单位,对经合办形成了联合围剿的局面。 发改委率先对经合办发难。 经合办欲插手海山和南港跨区域合作,准备成立双方劳工、人才、资源等合作协商机制,发改委公开表示,经合办的这一做法越权,严重干扰到了改革市场正常秩序,要求海山和南港各方要把相关合作的具体情况及时反馈发改委相关司。 紧随发改委之后,省国税局,省人力资源厅先后对经合办发难。 尤其是国税局,国税局局长赵东强竟然称经合办干扰国家税务政策,影响国税工作人员和部门正常工作。 陈京听到这种说法,他当即气得把手上的紫砂壶都砸在了地上。 赵东强前不久还跟他打电话,语气说不出的恭敬客气。 陈京知道他是在为万友的事儿奔波,当即就婉谢绝了他的邀请。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变脸如此快,软的不成,这一次唱起了黑脸,而且硬是给经合办扣了一顶大帽子。 作为省一级领导,竟然还能这样做事,陈京心中既气愤又有些无奈。 现在的这种局面,让陈京终于有些理解自己的前任老黄了。 粤州是个利益交织的核心地带,经合办想有作为,势必要侵犯别人的利益。 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盯住然后死命的揪住不放,然后群起而攻之,这样的挑战太大了。 老黄马上就到了退休的年龄,与其冒险还不如让局面四平八稳,他站完最后一班岗后好平平安安的退下去。 现在陈京过来想改革,刚刚有点动作,就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这出乎他的意料。 这几天,经合办上下一片愁云惨淡。 王权重一天到晚脸色阴沉,施建国还是那副死人脸的模样,朝九晚五的上班,见人是爱理不理。廖耀阳比平日也低调了不少,单位里面他的高谈阔论,也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了。 下面各处室充斥着各种议论。 前段时间因为陈京的“作为”,让大家得到了实惠,让经合办有了面子。 全单位上下都是一片赞誉。 但现在,经合办忽然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马上省建设厅和市城建局就要对经合办唯一的收入来源,副办公楼一楼的门面实施强制手段,经合办立刻又会回到公元前。 不止是如此,和各兄弟单位交恶,以后经合办的日子会更加难熬。 厅里这一次明显没有替单位出头的意思,甚至有人有了担心,经合办会不会被省政府给撤掉。 而关于陈京的议论,也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以前说年轻有为,现在就成了年轻气盛。以前说敢于决策,现在就是盲目冒险。以前说铁面无私,敢于触及敏感地带,现在就是初生牛犊不懂事,把整个单位都带上了绝路。 甚至有记者开始爆料经合办年终奖的信息,说经合办年终奖每人发笔记本电脑,mp3等高端数码产品,可是涉嫌严重违规。 有时候经合办的同事一不小心出门,就有可能被记者逮着采访。 搞得大家现在都人心惶惶,轻易不敢出面,而门前的门卫也从以前两人换成了四人轮班。 这一场风波,把经合办和陈京推上了风口浪尖。 陈京主持经合办工作以来,面临到了最大的考验。 现在的世界都是现实的,经合办没什么能量,没什么权利,所处的位置尴尬,就必然会受到其他单位的挤压。 而面对一些并不公平的指责,没有足够的能量和影响力,也没有有效的反击手段。 同情弱者,在官场这个利益圈是没有的。 大家都是名利之人,名利场中只有利益,哪里还有所谓的同情的生存土壤? 陈京最近就在琢磨,为什么经合办会突然面临如此大的危机。 他通过各种手段没能够找到问题的根源。 最后他联系到蒋恒云,蒋恒云又跟远在滇南的胡俊中打电话。 胡俊中毕竟是老岭南,他终于让陈京明白了事情的根源在什么地方。 陈京拿万友软件和粤州大学动手,这个做法虽然暂时得利,但是也因此得罪了省城的一些要员。 省政府常务副省长万爱民是岭南著名的高科技领导。 万爱民从市长党委书计开始,就在抓高新技术产业。 临港的高新科技园,就是他在临港担任常务副市长的时候搞起来的。 高新科技园的成功,也让万爱民从政有了一大法宝。 后来他调任莞城市市长、党委书计期间,他又在莞城搞高端制造,帮莞城引进了上百亿的高端制造方面的投资。而且莞城将民族工艺水平提高三十年这个大型活动,也由万爱民一手推动。 万爱民在省里工作以后,一直支持高新技术产业发展。 万友软件也是万爱民命名并题词的。 万友软件的前身只是一个做软件外包业务的工作室,后来政府资金介入,相关领导就找到万爱民请求他赐名。 万爱民姓万,当即就说软件公司可以叫“万友”,意思就是亿万人的朋友。 而且他还亲自手书了“万友软件”四个大字,临港高新技术区万友大厦上面的那四个字,就是万爱民手书放大的版本。 陈京了解了这一些来龙去脉,渐渐也明白自己可能惹得有些人不高兴了。 毕竟,陈京以前在岭南工作只是拘于海山一隅,对整个岭南的政治气候和政治生态缺乏了解。 对岭南高层的政治博弈更是两眼一抹黑。 他按照的是以我为主的工作方法,这一次遭遇了一次大教训。 为什么陈京在开始动手,一直到省重要领导表态这一段,他没有面临压力? 经合办的各项工作在年前都在平稳的推进,并没有人跳出来反对和质疑,这其中又是什么原因? 陈京仔细咀嚼,也渐渐的有些领悟。 这一点恰恰体现了高层博弈的微妙之处。 陈京当时手握万友和粤州大学合作的一些违规资料,他把这件事捅出来,如果立刻遭遇这一连串的问题,很容易让人引发一些陈京得罪人的联想。 而在年后,万友的事情已经有了结论,相关处理结果出来之后,再有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 别人就不会把这件事和万友软件联系起来。 对方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对经合办实施严厉的敲打。 这中间的微妙只能意会,不可传。 面对这个局面,陈京摇头苦笑,这就是岭南的政治生态吗? 他单枪匹马在岭南,别人根本就没把他当成一回事。 这也体现出岭南政坛保守和排外的一面。 现在对陈京来说,他非常清楚,从上到下,有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有人是想看他怎么出洋相,怎么败走麦城。 更多的人可能是在看他的状况,然后决定什么时候落井下石是最好的时机。 当然,也可能有人在看热闹,就如同平常大家走在街道上看两个不相干的人打架一样,大家都想看看那个打人的人有多狠,然后被打的人有多惨,然后把这件事留作以后茶余饭后的谈资。 陈京用脑袋这样一想,就想不出来自己在岭南还有多少人希望自己能够平稳度过这次危机的。 可能有人,但是这些人却无能为力。 乔正清恐怕现在对自己的遭遇也感到无能为力吧。 对现在的乔正清来说,他的工作重心都在两会上面。 这一次两会过后,各省市班子会密集调整,这可能是乔正清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如果这一次调整他还无法进常委班子,他的仕途恐怕要经历大转折了。 政治的残酷就在这个地方,年龄和位置两道关口一道都不能错过。 到什么年龄就要到什么位置,错过了年龄,以后就再也没有提拔的机会,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啊! 章节目录 第862章公园遇玉人 > 唐玉这几天感冒,嗓子发炎,声音有些哑,所以这几天上班,她基本不加班,每天都朝九晚五! 这几天,她心里一直装着一件事,憋得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作为南方日报的资深记者,她长期报道体制内的新闻,所以对岭南体制内发生的点点滴滴的事情她都了若指掌。 而最近在粤州大家最热议的话题,莫过于经合办的事情。 陈京主政经合办算时间仅仅几个月,但是几个月下来,现在经合办和陈京都进了死胡同,面临绝境。 现在大家普遍议论,说陈京太年轻,做事不够稳,急躁,因为急于出成绩,所以有了过激的行为,从而导致在省内得罪了既得的利益群体,从而导致了现在他路越走越窄,面临四面楚歌的窘境。 自古以来,胜王败寇,陈京现在的遭遇就印了这句话。 唐玉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亦能感受到陈京面临巨大的压力,她不能想象,此时的陈京,会怎么面对眼前的局面。 一个刚刚提拔起来的副厅领导,在上任之初就遇到了这样的难局。 毫不夸张的说,陈京现在面临的局面比他在海山面临的局面要复杂得多,要难处理得多。 凭唐玉的想象,她实在是想不出陈京应该怎样摆平眼前的事儿。 每每想到这一点,她心中就不舒服。 鲜少有人知道,陈京进入经合办是和她有关系的。 苗书记故意把陈京调经合办,这中间有因为唐玉的原因。 唐玉对陈京有好感,这件事让苗书记很恼火,因为这件事,陈京也进入了苗强的视线。 苗强在琢磨陈京,而陈京在邻角又有那么强的风头,他就有了把陈京放到一个冷一点的地方再磨砺几年。 唐玉对这一些来龙去脉都知道。 当时陈京进经合办,她就觉得这事有些悬,现在看来,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在她的内心不由得有些怪苗强,好好的一个年轻有朝气的干部,他硬是把他放在经合办这样老家伙扎堆的地方。 面对一群老油条,外面的形势又如此恶劣,陈京又是一个外地人,他怎么能够方方面面都照顾到? 陈京毕竟年轻,他在岭南的人脉也单薄,在海山的工作,他就困难重重,依靠的就是他那股狠劲和不服输的劲头才杀出一条血路。 现在,他工作地点在粤州,粤州要比海山复杂一百倍,而且他现在独挡一面,局面如此复杂,这样的考验太残酷了! 这几天,经合办接二连三的称谓新闻的焦点。 唐玉耳边随时都能听到别人议论陈京。 不知为什么,对这些议论她极其的反感,有时候就想挺身而出,和那些信口开河的人好好的辩论一番。 可是她转念一想,陈京是陈京,她是她,两人毫无关系,现在基本是行走在两条平行线了,她又能够帮陈京什么?她又凭什么去帮助陈京? 这让唐玉很纠结,很无奈,甚至是迷茫。 内心的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折磨得她很憔悴。 从报社驾车回家,今天天气很好。 粤州的天空碧空如洗。 唐玉一路驾车风驰电掣,心中的纠结却怎么也放不开。 恰好,她回家路过岭江公园,她略微犹豫了一下,便转方向,将车开到了公园停车场。 虽然还只是早春,但是岭江公园的红薯已经抽出嫩芽了。 公园里早春的几树景观樱花也开了,向人们竭尽所能的散发出春的气象来。 停好车,唐玉在公园小径漫步,夕阳斜照,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让她倏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公园的人不多。 今天不是节假日,偶尔会有几个人,都只是外来的游客。 公园里的小贩无精打采的守着风筝的摊位,无人问津。 唐玉沿着公园小径一路往上,上面便是公园的最高点,岭江阁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观岭江最好的位置。 恰好,岭南一路东流,到岭江公园的位置开始转弯。 从岭江阁可以极目远眺宽阔的岭江水,一望无垠。 唐玉家离这里近,有时候心情不好,她就会来这里看江水。 那种极目舒展的感觉,会驱散人心中的郁闷和压抑,让人内心倏然间就能生出一种开阔豪迈,这样的感觉太棒了! 终于到了山顶,唐玉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她望向远方,那边…… 她身子猛然一顿。 脸色一变数变。 前面不远的位置有一张石头做的长条墩子。 墩子上坐着一个人。 他坐得很直,腰杆挺起来,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远方的滔滔江水。 阳光从西侧照过来,恰好照在他的脸上。 让他的脸颊焕发出一种金色的光芒。 他的神态安静,眉头微皱,看上去很孤独,唐玉盯着他看了半天,对方还是一动不动,像是泥雕树塑一般。 他…… 唐玉心中一震,因为眼前的人她太熟悉不过了。 不知多少夜晚,她都梦见过此人,每到孤独的时候,她就会想起此人,就在刚刚爬山这一路上,她脑子里都是此人的影子。 不错,那正是陈京。 唐玉嘴唇掀动,却迅速又合上了。 她从未见过陈京如此安静的时候,从这个角度看这个男人,让人觉得从内心会滋生一种难的宁静。 傍晚无风,江面如镜。 陈京就那样定格在这一幅如画的夕阳江景的画卷中,他整个人毫无瑕疵的融入到了这张画卷,是那样的完美无瑕,让人不忍去打扰。 唐玉慢慢的踱步,终于走到了陈京的身后。 陈京似乎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却没有在意。 唐玉继续靠近,忽然,陈京猛然一回头。 他身子后仰,脑袋一下蹭在了唐玉那胸前柔软的两团。 陈京一惊,忙站起身来红着脸连忙道:“对不起,对……” 陈京刚开始并没有看清来人,只知道对方是个女人,自己没注意噌到了人家。 等他回过神来一看是唐玉,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怎么……你来了……” 唐玉脸也有些红,她调整了一下,轻轻的哼了哼道:“这里是公园,谁都可以来的!今天我们碰见也是凑巧。” 她目光流转,顿了顿又道:“陈大主任,你雅兴不错嘛!在这个时候还有兴致欣赏江景,怎么?你最近很春风得意?是不是工作已经如鱼得水了?” 陈京苦笑摇头道:“我今天出来散散心,最近烦心的事儿不少,压力有些大,听说这里的江景不错,我就过来看看!” 唐玉眼神在陈京脸上逡巡。 陈京说得轻描淡写,似乎不愿在她面前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这让唐玉心中有些不爽,暗骂陈京死要面子,都到了现在的局面了,还强撑着,这个局面他难道真能想出办法应对? 她心中如此想,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沉吟了一下,道: “我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儿能够难住你?以前在海山的时候,你遇到了那么多困难都一一解决了,现在怎么了?没有当年的气魄了?” 陈京轻笑一声,一语不发。 这几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面对接憧而至的各种问题,陈京苦思对策,却拿不出好办法来。 现在他首先必须解决眼前的问题。 办公楼改造商用的问题,他和粤州市城建局必须要有应对之策。 如果不想出办法来,这件事最终被勒令结束了,经合办少了一笔收入是小事,关键是经合办的形象必然会一落千丈,以后想再翻身难度就大了。 陈京不能让别人感觉经合办是软柿子,谁都能过来踩一脚。 但是要做到这一点,他现在能力有限,感觉很吃力。 另外的问题,就是项目突破的问题,现在质疑经合办的部门多。 看现在的架势,陈京要找兄弟部门合作,估计处处要掣肘。 有什么办法来打破这个僵局? 陈京的个性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人,也不是愤青。 现在经合办的遭遇如果摊在一般干部身上,肯定已经是牢骚满天了,要不就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头伸出多少,马上就往后退多少。 甚至退得更多。 还有过激的,可能就要大揭露了,力求拼个鱼死网破。 这一些做法都不是陈京的选择,陈京心中永远有目标。 他做事眼睛目标盯得很紧,这年头怨天尤人,满腹牢骚只能让别人看轻。 而一味的莽撞,最终只会是自己头破血流。 做任何事情都要讲方法,都要动脑筋。 从政本来就是一个高智商的活儿,面临难局如果挺不住,如果没有足够坚强的意志,那只能成为炮灰和别人的垫脚石。 “去喝一杯吧,晚上我请客!”唐玉忽然提醒道。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沉吟不说话。 唐玉道:“怎么了?怕老婆怪你夜不归宿?” 陈京盯着唐玉,点头道:“去吧!今朝有酒今朝醉,好久没喝酒了,在经合办没酒喝!” 陈京琢磨不出办法,但他内心永远是乐观的,他总坚信事情会有解决的那一天。 现在的难局,不管怎样,他都必须面对,勇敢的面对 章节目录 第863章那一夜 > 一醉解千愁,陈京喝醉了,醉得很彻底。 这几天他的确太压抑了,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内心颇为失望。 岭南这样的环境,对一个外来干部来说,生存的考验太严酷了。 陈京做好了应对困难的准备,但是困难如此大,他始料未及,他是人不是神,面对这接憧而至的考验,他感到有些厌倦了。 有好酒,有个人陪着说话,喝着喝着就高了,接着便是不省人事。 唐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了一个代驾帮忙才把陈京安顿进酒店。 陈京喝得多,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唐玉也喝得不少,双腮酡红,气喘吁吁,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有些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 她和陈京认识有几年了。 陈京今天是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唐玉骨子里面是讨厌男人没有担当的,遇着了事儿六神无主,有的甚至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样的男人让人看不起。 男人不就应该有担当吗? 男人不就应该勇于承担责任,遇到了困难都顶在前面吗? 陈京吸引她的地方就在这里,陈京永远都充满了能量和活力,面对困难他那种积极面对的态度,那种勇往直前的气魄,让人动容,不自然就会受到他的感染,然后便无法自拔。 可是今天,陈京醉了,醉得如此彻底,醉得毫无风度。 他嘴中的呓语,就像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一般,竟然似乎有一种难的无助。 不知为什么,唐玉看到这一幕,眼泪不争气的就流出来了。 她感觉有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一下劈中了她内心那最柔软的一团。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感情彻底泛滥了。 如果当时不是人多,她肯定毫不犹豫的扑过去把陈京使劲的抱在怀里,然后痛哭一场。 再昨天之前,陈京都太完美了,面对任何事情都是如此的从容,都是如此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好像这天底下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那样的陈京深深的吸引着唐玉。 作为女性中的佼佼者,唐玉心中想象的白马王子的形象和陈京无限的重合在了一起。 一个有担当,有能力,有才华的男人,他的臂膀是最安全的港湾。 可是陈京如此完美,唐玉总感觉自己和他之间有一道很宽的鸿沟,这道鸿沟超过了婚姻伦理,唐玉总感觉自己无论多优秀,无论脚垫多高,好像都触不到陈京的指尖。 显然,那不是真实的陈京。 当陈京极度压抑,怅然而醉,醉中呓语的时候,陈京藏在内心最底层的那一抹脆弱才惊鸿一瞥的闪现,唐玉才觉得自己伸手一下就抓住了真实。 床上的男人睡得很沉。 满身的酒味儿,还和着汗臭的味道。 唐玉却觉得自己内心异常的宁静安详。 她柔肠百转,脑子里酝酿了无数安慰陈京的话语,但是她转念一想,凭陈京打不垮,砸不乱的个性,自己苍白的安慰又能起什么作用。 说不定自己所为的安慰,还会伤了人家的自尊。 官场之上,风云诡谲,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 陈京从海山到粤州,这一路走过来,一直都在和困难做斗争。 以前遭遇了那么多难题,他都一一挺过来了,这一次又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住他? 唐玉满脑子想着这些事,想着自己从认识陈京,两人接触的那些点点滴滴。 脑子里又幻想着更多乱七八糟的进展,渐渐的,夜深了,她觉得酒意上涌,抬眼皮都十分困难, 她顺势从沙发上一斜,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 晨曦,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陈京觉得头昏脑胀,难以睁开眼。 昨天是醉酒了。 他动了动身子,感觉自己下半身被一团软绵绵压得死死的。 他心中一惊,用力的用手撑起身子,才发现床上敢情还不止一个人。 另一个人是谁? 唐玉? 陈京忙竖起身来,他环顾四周,自己和衣而睡。 而唐玉此时正攥着脑袋,头正埋在陈京的小腹上面,睡得正香。那姿势过怪暧昧到了极点,陈京唰一下脸通红。 虽然两人都是和衣而眠,但是异性相吸,两人身躯零距离接触。 陈京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唐玉胴体惊人的弹力和热量。 他用手撑着床上挪动,那种用力的摩擦,挑战着他意志的极限。 几乎是不受控制,他身体的敏感部位就有了反应,一时他大惊失色。 好在唐玉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朦胧的睁开了眼,一看清近在咫尺的陈京,她像受惊的兔子一般从床上弹身而起。 两人拉开的距离,陈京心头泛起的那一丝欲望也就淡了。 但是场面还是很尴尬,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共度一夜,这事儿如果放在外面说,又有谁相信在两人之间竟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陈京自己都觉得难以说服自己。 两人木然对立良久,陈京摸了摸鼻子道: “昨天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从未醉过酒,但是昨晚却醉得很彻底,是你把我弄这来的吧?” 唐玉哼了哼,道:“不是我还能是谁?换做没义气的,昨晚你就在餐厅睡一晚了。什么事情需要借酒消愁?你不是一向很能吗?怎么遇到了一点儿事儿了,就变得六神无主了,喝那么一点儿就醉了,实在是丢人啊!” 她顿了顿,道:“害得我跟你吃个亏,一宿没休息好!天亮的时候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还让你给搅合醒了!” 陈京讪讪的笑了笑,有些过意不去。 他站起身来,起身到卫生间胡乱的洗了一把脸,然后走到窗台前打开窗帘。 外面好一个艳阳天,虽然日头才刚刚升起,但是城市已经很喧嚣了。 外面车来车往,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陈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胸渐渐的开阔。 一段时间的压抑,经历了一场宿醉,然后再一次醒来看这座城市,心境却悄然的在变化。 这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有多少人在为生存劳苦的奔波? 相比这一些在异域他乡劳苦奔波,为了基本的生存而奋斗的人,陈京现在至少衣食无忧,无须为金钱和基本生活条件而发愁。 至于目前遇到的一些麻烦和困难。 陈京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陈京从踏入政坛开始,怕的事情不少,就从未害怕过困难。 前面就是刀山火海,就是八面埋伏,他该闯还要闯。 现在的一些困难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在搅局罢了。 陈京天生就是摔不怕,打不垮,砸不乱的人。 既然别人都已经咄咄逼人到了这种程度,都杀到家门口来了,陈京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骨子里面那股久违的狠劲儿在瞬间迸发出来。 他的眼神也渐渐的变得刚毅,脑子也随即变得灵活起来。 他猛然转身,唐玉赫然就站在他身后。 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在咫尺。 陈京想往后退一步,但是屁股已经顶到了墙,他退无可退。 唐玉看到他这个动作,不高兴的皱眉道:“怎么了?当我为洪水猛兽不成?谁稀罕呢!” 陈京笑了笑,道:“没,没!只是刚才我有些走神了,不好意思!” 唐玉已经在浴室洗漱过了。 但是身上的衣服因为和衣而眠,皱皱巴巴却无法展平成以前的样子。 两个小男女,如此近距离的在一起,而且衣服皱皱巴巴,刚睡醒的样子,任谁看到这幅场景都会认为昨晚绝对是一场销魂之夜。 陈京心中苦笑,觉得昨晚自己太丢人了,怎么发生这样的事儿呢?真是不应该。 唐玉盯着陈京,一字一句的道:“经合办的危机处理,我会协助你!你放心,我是不求回报的,谁叫咱们关系这么好呢?” 她嘿嘿笑了笑,用手指了指陈京的脑袋道: “我知道你脑瓜子好使,鬼主意多。你现在就马上想几个点子吧!咱们立刻就实施,我就不信,粤州就是铁桶阵,一点空子都没得钻!” 陈京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他嘴角微微的翘了翘,道: “困难总要解决,也一定要解决!唐玉,这一次是真谢谢你。报酬我补偿我不敢承诺,但是这一次有你的配合,我们就一定能够扭转现在的局面!” 唐玉愣了愣,道:“你这么有信心?真的假的!” 陈京冷哼一声,道:“现在局面都这样了,我还有心情开玩笑?有句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既然所有人都把咱当软柿子,咱们就得掺点沙子进去。 我就不相信掺了沙子就治不了别人的牙!” 陈京整了整衣衫,道:“走吧,昨晚的事儿谢谢了,有些丢人啊!” 唐玉皱皱眉头,心中恼怒陈京大男子主义。 昨晚和单身女孩住了一晚,道歉竟然这般没有诚意,实在是让人着恼。 但是一看他那副丢人的苦瓜脸,她怎么也没法把火发出来。 她甚至有些想笑,觉得陈京的样子太滑稽,陈京也有今天啊,陈京也有求自己帮忙的时候? 唐玉忽然觉得感觉很好,因为她觉得陈京的形象在他面前越来越丰满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864章反击 > 经合办在沉默了四天之后,终于第一次面对媒体。 经合办一把手陈京召开媒体见面会,澄清最近社会各界对经合办工作的质疑。 首先第一个质疑是经合办私自改造办公楼商用的问题,陈京直面了这个问题,而且很坦率的给予了明确的回答。 陈京在媒体见面会上对这个问题做了详细的阐述。 首先,从土地性质上面,陈京追溯了经合办附属办公楼的土地使用性质。 经合办的前身是商务厅,在商务厅以前,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这块土地曾经属于粤州第三纺织厂所在位置。 土地属于国有,如果再细分,这块土地自始至终都没有更改过用途,一直都是商用土地。 所以,经合办利用废弃的办公楼整修,有效的利用资源对外出租的工作,在土地使用上面不违规。 而在城建规划上面,经合办为什么要整改办公楼? 陈京明确表示,粤州大学扩张征地违规,根据国家国土相关政策,粤州大学征地用作办学之用,土地补偿标准和商用土地补偿标准差异很大。 而实际上,粤州大学征用包括经合办停车场在内的八十多亩土地的用途是商用。 是要建设校内校内超市,是要修建带有盈利性质的附属学院教学楼。 陈京表示,这一违规行为严重影响到了经合办的利益,也影响到了在这块土地上生存了一辈子的老百姓的利益。 已经有老百姓多次上访此事,但是均被当地政府和学校相关方面截访。 老百姓走投无路,上访甚至到了经合办。 陈京利用废弃办公楼整修,就是要看看粤州城建和城市规划相关部门是不是在某些方面实施双重标准,是不是在从一个错误走向一个更能够严重的错误。 事实证明,陈京的判断是正确的。 陈京表示,对于办公楼的整修,经合办的立场不会变,对这件事情,他会继续保持积极的申诉,要确确实实的把这件事弄清楚,搞明白,还利于民! 面对记者犀利的提问,陈京应对自若,天衣无缝。 尤其是有记者问经合办作为政府部门,却从事商用住宅改造是否违规。 陈京的回答是,政府把有效的资源利用起来,不铺张浪费,怎么就成了违规了。 陈京当众公布了经合办目前的人员构成,一共就四十多个人,占据了三幢办公楼,还有一个大院子。 陈京表示,这样的派头经合办不需要。 像经合办这样的省政府的二级单位,既然无须这么宽的办公用力,合理的对办公用力改造,为什么会有问题? 对于经合办门面出租的费用的使用的清单,陈京在当场向媒体做了公布。 他理直气壮的表示,政府节约,有效的整合资源,有限的经费用在刀刃上,这才是对纳税人最大的负责。 陈京的回答犀利老道,而且让人耳目一新。 他的回答隐隐有政府部门无须高高在上,经合办作为政府部门也是一家需要精打细算的单位。这个回答无疑很接地气,也让人很有信服力。 同时,针对外面盛传经合办违规发年终奖和福利的事情。 陈京公开了去年年终单位年终奖的情况和福利的情况。 甚至陈京还公布了经合办内部优秀干部、优秀科员的评比和奖励情况。 面对质疑,陈京公开晒账单,这一动作很有力。 而在于此同时,陈京对近期关于经合办涉及的一系列质疑做出了独家解读。 他的解读犀利而直接,他明确表示,是社会上有一小撮人,对经合办的严厉执法感到害怕,感到恐惧,他们在肆意的对经合办进行污蔑。 陈京表示,经合办已经搜罗到了相关证据,对这一小撮人保留诉诸司法的权利。 另外,对经合办工作职能的问题。 陈京表示,省委省政府成立经合办的初衷是要加强全省区域经济合作,所以,经合办的职能就是要做推动区域经济合作,而对此一切有利的工作,经合办都可以负责,都有权利负责。 陈京承认,目前省里的某些工作交叉管理的情况多,部门和部门之间协调不够。 而尤其以一些审批类的工作,有些单位太保守,担心大权旁落,甚至有些不合理的审批,因为审批收费的问题,一些既得利益者不愿意放弃既得利益。 对这样的情况,经合办会充分的去沟通,去为改革据理力争,要坚决想办法取缔一些不合理的审批和收费,要简化经济运行和合作方面的程序,要真正的让跨区域合作少障碍,甚至零障碍。 而在万友软件和粤州大学违规合作的问题上。 陈京抛出了重磅炸弹。 他表示,万友软件和粤州大学的违规合作目前相关部门正在紧锣密鼓的处理。 但是,随着处理的深入,又有一些新情况发生。 有可能万友软件的一些项目审批和上马,还有一些合作经费的取得,其中牵扯到有干部严重违纪的问题。 目前经合办已经掌握了部分情况,对此事,经合办还会保持高度的关注和继续的深入的调查,一旦掌握足够的情况以后,会将相关情况通报纪检相关部门处理。 陈京强调,经合办必须要保证市场的公平公正,要保证合作的环境优化良好。 对任何违规合作,有碍公平竞争的合作,破坏市场环境的合作,经合办都会认真的调查,严肃的处理。 陈京表示,万友软件事件,现在可能远远还没到结束的时候,还需要进一步认真的考察调查。 如果有新情况,经合办会再一次召开媒体见面会对外界公布情况…… …… 一场规模并不大的媒体见面会,在粤州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陈京在这次见面会上提到了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粤州大学扩张征地违规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经合办遭受别人而已攻击和污蔑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是陈京抛出万友软件事件可能存在深层面的问题。 不得不说,陈京的这三个问题,每个问题都是一个头条新闻,而更大的新闻则是所有人都以为经合办这一次要出大问题的情况下。 陈京却很从容的面对了这些质疑,而且对这些质疑进行了如此犀利而锋芒毕露的反击。 媒体的报道立刻转移的风向,关于三个问题讨论成为了各大媒体报道的重点。 粤州市城建局。 城建局局长马少华今天从上班一直到中午,在单位一直很狂躁。 局里的一帮中层干部个个都比他叫过去臭骂,整个城建局处在一片阴云之中。 因为粤州市是副部级市,马少华作为城建局长是副厅干部,和陈京级别一样。 这一次他揪着经合办未经申请和办理相关手续就违规改造办公楼的事情不放,他万万没料到会一下捅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陈京竟然把这个问题放大了到了征地和拆迁的问题上去了。 而且,陈京手上还有大把拆迁户上访告状的状纸和情况反馈资料,根据陈京向媒体公布的资料,马少华也知道,对于粤州大学新征校区的每一块土地的性质,陈京已然是了若指掌。 而对于征地补偿的问题,陈京搬出了政府最新公布的土地补偿办法,这让马少华一下陷入了被动。 现在没有哪一级政府不头疼征地拆迁的。 征地拆迁成为了每一届政府最头疼,也是最难啃,同时又回避不了的工作。 马少华想着给陈京一个狠手,陈京却出手更狠,回敬了一个让马少华都无法承受的狠招。 马少华气得恨不得立刻就按照相关规定把经合办的几个门面给查封了,然后狠狠的把经合办的问题处理,把陈京搞得身败名裂。 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这么干绝对不行。 因为陈京摆出的是鱼死网破的架势,如果真要这样干,拆迁工作受阻,或者是老百姓闹事,这件事影响一搞大,整个粤州市都不得安宁,说不定市委相关领导都逃不过责任,最后不堪设想。 电话不断的响铃,马少华没好气的抓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顿了顿,脸色大变道:“陆公子,这一次你把我坑惨了,你知不知道我就是听了你的话,现在惹了这么大祸事。我现在都不敢去市政府见汪副市长,他这次得活剐了我!” 打电话的正是陆涛,他一听马少华这样说,忙道: “马局,你别说丧气话,现在局面根本就不是那样。陈京这一次是黔驴技穷,完全就是在疯狗乱咬人。我可跟你说,这个时候咱们得稳住……” “啪!”马少华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气不打一出来。 陆涛局外人,事不关己,他急个屁。 现在的为马少华是必须要想市政府如果汇报的问题。这件事引发的问题,现在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消极影响已经造成了,该怎么办? 陆涛就是个纸上谈兵的家伙,他要真有本事,为什么不直接像爷们一样和陈京拉开架势干一场?还弄出了这些手段来了 章节目录 第865章汇报工作 > 粤州市政府召开紧急会议研究粤州大学土地征收补偿问题。 马少华出席会议。 会上市长侯英勇和副市长汪战脸色都非常难看。 马少华心里发虚,脸色煞白,一直低着脑袋。 汪战作为分管城建的市长,肩上担子重,遇到的棘手复杂的问题多,尤其是城建规划和拆迁的问题,这是两个天大的难题。 拆迁问题是全国性的难题,而作为粤州来说,这个问题尤为敏感。 粤州本来就是百年老城。 城市哪怕是装个垃圾桶,都在公众和舆论的眼皮底下,都会面临很多意向不到的困难。 现在粤州大学的征地问题忽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粤州大学预征收的一部分土地,原业主已经闹翻了天。而那些暂时没有征收的区域,老百姓已经明确拒绝被征收,事情已经吵到省里去了。 汪战冷着脸对马少华道:“少华,经合办是不是有一个车库在拆迁范围内?” 马少华点点头,脸色难看的道:“是有一个小车库,一共还不足一百平米。征地补偿协议去年就签订了,是省里负责安排的,目前那一块已经拆除!” 汪战用手指着马少华,脸色极其阴翳,道:“你啊,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天大的篓子。在这个时候你去找经合办陈京的麻烦,你以为你算老几?现在好了,被人家倒打一耙,本来芝麻绿豆的一点小事。 现在变成了天大的篓子,现在粤州大学第三教学楼征地工作谁来负责完成?你能不能挑起这个担子?” 马少华脸唰一下变得通红,汪战市长一直都很和蔼,今天却如此严厉,这说明他是真的恼火了! 汪战冷哼了哼,继续道:“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却只想着找别人的麻烦,做事不动脑子,搞成现在的结果,这件事情如何结束?” 马少华惭愧的低头,他眼睛望向一直闷头不做声的市拆迁办黄涵养主任。 黄涵养眉头拧成了一团,额头上的皱纹构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平常他和马少华关系不错,两人到一起称兄道弟,颇有哥们儿义气。 但是今天,他正眼都不瞧马少华一眼,可以想象,他心中对其的不满。 马少华无奈,沉吟了半天道:“市长,汪市长,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和粤州大学方面积极沟通。经合办陈京的做法很不负责任,他这是拆咱们粤州市政府的台,要让我们具体难堪呢! 这件事我们和粤州大学的共识是往省里汇报,我们岭南政坛有害群之马,我们不能够……” 一直没说话的市长侯英勇打断马少华的话问道: “少华,你说说陈京哪个做法不负责任?我这几天关注了媒体的报道,我觉得陈京说的每一点,每一个细节,都有法理依据,都经得起推敲。我现在问你,你能把人家怎么样? 你城建局作为粤州市政府的组成单位,别人对你的工作提出质疑,你就说人家是害群之马?” 他指了指马少华,继续道:“你这话幸亏只在这屋子说,传不出去。如果这话传出去,你这个城建局长我看就不用继续干下去了!” 马少华心中一凛,连忙闭嘴。 官场之上有些话是需要好好揣摩的。 侯英勇说马少华在城建局不用继续干下去,虽然前面加了一个条件。 但是那个条件是有必要,还是没必要? 马少华想到,如果这件事情自己摆不平,最后市里下不了台,是不是也把自己拿下解决问题? 这年头,做成一件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牺牲个别人的前途,能够做成一件有价值的事,这在政坛太常见了。 前段时间经合办风声鹤唳,不就有人想把陈京摁下去,从而成就自己吗? 风水轮流转,现在怎么就不能有人把马少华摁下去,把事情摆平? 一念及此,马少华心里拔凉拔凉,背上的冷汗浸湿了衬衫。 …… 粤州市政府工作遇到了难点。 而在省一级层面上,乔正清今天却精神矍铄,神清气爽。 马上就是两会了。 两会过后各省市班子会频繁调整。 具体到岭南来说,岭南省党委书计苗强必定走人。 岭南在后苗强时代,究竟是怎样的政治格局,目前充满了变数。 而这段时间各方势力也是蠢蠢欲动,都在为着接下来岭南政坛的洗牌做着充分的准备。 在这一块,乔正清目前在岭南影响力还不够,能量还小,心中想着一些事情可以做,但是却力不从心。 按照上面的意思,这一次争取让乔正清进常委,这是西北系重点要做的工作。 上面有人活动,乔正清心中有底气,但是在岭南他自己也必须要有所动作。 官至省一级了,大家都彼此彼此。 谁在上面没人?谁没有各自成体系的人脉关系? 所以,撇开这些外部的因素,最终组织选拔的干部,往往都是在工作上有亮点的同志。 乔正清现在工作上面亮点不多,关键是在省政府内部,他的话语权不够强。本来他负责区域经济合作,负责联系海山和南港两地合作,这个工作大有潜力。 可是这个工作做起来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很多,而且后面还常常有人掣肘,目前他进展很不理想。 乔正清向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室,秘书已经给他冲好了茶,乔正清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日程的事情待会儿再说,我马上去万省长那边汇报工作。你通知一下西城那边,说下午的那个剪彩可能要略微推迟一点,我肯定会到,具体时间中午才能定!” 秘书裴晓愣了愣,道:“可是乔省长,我的日程表都已经发下去了,后勤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车!” 乔正清皱皱眉头,有些不高兴的道:“安排好了可以改嘛!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事情要分轻重缓急。这几天省里有些意外的情况,万省长那边的工作汇报不能再拖了……” 乔正清夹着一叠卷宗,慢慢踱步出了办公室,直奔常委楼。 常务副省长万爱民正在办公室冲政府秘书长蒋铭仁发火。 他拿着一张新一期的南方日报,用手指着蒋铭仁恼火的道:“你看看这些东西,这是谁让报道的?万友软件牵扯到大腐败,谁在腐败?是说咱们省政府领导有大腐败吗? 信口开河,乱弹琴! 这些媒体听风就是雨,一通乱报道,一点都不考虑事实真相,只为猎奇,只为吸引人眼球。 咱们的党报党刊马上就要成为娱乐版面了!” 他把报纸扔在桌面上,气还没消,道:“你安排下去,这件事要严查。要严肃处理南方日报相关责任人,要找到他们报道的动机。这股子歪风邪气不刹住,以后没有任何组织严肃性可!” 万爱民用手指着撰文记者的名字,道:“这个唐玉我听说过,据说是个很不讲道理的记者。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整整风,要严肃的批评教育,甚至可以停职处理。 我马上跟宣传部鲁部长打电话反映这个情况,你也要积极去沟通。 政府秘书长该管的事情,你要大胆的去管,不要有顾虑。保证政府内外部环境的和谐,这是你的中心工作!” 蒋铭仁低头苦笑,沉吟了半天道: “万省长,这篇报道我认真追查过!南方日报的领导层对这篇报道是有异议的,本来没准备发表。但是……” 万爱民皱皱眉头,瓮声道:“但是什么?往下说,我倒要听听原因!” 蒋铭仁很尴尬的笑笑,道:“但是唐记者很坚持,而且省委贺秘书长表了态,说只要报道客观,只要有据可查,可以报道……” 万爱民一愣。 贺秘书长不就是贺军吗? 贺军现在升任了副书记了,但是秘书长位置空缺,他还是兼任着。 蒋铭仁叫他秘书长已经不太合适了。 万爱民在省内是有重要影响力的领导,但是比之贺军却还是差了一些。 贺军长袖善舞,跟苗书记特别紧,深得书记的信任。 而且贺军最擅长的就是搞小团体,笼络人。 岭南全省,他的门生故吏遍及各地,岭南官场的教父,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贺军?唐玉? 万爱民把两个名字放在心里这么一琢磨,就有些往歪处想。 他万爱民和贺军从未有过什么芥蒂,为什么这一次,贺军会突然杀出来搞这么一手? 万爱民渐渐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别小看一篇报道,一篇报道从炮制到发表,这中间的每个细节都是意味深长的。 万爱民纵横岭南政坛这么多年,他自然对这一些都很敏感。 经合办的问题,在他看来就是芝麻绿豆的小事。 可是这个小事情却忽然出现了出乎意料的转变,这其中的问题可能就变化了。 “万省长,乔省长过来汇报工作!”秘书秦林的电话打过来。 万爱民皱皱眉头,深吸了一口气,冲蒋铭仁摆摆手,然后才压低声音道:“请他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866章老羞成怒 > 陈京连续接到两个电话。 一个电话是三叔方路平打过来的,方路平对陈京道:“京子,在岭南干得很辛苦吧!遇到了事情不要一个人死扛着,可以多跟长辈沟通。工作中总有困难,解决困难的办法有千万种。 学会正确的解决难题,这是你目前需要加强的!” 陈京一听这话就明白,岭南最近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广为人知了。在处理经合办的问题上面,陈京有些情绪化,摆出的架势像狗急跳墙,方路平知道此事,估计有些看不下去了。 陈京讪讪的对方路平道:“三叔,目前岭南的环境就是这样,我刚刚履新经合办,不管怎么样,工作必须要开展下去。没法开展工作,我的这次履新就是失败的,会辜负很多人的信任!” 方路平淡淡的笑笑,道:“你怎么想不重要。有些事情你做了也就做了,我只希望你以后要吸取教训。考虑问题深入一些,眼光看得远一些,要学会未雨绸缪,不要临时抱佛脚。” 而陈京接到的第二个电话是沙书记的。 沙书记和方路平的观念完全不同。 电话接通,他没理陈京的惊讶,径直道: “陈京,你刚刚过粤州就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你这个架势是要把粤州翻个底朝天吧?” 陈京怔怔不知道说什么好。 沙明德又道:“你大胆的去干,把粤州翻转过来都没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要想走,我这里随时欢迎。岭南的环境太差了,你在那边委屈了!” 陈京被沙明德的话弄得有些懵。 听沙明德这话,最近经合办的事情他竟然也知道了。 可是他这话好似还是在鼓励自己一般,自己在粤州现在完全是自保。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会这样干? 现在对陈京来说,既得罪了粤州市政府又在省里给很多领导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官场之上,利益纠葛,是是非非,难以说清楚。 但是有一点,官场是有官场运行的规则。 在体制内的人,一般都会按照规则行事,一个不按规则的人,常常是很忌讳的。 陈京这一次的做法就没按照规则来。 官场争斗,哪有像陈京这样犀利锐利的? 国人都讲含蓄,都讲委婉,陈京的做法太直接,直接扫别人的面子,这是最得罪人的。 而且有了这一次,双方的梁子结深了,以后回旋的余地就窄了。 官场之上,利益是核心。 围绕着利益,对手可以成为朋友,朋友也可能会成为对手。 但是这中间有个前提,前提就是梁子不能结死。 当官都讲面子,没有面子的事情是鲜少有人干的。 把人得罪死了,就等于把人家的面子给扫光了,以后即使有利益也没合作的空间,这就是忌讳的地方。 陈京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自然对这些了若指掌。 但是陈京骨子里面不是一个守教条的人。 任何事情都需要灵活去处理,被逼无奈,不犀利一些,不出点狠招,怎么能够震慑住人? 陈京现在在粤州基本是单枪匹马,大家都把他当软柿子。 他必须要改革大家眼中这个看法,所以动作大一些,不守规矩一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陈京年轻,年轻是他的护身符。年轻人有时候就得要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儿。 不要什么时候都显得城府很深,太老谋深算,谁不忌惮? 陈京的过激,恰恰可以给所有人一个信号,他还很年轻,做事情还凭着一股子冲劲,这个信号传递出去,也可以适当的给他减减压。 枪打出头鸟,陈京有今日的遭遇,都是前段时间风头太过的原因。 风头过了,别人自然就会盯上你,这年头就没有整不垮的干部,陈京对此认识极其深刻! …… 岭南省政府常务副省长万爱民办公室。 万爱民递给乔正清一根万宝路,自己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道:“正清啊,说句实在话,我觉得咱们政府工作问题不少,无论是上传下达还是政策执行落实,现在都比不上以前了! 铭仁在能力方面比不过你,你当秘书长的时候,我们的工作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乔正清笑了笑,道:“万省,铭仁做事老成,就是有些慢热,总需要一些时候啊!” 万爱民眯着眼睛笑起来,点头道:“还是你正清心胸宽,知道体谅下属,这一点我常常表现得很急躁!” 万爱民的头发谢顶得厉害。 而作为省重要领导,平常出席的活动多,岭南省委常委每人都配了化妆师。 万爱民虽然只有稀疏几根头发,但是头发梳得很有型,都用发胶定住的,如果不仔细看,万省长的形象还是颇有官威。 但是近距离接触,有时候猛一看过去,就会让人觉得滑稽,造型颇为滑稽。 万爱民和乔正清相处一直都不太好。 乔正清担任秘书长的时候,主要服务周省长。 秘书长的难点很多时候是需要在正副职之间做取舍的。 万爱民这边,乔正清照顾得不够多,两人有芥蒂是必然的。 两人闹过几次矛盾。 其中最严重的一次,是周省从京城回来,那一次周省代表岭南省到京城去参加论坛,获了一个很大的荣誉。 当时省委安排要隆重迎接他凯旋。 乔正清负责接机安排工作。 那一次万爱民赶到机场的时候,周省的车队早已经离开机场了。 他回来就冲乔正清发火,说他日程搞得不准,把航班号码搞错了!耽误了他接机。 乔正清怎么可能会搞错航班? 万爱民是自己不想去接机为周省捧场,却把责任一股脑儿的扣到了乔正清的头上。 在那样的局面下,乔正清不可能分辨。 因为一分辨,就成了挑拨政府一二把手之间的关系,所以他只能把那份委屈往肚子里吞。 但自此,他和万爱民的关系就变得很紧张了。 一直到乔正清担任政府副省长,两人的关系未见缓和。 乔正清提拔之后,一直难有作为,其中和万爱民在暗中掣肘是分不开的。 万副省长做事风格极其的隐晦,他表面的豪爽能很好的掩饰他暗中的小刀子。 乔正清处处防备,但是别人都从暗中来,他哪能防备得了? 房间里烟雾缭绕,乔正清把手上的一叠卷宗放在了茶几上,万爱民皱皱眉头道:“正清,这是什么东西?是关于哪方面工作的?如果是分管工作,你就没必要跟我谈了,周省明天就回来了。 我主持工作只是个打短工的麦客,这一些大局上的事儿,还得周省拿主意!” 乔正清暗暗好笑,心想你万爱民越权拿主意的事儿还少吗? 万爱民喜欢做的事儿,就是喜欢在媒体面前露脸。 他三天没出现在电视新闻里面,心中就只痒痒,有时候没有机会,他创造机会都要去露露脸。 所以,常常就会闹一些笑话。 有些该他露脸的地方,他跑过去露脸,可有些不该他出现的地方,他却偏偏出现了。 副省长比一把手露脸的次数还多,这不是体现副手的能力,这反倒是笑话,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乔正清并不在意万爱民怎么说,他好整以暇的抽了一口烟,道:“这些东西啊,都是从经合办反馈上来的。这个陈京,年轻气盛,唯恐天下不乱,万省您看看他一天琢磨一些什么? 尽搜罗什么万友还有粤州大学违规的一些证据,他都怀疑他有些走火入魔了!” 万爱民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来,道:“都是一些什么证据?我看看?” 他不经意的拿起桌上的一沓资料漫不经心的翻看。 他还只看一半,脸色就变了,勃然道:“这是怎么搞的?怎么会有这儿多问题?万友这些年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出了成绩翘了尾巴,没把中央和省里的相关政策法规放在眼里吗?” 乔正清道:“万友的问题很复杂。这件事情我们前面的处理是比较合适的。周省都批示过嘛,成长中的企业有些问题可以原谅,只要知错能改,应该要多给予鼓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颇为严肃,隐隐还有些气愤,道: “可是陈京这个人,死脑筋,一根筋!犟得像一头牛一样,认准的事情就是死盯着不放。我多次给他做工作,可这小子就是走火入魔了,非得要把万友的事情搞个水落石出! 你道他昨天跟我汇报工作说什么? 他说啊,他查万友得罪了很多人,现在省里很多人要整他。他这一次是准备了棺材的,他就不信这个世界没有了公平和正义,他堂堂正正的办事,怎么就有那么多人要阻挠他工作? 是不是有人害怕了?是不是这中间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万爱民脸唰一下变红,愤声道:“胡说八道,谁整了他?你跟他说,让他把人指出来。如果真有其事,坚决严肃处理!作为领导干部没有大局观怎么行? 要有大局观,要以大局为重,要和省委和省政府保持高度一致,难不成陈京连这一点都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867章峰回路转 > 茶是祁门功夫红茶。 乔正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初涩后甘,回味悠长。 滚烫的茶水滑过口腔,然后便是一股热流从上往下,浑身的毛孔似乎都在顷刻间打开了,人立刻就觉得神清气爽。 他能够感觉出来,万爱民有些色厉内荏。 他多年和万爱民打交道,从未遇到过今天的情绪。 他不由得感叹,这年头猪往前面拱,鸡往后面刨,各有各的招。 陈京个性刚硬,从不低头,在关键时候做决定下得狠心,不留余地。 可是偏偏他这一番强硬,倒起了作用,乔正清这么多年找不到万爱民的软肋,陈京一次记者见面会就搞定了。 自己这一帮老狐狸,都是在官场上摔打成精的人,却偏偏还不如陈京的三板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一次陈京把万爱民是得罪狠了,以后在工作中必将还会有更多的困难。 乔正清觉得自己以后得多照应他一些,这个年轻人苗子太好了,这种有个性,有魄力的年轻人是最难得的。 假以时日,他年纪再长一些,历练再成熟一些,前途是无可限量的。 万爱民眼神闪烁,他不时的观察乔正清。 乔正清一直都是正襟危坐,神情淡然,略微有些严肃,除此以外,再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这让万爱民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乔正清和贺军的关系是不错的,这在岭南不是秘密。 贺军支持南方日报发文,这中间是不是有乔正清的影子? 万爱民本想压一压经合办,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现在这样一变,一下就变得复杂了。 贺军和乔正清之间似乎隐隐有了默契。 这让万爱民意识到,陈京可能只是一个棋子。 在经合办的问题上,如果再一味的针尖对麦芒,后面可能会引发很多问题。 一念及此,他道:“正清啊,关于经合办的工作,我们政府要进一步明确。这一次之所以会发生这么多问题,有这么多质疑,核心就在权责不分。我们是时候好好研究这个问题了!” 他拿起乔正清送过来的卷宗,道:“万友的事情,既然经合办在跟进,就让他们继续跟进!这几年我们特区的一些新新企业,各级党委和政府给予优惠多,支持大,倒助长了他们的骄气。 找这个机会压压他们的骄气,也是有必要的!” 他顿了顿,道:“临港黄霄书记明天会过来省委开会,关于这个问题我会向他反馈。经济特区的发展不能有太多质疑的声音,要稳固大局,要努力保证公平、公正的投资环境,这一块特区党委政府必须要抓紧抓牢!” 从万爱民办公室出来,乔正清给陈京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陈京一听这四个字,心中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出意外,经合办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应该可以得以解决了。 不过这一次付出的代价有些过大。 万副省长他是得罪狠了,以后少不得要被他揪辫子,麻烦事儿不会这么结束。 经合办是省政府下属的二级单位,省政府主要领导对经合办有了看法,工作的困难可想而知。 现在摆在陈京面前的又面临一个公关的问题。 这个问题和海山如出一辙。 陈京在临港担任书记的时候,临港和兄弟区县之间,和市里主要部门之间的关系一度就非常紧张。 那个时候陈京最头痛的就是和市各区县和各单位的公关。 现在到了粤州,又遇到了类似问题。 而且粤州不是海山,海山邻角区天高皇帝远,陈京有时候遇到了些许困难,可以用一些非常手段,甚至是尥蹶子耍脾气都可以。 粤州在省委的眼皮底下,经合办受到外界的关注不是邻角可以比的。 陈京这一次的大动作就已经是相当弄险了,可以说是站在钢丝上跳舞。 如果再不吸取教训,还出现类似的问题,还用这种办法解决问题,积弊深了,前路也就堵死了! 当然,这一次能够有惊无险,唐玉也是要好好感谢的。 陈京没料到唐玉在省城赫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省城的媒体监管一直都很严,关于万友软件的相关消息,省宣传部曾经向各媒体发过封口令。 可是唐玉出手,却成功的把这个封口令给破了,陈京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能量。 唐玉和苗强的关系,在岭南是莫大的秘密。 别说陈京不知道,知道这事的仅限于极少数人。 而这极少数人中就包括贺军。 贺军是岭南省委班子中离苗书记最近的人,算是苗强的心腹人士。 苗书记的公事,家事,他基本都知道。 饶是如此,唐玉和苗强的关系他也是用了很多小手段才探明的。 自打知道有这层关系,贺军对唐玉就另眼相看。包括他对南方日报都高度关注。 有时候,唐玉遇到了什么不公正的待遇,或者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什么的,他就会悄无声息的帮其解决掉。 贺军纵横政坛这么多年,依靠的就是领会领导意图的能力强。 他很清楚苗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唐玉的这层关系,贺军于是就守口如瓶。 而苗强一直都希望能够给予唐玉事业上一些帮助,这一块他自己出面就显得不合适。 贺军无须他叮嘱,悄无声息的就把苗强心中想的事情干得漂漂亮亮了。 唐玉也不是傻瓜,他当然知道贺秘书长经常是在照顾自己,对于这样的照顾他没有理由拒绝。 但是她平常的原则是从不主动找贺军帮忙。 即使遇到了天大的困难,包括上次她被陆涛严重骚扰,她都没有动用这个关系。 但是这一次,因为陈京的事情她破例了。 她主动打电话给贺军,说明现在经合办面临的情况,她表示自己要如实报道目前关于万友的新闻,希望领导能够给予支持。 从不求人,一旦求人别人就无法拒绝。 实际上贺军是非常高兴的就答应了唐玉的要求,唐玉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兴奋。 从这一个侧面,唐玉也感受到了苗书记在岭南的威望和他手上的权柄之盛。 经合办的危机成功消除了。 但是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陈京在记者见面会后第三天接到了粤州市城建局马少华的电话。 他在电话中很尴尬,也很客气。 力邀陈京和他一起吃个饭,聚一聚。 陈京开门见山的说了关于记者见面会的事情,他道:“马局啊,说起来是你们逼我上梁山呐!现在大家都知道,我经合办现在就像是省里的阑尾,人人看着都碍眼。 可是在其位,谋其政,我在这个位置上,别的不说,我单位几十号人吃喝拉撒的那点事,我不能不负其责任吧? 你说我们改几个门面的事儿,为什么就值得那么小题大做? 粤州大学在校园修超市都没见人质疑什么,这就是双重标准!” 马少华干咳的一声,道:“陈主任,那是误会,误会了!是下面人听了别人的一些谗,胡乱做主张。我知道这时候,已经狠狠批评他们了。你陈主任当这个家不容易。 我们又是下级单位,在必要的时候应该充分支持您工作。 门面的事儿我们已经明确有了结论,这个事儿不追究,回头你准备一点材料,我们再补办一个手续就行了!” 陈京笑道:“马局,还是您理解我的难处!这样吧,请客的事儿我来请,你帮了我的忙嘛,让你请不合适。” 他顿了顿,道:“就这样定了,地点就在南越楼!咱好好的聚聚,交流交流!” 马少华在电话那头听着陈京爽朗的笑声。 他暗暗摇头,这一次是搬了石头砸自己脚了。 就好比一口唾沫吐了出来,现在又得咽下去,这是很恶心很难受的。 可是官场就是这样,不可能事事都是自己喜欢的,委曲求全,虚与委蛇是必须的。 马少华现在恨只恨自己,怎么就偏听偏信了陆涛的话。 陆涛这小子扇阴风,点鬼火的时候,那是相当的热情。 现在东窗事发,城建局陷入了难局,他拍屁股走得踪影俱无。 马少华一肚子牢骚和委屈,还没地方说去。 马少华又一想,陈京也是个年轻小伙,敢情这一次他自己是被两个年轻人当棋子用了一回。 他和陈京的关系必须要有所缓和。 应该陈京经合办严格说起来也算是拆迁户。 现在拆迁工作钉子户由以前的十几户,猛增到了现在一百多户,个中原因就是陈京这个特殊的拆迁户在其中有了动作。 现在市拆迁办已经撂了挑子了,这个问题城建局不协调好,他们拆迁办不恢复工作。 担子等于全压在了马少华肩膀上。 在这个时候,他不和陈京谈能和谁谈? 陈京对马少华其人并不熟悉,但是对局面的变化他却洞若观火。 马少华前倨后恭,肯定是感受到压力了。 这样正和陈京的意思,他不希望自己和粤州市里的关系搞得太僵了,强龙不惹地头蛇,自己毕竟在粤州的地面上工作啊! 章节目录 第868章酒吧女人的邂逅 > 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电话是江铸的儿子江天卓打过来的。 电话一接通,他便笑嘻嘻的道:“陈哥,您还记得我吧?我江天卓啊!” 陈京略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道:“哎呀,我肯定记得你,只是我没料到你还记得我啊。怎么?找我有事儿?” 江天卓爽快的一笑,道:“其实没什么事儿,就是好不容易来粤州一趟,想见见你,顺便也想请你给我的人生指点一条明路!” 陈京微哂道:“得了吧,你小子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还用我给你指路?你老实说,找我有什么事儿?如果不说,我就挂电话了啊!” “别,别!陈哥!我是真的想见你,你不知道,自从我从国外回来,我家老头子就给我下了禁足令。硬是把我圈禁了半年多才让我出来。我大好青年,憋在海山都快疯了。 我从海山出来就来找你,是真的希望你指点指点我啊!” 江天卓一张嘴巴特能说,说话噼噼啪啪,像打机关枪似的。 他顿了顿,又道:“陈哥,您看您就比我大几岁而已,现在已经是副厅领导了。我家老头子天天都让我以你为榜样,向您学习。我这次过粤州就是学习来了,可您总得给我机会啊!” “得,得!”陈京皱皱眉头道:“你说地方吧,白天不行啊。晚上我才有空!” “当然是晚上,当然是晚上!粤州夜生活这么丰富,不晚上还什么时候?咱们在战地酒吧会面怎样?”江天卓道。 在会面地点选择上面,他倒不敢造次。 粤州的高档酒吧像爵士蓝调、林荫这一类酒吧,都是年轻俊男靓女的乐场。 那里面嗨得很,也是粤州一夜情爱好者的天堂。 而战地酒吧独树一帜,主要是音乐为主,格调比较高。 这家酒吧的名气源于从这家酒吧走出了国内好几个当红的歌手,而这里的音乐氛围也的确很浓。 酒吧的音响设备据说都上百万,还包括其他的乐器,像钢琴、架子鼓这些配套设施加起来价值更是不菲。 作为一个酒吧大众消费场所来说,这里的设备已经是极其高端了。 陈京见到江天卓,以为是走错了地方。 这小子一头长发,额际还留了刘海,特别像是电视剧白眉大侠里面的造型。 刘海一甩才能露出俩眼珠子来。 而穿着方面,他上身穿着一件紧身t恤,下身穿着一件水磨破口的牛仔裤,这副造型只差没在脸上写四个字:“不良青年!” 陈京过来,江天卓热情的请他落座,然后给他开了一瓶啤酒,笑嘻嘻的道: “陈哥,你真准时,这就是我要向你学的第一点!” 陈京皱眉道:“好了,把你那一套收起来,还有啊,你这身装束也得换换,要不然我用相机拍下来给江书记发过去,也让他看看你小子在粤州的个性世界!” 陈京一提到江铸,江天卓立刻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变得无精打采了。 他闷头喝了一瓶啤酒,道:“陈哥,咱们兄弟之间喝酒,不要提老头子了!反正我现在在他眼中就是一坨糊不上墙的烂泥了。我来粤州散心,也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儿。 我就不信没老头子罩着,我就真会饿死困死!” 陈京笑笑,不再提江铸。 江铸自己是个极其古板保守的人,偏偏生了这么一个前卫开放的儿子,也真不知是不是他前辈子造了孽。 不过这些都是江家的家事,也轮不到陈京过问。 感觉得出来,江天卓本性不是那种坏透顶的人,只是叛逆心理强,老江在工作上办法多,估计在教育儿子方面办法太单一了。 本来陈京以为江天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可是两人坐了一个多小时,还真没事儿。 陈京心中就疑惑了,他心想这小子难不成真就只是请自己过来坐坐?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江天卓忽然站起身来道:“陈哥,不好意思啊,失陪一下,该轮到我上去了!” 陈京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江天卓一溜小跑就走上了舞台。 他挎着一把吉他,冲着观众鞠躬,说了几句应景的话,架子鼓就响起来了。 陈京呆立当场,心中就觉得有些滑稽。 怎么江天卓现在混酒吧当歌手了? 江天卓开嗓第一首歌《回来》,摇滚范儿。 他平常说话声音听不出来,一唱歌声音特摇滚,而且肢体动作丰富。 几句歌唱出来,酒吧的氛围就有了一个小高潮。 “打开这深夜抚摸寒星光 我只想走进圆月亮, 依旧太寂寞,依旧太凄凉。 重覆着孤单的飞翔,没有唤何才能到梦乡 没有回答哪里才是我的去向……” 不得不说,江天卓看上去吊儿郎当,歌唱得的确不错。不仅音色很让人共鸣震撼,那个范儿也特足,酒吧的气氛高潮迭起,江天卓也伸出双手向大家致意,不就是明星范儿吗? 陈京对这一行不懂,不过他认为江天卓保不住还真能吃这碗饭…… “咚,咚!” 陈京感到有人在敲桌面。 他愕然收回目光,抬头往上看。 袅袅婷婷,面前站了一个妙龄女子。 女孩没怎么化妆,天然有一股淡雅味儿。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肩膀上配这一个高贵的蝴蝶结,凸显出她整个人与众不同的气质。 她皮肤如凝脂一般洁白无瑕,纤体合度,细腰盈盈一握,一双眸子分外的灵动。 陈京冲她笑了笑。 女孩道:“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陈京点头道:“有人!” 女孩一愣,似乎没料到陈京这个回答,脸上略显尴尬。 但是旋即,她神色恢复正常,缓缓的坐了下去。 陈京没有理她,继续看台上的江天卓。 江天卓一曲已经终了,下一曲就接着来了。 让人吃惊的是他换了一个曲风,第二曲竟然唱起来抒情版的《新不了情》。 他一收刚才不羁的形象,变得神情忧郁,竟然也唱得分外的生动,酒吧客人听得掌声雷动。 有几个大胆的女孩还拎着花束上前送花。 而有几个男士则端着啤酒过去请江天卓喝酒,场面很是热烈。 陈京微微一笑,不自觉对江天卓的观感就有了变化。 这小子可不止是个在日本泡女优的主儿,本身的确还是有几分才华的。 如果能把才华用在正路上,还是挺有前途的。 陈京忽然觉得,在紧张的工作之余,能有机会到酒吧坐坐,听听歌,竟然是一种很不错的放松。 江天卓既然常驻这个酒吧,以后这里可以常来,就算是帮他捧场也无妨。 陈京盯着江天卓看,他对面的女孩一直盯着他看。 自始至终,陈京没有再收回目光看对方。 在酒吧这个地方,主动找上门搭讪的女人,总让人觉得不放心。 陈京也从未想过邂逅艳遇这种不着边的事儿。 他骨子里面就不是个浪漫的人。 他也不喜欢所谓的浪漫。 生活应该过得简简单单,充充实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只是虚浮。 女孩盯着陈京看了半天,见对方没反应,她故意咳了咳。 终于,她有些忍耐不住了,道:“陈主任,没想到您这种身份的人也来酒吧找乐子,能在这里遇见你,实在是让人意外啊!” 陈京收回眼神,神情古井不波,淡淡的道:“我说怎么今天小江有这份闲情逸致,非得约我出来坐坐,原来还真有事情!” 他略微顿了顿,道:“周总你的兴致也不错,在繁忙工作之余,还有闲心来酒吧坐坐!” 女人一惊,她似乎很吃惊陈京认识她。 陈京自然不认识她,但是陈京知道万友软件的老总叫周晓柔,年轻漂亮。 能够知悉他的身份,而且又是酒吧邂逅的妙龄女子,也只有周晓柔了。 周晓柔眉头微蹙,旋即舒展开来,道:“陈主任好!早听闻陈主任年轻有为,今天能见到您,实在是感到很荣幸!” 陈京笑笑,道:“周总,客气话就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我呢!” 周晓柔目光流转,平常她是极擅交流的人,但是现在却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好。 陈京冷静、寡,虽然有问必答,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拒人以千里之外。 周晓柔今天刻意打扮过,平常的干练利落的一面都很好的隐藏了起来,表露出来的都是女人妩媚的魅力。 在她想来,任何一个有风度的男人,在面对一位优雅的女士的时候,都应该表现出适当的热情。 可惜,陈京似乎并不具备这样的风度,这个男人很不好打交道。 不过周晓柔毕竟不是易于之辈,她清了清嗓子,道:“陈主任!关于我们万友软件的一系列的问题,省里已经有了结论。说句实在话,我们作为一家民营企业,生存不容易。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您可以对我们提出整改要求,我们一律按要求办。 我只希望最终的结果都是双赢的,既不伤害咱们软件行业的发展环境,又能够很好的契合中央和省里的相关政策要求…… 章节目录 第869章较量 > 不得不说,周晓柔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一个漂亮的女人,拥有与生俱来的优势。如果这样的女人能够很好的发挥这种优势,则更了不起。 周晓柔显然就是后者。 她说话的音色如珠玉落盘一般动听,配合她亲和而极具说服力的语,还有她那优雅睿智的风度,一般的男人,估计很难抵御其魅力攻势。 不过陈京却对这个女人很警惕。 前天和马少华的会面,陈京洞悉了最近一些事情的某些内幕。 经合办的这次危机,并不全都是自上而下的,也有人借着省里的这股子风潮,在暗中兴风作浪。 陆涛就是其中之一。 通过陆涛,陈京很容易就联想到周晓柔。 陆涛是个搞矿业的人,跟软件行业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他又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了这些情况,然后又藏在暗处要给自己制造困难? 陆涛是个英俊极具魅力的成功男人,而周晓柔又是一个八面玲珑,漂亮开放的女人。 这样的男人和这样的女人之间很容易有交集。 所以陈京有理由相信,经合办此前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背后有万友的影子,有周晓柔的影子。 也因此,陈京对周晓柔观感很不好。 万友软件现在是处在了最被动的位置,陈京竭尽全力,把事情暂时给压下去了,才有了今天周晓柔很无奈的找自己谈话。 这样的谈话其实没有意义。 这个女人如此聪明,她肯定知道这中间的各种关窍。 而她知道这些关窍,还是过来跟自己谈话,而且把自己的位置的放得很低,表现得异常的可怜和无助。 这不是把自己当傻子吗? 陈京一直很冷静,不管周晓柔如何激动,他都表现冷静。 周晓柔尽情的表演,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却没办法在陈京的脸上掀起一丝的波澜。 她心渐渐的往下沉,一腔的热情渐渐的被愤怒所充斥。 她看陈京那张死人脸,就有一股冲动,想冲过去把这张脸一巴掌扇得稀巴烂。 但是理智告诉她,她绝对不能这么做。 她虽然没有直接和陈京交锋过,可是陈京在处理万友软件这件事情上所使用的手段,她都一一领教过了。 最早,陈京让人瞧不起,大家都不甚在意。 可是渐渐的,万友董事会利用各种关系和手段,却都无法化解陈京的质疑。 此时,大家才恍然意识到。 陈京看似轻描淡写的动手,实际上却是招招不离万友的后脑勺,他不仅对万友对粤州大学的各种情况了若指掌。 而且,陈京对临港和省委以及省政府的微妙关系也了解得相当清楚。 对岭南政治的了解,经济的了解,陈京都可以说是精深。 后来周省长震怒,对万友的事情做了批示。 本来这件事情可以画句号了。 陈京也似乎不提这件事了。 可是后来的事情发展证明,陈京从未放松过对万友的深入调查。 一旦因为万友的事情他受到了威胁,他手上便有源源不断的杀手锏出来。 周晓柔现在都有些后悔,那时候没早点收手。 哪怕损失一些利益,也远比现在这样被动的局面要好得多。 她费尽了心力,终于把自己要表达的表达完毕,然后认真的道:“陈主任,该汇报的情况,我都如实的向您做了禀报。我可以保证,我说的情况都是真实情况。 这些东西都客观存在的,绝对经得起调查!” 陈京眼睛盯着周晓柔,半晌,道: “周总,现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条件,你认为合适谈工作吗?” 陈京顿了顿,道:“对工作的事情,我只有一个观念,那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角度。如果大家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问题,分歧就没有办法解决。最终的结果就只能依照中央和省委的条例办事这一条路了。 我知道,现在外面有很多说法,主要都是针对我的。 说我为了出风头,为了炒作,专门针对万友、针对粤州大学,就是要利用这两个单位存在的问题以及这两个单位的名气把自己炒起来。 我相信,你们万友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看!” 陈京脸色变得严肃,瓮声道:“你们这样看问题,事情怎么可能会解决?本身存在问题,不想怎么去纠正解决,却一味只想着找指出问题人的麻烦,我看啊,这件事可能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周晓柔脸上有些挂不住,陈京这几句话措辞严厉,毫不留情面。 从她记事开始,她一路成长包括创业都顺风顺水,鲜少有人批评指责她。 可是今年,陈京却面斥她的问题,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心里别提多恼火了! 她沉吟了一下,道:“陈主任,您这样说可能就有失偏颇了。在经合办指出我们问题之后,我们一直在积极的想办法整改整顿。但是作为一家企业,我们面临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任何工作做起来都需要一个过程,我们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我相信,作为经合办,也应该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的实际难处,给予我们一些适当的宽松的环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媒体四面围攻我们,让我们没有喘息的机会,陈主任,您说是不是?” 陈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轻轻的哼了哼,他感觉得出来,周晓柔的情绪来了。 这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终于按捺不住要和自己理论了。 陈京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啤酒,淡淡的道:“陆涛是怎么回事?” 周晓柔脸色一变数变,她嘴唇掀动了几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涛……陆……” 陈京哼了一声,道:“周总,你应该明白,其实万友软件的事情很好解决。我只需要把最近省城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向你们董事会通报。我相信你们董事会会有很明快的决策! 作为公司总经理,不通过正规的途径解决问题,却尽想邪门歪道的路子。 邪门歪道行不通了,回过头来又还振振有词的说困难,说我们经合办工作不够灵活,没有给你们空间。 说句实在话,我参加工作这么多年,见过人的不少,但是像你这般当总经理的还是第一次见!” 周晓柔脸涨得通红,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尴尬过,也从未像现在这般激动愤怒过。 陈京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他把自己联合陆涛对付他的事情通报给公司董事会,就完全可以逼迫董事会牺牲自己。 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万友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什么选择? 她怔怔良久,终于情绪勃发了,怒道:“陈主任,你这是威胁我?” 陈京哂笑道:“威胁算不上,但是处理万友软件的事情,我已经有了详细部署了!” 陈京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一叠材料递给周晓柔,道:“周总,你参详参详吧,看看是不是还可以有补充!” 周晓柔迟疑了一下,从陈京手中拿过材料,迫不及待的就翻看。 她的速度很快,脸色变化更快。 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脸色终于变得苍白了。 她额头上,背上全是冷汗直冒。 陈京处理万友软件的计划,将周晓柔彻底震慑住了。 陈京现在手上有关于万友软件从成立到现在,所有的详细资料。 这其中包括,万友和同行恶意竞争,不正当竞争的材料。 万友利用自己政府资本的优势,通过非市场手段打压对手,寻求垄断的铁证。 甚至,和万友存在竞争关系,以及曾经存在竞争关系的诸多公司,陈京都一一的和他们接触过。 从这些公司身上,陈京找到了第一手的材料和证据。 除了内部不正当竞争,破坏行业秩序之外。 陈京还从国际软件发展的战略高度对万友的一系列的问题进行了严密的调查。包括万友涉嫌侵占国外公司的知识产权,剽窃其他公司的开发成果,等等的案例,这些陈京都完全掌握。 陈京的计划是要向所有人证明,万友的存在是在破坏软件行业市场秩序,是在破坏整个岭南甚至是共和国的软件行业的形象。 陈京对万友有如此深入的调查和细致的研究,可以说是让周晓柔六神无主。 她感觉自己就像未著寸缕一般,自己的一切似乎都裸露在陈京的面前。 她以为自己还有很多底牌,其实这些底牌对陈京来说都已经太熟悉了,根本就是不顶用的东西。 直到此时,周晓柔脑子里面的幻想才彻底的幻灭。 陈京的工作从头到尾就是很认真严谨的。 他从通告万友软件和粤州大学违规合作的那时候,他就一直在认真而富有成效的在调查此事,这期间从未间断中断过。 陈京是认真的。 万友董事会包括自己在内,却一直认为陈京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通过一件事沽名钓誉,好好炒作一番。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而因为这个错误的想法,万友一直一错再错,周晓柔甚至是差一步就要跌进深渊,从此万劫不复了! 章节目录 第870章新机遇 > 陈京根本就没办法对付! 这是周晓柔在见过陈京后所做的感叹。 在此之前她有过心理准备,几乎是想好了一切应对之策。 在她的策略中软硬都有,软措施包括金钱、美女,甚至感情攻势,硬措施包括她认真的为陈京剖析万友软件的市场地位和其在行业的重要性。 万友作为临港软件行业的龙头,临港高科技企业的一张名片。 如果就这样被陈京给毁掉了,临港市委市政府不会善罢甘休,岭南省诸多为万友软件付出过努力的领导不会善罢甘休。 万友的目标是要打造成国内软件行业的标杆,要致力于改变共和国软件弱国的不利地位,肩膀上是肩负了神圣使命的公司。 省政府周省长都有过批示,希望要保护万友的发展。 陈京如果一意孤行,肯定会走不通这条路,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可是真正和陈京见面谈话,周晓柔发现自己的软硬两手功夫根本就发挥不了。 谈话的节奏一直被陈京所掌控。 陈京手上掌握的材料,出乎她的意料。 因为手上有丰富的材料,万友的各类问题在他那里都了若指掌。 面对无数铁的事实,周晓柔根本就没办法挺得起胸膛来。 最后实在无奈,她只能接受陈京给她要求的万友纠错五点建议。 陈京要求她,务必要按照经合办给他们的指导改正存在的错误,万友的发展不能建立在践踏软件行业公平、公正这个铁律,万友的发展不能够通过行政手段来打压同行。 周晓柔一一表示接受。 事已至此,她除了接受已经没有任何可行的办法。 用陈京的话说,她如果不接受,陈京甚至可以分分秒秒让她下课。 陈京表现出了让周晓柔心寒的一往无前的决心和坚定的意志,可以说是陈京击溃了她的精神防线。 …… 经济合作办公室新职能调整在省政府党委会议上有了明确的划分。 会议对经合办的职责做了文字上的确定,即负责对省内经济合作和对外援助工作; 拟订并执行内部跨区域经济合作政策,指导和监督跨区域承包工程、劳务合作、设计咨询等业务的管理;拟订跨区域投资的管理办法和具体政策,会同有关部门核报省内在省外投资开办企业(金融企业除外)并实施监督管理;拟订并执行我省对外援助政策和方案,签署并执行有关协议,监督检查援外项目执行情况。 另外,经合办要在港澳特区和岭南的经济合作运行中发挥积极作用,需推进岭南和两个特区之间的经济合作,找准合作定位。 最后,对跨区域合作的大项目经合办要建立专门档案,做好协调和监督工作,要明确合作各方的权责,保证大项目合作不出纰漏,权责分明,避免出现出了问题互相推诿的情况发生。 省政府对经合办新职能的确定,在省内引起的反响很大。 因为这个新职能的确定,意味着经合办将结束以前无权无职的尴尬境地。 而以前属于其他部门管理的一部分工作,以后将会由经合办来管理,从今往后,经合办真正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省一级单位。 而与省政府的职能确定几乎同时,临港万友软件召开新闻发布会。 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双双出席。 公司总经理周晓柔对媒体公布,万友软件将进行全新的改革,并同时对外公布了省经合办对万友软件整改的五点要求。 周晓柔表示,坚决支持省经合办的五点要求,以后的万友必将按照这五点要求来整改,力争万友能够更加的具有竞争力,更加的有活力,万友成为行业龙头的决心没有变,万友的上市计划亦没有变。 于此同时,周晓柔就万友此前存在的一系列问题,包括和粤州大学合作过程中所造成的一些违规问题向社会公开道歉。 并表示,万友的欠税一定会按照国家税务局的要求足额补缴,对相关部门对万友的处罚,万友也会一并接受,并配合搞好改造。 周晓柔在谈及公司违规的问题的时候,说到了万友短短五年时间高速发展而引起的一些不规范的现象。 她表示,一家企业在成长中存在各种各样的不足和问题,以前作为公司领导她疏于管理,责无旁贷,她已经要求公司给予她相应的处罚。 但她也希望社会能够多给予万友一些宽容,万友作为一家新兴的软件企业,需要大家的支持,万友的发展能够继续为共和国软件行业的发展努力的拼搏。 《万友软件低下了其高贵的头颅》这是省外某著名报纸对此事件的报道。 这篇报道出现在该报纸的头版头条,异常的醒目,文章把万友软件在面对自身问题从傲慢不屑,到企图掩盖,最后到完全承认错误,这个过程全部做了说明。 同时,报道还把矛头指向了粤州大学。 万友软件既然底下了高贵的头颅,那粤州大学是不是也该就一系列的违规问题向社会做个交代? 粤州大学作为岭南最知名的综合性大学,涉嫌通过非科研项目骗取国家科研经费,这在学术界是一大丑闻。 但是到目前为止,粤州大学却没有对外界公布任何的反省,一直保持沉默,这篇文章的矛头就直指此问题。 万友软件低头,粤州大学一下成为了焦点单位,这一点在省内省外,已经成为了社会各界所关切的焦点。 而因为这一些关切,岭南省经合办的知名度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这一次省政府出台了经合办的详细职责,让人们对经合办给予了更多的期望。 岭南新的经济增长点在跨区域合作和经济结构调整,制造业面临转型升级。 岭南传统的低技术含量的劳动密集型制造业,有一大批亟需升级成高科技的高端制造业。 而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金融业的发展也是岭南必须在接下来要重视的工作。 这一些产业转型和升级,都和跨区域合作有密切的关系。 岭南是共和国最发达的省,同时也是贫富差距最大的省份。 岭南南部岭南三角地区发展势头猛,目前已经成为了全国的标杆。 但是在岭北地区,落后的地方依旧还没有超出贫困线,这是岭南发展一直饱受争议的地方。 而缩小地区间发展的差异,顺利的把产业转型和升级深化,跨区域的合作甚至是帮扶也是非常重要的。 省委和政府成立经济合作办公室的初衷就在此。 现在经合办的工作职责正式确定了,接下来的三年,是经合办工作大考的时候。 …… 像往常一样,陈京一大清早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处处长朱华过来给陈京汇报日程安排。 朱华今天穿了一件连体长裙,头发高高的挽起,脚下踩着高跟鞋,很时尚现代,一点也不像是职场女人。 陈京咦了一声,道:“朱姐,今天怎么回事啊?打扮得这么漂亮?一定有喜事吧!” 朱华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主任,今天我们搞的健身俱乐部正式开业了,我作为开业主持人,待会儿我得去主持仪式呢!” “是吗?进展很快嘛!咱们的俱乐部就搞好了?”陈京饶有兴致的道。 由于经合办空了几幢楼,陈京最近就动了把几幢空闲的楼利用起来的心思。 单位老干部居多,商务厅这些年离退休现居粤州的老干部也不少,陈京便安排改造一幢楼作为老干部休闲娱乐活动中心。 但是,考虑到经合办还有年轻人,而且经合办也不能够真正成为商务厅的老干局。 最后这个老干部活动中心的名字还是没有正式对外公开,而是改成了健身俱乐部。 健身俱乐部搞好以后,里面棋牌、健身、乒乓球、羽毛球等一应俱全。 陈京还考虑把院子里在开辟一块场地,建一个高端的篮球场,还搞几个户外的健身设备,以后经合办的人气就旺起来了。 用经合办内部的人说,以后单位要搞什么活动,就不用再借助粤州大学的场地了。 而完成这一些改造花的几十万,都是陈京通过手段从上面喊的钱。 朱华给陈京将日程通报完毕,径直坐在了沙发上,道:“主任,最近公车使用问题,我们单位有些不正规的现象。有个别领导公车私用的情况多,这在单位内面造成了很多闲话……” 陈京轻轻笑了笑,她知道朱华所指的人是谁。 对王权重,陈京现在基本偷摸此人的脾气了。 真正做起事儿来,挺能干,但是毛病就是喜欢倚老卖老,在单位里面人缘不好。 陈京现在扮演的角色就是要协调单位内部大家的矛盾,更重要的是要把单位的骨干尽快确定,让大家工作起来有干劲,要有一股子你追我赶的氛围,在这个问题上面,是陈京必须要认真考虑的。 注重内在一直是陈京干事的习惯,一个单位一个集体,首先要的是团队强悍! 章节目录 第871章人事大变动 > 两会召开,岭南省两会代表纷纷入京。 这一次两会主要是确定从中央到地方政府的一些重要的人事的调整,另外,今年是共和国新一个五年规划的开局之年。 共和国在新的五年中,要力争经济增长年均保持在百分之八以上,另外,共和国经济总产值要翻一番,共和国的高新技术产业、高端制造业、新能源产业等等要有重大进步。 不得不说,这个五年是共和国经济需要收获的五年,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共和国的经济发展迎来了量变到质变的机遇。 当然,有机遇就面临挑战。 共和国经济如何摆脱现在低端制造业占主导,经济结构单一的发展模式,如何从低端走向高端,这就是最大的挑战。 岭南作为共和国经济发展的最前沿,在新五年的表现更是备受关注。 今年两会以后,岭南省会迎来主要领导的调整。 新上任的领导将会引领岭南走向何方,这也是媒体关注的问题。 而另一热点问题则是岭南和苏北两省之间竞争的问题。 目前外界普遍认为苏北发展模式要优于岭南发展模式,苏北的发展是吸纳了岭南之长,同时又吸取了岭南在发展过程中的教训,苏北模式现在已经成为了共和国其他省市学习的榜样。 现在再拿苏北和岭南比,苏北在新的五年中会对岭南实施赶超吗? 苏北省委|书记沙明德已经成为了国家领导人。 而且他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明确表示,他会继续留在苏北,为苏北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如果真是这样,就意味着除了直辖市和岭南之外,又多了一个省的省委|书记是政治|局|委员高配担任,这是不是预示着苏北在中央的眼中已经变得和岭南一样重要了? 媒体挖掘新闻的能力是让人吃惊的。 在两会期间,类似这样的噱头频频出现在报纸和其他媒体上。 而岭南省两会代表团进京,也面临到了相当的关于这方面的提问,两会代表谈发展,双方都很自信,也充满了火药味。 两会召开第六天,国务|院新的班子确定。 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青竹同志当选为国务|院新一届总|理。 而李总|理提名了国务|院组成人员人选,中央政治|局常|委,黄林杰同志被提名为副总|理人选,岭南省省委|书记苗强被提名为副总|理人选,辽东省省委|书记方路平被提名为副总|理人选。两个地方要员进京任职已然成为了定局。 国务|院新的组成班子中,基本以年轻好和专业化为主。 黄林杰是前任黄海市党委书计,在去年党代会上当选为政治|局常委,他也是从地方锤炼摔打走出来的领导。 而苗强和方路平,两人也均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 其中苗强是经济学为其主修学科,方路平是金融学博士,对宏观经济发展,两人都是专业人士。 而在此前,中央|直属单位的人事调整也早已经完成了。 中组|部原部长文卓南退休,韩金陵被任命为新任组织部长兼中央|书记|处书记。 西北系这一次文卓南退下来,而方路平走上去。 这进退之间,也预示这西北系顺利的完成了新老交替。 方路平成为了西北系新的头面人物。 而就在各大媒体议论国务|院人事的时候,中央对岭南省省委|书记有了新的任命。 中央|政治|局委员,原双庆市党委书计莫正被任命为岭南省省委|书记,于此同时,岭南班子的其他调整也陆续浮出水面。 岭南省常|委班子中,目前已经有几个空缺。 副省长乔正清被确定进入省委常委,成为岭南省政府进常委的第三人,而出人意料的是原海山市党委书计黄宏远被任命为岭南省政府秘书长,而现任政府秘书长蒋铭仁进常委,担任省委秘书长。 这个调整在岭南省政坛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黄宏远在海山政绩平平,他从党委书计离职,被外界解读成为这是他和李清香竞争的失利,应该是要被冷处理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在蛰伏了几个月之后,赫然成为省政府的大管家,这个转变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首先陈京就非常吃惊。 他调省城之后,去拜访了黄宏远几次。 以前黄宏远在海山的时候,没少打压他,给他的工作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但是,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 黄宏远从海山党委书计位子上下来,一直没有另行安排,基本处于闲置状态。 这让陈京心中有些恻然,作为同为从海山走出来的官员,黄宏远又是他的老领导,陈京来粤州后不敢忘记他的存在,一直对他礼遇有加。 没想到黄宏远竟然给了他这样一个惊喜,竟然一跃进了省政府担任要职,他听到这个消息,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这件事,陈京也不得不感叹,政治这东西变幻无穷,太让人琢磨不透了。 黄宏远有他的人脉路子,也有他的城府。 从海山党委书计位子上下来,他家里门庭冷落,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情绪。 但是当时还觉得他心态好,能上能下。 现在想来,原来是他心里早就有底了,知道自己还会被领导用。 陈京第一时间给黄宏远致电表示祝贺,黄宏远心情很好,他乐呵呵的对陈京道: “小陈啊,咱们认识时间不短了。有句话叫日久见人心,对你我观察得比较久,你是一个值得培养、值得托付重任的年轻人。我坚信,你会有一个很不错的未来!” 陈京连忙客气的道:“谢谢书记鼓励,以后在工作上少不得要给您添麻烦,我今天可先打个埋伏啊!” 黄宏远豪迈的一笑,道:“那没有问题,你是海山走出来的精英,我不照顾你,还能照顾谁?你把工作做好,要拿出在邻角的劲头来,经合办的潜力我相信在你的手上,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激发,我拭目以待!” 陈京能够感受得到黄宏远的踌躇满志。 官场上,位子对一个人潜力的激发是超乎想象的。 黄宏远都五十好几的人了,拿一般老百姓的标准来说,五十好几的人基本算是进入了暮年。 人生进入了暮年,就好比快落山的太阳,慢慢的要变得萎靡了。 黄宏远前段时间就走在这条路上。 可是现在,短短几个月时间,他却重新崛起,而且像年轻一般富有激情,完全是老当益壮,豪气逼人。 这一切不过因为一个位子。 对政治人物来说,位子就是第二生命,有了位子,就有了一切。 而失去了位子,一切都没有了,包括灵魂。 陈京忽然想,自己会不会也有那么一天? 他摇了摇头,强行的将这些念头从脑子里面驱散。 两会结束,代表团返回省城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在代表团返程第二天,岭南省委召开干部大会。 大会要求全省正厅以上干部参会,而这一次陈京因为是独立单位,虽然他只是副厅,却也被要求参与干部大会。 在干部大会上,中组|部副部长米潜宣布了中央的任命,任命莫正同志为岭南省委|委员、常委、书记。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莫正走上了会议主席台。 他身材高大,匀称,走路的样子非常的精神,他脸上挂着笑,很和蔼。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顾盼之间就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明明脸上在笑,却让人觉得他是个很严肃的人。 走上主席台,他轻轻的抬手。 掌声立刻停止。 他沉默了大约十秒钟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睛从左到右,扫视这密密麻麻的人群。 “各位领导的同志们,大家好!我就是莫正,中央任命我来担任岭南省省委|书记,我是怀着十万分的信心而来!” 莫正开口说话,一开口就很直接。 没像一般的领导履新说什么感到责任重大云云,而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信心。 陈京暗想,莫书记的性格和苗书记可能完全不同。 莫书记似乎更加注意实效,更加抓实在,陈京在此前浏览过关于莫正的一些资料,也了解过关于他的风评。 莫正一直都是实干精神很强的干部。 在上一个五年,双庆市作为一个内陆城市,经济发展一直领跑西北地区,莫正是做出了很大努力的。 双庆的目标是打造西北中心。 这几年来改革的力度很大,招商的力度更大。 莫正亲自跑招商,多次在国内国外奔波跑项目,这也是他作为书记的一大工作特点。 陈京很好奇,莫书记来岭南以后,他的工作方式还是双庆风格吗? 岭南可不比双庆,岭南的政治要比那边复杂很多。 而岭南经历了多年的发展和改革,政治的运行模式和内地也差异巨大。 莫正的实干精神在岭南能够有立足之地,岭南很欢迎。但是他的工作方法,是不是恰当合适?会不会遇到一些阻力和质疑? 这恐怕还真是个未知数,一切都得拭目以待 章节目录 第872章如何破冰? > 每逢人事变动比较大,地方政治多少都会出现一些小震荡。 这一次岭南省委的人事调整比想象的要小,省委的主要人员基本都留任了。 但是四套班子其他几套班子副部以上官员的调整还是相当大的。 莫正在被任命为党委书计的一个星期后,又被认命兼任省党委书计。 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八人只留任两人,省政协的副主席全部更换。 而省政府方面,七个副省长换了四个,省委和政府秘书长都做了调整。 这样的调整幅度不可谓不大,而紧随其后的是莫书记上任之后,对全省各市州的主要班子调整。 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全省十几个市州的班子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这一次调整的主要特点是年龄到岗退休,主要领导换地区任职,表现突出的政府一把手提拔为书记。 短短半个月,省委组织部公布的人事任免就多达四十多条,莫正的雷厉风行实干作风通过这一次人事调整就可以让人感觉到。 据说莫正在省委班子会议上发强调。 各市州班子调整所有人都期待,与其让大家心都悬着,还不如尽快落实下去。 各市州班子调整完毕后,大家的心才能定,为了尽快让大家心定下来,调整的进度务必加快。 他的一句话,岭南政坛的新一轮洗牌就拉开了帷幕。 陈京作为旁观者对这一次洗牌观察得很仔细。 他几乎对每一个人事任命,都认真的揣摩,然后分析利弊。 这对他来说是在做功课。 在粤州任职和在海山是两个概念。 海山毕竟拘于一隅,陈京需要了解的信息量不大,而在粤州,陈京需要掌握的信息一下扩充了十多倍,如果不立刻把功课补上去,以后开展工作将会遇到很多难题。 了解各市州主要班子构成,了解主要领导的履历性格,甚至是生活习惯和嗜好,这都是非常必要的。 除此之外,省直单位的领导,以及省四套班子其他的领导都必须要了解。 总之,功课做得越详细,对工作的帮助越大,这是陈京多年的从政生涯总结出的经验。 这一次,乔正清能够进入省委常委,成为省政府的三号人物,这对陈京来说是一个重大利好。 而黄宏远担任政府秘书长,这也算是个利好。 陈京现在比较弱的地方就是和省政府领导相互之间缺乏了解,和省直各单位的头头脑脑互相之间缺乏信任和了解。 以前乔正清能够给他的帮助很小,现在他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对陈京的好处自然不用说。 至于黄宏远,以前陈京和他相处并不算融洽。 但是陈京进粤州后,一直对他保持尊重。 能够感觉得出来,黄宏远内心还是挺感动的。 政府秘书长这个位子很关键,陈京有理由相信,黄宏远能够坐在这个位子上,他就有把这个工作干好的能力。 以后陈京如果能够得到黄宏远的多支持,他面临的压力也要小很多。 陈京最近对省内熟悉的人事履新基本都致电表示了自己的祝贺。 陈京现在的情况很明了。 他以前在邻角干区委书记,县乡一级属于基层。 基层领导的人脉和步入高层以后的人脉关系是完全不同的。 陈京现在必须要转变以前的思维,要顺利的完成这一次从低到高的跨越,这不仅对他当下的工作是必须的,也是为他以后的发展夯实基础。 …… 名典咖啡,陈京今天请唐玉出来喝一杯。 他要感谢唐玉帮他走出困境,如果没有唐玉的鼎力相助,上一次他难渡过难关。 没有那一次的脱险,估计省政府也不会这么快就讨论关于经合办工作职能的问题。而万友软件更不会屈服,低下其高贵的头颅。 经合办能够走过危机,迎来机会,唐玉是扮演了重要角色的。 她最近忙着全省奔波采访,这段时间是她最忙的时候。 全省人事大变动,南方日报作为党报中的排头兵,要跟踪重点报道。 好久没下去采访的唐玉,最近也被派往了前线。 整整半月的高强度工作,唐玉瘦了不少,皮肤也被太阳晒黑了一些。 但是,今天她一身工作套装出现在陈京眼前的时候,魅力却有增无减,让陈京着实眼前一亮。 今天的唐玉戴了一定帽子。 帽檐儿很长,让唐玉看上去少了平常的严肃知性,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活泼时尚的劲儿。 她身着女版的衬衫,胸前双峰傲立,两只手的袖子捋起来,露出了光滑白皙的双手。 她的手上没有任何装饰,但是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让人一眼瞟过去就分外的舒服,很惊艳。 两人一人一杯咖啡,一点西式点心。 陈京对唐玉的辛苦工作表示了诚恳的慰问。 唐玉叹口气道:“陈京,你就别慰问我了,最近你脑子里面装的事情也不少吧?你大致说说你的工作思路!让我在接下来也好有点新闻素材!” 陈京缓缓的摇摇头道:“不瞒你说,现在我没有什么思路!” “虽然省里对我们的职责有了明确,但是这些工作要一一落实,难度不小!这些年我们省嚷嚷区域合作很多年了,但是一直都处在瓶颈阶段,没有什么实质性突破。 这其中甚至包括南港和海山的合作。 邻角和邻弯两个区作为试验田,开初还有三分热度,但现在却鲜少有让人亮眼的消息出来。 如果今年年底还没有什么新的突破性进展,我估摸两区的合作就彻底的失败,这不得不说为我们的工作必然蒙上阴霾。” 陈京顿了顿,道:“说一千,道一万,省里当初对我们的定位还是过高了!一个副厅级单位,让我们推动区域合作,我们的突破口在什么地方?” 唐玉嘿嘿笑了笑,道:“所以啊,你就干脆做你的大好人主任。搞健身中心,搞离退休干部的象棋赛,桥牌赛,我看你是不亦乐乎啊!” 陈京苦笑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个闲不住的人,如果真不做点什么事情,让我天天闲着,非得把我逼疯!” 唐玉微微蹙眉,道:“对了,你们不是负责对外投资项目审批吗?还负责对外援助吗?还有,和港澳特区的合作,你们现在也负责,这几方面工作潜力很大!” 陈京嘿嘿一笑,一语不发。 对外项目审批以前是商务厅负责,这个工作颇有油水,也有一定的权利。 但是,商务厅周维却并不想放这个权。 陈京和周维谈过一次,周维说什么现在经合办内部问题多,内部士气有问题,目前不宜压太多的担子在身上。 他的这个话传递的信息就是不想放权。 经合办现在在商务厅的直接领导之下,两个单位是隶属关系,陈京不可能和周维闹翻。 周维不放手,这件事陈京也没办法。 至于特区合作的问题,那个难度更是不可想象。 陈京关键是现在谁都代表不了,他代表谁去和两个特区沟通? 而且,特区实行的是一国两制,两个特首级别都高得吓人,完全和岭南省党委书计是对等的。 陈京的身份能见到特区合作能够拍板的人? 内部的跨区域合作都难以破冰,其他的暂时想都不用想。 唐玉当然知道陈京面临的问题,她见陈京不说话,便道:“我有个想法,你要变被动为主动。现在经合办的危机虽然过去了,但是和兄弟单位的关系并不好。你要正去主动找突破口,估计难度很大。 你可以换个思路嘛,让别人来找你,那样你不就主动了吗?” 陈京心中一动。 唐玉不愧是记者,脑子很灵活,她说的这话乍一听还真像是一个办法。 陈京端起咖啡细细的品味,脑子里各种念头在飞快的转。 最近他一直就在琢磨这个事儿,可以说各种办法他都想过,其中不乏有奇思妙想。 但是他所想过的办法都或多或少存在问题,从想法到现实的距离相对还比较远。陈京一直没有找到好的办法。 唐玉刚才无意的一句话让他一下有触动。 目前来说,陈京在省里人脉窄,而且得罪的人还不少。 现在经合办职责一出来,外面就有人说怪话呢。 说什么陈京没有岗位职责的时候率领一大帮老弱病残,现在有了职责,老弱病残还是干不了事情。 所以啊,省里给他加担子,实际上是有领导想看他的笑话。 谁叫他急功冒进,得罪省领导呢? 对这样的说法,陈京无法去辩解。 但是他听过了一些小道消息,听说省好几个部门都有默契,那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让经合办有作为。 政治这种东西真真假假的太多。 有些消息听起来很假,但偏偏就是真的。 有些消息听起来神乎其神,偏偏就不靠谱。 陈京现在不得不相信这些话,因为他很深刻的感受到前路的迷茫。 经合办内部的问题,他可以竭尽一切办法去解决。 但是外部的环境却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他该如何破冰呢 章节目录 第873章京城贵公子 > 京城,方婉琦怀孕三月安心在家养胎。 陈京回京城带着她,两人去私立医院雅兰医院做产检。 雅兰医院是京城最知名的私立医院,私立医院在共和国现行还不是很普遍,但是在京城的上流社会,基本都有专门选定的私立医院。 私立医院条件好,设备先进,医生护士素质高,这不是公立医院能比的。 当然,进私立医院看病价格也是高得让人咋舌。 在雅兰医院生孩子,平均费用大概十五万的样子,但是饶是如此,雅兰医院依旧是生意火爆,上流社会对其趋之如骛。 方婉琦是京城名人。 陈京陪同她到医院的时候,刚好碰上央视知名女主持范菁也在这里做产检。 范菁的老公在京城名气很大,是京城卓方地产老总周寿熏的公子叫周志杰。 在京城有个四公子之说。 周志杰在四大公子中居首,京城纨绔全国知名,周志杰又是纨绔中的领军人物。 范菁看到了方婉琦,连忙笑吟吟的走过来热情的道:“哎呀,方总,您都出怀了,有三四个月了吧?” 方婉琦矜持的笑了笑。 周志杰跟在范菁后来,凑过来道:“方姐,您家的孩子和我儿子可是同庚呢!这可真是缘分!” 周志杰脸上挂笑,眼睛却有意无意的往陈京身上瞟。 陈京微微含笑,虽然一句话不说,但是那份气度在那里,周志杰也向他投以友善的笑容。 方婉琦扭头看向陈京,对范菁两人道:“这是我先生!陈京!” 范菁忙看向陈京,道:“您好,您好!我早听说过您,您工作繁忙,还不忘陪方总来做检查,真是模范丈夫!” 陈京笑了笑,微微颔首,还是没说话,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很得体。 产检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叫韩金,大家都习惯叫她韩姐,美国哈佛大学医学博士毕业,在国外工作了多年,回国以后,她也是国内妇产科知名的专家。 她笑吟吟的冲方婉琦微笑,道:“方小姐,看您精神头很好,最近休息一定不错。孕期要注意休息,要保持愉悦的心情,这对孩子的成长是最有利的!” 很自然,医生过来把方婉琦带进了产检房,而比陈京两人先来的范菁和周志杰反而落在了后面。 范菁两人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不仅让陈京感叹,哪怕是在医院这种地方。 身份和地位都能很明显的体现。 如若是别人,凭周志杰四大公子之首的身份,他会甘愿在休息室等待? 方婉琦进了检房,那边男士止步。 陈京也只能在休息室等。 休息室就三个人。 周志杰很大方的过来伸出手道:“陈先生您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姓周!” 陈京伸手过去和他握了握,道:“认识你我也高兴,京城四公子,全国闻名,今天我终于见到其中之一了,深感荣幸!” 周志杰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那都是一些没正形儿的名声,太见笑了!见笑了!” 周志杰表现很谦卑,语气甚为恭敬,和传说中京城四公子的阔、奢、傲大相径庭,倒让陈京对他有一些好感。 而坐在周志杰旁边的范菁却很吃惊老公的态度,他今天怎么换了一个人似的? 方婉琦固然是京城牛人,所谓京城四公子在她面前不算啥。 可是周志杰怎么今天对这个人恭敬起来了? 纵然陈京是方婉琦老公,也没必要这么谨小慎微啊! 这可不是周志杰的一贯风格。 周志杰出名因为高调,尤其是在同年龄段的男性之中,他最为高调。 京城上层社会的青年才俊不少,周志杰就没有怵过什么人。 无论是比英俊潇洒,还是比家庭背景,抑或是斗富什么的,他就没低过头。 在早些年,那个时候富人还好玩车。 京城的贵公子们都争相买好车炫耀,周志杰当时豪掷千万,买了一款迈巴赫限量版,全球只有五十辆。 周志杰把这款车拿过来,在京城出尽了风头,也奠定了他京城纨绔之首的地位。 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随着年龄的增大,阅历的增多,四公子渐渐的也变得成熟,也变得开始讲究内涵。 但是周志杰这么多年高调的性格一直没有变,范菁和周志杰从认识到结婚,就没见他像今天这样低调过。 哪怕是在家里老头子面前,他一开口都是底气足得很。 陈京和周志杰闲聊一会儿,方婉琦已经出来了,陈京站起身来冲周志杰点头,然后起身离去。 范菁站起身来凑到周志杰面前压低声音道:“老公,什么情况?这人……” 周志杰眯眼瞅着陈京的背影,摇摇头,道: “廖哲瑜廖哥你知道吧,他以前是方姐的准老公。最后就是此人出现把他们拆散了。” 范菁愣了愣,吸了一口凉气道:“他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以前怎么没听过?” 周志杰摊摊手道:“谁知道?反正他现在在京城我们这个圈子中挺有名的,也很神秘。他现在官当得挺大的,好像都是司局级干部了,他比我还小很多啊!” 范菁脸色变了变,不由得向陈京消失的方向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 在京城这个范围内面,能让老公如此郑重评价的人可不多,方婉琦不是普通人,她的老公果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范菁本人出身的家庭很普通。 也就是嫁了周志杰之后,渐渐的走进了上流社会。 女人挑有钱人嫁,多多少少有些爱慕虚荣。 范菁自然也未能免俗。 她现在游走上流社会,总有些自卑。但是又希望别人能够羡慕她,她可是京城四公子之首周志杰的老婆呢! 但是真正遇到了像方婉琦这种根红苗正的红色|子弟,她内心却又忍不住滋生羡慕。 现在看方婉琦出自名门,找的老公又年轻有为,人家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 比之自己灰姑娘攀高枝不知令人羡慕多少倍! 在医院遭遇周志杰两人只是一个小插曲。 陈京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眼中竟然还是个神秘的存在。 实际上,陈京很讨厌所谓的上流社会。 共和国所谓的上流社会充斥的是攀比,炫富,浅薄,一点都不值得去参与其中。 在这方面,方婉琦和陈京也持相同的观念,两人独立特行,倒成为了京城所谓上流社会中一道靓丽的风景。 陪同方婉琦做产检,两人回到家里便窝在一起。 怀孕的女人性情变化很大。 方婉琦一贯的豪爽的脾气有所收敛,变得更有女人味儿。 脑子里面整天幻想的都是宝宝的样子,将来像谁,俨然就是在做妈妈必备的功课。 陈京不得不感叹生命孕育的伟大。 任何女人,即使如方婉琦,因为孕育了生命,都开始变得母性泛滥,这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 陈京这次进京其实核心的工作还是要搞公关。 他必须要想办法为经合办的工作找到一个突破口。 目前在岭南省,陈京回旋的空间太窄了,他很难找到一条可以顺畅往前走的路子。 他思忖再三,也只能跑到京城来走走上层路线。 现在岭南省商务厅周维是一毛不拔,指望他对经合办支持,几乎就不可能。 陈京就像,既然省商务厅不行,那直接找到商务|部是不是能够找到一个项目? 方连俊上次可跟陈京拍过胸脯的,陈京这一次就是直奔他而去。 在京城待了三天,陈京和方连俊见了几次面。 事情并没有按照他设想,方连俊现在正在运作下放任职,工作重心已经不在商务|部这一边了。 但是陈京找上了门,他也不能没有表示。 他把他手头上掌握的一些项目一一向陈京做了介绍,让陈京根据自己的岗位职责去挑。 如果有合适的,他可以想办法帮忙。 方连俊是市场建设司的司长,市场建设司的项目和陈京经合办的职能基本就没有契合的。 陈京花了两天去认真研究材料,最后一无所获。 而就在他极度失望的时候,方连俊一通电话忽然让他来了精神。 他接到方连俊的电话是在晚上。 方连俊跟他谈及,商务|部在早几年搞了一个企业资质考评的项目。 这个项目最早在苏北和皖南等几个省做过试点,最后一方面反馈不好。 另一方面,有人到中央告状,说商务|部在利用所谓的考评敛财,当时国务|院正在严查各单位非法收费的问题,就叫停了这个项目。 但是自去年下半年开始,商务|部内部开会又觉得这个项目还是要开展。 因为国内需要筛选一批优质企业出来,另外,部里面也需要掌握全国优秀企业的资料,综合两方面原因,这个项目部领导又希望能够做起来。 项目最后丢到了市场建设司,方连俊一直没有经历去运作此事。 他给陈京电话,也是突然想到了这个事儿,如果陈京能够好好的为这个项目搞个意见或者建议,能够把项目继续运作下去。 这对商务|部的工作也是一个极大的促进! 陈京一听这个项目,脑子里面立刻就浑身一激灵,想到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874章大项目 > 老京城茶楼。 这里是以前天桥所在地。 这里热闹繁华已经有了百年了历史,现在,这里依旧是京城最繁华的地带。 陈京已经和方连俊见面了三次。 方连俊频繁见陈京,固然是碍不过情面,想办法想为陈京帮点忙。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最近情绪波动比较大,为了运作下放的事情,他想尽办法,瞻前顾后,甚至是进退失据。 对方连俊来说,他已经在京城部委干了大半辈子了。 一直没有基层工作经历。 他本身又不是什么高学历的专才,在京城部委上位不容易。 以前有机会提拔,却又因为她老婆的原因,总是受到别人的阻挠,连续几次错失机会,一晃眼就马上知天命了。 自去年以来,西北一系在共和国政坛开始大活跃。 大量西北系的精英都在这一波大洗牌中获得了提拔。 方连俊放眼望过去,和自己同龄的一帮西北系的老同僚,现在都已经上副部了。 甚至有个别官运亨通的已经是一方诸侯了。 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党委书计就想着能够找一个进步的路子。 他综合分析自己的情况,觉得自己要进步,还得下放。 只有到下面工作才有机会。 但是下放谈何容易? 如果要求一般,下放到中原或者西北干个市长党委书计什么的,这样的机会存在。 但是,方连俊要求有比较高,他想去发达地区、提拔快一点的地区干党委正职,这样选择的范围就大大的窄了。 这一类的要职,都是香馍馍,争夺的人很多。 方连俊没有年龄优势,工作经验的优势也不明显,所以一直没有着落。 最近在苏北有一个位子空了出来,西北系积极运作眼看可以成。 可是就在调动即将成定局的时候,半路又杀出一个程咬金。 苏北沙书记这一次提议搞党委书计公选。 方连俊如果参加公选能不能成? 如果不能成,商务部这边工作又落下了,到头来两边都不讨好,他心里很犹豫。 在京城,别看他方连俊是方家老大。 但是真正能说知心话的人少,长辈们都忙工作。 再加上他的年龄和方路平相差本不大,方路平平常也不像指点其他后辈一样对他指手画脚。 方连俊面临难局,倾诉的人都没有。 恰好陈京这次进京,陈京年纪比他小了十几岁。 但是一直在基层拼杀,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看问题的视角也独特深入。 方连俊和陈京谈了两次,陈京给了他不少启发。 所以,他也是巴不得再和陈京多沟通几次,究竟最后怎么决断,他也有个参考。 陈京和方连俊这一次来就是谈商务部的企业资质认证项目的。 陈京昨晚一宿没睡,就在想这个项目的运作。 今天他有备而来,侃侃而谈。 陈京开门见山的道:“大哥,不是我吹牛,如果这个项目运作得好。商务部有受益,有政绩,我们岭南经合办也必然会成功破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方连俊一听陈京这样说,道:“陈京,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有什么高招?” 陈京脱口道:“这样吧,你把这个项目先以咱们岭南做试点。我们认真策划这个项目,打这商务部的牌子来策划。我保证一年之内,咱们获得大成功! 我们要把这个项目打造成一个品牌,全国企业争相追逐的品牌!” 陈京顿了顿,接着道:“现在企业在资质方面,追求国家免检,中国名牌等等。这一些都只针对产品和品牌,真正针对企业的认证还没有,咱们就可以把这个空白给填补起来。 大哥你想想,如果咱们能够把这个认证搞得像中国名牌一样有影响力,那会是什么效果?” 方连俊眉头一皱,陷入了沉吟。 无疑,陈京的话镇住他了,如果真能有这个效果,那他主导这个项目,岂不是要大放异彩? 但是究竟能不能成? 这个项目可是被上级否认叫停过的项目,难不成还能死灰复燃? 陈京真有这个能力让项目死灰复燃吗? 陈京感受到了方连俊的心动,他趁热打铁的道: “大哥,听我一句话,你暂时干脆不想下放的路。再坚持一年,咱们好好用一年的时间把这个项目做起来。我保证,明年你再想下放,路子绝对会比现在宽得多。 而且很可能一步到位,直接破格提拔下放,我认为没有问题!” 陈京说服人擅长把握人的弱点。 方连俊现在进步的渴望比较强。 陈京就从这方面刺激他,他不担心方连俊不会心动。 于是霹雳巴拉,陈京手了一大通他的想法。 陈京的思路是想把资质认证包装,重新为认证冠名,然后想办法把部里的资源往这个认证上面倾斜。 方连俊只需要搞好部里的公关,项目在下面的运作陈京可以全权负责。 而且,陈京保证,这个项目运作得好,商务部会多一笔创收。而且这样的创收绝对不违规,中央也不会管,也不会有人告状! 陈京谈起来兴致勃勃,激情昂扬,那状态就像是传|销分子,有一种狂热。 方连俊听得心驰神往,说到妙处,还禁不住拍大腿叫好。 陈京想了一个办法。 他想把这个项目重新包装一个名字,名字就叫中华名企认证。 认证由国家商务部来主导,目的是要筛选优秀企业进入商务部名企名录。 进入商务部企业名录,商务部将会重点支持这一批企业的发展、做大、做强,并努力对外推荐这一批优秀企业。协助企业进入国际市场,商务部可以为这一些名企的扩张保驾护航。 这个项目这样一变,含金量就高了。 含金量高了,自然就会有企业主动来争取这个头衔。 于是商务部和经合办可以顺利成章的派考察组进驻企业,从企业财务、经营规模,发展潜力,竞争优势,包括信息化建设等多方面对企业进行综合认证。 只要综合认证符合要求,商务部就可以授予其中华名企的牌子,并且让这一些企业能够享受商务部重点关注企业的待遇。 企业申请,政府组织人员考察审查。 这中间自然就会有一笔创收,这样的创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也符合国家相关要求,不会违规。 所以陈京最后总结,这事儿如果做成了,将会是一件共和国经济界的大事。 方连俊作为全权主导这个项目的人,这个项目成为,他还没有进步机会? 方连俊听到很认真,也听得心潮澎湃。 最后,他对陈京道:“可是陈京,三叔那边我怎么说,他可为了运作我的事儿,耗费了不少精力!再说如果我不去苏北参加公选,别人会怎么看,会不会认为我是未战先怯?” 陈京愣了愣,皱皱眉头。 他心想难怪方连俊混了大半辈子,一直徘徊在司长的位子上上不去。 这人行为做事优柔寡断,谈论的时候口若悬河,说话一套一套的。 真正做决策的时候,却顾虑太多,而且顾虑的竟然都是一些芝麻绿豆的事儿。 大丈夫不拘小节,一个人有太多的顾虑,总是瞻前顾后,这哪里是个干事儿的人? 方连俊就有些像三国的袁绍,曹操评价他好谋无断,他基本就是这种情况。 但是方连俊有顾虑,陈京却又不能再继续添火了。 因为有些事情过犹不及,陈京和方连俊虽然是亲戚。 但是两人的交情毕竟还有些浅。 如果陈京表现太操之过急,反倒可能让方连俊觉得陈京是想利用他。 在机关干了半辈子的干部,对这些勾心斗角了若指掌,方连俊肯定也是这方面高手。 陈京尽管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他终究还是把这个想法给按捺下去了。 但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陈京也不想这么放弃。 他思忖再三,忽然想到方连俊的老婆韩茜。 韩茜出身普通,却能够干出不菲的事业来,这个女人不是简单之辈。 另外,据陈京观察,方连俊好像对韩茜隐隐还有些犯怵,估计在家里他也是被老婆牢牢管住的。 陈京这样一判断,便道: “大哥,事情毕竟非同小可,事关重大,咱们谈谈也只能是参考。这事你回去还得跟嫂子沟通,听听他的意见!” 他顿了顿,道:“岭南的工作留了一大推等着我,明天我就回岭南。有些事情还是急不得,一切都三思后行吧?” 方连俊对陈京这话颇为赞同。 但他一听陈京明天就要回去,却又觉得错过了这个村儿,怕没有下家店,便道: “陈京,留一天都不行吗?你刚才的想法很好,我仔细斟酌斟酌,你就在京城留几天嘛!反正现在婉琦怀上了,身旁也没人,你就不能尽尽丈夫的责任?” 陈京苦笑摇头道:“大哥,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们岭南新领导走马上任,上任就谈跨区域合作。现在我们经合办处在了风口浪尖。我再不回去,估计领导就要发飙了!” 章节目录 第875章困难重重? > 陈京回岭南,马不停蹄直接拜访乔正清。 目前对陈京来说,速度决定成败。 他早就看出来,前段时间省政府通过关于经合办职能划定相关文件,这是一柄双刃剑。 为什么这个文件通过很顺利? 陈京明明得罪了万爱民,万爱民这个省政府二把手却并没有干预这件事,这中间是很值得琢磨的。 经合办职能确定,一方面是经合办有了工作方向,但是另一方面也意味着省里希望经合办能够拿出成绩来。 即使没有成绩,那也要有行动,要有一个能让领导看到的前景。 领导不能永远容忍一家单位一直毫无作为。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定经合办的职能,就好像是在陈京背上抽了一鞭子。 这一鞭子抽下去,没有任何反应,后面陈京的难局就更难预料。 对官员来说,政绩就是生命,有时候也是保命符。 一个官员有政绩,即使是人脉关系存在问题,上面得罪了人。 因为手底下硬,回旋的空间相对就大,陈京在邻角就是这种情况。 但是,如果毫无政绩,领导看不到一点起色,情况就有些糟糕了。 陈京现在马上就面临这个情况。 所以,他内心危机感是相当强的,他非常情况,一个月之内,如果经合办的工作没有任何进展。 他将会面临比以前更困难的局面。 这一次他从京城返回,尽管方连俊没有答复他,他却是迫不及待,准备第一时间向乔正清汇报此事。 从商务部拿的项目,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做出色,做得有影响力。 现在陈京面临的局面是四面楚歌, 哪里都不受欢迎。 如果陈京主动去找别人帮忙,找别人配合,估计工作推进起来会相当困难,必定会处处被人掣肘。 但是商务部的这个企业资质认证的项目,如果能够包装好,别人会登门来求。 在商场上,有一类高端营销,也是采用这种办法。 不过商场上的营销捉摸的是人心,陈京现在把控的是资源。 陈京和乔正清谈了半夜。 陈京把自己所有的想法向乔正清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 乔正清认真陈京的想法可行,但是如果要把中华名企的认证做大,必须要省里出面。 最好当然是省委莫书记能够给予支持。 如果莫书记能够批示一句话,给一个意见,项目必然大成功。 陈京道:“乔省,我也不瞒您!我来跟您汇报工作,就是希望能够达到这种效果。一旦商务部能够把项目批下来,我们岭南作为试点先做,我们经合办具体负责实施。 这个项目定位有多高,关键就在于我们省委和省政府的态度。 如果省委和政府态度积极,事儿就大有可为……” 乔正清不说话,仰躺在椅子上宛若老僧入定一般,不知道他在思忖什么。 过了很久,他猛然睁开眼睛看向陈京道:“陈京啊,省委莫书记初上任,在这个时候他应该不会轻易表这个态。你如果想让我去斡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希望比较渺茫!” 陈京微微皱眉,心中颇为失望。 他知道乔正清是个沉着稳重的人,他说希望渺茫,可能性那就真不大。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那乔叔,省政府周省呢?” 乔正清笑了笑,道:“陈京啊,政治是一门学问,你有时候要多动脑子,多观察。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所说的那个项目是什么性质?这个时候周省长会表态吗?” 陈京微微愕然,旋即明白了乔正清的意思。 现在岭南莫书记刚上任,全省上下各级干部大家都很谨慎。 新书记摸不准脾气,小心驶得万年船。 而作为省长周子兵来说,这一点尤为重要。 岭南不比其他的省,岭南党委书计地位特殊。 副书记、省长必须要摆正位置,认真配合书记工作,而不能够自作主张,搞一些让书记有看法的事情。 这是政治觉悟问题,没有这个政治觉悟,也就当不了省长。 莫书记上任,一朝天子一朝臣,周子兵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如何配合他工作,而不是标新立异的争表现。 陈京所说的项目毕竟特殊,算是个新兴项目。 关键是,这个项目以前被中央否定过,现在是商务部拿出来希望能够重新启用。 项目究竟能不能成,如果不能成或者不能成功,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都是目前看不准的事儿。 这个时候,乔正清怎么能够跟周子兵添乱? 一想到这里,陈京心里就往下沉。 如果方连俊那边有了消息,陈京现在需要借势。 如果不借势,单凭他经合办的那点声誉,要想把项目做好,几乎是不可能。 如果借商务厅的力量来做这事。 周维可不是省油的灯。 到头来结果可能是有了成绩是他周维的,出了问题屎盆子就往陈京脑袋上扣,这不是陈京所愿意的。 “乔叔,难不成真就没有办法吗?”陈京道,神情难沮丧。 乔正清皱皱眉头,沉声道:“陈京啊,有句话我想说说。我觉得你现在做事有些浮躁了,从开始到经合办做事就不够稳,不够深思熟虑。你想想你面临的难局是怎么造成的! 如果你当初做决策的时候能够多思考,多斟酌,会不会造成那样的局面!” 他指了指陈京,摇头道:“还有你现在,心情依旧浮躁。老是想着要立刻出成绩,搞一个项目出了就扭转现在的形势。这样的想法可以理解,但是这不是做工作的思路。 做工作最核心的是要沉下心去做事,要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 想一天建成罗马城,想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这怎么可能? 急功近利,把宝压在一件事情上面,这是不行的!” 陈京神色很尴尬,一语不发。 乔正清所说,他又哪里能不清楚? 可是陈京现在如果按照常规做事,根本就注定不会有作为。 陈京从踏入经合办那一刻开始,他就下定决心,宁愿捅天大的篓子,都要拒绝平庸。 陈京骨子里面就是一个积极上进的人,他讨厌平庸,更不喜欢碌碌无为。 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话其实就说明了一个道理,不敢冒险,就把握不到机会。 陈京现在就是在冒险,就是在不走寻常路,说他赌徒也好,说他孤注一掷也好,说他急功近利也好,反正他就这样干了。 现在的陈京就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直奔目标而去。 遇山开路,逢水架桥,前面就是万仞高山,他也要横跨过去,必须达到既定的目标。 乔正清的批评他虚心接受,毕竟乔正清说得是有道理的。 在政界摸爬滚打,首先就是要稳重,要谨慎。 陈京现在的做法完全是不按常规出牌,乔正清作为长辈,有些看不过眼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京很小心的接受乔正清的批评,并明确表示,以后一定要改正。 乔正清这才神色缓和下来。 他亲自给陈京冲了一杯热茶,两人手捧茶杯细细的品茶。 陈京在思忖事情此路不通,该走那一条路。 乔正清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乔正清忽然问陈京时间。 陈京抬手看看表,心头倏然一惊,脱口道:“天哪,都凌晨一点了。” 他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就要告辞。 今天晚上耽搁乔正清的时间太久了,乔正清现在进了省常委,肩膀上的任务重,工作异常繁忙,如果不能保证休息,对他的身体影响太大。 乔正清压压手,不温不火的道: “行了,既然都到这时候了,也不介意再等等!” 陈京愣了愣,盯着乔正清。 乔正清沉吟了一会儿,眼睛盯着陈京,道: “陈京啊,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如果这事找贺副书记,可能情况会不一样!” 陈京心一紧,贺军? 商务部下放的项目在岭南的运作,找贺军副书记能顶用? 陈京有些发懵。 虽然贺军的名声如雷贯耳,号称岭南官场教父。 但是他毕竟没分管政府工作,在政府工作方面,他能够有多大的影响力? 不过乔正清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这么说定然是有道理的。 陈京忙道:“乔叔,贺书记我不太熟悉。这事您能不能帮我去探探口风?” 乔正清连连摇头道:“我都跟你说了,你的这些事儿我不掺合。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能不能办成,我也没办法!” 他顿了顿,以一种极其肯定的口吻道: “如果你能找到贺书记,事情就一定能成!” 乔正清这句话加重的语气,让陈京心中忽然迸发出无比的信心。 车到山前必有路,水到滩头必有洲,乔正清力推贺军,至少让陈京感受到了一丝新的机会。 但是陈京怎么能和贺军搭上关系? 两人的身份级别相差太大,以前他和贺军也就一面之缘,根本就不熟。 陈京能就这样冒昧的去找贺军吗? 说服贺军? 陈京想象都觉得不真实,特别的不真实。 章节目录 第876章楚江人把蛮 > 陪着商务厅老厅长马进竹在南郊钓场钓了一下午鱼,晚上一起吃饭,陈京借助这个机会和他谈了中华名企项目的事情。 现在岭南搞了一个老干部建献策平台,马进竹在这个平台上很活跃。 当年他在任上的时候就是个活跃分子,极其擅长搞关系,退休以后,他积极和岭南离退休的老干部们接触。 组织搞了老干部夕阳红俱乐部。 不仅离退休的厅干有一大批加入俱乐部,甚至包括副部、正部级的退休干部都加入他的俱乐部。 由于大家都从任上退下来了,交流沟通少了很多功利,而马进竹这人又特别热心,所以在岭南离退休老干部中,他的影响很大。 陈京现在是积极拜访老同志,就项目的问题向他们征求意见。 马进竹听陈京把情况介绍完毕,他微微蹙眉。 过了很久,他道:“小陈啊,你还是挺有想法的,也肯干实事。经合办这个平台有些委屈你了!” 陈京道:“马厅,这些话咱就不说了,现在领导让我在这里干,我就要安于本职工作。这一次省里对我们单位的职责确定,我心里急啊。我们不能永远打不开突破口,一直没有表现,这怎么行?” 马进竹盯着陈京,点了点头,道:“你这个项目我听了,也了解!你去找贺副书记,请教他怎么运作。” 陈京苦笑道:“马厅,如果我能有机会接触到贺副书记那就好了。我现在思路有,项目有,可是就苦于找不到领导的门路。这不是没办法吗?” 马进竹轻轻一笑,道:“那这个问题就棘手!这样吧,贺副书记有个爱好,喜欢听京剧、越剧,粤州盛意剧院他基本每周都要去一次。在那里他有个专门的包间,你可以去那边守株待兔。” 陈京倏然一惊,道:“马厅,这样这行?我……” “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是不这样你怎么办?你没看见外面那些搞推销的,他们不就是挨家挨户的跑吗?不要害怕不行,也不要害怕领导生气,领导生气总比他不认识你强。 我实话跟你讲,我以前就经常干这种事,我目的是做事,既不是贪污又不是受贿,更不是做小偷,堂堂正正,有什么心里发虚的?” 陈京讪讪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道:“那马厅,你觉得这个项目行不行,有没有生命力!” 马进竹摆摆手道:“事在人为,你做得好就行,做得不好就失败。所以啊,没什么行不行,你这个以我为主的思路是对的!” 陈京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道: “那行,我就破釜沉舟,想办法去围堵贺书记一次。” 粤州盛意剧社是粤州最知名的剧场,说其知名,当然只是对票友而。 陈京就第一次听过这个名字。 毕竟现在社会各种传媒发达,京剧、越剧这些艺术形式相对比较小众,陈京对这一些就是门外汉。 告别了马进竹,陈京就想办法通过关系联系上了盛意剧社,摸清了贺书记的活动规律。 办这些事陈京自己不行,他就让乔正清的秘书裴晓去活动。 裴晓在岭南土生土长,在岭南省政府又工作了多年,人脉关系极广。 他出马一上午功夫就把方方面面都摸清楚了,而且他还带陈京去和盛意的总经理盛明东碰了一个面。 盛明东典型的南方人,说普通话嘴巴里面像含了一个烧萝卜,非常的吃力。 陈京跟他说得很明确道:“盛总,我这次就是想借你这个平台见见贺书记,因为我有个比较重要的工作要跟他亲自谈……” 盛明东吃力的道:“如果是别人,那肯定是不行的。贺书记的位子都是固定的,平常我们都严格把关,不让闲杂人去打扰他。不过你是小裴的朋友,而且也是领导,这事没问题。 我们这周五晚上,会有几个名角儿从京城过来巡演,贺书记已经打电话了,说一定过来捧场,到时候你过来,应该时机差不多。” 陈京得到了盛明东的这个答复,心中吃了一颗定心丸。 今天星期四了,也就明天晚上贺军会过来听戏。 陈京立马回去着手准备。 他连夜整理了一部分材料,因为他不能保证能和贺军谈几句话,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说明白。 而且,陈京从京城回来和乔正清谈了一次,时候证明那一次沟通不成功。 陈京没能很好的把项目扬长避短,让乔正清觉得有顾虑。 后来和马进竹又谈了一次,也不是很成功,表述方式、项目重点、亮点表述都不到位。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贺军凭什么支持自己? 对这一点陈京也想不到着力点,现在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没什么别的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一天就是二十四个小时,陈京二十四个小时基本没怎么休息。 除了整理资料以外,就像是主持人参加面试一样,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怎么介绍项目。 他从政这么多年,像如此认真,如此追求每一个细节的时候少之又少。 而且他内心颇为紧张忐忑,那种感觉他也是多年第一次体验。 …… 贺军最近有些苦恼。 新书记上任,他有些摸不准脾气,不知道该如何和书记磨合。 在过去的五年,他一直跟在苗书记身后,已经习惯了配合苗书记工作。 现在莫书记调过来,他竟然奇怪的发现自己的心态好像在悄然变化。 以前他是秘书长,主要是紧跟苗书记,为苗书记提供最好的服务。后来他虽然提拔了,但是多年的习惯却并没有改变,事事都考虑苗书记的感受。 而这一次莫书记过来,他赫然发现自己在很多事情的考虑上已经悄然的在变化。 自己的意志总想得到贯彻,这让贺军心里有些紧张。 正副书记关系如何协调,如何定位,这是非常关键的。如果定位不好,正副书记配合不默契,或者是干脆生了芥蒂,这对贺军来说就相当不妙了。 在岭南,维护书记就是维护中央,和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也就要求班子成员和书记保持一致。 贺军需要在如何维护书记权威和贯彻自己意志方面要找到平衡,这有些难。 另外,还有一个苦恼就是这一次政府秘书长的问题。 政府秘书长人选赫然是黄宏远,这让他大吃一惊。 贺军号称岭南官场教父,岭南官场的任何风吹草动,他无一不事先就能洞察,但是这一次,他真的毫无所觉。 他心中清楚,关于黄宏远的忽然履新,是有人不想让他知道。 如果这个人是黄宏远,那也罢了,但是黄宏远有这样的能量吗? 这件事看似是一个意外,但是在贺军的内心却非常的警惕。 黄宏远担任政府秘书长,这是否意味着以后贺军的影响力想渗透进政府一系会难上加难? 周省长会不会有这样的考量? 在以前的省委班子中,除了苗书记以外,贺军唯一忌惮的就是周子兵。 周省长城府太深,做事尤其不可捉摸,贺军难以捉摸透他。 现在在后苗强时代,贺军是不是还能保持以前教父的地位?周子兵会不会允许他继续保持这个地位? 事情太多,剪不断,理还乱。 索性,贺军找功夫听听戏,也缓解一下压力。 最近盛意剧院搞了一个老戏专场,请的都是全国的名角,砸了不少钱。 这个项目能够促成,贺军在其中发挥积极作用,就是他的一张批条,让剧院得到了文化厅三百多万的专项经费,这个专场被文化厅定位弘扬民族文化,奉献国粹,提升岭南文化软实力的高度。 而贺军到现场捧场,更加让这个专场变得有意义。 本来,文化厅的相关领导要过来陪同的。 可是贺军断然拒绝,他最讨厌的就是外行看戏。 别看文化厅好像层次很高,其实尽是一些不学无术、沽名钓誉的人。 看京剧角儿都弄不明白,看越剧腔都搞不懂,这样的人看戏,真是让旁人都大煞风景。 贺军按照以前的规矩,只带秘书秘密过来,剧场给他留了一个专用通道。 从停车场经过专用通道到剧场就是两三分钟的事儿。 他提前一刻钟到,刚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叫他。 他一愣,回头一看这是…… 陈京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来贺军,他想凑上去打招呼,贺军的秘书巧妙的往前迈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贺军盯着陈京看了半晌,挥挥手道:“是小陈?你也看戏?” 陈京道:“贺书记您还记得我。我是听闻您喜欢看戏,所以专程到这里来等您,我……” 贺军嘿嘿一笑,道:“这里是看戏的地方,好戏马上开场,你不看戏,来这里干什么?” 他扭头便走,秘书紧随其后,陈京被晾在了原地。 看着贺军往前走,陈京一咬牙,决定当一回牛皮糖,立刻迈步紧跟其后,眼看这机会来了,绝对不能放松,必须要死盯着贺军… 章节目录 第877章峰回路转? > 越剧名段《梁祝》,陈京狗屁不懂。 梁祝的故事他知道,但是越剧他一无所知,听也听不明白,不知道台上的演员在干啥。 贺军坐的是一个二楼的小包房,包房里面有沙发茶几,配置很高档。 陈京不敢坐,也不敢吱声。 能进这个房间,都是他死皮赖脸把蛮进的,如果再打扰贺军听戏,那情况可能就更糟了。 他一瞬不瞬的望着戏台,站得标杆笔直,一丝声响都不发出。 不知过了多久,贺军皱皱眉头回头瞟了他一眼,瓮声道:“干杵着干什么?你也想去唱戏?” 他指了指沙发,极其不耐烦的压压手。 陈京这才小心的过去坐下。 站得太久,脚发麻,坐下去非常的难受。 不过坐着总比站着好,坐着听了四十分钟,台上的一出戏终于落下了帷幕,工作人员把大幕拉上,宣布休息十五分钟。 陈京站起身来,很熟练的给贺军添茶,然后从外面拿来几份他早准备好的点心。 挑的都是贺军喜爱的口味,一股脑的放在贺军面前,道: “贺书记,中场休息,您吃点点心!” 贺军眼睛瞟向陈京,道:“你会看戏?” 陈京讪讪笑笑,道:“我不懂戏,也看不懂。我听说戏里面的门道很多,可惜我没机会接触!” 贺军皱眉道:“是吗?那我怎么觉得你看得挺认真?” 陈京道:“因为书记您看得认真,我担心不认真会打扰您!” “真是大煞风景!”贺军瓮声道,他指了指陈京,道:“你谁给你出的主意,让你这样干?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找我才能解决?” 陈京沉吟了一下,微微的做了调整,便侃侃而谈。 一天不眠不休的苦功,就为这几分钟,他很熟练的把项目的情况介绍完毕,然后表示恳请能得到省领导的支持。 贺军一语不发,也不知道他是否在听陈京说话,反正他脸上的表情让陈京觉得莫测高深。 陈京心中忐忑,干脆就直接道: “贺书记,现在我也是没办法,经合办的工作难度太大,而我在粤州又是初来乍到,想做点事,遇到的阻力重重。为了给经合办找一条路子,我想得头发都白了。 不得已,我今天才冒昧来打扰您,希望项目能得到您的支持!” 贺军一听陈京这话,乐了,道:“怎么?你就这么有信心能说动我?” 陈京愣了愣,道:“不管有没有信心,不管成不成,都得试一试。” 贺军笑笑,道:“你为什么不写报告给省政府,把情况做个说明?” 陈京道:“报告我准备了,我在之前还专门找乔省长谈过,可是难度很大!” “是吗?”贺军盯着陈京,“乔省长都觉得难度很大,你跑到我这里来起什么作用?你能够决定这件事吗?你要记住,这是政府工作的范畴!” 陈京拉开公文包,也不理贺军拒绝,直接拿出他些的那篇汇报报告递给贺军。 贺军不接,他就举着。 良久,贺军终于伸出手来将东西拿在手上瞟了一眼,仅仅停留四五秒钟,他哼了哼道: “你这是什么东西?也难怪乔省长不感兴趣!” 他将材料放在茶几上,用手拿起一枚杏花糕,然后指着陈京道:“做事不动脑筋,只知道一味的往前冲,你以为能够成事?” 陈京忙接口道:“书记您批评得是,恳请您指点!” 贺军手顿了顿,啼笑皆非的道:“你倒是会找时机,逮着空子就钻。我能指点你什么?你说我能指点你什么!” 陈京讪讪的笑道:“我就想问您,这个项目究竟应该怎么表述才能让领导感兴趣。我觉得这个项目大有可为,可是领导却反应平淡,我心里很苦恼啊!” “那你就继续苦恼吧!”贺军指了指戏台,“开始了!京剧《空城计》,坐下来看完吧!” …… 看一场戏被陈京打断,贺军按正常说情绪会很糟糕。 但是今天,他却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回去坐在车上,他就在琢磨今天遇到的这事。 陈京这个年轻人他以前一直对其印象不怎么好。 但今天陈京让他眼前一亮。 年轻人做事很把蛮,很执着,敢于拦我的路,而且看得出来,陈京做了充分的准备,每个细节他都注意了,甚至包括自己平常爱吃什么点心他都做过功课。 年轻干部干事这么卖力,用心,努力,很不容易了。 陈京在省城面临多大的困难,贺军自然清楚。 但是面对困难,他的精气神没有丢,做事那股子劲头不减,这还是值得肯定的。 虽然,陈京在很多地方思虑还不行,看问题深度还不够,把握矛盾的能力还不强,但像他这个年龄,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就是值得肯定的。 贺军没有给陈京任何答复,但是他心里却一直在琢磨这个项目。 像他这样的人,自然一眼就能看透陈京的用心。 陈京现在开展工作困难,没有路子,想找一个以我为主的项目,以此为基石找突破口,这个思路是正确的。 但是对贺军而,他没有理由去支持陈京,经合办是政府下属单位,他会因为陈京去干预政府工作? 一念及此,贺军摇摇头。 他心中很感叹,陈京苗子是颗好苗子,可惜苗书记把他放在经合办,这对他来说,难度太大。 粤州的一帮老狐狸陈京纵然有三头六臂,纵然智谋超群,估计也难以维持,有些可惜了! 至于这个项目的事儿…… 贺军有些犹豫。 觉得是不是可以拿这事做过试探? 一夜斟酌。 第二天上班,新上任的秘书长蒋铭仁像往常一样先到莫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日程,然后过贺军这边。 他笑吟吟的对贺军道:“贺书记,组织部递交的那份人事调整报告,书记说想了解一些情况。” 贺军指了指案头的卷宗,道:“就压在下面,最下面就是……” 蒋铭仁连忙过去取,贺军心中一动,道:“行了,老蒋,稍后我亲自给书记送过去。我还有点事想跟他汇报!” 蒋铭仁忙收回手道:“那最好了,书记暂时在休息,应该有空!” 贺军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那事不宜迟,我马上过去!” 贺军拿起文件踱着步子就往莫书记办公室而去。 莫书记的办公室和以前苗强的办公室相对。 以前这间办公室是休息室,现在换过来了,苗强以前的办公室成了会客室和休息室。 莫正自从来了岭南以后,贺军来的次数不多。 贺军安心的做职责范围内的事儿,不敢和莫书记频繁接触,担心让领导觉得生厌。 莫正一看贺军亲自过来送文件,他指了指椅子道:“坐吧,老贺啊。你正有个事儿憋在心里不舒服,你来正好,我跟你谈谈!” 莫正从桌上拿过一叠卷宗递给贺军,道:“你看看这些材料。你看苏北在搞什么手脚。他们在挖我们的墙角啊!根据临港返回上的信息,苏北最近专门针对临港做工作。 从去年到今年,临港的已经有六家大型企业重心开始向苏北转移了。 这材料里面都有相关详细资料,其中最引人关注的是台湾制造业巨头华康集团,华康集团已经明确将公司大陆总部迁到江宁,这个事现在让临港压力很大啊!” 贺军暗暗皱眉,心缓缓往下沉。 这个卷宗他以前没看过,不知道还有这个东西存在。 这在苗强时代是很不可思议的。 看来临港的黄霄也脑子里面有了新思想了,在单独的向书记行动。 贺军不动神色的把卷宗浏览了一遍,道:“书记,临港在搞产业转型升级,一批制造业往外转移这是正常的,我认为不宜小题大做!” 他顿了顿,忽然心中一动。 他猛然想到昨天陈京谈的那个事,他微微一笑道: “不过书记,苏北的动作大这一点我已经察觉到了!他们不仅抢我们的投资,抢我们的企业。我们的一些好想法,好项目,他们也盯得很死。我们岭南有一个单位叫经合办,主要职责是负责内部经济合作的。 经合办这一次本来和商务部那边谈了一个好项目,项目是商务部要筛选一批优秀企业,方便在国际交流中,在国外加强对国内企业宣传用的。 商务部市场建设司的领导是比较中意咱们岭南做试点,先行一步。 可是项目到临敲定的时候,忽然生变了,苏北横插了一杠子,这个事儿就悬在那里了! 前两天经合办的主任小陈从京城回来,马不停蹄的四处奔走,昨天下班我去听京戏,硬是被他拦了我的车……” 莫正神色一动,道:“有这样的事儿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贺军讪讪的道:“这事我也昨天才知道,本想先放一放,这毕竟是政府那边的工作!” 莫正道:“那个经合办的负责人叫什么?” 贺军忙把陈京的名字报给莫正,并且给他做了简短的介绍。 莫正道:“这事你转告这个小陈,让他务必要把项目拿下来,不管什么代价都要拿下来! 章节目录 第878章不可再忍 > 一天一夜不休,晚上又陪着看戏到接近凌晨。 事情却还没着落,陈京可以说是心神疲惫。 他回到家里面,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睡,却怎么也难以入眠。 他踏入仕途,经历过的困难不知多少,但是这一次困难如此大,难度如此高,却是前所未有。 现在他从精神和身体,都严重透支,可以说正经历着最严酷的考验。 他甚至是做梦,都在梦着怎么突破,怎么解决问题。 现在的粤州,自从陈京上一次敲打了粤州市城建局以后,省里的一些部门针对经合办都收敛了很多。 但是这种收敛都只是表面上的。 在暗地里,经合办的困境有增无减。 自己一个外来干部,年龄又只有三十出头,谁有把自己放在了眼中? 而且,在省城和省委省政府两套班子,刚刚洗过牌,陈京以前相熟的领导所剩无几,他现在心里有想法,想争取领导的支持也变得十分的不容易。 现在岭南的环境如果换在楚江,或者是苏北,他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陈京想到明天下午要去商务厅见周维。 这次见面估计周维又要耍什么花招,说不定是要在经合办经费上面又出幺蛾子。 前两天陈京就听到了一些风声,说商务厅内部某些人对经合办改造办公楼做健身中心,内部职员发福利很有意见。 认为经合办作为一个二级单位,享受的福利待遇比商务厅还要好,这怎么行? 陈京现在面对周维底气不足,周维也是吃准了现在经合办的现状,这个时候他伸手趁火打劫,料定陈京不敢怎么样。 而作为陈京来说,内部的稳定又至关重要。 现在外部环境本就差到了极点,如果内部再出现动荡,内外交困,局面就难以维系。 所以,如果在这个时候周维出幺蛾子,无疑就是釜底抽薪。 迷迷糊糊,陈京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神经却怎么也放松不了。 他回顾自己在岭南这几年的历程,一路艰辛坎坷,他付出的的确是太多了。 人生的乐趣就在于不断的奋斗,在于不断的克服困难,攀上一座又一座的高峰。 陈京面对困难,吃过了不少苦,也品尝过不少的甘甜,就在这甘苦之间,陈京痛并快乐的享受着人生的酸甜苦辣。 但是他终究是人,是人就有疲惫的时候。 此时此刻,他就觉得异常的疲惫。 晚上实在是难以入眠,陈京从床上爬起来开灯进入书房。 最近他生活极没规律,一直神经都紧绷,已经好久没静心看过书了。 书房的案几上面都积累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陈京拿过一条毛巾认真仔细的将书案和座椅擦拭了一遍,从书架上抽出很久没看过的《曾国藩家书》认真的阅读。 这本书陈京读了不止一遍。 整本书是一篇篇书信,说的都是读书处世,持家做人的一些事儿。 文字很质朴,却处处显智慧。 曾国藩这个中华近代史上最大的儒者,通过这字里行间就能领略其风采。 陈京最喜的是曾国藩的那种严于律己,做事有条不紊,平淡从容的感觉。 泰山崩于前不改色,遇到困难即便是绝境,依旧从容面对。 成功不骄不矜,失败不退不馁,陈京渐渐的沉浸其中,一颗浮躁不安的心终于归于了平静。 夜已很深,挑灯夜读,不知不觉天亮了…… ……“叮,叮!” 电话铃声急遽,陈京猛然从床上竖起来,脑袋似乎要爆裂一般生疼。 连续几晚没有休息,昨天又看了一晚书,天色已经见亮了才窝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去,这才多大会儿功夫,电话就来了。 他拿过电话一看来电显示,号码很陌生。 他按下接听键,含糊不清的道:“你好,我陈京!” “咳!咳!”电话那头两声咳嗽,一轻一重。 陈京浑身一激灵,立刻站起身来。 “是小陈?怎么?声音好像有些不对啊!”电话那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颇为浑厚。 陈京心猛然跳动,忙道:“贺书记,您亲自打电话给我,让我太吃惊了!我……”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跟你说一声,你的那个思路可以搞!你重新写一份项目说明书送交政府吧?”贺军淡淡的道,他沉吟了一下,又道: “项目说明书怎么写,你有思路?” 陈京如雷劈一般呆立当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刹那过后,他觉得自己全身的所有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内心压抑了这么多天的郁闷瞬间得到了释放,他怔怔半天道: “谢谢贺书记,我知道怎么写,知道怎么写!” 贺军轻轻的笑了笑,道:“莫书记要求你一定要把这个项目拿下来,不能够让苏北占得先机!” “是,是!我一定……” “好了,就这样吧,你去忙!”贺军道,迅速便挂断了电话。 陈京还没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尽管他几夜没合眼,但是此时此刻,他所有的疲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极度畅快。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己费尽了心机,想尽了办法,现在见到了曙光。 过了很久,他才平静下来,忽然他想起贺军最后一句话。 苏北? 这个项目和苏北有关系吗? 陈京心念电转,倏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贺军果然不愧是官场教父,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传递出了无数信息。 商务部的项目好不好,行不行,能不能成功,这一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也不是领导最关心的。 领导关心的是什么? 领导关心的是岭南不能落后,不能输给竞争对手。 贺军巧妙的把这个项目一渲染,把苏北引入了这个项目中,这项目岂不是一下改变了性质? 陈京立刻明白,难怪贺军看了自己写的东西很不满意。 自己只是侧重说项目怎么怎么好,怎么有前景这些话。 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说服力,别人看过以后依旧是心存疑虑,这样的材料,这样的说辞怎么能够让领导感兴趣? 贺军现在稍微一点拨,真就是拨云见日,让陈京一下抓住了重点。 商务部是共和国的商务部,并不是专为岭南服务的。 项目可以在岭南做试点,也可以在苏北做试点。 岭南如果不把握这次机会,如果苏北占据了机会,最终做出了很好的效果,这对岭南损失有多大? 撇开直接的损失不说,单单是舆论方面,估计外面又会有岭南要落后苏北的各种渲染了。 而这一点是省委和省政府所有领导都很忌讳,都不能容忍的。 如果陈京换这个思路写材料,这个事儿会到现在还没着落? 陈京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中十分的懊恼,也有些自责。 自己之所以陷入了困境,在很多时候并不能完全归咎于自己势单力薄,也不能完全归咎于岭南的环境不好。 关键的关键还是自己有时候把握事情不老辣,还无法一下就捅到事情的关键点。 姜是老的辣,贺军轻描淡写就把事情的要点抓住,等于是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 岭南官场教父,陈京总算是见识到了其厉害老辣的一面了。 无论是乔正清还是马进竹,两人都推荐陈京找贺军,看来他们对贺军也是了解的。 陈京明白了事情的关窍所在,再也不耽搁时间。 就在自己的书房拿起笔开始写项目说明材料。 用两个小时,他把材料写完,然后认真修改,一直到中午,午饭都忘记吃了。 下午的时候,他的材料几经修改终于完成,他反复看过后觉得满意,便认真的把材料放在公文包,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把自己打扮得神采奕奕。 然后直奔商务厅而去。 昨天晚上到今天,陈京完全是换了一个人。 那些焦虑,顾虑,压抑的情绪,现在全都随风而逝。现在的陈京,气定神闲,神采奕奕,信心十足。 车驶进商务厅的大门,他甚至觉得今天商务厅这边的院子空气很好,让人很舒心,心情很畅快! 周维不一直以为经合办不得不藏在他的羽翼下吗? 陈京履新经合办以来,一直都在努力的配合他工作,一直都在努力的把商务厅当成自己的婆家。 可是周维似乎还并不满意,处处对经合办的工作指手画脚。 而且在经合办工作职能完全定下来之后。 他还是不愿意把厅里的那部分属于经合办权限的工作下放下来。 这等于是掐断了经合办唯一的收入来源,单位什么项目都审批不了,什么权利都没有,经合办似乎只能做厅里的老干局。 哪怕陈京安安心心做老干局长似乎还不够。 厅里不又有人出幺蛾子吗?说经合办整修办公楼搞健身中心,手上有大把经费,比厅里的条件都好。 陈京一直对这些事情都保持极度的隐忍和克制。 现在,这些隐忍和克制不再需要了,既然是以我为主,那就不能处处被人当靶子指谪,而应该反客为主,用实际行动让那些一心想指谪别人的人闭嘴 章节目录 第879章据理力争 > 岭南省商务厅。 一号办公室今天召开厅班子会议。 这是陈京履新后第一次参加班子全体会议。 以前有两次班子会议陈京都缺席,今天他出现在现场,商务厅两个副巡视员他还是第一次见面。 在班子里面陈京排在第四位。 在厅长周维之下,常务副厅长侯凤飞,下面是副厅长段西宏,后面就是陈京,另外两个副厅长排名都在他后面。然后才是纪检组长,副巡视员的位子。 商务厅班子平均年龄49岁,而陈京刚刚三十出头,坐在一众老干部中特别的显眼。 当然,也仅仅是显眼而已。 陈京能够明显感觉得出来,自己在班子中并不被人瞧得上,毕竟经合办现在的状况很糟糕,自己主持经合办的工作,实际上是最没权利的,排位高有什么用? 周维脸上挂着笑,会议一开始他就道:“陈副厅长今天是第一次参加咱们班子全体会议,说句实在话,对你的履新,我一直都有个想法,想咱们班子聚一聚,为你接风。 可惜大家肩上的担子都很重,要找到像今天这样齐整的机会不容易啊!”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厅长太客气了,在厅班子里面,大家都是我的老前辈了。你们给我接风,那非得折煞我不可!” 周维不再说话,宣布正式开会。 今天的会议主要谈的就是厅里面规范后勤管理,三公管理,以及经费的使用的问题。 周维做了讲话,然后常务副厅长侯凤飞综合各处室的情况向会议做了汇报。 他道:“各位,省委和省政府今年对各省直机构做大幅度的改革,对三公经费有严格的要求,我们商务厅已经被点名要缩减三公经费。另外,行政审批要大规模取缔,目前我们商务厅取消的审批多达八项。 最后,商务厅的福利待遇问题,省里要求我们今年不能够超标,要严格按照财政要求执行,要严查小金库,绝不允许有小金库存在。 基于这三项要求,我们现在压力很大,厅里面人心浮动厉害,如果处理不好,必将影响大家工作的积极性。” 他顿了顿,道:“今天厅里召开这个会议,就是希望各位能够献计献策,看如何在新政策之下,把咱们内部的工作做好,保证咱们内部稳定,让大家都能够理解并接受省委和省政府的要求。” 侯凤飞侃侃而谈,眼睛不住的扫视在座的所有人。 今天的他主持会议,周维似乎当起了旁观者,一语不发。 陈京手上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也不去看侯凤飞,仿佛是在认真的记着笔记。 侯凤飞讲话完毕,大家分头发。 会议发好像安排好的似的,侯凤飞之后就是段西宏。 段西宏发表示压力很大,他提出不管财政的要求如何,厅里面要主动想办法找一些增收渠道。 三公经费的问题,财政厅拨款少了,但是商务厅的经费不能缩减太多,因为那样会严重影响厅里的工作。 段西宏甚至还提出,厅里可以考虑给各处室下放一些任务,在厅内建立一些竞争机制。 鼓励各处室去开展项目,鼓励各处室寻找项目资金。 段西宏的意思很明确,有项目就有钱,有了钱一些财政缩减的拨款就可以填空子。 这实际上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思路。 由于今天是内部会议,段西宏发也比较直接,直指问题的关键点。 段西宏发之后,陈京排在他后面,可是他却没有发的意思。 侯凤飞瞟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周维。 周维笑吟吟的道:“陈厅长,你说说你的看法嘛!” 陈京放下钢笔,清了清嗓子道:“我还是听听大家的意见吧!” 侯凤飞接口道:“陈副厅长,你们经合办我们厅里有个初步的考虑。因为整体财政拨款缩减了,所以你们的那一份也肯定会有所缩减。所以啊,你下去以后工作要做扎实,经合办内部一直不稳定,尤其是一帮老油条不好处理。 我们希望你能认真、细致、耐心的做工作,不要给厅里添麻烦!” 陈京轻轻笑了笑,道:“王厅长,你刚才提到这里,我也就说两句。现在省里在规范行政审批,这一方面是给了我们压力,同时也是在要求我们要职能专业化,最大化,规范除了缩减以外,另外也是希望我们能够有更高的工作效率。 所以啊,经合办负责省内合作项目审批这一块我觉得应该下放给我们。 既然都知道我们经合办工作难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也不能完全是一穷二白,真是一穷二白,这个家怎么当?” 侯凤飞一愣。 陈京这是将了他一军。 他刚刚说要缩减经合办的三公经费,陈京回过头来就跟他谈项目的审批权。 省里对经合办的职能划定已经落实下来了,可是厅里却一直把几个重点方面的审批权抓在手里,不愿下放到经合办。 陈京下之意是缩三公经费可以,但是属于经合办的权利应该要放下去。 如不然经合办在跟厅里做贡献,厅里却对经合办不管不顾,这怎么行? 侯凤飞显然没料到陈京会在会上忽然发飙要权,这让他措手不及。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道:“陈厅长,你们经合办据反馈经费很充足嘛!你们去年年终发了的福利丰厚,另外据说又新改造了健身中心,还搞了一个高标准的灯光球场。 经合办有条件,厅里在困难的时候可以讲讲风格。 目前关于项目审批的问题,这需要一个过程,厅里现在也要完成转变,怎么能够一蹴而就!” 陈京嘿了一声,道:“经合办这个家有多难当,我相信在座的都了解。我看这样,这个工作厅里派领导去做,如果能做下来,我坚决配合。侯厅长,您觉得我这个提议怎样?” 侯凤飞脸色一变,脸上本来就牵强的笑容迅速变淡。 陈京似乎没看见他的神情,道:“我最近听说厅里对我们经合办有一些议论,说我们大兴土木,搞健身中心!今天各位领导都在,我也晒晒我们的经费使用问题。 首先我要强调一点,健身中心不是我们经合办出经费搞的,这是我们经合办和省老干部夕阳红俱乐部合作搞的。 我们出场地,喊钱由老年夕阳红俱乐部出面。 马进竹厅长亲自督工负责,这件事情大家可以去问马老厅长,我相信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真相是很容易弄清的!” 陈京这一说话,侯凤飞无以对了。 可是他是厅里的老资格,被一毛头小子抢白一通,他面子上搁不下,他顿了顿,又道: “陈副厅长,既然谈到了经合办的工作,我顺便也说几句。经合办工作原则上不能够给厅里添麻烦,这一个季度以来,经合办频频出问题,和兄弟单位关系告急。 这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我们暂时没有给经合办加担子,就是考虑到经合办目前还有一些不稳定的因素,这个时候给你们加担子,万一出问题,谁负责?” 陈京一听侯凤飞这话,心里有些乐。 现在明明是商务厅在挤压经合办的生存空间,侯凤飞这话听起来却是厅里在保护经合办似的,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厅里有这样的顾虑,我也充满了疑惑。要说加担子,这是省里给我们加的担子,厅里一味的保护我们,会不会惹省里其他部门有看法? 经合办和兄弟单位的一些误会,目前我也在积极做工作,正在努力澄清中。 我想啊,我们经合办无权无钱的一座清水衙门,怎么就会遇到这么多误会?这些质疑和误会是怎么来的? 我们经常说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我们经合办从上到下,榨干了还没几两油,却硬是给咱们厅里带来了麻烦。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陈京顿了顿,道:“所以啊,我认为我们的难题关键还是单位内部矛盾太深,要管住这帮老油条,空脚两手怎么管?我对厅里的要求不高,要么给我一条鞭子,让我唱唱黑脸。 要么给我几根胡萝卜,让我唱唱红脸。 总不能把我的鞭子也抢了,胡萝卜也不给我。 如果真是这样,经合办惹出多少乱子,那也不能找我问责。 这个事就是打官司打到省里去,我也可以振振有词!” 陈京辞犀利,毫不退缩,发的时候,他腰杆挺的笔直,语气非常的坚定,自信,丝毫不为王凤飞的气场所慑! 王凤飞这次是彻底没话说了。 陈京的话把他逼到了墙角,陈京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能说什么?他还有什么可说? 就在他进退失据的时候,周维打了一个哈哈,道:“陈厅长,你稍安勿躁,不要激动。咱们今天开会就是讨论事情的解决办法的嘛!侯厅长也不过是就事论事,提了他的一个想法而已,并不是最终决议,我们还可以再讨论! 章节目录 第880章两头落地 > 会议开得有些冷场。 班子内部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颇为尴尬。 在今天的会议之前,商务厅内部是有酝酿的。 周维分别和几个副厅长都沟通过,解决商务厅的问题,一定要压缩经合办的经费,应该是今天会议上大家的共识。 可是这个共识却被陈京的犀利打破了。 陈京今天是有备而来,发有礼有节,而且直指问题的关键点,好像让人没办法不接受他的说法。 陈京这样的表现,自然让所有人都觉得意外。 尤其觉得意外的是周维。 他有些不明白,经合办现在情况这么糟糕,陈京是哪里来的自信和勇气向自己叫板。 如果商务厅和经合办的关系再不融洽,厅里面有不止一个办法可以对经合办实施严厉的压制。 一旦形成那种局面,对陈京和经合办来说,绝对是极其严重的后果,说是要陷入绝境都不为过。 周维敢于对陈京提要求,要陈京讲风格,就是吃准了陈京现在必须依存商务厅。 如不然他根本没办法维系经合办的工作,毕竟在关键时候,经合办是隶属商务厅管的,这是一张附身符。 周维仔细的品味陈京的话。 陈京的话里面包含的信息很丰富。 一方面,陈京搬出省政府对经合办的职能确定说事儿,这隐隐是在向所有人说明,他经合办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单位,省里对经合办的存在是一直在关注的,和商务厅内部的处室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经合办的工作不行,商务厅也是有领导责任的,到头来真扯皮,商务厅脱不了干系。 另一方面,陈京看似无意的提到马进竹,实际也很有深意。 马进竹是商务厅老厅长,他在任的时候一直和周维相处就不融洽,两人的关系颇为微妙。 现在的商务厅,马进竹时期的一批干部依旧是中坚。 陈京和马进竹走得近,和夕阳红俱乐部走得近,这隐隐是在给厅里施加压力。 让班子里面大家都明白,兔子急了还咬人,硬要是把他陈京逼得走投无路了,他手上可还是有几张牌可以打的。 大家的矛盾如果真不可调和了,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 他陈京固然完蛋,他也不会让厅里有安分的日子过。 陈京这样的表述很隐晦,但是暗中威胁的味道很浓,而通过这样的表述,也在向周维显示他的决心和自信。 很无奈,今天的会议进程无法按照周维的预想进行。 会议结束之后,周维回到办公室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火气越旺。 他总觉得陈京太目中无人,太不把他放在眼里,让他在班子里面下不了台。 今天的会议所有人都清楚周维的设想。 可是最终周维的意图没法实现,这对他的威望和面子打击太大了。 周维气得把珍藏了多年的一对花瓶都砸了。 他指示办公室主任厉华道:“厉华,经合办的事情,你以后再接到类似的质疑,不用再去斡旋解释。就让陈京自己去弄。他不是很能吗?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吗。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我们一律不过问,看他自己怎么弄!” 厉华年龄四十出头,是个很稳重的人。 在商务厅,他是周维的铁杆心腹,也是周维重要的智囊人物。 他沉吟了一下,道:“厅长,陈京今天这么有底气,是不是情况有什么变化。今天的他的反应很异常,我觉得我们可以细细的再考量一下。” 周维盯着厉华道:“怎么?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厉华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总觉得这个陈副厅长不简单,他做事看上去很生猛,但好像非常有章法,并不是乱来。我相信今天他的异常表现,也绝不是不堪压力,一时激愤!” 他顿了顿,道:“现在他逼着厅里给他审批权,态度如此强硬,我看是不是考虑放一放……” “不行,审批权不能下放。目前我们厅里审批的项目本来就缩减了,如果再下放审批权,我们今年彻底完蛋。这个事情不能考虑!” 厉华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 陈京要审批权,周维不给他,这无形中就会让商务厅在以后的工作中被动。 这一次不给,双方的信任就打了折扣,以后经合办再有什么好事儿,商务厅能够干预? 经合办能有什么好事? 厉华想不出来,只是觉得事情不简单。 但是周维心意已决,他也不能再多说什么,毕竟一把手决定的事情,下面人再参与意见过多,这并不是明智之举! …… 陈京在商务厅内部会议上狠狠的发了一场飙。 他回到经合办以后,心情就觉得十分舒畅。 压抑忍耐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这样的释放让他内心觉得极其舒服。 他回来后好好的休息了一下,然后立刻着手给方连俊打电话。 这一次打电话,陈京自信很多了。 他开门见山的道:“大哥,项目的事情我这边一切安排妥当,保证没问题。如果这个项目启动,落户我岭南,我们一定会把这个项目做成标杆项目,影响力一年之内就遍及全国!” 方连俊一听陈京这样说,他这几天本来就犹豫,但是还是倾向于继续留在商务部。 陈京这么自信,他兴致立刻来了,道:“陈京,你真的这么有自信?我可跟你讲,你大哥今年五十岁了,可再折腾不起了。我现在押宝在这个项目上,如果做不出成绩,那可真就糟糕了!” 陈京一听方连俊这个回答,他心里一下亮堂了。 他心中也明白了方连俊已经足够动心了,就差一点点就要下定决心了。 这样的机会陈京自然不会放过,他趁热打铁的道: “大哥,不瞒你说,这个项目我已经想办法递到省委莫书记那里去了,莫书记批示,无论如何,要把这个项目做好。要推出一批咱们岭南的名企出来,要为下一步我们岭南经济深化改革提供一大助力! 所以啊,我的自信是有根据的,绝对不盲目!” “莫书记?莫正书记吗?”方连俊忙问道。 旋即他兴奋之情溢于表,道:“那太好了,如果真是这样,莫书记能支持此事,项目一定成!” 他沉吟了很久,洒然道:“陈京,行!这个决定我下了,我们共同把这个项目在岭南做起来,我就赌这一把!” 陈京大喜过望,道:“那好,明天我就进京咱们签订一个试点合作相关文件。然后咱们再谈谈相关工作细节,回头我把这些材料拿过岭南来,我们要省里发红头文件来做这件事情。 要做就要做好,做完美。” “你过来吧!我们彻夜长谈!你放心,既然定了,我这边定然会配合你的要求。我们相关合作文件签订,我马上汇报分管副部长,争取能够安排一次咱们领导实地到岭南考察。 也为你的工作疏通一些障碍,方便你更能施展手脚!”方连俊道。 陈京点头道:“那就最好。有部领导实地考察,我相信这个项目权威性会得到进一步加强。我这边也先和省里领导沟通,争取安排一个重量级的常委做好接待工作!” 方连俊说安排部领导实地考察,实际上就是给陈京加油打气来的。 同时,也是给陈京撑面子来的。 陈京现在缺的就是这个,方连俊不愧是在机关工作了多年的老干部,办事套路很熟悉,知道怎么把事情搞起来,搞出影响力来。 京城的部位领导下来转一圈,考察考察,这在地方上影响是非常大的。 如果这次商务部真有领导能够成行到岭南来,考察经合办,哪怕是在经合办院子里转一圈,陈京的压力都会释放一多半,这对他后续工作的开展,好处无可估量。 接下来,双方又在电话中聊了将近半个小时。 基本的一些套路,两人思路都高度契合。 这在无形中也让方连俊信心大增,都五十岁的人了,激情迸发丝毫不逊于三十出头的陈京。 最后还是陈京有事,主动提结束通话,方连俊才恋恋不舍的将电话挂断。 方连俊那边说服工作搞定了,现在两边的问题基本落实了。 悬在陈京心头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心中悬的石头落地,他紧绷的神经遽然得到放松,一股难的疲惫就袭过来。 明天他又要奔赴京城,休息的时间就只有今天加晚上了。 他索性决定今天干脆提前下班,晚上再好好休息一晚,蓄精养锐,然后以一个全新的精神面貌奔赴京城。 项目定下来。 剩下的就是如何运作,如何把影响做大了。 操作这一块,陈京有丰富的经验,也有绝对的信心。 几个月的努力,几个月的艰苦支撑,直到今天终于见到了曙光。 此时此刻,陈京内心的喜悦是莫可名状的。 他忽然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苦尽甘来,历尽千辛万苦把一件事情做成,那种成就感,那种满足感莫可名状,实在是太美妙了,真就是妙不可! 章节目录 第881章高调当选 > 商务部副部长万鑫到岭南调研,岭南省省长周子兵亲自接见。 岭南媒体报道,万鑫一行抵达岭南,岭南省商务厅副厅长,经合办主任陈京接机,这一报道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官场是个很独特的地方,在体制内大家有不为外界所知的诸多关切。 比如省内主要媒体的新闻报道。 哪些主要领导在频繁露面,哪一些不经常露面的领导和同僚出现在了媒体的报道中,这一些信号都是颇有关注的。 官场这个生态圈中,大家就是通过这些讯息在判断政局的走向和官员的兴衰。 本来,商务部一个副部长过岭南调研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新闻。 但是副部长到岭南受到省长的亲自接见,其中的意义就颇不一样了。 而且接机的商务厅领导是岭南政坛最近一直被人质疑的经合办新任一把手陈京,这也让人很关切。 是不是意味着这次商务部万部长到岭南和陈京有关系? 或者是说陈京通过自己通天的本事搭上了和商务部的关系? 这一些疑问都在人们的心底。 而对这一次万部长过岭南最感意外的还是商务厅的其他领导。 无论是部长周维还是常务副部长侯凤飞事先根本就不知情。 商务部事先竟然没有通知下一级部门,这是不可思议的! 然而,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万部长此行和陈京是有直接的关系。 陈京最近频繁进京,估计是他的努力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而这个开花结果竟然能够引起周省长的关注,这究竟是什么事情?是什么项目要落户经合办? 万鑫下榻在流年酒店。 在流年酒店周子兵拜访了万鑫,两人举行了半小时的会谈。 然后接下来几天,省政府副省长乔正清陪同万鑫一行到岭南省经合办,岭南经济研究所,京城大学粤州分校等单位调研。 在调研过程中,万鑫重点调研了岭南经济跨区域合作,提出岭南经济要多开展区域合作。 不仅省内,岭南省和港澳特区的合作也应该要进一步加强。 他提出,现在岭三角地区的经济活力很好,但是还不够。 应该以现有的岭三角地区为基础,建立更广义的岭三角经济区。 新的经济区应该要把港澳特区甚至台湾也要拉入进来。 开展经济合作,把经济搞好,是两岸三地共同的心声。 搞好大岭南三角经济区,不仅是谋发展,解决民生,拉动经济,更有莫大的政治意义,岭南应该要认真做好这项工作。 在万鑫调研的陪同人员中,岭南经合办陈京赫然在列。 万鑫在视察经合办的时候接见了经合办班子。 当时,万鑫提到了经合办这个单位是岭南所独有。 这说明岭南在改革方面一直都处于全国的最前沿,经合办专门负责经济合作,这不仅包括内部跨区域合作,以后在整个两岸三地经济合作中,经济办都应该要发挥积极的作用。 他表示,经合办作为岭南新时期改革的尝试,一定要做成功,一定要做出亮眼的成绩来。 只有经合办的工作做出了成绩,岭南经济合作才有希望。 反过来说,岭南经济合作搞起来了,经合办肯定也会出成绩。 在经合办,经合办主任陈京和商务部市场建设司司长方连俊签署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 具体项目名称暂时没对外公布,但是这个项目合作协议的签署细节,却在当天的岭南日报上有详细的报道。 万鑫一共来岭南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陈京送商务部领导一行登记,自始至终,万鑫没有去过商务厅。 商务厅的周维还是自己主动去酒店拜访万鑫,两人在酒店沟通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此时,所有人都已经明白。 万鑫此行真正的目的是经合办,是来为经合办新任的主任陈京涨脸来了。 很凑巧的是,万鑫此行的时机很巧妙。 万鑫走后,省委十五次代表大会胜利召开,在为期五天的代表大会上,陈京当选为省委候补委员。 省一级副厅级的一把手进候补委员这是一般的常规。 就好比中央的副部级的局、办的一把手进中央|候补委员一般,这是惯例。 一般来说,看一个官员的仕途,在党代会上就可以见分晓。 如果中央某副部级局、办一把手落选候补委员,这就意味着他的职务会调整。 从中央到省一级,其实都是大同小异,只是陈京在次序上面不同。 但是,岭南省省委委员和候补委员都是差额选举的方式。 相比其他省的差额比例,岭南省的差额比例是相当大的高达百分之十以上。 省一级的委员和候补委员可不比中央一级。 中央|委员人数一般都有数百名,候补委员也有一百多名接近两百名。 这个数字到了省一级,省委委员一般仅仅几十名,最多也就是七八十名,而候补委员人员人数更少,一般就是十几名而已。 在党内,看官员的前途,一方面是看其职务。 但是真正核心的还是要看其离省委有多近。 一个离省委距离远的官员,哪怕他职务很高,提拔之路都很遥远。 所以省委候补委员的含金量是相当高的。 岭南省副厅以上干部多达数百人,但是候补委员仅仅十几名,单从人数上就可以看出当选为省委候补委员,其价值有多大。 在这次会议之前,在粤州一直盛传小道消息。 说这一次省委候补委员差额选举,最可能不被选上的就是陈京。 陈京在候补委员提名中最年轻,资历最浅,而且在岭南他人缘极差,自从履新以来,一直受到各方排挤。 甚至有好几次剑拔弩张,隐隐是有人想逼他下台。 陈京的个性也极其要强,在工作上面原则性强,面对压力毫不退缩,坚决反击。 正因为他严厉的敲打和连出狠手,让一波专门针对他的攻势化解。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所谓的化解,背后其实有更深的隐患。 岭南政坛是个很特殊的地方。 对外来的干部,到岭南基本都会遭到下马威。 一般性格比较平和,接受岭南官场规矩的干部,经过很长时间的磨合的融入,可以渐渐的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进这棵参天大树。 但是像陈京这般个性独立特行,态度极其强硬的干部,岭南政坛是很排斥的。 说到原因还是岭南干部有优越感。 他们觉得岭南在全国最牛,岭南的干部在全国素质最高。 一个外来者,进入岭南这个圈子,都得要听招呼,都得要先拜山头,要把自己的气焰收敛起来才对。 所以,对陈京的仕途,在此前已经有很多人不看好了。 岭南省这一次省委会议,参会有七百多名代表,据说有近半数的对陈京不看好。 而这其中,不排除有有影响力的领导在其中作梗,就是希望陈京能够落选候补委员。 只要陈京落选,他就是唯一一个远离省委的省局委办一把手。 按照常规,他的一把手的位子注定坐不长。 因为任何一个位子,都需要党委的身份相匹配。 在党内没有足够的身份,怎么能够有威信坐在那个位子上? 以后单位之间协调合作,谁有能认同他? 但是,陈京却很顺利的当选了候补委员,而且在所有当选候补委员中,他的票数还位居前来。 这样的结果终于让所有的人意识到。 陈京坐在现在这个位子上,背后是有组织意图的。 组织有意图保护他,组织有意图要提拔他,而且,现在组织更有意图要让他的工作做好! 这个信号的传递,对陈京来说太及时了。 他履新以后这几个月,经过了艰苦的磨合和奋斗,到现在为止,能够有这个结果,应该说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进省委候补委员,实际上就已经离省委核心仅一步之遥了。 岭南省委规定,候补委员可以自由出入省委大院。 候补委员以上的车都配有特殊的通行证,进出省委武警不会拦车。 而省委委员则可以自由进出省委常委楼以及省委常委大院。 别小看这个规定,这个小规定,能够极大的体现一名官员在组织中的地位。 共和国终究是在党的领导下,行政职务只是一方面,一名干部的身份体现关键还是党内的身份。 哪怕是同一行政级别的干部,由于党内身份的差异,其地位相差可以极大。 陈京这一次党内身份的确定,可以说是为他奠定了一个坚定的基础。 而很戏剧性的是,商务厅常务副厅长侯凤飞也在候补委员提名之中,他本身也是省委十四届的候补委员。但是这一次,他却落选了。 他落选陈京当选。 这样的反差似乎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要知道侯凤飞可是正厅领导,他的年龄也还没到退休的年龄。 在这个时候他不仅没有当选省委委员,而且在候补委员的角逐中都落选,他的常务副厅长还能干多久? 一次省委代表大会,几家欢喜几家愁,岭南政坛的洗牌依旧在继续… 章节目录 第882章权重重权? > 陈京当选为岭南省委候补委员的消息,不仅在省内引起的反响颇大。 在岭南省委候补委员名单公布当天。 陈京接到了很多省内省外的祝贺电话。 首先,楚江方面伍大鸣、马步平打电话过来表示祝贺,另外,王凤飞也打来电话。 接着便是李国伟、姜伟等人的电话。 京城来的电话最晚,方连杰、方连俊都有电话过来。 方连杰现在在一线带兵,他的机步团现在是军区头号主力。 带主力团压力大,他连续几年过年都没回家。 而他和陈京也好久没见面了,电话联系的次数比以前都少了不少。 今年年底的样子,他要结婚。 方路坚夫妇的意思最好是方连杰结婚能和陈京孩子出生凑一块儿。 那样的话可以一起庆祝,这两件事对方家来说也算是双喜临门。 方连杰跟陈京打电话笑道:“陈京啊,你可了不得了,都省委候补委员了。以后我再见你可得叫你首长喽!” 按照军地级别对照,方连杰现在两杠三星正团级。 合地方级别是党委书计一级,陈京现在是副厅实职干部,而且又是省委候补委员,他说陈京是首长,也是有道理的。 但是军队和地方不可简单的以此来匹配。 军队里面,团长和团长,师长和师长之间的差别是往往是极大的。 最早方连杰是预备师下面的团长,那就很一般,在军内根本没影响力。 现在他成为了军区主力团团长,在军区影响力就相当高了,而且各方面的待遇,荣誉,包括地位都不是以前能比的。 军队是个需要英雄楷模的地方,任何一支军队都需要打造标兵。 这一点是由军队特殊属性决定的。 所以,军队里面判断一个军官是否有前途,不能简单的看军衔和级别。 而要看他所处的单位。 哪怕是一个团,主力团,有重要意义的团,在中央|军|委都人尽皆知,而那些普通的团,预备役团,则泯然众人,不受重视,其军事主官提拔也相当的困难。 军队里面干部普遍提拔困难。 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兵者,国之大事,军队主官必须要千挑万选,要有丰富的经验。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和平时期,养兵不多,尤其是主力部队精简再精简,真正能称主力的部队,绝对数目都一直在下降。 在部队里面,提拔的干部又大部分集中在这些主力部队的干部身上。 所以,对一般非主力部队的干部来说,提拔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现在,陈京和方连杰两兄弟是竞相上进,方连杰在部队里面干得越来越风生水起。 陈京在政坛上也崛起相当快。 不知不觉,在方家的三代子弟中,陈京已然冲到了前面。 能够进省一级候补委员的干部,在整个西北系第三代都不超过十人。 如果把陈京算做西北系中官员,他可以稳稳进入新一代子弟的前十强,这是相当了不得的成绩了。 相比于西北系其他子弟不同。 陈京的成长之路少了派系给他铺路,给他提供各种各样的优异条件。 他的成长都是靠自己的拼杀而来。 从楚江到岭南,他一路往上,都是靠他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和坚韧不拔的意志才打拼出今日的成绩,这个含金量是相当高的。 这一次陈京的进步,方路平虽然没有向往常一样打电话来祝贺。 但是方路坚的电话来得很及时。 在电话中他很肯定的向陈京暗示,三叔已经知道了此时,他很高兴,也很看好陈京,希望陈京能够再接再厉。 方路平现在身份毕竟不一样了。 进入中央工作后,考虑的是全国大事。 他现在无论是时间和看问题的视野,都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大国领导,日理万机,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在如此高强度的繁忙工作中,他能够关注到陈京的进步,这让陈京感到意外的同时,内心还是颇为感动的。 陈京回想自己和方家的关系。 方路平一直对他都算是不错的。 尤其是陈京和方婉琦走到一起之后。 方路平给予陈京的都是积极的、鼓励的东西,对陈京发展也保持了相当的关注。 反过来看陈京却有些小家子气了。 很多次,陈京都对方家深具戒心,现在他仔细想想,还真有些过了。 官场之上,陈京也是从懵懂不知,到现在轻车熟路。 而即使是现在,他也是在不断的学习和进步中。 岭南的这几年摔打,不仅磨砺了他的性格,更磨砺了他的心胸。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官场之上,行为做事,心胸要开阔。 要容得下人,容得下事。 有时候太谨慎,太在意一些事情,同时就会失去了应有的气度和豪迈,这是一个矛盾。 …… 经合办主任碰头会。 单位美女办公处处长朱华担任会议记录。 会议没开始之前,副主任王权重拿着一盒中华烟笑眯眯的给大家发烟。 陈京接过烟没抽,放在了桌上。 朱华笑道:“主任您就是有风度,懂得体谅咱们女同胞!” 王权重点了一支烟抽了以后,一听这话身子一僵。 他再看施建国和廖耀阳两人,两人也都像陈京的样子,把烟放在了桌上。 他尴尬的笑了一声,道:“主任比我细心,我敢情就是老大粗一个啊!” 他顺势将烟头掐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前段时间,王权重对陈京是有一些意见的。 一来是陈京来经合办之后,他感觉陈京在淡化他常务副主任的地位。 别的不说,就为用车的事儿,他就觉得没以前那么舒服了。 现在陈京搞领导不配专用车。 单位两辆新的越野车,他王权重没有专配,用的时候难免就没那么自在。 尤其是朱华这个办公处负责人,特别的不好说话,有时候明明单位能调车,她却故意不给王权重调好车。 王权重有时候生气都没地方。 毕竟,他用车的时候并不是所有都为了公事。 为了私事用车本来就违规,他如果再在这事儿上闹情绪,岂不是自己惹不自在? 另外,陈京前段时间把经合办搞得四面楚歌,外面针对陈京的人很多。 这让他觉得领导让陈京到经合办工作有些草率了。 作为一把手,陈京不能够把路越走越宽,反而越走越窄了,这样的领导下面怎么能拥护他? 他于是就觉得陈京能力一般,又年轻,如果这个主任让他王权重来当,再怎么也弄不成这个局面。 说陈京有魄力吧,可是这个魄力导致的结果是经合办的生存空间变窄,这就是莽撞嘛! 不过王权重平常在单位里面为人不行,和另外两个副主任都尿不到一个壶里。 所以他虽然心里有想法,却依旧没敢有所动作。 最多有时候他会和朱华闹闹情绪。 但是朱华虽然是女流之辈,也是老机关,而且手上权利不小。 王权重官大一级压死人,朱华就是合纵连横以柔克刚,王权重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反倒是经常出洋相。 而今天,王权重却是完全换了一副姿态。 拿着好烟,陪着笑脸来开会,对陈京也多了很多恭敬。 如果是以往,烟都抽上了,他怎么会掐灭? 他顶多就会说:“我活了五十多岁了,抽了一辈子烟,当年马厅长在全厅颁布禁烟令,所有处长都戒烟,唯独我还是我行我素的抽,他也拿我没办法!” 马进竹的威信是陈京能比的? 马进竹都拿他没办法,陈京能拿他有办法? 但是今天他却不这么说,明显是在刻意的讨好陈京,企图和陈京拉近关系。 这一次陈京当选了候补委员,而且部里来重要领导到经合办调研,让经合办狠狠的露了一把脸。 最重要的是现在单位有项目了。 从商务部下来的项目落户经合办,商务部市场开发司司长亲自来签订项目书,而且这个项目还得到了省委和省政府领导大力支持。 由此可见这个项目的前景。 有了项目,就意味着有了生财之路。 更意味着经合办今后的格局会悄然变化。 王权重的心思就活分了起来。 他就希望能负责这个项目,努力吧这个项目搞好,搞出成绩来,他一来可以把自己政治资本积累得在厚实一些。 更重要的原因,他为官一辈子,起起伏伏,一直没有执掌过像样的权利。 如果这一次项目能落到他的身上。 他又能够享受那久违的,手握权柄的滋味了。 自打来了经合办,王权重就一直相当于是赋闲。 但是对权利的渴望,对掌权者的羡慕,他一直都深藏心底,从未忘记。 他甚至有时候做梦都梦见自己在批示重要的文件。 他“王权重”三个字签下去,就能够决定数百上千万,甚至数亿资金的走向,还有很多人的前途和命运。 这样的感觉让人不可自拔,就如同瘾君子遇到了鸦片一样。 现在,他的梦想似乎有了端倪。 他不自觉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再努力一次,争取能够让陈京信任自己… 章节目录 第883章乔正清的心思 > 商务部这一次优秀企业筛选项目正式定名为“中华名企”项目。 这个项目在岭南先行试点。 根据商务部的规划,岭南经合办具体操作,拟定初期从全省筛选三十到五十家优秀企业,对这一些企业授予“中华名企”的称号。 针对获得中华名企荣誉的企业。 商务部将会将其收录进共和国知名企业名录,并将这些企业放在国务|院商务部的多达八种语版本的网站上对外推广。与此同时,商务部在对外经济交流合作中,会把这一批企业优先向外推介。 对希望到境外投资发展的企业,商务部提供必要的信息、人才等等多方面的支持。 这个项目商务部旨在从全国范围内筛选一大批优秀的企业,一方面是希望把“中华名企”这个牌子打造成为共和国最有权威的企业认证牌子。另一方面,也是希望筛选出的这一批优秀企业,能够在对外投资、合作,以及共和国经济走出去的大运动中发挥积极的作用。 不得不说,这一次项目的定位很高,目的很明确,因为这个项目,聚集的资源也非常的多。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把这个项目做好做成功,做成共和国企业认证的一块金字招牌。 乔正清的家。 乔正清今晚约陈京夜谈。 省政府这边,周省长对这个项目表示非常关注,并指派乔正清负责整个项目的把关。 目前陈京已经“胜利”的完成了省里交代的任务,把项目从苏北人手里抢了过来,省领导心中宽慰的同时,也希望项目能够尽快的运作企业。 通过这个项目,岭南省的目标是要打造一批有国际化能力的企业出来。 项目的评比评选要公平、公开、公正,最好是要拉动全省的优秀企业形成良好的竞争态势,通过这个项目的运作,要让全省的经济变得更加有活力,企业更有创新能力。 省里对项目的定位高,作为分管领导乔正清的态度就相当积极。 最近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就项目的规划和启动等问题和陈京交换意见。 而今天晚上,他是请陈京到家里聚一聚,吃一顿便饭。 乔正清的老婆林俏是一名老师。 去年刚刚休息,现在专职在家里伺候乔正清,当乔正清坚强的后盾。 林俏是中原人,擅长做辣菜。 陈京到乔正清家的时候,林俏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特色中原菜。 像辣子鸡,火爆腰花,石门肥肠等等都是中原名菜。 乔正清笑眯眯的道:“小陈,知道你要来,你婶儿可是亲自下厨。今天我有口福可是沾了你的光呢!” 陈京忙去向林俏打招呼。 林俏从厨房笑呵呵的出来道:“坐,坐,你婶儿我手艺一般,今天就将就吃一顿便饭。你乔叔可是逢人就夸你能干,他可不常夸人,不是特别出色的青年才俊,他是不会常挂在嘴边的。 我当老师一辈子了,最喜欢的也是年轻有为,学业有成的年轻人。 今天到这里你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有好菜,自然少不了酒。 乔正清开了一瓶茅台,热情的招呼陈京坐下,两人对酌。 酒桌这东西就这么奇妙。 有些话清醒的时候不方便说,不能说,或者是不恰当说。一到酒桌上,气氛随意,礼节得体,半醉半醒,有些意图就能表达得更明白一些。 官场上酒文化为什么这么盛行? 就是因为酒这个东西有其他正式场合不具备的功效。 下属请领导喝酒,这是表示对领导的尊重,在酒桌上可以该捧的捧,该表达自己诉求的地方,方便巧妙表达。 一场酒喝完,生人变朋友,朋友变亲人,亲人变兄弟。 上司请下属喝酒,这是对下属的欣赏和鼓励。 有了这一顿酒,下属心里就熨帖,舒舒服服,然后就自然拥护领导。 陈京其实最反感官场的这些陋习。 可是有时候身在其中,却不得不去迎合这些东西。 就像今天这顿酒,陈京喝得就不是很自在。 前段时间陈京主动找乔正清说项目的事儿。 乔正清当时心中顾虑太多,没敢对陈京表示坚决的支持。 现在倒好,陈京不仅把项目拿到了手上,而且得到了省主要领导的支持。 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心中非常后悔。 因为这个项目本可以是他的一大功劳。 现在功劳没了,项目是周省长亲自指示的,他只是具体办事的人。 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件事,他和陈京之间难免会有些芥蒂。 即使陈京不在意这一点,但是乔正清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 虽然陈京不是西北系的人,但是陈京是方家的女婿。陈京在岭南面临困境,他作为西北系在岭南的长辈,却没有积极的支持。 现在陈京靠自己的能力渡过了困境,他又蹦出来当主管领导,这算什么事儿? 酒过三巡,乔正清斟满酒举杯道: “小陈啊,你乔叔我这一些年是江湖越跑越老,有时候胆子是越小了。对于这一次名企项目的事儿,我认识不够深,没敢做正确的决策。说句实在话,现在想来觉得颇为惭愧! 你年轻人,脑子灵活,敢打敢拼,在很多方面,我应该向你学习!” 陈京忙道:“乔叔,您这话太捧我了。我现在在您的领导下工作。希望咱们这个项目能够做出影响来。” 乔正清哈哈一笑,道:“来,小陈,我敬你一杯。为咱们合作顺利!” 两人碰杯,乔正清将酒一饮而尽。 他喝酒上脸,脸上已经红彤彤晚霞满天了。 陈京将酒喝尽,心想今天就这么结束得了。 没想到乔正清又从桌子下面拿出一瓶酒来。 “小陈,咱们以前从来没喝过酒。这样吧,咱们今天不醉不归,一定要喝足喝好。一定要尽兴!”乔正清微醺醉意的道。 现在乔正清心中很矛盾。 一方面,在省一级层面上,他是主管领导,负责协调项目。 但实际上,这个项目是商务部的项目。 商务部将项目完全授权给了经合办,只对经合办负责。 所以从这个性质上来说,乔正清只能算是协助陈京做项目,在省一级层面上给予陈京支援。 这里面就有个问题。 如果项目做成了,经合办功劳最大,陈京必定会彻底打开局面,影响力直线攀升。 但是项目如果没做好,他乔正清就肯定会面临指责。 项目没做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省里的支持力度不够。 而造成这个力度不够的原因,乔正清绝对要负主要责任。 所以,乔正清心中颇为苦恼这事。 而且对他来说,他刚刚当选省常委。在常委班子中排名靠后。 他现在需要尽快的树立自己的威信,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但是这个项目能够对他有多大的帮助? 现在还是一个天大的问号。 所以,对他来说,项目是一个机会,同时也是一个挑战。 如果在整个项目运营过程中,他无法驾驭住陈京,他极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他和陈京接触很多年了,陈京一直和他走得很近。 但是,乔正清对他谈不上驾驭,也没有信心驾驭住陈京。 陈京行为做事极有主见,而且韧劲儿很足,脾气又犟,一旦脾气犯了,三头牛都拉不回来。 乔正清能把他怎么样?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能够拉近和陈京的关系,有事陈京最好是商量着来,保证事情在他的掌控之下,这才是最关键的。 第二瓶酒喝完。 在喝酒的时候两人就确定了项目一系列的运作思路。 乔正清向陈京表态,经合办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先把经合办内部人员充实好。 根据目前项目的安排。 在经合办内部要设立几个办公室,一个是初审组,一个是专家组,另外一个是复审组,最后是联络组。 初审组先对企业名录进行筛选,对初步符合要求的企业进行公司规模、公司财务状况,业务状况,以及公司前景等多方面进行初步审查。 初审目的是筛选入围企业名录。 通过初审过后,综合各企业的存在的一系列问题,由专家组进行指导。 专家组指导过后,企业进行突击整改。 整改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再由复审组进行复审。 通过复审的企业,经合办会综合企业相关资料递交商务部最后审批。 商务部最后审批下来,中华名企这块牌子才能挂上去。 目前经合办专业方面的人不多。 乔正清给陈京承诺,全省财政、经济、信息产业等相关单位的专家任他挑选。 只要陈京看得上,省政府就下调令将人手调经合办,陈京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三个组的人员组织起来。 是夜,两人喝酒到凌晨一点。 喝酒完毕,两人又彻夜长谈。 通过一夜的时间,把项目运作各方面的工作都精细化,在诸多方面,两人交流意见,互相研究。 整个项目从开始运作,到运作过程的每个细节,两人都进行了推演,确保万无一失… 章节目录 第884章商务厅的尴尬 > 由于乔正清的一力推动。 项目的运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省政府办公厅人事处发布了《省政府拟定筛选一批正科、副处专业干部的通知》,《通知》要求,全省各企事业单位符合相关条件的专业人事均可参加报名。 省政府办公厅人事处对报名的人选进行严格的考察选拔,最后确定一共二十名录用名额。 这个通知一经发布,在全省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要知道现在随着公务员考试的规范化,政府职能的规范化,企业、事业单位和公务员之间已经有了一道巨大的鸿沟。 有些国企的职工想进入公务员队伍,可谓是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有些是一连很多年参加公务员考试,可是最终都无法跨过这道鸿沟。 而相比国企职工,那些事业单位的事业编制的人,对公务员的渴望尤其强烈。 不是公务员,就不能够提拔,就永远不会有行政级别,换句话说,就永远无法当官。 基本每个政府单位,内面都有一批事业单位的人。 这一批人同样在政府单位上班,但是却和公务员地位迥异。 在单位受歧视,排斥,提拔没有空间,前途没有希望。 在空余时候,他们也都埋头书卷,目的就是想加入公务员队伍。 岭南省在几年前出台了一个政府破格用人的专项通知,这个通知明确了政府对一些拥有专业技能,拥有特殊才华的人才,可以破格任用。 这样的破格任用可以给公务员编制,而且一旦任用就享受相应级别的待遇。 这个通知出台之后。 从省到市各级政府都经常会有类似筛选专业干部的通知。 一旦有这样的通知出来,就意味着将有一批人要因此改变命运。 过去的经验告诉所有人,凡属于破格提拔的人才,只要能够通过筛选,都将前途无量。 一般这样的人进的是好单位,干的是体面活,待遇优厚,提拔空间大,前途广阔。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编制问题能够解决,就解决了一定要加入万人报考公务员大军的困境。 所以,每每这样的人才筛选通知,都是应者云集,场面异常的火爆。 而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一次省政府办公厅人事处之所以发布这个通知,其筛选的所有人才都将要充实到一个叫经合办的单位。 经合办由于没有设人事处,也就是说在人事方面,经合办并没有太多自主权。 如果是由商务厅的名义充实人员进入经合办,陈京又不愿意。 乔正清当即就拍板,他去解决人事问题。 省政府办公厅人事处的通知发出的同时,陈京同时向商务厅和省政府提交了经合办增设人事处的申请。 这个申请递交到省政府立刻就被批准。 陈京把申请转给商务厅更像是在走过场。 ……商务厅。 常务副厅长侯凤飞脸色阴沉的走近周维的办公室。 他嘿嘿的冷笑,道:“厅长,现在经合办陈京的翅膀真是硬了。咱们这个主管厅是不被人家放在眼里喽!” 他顿了顿,有些酸溜溜的道:“你看看人家现在能得,请动部里的领导来给他捧场,还给他项目做。现在人家还不满足,又要再设人事处。而且申请报告打上去,省政府领导就能批下来,都不必要征求厅里的意见。” 周维皱皱眉头,淡淡的道:“老侯,你不要太狭隘!经合办毕竟属于我们商务厅的一部分。他们的工作干得风生水起,我们脸上也有光,不是这样吗?” 侯凤飞哼了一声,道:“我就怕咱们的陈副厅长不这么想哦!搞个项目神神秘秘,把经合办内部搞得鸡飞狗跳,据说这一次他要对经合办的人事大幅调整。看来他是想自主了!” 他压低声音道:“厅长,我得到准确消息。这一次省里启动破格人才筛选,目的是为经合办挑选人才。厅长,您说经合办需要这么多专才干什么?现在外面很火爆啊,趋之若鹜。 我估摸经过了这一波人事大调整,经合办马上就鸟枪换炮,牛起来了。 我们以后恐怕要驾驭不住他们了。” 周维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闷头喝起茶来。 他比侯凤飞敏感。 对省内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保持高度的关注。 侯凤飞知道的,他也知道。 但是现在他能怎么办? 上次在会上,陈京要权他没给,两人关系已经有了芥蒂。 陈京甩手而去,现在咸鱼翻身,找了一个看上去牛得不行的项目。 在这个时候商务厅如果再去干预,明显就说不过去了。 陈京的城府很深,看上去年纪轻轻,做事风风火火没什么心机。 其实人家脑子灵活着呢。 周维甚至认为陈京是故意和他闹点别扭,让自己理亏一下,然后他可以把握这一点,好独立我行我素的干大事。 显然,陈京现在达到了这个目的。 他现在整天忙忙碌碌,干得劲头十足,却就是不主动谈工作。 周维作为领导,下面人不主动找他,他能够放下脸面去主动找陈京? 官场一是利益,一是面子。 面子是最难放下的东西。 大家拼死拼活,追求权力除了利益外,不就图个人前人后的体面吗? 周维沉吟了一会儿,道:“老侯,你消息灵通。一定知道接下来经合办要启动什么项目吧!陈京年轻有为,这一次又到部里跑成了项目。我估计这个项目一定不同凡响!” 侯凤飞缓缓摇头,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但是根据目前的阵势来看,项目肯定不小。上次万部长不是一直在强调经济合作吗?这明显是在为经合办造势呢!” “咚,咚!” 有人敲门,周维应了一声。 厅办公室主任冯青推门进来,他一眼瞅见侯凤飞,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周维沉声道:“老冯,有什么事儿就说,侯厅长又不是外人!” 冯青颇为尴尬的道:“厅长,刚刚得到消息。经合办今天好像又在搞老干部联谊活动,白天打垒球比赛,晚上去南越楼吃饭呢!马老厅长今天兴致很高,还打电话给夏厅长和李巡视员,好像是让他们也去玩呢。” 周维嘴角微微的翘了翘,露出一丝让人不一察觉的冷笑。 陈京在经合办一直就和马进竹走得近。 马进竹这老家伙也是越老越成精。 本来他都退休好几年了,该淡的早淡了。 可是他退休后却不甘寂寞的很,硬是搞了一个什么夕阳红老干部俱乐部。 什么单位的事儿都要凑凑热闹。 现在省委省政府老干部座谈,夕阳红俱乐部的成员就是常客。 都是退下来的一帮老人,说话却还很有影响力,动辄就指责某部门工作做得不好。 就因为马进竹的活跃。 现在在商务厅内部,马进竹留下的那帮老将让周维非常头疼。 消化了这么多年,周维虽然边缘化了一批马进竹的铁杆嫡系。 可是真正的核心人员,他根本就无法撼动。 商务厅内部的矛盾,有时候周维是非常的无奈。 陈京在经合办和马进竹关系走得近,他上任才几个月。 就搞了象棋大赛,乒乓球对抗赛,现在又搞什么联谊。 这一些动作看似是陈京在当他的老干局长,实际上又何尝不是他在用这种手段牵制自己? “老侯,说句实在话,你这次落选候补委员我很意外!但是候补委员的落选也不能算啥!你这个年龄正是干事的时候。我还是相信组织不会这么早就让你退下去了。 对你个人的问题,我已经多次向上面领导反应了。咱们商务部缺不了你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干部,老同志。 我相信组织对我的意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周维淡淡的道。 侯凤飞愣了一下,忙感激涕零的道:“谢谢厅长的信任。说句实在话,我这一辈子能够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这个个性太直,眼睛你揉不进沙子。 见到了看不惯的事儿就喜欢去说,就喜欢去管,有时候难免得罪人。 我坏就坏在这个性格上。 厅长,我们合作多年,你是了解我的!”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萧瑟,道:“不瞒您说厅长,我女儿前两天给我生了一个宝贝孙子。岁月如梭,不知不觉我都当了爷爷了!岁月不饶人,我们这一代人老了,是到了要给后面人让位的时候了。 这样也不错,为党工作了一辈子,劳苦了一辈子早点休息多好? 回家含饴弄孙,尽享人伦之乐,人生也别有乐趣!” 周维深有同感的点点头道: “侯厅长说得句句在理,人到了我们这个年龄,有时候争胜之心就淡了!年轻人的天下,让他们去打拼,我们还瞎操什么心?” 两人感叹了几句,都是豁达唏嘘。 良久,侯凤飞从周维办公室出来,刚刚出门,他脸上的唏嘘便迅速淡去。 佝偻的腰杆迅速挺直,他理了理油光可鉴的头发,旋即便恢复了他常务副厅长应有的气度和威严。 好像刚才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是出自他之口,他这个模样哪里老?正是当打之年啊! 章节目录 第885章正式出发 > 岭南省经合办,今天陈京召开单位全体会议。 在会上陈京发表了激情洋溢的演讲,明确向所有人公布了接下来经合办的架构改变和工作的方向。 他挥动着双手,大声道: “同志们,省政府将给予我们最大的支持。周省长和乔副省长都表态,我们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只要我们工作能够做好,做出色。这一次省政府办公厅会出面帮我们充实人员,初步预计我们单位会再增加二十人。 我们从无人可用到兵强马壮,这样的华丽蜕变将在接下来一个月内完成。 通过改革调整之后的经合办,将成为岭南经济发展合作最重要的分管协调单位。我们从此也会结束没有项目,没有工作可做,没有前景的历史。我们经合办必将成为省重要的局委办之一!” 陈京今天召开会议正式开始调整经合办的架构。 经合办将成立四个工作组,四个组架子先搭起来,然后再充实人员。 最近经合办上下明显感觉到了单位的变化。 办公处处长朱华在频繁向外采购办公设备,然后院子里也开始搞改造,林荫道的绿化改造也正式开始。 门口的经合办的牌子也重新翻新,包括外面的绿化都在投入人手更新。 如果说以前的经合办是老气沉沉,死气沉沉。 现在的经合办已经有了欣欣向荣的景象。 今天担任会议记录的正是朱华。 她心情很激动,因为激动,她呼吸和心跳都比以前快了不少。 她总忍不住去看陈京。 陈京来经合办之后,给经合办带来的点点滴滴的变化她都清清楚楚。 这其中有突破,也有困境,有质疑更有坚定。 而到现在,经合办终于找到了一条路,陈京经过了艰苦的努力,经合办的未来让人看到了曙光。 作为在经合办成立之初,她就来此工作的“老人”,她眼看着这种变化,心情哪里能不激动? 再说女同志本来就很情绪化,今天陈京又如此的精神抖擞,激情洋溢,她收到了极大的感染,她恨不得站起身来号召全体单位所有人一起鼓掌向陈京致敬。 今天的工作由于事先有了酝酿,会议开得很顺利。 省里同意了经合办重新调整架构。 陈京在今天会议上就提出要专设一个纠风组。 纠风组的工作专抓单位内部工作纪律。 在陈京几个月的努力下,经合办上下的工作态度已经比以前有了相当大的变化。 但是,上班时间干私活,上班时间磨洋工的人依旧存在。 尤其是陈京出差期间,据说依旧还有聚众打牌下棋的事儿。 陈京觉得现在改变作风的时候到了,这一次他手上有了调整干部的权利。 有了权利,就能决定一批人的升迁提拔。 在这个时候提出要整顿办公作风,把办公作风和干部工作绩效充分挂钩,陈京心中是有信心改变经合办现有状态的。 …… 省政府一号会议室。 全省市州经济战线干部会议胜利召开。 在会上除了进行正常的日程之外,省政府办公厅正式向各市州印发《岭南省政府关于鼓励申报“中华名企”资质的通知》。 《通知》向与会干部介绍了“中华名企”资质的性质。重点提到中华名企是共和国商务部拟定在全国范围内筛选一批优秀企业,目的是对外推介共和国优秀企业,支持国内企业走出去,从而积极响应国务|院关于提倡优秀企业走出去的相关文件。 通知强调,中华名企资质认证权威性高,审批认证流程正规,有助于优秀企业脱颖而出,更有助于企业打造独特的企业品牌。 通知详细细致的说明了中华名企评审的流程。 负责整个项目的单位是岭南省经济合作办公室,岭南省经合办有商务部派遣的常驻领导和专家,整个审批包括初审,专家指导,复审,终审等流程。 中华名企项目审批主要是考察企业财务状况,经营规模,发展前景,管理规范,还有信息化以及现代化的程度等等。 最后,通知还宣布,对首批入选中华名企的企业,省政府将给予每家企业三十万元的奖励。 在《通知》印发之后,陈京在会上做了专题讲话。 在讲话中陈京向与会所有干部介绍了经合办的情况,同时陈京还补充说明中华名企将进入商务部优秀企业名录,在商务部八语版本的网站上长期占据重要位置,向全世界推荐宣传的相关事宜。 为了增强项目的说服力,陈京还邀请了商务部市场建设司的廖副司长跟大家做了详细说明。 并且向与会代表展示了“中华名企”的荣誉牌匾以及资质证书。 陈京最后发表示,岭南各市州经济水平,通过这一次名企的评选就能很好的反应出来。 哪个市拥有的附和评审资质的企业多,也就标志着哪个市在经济上面底子厚,所以中华名企的荣誉不光只属于企业,更属于全市领导。 陈京希望各市州领导能够认真的对待这件事。 多鼓励本地的企业参与到名企的角逐中来。 名企的角逐是一场竞争,在竞争中挑选最优秀的企业,在竞争中了解对手,了解市场,改正自己,这应该是企业申报的正确姿态。 陈京承诺,名企申报的整个流程绝对公平、公开、公正,申报工作全程都结束党内纪检监督和公正监督。 陈京欢迎各地举报申办中的行贿受贿,拉关系走后门的不正常现象。 对贿选的企业和单位,一律要严肃查处,取消其申报资格的同时,向全社会公布其违纪的事实。 对情节严重的情况,还要诉诸司法的途径来查处。 整个大会给了陈京一个小时来介绍名企的事宜,这在省类似会议上是破天荒的。 而这一次的宣传推广工作,也因此达到了陈京预想的效果。 总结这一次的推介工作。 先是省政府发红头文件号召,然后是拿出重要会议的时间让陈京做介绍,另外,省政府还表态要给予授牌企业物质奖励。这个的推介规格之高,影响之大,绝对是极具声势的。 而事实也证实了陈京的判断。 在这次会议召开之后,省电视台、省主流平面媒体都竞相报道这个新闻。 南方日报还开辟名企专栏来从媒体的角度分析各市的知名企业,在模拟的推演各市有资格进入名企行业的企业的名单。 与此同时,经合办的人手也终于充实到位了。 陈京命令联络组立刻开始行动,开始分组进入各市接受各地的申报请求。 而初审组、专家组包括复审组的主要成员开始奔赴京城,在京城接受商务部相关专家培训学习一个星期。 这一次项目主要还是商务部,岭南省经合办只是执行单位。 陈京把这个关系理得很清。 而这个项目要一炮打响,就必须要严格、规范,要做出影响和权威来。 除此之外,陈京通过这样的项目运作,最终目的还是要让经合办真正的职能发挥作用。 要通过名企的申办达到拓展人脉,打造班子,理顺思路,增强权威的目的。 这就是陈京以我为主的工作思路。 所谓以我为主,那就是事事不用出去求人,不用被动的去找关系,找路子,找项目。 而应该通过一个项目来让别人主动的找上门。 现在中华名企项目就是这样的项目。 全省优秀企业评选筛选,各地市州之间竞争,经合办扮演的是审评和评审的角色。 审判就是权威,要成功获得名企的荣誉,就必须要得到经合办的权威认同。 这就是陈京蓄谋已久的华丽转身。 这也是陈京为摆脱经合办四面楚歌尴尬境地所努力祭出的杀手锏。 有了这个杀手锏,经合办的工作就可以成功实现突破,经合办的有利的一方面就可以得到充分的发挥。 而经合办弱的方面,包括人脉不广,定位困难等问题都可以得到避免。 扬长避短,工作就能够看到应有的希望。 是夜,陈京再一次拜访了商务厅的老厅长马进竹。 两人在马进竹的书房对弈至深夜。 在下棋的间隙,陈京向马进竹介绍了经合办目前的诸多变化,包括马上要上马的名企项目的相关情况。 马进竹自始至终都听得很认真,却没有说任何话。 而唯一让陈京意外的是,今天的棋局,他竟然赢了好几盘。 也不知是他的棋艺有了长足的进步,还是马进竹今天状态不佳,反正今天的状况相比往日有所不同。 下棋到深夜,陈京告辞,马进竹第一次送他到门外面。 两人在院子里漫步,马进竹忽然道:“经合办在你的手上看到希望了!岭南是需要经合办这个单位的。我们前一辈的领导有这个意识,但却一直没能让经合办发挥应有的作用。 现在到你的手上,终于要证明我们上一辈的领导的远见是正确的。 经济合作前景广阔,经合办的前景也非常广阔,你是有能力的,这个单位会越来越好!” 章节目录 第886章又是陆涛? > 范江过粤州了,好像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他给陈京打电话,情绪有些低落。 陈京请他到南越楼吃饭,在饭桌上,陈京就批评他道:“我说你这小子啊,都不知道咱们多年的兄弟还是不是有那么回事。我可听说你常到粤州来,怎么就没见你联系我呢? 是不是你跟廖哲瑜做事,联系我让你有顾虑,如果是这样我不怪你,是这样吗?” 范江连连摇头道:“不,不是!我已经离开原公司一年了,现在自己搞了一家经纪公司,规模比较小,主要是服务咱们楚江本土的艺人。我来粤州是有几次,可是每次都来去匆匆…… 我怎么不想找你? 实在是自己出来打拼烦心事儿太多,压力太大,平常能够想到的一些事,总是懒得去做,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公司里的那些东西!” 陈京嘿嘿笑了笑,抛给范江一支烟,道:“你倒是有骨气,搞了经纪公司都不跟我通气。我至少还可以让我老婆给你一个照应,那样你也不会这么累了。” 范江笑了笑,神态有些苦。 陈京这几年在岭南的发展他也知道很多,知道陈京现在是官越大越大了,相比几年前在楚江的时候,好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一点从他说话的语气以及表现出的自信都让人能感觉得出来。 而作为范江来说,他有他的难处。 他跟廖哲瑜工作了那么多年。 一直以来,廖哲瑜的公司和红地传媒之间就存在很大的竞争。 范江后来负责楚江分公司,期间和红地的竞争更是激烈。 为了工作,他也没少和红地楚江公司红过脸。 现在他出来自己单干,他也没什么颜面再去寻求方婉琦的支持,当然,他也更不好意思跟陈京打电话。 这次如果不是惹了麻烦,他万般无赖,他也不会想到联系陈京。 人就是这样。 年轻时候很单纯,那个时候的友谊兄弟情就能真挚得不带任何的功利。 可是随着年龄增长,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渐渐的本心就会迷失,看事情的角度就会悄然变化。 尤其是范江。 他出身也比较普通,也属于没多少背景的人。 他一路走过来,经历的事儿多,人情冷暖他更有深刻体会。 离开廖哲瑜的公司出来单干,到现在为止还没打开局面,往日的很多生意场上的关系都渐渐的淡了。 以前很要好的朋友,有多少还能记得他? 这个社会就是这般现实,什么阶层的人,那就只能是什么阶层的圈子。 如果不安于这个圈子,一味的往上看,那就是高攀,难免需要牺牲一些个人尊严。 陈京虽然不是一般的朋友,但是在范江心中,他对这个社会已经有了固定的认识,和陈京见面,他就自然觉得有些自卑。 和陈京谈了一会儿,陈京问道:“江子,说吧,遇到了什么麻烦!我看能不能帮你?” 范江有些期期艾艾,便把事儿跟陈京说了一遍。 范江公司规模小,签约的艺人都是一些三线甚至是四线的艺人。 今年年初,有个老牌的乐队莺歌合约到期,范江通过努力,把这个乐队给签了过来。 本来范江是想重新好好的把乐队包装,然后找一些好的机会再重新激发乐队的第二春。 可是没料到在这期间遇到了公关危机。 岭南有一家娱乐报纸追踪莺歌乐队,造谣说莺歌乐队的主唱老鹰吸食大麻,而且还晒了一大批证据出来。 这一来,范江替乐队联系的好多演出机会对方都纷纷拒绝。 而警方竟然涉足进来调查,这事俨然是愈演愈烈了。 范江最近跑了好几趟岭南和这家娱乐报纸联系,希望通过协商能够把这事给扭转过来。 哪曾想对方狮子大开口,要范江给三百万摆平此事。 范江哪里来的三百万来解决问题?为了乐队的策划和推广,他几乎是把什么都赌上去了,他现在很快就要面临无路可走,破产的境地。 陈京听完范江的介绍,皱皱眉头道: “别人有证据,就说明这事可能是真的。莺歌乐队我听过,以前不就传出他们聚众吸毒吗?就因为这事儿,他们的声名才一落千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企图把他们重新捧起来?” 范江摇头道:“京子,说句实在话。莺歌乐队我真是认认真真的做过细致的接触,他们现在真的都没干那事儿了。尤其是老鹰,现在绝对是改邪归正,不可能还去沾那东西。 这一点我不弄清,我敢花这么大的代价?” 他顿了顿,道: “说到真正原因,今天咱们是哥们儿,我也明白跟你说了。老鹰得罪了人,现在是有人要整他!你们岭南有个叫陆涛的对不对?就这人搞的鬼!这一次他是要坑死老鹰,我也要当炮灰!” “陆涛?” 陈京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和这个陆涛前世有冤仇一般,怎么什么屁事两人都能碰上头。 陈京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 咚咚,服务员过来敲门了。 陈京应了一声,靓丽的包着花头巾的小女孩含笑进来。 她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面放着一瓶红色透明的洋酒,一眼望去就是价值不菲的拉菲。 女孩盈盈的将酒放下,道:“您是陈京先生吧?这酒是隔壁的客人让送过来的!” 陈京愣了愣,问道:“隔壁的客人怎么称呼?” “哈哈!”女孩刚要回话,陈京便听到了一声哈哈。 紧接着门外就进来一五大三粗的络腮胡子。 粤州是南方,南方人都生得瘦小、婉约,鲜少见到这样的大个子。 “陈主任,您不认识我吧?您的大名我可久仰了!”汉子哈哈笑道,甚为豪爽。 陈京略微沉吟了一下,眼睛一亮,道:“你是……莞城的邓市长吧!你好,你好,今天这里见面很意外啊!” 陈京做过功课,全省副厅以上干部的资料现在都在他脑子里面装着。 这络腮胡子是莞城副市长邓剑,分管经济方面的工作。 陈京只略微顿了顿,就很自然的认出了他。 邓剑似乎很意外陈京能够认识他,他伸出手来和陈京握了握,道:“陈主任,刚刚还是我们同桌的人认出了你。说句实在话,我仰慕您很久,今天就送一瓶酒过来,希望您能和您的朋友尽兴。” 他面色一正,道:“您千万不要推辞!这是咱们下面人的一点心意!今天咱们都有局,我就不打扰您了。明天我去单位拜访您!” 他嘿嘿笑了笑,道:“我这次进省城,岳书记亲自见了我,让我带他向您问好!”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岳书记太客气了,我在他面前是晚辈,他没必要这么认真!” 莞城党委书计岳云松陈京有过一面之缘。 省委莫书记履新的时候,召开全省干部大会。 当时陈京就坐在岳云松的正后面,岳云松给陈京的感觉是这人比较矜持,好像不太好接触。 当时陈京和他交谈过几句,他笑得有些假,显然陈京这个名字在他印象中没什么印象。 今天偶遇邓剑,他特意提到岳云松,看来这事不是邓剑瞎编,这说明什么? 陈京迅速明白,自己一手策划的中华名企的项目开始在各市州充分发酵了。 如不是这样,邓剑会认识自己? 这是个喜讯,陈京内心觉得颇为欣慰。 邓剑走后,范江心中就暗暗嘀咕。 莞城市副市长,那在岭南地面可是有相当身份的人,这样的身份在陈京面前都如此客气,京子现在可真是了不得了。 范江和官员接触得多,很擅长通过这些细微的东西去判断对方的权势。 陈京在岭南混得不错,这事看来千真万确! 他这么一想,对自己的事儿便有了一分信心。 如果陈京愿意帮忙,说不定这次危机就能过去,他也可以从绝境中重新走出来。 “江子,这事我去问问。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你内心要有信心,不要垂头丧气的!这些年你变化很大,感觉都不像是年轻人了。 年轻人哪里会像你这样垂头丧气?就算遇到了天大的困难,那也得勇往直前,你说是不是这样?” 范江连连称是,心中却暗暗苦笑。 信心什么的,那也要靠实力来支撑。 陈京现在位高权重,他遇到了问题回旋空间大,自然可以有自信。 可是范江现在哪里自信得起来? 别人有钱有势,又被揪住了把柄,如此棘手的问题,谁能有自信? 而且,范江现在把宝都压在了莺歌乐队的身上,这一次渡不过难关,他就彻底玩完。 打了这么多年工的积蓄就会全部毁在这个公司上,面对这种情况,他能不垂头丧气? 不过这些话他只能藏在内心深处。 陈京现在是领导,领导有领导的思维,领导有领导的视角。 领导的批评永远都有道理!范江早就深谙此理了! 而对陈京来说,他可不明白范江心里有这么多歪七八糟的想法,他只是觉得今天和范江的见面,感觉似乎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887章沈公子派头 > 在岭南有影响力的娱乐平面媒体以南方娱乐报居首。 而瞄准莺歌乐队的就是这家媒体。 陈京本想跟唐玉打个电话,向她去了解一下这家媒体的情况。 谁曾想晚上他和金璐在一起,无意中提到了这事儿,金璐一听是南方娱乐报,她当即道: “这报纸我知道,老板姓邱,香港人,以前不是做正道的。最早在香港搞三|级产业,后来好像是在那边混不下去了,才进入内地以港商的身份投资。 他搞的这个报纸很讨厌,最喜欢挖掘别人的隐私。 很多人都想过要动他,一直都动不了,估计是有点见不得人的背景的!” 陈京一听这个邱老板从香港来,他心中大致也有了一点底。 他立刻给沈北望打电话,问沈北望是否认识南方娱乐报的邱总。 沈北望略微沉吟了一下,道:“是邱自国吧!我们见个面谈!” 陈京便给范江打电话,两人再一次一起去南越楼。 沈北望陈京好久没见了,但是他们偶尔互相之间会通过电话。 很奇怪的原因,沈北望这人相传很冷淡,甚至冷酷,朋友很少。 他来大陆发展这些年,好像一直都没怎么融入大陆,不像有些人那样八面玲珑,四处讨好。 但是沈北望对陈京的态度一直都不错,甚至有几次他还主动跟陈京打电话。 陈京履新粤州,他还专门致电表示祝贺。 而陈京对沈北望的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次在粤北猎场,那个用弓弩猎杀巨型野猪的汉子。 那股子矫健狠辣,那双眸子所流露出的冷酷和血腥,让陈京很难忘记。 陈京听过一些小道消息,说沈北望在大陆做很多事情也是很血腥的。 临港本地有个黑帮派叫“流沙”,这个帮派最早一直都和沈北望过不去,三番五次。 后来因为某件事终于激怒了他,沈北望便一口气从香港调集了三十多个强手入境,一夜之间在临港血洗了“流沙”。这件事临港甚至都不敢对公众公开。 而临港公安战线找到沈北望,却根本就抓不到证据。 荡平一股横行一方的****势力,自己却毫发无损,沈北望在大陆的名气也一下暴涨。 沈北望这个名字,就是因此让岭南黑白两道记住的。 陈京和范江到的时候,沈北望已经到了。 他排场很大,在贵宾专用包房的楼梯口笔挺站着四个墨镜西装汉子。 范江一看这阵势,当即就紧张了起来。 他心中只嘀咕,陈京这是找的啥人?咋这么大的排场? 进入包房,包房里面有两个人。 沈北望坐着,在门口站着一名三十多岁,五短身材的汉子。 此人一身便装,其貌不扬,看模样就像是邻家的大哥一般平凡。 但是陈京心中却一凛。 他听佟其为说过沈家。 佟其为说沈家在香港黑道之所以地位不可撼动,主要是沈家老爷子重金网罗了一批从国内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的精英。 这批精英被沈家网罗之后,沈老爷子又亲自训练,这批人有一个统一的称号叫“北沈”。 沈海本身就是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老兵,年轻的时候号称当时国内的兵王。 他训练出的这批精英,就是沈家的中流砥柱。 而据说沈海挑选这批精英的时候,最严格的要求就是这些所有人都必须其貌不扬,要是那种融入人海,别人根本不会在意的人。 锋芒毕露不是沈海的个性,他也讨厌锋芒毕露的人。 陈京一看见这个中年汉子,脑子马上就联想到沈家的“北沈”。 不过他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冲坐在餐桌前的沈北望笑了笑,道:“沈公子,你这阵仗有些大啊!可别吓坏了我的朋友!” 他指了指范江,“他叫范江,楚江人。我的哥们儿!” 沈北望永远都是那张死鱼脸,但今天他却破天荒的挤出了一丝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 “坐吧,我现在应该叫你陈主任了!对大陆的官场体系我不了解,但是我也知道你现在算是高官了。你也不避嫌,我邀请你你就敢来,这一点我十分佩服!” 陈京和范江坐下,沈北望开门见山的道:“邱自国什么情况?” 陈京来之前已经和范江有过沟通,范江一听沈北望问,他便把早以烂熟于胸的那套说辞说了出来。 沈北望皱皱眉头,一听到陆涛的名字,他眼神中划过一道厉芒,嘴角微微的翘了翘。 他眼睛盯着门口的中年汉子,道:“三哥,去让人把邱自国揪过来!” 叫三哥的男子微微点头,推门出去。 沈北望很优雅的指了指桌上的菜肴,道:“吃吧,吃吧!再不吃都凉了。南越楼的饮食最好,可惜我很久没来吃过了!” 他自顾拿起筷子,夹了一夹白切贵妃鸡,很斯条慢理的吃了起来。 陈京也拿起筷子夹菜,范江却有些拘谨,筷子都似乎不太会使了。 沈北望冲范江微微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道:“随意吃吧,我和陈主任是老朋友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瓶,道:“陈主任,这里有酒。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沾酒,也就不能陪你和你的朋友了!” 陈京摆摆手道:“都不喝酒,咱们就舒舒服服的吃点菜!” 沈北望不再说话,自顾吃了起来。 场面略显有些尴尬,沈北望性格本来就孤僻冷漠,吃饭的时候更是一不发。 陈京和沈北望打交道不是一次,知道他是这个个性。 范江则观感就不一样了。 从进门到现在,他心中就在揣摩沈北望究竟是什么人。 看这架势,他想到的就是只有在电影和电视上看到的黑社会头头脑脑的排场。 他眼睛偶尔会在沈北望脸上扫过,看到沈北望那酷酷的脸,还有那双顾盼之间,都锐利的双眼,他就越发笃定今天自己见到的此人十有八九就是那类人。 一顿饭很快就进入了尾声。 沈北望放下筷子用餐巾擦擦嘴。 其时,门忽然被打开了,叫三哥的汉子领着一矮矮壮壮的胖子走了进来。 胖子脸上笑得像一朵花一般,嘴巴咧开,露出里面黑黑的牙齿,让人觉得很恶心。 “哎呀,沈公子,您好,您好!我这几天正在念您呢,没想到您主动找我了!” 胖子谄笑着往沈北望这边走。 他眼睛扫向陈京和范江,当他看到范江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 沈北望抬头盯着胖子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道:“邱自国,你是越来越能了。什么事儿都敢干,敲诈勒索的事儿你都干,怎么了?这年头皮条生意不好做了,准备转行吗?” “哎呦!沈公子,这事真是误会,真是误会!”邱自国一看就是滑溜之人,他和范江接触过几次,进门看到范江,他自然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他忙点头哈腰的冲范江道:“范总,是误会啊!我真不知道您是沈公子的朋友,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那事儿我马上处理,马上处理!” 沈北望脸色阴沉,忽然抬头盯着邱自国,道: “老邱,三百万不是个小数目。怎么?陆涛给你的也是这个数目?” 邱自国愣了愣,讪讪道:“沈公子说什么话?陆涛在粤州是霸王,谁敢伸手向他要钱,我……我……” “那就行了,我给你三百万,你也办不了事儿对不对?”沈北望嘿嘿笑道。 “不,不!”邱自国连连摆手,叫三哥的汉子已经笑眯眯的走到了他的旁边。 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没怎么用力。 他却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眼泪哗啦哗啦就流出来了。 “沈公子,您就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我也是身不由己,陆涛这人你知道,霸道得很。上次他盯上了那个叫rose的明星,老鹰不认得他,和他生了口角。他怨恨在心,就要把老鹰给整死。 我……我也是没办法……” 沈北望皱皱眉头,道:“你干什么?你当我黑社会吗?还给我下跪?” “不,不!”邱自国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汗珠豆大往下滴。 沈北望看他这幅模样,面色才稍微缓和一点,道: “现在你有没有办法?” 邱自国微微愣了愣,立刻点头道:“有,有!您发话了,这事我无论如何不会再进去了,陆涛再找我,我就想办法和他周旋,反正无论如何,我再不搀和这事了。 我老邱您了解,没什么屁用,但是再怎么也不敢冲撞您不是?” “没事就好!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沈北望淡淡的道,他指了指范江,“记住他,他是我朋友!” “是,是!”邱自国连连称是,不住的向范江鞠躬,语无伦次。 然后他迅速屁颠屁颠的出去,不敢在逗留哪怕片刻。 范江紧张得头上直冒汗珠。 邱自国他打过不止一次交道,这胖东西狂得很,极其不好对付。 一开口就是岭南他黑白两道的关系都是通的,谁出面说情都没办法。 今天看这货竟然怂成这样,这姓沈的是何方圣神?京子怎么能够结识这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888章要闹独立 > 陈京上任经合办主任之后的第一次调研日程正式确定。 这一次陈京一共要去三个地方。 海山是第一站,然后是南港,返回的时候去莞城。 陈京选择在这个时候调研,时机恰到好处。 关于名企申报的问题,省里发了红头文件之后,在各市已经得到了充分发酵。 最近各市对此事的反响相当热烈,到目前为止,有超过半数的市州分管领导以及企业代表到经合办来了解情况。 以前门可罗雀的经合办,最近一段时间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门口进出的车辆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院子里面划定的十几个车位,也终于出现了泊车紧张的局面。 借经合办内部的人的话来说,最近这段时间,经合办院子里的松柏树都比以前苍翠青郁了很多,树上栖息的鸟类都多起来了。 一家单位有了人气,自然整个形象都会扭转。 现在到经合办咨询,办事的人一多,各种规章制度的落实一下变得顺理成章。 以前老气沉沉的经合办,现在从上到下都多了一股子朝气。 在下去调研之前,陈京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恰当的时机去了一趟商务厅。 经合办是商务厅的一部分,陈京需要就单位的工作向周维汇报这是惯例。 本来,以前的这个惯例一直都坚持得很好。 但是经合办事儿的确是太少,有时候根本没什么可以汇报的。 所以,厅里面对工作汇报没有明确的要求,有时候半月汇报一次工作,有时候一月甚至几个月才汇报的情况也有,没什么定准。 陈京利用的就是这个惯例,所以他什么时候见周维,时间完全他自己定。 为了今天的汇报,陈京准备得比较充分。 近阶段经合办所有的工作,每个细节他都准备了材料,一目了然。 在周维办公室,陈京把近期的工作一一细致的向周维做了说明。 周维翻看这陈京递送过来厚厚的一沓资料,他的心情极其复杂。 经合办作为商务厅的一部分,工作出了成绩,看到了突破的曙光,作为主管领导,他理应很高兴,甚至要对陈京给予充分的肯定和表扬。 但是,经合办的发展未免太快了一些,这才一月不到,简直就是翻天覆地。 不仅经合办内内外外的环境陈京进行了改造。 而且经合办最近充实了一大帮人进来。 另外,商务部的派驻专家也住在经合办,商务部万部长过来给陈京涨脸还不够,现在干脆派了一个专家组过来。 带队的是市场建设司的廖副司长,有他给陈京撑腰,商务厅现在还能给经合办多少指示? 按照省里的定位,经合办是一家相对独立的单位。 但是一直以来,商务厅都把经合办当成了自留地。 经合办的方方面面的工作和发展都在商务厅的掌控之下。 现在周维忽然发觉经合办的情况他有些掌握不住了,他内心的感受可想而知。 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他一直想利用商务厅其他几个副厅长来牵制陈京。 可是陈京的做法让他颇感棘手。 陈京一直和马进竹走得近。 马进竹最近明显在用自己的影响力帮陈京呐喊助威。 这一来,周维只要对陈京一动念头,商务厅内部就很自然的会出现动荡。 周维有心去在经合办的事儿上多动点脑筋,但是总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是他最苦恼的地方。 在商务厅内部,常务副厅长侯凤飞倒是个棋子。 可是周维又想。 陈京这小子别看年轻,但是韧劲足得很,自打他进省城,他没过一天安分日子。 他一通折腾把省城的一帮人都得罪遍了。 本以为他没什么发展了,没想到他硬是整出了一个项目来,而且还不知用什么办法得到了省重要领导的支持。 陈京成了一条死鱼都能咸鱼翻身,周维能指望一个江河日下的侯凤飞给陈京制造多少麻烦? 陈京把工作汇报完毕,他顿了顿,道: “厅长,这个项目能够落户我们经合办,省领导能够给予我们这么大的支持。我们首先要感谢贺副书记,如果不是他认同了项目,而且给予了推荐,这个事儿能不能成还是天大的问号! 说到这里,我就有问题要请教您了。 您说领导对我们工作这么大的支持,我们总得要有所表示不是? 我没在岭南机关干过,不懂得这边机关一般年节的那些规矩,这方面您还得给我指点指点啊!” 陈京的态度很诚恳,问题也比较直接。 但是这话听在周维的耳中,他又忍不住要胡思乱想。 经合办以前财务不独立,上面拨的款项都通过商务厅来转手。 因为财务的问题,所以经合办作为一个单位,公关工作一直都没怎么开展。 其中就包括给省领导年节的礼品,甚至包括年终的团拜会什么的,经合办都依附于商务厅。 现在陈京忽然向周维请教这个问题。 周维就忍不住要想,陈京是不是要闹财务独立了? 他再一想,陈京现在实际上已经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了。 这一次项目的拨款,人员的配置,还有项目的落实,这些方方面面都没商务厅的插手。 陈京在经合办搞得一派火热,周维就一直在旁边看戏,没他什么事儿呢! 周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这个问题你能意识到很不错。对领导的公关工作,以后你自己去斟酌琢磨,我能指点你什么?反正厅里的情况你都知道,每年都是一个固定的份额,也就是一点意思! 沿海不比内地,省委和省政府领导非常重视廉政建设。 我们既要搞好公关,又不能违规违纪,这个尺度一定要把握好。” 陈京笑笑道:“厅长,您这么说我心里就有了一点底了!以后我们的份子就比照厅里的来。经合办这个大个摊子,我们必须要让领导熟悉我们,关心我们,支持我们。 没有领导的支持,我们的工作寸步难行,所以公关工作不能放松啊!” 陈京语气颇为感叹,像是在自自语,但是周维听起来却是陈京在向他摊牌。 经合办就是独立单位,独立单位就得要有独立单位的样子。 以后商务厅是商务厅的一套,经合办需要有自己的一套。 现在经合办人事、后勤、财务配置等等都齐全了,不管周维愿不愿意,反正是天要下雨,娘要改嫁,事儿就是这样了。 陈京一句话说到底,那就是经合办的工作需要领导支持。 周维是不是领导?周维是否支持他的工作? 省领导都支持经合办的工作,周维如果不支持,那他这个厅长是安什么心? 是想什么事儿都自己亲力亲为,连经合办主任的位子也他自己兼任吗? 周维就觉得自己内心憋得慌。 陈京这俨然就是咄咄逼人。 他有一种冲动,想拍桌子发火。 可是陈京不卑不亢,提的每个问题都是有条不紊思维缜密,而且有礼有节,他这个桌子怎么拍?他的火也没地方发啊! 一股子怒火憋在心里发泄不出来,憋得他脸都青了。 陈京现在摆出的架势真就像侯凤飞所说的那样。 他翅膀硬了,想单飞了,不再满足于当商务厅的老干局长了! 就在周维极其恼火的时候,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道:“对了,还有个重要的事儿说漏了!厅长,这一次名企的项目,省里很重视。乔省长的意思是要成立一个名企领导小组。 他自己亲自兼任组长,现在就是副组长的问题没有最终确认。 我考虑了一下,我们经合办权威还不够,如果以厅里的名义来搞这个领导小组,我估计权威更大一些。 所以,这第一副组长的位置,还得厅长您兼任。 这事儿我已经和乔正清沟通了,他表示同意!” 周维愣了愣,有些不明白陈京的意思。 陈京讪讪的笑笑道:“厅长,我们经合办终究是厅里的一部分。我们的工作一切都应该从实际出发,怎么能把事情做好,我们怎么安排!我们经合办现在搞这个名企项目。 厅里也理应参与进来,项目做成了,也是厅里的一大工作成绩,您说是不是这样?” 周维微微蹙眉。 陈京心中暗暗好笑。 周维刚才心里窝火得很,面上却笑得越来越灿烂。 陈京现在得了便宜,把经合办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名企项目和周维共享。 这其实就是给周维莫大的好处,让他可以坐享其成的捞政绩,周维反而是眉头紧皱。 都说周维城府深,是个笑面虎。 通过这事儿,陈京终于感同身受了。 对陈京来说,他需要让经合办真正的有独立性,但是又不能把周维得罪太狠了,让他嫉恨上了自己。 他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好处要拿,好处要散! 名企这个项目可不能经合办完全独吞了,不管怎样得给周维留一口吃的。 这就是妥协和让步,一个人吃,咽不下去,也唯有出此下策才行。周维必须要和其周旋,绝对不能和他关系彻底搞僵… 章节目录 第889章再回海山 > 海山,陈京再一次过来心情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经合办这一次调研海山,海山方面反应非常的积极。 党委书计李清香,市长江铸两人都在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和陈京见面。 李清香尤其热情,陈京前脚刚踏进酒店,她就迫不及待的过来了。 当上党委书计的李清香相比以前多了更多的自信,她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微微烫了一点,拎着一个灰白色的包,俨然就是都市高级白领的风范。 她热情的和陈京握手,脸上笑容满面,道:“陈主任,你调研第一站就选择咱们海山,让我们海山上下都觉得很高兴。到底是海山培养出去的领导,不忘海山,海山人民很骄傲啊!” 她的手颇为有力,说话也铿锵有力,女强人的风范展露无遗。 陈京到粤州之后才知道李清香以前是贺军的老婆。 后来两人关系破裂,离婚还没几年。 就因为离婚的事儿,贺军在仕途上受到了很大的挫折。 本来在上一届省委班子中,贺军就应该要提拔副书记的,现在却足足的拖了一届。 而富有戏剧性的是,李清香却丝毫没受离婚风波的影响。 自打离婚以后,她在仕途上一路高歌猛进。 从市委副书记到市长,然后到党委书计,短短几年就顺利的完成了三级跳。 看到李清香,陈京也只能感叹,这女人就是一个事业型女人,天生就不是贤妻良母。 如此强势的女人,除非是绵羊型男人,一般的男人估计都不堪压力。 显然,贺军不是一只绵羊。 岭南的官场教父驾驭不了自己强势的妻子,最后两人拍手散掉,恐怕就是这段婚姻的真实写照。 和李清香谈了一个多小时,主要谈了海山几家行业龙头企业的问题。 对名企的项目,李清香表示了浓厚的兴趣。 她对陈京道:“陈京,我们海山的情况你知道。经济发展面临瓶颈。你在邻角搞的那一套经济模式并不适合全市其他区县。我们最近在搞一个计划,那就是支持行业龙头发展的计划。 我们这个计划和经合办搞的这个名企项目是高度契合的。 我们希望在海山地区能够有几家企业能够成功授牌,这是对整个海山经济莫大的鼓舞!” 她顿了顿,道:“这一次名企的审批单位是经合办,我已经给下面打了招呼。要求市政府相关单位要高度配合经合办的工作,要认真指导企业做好申报工作。 我表了态,对成功申报名企的企业,市里将奖励一百万人民币。而且以后市里会重点指导企业发展,市里各项资源都会向他们倾斜。 应该说我们的力度是很大的,我们对名企这个项目,对经合办的工作也是有绝对信心的。” 陈京哈哈一笑,道:“清香书记,你能有这样的表态,应该说是咱们海山企业的最大福音。这一次名企我们全省一共筛选三十到五十家。我建议咱们要重点支持几家真正有实力的企业申报。 千万不要搞遍地开花。 资源集中,先想办法通过我们的初审,通过初审之后,在专家指导以及复审的环节,我们可以给予海山一些支持。 海山地理位置这么好,而且又是革命先驱诞生之地,应该有做大做强的企业诞生。 我希望通过这次名企申报,能够让海山很好的在全省人民面前露一下脸!” 李清香非常高兴,陈京这样的回答她满意极了。 她当即表态,海山市委市政府一定支持经合办的工作,包括经合办以前一直在努力的关于两地合作项目的工作。 而且,她还希望陈京能去邻角看看,为邻角的发展再给予一点意见。 为此,她笑称:“邻角没了陈书记,士气先就弱了三分。两地合作试点迟迟不开花结果,士气就再弱了三分。现在邻角班子在发展上面办法不多,又弱了三分。 自打你离开邻角,邻角的神话就在渐渐的淡去,这不能不说是很让人扼腕的。” 陈京道:“清香书记,邻角还是要在两地合作上面突破。我希望能在这方面给予一些支持,发挥一些作用。” 李清香豪爽的道:“就等你这句话,我表示热烈欢迎!” 李清香并不傻。 实际上她是个极端现实主义者。 以前陈京刚到粤州,没站稳脚跟,亟需找项目寻求突破。 在那个时候,她对陈京想拿邻角作为突破口的做法实施了干预,让陈京最早的想法没办法实施。 现在眼看这陈京强势逆袭了。 名企这个项目省政府发了红头文件,党委书计和省长都给予了重要的批示。 文件下发后,全省各市反响热烈。 李清香重新打起了感情牌,一句陈京是海山培养出去的干部似乎还不足拉近关系。 她是大方的一挥手,表示海山完全支持经合办的工作。 这意味着陈京以前的那些设想又可以重新运作。 相比李清香的现实,江铸倒可爱很多。 江铸和陈京见面,面上颇有愧色。 当时陈京很困难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江铸也做了一些承诺。 但是最终,这些承诺都没能得到兑现。 陈京对他充分理解。 他那时候还是代市长,上任之初还需要处处小心。 而且李清香向来强势,当初她和黄宏远搭班子,她一把手情节就相当的浓。 现在江铸和李清香搭班子,李清香能够事事让江铸做主? 陈京和江铸的谈话从他的儿子江天卓开始谈起。 江天卓现在独立在外面闯荡,竟然跑去就把当歌手,振振有词的说要实现自己的梦想。 气得江铸浑身只哆嗦,恨不得立刻跑到粤州把这小子揪回来。 生了这个儿子,江铸很觉得丢人。 和其他的人他从来不谈江天卓,唯有和陈京,他说儿子的事情最多。 他讪讪的笑笑,对陈京道:“陈主任,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在粤州亏得你照顾,我在这里谢谢你了!” 陈京道:“行了,江书记,天卓我还真没照顾什么。但是这小子还是比较有自己想法的,这一点我能看得出来。年轻人的思想,我们不能用老一辈的想法往他们身上套。 他热爱干什么,只要他自己喜欢,就可以支持他干。” 江铸勃然道:“可是这小子……哎……” 他连连摇头。 沉吟了一会儿,他才道:“这小子跟我说,说你答应帮他介绍什么经纪公司,这事是真是假?这个行业真靠谱?他能吃这碗饭?” 陈京微微愕然,但旋即便点头道:“的确有这事,靠不靠谱我也不知道。我家的那位就是搞这个行业的,目前在业界还小有名气,天卓真有这个想法,倒可以去尝试的。” 江铸紧握着陈京的手,惭愧的道: “陈主任,屡次都要你帮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你去省城工作压力大,遇到的问题多,别人欺生排外,这一些我都清楚。支持你的工作我义不容辞,但奈何有太多时候心有余力不足啊! 这次你过海山来了,我准备陪你咱们好好转转。 我权责范围内的事儿,只要你有要求,什么都可以跟我提,我绝对不皱眉头。” 江铸拍着胸脯朗声道,辞甚为诚恳。 陈京微微笑笑,心中有些触动。 江铸是海山最顽固的保守派,这么多年来,海山保守势力的领袖非他莫属。 他的工作风格不像李清香那么强势。 但是他在海山的影响力是绝对不能小觑的。 陈京以前很不喜欢他,因为对邻角的工作,江铸一直都持反对意见。 而且和江铸沟通很困难。 你觉得有礼有节,他却觉得你是胡说八道。 但是和江铸真正深入接触之后,江铸这个人其实是个很直爽,也很仗义的人。 当然,陈京对海山保守派的认识也经历了一个过程。 从完全否定,渐渐的陈京也能体会保守派政治主张一些积极现实的东西。 实际上,海山的发展得益于改革派的大刀阔斧,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没有保守派的存在,海山也不可能有今天。 基于这样的认识,陈京和江铸之间交流过多次,两人求同存异,倒也建立了不错的关系。 对江铸答应亲自陪自己转转,陈京很受宠若惊。 江铸现在是市长,正厅级实职干部,是海山政府的一把手。 有他陪同自己调研,这次调研的含金量必然大增。 陈京现在真正瞄准的目标依旧是经济合作。 名企项目只是陈京一个突破点。 通过名企建立关系,疏通人脉,掌握资源,锻炼人马。 总之一句话,名企就是为经合办本职工作创造条件的。 陈京还是希望在海山能找到突破口,而这一次调研能有多少收获就相当关键了。 李清香的一揽子承诺不可当真,但是江铸拍过胸脯表过态的事儿,陈京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这一次陈京选择海山作为自己调研的第一站,就有重点考察公关的意思。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不知不觉间,陈京已经开始瞄准自己真正的目标了 章节目录 第890章邻角老臣 > 整体来说,陈京这一次调研非常的成功。 陈京在海山重点调研的地方自然是邻角。 他的车到邻角的时候,在邻角区委大门口闻讯而来的邻角社会各界人士已经聚集了一百多号人。 这些人拉着一条长长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陈京书记回家!” 陈京透过汽车车窗看到这几个字,他当即就愣住了,一股莫名的感动从内心油然而生。 邻角人民很可爱。 自己在邻角也就工作了两年而已,现在回来能得到如此礼遇,陈京颇为受宠若惊。 同时,他心中也终于感悟到。 为官一任,努力为民谋福利,为地方谋发展,这样的干部终究是能被人记住的。 有些干部在任上得过且过,或者是急功近利,为了自己的政绩透支地方的发展资源。 这些其实都是掩耳盗铃的做法。 公道在民心,民心是杆秤。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作为官员来说,在一个地方干一任会留下什么名声,这一点是无法欺瞒的。 陈京觉得自己在邻角干几年,再次回来的时候能够有这么一条标语,一切都值得了。 在区委大院里面,李国伟召集了区委班子恭恭敬敬的等着陈京。 陈京车停稳,他一路跑步过来帮陈京把门打开。 陈京和他握手,他颇为惭愧的道:“书记,邻角的工作没能按照您的规划稳步向前推进,我内心很惭愧啊!”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邻角还有机会,在发展的过程中总会有困难,克服困难机会就在眼前!” 陈京在区委和邻角班子互动交流了一个多小时。 陈京重点谈到了合作的问题。 邻角是区域合作试点,合作做不好,邻角推动新的经济增长的动力就不足。 陈京明确表示,他这次来就是为推动合作而来。 陈京的讲话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邻角班子变化很大,一批陈京时代的官员表现得尤其有激情。 而班子中新成员,他们感受着这种热烈而富有激情的气氛,他们也能想象,陈京时代的邻角那时的样子。 邻角到现在还走不出陈京的光环,陈京离开后,邻角从上到下,总会提到他。 现在他回来,和大家一次简单的互动交流,当年的风范就展露无遗。 当天晚上,陈京下榻在金星宾馆。 金星宾馆张显丽亲自出手给陈京准备房间。 房间的一切陈设和当年陈京在邻角的时候一致无二,唯一空缺的地方就是陈京当年在房间挂了一幅价值不菲的芭蕉仕女图。 陈京走后,这幅画他自然带走了。 张显丽硬是让人找了一幅高仿的图挂在那里,这一点让陈京很感动。 他和张显丽握手,说出了自己的心情。 张显丽道:“书记,您离开了,咱们邻角人民都想着您。您现在回来看看,我们都非常高兴!” 陈京笑笑,道:“我也很高兴。张经理,以前我对你工作比较严格,我还以为你会嫉恨我呢,现在看来,我想错了!” 张显丽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书记,您的严格要求,让我们金星宾馆的接待工作一直保持高水平,我真是很感激您!” 陈京住进酒店。 陆陆续续,前来拜访的就络绎不绝。 听闻陈京来邻角的官员很多,但凡和他有关系的人,几乎都在外面等着,希望能见见他。 这个架势摆出来,可着实让这次陪同陈京过来调研的副主任廖耀阳和办公处长朱华被震撼到了。 刚开始在海山,他们就觉得陈京在海山混得好,面子大,党委书计和市长都亲自接见他。 现在到了邻角,他们才真正的切身体会到陈京在这里的威信。 过来的时候区委门口就围得水泄不通。 住进酒店以后,外面院子是人山人海。 都说人走茶凉,陈京却用事实否定了这句话。 邻角是陈京的主场,以前是,现在是,也许将来依旧会是这样。 拜访陈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朱华不得不过来提醒陈京,让他注意休息,接下来还有一天的考察。 而且马上还要奔赴南港和莞城,事情会相当的多,日程也排得非常满。 陈京从朱华手中接过一个名单,他扫了一眼,用手指着一个名字道: “我再见一个吧!这个人!” 陈京把手定格在邻角区副区长,公安局长陈立中的身上。 陈立中连续给陈京打了好几天电话了,一直都在追陈京的日程。 陈京到了邻角,不见见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公安局长,怎么也说不过去。 陈立中今天一身便装,五大三粗的个子腰杆挺得笔直,精气神相当的足。 他手上拎着两个大包,进门把包放下道: “陈书记,今天我违反纪律了。但是你不能罚我,这点土特产就是一点小意思。都是我私人掏钱买的,您千万不要推辞!” 他嘿嘿笑了笑,道:“书记,我知道您不在意这点东西。但是对我来说,是个心意。” 他大大咧咧的坐在陈京对面,一咧嘴道: “书记,今天我过来想见您,也想跟您说点心里话。您离开咱们邻角以后,邻角一落千丈。说句实在话,我们这一些受您影响深的人,对目前的局面真是感到扼腕啊! 这样下去,我们邻角终究会重新沉沦下去。我们一直津津乐道的美好未来,全都要打水漂! 邻角的干部很想念您,我老陈尤其想念您!” 他用手一拍沙发,嘿嘿一笑,冷声道:“妈拉个巴子。您以前天天教导我们要搞好团结。现在咱们班子某些人天天就只想着怎么搞内斗,芝麻绿豆的一点小权利,大家争得是你死我活。 你说这样的环境,我们邻角怎么可能有长足发展? 真是可恨可恶,我就恨自己没当书记。如果我当书记,我就用您的手段,狠狠的杀几只鸡,看看谁还敢搞窝里斗!” 陈京微微皱眉。 陈立中在邻角和班子领导搞不好关系,陈京有所耳闻。 陈立中最爱放炮,动辄就向人放大炮,口无遮拦,得罪的人不少。 这一次陈京特意留意了一下,在区委安排的接待大军中没有他的身影,这就是他和主要领导不和的确实证据。 “老陈,都跟你说多少次了。让你说话要多三思。不要动辄就放炮。做工作靠的是这里!”陈京用手指了指脑袋。 “你把你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给经营好,少放炮,多干实事,不该你想的事儿你不用去想,更不用去管!” 陈立中讪讪笑了笑,声音终于低了下来,道: “书记,这话我今天只是跟您说。发发牢骚嘛!平时我才懒得说这些呢。我现在主抓社会治安工作,为咱们的经济发展奠定基础。现在邻角的治安绝对是周边几个区县最好的。 以前猖獗的那些地下赌场,地下涉黑团伙,现在都被我一一给拔掉了。 从去年到今年,我们公安局一共侦破的案件多达一千余宗,其中大批都是涉及社会治安问题的案件,反正我的工作是做到位了!“ 他顿了顿,道:“正如你经常跟我讲的,做好本职工作,这一点我从来不敢忘记!” 他憋了憋嘴,道:“如果不是这个硬指标,没有过硬的成绩。别人说不定早把我拱下台了!我今天都没机会跟你坐这里说话了!” “你看,你看!牢骚又来了!”陈京瞪了他一眼,他从桌上拿出一盒烟扔给陈立中一支,“抽烟!你好好干,干经济工作,你是个门外汉,但是搞公检法,你是一条好汉。 你在邻角干的那些事儿我知道,海山电视台都报道过嘛! 好像你还大手笔的打掉了澳门某个黑团伙在邻角的据点,这一些都是值得肯定的!” 陈京嘴角微微翘了翘,道:“安于本职工作,终究会迎来机会的,有些事急也急不来!” 陈立中嘿嘿笑笑,挠了挠头。 良久,他将一支烟抽完狠劲的将烟头掐灭道: “反正书记,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跟我说。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到年龄,我已然不年轻了。在公安战线我干了大半辈子,立功负伤,去阎王老子那里都来回好几次了。 有些事儿我总算看明白了。 要干事儿得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干。 那样才带劲,才有个干头。 如果说工作能力,我早就应该是公安局长。可是谁提拔我?当年谁敢提拔我? 也就只有您有这个魄力!” 陈京浅浅的笑了笑,心中颇觉欣慰。 他在邻角提拔的几个干部现在都不错,而这其中陈立中更是佼佼者。 陈京去粤州之后一直都关注这边的情况,陈立中在公安局长的位子上干了不少的大事儿。 他敢冲敢打,自己的业务能力过硬,又敢于身先士卒。局里的业务骨干都服他。 要说坏就坏在他的个性上面。 他性子野,做事喜欢把蛮,这样的风格一点都不像是岭南干部,到像是楚江来的。 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陈立中是在模仿陈京,陈京做事的风格一向也是以强硬著称的。 章节目录 第891章血腥 > 深夜,陈京刚刚睡得迷迷糊糊,一阵急遽的电话铃声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一下从床上竖起来,拿起电话一看来电,皱皱眉头。 “喂,这么晚……” “陈京,陈京!你在哪里?” “快,快救我……” 陈京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睡意瞬间消散。 电话是唐玉打来的,电话那头声音非常嘈杂,话筒中唐玉的声音几乎要被什么撕裂破碎的声音所掩盖。 陈京急问道:“你在哪里?什么地方?” “南……港……圣女路酒吧……” “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然后陈京就只听到“嘟,嘟,嘟”的声音。 陈京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此去南港距离不远,离唐玉说的那个地方也就十多分钟车程。 陈京脑子里很迷糊,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唐玉会在南港?又为什么会遇到危险。 他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是凌晨零点过了,唐玉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而且语气如此急促,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他迅速给陈立中打电话,叮嘱他立刻开车过金星宾馆来。 陈京的声音低沉严厉,道:“老陈,我有个朋友在南港可能出事了,你陪我去一趟南港,有必要带的东西都带上,动作要快!” 陈立中估计也睡得比较迷糊,开始接电话还含含糊糊。 但陈京一说出事了,他立刻精神起来。 陈京穿好衣服下楼到院子里面最多五分钟,陈立中开着猎豹的越野警车就过来了。 陈京指了指自己的车道:“开这车过去!” 陈立中矫健的跳下车,他穿着便衣,但是腰上硬硬的家伙清晰可见,陈京没有做声,坐上副驾驶座,两人开着车直奔南港。 南港圣女路是酒吧一条街。 陈京和陈立中两人到的时候,这条街道赫然已经变得冷冷清清。 昏暗的路灯照着马路,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 陈立中道:“去哪里?” 陈京皱皱眉头,盯着前面看。 陈立中忽然道:“书记,不对,这里应该有什么问题。你看路上好像有血迹……” 此时天上下着毛毛雨,路面上湿漉漉的,陈立中摇下车窗指着路面,果然陈京也看到了斑斑点点的殷红。 车窗没开没感觉不到什么,车窗一开,外面的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的味道。 陈京心中猛然一紧,道:“圣女路酒吧你知道吗?我们往那边走!” 陈立中道:“没有这间酒吧,这一条街都是酒吧,都是圣女路的酒吧!” 陈京大手一挥,道:“那就沿着血迹找,一间一间……” “啊……” 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夜空。 在深夜极具穿透力,让人毛骨悚然。 陈立中脸色一变,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柄枪,他扭头看向陈京,道: “书记,看这架势是黑帮冲突。您的朋友是……” 他顿了顿,道:“这里太危险,我们……” “别婆婆妈妈,快往东走!就在那边!”陈京怒声道。 陈立中一脚踩下油门,调转车头往尖叫的方向快速驶过去。 这是一条岔路,像是那种古老胡同似的。 路很窄很深,整条道路被两旁的榕树罩得死死的,连外面路灯的灯光都难投射进来。 陈京手捏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外面的空气和着雨水从车窗灌进来,带进了的是浓浓的血腥味道。 越往前走,路两旁打砸的痕迹越明显。 陈京甚至还看到了一把明晃晃的砍刀散落在地上,上面隐隐还有血迹。 “吱!”一声。 陈立中猛然一脚刹车,陈京猛然往前一栽,汽车在原地侧滑一下横亘在了路面上。 旁边又是一条岔路口。 陈京眼冒金星,等他清醒过来,便看到这条路上横七竖八,已经躺下了很多人。 有人在地上挣扎,有人摇摇欲坠的从地上爬起来。 还有人一动不动的伏在路面上。 整条狭窄的路面沾满了血迹,路面上各种砖头、砍刀、铁棍倒处都是。 而就在汽车灯光照射的不远处,透过浓浓的雨雾,依稀还能看到有一帮人正追砍着一个矮胖汉子。 矮胖汉子动作很矫捷,手上攒着一把类似日本武士用的战刀。 后面的人追得很急,他会忽然顿住身子,然后回身便是一抹寒光闪过。 “乒乒乓乓”,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追在最前面的一人被砍翻在地,血迹飙天而起,后面的人手势不及,有好几个被栽倒的汉子绊倒在地。 而矮胖汉子趁着这个机会拼命的往车灯这边狂奔而来。 雨雾中,看不清他的身影。 但是陈京却能够感受到一种极致的野性的张力从此人身上迸发出来。 他从头到脚都是湿漉漉的。 血水和着雨水,样子极其的狰狞恐怖。 显然他受了严重的伤。 右腿瘸得厉害,严重的影响到了他的行动。 但是他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一切,仍旧以一种勇悍霸道的架势往车灯这边冲过来。 陈立中拔出枪来,来开门“砰!砰!”朝天鸣了两枪。 他大声喝道:“全部住手!警察,警察!” 矮胖汉子遽然回头,手中的战刀又划过一抹寒光,后面冲过来的两个人再一次飞溅血花! 紧着着,他手中的战刀疯狂挥舞,像一头饿狼一般竟然要一头扎进追赶的人群中。 他的架势就如同一只飞蛾,要疯狂的投入火海一般,如此的坚决,如此的彪悍,毫不犹豫! 当然,他不是飞蛾。 他返身杀回去,先前追杀他的那十几个人反倒被他的气势所夺,不自然就往两边散开。 他挥刀砍倒两人,向道路的另一边冲过去。 而两旁的人再一次合拢,又继续追过去。 陈立中当机立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射出,后面的三人应声而倒。 他迅速窜上车,发动汽车,猛然往前追过去。 人终究跑不过汽车,那帮人估计是看到陈立中动了真格。 迅速往两旁散过去,如鸟兽散。 其中一人将手中的看到猛然向前面的矮胖汉子砸过去,自己则迅速逃之夭夭。 矮胖汉子挥刀回头,“砰!”一声。 金铁交鸣,泛起一抹巨大的火花。 他扔掉手中的刀,就要逃。 陈立中抬手一枪,没有击中。 陈立中要放第二枪,那人却立刻站定,举起双手,一动不动! 陈立中停好车,下车喝道:“蹲下!蹲下!” 矮胖汉子依蹲下。 陈立中慢慢的靠过去,陈京俨然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急遽的跳动。 并不宽阔的马路上,仅仅就剩两人。 周围尽是血腥。 陈立中每移动一步,在地面上都发出“咔嚓!”一声,那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极其清晰。 陈京也想下车,但是手却不由自主的颤动,完全不听指挥。 他何曾见过今天这场面? 他本质上是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年轻人。 接受的都是真善美的传统教育。 虽然这些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他有了极大的蜕变。 但是像今天这种血淋淋血腥的场面,他根本就只在电视里面或者电影里面看过。 现在身临其境,他完全是六神无主。 如果他脑子里不还有个唐玉的念头的话,估计看到现在这场面,他早就会吐得一地了。 “咔嚓!”陈京用力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地上的矮胖汉子忽然往后一仰,身子弯成像一把劲弩一般,然后又猛然弹直。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刹那间。 矮胖汉子的双脚猛然蹬在已经靠近的陈立中的腿上。 陈立中一个踉跄就向前扑倒。 身体失去重心,他猛然回头冲叫道:“快……” 他第二个音还没发出来。 地上的矮胖汉子已经猛然弹起,回肘猛然一击,陈立中一身闷哼,便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陈京大骇! 猛然将门关上,就往驾驶座上窜。 矮胖汉子仿佛看到了陈京的动作一般。 他一肘得手,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人化作一道利箭往车这边狂奔过来。 陈京手忙脚乱,一阵乱忙活,终于坐在了驾驶位上。 他刚刚发动汽车。 便听“咔嚓”一声。 车窗玻璃竟然被人一拳砸穿。 一只血淋淋的手伸进来,一手就捏住了陈京的脖子。 陈京只觉得自己的血管似乎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 胸膛快要爆裂,根本就呼吸不过来。 他拼命的挣扎,那双手却力度越来越大。 “你……你……” 陈京艰难的发声,竭尽全力扭头看向外面的人。 他有一种感觉,觉得下一刻自己似乎就要停止呼吸。 陈京有生以来,从未觉得自己离死亡竟然如此的近! 巨大的恐惧从内心滋生。 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着他,终于,他看清了外面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 他双目猛睁,使出吃奶的力气喊了一声:“三……三哥……”。 车外的汉子愣了一下,陈京便觉得自己脖颈处猛然一松。 外面的空气肆虐的灌进了肺部。 那种感觉不是舒爽,而是剧烈的咳嗽,咳得他几乎就要蜷缩成一团,内心的难受莫可名状! 章节目录 第892章黑帮火并? > 所谓三哥,这个名字是陈京听沈北望叫过的。 那天陈京和范江一起去见沈北望,在南越楼见到的那个寸步不离沈北望的汉子,就是眼前的此人。 陈京打开车门,将其扶上车,手脚都在发抖。 这人全身都是刀伤,背部、腰、腹、腿,就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鲜血从伤口流出来,伤口血肉翻开,有几处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陈京不能相信,刚才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人捏住了脖子,依旧毫无反击之力。 如果不是最后自己叫了一声“三哥”。 自己的脖子有可能就被此人扭断了。 “唐玉,唐玉在哪里?你知不知道?”陈京大声道。 叫三哥的汉子虚弱的用手指了指前面,“雨后池塘,一楼厕所!” 陈京迅速按照他指的方向跑。 终于,他找到唐玉。 卫生间,门被死死的顶住。 陈京费了很大劲,最后使劲用脚踹才把门踢开。 然后他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唐玉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般蜷缩在马桶的旁边。 唐玉! 她头发凌乱不堪,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乌青乌青。 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空洞迷茫。 她浑身都在抖,右手整条手臂都被血染红,白色的衣服已经成了红色。 “唐玉!” 陈京大叫一声。 女人猛然睁大眼睛看向陈京,她想站起身来,却摇摇欲坠。 陈京忙冲过去扶着她。 她艰难的抬头,冲陈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然后猛然一栽,一头就晕倒在了陈京的怀里! 陈京用力的抱着她。 此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刮了起来。 能见度非常的低。 陈京只觉得自己的腰被唐玉死死的抱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艰难的挪动,把唐玉塞进了车中。 然后又冲向陈立中的位置。 陈立中遭受三哥的一记重手,虽然昏迷,但是没有受到重创。 陈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迷迷糊糊的转醒。 陈京过去摇晃他几下,他便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他一清醒,便破口大骂:“妈拉巴子的,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打了一辈子雁,竟然被雁啄瞎了眼,我……” 陈京猛拽他的肩膀喝道:“快走!人找到了!” 陈立中“呸!”了一口,“他妈的什么狗屁破地方,南港警方都是酒囊饭袋,发生这种严重群殴,竟然没见一个人!真他妈的废物!” 他骂骂咧咧上车,回头一看后座上赫然坐着刚才那矮胖汉子。 他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拔枪。 陈京一手按着他道:“现在没事了,我们先回去,回头再细查此事!” 陈立中很警惕的回头,然后才发动汽车,汽车穿过蒙蒙雨雾,风驰电掣而去。 而在此时,才听到后面响起姗姗来迟的警笛声…… …… 海山博爱医院,高干病房。 陈京坐在病床边静静的看着床上平躺着的女人。 唐玉肩膀上有一道半尺长的伤口,很狰狞,失血过度,重度昏迷! 送到医院医生给她缝合伤口,然后输血,伤势基本已经控制住了。 昨天晚上的事儿,就像一场梦一般,陈京到现在想想都还心有余悸。 这件事扑朔迷离,陈京无法想象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刚刚陈立中打电话过来,他援引了南港警方的消息,大致说了一下昨晚的事情。 南港警方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初步认定,认定为是香港黑帮“洪”的成员和莞城某本土帮派的一次火并。 目前南港警方已经成立了要案专案组调查此事。 目前警方抓捕了八十多名疑犯,案子还在进一步侦查中。 对这个极具官方的说法,陈京疑虑颇多。 首先,既然是黑帮火并,为什么唐玉会出现在现场? 现场除了唐玉之外,还有一些什么人? 要知道出事的地方可是酒吧一条街。 那个地方平日可是南港夜生活的天堂,通宵霓虹,彻夜笙歌,在那样的闹市出了如此严重的治安问题,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到了伤害? 还有“洪”的问题。 陈京对沈家算是比较了解的。 沈家对大陆的渗透从来就没有涉黑。 沈海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知道大陆的情况,也知道黑恶势力在大陆是没有土壤的。 沈北望在大陆一直都是以商人的身份出现。 他主营夜总会都走的高档路线,鲜少打擦边球。 陈京就不明白,怎么可能会有“洪”和本土黑帮的火并? 今天早上,陈京一直拨沈北望的电话,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一丝不祥的预感在陈京心里滋生。 他又想到不久前,他见沈北望对方摆出的架势。 随行一群保镖,而且还有一个狠角色估计是“北沈”的成员寸步不离,这样的排场的确是有些大。 沈北望不是一个张扬的人,如果天下太平,他也不会出来吃顿饭都摆这么大的阵势。 当时陈京只觉得有些不正常,没往其他方面想,现在想想,那事极有可能是个预兆。 昨天的事情,沈北望估计也是在南港的,他去了何处? 就在陈京胡思乱想的时候,陈立中的电话又来了。 “书记,昨天那家伙怎么处理。我安排他到医院治疗,他拼死反抗不从。他的情况你看到了,基本就要完蛋了,如果再不想办法,绝对拖不过三个小时了!”陈立中道。 他嘿嘿笑了笑:“这家伙一看就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凶徒,外表极有伪装性。可是动起手来,那是真的硬章子,昨天我这一百多斤就险些被他给做了!真不敢想象,这家伙受伤如此严重,手底下还这么狠!” 陈京微微蹙眉。 他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个人有多少人知道?” 陈立中愣了愣,道:“暂时没人知道,我把他放家里,没您的指示,我哪敢乱来?” 陈京吐了一口气,道:“那就这样,你不要安排医院了。找个信得过的人给他单独治疗。你在邻角干了半辈子,总有一些门道吧?” “明白!我去安排!”陈立中心领神会的道,“对了,书记,您没问题吧?” “我能有什么问题?”陈京沉声道:“老陈,你要切记,这件事暂时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先想办法把他的伤治好,然后再说!” 凭直觉,陈京能够感觉到昨天的事情,背后有很复杂的原因。 现在有太多的疑点无法解释,扑朔迷离,难说清楚。 陈京一方面不想搀和进这样的事情中,他现在没时间,也没精力。 那些事和他现在的工作没有交集,陈京不会舍本逐末的管那些事儿。 另一方面,陈京从那里带走了两个人。 唐玉倒也罢了,作为记者,怎么解释都能解释清楚。 但是这个叫三哥的汉子却有些麻烦。 明显,此人不愿意在公立医院被当做活靶子,他这样的人很清楚,如果进公立医院,他必然会被南港警方揪住,后面的事儿就难说了。 陈京也不想这事复杂化。 所以他决定这件事得瞒下来,不能让人知悉有这个人的存在。 “嗯……” 床上的人儿轻轻的哼了哼。 陈京忙从思绪中回到现实,唐玉在床上已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陈京,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陈京温和的笑了笑,道:“先不急着说话,你伤势比较重,先调养好身子,有什么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唐玉眨眨眼睛,点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沈……北望有消息吗?”唐玉道。 陈京愣了愣,摇头道:“没有,电话不通,也没有其他的消息。” 唐玉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话。 过了很久,她又道:“昨天……昨天的三……三哥呢?” “他……他救了我!” 陈京皱皱眉头,旋即神态变得缓和,道:“这个叫三哥的汉子,我已经安排人给他治疗了。他伤势比较重,为了尊重他,没安排进医院。不过你放心,治疗应该没问题。 凭他的身子骨儿,不久可能会康复!” 他顿了顿,道:“昨天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我能够赶过去?” 唐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我……我就只是打个电话试试。昨天……昨天很可怕。很多人冲进酒吧就乱砍,我……我当时正在和沈北望说话,然后……然后就有人砍了过来……” 陈京沉吟不语。 唐玉只说只片语,但是他依旧能够想象昨天的情形。 极有可能,这帮人就是冲着沈北望去的。 唐玉又可能只是被误伤。 如果真是这样,在岭南的地面上,有多少人敢如此嚣张,在闹市中就敢纠集那么多人去直接看上门杀人? 陈京对公检法战线不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来。 他起身拍了拍唐玉的肩膀道: “好了,现在你身体还比较虚弱,要少说话。身体养好了,什么都可以说,现在你要休息!” 唐玉点点头,模样很乖巧。 “谢……谢……你……” 陈京愣了愣,眼睛盯着她一笑,道:“是该谢谢我。昨天那场面太大,我整晚做噩梦没法休息……”。 章节目录 第893章毫无收获? > 一场意外,严重耽搁了陈京在海山的考察。 不过让人安慰的是唐玉没有什么大碍,工作方面,无论是海山市领导还是下面各区县的负责人,他们对陈京的表态都比较坚决! 清香书记一句话“陈京是海山培养出来的干部!”这话出现在海山日报的头版,这句话的分量到了下面作用是非常大的。 陈京也切身体会到自己作为海山走出去的干部的好处。 至少,这两天在海山的考察,他就受到了最高礼遇。 结束海山的考察,陈京下一站便是南港。 陈京到南港的时候。 南港的那一起恶性斗殴事件已经充分的发酵了,全市上下高度戒备。 进入南港核心区的关口,驻有荷枪实弹的武警,进出人和车都盘查极其严格。 陈京特意让司机绕圣女路,远远便看见那边已经封锁得严严实实,整个酒吧一条街被全部封锁住了。 陈京到下榻的酒店,南港市副市长徐连军和他进行了会谈。 陈京和徐连军以前就打过交道。 徐连军在两地合作方面,一直都是保守派。 陈京在邻角工作的时候,没少跟他怄气,甚至为徐连军的一些论,陈京还拍桌子骂过娘。 不过这一次陈京的身份不一样了,他现在是省经合办主任,而且是省委候补委员,相比徐连军这个刚刚进党委班子常委已经拉开不近的距离了。 徐连军能够深刻的体会到这种距离。 所以自始至终他很客气,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在谈工作中途,陈京不经意的问他道:“徐市长,南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关口查得这么严?是不是治安或者其他方面出了问题?” 徐连军点点头道:“陈主任,是出了一些问题。在酒吧一条街出现了黑恶势力严重聚众斗殴案,目前公安局正在调查,这件事情出乎意料,班子压力很大!” 陈京皱眉道:“伤亡情况怎样?” “这……目前相关情况还在调查统计,没有准确的数据!”徐连军迟疑的道。 陈京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道:“没有稳定就没有发展!南港作为经济特区,治安和稳定问题一直不能令人满意,实在是有些遗憾。” 陈京轻叹了一口气。 刚刚他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由于南港圣女路事件影响太大,这几天从全国各地都有记者往南港赶。 南港市主要领导的精力都集中到了这件事情上。 南港警方不堪压力,最近披露的信息进一步证明,当晚事件是一次黑帮性质的斗殴。 由于斗殴双方有目的性,普通平民基本没有伤亡。 在斗殴过程中,香港“洪”社团重要成员身亡,莞城的本土黑帮也有多人伤亡,目前具体的数字还在进一步统计之中。 陈京听到这个消息,就想到了沈北望。 “洪”社团的重要成员是不是沈北望? 沈北望就这样死了吗? 很多疑团在陈京心中解不开。 ……碧空如洗。 南港金沙海滩水天一色。 金沙海滩是南港最著名的旅游胜地,也是整个岭南重要的旅游目的地之一。 海滩的景色很美,蓝蓝的海,柔柔的沙。 这个季节虽然不是盛夏,但是海滩上的游人却异常多了。 海滩是个很养眼的地方。 穿着比基尼的性感女郎,如同一只只娇艳的彩蝶在人群中穿梭。 海岸边上的游人都情不自禁的拿起相机寻找着目标,终于看准一个便按下快门,将一切定格住,期待着回去之后好好的欣赏。 海滩上的帐篷很多。 有些帐篷半遮半掩,里面时而会传出有女人的娇笑,这样的情景引发的是别人无尽的遐想。 在海滩的一个角落。 一顶淡绿色的小帐篷。 帐篷外面坐着一个赤膊的汉子。 汉子络腮胡子,手中拎着一瓶啤酒,脸上从眼角一直到上唇有一条长长的刀疤。 刀疤缝合的针痕依稀可见。 他脸上表情变幻,脸上的刀疤便有一种奇异的扭曲,活像一只蜈蚣贴在脸上,甚为狰狞恐怖。 在离帐篷不远的地方,三三两两站着几个人。 每个人都西装笔挺,站得标杆笔直,隐隐的将整个帐篷护住。 来来往往的游客似乎感受到了这几个西装男子表情的凶神恶煞,很自然的离得远远的,不往这边靠近。 “你知不知道现在查得很严,四道关口全都封锁了。黑皮的人是个大麻烦,根本就出不去。我的人我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余力去做任何事情。天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很难过啊!” 络腮胡子淡淡的道,他拎着酒狠劲的喝一口似乎是在自自语。 过了好大一会儿,帐篷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胡子,多大一点事儿?我都说了,以后喊打喊杀的日子你不用过了,就一点钱嘛!明天那笔钱就会到你账上!” 络腮胡子一听钱的事,脸上露出了笑容,样子有些憨,更有些狠,嘴角使劲的抽动,鼻孔中轻轻的哼了一声。 帐篷里面又有个声音:“这一次太让人意外了,怎么就死了那么多人?一次小动作,硬是惹出了天大的乱子,黑皮太让人不放心了!“ 络腮胡子叹口气道:“你是不知道那天的情况,‘北沈’的那家伙实在是太恐怖,他一个人杀了十二个,重伤了二十多个。死的人基本都出自他之手,这个人……可怕!” “沈北望究竟是死是活?” 络腮胡子哼一声,道:“百分之一百死了!我亲眼看见他被砍得面目全非,然后跳下了岭江,一个活蹦乱跳的人跳下去都必然死,何况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的了,能不死? 现在就是那个‘北沈’不见了! 还有,黑皮说在沈北望身边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也不见了!” “条子那边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没有?” 帐篷中沉默了很久,道:“没有!女人根本就是一个误会,那女人是省城的一个知名记者,那天她是去采访沈北望去的。至于那个‘北沈’估计是有人救了。 应该是那个拿枪的人。 05式左轮手枪,这不是一般的警察。这个人一直没浮出水面,是个大隐患!” 络腮胡子眉头紧皱,过了很久,他道:“老板是什么意思?” 帐篷中传出轻飘飘的一句话:“老板让我们安静!” 络腮胡子大大咧咧的一笑,道:“那怕个吊啊,反正沈北望死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了。那个北沈顶什么用?他敢回香港,洪爷会拿他开香堂,主子的命都保不住,他还有脸回去?“ “胡子,你他妈什么时候才会动脑子?你知不知道留这么多问题,每一个都是心腹大患。通过任何一个疑点,如果把事情推到了我们身上。你以为你有几个脑袋? ‘洪’是什么你不知道? 他们要你的命,你能够逃到哪里去?” 络腮胡子冷冷一笑,道:“那现在能怎么办?难不成要找到那个‘北沈’把他做了,然后把那个记者也做了吗?” “胡说八道!关于这件事,你我都要忘掉,手下的人要约束死,不能够有任何风声泄露出去。黑皮那边给些好处给他,以后少联系吧!” 络腮胡子哈哈一笑,一口气将瓶中的酒喝干,道:“明白!好了,什么事儿都没了,好长时间都不太平,没过一天安分日子,都淡出鸟来了!” 他拍拍屁股起身,眼睛看着不远处海滩搔首弄姿的窈窕女郎,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 “我去找个马子泄泻火!你不也好这口吗?也去玩玩嘛!” 络腮胡子走了。 帐篷周围站着的几个西装汉子也漫不经心的走开。 就留一顶帐篷孤零零的干杵在那里。 外面的景色很美,帐篷里面却似乎是个独立的世界,神秘幽深…… …… 陈京的南港之行基本没有收获。 因为南港发生了特大黑帮斗殴案,震动全省,南港上下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件事情上。 南港党委书计姚军辉亲自主持政法委系统会议,要求公安局必须要从严调查,一定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而省公安厅也专门派了要员过南港督阵,整个南港市都笼罩在一片紧张之中。 陈京在南港的考察也因为这个原因,一直没有见到南港重量级的领导。 南港市副市长徐连军倒是陪同陈京跑了几个区,也找了一批南港本土实力企业座谈。 但是徐连军在南港影响力弱。 更重要的原因是陈京希望这次考察能够谈到合作的事情,而不仅仅只局限于名企的项目。 这一块都不是徐连军能够表态的。 当然,陈京对徐连军印象也不好。当年陈京在邻角的时候,和徐连军之间就常常闹摩擦。 徐连军做事不够务实,官腔多,又极其保守。 一些关键的问题,陈京不愿意和他多谈。 现在的经合办,陈京不能够给人留下缺项目的印象。 既然要以我为主,那就必须要高姿态。 经合办力争推动合作,努力创造跨区域合作机会,但是具体落实还得要下面各市州重视…… 章节目录 第894章刻不容缓 > 莞城在岭南名气很大,享誉全国。 莞城被称为制造之城,在国外,共和国制造很出名。 而共和国制造有很大部分都是出自于莞城,共和国的打工者之乡,共和国制造业之都,这就是人们对莞城的定位。 陈京对莞城恰恰不是很熟悉。 陈京认为,莞城代表了岭南经济发展的独特模式,那就是以劳动密集为核心的产业化生产。 陈京到岭南之后,他更喜欢独辟蹊径发展特色经济。 靠人海战术发展经济已经不适合新时代的岭南了,岭南的经济需要有特点,需要有核心竞争力,这是陈京常常思考的东西。 陈京到莞城先拜会了周国华。 周国华非常热情,请陈京在莞城酒店吃海鲜。 莞城的管理模式有区别于其他市,莞城一直都有常委负责制的传统。 所谓常委负责制,就是各常委分管某方面工作,指导政府按照中央和省委的精神办事。 这种负责制度意味着党委常委分量很重,也保证了莞城这些年的发展总能够和中央以及省委的规划保持一致。 周国伟作为组织部长,他分管纺织行业。 这一次中华名企项目,莞城很感兴趣。 莞城市副市长邓剑是第一个去省经合办合作的地方高级干部,而党委书计岳云松也给陈京打过电话,明确表示了莞城一定为尽最大的努力鼓励企业申报名企项目。 周国华今天和陈京见面也是开门见山,道:“陈京,你今天过莞城,我就开门见山了。这一次不管怎样,走后门也好,还是怎么也好。我们莞城纺织系统在名企中是要占名额的。 你们审核要什么条件我们坚决配合,百分用心的配合,但是名额我们必须占!” 他嘿嘿一笑,道:“谁叫咱俩有这层关系?你得认咱们这层关系!” 陈京脸色一变,道:“周部长,你这可过了一点,都像你这样。我们项目怎么能够保证公平公正?这样吧,我可以承诺一点给你,那就是在岭南省,这一次纺织企业我们可以筛选一到两家入围。 莞城的企业能否脱颖而出,那就得靠你们自己的实力。 你的风格我了解,对你我有充分信心,相信咱们莞城的行业企业在您的领导下肯定是信心十足,朝气蓬勃的!” 周国华笑了笑,道:“你的本事就是给别人戴高帽子吧?那也行,你话都撂下了,我也不能怂了。我说句自傲的话,整个岭南,纺织企业排名前一二三位,必定在莞城。 你的名企项目如果在纺织行业留两个名额,我们就有两家,留三个名额,我们就有三家。” 陈京道:“那就好,不久我们初审组就会下来初审,你让他们做好准备!我期待好消息!” “叮,叮!” 陈京掏出手机皱皱眉头,正要挂掉。 周国华摆摆手道:“先接电话,我知道你现在是大忙人。也不耽误这功夫!” 陈京不好意思的笑笑,站起身来起身出门。 电话是佟其为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佟其为声音有些低沉,道:“是陈主任吧?您现在说话方便?” “接你的电话就方便,说吧,佟总有什么指示?” 佟其为在电话中笑了笑,道:“指示谈不上,只是想约你玩玩,好久没去北粤猎场了,这两天忽然想去那边玩玩,我想到了你,就给你打电话了!” 陈京心中一动。 他一想到北粤猎场,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冷酷的年轻人。 用强弩搏杀巨型野猪的那股子狠劲和杀气,当时他眼眸中散发出来的慑人的目光,那个场面很血腥,当时陈京很震撼。 可是现在…… 圣女路的事情现在不断的被媒体披露,多方消息差不多已经证实。 沈北望被人杀了。 虽然尸体警方没有找到,但是这件事基本可以定案。 不知为什么,陈京一想到沈北望死了,他心中就有一种难的低沉。 陈京和沈北望交往不多,但是有限的几次交往,感觉很好! 沈北望辞不多,沉默寡,但是做事情说一不二,很耿直,很直爽! 沈北望对朋友的义气不是江湖上那种嘴巴上嚷嚷得凶的哥们义气。他的做派和行,都会让人觉得很真诚。不玩虚的。 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年轻小伙,就这样忽然之间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而且还背上了一个“洪”头目的名声,走得很惨,让人恻然。 沉吟了很久,陈京道:“佟总,沈公子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佟其为沉默了很久,道:“听说了才想去打猎,不管外面怎么说,我始终都相信北海不可能是黑帮头目,他是正经的商人,至少在大陆是,这一点没有异议!” 他顿了顿,道:“我想到了他,心中不舒服,想去北粤散心!” 陈京洒然道:“那就去吧!我今天在莞城,后天回粤州,连续两天是周末,我们就那个时候去吧!” 挂断和佟其为的电话,陈京重新进入包房。 他心情就有些乱了。 他有心想问问周国华关于莞城黑帮的一些情况,但是这个问题不太好开口。 这些年来,莞城是整个岭南社会构成最复杂的地方。 由于打工者的高度集中。 莞城聚集了大批低层次的社会人员,这些闲散社会人员最早是偷鸡摸狗,小打小敲的做坏事。 渐渐的发展成小团伙,专门干偷盗,抢劫,诈骗等勾当。 而近几年,莞城渐渐的开始滋生黑势力了。 黑势力垄断行业供应链,收商户保护费,搞非法六合彩。 猖獗得还搞地下赌场,贩毒,组织卖淫等等,这在莞城已经成为了一个比较严重的社会问题。 在连续两届省人大会议上,都有人大代表提案提到这方面问题。 莞城的几任班子也都对这个问题进行的表态。 陈京这两天让人找了相关资料研究,发现由省公安厅组织的专项整治行动就多达五次。 莞城自己组织的铲黑除恶的行动更是不计其数。 但是这些行动却没有一项有实质性进展的。 莞城地方的一些官员就把莞城的社会问题归结为发展中的烦恼。 莞城的社会生态就是这样,大量外来人口聚集,人员构成极其复杂。社会闲散人员,无业人员极多。 这样的环境就是滋生犯罪的温床。 所以,莞城一方面要严厉打击犯罪,这是治标。 而更重要的是要努力发展,要改变现在的社会形态,这才是治本。 这种论调的盛行,让莞城近两年在政治社会治安方面力度大幅减弱,黑恶势力的猖獗到了相当的程度。 陈京上次和妹妹陈灿通电话。 陈京跟陈灿说自己调到了粤州工作。 当时陈灿就道:“调到粤州好,粤州是共和国的南大门,大城市。反正岭南都好,只要不去莞城就行!” 陈京问他为什么不能去莞城。 陈灿便道:“那边乱啊,你不知道,现在很多人都怕去莞城。那边据说女人带耳环,别人飞车过来就抢走,有人耳朵都被拎掉了。如果是拎包,那些人过来就一刀把手给剁掉,然后包就抢走了。 电视上天天都放这些呢!太可怕了,那个地方绝对不能去!” 当时陈京和陈灿说这些,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现在他再回想这些点点滴滴,才倏然觉得莞城在外面的形象已然到了这样的程度了。 南港警方通报的斗殴事件。 提到的是“洪”和莞城某黑帮的斗殴。 莞城的哪个黑帮?查到了没有? 这一些都还没有任何进展,而且疑点丛生,陈京心中不自然就会蒙上一层阴霾。 他到南港的时候和徐连军说没有稳定就没有发展。 现在到莞城,他这句话是否可以说?应该跟谁来说? 陈京忽然觉得自己的力量太单薄了。 也许是这个世界太大了,他有太多的事情总觉得触摸不到。 经合办是什么单位?是负责经济合作的单位。 陈京偏偏想到了地方黑恶势力这一块,这个想象和他现实负责的工作相差过于遥远。 但是仔细想想。 不管多遥远,这些工作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工作。 作为老百姓而,他们的第一要务就是稳定和安全。 没有安全,何谈生活? 陈京总想发展,发展可以将福利惠及普通大众。 可是对普通大众而,他们生活的环境黑恶势力横行,天天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事情都是抢劫、盗窃、诈骗、强奸,没有一点安全感,这是党和国家应该给他们的生活吗? 陈京脑子里面天马行空,心情忽然变得沉重。 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在他内心滋生。 他觉得自己应该更加的努力,唯有努力才能进步,唯有进步才能有更大的舞台给自己。 自己脑子里面想的那些事情,才有可能终究一日有实现的希望。 现在对他来说,在经合办的工作已经打开了一扇门。 后续的工作完全就可以大刀阔斧了! 努力推动全省经济合作向前跨越刻不容缓,必须立刻马上有所行动! 章节目录 第895章最后一个徒弟 > 陈京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他结束了三市考察之后,回去立刻便组织召开单位全体会议,部署名企申报和初审工作。 在工作会议结束以后,“中华名企”申报和审评工作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在陈京宣布申报工作开始的当天。 经合办车水马龙,整座院子黑压压的全停满了车。 在院子外面现在已经是粤州大学的地盘,这一带的道路两旁也都停满了车。 全省十个多市州的申报企业,有些市州还有市领导陪同,都往粤州经合办赶,经合办人气之旺,申报工作之踊跃,前所未有。 这一次名企的工作做得很到位,首先省里高度重视,召开了专门的会议。 而且省政府明确了对成功申报名企的企业,省政府实施奖励三十万元。 省里重视,到了下面市州。 现在大家都比着呢,竞争相当激烈。 这一次名企项目他们都当成了一次竞争的机会。 海山市政府成立了专门的领导小组负责此事,而且明确了成功申报名企的企业,市政府奖励一百万人民币。 像莞城、通门、南港基本都是这个价码。 奖金的刺激无疑让企业积极性大增,更重要的是极大的抬高了名企的含金量。 今天到经合办参与申报学习的企业赫然就超过了三百家。 原定在经合办大会议室一起通报申报流程和审评标准的会议,因为人数太多,会议室根本坐不了。 今天负责会务安排的是朱华。 她来经合办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兴奋的同时又有些手忙脚乱。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高高的挽起,画着淡妆,优雅而干练。 她急匆匆的冲进陈京的办公室汇报工作,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上红扑扑的。 “主任,会议室安排不下,我们临时准备把篮球场给腾出来,今天反正没什么太阳,我们就在篮球场开会。音响和主席台临时搭建,您看怎样?”朱华道。 陈京哈哈一笑,道:“好你个朱华,你知不知道今天来的身价最低的都是几千万的老总。你把他们晾在篮球场,你觉得合适?” 朱华尴尬一笑,摊摊手道:“那怎么办?没指望有这么多人,而且后续还有人赶过来。我们三幢办公楼,基本都坐满了人了,刚才办公室小方还笑,说一个砖头扔下去,都能砸倒一片亿万富翁呢!” 陈京手一挥道:“我已经给欧朗酒店联系好了,他们已经安排了最豪华的会议厅给我们,所以设备一应俱全,包括服务都由他们负责。你通知下去,会议十一点正式开始。 让大家都去那边吧,我们不能够太小家子气!” 朱华惭愧的笑了笑,道:“主任,我工作没做好。您批评我吧?” 陈京看到朱华像小女生一样拘谨,他淡淡的笑笑道:“你是该被批评。以后你要适应这种场面。我们经合办是一家省级单位,而且今后在全省的经济发展中要扮演重要的角色。 我们的组织协调工作要加强,工作效率和工作能力要提高,今天这只是个开始,以后会变得经常。要把这一次当做一次经验研究,以后我们主持类似会议要游刃有余!” 这一次名企申报工作,陈京故意抬高了门槛。 要求每一家申报企业必须在提交企业资料的同时,向审评委员会交三万元的申报费用。 按照陈京的想法,设了门槛,把申报规模控制在一百家左右。 从一百家中筛选几十家精英企业出来,这个节奏比较合理。 现在看来,陈京的判断有误。 他低估了下面企业对名企的热情。 第一天申报开启,就一下涌入了三百多家企业。 而且陆续打电话咨询的多达上千家,电话报名的有一百多家。 按照这样的规模算,全省报名申报的企业可能会超过六百家。 六百家企业光申报费用就可以收一千八百万。 这一部分钱商务部占四成,属于经合办的还有一千万之多。 在申报审批工程中,专家指导还要对企业存在的问题提供专家整改意见。这中间可能还要涉及到费用。 这样一算,一个名企项目竟然成了一个吸金的利器了。 报名企业多,吸金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现在是经济社会,组委会和专家团需要维持高的消费,肯定需要经费。 问题就是因为规模大,对整个审批的公平公正的要求就要更高。 审评最终合格的企业,必须要有让人信服的理由。 否则一旦出现走后门,或者是不公平的情况,到时候可能会引发大乱子。 在凯宾斯基酒店,名企项目初审组,专家组,复审组还有商务部领导齐齐和企业家代表见面。 这一次无论是初审组还是专家组,规格都很高。 岭南省知名的经济学家,共和国知名企业家,金融权威人士都在审评组中。 陈京为请这一批人是花了相当大代价的。 有一批专家还是商务部出面请的,而企业家审评员佟其为赫然在列。 陈京深谙做企业人的思维。 作为商人而,他们最讲现实。 对他们而什么是权威? 一方面权威是专业人事,这些人就是国内知名经济学家,能够影响整个经济政策的存在,他们心中很敬畏。 一方面是金融强人,企业融资离不开金融,这些一挥手就能决定几个亿甚至几十亿投资的金融大鳄,让他们很敬畏。 而最后,自然是同行了。 全国知名企业老总,企业家中的明星人物。 作为同行,他们生意做得大,地位高,一批中坚企业家对这样的人就信服。 陈京这一次请的专家组就云集了这么一帮人。 今天的会议开得相当成功,陈京亲自向所有与会人士介绍了整个申报的流程,以及在申报中的沟通机制,注意事项,检举电话以及申报纪律。 一切都是高标准,严要求。 陈京本身就是做文字工作出身。 这次名企工作又是他亲自策划。 整个流程设计缜密科学,而且又显得极其的高端,陈京一番演讲下来,着实震慑住了一帮人。 名企的包装工作,到现在为止已经做到了极致。 连商务部廖副厅长在散会后都找到陈京,紧握陈京的手道: “陈主任,让你在经合办工作组织屈才了。你这水平,干个外交部长没问题!” 陈京呵呵笑道:“廖司长,你这是捧我还是损我?不管怎样,今天我们开局很成功,晚上聚餐,咱们可得好好的喝几杯!” 廖司长叫廖勇,是方连俊的心腹。 陈京和方连俊之间的关系他很清楚,所以平常他也不在陈京面前摆部委领导的架子,两人称兄道弟,配合不错。 但是面对下面的一些市领导,廖勇经常就换一副脸,不阴不阳,不冷不热,矜持得很。 他们都是机关老油条。 深谙下面人的心思。 部委领导太好说话,反倒让人觉得不自在。 廖勇扮演的角色恰到好处,倒是能唬住很多人。 晚上喝酒,一帮处长和副主任一桌,陈京把廖勇拉过来和一帮专家一桌。 这次请的专家身份都高,但到酒桌上大家却都放得开。 京城大学经管学院教授鲁平,喝得高了就跟陈京称兄道弟。 他都六十多了,门生故吏遍天下,一大帮司局级甚至省部级高官都是他的学生。 在国内经济学术界极有权威。 他就是不能喝酒,一喝酒就牛皮满天吹,然后就乱了辈分。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似乎对陈京特别感兴趣,总是找陈京干杯。 一旁的佟其为见此情景,道:“鲁教授,您这一辈子教了那么多成名的弟子,我看你和陈京关系这么铁,要不干脆你收陈京为徒得了!” 鲁平一愣,杯子放下,脑子好似清醒了不少。 他盯着陈京道:“小陈,你还没上研究生?” 陈京最近正在省委党校研究生班学习,他正要照实说,佟其为在桌子下面蹬了他一脚。 陈京便改口道:“教授,我一直都在自学,为个文凭读研我一直不太愿意,所以……” 佟其为哈哈笑道:“你看,你看,陈主任矫情了,什么为了文凭不太愿意,老实说是没遇到名师吧?今天鲁教授在,你还不跟紧一点,马上敬酒啊!” 陈京拿过一瓶茅台倒了一满杯,恭敬的对鲁平道: “鲁教授,经济学博大精深,奈何我一直驽钝不堪,难学到精髓。今天佟总介绍您,对您的学识和人品我都钦佩,所以恳请您能收我为徒……” 今天鲁平是最大的腕儿。 陈京则是今天的东家。 陈京开了这个口,大家就都你一我一语的撮合。 鲁平沉吟良久,端起酒杯道:“我喝一杯,你喝三杯!本来我是不想收徒了。毕竟我的有几个徒弟位置走得高了,有些人都打起了师门牌,沽名钓誉的太多了。 小陈今天我喝了酒,你又有诚意,我就借着几分酒劲再犯过错误吧! 今天大家做个见证,我鲁平最后一个徒弟就是陈京,以后再不要提徒弟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896章一头撞上贺军 > 经合办的工作干得很火,在粤州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一个项目刚刚开始就收一千多万,这明明就是在敛财收钱,搜刮民脂民膏。 不知多少单位和部门眼红得要命,可是谁能在这个时候说三道四? 要知道经合办现在敛财,人家不是强制性的,更不是主动向企业伸手。 现在有多少企业想着给他们送钱,人家还不要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能说什么? 这就好比企业给红十字会捐钱,大家都捐得欢,都比着捐,谁去批评红十字会把人家的钱收多了? 再说了,经合办的项目是省重要领导大力支持的。 莫书记和周省长都表了态。 省委常委省政府副省长乔正清亲自主抓。 人家背景硬,收钱多又怎样? 大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本来无所事事的清水衙门,一下变得兴旺,车来车往,下面人都极其的追捧。 有人酸溜溜的称,现在省经合办的人气都要赶上发改委了。 名企初审组已经开始行动了。 整个工作开启后开始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 陈京找机会到省政府向乔正清汇报工作进展。 乔正清兴致不错,他拍手道:“这一次省里定位,是希望名企项目能够刺激各市州大家能够比起来,你追我赶,良性竞争,这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局面。现在看来,这个效果已经达到了,应该说第一阶段的胜利已经取得了! 我们马上要召开省委扩大会议,我已经把你们这个议题给报了上去,到时候我会就这个议题向常委会做汇报。” 陈京道:“那就最好,现在形势不错。我想看能不能再上几个合作的项目。我的想法是想把南港和海山的合作搞起来,我们经合办出面协调搞一个联合经济区。 经济区的定位我初步想法是搞高新技术。 现在全省经济结构调整和转型到了关键阶段,下面市州对经济转型和经济结构调整思路很迷茫。 一方面既得的利益谁都不愿放弃,另一方面大家都清楚现有的模式已经到了极致,前途不会很广阔。 在这样的形势下,我们作为负责经济合作的部门,不加强引导是不行的。” 乔正清沉吟不语,静静的听着陈京说话。 陈京顿了顿又道: “目前高新科技产业园,临港搞得很成功。依托这个产业园,临港正在积极的调整经济结构,改变经济增长方式,从目前的情况看,临港的未来还是充满了希望的! 临港有成功案例在前,南港和海山两个市联合起来搞一个产业园,应该也会有比较好的前途!” 乔正清淡淡的道:“搞产业园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需要国务|院调研批准。这之前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南港和海山两市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陈京信心十足的道: “这一次我下去考察,海山清香书记态度很明确,那就是很希望能够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在南港我没能见到姚书记,但是事后我和他通了电话,他这方面意愿比较强烈。 现在经济合纵连横很正常,两个市凭自己能力干不起来的事情,为什么不联合起来一起干。 经济合作我们省里一直在倡导,为什么搞不起来? 我认为下面缺少动力的原因就在于他们看不到实际的东西,顾虑很多。 现在经济形势我判断,国家肯定会收紧项目审批,抑制过度投资。 在这样的情况下,地方找投资困难,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鼓励大家联合,一起协同找投资,这都是实实在在容易出成绩的事情,我认为下面动力会很足!” “道理是这个道理,如果真能成,是个好事!”乔正清道,“你先大胆去干,去做工作。最好是能搞出一个章程来,现在就这样空口白话,我也没办法向省主要领导汇报!” 见了乔正清,陈京从市政府出来,一头就撞上了省委三号车。 陈京连忙站定,省委蔡秘书从常委楼出来一溜烟跑过去拉开车门。 陈京便看到贺军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左右环顾一眼就看见了陈京。 陈京忙迎过去道:“贺书记您好!” 贺军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小陈来省委又是当拦路虎来的?” 陈京忙道:“不,不,我刚才到政府向乔省长汇报工作。我们名企的项目目前已经拉开了帷幕,下面反响不错。这个项目得谢谢您,没有您的支持,项目不会起来。” 贺军淡淡笑了笑,道:“你去忙吧!只要不是拦路的就行,我就怕拦路的人!” 陈京尴尬的笑笑,慢慢的退去。 他刚迈步子,贺军忽然道:“对了,小陈。唐记者的事儿你知道吗?” 陈京愣了愣,站定身子道:“我知道了,经历了一次危险,记者的安全让人担忧,她算是幸运的!” 贺军眼睛盯着陈京,面无表情。 良久,他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转身便进了常委楼。 贺军提到了唐玉,陈京出了省委院子便就近买了一点水果,外加一个花篮,让司机开车直奔省仁爱医院。 唐玉早就从海山转省城治疗了。 为了她受伤的事情,报社领导高度重视,社长亲自赶到海山接她进省城。 在邻角新闻界,唐玉因为采访在黑帮斗殴中受伤的消息也广为人知,大家都津津乐道此事,对唐玉职业精神纷纷表示赞赏。 当然,陈京心中清楚。 这件事不可能只局限于新闻媒体界,贺军刚才问到了唐玉,就说明他已经关注到这件事上来了。 一个媒体记者采访出事,引起省委副书记的关注。 陈京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对唐玉他就觉得有些神秘了。 仁爱医院特护病房。 一个漂亮的护士领着陈京去见唐玉。 女孩很年轻、活泼,笑起来脸上一个深深的酒窝,样子非常的卡哇伊。 她不住的回头瞅陈京,脸上的表情颇为古怪。 她专门负责唐玉的护理。 这几天她和唐玉关系早就非常熟了。 唐玉住在仁爱医院过来看望的人一拨接一拨,除了领导外,岭南的青年才俊也非常多。 基本都是陈京这模样的,手上捧着一束花,拎着一个果篮,风度翩翩。 可是这些花送过来,等别人一转背,唐玉便让她把花处理掉。 女孩看到那些火红的玫瑰,妖艳的蓝色妖姬就那样白白的丢尽垃圾桶,心中感叹得很。 不过果篮倒是有用,一众护士最近都不用买水果了,每天下班她就负责分发水果,倒成了医院里的水果天使了。 陈京被女孩看得有些不自然,道: “护士小姐,怎么了?我是不是礼品不当啊?” “啊……”小护士愣了一下,连忙捂着自己的嘴,脸“唰”一下便得通红。 然后连连摆手道:“不,不,很好,很好!” 陈京“哦”了一声便不再语。 女孩却忍不住瞅了一眼陈京的花束,太简单了,单单就是几多百合,而且花也不新鲜,一看就是便宜货,这花扔了倒也不可惜。 她心里这样想,病房就到了。 她推开门,笑吟吟的冲病床上的唐玉眨眨眼睛,道:“唐记者,又有帅哥来看望你了!” 唐玉躺在床上,正无精打采的摆弄着手中的遥控器,听见小女孩这样叫,她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 陈京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病房,道:“条件很好嘛!是个养尊处优的好地方!” 唐玉愣了一下,一下从床上竖起来,眼睛盯着陈京。 陈京冲她笑了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最近太忙,没过来看你!还好你住的时间长,我今天才有这个机会过来!” 陈京把花放在病房的床头柜上,把果篮放在地上,找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 唐玉抿嘴笑了笑,忽然道:“小兰,花瓶呢?把花儿插上,你不是喜欢百合吗?咱们也有百合了!” 护士小兰愣了愣,愕立当成,半晌才反应过来,道:“好,好!我马上!” 她过来拿起花,很吃惊的看了陈京一眼。 她心中就纳闷了,没看出这人有什么与众不同啊,怎么…… 一个花瓶都空了七八天了,唐记者一直不用,今天赫然就用了。 这个男人…… 陈京和唐玉都不知道小丫头的心思。 唐玉静静的看着小丫头把百合插入花瓶,然后整理得漂漂亮亮的,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笑容,道: “花真美,谢谢你!” “这么客气吗?”陈京道,“早就该来,一直拖到今天才过来,我心里还过意不去呢!” 唐玉瞟了陈京一眼,心想自己就一直等这你来,的确是来得迟了,花瓶拿过来都空了七八天了。 但她转念一想,花瓶终究还是用上了,这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请你吃医院工作餐,伙食不错,四菜一汤,国宴标准!怎么样?”唐玉眉头一挑道。 “吃饭?”陈京抬手看看表。 时间还真到了吃饭的时候,今天蒋恒云过来,本来约吃午饭的,估计是来不及了。 他沉吟了一下点点头道:“行吧,就一起吃吧。我先去打个电话… 章节目录 第897章国宴标准? > 四菜一汤,国宴标准,不愧是仁爱医院的特护病房,简单的菜式,做得非常的精致。 唐玉很高兴,用她的话说,她的伤势基本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之所以还在医院住着,这都是领导下的命令。 每天唐玉除了接受身体治疗以外,还有专门的心理咨询师给她做心理治疗。 不过她内心很强大,虽然遭遇了恐怖的事情,她自我调整很快,现在心身都很健康。 唐玉平常都穿着职业正装,现在换上了睡衣装,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她本来就很漂亮,现在不施粉黛,素颜朝天,收敛了平日的干练利落,女人的柔弱和妩媚都释放了出来,让人觉得特别的亲切。 两人就在病房里面摆上了菜肴,笑呵呵的吃了起来。 唐玉总给陈京夹菜,陈京很不好意思的道: “行了,你不要搞反了,你才是病人,你给我夹菜不是让我无地自容吗?要夹菜也应该我给你夹!” 唐玉呵呵一笑,道:“那你给我夹啊!” 陈京愣了愣,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用筷子给唐玉夹了一夹肉丝放在碗里。 唐玉吃得津津有味,道:“嗯,很好吃哦!这菜经过了你筷子,怎么味道都变了呢?” 陈京笑笑,不知道怎么说话。 唐玉比以前更有攻击性了,对陈京的好变得毫不掩饰。 陈京心中感觉很复杂。 被人喜欢是一种幸福,但是另一方面,陈京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因为一个金璐的问题,陈京现在都窝在心里,有时候觉得很愧疚。 现在如果再多一个唐玉,两人的未来在哪里? 唐玉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都将女性的魅力展露得淋漓尽致。 尤其她离陈京这么近,有时候一抬头,陈京甚至能嗅到从她身上传出来的淡淡的体香。 陈京不是柳下惠,面对唐玉明显有些赤裸裸的撩拨,他也忍不住要心猿意马。 这个女人很完美,不仅是漂亮,才华也让人欣赏。 陈京自己就是写文章出身的人,平常在这一方面也是自视甚高,很有傲气的。 真正说到写文章,能让陈京觉得不错的人还真不多。 哪怕是现在省委和省政府里面的那帮专业笔杆子,他们做出来的东西陈京有时候都觉得还有商榷的空间。 但是唐玉的文章的确好。 陈京和唐玉一点比较相似,那就是都是快枪手。 写东西一气呵成,有速度也有质量。 唐玉的很多观念是很犀利的,尤其是一些调研文章,对基层和现实的认识很彻底,让人看过之后思路大开。 这些东西比省委政研室的那帮理论专家搞的东西更接地气,这也是陈京喜欢的风格。 很默契,陈京和唐玉都没谈那天晚上的事情。 两人都是聪明人,说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有太多说不明白的地方,也有太多不愿去说,不愿提及的所在。 好在那件事已经过了,唐玉也平平安安的。 对她而,她现在很享受和陈京在一起吃饭聊天的时光。 这一切就足够了。 最近她总会忍不住想“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要那么聪明,那么要强干什么? 这个天下有些事就应该男人去干,就像这次南港酒吧街事件,唐玉不是没想过去追根刨地的找出真相。 可是最后她心中放弃了这个想法。 陈京当时把她抱起来,她紧搂着对方的腰。 她将头深深的埋在陈京的怀里。 那个时候她内心很安静,天上下着雨她感觉不到,身上伤口的痛楚她也毫无所觉。 她就只想那段路再长一点,甚至那个时刻可以定格永恒…… …… 蒋恒云中午在南越楼等了一个多小时,陈京没能按时赴宴。 下午陈京去单位忙。 蒋恒云一直等到晚上,陈京终于有时间,不过这次两人没去南越楼,就在经合办门口的一个小馆子,随便叫了一个包厢,点了几样家常菜,两人对酌。 看着蒋恒云风尘仆仆的样子,陈京心中就感叹。 秘书出身的干部就是有天然的短板。 蒋恒云理论水平高,写文章谈吐都不错,可是到了下面工作,硬就是施展不开。 和领导相处驾驭下属,同僚之间的关系维系,自己的执政思路等等这些方面,他都存在问题。 去年胡书记在岭南的时候,他工作方面倒还能够维系。 毕竟有胡书记这块牌子在,他在省城能找到很多关系,大家都还卖个面子。 现在胡俊中调走了,他失去了依仗,等于是瘸子丢了拐杖走路,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前段时间他和走马河区张书记关系搞得很僵,人家把他的问题捅到了莞城市委,市委领导狠狠的批评了他,让他在整个班子面前抬不起头来,毫无威信可。 经历了这件事,他的下放就算是彻底失败了。 这一次名企的事情,他给陈京打了好多次电话。 他就是想通过这次名企再重振声威,做最后一搏。 可是在陈京看来,这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儿。 地方党政一把手,一旦没了威信,等于就没有了一切。 别人都不把你当领导了,你飙得再来劲,起什么作用? 飙得来劲出了成绩是别人的,一旦出了问题,捅了篓子,责任就全在他头上,蒋恒云看问题还是有些天真了。 两人喝了两杯酒,蒋恒云叹道: “陈京,现在真是羡慕你!省级局办的一把手,手上有权,能量大,能够贯彻自己的意志。自己想干什么事儿,组织一下就能办成,不像我们这些基层官员。 针鼻子大点事都得往上面跑,求爹爹拜奶奶,办不成还得承担责任。实在是常常碰一鼻子灰,内外不是人!” 陈京笑笑道:“恒云兄,这话两年前就该我来说。我在邻角干的时候,还不是这么走过来的?当时你在胡书记身边工作,大家不都羡慕你吗?” 蒋恒云摆摆手道:“你不同,你当年是干一把手。宁为鸡首,无为牛后嘛,一把手的空间还是大一些……” 陈京笑了笑,道:“这话听得让人望而却步,按照你的说法,以后组织安排你工作,你就只能非干一把手不可?” 蒋恒云嘿嘿笑了笑,变得有些激动,道: “也不能这样说,但是地痞流氓给我当领导,我绝对是不接受的。现在莞城你是不知道,已经成为了地痞流氓的天下了。我们这些正正经经想做事情的人,根本就没办法露头。 走马河区尤其如此,我在走马河区干了也有一年多了,没见过都少阳光,见到的就是阴影。 我一个人想阳光,一个人想把事儿干好,完全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嘛!” 陈京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蒋恒云还是比较有进步的。 以前的蒋恒云不过是省委大院里面的一白面书生。现在他这模样,皮肤黑了,着装也有男子汉气派了,说话也带脏字了,有了一点基层干部的风范。 而且蒋恒云要强的性子还没改。 陈京经过多方了解,已经相当清楚蒋恒云的处境了。 他现在在莞城走马河区基本是没有任何政治前途了,如果继续待在那边,他的政治生涯极有可能就会葬送在那边。 最近他也是心急火燎到了极点,做事变得毫无章法。一会儿到省城跑关系想调动工作。 忽然又觉得自己在走马河失败,没有成绩,组织对他没信心,又想要搞几个项目,给自己积累一点政治资本。 思维紊乱,做事乌七八糟,嘴上却还硬得很,面子观念时刻不放。 沉吟了一会儿,陈京道:“恒云,你我是兄弟。我在岭南最困难的时候,是你给我莫大的支持。对此我一直不敢忘!” 陈京顿了顿,道:“现在我在经合办工作,早期经历了一些困难,现在困难基本解决,单位走上了正轨。说得傲气一点,经合办现在的势头,不比一个正厅级单位差!” 蒋恒云点点头,眼神中难掩羡慕,道: “陈京,我蒋恒云也是个傲气的人,但是说句真心话,对你我真是很佩服。我就缺少你这股子劲头,做事决心不足,思虑不周,常常虎头蛇尾,半途而废。实在是我最大的弱点啊!” 陈京笑笑道:“你不要妄自菲薄,这样吧,我有个想法。现在我经合办缺人,你是否愿意过来。如果你愿意过来,我给你留个副主任的位子,也是正处级的位子。 你我一起把经合办搞起来,怎样?” 蒋恒云愣了愣,下意识的从座椅上站起身来。 怔怔半晌他道:“陈京,你说的可是当真?” 陈京皱皱眉头,道:“行了,你我是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 “好,太好了!”蒋恒云激动的道,他伸手抓住陈京的手,语无伦次的道:“陈京,我终究还是没看错人,在这个时候,别人都等着看我笑话,你能拉我一把,我……我……” 他说了两个我,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竟然哽咽含泪。 陈京暗暗摇头,心想这小子在下面吃了不少苦啊,都整成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898章微妙博弈 > 优化经合办的管理结构,给经合办补充新鲜血液,这是陈京最近一直在做的工作。 现在经合办的班子太老气,一帮老油子,用他们搞点小项目,小打小敲还可以。 真正要干大事,把他们做重要的依仗,陈京是完全不放心。 官场之上,最不敢用的人就是不想进步的人。 一帮老油子年龄都到岗了,马上该退的退,该休的休了,你能指望他们有多少工作激情? 而且这类人很不好管,他们动辄就摆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领导能把他怎么样? 现行体制就是这样,大家都是铁饭碗,别人干得再差,只要不违规违纪,谁也抢不了他的饭碗。 陈京现在着手要让班子年轻化,他盯着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蒋恒云。 蒋恒云在省委干了八年秘书,给胡书记干了四年秘书,在省城的关系宽,路子野,胡俊中在岭南的那一套人马,他了若指掌。 用蒋恒云,陈京就可以利用他的人脉关系,逐渐的拓宽自己的人脉,夯实自己在岭南的根基。 而且以后经合办的工作,也非常需要人脉。 现在陈京想拓展经合办的工作,就只能从海山和南港着手。 他从海山走出来的,参与过海山和南港合作的一些工作,在那一刻他业务熟悉,有一些人脉,工作才能做。 而其他的市,他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有一些好机会,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溜走。 这年头人脉不广,办事就难,这就是官场的铁律。 蒋恒云的水平陈京比较了解,他在基层不行,但是在经合办,是有他施展才华的舞台的。 而且两人关系一直不错,陈京对驾驭他也很有信心。 作为单位的一把手,陈京总得需要几个心腹吧! 什么事情都自己亲力亲为,那就是拿着铁疙瘩当狮子舞,人累得要死,戏又不好看,这不是陈京的风格。 蒋恒云得到了陈京的承诺,他如获至宝。 他立刻就找到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夏泉。 赵夏泉是胡俊中提拔起来的干部,以前是胡俊中的铁杆。 蒋恒云在胡俊中身边工作的时候,和赵夏泉走得很近。 他一直想要调动工作,找的就是赵夏泉的门路。 可是之前,蒋恒云在下面干得太差,官场大家眼睛都雪亮,看得清清楚楚,赵夏泉纵然再有能量,也不敢轻易活动让蒋恒云从火坑跳出来。 赵夏泉很为难,蒋恒云很无奈。 现在,陈京愿意接收蒋恒云,摆出一副求贤若渴的姿态。 蒋恒云再去找赵夏泉,这事就有根了。 赵夏泉一听蒋恒云要进经合办,他吃了一惊,道: “这个陈京啊,经合办他搞得不错。最近他提出要增补副主任,和商务厅领导还颇有分歧,据说想进经合办的人很多,这事现在在一处协调呢!他点名要你,这个事儿就简单多了。 你先回去等消息,我先跟商务厅那边沟通沟通,应该问题不大。” 蒋恒云喜滋滋的回家,赵夏泉的电话就打到了商务厅给周维。 周维最近一直在和陈京暗中博弈。 用侯凤飞的话说,陈京现在翅膀硬了,商务厅这个靠山他有些看不上了。 最近经合办工作干得热火朝天,就没商务厅什么事儿,虽然在外面看起来,周维还是挺有面子,但是他内心的感觉却是挺微妙,有些不是滋味。 让他安慰的是,陈京把名企领导小组第一副组长的头衔给了他。 让他有机会不出力就能分享经合办的工作成绩。 但是名企项目这一开始就收了一千多万,商务厅一分都没有,周维还没法找陈京要,这事憋在心里别提多难受。 对周维来说,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的办法就是在人事上面要绝对掌控。 现在经合办搞了一个人事处,但是这个人事处只能在科以下的干部任用上面有话语权。 经合办副处以上干部的人事权还是在商务厅的手上。 经合办班子调整,还得商务厅来掌控。 周维把这一块掌控得极严。 陈京不是翅膀硬了吗?周维把人事关把牢,必要的时候在经合办班子的调整上面掺点沙子,陈京就翻不了天。 以前经合办是安排老弱病残过去。 现在周维思路,派厅里的骨干过去,只要陈京敢要,他就敢派,到最后看经合办谁说了算。 周维有这个杀手锏,他就气定神闲。 接到赵夏泉的电话,周维非常客气,笑嘻嘻的道:“哎呀,我说怎么一大早院子里就喜鹊叫呢,原来是赵部长您有指示要到啊。赵部长,您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我洗耳恭听!” “老周,不要老给我带高帽子。是这样,关于经合办的班子调整问题,一处这边的意思是充分尊重商务厅班子的意见,对这个意见我是赞同的!”赵夏泉淡淡的道。 周维一听这话,喜出望外,道:“谢谢,谢谢组织对我们的信任!” 赵夏泉笑笑,道:“你先别谢啊!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省委和省政府对经合办的人事还有一个指示,上次乔省长在讲话中强调过,说经合办在用人之际。只要对名企项目运作有利,陈京可以在全省各个单位点将,陈京选中的人,组织部门要想尽一切办法做工作。 昨天陈京就找我要人了,他看上了现在下放莞城的蒋恒云,蒋恒云长期在胡书记身边工作,理论功底扎实,作风干练,这个人老周你认为是否合适啊?” 周维一听赵夏泉这话,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赵夏泉这哪里是征求他的意见,完全就是知会他一声。 那还什么狗屁的尊重商务厅班子的意见? 陈京这小子还真不可小觑,穿山甲似的。 逮着了空子就能往内钻,一钻就能钻出名堂来。 也不知他怎么搞的,竟然和赵夏泉建立的关系,这让周维觉得很难受。 赵夏泉他哪里得罪得起?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全省干部的升迁提拔都要从他笔下过,人家人脉关系广得很。 周维和赵夏泉闹别扭,他还没那么粗的膀子。 他沉吟了一下,道:“恒云同志我了解,胡书记身边工作过的人水平都高。他能屈就经合办,那真是太好了,陈京的眼睛很毒啊!” 在胡俊中身边工作过的人可不止蒋恒云一个,赵夏泉就曾长期在胡俊中身边工作。 周维这话恭维的意思很明显。 赵夏泉哈哈一笑,道:“老周,你没意见,这件事就可以通过了。还有个事儿我先给你吹吹风,这一次莫书记上任,地市班子调整完成之后,省直各单位的调整可能就要接憧而来。 你们商务厅是能力很强的单位,可能要首当其冲,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谢谢赵部长,我们时刻准备着!”周维精神一振的道。 赵夏泉的能量就在这里。 作为组织部门的重要领导,和省重要领导关系密切,省领导的意志他们最先知道,省里酝酿的一些人事规划,他们最先了解。 赵夏泉占了周维一个便宜,便给了他一条信息,这也算是补偿了。 周维现在很关心商务厅班子的调整。 商务厅班子调整一次,周维就可以借此机会让自己的权威增大一分。 商务厅要走出马进竹的光环是个漫长的过程,周维要让自己完全确立威信,他就得慢火炖牛肉。 一蹴而就不现实,商务厅先前已经经历了两拨班子调整,在两次调整中,周维都有收获。 如果再动几次,周维觉得应该就差不多了。 赵夏泉能够给他透露这个信息,无疑是让他有足够的准备,什么事情能够先知先觉,事儿就好办得多。 结束和赵夏泉的通话,周维的心思极为复杂。 一方面,陈京太狡猾,周维防贼似的防他却还是防不住。 他有张良计,陈京就有过墙梯,他总感觉自己一直被陈京牵着鼻子走,这让他很有挫败感。 而另一方面,今天卖了赵夏泉一个人情,以后这条线可以多活动活动。 如果能和赵夏泉建立比较稳固的关系,以后好处不而喻。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又得到就有失去,这是常常让人很纠结的。 蒋恒云的调动办得很快。 陈京和蒋恒云谈话过后,一个星期,蒋恒云的调令就下去了。 他早就在莞城待得生不如死了,调令一下,他如逢大赦,立刻就进了省城。 进省城后他家都不回,直接就到经合办报道。 陈京召开单位全体会议欢迎他的加入,而且晚上经合办副处以上领导聚餐,顺便给蒋恒云接风洗尘。 蒋恒云在下面度日如年,现在一回来到省城能够有这种待遇,他的兴奋莫可名状。 当晚他杯酒必干,喝得酩酊大醉。 最后陈京安排综合处两个处员扶着他才把他送回家。 得到了蒋恒云,陈京就等于是得到了一大将,经合办接下来的人事调整就变得很轻松了。 周维不是一直想往经合办掺沙子吗? 陈京现在就放心大胆的让他掺,陈京有这种魄力和自信,更有这种海纳百川的胸怀… 章节目录 第899章大项目规划 > 南港市党委书计姚军辉过粤州,他比较喜欢泡温泉。 他这次过粤州要和陈京见面,他便亲自给陈京打电话,两人约在清秀区国际温泉中心见面。 清秀国际温泉中心是粤州有名的高档温泉会所。 这里的温泉分好多档次。 一般的市民老百姓到的温泉中心都是从正门走,中心的正门看上去气派豪华,却不能享受到顶级的服务。 为了满足不同层次客户的需求,温泉中心还设有vip区,另外还有特别贵宾区。 所谓特别贵宾区专门用于接待用。 温泉中心是清秀区开发的,性质是公私兼营。 温泉中心名义上是私有的,但是温泉特别贵宾区实际上是青秀区接待办在经营。 粤州清秀区区委把温泉接待当做一项特别工作来抓,区里需要拓宽人脉,温泉接待有时候就是捷径。 姚军辉是这里的常客,现任清秀区区委书记唐敏和他是连襟,他来这里永远都是贵宾。 陈京今天过来把综合处新上任的副处长钟军带过来。 钟军是这次经合办补充的新鲜血液,是陈京亲自招进来的。 级别上面他虽然是副处长,实际上却是正科级干部。 钟军前单位是粤州第一中学,他是中学的教导主任,骨干语文老师,平常喜欢舞文弄墨,性格也狂傲得很。 陈京选中钟军并没有意识到他有什么背景。 待到把人敲定之后,朱华才悄悄的告诉陈京,钟军是省委秘书长蒋铭仁的儿子。 蒋铭仁一直不希望儿子进入政坛,可是钟军又特别想从政,父子俩矛盾闹得厉害。 这一次省政府破格从全省各单位招聘人才,钟军就偷偷的报了名。 没想到一报名就被陈京看中,而且省政府出面给他解决了公务员编制,摇身一变就成了公务员。 现在经合办工作在渐渐的上正轨,陈京一直没有配秘书,钟军就是陈京当做秘书来培养的。 知悉了钟军的身份,陈京找他专门谈了一次话。 钟军嘿嘿笑道:“陈主任,我就知道你以前肯定不知道我爸爸是秘书长。如果你知道,你肯定不会选我。我家老头子跟下面人都打了招呼,我考了三年公务员,成绩一直都在前面,就是不被录取,这就是他的能量。 堂堂省委秘书长,公开干预国家公务员选拔考试,让人很气愤,同时也很无奈!” 陈京淡淡的道:“小钟,你父亲不让你进公务员队伍,对你也是一种爱护。当老师职业体面,光荣,单纯,你父亲是希望你过得简单幸福!” 钟军瘪瘪嘴道:“那他自己为什么还在政界打拼?我就不相信,我就只想为国家和人民做点实事,这个目的就实现不了。现在您慧眼识才,让我加入了公务员的队伍,这不就很好吗?” 陈京一听钟军话说得很大,内心暗暗摇头。 这小子毕业以后一直待在象牙塔,思想还很单纯,也不知以后在仕途上,他会有多少坎坷的遭遇。 到了温泉中心,清秀区书记唐敏亲自迎接。 姚军辉给他介绍陈京,唐敏非常热情的和陈京握手,道:“陈主任,我可是久仰大名。今天您能来我这尊小庙,实在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唐敏是政坛老人了,姚军辉如此隆重请的客人,他心里明白,一定是重要客人。 再说,经合办最近在粤州名气很大,搞了一个名企项目,搞得下面各市明争暗斗很厉害,大家都想本土的企业能够脱颖而出呢。 姚军辉和唐敏关系走得近,三人一起进入了小温泉房。 温泉池水雾氤氲,这间小房布置极其奢华。 池子旁边有沙发,躺椅,根雕茶具,水果饮料,还随时可以招呼服务员上海鲜点心,旁边就是按摩房,专业的按摩技师随叫随到,随时都可以为贵宾服务。 三人都只穿一条短裤,泡在池子里面就露一个头出来。 姚军辉对陈京道:“陈京,有空的时候泡泡温泉,促进血液循环,还防止皮肤病,最重要的是能够舒缓压力,以后你可以常来!” 陈京笑笑道:“姚书记,我们经合办事实上是个办事的部门,说得形象点,我们就是老黄牛,平常就是埋头干活,接待工作很少,想来这里消费,时间挤不出来啊!” 唐敏在一旁笑笑道:“泡温泉也并不一定都好。你看看我这皮肤!” 唐敏长期泡温泉,上面一有重要领导过来,他就陪同,搞得皮肤发胀发白,甚至水肿。 不仅他是这样,清秀班子大部分都这样。 温泉中心是清秀的一张名片,在粤州名气很大。 清秀区上下就利用这张名片,把温泉接待当成一个区委和区政府拓展人脉的窗口,这个窗口效果不错,但难免会有一些副作用,班子领导泡温泉泡得浑身水肿,就是副作用之一。 陈京看着唐敏水肿的皮肤,心中的感觉有些复杂,甚至有些同情。 堂堂区委书记,在外面多威风的人? 可是在官场这个利益链条中,依旧要面临很多身不由己的事儿。 他自己是从这一级上来的,对区委书记这个位子有很深的体验,知道大家都不容易。 三个领导一个房间泡着。 几个下属和司机则安排在了另一间房。 姚军辉的秘书王海涛在几人中年龄最长,级别也最高,他兼任南港市委办副主任,级别是副处。 钟军比较单纯,并没把王海涛当领导看,几人在泡得都比较欢。 王海涛忽然道:“小钟,你们陈主任很牛的啊。我们姚书记可不常对人客气,今天硬是等了他半个多小时呢!” 钟军哈哈一笑,道:“那是当然,我跟你说海涛兄,陈主任现在是大忙人。下面地市很多领导过来拜访他,吃闭门羹的不在少数。姚书记和陈主任以前是旧识,陈主任今天才特意在百忙中抽出时间过来!” 王海涛不知钟军的底细,他一听钟军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心中就有些不舒服。 南港姚书记可是岭南政坛响当当的人物。 陈京充其量就是个副厅,而且以前经合办也就是一闲散衙门,他哪里能跟姚书记比? 但是,他转回来一想。 现在经合办手上有项目,不仅掌握了名企的审评,而且据说下一步经合办要联合南港和海山一起搞一个高新产业园,要和临港市分庭抗衡。 现在中央在严厉控制地方投资冲动,投资项目审批极其困难。 经合办如果能把这个项目搞起来,项目初期投资都是十亿级的,南港对这样的项目极其渴望。 这年头就是这样,有钱就是爷。 姚书记级别高又怎样? 为了南港的发展,为了自己的政绩,有时候不折腰还真不行。 王海涛想着刚刚见到了陈京,那模样比自己还年轻。 可是人家牛在有地位,而且有实力,和姚书记在一起都是平起平坐了,比之自己这帮秘书的谨小慎微,差别何止是天上地下? 泡着温泉,陈京和姚军辉就交流了自己对高新科技园的一些初步想法。 现在对这个项目,从省政府到经合办,然后到两个市,大家要高度统一,同心协力。 首先大家要共同努力争取得到国务|院的支持,如果国务|院批准,中央会有一笔资金。 然后省里再拨一笔资金。 两个市再从财政拿一笔资金。 三笔资金一起上马,整个项目投资包括人才战略,招商战略等等一起联动,两市经济结构以此为契机开始调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陈京早就做足了功课。 和姚军辉一番交谈过后,还有些意犹未尽,道: “姚书记,这一次合作是刚刚开始。如果这个合作能成,两市经济会找到新的增长点,而且合作大门打开,后续的优势互补会更加发挥作用。这个项目成,下一步我们就可以考虑联合建机场的项目。 岭南机场项目争夺很激烈啊,莞城据说已经在着手想办法了。 但是我在民航总局的朋友给我透了底,目前上面批准莞城建机场的时机还不成熟,所以这事暂时不用急!” 陈京顿了顿,道: “但是世事难料,发展的趋势是很难预见的。我们回头看看十年前,我们有多少觉得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已经变成现实了?发展就是这样,一步落后,就是步步落后。 一步争先,就可以步步争先。 所以我们的合作项目是该到了做决断的时候了。” 姚军辉沉吟不语,陈京的话对他的触动很大。 他在南港这几年,一直在为南港的出路谋算。 但是屡屡没有好的办法,陈京现在说的这些都是他早就想过的,但是一直没落实的事情。 如果这个项目能落实,对南港来说,无疑会是莫大的机会。 陈京年纪轻轻,看问题深入,敢于想象,姚军辉当年想把陈京挖到南港去就看重了他的才华。 现在陈京到经合办,历经风雨见彩虹,在这里无疑更有利于施展他的才华 章节目录 第900章被人针对 > 蒋恒云到经合办工作以后,工作积极性很高。 陈京对他也大胆放权,经合办的日常事务基本叫给他负责。 蒋恒云在省城工作多年,在粤州他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为了疏通关系,他以前的一些人脉都利用了起来,天天出去喝酒应酬,没费多少工夫,在经合办内部也就站稳了脚跟。 当然,在对待几个老油条的态度上,陈京还是给予了他相当的支持。 陈京在经合办一直都采用平衡的策略。 自己对付老油条缺少办法,那就用老油条对付老油条。 经合办三个副主任都是老油条,就让他们彼此牵制。 陈京现在在工作分管方面,让他们三个人分别管财务、人事和项目实施。 这种安排看上去都给他们委以重任,实际上,他们权利并不大。 因为陈京对下面几个处长调整,让几个人各自的心腹都错开了。 就以朱华为例,朱华和廖耀阳的关系近一些,但是现在办公处陈京让施建国来分管。 这一来,小事情上面,他们上下级之间能够协调。 一旦遇到大一点的决策,事情就会捅到陈京这里来。 陈京可以审时度势的决定事情的走向,确保对局面能够完全的掌控。 蒋恒云站稳了脚跟,他着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疏通以前胡俊中留下的那一帮子人脉。 在做这个工作上面,陈京和他一起操作。 如何把胡俊中走后留下的资源尽快的利用好,对陈京具有重要的意义。 有蒋恒云在中间牵线搭桥,两人共进退,最近收获不小。 唯一让陈京觉得吃不消的就是饭局太多。 整天大鱼大肉,生猛海鲜的,吃得陈京只想吐,有时候真就想回家喝一碗稀饭,可是应酬来了推都推不掉。 陈京和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赵夏泉吃了两次饭。 刚开始赵夏泉还有些矜持。 作为组织部的二把手,他手上权柄显赫,区区一个经合办主任在他眼中算不得什么事儿。 但是几次接触下来,陈京谈吐不俗,不卑不亢,赵夏泉对他就比较留意了。 后来他回去仔细一查陈京的资料,猛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中组|部米潜副部长有一次过岭南视察,就点了陈京的名。 当时谁都没在意这事儿,赵夏泉恰恰是个细心的人,就留意到了陈京这个名字。 不过后来他事务繁多,陈京这个名字他就渐渐有些淡忘了。 现在他回过头来再想,陈京不过是个外来干部,来岭南也就两年多三年不到的时间,仕途却一路往上,风头劲得很。 这样的提拔速度,背后没有实力人物的支持怎么可能? 他第一个想到就是米潜。 米部长现在是中央实权派,别说是赵夏泉,就是很多省级领导都削尖脑袋想和他建立关系。 赵夏泉一想到这一点,然后又很有技巧的和陈京提了一提这方面。 陈京的回答很肯定很自信,这让他一下子对陈京刮目相看。 对陈京的态度自然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再加上又有胡俊中这层关系在,两人的距离拉近得很快,几次接触下来,两人俨然成为了好朋友了。 除了赵夏泉以外,还有纪委第二纪检监察室主任佟刚,佟刚是胡俊中的亲外甥。 蒋恒云和佟刚的关系一直非常的近。 蒋恒云现在重回省城,颇有胡汉三卷土重来的意思。 佟刚自然也颇感高兴。 这次是陈京给了蒋恒云机会,蒋恒云在佟刚面前大夸陈京的好,很自然,陈京就进入了他们的圈子,和佟刚的关系也在一轮又一轮的拼酒中急遽的升温。 佟刚虽然现在只是第二纪检监察室主任,级别只是正处。 但是纪委的权利很大,佟刚这个主任是绝对的实权派。 第二纪检监察室主要负责下面市州的案子。 佟刚走下去,不啻于八府巡按视察,威风得很,他所过的地方,上至书记下至普通官员,那都得立正。 佟刚的水平也不错,在纪委干了十年,办了几宗大案。 其中莞城市副市长戚金民严重违纪案就是他办的。 这个案子震动全国,佟刚通过这个案子,声名大涨,现在纪委年轻一代佟刚威信非常高。 在短时间内能够建立这些人脉关系,陈京也渐渐觉得自己在岭南不像以前那样孤单了。 慢慢的有自己的圈子,慢慢的打造自己的人脉,自身根基在不断的夯实。 现在陈京的弱势,就是在上层关系很薄弱。 在岭南省委和省政府,目前他和乔正清关系不错,其余的他基本就没什么依仗了。 不过陈京也清楚,能够有这层关系,对现在的他来说都算是莫大的幸运了。 有很多事情,能够有乔正清的关照,勉勉强强也能做,只是往前迈步子比较艰难罢了! …… 陈京拜鲁平教授为师并不是戏。 鲁平回京之后,立刻安排,陈京便有了在京城大学读在职研究生的资格。 鲁平治学以严谨著称。 陈京读的虽然是在职研究生,但是他要求每月陈京必须到京城听课。相关的考试已经后续的论文包括答辩,鲁平的要求都非常严格。 他和陈京约法三章,如果陈京通不过这些硬指标,两人就不存在师徒之名,而且陈京想要的研究生学历也不会有。 陈京对鲁平的要求表示接受,每月回京也没什么,反正方婉琦在京城,以后儿子出生了,一月回去也可以一家团聚,享受天伦之乐。 以前陈京不喜欢回京,是因为心里牵挂着工作。 但现在有了这个读研究生的事儿,事情则又不一样了,现在学历问题不能再拖了。 在岭南这边干部提拔尤其看重学历,陈京的本科学历渐渐跟不上时代了,再不在学历上面下功夫,后面就很难办。 在拜鲁平为师之前,陈京已经报了省委党校的研究生班。 现在有了京城大学的入学资格,党校的这个班就变得有些鸡肋了。 读党校研究生班,拿党校研究生文凭是官场搞学历的一个捷径。 但是党校的文凭含金量不高。 这不涉及水平的问题,因为党校的水平是很高的,党校的老师也都是精英。 只是因为拿党校研究生文凭的官员太多,难免鱼目混珠,这在无形中让党校的文凭有些贬值。 陈京现在不好半途而废,一方面是因为他在党校已经待了几个月,半途而废容易给党校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另外,现在陈京在党校研究生一班是副班长,这里面有一些微妙的东西。 党校是党培养干部的学校,到党校学习不仅是学历知识,更是拓展人脉的重要渠道。 陈京所在的研究生一班,就云集了全省各地的官员。 一班的班长是省文化厅的马富民副厅长,陈京也是副厅级,但是资历没马富民老,就是副班长。 只要在体制内,等级就无所不在。 党校选干部其实只是个过场,大家都按级别来的。 级别高自然是领导,而且级别高的领导人脉宽,搞个什么活动,或者是大家聚会什么的,容易找关系要赞助,官场秩序就是这样,所以大家对此都觉得理所当然。 陈京不愿意让大家知道他现在拜鲁平为师,这虽然是个天大的好事,但是低调是陈京的风格。 在政坛上摸爬滚打,也必须要低调。 所以陈京在再三斟酌之后,还是决定党校的班得继续坚持。 大不了以后多缺点课,总比半途而废要好。 文化厅副厅长马富民是个很活跃的人,在研究生班最喜欢搞活动,他作为班长喜欢这一套,下面的人自然也是全力配合他。 毕竟,能进这个班的都是体制内的干部。 谁都希望能够多拓展一些人脉,多一条关系多一条路,这个道理谁都懂。 相比马富民,陈京就低调很多,他心甘情愿的当绿叶,很少在班里面出什么风头。 这一天,党校周六课程快结束的时候。 马富民又嚷嚷要聚餐。 一帮子人就跟着起哄。 省政府秘书处的秦林就道:“马班长,每次聚餐都你找人赞助,咱们白吃白喝,多不好意思啊!要不今天我来找赞助,咱们去清秀温泉中心那边吃海鲜,马班你觉得如何?” 秦林是省政府常务副省长万爱民的秘书。 他在班里面地位比较特殊,而且他的级别也是正处,马富民和他关系很近。 秦林这一提议,马富民没马上回答,而是冲陈京道:“陈主任,你意见如何?” 陈京微微笑了笑。 他平常在班里低调,可是秦林总是针对他。 什么每次聚餐都马富民找赞助,下之意是陈京这个副班长就只跟在后面白吃白喝? 陈京已经不是年轻争强好胜的年龄了,但是秦林已经不是第一次找茬了,陈京略微沉吟了一下,便道: “秦处长这么一说,我最无地自容。我这个副班长一直对班里没什么贡献,今天咱们就去南越楼吧!我安排让欧朗酒店集团欧总赞助!” 陈京拨了一个电话给金璐,事情自然就迅速搞定了。 章节目录 第901章动真格啊 > 研究生一班一共三十多号人。 聚餐分三桌。 马富民、陈京和秦林三人分开坐。 马富民当班长一直都着力打破等级,平常聚餐都是打散了坐,目的就是搞活气氛。 陈京坐的这一桌主要是南港、海山、莞城等地过来学习的干部,陈京是海山出来的领导,和他们共同语多,没有什么隔阂。 陈京现在是经合办主任,最近经合办势头又强劲,他手上有项目又有钱,下面的地市对经合办的重视已经提到了相当的高度。 这次研究生一班下面的干部基本都是副处干部,大部分都是地方中坚实权派。 陈京这一桌就有三个常务副区长,外加市委市直机关的青年才俊。 陈京和他们年纪相当,为人又低调,没什么架子,大家都喜欢和他说话。 在这一桌,海山党委书计李清香的秘书周爽也在座,她是女性,而且又是党委书计的秘书,还兼任了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是非常有分量的女干部。 很多人对她都感兴趣,而且一桌子坐的人大家都在毗邻的市工作,彼此都渴望希望能通过这个平台相互结识。 这个场合气氛自然就越来越热烈。 马富民远远看着陈京这一桌搞得这么热烈,他心中暗暗感叹。 陈京这人的确是有几分本事的,年纪轻轻就是省委候补委员,而且他身上没有年轻人的那股傲气,很低调。 再看他和下面的市州干部很快就能打成一片,这是相当体现功力的地方。 相比而,秦林就差了很多。 秦林身上的傲气太重,而且这人也不会审时度势,城府也不够。 在这个时候针对陈京不是自找没趣吗? 陈京现在经合办正在搞名企项目,全省的知名企业都蠢蠢欲动,恨不得把陈京当菩萨供着。 在这个时候让陈京找赞助吃顿饭,那不是毛毛雨吗? 尽管如此,马富民还是很惊叹陈京的手笔。 轻描淡写的一个电话,就在南越楼安排了大包房,而且是欧朗集团欧总请客。 欧朗集团是岭南十佳外企,在华投资过百亿,其高层领导常常都是省重要领导宴席上的座上宾。 这样身份的人请客,别说是区县一级的官员,哪怕是马富民,都自忖没那个本事。 现在各地招商引资竞争激烈,像欧朗集团这样的大集团,一般区县官员哪里在他们的眼里? 马富民想着这些,就忍不住给自己酒杯斟满酒,慢慢的往陈京这一桌走过来。 他走到近前举杯向陈京道:“陈主任,今天您找赞助,让我们腐败了一次,说句实在话,在这样的高档会所吃饭,我们这些清水衙门的官员一年来不了几次!” 他顿了顿,道:“我敬你一杯酒,表示大家对您的谢意!” 马富民话说得很乖巧,陈京也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马富民和秦林关系不错,他也不想得罪陈京。 但是他有勇气过来敬酒,这隐隐就在打秦林的脸,这让陈京有些意外。 陈京端起酒杯打着哈哈道:“马厅,咱们同学之谊,就不要说那些见外的话了。一顿饭而已,大家高兴尽兴就成。” “好,好!”马富民说了两声好,两人碰杯将酒一饮而尽,“陈主任领导风范,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很佩服!”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给自己将就斟满,举杯对桌上其他人道: “各位来自咱们邻三角核心区的同学,我马富民敬你们一杯,希望咱们这段同学之情能够铭记永远,友谊长存!” 马富民举杯,话说得很冠冕。 大家都是官场上摸爬滚打很多年的人了。 官场之上大家很少提友谊这个词,因为这个词显得很假。 可是马富民偏偏就谈友谊,而且还谈得很真诚,这也是他的一项本事。 如果换做陈京,他就说不出什么友谊长存这样的话,明知话很假,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这没有功力是不行的。 一顿饭吃得很晚,陈京喝得有些高了。 钟军要开车过来接他,被他拒绝,他留在最后,送走了所有人。 一辆保时捷从酒店贵宾停车厂驶出来,稳稳的停在陈京的面前。 陈京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金璐脉脉的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嗔道: “陈主任,大忙人。今天你总得可以好好的休息一晚了吧!晚上应该再没有工作了……” 陈京眯眼盯着金璐,笑了笑,忽然伸手在金璐脸上捏了捏,金璐一愣,脸唰一下变红。 陈京哈哈大笑,道:“晚上哪里会没工作?晚上任务还重得很!” 金璐愣了愣,旋即明白了陈京的话,立刻又闹了一个大红脸,猛的啐了陈京一口。 然后她脚下一松,一脚油门,汽车便风驰电掣的往前冲过去。 …… 经合办的工作进展有条不紊。 全省参加初审的企业第一批三百余家初审基本结束。 三个初审组连续奋战了半个月,一份一份的初审材料向经合办集中。 在三百家初审材料中,要筛选五十家初审合格企业,筛选五十家专家建议整改企业,剩下的两百家将会不合格,将和这一次的名企无缘。 初审工作接近尾声,所有初审组陆续返回。 经合办所邀请的所有专家组,包括商务部的领导,还有公证处公证员,省委和省政府的观察员,大家一起对初审结果审评。 初审审评中心设在欧朗酒店第十八楼。 为了严格保密,严格保证公平公正,十八楼被临时实行了楼层管制,楼层电梯被封闭,楼梯口站着赫赫威凛的武警哨兵,任何闲杂人等不能踏入这个楼层。 所有参与初审审评的人员不允许带通信工具,不允许和外界接触。 陈京为了把这个工作做好,专门请了省教育局保密专家,一切都按高考保密要求来。 还别说,初审工作被陈京这么一严格组织,紧张的气氛立刻就起来了。 三百多家企业,只有一百家企业能够入围,淘汰率高达三分之二以上,这样的淘汰率足以牵动很多人的神经。 初审工作临近尾声,很多企业都往省城跑。 有些在省城有关系的企业,开始大家都打如意算盘,想到省城来跑跑关系,找找领导。 如果有领导出来打招呼,说不定事儿就能成。 共和国的风气不都这样吗?什么都得关系占先。 只要有关系,不能成也能成,没有关系,关系疏通不到位,成也不成。 可是这一次等大家都云集省城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事儿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一些初审组的领导,还有专家组领导全都联系不上,整个经合办除陈京之外,所有负责名企项目的人全部失踪。 待到经合办召开新闻发布会,大家才恍然明白。 原来初审所有工作人员都暂时失去了“人身自由”,全部被“软禁”工作了。 这一来大家都傻了眼。 有些企业心里急,病急乱投医,就找相熟的省领导希望省领导能够打招呼。 这就出现了很有趣的一幕。 陈京在省城不是人脉不广吗?很多省领导和他不熟悉,电话怎么能打到他这里来? 倒是商务厅的周维,还有乔正清接到的打招呼的电话不少。 周维接到电话,他有苦难。 这个名企项目他根本就只披了一张皮,实际操作,项目掌控,他根本就没沾到边。 再说了,他就是给陈京打电话,让陈京关照某某企业,陈京也肯定是不会应允的。 在这样的形势下,他除了硬着头皮帮陈京抵挡,摆出一副一定要公平公正的架势外,他别无任何办法。 至于乔正清。 他作为省委常委,对付这些电话办法更多,拒绝起来更容易,而且他主动保护陈京的意识非常强,有他的努力,这次审批工作的公平公正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省领导打招呼都不管用,这样的消息想长了翅膀一般在粤州飞传。 很自然,名企项目的权威一下就确立起来了。 这次报名参选的企业固然大家都很渴望能入围,而那些一直观望,对经合办名企项目质疑的实力企业,有些就开始后悔了。 名企审评如此严格,超过了国家免检和中国名牌的审批,竟然没有一点空子钻。 几乎可以预见,这样评出的名企含金量会很高。 而能够获得这种荣誉的企业,肯定就会是莫大的荣誉,这块牌子的分量很重啊…… 国人的内心世界就是这么复杂。 大家都习惯搞潜规则,搞关系走后门。但是一旦遇到那种谁走后门都不成的事儿的时候,所有人一下就变得对其趋之如骛了。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国人对公平、公正的渴望,比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人民都强烈。 陈京对名企的审评工作的定位核心就是公平、公正。 他就是要打造出现在的这种效果来。 什么是权威?什么是含金量?什么是金子招牌? 名企就是金子招牌,经合办需要打造的就是金子招牌的形象。 陈京精心策划,下血本搞的这个项目,终于渐渐的要走向高潮了。 陈京要凭此树立经合办的形象,凭此让整个岭南都对他刮目相看,凭此让经合办进入岭南政坛主流…… 章节目录 第902章贺军的态度 > 岭南省委门口斜对面,北粤情土菜馆,贺军书记是这里的常客。 他在这里有一间专门的包房,只他一个人用,不对外开放。 今天这间包房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贺军,另外一个是莞城市常务副市长王自国。 王自国是贺军的心腹,也是贺军一直着力培养的干部。 他年龄很轻,刚刚四十岁。 四十岁能够成长为莞城常务副市长,是莞城市委班子中最年轻的一员,应该说这是相当年轻有为了。 贺军去年当选为省委副书记,地位比以前秘书长更进了一步,在省内的影响也更大,但是他却比以前更加低调。 今年以来,他很少和下面人私下见面,往日岭南教父的风头在收敛。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岭南是后苗强时代。 新来的莫书记,贺军还没摸清他的脾气。 诸葛一生唯谨慎,贺军就是很谨慎的人,他绝对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在整个岭南,不知有多少人想和他搭上关系,有些人削尖了脑袋,也走不进他的圈子。 而王自国能够坐在他的对面吃饭,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自国啊,你舅舅最近身体还好吧?”贺军淡淡的道。 王自国点头道:“他身体很好,现在退下来了,迷上的钓鱼,和一帮退休干部成立了一个海钓俱乐部,隔三差五的出海钓鱼,日子过得快活着呢!” 贺军皱皱眉头,佯怒道:“难怪这老家伙也不来省城找我下棋了,原来是有了新的爱好了。很羡慕他啊,我们天天劳心劳力,他却天天逍遥在江湖之间,享受人生晚景。 我生平不甚佩服人,唯有你舅舅我一直很佩服,他性格开朗豁达,又很懂得享受人生,我比不上他呢!” 王自国讪讪的笑了笑,不做评语。 他的舅舅叫张思,在退休之前是莞城市市委组织部部长。 张思比贺军略大一点,以前两人在一起搭班子,贺军后来从地市进到省城官运亨通,位置越走越高。 可是张思却一直在莞城原地徘徊。 兴许是两人级别拉大了,反而没有多少厉害关系了。 贺军和张思之间的感情是越来越深。 王自国作为张思的外甥,也被贺军当做自己的外甥看待,对他颇为照顾。 张思因为级别问题,年龄到了岗,在去年班子调整中正式退休了。 他退下去了,和贺军的关系却一直比较紧密,两人的友谊是比较深的。 谈了一会儿张思,贺军便问王自国工作的问题。 王自国的回答不卑不亢。 贺军便笑笑,道:“有什么困难,你也可以说嘛!” 王自国尴尬的一笑,道:“困难肯定有,莞城的投资环境在发生深刻的变化,整个社会环境也日趋变得复杂。社会治安环境,稳定环境也出现了问题。我们的发展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啊!” 王自国顿了顿,继续道:“这一次省商务厅搞了一个名企评选项目。这个项目目前在下面反响比较大,大家参与都很踊跃。对莞城来说,这是一次提振士气的机会。 同时莞城企业从大到强的转变,也正需要挑选一批优秀的企业,我们市里需要一批龙头企业脱颖而出,成为其他中小企业的标杆,从而带动企业之间的竞争。 我们莞城需要核心竞争力,莞城的核心竞争力应该是体现在咱们优秀的企业身上……” 王自国侃侃而谈,贺军听得眉头就皱起来了。 名企项目他清楚得很。 这个项目根本就是不靠谱的一个东西。 早在几年前商务部就想过搞类似的企业筛选,但是当时这样的筛选涉及到要向企业收取费用,被广泛质疑。 几年以后,重新炒这碗冷饭,性质什么的都没改变。 都是一样的东西,换汤不换药,整个项目不过就是陈京拿来破冰的一种手段。 怎么这么一个东西,一下就成了香馍馍了? 贺军这几天听闻名企项目很受欢迎,下面积极性很高,他还以为只是下面一些企业沽名钓誉,想搞个牌子到手上显摆显摆。 没想到王自国作为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竟然也对这东西来了兴趣。 “名企项目不能算是政府行为,经合办现在主导这个项目,我们工商联或者是行业协会也可以主导这个项目。这么一个项目,价值真就有那么重要?”贺军道。 王自国嘿嘿笑了笑,道:“贺书记,在国外类似的评选其实都不是政府行为,比如福布斯富豪榜,等等这些权威的排名,影响遍及全世界。目前名企这个项目,运作得很好。 请的评审专家都是高级经济学家,国内知名企业家,的确是用了心,花了血本。 而且项目毕竟是商务部作为后盾,下面的企业很信服……” 王自国侃侃而谈,把整个项目的审批等相关工作向贺军做了详细的介绍。 贺军并不了解项目的详情,他听王自国这样系统的一介绍,不禁也有些傻眼。 整个项目包装有模有样,都往大家的痒处挠,申请一个名企,等于是政府在帮着企业做宣传。 申报费用才三万块。 企业用三万块打广告,估计水泡都冒不了一个。 可是如果申报名企,哪怕进入前一百强,经合办有个百强企业专题发布会,所谓的百强企业都会露脸,这对企业的宣传是非常大的。 如果再幸运一点,能够拿到名企的牌子。 丢开这个荣誉不谈,单单省市两级政府给的奖金,还有商务部经合办对企业的宣传推广,这个总价值都至少好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陈京很准确的抓住了商人的心思。 把项目搞得煞有介事,也难怪地方政府领导对此事都热衷了。 本来这个项目贺军不过是想借此接近莫书记,摸一摸莫书记的脾气。 他根本就不认为这个项目能做得多么了不起。 但现在看来,陈京摆出的架势是大干一场,而且从社会各界的反应来看,他这个大干一场还极有可能大获成功。 “你想怎样?你想搞关系,走后门?”贺军盯着王自国道。 王自国连忙道:“不,不,不能那么说。我不过是认为这个项目省委和省政府可以多一些掌控。必要的时候考虑一下我们全省宏观的经济态势。从全省的经济发展来看。 我们莞城当之无愧是排在前面的。 而且根据省委和省政府经济规划,在这个五年计划中,省里的政策需要继续向我们倾斜,帮我们调结构,帮我们改变对现有经济发展结构的依赖。” 贺军一笑,道:“你说得冠冕堂皇,说起来还是想走后门!” 贺军摇摇头道:“我跟你明说了吧,这个后门在我这里是走不通的。经合办的陈京年纪轻,可是脾气犟,敢把皇帝拉下马,不是个好相与。走他的后门难呢!” 王自国一惊,巧妙的道:“贺书记,在岭南竟然还有干部能得到您这么高的评价,那这个陈京主任,我真是要好好的结识结识了……” 贺军含笑不语。 以他的身份,王自国的那些小九九他洞若观火。 王自国嘴上说贺军对陈京评价高。另外一层意思还不是说,在岭南还有贺军摆不平的事情? “这个陈京还有点意思!”贺军心中暗道,“给他一点颜色,他就能开染坊,一个破项目,就能搞出这么大的声势来,现在看来,胡俊中当年搞的干部公选,还真不是全没用处。 至少选的这个陈京就还是个能干事的人。” 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陈京在岭南政坛崛起这么快,会不会有点头重脚轻? “自国啊,你在莞城工作要有重心。莞城现阶段工作的重心在哪里?改变莞城的投资环境,改变莞城的社会治安水平,甚至改变莞城的整体形象,这是你和你们班子要重点考虑的问题。 对于你刚才说的名企的问题,呵呵,这个问题嘛……” 贺军摇摇头,“既然要公平公正,那魅力就在公平公正。如果你现在横插一缸子,把这个公正打了一个缺口。你们莞城就算入围的企业再多,那含金量不都打折扣了吗?” 贺军摆手,道:“这个事儿不要再提了!我看你有些急功近利的心思,这是很危险的。你现在要马上眼观鼻,鼻观心,把心思给收拢,沉下去做事才是要务!” 王自国脸一红,笑得颇为尴尬。 “书记您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我一定认真反思,努力调整,争取能够拿出实际工作成绩来!” 王自国说得誓旦旦,心中却不免有些失望。 今天专门来拜访贺军,却毫无所获,他来之前拍了胸脯做了表态,现在却铩羽而归,面子上难免会挂不住。 他心中便想,是不是经合办搞的这个名企项目,在省一级层面上,主要领导已经有了共识? 如果真有了共识,那是否意味着项目的含金量会更高? 他心中这样想,便暗暗下定决心,回去要好好做工作,认真对待此事,争取让莞城企业能够露脸… 章节目录 第903章省政府问责 > 受美国和欧洲经济不景气,国内银行紧缩银根,中央严控过度投资以及人民币升值等多方面不利因素的影响,岭南第一季度经济增长势头放缓,尤其是出口回落高达十多个百分点。 审计厅统计的数据向社会公布,岭南社会各界反响激烈。 省政府紧急召开会议商讨对策。 在省政府专题会议上,商务厅面临很大的压力。 省政府领导解读这一次全省经济的各项数据,岭南出口放缓,出口贸易摩擦频繁等因素是岭南经济第一季度不利的重要原因。 作为商务厅来说,在对外贸易合作方面,其是直接负责的职能部门。 第一季度交出这样的答卷,显然不能让省领导满意。 常务副省长万爱民在专题讲话中毫不留情的对商务厅的工作给予了严肃的批评。 他批评商务厅客观原因找得太多,主观努力太少。 在对外贸易政策,对外合作方面缺少新的亮点政策。 尤其是在组织出口方面,省内纺织行业、传统制造业出口受阻,导致相当中小企业经营困难,大量企业倒闭,下岗和失业人口俱增,商务厅在中间是负有责任的。 万爱民的话可谓一针见血。 而且他手上还拿着印度新德里以及苏北第一季度的对外经济数据。 苏北出口有小幅度下降,但是整个回落幅度比岭南要低。 而印度新德里对外出口不将反增,在整个第三世界国家中,其对外贸易亮点频频。 万爱民质问商务厅领导,为什么别人能够做好的工作,岭南就做不好。 这能把一切都归结于经济形势上去吗? 商务厅的职能是干什么? 对外贸易政策的执行落实,对外合作的推动和促进,这就是商务厅核心的工作。 现在这两块工作都没有亮点,商务厅的班子是干什么吃的? 万副省长在讲话中说重话,参会的周维感到无地自容,从省里开会回来,立刻便召集厅处以上干部会议。 在会上周维脸色铁青,措辞也是极端的严厉。 所有的处室一把手,以及厅里的分管领导都被要求作出书面说明,实际上也就是作检查。 一时整个商务厅上下愁云惨淡,阴云密布。 散会后,常务副厅长侯凤飞敲门进入周维的办公室,他扯着脖子道: “厅长,这完全不公平嘛!我们岭南经济是什么结构?我们都是以劳动密集型制造业为核心的出口产品,我们的产品有自身的特点和局限性。拿我们和苏北比,这不是坑人吗? 还有对外合作,我们岭南的企业是渴望走出去的。 但是对外合作的政策不是我们制定的。 我们落实部里的政策是最好的,但是现在外面就这个环境,我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省里难道不明白这些情况?” 周维微微皱眉,摆摆手道:“老侯,发牢骚是不顶用的。现在经济形势是这样,从数据上看我们的工作停滞不前,领导要批评我们,我们除了虚心接受,还能怎么办?” “道理都是给胜利者准备的,没有成绩,再有道理那也是瞎道理,这一点你难道不明白?” 侯凤飞嘿嘿笑了笑,道:“我只是心里不平罢了,这个道理我当然懂。” 他哼了哼,道:“不过我们厅里面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一样情绪低落,有个别同志估计还幸灾乐祸呢!” 侯凤飞翘了翘嘴,不屑的道:“什么人嘛,搞了一个不三不四的项目,搞出了一点声势就忘乎所以,语无伦次。都忘记自己是厅里的一员了,这样的干部,我们是不是在接下来的班子调整中要予以清除?” 周维皱皱眉头,侯凤飞的话直指陈京。 陈京现在搞名企,马上又酝酿搞跨区域经济合作,好像合作有了相当的眉目。 相比商务厅的落魄,他倒好像是一枝独秀一样。 “发牢骚没用,关键是要想办法扭转局面。我们不能够永远都这样挨批。如果下季度我们再没有像样的成绩,我看咱们班子也不用调整了,都集体滚蛋得了!” 周维语气一冲,侯凤飞声音便小了。 他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脑子里再想着各种关窍。 过了很久,他皱眉道:“厅长,我有点纳闷。万省长一向对我们商务厅的工作照顾有加,我们的困难他也知道,可为什么就这么不给我们面子?太难堪了,让我们在全省兄弟单位面前丢脸丢面子啊!” 周维脸色铁青,极其难看。 他是个好面子的人。 侯凤飞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今天他在厅内部会上大发雷霆,就是因为面子丢得太厉害了。 看着那些平常一起谈笑风声,称兄道弟的同僚投来同情的目光,还有个别人幸灾乐祸的神情。 周维当时就恨不得在地下打个洞钻进去得了。 在全省兄弟单位面前丢脸,周维以后都不知道怎么去和那些头头脑脑打招呼。 “厅长,我可是听说万省长和陈京之间矛盾很深。陈京得罪他太狠,你说这次他对我们商务厅如此不客气,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侯凤飞道,他冷冷一笑,道: “这还真是个冤大头,陈京惹的乱子,让我们给他擦屁股。这哪里是这么回事?” 周维一语不发,嘴唇抿得很紧。 显然他还没从今天白天那场会议上回过神来,那就是一个噩梦。 他在仕途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样的噩梦也鲜少经历。 陈京? 周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精芒一闪而过。 侯凤飞又道:“厅长,我们商务厅的职能商务合作是重点,合作包括对内和对外。现在经合办的工作是对内还是对外?现在他们要搞所谓的跨区域合作,是不是我们该管的范畴? 我们不能够对自己的职能失去控制,我建议我们要有所行动!” “行动?怎么行动?”周维皱眉道。 “那还不简单,我们要增加审批流程。凡属经合办主导的项目,必须要有厅里审核的过程。否则一切项目无效。我们要收回一部分权利,不能给经合办的自由度太大了。 给他们太大了,他们占着茅坑不拉屎,而且有点小成绩就忘乎所以,也不利用工作不是?” 周维冷哼一声,一语不发。 老实说,周维对侯凤飞有些失望。 周维早就把他当棋子,希望他能够牵制一下陈京,给陈京的经合办掺一些沙子。 把工作做得隐晦一些,模凌两可一些,周维再拉拉偏架,很多事情不就可以掌控了吗? 可是王凤飞根本就胜任不了这个角色。 他除了发牢骚之外,其余的一无是处。 想的一些点子根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增加审批流程,给经合办的项目设卡。 这哪里是点子,简直就是指使郎中卖药包,愚蠢之极。 用这样的手段,陈京随便动动,都能化解,而且还倒打一耙,厅里吃不了兜着走。 周维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已然明白,指望侯凤飞牵制陈京,太不现实了。 长江后来推前浪,后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侯凤飞就是个被拍死在沙滩上的货,还能指望他还老返童,帮自己排忧解难? “老侯,你下去休息吧!开了一天会,你也应该累了!工作的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有些事情要反复斟酌,通盘考虑,仓促做决断不好!” 侯凤飞愣了愣,黯然的点点头站起身来。 “你等一下!”周维从抽屉里面拿出一罐咖啡往桌子上一放道: “把这东西拿去,正宗巴西进口的咖啡豆。你喜欢喝咖啡,我就给你一点好东西!” “谢谢,谢谢!”侯凤飞喜滋滋的拿起罐子,心情异常的高兴。 “行了,行了!你去忙吧!”周维笑道,侯凤飞屁颠屁颠的出门,他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他拿起电话,沉吟了很久,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道:“是秦主任吧?我商务厅周维……不客气,不客气,您现在通电话方便吧?” 周维给万爱民的秘书秦林打电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万爱民出的难题,还得要找他指点迷津。 周维很小意的把自己内心的惭愧和秦林和盘托出,两人聊了十几分钟。 周维感觉秦林好像对自己不反感,他便道:“秦主任,真的是很惭愧啊。工作没做好,让万省长失望了。我回来反复检讨,觉得还是要找机会当面和万省长见个面,让他当面给我们的工作指点指点……” “那好,那好,谢谢秦主任。我时刻等您的消息,谢谢,谢谢!改天咱们哥俩聚一聚,好好的谈谈心……” 秦林答应得很爽快,这让周维内心很高兴,隐隐还有些激动。 祸兮福之所倚。 今天的事儿是一件坏事,但是谁说坏事不能变好? 多和万省长接触,认真疏通万省长这一条线,说不定以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还是要主动,多主动和领导接触,接受领导批评和指点,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章节目录 第904章一招鲜,吃遍天 > 国务|院苗副总|理过岭南考察,这是岭南近几天的大事。 苗强总|理是上一届岭南党委书计,现在他调中央工作了,对岭南的发展依旧关心。 最近岭南经济势头增长放缓,影响全国经济增长速度,中央很着急,苗总|理也坐不住了,终于有了这次岭南之行。 岭南省党委书计莫正,省长周子兵一同到机场迎接。 而苗总的接待工作,这次也是省委和省政府共同的安排。 省政府秘书长黄宏远比较紧张,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重量级的接待,如何把接待工作做好,如何配合好省委秘书长蒋铭仁的工作,这是他必须要做好的工作。 连续奋战了两昼夜,终于,一切工作安排就绪。 苗强总|理下榻在流年酒店他自己比较满意,过了明天,苗总的视察结束,他返回京城,也就意味着黄宏远的这次初秀可以顺利过关了。 苗总是岭南的老书记,岭南人民对他感情很深。 黄宏远在苗总时代也算是他手下的一员大将。 虽然,海山的工作屡屡被苗总批评,在苗强的心中,海山班子很不成熟。 但是黄宏远还是希望这次苗总过来,自己能够有机会近距离的接触他。 他当了多年一把手,平常接待领导都是安排下面人做,而他则一直在领导身边陪同,向领导汇报工作,向领导倾诉困难。 现在他身份转变。 接待工作他负责,却没有过于接近领导的机会,他心中难免有些不适应。 晚上八点的样子,省委蒋秘书长早已经下班了。 黄宏远还在酒店坐镇。 接待国家级领导,方方面面的标准都要求最高,尤其是苗总。 这次省里是按照常委的标准安排的接待,各方面安保措施更是严格。 黄宏远和蒋铭仁两个秘书长轮流坐镇,保证整个接待工作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有纰漏。 抬手看看表,黄宏远缓缓的摇了摇头。 苗总最后一个日程是和周省长喝茶。 周省长刚刚打电话,说自己十分钟以后到。 这次喝茶,估计周省要向苗总汇报岭南工作的详细现状,他们可是搭了七年班子的老伙计了。 在这个时候,苗总肯定会向周省面授机宜,可惜这个机会黄宏远是没有资格把握了…… 就在他思绪纷飞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秘书长,这么晚您还没下班?” 黄宏远愣了愣,猛然回头。 陈京笑吟吟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黄宏远强打精神道:“小陈?你怎么来这里了?” 陈京讪讪的笑笑道:“我过来想拜访一下苗总,您也知道,我现在手头正在酝酿几个项目,难度很大,困难很多,需要领导的支持啊!” 黄宏远很惊讶,他心想陈京的胆量倒不小。 前段时间省里有传闻,说陈京拦了贺书记的路,找贺书记帮忙解决困难。 这事让陈京在一个小圈子里变得被人津津乐道。 但是苗总是贺书记吗? 心中这样想,黄宏远便道:“苗总如此忙?你没有预约,想见就能见到?” 陈京苦笑摇头道:“我是刚刚接到乔省长的电话才赶过来。乔省和周省两人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可能再过几分钟就会到吧?” 黄宏远眉头一皱,心里只嘀咕。 日程安排今晚是苗总和周省私下的见面,怎么乔正清也过来了? 而且他还把陈京一个电话给叫了过来。 黄宏远内心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那你就先在这里坐坐吧!最近你的工作搞得很好,反响很大,大家都在议论你呢!” 陈京道:“谢谢秘书长的鼓励,说句实在话,现在我压力比谁都大。树大招风,问题很多,尤其是接下来的工作问题,省里给了我们很大的压力啊!” 黄宏远眯眼瞅着陈京,道:“你能清醒的认识到困难,这让人很高兴!”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呀,我算是比较了解的。你就是性格太强,有时候处理事情思虑不够周详,你能干事,但是也能得罪人。我看你以后性子还是要改改,工作方法方面可以柔和一些嘛! 有些事情多转几个弯,就会柔和很多,可有时候你偏偏就不转弯……” 黄宏远说这话有些语重心长。 陈京的困难他明白。 省政府内部有些领导对他意见很大,还有正如他自己所说,树大招风。 最近经合办搞的红火,难免有人眼红。 虽然陈京媒体工作做得到位,省内省外的媒体对名企项目的报道各方面都正面积极。 但是在内部,已经有很多人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了。 这个声音目前不大,但是很尖锐。 如果陈京的工作现在出现纰漏,陈京目前所营造的红火局面,说不定马上就是翻盘。 风光的背后是艰辛,是步步惊心。 黄宏远想到这些,他就觉得陈京离自己近了一些。 他在省政府工作目前也很有挑战。 省长和副省长之间的关系很难协调,而且省政府机关,强手如云,冷不丁工作就会出纰漏,有时候甚至还闹笑话。 前段时间,省政府周省布置下来,要起草一个关于政府内部议事决策规范的文件。 为了以示对这个文件的重视,他安排黄宏远亲自把关。 黄宏远接到任务,便组织政研室,秘书处的几个笔杆子,让大家弄初稿。 黄宏远本身笔杆子不过硬。 虽然他有秘书工作经历,但要真论笔杆子,他有自知之明,在人才云集的省府,他根本不算啥。 他的想法是希望能够集中大家的智慧,把初稿搞出来,然后他亲自修改,加上一些符合周省长性格的语,加上一些原则性比较强的话,最后这个稿子等于还是他弄的。 但是他没料到的是,他搞了三个初稿,周省看过以后都不满意。 黄宏远当时就傻眼了。 对周子兵的意图他明明领悟了,可是为什么搞出来的材料就不能令他满意呢? 这就好比一个音乐造诣很深的人,偏偏生了一副破嗓子。 内心有货,却表达不准确,这实在是让黄宏远很尴尬。 后来周子兵把副秘书长江楚叫过来,让他参与把这个材料弄弄。 江楚把活儿接过去,两天就搞了一个初稿给黄宏远。 黄宏远认真自己的读了这个材料,当即就惊出一身冷汗。 他当时脑海里面就四个字:“藏龙卧虎”。 江楚的材料精炼,对领导意图理解透彻,表现却很隐晦。 关键是领导的一些不能说的意图,江楚的材料不仅有了体现,而且还毫不露痕迹。 当领导的核心是什么? 领导就是要贯彻自己的意志,驾驭好下面的人,却又不能让下面对他有抵触情绪。 这中间需要运用的是阳谋。 很多事儿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办,而且还要办好,这是很体现素质和水平的。 黄宏远也是当了多年领导的人,他心中对周省的意图相当了解,但是材料水平却真不及江楚。 这件事让黄宏远很没面子,很尴尬,在政府威信和颜面损伤都很大。 因为笔杆子的短板,他脑子里面最近精神负担相当大。 省政府有没有好笔杆子? 这个问题毋庸置疑,政研室,秘书处,办公厅,随便拎个人出来,都是能笔下生花的主儿。 但是下面的笔杆子和秘书长不是一回事。 会写文章不一定能领悟领导的意图,不一定懂得文章要表达的精髓。 哪怕是事先开会,约法三章,但是有些话不能说,只能悟,下面的人眼界局限是必然。 思想精髓没到,再笔下生花又有什么用? 而黄宏远刚才和陈京短暂交流,他颇感亲近,两人都面临困难,两人的关系完全可以再近一些嘛! 而他随即猛然想到了陈京的核心才华。 陈京过硬的本领是什么?不就是有一支硬笔杆子吗? 当年在海山的时候,他就一支笔,搞得海山不得安宁,一帮人拿他没办法。 这一想,黄宏远心里豁然开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却毫不费功夫啊! “小陈,时间差不多了,周省他们应该来了,我们去迎接他们!”黄宏远朗声道。 他走到陈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今天好好表现,机会难得!苗总分管的就是大项目,他如果支持你,岭南的跨区域合作机会就来了!” 陈京认真的点头道:“是啊,我们一直奔波努力,该到了见到胜利曙光的时候了!” 黄宏远洒然一笑,道:“你办事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你这股子精神头,什么事儿都能干成。以后有机会多把你的想法跟周省沟通,我想办法给你创造一些机会……” 陈京愣了愣,有些吃惊黄宏远的热情。 但是旋即,他神色便恢复正常,大喜过望的道:“那真太谢谢秘书长了,有秘书长的支持,我们肯定会出成绩!” 黄宏远摆手道:“不要那样说,你是从海山走出来的,我也是海山走出来的,我们从一个战壕爬出来,理应要近一些嘛! 章节目录 第905章总理狠批 > 陈京和省长周子兵不熟。 两人以前甚至没有任何接触。 周子兵在岭南干了八年省长,和几任书记搭过班子。 岭南政坛的特殊性,党委书计高配,让周子兵一直都好像处于书记的光环之下,晋升的通道好像也并不宽。 甚至有人预,称周子兵的仕途可能就要在岭南省长的位子上终结了。 可是,岭南省省长是谁都可以当的吗? 周子兵在岭南干八年,政绩赫赫,在共和国政坛他的影响是绝对不可小觑的。 周省长以性格古怪著称,下面人对他的评价是作风极其严谨,对工作要求极其严格。 就因为两个“严”字,人们对他有了古怪的评价。 苗副总|理这次视察岭南,单独见了四个人,周省长是最后一人。 在此之前,省委莫书记,党委书计简南平还有副书记贺军都已经和他单独见过面了。 周子兵这次过来带来了乔正清,而且陈京跟着随行,这已经不算是单独见面了。 周子兵看到陈京,陈京正要跟他打招呼,他摆摆手,陈京便止住了话头。 不知为什么,陈京心里很紧张。 虽然他有心理准备,知道周子兵平常个性就是这样,但是陈京总觉得周省长严肃得有些过了头,让人怀疑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满。 以省长之威,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是相当惊人的。 苗总在喝咖啡,身边没有陪同人员。 周子兵在见到苗总的时候,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但是也没说话,只是伸手过去,苗强站起身来两人双手紧握。 “子兵,你要保重身体啊,我感觉你好像又瘦了!”苗强笑道。 周子兵道:“有钱难买老来瘦,我觉得我很不错!” 苗强摆手道:“那就是你自我感觉良好,你这体格不能再瘦了,再瘦就是弱柳扶风了!” 周子兵尴尬的笑笑,乔正清才凑过去和苗强打招呼。 苗强点点头,两人握了一下手,乔正清回头对陈京道: “苗总|理你认识的,可以放松一些!” 陈京这才道:“苗总|理好!” 苗强的眼神从陈京脸上划过,道:“今天你们给我带来了一个年轻小兵,我有点惊讶!” 周子兵坐在苗强的下首位置,依旧没说话。 乔正清道:“最近我们压力很大,经济形势不好,我们作为全国的排头兵,必须要想办法改变现在的形势。我们下一步想在合作方面做文章,小陈是经合办的主任,他有些想法,周省就让他直接过来了!” 苗强点点头,伸手道:“你们坐,随便坐!” 他嘿嘿笑了笑,道:“本来我就只想和你们周省长喝喝茶,叙叙旧,可是现在看来,他还是个急性子,心思全在工作上。今天过来还是要谈工作!” 他伸出手来,在空中虚点了几下,道:“那也行,子兵省长就是这个风格。那就说说咱们的工作吧,下一步你们想怎么干?” …… 陈京做好了困难的准备。 今天能够有殊荣见到苗总,乔正清是做了很大的努力的。 正是由于乔正清在周子兵面前的力荐,让周子兵对跨区域合作的项目很动心,最后他才大手一挥,让乔正清带上陈京,三人一起过来见苗强。 如不然,凭陈京的身份,他现在哪里会有这样的机会? 陈京在跨区域合作上面做了不少工作,功课做得足。 但是谈到项目的问题,是否苗强就一定认同,他心里没底。 他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异常的准备。 但是他还是没料到,苗总|理的批评会如此尖锐。 陈京在介绍完海山和南港联合搞高新技术园项目的规划之后,苗强皱皱眉头打断陈京的话,道: “我想问问我们岭南的同志们,我们在搞经济方面能不能拜托依靠投资的桎梏?你这个计划我听明白了,现在中央严厉控制各地搞投资。在这种背景下,你们就想到了投资一个市搞不下来,就联合起来一起搞,一起向中央申报。 这是个人海战术,人多力量大,是不是这样喊投资,你们觉得气势足一点?” 他顿了顿,道:“我们搞跨区域合作,需要的是创新,需要的是努力的改变现有的经济结构,要努力寻求新的经济增长点。不要一谈搞经济,就谈投资,就想着投资,就换汤不换药的搞花样,目的还是要投资。 这个思路你们不嫌老套?” 苗强忽然生气,一下让场面的气氛降至冰点。 陈京只觉得踹不过气来。 中央重量级领导的批评,而且措辞如此严厉,这是陈京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他最近努力的奔波,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为了南港和海山合作的这个项目能够搞成,他付出了极大代价。 现在却突然被苗副总否定得如此彻底,这样的打击太大了,让他一时接受不了,有一种天都要塌下来的感觉。 他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但是却怎么也难调整过来。 他满脸通红,脑子里一片空白,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话了。 乔正清也很意外,苗总的反映如此激烈,面斥陈京的计划,让他这个力荐者面子也没地方搁。 他心中都有些后悔,觉得陈京的这个计划没好好的斟酌,没能迎合到苗总的脾胃。 现在正在中央严厉控制投资的时候,偏偏陈京却谈了投资,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唯有周子兵脸色正常,他一直就是那样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场面冷场,周子兵不说话,乔正清不知道怎么圆场。 陈京感受到几位领导的眼神往自己的脸上瞟,他脸上真就是火辣辣的。 他以极大的毅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端起面前的茶水艰难的喝了一口。 在喝水的时候,他用牙齿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 一股生疼,疼得他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 不过受此一刺激,他的精神一振,刚才的失魂落魄的状况有了改变。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没来由的一横,道: “苗总|理,关于高新技术园项目的问题,我还是坚持认为,我们这不是在变相的向中央喊投资。这个项目是投资,但是这个项目更是推动两地合作,调整地区经济结构,改变现有经济单一现状有效的项目。 现在中央严格控制投资,这我很清楚。但是控投资,并不是要把投资一棍子打死。 经济增长三驾马车,投资内需和出口,如果我们以后谈投资就色变,我们是不是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陈京年轻气盛,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他这几句话一说出来,乔正清固然是脸色大变,连一直神情平静的周子兵都皱了皱眉头。 陈京在跟谁说话? 坐在对面的可是总|理。 他这是什么口吻?是质疑总|理的工作吗? 胆大妄为! 乔正清忍不住了,道:“小陈,你不要激动。要特别注意……” 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陈京性格如此强,如此不成熟,今天真就不该让他过来。 今天这场面怎么收场? 他话说一半,苗强打断他的话道:“乔省长,你无须干扰。小陈同志敢于直,敢于说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是应该鼓励的!这次来岭南考察,说实话亮点不多,能够听到几句真话,也算是收获!” 他眼睛盯着陈京,道:“小陈,按你这么说,你有几成把握把项目做成,你有几成把握这个项目做起来,全省的区域合作局面就能打开?” 陈京沉吟了半晌,道:“苗总,我没什么把握!项目肯定是一个正确的项目,我们的方向也是一个正确的方向。但是能否最终取得好的结果,这其中牵扯的面太广了。 岭南的复杂性我最近也很有体会,经济结构,社会形态,整个社会环境,都很复杂……” 苗强笑了笑,道:“没有把握,却还振振有词。你也真是一个敢往前冲的拼命三郎。” 陈京脸一红,尴尬得底下了头。 苗强语气放缓,道:“不过也不能完全把你否定。至少你还有股子劲头,至少你还敢去想,而且敢去做。比有些同志死气沉沉,暮气沉沉,唯唯诺诺,内心什么主意都没有要好!” 他顿了顿,道:“你刚才说的这个项目的问题,你可以认真论证,多方协调,科学分析。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真能够有预想的效果,中央也可以考虑放松项目审批。 前提是有效,前提是要有科学的论证,你现在这样拍脑袋,毫无严谨可,这就是乱弹琴。所以我批评你也是没错的!” 陈京点头道:“您批评得对。我一定会马上组织专家科学论证,联系海山和南港两市广泛征求意见。各项工作做好,我们再往上报……” 一直没说话的周子兵这时才开口道:“书记,我们工作没做好,让您失望……” 他还是称苗强为书记,苗强也并没觉得不妥。 他神色变得严肃,轻叹了一口气道:“岭南让人揪心,你们要多想办法,难关要靠智慧才能度过……” 章节目录 第906章深层博弈 > 拜访完苗强,大家心情没来由的沉重。 很显然,岭南的现状让苗总很不满意,哪怕是他刚刚离开岭南才几个月,他依旧对目前岭南的发展进度感到很揪心。 三个人走出酒店,陈京在最后面。 大门口秘书长黄宏远早就翘首以盼。 他一看到周子兵,便笑眯眯的迎过去,道:“省长,车已经安排好了!您往这边请!” 周子兵摆摆手,回头冲乔正清道:“老乔,书记对我们批评很严厉啊!我们肩上的担子沉重得很呢!” 乔正清严肃的点点头,道:“压力的确很大,我们这个排头兵不好当!” 周子兵点点头。 两人说话很有默契。 乔正清说排头兵,针对的自然是苏北。 岭南经济增长势头放缓,苏北却经济活力良好,苏北给予岭南的压力才是大家真正切身感受到的压力。 苗强是岭南派干部,周子兵和乔正清都是他的老下属。 苗强对岭南工作不满意,很大程度上在于他的岭南情节。 在苗强时代,岭南是共和国经济的第一位,在后苗强时代,岭南应该要继续保持排头兵的位置。 这个位置受到了挑战,苗总内心就释怀不了。 周子兵和乔正清两人都是跟随苗总多年的下属,他们对苗总的内心吃得很透。 周子兵和乔正清交谈几句,忽然对陈京招招手。 陈京走上前去,周子兵颔首道:“今天你做得不错,敢于坚持自己的意见,苗总|理很高兴。你的那个计划,再弄详细一点,论证清楚一点,整理好相关材料以后,省里再研究!” 陈京点头道:“是,省长,我立刻去着手办这件事情!” 陈京和周子兵交谈,一旁的黄宏远脸上挂着笑。 他有些吃惊陈京的能耐,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引起周省长的注意,当真是不简单。 但是他心中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相反,他感到很兴奋。 他深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陈京能进入周子兵的视线,以后可以省却他很多功夫。 黄宏远现在急需建立自己的班底,陈京是他选中的核心,把陈京介绍给周子兵,依托省长的影响力,慢慢的夯实自己的政治根基,这是黄宏远现在正动的脑筋。 周子兵和乔正清两人相继离开,时间已经不早了。 陈京和黄宏远握手作别,两人又深入谈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 周维在欧朗酒店请客,为了这次请客,他是大大的破费了。 他下班的时候接到秦林的电话,在电话中秦林给他透露,晚上万省长有时间,而且他答应过来和周维见个面。 周维收到这个消息,立刻就部署,并请了省农业厅邵副厅长作陪。 邵副厅长叫邵安,和周维两人私交很深,而农业厅的工作又在万省长的直接领导之下,邵安和万爱民很熟,请他过来陪酒,是再合适不过了。 晚上八点的样子,秦林和万爱民过来,周维热情的将他们迎接进了包房。 万爱民是常务副省长,在省政府内部威信很高,而且新任书记莫正对他很信任。 根据外面小道消息传,万爱民和莫正早就有交情。 这次莫书记来岭南工作,两人有故交,莫书记不重用他重用谁? 正因为这个原因,万爱民在岭南政坛现在被很多人看好,周维以前和万爱民没什么交情。 现在万爱民热起来了,他想凑过去,又担心热脸贴冷屁股。 还好,秦林很仗义,在中间积极斡旋,让他有机会和万爱民接触。 万爱民坐在主位上,周维便一个劲儿的检讨自己的工作,称自己工作没做好,让领导失望。 又说现在商务厅工作困难大,国外形势不好,贸易摩擦频繁,商务厅的工作面临困境,需要领导支持云云。 一番检讨过后,他把自己这几天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套工作计划拿了出来,请万省长给予指点。 万爱民翻开周维的计划,点点头道:“这个计划就不错嘛!看得出来,你是用了心的!” 周维忙道:“最近我们厅上下都在做检讨。正如万省长对我的教导,发展是硬道理。不能因为有困难就不发展,更不能因为客观条件不好,就被动应对。 我们必须积极主动,必须为岭南的外贸经济找到新的出路。在这方面,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想办法为岭南下一季度的外贸经济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得到了万爱民的肯定,周维心中很激动。 这几天为了想办法,为了弄这份材料,他闭门造车。 而且把商务厅的一帮笔杆子逼得要发疯。 作为一个政治老手,党的高级干部。 他深刻的知道,见万爱民这样的领导,如果没有像样的实在东西拿出来,光靠那些虚活儿、花活儿,那绝对是不行的。 为了搞这个材料,他把这些年积累的所用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摆出的就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架势。 做了这么努力,能够得到万省长的一句肯定,这让他颇受鼓舞,觉得自己用心没有白费。 周维安排人拿酒过来,万爱民摆摆手道: “周厅长,今天喝酒就算了。我在这里留不了太久,稍后有个重要接待我必须去,今天我能看到你们积极的精神面貌,看到你们面对困难和质疑,精气神没有丢,我就觉得大有收获了,很欣慰!” 他顿了顿,道:“小秦,你就留在这里,我和司机老林过去就行了!” 周维一听万爱民刚来就要走,心中未免有些失望。 不过万爱民的讲话让他很鼓舞,而且把秦林留在了这里,也显得诚意很足,他那一丝失望并没在心里停留太久。 今天毕竟是第一次和万爱民接触,能够有这个收获,就已经很让人满意了。 他和邵安两人起身送万爱民,一直送到停车场,目送万省长的车离开,他们才重新回到包房。 万爱民走了,没有领导的威压,包房的气氛就活跃了起来。 秦林笑嘻嘻的道:“周厅长,没办法,刚刚收到消息,全国|政协汪副主席过岭南调研老干部工作,来了好几天了,万省长早该过去拜访他,一直拖到今天才安排出时间来。 所以这事是我疏忽了……” 他拍拍手道:“不过也没什么,我看得出来,万省长对你们的工作态度很满意。至于吃饭这事,反正万省长早就戒酒了,而且领导在,咱们也不能畅快的喝。 今天正好,我早就听说周厅长酒量似海,我们今天就敞开了喝……” 周维一见秦林积极性高,他忙道:“那好,我和老邵今天舍命陪君子。秦主任,咱们边吃边聊,一定要尽兴……” 秦林很能喝酒,省政府机关酒精考验走出来的干部,实力很强。 周维和邵安也是两个酒葫芦。 三人棋逢对手,没多久功夫,四瓶茅台就见底了。 喝了酒,秦林也放下了平日的矜持,收敛了那股子傲气,和周维两人称兄道弟,亲热得不行。 秦林拍拍周维的肩膀道:“周哥,您是领导,很让人佩服的领导。但是有个事儿我一直很纳闷,咱们商务厅家大业大,管的事儿那么多,怎么偏偏一个经合办就好像管不好。 经合办陈主任年轻有为,那可狂傲高调得很呢! 人家在党校学习,随便打个招呼,南越楼就摆了三桌,全部同学都跟着沾光!” 秦林嘿嘿一笑,道:“和陈主任提到商务厅,他根本就没把厅里当回事。声称经合办是独立核算单位,商务厅和他没瓜葛。说句实在话,省城厅局一把手我也认识不少。 陈京的派头可比一般正厅一把手大多了!” 秦林喝了酒,说话也就不来弯弯绕了,直接就捅到了经合办陈京的问题。 周维微微皱眉。 陈京让他头疼,但是商务厅和经合办的矛盾,还有他周维和陈京的芥蒂,那都是私下里的事儿,双方都默契,家丑不外扬。 秦林这么一说,把陈京抬高的同时,不是明摆的说周维对陈京无法驾驭吗? 周维面子上挂不住,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好闷头把一杯酒喝了一下去。 邵安在一旁理解周维的心思,道:“秦主任,年轻干部初掌权,有股子气势是正常的。陈京可是周厅长下面的一员悍将,老周对他有所纵容,也是可以理解的。 年轻人该怎么教育,不是耳提面命,而是要让他自己去碰壁,碰了钉子自然就学乖了。 老周我比较了解,为人比较柔和……” 邵安水平比较高,话说得很隐晦。 既保全了周维的面子,又照顾了秦林的意图。 不是要让陈京碰钉子吗? 周维现在动什么歪脑筋针对陈京,那都不是对陈京的打压,而是对他的爱护。 正是因为爱护他,才让他碰钉子。 周维叹了一口气,道:“经合办的工作很重要,领导很重视。我们是该要想办法规范了,不规范适应不了现在的形势,不规范完成不了省里给我们肩膀上加的担子。 秦主任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也让我坚定了信心 章节目录 第907章三哥伤愈 > 岭南南方报业大厦。 今天南方日报高层干部会议隆重召开。 在会上,社长周清流高调宣布省里重要人事任命,任命唐玉同志为报社副社长,党委班子成员。 这个消息公布,在南方日报社内部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唐玉是南方日报的头号记者,名气很大,南方日报上下没人不认识她,连扫地的阿姨都知道她。 但是如此迅速的提拔唐玉为报社副社长,这还是让很多人很吃惊。 从一名资深记者,直接提拔到副社长,这完全是破格提拔。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南方日报社要面临高层的调整吗? 而让人奇怪的是,唐玉并没有出现在今天的会议上。 周社长的解释是唐玉病休,暂时不能正常上班。 这时大家才恍然察觉,大家很久没有见过唐玉的身影了。 都病休快一个月了,究竟是什么病? 很快,这条新闻就开始在岭南传播,作为岭南最有影响力的媒体,南方日报高层的变动,自然备受同行的关注。 各种小道消息接憧而至。 有说唐玉深入一线采访遭遇别人袭击,唐玉侥幸逃脱后掌握了某些人见不得人的证据。 因为这件事引发了政坛的大震荡,据说这事甚至惊动了省委贺副书记。 贺副书记最近召见了周清流三次,而且还亲临报社视察,是不是贺书记出面让双方妥协,最后才唐玉补偿? 外面的传纷纷。 而南方日报社长周清流也的确坐不住。 这几天他在办公室就如同热窝上的蚂蚁,他甚至动用了小报娱记的狗仔队,却硬就是找不到唐玉的人。 贺书记的话犹在他耳边萦绕。 周清流和贺军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如此严厉过。 他严厉的指着周清流的鼻子道:“周清流,你连自己手下的记者的安全都保护不了,你这个社长是怎么当的?我们是党报,我们是党的喉舌媒体,记者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他们的安全甚至要高于你个人的安全,可是你搞成什么样?” 而让周清流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则是贺军拍桌子说的一句话:“如果唐玉出了问题,有个三长两短,不仅你立刻要滚蛋,我都要跟着你滚蛋……” 贺军这句话,让周清流冷汗直流。 周清流是岭南著名的风流才子,他爱好拈花惹草,干一些风流事。 可是对唐玉,他从来就不敢动心思。 一方面,唐玉性格太冷,不假人辞色。 当然,更重要的是周清流隐隐觉得,唐玉身后是有背景的。 在南方日报内部,有人和唐玉动过心思,可是这些人没一个讨好。 周清流是个谨慎的人,他不敢冒险。 而他万万没料到,唐玉竟然有如此的来历。 什么人物能够让号称岭南官场教父的贺书记如此失态? 周清流不敢去想,他现在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唐玉,然后把她当菩萨供着。 千万不能再让唐玉出去搞采访了,更不能让她涉险,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她。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贺军的震怒也是迫于压力。 这次苗强过岭南,和贺军单独谈话脸色很难看,为唐玉受伤险些命丧黑帮斗殴的事儿,苗强极其震怒。 他甚至质问贺军,现在省委和省政府是否还有能力管好岭南的治安。 共和国没有大型黑恶帮派的现实,是不是在岭南就马上要改变? 贺军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处理唐玉的问题上力度不够,引起苗总的不满了。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他只能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到周清流的身上。 “叮,叮!” 周清流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 “什么情况?你们是不是有所发现?” “报告社长,我们看到了唐记者,他驾车从西街路出发,往拦河路而去。我们现在是不是拦住她?” 发现了? 周清流长吐了一口气,找了三天人,终于找到人了。 周清流顿了顿,道:“不要惊动她,跟着她就行,另外,联系一下周局长,让他派两个得力的安保,一定要确保唐社长的安全!” 周清流交代完毕,挂断电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觉有些虚脱。 他堂堂的党报社长,现在竟然搞得跟狗仔队一样,天天指挥一帮狗仔队去追踪小姑娘,这都是什么狗屁事儿? 他在沙发上坐了十分钟。 电话铃声又响起。 这一次对方向他报告,唐玉去了经合办,在经合办门口等了三分钟。 经合办主任陈京从办公室出来坐上了她的车,然后两人往西郊去了。 下面的人向他请示,是否继续跟进。 周清流吸了一口气,脑子里犯迷糊。 怎么唐玉和省经合办陈京搞在了一起? 这两人…… 就在他迷惑的时候,他的那位手下提醒他道:“社长,唐社长和经合办陈主任关系很密切,以前陈主任在海山当区委书记的时候,唐社长就为他写了很多文章……” 周清流愣了愣,他隐隐听说了这事儿。 当时下面还有人向他反馈这个情况,这事…… 他何许人也,自然明白下面人所说的“密切”所指是什么。 他嘿嘿一笑,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唐玉多娇俏的女孩,却成了别人的菜,让他这个风流才子觉得自己很失败。 不过旋即,他反应过来,道:“那你傻逼啊,还追什么追,收队!” 再次挂断电话,周清流心里踏实多了。 他找不到唐玉,就担心唐玉安全会出问题。 毕竟上次那事儿,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黑帮斗殴。 他就怕唐玉性格要强,刚刚伤愈又搀和到那些烂事中去。 虽然南港的事情省里高度重视,相关领导已经一连多次指示,一定要严厉办案。 但是那些地下势力,充斥着亡命之徒,而且他们有躲在阴影之下。 在明面上还有人罩他们,岂能是那样轻易就能解决的? 唐玉如果一门心思的扎进了这些烂事中,谁又能保证她绝对安全? 现在好了,敢情人家玩消失不过是会情郎,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当然,作为体制内的人,这件事也让周清流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 那就是陈京这个人可能很不一般。 唐玉来历神秘,高深莫测,而和唐玉搞在一起的人,又岂能是易于之辈? 周清流觉得自己以后无论如何,得想想办法,最好能和这个陈主任交个朋友。 陈京现在在省城不是受排挤吗? 结人于未发迹之时,这家伙很可能是个大潜力股,在这个时候付出一些感情投资,将来的回报可能难以预料。 周清流心里胡思乱想,几天以来的压力一松,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一波风浪终于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他周清流心中大石终于可以放下。 …… 陈京接到唐玉的电话,他正在忙活对这次名企入围的一百人名单做最后的斟酌。 初审组已经把审查通过的名单初稿交给了他。 他一家家的审查,要在初审给他的一百一十家名单中圈定一百家入围。 作为一把手,这就是他的权利。 这个权利是他自己留给自己的,目的就是要保持对整个项目的掌控。 这个工作比较艰难,而且时间要求紧急,他把最后的名单确定后,一切保密才能解除。 关在酒店的几十号人才能得到解放。 另外,现在外面对这百强入围名单也是翘首以盼。 早点定下来,早点让这只靴子落地,也是非常必要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唐玉的电话来了。 在电话中,唐玉只说一句话:“三哥的伤好了!我们去见见他!” 陈京当时就一下从椅子上弹身而起,没有任何犹豫便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踱步出门。 最近盯着经合办的人很多。 在外面,陈京是别人的焦点,大家非常关注他的行踪。 在内部,下面的人也特别在意他的举动。 别小看企业的能量。 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经合办现在有六十多号人。 这些人牵扯到了方方面面的关系有多少? 很多企业挖空心思就想在经合办内面找点内幕,自然经合办内部工作人员就是他们的首选目标。 陈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细致。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百家企业初审名单出来了,目前正在等陈主任最后敲定的消息,在经合办内部已经不是秘密了。 大家都想从陈京的行为中找出哪怕一点蛛丝马迹。 在这样的情形下,陈京大摇大摆的出门,然后坐上了唐玉的车一溜烟消失了。 这不能不说他很大胆,而且也很受人关注。 但是此时此刻,陈京心里顾忌不了那么多了。 那天南港发生的事情,最近一直在他脑海里面回放。尤其是沈北望,他的样子总是不经意的就会出现在陈京的脑海中。 随着时间的沉淀,陈京对这件事越来越无法释怀。 而三哥伤愈这个消息在这个时候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他无法按耐住自己想见三哥的欲望。 对南港的事情,他无法按捺自己内心想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908章百强公布 > 粤州西郊的一幢普通的民房。 传统的南粤建筑,院子里面有一棵大大的榕树。 榕树枝叶茂密,是鸟的天堂,鸟儿在树荫中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一派生机盎然。 陈京和唐玉拎着水果进到院子里面。 院子里一个老苍头看到有人来,用岭南语冲屋子里喊:“齐先生,有客人来了!” 屋里没有回应。 陈京和唐玉径直进入客厅。 客厅里面,一个矮胖的汉子正双腿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陈京和唐玉进来,他微微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三哥!”陈京含笑和他打招呼。 矮胖汉子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减,道:“我姓齐,叫齐梅杰!” 他穿上拖鞋,起身给陈京和唐玉两人倒水。 陈京眯眼瞧着眼前的矮胖个子。 他实在不能够把此人和那天在黑暗暴雨中手持长刀,冷血坚韧,在乱阵之中如无人之境的强悍牛人联系起来。 他太普通了,普通到随便在大街上见到马上就会忘记。 他没有那种训练有素的犀利的眼神,也没有完美的身体曲线,臃肿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协调。 那天,借着昏暗的灯光,陈京亲眼看到此人浑身被砍得没有一处完整。 但是现在,他却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陈京在来此之前对“三哥”有很多想象。 他想象过三哥因为上一次的重创一蹶不振,抑或是压抑沉闷,或者是悲愤欲绝。 他还想过如何劝慰他,引导他重新过正常人的生活,不要再去碰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儿。 可是现在看来,陈京一切想象都和现实相差甚远。 三哥很淡然,很平静,像邻家大哥一般憨傻,笑得很真诚。 沈北望出事的消息,陈京已经让人给三哥做了详细的介绍。 但是今天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伤痛,恍若那件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原本就不存在。 陈京端起水喝了一口,道:“三哥,你的伤已经痊愈了?” 三哥点点头,笑道:“谢谢您,已经全好了!” 陈京想再问一些细节的东西,诸如沈北望的事儿,或者哪天打斗的事儿,抑或是治伤过程中的一些问题等等。 但是他沉吟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成熟,他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还有那谈笑的从容,不可能是与生俱来的。 发生了天大的事儿,他依旧能够如此豁达,如此自然,如此平淡,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心? 沉默了很久,陈京道:“三哥,你怎么打算?” 三哥笑笑,道:“找工作,唐记者给我联系了一份工作,做保安,一月一千二,包吃住。” “一直做保安?”陈京问道。 三哥嘿嘿笑了笑,道:“我没多少文化,目前只能找到这样的工作,有一份工作,能够生活,就让人满意了!” 陈京想问他为什么不去香港,但是很显然,三哥是大陆的人。 “北沈”每一个人都是沈老爷子培养出来的精英,但是因为有个“北”字,这个字表示这些人都是来自大陆。 三哥有什么打算,陈京无法知道。 但是能够找一份工作做着,暂时能有生计,凭他的成熟,一定会慢慢有自己的规划。 陈京觉得自己以前的一切想法也许是多余的…… “三哥,跟我来开车怎么样?比保安轻松,工资还多,时间更自由!”陈京忽然开口道,他想试探一下三哥未来的打算。 三哥愣了愣,道:“那……唐记者,那边的工作合同……” 唐玉微微一笑,道:“那边没有问题,我随时都可以推掉!” 三哥露齿一笑,样子有些憨,道:“那就谢谢陈先生了……” 陈京愕然,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 经合办现在缺司机,如果三哥进去肯定只能是临时工,给不了编制。 陈京不能确定他是否安心做事,但是那天晚上,大家毕竟共过患难,陈京对三哥的人品也绝对的放心。 三哥既然答应给自己开车,陈京也感到很欣慰。 同时他又想,自己身边多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待遇可以直逼国家领导人了。 以后万一遇到了什么事儿,自己的安全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事儿说办就办,陈京立刻就让三哥跟自己走。 在经合办陈京给朱华打招呼,让她去安排。 一把手打招呼招个临时工,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半个小时事儿就办妥了。 陈京又给三哥安排了市内的住宿,一切忙妥当,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这件事就彻底落实了! …… 经合办初审合格百强名单出炉。 经合办名企工作室选择召开隆重的新闻发布会宣布名单。 出乎陈京的意料,这次参会的媒体竟然多达几百家,不仅省内大部分媒体赶了过来,省外甚至是港台媒体都过来了解此事。 这充分说明,名企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到位,在岭南有了相当的影响力。 这次公布的百强名单,不仅有名单,而且有入选理由。 五十家合格和五十家准合格的企业,每家企业的初审材料在发布会上都有隆重的公布。 为了凸显初审工作的专业。 发布会还公布了诸如企业可能隐瞒财务情况,或者是可能存在弄虚作假的诸多问题,还有企业产品竞争性的分析,行业地位的分析,甚至还有企业未来发展潜力的分析。 在发布会上公布的材料都是一鳞半爪。 陈京表示,百强企业初审材料将由经合办作为重要档案管理,严格保密,因为其中涉及重要的商业信息。 但是,陈京同时强调。 如果企业有融资意向,初审材料可以作为企业资质和实力的证明。 这次新闻发布会搞得很隆重,反响也不错。 名企初审工作公平、公正、专业的形象得到了企业和媒体的认同。 一批顺利入选的百强企业老总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表现都很积极。 都认为类似名企这样的评选,是政府在帮助企业塑造品牌,建立信誉,对他们的生产和经营有莫大的积极意义。 政府关注企业经营,关注经济建设,关注企业品牌的建立,名企项目是落到了实处的工作,他们均对政府有这样的权威评审感到高兴! 而陈京自己也亲自撰文在南方日报,岭南都市报等多家媒体上发表。 阐述了名企工作对企业经营的积极的意义,而且他还接受了岭南卫视的专访,畅谈企业品牌建设和区域经济合作。 在接受专访的过程中,陈京重点强调“鼓励民企,建立名牌”的口号。 陈京在采访中把民营企业放在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国企改革阵痛以后。 经过了这些年的整合和兼并,一批大型的、垄断的国企重新崛起,尤其是在沿海地区,国企的强大和民企俨然已经有了相当的摩擦。 在沿海地区,关于民企和国企的共处问题,公平竞争问题,这几年被越来越多的讨论。 在这个问题上面,很多学者专家和政府官员他们的态度都是暧昧的。 国企是一个强大的利益群体,他们在人脉资源等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且因为国企在资本,融资等多方面优势明显,民企很难和其竞争。 在这样的背景下,陈京在采访中旗帜鲜明的站住来提出“鼓励民企,建立名牌”的口号,这是很吸引人眼球,而且也很受欢迎的。 当然,名企的工作也并能让所有人满意。 这一次陈京在名企筛选过程中划掉了矿产、地产、能源三个行业的所有企业。 陈京对此的解释是,名企是商务部的评选,目的是为了给国内的优秀企业提供更好更专业的对外发展和推荐的机会。 在这其中矿产企业,地产和能源企业没有必要占据名企的名额。 另外,陈京还解释,矿产、地产和能源一类的企业不能作为岭南支柱产业。 陈其提到了矿产和地产,他严厉抨击了目前岭南的矿产热。 陈京认为,岭南的矿产热导致的后果是破坏国家资源,导致资源无序开发,相关部门应该要考虑规范管理。 而在地产方面,陈京也发出了严厉的警告。 他表示一些地方领导人开始把地产当成了支柱产业,把卖地当成了地方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这是相当危险,相当值得警惕的。 中华名企项目永远不会收录地产企业进入,这是陈京在采访的时候掷地有声的讲话。 陈京这样的讲话自然受到了很多的质疑。 甚至有地产企业质疑既然这三个行业不纳入评选,当初为什么会接受报名? 是不是经合办以名企为依托在敛财? 面对这样的质疑,经合办官方明确表示不予回应。 陈京深知自己的发可能会触及一些利益群体。但是他认为这样的触及是有必要的。 一方面是责任的必要,陈京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另一方面,也是目前环境的必要。 名企项目初审过后,马上就是专家指导,然后复审,在这个过程中持续保持前面的状态相当的关键和重要 章节目录 第909章进京一次,肝伤一页 > 京城,方婉琦肚子大了,刚刚做了四维彩超,肚子里的孩子第一次有了图像。 她笑嘻嘻的拿着彩超的图像给陈京看,摸着凸起的肚子让陈京附耳去听,看她的模样,好像有些迫不及待的当妈妈了。 京城的家里,各种关于孕妇保健,孕妇营养的书随处可见,家里就像一个育儿小图书馆。 方婉琦现在禁足在家,除了每天锻炼以外哪里也不去。 天天就研究这些育儿知识。 陈京回来她便认真的给陈京讲解,俨然已经成了专家。 陈之栋两老一直都留在京城,他们整天就围着方婉琦转,完全是在重点保护。 加之隔三差五过来的方路坚两老,陈京家里现在非常的热闹。 因为和鲁教授学习的缘故,陈京现在每月必须要回京,而且最近经合办在酝酿项目,到京城部委疏通关系,跑项目的时间也多。 所以接下来半年,可以预见陈京会经常回家。 能够常常回家陪老婆,陪父母,对目前的陈京来说算是奢侈的享受。 当然,每次来京陈京在家待的时间并不多,尤其是吃饭的机会更少。 到京城来,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饭局。 虽然有些饭局陈京并不想参加,但是身在官场,哪怕是那些生猛海鲜,山珍野味吃得想吐,那也必须要去吃,这是一种奢侈的痛苦。 官场之上,没有饭局就意味着没有圈子。 所以,尽管大家谁都很厌恶饭局,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面,谁都不敢大意。 有饭局胃难受,肝难受,没有饭局心发慌。 心慌才是官场中的大忌,所以,大家都愿意伤胃伤肝。 因为名企的初审工作的成功,经合办收获的荣誉,对商务部来说,更是有创了收,又得了名。 商务部部领导非常高兴,方连俊更觉得脸上有光。 所以这一次陈京来京城,方连俊早就打了招呼,一定要喝酒,商务部万副部长也会参与酒局。 能够有副部长给面子,这就是天大的面子。 京城部委的副部长和下面的司长距离有多远,通过一组数据就可以看出来。 像商务部这样的部门,单单司局级干部就上百人,而副部长就五个人。 上百个司局级干部,要往上再进一步就只有五个位子,那座独木桥有多窄,这个数据就很能说明问题。 如不是这样,方连俊奋斗了大半辈子,后面又有方家的支持,也不可能到现在还跨不出那一步。 到了京城请客,陈京自然不能让部领导安排。 他已经安排下去,在京城饭店谭家菜馆预定了包房。 万鑫陈京以前接触过一次,但是那次场合比较正式,万鑫和陈京的交流不深,说的都是场面话,原则性很强的话,当时那是领导视察。 今天陈京请万鑫吃饭,找了私房菜馆,环境优雅,恰恰适合非正式交流。 陈京也想借这个机会和万鑫多接触,给万鑫留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 万鑫五十多岁,腰杆却挺得笔直。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举止温文尔雅。 这也显示出他学者型干部的特点。 在京城的部委中,商务部虽然比不上发改委和财政部那般牛气,但是在众多部委中,其也是非常重要的部门。 现在下面普遍说京城部委权力大,说发改委的一个处长说话,下面的副省长都不敢驳斥。 有些人觉得这个说法太夸张,但是陈京感觉夸张得不厉害。 实际上,地方副省级领导进京办事碰壁的事儿的确屡见不鲜。 京城部委掌控的都是国家资源,国家资源就那么多,僧多粥少,下面竞争激烈。 俗话说求人低三等。 副省长和处长的距离刚好三级,所以下面的某些说法也并不是无的放矢。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陈京能够和万鑫在一起吃饭,这就是莫大的荣幸。 这个荣幸和方连俊是有密切关系的。 当然主要的还是陈京自己的努力,商务部一个破项目,陈京现在搞得风声水起。 让商务部既收了钱,又有面子,干了活领导总得要表彰,这也是人之常情。 实际上,陈京看重的也是这一部分。 通过做一些项目,通过一些实质性的合作在京城部委慢慢的建立自己的人脉,为以后自己的道路夯实基础,这是非常必要的。 万鑫和陈京握手,他脸上笑容灿烂。 陈京的背景他知道,方家的女婿,在京城年轻人的圈子中也是非常有名气的。 所以他也没摆副部长的架子,握着陈京的手,交谈很亲切。 “岭南经合办这个单位设得好,岭南的领导就是有远见,把经济合作从商务厅的工作中独立出来,成立专门部门来负责,这块工作抓起来就容易。名企项目的运作看出了你们的潜力。 小陈你年轻有为,能够干出目前的成绩,实在是可喜可贺,让人高兴!” 陈京笑笑,谦虚的道:“这都是部里领导的支持,还有咱们省委省政府对我们工作的重视。我们还要努力,争取把名企项目真正做成权威项目!” “好,好!你有这个信心,有这个志气,我们部里一定给予坚决的支持!”万鑫哈哈笑道。 他温文尔雅,有儒者气质,一看就是那种极有修养的干部。 陈京还了解到,万鑫在商务部可是少有的全才。 在经济学上面造诣深,而且会多国语,对西方经济,中东经济有很深刻的研究。 中央重要领导人出访,商务部除了一把手外,万鑫是外事活动最多的人。 对陈京来说,外事活动是短板。 可以预见,陈京将来一定会遇到很多国外经济合作的问题,在这个时机,能够结识万鑫是非常重要的。 有方连俊的斡旋,加上陈京本身丰富的接待经验,今天的饭吃得很好。 万鑫话不多,但是句句点睛,让陈京受益匪浅。 当然,陈京大气从容,不卑不亢的态度也让万鑫对他印象深刻。 用餐结束,陈京亲自送万鑫上车,临走的时候他笑道:“小陈,以后在工作上遇到困难,难题,都可以找我。我力所能及能够帮到的,一定想办法帮!” 陈京激动的道:“谢谢万部长,我一定不怕麻烦您!” 送走万鑫,方连俊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陈京,活儿干得不错,万部长看来情绪很高!” “都是承蒙大哥的照顾,让我有机会在岭南站稳脚跟!”陈京真诚的道。 方连俊哈哈一笑,也不再谦虚。 他顿了顿,道:“京子啊,现在是你个人发展最好的时候。趁着三叔在位子上,还有我还在部里工作,你得多动动脑筋。说句实在话,现在资源项目不少。 有些项目上面给谁都是给,如果你有条件,只要争取,哪怕是搞成几个项目,这对你来说都是了不得的成绩! 在这个黄金好时段,你可要好好把握!” 陈京认真的点点头。 方连俊的提醒很有道理。 这一次方路平在中央工作,可能只能干上一届,下一届换届,中央要考虑领导人新老交替,可能会有大的变化。 在这个五年,陈京也恰好走到了副厅这个关口上。 再往上走一步,就一步跨进党高级干部的序列了,目前他处在关键的当口上。 现在有条件,有一些人脉,如果能用上,陈京在岭南干几年出成绩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对方连俊来说,他现在也是最后一搏的机会。 五十岁的他,在这几年如果还跨不进副部的坎儿,他的政治生涯可能很就到此为止了。 而对陈京来说,商务部目前主要的关系就是方连俊。 方连俊在商务部最后的时刻,陈京需要把握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京子,你和唐贽熟吗?”方连俊忽然道。 陈京摇摇头,道:“不是很熟,见过一两面,没有很深的交流!” “明天我约他出来,找个时间我们聚聚吧。他现在在纪委纠风办,这个位置可能只是过渡位置,迟早还是要下去。多个朋友多条路,经历了上次的事儿,我感觉他渐渐成熟起来了。 你们都是年轻一代的骄子,理应多接触交流!”方连俊道。 陈京微微皱眉,想了想点头道:“行吧,我也早想和他结识,就拜托大哥了!” 陈京明天还有另外的安排,陈京这次进京想重点走高卫的关系。 他给高卫带了几大包岭南的土特产,随时准备着去见他。 高卫现在是部委领导,日程排得满,时间很不确定。 陈京就有点担心时间冲突,如果见唐贽的时候,忽然高卫那边来了消息,自己该怎么办? 可是对于唐贽,这个西北系年轻一代的骄子,陈京也没法视而不见。 方连俊能从中斡旋是个难得机会。 陈京仔细斟酌后,还是应承了下来。 他一想到明天一天又得喝两场酒,他胃就有些造反。 难怪岭南有干部说,进京一次,肝伤一页,这话的确是心得体会,说到人心坎上了。 不过还好,陈京这次在京城待的时间会比较长,他还要等海山的李清香和南港的姚军辉,这一次是大家各展神通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910章病重 > 计划不如变化快。 本来陈京是安排和唐贽见面,另外还要去拜访高卫的。 但是方家老爷子忽然病重,方家上下包括西北系都异常紧张,方家的二代三代子弟扎堆进总后医院探病。 而高卫则给陈京打电话,称他立刻要去新加波考察,可能没有时间和陈京碰面。 对此,高卫呵呵笑道:“我可不是推辞啊,你在我眼中就是大肥羊,有机会宰你一刀,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只是很遗憾啊,这次领导安排去新加坡,马上就要启程,我们只能下次见面了。” 陈京道:“高部长,您自己不就是领导吗?” 高卫一笑,道:“领导还有领导,你以为我现在很自由吗?如果不是领导指派,我就这么私自往外跑,那人家定会把我当成是卷款逃跑,那后果就是遭全国通缉!” 高卫说得很幽默,却也道出了他现在位子的敏感。 财政副副部长,真正的财神爷。 财神爷出国,如不是特别的必要,一般是不可能的,高卫这次外出可能也是有特别的原因。 和高卫说话,陈京感觉不到丝毫压力。 高卫有一种能力,他总会让人觉得他不像是官场中人。 他说话幽默,风趣,而且不打官腔,也不打机锋,就如同一般朋友一样和人聊天。 不得不说这是他的一个优长。 陈京就对他极有好感。 可以想象,高卫也是在官场中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人。 他怎么可能会如同外在表现的那般简单? 而且他从基层一直走到部委领导的位置,这期间他需要历经多少艰难困苦? 难得他还能保持这种豁达,风趣,坦诚的作风,这是很了不起的。 日程被打乱,陈京便和方婉琦两人一起去总后医院探望方老。 老将军这几年身体状况每况日下。 从去年开始,他就已经长期住医院了。 他是慢性病,而且本身也是人老体衰。 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够正常说话,看书,不好的时候基本就是卧床不起,语能力都会失去。 无论是方家还是西北系,大家都清楚,老爷子去日无多了。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如是一般寻常人家,像老爷子这么一把年纪的人逝去,还是一件喜事。 但是老爷子毕竟不一样。 他是共和国现存极少数的开国将军。 他的身上承载了太多的意义,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对这个国家和人民都有莫大的意义。 而对方家和西北系来说,则意义更大。 不管老爷子病重到什么程度,不管他是否还有能力去关注天下事。 他只要在呼吸,就永远都是西北系的支柱。 这一点,从来就不会改变。 所以老爷子病重,西北系上下是相当紧张的。 陈京和方婉琦到医院的时候。 医院里已经聚聚了很多人,方家的年轻一代,西北系在京的官员,这其中就有唐贽。 方连俊也在,所有人神色都凝重。 陈京和方婉琦的到来还是颇引人注意的。 除了方婉琦渐大的肚子吸引人外,陈京目前也是大家关注的对象。 陈京在岭南的名气已经初显,而且他现在是省一级单位的正职一把手,省委候补委员。 陈京现在在岭南有两个最年轻。 一个他是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另外一个他是最年轻的省委候补委员。 这预示着他前途不可限量。 方连俊和陈京比较熟,他很快就凑了过来。 陈京低声问他情况。 他摇了摇头道:“医生说爷爷需要休息,暂时不宜见客人,我们都只能在外面等!” 陈京点了点头,他回头对方婉琦道:“你找个地方坐坐吧!” 其实不用陈京提醒,早就有人过来扶方婉琦落座。 陈京便一一的和熟悉的人打招呼,免不了一番好寒暄。 唐贽也很自然的靠了过来。 陈京冲他笑笑道:“唐哥,你好!” 唐贽笑笑,伸出手来道:“你好,什么时候进京的?现在婉琦怀孕,你可要经常回来照应哦!” 陈京点头道:“今年下半年会常回来,现在回京容易了,公私兼顾!” 唐贽点头,道:“我现在在纪委,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多联系我。你这次还待多久?”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应该还有几天,现在还定不准!” “那行,就这几天看方老的病情,如果病情好转,我们约个时间坐坐。岭南我一直很向往,却从未在那边工作过,很羡慕你啊!”唐贽道,语气颇为真诚。 陈京第一次见唐贽的时候,两人话语极少,几乎是擦肩而过。 那个时候陈京隐隐觉得唐贽很矜持。 今天唐贽表现热情,让陈京重新认识了他。 估计是受了上次的挫折,他越来越成熟了。 当然,也不排除陈京现在自己的位置水涨船高,终于能够进对方法眼了。 这一些都不是陈京在意的地方,陈京在官场这么多年,心智和以前早已经不一样了。 被人瞧得上,瞧不上,他根本不在意。 也不存在有多少争胜之心。 踏踏实实做事,认认真真工作,多疏通人脉,都结交志同道合之人,夯实自己的政治基础,这才是最重要的。 官场之上,又有多少友情可谈? 大家彼此之间都是同志关系,交织的都是利益,也许这个说法听上去有些偏激,但是对信仰而,陈京更加相信的是利益! 就像今天这个场合。 这一屋子人三五成群,也没见人怎么安排,就很自然的形成了各自的圈子。 方婉琦被一帮姐妹兄弟围着,基本都是从上的子弟。 而还有一帮年轻的军方子弟。 另外京城部委副厅以下是一个圈子。 陈京和方连俊还有唐贽几人凑在一起便有话说。 这些圈子的形成,甚至还不能简单的归结于利益,高一点说,可以说是志同道合,俗一点说,可以说是物以类聚! 耐心的等待,谁也没有离开。 足足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医生过来要求家属代表进去。 方路坚连忙跟在医生后面进去了。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他走了出来,道:“行了,行了,父亲没什么大碍,他已经清醒过来了,只是身子虚弱,不能多说话。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也不用在这里等了。 等老爷子稍微硬朗了一点,你们在过来探视吧!” 方路坚发话,大家便纷纷起身。 方路坚冲方婉琦招手,然后又往陈京这边看。 陈京和方婉琦两人便到了他身边。 他压低声音道:“爷爷听说你来了,想跟你说说话,你有了孩子他很高兴!” 他转头看向陈京道:“你陪婉琦进去吧,时间不要太长,不要超过十分钟!” 陈京和方婉琦两人并肩进入特护病房。 病房里面呼吸机,各种生命特征监测仪器占据了一多半空间。 房间温度恒定,比较凉爽。 虽然老人病重,但是房间没有任何异味,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陈京进门便看见一盆盆景。 他一眼就认出这盆景正是自己送老爷子的那盆黄杨木。 已经好几年过去了,当初这个盆儿没有现在茂盛,也没有现在收拾得这般利落漂亮。 绿绿的黄杨木,每片叶子都生机盎然,一尘不染。 在房间的灯光照耀下,似乎叶子上面能够流出油来。 方婉琦比较激动,进门眼泪便哗哗的流了出来。 她甩开陈京的手,快步走到床前叫了一声:“爷爷……” 方老躺在床上,背后垫了起来。 他穿着常见的蓝色的病人服,神色很憔悴,但是收拾得颇为干净。 他的嘴角有些许干掉的唾沫的痕迹,双眼依旧很有神采。 他挪动了一下,似乎想伸出手来,却未能如愿。 方婉琦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老人握了握方婉琦的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现在动一下手,比当年攻下一个阵地还难!” 陈京本来很平静,但是老人艰难的说出这句话,他一瞬间便感觉双眼朦胧。 老人身上的那种淡然和无畏,让他心中震撼。 对待生死,有多少人有这么从容乐观? 方婉琦早已经泣不成声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方老微微皱眉道:“暂时又不会死,你哭这么用心干什么?对孩子不好!” 方婉琦擦了擦眼泪,心情平定了一些。 老人微微的挪动头,眼睛瞟向陈京,毫无征兆的露出一个微笑。 他似乎是在和陈京打招呼,又似乎是在取笑方婉琦的脆弱,又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 这一笑蕴含了太多的意义,陈京忙凑到近前叫了一声:“爷爷!” 老人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道:“岭南是个好地方,我去不了了!你要珍惜在岭南的工作。” 陈京郑重的点点头。 老人却转移的话题,问:“查了没有,是男孩是女孩?” 陈京愣了一下,摇摇头。 老人道:“不要查,查那个是违法。违法的事情不能做!” 他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刚才的话似乎是开玩笑的闲谈。 “生了告诉我,抱给我看看……”老人说话已经很吃力了,陈京和方婉琦两人几乎同时点头。 章节目录 第911章京城聚会 > 陈京心情有些波动。 一切都是因为和方老的那次短暂的谈话。 他以前一直觉得,老一辈革命家生生死死是自然规律,生死就是那么回事,和普通人不应该有太大区别。 在早些年,他甚至觉得国家花如此大的代价为老一辈领导人延长生命,是不是符合人道,是不是有必要。 但是此时此刻,他真正明白其中的意义。 这一些老人,他们是共和国的缔造者,他们的精神财富之宝贵,是无法衡量的。 陈京和方老只谈三句话,前后也最多就几分钟时间。 但是他彻夜难眠,整夜脑子里都是老人的影子。 老将军戎马一生,历尽苦难,一切都归于现在的平凡。 平凡的话,平凡的语气,却让人没来由的有一种震撼。 陈京第一次觉得,人事原来还可以这般豁达、从容。 在老人的眼中,死算什么事儿?那根本就不算是事儿。 哪怕是现在病中极度痛苦,连手都无法挪动了,那也不算事儿。 最多不过是比攻下一个阵地难一些罢了。 他当年年富力强的时候,是一位横戈马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现在他倒在病床上,生命快要走到最后的时刻了,他依旧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将军。 他那份气势在,精神在,似乎永远不朽。 不得不说,像他这样的人物的逝去,是共和国莫大的损失,损失无法估量…… …… 海山清香书记进京了。 在海山驻京办,她做东非得请陈京过去吃饭。 海山驻京办陈京还是第一次来,驻京办的位置在北四环,由一处大四合院改造。 这样保存完整的四合院,京城已经不多了,院子里花团锦簇,小桥流水,景致异常的美。 清香书记这次不是一个人进京,跟随他来的还有海山的几个知名企业的老总。 陈京到驻京办的时候,走在最前面迎接陈京的就是熟人,永兴木业的梅才华。 清香书记今天打扮得很有韵味,穿着一套白色的工作套装,头发高高的挽起,拎着黑色的小坤包,看上去特别的有气质和风范。 她和陈京握手,指了指梅才华道:“梅总你认识吧,他可是你当年在邻角打造的龙头。这边还有鸿雁化工集团崔洪军崔总,创世纪家电郝公民郝总。我这次进京,可是把我们海山压箱底的企业老总都带过来了!” 她又冲身后一名窈窕女人招招手道:“小郑,你过来,这是经合办陈主任。我们海山培养出来的领导,也是我们海山的骄傲!” 被称为小郑的女人年龄三十多岁,生得个子高挑,气质不俗,她一直含着笑,眼神没离开过陈京的脸庞。 “陈主任,这是咱们驻京办小郑,蓝河郑书记的妹妹,你们认识一下!” 女人忙上前,笑吟吟的道:“陈主任,我叫郑雅,久仰您大名了,欢迎您来这里做客!” 陈京一听蓝河郑书记,那不是郑国华吗? 陈京在海山的时候和郑国华处得可不怎么愉快。 不过从郑雅脸上,却看不到有丝毫异常,不愧是驻京办的一把手,交际花,城府很深。 几人寒暄完毕,郑雅便带几人进包房。 包房里面菜式早就准备好了。 南北风味兼顾,既有海鲜,也有野味,极其丰盛。 而菜式烹饪水平也非常的独到,不输于一流酒店的大厨。 “陈京,我们这驻京办怎么样?不输于那些高档酒店的水平吧!这都是小郑经营有方,标准档次搞起来了,他可是为我们海山立了汗马功劳啊!”清香书记指了指郑雅道。 郑雅忙谦虚道:“书记,您可别表扬我。我们有什么成绩,都是领导对我们重视,我们才能够在京城立住脚。” 她顿了顿,道:“对了,书记,发改委马司长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可能明天下午有时间,您这边的安排……” “明天下午行啊,就明天下午!”李清香果断的道。 陈京心中立刻有些明白。 郑雅这些年京城也的确是建立了不少人脉,在京城说站住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京以前在海山的时候,就人说郑国华有背景,好像和京城都有根。 估计郑国华所谓的根就是指郑雅了。 有个妹妹在驻京办工作,自然有机会接触一些京城部委的官员。 不管这些官员级别怎样,对郑国华现在的地位,都绝对是有莫大的帮助的。 郑国华有自信让蓝河跟着邻角的步子走,也大力搞招商要项目,看来也是综合了自身资源做出的选择,不完全是盲动。 郑雅并没有陪同一起吃饭。 她招呼好一切,便盈盈的出去了。 清香书记今天似乎兴致很高,她让服务员开了四瓶茅台,道: “陈京,今天得喝酒啊。我们海山企业家敬你,没有酒不行!” 她指了指梅才华等几人道:“你们几人看着办,陈主任现在处在什么岗位上你们也知道。你们是我们海山企业的王牌,也是最有希望进第一批名企序列的企业。 在这个时候好好表现,给领导留个好印象有多重要,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陈京道:“清香书记,您这是让我违反纪律啊。我们都说好了不搞这一套的,怎么今天梅总他们都来齐了?” 李清香神色不变的道:“陈京,你不要迂腐。我们这次进五十强的企业就是这几家,诺大一个海山市,就这么几家能进五十强。如果他们不能最终入选,我这个书记面子往哪儿搁? 不光是我颜面无光,就你这个海山培养出来的干部脸上也无光不是?” 李清香能说会道,而且辞犀利,让陈京难以招架。 梅才华八面玲珑,忙打圆场道: “陈书记,您主导搞的名企项目让我们很激动。最让我们激动的是这个项目的专业、严格、公平。我今天和几位老总陪您喝酒,就是表达对您的感谢,没什么别的意思!” 陈京淡淡一笑,道:“还是你梅总会说话,这样最好,现在我们的名企评选是机制决定的。我个人作用有限。所以我丑话说在前面,能不能最终入选,我不跟你们担保,也担保不了。 一切都靠你们的实力说话。 初审已经过了,你们不需要专家指导,就耐心等待复审吧!” 鸿雁化工集团的崔洪军是北方汉子,他举杯道:“陈主任,说话都是多余的,我老崔感谢咱们经合办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我敬您一杯!” 两人碰杯便干,一场酒宴就此开场。 李清香女流之辈,喝酒竟然也不含糊。 一连和陈京碰了三杯,面不改色心不跳。 她这次进京踌躇满志,一方面是海山的几个项目,在这一次要敲定。 另外一方面,这次也是为两地合作搞高新开发区项目的事儿探路。 陈京给海山和南港的要求是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自都把看家本领先拿出来,先开始动作。 等到各方面情况都摸清了。 大家才合起来一起来搞申报。 到时候经合办从中协调,团结一心的把项目拿到手才是王道。 陈京和李清香和姚军辉两位书记都有深谈。 如果这个联合开发区能够搞成,这将是一个超过两千亿规模的项目。 这个项目有固定资产投资,国家高新技术产业投资,国家人力资源劳动力资源投资,国家道路基础建设投资等等多种投资。 甚至随着高新产业的发展,海山和南港经济的进步。 以后两地合作修建机场的项目也可以启动。 陈京强调,只要合作就有机会,一旦合作有成果,两地经济就会有井喷式增长。 这样的合作对两地都是有莫大利益的事情。 双方为什么不团结一心。 经过多次沟通,应该说李清香和姚军辉两人已经认识到了项目的价值。 这次三人又相约进京再碰头,一起想办法探路,摸清情况。 而且三人还要碰头商讨整个项目的评估,可行性分析,包括整个项目书的起草等等。 选择在京城来做这件事,陈京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京城的人脉可以利用起来,京城的氛围也有利于李清香和姚军辉这一对老对手摒弃以前的固有思维。而且还不受外界的干扰。 现在李清香来了,带来了几个企业老总找陈京磨。 姚军辉马上也要到,他又会给陈京出什么难题? 陈京祈祷姚军辉最好不要搞李清香这么多幺蛾子。 大家坐在一起开诚布公,把整个项目的架构和设想谈妥。 陈京可以通过鲁教授的关系找一批权威专家立刻做论证分析。 然后陈京准备立刻就组织材料,做项目计划书。 最好是在一个月内把所有的工作做完,把完整的材料能够提交到省里审批。 如果省里这一关能过,事情就应该成功了百分之六十。 陈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可以落地了。 因为万一京城这关过不了,陈京还有第二套办法。 把合作规模缩小,不搞国家级高新技术园区,由省市两级投资先搞出成绩,然后再想办法升级…… 章节目录 第912章万全之策 > 回到酒店,陈京已经是精疲力竭。 这次进京并不是他一个人,综合处处长潘洪辉和钟军也随同一起过来。 钟军现在基本是充当陈京秘书的角色。 小伙子从老师转行过来,工作细致,积极性高,老师严谨风格他也学到精髓,陈京比较看好他。 这和钟军的父亲蒋秘书长没有太大关系。 陈京隐隐听人说过,蒋铭仁对陈京把钟军选进经合办并不是很满意。 当然,陈京也没有机会和蒋铭仁接触,不了解他真实的想法。 在酒店一共订了两间房。 本来是陈京单独一间,钟军和潘洪辉两人住一间双人间。 但是陈京晚上不在酒店住,所以实际上是钟军和潘洪辉一人一间。 这几天陈京和清香书记还有南港姚书记一起联合行动,到部委跑关系,找路子。 目前关于高新产业园还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这一次大家一起相约在京城,目的一来是把这个项目的事情大家谈清楚。 另外也是通过各自在京城的关系现在京城吹吹风,试探一下京城各部委的反应。 毕竟是大项目,最终项目落实可能还需要省里出面。 但是在此之前,三人一起在京城碰头,打打基础也是非常必要的。 在京城找路子跑关系,天天都是饭局,像赶场子一样,无论是体力、精力都消耗极大。 连续三四天都这样,陈京心神终于也忍受不住了。 晚上赴完最后一个饭局,他干脆懒得回家,径直到酒店就准备将就一晚得了。 坐在沙发上,钟军恭恭敬敬的给他冲了一杯茶。 陈京点点头,指了指沙发道:“你坐吧,不用管我!你以前是站在讲坛上的老师,现在却成了我的秘书,这样的反差大吧?” 钟军认真的道:“跟着陈主任我感觉很好,学习到了很多。以前教书在象牙塔里面,接触的东西都很简单单纯,现在走出来了,外面才是真正的世界!” 陈京点点头,道:“那就好好干吧,自己选择的道路,自己喜欢才最重要,不要太在意其他的压力!” 钟军高兴的一笑,道:“是,我也是这么想!” 钟军从进经合办开始,就跟在陈京身边做事。 很多事情陈京都不瞒着他,而他也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渐渐的了解了陈京。 陈京年龄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是却比他要成熟很多。 处理各种复杂问题从容不迫,面临各式各样内外压力,应付自如。 钟军渐渐的对陈京也有了一种崇拜。 而让他唯一感到有些忐忑的就是陈京平常话不多,很少跟他交心。 今天他能听到陈京这番话,心中感到非常的舒服高兴。 而陈京也没把他当外人。 第一天回京,陈京还邀请他和潘处长两人去家里做客。 钟军也亲眼见识过陈京家的奢华,陈京的太太是著名企业家,资产以亿记。 而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力,对钟军这样的年轻人,他们都是充满向往的,所以陈京理所当然成为了他奋斗的目标。 “小钟,订明天下午的机票吧!明天我们回去!” 一晃到京城已经一周了,在岭南还有大堆的事情等着处理。 姚军辉和李清香两人还留几天,陈京却不得不回去了。 这一次三人联合一起行动,效果比较理想。 首先,三人会谈对合作的事情达成了进一步的共识。 姚军辉和李清香之间以前的一些芥蒂和矛盾,在大局面前,两人都表现出了极高的诚意,通过这一次的碰头,算是基本冰释了。 而三人各显神通,请部委官员探讨项目的工作,反响也还不错。 陈京通过鲁教授找了中央政策研究室的经济研究员朱老会面。 陈京准备请他帮助来做项目评估。 项目评估专家团预计八人,经合办负责整个评估安排,经费方面由海山南港两市解决。 初步工作做妥,马上就需要立刻行动。 陈京在京城也坐不住了,人在京城,心里惦记着工作。 …… 到粤州第一件事,陈京便去商务厅。 他在京城仔细思忖,又多次和李清香和姚军辉两人碰头。 他们都是官场上混成了精的人,对岭南政坛的了解,他们又远远要强于陈京。 现在三人形成了一日进退,准结盟的姿态。 自然对各自工作的意见和建议,在谈话中也有所提及。 无论是李清香还是姚军辉,他们都在委婉的向陈京表示,陈京应该要将经合办的关系和商务厅搞得更融洽一些。 经合办的短板就是和兄弟单位互动不够,成立的时间尚短,在粤州根基单薄。 一个大项目运作要得到支持是多方面的。 除了领导支持,老百姓支持,兄弟单位支持也是相当重要的。 用李清香的话说,每年省政府定的项目。 下面市州真正要落实,各职能部门关系一点不到位都不成。 县官不如现管,这就是现实的真实写照。 和职能部门搞不好关系,丢项目、丢拨款的不计其数,这是血的教训。 陈京当然能够明白李清香这个提醒的含义。 陈京现在是商务厅的一部分,不能和领导搞僵。把厅里的关系搞和谐,和其他单位的关系才能慢慢的缓和得了。 这对陈京来说,是下一阶段工作的重点。 周维今天是亲自给陈京冲茶,递给陈京一支中华烟,两人在他办公室吞云吐雾。 从周维脸上,看不出他对陈京有任何不满。 他淡淡的道:“陈厅长,你们经合办搞得不错,名企项目第一阶段工作很完美,后续不要放松,要把这个项目搞起来。” 陈京连连点头。 周维话锋一转道:“这几天你去京城,我们几个厅长碰了一下头,大家都觉得经合办现在已经走向了成熟。在这样的情况下,按照省里对经合办的要求,我们一部分审批工作是该到了转移给你们的时候了。 主要是两方面的工作,一方面是岭南和两个行政特区之间的流通行业政策制定审批的工作。另外就是两岸三地援助、支援审批工作。 你可以立刻安排人手来搞好接收,这两项工作担子不轻呢!” 陈京愣了愣。 他没料到周维今天会忽然跟自己谈这个事儿。 以前陈京多次和周维谈这方面的问题,基本都是一毛不拔。 今天他主动要给自己放权? 陈京感到十分意外,便觉得事情反常即为妖。 他面上不动声色,道:“厅长,这个事能不能缓缓。目前我们经合办工作担子比较重。一方面名企的项目现在已经到了专家指导了,马上就是复审。我们需要投入的人力比较大。 另外,我们现在正在酝酿搞跨区域合作的项目,这……” 周维微微的眯起眼睛,似乎在揣摩陈京的心思。 今天的事儿很有趣,周维要放,陈京却推辞。 以前是陈京拼命想要,周维就是抓在手里不放,事情看上去有些微妙。 做出放的决定,也是最近周维多方面考虑后做出的决断。 经合办现在势头不错,亮点很多。这个商务厅屡屡被省里批评形成鲜明对比。 周维心中就像干脆把一部分工作下放下去,这些工作都不一定是香馍馍。 尤其是涉及到两岸三地的工作。 无论是两个行政特区还是涉台的工作,考量都相当复杂。 和行政特区的合作最近尤其问题频出。 一方面,支持行政特区建设,把两个特区工作做好,这是中央高度重视的工作。 这不仅只是经济方面的原因,更有两个特区的发展还关乎着南巡首长“一国|两制”的成功实践。 这是大局,天大的大局。 岭南在这方面如果太斤斤计较,中央怎么会满意? 可是现在岭南经济面临困境,来自港澳的经济合作方面岭南有很多问题又难以解决。 尤其是最近暴露出的各种走私难题。 打量的走私产品,涉及各行各业,这不仅冲击了本地的市场,而且还直接让本应该增收的财税,面临极大的压力。 现在打击走私根本就是高难度的事情。 岭南沿海的就是五六个市,数十个港口码头,涉及到的海关单位就是五六个。 海关控制不住,抱怨的就是政策。 政策收得太紧,合作有没有活力,体现不了价值。 这对于负责经济合作工作的经合办来说,左右为难,很难处理。 周维大度的放权,陈京却不接招。 过了很久,陈京才道:“厅长,我们商务厅现在面临很多困难,这我也清楚。我也是商务厅的领导,心里也颇为着急。” 陈京放下茶杯道:“经合办的工作目前有些亮点,我认为这个亮点同样属于我们商务厅。我们同心协力,共同想办法,肯定能够渡过难关!” 陈京说得很诚恳。 就查没说和则两利,斗则两败了。 他明白周维能够听明白自己的话,稳住周维,顺顺利利的把现在的一些工作落到实处。 这是陈京最为现实的目标。 好高骛远不现实,稳扎稳打,步步推进才是真正的万全之策 章节目录 第913章露了马脚? > 好不容易一个周末。 这个周末,陈京和金璐一起过。 金璐此次去欧朗总部一个月,刚刚回来,两人好久没见面,彼此都非常挂念对方。 一张小圆床,金璐像八爪鱼似的缠着陈京,脸上红晕未散。 外面的天已然大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一缕恰好打在陈京的脸上,让他的脸上焕发出异样的色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陈京用手抚摸着怀中的人儿。 “小璐,昨晚你有些疯狂……” 金璐脸一红,头埋在陈京的臂弯,轻轻的哼了一声。 她声音销魂,像是在撒娇,又似乎在嗔怪。 陈京哈哈大笑,心情没来由的一畅。 两人都很忙,聚少散多。 但是两人再一起,那种感觉的美妙,让人很迷醉。 金璐是陈京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感情最为特殊的女人。 这么多年来,两人早就彼此心心相印,甚至无需多。 金璐想要个孩子,却怎么也怀不上。 她内心焦急,在意乱情迷之时,对陈京的索要则更是激烈。 她以前很羞涩,现在却豁出去了,变得异常的生猛。这样的改变,让陈京感觉有些异样,却另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妙。 做|爱这种事情,沉寂很久没关系。 可是一旦开了头,似乎就让人难以自拔。 昨天一晚,两人几乎是彻夜缠绵。 一周的劳累,周末又是彻夜“奋战”,两人都异常的疲惫。 一直休息到上午十点。 金璐起来麻利的给陈京准备早餐,那模样已经变成了一个贤惠的小媳妇儿。 陈京穿着睡袍坐在餐桌前面,看着金璐来来回回忙活,内心觉得特别的安宁。 金璐把三明治,鸡蛋,还有牛奶放在陈京的面前,嫣然一笑,然后笑容迅速敛去,捏了捏陈京的脸颊道:“你该多做运动了,再不运动,你就得像那些脑满肠肥的官员一样难看了!” 陈京揉了揉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兴许是过了三十岁这个坎儿的缘故。 尽管工作很劳累,可是身体却开始发福,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陈京觉得自己的确是疏忽运动了。 在办公室坐得太多,开会太多,闷头想问题太多。 天天吃的东西不少,但是运动不多,造成营养过剩,大量的脂肪堆积。 是该运动了! “小璐,今天怎么安排?”陈京吃了一大口三明治,含混不清的道。 金璐瞥了他一眼,道:“怎么安排?待会儿我去万象城买点东西,你看你这衣服,应该要更新换代了,我去看看帮你挑选一身!”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还当我小孩子啊!” 金璐格格一笑,道:“哪敢?你可是赫赫威名的陈大主任,谁敢把你当小孩子?” 陈京嘟囔了一句,道:“那行,我们一起去逛呗。你这身装束也不怎样,耳坠太老气了,也该换了。我也去看看有什么合适的,要更新换代了!” 金璐愣了一下,脸一红,啐了陈京一口,旋即却露出的笑容。 她沉吟了一下,道:“你……你方便吗?你现在可是大主任哦!“ 陈京洒然一笑,道:“谁规定我就不能逛街了?没这个规定吧?” 金璐默然不做声,心中却感到一阵甜蜜。 金璐耳朵上带的耳坠这么多年一直没换过。 这东西还是当年陈京在澧河的时候给她买的。 那已经是好多年前了,那个时候人们的欣赏水平还不够时尚,而且澧河又偏远,黄金就算是了不得的玩意儿了。 现在的女孩谁不戴钻?黄金饰品已经是很老土了。 尤其是金璐这样身份的存在,她一直都不舍弃这副耳坠,更多的却是其非凡的意义。 逛街的事儿陈京已经很久没经历了。 万象城是粤州最高档的购物中心。 陈京穿着便装,换了一副黑框眼镜,头发重新理了理,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而金璐则戴着一副大墨镜,遮着了半边脸,换了一套淡绿色的长裙,挎着一个时尚的香奈儿包,也是形象大变。 两人一起出现在万象城,真就是来一次狂扫货。 两人的兴致都不错。 这样的在一起购物的日子,也要追溯到若干年前的澧河。 那个时候两人手挽着手,走在澧河并不繁华的大街上,买的一些现在看起来老掉牙的衣服,那时候是多么的美好。 现在多年以后,两人身份早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是彼此却都回味以前的时光。 陈京精心的给金璐挑了一副镶钻耳钉。 配合金璐那淡雅大气的气质,相当的性感。 而金璐则给陈京买了两身衣服,全是意大利品牌阿玛尼。 在这方面,她是很用心的。 陈京年纪轻,在官场上稳重方面显得有些弱。 她便给陈京挑显成熟的衣服。 而这方面,阿玛尼是真的擅长,不像范思哲那般妖异个性。 两人像一对青涩的情侣一般,肆无忌惮的逛着,一人手中拎着一大包袋子,乐此不疲。 一直到下午。 陈京实在是双腿发软,摊在一楼休息区走不动了。 金璐笑嘻嘻的过来道:“怎么了?不行了?就说你缺乏锻炼!” 陈京甘拜下风的道:“说到逛街的事儿,男人永远都抵不过女人,这话是永恒的真理啊!” “不行就不行,还嘴硬!”金璐嗔道。 她放下东西,坐在了陈京的对面。 “咦,你看!” 金璐用手指着陈京的别后。 陈京往后看却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东西啊?” 金璐嘿嘿一笑,道:“你先坐,我过去就来!” 陈京有些疑惑的看着金璐,却见她一溜小跑,赫然冲过去哈根达斯,排在一帮小年轻情侣后面买冰激凌。 陈京哑然失笑。 他脱下鞋子揉着脚踝,这一天逛得真累,但心情却很舒畅。 好久都没有见过金璐像今天这样高兴过了。 陈京一直对金璐就觉得很愧疚,却又不知道怎么来弥补,他想以后真该多陪陪她做一些她喜欢的事情。 人走过了历程,有很多是永恒值得回忆的。 就像现在这样的场景,多年以前的过往彼此回忆着,若干年后,今天的快乐时光,也绝对是难得的回忆…… “咦,陈……陈主任?” 陈京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他愣了愣,扭头一眼便看见了朱华。 朱华今天也是一身便装,挎着小坤包,烫着卷发,俨然是一时尚少妇。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生得浓眉大眼,一身西装笔挺笔挺,一看就身份不凡。 “呵呵,真是陈主任啊!我可从来没见你还有这么生活的一面哦!”朱华笑道。 在单位他和陈京比较随便,现在也是一样。 陈京笑道:“周末了,和姐姐一起过来逛街!” 朱华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寻找陈京所说的姐姐。 他身边的男人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一下。 这细微的一挪,恰到好处,让朱华既感到了他的存在,又不至于太露骨。 朱华回过神来,指了指旁边的男子道:“陈主任,这是我老公林杰。老公,这就是我常说的我们的顶头上司,陈京主任!” “您好,您好,陈主任!” 林杰上前跨一步,彬彬有礼的向陈京伸过手来。 陈京和他双手紧握,道:“你好,朱处长最近事情挺多,常常加班,我就担心她照顾不好家里。后来她跟我说,你最支持她工作,我也得谢谢你支持和理解啊!” 林杰咧嘴一笑,道:“这不算什么,我现在调莞城工作了,家里根本没事儿!” 朱华脱口道:“陈主任,我老公现在在港城海关!” 陈京愣了愣,道:“咦,以前不是在石化吗?” 林杰客气的道:“我也刚刚去海关工作,时间还不长!” 陈京笑道:“海关很不错,守护国家的经济进出口大门,很光荣!使命很圣神!” 林杰笑道:“陈主任客气了,以后有需要什么帮助您尽管找我!” “一定,一定!” 几人寒暄了几句,陈京感觉林杰很沉稳,他话语不多,彬彬有礼,而且行举止相当的规范,一看就是有多年部队生活经历。 为人处世方面,他也很老道。 并没有说太多话,他便说到了结束句。 “陈主任,您继续逛,咱们下次再聊!”林杰再次伸出手。 陈京点点头,两人握手告别。 朱华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消失在门口。 刚刚出门,林杰脸色便阴沉,道:“小华,你也太不成熟了。在私下场合,尤其要注意上下级观念。” 朱华愣了愣,道:“我们陈主任……” “听我的话你不会吃亏!工作可以随和,私下尤其需要注意。官场之上,有太多事情你还需要自己捉摸!”林杰严肃的道,“还有,你刚才没必要跟领导打招呼,你呀……” 朱华愣了愣,张口道:“你是说那女……” “我什么都没说,不要胡思乱想,更不好随意怀疑领导。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要记住,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不该出现,你自己要会盘横,你现在都是副处干部了…… 章节目录 第914章和周子兵接触 > 金璐两手一手拿着一杯冰淇淋兴致勃勃的跑过来。 她很优雅的坐在陈京的对面,给陈京一杯,眨眨眼睛道:“刚才那美女是什么人?”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经合办办公室主任,还有她老公!” 金璐一语不发,陈京笑笑,拿起冰淇淋啃了一口,道:“好了,今天逛得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遇到朱华,陈京并没有什么感觉。 私人生活和工作,陈京从来就分得很清楚。 有些官员在私人生活上面总是遮遮掩掩,神神秘秘的,在陈京看来,那根本没什么必要。 陈京不希望他和金璐之间的关系成为彼此的负担。 而朱华和老公一起回去,一路上林杰都在跟她说官场的处世之道。 林杰在国企工作多年,从部队转业出来,一路摸爬滚打走上领导岗位,这一路往上,阅历颇多。 相比朱华以前一直在机关,他阅历丰富很多。 朱华能够有现在的心性,多半也是林杰常常跟她梳理的功劳。 “小华啊,你们的陈主任很了不起。前途绝对无可限量,你现在在他身边工作,要特别用心,假以时日,会有好处的!”林杰道,他双目炯炯,驾车看着远方。 “这还用你说?谁都知道陈主任是年轻才俊,而且又有背景,他往上走是迟早的事儿!”朱华淡淡的道。 林杰笑了笑,一扭头道:“你刚才说那个女人,你知道那女人是谁吗?” “是谁?”朱华一惊。 林杰神色严肃,道:“如果我没看错,那女人应该是欧朗集团的大中华总裁欧念菁!” “谁?欧朗集团?”朱华心中一惊。 “那他们的关系……我的乖乖啊,陈主任还真厉害!”朱华啧啧的道。 林杰皱皱眉头,知道朱华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道: “不要乱说话,也不要胡乱猜测。毫无根据的乱猜测,是大忌!”林杰道。 “那还是很厉害,陈主任还有这样一位女强人姐姐,难怪他不缺钱!”朱华道。 陈京在经合办比较独立特行。 在经济方面,不像其他干部那样谨小慎微。 他办公室里面布置的那些字画,花木,盆景,都是他自己带过来的,价值好几百万。 平常没有公事的时候,他出行也开着私家小车,家住在粤州最豪华的楼盘里面,身上的那身行头,也是相当的不菲。 这在经合办上下谁都知道。 大家都知道陈主任不缺钱。 朱华此时也明白,陈京的来历和高度,恐怕是自己这样的人无法想象的。 “今天的事儿你不要跟任何谈,就当什么都没有,女人八卦最坏事。女人要成功,第一步就是要管好自己的嘴!”林杰道。 ……温泉中心。 最近忙了好一段,周省长今天难得空闲忽然想过来泡泡温泉,放松放松。 秘书长黄宏远全程陪同。 泡了一个多小时温泉,黄宏远陪同周省长到休息间道:“温泉就是舒服,工作压力大了,这么泡一泡,一切都觉得舒缓了!” 周子兵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道:“是呀,这的确是个放松的好办法,粤州有这样一个温泉中心,是一项重要的旅游资源,清秀对此利用很到位,但还可以再加强!” 黄宏远笑了笑,心里在揣摩周子兵的话。 省长到了清秀,清秀班子几乎全部惊动。 但是他们不愧是接待经验丰富的班子,很会揣摩周子兵的心思。 周省长过来目的是放松,他们也不急着要见省长,尽情的让省长放松,他们就随时待命。 清秀区委书记唐敏做事很老道。 平常就勤在黄宏远面前烧香,这次又悄悄的给他塞土特产。 下面人如此恭敬客气,黄宏远对他们自然很有好感,就想着有机会得帮帮他们。 就在他沉吟了一会儿,道:“周省,晚上没什么安排,要不我找几个人过来,我们凑一桌麻将,放松放松?” 周子兵呵呵笑了笑,道:“你就知道打麻将,现在工作这么忙,还想着打麻将!” 黄宏远听周子兵没有直接反对,心知他已然意动,便道: “工作也要劳逸结合,最近您的压力太大,适当的放松也是必要的!” 周子兵道:“那行,你把老宗打电话叫过来,上次他可赢了咱们不少,另外……你随便斟酌在叫个人吧,看谁有空!” 黄宏远略微犹豫了一下,他正想把唐敏的名字说出来。 但他一想,一桌子四个人,虽然大家都是陪领导。 但是他和宗正国都是厅干,唐敏是不是级别差了一点? 他顿了顿,忽然脑子中闪过一道光,道:“省长,我把陈京叫过来您看行不行,他可是大户人家土财主,我们以前可是常吃他大户的。” 周子兵瞟了黄宏远一眼,道:“你安排吧,怎么都行!” 黄宏远便拿起电话先拨给宗正国。 宗正国现在是发改委副主任,正厅级,周子兵的心腹。 周省长想打牌,一个电话过去,那绝对是随叫随到。 宗正国搞定,黄宏远便打电话给陈京,道:“陈京,过温泉中心给领导服务,半个小时赶到啊!” 陈京正在开会,一听黄宏远这么说,他便道: “什么领导?这么急?” 黄宏远笑嘻嘻的道:“让你来你就来,别那么多话。我还能坑你不成?不过可能要打牌,你要做准备!” 陈京愣了愣,心中明白黄宏远肯定是在给自己争取和周子兵接触的机会。 他便道:“我马上过来!可能稍微迟一点点!” 挂断电话,陈京就结束了会议。 晚上要打牌,陈京身上现金根本不够,现在去银行,银行已经下班,柜员机最多只能取两万。 他便把财务处苗小惠叫过来,径直问她财务处是否还有现金。 苗小惠带他到财务室,直接打开保险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柜子钱,少说也得七八十万。 陈京笑道:“我哪要那么多,只是刚才临时急用钱,银行又关了门,我先拿五万吧!” 苗小惠麻利的取出五扎钱,用报纸包好递给陈京。 陈京道:“我打个借条!” 苗小惠愣了愣,才从抽屉里面拿出借款收据。 她心中对陈京却是暗暗的赞赏。 一把手到财务处拿钱,哪有搞这些手续的? 苗小惠当了这么多年财务处长,以前领导拿了钱,有时候发票都懒得拿过来,她得想办法找发票冲账。 作为一个省级单位,一把手拿点钱搞公关什么的,那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陈京却如此认真,还非得打借条,果然和其他领导不一样,办事很严谨、 陈京打好借条,把钱放进包里面,叫上三哥,两人驾车直奔清秀温泉中心。 到了温泉中心,陈京终于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省政府办秘书小刘等着他,把他带到了周子兵的房间。 周子兵和黄宏远都在里面。 陈京忙过去打招呼,周子兵点点头,指了指沙发,黄宏远却站起身来道:“你来得很快嘛!才二十多分钟!你这个效率体现出了岭南速度!” 陈京道:“接到秘书长的电话我就径直过来了!不敢丝毫耽搁!” 黄宏远道:“我们要的就是你的执行力,这很好嘛!我去安排一下,我们换个专业一点的棋牌室,今天好好陪领导放松放松!” 黄宏远要出门,陈京站起身来道:“我去帮忙……” 他跟着黄宏远后面,两人顺着走廊一路前进,走到卫生间门口,黄宏远脚步顿了顿,转身进了卫生间。 陈京很自然的也进了卫生间。 两人解决了三急问题,黄宏远拎开龙头放水道:“这个老宗是怎么回事?还不到?效率不行!” 陈京一听老宗,他马上想到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宗正国。 黄宏远扭头看向陈京,道:“陈京你认识宗主任吧?” 陈京点点头道:“见过几次面,不是太熟悉!” 黄宏远道:“今天这个机会好好认识一下,对你工作是有帮助的!” “谢谢,秘书长……” 陈京很自然的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外面用橡筋绑着,塞给黄宏远道:“我打牌不行,只能投点股份给您,一切都靠您的本事!” 黄宏远愕然了一下,也没矫情,把袋子接过来很顺手的放进了裤袋子里面。 他放进去的稍微捏了一下,凭手感应该是两万。 他便道:“那你安心的等分红啊!” 他今天陪省长出来,身上带的现金并不多,等他提议打牌的时候,才想起了这事。 他心里正盘算,准备溜个弯子去找唐敏。 没想到陈京却雪中送炭帮他解决了问题。 陈京他是了解的,两人互信程度很高,再说,陈京的钱绝对干净,不存在问题。 相比唐敏来说,陈京更让他心安。 他此去找唐敏,哪怕说是借钱,可是这钱借了能还得了吗? 他心中暗暗思量,就觉得陈京果然不愧是年轻干部中的翘楚,而且做秘书经验丰富,做事考虑周详,面面俱到啊! 他暗暗庆幸,今天自己找陈京找对了人,比之唐敏,陈京的价值要超过不止一点半点。 章节目录 第915章对答如流 > 周子兵是个很严肃的人,平常不苟笑。 但是打牌的时候却有另一面,相当的活跃。 四个领导打牌,就留省政府秘书小刘一人做后勤服务工作。 在打牌之前,黄宏远就给陈京特别叮嘱了,说周省打牌不能掺沙子,必须要拿出实际本事来。 能赢钱是本事,有本事赢得越多越好,如果想掺沙子故意输钱,那必然会遭到猛烈批评。 陈京把这点牢牢记在心上,架势一摆开,果然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谁都不懈怠。 发改委宗正国尤其气势盛,而且玩牌是老手,麻将在他手上像是玩魔术一般,熟练到了极致。 陈京平常少玩牌,但是牌技并不差,只是一认真就忘记说话,完全投入进去了。 刚开始一个多小时,他赢了三千多块。 周子兵也非常的沉稳,他坐在笔挺笔挺,本来个子就高,给人的感觉就是居高临下,三个人的心思好似都瞒不过他。 黄宏远本身就是老谋深算的角色,他戴着老花镜,嘴里不住的嘟囔,手倒是相当的紧,鲜少露出破绽。 玩了一个多小时,小刘端来果盘,笑道:“省长,中场可以休息一下,吃点水果?” 周子兵摆摆手道:“再打一圈休息十分钟,今天这牌打得过瘾,对手旗鼓相当,有点意思!” 他瞟了一眼宗正国道:“老宗,你是老麻将了,今天可不要阴沟翻船啊!” 宗正国嘿嘿笑道:“今天我感觉都是棋逢对手,关键是靠手气,没有阴沟翻船一说!” 他笑着指了指陈京道:“陈主任年轻人,脑子灵活,今天我们几个老家伙估计要被他一吃三了!” 陈京心都在牌里面,一听宗正国说话,他反应过来,道:“宗主任,牌局刚开始不能说丧气话,不有句话叫好汉不赢头三圈吗?今天头三圈我赢了,我现在紧张得很!” “哈哈!”黄宏远一笑,“陈京,你还懂得不少啊。看来我今天和省长说,我们吃你这个大户的计划有些过于乐观了!” 话一开头,大家就你一我一语的边说边打牌。 陈京不是很熟练,一说话就频频出错。 连续放了两炮出去,他便收敛心神少说话。 宗正国谈兴来了,开始东拉西扯,周子兵道:“老宗,少说几句,不要干扰小陈的思路,我们想吃大户,也得靠硬本事!” 他摸了一子,眼睛一亮,把牌推倒道:“胡了,你看!终于胡了一个大的,给钱给钱,每人五百!” 高高兴兴的收了钱,黄宏远道:“一圈完了,我们吃水果吧!中场休息一下!” 四个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周子兵去卫生间。 黄宏远拿起一片西瓜道:“刚才小陈赢了三千多吧,今天输赢估计不大,大家手气都差不多!” 宗正国道:“现在还早,看不出来,我打牌真正发挥都在十二点以后!” 陈京愣了愣,心想十二点以后,难不成今天要战通宵?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种可能性不大,周省多忙的人,哪有可能通宵打牌? 果然,周子兵从卫生间出来道:“这样吧,现在九点,我们约个时间,打到凌晨两点收工,谁输谁赢各凭本事!老宗你也有两个小时的发挥,差不多了吧!” 他很自然的坐在主位上,用牙签挑了一片苹果放在嘴里嚼,对陈京道: “小陈,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 陈京道:“事情比较多,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是我们经合办内部干部学习培训,提升专业水平和业务素养,这个工作重要,我们最近在努力的抓。另外就是整理关于西高新区项目的材料。” 周子兵打断陈京的话道:“对了,西高新区就是南港和海山合作准备搞的项目吗?西高新这个名字是谁起的?” 陈京道:“我们这个项目是跟在临港后面的,两个高新区一东一西,我就提议把这个项目起名西高新区。名字的事儿不好弄,既要照顾南港又要顾及海山不容易,干脆我们视野放开阔一眼。 眼睛不要盯着彼此的那些小九九,看远一点,看榜样,看目标!我们就看临港来取名!” 周子兵点头道:“搞合作,要有这种思维,合作共赢,共同开拓,要放眼更宽阔。我听说你们这次在京城碰了一个头,是不是有什么火花出来?” 陈京认真的道:“我们的碰头应该说是很成功的,海山清香书记和南港姚书记积极性很高,都表示要认真努力的把项目做好!而我们在此期间还分别接触了发改委、财政部、科技部、工信部等八个部委局办的相关领导,初次接触,主要是谈一些宏观的设想,应该说反馈是喜人的。 另外,我们项目可行性分析的工作专门找了以鲁平教授和中央政策研究室朱亚雨教授为领头人的专家团,目前专家团已经到了海山和南港实际考察,估计可行性分析报告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出来……” 陈京这段时间脑子里全都装着这件事,事情的每个细节,进展他都一一亲自过问。 有时候思考到关键问题,他吃饭在想,睡觉在想,甚至开车的时候都在想。 因为很投入,所以很了解。 谈到这个项目,他立刻就能侃侃而谈,而且涉及到具体的问题,他把握很准确。 周子兵一连问他五个关键问题,他几乎没有思考,就一一给予了准确细致的回答。 陈京对答如流,一旁的黄宏远和宗正国非常的惊讶。 黄宏远倒也罢了,他以前和陈京共过事,知道陈京的本事和能力。他惊讶的是项目进展的迅速和李清香和姚军辉之间的关系缓和速度。 怏怏大势不可违,现在的大势就是区域合作,海山和南港这对老对手都能走到一起,还有什么疙瘩解决不了? 而宗正国则惊讶陈京的思路。 陈京的名字他早就知道,最近这段时间陈京的名字屡见报端。 粤州政坛也常有人提起他的名字。 宗正国今天第一次见到陈京其人,陈京打牌给他留下的印象是少年老成。 可是在面对周子兵一连串问题,他对答如流,这可是真本事。 看来陈京能从竞争激烈的岭南政坛成功崛起,果然有非同一般的本事。 周子兵对陈京的回答并没有马上表态,沉吟了一会儿,道: “好了,好了,一谈工作就没完没了,十分钟休息完毕,我们继续开战!” 四个人一台麻将,中途再没休息过。 陈京赢的钱慢慢吐出去又输了五千多。 后来却又奇迹般的赢了回来,一直到凌晨两点,陈京最后一清点,赢了三百块钱。 而黄宏远的牌运不佳,输了一万三,宗正国输了八千多。 周子兵成了最大的赢家。 赢了钱,周子兵兴致很高,散场的时候他道:“今天这牌打得过瘾,大家都很用心,打出高水准!以后打牌小陈要多参与,我就觉得岭南难凑一桌好麻友,今天黄秘书长慧眼识人,找了一个好班子!” 黄宏远道:“省长,这还用说,陈京可是从咱们海山走出来的干部,他的综合素质我了解得很。干工作是把好手,打麻将也绝不含糊,典型二十一世纪全能人才!” 周子兵哈哈大笑,道:“你对全能人才的定位很精辟,我们现在的确需要这种能干事又能玩的干部,当干部太累,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有些人望而生畏。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干部也是正常人,也可以有正常人的娱乐!” 由于时间太晚,陈京和宗正国两人都不便久留。 闲聊了几句,两人很有默契的告辞。 从温泉中心出来,陈京和宗正国一路都在说话。 陈京表现很低调诚恳,说经合办现在工作需要宗主任多帮衬,以后要少不了给他添麻烦。 宗正国和陈京聊天,便感觉外面的一些传好像不对。 陈京为人很低调诚恳,而且很扎实务实,怎么外面就有那么多关于他狂傲不羁,华而不实的传闻呢? 闻名不如见面,宗正国觉得外面的传闻水分太多,不真实。 他心中也对陈京有了结交之心。 能够被周省叫过来打牌,就说明周子兵眼中有陈京。 而且陈京和黄宏远明显关系密切,有这一层关系在,陈京进入周子兵的视线也不令人意外。 凭陈京的本事,迟早会被周子兵重用,此人前途无可限量。 两人彼此都有结交对方之心,自然谈话就很愉快。 两人在停车场握手告别,宗正国道:“陈主任,以后有困难找发改委,千万别跟我客气。我们是兄弟单位,要互相帮助,这是理所应当的。外面有些传不可靠。 老弟你能从争议中走出来,老哥我很佩服。” 陈京紧握了他一下手道:“在岭南工作不容易,困难很大。但是有这么多领导支持我的工作,我心中便觉得有力量!岭南的经济合作必然会出现井喷式的增长,这一点毋庸置疑! 章节目录 第916章马上试行 > 陈京慢慢靠拢自己的停车位置。 他脚步很轻,靠近车大约十米的距离,驾驶门打开,三哥从驾驶座上下来帮陈京拉开车后门! 陈京皱眉道:“不是让你抽个时间休息一下吗?怎么一直等在这里?” 三哥道:“我一直在休息,看见您出来我就醒了!” 陈京笑笑,一语不发的钻进车中。 三哥发动汽车,车缓缓的驶出了停车场。 不知不觉,三哥已经到经合办上班一个月了。 他似乎很习惯现在的生活,工作一丝不苟。 自从他给陈京当司机,陈京公私两台车都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平常爱好不多,但很快和其他司机打成一片,关系处得很好。 在经合办内部,现在都叫他三哥,他也总笑眯眯的答应,人非常的随和好说话。 只是有时候,陈京盯着他看,还是能看出他眼神中露出的那一抹峥嵘。 而这个场景一般都在他认真驾车的时候。 当然,这一点点异常也是因为陈京一直都在有意的去审视他,而且陈京心里有些先入为主的想法,要不然也断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陈京对三哥充满了好奇。 因为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天晚上的震撼。 留这样一个人在身边,陈京甚至都有些犹豫。 但是终究,他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这一切都只能说是“信任”。 在生死之间,还不忘记自己要保护的对象,这样人值得信任! …… 省政府一号会议室。 今天会议主要是研究省政府系统三公经费的相关制度。 今天的会议很重要,因为目前三公经费问题,媒体很关注。 这一切都是因为岭南省经济下滑的缘故。 岭南经济不给力,岭南人民不满意,岭南媒体很敏感,岭南社会各界都反响强烈。 政府如何转变职能,如何控制开支,如何更加有效率,这是目前很多人关注的。 经济不行,肯定是政府政策出了问题,大家就聚焦政府的问题,这让岭南省各级政府压力很大。 周省长最近部署各级政府整风运动,这个整风运动包括整顿工作作风,整顿三公支出,整顿政府形象。 而省政府这一次三公经费管控制度出台,便是这次整风运动第一个大动作。 今天参会的人很多,省政府副厅以上干部全部参会。 省长和七个副省长,正副秘书长,还有办公厅、督查室、政研室等主要领导。 会议由秘书长黄宏远主持。 黄宏远今天穿着很正式,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显得精神异常抖擞。 面对政府内部很多双颇富意味的眼神,他笑得很淡然,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这一次搞三公经费制度的文件,在政府内部分歧不少。 本来这个文件是由万副省长牵头,副秘书长江楚负责具体实施。 上次江楚出了风头,让黄宏远在省政府内部很没面子。 黄宏远搞了多份材料,无一能让领导满意,他江楚稍微弄弄,便能顺利过关。 在省政府大院,便有了黄秘书长能力不行,黄秘书长笔杆子软的传,这让黄宏远比较被动。 这一次省政府又有材料。 江楚抢着想干,气势有些咄咄逼人。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黄宏远在处理这个问题上会选择相对缓和的办法。 毕竟,三公经费的问题比较敏感,难以让大家都满意。 江楚既然立功心切,而万副省长又有意作为,那就让他们去干,干好了,解决了一大问题,这不挺好吗? 但是现在的情况有变化,第一,黄宏远觉得目前的情况下,省政府内部他到了要发出自己声音的时候了。 另外,省政府的工作现在饱受各方质疑,下面有质疑,省委的压力又给得大。 万副省长从莫书记那边得到的指示越来越多,在工作上面,他的独立性好像一下变强了很多。 周省长城府深,对这类问题一直都不发。 但是黄宏远长期在周子兵身边工作,他哪里能理解不了周省长的压力? 如果现在政府什么事情,万副省长及其下属都能干,周省长的权威是否能得到保证? 还有最后,黄宏远现在和陈京走得近,在笔杆子这一块也有了底气。 基于这样的情况,黄宏远对初期江楚的材料给予了很多的意见,江楚的材料因为分歧太多,不得不一次一次的打回重来。 事不过三。 江楚三次搞的东西都不行,他这个省政府第一笔杆子立刻想到了尥蹶子。 他尥蹶子最好,黄宏远干脆自己来弄,他顺理成章,就把这事揽过来了。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深入调研,政府政研室,办公厅,秘书处反复酝酿,这个材料今天就要在会上跟大家见面。 是骡子是马,究竟行不行,今天就见分晓。 黄宏远很清楚,今天的会议必须成功,而他对成功也很有自信! 现在他学乖了,下面的人整的材料,他先不发声。 先找机会和陈京喝喝茶,把一些材料上的东西和他谈谈。 陈京不仅擅长文字功夫,而且看问题很深入,思虑很全面。 不用他弄材料,只需要他挑问题,事儿不是挺简单吗? 陈京那边过一遍,黄宏远自己也拿出浑身解数再过一遍,把下面搞过来的初稿一一以问题的形势反馈下去。 三番五次的修改,材料终于搞出来了。 会议开始以后,黄宏远用很抑扬顿挫的声音把相关制度材料一条条的宣读,然后逐条的解释,思路非常清晰。 他偶用余光去观察江楚,从江楚的表情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这个材料,江楚很吃惊,而只要江楚吃惊,材料就成功了一半。 果然,黄宏远把制度材料公布以后,然后把各种征求意见的反馈情况做了汇总汇报。 几个副省长都发觉得材料不错,照顾到了各方面的利益,也能够达到让媒体满意,而且又切实可行的效果。 常委副省长乔正清发道:“三公的问题很敏感,既要有可操作性,又要让外面现在的一些舆论缓和。而且还不能够让下面感受到太大的压力,可以说这个材料很难做。 目前我认为黄秘书刚才提交的这个材料思虑是目前最周详的。 这个材料的特点是迈的步子比较大,实施以后能够收到明显效果。 同时,有注意到了很多实际的问题,对下面各级单位的难处考虑周详,实施阻力比较小……” 乔正清是秘书长出身,在省政府机关威信很高。 包括江楚都是他当秘书长时候提拔起来的干部,他发对黄宏远表示肯定,会议的风向就有明显的改变。 这样的会议,周子兵一般是不会早发的。 党内市委书记,一把手过早发,过早定调子,影响会很不好。 周子兵通常很注意这一点。 这样的会议,他甚至不会做总结性发,这是他做事的特点。 所以,在他身边做事,没有过硬的本事,绝对是不行的。 周子兵也特别在意这一点。 他常常强调,省政府要有精兵强将,精兵强将作用在哪里?就是要能够顶住压力,要能够很从容的贯彻他的意图。 黄宏远站在精兵强将最前沿。 贯彻省长的意图是他的职责。 如果要依靠省长的支持,他才能把意图贯彻下去,他这个秘书长还有存在的价值? 秘书长最重要的职能就是要准确理解领导的意图,并很不经意的把意图贯彻下去。 今天黄宏远就是要借这个机会,达到这种效果。 几个副省长发完毕,黄宏远连连谦虚,话锋一转道: “今天我们主要是要讨论问题,找到制度的问题点。江副秘书长,你是自始至终都参与了这个材料起草的,这个材料能够到今天这个样子,能够得到这么领导的肯定,你功劳很大。 你今天也提提意见嘛!” 江楚脸色颇有些难看,但是这么多领导在,他不要表现得太过在意。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材料很好,我们的秘书队伍成长起来了!” 黄宏远点头道:“这一次我们政研室,办公厅很多同志都参与了这个材料起草,大家很用心,我在这里对大家表示感谢!” 万爱民皱皱眉头,道:“如果大家都觉得没问题,那就先试行,在试行过程中有问题我们在修正!现在到了我们要追求效率的时候了。如何快速的把整风搞好,同时又尽快的把经济的政策落实好,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工作。 时不待我啊同志们,我们再不紧绷神经,我们就没有未来……” 万爱民这话有点像总结性发。 这样的情况在省政府内部会议上很常见,周省长充分的发挥大家的才华,让大家畅所欲,最后得到的决议显得顺理成章。 黄宏远以前不了解周省的这个习惯,所以工作上面警惕性不够。 而今天,他能够把这个会议掌控住,他心里也暗松了一口气。 果然,周子兵听了万爱民的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脸上露出笑容道:“万副省长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马上试行! 章节目录 第917章针锋相对 > 陈京提出西高新园的名字得到了多方面认同,而关于这个项目,由于多方推动,项目进展积极。 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出来以后。 省经合办、海山市委、南港市委又联合成立了工作组,对整个项目材料进行梳理,一份完整成型的项目报告已然成型。 在这个工作中,陈京是起了主导作用的。 一方面,整个项目经合办负责总协调。 另外,陈京在文字材料上面的深厚功底,也注定他要负责整个项目报告的宏观把控。 几乎每一个小材料出来,陈京都需要精心的修改,然后协调沟通,最终材料确定,陈京都拥有最高权限。 项目报告出来以后,陈京就项目报告的若干内容向乔正清做了详细汇报。 乔正清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另外还有陈京自己主动和省政府黄宏远和省长周子兵的公关,在省政府内部,对项目普遍持支持态度。 项目能够走到这一步,无疑是很让人感到鼓舞的。 陈京、李清香还有姚军辉三人再一次在粤州碰头,共同商议接下来要做的相关工作。 李清香兴致很高,她笑呵呵的对陈京道:“陈京,我们这次项目特点总结起来可以概括几个特点,一是项目规范,二是我们搞的高新园区符合发展的需求,也符合我们岭南发展的潮流。 我有个喜讯带给大家,那就是我们针对这个项目,首批征收的六千亩地我们这次常委会上通过了。 为了这个项目能够尽快的搞起来,我们最近召开了人大、政协,老同志老干部等等座谈会,我们各种关系理顺前所未有的清楚。海山人民前所未有的团结。我们就是一心就想把项目搞起来!” 姚军辉表态道:“清香书记有喜讯,我这边也不赖。我们这次搞项目设计到两个区,计划也是征收六千亩土地,我们高新产业园第一期的一万二千亩土地可以完全落实。 不仅如此,我们还在做下一步规划,我们很乐观,我们有理由相信,在第一期项目取得成功之后,接下来我们再投入一万二千亩土地,我们的计划可以翻一番!” 陈京点点头道:“按照姚书记这个算法,我们两期工程完成,高新园的项目应该是近四万亩土地的规模。这么大个园子,从面积上来看,完全可以比肩临港高新产业园。 应该说,能够有这个规划,海山和南港人民如此的认同支持项目,让人感到很鼓舞。 老百姓的理解和支持,人民的共同心愿,这无疑让我们的项目更有生命力!” 李清香轻轻一笑,颇为豪迈的端起茶杯道:“我提议,咱们三人以茶代酒,我们先干一杯。如果项目最后能够得到审批,我们三个人的努力会铭记史册!”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现在的问题,我认为在省内政府公关应该说已经相当成功。但是省委这一块的公关,我们还比较薄弱。项目能否落实,莫书记的支持太关键了!”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不能小看这个问题。这么大的项目,省委是最终决策单位。我们不能想当然,认为政府这边能够通过,省委常委们就一定会认同我们的工作。 我觉得我们现在要想办法先把关系疏通好。 如不然后续一旦遇到了阻力,我们可能会很被动!” 姚军辉皱皱眉头。 李清香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变淡。 陈京的话无疑点到了关键点。 莫书记执政岭南以来,虽然时日尚短,但是他谨慎执政的风格还是在岭南政坛引起了很多议论。 现在是个敏感时期。 整个共和国在模仿岭南,岭南临港的高新园成功,全国各地高新园如雨后春笋般的崛起。 和这些高新园相似的还有各种产业园,工业园等等。 相当一部分这样的园子是拍脑袋决策,圈了大量的土地,投了大量的钱,然后没有实际效果。 有些还出现烂尾的情况,银行、政府投资人之间扯皮。 移民矛盾凸显。 因为征地引发的强拆,社会不稳定因素增加,重复投资,过度投资的现象随处可见。这已经引起中央国务|院的高度重视,过去两年,国务|院专门成立了十个工作组深入到各省市专门调查乱圈地,乱投资的情况。 一共叫停了一百多项重复投资,问责了二十多名党政高管,约谈的党政高管多大六十多人。 这样的大动作让各地方政府非常紧张,而媒体也广泛关注,社会性的讨论议论也前所未有 的活跃。 在这样的背景下,海山和南港的高新产业园能否最终落实,变数还是挺多的。 虽然现在三方都很努力。 而且对产业园的项目进行了极具权威的可行性研究。 但是,领导有领导的看法,领导有领导的思维。 如果领导觉得还不够,这件事最终如何走向,还很难说。 “这样吧,陈京!省委这边,我们还是按照以前的办法,我们分头公关。通过各种渠道做工作。我们现在是三个单位协同,我们各自的资源都要想办法利用起来,姚书记你看怎样?”李清香道。 姚军辉点头道:“应该这样,我们要把这种分合的手段灵活把控。有些需要我们分头做的工作,我们认真分头落实。分头不好做的工作,我们联合一起做,我完全赞成!” 两位书记赞成,陈京自然没有意见。 实际上这个工作陈京已经在做了。 最近一个星期,陈京在试图共同一些关系先接触贺军。 可是贺军似乎对陈京颇有忌惮,估计是上次陈京拦路的事儿给他造成了负面影响,陈京几次想找机会和他接触,最后得到的反馈都是贺书记很忙。 省委秘书长蒋铭仁这边倒是一条路子。 但是陈京和蒋铭仁毕竟不熟,虽然有钟军的关系可以利用。 但是陈京斟酌再三,还是觉得不合适。 至于省委莫书记这边,陈京现在完全没有路子。 所以在这个工作上面,李清香和姚军辉他必须要依仗,他们两人在岭南政坛的人脉到了需要利用起来的时候了! 三人碰头结束之后。 李清香便立刻开始行动。 她女儿已经回国,现在跟父亲贺军住一起。 李清香便把女儿叫出来,母女俩吃了一顿饭,她借着送女儿的机会,就直接去贺军家。 贺军回家一看到李清香,他嘴里本哼着京剧《空城计》,声音一下戛然而止,脸上便阴郁了起来。 李清香哼了哼,道:“怎么了?看到我就这副嘴脸?我就不能看看女儿吗?” 贺军一语不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对李清香他太了解了,他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道: “说吧,你来是什么事儿?你真是看女儿来我拍手欢迎,就是怕拿看女儿当幌子,过来又别有用心,那是最让人厌恶的!” 李清香愣了愣,神色颇为尴尬。 但是在贺军面前,她却从来不低头,便道: “我倒是想常常过来看看丫头,就怕看到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彼此尴尬。我别有用心,我看女儿都别有用心,你千方百计的给我脸子看,我看更是别有用心!” 贺军哼了哼,神情颇为傲慢。 他心中清楚,如果是以前,李清香有事肯定直接饶过他去找苗强,说起话来冷嘲热讽不止于此。 现在是莫书记主政,李清香已然没有那股子气焰了。 看到李清香外强中干,色厉内荏,贺军心中就没来由的一阵舒坦。 他很厌恶李清香的功利心。 以前李清香的野心他无法遏制,他堂堂岭南官场教父,管不了自己的女人。 现在,贺军终于恢复了自信。 李清香不是野心勃勃吗?他就偏偏要打压一下她的气焰,他倒要看看,在岭南政坛,李清香还有多少花样? 他虚指空中,哼了一声道:“我去书房了,你跟丫头交交心吧!咱们没话谈,你也不要跟我谈你那些狗屁事,我没兴趣也没心思听。如果你真要谈那些,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别惹我心烦!” 他说完这话,拿着包站起身就上楼。 李清香坐在客厅一下傻了。 她站起身来想说几句狠话,可是贺军已经三步两步的上了楼,书房的门一关,内外两个世界,她根本没辙。 她神色极度难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心中便觉得一股子气没地方发泄。 她又想到贺军在外面的那个女人,心中更觉得不舒服。 她很清楚,贺军这是故意在跟她示威,故意这样干就是要让他难堪! 她心一横,贺军既然不仁,那她也没必要讲仁义。 一个女人虽然不能扳倒贺军,但是也得让他尝尝自己的厉害。 大家真要撕破脸,李清香反而手段可以层出不穷。 李清香的路贺军阻拦不了,以前贺军阻拦不了,现在也不行,将来更不行。 对李清香来说,她的野心就是她的性命,谁要是想拦她的路,那都必须清除,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是自己丈夫也不行,她眼神闪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怨恨。 章节目录 第918章天大的事儿 > 省委莫书记走马上任,向外界承诺他要打造文明岭南,廉洁岭南,活力岭南。 对莫书记的这个施政目标,岭南媒体给予的评价颇高。 当然,有些岭南老干部却忍不住吐槽,纷纷表示莫书记这个目标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现在的岭南不够文明,不够廉洁,没有活力? 接着这个议题再追溯,莫正到了岭南,是要整肃岭南社会风气,大搞反腐,搞新的经济政策吗? 新官上任三把火。 莫书记这种级别的干部上任之后,他的三把火从哪个地方开始烧,也的确是备受关注! 事实上,莫正也似乎正如自己承诺的那样,他上任首先部署的工作就是党内巡视工作。 省委组织部、纪委成立了八个巡视组,巡视组走到全省各市各单位,蹲点了解情况,接受群众反馈信息,省委的触角从粤州一下就蔓延到了全省的最基层。 应该说,莫书记的这个动作在岭南是很受热议的。 清晨,省委还处在晨曦中,大院里面薄雾皑皑。 省委第一秘书谭杰像往常一样提前一刻钟上班。 谭杰是目前岭南政坛新崛起的政坛新星。 说是新星,其实他年龄已然有四十岁了。 之所以说他新崛起,是因为他是莫书记到岭南以后才进入省委,并一跃成为书记秘书的。 以前的他籍籍无名,一朝成为了市委书记秘书,各种光环全部聚焦到了他的身上,谭杰的名字也在一夜之间被岭南政坛所熟知。 谭杰在进省委之前,一直在党校任教员。 在党校干了十年,从来就没人想过他能够脱颖而出,一飞冲天,包括省委党校领导都没预料到这一点。 但是现实就是这般传奇。 莫正走马上任的第二个星期就视察了省委党校。 在党校视察的过程中,他忽然提出要和党校时任教学部副部长的谭杰单独谈谈话。 莫正的这个要求让党校领导大为紧张,同时又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 那天陪同莫正视察的是秘书长蒋铭仁。 党校李校长十分惶恐的找到蒋铭仁,问他莫书记是不是对学校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 两人当时就那样干杵着耐心等待谭杰和莫书记的交流。 蒋铭仁也不明所以,心中正犯嘀咕。 但是他政治敏锐性比李校长高很多。 他很清楚的意识到,莫正初来岭南,在用人方面可能会有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身边的关键人,莫正可能有自己的考量。 蒋铭仁便莫测高深的对李校长打了一句官腔,然后话锋一转便开始了解谭杰的情况。 谭杰理论功底扎实,在党校担任教学部副部长,同时也是党校最优秀的讲师。 对党的理论研究,他是党校的权威。 蒋铭仁暗暗记下了谭杰这个名字,通过谭杰他也揣摩出了莫书记用人的偏好。 莫正用人可能是偏重思想觉悟的。 党管什么? 党管人事,更管市委书记。 精通党的理论研究,自身素质过硬,思想觉悟高的干部,莫正可能最需要。 事实证明了蒋铭仁的判断。 这次党校视察几天之后,莫正向蒋铭仁提出换掉临时秘书,让蒋铭仁把谭杰调到省委来,他选中谭杰作为秘书。 就这样,谭杰鱼跃龙门进了省委,在蒋铭仁的授意下,谭杰的级别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蒋铭仁向省委建议,让谭杰兼任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谭副主任就顺理成章的跨入了厅级干部的序列。 谭杰进入省委后,工作一直谨小慎微,而提前一刻钟上班,也是他一直坚持的习惯。 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谭杰正要推门进去,他眼睛余光看到了一人,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凑过去道: “盛书记,您……您这么早过来是找书记吗?” 省纪委书记盛中杰竟然站在走廊上抽烟,谭杰看到他精神好像不太好,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他心里就一咯噔。 忙推开办公室的门道:“盛书记,您先坐,我给您冲一咖啡!书记应该快到了,今天上午他要到老干疗养所慰问,要提前做准备……” 盛中杰点点头,跨步进门。 谭杰心里就忍不住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盛中杰在没预约的情况下就匆匆赶过来要急见莫书记。 他敏锐的意识到,岭南可能发生大事了。 莫正踩着点进办公室。 他走了正门,并没有经过秘书室。 谭杰忙过去跟他讲盛书记已经等了他很久,莫正愕然,而此时盛中杰已然站在了他办公室的门口。 莫正微微皱眉,轻轻的招手没说话。 谭杰很小心的将门关上,然后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前面。 他忽然之间感觉到了一种压抑的气氛,就好像呼吸都有些不畅快似的。 今天本来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但是盛书记的突然出现,让这明朗的天似乎增添了无穷的阴霾。 …… 盛中杰坐在莫正的正对面,声音很低沉,道: “书记,这个案子如果真行动起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啊,莞城本来就不稳……” 莫正道:“你们把所有的情况都掌握了吗?还没有疏漏?” 盛中杰道:“我们的第三巡视组现在就在莞城,莞城这几天情况很异常,前几天巡视组下榻的酒店前来反应问题的人非常多,需要排队。可是从前天开始,人忽然变少了。 昨天甚至没有人前来反映情况。 我认为可能……” 莫正皱眉道:“我问的是情况是否都掌握了,究竟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盛中杰压低声音道:“情况掌握百分之百的充分了,我把相关的材料带了过来!” 盛中杰变戏法似的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材料,递给莫正。 莫正戴上老花镜认真的看材料,神情古井不波,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过了很久,他将材料合拢放在右手边,道:“说说你现在最大的顾虑吧!” 盛中杰抿了抿嘴唇道:“现在最大的顾虑是这件事可能会造成极大的消极影响,可能会影响到莞城的稳定局面。这也是很棘手的地方,几千万人口的一个市,不能不反复考量啊! 而且,现在进退两难的是,如果动,可能会震荡。但是再拖下去,又有可能生变……” “你担心生变之后,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莫正道,“那你的意思是如何?” 盛中杰摇摇头道:“我现在想不到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很困难!” “害群之马!实在是让人感到痛惜!”莫正道,“我看你们搞的材料还不够翔实,你们还没想到莞城之外的情况。这件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那书记……” “放一放,等一等,沉住气!”莫正道。 “如果我没记错,周省长会在下个星期到莞城视察,还是等他走过看过,我们再做决定吧!”莫正道。 他把手上把玩的一支派克钢笔一扔,道: “现在从上到下有股子浮躁的思想,大家开口闭口只谈经济建设,只谈要扭转岭南发展不利局面。有多少人能够意识到岭南的复杂性?我们的一些大的经济政策落实,如果没有强有力的班子来操作,我们动作越大,可能效果越微小。 我们有些浮躁的思想要想办法纠正。 不要太敏感别的省市进步,我们要看清自己,了解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递给盛中杰一支,道: “老盛,这段时间你比较辛苦,不要长期熬夜锕,思想上面也不要把弦绷得太紧。内紧外松,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莫正啪一下,自己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道: “有时候我们想问题可以极端一些,共和国的大军区驻地就在岭南,岭南有数十万部队,哪怕是发生战争,我们也可以应付自如,何况是这些鸡毛小事?” 盛中杰也点上了烟,吞云吐雾,摇摇头道:“书记,我没有您的胸襟,我总有些紧张!感觉肩膀上的担子重,压力大!” “咚,咚!” 莫正抬手看看表道:“好了,我马上要去一趟老干疗养所,这事先这样议吧!” 莫正站起身来,谭杰已经推门进来了,他道: “书记,贺副书记来了!” 莫正愣了一下,摆手快步出门。 贺军在外面等着,莫正道:“老贺,天大的事儿你都先等等。我们下午再谈,老干疗养所那边必须要过去了,时间紧张,我总不能让一众老领导等我不是? 我莫正可还没这个面子哦!” 贺军很知趣的道:“那行吧!我送送您!” 贺军很自然的跟在莫正后面,他是秘书长出身,早就习惯了担当绿叶的角色。 当年苗强在岭南的时候,他是绿叶。 现在莫书记当政,贺军对自己的定位还是这样。 贺军擅长耳听八方,眼观四面,他一路送苗强,却早就注意到了苗强办公室还有人在。 他目送苗强的车远去,转身进常委楼,恰好盛中杰急匆匆的从后面的门口出去。 他皱皱眉头,忽然脸色一变,步子遽然就加快了! 章节目录 第919章秘书长蒋铭仁 > 陈京这几天有些郁闷。 每天早上上班,他车库门口都有一辆保时捷堵着。 他忍了三天没自己开车,第四天他给三哥打了电话,便直接找物业。 物业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自称姓张,他一听这事,连忙去找出入纪录,一会儿功夫,他就找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酒糟鼻中年汉子。 看得出来,中年汉子心情很不好。 他一路都是抱怨,几乎是指着物业经理的鼻子道: “这都该你们负责,你们搞的工作太乱七八糟,为什么我车库渗水问题还没解决?如果车库能进去,会出现这些狗屁麻烦事儿吗?” 张经理脾气很好,他耐心解释道:“岑先生,您想搞车库改造我们很理解,但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了其他业主的利益,目前我们也很难做!” 被称为岑先生的酒糟鼻道:“怎么就难做了?我把这一块改造成一个小花园,楼上楼下,街坊邻居都可以过来坐坐嘛!你们工作就是死板,现在搞成这样了,还天天让我给别人移车,我可跟你讲,这是最后一次,下次遇到这情况,你们自己想办法!” 他狠狠的瞪了张经理一眼,然后又斜睨着陈京道: “怎么?我挡住的是你啊!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物业还有这一些住户,我车库全是水,谁也不让我弄!” 他哼了哼,狠声道:“都是一群鸟毛!” 他钻进自己的车中,发动汽车,狠劲的踩油门,汽车引擎发出震耳声响,然后才缓缓将车移动了一点点。 他下车关上车门,冲陈京道:“够了吗?就他们两三米嘛!算个啥?” 陈京皱皱眉头,心中没想去和此人计较。 而恰在此时,三哥驾单位的车过来。 等他下来打开车门,陈京钻进车后座,那中年汉子一看这情形。 脸色一下就青了。 他快步走过来,用手敲着车引擎盖,脸色不善的道:“喂,小子,你耍我啊!你装什么逼啊,你当我好耍是不是?移了车没见你开车出来,原来他是找碴的!” 三哥拉上手闸,回头看了陈京一眼。 然后他笑眯眯的下车道:“挡住了车库,让你移一下车很正常吧?” “正常个屁!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岑长河是什么人,妈的,你当我好耍啊!” 三哥脸上笑意越来越越浓,慢慢的向他靠拢过去。 恰在这时,陈京也下了车,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三哥收住步子。 陈京慢慢走过去,道:“岑先生,看您这派头就是有身份的人,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物业都能解决。咱们都是业主,同住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咱们有什么过不去呢? 我的车真停在车库里面开不出来,不然也不会跟朋友打电话让我接我了!我可不是成心耍你。” 中年男子盯着陈京半晌,道:“真的不是成心的?” 陈京真诚的一笑,道:“真的不是!” 姓岑的汉子点点头道:“恩,你小子很诚恳,岑哥我信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名片盒,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陈京道:“小子,这是我名片,以后有什么事儿找岑哥我,你看着让人顺眼,比那些鸟毛舒心多了!” 陈京接过名片,前后看了看,名片上面写着“莞城恒信贸易有限公司岑大鹏总经理”的字样。 陈京笑了笑,道:“好,好,谢谢岑总,以后有事定找您罩我!” 姓岑的汉子很受用的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黑的牙齿,道:“行了,你可以走了,这些屁事跟你无关!” 三哥眯眼瞅着对方,脸上一直都在笑,眼神中却闪过数道寒芒。 不过终究,他还是笑着上车,载着陈京出了小区。 陈京把名片随手放在座椅旁边的盒子里面,微微笑了笑,心想刚才碰着的这人有点意思,有点暴发户的风范。 ……今天星期六。 陈京今天要去拜访省委秘书长蒋铭仁。 西高新园项目经历了前面的一帆风顺之后,终于遇到了难点和阻力。 陈京和清香书记还有姚军辉三人分头到省委进行公关,却没有收到任何成效。 陈京和清香书记主攻贺副书记,两人都铩羽而归。 姚军辉直接接触秘书长蒋铭仁,好像也收效甚微。 省委主要领导除了周子兵之外,其他的领导的意图都摸不清楚,不得不说,这很有些出乎意料,同时也为项目的进展增加了变数。 项目忽然陷入了困难。 陈京一筹莫展。 就在他想不到可行办法的时候。 钟军忽然带来消息,钟军跟陈京透露,说家里老头子想找个机会和他坐坐。 蒋铭仁有这样主动的要求,陈京大喜过望。 实际上,陈京已经在酝酿,想办法接触蒋铭仁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现在蒋铭仁主动提出有这个想法,他岂能不高兴? 蒋铭仁家比较简陋,不见其他省委领导家里那般奢华。 客厅里放着布沙发,茶几是榉木做的,深红色,和地板的颜色一致。 钟军很热情的迎接陈京,并忙前忙后帮他泡茶,陈京完全是享受贵客的待遇。 蒋铭仁冷眼看着这一切,神色很平静。 陈京凑过去恭敬的叫了一声:“秘书长,打扰您休息时间了!” 蒋铭仁脸上微微一笑,颇有些不自然,道:“我家这小子,我养他这么大也没见他给我冲一杯茶喝。看来你是他的领导,他对你是另眼相看的!” 陈京道:“那我真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小钟是真不错,在单位内部大家对其评价普遍好。有一支很不错的笔杆子,而且为人谦虚,没有其他高干子弟的公子哥儿习气,安于本职工作。 我认为很难得,作为家里来说,站在秘书长您的角度,可以对他多鼓励!” 蒋铭仁愣了愣,道:“恩,你今天来有点像家访的味道。我是否该接受你的建议?” 陈京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小钟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想法,就说明他长大了。靠父亲的影响力做官,固然不好,但是一味的听从父亲的安排,自己缺少主见和想法,却又没有出息。 小钟也是很难的!” 蒋铭仁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钟军道:“军儿啊,你去跟你妈打个招呼,让她备几个小菜,我们今天留你们陈主任吃饭!” 钟军欣然出门,很自然客厅就剩下两个人。 陈京意识到,蒋铭仁可能有什么事情跟自己说,他便抿嘴不说话。 果然,蒋铭仁酝酿了一会儿,道:“你们现在搞的所谓西高新科技园的事儿,我了解过,应该说还是挺有想法的。但是时机方面,是不是值得商榷,恐怕还需要认真论证!” 陈京心中一凛,道:“秘书长,您的意思是……” 蒋铭仁摇摇头道:“小陈,目前我们岭南的形势很复杂。莫书记初上任,面临很多的考验,也面临很多难局。有些问题可能是你无法想象的。作为省委来说,做工作要多重考量。 任何事情都有轻重缓急,目前省委阶段性重点工作,可能并不契合你们西高新科技园项目,这里我先跟你透个底!” “阶段性重点工作?”陈京微微皱眉,有些不太清楚蒋铭仁的这个提法。 蒋铭仁似乎也不愿意多谈这一点,他道: “莞城你是否熟悉?” 陈京摇摇头,道:“我不太了解,我只知道莞城的问题比较多,比较复杂,同时又比较重要。是不是我们西高新园的项目,和莞城的某个项目有了冲突?” 蒋铭仁一笑,道:“你不要多想,莞城没有项目,莞城只有问题!你不了解莞城很好,我只是随便问问!” 陈京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他敏锐的意识到,蒋铭仁给了他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莞城的问题可能是省委阶段性工作的重点。 莞城有多少问题,究竟是什么问题? 而省委阶段性工作重点,多半都是体现莫书记意图的。 这是否意味着,莫书记新官上任,首先瞄准的目标是莞城? 关于这些话题,双方都不能多谈,蒋铭仁能够稍微给陈京点拨,应该说也是他给予了陈京很大的面子。 所以,才有他说陈京不了解莞城更好的说法。 莞城和临港两个市,是岭南省除了粤州以外最重要的两个市了。 这两个市一个是共和国的制造之都,一个是共和国发展最前沿的经济特区。 省委把莞城作为阶段性工作重点,临港是不是也有重点? 陈京脑子里面转过了无数念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岭南的了解还是太少,无法站在宏观的角度来分析整个岭南的问题,这是他很大的短板。 尤其对莞城和临港,他完全不熟悉,也不了解。 陈京现在是省经合办的一把手,对全省最重要的两个市都不了解,他的工作如何能够完全展开?如果能够实现全省的区域经济合作? 一念及此,陈京忽然觉得身上的压力很大。 自己的视野是该要更宽阔一些,要真正的扎根下去… 章节目录 第920章接憧而来的事故 > 一场台风毫无征兆的袭击整个岭南。 晚上大约八点钟开始,粤州狂风暴雨,雷鸣闪烁,整座城市全都笼罩在了风雨之中。 夜晚的霓虹不再明亮,透过房间的窗户看外面的夜景,只能看到昏暗的灯光,其余什么都看不到。 急遽的电话铃声响起,黄宏远从睡梦中惊醒,抓起电话没来得及说话,便被电话那头的消息给惊呆了,他顾不得夜以深,迅速的穿衣服,拿着公文包,急匆匆的下楼。 楼下司机发动汽车早已经恭候多时了,他钻进车后座,脸色铁青,道:“先去省长家,我马上给他通电话!” 雨势太大。 粤州城市很多道路都有了积水。 汽车在水中飞驰,溅起无数浪花。 偶有一道银白色的闪电闪过,刺激得让人心中不自然就会凛然,然后很有捂耳朵的冲动,因为接下来必然会是震天的雷响。 在雨中,黄宏远透过玻璃看外面,心情有一种难的紧张。 他在政坛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经历了无数的事情,早就养成了处变不惊的素养。 但是今天,遇到突如其来的状况,还是让他心情起伏,难以平定! 半个以后,车终于到了周省长的楼下。 周省长书房里面的灯开着,窗帘将灯光染成了橘红色,在夜里很耀眼。 黄宏远急匆匆的从车上下来,也顾不得打伞,一路小跑就进入了周家小楼。 周子兵在书房正在打电话,他神情严肃,语气急促,黄宏远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遽然站定。 他心中已然明白,周子兵也收到消息了,看来今夜粤州注定了不会安宁! 很久,周子兵才将电话挂断。 他回头看见黄宏远,道:“你马上通知公安厅金厅长、国安局卞局长两人到省委开会,这是莫书记的命令!” 黄宏远道:“刚才两人都给我打电话了,他们已经有了安排,同时都往省委赶!” 周子兵一挥手道:“那我们也走!” 周子兵迈着步子就出门,钻进车中冲黄宏远嚷道:“我们坐一辆车过去!” 车重新启动,周子兵感觉车里的气氛压抑极了,让他呼吸都异常的困难。 刚刚收到消息,莞城出事了。 莞城市副市长、司法局长敬国华突然死亡,初步判定是自杀,出事地点在他家中,目前莞城警方已经控制现场,省公安厅、国安局已经派了领导奔赴莞城控制局面。 而这个消息传到粤州,尤其黄宏远听到这个消息,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一下就跳到了口腔,差点就乱了方寸。 一个副市长,高级干部,竟然忽然死了,不管是自杀他杀,这个消息都是极其震撼的。 莞城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究竟是处在了什么局面下。 目前谁都难以判断,而这样的消息也足以让省委震动。 省委莫书记召开紧急会议,省委主要领导全部被紧急通知,这样的场景是不可想象的。 “这该死的天!” 黄宏远内地嘟囔了一句,心情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他扭头看周子兵。 周省长闭目养神,呼吸均匀,神态让人摸不透。 他暗叹一声省长大将风度,自己和他比,差太多了。 而周子兵也并没有表现得那般轻松。 关于莞城的问题,这几天省委莫书记组织了几次碰头会,莞城有什么问题,有多少问题,牵扯到多少人。 省里面还在斟酌酝酿,还没有完全摸清楚情况。 对莞城目前已经发现的系列问题,省委内部有存在处理方面的分歧。 大家都有各自的观念,都很犹豫,莫书记也难以做决断。 “叮,叮!” 黄宏远忙接听电话,周子兵眼睛猛然睁开。 “省长,您的电话,蒋秘书长!” 周子兵拿过电话,道:“铭仁吗?我周子兵!” “省长,莫书记刚才已经指示国安局卞局长,让他马上去莞城。立刻对相关人员进行全面的掌控,严格管控铁路和机场的出行渠道,莞城进入紧急状态。省委相应应急机制启动……” 周子兵道:“我完全同意书记的安排,十分钟以后我到省委!” “那好,外面雨下得很大,您路上注意安全!”蒋铭仁道,“书记已经到了!” 周子兵挂断电话,将手机递给黄宏远,忽然道:“对岳云松你熟不熟悉?” “不是太熟,以前有过几次接触,省委开会的时候,我们曾经住过同一个酒店!”黄宏远道。 黄宏远对莞城市委书记岳云松并不陌生。 他以前在海山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岳云松通门市市委书记 而此前,岳云松担任过莞城市市长,本质上他是莞城培养出来的干部。 这一次省委调整各市班子,将岳云松调回省城担任书记,舆论一片看好。 舆论普通认为岳云松了解莞城,在莞城工作多年,而他本身又是学院派干部的代表,经济理论功底扎实,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强,这一些都是他的优势。 所以对岳云松的履新,省委和社会各界都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可是现在…… “岳云松完蛋了!” 黄宏远心中暗道,他和岳云松有过友好的接触。 对老岳的印象不错。 岳云松在通门搞得很有成绩,他的风格比较柔和,做事比较严谨,为人很亲和。别人都叫他微笑书记。 微笑书记掌控的莞城暴露出这么多问题,而且现在又捅出了天大的篓子,他怎么可能还在这个位子上停留? 刚刚履新一年不到,就出这么严重的问题,岳云松真是够可怜的! 省委到了…………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陈京睡得很香,外面的狂风暴雨根本无法影响他的睡眠。 最近他太累了,心身疲惫。 名企评审工作进入了复审阶段,复审工作他亲自部署,一天有忙不完的事儿,见不完的人,批不完的文件。 西高新园的项目现在进入了死胡同,姚军辉和清香书记给予陈京的压力很大,他们都希望陈京能够想办法到省委公关,只要省委这一关能过。整个项目将成功百分之八十。 另外,一月一次的回京雷打不动,方婉琦肚子越来越大,家庭的事情也牵挂着陈京的心。 这么多事情压在陈京的肩上。 他就算是铁打的也有吃不消的时候。 实际上他真的很累了,一直都是撑着,难得有一个雨天,他睡得很沉。 但是凌晨时分,他还是被响不停的电话给叫醒了。 他从床上竖起来,把电话放在耳边,电话那头的唐玉已经变得非常急躁了。 “陈京,三哥在哪里?你是否能联系上他!” 陈京倏然一惊,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没……有!莞城出了一点事,在莞城走马河有一起严重的暴力事件,好像死了很多人。莞城天心夜总会起火……” “天心夜总会起火?” 陈京看向窗外,心里犯嘀咕。 外面下这么大的暴雨,什么火浇不灭?夜总会起火这意味着什么? “你联系了他没有,是不是联系不上?”陈京道。 唐玉呼了一口气道:“我都急死了,就是联系不上。莞城的事情现在很麻烦,因为据说出事的是莞城一个本土的涉黑势力,造成了极多的伤亡。我担心……” 陈京皱皱眉头,他一下明白了唐玉担心的什么。 三哥是和香港沈家有密切关系的人。 莞城忽然出现这样的事情,而且地点在天心夜总会。 这个夜总会以前是沈北望经营的地方。 这容易让人联想到这又是一次黑势力内部的斗殴。 而这件事情的背后,可能有香港沈家的影子。 唐玉担心三哥会搀和进这件事情里面。 陈京一下想明白这些,便道:“唐玉啊,你放心吧!不要胡思乱想,三哥我了解,他已经没有心思再搀和那些事儿了。他喜欢现在的生活,现在的生活很平淡,很好! 我们不用杞人忧天,他比我们理性!” “那为什么联系不上他?”唐玉道。 陈京一下倒在床上道:“联系不上就不用再联系,这么大的雨,是个睡觉的好天气,你刚才还差点联系不上我呢!” 唐玉轻轻的哼了一声,道:“就知道睡,你们是得了嗜睡病吧!好了,你好好睡你的觉吧,懒得理你!” 唐玉挂断电话,陈京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各种思绪纷飞,却再也难以入眠了。 外面的雨依旧很大,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 不知为什么,陈京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安。 他总觉得今晚好像发生了一些事情,莞城发生了多严重的事情? 他想到这次周子兵视察莞城和临港,陈京是主要随行人员。 跟着周省长视察调研,了解莞城和临港,陈京对此行报以很高的期望。 为了这次考察做准备,最近陈京忙里偷闲看了很多关于两个市的相关材料。 他越看材料,有时候越觉得迷茫。 他隐隐觉得,莞城这个城市好像一直都被笼罩了一层难的神秘,好像让人很难捉摸得透。 章节目录 第921章笼罩的危机 > 莞城一夜之间出了两件大事,岭南震动。 岭南省委紧急召开会议,莫书记亲自部署,启动了针对莞城的应急预案。 省委成立由省纪委、省公安厅、省国安局联合组成了调查组,省委副书记贺军担任组长,贺军亲临莞城坐镇,主持工作,省委要求,必须要认真彻查,要把所有的事情完全弄清楚。 陈京早上起来还没弄清情况,他拎着手提包准备去上班,在楼下就碰到了一众业主和物业公司在小区里面吵成了一锅煮。 陈京一眼就看到了岑大鹏。 岑大鹏面色涨得通红,嗓门粗大洪亮,脖子上面青筋暴露,正和大家争论着什么。 “我改个车库怎么了?我就是把车库搞得漂亮一些,外面再加点装饰,搞个小亭子方便大家平常坐坐,这也是为咱小区增添公共设施,这是多好的事儿?你们怎么就蛮横无理的反对?”岑大鹏嚷道。 他说话很快,一句话刚说完,咽了一口唾沫,又扯着喉咙道:“你不要以为我怕事,我跟你们讲,今天新闻还没出来,新闻出来了吓死你们。你们知不知道今天莞城发生了大事了? 嘿嘿,市长死了,黑帮火并死了一百多人。 我在粤州和莞城黑白两道可有的是朋友,你们不要以为我好欺负。我说话你们不信是不是?你们稍后看新闻,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这些都是省委的哥们儿昨天深夜打电话告诉我的……” 岑大鹏滔滔不绝,牛皮吹得震天响,在不遗余力的展露着他的“背景”。 这年头像他这样的人多。 遇到了麻烦,首先就把自己的背景摆出来,以此来震慑普通人。 连十几岁的小屁孩开车撞人之后都知道叫嚣:“我爸是xx”。 岑大鹏能在乱军之中放狠话,也理所当然。 陈京想了想还是没给三哥打电话。 因为他被岑大鹏刚才说的两个消息给惊呆了。 莞城又发生严重黑帮火并案件,陈京昨天已经知晓,知道这个消息属实。 但是市长死了? 陈京敏锐的意识到,可能真有大事发生了。 他很想把岑大鹏叫过来问问,但是看这架势,估计一时半会儿他无法“突围”。 所谓黑帮斗殴的事儿陈京昨天下班回来也已经知晓。 小区的业主委员会昨天找到了陈京,主要是跟陈京谈岑大鹏要占小区花园要违章扩建的事儿。 因为这件事情,最近小区里面闹得很凶。 岑大鹏是铁了心的要达到目的。 他已经动手把车库砸穿,搞了一个半拉子工程,让小区积水顺车库而过。 他下一步就是要借整修车库的机会,把车库改造成通道,然后把车库后面的那个小花园圈起来搞一个露天私人花园。 由于他住的是一楼复式楼,露天小花园建成以后,他直接享用,算盘打得很响。 这些事情陈京自然不会去搀和。 他没有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 他只是觉得自己忽然对岑大鹏这人有了一点兴趣。 这家伙是典型的暴发户,有了钱买豪宅,开豪车,可是素质还停留在小市民的水准。 偏偏这家伙竟然消息灵通得很。 昨晚莞城发生的事情,怎么他能这么快知道? “吱!”一声,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陈京的面前。 三哥从车上下来帮他拉开后门。 陈京愣了愣,看了他一眼,三哥还是以前的那副笑脸,和前几天没有任何变化,唯一不同的是今天主动过来了。 “早上好!”陈京淡淡的道,三哥憨憨的笑笑道: “我知道您这几天出车可能不方便,我就过来了!” 陈京点点头,钻进了车后座。 他拿出手机翻电话号码,他想给黄宏远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又想跟乔正清打电话。 但是最后,他一个电话都没打,直接让黄宏远驾车直奔经合办! …… 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 莞城的事件渐渐的开始在粤州开始议论。 并没有出现媒体大肆的报道的情况,显然在省委严密的控制之下,各媒体已经接到了封口的命令。 但是这样大的事儿,在体制内是瞒不住的。 很快,岑大鹏嚷嚷的两个消息就得到了证实,莞城市副市长,司法局长敬国华在家中自杀,莞城中心区天心夜总会发生严重流血事件和纵火案。目前伤亡情况不明! 陈京先后和姚军辉和清香书记通了电话。 他们作为活跃在岭南政坛核心区域的官员,这样的消息他们已经知道。 两人都显得很沮丧,姚军辉对陈京叹道: “陈京啊,多事之秋,真是多事之秋!我们整在搞项目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以预见,省委肯定会转移工作重心,估计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我们项目公关的问题要遇到瓶颈了!” 陈京道:“姚书记,事情急也是急不来的。天要下雨,娘要改嫁,事情既然都这样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只能这样了!” 陈京顿了顿,道:“不过,很多事情是难以预料的。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件事情我们也不能完全悲观。毕竟,面临重重压力,领导比我们考虑要更多。 经济发展永远是回避不了的话题,永远都是工作最重点,没有之一。 相对于莞城来说,海山和南港要好很多,至少……” 陈京话说一半,立刻住口。 他猛然想到,上一次群体事件发生在南港。 当时南港面临巨大的压力,南港班子多人被免职,南港公安局主要领导还被追究了党内责任。 至今姚军辉肩膀上还背有党内处分。 现在南港的事情没了多久,莞城事儿又来了,接二连三的发生类似事件,估计省委神经再大条,也不堪忍受了。 可以想象,接下来省委和省政府肯定会部署严厉的社会治安专项整治。 姚军辉应该对此是极有顾虑的。 早现行体制下,对地方党政一把手的要求一般就两条,稳定是第一责任,发展是第一要务。 稳定没有,何谈发展? 没有稳定就没有发展! 果然,陈京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姚军辉顿了顿,道: “陈京,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们的西高新区的项目,我辗转通过各种关系向省委莫书记做了汇报。莫书记对项目给予了很严厉的批评,认为我们太浮躁,认为我们异想天开,没有抓住省里的主要矛盾! 他提到,如果我们每一个跨区域合作都需要有上千亿的项目来推动,我们全省又需要投入多少投资? 任何经济建设,缺乏创新,一味的依托投资,这都是值得商榷的! 陈京啊,我们的思路可能无法契合书记的思路啊!” 陈京皱皱眉头。 心情忽然往下沉。 姚军辉说的这句话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省委和省政府之间的协调可能并不默契。 莫书记的执政理念和周省长的执政理念可能存在极大的分歧? 到了省部一级的高层,理念的分歧意味着什么? 这就意味着矛盾,内部的斗争。 陈京不怀疑周省长的权威和在岭南的影响力,可是这样的影响力在高配的莫书记面前能算什么? 而且,更重要的是,陈京不认为自己和姚军辉这几人有能力参与到如此高级别的政治博弈中。 政治博弈到了高层,往往就是理念和路线之间的斗争。 这样的斗争比下面几层的个人层面的矛盾和斗争更加的残酷。 一步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一个在理念和路线上面犯错误的干部,往大了说这就是思想觉悟存在问题。 一个思想觉悟有问题的干部,才华再高又有什么用? 才华越高,越不利于党的事业,越有危险。 所以,这种斗争失败的一方,面临的将会是极其残酷的结局。 陈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不自然的紧捏在了一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开始在他内心滋生。 他最不陌生的就是斗争,对党内的斗争和博弈,他有一种天生的敏感。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卷入到省委和省政府之间的博弈中,那将会是怎样的后果。 他强迫自己冷静,但是脑子里面思绪纷飞。 他努力的让自己找头绪,但是脑子里根本没有头绪可找。 在这几天,陈京在利用蒋恒云的人脉,努力的想找到机会和省委莫书记的秘书谭杰取得接触。 对和谭杰的接触,陈京高度重视。 通过谭杰的关系,然后想办法能够把自己关于项目的理解渗透到莫书记能够触及的范围里面,这是陈京的打算。 陈京本来对这个打算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但是,刚才姚军辉的一席话让他所有的希望都化为的泡影。 姚军辉已经把他想做的事情做了,反馈的信息极其不妙。 现在该怎么办? 陈京能够明显感受到姚军辉的情绪波动。 陈京能够看到的问题和凶险,姚军辉这样的老狐狸岂能看不到? 如果在这个时候,大家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和默契,因为某些外部原因破坏了,那这么长期间的努力,岂不是完全的打了水漂? 章节目录 第922章好自为之 > 茶水已尽。 屋子里的气氛极其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贺副书记手中把玩着茶杯,神色颇耐人寻味。 在他对面,莞城市常务副市长王自国,王自国脸色从未有过的严肃,紧张的他,嘴唇紧抿,脸色发青,似乎连呼吸都无法畅快! “事情太严重了,太不可思议了!你的责任无可推卸!”贺军淡淡道。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是这话落在王自国的耳朵里面,却如同惊雷一般。 他哆嗦了一下,道:“贺叔,我……” 贺军皱皱眉头,内心叹了一口气。 现在莞城的事情让省委很被动,撇开天心夜总会事件造成的恶劣影响不算,单单是敬国华自杀这件事情,就让莫书记极其震怒。 敬国华的事情,纪委早就查出了端倪。 一直引而不发,其中有莫正更深层次的考量。 他考量到莞城的复杂,考量到敬国华可能还牵扯到更大的问题,还有更多的人可能和他有关系。 可是现在,敬国华现在就这样死了。 人死了,一了百了,一切的线索掐断,所有的努力和所有的想法全都成了泡影。 关于莞城的一切考虑,什么作用都没有了,莫正能不震怒? 敬国华是怎么死的,没有人能够说出准确答案。 哪怕就是完全确定他是自杀,可是自杀背后牵扯到多少问题,谁又能说清? 莫正的怒火,莞城班子难以承受,贺军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莞城的班子现在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在这个时候,他肩膀上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王自国并没有让他失望,作为莞城班子中排名第四第五位的常委,他的影响力有限,掌控局面的能力更有限。 莞城发生如此严重的问题,显然背后都有复杂的原因。 指望王自国先知先觉,把问题扼杀在摇篮之中,不太现实。 但是,贺军还是要挥泪斩马谡。 王自国必须要下去。 他需要对这件事有个交代,他需要拿出自己的态度和决心来。 莞城谁都知道王自国是他的心腹,是他的晚辈。 王自国他都动了,还有什么人他不敢动? 不想说太多话,贺军感到疲惫,他轻轻的摆摆手。 王自国便站起身来,神色黯然,慢慢的往后退。 贺军没有看他一眼,在这个时候让王自国远离莞城,对他是打击,同时也是一种保护。 恶性事件发生了,总得要有人承担责任。 让王自国暂时的把责任承担下来,这是对莞城的负责,也是对他负责。 作为岭南官场的教父,贺军处理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果决果断的,绝对不会有丝毫犹豫! 他心中清楚,这一次莫书记派他到莞城。一方面表示他很重视莞城发生的事情,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贺军处理事情的能力。 贺军有必要拿出自己的魄力和勇气,要不然怎么能证明他能很好的协助莫正工作? 轻轻的摆摆手,一个常务副市长就被他给免了。 这在他内心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下一个守在外面的是莞城市市委书记岳云松。 岳云松推门进来,声音很嘶哑,压低声音道:“贺书记……” 贺军神色放缓,变得很柔和,和颜悦色的道:“老岳,昨晚一宿没睡吧?你辛苦了,过来坐吧!” 岳云松很憔悴,一晚没休息,今天没有化妆师给他化妆,让他脸上的皱纹更深。 他的双鬓已然花白,腰佝偻着,神色特别的颓废。 贺军等他坐下以后,道:“老岳啊,你心理压力不要太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不能全怪你!” 岳云松脸色一变,道:“作为莞城的书记,我责无旁贷,我郑重的请示组织给我处分!” 贺军摆摆手,道:“该处分,组织自然处分!现在还不到时候。我已经通知下去了,暂时免去王自国的职务,让他去闭门思过吧!” 岳永松瞳孔一收,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声音发颤道:“贺书记,自国他……” 贺军脸上笑容一敛,语气变得严厉道:“我没要你在这个时候替他求情,责任事故要有人负责,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岳永松重新坐在沙发上,脸上慢慢的有了一丝血色。 他和贺军并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不知多少次,他都想和贺军建立某种关系,但是屡屡都没走到那一步。 今天贺军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的人处理了,让他很吃惊,同时对贺军的手腕又有了新的认识。 有多少领导能够有贺军的魄力? 自断一臂,谈笑自若,光这一番气度,就让人折服,不愧是岭南的官场教父! 贺军又拿起了桌上的空茶杯,耐心的把玩。 过了很久,他道:“敬国华的问题,省纪委一直在高度关注。实话跟你讲,纪委已经掌握了他一系列的违规违纪证据。我们已经在研究要对其采取行动。没想到他先知先觉,自知在劫难逃,竟然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嘿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党内就因为有像他这样的爱群之马,才导致我们的信任危机。 关于敬国华的问题,我们可以下定论,他是畏罪自杀。 我已经安排纪委,把他的情况向社会做通报。” 贺军放下茶杯,用手轻轻的敲着桌面,一字一句的道:“有些人的死,重于泰山,有些人的死,轻于鸿毛。敬国华的死,比鸿毛还轻!” 岳云松深吸了一口气,贺军的话无疑给敬国华的时间做了定性,自杀,而且是畏罪自杀。 有了贺军的这个定性,马上纪委和宣传部门就会把这件事捅出去,而这件事情也会很快的就过去。 但是天心夜总会的事情? 岳云松沉吟了一下,道:“关于天心夜总会的事情,这起事件极其严重。这说明在我们莞城长期存在有地下黑恶势力。这一次我们要坚决果断的给予黑恶势力打击。 我已经部署,让公安厅武警部队高度戒备,同时我们要在全市进行治安专项整治工作。” 贺军没有做声,他表情依旧淡然。 岳云松感到很大的压力。 贺军的表情让他心里没底,因为他无法判断自己的表态贺书记是否满意。 贺军的城府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他没办法摸清贺军的真实想法。 “要有行动!强有力的行动!”贺军道,“具体怎么行动,我充分相信莞城班子,我们省公安厅的领导也在,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部署!动作要快啊……” “是!”岳云松严肃的道。 “叮,叮!” 贺军愣了一愣,看了看岳云松。 岳云松道:“书记,是您的手机!” “我的吗?”贺军从公文包里面拿出手机,一看来电,脸色变了变,随即便挂断。 可是,他挂断电话,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连续响了三次。 岳云松意识到了问题,他站起身来道:“书记,您先忙,我马上去部署工作。一定要立刻行动,要积极有效的行动,要对社会和公众一个严肃的交代!” 贺军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 岳云松笑笑,慢慢的退了出去。 比之先前,岳云松明显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贺军现在坐镇莞城,没有一怒之下将他拿下,而是找了王自国作为责任人,这让他看到希望。 他意识到,现在必须马上展开有效的行动,要把所有的顾虑放下。 在关键时候,该牺牲的要牺牲,该放弃的要放弃。 如果再纠结于一城一地的得失,那就真可能面临无可挽回的后果了。 岳云松出去了,贺军的手机还响个不停。 他很有欲望把手机关机。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手机岂能关机? 他随时要跟莫书记联系,随时要准备接受下面人的工作汇报,手机对他现在来说至关重要。 终于,等待了很久,他按下了接听键。 “你究竟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很忙?”贺军严肃的道,他一改刚才的淡然,表情变得狰狞,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们应该谈一谈!我跟你讲贺军,你不要以为我不明白现在的局面,你不要以为你不明白你的用心!你的那些鬼心思别人看不明白,瞒不了我!”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冷冽的声音。 “贺军,嘿嘿,你想让我们卷入省里的博弈之中,想让我们成为炮灰,你想得美!” 贺军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真是无的放矢,乱弹琴!没有根据你不要乱说话!” “有没有根据你自己清楚!”电话那头声音再一次响起,迅速变得很冷酷,“贺军,你不让我好过,也别怪我撕破脸。我跟你讲,你的事儿我全知道,那个小妞现在在雅筑中学教书吧。 嘿嘿,我找她谈过话了,没有什么能瞒过我。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这些事儿全捅出去,包括咱们的一切事情……” 贺军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脸色大变,道:“你这个疯子,蠢货,你……” “你好自为之,我尽于此!” “嘟,嘟!”贺军还想再说话,电话那头却传来了盲音,他脸色倏然变得苍白,极其的难看。 章节目录 第923章秋后算账? > 贺军脸色很难看,他赶走了所有人,留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闷头吸烟。 他很痛恨李清香。 他就想不明白,自己当年年轻的时候怎么就会被这个女人魅惑,从而有了这么一段错误不堪回首的婚姻。 现在这个女人就像梦魇一样缠着他,让他苦不堪。 李清香这个女人的欲望就是个无底深渊,为了自己的欲望,她可是什么事儿都能干的。 她可以放弃家庭,放弃丈夫,放弃女儿,甚至可以放弃这个世界的一切。 如果李清香也像其他的女人那样安于本分,老老实实的相夫教子,会有现在的生活吗? 贺军摇了摇头。 在烟雾萦绕中,他脑子里面又泛起一个淡淡的影子。 女人很娇柔,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是那么温柔和蔼,从来不发脾气,从来不大声说话,总是那么文文静静。 一想到这个女人,贺军心中就觉得有一团柔软在滋生。 然后便是情绪低落。 如果撇开他的身份,他如果是个普通人,现在怎么可能还是这样茕茕孑立的一人? 他现在的地位,跺跺脚都能让岭南抖三抖,他轻轻的摆摆手,就能够决定一个拥有几千万人口的城市的领导的命运。 有多少人,他们在挖空心思想走近他的圈子。 他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够让很多人胆战心惊。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对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说,不过是很小儿科的事儿。 但是那又怎么样? 高处不胜寒,又有多少人能够体会到他心中的痛苦? 他知道李清香恨他什么,李清香恨他背叛,恨他在离婚之前就和别的女人有超正常的关系。 但是回过头来想,他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李清香根本就无法做到一个女人的义务,这个事儿又怎么能全怪他? “她还好吗?”贺军皱皱眉头。 自从那次李清香和贺军摊牌,李清香差点闹到去纪委告状的事儿之后,贺军就把她送走了。 贺军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 理性和感性的抉择,在他那里不会有犹豫。 送走那个女人最好,哪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都好。 从理性来说,两人分开,对两人都好。 不过,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可能回复到以前的状态。 这就好比一面镜子,镜子打破了,再怎么也回复不了原样。 有一次,她受了委屈,被学校领导提了不正当的要求给她,她终于忍受不住在深夜给贺军打了电话。 那一晚,贺军勃然大怒。 然后第二天,他便很轻松的将那个校长免了职,而且还通过反贪局找到了那家伙的犯罪证据,将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送进了监狱。 而那个女人也在他巧妙的安排下,走上了学校领导的位置。 从那以后,两人再没联系。 只有一次,市区堵车厉害,贺军的车恰好在那所学校门口给堵住了。 很凑巧的是,他看到了一个女人脚蹬着自行车,进了校门。 那一刻贺军静静的看着,心情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 因为他看到她还是那样的漂亮,还是那样的乐观,还是那样的满含笑容…… 不过那样的情绪很短暂,车很快就走了,离开了那个地方,贺军的心情便迅速的平复,没有掀起哪怕一丝波澜! 再次点燃一支烟,贺军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又迅速的掐灭。 他叹了一口气,脸色越来越难看。 都是成年旧事了,可是李清香依旧揪住不放。 而且以此为要挟,硬是要让贺军按照她的意图办事。 这让贺军感到很屈辱,感到很难以忍受,感到怒不可遏…… 他堂堂的岭南官场教父,脑子里面不知有多少阴谋阳谋,可是他搜肠刮肚,依旧还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化解此事。 对李清香他太了解了。 这个女人让人胆寒,不可理喻! 的确,贺军有过要压制李清香的想法。 李清香和姚军辉以及陈京搞的这个项目,贺军不用怎么出手,就可以让他们陷入到省委高层的博弈之中。 现在在省委,莫书记和周子兵之间的分歧日益的增大。 两个不熟悉的人搭班子,彼此都在挑战着对方的神经。 这样的分歧一部分是试探,一部分是磨合。 究竟是磨合多一些,还是试探多一些,抑或是理念差别多一些,谁有能说清楚? 但是无疑,这样的博弈是很危险的,只要双方有一方出现误判,可能都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有了后果就需要人负责。 而任何卷入这场博弈之中的人,都有可能最终为了这场博弈负责者。 这就是真正的凶险! 贺军站得高,看得清。 可是看得清又怎样?看得清他还是摆脱不了李清香的无理纠缠…… …… 莞城第三次工作会议。 在会上莞城政法委、公安局等领导向贺军汇报了关于这一次全市专项行动,严厉打击黑恶势力,整顿社会治安的相关情况。 这一次全市投入了四千多名警力,十多个武警中队,在短短的三天时间内,一共打掉了四十十多个涉黑的团伙并捣毁了他们的窝点。 打掉了一批长期盘踞在莞城从事非法活动,收保护费,强买强卖,组织****等犯罪的势力团伙。 一共抓捕犯罪嫌疑人七百多人,缴获毒品一百多公斤,缴获走私货物价值五千多万。 捣毁****窝点三十多个,控制相关问题责任人二十多人。 通过这一次打击犯罪团伙,同时也调查出了在党政机关内部,有一大批干部涉嫌给黑恶势力提供保护伞的情况,各级纪委一共查出十多名问题干部,目前纪委已经对其采取了相关行动。 几天之内,莞城全市行动打黑扫黄,可以说是收获极大。 有了这些收获,加上对天心夜总会一系列专业可信的调查,整个莞城的案子基本侦破调查就告一段落了。 莞城市委和省政府以及相关职能部门已经把这些情况向社会媒体做了详细的透露。 并且省委宣传部组织了专门的宣传工作。 要让老百姓重拾政府的信心,要让莞城从上到下都意识到,黑恶势力将没有生存的土壤。 而且,政法委公安局还汇报了严控莞城社会治安的长效机制安排,他们纷纷向贺军表态,表示以后莞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 应该说这个会议开得很成功,通过召开这个会议,贺军来莞城主持工作基本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贺军到莞城一个多星期,采取果断坚决的手段处理问题。 组织人手迅速对两个案子定性,而且采取了强有力的专项行动,让两个案子的真相迅速查明。 并且通过媒体第一时间向外面公布。 不得不说,通过了媒体的宣传,莞城事件的消极影响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消除。 会议接触以后,莞城市主要领导留下来,听取贺书记对莞城工作的最后指示。 三三两两的与会人员散去,会议室就留下两三个人。 贺军摆摆手道:“老岳你一个人留下来就行了吧,我们单独谈谈!” 岳云松深吸了一口气,冲另外几人点头,他们迅速的退出去,会议室仅仅就剩两人。 贺军从包里拿出一盒中华烟,自己点上一支,扔给岳云松一支,两人点上烟,他淡淡的笑道: “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应该说处理很即时,这证明我们莞城的班子还是挺有战斗力。我们莞城多数干部的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 岳云松讪讪笑了笑,不敢答话。 这几天和贺军的朝夕相处,让他对贺军忌惮到了极点。 贺军出手很狠,而且毫不露痕迹,一团散沙的班子,在他的手上几下一弄,立刻就让大家对他都俯首帖耳。 这其中包括岳云松在内。 岳云松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在莞城事件上有丝毫的消极,下一刻贺军就敢挥手斩他于马下。 贺军的狠不在表面,而在骨子里面。 他不动手则已,一动手那必然让人无法反击。 这就是贺军让岳云松很忌惮的地方。 作为领导,真要大砍大杀,果断坚决,这不是什么难事。 贺军关键是时刻把刀举着,杀几个人,其余的人都留着,随时准备下手。 他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糖,两手同时动,这才是贺军真正让人心寒的地方。 永远给人留一丝希望,永远给人留一线机会,让人在绝望中依稀的还能看到一条路。 哪怕那条路很窄,很凶险,九死一生。 可是人性让他们不得不去赌,看不到希望的人,就没有灵魂。而在绝境中能够看到一丝希望的人,才是真正的能够拼命激发自身潜力的存在。 所以,莞城短短几天内,全部都高效率,整个莞城各级部门,像一家高速运转的机器。 没有人敢留后手,没有人敢留退路,都把压箱底的本事显露了出来,终于有了丰硕的成果。 这个成果足以让贺军能够载誉而归。 莞城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吗? 恐怕所有人都会这样想,但是久经险恶的岳云松却没有那么乐观。 因为在成语词典里面早就有“秋后算账”这个词汇…… 章节目录 第924章幕后黑手 > 贺军脸上的笑容越浓,岳云松心情就越紧张。 岳云松也是执一方牛儿的人物,平常杀伐决断相当的了得,并不是吃斋念佛的主儿。 但是在贺军面前,他规矩得像小学生。 贺军的气场太大,哪怕是他岳云松也不敢轻缨其风,他只能规规矩矩的,不敢动丝毫的鬼心眼。 越危机的情况下,越要诚实,越不要动歪脑筋,这是岳云松这么多年政治生涯总结出的心得。 聪明只能用在愚蠢的人身上,在聪明的人面前展露聪明,那就是愚蠢。 显然,贺军是聪明人,岳云松没有任何想在他面前耍手腕的心思。 所以贺军一直在笑着安慰他,他一边就冷汗直冒的向贺军汇报市委关于这次事件相关责任人的处理决定。 目前除了王自国早被贺军免职之外。 莞城市委也列出了一大部分需要处分的干部名单。 这其中包括公安局长、事发地区的党政一把手,市分管领导等等一帮人,一共有十多个。 对这帮人的处理,岳云松本着严厉的原则,严重的免职,然后是记大过,记过,严重警告等等。 处理得很重,要杀鸡儆猴。 直到他把所有的这些汇报完毕,贺军依旧在笑。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贺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贺军淡淡的道:“老岳啊,对处分问题,我看能不能少一些?我们的干部大部分都是好的,都是积极的。我们对犯错误的干部,尽量的还是要多教育,要给予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们准备免职的干部,说明这批干部肯定是有严重问题,这我没意见。 但是处分的干部,我看还是该免则免吧!不要让大家的思想有包袱,现在对莞城来说,重要的是重拾大家的信心,要把大家都团结起来,一起努力工作,改变目前的现状……” 贺军侃侃而谈,他话锋一转,道:“关于你个人问题,还是留个记过处分吧,我报省委就这样办,其余的人就不要个个都这样了!” 岳云松点点头道:“是,贺书记您宽宏大量,理解基层干部,我很佩服,我代表他们感谢您!” 贺军哈哈一笑,道:“算了吧!感谢就有些迂腐了。不过处分不给,对这一次存在的问题的干部,还是要通报纪委和组织部门备个案,不要声张就行了嘛!” 岳云松一愣,旋即脸色就变了。 纪委和组织部门备案? 不处分,却在纪委和组织部门备案,这…… 岳云松胆战心惊,背上的冷汗就忍不住往外冒,后背的衣服在几个呼吸间就湿透了。 一个干部在纪委和组织部留了下了污点,有了备案,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此人将来晋升之路基本就堵死了。 这和处分不一样,处分的干部可以解除处分,在以后涉及提拔的时候,纪委可以在材料上详细把其处分的原因和解除处分的原因详细写清楚。这样的情况一般不会对干部以后的晋升造成过重的影响。 但是在纪委和组织部门留案底,这就意味着将来在干部的考察材料上。 纪委的意见栏可能会出现:“该同志牵扯xx案件,不宜担任重要岗位领导。” 在组织部意见栏可能也是同样的字样。 这样的材料送到领导那里,领导会怎么看? “带病提拔”是组织任用干部的大忌讳,一般没有特殊情况,哪个领导都不敢担这个责任。 这里面看似差别不大,其实却是天壤之别。 简短的说,给予干部处分,一般是事情已经完全查明,属于秋后算账给予党内惩罚。而所谓的留案底,就是事情还可能没弄清楚。 这个干部是否存在问题,是否清白,是否涉嫌违规违纪,都不知道。 但是存在极大嫌疑。 莞城的事情查清楚没有?搞明白没有?案子是不是就像对外面宣传的那样? 这件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谁都看得明白。 贺军心里是清楚的,莞城的问题没有根本解决。 岳云松也没有勇气敢拍着胸脯说事情一定就是现在做出的结论这样,再没有其他的隐情了。 既然如此,贺军的指示合情合理。 好一个鼓励干部,给犯错干部一个机会。 贺军这哪里是给机会,简直就是一刀杀绝,而且这一刀极其隐晦,可以说是杀人于无形。 岳云松想明白这些旮旮旯旯,岂能不浑身冷汗? 贺军的狠辣,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对岳云松,贺军名义上让他背处分,实际上却是对他网开一面了。 这个网开一面,头上依旧悬着利剑。 如果莞城再发生类似事件,贺军可以随时转弯,他手上诡异的弯道,可以轻松的把岳云松结果,而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就是贺军的手腕。 贺军把事情处理清楚了,载誉而归,可是他走了,对岳云松来说,他的压力才刚刚开始。 莞城的问题不彻底解决,莞城不搞好,他以后也别想再有机会往上走,说不定他的乌纱帽都得在莞城玩完。 究竟怎么驾驭人,究竟如何压榨下面人最大的潜能。 贺军很轻松的就给岳云松上了一课。 难怪贺军也被人称为是官场教父,处理事情极其严谨,滴水不漏,水平之高,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老岳,你有什么想法?有想法你尽管提,畅所欲!”贺军道,语气很平淡。 岳云松迟疑了一下,忙道:“没……没有,书记您对我们莞城的干部很关爱,给大家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相信他们都会感激您!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在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们会用事实证明,我们莞城并没有沉沦堕落,依旧是共和国最具发展潜力的城市!” 贺军露出欣慰的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要以此为戒,展开严格的自省自查,一个地方的风气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长期的努力。我相信在莞城班子的努力下,莞城会有美好的明天!” 他说完这些话,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站起身道: “我在莞城的使命到此就结束了,我明天回去交差,也不知书记能否满意。我反正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了!” 岳云松连连点头,内心却不住的嘀咕。 莞城的事情不光只有你贺军尽力,大家谁都不是豁出去的干的? 但是这话岳云松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丝毫流露在脸上。 不仅不能流露,以后莞城的事情他还需要事事都向贺军汇报,贺军在悄无声息之间,不仅解决了问题,而且顺利的掌控了莞城,事情就这样富有戏剧性! …… 香港,夜空璀璨,霓虹流光溢彩。 在十八层高楼俯瞰维多利亚湾的美景,美得让人窒息。 一个黑西装的男子,脸上的神色如刀刻斧凿一般菱角分明,他双目炯炯,盯着窗外的美景,嘴唇抿得很紧。 他站得并不直,微微的向前弯着身躯,因为他的双手正扶着一架轮椅。 但是他这个姿势,却让他整个人就像一张弓一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难的力量,似乎下一刻,他整个人就会瞬间弹直,并把身上拥有的惊天能量都释放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神态极其丑陋的男子。 男子穿着厚厚的宽大睡衣,除了头部以外其他的地方都被睡衣笼罩在了里面。 而他裸露出来的一部分,却让人见之触目惊心,不忍目睹。 他脸上有两条长长的刀疤,都是从眉毛的位置一直弯到下巴,他脸上的肌肉抖动,那两条伤口就像附在他脸上的蜈蚣一般扭动,充满了诡异邪恶的味道。 唯一让人感到不凡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得如深潭一般,深不见底。 他的眼神并不见犀利,却让人不敢正视,通过这双眼睛,就能够让人感到此人绝非一般的角色。 “少爷,莞城的事情大陆官方有了定论,官方的定论是这件事是东北帮和莞城离心会的一次火并,这一役,离心会几乎伤亡殆尽,仅有其帮首黑皮等少数几人逃了。 您放心,没有人会联想到我们身上来……”西装男子恭敬的道。 轮椅上的青年嘴角撇了撇,露出的极其难看的笑容:“既然他们还没在逃,就创造条件让他们出来嘛!我很渴望见他们!” 西装男子脸色一冷,道:“已经安排下去了,他们只要处境,我们立刻就会获悉。到时候,您可以亲手剥他们的皮!可以将他们从中环大厦放风筝,一直漂到维多利亚湾喂鱼!” 轮椅上的青年一语不发,眼睛看着眼前的维多利亚湾,双目如闪烁的星辰。 “三哥呢……” 轮椅青年吐出了三个字,慢慢的回头看向背后的男子。 西装男子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道:“老三没死!他在粤州,相比您的伤势,他甚至看不出来受了多少伤。老二听到消息过后,远远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没有照面!” 章节目录 第925章贺军要见 > 沈北望没死! 这个秘密知道的人极少。 在遽然遭到袭击的情况下,他一人独自面对数十人的围攻,重伤累累最后跳江逃走。 如果是一般的人,恐怕早就死透了。 可是沈北望不一样,他虽然出身富贵,但从小便接受沈海极其严格的训练。他是沈家三代中被沈海最看好的子弟。 沈海对他寄予了极高的期望。 他希望沈北望能够真正走入商途,摆脱黑势力地位低下的命运。 为此,他给沈北望创造了极好的教育条件,让他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 可是最终,因为一场突入起来的袭击,把这一切安排都粉碎了。 沈北望没死,但是基本也全废了。 双腿残疾,面容全毁,他这样的形象,走入商界已然不会有太大的可能。 沈北望从内地到港之后,一直秘密治伤,在这期间,沈海看过他一次。 当沈北望告诉他,在“洪”内部可能存在严重问题,沈海的神色异常平静。 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让你去从事正途,那是猪鼻子插大葱,装像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个错误!” 爷爷的这句话,给沈北望极大的触动。 沈海的话流露出的讯息是什么? 一个黑道世家,臭名昭著的地下势力,偏偏想这去漂白,这本身就是奢望。 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固定的秩序,一头靠锋利的牙齿和凶狠在丛林生存的恶狼,偏偏让其把牙齿拔掉变成高贵的绵羊,这不是猪鼻子插大葱是什么? 沈海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沈北望迅速明白,自己以前走的路都是错的。 从今往后,自己还得做一匹狼! 经历了大风大浪,沈北望已经具备了黑道魁首的智慧和凶狠。 这一次莞城的事件,就是他策划完成。 他没想到把自己的触角延伸到内地。 但那一波追杀之仇恨,他不能不报! 在沈家的字典中,没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 沈家只有有仇就报,立刻就报的果决和狠辣。 西装男子扶着轮椅,静静的等着沈北望的回话。 沈北望的脸色变幻,阴晴不定。 “你什么意思?”沈北望淡淡的道。 “老三应该回来!那次袭击,您身受重伤,他却安然无恙,这中间岂能没有问题?”西装男子冷声道,他脸上泛起一抹青气。 沈北望摇摇头,道:“我信任三哥!他百分之百也是死里逃生!” 西装男子皱皱眉头,嘴唇掀动想说话,却一个字没说出来。 “算了吧,他现在挺好,就不要打扰他了!他现在有一份工作,给他工作的人我认识,算得上是朋友。三哥跟着他,前途无量!”沈北望淡淡的道。 他脑海里面回想起自己在内地的日子。 终究自己还是警惕性太差了。 他前去内地,沈海就叮嘱过他,不要忘记本分。 沈家的本分就是时刻警惕,高度警觉,随时面对一切可能的危机。 他承认,在内地他被那种表面上的平和和稳定迷惑了眼睛,实际上,在那样的地方才是最凶险的。 官场尔虞我诈,商场潜规则频繁,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大家都内心浮躁。 在表面文明平和的背后,都是一颗颗为了攫取利益不择手段的心。 这样的环境岂能是平和的?是简单的? 沈北望现在回想这些,感悟颇多。 而他对自己在内心结识了一帮人也有了新的认识。 显然,别人不说,单单就是陈京。 他比自己的生存能力就强很多。 因为在那个地方解决问题,并不是靠直来直往,而是心机权谋,人心难测,诡诈难测,沈北望在这一块太弱了! …… 莞城的事件在省委和省政府的高度重视下,终于接连有了突破。 莞城市副市长敬国华涉嫌严重违纪,因为惧怕组织调查而自杀。 而莞城天心夜总会群体斗殴事件和纵火事件也找到了原因,长期盘踞在莞城的东北帮和离心会发生冲突,引发双方恶性斗殴。 目前这两个地下黑势力已经全部被捣毁,而且莞城市委和市政府还组织了扫黄打黑专项行动,一口气打掉了几十个涉黑团伙,莞城还表示,在今后几年,莞城社会治安将要下大力气来抓。 要尽最大努力保证莞城好的社会治安环境,为莞城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两起恶劣的事件,因为领导决策果断,采取的措施有力,各部门配合得当,在经历了全省震动之后,消极影响终于渐渐的消除。 一场让人震惊的大风波,慢慢的落下了帷幕。 而在这个时候,陈京忽然接到了贺军秘书蔡真的电话。 在电话中,蔡真告诉陈京,说贺书记想见他。 接到这个电话,陈京很受宠若惊,心中也尽是疑惑,贺军这么难接近,自己挖空心思想见见他都没办法,怎么现在他主动找自己来了? 北粤情客家菜馆,陈京急匆匆的赶过来。 在贺军的包房,两人碰了面。 贺军指了指椅子,道:“小陈,你坐!坐吧!” 陈京坐在贺军的对面,心情有些紧张。 贺军这次到莞城坐镇,处理事情快刀斩乱忙。 如此复杂的事情,在他手上轻松解决,其手段之老辣,处理复杂问题经验之丰富,让人钦佩。 据说贺军从莞城回来,莫书记还亲自到院子里接他,可以想象,在莫书记的心中,贺军现在是多重要的存在。 陈京最早和贺军接触,那时候是无知者无畏。 他甚至为了经合办名企项目的事儿,还敢拦贺军的路。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还真是胆大包天,凭贺军的手腕,他真是没针对自己,如果真被他针对了,自己还有可能在岭南混下去? 贺军抬眼看到陈京谨慎的态度,他内心暗暗点头。 对陈京他不陌生,在岭南官场陈京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称号,叫不死小强。 陈京生命力很强,性格极其坚韧,面对复杂的问题,棘手问题,他有一股子不撞南墙的决心和狠劲。 凭着他这一身本事,披荆斩棘,在岭南硬是开辟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这样的年轻干部太难得了。 贺军看到陈京,就想到王自国。 王自国现在在省委党校学习,闭门思过,暂时没有一切职务。 贺军视王自国如子侄,多年来一直对他提携。 可是王自国如果有陈京一半的坚韧,又何至于现在会遇到这么大的挫折? 而更让贺军很惊讶的是。 李清香竟然和陈京能够搞到一块儿去。 李清香那种欲望甚于情感的人,能够死心塌地的和陈京一起搞项目? 这只能说明陈京把李清香吃得很死,李清香的弱点陈京把握得很牢。 甚至贺军觉得有些滑稽。 他都把控不了的人,陈京却能把控。 现在陈京和姚军辉还有李清香一起被岭南成为铁三角,这个铁三角在省委碰了钉子以后。 姚军辉这个滑头就想着抽身。 铁三角俨然要分崩离析。 可是在关键时候,陈京硬是把李清香抓得很死。 李清香甚至疯狂的拿出她最后的杀手锏和贺军摊牌,贺军都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陈京。 “简单吃一点吧!算是工作餐的水平!”贺军淡淡的道。 陈京讪讪笑笑道:“书记,我刚刚吃过饭了!” “那你还过来干什么?不吃饭你还进饭馆?”贺军皱眉道。 陈京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夹菜,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陈京现在对工作的事情基本已经想清楚了。 现在他和黄宏远的关系人尽皆知,而且和周省长走得近,也不是秘密。 他现在只能紧靠着周省长,哪怕周子兵在和莫正的博弈中处于绝对的弱势,他也没有选择。 就如同方路平送他的一句话那样,但求无愧于心。 陈京现在做的工作,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按照这个要求来的。 最近一段时间,周省长下去视察都带着他,跟着省长他把全省十多个市都走了一个遍。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调研经济,认真寻找区域经济合作的机会。 通过这些努力,经合办对经济合作的一些具体的设想已经比较成熟,马上可以付诸实施。 而关于西高新园的项目,陈京也没有放弃,虽然遇到了困难,但是大家都还在努力的去争取。省政府几个领导还是保持很大的热情在支持。 至于名企的项目,现在复审工作也进入了尾声。 复审结束,名企入围企业将提交商务部。 由商务圈定第一批名企的入选企业。 工作有条不紊的做,虽然困难不少,但是希望也不少。 陈京的心态也渐渐的变得平和稳重了。 不得不说,在省一级的局委办担任一把手,对陈京的磨砺是相当大的。 真正的独挡一面,独自当家,一切的工作都得由他去手把手的争取,人脉关系需要重新建立,资源要争取,领导意图和政策要吃透,这一些都是极大的考验。 在困难中,陈京感觉自己在成熟,这种成熟不止是处理事情方面,更多的是在心智上面。 领导的气魄,领导的风度,处变不惊,遇难不退,坚韧奋斗这些气质渐渐的在他身上表现得越来越明显… 章节目录 第926章一针见血 > 贺军和陈京边吃边聊。 两人身份不对等,但是却像朋友聊天一样随意。 贺军何许人也? 他在任何时候都是最擅长掌控局面的。 他想把局面变得轻松一些很容易,实际上今天晚餐的气氛就很轻松。 当然,轻松只是表面,贺军和陈京越聊,他心中越吃惊。 陈京的成长太快了。 短短的一年不到,陈京俨然已经相当成熟了。 无论是工作思路还是发展方向,他现在都有很清晰的规划。 对岭南经济发展有自己独立的思考,对经合办所处的地位也有清醒了认识。 在交谈中,贺军甚至发现陈京最大的短板,人脉这一块也悄然的弥补上来了。 陈京利用和黄宏远的关系,接触到了周子兵的圈子。 周子兵对他很重视,而周子兵这个圈子里面的人也很快就被陈京结识。 另外,陈京长袖善舞的本事也当真不可小觑,陈京还利用蒋恒云,把胡俊中留下来的人脉给利用了起来。 通过这半年多的打拼,陈京在岭南受到的各种排挤明显少了,岭南政坛几乎就完全接纳了他。 像陈京这样能力强,会干事,而且意志坚定,又会搞公关,软硬都很全面的干部,太难得了! 在岭南年轻干部中,几乎就没有多少人能够和他比肩。 贺军都忍不住有些妒忌。 如果陈京是自己栽培出来的年轻干部,那该多好? 当然,对贺军这样身份的人来说,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 他找陈京,关键还是要解决李清香的问题。 李清香这个女人太让人头疼了,贺军必须要想办法把后顾之忧解决好。 不能让李清香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对自己施压的着力点。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极其的小心谨慎,哪怕走错一步,都有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陈京,说句实在话,当初让你进经合办这是苗书记的安排。这个安排对你来说,担子有些重了。不过好在你挺了过来,目前经合办的工作走上了正轨,你也站稳的脚跟。 说句实在话,这是我没料到的,这很好!”贺军淡淡的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但是你需要面对的困难还不少。首先对你自己来说,你对岭南的了解还不够深入。你对各市的经济发展脉络把握还很粗糙,这方面暴露了你很多短板。 作为一把手,你到经合办除了搞了一个名企项目之外,还没有实质性的工作成果,这不能不说,有些差强人意了!” 陈京认真的点点头,道:“贺书记,您批评得是!我的确有很多工作没做好,自身短板很多,虽然一直在努力,但是还是不够,还需要再努力!” 对贺军的话,陈京很信服。 贺军是岭南资深的领导,看问题很深入,一针见血。 能够被贺军直接指出问题的所在,陈京觉得很高兴,这可以让自己找到努力的方向。 天知道苗强书记为什么会让自己来担任经合办的一把手。 一个乱摊子自己来收拾,重重困难等着自己解决,各种内外的压力需要去缓解。 陈京竭尽全力,但是他毕竟只有那个基础,走到现在不容易,但是说到成绩,现在他还真乏善可陈。 不过对这样的际遇,陈京没有多少怨。 在经合办工作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高节奏的工作,脑子一刻都没有停过。 面对接憧而至的困难,他身上时刻都有很大的压力,常常是一个难题解决,马上就会遇到新的难题,让他疲于应付。 但是,这样高节奏的工作,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身的成长。 在岭南来以后,他从一个组织部的处长成长为独挡一面的区委书记。 又从区委书记,成长为放眼岭南全局的经合办主任。 这样的跳跃不可谓不大,对陈京的挑战前所未有。 但是,终于还是一步步走过来了。 他有时候开车路过岭江,将车停在江边眺望滚滚江水,常常会有一种难的自豪感。 他不得不承认,从楚江到岭南,这几年自己经受的磨砺是长期在楚江工作永远都无法经历到的。 付出了,收获了丰厚的回报,一切的付出就都值得了。 他出来岭南懵懂无知,到工作上困难重重手忙脚乱,到现在基本能够得心应手,这样的脱变,让他心性得到了极大的磨砺和成长,他很自豪这样的成长。 陈京和贺军聊得开,他也不忌讳谈自己的心路历程。 贺军的一针见血,他也虚心诚恳的接受。 他很珍惜和贺军这样沟通的机会。 哪怕是贺军的意图他不明。 他也很尊重省委的每一个领导,撇开派系不谈,这些领导能够走到那么高的位置,其经历都是陈京现在还无法望其项背的。 海纳百川! 一个人的成就往往由胸怀来决定。 太过鸡肠小肚,一心只想自己的利益,对待外部缺少包容和接纳,这样的路必定会越走越窄。 就像方老将军一样,他身上的那股乐观和豪情,让人就有很多感悟。 一顿饭吃完,陈京找到一个机会向贺军提了西高新开发区项目,贺军没有给予明确的回答,也没有给任何意见。 只是道:“小陈,关于大项目的问题,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很慎重。我不是经济干部,你跟我汇报这一些,我无法明确的答复。但是我可以很清楚的跟你讲,这么大的项目,莫书记的支持很重要,你们要多想想办法,怎么能够让莫书记有信心!” 陈京讪讪笑笑道:“不瞒贺书记,对这个问题我们黔驴技穷,我渴望找您汇报工作,就是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些指点。现在搞个项目难,下面难,我们也难! 但是西开发区的项目,其价值和意义绝对是巨大的,项目可行性分析我们下了大功夫,我们都对项目有信心!” 贺军摆摆手,道:“再议吧,再议!今天我们都谈到这里,你有事先去忙,我们找另外的机会再详细沟通!” 贺军下了逐客令,陈京只能起身告辞。 他很诚恳的道:“贺书记,和您谈话让我获益良多。我工作上的问题很多,您能一针见血的指出来,我很高兴,也觉得很鼓舞。我是真谢谢您。我一定努力弥补短板,不辜负领导对我的期望……” 陈京不卑不亢的出门,贺军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陈京的诚恳态度让他有些意外,同时也让他更觉得陈京这人将来极有前途…… 可是…… 贺军冷冷一笑,觉得把陈京和李清香摆在一起,让陈京和李清香合作,真是太不合适了。 …… 省委小范围碰头会。 省委主要领导参会,市委书记莫正,省长周子兵,副书记贺军,常务副省长万爱民还有组织部长秦岚与会。 莫正亲自主持会议。 会议主要就近阶段省委重要工作进行研究讨论,其中包括政府近阶段工作的汇报,省各部门包括地市班子的调整。省下一阶段工作重点的确定等问题。 莫书记执政风格很灵活,喜欢召开这类小范围的碰头会。 按照省委常委会的议事规则,一些大的事儿在常委会上讨论,但是莫正喜欢在小范围内让主要领导达成共识,然后在常委会上过一过就行了。 这样的工作方式有利于提高效率,同时也有利于灵活决策。 这一点体现出莫正和苗强不同的特点。 苗强的工作风格很大气,做任何事情都讲究规则,岭南的常委会议事规则,岭南的科学的决策机制,这是苗强在岭南政治改革上重要的突破。 用制度决策,用制度管人,用制度监督,这是苗强的理念。 而莫正的风格更追求效率,更追求灵活。 对形式上,莫正要求很少。 莫正这样的风格简洁利落,常常也行之有效,比之苗强并不差丝毫。 “莞城的工作,我们好好研究。我看我们最近几年,太过注重经济数据了。忽略了几个关键工作,其中临港、莞城、粤州这几个大市的工作,我们抓得不够细。 恰恰,这些有重要影响力的市,是我们要非常重视的。 这次莞城爆发的问题,就说明在我们长期的松懈下,莞城已经积累了太多问题了。 莞城是如此,临港和粤州是不是也一样? 经济越发达的地区,我们越要想到创新,想到问题。我们岭南的发展需要均衡,但是更需要的是我们发达地区要一贯保持优势,不能够让后面的后起之秀追上来!” 莫正语气颇为严厉,这是他第三次提到莞城了。 显然,在莫正的内心,他对莞城很不放心。 莞城的风波表面上是过去了,但是实际上内部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贺军在莞城坐镇,决策果断有力,但是他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莞城一个几千万人口的大市,这么多年高速发展所积累下的问题堆积如山。 这些如山的问题,就是定时炸弹,一旦爆发不堪设想。 莫正今天开会一针见血,矛头直指这一点,看得出来他目标很明确 章节目录 第927章周子兵的难题 > 陈京将车停在自家车库,出来便看见一楼小花园在施工。 岑大鹏指挥着一帮瓦匠忙活,嗓门很大。 陈京微微蹙眉,从岑大鹏这副架势,就可以看出在花园改造的问题上面,物业公司终究还是没斗过他。 一楼后面的小花园马上就将被他改造成私家花园了。 陈京从略微扫了几眼,便准备进电梯间。 岑大鹏一眼看过他,嘿嘿笑了笑,道:“喂,兄弟,你好,你好!” 陈京站定,岑大鹏便凑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中华烟,给陈京一支,掏出打火机给陈京点上,道: “兄弟,我这个小花园搞好了,你们可得常来坐坐。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可不要太客气。我老岑最好交朋友,我一看兄弟你文文静静,就知道你是干大事的,咱们以后可得多亲近,我最喜欢和干大事的人亲近!”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岑总,你一直在莞城发财?那个地方不错啊,遍地是黄金。” 岑大鹏哈哈一笑,道:“能混碗饭吃,说句让兄弟见笑的话。我就是吃亏没多少文化。如果我有像您这样的文化,嘿嘿,那真的不止现在这个样子!” 他边说话,边用手拍着保时捷的车头,似乎是无意,但却掩盖不住他骨子里面的显摆。 “兄弟,你是干哪行的?”岑大鹏道。 陈京讪讪笑笑道:“我啊,搞制造业,办皮鞋厂。生意很难做,生存艰难!利润微薄啊!” 陈京顿了顿道:“我一直对莞城很向往,我朋友都说那边是个好地方,生意很好做!” 岑大鹏道:“哎,过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咱们好好聊聊。现在环境有些紧,我都在家休息呢,忙着装房子。” 他凑得很近,压低声音道:“我说兄弟,现在这年头,老实本分那可真是不吃香了。现在这年头需要一点灵活的头脑,更需要魄力和胆量。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真就是这样!” 陈京瞟了岑大鹏一眼,岑大鹏立刻大笑,道: “开玩笑,开玩笑!” 他扭过头去,嚷道:“哎,哎,张师傅,那个台子可以再砌高一点,对,对,我好放盆景……” 陈京很自然的走开,踱步进了电梯。 最近因为莞城的事情,岭南上下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从表面上来看,莞城的事情似乎有了定论。 但是陈京清楚,这个所谓的定论,是要跟社会交代,跟公众交代。 莞城真正存在的深层次问题,省委肯定在酝酿解决。 本来,莫书记执政岭南以来,在执政理念的思路上,他和周子兵之间都存在矛盾。 现在莞城问题暴露,可能接下来省委的博弈会更加的激烈。 这一点岭南稍微有级别的干部都能看到,所以最近岭南政坛的气氛很微妙。 ……省政府。 省长周子兵夹着一支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来回踱步。 黄宏远站在靠门口的位置,脸色很严峻。 他沉吟了很久,道:“省长,莞城的事情现在很被动。我们必须要有妥善的策略把莞城的工作做好。这一季度眼看着就要结束了,我们接二连三遇到这么多问题。 我们在经济方面的很多思路贯彻很难呢!” 周子兵点头道:“这个问题我们有考量,今天我跟书记汇报了最近我们工作的情况。向他做了很多建议,目前因为莞城事件,我们省委和省政府的工作面临的压力大,遭受的质疑多,受到的关注多。 我们要想办法转移大家的视线,要让我们全省上下的干部群众把工作重心放到搞经济工作上来。 我们谈到了西高新区的项目,我向他汇报了项目的基本情况,和我们政府内部的一些看法!” “西开发区的项目?就是陈京一直在奔走的那个项目吗?这个项目近期能落实?”黄宏远道。 周子兵抬眼看向黄宏远,道:“你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你是否看好?” 黄宏远深吸了一口气,道:“项目的投资过大,我担心会遇到阻力。莫书记对此不是一直很有疑虑吗?” 周子兵点头道:“是有疑虑,但是有疑虑我们也要充分相信我们下面的同志。陈京运作这个项目很科学,很严谨!我看过关于项目的材料,很不错,我觉得相当有潜力!” 黄宏远闭口不语。 对这个项目,陈京私下里和他谈了很多次。 他很了解陈京的运作思路,内心深处也觉得不错。 如果这个项目是陈京主导,黄宏远绝对举双手支持。 他和陈京最近过从甚密,尤其是在很多工作方面,因为借助陈京的优长,黄宏远现在做起来越来越得心应手。 他和陈京的关系,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好,前所未有的和谐。 但是这项目牵扯到海山和南港两个市。 这两个市对黄宏远来说,都伴随有不愉快的经历。 当初他在海山和李清香斗得厉害,最后他作为一把手反而陷入被动,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而和姚军辉,黄宏远当初也是和其较劲,姚军辉的狂妄自大,不给黄宏远留面子,让黄宏远对其观感很差。 在黄宏远看来,既然西经济开发区可以放在海山和南港,为什么就不能放在通门和莞城? 这年头,岭南三角经济一体化,有大把的钱去投资,投资到哪里不是投?怎么就一定要投资到海山和南港? 黄宏远在陈京面前表达了这方面的意思。 但是陈京却坚持认为南港临近澳门经济特区,地域优势明显,在这个问题上两人是有分歧的。 而现在周子兵却忽然说项目不错,可以努力,他也只能把内心的一些小九九给压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黄宏远忽然道: “省长,对莞城的问题,省委没想过对班子做调整吗?我听了一些小道消息,说莞城班子不干净,又说莞城政法系统内部很混乱,正因为这些种种的原因,才导致了莞城这一连串的问题!” 周子兵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沉吟不语。 黄宏远不再说话,而是站起身来给周子兵将茶杯里的水添满。 周子兵的想法他很清楚。 面临内外部多重压力,现在周子兵面临抉择。 他想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西开发区的项目拿出来,利用莞城出事,省委省政府需要提振公众信心的机会,让这个项目能够成功的落实。 项目如果能落实,周子兵能够借这个机会,获得多数常委的支持,周子兵和莫正之间的微妙关系就会发生变化。 以后周子兵在工作上面,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但是他的这个想法,又顾虑重重。 首先他能不能得到多数常委的支持,他心里没底。 另外,班子里还有个贺军的存在,让他很不安。 贺军是很有影响力的,和莫正的关系比较紧密。 这次处理莞城的事情,莫书记点了他的将,他干脆利落的完成,显示出两人合作的默契。 还有,莞城的政治走向究竟如何,周子兵现在也还掌握不住。要在莞城贯彻自己的意志,他又有些力不从心。 黄宏远冷眼旁观,对局面看得比较清楚。 对省一级层面博弈,他也有了新的认识。 省部一级的领导,理念的差别和分歧,往往是矛盾的根源。 大家的斗争都是市委书记,这样的斗争,残酷性绝对远超过了市县一级的矛盾。 黄宏远却是不敢深入其中的,这个巨大的漩涡,其中太过凶险了…… “宏远,好久没泡温泉了,今儿我们去温泉中心走走,放松放松!”周子兵道。 黄宏远一愣,他很惊讶,在这个时候,周子兵怎么想到要泡温泉?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便道:“好,我马上去安排!” 周子兵伸手在空中虚指几下,道:“你通知陈京,让他也过去泡泡。我们顺便换换脑子,听听年轻人的想法!” “是!”黄宏远道,他站起身来,明白周子兵真正的意图是想和陈京碰面。 和陈京碰面谈什么?谈西高新区的项目吗? 黄宏远从周子兵办公室出来,立刻就给陈京打电话。 电话接通,黄宏远笑呵呵的道:“陈京,告诉你一个喜讯。周省长对你们西高新的项目表示出了浓厚兴趣。可能在下一次常委会上,他就会提出来。今天晚上省长去泡温泉,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可不能错过!” 陈京在电话那头听得有些发懵,半晌才道: “好,好!谢谢秘书长。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省长支持我们,我们就感到底气足!” 黄宏远颇为得意的一笑,道:“还是你陈京厉害,办事有一股子钉劲儿。一个项目让你坚持到了现在,终于看到了眉目了。我要恭喜你。如果项目能成,你可要请客啊!” “一定,一定!秘书长。只要项目能成,我一定请客,不光我请客,海山的同志,南港的同志都要请客。这是一大喜,这个项目将改变整个岭南三角经济发展的格局! 章节目录 第928章特大喜讯 > 陈京一直在揣摩贺书记的意图。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贺军面前还是太稚嫩了。 贺军的意图,要揣摩透彻很不容易。 因为高新区项目受阻,无论在海山还是在南港,都有一些畏难情绪。 尤其是省委目前的形势,当大家意识到,因为这件事很有可能会卷入省一级层面的博弈中,彼此的情绪难免有波动。 姚军辉的情绪波动很大,最近他在南港提出搞旅游经济,大力支持金融企业发展等一系列的手段,让陈京意识到姚军辉可能在做两手准备。 这让陈京很吃惊,同时也很警惕。 他紧急和李清香见了面,努力的把李清香稳住。 李清香在和陈京谈话中暗示,她会努力的想办法到省委活动。 通过李清香的暗示,陈京隐隐明白,李清香活动的对象一定是贺军。 李清香和贺军以前是夫妻岭南人尽皆知,这一对夫妻之间的矛盾和故事,在岭南政坛流传着很多版本。 陈京反复思考贺军见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他隐隐感觉到,贺军应该是有来自于李清香的压力。 李清香向贺军施压,贺军无奈,只能把陈京叫过去谈话。 这个谈话在轻松的气氛下进行,两人交流了很多。 但是实际上,这次谈话却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东西。 陈京希望得到贺军支持的项目,贺军态度含糊,又没有一口回绝。 陈京目前只能认为,贺军可能就是要这个效果。 他要让陈京几人看到希望和机会,同时也通过陈京和李清香的沟通,让李清香知道他是有行动的。 但是他不明确表态,却又让陈京等几人,无法把心中的石头放下来。 陈京想明白这一点,他就想自己是不是不和李清香沟通此事为好?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不沟通不行。 不仅要把这件事和李清香沟通,而且还要和姚军辉沟通。 因为陈京现在需要努力维系大家的士气,保持大家的团结。 他把和贺军谈话取得的所谓“成果”搬出来,这就是一次鼓舞士气的良机。 看明白这一些,陈京也不得不感叹贺军的厉害。 他对人性把握极细,对目前西高新区项目的现状也是了若指掌。他找陈京谈话,实际上就是给陈京规定了一套动作。 陈京不按照他的设想走都不行。 这让陈京感到有些无奈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贺军难道只有这个意图吗? 是否还有更深层的意图自己揣摩不透的? 抑或是他还给自己有更多的“规定动作”? 就在他一个人琢磨,然后和李清香以及姚军辉保持密切沟通的时候,接到了黄宏远的电话。 周子兵有了比较坚决的态度,这对陈京来说是个极大的鼓舞。 …… 清秀温泉中心,周子兵比原定的时间要早到。 黄宏远马上要安排泡温泉,他摇摇手道:“陈京不是还没到吗?先休息一下,不忙!” 周子兵进到温泉中心为他准备的豪华套房,脸色就有些泛青,很难看。 黄宏远心中犯嘀咕,不知道周子兵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心情看上去很糟糕。 没打扰周子兵休息,黄宏远自顾回到自己房间。 他刚刚坐在沙发上,莞城市委副书记张宁的电话就到了。 张宁声音有些嘶哑,道:“秘书长,省长现在在休息?” 黄宏远愣了愣,道:“老张,你刚才给省长打电话了对不对?” 张宁叹了一口气,道:“秘书长,我把近阶段我们莞城的工作向省长做了汇报,省长对我们工作意见很大,认为我们没能在经济发展上面拿出有效措施,我们……” 黄宏远瞬间明白,为什么周子兵不高兴。 周子兵现在面临内外双重压力,亟需要找到明确的突破口。 莞城是个传统的经济大市,莞城的经济发展也是备受国内外关注的。 莞城如果不能够在经济改革和创新上面有所作为,势必会影响岭南其他地方。 张宁是周子兵亲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周子兵对他的期望很高。 可是张宁在莞城并不能够发挥自己的影响力,不仅不能,反而因为张宁的政治理念和其他几位领导冲突,隐隐有被孤立的趋势。 一想到这一点,黄宏远猛然想到,这一次莞城的问题解决,省委是不是要对班子做出调整? 如果调整班子,张宁还能够继续留在莞城吗? 想通这一点,一通百通。 周子兵肯定是在担心,张宁如果离开莞城,在莞城他将更无法贯彻意志,如果那样,他这个省长岂不就要成为空头司令? 岭南最大的三个市,粤州和临港是副部级市,整个岭南,也就只有莫正在这两个市党政一把手的任免上面有发权。真正的人事任命,都是中央在掌控。 唯有莞城,把握莞城,甚至是掌控莞城局面,其战略意义太大了。 陈京到得很准时,黄宏远亲自去迎接他。 两人碰了面,黄宏远压低声音道:“陈京,今天周省心情有些不好,你要适当的把控局面!” 陈京点点头,两人一起去周子兵房间。 周子兵已经穿上了宽大的浴袍。 他指了指陈京两人道:“快更衣,我先到一号池,你们随后过来!” 陈京和黄宏远连忙分头换衣服。 一号贵宾池专门是接见省市领导用的,里面不仅设施豪华,而且沙发茶几,瓜果点心一应俱全。 周子兵微闭双目,靠在温泉池的边上,温泉掀起的滚滚热浪,让他四周雾气氤氲,水雾升腾。 陈京和黄宏远进入池中,他睁眼看了陈京一眼,冲陈京招手道: “过来这边,这里是个水眼,劲儿足!” 陈京在水中挪过去,周子兵不再说话,眼睛又闭上了。 他不说话,陈京和黄宏远也不好说话,场面就有些沉闷尴尬。 过了很久,周子兵忽然道:“陈京,你对莞城不熟悉吧?” 陈京愣了一下,点头道:“不是很熟悉,但是以前我在海山的时候,会经常去那边考察。主要是考察他们的招商引资,还有制造业产业化的发展思路!” 周子兵点头道:“凭你看来,莞城经济的希望在哪里?现在经济形势不景气,传统制造业生存艰难!”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我认为莞城的主要挑战,一个是社会稳定和安全问题,整个莞城现在成了脏、乱、犯罪的代名词,在这样一个城市形象定位下,莞城要走高、精、尖难度很大,其整个经济环境也不允许这样高端的经济产业升级。 除此之外,莞城我认为还是要主打制造业和中小型企业,要把制造业做精做细,把整个制造业发展规划做到位,做出规模效应,做出自身特点来。” 周子兵笑笑,话锋一转道:“你们搞的那个西经济开发区项目我们研究过了,认为很不错,比较适合南港和海山两个市的特点。马上要召开省委常委会,我们会把这个项目在常委会上讨论。 省委如果能把项目定下来,我们就可以把这个项目纳入省重点投资项目,可能因为这个项目,会改变整个海山和南港的发展局面。” 陈京一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一定认真努力的把项目做好!” 周子兵脸上却没有喜色,摆摆手招呼服务员:“找个师傅过来给我搓搓背!” 他看向陈京和黄宏远:“你们要不要?” 陈京道:“我先泡泡,搓澡师傅劲儿太大了,骨头受不了!” 周子兵嘿了一声,道:“你是年轻,身子骨儿毛病少,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经常想找人给你松筋骨了!” 似乎是做出了某个重要决定似的。 周子兵神态明显缓和了不少,他的脸色多云转晴,池子里的气氛也轻松了起来。 陈京心中兴奋压制不住。 一直都想找机会出去把这个喜讯高速李清香和姚军辉,但是这个场合又不允许他出去。 晚上吃了晚饭,黄宏远给周子兵提日程安排。 周子兵皱眉道:“行了,都取消了吧!工商联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去弄,要不你通知正清过去坐坐就行了,我就不去了!” 他顿了顿,道:“你通知正清,让他去看看、坐坐,然后再找个人,我们玩玩牌,放松放松!” “好呢!劳逸结合好!”黄宏远站起身来,“老宗去京城了,我通知唐敏,唐敏据说也是高手!” 周子兵脸色不变,道:“你随便安排吧!唐敏有时间?” 黄宏远道:“他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晚上有活动叫他呢,他一直都在等着!” 周子兵笑了笑,道:“唐敏进步很快,也是我们岭南土生土长的优秀干部,我们可不要上梁不正让下梁给歪了啊!” 黄宏远哈哈一笑,道:“省长,您说哪儿话?劳逸结合是我们年轻干部需要学习的。他唐敏不过就管一个区而已,如果都疲于应付了,以后再往哪里进步?” 黄宏远屁颠屁颠的出去,陈京则去安排棋牌室,晚上又是一场牌局 章节目录 第929章贺军的态度 > 唐敏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牌局,可以明显看出来,他有些紧张。 作为粤州是清秀区区委书记,他也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干部,而且是实权副厅级。 省委他这个副厅和省委沾不上太多的边儿,但是在粤州来说,他的名气不小。 在粤州大家都叫他“温泉书记”。 在粤州这样的特大城市,人们的户外生活非常贫乏。 唐敏就盯住了这一点,在清秀区大搞城市旅游产业,建立温泉中心,粤州泛江游,粤州革命纪念公园,粤州红树林等等旅游开发项目,都是出自唐敏的手笔。 根据这个构思,清秀区虽然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区,但是其发展势头相当的迅猛。 唐敏的执政思路是把清秀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搞好,然后着力向政府争取改造城市交通。 马上清秀就会直通城市地铁。 而因此清秀的地皮暴涨,很多高端的房地产公司都盯住了清秀良好的人居环境,清秀的地产经济也逐渐的活跃起来。 就靠着这些一些创新的发展思路,唐敏在粤州政坛积累了很好的口碑,和很丰富的政治资源。 现在粤州的区县班子中,唐敏进常委的呼声最高。 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唐敏就会再进一步,成为粤州市委常委,成为粤州举足轻重的存在。 但是,甭管他唐敏在外面多么威风,在这一间小房子里面,他坐在最末位,他表现得相当拘谨。 陈京和周子兵不是第一次打牌,他现在很放得开,敢跟周子兵开很多玩笑。 黄宏远就不用说,打起牌来,他有一股子疯劲儿和狂劲儿,玩得很疯。 唯独唐敏很沉闷,显得很没底气。 才打三个小时牌,唐敏就输了近两万块,陈京便看到周子兵在皱眉了。 他咳了咳,道:“唐书记,你可得把精气神拿出来,要不要我们换个位子?你这样的状态可不行哦!” 唐敏讪讪的笑笑,陈京已经站起身来。 “换,换,我这边方道好一些,你要加把劲,要学会后发制人!”陈京道。 唐敏并不傻,陈京这样一说,他就明白自己今天太拘谨,周省可能不太满意。 陪领导打牌,他没敢动真格,在事先黄宏远也没跟他说。 现在一看这架势不对,他却又有些吃不准周子兵的脾气。 现在陈京给他一点拨,他也明白了。 换了位置,打了一个多小时,他渐渐的开始往回收钱,周子兵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了很多。 一场牌打到凌晨两点,散场后陈京从温泉中心出来。 唐敏一溜小跑的赶过来,伸出双手和陈京手紧握,道:“陈主任,你的仗义让我感动,今天真谢谢你,谢谢你了!”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谢谢谈不上,陪领导打牌是门苦差事,咱们不都在琢磨吗?” 唐敏哈哈一笑,道:“陈主任,在您面前,我是末学后进,以后还得要仰仗您的指点。刚才我让秘书给你车上放了一点土特产,是我的一点意思,您千万别推辞!” 陈京愣了愣,道:“唐书记,你这……” 唐敏打断他的话道:“陈主任,您看得起我就收下。我把您当领导,当朋友,这点东西不违规违纪,您绝对放心!” 两人寒暄了几分钟,陈京到停车场。 三哥打开后备箱,陈京压压手,他便将后备箱关上。 唐敏主动示好,送点人情推不掉就收下。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些关系以后肯定是能用上的。 …… 陈京清早就忍不住给李清香和姚军辉去电话。 陈京把周子兵的表态给两人传达,两人都欣喜若狂。 尤其是姚军辉,他哈哈大笑,道:“陈老弟,还是你办法多,我从来不服人,这一次是真佩服你。很好啊,有了周省长的表态,我们这个项目终于是柳暗花明了。 我马上安排进粤州,该请客的请客,我们兄弟也得好好的碰杯庆祝一番!” 姚军辉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在陈京的意料之中。 姚军辉前段时间打退堂鼓,陈京就隐隐有了两手准备。 如果南港真不积极,黄宏远说得好,投资投到哪里都是投,通门和海山合作也不错,没有南港,项目照样可以运转。 陈京把自己的两手准备,通过很巧妙的手段让姚军辉察觉到。 现在项目曙光一现,他哪里能不急着往省城跑。 姚军辉积极,陈京便矜持,道:“姚书记,不要这么急。项目真正决定还要走常委会的程序。一切等常委会有了结论我们在动作吧,这个时候有些早了!” “哦,对!对!我有些糊涂了!不过周省长明确的表态,事情基本是板上钉钉了。我立刻组织专门会议,把项目实施的准备工作做起来。一旦立项成功,我们尽最大的努力让项目能够尽快的上马!” 陈京淡淡一笑,道:“那就辛苦姚书记了!周省长的明确表态分量很重,我们可不能给他丢脸!” 相比姚军辉的激动,李清香则平静很多,她道: “周省长有表态我们很鼓舞,要说这次真便宜南港老姚了。革命道上需要的是意志坚定,像他这样的墙头草,两边倒,实在是让人感到不舒服。不过总的来说,陈京你还是发挥了最大作用。 我们同为海山走出来的干部,彼此信任和配合不是其他人能比的,能够有这个结果,我感到很欣慰!” 陈京一听李清香这话,内心就有些好笑。 李清香比姚军辉也强不到多少,遇到了困难也是往后面退缩的。 如果不是陈京第一时间找她谈,跟她阐明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境况,估计她比姚军辉退得更快。 不过,事情现在有了结论,她李清香作为坚持者,有这个资本对姚军辉指手画脚。 项目落实,马上需要地方配合征地。 陈京和李清香在这一块做了交流,李清香明确给陈京答复,海山征地问题,绝对不会落后南港,一定完成首批征地! ……省委。 莫正召开常委会前最后一次主要领导碰头会。 碰头会为常委会做准备,把在常委会上要讨论的议题,最后捋一捋,保证常委会的效率。 这是莫正的一贯风格。 在碰头会之前,省委副书记贺军过来莫正办公室。 莫正正在批示文件,他抬眼看见贺军,放下手中的笔道:“老贺,什么事儿啊?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哦!” 贺军笑了笑,坐在莫正对面的椅子上,道:“关于莞城的事情,我现在是越想越心里没底,我还是坚持,莞城班子做一些适当的调整!” 莫正皱皱眉头,道:“上一次我们就这个问题做了小范围讨论,大家争议比较大,待会儿我们是不是再就这个问题讨论?” 贺军道:“根据我们纪委反馈的情况,莞城违规违纪的现象很严重,岳云松还无法掌控莞城的局面。我们有必要给他创造条件,让他尽快的把局面掌控住。在此之前,我就觉得我们对莞城的班子调整太过表面化了。 我们派到莞城的干部能力都强,但是强龙难敌地头蛇,我们有一些干部在莞城待得太久了……” 莫正沉吟不语。 他来岭南执政的时间不长,但是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他现在是岭南当之无愧的掌控者。 对贺军莫正印象不错。 贺军工作能力突出,思考问题细致,很善于配合领导工作,能够很好的理会他的意图。 莞城的事情现在由贺军来负责,基本令人满意。 “说说你的想法吧!我知道你肯定有了主意!”莫正道。 贺军讪讪的笑笑,道: “我的想法很简单,莞城的班子要调整,除了常委班子外,政府班子和其构成人员也要调整。政法系统这条线,我建议派强有力的班子过去,把目前政法系统混乱的局面扭转过来。 另外,为了消除莞城的消极影响,我们在建设投资,经济改革方面也要有新的举措。 我最近在研究海山和南港联合准备搞的西高新园的项目,这个项目他们是用了心的,很贴合两地发展实际需求。 项目特点明晰,优势明确,可行性高,专家考评权威。 项目看上去很大,但是如果分步实施,不失为一个改变经济增长方式的好路子……” 贺军话锋一转,谈到了西高新园的项目,莫正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沉吟了一会儿,他道:“你们都认为这个项目好吗?如此大笔的投资下去,我们是不是在和中央精神背道而驰?” 贺军道:“书记,关于这个项目,我认为恰恰符合中央相关文件精神。我们岭南的经济面临产业升级和转型,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严峻的考验。在这样的时候,我们不给下面信心,工作开展势必困难。 西高新园项目,实际上就是为产业转型升级服务的。这是一种探索,更是一个创新。 项目风险有,但是项目的风险完全可控。 只要我们管控得当,项目一定能够获得极大的成功! 章节目录 第930章激烈的博弈 > 贺军极力的劝说莫正,为了这次汇报,他事先做足了功课。 在省委班子中,他这是第一次和周子兵正面交锋。 他进省委整整半年,在苗强时代,他在省委班子中影响力极大,他要想贯彻的意图,鲜有贯彻不下去的。 可是当时他却不敢和周子兵有任何的正面接触。 周子兵城府深,谋事细,非常的谨慎,贺军一直没办法琢磨透此人。 可是现在,在后苗强时代,贺军成为了省委副书记,俨然成了岭南的第三号人物。 处在这个位置上,他就需要做这个位置上该做的工作。 无可避免,他和周子兵之间肯定会有矛盾爆发点。 而这一次复杂的交锋,也让贺军体会到了周子兵其人的厉害。 贺军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自己负责莞城的工作,就可以借此接回把莞城掌握住。 可是他万万没料到,莞城真正让人棘手的不是岳云松,也不是市长郑华。他能够利用莞城的问题敲打他们,把握他们的软肋,但是莞城的问题能按他的意志贯彻吗? 贺军从莞城回到粤州,就觉得莞城那边自己掌控困难急遽上升。 岳云松对贺军的指令也是叫苦不迭,莞城的复杂性,莞城一大帮土生土长的干部,这些干部都是老油条。 上有政策,他们就下游对策。 你抓了东边,西边抓不住,两边都想抓,便漏了中间。 贺军第一个就想到要调整莞城干部,不仅厅级干部要调整,下面的处干,甚至是副处干部均需要调整。 可是他想调整莞城班子,在省委遇到的阻力有多大? 他首先绕不开的就是周子兵。 现在岭南虽然是莫书记掌控局面,但是在常委班子中,周子兵的势力是绝对不可小觑的。 贺军以前主要是依仗苗强狐假虎威。 而周子兵的势力却是他多年慢慢培养起来的,虽然这股势力不至于撼动书记的威严,但是却不是他贺军能够硬碰的。 周子兵自始至终也没怎么给贺军颜色看。 但是这种无的沉默,让贺军意识到,周子兵已经悄然的把目标对准他了。 周子兵的引而不发,让贺军内心惶惶,同时又还抱有幻想。 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他觉得很难受,想了很多办法,使出浑身解数,却还是摆脱不了这个现状。 直到他忽然听闻,周子兵在西开发区项目上做了明确的表态。 他倏然明白,周子兵给他留了一条路。 莞城周子兵可以让贺军的意图贯彻,但是西高新园的项目,贺军必须要发挥积极作用。 他和周子兵两人长期在一个班子中工作,彼此了解,不用当面接触,贺军就明白,他现在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必须要把西高新园的项目推出去。 周子兵是省长,省里的第二号人物。 他如果把这个议题放在常委会上,在会上和莫书记之间形成了某种矛盾或者对峙。 这个事儿影响的不止是省委的风气,更是贺军的威信。 贺军作为副书记,就是配合书记工作的,他周子兵也是省委副书记。 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存在分歧,贺军应该要在其中发挥积极作用,要让这种分歧尽量的得到妥善解决。 如果贺军发挥不了积极作用,他这个副书记还当什么? 所以,周子兵的表态,看上去是他和贺军以及莫正的一种妥协,实际上是让贺军一下陷入难局。 贺军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他又有什么把握一定能够说服莫书记? 说服不了莫书记,他两边不是人。 即使说服了莫书记,也有可能两边不是人。 周子兵对他意见照旧,莫书记对他印象也可能不好。这都是他可能面临的局面。 所以,今天他来和莫书记谈事情,心情是很紧张的,也很无奈。 不过结果最终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莫正在听完周子兵对项目的详细汇报之后,点头表示这个项目可以考虑,在常委会上大家如此一力支持,项目可以开展,不过省委和省政府必须要对项目保持风险可控。 莫正有了明确态度,碰头会前贺军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了。 在会上,他主动提出了西高新园的项目,并且他再一次把项目的特点和优势重复了一遍。 周子兵却没有明确表示支持,他无奈的道:“省长,您对这个项目是什么意见?” 周子兵这才点头道:“项目从计划书来看很不错,应该很有潜力,但是这么大的项目风险不可忽视。省里必须保持全程掌控,具体怎么掌控,还要进一步研究!” 贺军点头道:“那是肯定的,项目管理我们岭南比其他的省经验丰富很多。我们是有过大投资经验的,我充分相信我们政府有能力做好相关管理工作!” 贺军提议,周子兵支持,另外几个常委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也表示支持。 莫正忽然道:“对了,老贺,你刚才说项目是由哪个单位主导的?经合办吗?他们负责人是谁?” 贺军愣了愣,道:“书记,经合办的一把手叫陈京,是我们岭南知名度很高的年轻干部。这个项目最早就是他主导,然后联合南港以及海山一起申报的,他是很有才华的一个年轻人啊!” 莫正笑笑,道:“常委会还有几天?还有四五天吧!就在这几天铭仁你安排一下,我见见这个陈京。这么大的项目,要谨慎对待,主要是我们的干部队伍的负责人要严格把关。 有句话叫事在人为,一件事情能不能成功,除了事情本身的科学性和合理性之外,人的因素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几天吧,我也分头见见南港和海山的主要领导。” 莫正淡淡的一句话,却让贺军如遭电击,当即色变。 莫书记这话合情合理,天衣无缝,作为市委书记,省里的重点项目他要亲自把关,要亲自过问,这无可厚非。 可是在这个时候,项目八字还没一撇,莫正提出这个要求,是否意味着项目又会有新的变数? 即使没有变数,考虑到这个项目的特殊性,莫正提出要调整一下项目分管结构,甚至是调整海山和南港两市主要班子,这不是顺理成章吗? 贺军无法想象,如果项目审批下来之后,海山市委书记却换了人。 李清香捯饬了这么久,最终把项目落实了,却没她什么事儿了,这样的情况将会导致什么后果?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不高,但是却有可能性。 一念及此,贺军便如坐针毡。 古时有伴君如伴虎之说,现在他和莫正配合,却也根本就把握不住对方的心思。 他瞟了一眼周子兵。 周子兵的神色极其平静,时而点头,赫然是对莫书记的话表示肯定和支持。 贺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气,脑子里瞬间便转过了无数的念头,他心中明白。 莫书记对他的工作是有些不满意了。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举动,实际上是对他的一种极其严厉的敲打。 他蓦然意识到,省委最高层的博弈,他还只是个新人。 相比莫正和周子兵,他还嫩了一点。 哪怕他是岭南官场教父,哪怕他走出这间办公室的大门,霎时就拥有无尽的威严。 可是只要他在这间办公室,坐在莫正和周子兵的下首位置,他就必须排在第三位。 接下来,会议讨论莞城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讨论很顺利,莞城班子要调整,首先市长郑华和市委副书记张宁要动一动,另外政法委主要领导要换,公安局、司法局、法院领导几乎要全换。 周子兵发对这样的调整表示支持,但是他同时也提出来对莞城调整下来的干部要妥善安排。 他道:“我们必须要明确一点,那就是这次调整我们不是处分。我们不能够让公众和舆论认为,这次莞城的大换血,是因为有干部存在问题,所以将他们调离然后再处理。 这一点很重要,所以安排这一些同志很关键,很重要!” 莫正对周子兵的意见表示支持,并当即就让大家讨论相关细节。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讨论,最后大家的共识为莞城市市长郑华调整至省政府任副秘书长,市委副书记张宁调整至省商务厅担任常务副厅长。原商务厅常务副厅长侯凤飞调整到省人大担任巡视员。 贺军冷眼旁观,看到一条条人事任命很快落实,他心中瞬间明白。莞城的事件,周子兵也是有自己底线的。 莞城的班子可以调整,但是被调整的人员安排,他要主导。 郑华进省政府任副秘书长,这一手明显是要牵制万爱民。 而张宁调任到商务厅担任常务副厅长,加强对商务厅的掌控,实际上也是给陈京送去助力。 陈京和周维不和,周维一直在利用侯凤飞压制陈京。 现在周子兵把侯凤飞塞到了人大,把自己的心腹张宁放在商务厅,周维还能分出多少心思针对陈京? 周子兵从莞城退一步,却不是溃退,而是把拳头缩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931章和莫正的谈话 > 陈京接到黄宏远的电话,在电话中,黄宏远很严肃。 他压低声音道:“陈京,你要做好充分准备,刚刚收到消息,省委莫书记在这几天要见你!主要谈西高新园的项目。” 陈京心中一惊,不过旋即他便恢复镇定,道:“好!我一定认真对待!” 黄宏远道:“周省长要求,你要把关于西高新园项目所有的材料都要准备好,汇报和阐述报告要精炼,要把握重点,要把项目的亮点、优势、特点阐述清楚!” 挂断黄宏远的电话。 省委蒋秘书长的电话马上就到了,在电话中,他明确了陈京下午两点到省委,省委莫书记要抽大约半小时的时间见他。 陈京抬手看表,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 从经合办到省委车程四十分钟,剩下就一个小时多一点,他哪里有多少工夫准备? 几乎是在毫无准备的状态下,他进了省委。 省委第一秘书谭杰在常委楼门口等他。 陈京和谭杰没有见过面,但是在此前,他和蒋恒云想了很多办法,希望能够和其结识。 甚至陈京还找到了唐玉,准备找媒体方面的熟人来疏通这方面关系。 所以彼此在暗地里已然是熟悉的。 谭杰很热情,他伸出手来和陈京握手,道:“陈主任,书记在休息,我们现在休息室坐坐,大约还要一刻钟,你便可以直接进去。” 在谭杰的引领下,陈京进入了休息室。 他公文包里面放着两沓厚厚的材料,很沉,包都快撑破了。 这是他第一次和省委莫书记见面,老实说他心中有些紧张。 关于莫书记的传非常多,他的传奇性丝毫不亚于沙书记、苗书记这些享誉共和国政坛的领导。 和沙书记他们不同,莫正是人大文科毕业的,毕业以后一直在中组部工作。 后来下放到地方任地级市市长、********,后到中央党校学习,随后便到团中央担任领导职务长达七年。 所以莫正是名副其实的****干部,和现任中央郑总|书记同出一脉,长期以来,他和郑总都是上下级关系。 所以他很受郑总的赏识,政治根基是相当深的。 而他来岭南任职也是被给予了很高期望的。 中央希望莫正的沉稳和踏实,能够让岭南的进一步发展寻找到新的机会,岭南经济产业转型和升级能够在他的领导下完成。 岭南整个的社会风气,和社会各方面的问题,能够得到有效的遏制。 而被给予厚望的莫正到岭南之后,并没有急着在经济上出招,反而开始关注发展中的问题,开始着力解决社会治安、社会矛盾,民生问题等这一些棘手的问题,目标似乎是在竭力的改变岭南的社会形象。 一刻钟的时间很短,谭杰过来领着陈京直接到莫正的办公室。 莫正刚刚午休,眼睛有些发红,但是不会让人觉得其有丝毫的疲惫,反而让人觉得他精神抖擞。 没有坐在沙发上,陈京被安排在莫正办公室的对面坐下。 陈京很客气的向他问好。 莫正点头,道:“你坐,还真年轻啊。果然是咱们岭南最年轻的厅干!” 陈京讪讪笑笑,道:“我来岭南工作好几年了,也在逐步的适应中,岭南的节奏很快,尤其讲工作效率,有时候感觉压力很大!” 莫正笑笑,道:“你说说西高新园项目的情况吧!我想听听你们当初要做这个项目的初衷!” 陈京神色一正,他早有准备,便开始侃侃而谈。 西高新园项目是陈京最早提出的,主要是考虑南港和海山经济发展的现实情况,通过鼓励发展高新技术产业,推动整个产业转型升级。 陈京主要阐述的是西高新园项目和临港高新园项目的差别。 临港高新产业园项目突出的重点产业是电子、软件、互联网等等行业,打造电子产业的高精尖,鼓励软件行业的发展,推动互联网产业的蓬勃,这是临港高新产业的三驾马车。 而对西部高新园来说,主要瞄准的方向是电力行业的储蓄电的尖端技术的整合,鼓励发展光伏产业和其他新能源产业,还有推动自动化高精机械化制造产业的发展。 全国最大的蓄电池的生产基地现在在海山、南港还有莞城通门这一带。但目前这个行业的尖端技术还很缺乏,尤其是大型和特大型蓄电技术的短板尤其明显。 共和国作为能源消耗大国,同时又是能源贫国,能源产业的科技攻关现在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候。 岭南建立专门的高新园区,鼓励这个行业的发展,整合整个蓄能产业和新能源产业,时机已然成熟。这是岭南打造核心竞争力的关键时期,这样的机会不容错过。 至于高精机械制造业的发展,目前国家已经在东北、华北、东部地区重点投入,一大批国企已经进入了这个行业,工程院科研项目每年涉及这方面的经费高达几十个亿。 岭南虽然没有被纳入中央重点发展的地区。 但是岭南的机械制造产业产业链完整,企业众多,像汽车产业,大中型工程机械产业等等产业在岭南规模惊人。 依托这些制造业,政府鼓励企业成为创新技术推广的主体,前景是大有可为的。 所以,陈京认为,在这个时候布局西高新园时机恰当,不仅对海山和南港两个市的产业转型升级意义重大,甚至对整个岭南经济的产业转型升级都有莫大的意义。 莫正听得很仔细,他手上拿着一支笔,在关键时候他会写写画画。 直到陈京汇报结束,他依旧在思考! 过了很久,他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岭南省地图铺在桌面上,他用手指在海山和南港两市边缘地带移动,道:“你们设想的选点在哪里?” 陈京用手指着邻角和邻弯交界的地带道:“就在这个位置!” 莫正抬头看着陈京道:“你到这个位置实际考察过没有?” 陈京道:“这一带我很熟悉,我进省城之前,在邻角担任区委书记!” 莫正道:“你不觉得这一带基础太薄了一点吗?我们建高新园,需要招商的都是一线的企业,他们会选择在这个地方投资?你要明白,临港是共和国一线城市,对大企业,高新产业有得天独厚的吸引力。 你现在选择在这个地方搞高新园,城市的配套设施是否能跟上?” 陈京不慌不忙的道:“邻角和邻弯地区,是我们整个岭南南部地区极少数自然环境最好的地方。这两个地区就好比现在我们粤州的清秀区一样,是城市精英们向往的理想之地。 我们前些年着力发展邻角和邻弯地区经济,目前已经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 这两个地区被人称为‘小澳门’,无论是人居环境还是城市配套,都已经相当前沿……” 莫正神色不变,道:“那污染怎么办?这个好的地方,你们鼓励搞高端储电研究,蓄电池产业是污染最严重的行业,在这样的环境下,是不是在以破坏环境为代价搞发展?” 陈京愣了愣,怔怔说不出话来。 对污染的问题,他是有考虑的。 但是李清香和姚军辉两人则考虑得很少。 作为地方干部,现在普遍在这方面意识淡薄,以环境换发展情况相当普遍。 不得不说,莫正这一句话一针见血,直接击中的项目的软肋。 陈京脑子里有无数可以辩解的方式,但是他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全都放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书记,对这一块我们有疏忽。这也是项目需要完善的地方。我多次和省领导汇报都提到,整个项目必须要省里掌控。其中就担心出现刚才您提到的这一系列问题。 地方政府太多时候考虑的是短期利益,而我们西高新园明显是长期项目,这中间的矛盾是我们要努力解决的。” 莫正放下手中的笔,道:“你们的整个项目计划还是有很多不严谨的地方,你们的思考有很多还是在想当然,不够细致!” 他神色变得严肃,道: “小陈,像这样的大项目,一旦决定,涉及到的是千亿的资金,千万的人口,国家的钱不可当儿戏,人民的生活更不能当儿戏。你们在做决策,做分析的时候,一定要细致,一定要尽量的把各种问题都考虑清楚。 不要一味的只追求速度,这样做的决策,问题多,将来会带来数不尽的麻烦……” 莫正摆摆手道:“常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们看得不远,问题就会很快的暴露。你刚才谈到蓄能产业,光伏产业,你们对这两个产业有多熟悉? 你们对国家政策是否研究透彻了?这中间都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陈京不自然的站起身来,身上遽然感到了压力。 莫正工作细致沉稳,眼光独到犀利,让他极其紧张。 “好了,整个项目我了解了。看得出来,你在这上面用的心思很多,这是值得鼓励的!”莫正朗声道。 章节目录 第932章意外的变化 > 周省长很少抽烟。 他的生活和他的工作一样,都有严格的规律。 周子兵酷爱打牌,但是他打牌的次数常常严格控制,有时候几个月才玩一次。 他抽烟也是一样,每到遇到重大困难,思考重要问题的时候,他一般都会抽烟。 常常是一包中华烟放在那里,他一根接着一根抽,一直到一包抽完为止。 房间的是密闭的,如此抽烟,满屋子乌烟瘴气,黄宏远进门的时候,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把窗户打开,慢慢的走到周子兵的身边,嘴唇连连掀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很清楚,周子兵今天肯定是遇到很棘手的问题了,如不然他断然不会抽烟抽成这样子。 而能够让周子兵感到困扰的问题,绝对都不是小问题,黄宏远可能难以为其排忧解难。 作为省政府秘书长,黄宏远专门为周子兵服务,却不能够替周子兵排忧解难,对他来说,心情可想而知。 他慢慢的后退,给周子兵冲了一杯绿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他的对面。 周子兵瞟了他一眼,用手轻轻的敲了敲沙发的扶手。 黄宏远道:“省长,您在思考哪方面的工作?是关于……” 周子兵摇摇头,道:“我就是瞎乱想,我对莞城的工作终究放心不下。莞城太重要了,也太复杂了,莞城的工作做不好,整个岭南的工作都会很困难。毕竟,莞城的经济总量和粤州是不相上下的,占了全省的六分之一。 这么重要的一个地方,如果我们不能够尽快的调整目前存在的问题,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黄宏远心中叹了一口气。 周子兵现在面临的局面他清楚。 面对省委的压力,周子兵想完全贯彻意志难度很大。 一方面,周子兵需要把发展经济的重担挑起来,另一方面,省委和省政府内部有很多意见分歧,让他贯彻意志非常困难。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对整个岭南局面的担忧。 而这一次,省委一番激烈的博弈,让周子兵不得不舍弃莞城,虽然,通过这次妥协,获得的利益巨大。 但是莞城太重要,太不能让人放心,周子兵内心非常的担忧。 黄宏远道:“省长,我听说纪委那边掌握了许多莞城的问题,莞城的干部队伍,难道真的就糟糕成那样了吗?” 周子兵哼了哼,道:“纪委的调查,不过是沧海一粟。莞城真正的问题是投资环境恶化,走私猖獗,地下黑势力,地下赌场,钱庄,风月场所等等充斥到了整个社会。 整个社会都在出问题,我们的干部队伍能没问题? 这样的一个地方,如果没有强有力的领导,如果没有革命性的变革,怎么能让人放心?” 黄宏远叹了一口气,道:“岳云松还是非常有能力的,我们应该相信他的能力,他现在到莞城的时日还短,应该多给他一点时间!” 周子兵嘿了一声,道:“岳云松做事让人放心,就是工作方法太单一了,面对复杂的问题,他缺少应对的办法。这一点通过他在莞城几个月的履新就能看出来。 另外,岳云松一个人难以支撑起大局。 这一次莫书记震怒,一下把政府系统的官员全部换了,重新组建的新政府,一定能够比以前好? 还有,政法系统的整顿,牵扯到的利益太广,不只是拘于莞城一隅,还牵扯到整个岭南甚至是共和国的一些既得利益群体。 这么多利益群体纠结在一起,我能对他们有多大的信心?” 黄宏远沉吟不语,陷入了沉思。 的确,莞城不能让人放心。 这么重要的地方,作为省长周子兵要放弃对这个地方的影响力,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虽然,有理由相信省委会对莞城做一系列的人事调整,会下大力气解决莞城的问题。 但是,作为周子兵这样级别的领导,他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谁不希望什么事情都由自己掌控?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 现在为了应付眼前的局面,周子兵一方面必须要妥协以换取最大的利益。 另一方面,他对舍弃有感觉很心痛,很心神不安。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样的痛苦如何能够解决? 黄宏远紧咬着嘴唇,他作为秘书长,到省政府工作的时间不短了。 从最早工作举步维艰,到现在基本站稳脚跟,渐渐的得心应手。 在这个过程中,黄宏远对周子兵的认同也在与日俱增。 现在整个岭南都知道,他黄宏远是周子兵的心腹,是周子兵的臂膀。 他和周子兵之间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黄宏远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有更好的工作效率,更好的进步,从而能够更好的为周子兵排忧解难。 可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觅得这样的机会。 而今天,他敏锐的意识到自己正面临这样的机会。 他脑子里疯狂的运转,各种不同的思路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的过。 他在基层工作多年,又担任过市委书记,虽然岭南政坛对他有很多的质疑。但是多年的领导生涯,还是让他积累了很多非同凡响的本领。 黄宏远的特点就是阳谋不怎么行,但是诡道,暗藏杀手,暗度陈仓这些手段,他却是相当的精通。 如果把政治的功力比作武功。 黄宏远不擅长那种大开大合,刚猛威武的拳法,但是对那些小巧功夫,闪转腾挪的本事,他却是极其精通。 他现在周子兵面临的不就是这个局面吗? 黄宏远脑子里面思绪万千,周子兵还是在抽烟,也在思考。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彼此都在沿着各自的思路在运转。 忽然,黄宏远脑子中灵光一闪,脱口道: “省长,我有一个办法,您看行不行?陈京您认为怎样,他可以去莞城嘛!” 周子兵一愣,道:“陈京?去莞城?他在经合办干得好好的,让他去莞城他愿意?再说……” 黄宏远自信满满的道:“省长,陈京的困难您是知道的。现在经合办的现状如此,他一方面自己根基不深,对莞城的了解和研究还不够,工作虽然办法多,但是成效不多。 另外,他和商务厅领导的关系也比较微妙,这也是不利于他展开工作的因素。 其实,在我看来把陈京安排在经合办,我认为恰恰有些屈才了,不善于发挥他的特点和特长。 我很了解陈京,陈京干地方工作是一把好手。 当年海山邻角是个什么地方?那么落后,困难那么多,但他硬是闯出了一条路子,现在邻角成为海山排名靠前的区,这都是陈京打下的底子!……” 黄宏远侃侃而谈,把陈京各种特点和本领向周子兵做了详细的介绍。 当然,这其中有很多是夸大的。 当年在海山的时候,他和陈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非常的微妙。 那时候黄宏远没少给陈京制造困难。 但是现在,他早和陈京两人建立了很牢固的关系,自然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介绍陈京,他越说越有信心。 陈京擅长的是什么?就是擅长处理复杂的问题。 陈京如果去莞城,黄宏远充分相信他一定能够处理好那边的事情。 至于经合办这边,现在张宁到了商务厅担任常务副厅长。 陈京走后,张宁可以在经合办发挥影响力,周省长不依然能够保持对经合办的完全掌控? 不止是如此,这一次西高新的项目,最终还是省里掌控,省政府肯定会成立专门的工作组。 经合办的作用可能要弱化…… 黄宏远把自己的这些想法一一的向周子兵做了阐述。 周子兵隐隐也有些意动。 这一来,黄宏远更加自信,他道:“省长,陈京现在是省委候补委员,在省委是有一定话语权的。他的资历和水平都绝对能够胜任在莞城的工作,既然如此,他去莞城,还有什么障碍?” 他顿了顿,道:“说到障碍,最多是省委有个别领导反对。但是有人肯定会支持,我认为贺书记肯定会支持!” 黄宏远和贺军的关系并不好。 但是他和清香书记搭班子那么长时间,对贺军还是非常了解的。 贺军无法驾驭清香书记,两人的矛盾很深。 贺军骨子里面肯定是不愿意看到清香书记把西高新的项目就这样顺利的搞成。 现在从目前的形势看,项目的成功似乎不可阻挡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关键人陈京忽然调动工作,这其中会出现多大的变数? 有变数,贺军肯定欢迎。 他可以不正面和李清香角逐,就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有什么理由不支持? 贺军不从中作梗,莫书记在这一次莞城主要班子的调整中有成功的贯彻了意志,至于具体的人员安排,一个副厅干部的调动,可能还进入不了他的视野。 此时的陈京正在京城,他根本就没料到,在岭南的省长办公室,自己的命运正在被人讨论着,他的去向究竟何去何从? 章节目录 第933章大喜大喜 > 凌晨,京城维多利亚妇产科医院。 陈京焦急的在产房外面来回的踱步。 烟一根接一根的吸着,压力却丝毫无法缓解。 他的电话已经关机,在更远的通道外面,陈之栋两老,陈灿还有方路坚两老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忽然,产房的门打开,穿着白衣的助产师嚷道:“方婉琦,方婉琦的家属!” “我……我是!”陈京一个箭步跨过去,神情分外激动。 他这么多年在官场上摔打修炼的养气功夫,在这一瞬间便崩溃了。 美丽的助产师微微一笑,道:“恭喜你,刚才你老婆为您生了一个女儿,六斤半,现在她们母女正在观察,你可以进去看看!” 陈京连连点头,三步变作两步的走向产房。 自动感应门缓缓的开启。 陈京一眼便看见方婉琦正躺在产床上,很虚弱,但是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眼睛盯着旁边的小婴儿床。 婴儿床上,一个红彤彤的小家伙,双眼闭着,呼吸均匀,那可爱的模样,陈京一眼看去,竟然依稀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孩子眉毛很浓,头发细密,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尖尖的,虽然是初生,但是那种熟悉亲密的感觉却是从未有过。 陈京的心脏颤动了一下,连忙凑过去亲了一口。 小家伙皱皱鼻子,似乎很不高兴。 陈京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眼睛看向方婉琦。 方婉琦眨了眨眼睛,陈京凑过去亲了她一口,道:“真勇敢!辛苦了!” 方婉琦温和的一笑,道:“这丫头片子全都像你,真是让我感到不公平……” 陈京用手捏了捏方婉琦的手掌,脸上笑得很憨。 方婉琦生子,这无论对陈京还是方家,都是天大的事儿。 陈京一家三口在产房,外面已经聚集了数十人,等到方婉琦补充能量完毕,小宝贝也吃了第一份奶,陈京抱着孩子,方婉琦坐在轮椅上,一家三口出产房。 那场面就像是英雄凯旋一般,外面很多人拿着花等着。 陈之栋两老和方路坚两老早迫不及待的凑过来看孙女外孙女了。 钟秀娟把孩子接过去,脸上笑得分外的甜蜜。 在人群中,陈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方连杰走过来冲陈京擂了一拳,然后呵呵笑道:“姐姐,你真行!一生就生个千金,我这舅舅以后可有的孩子哄了!” 陈京已经有几年没见方连杰了。 方连杰现在在军区是骨干干部,前景很广阔,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基层锤炼。 他明显成熟了,谈举止之间的那种沉稳,让人觉得很踏实。 而他的一切动作,都显示出他军人严谨不苟的态度,和几年前那个满腹牢骚,头重脚轻的小子判若两人。 而因此,他现在在方家内部,也是风头相当的劲。 隐隐已经被认定其是西北一系未来的领军人物。 由于关注度太高,陈京本来做好了伺候小公主的准备。 可是出来以后才发现没他什么事儿。 医院最专业的护理人员全天候伺候孩子,而且方家已经为孩子安排了两个高级月嫂。 孩子母女,陈京根本插不上手。 陈京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方婉琦身边,两人一起分享这种初为人父,初为人母的幸福。 远在京城的他,安享着天伦之乐,却并不知道,在岭南的政坛已然悄然又开始了一波新的博弈。 而这次博弈,关乎到的是他的去向的问题。 陈京就从来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会离开经合办。 经合办的工作刚刚开始,一切才刚刚有头绪,他已经做好了长期发展,长远准备。 而从省委和省政府领导的态度上面,他也没想过自己有离开经合办的可能。 可是事情就是这样出乎人意料。 就在黄宏远和周子兵谈话后不久。 市委书记莫正和省委副书记贺军,也有一次很关键的谈话。 这次谈话的重心依旧是莞城。 现在莫正的案头有大量关于莞城的材料。 关于莞城负面的、正面的材料可以说是汗牛充栋。 面对如此多的材料,面对如此多的众说纷纭,莫正对莞城表示了很深的担忧。 他对贺军道:“贺书记,莞城的问题有如此的争议,在争议中,我们看到的是分歧,看到的是问题。现在岭南有很多干部说我不发展经济,不重视经济改革。 对这些评论,我从来都没在意过。 我曾经看过一句话,‘如果你走得太快,应该等一等,因为灵魂还没有跟上来。’ 这话我看很适合咱们莞城甚至整个岭南。 我不敢批评我们岭南以前的工作。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我们岭南这么多年,我们太过盯经济了。甚至再说得不客气一点,我们太过盯经济数据了。 我们很多地方的发展是在透支,这种透支是在透支整个社会架构。 我们的投资环境日益恶化,治安环境更是糟糕透顶,整个经济结构极其混乱。 各市之间各自为战,缺少统一的规划,我们必须要承认,我们现在在竞争力上面已经落后于苏北了。 我们的基础落后,这是最致命的。 因为基础落后,意味着我们现在需要夯实基础,需要把各类问题解决清楚,这是我们现在必须重视的工作!” 莫正讲话,贺军不敢评论。 因为岭南的问题,牵扯到上任苗书记的执政。 苗书记有苗书记的难处,他有他的苦衷。 着力解决岭南的问题,苗书记不是没有决心,他不仅有决心,而且还有很多实际行动。 在苗强执政岭南的时候,他就搞过大范围的治安整治专项行动,搞过打击走私,整顿市场秩序的专项行动。 而且苗强一直致力于建立解决岭南各类问题的长效机制。 这些工作贺军都经历过,他也是最了解苗强的人。 但是岭南这么复杂的一个地方,岭南承载了整个共和国这么多希望的一个地方,问题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不得不承认,岭南现在是共和国发达地区的象征。 全共和国的人都盯着岭南,苗强身上又有多少压力? 贺军知道,莫正和苗强之间的关系是有些微妙的,莫正一直对苗强的第一情结颇有微词。 莫正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苗强为什么一直就要和苏北争,对苏北的发展如此敏感。 明明岭南有这么多问题,却不想办法解决,却一直打肿脸充胖子要和苏北一决高下,好像什么东西压苏北一头,那就是苗强的目的,这么做有多大的价值? 这么做给岭南会带来多少隐患和问题? 对这一些,贺军不好评价。 他只是清楚,在苗强时代,他必须尽全力支持苗强。 而在莫正时代,他又必须紧跟着莫正的步子走。 当官的人,大多数人都希望自己能够独挡一面,自己能够拿出政治主张,贯彻属于自己的意志。 但是贺军和他们的想法不同。 他没有那么多一把手情结。 贺军作为副书记,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需要努力协助书记工作,帮助书记解决实际问题。 至于大政方针,大政方向,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擅长。就算是擅长,他也不会去把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上面。 莫正讲了很多话,贺军便很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的表态并不是和以前岭南的发展方向划清界线,他的表态是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的支持莫正工作。 不得不说,他这个表态让莫正很高兴。 莫正便开门见山的问他,道:“老贺,那你说说,我们这次对莞城的班子调整,你有什么设想。我们要把最合适的人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莞城必须派精兵强将过去!” 贺军道:“书记说得好,好一个精兵强将!我看我们莞城是该要有大改革了!” 贺军顿了顿,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选中一人书记您看怎样?” 莫正饶有兴致的道:“哦?你选中是谁?跟我说说,我看看你的眼光!” 贺军面色一正道:“我极力推荐现任经合办主任陈京去莞城!说得不客气一点,现在我认为去莞城实际解决问题的唯一人选就是陈京!” “陈京?”莫正一惊,“就是那个年轻小伙子?” 他笑了笑,道:“你这个推荐有点意思。我见过这个小伙子,没见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啊?怎么你推荐他?” 贺军脸色不变,道:“书记,有句话叫有志不在年高。陈京很有能力,很有魄力,做事情思虑周详,的确是难得的年轻干部。您让我推荐,我就推荐他!” 他顿了顿,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具体怎么安排,还得省委统筹考虑。” 莫正点点头,道:“陈京过莞城当政府一把手还是太年轻了一点,而且过快的提拔, 并不利于年轻干部的成长!” 贺军道:“不,不,我推荐陈京过去干副书记,莞城的工作我们还是要对岳云松有信心,陈京作为副书记,他要发挥最大的效应,这是我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934章同时推荐 > 一杯热咖啡,热气腾腾。 谭杰轻轻的将咖啡放在莫书记的右前方。 莫书记工作很忙,每天批阅的文件以百记。 除了一般日常活动以外,他的所有时间几乎都放在了批阅文件上。 即使如此,常常他休息得也很晚,工作到凌晨是常事。 谭杰作为省委第一秘,其实文字起草他基本都没怎么参与。 莫书记的材料基本都是蒋秘书长把关,谭杰这个才子的中心工作就是搞好书记的生活服务工作。 所以,安排书记生活,谭杰做得非常的细致小心。 “书记,您的咖啡!这个时候喝刚好!”谭杰轻声道。 “嗯!”莫正轻轻的嗯了一声,却没有抬头。 他眼睛盯着面前的文件,呆呆的发愣,过了很久,他微微一笑,自语道:“有点意思啊,有点意思!” 谭杰愣了一下,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 莫正忽然抬头,道:“你刚才说什么?” 谭杰尴尬的一笑,道:“书记,您的咖啡……” 莫正点点头道:“哦,哦,我知道,先放那儿吧,我稍后喝!” 谭杰慢慢的往后退,莫正抬手道:“你等一下,我跟你咨询一个事儿!” 谭杰站定,莫正道:“你对我们省直机关的干部熟悉得很啊!你在岭南工作这么多年,我今天考考你!” 谭杰定了定神,很自信的道:“书记您尽管考我,书记您想找谁的资料?” 莫正一笑,道:“这么自信?看来你的功课做得扎实啊!” 谭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谭杰说自己对省直机关领导熟悉这可不是吹牛。 他在进省委之前,虽然一直在党校工作。 相对来说,党校接触干部的渠道不是那么广阔,尤其是接触地市以及省机关的主要领导的机会不是很多。 但是谭杰对政治很关注,也很喜欢在上面花功夫。 他对省机关和地市班子的情况非常的熟悉,并且长期的关注。 历届省委委员和候补委员的名单就储存在他脑海里面,只要有个名字,他就能把这些人的履历和特点信手拈来。 可能真是印证了一句话,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谭杰在政坛磕磕绊绊这么多年,一直没能有所突破。而他平常的那些关注,更多的和工作并没有关系,看上去就像是个人的爱好和兴趣。 但是恰恰他的这个爱好,让他现在能够在工作上得心应手。 莫正刚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谭杰的价值,直到两人多次接触,有时候莫正会找他问一些岭南的情况。 谭杰对十几个市州的情况了若指掌,对省机关的情况更是熟悉。 渐渐的,莫正也开始信任他,很多问题都会找他询问。 莫正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道:“我问个人,经合办的陈京主任,你熟不熟悉?” 谭杰嘴一张,没发出一个音,过了一会儿,道:“陈京主任我了解过,很有能力,有魄力。他来岭南的时间并不长……” 谭杰开始侃侃而谈。 他从省委在几年前组织的干部公选开始谈,谈到陈京公选笔试第一名,公选第一个录用。 然后再把陈京在海山的杰出表现做了详细的汇报。 对陈京,谭杰是真下过功夫的。 当年在党校的时候,陈京那个时候声名不显,但是谭杰却一直在关注他。 究其原因,可是也是陈京年轻的缘故。 那个时候谭杰郁郁不得志,政治上看不到前途,他自然对年轻便手握大权的陈京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所以,对陈京的一些事迹和工作轨迹,他研究很透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陈京和唐玉的关系。 在很早,在某个小圈子里面就在传,说陈京和唐玉关系匪浅,两人可能有超友谊的关系。 而那个时候谭杰在党校,作为一大才子,他和省城媒体的一帮笔杆子关系相当密切。 他的一大帮同学活跃在岭南各种媒体上。 有时候大家聚餐,一帮风流才子自然会来点八卦,而唐玉作为岭南媒体的代表人物,被人议论得也多。自然有人会在那个场合大谈陈京和唐玉之间的“风流韵事”。 才子爱佳人。 谭杰虽然过了风流的年龄。 但是对唐玉,他也是相当熟悉,并且十分欣赏的。 也因此,他对陈京的关注更加的用心。 一直到他进省委以后,陈京多次找渠道想和其接触。 谭杰尽管对此表现得很谨慎,但是对结识陈京,他还是很意动的。 今天莫正问他关于陈京的问题,算是问对了人。 他没有任何停顿,便把陈京的详情向莫正做了汇报。 他不仅只谈陈京在岭南的工作,而且还谈到了陈京以前在楚江的一些工作经历,以及陈京的出身背景。 他这样一番谈下来,莫正哈哈大笑,道:“好你个谭杰,不愧是岭南政坛的百科全书,你呀,都快赶上贺书记的本事了。岭南多人杰,果然如此啊!” 谭杰谦虚的笑笑,道:“书记您过奖了,人杰我可担当不起。我顶多就是关注岭南的人才罢了!” 莫正笑笑道:“这样的关注好,这样的关注以后不要放松。我对岭南不熟悉,以后少不得要用你这个百科全书!” 莫正谈轻松,谭杰胆子便大了一些。 他道:“书记,您怎么忽然问到陈京?是考虑到了西高新园的项目吗?” 莫正笑笑不语。 他今天之所以会突然提到陈京,是因为省委几个主要领导在莞城班子调整意见上面,出现了很有意思的一幕。 本来,莫正估计,因为莞城的问题,班子里面大家会很有分歧。 因为对莞城问题,一直就分歧不断,通过莞城的分歧,进一步可以延伸到整个班子对于岭南未来发展方向的分歧。 莫正这一次为解决莞城问题设定了两个目标。 第一个目标,是要通过强有力的班子调整,真真切切的解决问题,让莞城的发展走上新的轨道。 另外,莫正还希望通过解决这个问题,统一省委班子的思想。 让大部分人都能够接受新的岭南发展战略,要彻底摒弃以前的急功近利的思想,从而让整个班子团结起来。 但是,他的一些预判,却在一开始就有误差。 因为就在贺军给他推荐陈京之后,今天他和省长周子兵通电话,两人聊到了莞城的问题。 莫正就莞城班子调整人选征求周子兵的意见。 周子兵赫然也推荐了陈京。 这个推荐让莫正很吃惊,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贺军和周子兵两人会看中同一个人?这里面有怎样的深层次原委? 不得不说,因为这个有些戏剧性的推荐,周子兵忽然对陈京有了比较浓厚的兴趣。 刚才谭杰又谈到了关于陈京的很多的传奇。 这其中还包括,当年苏北的沙明德向苗强要五个人才,陈京就是其中之一。 而苗强放了四个人,唯独陈京他不放。 谭杰作为文艺青年出身,身上有些浪漫主义色彩,说的有些话可能过其实。但是关于这个事儿,莫正从秘书长蒋铭仁那里也听说过。 虽然他并不认为这件事能说明什么。 但是在某个圈子里面,有人刻意渲染这件事,也让陈京年纪轻轻,便有了很高的知名度。 “小谭,我这次下去视察海山四市,陪同人员名单都完全确定了?”莫正忽然开口道。 谭杰道:“秘书长已经将名单完全定下来了,只等您过目!” 莫正道:“那个名单我看过了,基本没什么意见。多安排一个人吧,让陈京跟我去走一走。” 谭杰微微愕然,道:“是,我马上去安排!陈主任刚刚喜得千金,人还在京城,我得去通知他!” 莫正摆手道:“那就尽快通知,现在是非常时期,个人的事情尽量让路,陈京应该是有这个觉悟的。” 陈京接到谭杰的电话很吃惊。 谭杰明确告诉陈京,莫书记马上要开始对岭三角周边的市进行调研,陈京需要陪同视察调研,为了以示郑重,谭杰道: “陈主任,这次陪同人员名单本来是省委办公厅确定的,但是你是书记亲自点的将,所以,你可要重视啊!” 陈京道:“谭主任,书记这次视察重点是什么?能不能给我先透个底?” 谭杰笑道:“陈主任,你可别说我敷衍你。对书记的安排,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你以前在海山工作过,书记要去的第一站就是海山,应该考虑到这方面的因素了。 你放心,书记对邻角的发展很有兴趣,说不定会去邻角看看,那里的发展,你是最有发权的!”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道:“谭主任,真是谢谢你,您这样一说,我心里也踏实了一些。明天我返回粤州,绝对不会耽搁书记的视察,这一点您就放心吧!” 陈京忽然有一种直觉。 他总觉得自己离开粤州这几天功夫,粤州应该发生了很重要的变化。 究竟有什么变化?陈京反复思忖,却想不到关键点。 不过由于时间很紧张,他也没有太多的机会去斟酌,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即刻返回粤州 章节目录 第935章万爱民的意图 > 莫正视察岭三角四市,这个新闻是最近岭南媒体热烈报道的新闻。 岭南媒体普遍认为,莫书记通过这一次视察,将会基本确定自己在岭南的执政的方向。 而且,大家同时认为,岭南经济不振,省委已经到了要做决策的时候了。 在这个时候,莫正的视察自然是备受关注。 而这一次,莫正此行的随行人员除了省委秘书长蒋铭仁以外,政府常务副省长万爱民也随行。 媒体对这样三常委出行的格局解读,他们普遍认为,莫书记这是一次极其务实的视察,可能在行程中,就会对各地区的经济等方面做出重要指示。 而莫正此行记者团也多达数十人。 岭南省主要媒体都有记者随行,这其中不光包括党内媒体,很多民营媒体也在这次随团媒体大军之中。 在莫正行前省委召开的记者吹风会上,省委秘书长蒋铭仁出席了吹风会。 蒋铭仁在吹风会上谈到,岭南必须保持和巩固传统优势,在这一基础上,岭南又必须要保证坚决的改革态度。 岭南的改革不止是经济上面的改革,更多的涉及到政治制度,法制制度。以制度来行政,以法制来治理岭南将是岭南省委和省政府要致力解决的重点工作。 蒋铭仁表示,岭南作为共和国发展的最前沿。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和国际接轨,要真正的实现社会的公平,要努力的营造社会公开、透明的体制。 这是岭南永远保持先进,永远保持竞争力的唯一正确选择。 而就这次莫书记的视察,蒋铭仁表示,莫书记上任岭南以来,给岭南带来了很多看得到的变化。 而这一次视察和调研,是莫书记进一步深入基层,全方位了解岭南的重要举措。 可以肯定,通过这样的视察,莫书记对岭南的未来发展规划会进一步明晰,岭南的工作在以他为核心的省委领导之下,必然也会焕发出新的活力。 省政府。 常务副省长万爱民在积极准备岭三角四市之行。 他专门召开了政府系统随行人员会议,要求所有随行人员这次跟随莫书记视察,要用眼睛看,用耳朵听,要真正的了解基层情况,同时又要深刻领会领导指示精神。 万爱民提出,政府是新时期岭南改革的执行者,政府的工作态度和工作状态,直接关乎新时期岭南改革的成败。 所以,从现在开始,即刻开始,政府系统要真正的端正态度,严格的履行责任,要踏踏实实的贯彻执行好省委和省政府的系列决策。 岭南的未来在哪里? 万爱民认为,岭南的未来在政府的科学施政和高效施政,所以,在今后几年,政府系统的改革绝对还是空前的,从现在开始,政府系统各级党员干部就要做好准备,迎接将来的挑战。 …… 会议散了,万爱民回到办公室一一的给四市主要领导通电话,向他们指示这次莫书记视察的重点,要求他们做好相关接待工作。 岭南现在普遍认为,万爱民是莫正十分信任的人。 而万爱民也以实际行动向莫正表示了支持。 如何协助莫书记搞好这次视察,如果让视察调研达到莫正预想的效果,万爱民抠得很细,所有的细节工作他都亲自过问。 秘书秦林悄悄的进入万爱民的办公室。 他压低声音道:“省长,我们今天开会缺席了一人,刚刚从省委那边传来的随行人员名单,经合办主任陈京被要求随行!” 万爱民皱皱眉头,道:“怎么回事?名单换来换去,这不像是蒋秘书长一贯的风格啊!” 秦林咽了一口唾沫,道:“万省,据说陈京被安排进随行人员名单,这是书记亲自点的将。初步判断应该和西高新园的项目有关!” 万爱民脸色一黑,道:“初步判断?谁的判断?是你个人的臆断吧?” 秦林脸一红,神色十分尴尬。 秦林不喜欢陈京,这样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源于万爱民对陈京的厌恶。 秘书和领导的关系,微妙的地方就在此处。 领导不喜欢的人,秘书往往会跟着领导转。 再加上,秦林在党校研究生班和陈京又是同学,因为有陈京在,秦林这个省政府的核心秘书,光芒黯淡了很多。 秦林就觉得,整个班的人都乐意和他套近乎,唯独陈京傲气得很,没把他放在眼里。 作为省一级局办的一把手,陈京的地位不是秦林这种靠狐假虎威的小秘书能比的。 他笔杆子动一动,随便表个态,那都代表的是权势。 秦林是什么角色?最多也就是吹吹耳边风,旁敲侧击探听一点消息,或者是逮个机会给某些人在万省长面前美几句罢了。 相比陈京,秦林无疑是黯然失色,而对于陈京的傲气,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种种原因交织在一起,这也导致秦林对陈京很敌视,而对这次陈京意外出现在莫书记视察随行人员中,他的反应自然很敏感。 万爱民的神色很严肃,他道: “我多次跟你说过,不要拍脑袋,不要肆意揣测领导意图。你说这些话一点根据都没有,就胡乱语,这是很轻浮的。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不止一次的跟你说了这个问题,可是你就是屡教不改!” 秦林脸色通红,不敢说话,神态非常的窘迫。 万爱民神色渐渐的变得缓和。 他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脸上的笑容迅速化开,朗声道:“是蒋秘书长?我老万!怎么回事?你们的名单改来改去,我刚刚开完会,你又给我变了,这个频率是不是快了点?” 蒋铭仁歉意的笑道:“万省长,这您不能怪我,我也十分意外。这是书记亲自要求的。” 万爱民道:“是这样?那看来经济合作将是以后工作的重点啊,书记亲自点将这很不一般,我们要认真对待!” 蒋铭仁道:“具体我不清楚,我刚才已经给陈京通电话了,他请了假去京城生孩子去了。马上安排急匆匆的赶回来。看得出来,书记对陈京的随行很坚决!” 万爱民笑笑道:“这样更好,这让我们对经济合作的信心更足。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打电话问问!” 挂断电话,万爱民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 他很清楚,这次陈京的突然蹦出来,可能背后有深层次的原委,莫正可能有新的考量。 他有些捉摸不透莫正的心思了…… 沉默了很久,他桌上的电话再一次响起。 他抓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他顿了顿,语气温和的道:“怎么?辽灯,你就到了吗?” “哈哈!省长,我早就到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我知道秦部长喜欢僻静,我安排在新河山庄,要不要我亲自去接他?” 给万爱民打电话的是莞城现任常委副市长郑辽灯,他也是从政府机关下放的干部。 最早担任过万爱民的秘书,后来下放到莞城担任区委书记。 在担任区委书记期间,他表现出了极强的协调性和招商引资的能力。 短短三年的区委书记就获得了提拔,进了市政府班子。 在最近的一次调整中,他又稳步进了常委班子。 这一次莞城面临第三次班子调整,他是很有希望再进一步的。 在私下里,他进粤州和万爱民见了好几面,万爱民对他面授机宜,也让他在这次众多竞争对手中开始脱颖而出,进入了省委组织部的考察范围。 这一次,郑辽灯在关键时候再一次进粤州。 万爱民也下了狠心,干脆约省委组织部秦部长聚一聚,按照干部制度来说,这是违规的。 但是在关键时候,万爱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莞城发出自己的声音,贯彻自己的意志是万爱民多年的宿愿。 这次莞城干部调整的机会,他必须牢牢把握住。 这不仅是牵扯到省里的博弈,更多的是万爱民希望通过把握这次机会,为自己在莫书记心中奠定更加坚实的分量。 “秦林,今天晚上去新河山庄,你也一起去吧。专门做服务工作。今天省委组织部秦部长会过去,另外莞城郑市长也过来了。你的个性要多和郑市长学习。 同为年轻干部,郑市长比你要沉稳很多!”万爱民道。 秦林颇为感激的道:“谢谢万省,我一直都和郑哥保持密切接触,我对他很佩服!” 万爱民轻松的摆手道:“你去安排车!今晚好好放松放松!我跟秦部长打个电话!” 他拨通组织部秦岚的电话,哈哈笑道:“老秦,还在忙什么呢?我可跟你讲,工作要劳逸结合。今天我们履行上次的约定,我都安排好了,新河山庄。你不得推辞啊!” 他顿了一会儿,又笑道:“什么项目?你不要管项目,我保证肯定是你喜欢的项目。我好不容易和你秦大部长聚一聚,项目搞得太枯燥了,那肯定会失去下次机会。 所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去吧!晚上八点,新河山庄,不见不散啊! 章节目录 第936章省长进京? > 陈京急匆匆的从京城往回赶。 订了第二天的机票,前一天晚上却接到了黄宏远的电话。 在电话中黄宏远道:“陈京,省长进京参加国务|院四市两省政府一把手会议,你在京城,可不要忘记去跟他打招呼啊!” 陈京一惊,道:“秘书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黄宏远笑道:“我没敢打扰你,弟妹不是在生孩子吗?我知道你忙,就没跟你提前说。今晚省长参加完最后一次会议回酒店休息了,你可以联系一下嘛!”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秘书长,我刚刚接到省委的通知,通知我立刻回粤州。说是莫书记视察岭三角四市,安排我随行,这事儿……” “啊?”黄宏远明显一惊,旋即哈哈大笑道:“那好啊,这是好事!莫书记对这次视察很重视,随行人员都是精挑细选的,不知有多少人想跟随他下去呢,你能获得这个机会,很好!” 和黄宏远通完电话,陈京心念电转。 陈京敏锐的意识到,周子兵在京城,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虽然只有一晚上时间,但是这一晚上时间可以好好用一用。 上次周子兵提到要到京城跑通财政部的关系,恰好,陈京和财政部的高卫熟悉,这条线是不是可以牵过来? 陈京想到这里,立刻就实施行动。 他先给周子兵打电话,周子兵下榻在京城饭店,陈京问他晚上有什么安排,周子兵道: “开了一天会,太累了,就准备在酒店休息休息!这次国务|院开四市两省政府领导会议,对我们提出了一系列的要求,同时也给了我们很多好的政策,可以说是形势喜人啊!” 陈京道:“省长您真辛苦了,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儿。要不这样,我们晚上安排一个饭局,就在京城饭店谭家私府菜馆,我约一约财政部高部长,看能不能请他也过来咱们一起庆祝一下!” 周子兵沉吟了一下,道:“高部长有空吗?” 陈京知道周子兵有些矜持,毕竟作为省一级一把手,他在京城的关系也是非常深的。 陈京也不点破这一点,道:“我先打电话问问,稍微我过来安排!” 陈京挂断周子兵的电话,立刻便打电话给高卫。 高卫道:“好你个陈京啊,你喜得千金,也不见你给我报喜啊!” 高卫在京城人脉广,而方家和方婉琦的知名度同样大。 这一次方婉琦生孩子,在京城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高卫知道这事也并不奇怪。 陈京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高部长,我这不正在跟您打电话吗?我知道您忙,屡次约您时候都不对!我今天又冒昧约您出来坐坐,就不知道您今天是否也日程紧张?” “陈京啊,你这是那话套我吧!那行,我今天有时间,我们喝几杯,算是我提前喝你的喜酒了!”高卫爽快的道。 陈京道:“哎,看来真是贵人面子大。我们周省长正在京城,他一直都想让我约你,想认识一下我们共和国的财神爷,他刚刚指示我打电话,就恰好碰上你有空,看来有领导指示,气场就是不一样啊!” 高卫愣了愣,道:“陈京,你这几年去岭南学到了不少啊,学会框人了。行吧,你们周省长是咱们共和国少有的经济学专家,我也很敬佩他,今天就借你搭台,我也向他学习学习!” 高卫这边谈妥,陈京立刻去京城饭店安排。 谭家私房菜陈京来过几次,凭借几次接触,他也有了贵宾的待遇。 安排好酒席和房间,陈京便亲自去请周子兵。 周子兵明显有些疲惫,但是兴致不错,两人到了包房,他道: “这里可是高档消费,我们现在正严控三公消费,你这是不是违规了?” 陈京道:“省长您放心,绝对不违规,今天是我喜得千金私人请客……” 恰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陈京指指手机道: “高部长到了,省长您先等一下,我去接人!” 几年不见高卫,高卫样貌没变,陈京感觉他唯一的变化就是自信了很多,着装方面也老成了很多。 他微笑着和陈京握手,道:“陈京,你变化很大,岭南工作几年你成熟了!很了不起!”他顿了顿,“当然,我先还是得恭贺你喜得千金!” “谢谢,谢谢!高部长,在京城见到您我是最亲切的。见到您我就想到我们在楚江的时光,那段日子真的很难忘!”陈京道。 高卫颇有感触的道:“是啊,一晃已经好几年了!楚江变化很大,你一定要抽时间多回去走一走,看一看!” “一定回去,那是我的家乡!”陈京道。 高卫洒然道:“我经常去那边,那里是我的第二故乡!”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陈京在楚江的时候就是高卫的下属,那个时候和他处得不错。 现在时隔这么多年,两人回忆起以前的时光,都倍感亲切,相互之间的那一些距离感也瞬间拉近了。 进入包房,陈京给高卫介绍周子兵。 高卫快步上前伸出双手,两人双手紧握,高卫道:“周省长,久仰大名。我早就想认识您,可是您工作繁忙,我们一直缘悭一面,今天借陈京喜得千金的机会,我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高部长太客气!陈京老说您是财神爷,我们进京城就是拜财神爷来的,而且还怀有虔诚之心!”周子兵道。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陌生的感觉很快冲淡。 菜是典型的谭家私房菜,以燕窝鱼翅名贵菜式为主。 而酒则是陈酿茅台。 有陈京居中搞气氛,三个人吃得气氛很好。 几杯酒下肚,高卫便指着陈京道:“周省长,陈京是我在楚江工作时候的同事,当年我就知道他不是池中物。果然,楚江没留住他,他硬生生的被你们岭南挖走了。 说起来至今我都还有遗憾呢!” 周子兵道:“陈京很不错!能得到高部长这样的肯定,则更是不容易,是他的荣幸!” 陈京和高卫的密切关系,周子兵能够很轻松的感觉到。 而对高卫来说同样如此。 一省之长,陈京能够随便请到,而且双方相处如此融洽,这说明了什么? 这至少说明陈京在岭南混得很不错,领导很赏识他。 相比京城那些对陈京怀有好奇心的上层人物不同,高卫对陈京是真正的了解。 陈京有理论能实干,而且又会搞关系,有背景,这样的年轻干部,前途必定无法衡量。 所谓高卫也喜欢和陈京接触。 当然,他和陈京接触也没压力,陈京虽然不属于京城上流社会的一员。但是他是方家的女婿,两人又有多年的上下级关系,官场上的关系不就是乡情、亲情、老上下级感情这些关系吗? 陈京在高卫心中是潜力股,而他这支潜力股因为身边有了周子兵则更显得光芒四射。 在融洽的气氛中,大家都开怀畅饮。 高卫和周子兵初次接触,都很默契的没有谈工作。 而两人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陈京了,这让陈京很受宠若惊。 就在大家微醺醉意的时候,周子兵忽然对陈京道: “小陈,你明天回去要好好把握这次陪同书记考察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书记能选中你作为陪同人员,其中肯定是有深意的!” 陈京认真的点头道:“是,省长,我一定用心!” “对你我一直很放心,唯一有点担心的是你基础比较薄。岭南的工作难做,岭南的社会政治环境复杂,你还要多用心!”周子兵酒后说话变得很语重心长,让陈京十分感动。 他顿了顿又道:“近段时间,你要多研究研究莞城!莞城是岭南是很特殊的一个市。在某种意义上说,其重要性不亚于经济特区和粤州,不了解莞城,就不了解岭南。 相反,如果足够了解莞城,岭南你就不会不了解! 这个关系你一定要清楚!” 高卫插道:“陈京,你好运气啊!周省长亲自指点你,指出你的问题,这是多少干部梦寐以求的?我托大一点,可以称得上是你哥,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把握在岭南锻炼的机会。 我只有一句话,机会到了你这个高度,对任何人其实都是均等的。 机会来了能否把握住,把握好,这是关键中的关键!” “谢谢高部长,谢谢省长,你们的教诲我一定认真消化!”陈京道。 陈京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觉得自己似乎很奇妙的就和莞城有了某种莫名的联系。 陈京心中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冲突,他觉得自己必须要马上去了解这个地方。 不仅要了解,而且要吃透。 作为一个领导,对一个地区不了解是难以有作为的。 周子兵说得好,不了解莞城就无法彻底的了解岭南。 岭南的复杂陈京感同身受,他从未吃透过岭南。而现在他必须要下大功夫了! 时不待我,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章节目录 第937章启程 > 岭南省政府,省政府秘书长黄宏远主持召开办公厅会议。 省政府办公厅所有处以上干部全部要求与会。 今天的会议气氛比较微妙,本来这次会议的重心是欢迎新任副秘书长郑华。 但是会议一开始,与会人员便从黄宏远的谈话中感受到了另外的东西。 大家再看副秘书长江楚阴沉的脸,自然很快便反应过来。 今天的会议黄宏远是要对江楚开炮了。 短短半年时间,省政府办公厅可以说是几经起伏,风云变幻。 最早江楚担任秘书长的呼声很高,可是随即便是黄宏远从半路杀出来,把秘书长的位子据为己有。 然后便是江楚在省政府办公厅力压黄宏远,副秘书长把秘书长搞得很难堪,地位岌岌可危,这可是省政府办公厅以前从未有过的。 但是黄宏远也不是省油的灯。 在最近一两个月,他一点点的掌握主动,开始对江楚实施很尖锐的反击。 而今天,这次会议更是让这种反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黄宏远语气严肃,道:“我们办公厅的工作核心是什么?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服务好领导,要把各种准确的信息传递上去,同时要把领导的意图传达下去。 做这个工作要求我们很认真仔细!” 他话锋一转,道:“可是我们是不是真的认真仔细了?我就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这次省委莫书记视察岭三角四市随行人员名单,一份名单改了好多次。 万省长提前召开政府系统随行人员会议,我们却硬是少通知了人,经合办陈主任是书记亲自点将的,应该是这次书记视察重要的陪同人员。 可是我们为什么就没有通知到?” 江楚脸色铁青,他料到今天会议黄宏远会针对他。 但他没想到黄宏远会在这个事情上面出手。 作为秘书长,批评他的工作失误,而且是不点名批评,他能说什么? 这事要怪只能怪莫书记变化太快了,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官大一级压死人,江楚作为副手,面对这样的情况就很被动。 以前江楚总仗着自己的才华,自己在省政府工作时间长的优势,处处给黄宏远制造难堪。 打压黄宏远的威信。 可是最近黄宏远如有神助,很多材料他亲自抓竟然又快又好,对领导的意图领会相当到位。 黄宏远有了这个底子,江楚就没有优势可了。 而这一次莞城市市长郑华又调进省政府担任正厅级副秘书长,这很显然会进一步挤压江楚的生存空间。 如果不是江楚一直牢牢跟紧万爱民,他面临的可能真就是绝境。 黄宏远今天心情很愉快。 陈京很涨脸,人在京城就被莫书记钦点。 这让黄宏远觉得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圈子占据了上风。 有这样难得的机会,凭他的性格是不会放过的。 他忘不了他进省政府之初,江楚在整材料方面给他的难堪。 现在他慢慢适应省政府的工作以后,他马上就要在省政府办公厅建立自己的权威。 而这个权威的建立又必须建立在打压江楚的基础上。 虽然江楚背后有万爱民,黄宏远不能真把他怎样。 但是能够在关键的时候给予他敲打,对黄宏远来说,是他树立权威最好、最快速的手段…… …… 喝了很多酒,莞城市常委副市长郑辽灯却保持得相当清醒。 反倒是万副省长好像是微醺醉意了。 两人一起送走组织部秦岚部长,万爱民拍拍郑辽灯的肩膀道:“辽灯,在关键时候你要好好把握。今天秦部长对你很满意,这是个积极的信号。最近这段时间,你在工作上要用心,千万不要出纰漏!” 郑辽灯很谦虚的道:“谢谢万省长,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万爱民哈哈一笑,道:“明天我陪同书记视察岭三角四市,莞城我们可能不会到,但不排除也会有突然袭击。莫书记领导风格很扎实,常常出其不意,所以你要做好准备,不要到时候措手不及!” 郑辽灯一惊,立刻心领神会。 万爱民这话传递了很重要的信息。 这个信息就是莫书记极有可能会突然造访莞城。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莞城处于危机,省委和省政府对莞城工作高度重视的时候。 在这样的关键时候,莫书记的心里可谓是时刻牵挂着莞城,而他这次选择另外四个市调研,几个市与市之间都是高速公路连接,车程很短。 他很容易就可以越界搞调研。 郑辽灯也是老官场,自然能明白这个消息的意义。 他当即感激涕零的道:“谢谢万省长指点,我们莞城时刻准备着,随时都可以接受领导的视察和调研!” 万爱民宽慰的笑笑,道:“恩,你有这个信心就好。有这个信心就是个当副书记的料子。” 郑辽灯听万爱民这话,一下就心花怒放。 莞城市委副书记,这个位子他觊觎很久了,现在近在咫尺。 万爱民都说出这样的话了,说明他对这件事很有信心。 万省长有信心,事情就成功了一多半,再加上今天招待了秦岚,秦岚和万爱民的关系相当的铁。 关系疏通到这一步,书记对万省长又如此信任,这事还有多少悬念? 恭恭敬敬的送走万爱民,郑辽灯漫步在山庄幽静的花园里面,心情从未有过的舒畅! 第二天一大早,省委院子里的车就准备妥当。 媒体大规模聚集在此,光采访车都占据了一大串停车位。 万爱民今天精神矍铄,穿着笔挺的西装,系着天蓝色领带,整个人显得特有朝气。 蒋铭仁则忙前忙后安排清点随行人员。 万爱民凑过去道:“老蒋,人都到齐了就上车吧!不要都挤在一起!” 蒋铭仁挥挥手示意大家上车。 这次莫正出行只安排了一辆考斯特外加一辆媒体车,没有安排任何的小车。 这样的安排是莫正特意叮嘱的。 一辆考斯特就那么多座位。 书记这次考察又特别重要,所以安排随行人员的工作非常的困难。 陈京是最后莫正钦点的,增加了一个人,位置就差了一个。 万不得已,蒋铭仁只能在名单中又删除一人。 大家陆续上车,蒋铭仁和万爱民在常委楼前静静的等着书记的到来。 蒋铭仁不时看着手表,神色很焦急。 万爱民皱眉道:“怎么了?还有人没到吗?” “陈京还没到,这小子不会是昨晚飞得太累,还在懒床吧?”蒋铭仁道。 万爱民脸色一沉,嘿了一声道:“成何体统,难不成待会儿还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他这是什么时间观念?” 就在他说话的当口,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滑过一条漂亮的弧线停在了常委楼的门口。 司机开车门迅速下车,然后拉开了后面的车门,动作一气哈成。 陈京从车后座下来,神色有些焦急。 万爱民和蒋铭仁两人都看着他。 他迅速加快脚步赶过来道:“万省长,秘书长,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差点迟到了!” 万爱民阴着脸正要说话,蒋铭仁却抢先笑嘻嘻的道:“陈京啊,你迟到了我们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你可是书记亲自点的将,其他的人迟到了就不去了,你迟到了,我可要负连带责任的!” 他挥了挥手,“上车!上车,坐五号位啊,不要坐错位置!” 陈京点头迅速上车。 对于位子的安排他并不知情,可是万爱民却深深的瞅了他一眼。 这一次出行座次从中间往前后两头排,分别是一号到二十二号。 三个常委肯定分别坐一二三号位。 发改委一把手坐四号位。 陈京就坐五号位? 万爱民没有提出异议,但是内心却很是留心。 蒋铭仁做事以严谨出名,安排陈京坐五号位肯定是有考量的,绝对不是鲁莽之举。 唯一的解释可能这是莫书记的意思。 莫书记出行,在省委的所有常委都来送行。 省委副书记贺军几乎和莫正并肩出常委楼。 莫正今天很高兴,他朝身后的人摆手道:“好了,好了,不要搞得太隆重,就是一次视察而已。你们就散了吧,各自去忙活!” 他好贺军等人一一握手,然后贺军又和万爱民和蒋铭仁两人一一握手。 万爱民趁和贺军握手的机会凑进道:“贺书记,莞城要做做安排吧!” 贺军淡淡的笑笑道:“这事书记定,一切书记定,哈哈……” 他打了一个哈哈,莫测高深的道:“一路顺风!” 两人双手紧握,万爱民心中却打了一个突。 万爱民问贺军,这中间有一语双关的意思。 贺军回答一切书记定,这是什么意思? 是书记这次是否去莞城由他自己定,还是莞城的风云变幻,书记已经有了决定? 他抬头瞅了一眼贺军。 贺军笑眯眯的,一脸的和气,万爱民从他脸上找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老狐狸!”万爱民内心暗骂了一句,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一丝阴霾。 他和贺军打交道多年,深谙贺军的诡道。 贺军的话太过意味深长,他有些捉摸不透… 章节目录 第938章周维的教训 > 莫书记高调视察岭南四市,这是岭南政坛最近最大的新闻。 很多人关注书记的视察,也有很多人为此感到不安。 商务厅厅长周维最近就如坐针毡,非常的不安。 他最为仰仗的副厅长侯凤飞就这么走了,新来的常务副厅长张宁来自莞城,这让他感到很不适应。 张宁的到来,无疑对他的威信是极大的挑战。 在最近一次省委召开的老干部会议上,商务厅前厅长马进竹在会上发提到商务工作,他提了两点意见。 第一个意见是商务工作一定要重视规则另一点是商务工作要有创新。 马进竹的这个意见被好事者解读成马进竹对目前商务厅周维搞一堂、搞家长制有意见,又指责商务厅的工作缺乏创新。 周维在工作上独断专行,又没有什么本事,这不是指责周维又是什么? 周维要在厅里加强规则,要让大家都有权有职,方便开展工作。 这不能不说周维现在很被动。 商务厅有没有创新? 在周维看来当然有创新,但是很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商务厅的创新在经合办。 而经合办主任陈京和周维之间的关系还相当微妙。 更让周维感到不安的是新任常务副厅长张宁和陈京同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如果他们两人联合在一起,周维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辗转了很多关系,周维使尽了浑身解数,终于找到了贺军的关系。 而为了维系这个关系,周维也是积累了很多年。 在几年以前,贺军就有个企业家朋友在出口退税政策上面钻政策的空子,有人举报到商务厅,周维立刻组织调查,把查明的所有情况汇总。 当时省里有重要领导指示,要把该企业当做一个钻政策空子的典型来抓。 周维也是兴致勃勃,一心准备严办此案。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接到了贺军的电话。 贺军在电话中说得很简单,他询问了周维关于此案的一些情况。 周维认真仔细的的把案情做了汇报,贺军便道:“只要有证据就依法办理。我贺军也不是护犊子的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政府的政策法规是高压线,谁碰谁触电,这个案子要严办!” 周维挂断贺军的电话,背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抓的典型赫然是贺军的朋友。 他当机立断,就此事召开了专门的会议,听取了当地政府和主管部门的意见。 最后各方面征求意见,周维做出结论,认为该企业是合理避税的工作出现了误操作,鉴于初犯,让企业补足政策要求的资金,不做进一步罚款处理。 也不向司法机关起诉追究其法律责任。 周维的这个做法,让这家企业渡过了难关。 对这个处理结果,周维专程给贺军做了汇报。 贺军听了他的汇报,道:“商务厅的工作很重要,周厅长能够严格执法又能够考虑到大局,商务厅的工作肯定能做出起色来!” 周维听了贺军这话,感到很受鼓舞。 从此以后,他就频繁的接触贺军,在维系这一个关系上面,他花了极大的代价。 这么多年,这个关系他一直没用,一心就只是经营。 此时此刻,在危难时刻,他已经不得不把杀手锏拿出来了。 就趁这次书记视察,贺军主持省委工作的机会。 周维抽了一个晚上备了一份煞费苦心的礼物,直接去拜访贺军。 贺军在书房接待了他,给足了他的面子。 两人聊得关键处,周维也顾不得面子,认真的向贺军汇报了自己现在面临的工作难处。 贺军皱眉道:“周厅长啊,搞好和同事之间的关系,这是考验一把手能力的关键!你现在是什么问题?我看最大的问题就是关系处理上出现了问题。在这方面你要主动一些,多沟通,多协调。 别人说你的坚持得不好,知错能改就善莫大焉嘛! 总之一句话,你现在要放下身段,把同事关系沟通协调好!” 周维唯唯诺诺的点头,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 贺军这些话根本就是屁用没有,说得冠冕堂皇,实际操作哪里是这么回事? 官场如战场,官场之间的争斗都涉及利益,哪里是放下身段,积极沟通就能解决问题的? 如果这都能解决问题,哪里会有今天这么多的烦心事? 贺军眯眼瞅着他,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 他端起茶杯细细的抿了一口水,忽然道:“有个事我就不明白,你和陈京之间究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怎么对他就有这么多偏见呢?明明你们可以携手共赢,他把经合办工作搞好,你脸上也是有光的事儿。 现在倒好,经合办的工作出了眉目,你反倒是忧心忡忡了,这不能不说是个讽刺!” 周维尴尬的一笑,脸上有些挂不住。 现在陈京和商务厅常务副厅长张宁俨然是连成一气,他现在急的就是这一点,在这个时候他能怎么办? 他还有机会和陈京修复关系,把过去的那些磕磕绊绊都弥补回来吗? 他顿了顿,道:“贺书记,过去的事情覆水难收啊!我现在也感觉工作很难做!” 贺军淡淡的笑笑,道:“没有那么多难做的。经合办的工作陈京干得有成绩,因为这个成绩,省委对他也有重新认识。在必要的时候,省委会考虑给他加担子。 他是否有必要继续在经合办工作,我们还在研究,我个人认为,他应该到更能展露他才华的地方去。” 周维心中一惊。 贺军这话他是听明白了。 贺军的下之意,陈京可能面临工作调动? 陈京工作一旦调动,经合办的工作谁负责? 周维瞬间明白,贺军是在提醒他,他必须要和陈京在近期内修复关系。 他也必须要对陈京在经合办的工作作出合理的评价,陈京如果走,要让他走得体面,走得有面子。 如果在这个时候,周维还对陈京持以前的态度。 那在经合办的后陈京时代,周维能够渗透多少自己的影响力下去? 想到这一点,周维豁然开朗。 先前他担心陈京和张宁两人联手,现在贺军这么一说,陈京迟早要走,张宁一个人初来乍到,孤掌难鸣,能对他造成多大的威胁? “贺书记,听您一席话,我豁然开朗了!我知道接下来工作该如何开展了。陈京主任年轻有才,在经合办大有作为,成功的改变了外界对经合办的看法,而且对经合办未来的发展提出了非常科学并富有建设性的设想。 不管陈京将去哪里发展,他给经合办制定的发展方向我们会坚定不移的执行。 在经合办主任的人选方面,我们厅里会慎重考虑,我们首先考虑的标准是保证政策的延续性……” 贺军淡淡的笑笑,点头道:“这就对了!一把手重要的是要搞好团结,要让班子里面大家的才华都能够尽情的发挥。心胸宽一些,视野远一些,气魄大一些,就是这么个事儿!” 他摇摇手道:“好了,关于你的事情我们就谈这么多。经合办搞的名企项目,马上第一期评审就完成了。这个项目很好,很有意义,你们要协助他们搞好。 要把名企打造成一个品牌,这个品牌的权威性有多高,就在于你们工作做得有多细。 你作为商务厅的一把手,你要认真对待,多给予陈京协助!” “是!我们一定同心协力搞好这个项目!”周维神采奕奕的道。 他心中却暗暗吃惊。 他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小瞧了陈京。 陈京搞公关,长袖善舞的本事当真是了得。 他到省城工作的时间不长,却成功的和省长搭上了关系,俨然成为了周省长的心腹。 现在贺军对他也是极力的推崇,明确提出要给他加担子。 贺军和周子兵可不是一条线的,陈京竟然能够左右逢源,这番本事自己可万万不具备的。 周维想到此处,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和陈京修复关系。 把关系修复好,一方面是让经合办现在的工作成绩和良好的基础能够为自己所用。 说得不好听点,陈京在经合办种下的庄稼,周维要创造自己能够轻松收获的条件。 另一方面,陈京此人看来前途无可限量。他从下面区委书记一跃进省城,本以为他会在经合办受困,至少得晾个三五年。 可是现在才这么一点时间,他就重新的进入了省委的视线。 听贺军的语气,这次省委可能要重用他,不得不说,陈京进步的速度太快了,让周维都忍不住要心生妒忌。 贺军说得好,他和陈京之间终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两人的关系微妙,主要是缘于彼此的不信任。 现在两人再也不存在多少厉害关系了,此时再不缓和关系,更待何时? 告别贺军,周维内心忽然觉得很轻松。 他以前一直对陈京的芥蒂此时也似乎烟消云散了。以前好像怎么看陈京都不顺眼,现在却觉得陈京是真不错,值得结交…… 章节目录 第939章抢书记的风头 > 莫书记视察岭三角四市第一站便选择海山。 海山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这次视察。 他们虽然不敢明面上太过铺张,但是陈京进入海山就明显感觉到海山为了准备这次视察是花了大力气的。 从进入海山望江区的主干道,马路两边全都摆满了鲜花,整条街道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公路两边的广告牌,延伸建筑,摊点什么的一切有碍观瞻的东西都被拆除。 这样的海山看上去别具一格,极其的秀美,又充满了现代的气息。 莫正到海山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接见海山班子。 陪同他接见的有副省长万爱民以及省委秘书长蒋铭仁。 万爱民在会议开始之前脸色很难看,他单独和清香市长以及江铸接触,指着市委建议的视察日程表严肃的道: “清香书记,江市长。你们工作做得很不细致嘛!这一次书记考察的目的是要切实的了解海山的问题,找到海山经济发展停滞不前的原因所在。你们的安排光挑面子上的地方,没有一点里子,这不是糊弄领导吗?” 李清香和江铸都很尴尬。 江铸道:“那万省长,您的意思怎样?您觉得日程怎么安排合适?” “到了海山你们是地主,安排得由你们来主要把握,我能提什么意见?”万爱民道,他用手指了指日程第三项,“邻角有必要去吗?我知道邻角有些山山水水,可是书记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 再说了,书记马上要去南港,邻角是他的必经之地,用如此宝贵的时间,来去邻角折返,效率是不是有问题?”万爱民道。 李清香和江铸同时傻了眼。 安排莫书记视察邻角这是最重要的日程。 因为这个日程牵扯到马上要上马的西高新园的项目。 西高新园项目的选址,整个园区的周边环境和配套条件,这都是莫书记最关心的事情。 如果不让书记到现场看看,怎么坚定他的信心? 江铸很乖巧的闭嘴,李清香的脾气却上来了。 她道:“万省长,我有些不明白。书记如果真是来看我们的缺点,我是不是要安排让书记视察乞丐收容所?邻角这个日程牵涉到我们未来经济发展的重要项目和方向,书记来我们海山不去这里看看,他的视察我认为没有意义!” 万爱民一愣,他没料到李清香会这么说话。 不知多少年,他没有听到如此直接的话了,他脸上便挂不住。 可是李清香是女性干部,平常又是以火爆脾气出名。 在苗强时代,连苗书记都说李清香的脾气谁如果容忍得了,那其必定是省里的高级领导,有宰相之风。 万爱民被李清香这一呛,他硬是不知道如何下台。 旁边的江铸一看不妙,连忙道: “万省,我们立刻调整安排,把这个日程安排在最后,不影响书记的视察效率。从邻角过去就直接去南港,这样最好!” 万爱民哼了一声,道:“你们的安排怎么定我再不过问了,希望你们能够协调好各方面关系!” 莫正接见海山市委常委,会上莫正兴致很高。 他先后听取了李清香和江铸的工作汇报,便道:“清香书记,你今天是东道主,你说说我来海山,你最希望我看什么?” 李清香朗声道:“书记,我最希望您能关注我们海山跨区域合作方面面临的问题,这次我听说你安排了去蓝河,我认为蓝河很好!” 莫正微皱眉头,扭头看向蒋铭仁道:“是蓝河吗?” 蒋铭仁点头道:“是的,蓝河发展很快,可塑性强,存在的问题也比较具有普遍意义,我们……” 莫正摆手道:“先不去蓝河,我们先去邻角!这次随行的陈京不就是邻角走出去的干部吗?我听很多人说邻角这个好,那个好,我不怎么信,今天我们马上去看看!” 他顿了顿,道:“我下来是搞视察调研的,坐在办公室咱们这么谈都是隔靴搔痒,纸上谈兵,还是要到实地看才知道!” 莫正边说边站起身来,他对蒋铭仁道:“去,把陈京叫上,让大部队都跟上,咱们立刻去邻角,让那边安排午饭,我们一起吃工作餐!” 莫正雷厉风行,下面的安排一下打乱,大家难免手忙脚乱。 但是好在省委和海山对这次视察都做了充分准备,已经预见到了很多突发情况。 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后,车队迅速便准备好。 一行人直奔邻角而去。 陈京接到的通知是今天他没有陪同的任务。 所以他人到海山立刻就去了邻角,他前脚刚到邻角,李国伟还在安排午饭。 他就接到电话,说莫书记立刻要过邻角。 陈京把李国伟叫到一边叮嘱他立刻准备午餐,就在区委食堂安排,一律按工作餐标准。 李国伟明显很紧张,他道:“书记,为什么莫书记突然改变了日程!” 陈京笑道:“老李,现在你是书记,我是客人!你放松一些,书记想过来看看是好事,不要太刻意做安排!” 李国伟点头,迅速出去做紧急安排。 开玩笑,他哪里能够放松得了? 省委莫书记视察,这是多重要的领导到访,他事先没收到通知,一点准备没有。 现在临时安排,万一出现疏漏,他能够担得起责任? 因为突然的意外,李国伟也顾不得招呼陈京了,他就在区委食堂一个个的给公安局、政府系统、人大政协系统,知名企业老总等等打电话,分别做指示,让所有人的神经立刻绷紧,迎接莫书记的到访。 莫正来得很快,他到的第一个地点就是邻角的国际家具交易中心,其前身就是陈京搞的家具城。 陈京跟随李国伟等一众领导赶到家具交易中心,莫正已经开始参观了。 陈京找蒋铭仁报道,蒋铭仁罕见的严厉:“怎么回事?怎么转头就不见了,不是安排让随时待命吗?你呀,真是给我添乱!” 陈京很尴尬,道:“对不起秘书长,我承认错误!” 蒋铭仁瞪了陈京一眼,凑进人群到莫正身边道:“书记,陈京来了!” 莫正正在和家具交易中心的一些门店老板饶有兴致的交流,他听了蒋铭仁的话只是点点头,然后又开始询问他们关于家具生意的一些事情。 周围很多人都意识到有大人物视察,大家都围拢过来,有人还用数码相机拍照,市场的人很多,事先又没有做疏通,人越来越多。 莫正随行的安保人员非常紧张,可是莫正的兴致高,又没有人敢打破这个和谐局面,一时场面紧张得很。 陈京扭头对李国伟道:“老李,你让陈立中快一点,立刻组织进出口的管制,暂时不放人进来了。动作要快!” 而就在这个当口。 市公安局负责安保工作的易局长也走了过来,冲李国伟道: “李书记,现在的局面你看到了,必须马上采取紧急措施,要不然安保工作没有保障!如果出现什么问题,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李国伟定了定神,道:“易局,您放心,我已经做了安排,陈立中在组织人在进出口实施管制,暂时不放人进来了!” 恰在这时,陈京就听到前面有人叫自己。 他马上挤开人员凑过去,蒋铭仁向他招手,示意他到莫正身边。 莫正正在和一家叫李五峰家具的门店店主聊天。 那人年龄大约四十来岁,一口岭南腔的普通话,脸上满是笑容,咧着一张大嘴和莫正聊得正欢。 陈京凑过去,莫正忽然指了指陈京道:“李老板,这个人你人不认识?” 李五峰看向陈京,怔怔半晌,道:“陈书记?您是陈京书记?” 陈京笑道:“你好,你好!你认识我?” 中年汉子连连点头,咧着嘴道:“我认识,认识!我以前在五松家具厂打工的时候就认识您,您经常视察我们厂呢!” 而在此时,周围围观的很多人赫然也有一大批认出了陈京。 有人便开始起哄:“陈书记好!欢迎陈书记回邻角……” “欢迎陈书记,欢迎陈书记……” 有一个人开口,隔三差五就有人迎合。 陈京双手握在一起向人群鞠躬,道:“谢谢,谢谢大家,谢谢你们还认识我!我这一次能够有机会陪同省委莫书记视察咱们邻角,我感到很荣幸也很亲切。我们的家具城变了样,越来越热闹,人流越来越多,大家生意越来越好。 连名字也从家具城改成了国际家具交易中心,我看咱们这个交易中心名副其实,我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变化……” “我们也要谢谢陈书记!”中年汉子李五峰道,“我们邻角的家具产业就是您带动起来的。我都是在您的鼓励下才敢出来创业的,现在生意做起来了,这都是您当年制定的政策好!” 陈京连称不敢,却觉得有些尴尬。 在场这么多人。 市委副书记,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省委秘书长还有海山市的主要领导,省发改委等重量级领导都在。 可是这样的场面,自己却好似成了中心,这不是抢莫书记的风头? 章节目录 第940章风头无两 > 莫书记的视察日程遽然变得紧凑。 陈京除了第一天在海山全程陪同书记视察以外,接下来去南港,通门等市,他都没有在书记身边。 纵观莫正的整个视察,并没有媒体事先渲染的有那么多看点。 在陈京看来,莫书记的这次视察很匆匆。 尤其是到通门,仅仅停留了三个小时就直接结束了视察。 这样的高效率视察,也不得不让陈京猜测莫书记这次视察的真正用意。 而此前一直传的,称莫正极有可能突然视察莞城,可是自始至终莫正并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意愿。 在结束对顺山市的视察之后,视察团直接返回粤州,宣告这次书记的调研视察结束。 对陈京来说,他现在马上要做的工作是筹备名企颁牌仪式。 在省政府,陈京向乔正清就仪式安排和筹备等工作做了详细的汇报,汇报完毕,他道:“乔省,这次名企颁牌仪式,我初步设想是希望能在欧朗酒店举行,出席的领导我希望您能亲自出马,领导级别高,对咱们企业的鼓励也极大。” 乔正清呵呵一笑,道:“这件事恐怕和你想象的有些差别,颁牌仪式的事情省里很重视,我需要向省长汇报。我估计省长可能有兴趣出席这个仪式,如果他能出席,无疑对名企项目是最大的鼓励!” 陈京受宠若惊的道:“真的吗?那真就太好了!这次我们评审工作得到了社会的广泛好评,如果省长能出席颁牌仪式,我可以再做做公关,让商务部也来一位副部长,争取把仪式搞得更隆重一些!” 乔正清眯眼瞅着陈京,道:“你野心不小啊,商务部派副部长过来,这个场面绝对宏大了!” 陈京嘿嘿笑笑道:“没办法,我们经合办现在困难,需要有项目支撑。如果名企的项目能够成功,对我们是最大的鼓舞!” 乔正清摆摆手道:“那你就放手去干吧,我很看好项目的前途!” 陈京辞别乔正清,回到经合办便意外接到了周维的电话。 接到这个电话实在意外。 因为在暗地里两人已经冷战很久了。 在前段时间有人把商务厅和经合办之间的关系形象的称为“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陈京对这个比喻内心也很认同。 在陈京看来,商务厅只要不掣肘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他不指望周维能够帮上多少忙。 对于名企的项目,陈京也愿意拿出一部分和周维分享,他作为直属领导,经合办搞了这个项目,不管他参与了多少,取得的成绩也是在他的领导之下取得的。 “陈厅长,这次名企项目反响很好,我们厅里的同志都觉得很鼓舞。经合办在你的手上能够干出这样的成绩,真的很了不起。这次我们班子中要评绩优岗,我大力推荐了你。 不得不说,我们今年的工作遇到了困难,唯独你领导的经合办出了成绩,我们都为此感到很高兴!”周维在电话里面声音富有激情,很有感染力。 陈京听得脑袋发懵。 他感觉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怎么周维今天态度有这么大的转变?还主动把厅里的绩优岗的位置都让给了自己? “厅长,您这么说我真就汗颜了。厅里的工作我未能给您排忧解难,这是我感到很惭愧的地方。这次我们名企工作接近尾声,马上就是颁牌仪式,我希望厅里能够给予我充分支持!”陈京道。 周维哈哈一笑,道:“陈厅长,这个你无须担心,我们一定大力支持!我已经和商务部的领导都打了招呼了,名企项目很成功,希望商务部能够有重量级的领导过来参与我们的颁牌仪式。 另外,我准备从我们厅里拿出一部分经费,再一次对成功获得名企荣誉的企业给予一定的奖励。 我们目标是要把名企打造成一个金字招牌。 最终我们要通过这个项目,真正筛选中我们岭南最出色的企业,鼓励这些企业进步,鼓励他们为咱们岭南的经济建设作出更多的贡献!” 陈京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话。 无疑,工作真能够得到周维的大力支持,很多事情都会事半功倍。 但是在这个时候,周维的转弯太快了。 这让陈京觉得天上真在掉馅饼了! 难不成名企项目一成,真就是自己成了香馍馍? 当然,周维主动示好,陈京没有理由让他热脸贴冷屁股。 陈京表现得很谦虚,明确对他表示了自己诚挚的谢意,并表示同意厅里召开专门会议,认真规划部署整个颁牌仪式的情况! …… 转眼已经是秋天。 秋高气爽,金桂飘香,粤州这座城市最适宜人居的季节到来了。 在欧朗酒店,今天酒店内外彩旗招展。 在酒店豪华的多功能会议厅,媒体云集,来自全省的三十家优秀企业的老总,以及国家商务部、省政府、省商务厅的多位领导聚集一次,隆重举行首届中华名企的颁牌仪式。 颁牌仪式由经合办副主任蒋恒云主持。 岭南省政府省长周子兵、国家商务部副部长魏青山出席仪式。 仪式上周省长发表题为《新时代,新观念,名企业》的专题讲话。 在讲话中,周子兵高度评价这次由商务部主办的中华名企的评审活动,他认为,这样的评审是对经济结构调整、经济宏观布局有重要意义的项目。 通过这样的项目,可以让一批优秀的,具有核心竞争力的,发展前景广阔的企业从众多企业中脱颖而出。 鼓励优秀企业继续创新,鼓励优秀企业进一步扩大自己的优势,打造共和国优秀企业品牌,这是这个项目的核心价值观。 而通过这样的项目,这势必会培养打造一批富有国际竞争力的企业出来。 这样的项目对国内企业走出去,让国内企业快速适应国际竞争舞台具有莫大的推动作用。 同时,周子兵对第一批入选中华名企的优秀企业表示了隆重的祝贺。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周子兵踌躇满志的道: “同志们,朋友们,中华名企是评选中华民族优秀企业的一块金字招牌。通过这样的评审,我们能够鼓励和推动一大批优秀企业脱颖而出,从而引导大家进军国际舞台。 今天我希望这个开始,能够鼓励越来越多的企业进入这个阵营。 共和国的企业一定能够走出去,走向世界!我对此拥有无比的信心!” 周子兵结束讲话,颁牌仪式正式开始。 三十家企业的董事长胸前佩戴着鲜花,一一被请上台。 漂亮的礼仪小姐一次举着一块金色的“中华名企”的牌子鱼贯走上主席台。 在激昂的进行曲的伴奏下,主持人热情洋溢的逐一介绍成功通过中华名企审评的企业。 而作为颁奖嘉宾的周子兵和国家商务部魏副部长一起将牌子授予企业的领导。 然后很热情的和他们握手。 每每这个场景,闪光灯便闪成一片。 陈京一直坐在主席台的后排面带微笑的看着整个会场。 为了运作这个项目,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历经了很多的困难。 不知多少次,他都有念头想放弃。 可是今天,能够有这样轰动的效果,能够引起这么多媒体的关注和企业的认同,他内心觉得从未有过的欣慰。 作为经合办的一把手,他能够成功把这个项目运作起来,能够实实在在的让这个项目的价值被广泛认同,这就是一件实打实的极具价值的好事。 为官一任,能够看到自己的努力收到了汇报。 这种幸福的喜悦是难以用语表达的。 本来今天有安排让陈京讲话的,但是他最终还是婉拒了。 因为此时此刻,任何的讲话都显得有些多余。 就像现在这样,他静静的坐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认认真真的看着这台高标准的颁牌仪式按部就班的进行,他就觉得很高,很有成就感!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一众企业的老总从聚光灯下走出来之后,也不知是谁带的头。 大家竟然齐齐向他走过来。 陈京只好站起身来,而他们也都一一的和陈京握手。 海山永兴木业这次被成功授牌,董事长梅才华非常激动。 他双手握着陈京的手道:“陈主任,您是我认识的最具有实干精神的领导。我们永兴木业的发展和进步,和您的关怀是分不开的。我真的很感谢您,也代表其他的企业感谢您。 因为是您给我们提供了这么一个脱颖而出的平台!” 陈京拍了拍他的肩膀,也颇为激动,道:“梅总,继续努力,争取永兴能成为我们共和国木业的骄傲,你们有这个能力!” 而让陈京略显尴尬的是万有软件的总裁周晓柔对陈京笑道:“陈主任,今天的您最有魅力!让人印象深刻,我们之前有过不愉快,但是今天我们万友软件也要感谢您!”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能通过名企审评的都是优秀企业,万友很优秀,我替您感到高兴! 章节目录 第941章浮出水面 > 名企的颁牌在岭南引起了一股不小的轰动。 全省媒体包括港澳媒体对这次岭南初出炉的三十家中华名企做了做了深入的报道。 媒体评论普遍认为,岭南高调从全省筛选优秀企业,这预示着岭南在经济发展方面正在调整,岭南的改革深化正在探索新的路子。 而苏北媒体对这次名企的评审也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苏北人认为,在高压的状态下,岭南终于做出了决定性的改变。 而这样的转变,可能预示着岭南已经做好了大改革的规划,岭南的经济通过这一次名企评审工作,可能开始由粗犷变得更有规划。而凭借岭南多年发展的积淀。 一旦岭南意识到自身的问题,并且积极的改变,苏北所谓的模式优势将会完全丧失。 有一家苏北媒体甚至拿这一次成功授牌的三十家企业和苏北的企业来比较。 他们称如果从苏北也同样挑选三十家优秀的企业,其竞争力可能远远比不上岭南,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苏北和岭南的差距并没有大家认为的那么近! 媒体的热议,一片的好评。 由岭南省经合办主导的中华名企评审工作可以说是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省委和省政府给予了这项工作高度的评价,认为经合办发挥了自身的特点,踏踏实实的替岭南干了一件很有意义的实事,而通过这次名企项目的成功,经合办也声名大涨。 陈京更是俨然成为了岭南的政治明星。 在名企掀起的热潮中,岭南省委和省政府的工作在按照莫正的规划一步步稳步向前推进。 在省委常委楼,一大早常务副省长万爱民就去向莫书记汇报工作。 自从莫正履新岭南。 万爱民向书记汇报工作的次数就明显增多。 因为这个原因,外界普遍认为万副省长和莫正知见关系很紧密,万爱民是莫正的左膀右臂。 对外界的这些议论,万爱民似乎很欢迎。 而他往书记办公室跑得也更加频繁了。 莫正和万爱民谈了半个多小时,万爱民把所有的工作汇报完毕,他话锋一转,道:“书记,莞城的班子缺人,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到位?” 莫正淡淡的笑笑,道:“你什么意见?你有什么好的人推荐?” 万爱民心中一喜,道:“我觉得莞城的主要班子,我们要慎重考虑。我个人倾向从这批班子中选拔优秀的干部给他们上升空间。这一次市长和副书记两个位子如果都空降,我认为对岳云松来说,压力可能太大了!” 他顿了顿,道:“所以啊,我推荐郑辽灯担任市委副书记,协助岳云松工作。市长人选我们最好从省委里面挑,这是我的看法?” 莫正皱皱眉头,道:“郑辽灯?他还嫩了一点吧!莞城副书记的位子太关键,他可能不行!” 万爱民一愣,一颗心往下沉。 莫正摆摆手道:“这个问题我已经和子兵省长和老贺都有了沟通,我们马上召开的常委会上会讨论。人选基本算是定下来了!” 万爱民咬了咬下嘴唇,很想说几句话。 但是莫正的神态让他意识到,书记已然心意已决,这事…… 他辞别莫正,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和秦岚之间早就有了默契,两人对这次莞城的事情可以说是信心十足。 可现在怎么回事?秦岚都干什么去了? 他心中觉得很恼火,有觉得尴尬。 今天郑辽灯又进粤州了,万爱民在刚刚来莫正办公室之前还和他通了电话。 在电话中万爱民表现得信心十足,可是现在……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和郑辽灯解释,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也显得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当得窝囊。 他沉吟了一下,掏出手机将电话拨给秦岚。 电话接通,他劈头盖脸的就道:“老秦,莞城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信心很足吗?” 秦岚在电话中半晌不做声。 昨天晚上,省委副书记贺军忽然找他谈话,在谈话中贺军一直很客气。 但是委婉的向他表示,有人在他的背后捅刀子,说他在组织部考察干部期间有违规行为。 秦岚一听贺军这话,心中悚然一惊,连忙矢口否认。 贺军便淡淡的道:“行了,老秦,现在这年头,是是非非扑朔迷离,难说清楚。我个人是充分信任你的。没有违规更好嘛!” 他顿了顿,道:“关于莞城的干部调整问题,组织部这次给予省委意见,我们经过讨论觉得有些不恰当的地方。所以并没有采纳你们的建议,对这件事你要正确对待。 莞城的郑辽灯同志是个优秀的干部,但是我们都认为他目前还不够成熟,暂时我们最好不要给他加担子。这也是对他的保护!” 贺军这话一说,秦岚就明白,自己和万爱民的所谓默契,别人早就洞若观火了。 贺军先就用话压住了他,然后点了郑辽灯的名,他哪里敢分辨半句? 贺军和他谈了话,他就想跟万爱民通气。 可是这个电话让他太难堪了,有些打不出去。 一直拖到现在,万爱民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沉吟了很久,秦岚道:“万省长,莞城我们太乐观了,省委几个主要领导早就有了默契,我们没有能正确的领会到领导的意图!” 万爱民愣了愣,先前窝在心里的气话就有些说不出来了。 相比秦岚,他更应该接近省委的核心。 可是莞城的事情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莫书记和省长之间有默契的事情。 他还指望着利用省委和省政府关系的不和谐,自己坐收渔利呢。 现在看来,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样一想,他便觉得很沮丧。 莫正履新岭南,他和莫正之间的关系相当近,莫正很信任他,交代他办很多事情。 这让他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离省委决策核心越来越近,俨然已经成为了省委核心决策的领导。 可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那不过是个错觉。 岭南的三巨头莫书记、省长和贺军,每个人都不是他能够看透的。 这三个人之间的分分合合的博弈,内涵太复杂也太丰富,他终究还是吃不透。 他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办公室,心中的那口气实在是憋得难受。 秘书秦林却凑过来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秦林似乎今天忘记看他的脸色了,进门就跟他汇报,说现在一些媒体炒作没有底线。 名企颁牌的事情,炒得太过了,把一个带有商业行为的名企项目,硬是炒作成了是省委和省政府准备深化改革的重大项目。 这样的炒作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有人大代表就找到省政府办公厅反映了这方面的事情。 秦林给万爱民冲了一杯咖啡,又接着道: “万省长,我觉得对这样无底线的炒作,您应该制止。陈京明显是在沽名钓誉。他在省经合办完全是没有任何成绩,就搞了一个商业的名企,收了一千多万块钱。 选了三十家企业,其余一百多家企业都被坑了,现在有一些企业老总对这件事很恼火,都准备要联名对经合办乱收费的行为进行投诉呢!” “啪!”万爱民一手便将咖啡杯摔在了地上,热气腾腾的咖啡泼了一地。 而咖啡杯也在和地面的接触中摔得四分五裂了。 秦林吓得一条,脸色一下就白了。 万爱民神色严厉,双目喷火,道:“你除了天天会乱嚼这些狗屁舌根子以外,还会做点什么?整天就神神叨叨,说一些市井八卦,你这个姿态哪里像是省政府的秘书? 陈京怎么了? 他炒作有炒作的资本,省主要领导都对他的工作表示了支持,你有这个本事,你也可以去露脸,去写大字报炒作!” 他顿了顿,怒气还是不消,一手拍在桌子上,指着秦林道:“你马上出去,立刻给我反省,反省不深刻你就不要干了,给我卷被子回家抱孩子去!真是一群酒囊饭袋,都是酒囊饭袋!” 秦林脸色通红,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天万爱民去莫书记那边可能遇到了什么不愉快了。 他是在莫书记那里受了气没地方发泄,拿自己当出气筒呢! 他心中委屈,可是面上哪里敢流露出半点? 连忙收拾地上的狼藉,灰溜溜的出了办公室。 万爱民怔怔的看着他滚得远远的,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而在此时,桌上的电话又不合时宜的响起了。 他一看来电,是郑辽灯的电话。 他心中实在是烦得不行,咣当一下把电话都摔成了两半。 他桌上还摆着莞城的地图。 在一个小时之前,他还在煞有介事的研究地图,一心想着自己在莞城的宏伟布局。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触角离莞城已经是越来越远了,莞城已经完全的脱离了自己的视线…… 他用手轻轻的划过莞城的地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作为省高级领导,经过了短暂的失态,旋即便懂得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942章书记夜谈 > 省委常委会结束后。 省委秘书长蒋铭仁被书记留下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蒋铭仁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 莞城的人事调整终于有了最后的结果,不得不说这个结果很让人感到意外。 蒋铭仁从未想过会是这个结果。 而通过刚才这一小时的谈话,他也能够深刻的体会到莫书记在这次人事调整上面所费的心思。 说是煞费苦心一点都不为过。 他定了定心神,慢慢踱步到秘书室,莫正的秘书谭杰连忙站起身来。 蒋铭仁凑过去,淡淡的笑了笑道:“今天晚上书记要会见客人,你通知一下经合办主任陈京,书记要见他!” 谭杰嘴巴一下长大,眼神中难掩惊讶。 以他的经验,莫正很少晚上会见客人。 而莫正更是极少在家里会见客人。 今晚书记要见陈京?而且是在自己家里? 陈京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刚刚的常委会,谭杰列席担任会议记录,对会议的内容他也知道。 他旋即明白,书记要见陈京,绝对和这一次莞城的人事调整有关系。 但他疑惑的是,为什么他要见的人是陈京,而不是…… 作为日理万机的市委书记陈京不过是个副厅级干部。 两人级别相差悬殊。 在岭南省,别说是厅干,就是很多副部级领导,莫书记又有多少时间去见他们? 还好,谭杰很快就控制住了心神,认真的道:“秘书长,我马上给陈主任打电话!” 蒋铭仁淡淡的笑了笑,微微的点了点头。 从莫正的秘书室出来,蒋铭仁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又望向窗外。 他喃喃的说道:“书记对陈京的期望很高啊!可是莞城……” 蒋铭仁摇了摇头,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老了。 现在的年轻干部成长太快,优秀的年轻干部尤其多,比如像陈京这样的干部。 年纪不大,经验老道。 极有工作能力,又有知识水平。 而且其性格坚强,不屈不挠,敢于打硬仗,勇于担责任,做事情不拘一格却又极具原则性。 不得不说这样的干部哪个领导都喜欢用。 而对一名年轻干部来说,被领导发现了价值,领导喜欢用他,这也就意味着他将一飞冲天,前途无可限量! …… 陈京接到谭杰的电话很惊讶。 谭杰在电话中非常客气,两人寒暄了几句,谭杰道:“陈主任,今天晚上莫书记要见你!地点在省委常委院三十三号楼,晚上八点前你一定要到。到时候我会在常委院门口等您!” 陈京愕然愣了一下,道:“书记晚上见我?是谈工作吗?是不是关于西高新园的项目?” 谭杰笑笑道:“陈主任,书记的意图我不便随便猜测。说句实在话,我也不知道书记要见你所为何事!” 他话锋一转,道:“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跟你讲,书记一般不在家里见下属,你能够获得这个机会,十分难得!” “谢谢,谢谢谭主任,我一定准时到!”陈京道。 一天无话。 下班以后,陈京随便找了一家饭馆吃了一顿饭,便让三哥开车两人直奔省委常委院。 这个时候的粤州正处于下班高峰期,车流很多。 陈京赶到常委院门口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谭杰却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谭杰上车后,车顺利的进入了守卫森严的常委大院,陈京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但是今天他却有些激动。 他和莫正并不熟悉。 真正和莫正有机会说话还是上次陪同他视察海山。 而那次视察也让陈京觉得自己很糗。 明明是莫正在视察家具交易中心,最后陈京却抢了他的风头。 虽然那个时间很短暂,但是陈京下来之后还是被严厉批评,而且他隐隐知道有领导对他的行为很不满意,还嚷嚷着要给他处分。 当然,处分肯定是没有。 但是随后几天的视察,他却被取缔了陪同书记视察的资格,这算是别样的处分了。 陈京因此就很纳闷,为什么今天自己会突然被书记找到要和自己谈话? 因为有些紧张,陈京和谭杰没有多交谈。 到了三十三号楼,谭杰领着陈京直奔莫正的书房。 作为市委书记,莫正的工作极其的繁忙。 晚上的时间,他大多都用来批阅文件。 陈京小心翼翼的跟着谭杰进到他的书房,莫正正戴着老花镜埋头在大摞的文件中,神情很专注。 谭杰冲陈京点点头,指了指沙发示意陈京坐下。 他凑过来道:“你稍微等一会!” 他慢慢的退开,轻轻的带上了门。 陈京手心沁出了汗珠,左右打量这间书房,却没有多少心思研究里面的布局。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意识到今天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能发生的事情会很出自己的意料。 这样的感觉让他感到颇为不安。 这种不安的感觉很难受,让他无法平定自己的心情。 过了好大一会,莫正忽然抬起头来盯着陈京,道:“你心不安静吗?到了书房你的还不能静,你这个才子的称谓是不是有些过其实?” 陈京神色有些尴尬,道:“书记,我心里忐忑,的确没有静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用手搓了搓脸,眼睛平视着莫正。 他眼神的余光看到莫正的右手边有几本书。 最上面的一本赫然是《曾文正公家书》,这个封面很亲切,因为这本书和陈京的是同一版,封面都一模一样。 陈京平常走到哪里都带着这本书。 有时候心情不好,或者心神不定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来读读。 读这本书能够让心情平静,能够排除一些波动的情绪。 渐渐的,陈京又想到了自己读书的情形,心思竟然渐渐的开始沉淀,没花多少时间,情绪就渐渐的平定了下来。 莫正淡淡的笑了笑,伸出右手拿起那本书,道:“这本书你很喜欢?” 陈京道:“书记,我也有这样一本书,和您是同一版的!” “哦?跟我同一版?这个版本很少见呢!”莫正道。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我这本书是一位长辈送给我的,我一直也珍藏在书房!” “送你书的那位长辈很喜欢你,你要珍惜这本书!”他顿了顿,用手轻轻的抚摸封皮,道:“这本书是我99年参加中央党校省部后备干部研修班,我们班大家组织刊印的。 为了有纪念意义,这个版一共只印五百册,我们同学自费凑钱印的。 书里面附录了我们这99班同学写的一些评论和读书心得,非常有纪念意义!” 陈京心中一惊,他那本书是沙明德送的。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沙书记和莫书记两人当年在党校省部干部研修班是同学? 一定是这样的! 陈京脸色瞬间变化,心中忽然感到一团温暖。 同时也感到莫大的荣幸,因为他刚才才知道,沙明德送自己的书竟然有这样的故事,这让他很激动,也很受鼓舞。 陈京顿了顿,道:“书记,送我书的前辈是以前楚江省委沙明德书记,我从来都不知道这本书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谢谢您告诉我!” “哈哈!”莫正畅快的一笑,轻轻的把书放下。 他站起身来,慢慢的走过来,陈京因为和莫正说话一直都是站着,莫正指了指沙发道: “坐吧,坐吧,不用太拘谨!” 陈京坐在沙发上,却不敢屁股全坐上去,只坐了三分之一。 莫正也没纠正他,自顾很舒服的坐在沙发上道:“上次视察我对海山的印象深刻。我主要有两个印象,第一个印象是海山竟然有白石山那么美丽的地方。那个地方太美了,简直能称得上是岭南的大花园,让人心情很好。 另外一个印象就是你在海山邻角区干的那些事儿很不错,我收到了一些关于你的评价,我认为有很多评价没有过其实,你在邻角干得很出色……” 他顿了顿,颇为感叹的道: “我们看一个干部是否作为了,是否干了事实,老百姓是最好的试金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离开以后还有人能够记得你,还有人能够记得你干的事儿,这是你真正值得骄傲的地方,说句实在话,我很羡慕你,也祝贺你!” 陈京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道:“书记……” 陈京忽然觉得自己一阵热血上涌。 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从内心滋生,不可遏制。 他不是容易激动的人,但是莫正这几句话让他遽然就变得很激动。 多少年了,陈京从跨进政坛就一直兢兢业业,就一直埋头认真工作。 但是直到今天,他才得到如此高的肯定和认同。 莫正是什么身份?他可是堂堂的国家领导,他能够给予自己这样的肯定,陈京能不自豪? “谢谢,谢谢书记……”陈京揉了揉眼睛,以前在邻角工作的那些种种像放电影一般浮现在脑海。 那些苦,那些烦恼,那些喜悦还有忧伤,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组织语,眼泪都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943章走已经成定局 > 茶香袅袅。 书房中气氛很融洽。 岭南省委常委大院的夜晚很安静,在安静的夜晚中,在书房的书香和茶香的萦绕下,莫正的兴致很高。 他和陈京谈《曾文正公家书》、谈《资治通鉴》、谈《人物志》。 渐渐的,他甚至谈到了《滴天髓阐微》、谈到《子平真诠评注》。 在这些谈话中,莫正表现出了极高的学术修养。 他毫不忌讳的对陈京道:“小陈,你是读书人,看的书多。我和你一样,也喜欢看书。我们读书不要忌讳什么,马列主义的书我们要读,其他传统文化的书我们更要读。甚至一些玄之又玄,唯心主义甚至伪科学的书我们也要读。” 他饶有兴致的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子平真诠评注》,道:“这本书我就读了很多遍。我们现在党内有一股歪风邪气。我们有些同志热衷搞封建迷信。每逢遇到关键的决策,每逢遇到了一些人生的难题,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去科学的分析论证,从主观上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他们常常做的是去请风水算命先生,给他们排四柱八字,给他们看风水,以此来判定事情的吉凶。 说起来这些事儿很荒谬。 如果我们的同志们能多读书,能够多看看这些命理学,风水学的书,他们会不会还这样痴迷如此种种? 我认为他们肯定不会以这种荒谬的世界观来看问题了。 迷信源于无知,真正看懂了书的人,就不会迷信……” 陈京点头道:“书记说得很有道理,我平常也读这些书。我读书从小就杂,古书无所不读,既有经史子集,也有鬼怪志异,我以前没想过读书会有这些好处。 这些年我的人生经历也渐渐让我领悟到,多读书的确是能够让自己有健康积极的人生观。” 莫正兴趣高,陈京也渐渐的放松了,没有了先前的紧张。 两人聊了一会儿,莫正话锋一转,道:“陈京啊,今天我找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的岭南地图上。 他拿着一支笔,在地图上虚画了一个圈,道:“这个位置是咱们岭南三角区。从地图上有一个市几乎占据了岭南三角区的一半,就是这里……” 他用手点在莞城的位置。 陈京心一惊,站起身来。 莫正道:“我最近一直考虑莞城的问题,从改革开放到现在,莞城一直都拥有很多的光环。莞城从一个名不怎么出名的小市,现在成为了全国最有名的地级市,成为了共和国的制造之都。 小小的莞城,拥有超过近十万家企业,超过千万的人口,其国民生产总值相当于中部的一个省还要多。 这样的一个地方对于岭南来说,其意义之大,其分量之重,无可替代!” 他缓缓的摇了摇头,道:“可是这样一个地方,现在却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在经济上面,产业结构严重失衡,过度重复的制造业投入,让莞城引以自豪的中小企业面临生存的绝境。 制造业的艰难,核心竞争力的缺失,社会治安的混乱,各种不健康的社会现象泛滥随之而来。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官员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也逐步的在走向堕落,莞城现在成为了我们岭南官场最糟糕的地方,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还有,发展方向的缺失,发展规划的混乱的问题也日益突出了……” 莫正侃侃而谈,陈京听得很仔细。 忽然莫正话锋一转,眼睛盯着陈京道:“小陈,经过我们慎重考虑,我想让你去莞城工作,你是否愿意?” 陈京愣愣的呆立当场,怔怔说不出话来。 去莞城可是陈京从来就没想过的事情。 自己现在马上就要去莞城? 他脑子里转不过弯来,沉吟片刻,他道:“书记,我可能还没有做好准备,我……” 莫正淡淡的道:“你现在就可以准备嘛!再说也没有多少需要准备的。去莞城工作不是个好差事,也正因为不是个好差事,我们也对具体的人选有更高的要求。 选择你去莞城不止是我个人的意思,我们省委几个主要领导都有这样的想法。 实际上最早提出这个想法就是子兵省长。” 陈京脑子里瞬间便转过了很多的念头。 从内心深处说,他根本就不愿去莞城。 现在去莞城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而在经合办,他的工作已经打开了局面。 与其到莞城重新开始,哪里有现在在经合办这样按部就班的按照规划走让人觉得踏实? 但是今天跟他谈话的是莫正书记,他很清楚自己何德何能,能够惊动莫书记亲自跟自己谈话,这对自己来说是莫大的荣耀,也体现了省委对莞城工作的高度重视。 很久,陈京道:“书记,我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莫正笑了笑,点头道:“我知道你是有这等境界的,年轻干部有担当,年轻干部敢于挑重担,这是很值得鼓励的!”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变戏法似的从书桌下面拿出厚厚一垛材料,搬到茶几上放在陈京的面前,道: “这些材料都是关于莞城的,你今天就在这里看,不准带走,你能看多少看多少,不一定对你有多少帮助,但是能够给你一些启示!” 陈京随便翻开几份材料。 材料有省人大代表给省里关于莞城的建,有莞城当地写的举报信,还有省纪委对莞城调查的保密级别达a级的调查材料。还有一些材料来自省公安厅,省国安局等等单位。 陈京目测这一沓材料,多达百余份。 他心中有些紧张,但是行动上不敢怠慢。 他很清楚,莫正掌握的这些材料有很多都是机密材料,这些材料可能涉及到莞城方方面面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如果自己事先不知情,很有可能上任就会盲人摸象,需要花极大的代价才能弄清楚其中的原委。 而陈京更意识到,莫正能够让自己看这些东西,这说明他真正的有些急了,莞城的形势严峻可能超乎自己的想象。 一想到这里,陈京便有些无奈。 纵观这几年自己在岭南的工作,先是在邻角担任书记。 邻角百废待兴。 然后自己又调到省经合办,经合办是个空壳子也是百废待兴。 现在又要把自己调到莞城,莞城现在又是乱摊子一个,自己完全是以救火队员的姿态出现。 没一次履新,对自己都是一次考验,自己面对的都是困难。 也许这正应了楚江的一句老话。 会玩的玩儿一辈子,会干的要干一辈子,自己也许天生就是劳碌的命运。 材料一份份的过,陈京的脸色也渐渐的凝重。 在这方寸的书房里面,陈京看到的是整个莞城的风起云涌。 他人还没到莞城,就感觉到了莞城局面的空前复杂,自己此行,可能真就是一场硬仗。 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陈京需要从现在的身份彻底的转变,这样的难度可想而知。 而现在的时间如此紧,也由不得他多想,只能强迫自己去做出转变。 厚厚的一沓材料,陈京花了四十分钟全部看完。 有几份他认为重要的材料,他又看了第二遍,最后他把所有的材料按照原来的次序放好。 慢慢的往后仰,背靠在了沙发上,神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莫正依旧在批阅文件,他似乎感受到了陈京已经看完了,他快速的在一份文件上面做批示,然后将文件放好站起身来道: “小陈,对于你的履新,我们期望很高。可以肯定你会遇到很多困难,意想不到的困难,但是我们坚信你能够克服并战胜这些困难!” 他顿了顿,认真的道:“我送你六个字,‘责任、坚决、无畏!’你如果能做到这六个字,我认为你可以成功!” 陈京认真的点头道:“书记,我记下了!我会认真的牢记您的教诲!” “好吧,今天我主要就是跟你谈这些,以后的工作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你好自为之吧!”莫正道。 谭杰将书房的门打开,陈京连忙站起身来。 莫正再没有给予他任何的叮嘱,谭杰直接把他送到门口。 在门口,谭杰很羡慕的和陈京握手,道:“陈主任,恭喜了!” 陈京摇摇头,道:“谭主任,以后少不得会麻烦您,我先跟你打个埋伏。我现在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 谭杰很热情的道:“陈主任您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陈京点点头,慢慢的上车。 谭杰目送陈京的车远去,眼神中尽是羡慕。 陈京的年龄比他小不少,可是却被省委委以如此重任,而且书记还亲自和他谈话长达几个小时。 为官一世,能够经历这样的辉煌,也真是死了都值了。 谭杰脑子里经常会幻想这些种种的场景,而现在陈京所经历的比他想象的更加具有传奇色彩,这怎么能让他不羡慕? 而此时坐在车上的陈京却并没有被人羡慕的觉悟,他打开车窗,静静的看着窗外,心潮澎湃…… 章节目录 第944章意外意外 > 陈京已经走了。 谭杰轻手轻脚的到莫正书房给他添茶。 莫正已经停止了批阅文件,他点了一支烟慢慢的吸着,神情颇为严肃。 “小陈走了?”莫正道。 谭杰愕然道:“陈主任早走了,我……” 莫正摆摆手道:“给他打个电话吧,我还有个事情跟他说说!” 谭杰拿起电话从机密电话本找到陈京的号码拨了过去。 陈京此时并没有走远,从省委常委大院出来,陈京让三哥在岭江边上把车停了下来。 他点了一支烟,站在岭江的河堤上,双手扶着河堤旁边的围栏,眼睛盯着远处不说话。 夜晚江面看不清楚,只能看到江两岸蜿蜒曲折的路灯。 江面上偶有几点灯光,那是晚上过往的货船。 马路那边的喧嚣已经被河堤后面的一排排的树木给挡在了外面。 站在陈京的位置,他能听到的唯有江水荡漾,拍打河岸的声响。 “叮,叮!”电话铃声很嘹亮。 陈京拿出手机看来电显示,微微皱眉。 他按下接听键,谭杰很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陈主任吗?你好!书记要跟你说话!” 陈京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边便响起莫正低沉的声音:“是小陈?” “是,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陈京道。 莫正轻轻的咳了两声,似乎在犹豫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道: “小陈啊,最近几天你去一趟苏北吧……” 去苏北? 陈京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莫正忽然让自己去苏北。 他嘴唇掀动,想问一下原委,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好,莫正并没有让他疑惑太久,道:“你去看看沙书记吧!为了你的事儿,他专程给我打了电话的。只要不待时间太久,来去一趟花不了太多的功夫!” 陈京皱皱眉头,心中猛然感觉情况可能有些异常。 为什么莫正会突然让自己去看看沙书记?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越是急的事情,越是不能急,一张一弛,才是正确的工作方式!” 莫正挂断电话,陈京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忽然,他猛然把手上的烟头掐灭,扭头道:“三哥,我们走!你给钟军打电话,让他给我安排明天去苏北的机票,越早越好!” 陈京遽然做决定去苏北,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他不断的品味莫正的话,仔细的字斟句酌。 他越来越意识到,沙书记可能有什么事情。 因为莫正没有可能无缘无故的让自己去苏北,而且听当时他的语气,明显颇为低沉。 这让陈京觉得心神不宁…… 一夜难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京给沙书记的秘书左帅拨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劈头就问:“左主任,书记情况还好吧?” “啊……呃……那个……”左帅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 陈京心猛然一沉,意识到果然有事情。 他沉吟了一下,又道:“我们省委莫书记安排我今天过江宁,主要是看望沙书记……” 左帅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才努力吐出几个字:“情况不容乐观,你过来就清楚了!” 陈京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他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他想问沙书记究竟怎么回事?现在在哪里?自己要去哪里才能看到他,等等问题。 可是这些问题都不宜问。 陈京很关注各省市新闻,就没有看到有关于沙明德有意外的新闻。 沙书记现在是堂堂的中央|政治|局委员,在共和国政坛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样的一个人物,出了问题却没有媒体的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情况绝对的保密,知情的范围相当的窄。 什么事情需要保密,值得保密? 陈京心中一时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他简单的吃了早饭,便直奔机场,然后直飞江宁而去。 …… 江宁,陈京从机场贵宾通道出来给左帅拨电话。 他电话刚拿出来,就看到左帅在通道口冲自己挥手。 他连忙把电话收起来,快步走过去道:“左主任,您太客气了。还劳您亲自接我!” 左帅嘴角抽了抽,算是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是旋即,他的脸色就恢复了严肃,道:“是书记安排的,书记很不高兴你过来!可是……” 陈京咬了咬嘴唇,道:“左主任,书记究竟是怎么回事?” 左帅脸色变了变,指了指身边的汽车,转移话题道:“先上车吧!” 左帅驾着车,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前面,过了很久,他道:“陈主任,稍后到医院你不能停留太长的时间,最多只能待半小时。关于一些保密的条例我就不跟你说了。 既然是莫书记安排你过来,肯定他事先都知会了你!”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书记现在很艰难,也很痛苦,我们都很难受啊……” 陈京脸色一变数变,他掀动了几次嘴唇,但是最后却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将嘴唇紧抿着,脸色已然变得苍白,脑子里有无数的念头在交织。 从内心深处说,陈京和沙明德之间的接触并没有外界相传的那么多。 当年在楚江,陈京的级别太低,难以见到沙书记一面。 而沙明德离开楚江以后,陈京去了岭南。 在岭南陈京也仅仅就见过沙书记一次。 但是这有限的几次见面,陈京却觉得自己和沙书记的关系是从未有过的紧密。 无疑,作为后辈,陈京对沙书记对自己的关心很感动。 而沙明德工作的态度,坚定的信念,领导的艺术,个人的魅力,也让陈京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有时候陈京会想,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教书匠家庭走出的孩子,为什么沙书记对给自己如此多的关怀和鼓励? 无疑,在提携后辈方面,沙明德真的是没有私心的。 在陈京胡思乱想中,车已经开进了江宁市广慈医院。 穿过广慈医院的院子,后面有一条安静的通道。 沿着通道一直走,大约一公里路,那边应该就是广慈医院的高干病房区。 一进到这里,陈京的心遽然变得紧张起来。 左帅找好停车位,两人下车,陈京才发现周围戒备森严,在一幢红色围墙的院子外面,门口标杆笔直的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 而通往这幢楼的甬道,每隔几米远,已然也有森严的岗哨。 左帅带着陈京一路畅通无阻进入了红色围墙。 那里面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面草木浓郁,而引人注目的是有一个诺大的葡萄藤架。 已然是秋天了,葡萄藤依旧绿意盎然。 而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是争相斗艳,分外的美丽。 陈京眼光从院子里扫过,眼神迅速的定格在葡萄架的下面。 葡萄架下面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前面是茶几和榉木的木制沙发。 在办公椅上,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蓝白想见的病服,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鸭舌帽。 从耳际看,他的头发好像是剃过,耳际没有一丝的头发的痕迹。 “沙……书记!”陈京往前一步,大声道,他声音有些激动! 沙明德正在看手中的一份文件,他听见陈京的叫声,扭头看向陈京。 他扭头过来,陈京赫然才发现,沙明德比以前瘦了许多,双颊的颊骨高高的凸出,一双眼睛似乎很有神。 但是这样的眼神很慑人,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左帅凑到沙明德的近前,道:“书记,陈主任是千里迢迢从粤州赶过来,专程来探望您的!” 沙明德收回目光,没有说话,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榉木沙发。 陈京却没有坐下,他走近沙明德,鼻头就有些发酸,道:“书记,您是……” 沙明德掌嘴,声音非常的嘶哑,“坐吧!小左,你去把房间的那盒龙井拿过来,小陈爱好喝茶!” 左帅慢慢的退下去。 沙明德再一次指了指沙发道:“坐吧!这是我的露天办公室,环境还不错吧!” 陈京慢慢的坐在沙发上,眼睛却没有挪开沙明德。 看到此时的沙明德,陈京再傻也知道,他的身体出现了很严重的状况。 人瘦得只剩皮包骨了,头发也全剃掉了,声音也变了,没有以前的浑厚,变成了现在的嘶哑。 “是你们莫书记让你来的?”沙明德问道。 陈京点头道:“是的,莫书记昨晚跟我谈了话,最后他让我过江宁来看看您!” 沙明德摆手道:“我没有什么好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们莫书记多此一举了!” 他面带微笑,放下了手中拿着的文件,用手指在虚空指了指,话锋一转道: “小陈,这几年你在岭南工作,对你的改变很大啊!比之当年在楚江的时候,你沉稳了很多,这很值得鼓励!”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书记,您要保重身体。现在对苏北来说是最好的发展时机,苏北人都盼望在您的领导下再创辉煌呢!” 沙明德哼了哼,道:“小陈啊,你这话有些违心吧?苏北创了辉煌,你们岭南能高兴? 章节目录 第945章离别,履新 > 一支又一支的抽烟。 屋子里呛得厉害!陈京却毫无所觉。 就在刚才,半个小时之前,他和左帅有一次很长的谈话。 当左帅用很低沉的声音跟他讲,沙书记罹患肺癌,晚期,基本算是病入膏方。 根据美国专家会诊判断,沙书记最多还能够坚持半年,如果没有奇迹发生,沙书记半年之后…… 后面的话左帅没有说,但陈京已然明白。 陈京听到左帅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当时表现得很冷静。 他静静的听完左帅的讲话,一句话没说,他事先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在医院的时候,他看到那个架势就心里有了底。 所以左帅的话并没有然他太惊讶…… 但是很奇怪,当左帅走了以后,他渐渐的情绪开始低落,然后开始抽烟。 他很想跟楚江的伍大鸣或者是马步平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噩耗。 但是他明白这个电话不能打。 因为沙书记的情况目前还处于严格保密阶段。 作为共和国发展最前沿的苏北省,这个地方的复杂一点也不必岭南弱。 沙明德在苏北这些年,树立了很高的威望,现在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无论是他个人,还是中央,都希望苏北的工作能够平稳过渡。 所以在这样的时候,他的病情是牵动很多人神经的。 如果一旦贸然公布,可能会引发很多的动荡。 对现在的苏北来说,一个小小的动荡可能都是灾难…… 面对这些种种,陈京只觉得自己憋得特难受。 他回忆今天和沙书记的谈话,临走的时候沙书记拉着自己的手,只说一句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工作不要忘记身体。” 这句话很简单,极其的平常。 在陈京想来,也许沙明德书记会给自己很多的叮咛,会给自己很多的教诲和鼓励。 因为从楚江到岭南,一直以来,他都在给自己鼓励和肯定。 甚至为了自己的事情,他还特意的去打招呼让人关照。 他可是市委书记啊! 陈京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这样的大人物有多少交集。但是恰恰,他和沙明德之间就有了交集,而且这个交集还如此的深刻。 此时此刻,陈京分明觉得自己内心极其难受,非常的难受,难受得莫可名状…… 半年是多短暂的时光? 陈京想着半年之后,这样一位长者就会永远的离去,他脑子里面就会浮现出很多的画面。 这些画面都是沙明德当年在楚江领导全省党员干部大搞发展,大搞改革的情形。 有些场景凭陈京的身份是没法经历的。 但是这些从电视上看到的零散画面却越来越清晰,像是放纪录片一样,一遍一遍的在他脑海里面播放。 陈京读书多,在以前很多年,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基督教、伊斯兰教,佛家会有那么多的信徒。 可是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佛教的价值观。 人的生、老、病、死之苦,永远难以回避。佛教普度众生,解救世人,渡过一切苦厄! 现在沙书记所经历的苦厄,是不是在冥冥之中,也会有佛宗大德为其解救? 很久,陈京掐灭了烟头,拨通的左帅的电话。 “左主任,我能再见书记一面吗?” 左帅在电话中沉默了很久,道:“陈主任,这是很为难的!现在我可以给你明确答复,肯定不行!书记的情况你知道,按照医生的意思,他不宜见任何人。 今天我们就违规了!” “好,好!”陈京说了两声好,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溢出了眼眶。 他迅速用手拭去,缓缓的将电话挂断。 人生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共和国的栋梁之才,最有希望进入下一届中央核心班子的领导却…… 陈京不想去忧国忧民。 对他来说,一位长者即将离去的痛苦占据了几乎全部。 陈京很后悔在今天和沙书记面见的那一会儿说话太少。 他觉得自己此时有很多话想说,却永远失去了机会将其说出来。 晚上,陈京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整晚他都在梦魇中,各种千奇百怪的梦,最后都汇入了一个脑子里面一直很清晰的影像中…… 别了,沙书记…… 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清晨。 陈京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 江宁的繁华和喧嚣尽收眼底。 只是今天的天却灰蒙蒙的,站在楼上远眺,东边是海。 可是那边却没有海天相接的盛景,唯有阴云密布,乌云压城城欲摧的压抑! 三哥这次跟着陈京一起过来。 他临时充当陈京的随行生活秘书。 按照日程,马上陈京就要离开,他正默默的帮陈京收拾着行李。 陈京在窗口一站两个小时,他终于忍不住道:“主任,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再拖,可能就要错过班机!” 陈京扭头看向他,良久,点点头。 他抬手唰一声把窗帘拉上,道:“我们走!” 他再不说一句话,嘴唇紧抿着,迈步出门,很迅速的走向酒店门口。 他抬手招呼了一辆的士,钻进去,的士司机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这时候三哥才拎着行李急匆匆的赶过来也上车。 “去机场!快!”三哥沉声道。 车一路的风驰电掣,窗外的江宁很美。 江宁作为多朝古都的底蕴,长江大桥的雄伟和宏大,这座城市古典文化元素和现代文明元素交织在一起,构成其独特的城市魅力。 可是这一些,陈京一点都感觉不到。 他一直都闭着眼睛,后背靠在座椅上,似乎已经沉沉睡去了…… 到了机场,他依旧浑浑噩噩,三哥忙前忙后的换登机牌,带着陈京去做安检。 然后拎着大包行李去候机厅。 自始至终陈京没说一句话,他的神情一直严肃,嘴唇抿得很紧,那种无的沉默,连三哥这样爱说话的人都感到压抑,不敢以平日的姿态示人。 “旅客朋友们,江宁至粤州的c530次班机请从二号口登机……” 机场的喇叭播报了三次,陈京依旧没有动。 “主任,开始登机了!”三哥凑过来轻声道。 陈京站起身来,漠然的看了身后一眼,有些木讷的往登机通道走去。 在漂亮的空姐的引导下,陈京进入头等舱。 他坐下没多久,一位空姐袅袅娜娜的走过来,手上拿着一部卫星电话,道:“您好,请问您是陈京先生?” 陈京一愣,脱口道:“我是,我的电话吗?” 空姐温柔的笑笑,将电话递给陈京。 “喂,我是陈京,您是哪位?” “陈主任!”左帅的声音。 “陈主任,有几本书我已经安排直接托运到粤州,这是书记送你的礼物。书记让我转告您,多读书,读好书,希望你任何时候不要失去读书人的本色。”左帅道。 陈京一愣,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埋头在沙发的扶手上,竟然像孩子一样哭出声来…… 飞机已经启动,在起飞跑道上高速滑行然后遽然往上,冲天而上,迅速便消失在了茫茫的苍穹中,陈京的心如刀绞,就那样痴痴的望着窗外…… …… 岭南省委的动作很快。 在常委会召开后第三天,省委组织部网站上公布了两条人事任命。 任命省委原督查室主任姜少坤担任莞城市市委副书记,副市长,代市长,并提名为市长候选人。 任命省经合办主任陈京担任莞城市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 两条人事任命很短,每个任命通知仅仅几十个字。 但是这两条任命公布,却在全省激起了轩然大波。 不得不说,这个人事任命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姜少坤的任命倒也罢了,他在省委工作多年,服务过两任书记,在岭南省拥有很深的根基有广泛的人脉,省委这次安排他去莞城主持政府工作,这充分的说明省委对莞城工作的极度重视。 可是陈京去莞城,这却颠覆了很多人的想象。 最近陈京在岭南崭露头角,俨然成为了年轻一代干部的佼佼者。 可是安排陈京去莞城…… 要知道莞城的人事调整,最近牵动了省里很多人的心。 因为省委对莞城的高度重视,对莞城班子的调整慎之又慎。 这导致了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莞城的工作不好开展,那边是个乱摊子。 但是这几个位子的争夺却极其的激烈。 在政坛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都不傻,所有人都清楚,因为省委的高度关注,在这个时候进入莞城的官员首先必须是省委领导高度认同的人。 能够得到省委领导的认同,这就是莫大的荣誉。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够在莞城干出成绩,成功露脸,那其光芒就将遮着全省其他任何市所取得的成绩。 为官之人所求的是什么? 不过就是出成绩,受领导的关注,被领导肯定罢了。 富贵险中求,莞城的工作难是不错。 但是如果在这个岗位上能够干出成绩,那也意味着是前所未有的机会。 不知多少人,为了争取这样的机会不遗余力。 可是现在,省委竟然安排陈京去担任莞城副书记,陈京如此年纪轻轻,省委就对他如此有信心? 一时间,媒体争相报道,政坛上也掀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议论高潮…… 章节目录 第946章初上任 > 莞城市委大院,大清早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市委的工作人员和领导,莞城市主要媒体的记者都赶过来,架着长枪短跑,忙得不亦乐乎。 在院子的大榕树下,几名记者将设备调试完毕,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 “喂,哥儿几个,我可听说今天新上任的副书记年纪可才三十出头,三十出头担任咱们岭南的书记,啧啧,这真是岭南有史排第一啊!”一名瘦高个记者嘴上叼着一支烟,颇为感叹的道。 他旁边一个小胖子拭了拭额头上的汗珠道:“三十出头?咱们现在也是三十出头吧!你我两人能做的恐怕只能远远的瞄上几眼,作为同龄人,差别真是巨大啊!” “嘿嘿!”瘦高个一笑,道:“人比人气死人,我倒没有野心当什么书记,就只想当个小台领导啥的,那再也不用这样辛辛苦苦,风吹日晒的在外面漂泊了!” “就你?”在一旁摆弄摄像机的长发汉子扭头道,“你当领导,咱们都该当领导了。小屁孩一个,才来台里几天就想着当领导,野心不小嘛!” “那又怎么样?”瘦高个脖子一抽,理直气壮的道:“你看看咱们马上上任的年轻书记,如果是论资排辈,他能当上咱们书记?现在年代不同了,能力至上。只要有能力,就有无限的可能,嘿嘿……” 长发汉子对他说法嗤之以鼻,道:“行了,小荣,你就不要做梦了。三十出头能当市委书记的人,其背景都是深不可测的。说不定其父亲母亲就是京城的高官,一般普通老百姓,想都不用想!” 小胖子眯起眼睛,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王哥这话太有道理了。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咱们新上任的年轻书记背景深得很,是京城某大家族的子弟,人家参加工作就是副处级,嘿嘿,搁我们莞城都能当区领导了!” 三个人你一我一语的议论,周围也有很多人窃窃私语。 大家都对今天即将到任的新任市委副书记充满了好奇。 谁都迫不及待的想目睹一下岭南最年轻市委书记的风范,三十刚过便担任市委书记,这在岭南是头一个,而对于莞城来说,这更是创造了历史。 莞城是岭南举足轻重的一个市,岭南市委和市政府的每个领导,其任命都是非常严格的。 大家就忍不住想,今天新到任的年轻书记,究竟有怎样的本事,能够得到省委如此的信任? “嘀,嘀!”两声很轻的喇叭响。 院子里立刻骚动起来,记者们全都站起身来。 一辆黑色的奥迪从市委门口缓缓驶进来。 “来了!” 也不知谁叫了一声,紧接着便是一片闪光灯。 而此时,市委办公楼一楼大厅市委书记岳云松一马当先的从里面走出来。 紧随其后的有常务副市长简一国,组织部长周国华,市委秘书长王其华等一众市领导。 陈京今天是由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汪青陪同上任。 由于代市长姜少坤现在人正在西北考察,面对仓促的人事任命,他必须推迟履新。 所以今天到任的只有陈京一人。 副书记的履新由组织部副部长陪同,级别应该是相当高的。 而莞城市岳云松亲自率人迎接,这更是给足了陈京的面子。 陈京跟在汪青后面直奔岳云松等人站立的位置,岳云松先和汪青握手,然后扭头看向陈京。 陈京伸出手来,却冷不防岳云松伸出双手成环抱姿态。 陈京愕然间立刻也伸出双手,两人赫然来了一个拥抱。 “陈主任,你来得太及时了。莞城人民翘首以盼啊!”岳云松笑道。 陈京道:“书记,您这是往我脸上贴金。我这次履新莞城目的很明确,就是协助您工作来的。” 岳云松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莞城班子是一个集体,你是我们这个集体中非常重要的一员,省委给予了你很高的期望,我对你给予的期望更高!” 陈京和岳云松两人是旧识。 但是接触并不多,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但今天岳云松给足了陈京的面子,不仅亲自迎接,而且在这么多媒体的关注下和陈京来了一个熊抱。 无疑,这样的举动吸引了所有媒体的注意,一时媒体的闪光灯都往这边聚焦。 有一些很敏锐的记者甚至开始为马上的新闻报道在想标题了。 莞城现有班子中,除了岳云松以外。 陈京和周国华的关系最为密切。 两人以前就是上下级关系,现在几年过去,上下级关系却颠倒了过来。 陈京一跃成为了周国华的上司。 陈京和周国华握手,道:“秘书长,早就想找个时间和你坐坐,一直拖到今天都没机会。以后咱们的机会多了,同在一个屋檐下啊!” 周国华笑道:“现在我要叫你陈书记了!作为组织领导,我要起表率作用,上下级观念不能含糊!” 陈京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们不见外,在我的心中,你一直是秘书长!” 两人握手寒暄,分外热情,陈京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当年在海山的时候,他和周国华关系就非常好,现在到莞城能够有一个关系很铁的朋友在班子里面,无疑会让他心安很多。 陈京很清楚,自己的履新面临的是啃骨头,不夸张的说,可能他在莞城遭遇的困难,比以前所经历的所有的困难都要多。 他在心理上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今天陈京履新并没有太多的花架子。 陈京先和班子认识,然后是全市市委委员参加的大会,而在此之前,陈京需要第一时间和莞城的媒体见面互动。 媒体见面会在市委一楼的会议室举行。 陈京在秘书长王其华的带领下进入见面会的会场,吓得一跳,诺大的会议室赫然挤满了人。 目光扫过,目测至少超过了一百名记者。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陈京步入会场。 一个小胖子记者似乎分外激动,站起身来鼓掌,脸上笑容堆在一起,样子憨憨的,特别的讨喜。 小胖子正是刚才在院子里参与议论陈京的来自莞城日报的记者,名字叫苏卫华。 他年龄不大,但是名气不小。 他的名气主要缘于他报道屡屡越位。 别看他长得憨憨的,可是一支笔却狠得很,指点江山,针砭时弊都是他最擅长的本事。 尤其是他揭露莞城的走私文化,黄色文化,当时在全省引起了轩然大波。 莞城市委甚至一怒要将他查办。 可是谁也拿他没办法,原因好像是他背景深厚,在上面有人替他说话。 不过经历了那次风波以后,他也收敛了很多,不敢在炮制那样针对性极强的文章了。 陈京坐下来,不苟笑的王其华拿着话筒道:“各位,请大家安静!由于陈书记时间有限,只能回答十个问题,时间只有半小时……” 王其华一句话,下面立刻鸦雀无声。 而很多人开始蹭蹭的举手,黑压压一片全是手掌。 陈京微微的笑了笑。 他履新这么多地方,今天算是别开生面了。 一上来就是媒体见面会。 说起来,陈京只是副书记,并非党政一把手。副职的履新召开媒体见面会,而且场面如此之大,这说明什么? 在陈京看来,这一方面可能说明现在莞城情况很不好,市委需要用更积极的手段来提振民众的信心。 而另一方面,媒体如此关注自己的履新,可能也说明他们也非常希望这次莞城班子的调整能够给莞城带来新的变化。 陈京不由得想像,自己履新就吸引这么多人,接下来姜市长的履新又会吸引多少人? “这位胖记者,您先提问!”王其华指着小胖记者苏卫华道。 苏卫华一直都站着,他很熟练的结果工作人员的话筒道:“陈书记您好,我的问题就是您这么年轻就担任咱们莞城的市委副书记,很多民众对此都颇有质疑,我想问您怎样消除这样的质疑!” 陈京微微皱眉,眼睛扫过众人,用手扶了扶话筒道: “这次我很高兴能够来莞城工作,说句实在话,我对这次履新感到很意外。我必须得承认,在莞城工作压力会很大。但是省委偏偏就安排我过来,这说明省委对我是充分信任的! 省主要领导对我都如此有信心,我觉得我们莞城的人民也需要对我有信心! 你刚才说的我采取什么举动来消除大家的质疑,我想了想,我觉得我不会采取什么应急的行动。 有句话说得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莞城人民都会成为我的朋友,谢谢!” 陈京回答很自然,面对几百名记者,他一点不犯怵。 他说话字里行间表现出的都是自信。 这几年他在岭南工作,经历了邻角、经合办的洗礼,他已经相当成熟了。 他过去的工作经历让他有足够的信心面对现在即将要经历的一切。 而他这种自信,在他的话语中表现得恰到好处,很沉稳,有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章节目录 第947章微妙形势 > 莞城酒店。 陈京暂时住在这里。 莞城酒店以前是国企,后来虽然改制了,但是其一直都是市委的接待单位。 由于接待经验很丰富,莞城酒店在莞城的名气不小,虽然现在莞城各种国内国外的知名酒店云集,但是莞城酒店一直都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陈京住的是一套豪华套房。 位置在主楼后面的贵宾楼。 在陈京的房间不远处,可以看到莞城最大的临河公园。 临河公园的后面就是临河高尔夫俱乐部,所以这一带的景色相当的好。 对于莞城这样以制造业为核心,重污染的城市来说,能够由临河公园和临河高尔夫俱乐部这样的一片净土,是很不容易的。 这无形中也给莞城酒店的贵宾楼提升了档次。 今天正式履新,忙活了一天,陈京回到驻地就觉得浑身疲惫了。 他给自己冲了一杯绿茶,坐在沙发上慢慢的品着。 茶几上面放着一叠厚厚的书,目测大约有二三十本。 这些书包括经济学、国学,语学等等,涵盖的范围非常的广。 书并不新,有几本甚至书页都已经泛黄了,但是这些书的珍贵,唯有陈京才明白。 这就是沙书记送给他最珍贵的礼物。 按照左帅的说法,这些书都是沙书记在他众多藏书中精心挑选的他平常看得最多,也是对他帮助最大的书。 他把这些书送给陈京,这份礼物远远超过了书本身的价值,这是莫大的勉励,期许和肯定。 陈京这次履新莞城带的行李很少,而这一叠书他却一本都没落下,全都带了过来…… “叮,叮!”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陈京放下茶杯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一位四十上下的帅气男子。 男子个儿很高,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给人的感觉很精神。 “陈书记,我是酒店经纪赵梓林。您对房间的环境还满意吧?”帅气男子恭敬的道。 陈京站起身来,道:“很不错,赵经理你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能为陈书记服务,我很荣幸!”赵梓林洒然道,他笑起来嘴角露出一个酒窝,显得更加的帅气。 他顿了顿,道:“陈书记,我安排人给您准备了一点夜宵,您今天太累了,晚上应该没吃好!” 他起身开门,门外一个漂亮的服务员推着餐饮车袅袅的走进来。 陈京微微皱眉,觉得这个赵梓林有些热心过度。 自己也没叫夜宵,他过来凑什么热闹?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送来了,陈京也不好直接推辞,便道:“赵经理有心了,我待会儿吃点吧!” 他喝了一口茶,道:“以后不用安排类似这样的夜宵了。我在这里住的时间可能不短,天天这样安排,劳民伤财!” 赵梓林一笑,道:“陈书记廉洁,令人佩服,以后您有什么安排直接告诉服务员,对您的服务,我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赵梓林告辞出去,陈京瞟了一眼夜宵。 菜式很丰富,荤菜有水晶肘子,孜然寸骨,宫保鸡丁,还有麻辣肚丝,都是典型的楚江口味的菜式。 另外还附了几个清淡口味的小炒蔬菜,外加一份罗宋汤。 陈京的确是有些饿了,他装了一碗饭,吃了一些菜,脑子里就想着莞城的情况。 今天第一天上班,但是第一天他就体会到了莞城的复杂。 莞城作为岭三角地区最大的一个市,拥有几千万人口。现在莞城的班子除了岳云松以外,其他人似乎都信心不足。 也许陈京只是一种错觉,他总觉得在市委班子中,隐隐就是派系林立,而再往下,各区县乡镇派系更多,问题更复杂,牵扯到的方方面面的关系更广,这样复杂的局面,陈京在思考自己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在陈京的内心,他是有一把手情结的。 他也干惯了一把手,现在他的身份是副书记,他要怎样做才算是协助岳云松工作了? 协助岳云松工作,同时他身上还肩负着其他的使命。 莫正亲自跟他谈话,现在似乎不是什么秘密。 陈京能够体会到莫正对自己的要求,莫正是希望陈京能够保持一定的独立性,能够在副手的位置上小范围的做好把握,绝对不能让莞城的工作偏离方向。 而在外界看来,陈京肩负的使命可能更加复杂神秘一些。 外界的这种解读,很难不让莞城班子对他有所猜忌,陈京很清楚,恐怕岳云松心里都在打鼓。 岳云松的热情让陈京有些不安。 政治的复杂很多时候就有明暗两条线,表面的东西往往最蒙蔽人的眼睛,陈京对此体会很深,也因此他心中的警惕更甚! …… 陈京的办公室安排在莞城市委常委办公楼三层西侧。 三楼的东侧是岳云松的办公室,那边还有市委办,督查室,而靠近陈京的市委政研室的大办公室。 大清早秘书长王其华就到陈京办公室并带领了市委副秘书长肖进。 “陈书记,这是肖进同志,以后你主要的工作安排,都主要由肖副秘书长负责!”王其华道,他给人的感觉很严肃,笑起来的样子则很是不自然。 陈京和肖进握手,肖进明显有些紧张,他秃秃的脑袋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年龄不小了,应该差不多有五十岁了,但是在陈京面前的表现却像个小学生,毕恭毕敬。 陈京对他的印象就有些不好了,当然,这些他都不会流露在表情中,他很高兴的和肖进握手道:“老肖,今天我们初次见面,希望咱们以后合作愉快!” “谢谢陈书记,我一定做好您的服务!”肖进道。 王其华在一旁道:“陈书记,关于您的秘书人选,我这边拟定了三个人名单。这三个人各有特点,简历和资料都在这里,您看谁合适?这要充分尊重您的意见!” 陈京从王其华手中接过三份材料,走马观花的瞟了几眼,放下道: “老王,还是你挑吧。通过材料看我还是不了解。你是市委的大管家,你看三人中谁能力强一点,就让他暂时在我身边工作吧!” 陈京看这三人名单,就觉得自己来莞城恐怕是有些规定动作。 挑秘书先给自己一个三人名单,为自己服务的副秘书长也没征求自己的意见。 索性,陈京干脆大方到底,都把担子交给王其华,不过就是几个人选问题吗? 陈京反正不熟悉情况,安排谁不是一样? “陈书记,那我推荐张国民,他在咱们秘书科干了八年,服务过几任领导,工作经验丰富,文字功底好……” “行,行!就他吧!我刚才看他的简历也还不错,科班出身,能够写得好文章,很不错!”陈京大方的道。 十几分钟功夫,秘书便敲定,生活安排也迅速敲定,这样的效率让王其华觉得意外。 陈京履新莞城很受关注,不仅是莞城关注此事,省城都为此轰动。 在莞城之前,陈京是省经合办的一把手。 而经合办在过去一年风头相当的强劲,陈京也被誉为是经合办的拯救者。 据说因为陈京履新莞城,海山和南港方面都一片哗然,可见陈京不是一般的等闲之辈。 对陈京的履新,王其华做好了诸多困难的准备。 他就担心陈京不好伺候,过来以后脾气太大,给他制造困难。 而现在陈京如此果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这让王其华送了一口气。 跟在王其华后面,两人一起出办公室,一同向岳云松办公室走去。 岳云松刚刚过来上班,陈京过来他笑吟吟的指了指沙发道:“陈书记,做沙发!咱们做沙发谈!” 他扭头吩咐王其华,道:“你去把你收藏的压箱底的茶那点过来,陈书记是喝茶的行家,我这里的东西他入不了法眼,还得你出点血!” 王其华点点头,陈京张了张嘴正想推辞,但是他转念一想。 岳云松的安排可能有用意。 安排王其华去拿茶叶,是不是也是有让他先回避的想法? 陈京对岳云松的想法摸不清楚,也不好贸然开口。 王其华轻轻的把门关上出去。 王其华伸了伸胳膊,做出一副放松的样子,道:“陈京,你过莞城实在是太好了!压在我肩膀上的担子也终于可以找一个人帮我分担了!” 他一屁股坐在陈京的对面,道: “这样,我的初步想法是让你负责咱们市的经济和党群工作。经济方向就不用说了,你是行家里手。我们莞城是市委把握经济方向的,这和其他的地方有点差别,现在你来了,这个担子非你莫属。 至于党群工作是你的本职工作,你更是在行,把这个工作交给你,我很放心!” 他摇了摇头,叹气道:“陈京啊,我们现在压力大,担子重,省委对我们要求高,期望值高,我们要同心协力把莞城工作抓好,千万不能辜负省领导对咱们的期望啊!” 他顿了顿,又道:“这次我们重新调整了班子,兵强马壮,我对接下来的工作很有信心 章节目录 第948章秘书风波 > 陈京和岳云松接触并不多,谈不上了解。 岳云松如此大方让他负责经济和党群工作,他却并不认为这事很简单。 首先经济方面。 由于岭南的特殊性,岭南的改革经济大方向一般都是省委把关,省政府负责具体实施。 到了下面的市,尤其是像莞城这样重要的市,其经济政策大方向依旧是由市委把控,一般省委会有专门的副书记来分管。 但现在党内机构精简改革,书记实行了一正两副的标准。 经济大方向基本由书记和市长一起来把握,而专职副书记负责协助。 陈京很清楚自己的分量,他刚到莞城工作,不会有多少人把他放在眼里,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来把控经济的发展方向,谁信任他? 至于党群工作,现在莞城这个局面,党群工作更是难抓,他在这一块唯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和周国华关系不错。 但是深谙政治的陈京很清楚,政治是不讲关系的,讲的是实力。 没有实力,说话没有分量,周国华会不堪重负,到头来两人很不错的关系也会出现裂痕。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书记,我刚刚来莞城,人生地不熟,您给我的担子太重了。如果我不接受,省委专门安排我过来,我不能替您排忧解难也说不过去。 这样吧,关于这两方面主要大方向还是您把控,一些细枝末节的小决策,我来把关,您意见如何?” “也好,也好!你慢慢熟悉,可以给你一个过渡期,我希望你能尽快的找到感觉,把手头上的工作抓起来!”岳云松道,他心情比较愉快。 这一次省委空降两个重要领导,姜少坤就不用说了,省委督查室老主任,老资格,在岭南政坛很有影响力。 而陈京虽然年轻,也是岭南炙手可热的年轻干部,深得省长和莫书记的信任。 从内心而,岳永松对这样的人事任命喜忧参半,喜的是能有强有力的干部空降莞城,必将对莞城的局面扭转有积极作用。 而他忧的则是,他担心来者不善,在工作中他驾驭不了。 岳云松在岭南也是知名人物,他一步步打拼到今天成为一方诸侯不容易,他在书记任上让大权旁落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对于姜少坤,岳云松不是很担心。 岳云松和姜少坤打交道多,而且以前还搭过班子。 虽然当年两人搭班子的时候,两人都是副职,但是岳云松依旧算是姜少坤的老领导。 有这一层关系在,对驾驭姜少坤,岳云松比较有信心。 而对陈京,岳云松信心就不是很足。 陈京为人年轻,年轻人都有一股子倔劲儿,有时候可能不太会听招呼。 现在岭南都在传陈京所谓的京城的神秘背景,岳云松对此也有所耳闻。 对此他也有两手准备。 一方面如果陈京表现好,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万一陈京不懂得进退,一味的逞强想挑战他的权威,他也有信心让陈京长长见识,吸取教训。 毕竟岳云松这些年也没白混,混到了一方诸侯,手底下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今天是他和陈京的第一次接触,算是他给陈京分派工作。 至少这第一印象岳云松还不错,陈京没有大包大揽,好似还看得清自己的位置。 当然,具体究竟怎么样,还要看后面,毕竟后面的日子长…… 陈京见过岳云松,出来差不多就到中午了。 新任的秘书张国民在秘书室恭敬的等他。 陈京一看张国民年龄四十上下,干干瘦瘦,他眉头便皱了皱。 张国民忙凑过来道:“陈书记,我是张国民,秘书长让我暂时担任您的秘书!” 张国民很谨慎,态度却是不卑不亢,并没有一般年轻干部那样拘谨。 看得出来,他在机关工作多年,还是颇有城府心性的。 陈京摆摆手道:“你坐,你坐!马上吃午饭了,市委食堂有饭吧?” 张国民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以为陈京是要到食堂去体验生活,忙道:“有,有的,我去给食堂打个招呼,马上就可以安排!” “不用,不用!你给组织部周部长打个电话,说我请他吃饭,地点就是在食堂!”陈京笑道。 周国华接到陈京的电话就在食堂门口等他。 陈京过来他笑吟吟的道:“陈书记,别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三把火第一把赫然是从咱们食堂开始烧吗?” 陈京笑道:“周部长,衣食住行,这是人所必须,肚子饿了得吃饭,咱们莞城总不能限制领导干部吃饭吧?” “开玩笑,开玩笑。其实咱们食堂饭食不错,我平常最喜欢这里的口味!”周国华道。 他请陈京进食堂,还特意吩咐厨师说要把他留的菜切点,招待客人。 两人四菜一汤的标准,其中有一样白切鸡是周国华自己存在食堂的,看来他说自己常来食堂吃饭不是空穴来风。 陈京和周国华在一个小包间用餐。 包间隔音不怎么好,两人吃着吃着,就听着外面有人在议论。 一个尖尖的声音道:“哥几个,我们省委添了一名年轻书记,今天他还到我们办公室去了,当时我还认为他也是咱们秘书处的秘书呢?” “切!”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我们早就认识陈书记了,还秘书呢?人家的气度就不像是秘书!” “对了,对了!我听说这陈书记选了张国民担任秘书,老张可是有名的张娘娘啊,据说是专克领导,自从以前戚金民市长用了他以后,他调进市委就一直没领导敢用。 这陈书记怎么会挑选他担任秘书?”一个粗嗓门嚷道。 …… 周国华皱皱眉头,有些听不下去,嘀咕道:“这群兔崽子,乱弹琴!” 他欲站起身来,陈京压压手道:“行了,老周,你还能管得住别人的嘴啊!” “是王天正,这小子说话就是口无遮拦,真该狠狠的教训。” 他坐下来道,又凑到陈京身边道:“陈书记,选择张国民做秘书,是你自己挑的?他……” 陈京皱皱眉头道:“老周,你也信那些无厘头?国民我看挺好的,人挺扎实,做事细致,有什么问题?” 周国华尴尬的一笑,不再谈这个话题。 陈京心中却暗暗冷笑。 关于张国民的那些传,陈京当然不信,他也不存在那方面的忌讳。 但是通过这件事,陈京还是能看出来,对自己的履新,在莞城班子内部大家心思是复杂的。 陈京就不信秘书长王其华不知道这内面的关窍,他明知道这些关窍,却还给自己推荐张国民,他这是什么心思? 是试探还是干脆就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让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说? 他这样一想,便用手敲敲桌子道:“老周啊,莞城的工作看来不是那么好开展啊!你能在莞城存活这么久,我真心佩服你!你我现在一个班子做事,必要的时候,我可是要时时请教的!” “你太客气了,你和我不一样,你的到来是被领导给予了高期望的,领导对你这么有信心,你自己难道没信心?”周国华道。 陈京嘿嘿一笑,道:“坏就坏在这些期望上面,因为期望高,目标也大,目标大正好让人好当靶子呢!” 周国华笑了笑不做声。 陈京的难处他比谁都清楚。 站在他的位置,他也无法想象自己应该怎么开展工作。 但是周国华对陈京的信心还是挺足,陈京从邻角到省经合办,这一路走来,可以说是相当的华丽。 邻角的成绩有目共睹,至今在海山邻角的模式还影响极大,而陈京将经合办起死回生,粤州的水那么深,他都在夹缝中挤出了生存的空间,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莞城的工作难度是大,但是陈京过去的经历能够证明,他绝对能在这里扎根。 问题的关键不过是他先需要想办法敲几条缝隙出来,这个下手的时机和部位难以把握! 吃了午饭,陈京回到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已经被张国民收拾得一沉不染,连办公桌前面的两盆绿色万年青的叶子都一片片擦得干干净净。 正在忙活的张国民看到陈京过来,忙走过来替陈京接过手中的包,道: “书记,您喝点什么?有咖啡,有绿茶、红茶!” “你忙吧!我休息一会儿!”陈京道。 张国民点点头,慢慢的关上门径自出去忙活了。 刚才陈京听哪些议论说张国民人比较女性化,对领导克得厉害,陈京乍一看这房间的收拾,还真有那么一点。 本来陈京对张国民印象不是太好,觉得其城府深,机关待的时间太长了,可能不够单纯。 但是刚才他一听哪些议论,他还真就不想换秘书了。 陈京倒要看看自己怎么一个被克法,陈京真不相信自己堂堂正正工作,还有什么能克自己。 陈京也是读书人,什么玄幻莫测的书没看过?对什么相生相克,人克人的东西他根本就是嗤之以鼻,那纯粹就是无稽之谈! 章节目录 第949章被蔑视了 > 转眼陈京履新已经一个月了。 在陈京到任第五天,新任代市长姜少坤也到任。 在这一个月,陈京基本没什么动作,按部就班的一心就是配合岳书记工作。 在工作方面,他说到做到,小的决策他直接批示,涉及到关键问题,他通通向岳云松汇报,或者是安排把文件转岳云松批示。 相比陈京的中规中矩,姜少坤则明显雷厉风行很多。 他来粤州仅一个星期就直接干预公安局破了一起特大电子产品走私案,抓获了一个涉案金额过亿的走私团伙,而且还牵扯出了市公安局督查室的一位副主任,案子办得漂亮,社会反响相当热烈。 除此之外,他在经济方面提出了他的姜氏经济理论。 这个理论核心在于深化做强做大制造业,打造制造业的规模效应和核心竞争力。 莞城是个制造业的大市,有共和国制造之都的美誉。 如何让莞城的制造业在新时期适应市场的发展,保持核心竞争力,这是姜少坤履新莞城的重点。 在短短一个月,姜少坤将所有的区全部跑了一遍,制定出了一个刺激经济保增长的具体方案,并且在常委会上获得了通过。 第三,姜少坤提出整顿政府工作态度,简化工作流程,转变政府职能的一揽子计划,完成了市政府主要单位的人事调整,其中不乏有大手笔,政府系统的整顿,借此为契机掌握政府的脉搏,姜少坤出手可谓又快又狠,不愧是省委督查室主任出身,做事有一股子雷厉风行的气势。 无疑,这一次市委两位主要领导的履新,姜少坤的风头完全掩盖了陈京。 新官上任三把火,姜少坤这三把火把把都烧在关键点上,对提振整个莞城的士气大有好处。 而陈京在姜少坤强势的掩盖之下,光芒就显得黯淡了! 清晨,陈京向往常一样去酒店主楼餐厅吃饭。 他一进饭堂,就感觉这里气氛和往常不一样,人少了很多,就三三两两几个人。 陈京要了一份牛奶、一份三明治,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他还没开始吃,就听到有人“咦!”一声。 陈京扭头,微微愣了一下,一个中年汉子呵呵笑着凑过来:“兄弟,是你啊?怎么想到有空来莞城?是来莞城发展了?” 陈京脑子转了一个弯才想起这家伙就是在粤州住自己楼下的那货。 名字叫岑大鹏,号称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总。 陈京微微笑笑,道:“岑老板,莞城处处是黄金,您能过来,我就不能过来?” 岑大鹏愣了一愣,一屁股就坐在陈京的对面,大大咧咧的道:“来一份三明治,牛奶,还有鸡蛋!” 他凑到陈京身边道:“哎,兄弟,你现在做什么行当?” 陈京道:“我刚来,初来乍到没想好,你有门路?” 岑大鹏一拍胸脯道:“我当然有,搞贸易呗!咱们一起搞贸易,赚钱绝对是大大的。有没有兴趣?这么跟你说吧,你如果敢投钱,投一百万,我保证你一年挣这个数!” 岑大鹏伸出五根手指头在陈京面前晃了晃,洋洋得意。 陈京疑惑的道:“有这么高的利润?” 岑大鹏哈哈大笑,道:“那当然!你岑哥我说的还是保守的!”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道:“说句实在话,兄弟,这年头做生意硬碰硬挣不了多少钱,得讲关系。关系通了,钱就好挣,领导打一句招呼,比你累死累活干一百年都强! 怎么样?我们好好聊聊?” 陈京笑笑,道:“今天不行,今天我还要去跟别人谈一笔生意,我们改天,改天!” “当然不是今天,我今天也忙得很,有一批货要到,我要亲自过去看看!”岑大鹏道,“改天,改天我约你,你留个手机给我?” 陈京迟疑了一下,道:“手机……我现在马上要换号。岑老板你的电话我有,我有你名片,我联系你!” 岑大鹏盯着陈京,嘿嘿笑道:“兄弟,看来你还是不信任我!找个时间哥哥带你见见咱的本事,我保管你信服!” 服务员把早餐端上来。 他拿起一块三明治三下五除二就咽下去,然后牛饮一杯牛奶,眨眼功夫就剩下两个鸡蛋了! 他把鸡蛋拿在手中却不急着吃,站起身来道:“就这么说定了,只要你在莞城,凭哥哥我的神通随时都能找到你!咱们合作的事儿以后再谈!” 他笑嘻嘻的起身,冲陈京潇洒的一挥手,取下腰上的手机便大大咧咧的开始打电话。 陈京也吃得差不多了,用餐巾擦擦嘴迈步走出餐厅。 回到住处,赵梓林站在门口踱步。 他一看见陈京,连忙凑过来道:“陈书记,您……您昨晚休息还好吧?” 陈京点点头道:“还好,怎么回事?” 赵梓林为难的道:“是这样,昨晚酒店出了一点事,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举报咱们酒店有色|情服务,公安局派人突击搞检查。吵得全酒店的人不得安宁,那些个家伙还硬是要闯到您的住处来。 幸亏是我拦住了他们,如不然你昨晚也要受惊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苦笑,有些抱怨的道:“陈书记,您在咱们酒店住了这么久,我们的经营你是最清楚的,哪里有什么色|情服务?这分明就是有人要故意抹黑我们酒店的形象啊……” 陈京皱皱眉头,淡淡的道:“赵经理,清者自清,公安局有一次例行检查也没什么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整了整衣服,三哥已经驾车在外面等了。 把三哥调莞城算是陈京上任以后唯一的擅自行动了。 三哥是临时工,到莞城依然如此。 莞城的工作环境复杂,陈京还是希望自己身边有个让自己心安的人,无疑三哥是最好的人选。 陈京坐车到市委,进到办公室就看到张国民脸色有些不对。 他拿起一张莞城日报递给陈京道:“陈书记,今天的报纸!您看看……” 陈京拿过报纸一看,在头版赫然写着《莞城酒店的色情交易,牵扯市区重要官员》。 陈京一目十行的读了一遍。 这篇报道以记者实地踩点为突破口,记者实地到酒店开房住下,然后有人主动服务上门。 然后记者和服务小姐聊天,从小姐口中套出她们的一系列内幕,小姐亲口说他们经常为官员提供服务。 这些官员中甚至还有市里的领导。 陈京把报纸放在桌面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这篇报道看似简单,其实其字内行间都能对人形成一种误导,让人觉得莞城酒店就是一个专门给官员提供特殊服务的藏污纳垢之地。 自己在莞城酒店住了快一个月了,从这篇文章看,是不是自己也牵扯到了其中? “咚,咚!” 陈京摆摆手,张国民会意过去开门。 秘书长王其华急匆匆的赶过来,额头上见汗。 他道:“陈书记……那个……” 他眼睛一下就盯住了陈京桌面上的报纸,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道:“原来陈书记您已经知道了!” 他脸色变青,道:“书记,这篇报道简直是乱弹琴!无中生有,胡乱猜测,明显误导!我刚才已经和宣传部相关负责人通电话了,让他们严肃处理此事。相关责任人一定要严肃追究,简直就是瞎胡闹!” 陈京脸色很冷,目光盯着王其华一语不发。 王其华被看得很尴尬,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陈京淡淡的道:“莞城酒店藏污纳垢,可是偏偏却是咱们市委的接待单位,我们的工作是不是该做出必要的反省?” 王其华脸红到脖子上,道:“是,是,一定要严厉反省。我已经安排去调查此事,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 陈京用手敲敲桌子,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查清楚终究是好事,我相信我们相关部门能够有个明确的公众解释!” 他摆摆手道:“你去忙吧!这一些事情都不用给我汇报,你们看着处理就行了!” 王其华慢慢的退出去。 陈京脸色极其难看。 所谓莞城酒店的事儿,这摆明就是别人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方面欺负他年轻,想着利用他,在另一方面,这事儿一发生,对陈京来说又是个天大的难题。 因为陈京在此时如此动,极有可能中别人下怀,让别人成功利用。 但是如果他不动,他堂堂的副书记,明显是被别人阴了一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岂不是自己让自己的威信扫地? 显然,对方搞这一手就设想到了这种情况。 人家就是想让陈京骑虎难下呢! 陈京恼火就恼火在这个地方。 陈京来莞城以后,一直都很小心谨慎,本着低调的原则,就是想先把形势看清楚了再动。 现在倒好,陈京没什么动作,在别人眼中就留下了软弱可欺的印象,这实在是让人憋屈。 自顾点了一支烟,陈京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迅速便将烟头掐灭。 他意识到,自己如果再没一点动作恐怕是不行了,时不待我啊…… 章节目录 第950章严厉敲打 > 莞城酒店涉黄的新闻在持续发酵。 楚江日报报道公安局突然检查突击检查楚江酒店时间之后,紧接着就有媒体曝出公安局在突击检查中抓获了两名市委。 两名小姐当时正在和客户“谈生意”,虽然没有正式成交,但是警方通过突击审问之后,两女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有楚江日报的爆料在前,后续公安局又抓住了莞城酒店的活靶子。 这两件事凑在一起,就更让这件极具八卦的新闻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 莞城的媒体比较活跃,一些小报媒体就开始叫嚷让莞城警方公布涉嫌市委官员的名单,而在体制内,大家私下里也在纷纷议论此事。 莞城酒店官方的解释苍白无力,很快市委和市政府相关领导就宣布取缔莞城酒店作为市委和市政府的接待单位。 而陈京的住处也被安排进了市委干部家属楼,按照市委常委的标准,安排了一套四方两厅的房子,房子比较新,装修也颇豪华,比之酒店的条件一点不差。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京视察了市委组织部。 陈京接见市委组织部处以上干部,在接见会上他强调干部任用必须严格遵循《干部任用条例》,保证干部任用要公平、公正、公开。 陈京在会上点了几个人事案例,严厉批评组织部有个别干部违反《条例》,在干部任用过程中违规违纪。 陈京要求,对这样的情况要严肃处理,绝对不能姑息! 组织部长周国华随即讲话,对陈京的批评表示接受,并表示要严查相关违纪情况,一定要就相关问题做出严肃处理。 在陈京结束对组织部视察过后。 组织部副部长李用金被严重记过处分,干部一科科长被记大过处分,组织部内部的整风运动随即越演越烈。 陈京一连三天,对组织部的工作做了三次批示,通过高频率的批示,陈京传递出了严肃的信号,干部任用选拔不可儿戏! 陈京这样的行动在外界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 但是在莞城体制内,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组织部干部违反《条例》,和他们一同违反《条例》的还有哪些人? 要知道全市的处以下干部的选拔、考察、任用都是市委组织部完成的,现在陈京把组织部的干部处理了,这势必要改变目前全市的人事调整节奏。 最近恰恰是莞城干部调整的关键时候。 市长姜少坤上任,在努力的建立自己的班底。 而莞城的一帮老同志也在竭力的维系着自己的自己的利益。 甚至连岳书记,最近对人事问题都相当的关注,在这个时候组织部内部纪律整风,无疑搅乱了目前全市的人事博弈。 秘书长王其华夹着一叠文件,神色严肃踱步走向陈京的办公室。 张国民正在电脑上忙着给陈京打印讲话稿。 王其华凑到近前,脸上化开,露出和蔼的笑容,道:“小张,正在忙?” 张国民一惊,慌忙站起身来,道:“秘书长……” 王其华压压手,温和的道:“你继续忙,继续忙。每天过来见陈书记的人那么多,你哪有那么多功夫一个个的迎接!” 他拍了拍张国民的肩膀,道:“小张,当领导秘书内面很有诀窍,关键是要把工作注意力集中在服务领导上面,你慢慢的体会!” 张国民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在他的印象里面,王其华向来都是酷酷的,不苟笑,今天他忽然变得如此热络,让张国民感到很不适应,一时便有些不自然。 张国民的拘谨王其华丝毫不在意,他又问道:“陈书记在忙?” 张国民沉吟了一下,道:“陈书记刚刚吃午饭,应该在休息!我去看看……” 王其华摆摆手道:“不急,不急,陈书记休息重要!我坐一会儿,等等没关系!” 王其华一屁股坐在张国民的对面,张国民便没法工作了。 他起身给王其华倒了一杯茶,王其华便开始主动和他聊天谈心。 张国民小心谨慎的回答着,心里只犯嘀咕。 他在机关工作多年,看王其华的神情他就能体会到其心态和以前大不一样。 张国民感觉以前秘书长好似没把陈书记放在眼里,每次来见陈书记表面上客客气气,但是笑容总让人感觉有些假。 而今天看他的样子,倒是像换了一个人,处处谨慎,这究竟是为什么? 张国民好似没见陈京最近有啥动静啊? 王其华很热情的和张国民聊了差不多半小时,两人聊家长里短,王其华问寒问暖,让张国民疲于应付,额头上的汗都沁出来了。 终于,时候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来道:“秘书长,书记休息的时间到了,我得去叫他!” 王其华见陈京的时候,陈京还睡眼惺忪。 他看到王其华过来,他指了指沙发道:“老王你先坐,我洗把脸就过来!” 王其华坐在沙发上,心中就有些不安。 上午他去岳云松办公室,岳云松脸色很难看,他打电话把一众人狠狠的批评了一通。 当然,王其华也没例外。 岳云松给王其华四个字:“节外生枝”。 王其华把这四个字品了一上午,他才倏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组织部忽然开始所谓的整风运动,在内部处理一批干部,这一批干部的处理绝对不是孤立的。 组织部没有按照《条例》考察干部,那究竟这些问题出现在哪里干部身上? 陈京可以推动组织部内部整风,他随时就可以跳出来把马上要上任甚至已经上任的一批干部提溜出来,轻则严重处分,重则就地免职或者是取消提拔资格。 在干部晋升过程中违反《条例》这是大忌。 陈京手上握有证据,谁都拦不住他,岳云松都不行。 可恰恰,陈京这一个月在莞城的工作没有白干,他百分之一百已经掌握了很多情况。 如不然他怎么敢贸然在组织部内面突然出拳。 陈京整顿组织部,一方面是给周国华清除障碍。 而更重要的是震慑外面的固有的干部任用选拔体制和机制。 周国华从海山到莞城虽然有了几年,但是工作上面一直没办法得心应手,遭到的掣肘比较多。 陈京出手帮他解决问题,周国华没一点风险就可以完成对组织部的完全掌控,傻子遇到这样的事儿都会高兴。 可以肯定,陈京通过这一手,就会彻底的和周国华建立很牢固的关系。 陈京从洗手间出来,他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坐在主沙发上,那好整以暇,不慌不忙的样子,让王其华感到浑身不自在。 陈京现在是引而不发。 就是这个引而不发最让人心里不自在。 他可以轻易的支持姜少坤,也可以随时支持岳云松,或者是其他的一些老同志。 只要他支持谁,谁肯定就能在这一次人事调整者占据优势,这几乎可以肯定。 现在的陈京否决一个干部的提拔很简单,直接指出其违反《干部任用条例》,他的仕途就立刻遭遇滑铁卢。 王其华甚至还通过小道消息了解到,陈京对哪些干部在干部考察过程中请过客,哪些干部和组织部的干部科长见过面,他都掌握在手中。 这些东西在现在来说真就是杀手锏。 让谁都不安心,甚至是王其华心里都忐忑得很。 王其华也是有政治诉求的,他在莞城的势力也不弱,最近的人事博弈他也积极参与。 陈京如果要在这个时候打压他很简单,王其华现在几乎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心中想着这些,他内心就极其不安了,他几次想开口打破僵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老王,你今天来了正好!”陈京先开口道,他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面拿出厚厚的一沓材料给王其华。 “你看看吧!市委的家不好当,我看这些东西就感同身受!”陈京淡淡的道。 王其华拿过材料一页页的看,脸色迅速就变成了青色。 几十份举报信,都是举报反映王其华和市委办情况的。 有举报王其华在市委工作中不搞市委,热衷家长制的。 有举报王其华干预市委正常采购,招投标,干预市委活动经费使用的。 还有举报他收受别人贿赂,帮助别人牟取不正当利益的。 有一篇举报让他最是心惊。 这篇举报信举报他在暗地里活动取缔楚江酒店的接待资格,而授意欲让海州酒店成为市委接待单位,而海州酒店的老总又是王其华的小舅子…… 王其华看着看着冷汗就出来了,他总觉得陈京的眼神在盯着他,他却不敢抬头和陈京正视。 “老王,这些材料你去处理吧!里面的大部分举报我认为是吹毛求疵!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信访是我们最应该重视的工作,我们干的工作,不管出发点怎样,工作做完以后别人有牢骚,就说明我们干工作的时候水平还是有问题。 或多或少有问题,这你要警惕!” 陈京语气很淡,听在王其华耳朵里面却是声声惊雷 章节目录 第951章争相拜码头 > 王其华手上拿着这厚厚的一叠东西,他觉得这东西简直是重若千钧! 这东西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一些举报信而已。 官做到王其华这样的位置,哪里能够什么事情做到面面俱到?有几个人反映他的问题,这没什么。 问题就在于陈京怎么能够如此准确的拿到这些招招不离王其华后脑勺的举报信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在过去的一个月,陈京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就把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了市委机关中去了。 而他作为堂堂的秘书长,竟然对此事毫无察觉! 用耳朵想一想,这一沓材料必然是从成千上万的举办材料中挑选出来的。 而能够完成这个筛选过程,没有信访部门的支持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王其华想到了信访局,由信访局又想到了市委的几个副秘书长,他觉得有些崩溃。 隐隐他好似能够想到一些头绪,但是仔细琢磨,却又吃不准,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唯有一点他肯定,陈京已然越过他做了很多工作,而这些工作完全不是他能掌控的。 想到这一点,他心中哪里能不惊?哪里能不怕?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陈京真正的可怕之处。 这一个月两位主要领导履新,大部分的视线都被姜市长的强势给吸引了,而忽略了陈京。 殊不知同样是省委派来的领导,陈京又岂是易于之辈? 相比姜少坤上来就大刀阔斧,陈京所表现出的沉稳和隐忍更让人捉摸不透,更让人从内心深处觉得发寒。 陈京先发制人,王其华过来的初衷就无从开口了。 作为秘书长,他需要为书记排忧解难。 现在陈京在人事问题上面忽然放出了一道杀手锏,书记很担心,很关注,作为秘书长,他承担着斡旋的职责。 但是现在,他有这个职责却没有这个能力。 陈京那淡然的神情和并不犀利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无所遁形,没怎么说话,心里就一阵发慌! 懵懵懂懂,他从陈京办公室出来,出门迎头就撞上宣传部部长林以南。 他楞了一下,才叫一声:“林部长!” 林以南笑得有些不自然,伸出手来和他的手握了握,道:“秘书长,您工作真是忙啊!陈书记心情可好?” 王其华定了定神,莫测高深的道:“陈书记年轻有为,工作得心应手,哪里会心情不好?” 林以南脸上的笑容一僵,这一细微的变化落在了王其华的眼中,他不仅嘿嘿一笑。 林以南这样急匆匆的过来,还不是来负荆请罪的? 前几天莞城日报乱报道,忘记了陈京就长期住在莞城酒店,莞城酒店专门为官员提供色情服务,那是不是意味着陈京也有问题? 从报道来看,恐怕有人故意在混淆视听,这样的报道却偏偏能通过审查。 他王其华作为秘书长有责任,林以南作为宣传方面主管领导,责任更大。 看到林以南那发僵的笑容,王其华就想到一句话:“平常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一想到这里,王其华心中更是暗暗警惕。 对陈京的认识他更是深了一层。 多棘手的问题?陈京只稍微动一动,就化被动为主动。 今天恐怕不光是林以南要过来,恐怕政法委、公安局的主要头头脑脑都得过来。 陈京书记住在莞城酒店,公安局跑去抓什么人?不是摆明让书记难堪吗? 打蛇打七寸,陈京巧妙的就拿住了大家的七寸,却又迂回曲折,做法却又堂堂正正,让人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 市委部长顾林风年龄接近六十岁了。 在市委班子里面,他的年龄是最长的,然而就影响力来说,他却可能是最弱的。 统战工作很重要,尤其是沿海地区,但是正因为这个工作太重要,统战部长受到的干预也多。 以前干部制度没改革之前,市里副书记一大把。 统战部长管统战,上面还有分管统战工作的副书记,统战部长的影响力非常的低。 现在市委一正两副的配置,统战部长的状况好了一点。 但是在岭南经济最发达,思想却最传统,统战工作的要点一般还是由书记或者副书记来把握。 顾林风年龄大了,给人的感觉好似是争胜之心淡了,平常老好人一个,见谁都是笑嘻嘻的,在班子里面人缘倒是不错。 陈京客客气气的给顾林风发烟。 然后按照岭南功夫茶的规矩给顾林风冲茶,茶冲好,顾林风轻轻的用两个指头敲桌子,表示对主人的尊敬。 陈京才坐到沙发上,道:“老顾,对于统战工作,你是老同志,经验很丰富。我说得不客气一点,我们有很多方面都得跟你学!” 他顿了顿,道:“你去年做的那个统战工作报告很好,尤其涉及宗教事务,党外团结的内容,我认为很切合咱们莞城的实际。我的意思是你放手大胆去干,我们做你的坚强后盾。 统战工作还是要以你为主,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在机构精简。 统战部长的担子比以前理应要重一些,权责也要灵活一些,我们在这方面走在了后面,以后要纠正!” 顾林风愣了愣,心里怦然心动。 陈京这话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下之意就是要充分放权给他,让他大胆去干。 顾林风在班子里面干了这么多年,岳云松没说过这话,上任副书记张宁也没说这样的话,今天陈京说这样的话,而且说得这么直接,这明显是要给他松绑。 熬了大半辈子,顾林风熬到市委常委的位子上,他哪里不希望自己能够多贯彻一些自己的意志? 他沉吟了一下,道:“谢谢陈书记信任,我一定努力把统战工作做好,不辜负您的信任!” 陈京呵呵一笑,道:“那就好!下一次常委会我会把这个议题提上去,以后关于统战工作,我们就按照我刚才说得办!我相信我这个提议大家能认同!” 顾林风眼睛一亮,刚才他还有顾虑。 现在陈京这样一说,他顾虑全消了。 提交常委会讨论,这事多半没问题,一方面陈京这是主动放权,再说顾林风在班子里面人缘也不错,真要得罪他的人也不多,如果这事上常委会,他比较有信心。 而通过常委会确定以后,顾林风的胆子也就更大一些了。 一杯一杯的喝着茶,顾林风和陈京闲聊,渐渐的便觉得陈京不简单。 他刚才来之前在半路碰到了宣传部长林以南。 林以南的脸色那是真难看,想来陈京和林以南说的话和刚才那是大不相同。 作为副书记,陈京能够很巧妙的打一部分人,拉一部分人,手腕灵活,不怎么露痕迹,也难怪其在三十出头就能担任副书记,的确是很有本事的。 从陈京办公室告辞,顾林风精气神十足,心里熨帖的很。 虽然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是陈京能够给予他最需要的东西,在关键时候他亮一亮自己的态度,又有什么不可以? 政治这东西本来就是如此。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顾林风对这一点瞧得很透,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一天之内,三四个常委过来见陈书记,下面司法局、公安局、检察院的头头脑脑也都纷纷打电话过来找张国民帮忙安排时间见陈书记。 张国民在一天之内见识到了担任领导秘书的威能。 领导秘书真就是狐假虎威,可是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真好,那种手握权利的感觉,让张国民很兴奋。 直到今天,他才感觉自己可能真跟对了人。 陈书记平常看上去不显山露水。 但是真正一动,却是四方震动,威能惊人。 连常委们一个个都坐不住,过来拜码头了,更何况下面的那些头头脑脑? “国民,我要的讲话稿你打印好了吗?” 张国民的胡思乱想被陈京一句话打断,他迅速反应过来道:“打……打印好了,在这里!” 陈京拿过讲话稿认真翻看,点点头道: “这稿子很不错,国民你笔杆子不错,不过还是要多用心,多琢磨莞城方方面面的工作!” 陈京顿了顿,道:“你找时间看看莞城一些区县志吧!莞城是一个有文化底蕴的城市,我们不要被眼前的繁华迷了眼。你明白我的意思?” 张国民连连点头,内心的兴奋难以遏制,肠子都似乎被熨过一样。 无疑,陈京的一句肯定的话让他欣喜若狂。 他早就知道陈京擅长写文章,他在过去的一个月还专门拜读过陈京很多文章,这些文章都让他觉得高山仰止。 而今天陈京能够肯定他在文字上的功底,这不仅是领导的夸奖,也是高手的肯定,这样的感觉和以前是不样的。 “好了,差不多到下班时候了,你先下班了,你忙活忙活也下班吧!”陈京夹着公文包淡淡的道,“以后办公室没必要打扫那么勤便,干净就不用打扫,再说了卫生阿姨们打扫得不错,你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工作上… 章节目录 第952章又是重担? > 下班时分,三哥驾着车刚准备出市委大门,陈京叫住他。 三哥有些疑惑的回头,陈京淡淡的道:“稍等一下,把车靠边!” 三哥依将车停在路边,陈京仰躺在后座上,透过窗户看着市委大门外面。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是政府一号车的牌照。 陈京的车刚停稳,他便看见姜少坤从车上下来。 在市委大门另一侧停着一辆宝马7,从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他满脸笑容,快步走向姜少坤。 两人在在市委大门口很热络的聊天。 然后年轻人指了指一个方向,又和姜少坤说了几句,两人便分头上各自的车。 宝马车在前面,奥迪紧随其后,两辆车上了大道,迅速消失在滚滚的车流之中。 等了一会儿,陈京拍了拍前座,道:“走吧!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三哥点点头,驾车缓缓的离开。 陈京坐在座位上,脸色却有些阴沉。 姜少坤怎么和陆涛搞一块儿了? 陈京想到陆涛,心里就不自在,不仅是因为这小子处处针对他,更重要的是陈京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陆涛这个人可能不干净。 他名义上是粤西矿业集团的老总。 可是这几年他利用资源上的人脉,业务拓展得很快,手伸得很长。 尤其是在莞城,他长期盘踞在这一带,戚金民出事到现在还有诸多疑点,极有可能和陆涛有关。 姜少坤刚来莞城,屁股都还没坐热,竟然就和陆涛搭上了关系,这只能说明两人以前就有关系,如不然速度没可能这么快。 不知不觉,陈京心中就泛起了一丝阴霾,对姜少坤的认识似乎也因此更深了一层。 说起来,陈京和姜少坤同为省里下放的干部。 在莞城政坛看来,两人关系应该极为密切才对。 可实际上,陈京和姜少坤的接触还仅仅是他履新的时候,两人握过手,说了几句话。 接下来这一个个多月,陈京压根儿就没和姜少坤接触过。 姜少坤为人比较傲气,有一股子瞧不起人的气势,陈京也不愿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再说了,来莞城大家都为了工作,并不一定非要扎堆抱团。 …… 市委,常委小楼一号办公室。 岳云松组织召开常委碰头会。 书记市长还有副书记,另外组织部长,政法委书记,宣传部长等等几个主要常委都出席会议。 常委碰头会的议题比较随机,一般是岳云松发扬民众集中制,需要把他关于方方面面工作的一些想法来征求大家的意见,为常委会全体会议做铺垫。 今天的会议气氛略有些古怪。 陈京主导组织部搞整风,搞得莞城政坛人心不稳,在这样的时候几个常委碰头,局面就比较微妙。 岳云松一如既往的对陈京很客气,在会议开始之前,两人在外面聊了很久,聊得十分投机。 今天的碰头会主要研究两件事情,一件事情是关于政府在近期拟定搞的莞城规划发展的问题,另一个问题和政法工作有关,主要涉及近期公安政法系统的一些乱相,市委要部署进一步解决。 会议一开始,岳云松便很客气的让姜少坤介绍政府规划发展的计划。 姜少坤踌躇满志,洋洋洒洒说了一个多小时,核心就是讲莞城经济发展应该要搞规划发展。 所谓规划发展就是制造业规范化,规模化,集约化,一方面,莞城整个城市形象要改变,这就意味着莞城需要重新规划出新的现代化的中心。另外,根据各自区县的特点,政府要引导区县发展特色制造业,要引导一批优秀的、有竞争力的制造业企业建立或者扩大竞争优势。 姜少坤发完毕,岳云松道:“姜市长雷厉风行,来咱们莞城就能够提出如此高瞻远瞩的规划发展计划,我们莞城老百姓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他顿了顿,道:“这个规划发展,我们以前也涉及过,之所以一直没搞起来,主要还是面临的困难很多。其中最大的困难可能就是投资方面的困难。政府要引导,需要拿大批资金来鼓励搞规划。 这对我们财政是一个很艰巨的考验。 大家都各自发表一下意见吧!” 岳云松讲话结束,政府的两个副市长先表态支持姜少坤,陈京没有发,政法委书记卫华好像有心事,也没就这个问题表态。 但是最终还是表态支持的占多数,姜少坤脸上的笑容很浓。 他总结道:“感谢,感谢各位对政府工作的支持。我来莞城时间比较短,但是对莞城的感觉非常好,莞城的社会各界,大家有共同的心愿,那就是要把经济搞上去,要把莞城建设好。 这对我们政府是一个很高的要求,也是对我们最大的期望!” 他话锋一转,道:“但是莞城发展不容易,有太多的问题困扰着我们的进步。这其中尤其是以治安问题糟糕,走私猖獗,黄赌毒猖獗,整个莞城的社会秩序很混乱,这对我们搞改革是极其不利的! 我们上一个星期查出了一个很重要的走私案,涉案资金数千万,其内幕触目惊心。 走私分子和我们海关人员,还有公安局的官员串通一气,同志们啊,这样的案子我们要警惕,这对我们是极大的考验!” 姜少坤发完毕,常委副市长郑辽灯发道: “我觉得咱们政法系统,海关系统要严厉整风,我们可以市委来牵头,把这个工作一定要做起来!” 陈京微微的皱眉。 刚刚在常委会之前,陈京已然了解到,副市长、公安局局长贾俊勇被姜少坤在政府内面调整了分工,姜少坤安排贾俊勇负责文教、计划生育去了。 虽然贾俊勇公安局长职务还在,但是姜少坤传递出来的信号已然很明显。 那就是公安局局长的换帅只是时间问题。 陈京判断,这可能是政法委卫华闷闷不乐的原因。 莞城政法战线刚刚洗过牌,卫华初上任,虽然他可能和贾俊勇相处并不融洽。 但是公安局有问题,作为政法委的一把手,卫华能够脱得了干系? 果然,卫华咳嗽了一声,道:“书记,政法工作我没搞好,我请求组织处分!” 岳云松淡淡的道:“老卫,你也初上任,有很多工作你不了解,这都是正常的。这样吧,既然大家都认为政法工作要加强,我做个灵活安排!” 他看向陈京道:“陈书记,你是有名的多面手。政法方面的工作你多盯着点,你完全可以代表市委来主导政法工作开展嘛!” 陈京心中一惊,他缓缓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旋即心中便释然。 岳云松看来对姜少坤的做法并不是很满意,政法工作是重要,但是姜少坤干预这方面的人事问题,是不是很恰当? 公安局长这个位子有些特殊。 一方面,公安局属于政府部门,另外其又受政法委领导。 在近一些年以来,公安局长很多时候由政法委书记兼任,这样的做法是保证党委对公安系统的领导。 然而,有时候情况会意外。 就像现在莞城政法系统就不是这样的配置,卫华可能有些被动。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书记,政法工作担子不轻,我协助卫书记去尽量做工作,争取不让大家失望!” 岳云松把工作给了陈京,陈京也没有推辞。 这个时候他也推辞不得。 因为如果陈京推辞,岳云松不好解围。 然而,他一口应承下来,便感觉姜少坤的眼神有些锐利。 他淡淡的笑了笑,神色很平静! 政法工作是个烫手山芋。 刚才岳云松安慰卫华,说卫华是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 陈京比卫华还不了解情况,他把这个烫手山芋接在手中,工作要如何开展。 无疑,岳云松高妙的地方就在这里。 作为市委,他把手伸到政府那边,恐怕别人会说他手伸得过长。 但是市委内部的工作,他是绝对的拥有掌控权。 所以这个工作给陈京,在某种意义上还是他掌控着,这里面是极有微妙的。 常委会散会,陈京落在了最后面,恰恰岳云松也落在了最后。 大家三三两两的出会场,岳云松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陈书记,不要有太多顾虑。即使是犯了一点小错误也没关系!” 陈京道:“书记,工作上我从来不偷懒,但是现在我手头的工作的确太多了。我想把经济这一块的担子卸下来。基于目前全省的情况,经济问题是头号问题。这个工作还是书记您亲自掌舵!” 岳云松皱皱眉头,嗔怒道:“陈副书记,你在这个关键时候给我讲价钱,你这是将我一军哦!” 陈京诚恳的道:“书记,我是说的真心话。我又没长三头六臂,担子太重,我难免顾此失彼!您要照顾一下我,我毕竟是初来乍到,总得给我时间熟悉一下吧?” 岳云松哈哈大笑,点头道:“行,你这样说我还能怎么说?你暂时工作重心可以转移转移,经济方向的问题,我们偏不了! 章节目录 第953章省报幺蛾子 > 岳云松含笑和陈京聊着天,心中却在犯嘀咕。 陈京选择在散会后单独跟他谈,要卸担子,这里面是很有微妙的。 现在很明显,姜少坤贯彻意志的欲望很强。 他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很旺。 如果把姜少坤比喻成一头埋头往前冲的公牛,岳云松是不太放心莞城的发展被一头公牛拉着往前冲的。 公牛要发疯,后面总得有人拽住尾巴,要不然局面失去控制,后果谁能负责? 岳云松安排陈京负责这块工作,其实就是希望陈京能够充当这个角色。 这一次莞城从省里空降两个干部过来,岳云松的压力很大。 两个人都不是易于之辈,他应该怎么办? 无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今天,陈京却巧妙的向他来请辞。 这样的请辞时机很巧妙,陈京隐隐是希望这个请辞仅限于两人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岳云松可以尽情的去贯彻自己的意志,即使和姜少坤有什么冲突,这个黑锅还是陈京跟他背着。 在政坛上常常讲“权责”,所谓权责就是权力和责任。 有权力就有相应的责任。 岳云松现在可以来很轻松的享有权力,却不用承担压力和责任,陈京甘愿跟他唱黑脸,这世上哪里有那么美的事儿? 岳云松开始根本不信。 可是陈京说得很诚恳,由不得他不信。 最后,岳云松也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陈京的请求。 而仅仅这一点,岳云松意识到,陈京真的不一般。可不能因为其年轻就戴有色眼镜看他。 岳云松也算是在官场上打拼了一辈子的人,能够有陈京这种心胸和视野的他也见得不多。 “对了,岳书记,还有一个事儿我跟你汇报一下。王秘书长提到咱们有个考察团去香港的事儿,这是很久以前就安排好的。考察内容涉及经贸、管理等等领域。 目前在考察团带队人选上面好像还没最后敲定。 我这几天想了一下,我觉得这个机会很重要。 我们是需要走出去看看的时候了,香港和我们仅咫尺之遥,可是人家社会如此发达,现代化程度如此高,经济活力和潜力如此强劲。 人家可是发展了一百年的城市,我们改革开放才几十年,怎么就缺乏活力了呢? 所以,我想跟你主动请缨担任这个团长,香港我比较熟悉,在那边我还学习过,我带队也有信心!” 陈京淡淡的道。 岳云松愕然了一下,道:“你带队去香港?那……很好,很好,我正愁这个问题。考察团带队领导级别太低,影响整个考察的成果,真要让我出去,现在这么一大摊子事儿,我怎么放心? 你去好,这个问题我能够表态!” 陈京道:“那就谢谢书记了!我保证把咱们这一批考察干部给管好,让大家都有收获!” 岳云松畅快一笑,两人握手分道扬镳。 一扭头,岳云松悬着的一块石头就放下了。 陈京率考察团出访,必然缺席月底的例行常委会。 而这次常委会,牵涉到一大批人事任命问题。 这几天因为组织部的那一股风波,隐隐让这次的人事议题变数大增。 好像没有人能摸清陈京的态度,陈京手上是捏有东西的。 他如果在常委会上把那些所谓违反《条例》的事情向与会常委做汇报,这次人事议题将会导向何方还真的很难预料。 而在这个时候他主动要求出去,出去是一方面,回避掉这次常委会恐怕才是更重要的原因。 组织部的内部整风,陈京高高举起,现在轻轻放下。 该达到的目的他达到了,那就是整肃组织部,确立周国华对组织部的完全掌控。 达到目的,然后轻松转身,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该敲打的都敲打一下,过犹不及,真要把所有的成年旧账都翻出来,许多人会很难堪。 陈京刚来莞城立足不稳,四面树敌无疑是不明智的,陈京对这一点看得很清楚…… …… 回到办公室,张国民满脸通红的站在门口,眼泪快出来了。 陈京皱皱眉头道:“小张,怎么了?怎么这幅模样?” 张国民拿出一份报纸递给陈京,道:“陈书记,您看这条新闻,这……” 陈京拿过报纸一看,新一期的南方日报。 在第三版赫然有个标题《莞城日报资深记者被除名,疑似得罪市重要领导》。 陈京皱皱眉头,一字一句的往下看。 文章写得很犀利,字里行间批判意味极浓,矛头直指论自由,直斥一些地方党委政府领导家长制,听不进不同的声音。 而文章中涉及到得事情恰恰就是关于莞城酒店涉色的那篇报道。 陈京拿着报纸进到自己办公室,张国民低着头跟了进来,道:“书记,我要检讨!” 陈京抬头看着他,道:“你检讨什么?因为一篇真实的文章,让一个记者离职,这个事情我也没料到,也怪不到你!” 陈京把报纸放在桌上,道:“你安排一下,我想和那个被开除的记者见见面!” “是!”张国民应了一声,嘴唇连连掀动,似乎是想说什么话,但是终究没开口。 “去,去!干杵着干什么?让你去干活呢!”陈京皱眉道。 “是!”张国民拿着报纸出去。 一出门他就拨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他严厉的道:“小玲,今天你准时下班,回家等着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凶什么凶?还让我准时下班,你也不说说自己准时下班有几次?” 张国民一愣,吐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打退堂鼓,但是旋即,他的语气变得强硬,道:“你不要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下班以后我们再说!” 张国民挂断电话,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刚才他没敢跟陈京说,在粤州日报发表署名文章的陈小玲正是他老婆。 因为上次报道楚江酒店涉色的事情,楚江日报的记者苏卫华事后被宣传部要求严肃处理,报社顶不住压力,只能将他开除。 而因为这件事,同在楚江日报上班的陈小玲满肚子不舒服。 张国民对自己的这个老婆太了解了。 虽然她是个女人,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嫉恶如仇,意气干云。 苏卫华和她是工作上的搭档,两家平常关系走得非常近,苏卫华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张国民知道了这个苗头,苦口婆心的给她做工作,让她不要乱来。 陈小玲当时答应得爽快,没想到转头就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张国民都不知道这事如何收场。 他不敢想象,如果陈京知道写这篇文章的是他老婆,他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张国民参加工作也是个年头了,仕途不可谓不坎坷。 以前服务过一任副市长,可是其偏偏违纪被双规下台了。 因为那时,张国民的仕途遭遇滑铁卢。 他虽然有才华,可是哪个领导愿意用一个不祥的人?谁不投个好兆头? 也就是这一次,他跟在了陈京身边,陈京年轻有为,没有那些忌讳,用人上面大胆,敢于启用他。 张国民不知多少次告诫自己,这次机会自己一定要把握住。 他在工作上小心谨慎,起早贪黑,处处如履薄冰。 可是他做得再好又怎样?就凭老婆的这篇文章,他就分分秒秒面临崩溃! 张国民坐在办公椅上,如坐针毡,额头上的汗直冒,却想不出对策。 也不知怎么浑浑噩噩送陈京下班后,他连忙打的直奔家里。 他前脚进门,他老婆陈小玲后脚就跟进来了。 他站起身来冲到门口。 陈小玲挎着小坤包,嘴里哼着小曲儿,窈窕的身材被合体纤度的工作服衬托得恰到好处。 张国民伸出手要拉她,被她翻一个白眼,冷不丁的来一句:“你想怎么样?想来个家庭暴力?” 张国民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怔怔的站立在当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小玲哼了一哼,道:“你看你那德行,当一个破秘书而已,搞得那么奴颜婢膝,要我说你们那个陈书记就是搞的家长制那一套!我不用看别人,看你现在这模样我就能看出来。 什么时候没见你对我这样啊?怎么一当秘书,就当成奴才了?” “你……”张国民气得脸红脖子粗,用手指着陈小玲。 陈小玲挺了挺胸前坚挺的两团,道:“你来啊,你在我面前逞你男子汗的威风啊!我陈小玲做事但求问心无愧。小苏不光跟我是搭档,和你也是哥们儿。你说你这正义感都哪里去了? 丁点的狗屁事儿就莫名其妙的被除名,这还是不是党的天下了? 我就不相信他一个市委副书记就一手遮天,莞城没办法我就去省城,我陈小玲不怕开除。” 陈小玲越说越激动,他一激动,张国民就泄气了。 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死穴就是老婆。 很多人都取笑他,说他老婆很阳刚,他很娘。 可是鲜少有人知道,他们夫妻的感情多年以来堪称模范,相濡以沫,脸都很少红,可是… 章节目录 第954章碰见刺头了 > 陈京坐在办公室认真的看着从政法委送来的材料。 政法委书记卫华来莞城的时日尚短,还没进入工作状态,本来他和公安局长贾俊勇在工作上面就颇有矛盾,内部稳不住,自然危机重重。 而今天碰头会岳云松一句话就直接剥夺了他对政法委的掌控权,刚才他抱着一大叠材料过来情绪很低落。 陈京给他冲了一杯茶,道:“卫书记,政法工作我比较外行,还是要以你为中心来开展工作,你在情绪上面不要受太多的影响,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卫华双眸从陈京脸上滑过。 他自己也在省城工作过,陈京的名字他常常听人提起。 在年轻干部中,陈京是佼佼者,在岭南政坛崛起很快。 卫华可不太信任陈京会真正以他为中心展开工作。 政治就是这样,失败者总不至于连面子也丢掉。合格的领导都懂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安慰。 显然卫华把陈京的这番话当成了一种安慰。 但是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有安慰比没有安慰要好。 他默默的喝茶,终究忍不住道:“陈书记,莞城这摊子水很深啊……”。 陈京微微皱眉,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都没说。 卫华走后,陈京便第一时间调他的资料,他赫然发现在卫华的简历中有和姜少坤重叠的部分。 这个发现让他大吃一惊,他连忙打电话给蒋恒云。 蒋恒云嘿嘿一笑,对陈京道:“陈主任,我跟你讲卫华和姜少坤就是一丘之貉。他们以前在省城工作的时候关系就铁得很。我上次还准备给你打电话提醒你,姜少坤到莞城以后肯定会支持卫华,两人很快就会打成一片。 你今天问到了,我明确跟你透个底。 姜少坤这个人傲气得很,在省城的时候就传出作风问题,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提拔了。 当年胡书记压了他,他对胡书记意见很大,连带对我也敌意很深,上次莞城出事,就是他指使督查室搞了我得鬼,要不然……” 蒋恒云的话带有个人情绪,但是他这几句话的客观真实性不容怀疑。 挂断蒋恒云的电话,陈京嘿嘿一笑,觉得今天的碰头会自己可能被上了一课。 弄了半天,原来卫华是靠拢姜少坤的。 姜少坤找公安局的岔子,苗头可能指向的是贾俊勇。 而贾俊勇估计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有责任,卫华估计屁股也没洗干净。 最后这事姜少坤没玩转,反而激起了岳云松的警惕,今天岳云松对卫华的态度可能也是严厉的敲打,自己也在这其中被当了一回挡箭牌。 一念及此,他冷冷的笑了笑,脑子里又想起卫华的话。 莞城的水果然很深,估计为了公安局长的位置,马上就会有一番很激烈的博弈。 陈京想自己在这样的博弈中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叮,叮!”桌上的电话响起。 陈京抓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陈大书记,在忙什么呢?我打电话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陈京愣了愣,道:“你电话都打来了,影响我工作还不是打了?上次的我履新的事儿没来得及通知你,我走得匆匆,不好意思了!” 电话是唐玉打来的。 陈京因为履新莞城太仓促,他甚至连经合办为他安排的欢送晚会都没来得及参加。 所以粤州的很多人对他“意见”很大,隔三差五就有电话过来。 唐玉冷冷一笑,道:“升官发财了,就忘记咱们这种原地踏步的老朋友了!不过你倒是厉害啊,人到哪里,哪里就新闻不断。现在莞城的媒体对你意见可不小哦! 竟然有人专门撰文批判你,这事瞒不过你的耳目吧!” 陈京淡淡的道:“唐玉啊,我说你也太不够朋友了。这样的文章要在你们报纸上刊印,你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你是不是牵头在抹黑我啊!” “我就是牵头在抹黑你!谁叫你这么久连个消息也没有。上次我找你打电话还打到经合办去了!是你不义在先,不能怪我太无情!”唐玉在电话那头嗔道。 陈京闭口不语,面对唐玉他没有太多办法。 好男不跟女斗,和女人拌嘴有几个男人能够占据上风的? 好在唐玉也没太纠缠这事,两人聊了几句,陈京道: “这样吧,你待在省城也闷得慌,你过来莞城来,我们把这个事情澄清一下。说句实在话,这事我真不知情,我哪里知道芝麻绿豆一点事,他们会处理得这么极端? 你主动打电话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处理的办法,媒体这一块你熟悉嘛!” “我刚才真后悔给你打电话,一打电话准摊上事儿。行吧,我就勉为其难的过来一趟,事情能不能成我不打包票。你也知道,在记者圈有些人是脾气特古怪的,你好自为之!”唐玉道。 …… 莞城欧朗酒店顶楼旋转餐厅。 陈京在包房里面喝着咖啡,他听金璐说了很多次,说欧朗餐厅的西餐很正宗,尤其是咖啡,都是从南美原产地进口的咖啡豆。 陈京对咖啡没有多少研究,什么口味都一样。 唯有他觉得这种一杯一百八的巴西咖啡,杯子很考究。 这种杯子都是景德镇产的高档瓷器,放在封建社会,这种档次的瓷器都是官窑水准。 坐在陈京对面的是个小胖子。 他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上半个脸,而藏在眼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眼镜,却分外灵动,左顾右盼,并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 在媒体上混了那么多年,小胖子并不像他的形象那般单纯。 实际上,他是老江湖,深知人性,深谙官场,而另一方面,他骨子里面又还有传统文人的那种风骨。 看问题比较偏执,骨子里面有一股子傲气,先入为主的观念特别强。 因为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儿,他对陈京敌意很深,根本就没想过缓和关系,或者是妥协什么。 莞城日报开除他,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在媒体界也小有名气,最近他甚至还去北京联系工作,陈京在莞城是一手遮天,跳出了莞城,他有让陈京难堪的时候。 对于陈京的认识,小胖子别的不说,单单这一桌西餐就可以看出来。 莞城顶级西餐厅吃一顿饭,随便都是几千块。 这一顿饭谁买单?还不是政府买单? 所以他吃饭的时候并没有想听陈京接下来说什么,他脑子里面想的就是好好利用这个机会,马上整几篇稿子出来,不把陈京这个大蛀虫揭露出来,他不罢休。 陈京眯眼瞅着自己面前这个长得有些憨憨的小胖子。 这小胖子人长得特别可爱,却有一个十分庄重的名字叫苏卫华。 来之前陈京就知道今天这次见面不会很愉快。 因为陈京自己就是舞文弄墨的人,他深谙这帮人的内心世界。 尤其记者这个行当,这个行当总能出几个牛哄哄,桀骜不驯的人。 无疑,苏卫华就是这样的存在。 老实说陈京对这类人没什么看法,相反他还很欣赏这类人。 可是让他常常头疼的是,这类人很容易被人利用,被人不自知,别人利用却依旧执着执拗,这是最难弄的。 一杯咖啡喝完,陈京暗暗自嘲。 从对方的表情陈京就能感觉到,这小子一肚子气,估计自己三两语解决不了问题。 他想想觉得有些滑稽。 他通过餐厅的窗户望这座城市,他有时候会想,自己离下面的人距离很遥远。 虽然他来莞城的时间不长,谈不上有多少根基,但是他真要在这座城市办点事儿,凭他的身份和地位,根本不在话下。 但是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有权力到不了的角落。 陈京似乎觉得自己应该感到欣慰。 陈京一直沉默,吃完饭喝完咖啡。 他淡淡的笑了笑,道:“小苏,你比开除的事情我并不知情!这件事情我会去深入了解!” 他轻轻的用手敲了敲桌子,道:“行了,今天的这顿饭希望你能吃得好。本来有些话准备和你沟通沟通,现在还是什么都别说了。事情总是发生了,我肯定也是有责任的,所以这顿饭算是致歉吧!” 陈京边说边站起身来。 苏卫华愣了愣,盯着陈京看了半晌,嘴唇掀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声。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他甚至想过陈京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有应对的策略。 陈京有权势,在这座城市他是最有权势,最可以为所欲为的那类人。 以陈京的身份要对付一个小记者,要让一个记者就范,他办法太多了。 但是今天陈京竟然什么都没做? “叮,叮!”有人敲门。 陈京皱皱眉头,苏卫华站起身来道:“我去开门,估计是来找我的!” 苏卫华站起身来开门,门打开。 从外面窜进一个三十上下,穿着一身浅色工作服的女人,她进来气势就很强悍,一手抓住苏卫华的胳膊道:“小苏怎么样了?你还好吧!这样的事儿,你怎么都不通知我,你到底够不够义气啊?” 章节目录 第955章再见唐玉 > 女人很漂亮。 浅色的短裙搭配浅色的小西装,身材窈窕,凹凸有致。 脸也很精致,大大的眼睛盯着陈京,双眸坚定,极具攻击性。 陈京微微皱眉,轻轻的颔首表示打招呼。 女人眼睛一动不动,道:“陈书记,在南方日报的那篇署名文章是我写的,我叫陈小玲,我和小苏是多年搭档,也是多年朋友,我对他的遭遇感到不公!”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关于苏记者的问题,我会进一步去了解。但是单从你写的文章来说,没有根据事实来写,我颇觉得遗憾!” 陈小玲眼睛眨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有些激动,心情的复杂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很清楚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是自己老公的顶头上司,官场险恶,老公走到今天不容易。 可是因为自己…… 陈小玲无法现象这个后果。 但是…… “砰!”一声,包房的门被人生硬的推开。 门口站着气喘吁吁的张国民。 张国民脸红脖子粗的走进来,深吸的一口气,冲着有些吃惊盯着他的陈京道: “陈书记,我很抱歉!她……她……她……” 陈京盯着张国民,又看了看陈小玲,疑惑道:“今天还真有点意思啊!” 陈一玲道:“陈书记,我写文章完全是我个人行为,和国民没有关系!我……我……”。 “怎么都成结巴了?你们是……” 张国民定了定神,道:“陈书记,小玲是我的老婆,我对她的莽撞行为向您道歉!” 陈京一惊,哈一下乐了,道:“这还真像是演戏一样啊,剧情曲折婉转!” 陈小玲站起身来,拍了张国民肩膀一下,指了指沙发道:“坐吧!坐着说!” 陈京拿起已经见底的咖啡杯,轻轻的晃了晃。道: “说点套近乎的话吧,现在这里四个人,多少有点共同点。包括我在内,都喜欢弄点文字的东西,我不瞒你们说,我也是摆弄文字开始的。” 陈京指了指张国民,道:“国民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对你有些失望!你要深刻的反思!” 张国民站起身来,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无。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自己在书记什么工作,家里的人却干抹黑书记的事儿,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陈京放下咖啡杯,盯着一直没说话的苏卫华道: “今天既然是这种情况,我还是说点东西吧!” “苏记者,你可能有很多想法,你也可能有一些乌七八糟的情绪,或者是心中有愤懑!但是在我看来,你这些都是狗屁,你以为自己委屈得很,你觉得自己遭受了打压! 其实在我看来,你在报社关系肯定是不好,你以为我陈京有多么一手遮天? 在这个时候,没有领导替你说话,我就只问你这篇报道是你一个人能够炮制出来的? 写这篇材料需要公安局,需要报社编辑、主编层层审核通过,可是最后你被开除了,这里面的东西你就不能用脑子想想清楚?” 陈京脸色铁青,冷冷的哼了一声。 他眼睛扫向张国民,道:“张国民,你和苏记者肯定是很熟悉的,我就不明白了,这样的事情发生,你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你觉得我陈京是太上皇,被人得罪了就非得要把人往死里整? 我都能想象你是什么样的心思,这样的心思实在是乱弹琴!” 陈京忽然很激动,用手指着张国民道:“我撇开其他的不谈,单谈你在政治上是否成熟,我都觉得你要打天大一个问号。还别说什么义气了,跟你谈这些简直就是寒碜你!” 张国民脑袋垂得很低,陈京略微调整了一下,语气放缓。 眼睛看向陈小玲道:“倒是我这个本家陈记者还有点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不过单从文章来说,还是不行。写新闻报道,重要的是真实,不是真实情况也要想办法让内容看起来真实。 你自己回去再看看你写的文章,漏洞很多,可以蛊惑一部分公众。 但是真正让纪委或者组织部拿过去,这东西很不可信! 我跟你讲,要抹黑人也是一门学问,你那东西还很不成熟!” 陈京冲三人各自一通狠批,可以说是突如其来。 三人尤其是陈小玲和苏卫华明显措手不及。 陈小玲和苏卫华都张了张嘴,但是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硬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两人对望一眼,都低下了头。 两个小记者,平常很狂妄,颇有蔑视权贵的风骨。 但是真正在市委面前被狠训,他们才真正发现,市委的气场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 身临其境,这种压力尤其大,大得让两人平常骨子里面的那一份桀骜无法露头。 “你们都反思!任何时候都要反思自己!不要整天抱怨有强权,抱怨被打压,抱怨这抱怨那的。说句实在话,都是成年人了,你们的这样的做派只能显示出你们不成熟! 就以苏记者来说,无故被开除,搞得比窦娥还冤。 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男子汉大丈夫,受一点委屈,遭遇一点不公平,脑子里面就失去了冷静!你那么仇视我干什么?别说这事我不知道,就是是我授意的,你的牢骚委屈仇视是不是能够解决问题?” 陈京怒声道。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道:“你们都好好想吧!老老实实的想,想通的就去上班。想不通你们喜欢怎么样怎么样,你们就是铺天盖地的给我扣屎盆子,那又怎么样? 是是非非,是非总是客观在那里。无冕之王力量很强大,但是也不能做到颠倒是非,指鹿为马的程度……” “啪!啪!” 门再一次被人推开,门口响起了掌声。 唐玉慵懒的拍着手掌,巧笑倩兮。 “哈哈,开批判大会啊!我们陈书记一怒,果然是山崩地裂,咱们莞城最难对付的记者都低头了!”唐玉呵呵笑道。 苏卫华和陈小玲同时站起身来,异口同声的道:“唐总,您……” 唐玉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们座!” 她眨眨眼睛,道:“待会儿你们出去就写市委陈京铺张浪费,吃的是莞城最顶级的西餐,腐化堕落至此,莞城还有什么希望?” 陈京皱皱眉头,盯着唐玉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嬉皮笑脸的,一点都不严肃!” 唐玉瘪瘪嘴,找位子坐下,伸手按下服务键,道:“我肚子饿了,要吃东西!今天我也来宰宰你这个腐败书记!” 她吐了一口气,对陈京道:“怎么样?陈大书记,莞城的媒体不好对付吧!咱们的小苏和小玲同志可都是嫉恶如仇哦!” 陈京摆摆手道:“行了,你来了就天下太平了!”陈京指了指张国民道:“国民,下午的会你就不用陪我回去了,这是省城来的唐记者,你好好招待!下午我要见赴港考察团的代表,我要先走了!” 唐玉脸色一变,道:“你别啊,怎么说走就走!你辛辛苦苦的把我叫过来,敢情就真让我吃顿西餐啊!” 他顿了顿,道:“再说了,你走了谁买单啊!你不会让我们买单吧?” 陈京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金卡扔给唐玉,道:“你拿去吧,撑死你!” 陈京抬手看了看表,刚才被这么一插科打诨,拖了一个多小时,真是乌七八糟,毫无趣味,还害得自己给这几人上了一堂政治课。 陈京走得匆匆,留下一屋子四个人面面相觑。 唐玉兴高采烈的点餐,点的全是顶级菜式,价值不菲。 他冲陈小玲两人招手道:“吃啊,放开了吃!没事,我说没什么就没什么,怎么你们都这样看着我?” 陈小玲盯着唐玉道:“唐总,你认识陈京书记?” 唐玉一笑,道:“废话,我不认识,他会请我吃饭?你写的那文章很好啊,可以整整他嘛,给他敲敲警钟,让他见识一下咱们莞城媒体的威力。” 陈小玲和苏卫华两人对望一眼,两人差点晕倒。 看唐玉这架势,她是不仅认识陈京,而且两人关系相当的熟。 这都是什么事儿,这不是就是一个国际玩笑吗? 陈小玲看唐玉手中拿的那张金卡,乖乖,他们还没见过那个当官的敢这么露财的。 唐玉晃了晃手中的卡,道:“我们都敞开吃,这东西在呢!我跟你们透个底,你们这个陈书记啊最不缺的就是这个,谁要他又一个有钱的老婆呢!资产数十亿,咱们把这家酒店吃空,那也伤不了人家身上的一根汗毛!” 不自觉,唐玉说这话就有些酸溜溜的。 她心里那个恨啊,恨他陈京名草有主,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有钱的主儿。 而她更恨的是陈京专程把自己从省城喊过来,自己却一头扎到工作中去了。 一个乱摊子要自己来收拾,他人都见不到,真是可恶! 她暗地里牙都咬碎了,一腔怒火都发泄到了吃上面,她真有欲望把这家店所有的菜都吃光,狠宰陈京一顿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章节目录 第956章暗潮汹涌 > 陈京办公室。 秘书长王其华把名单递给陈京,静静的等着陈京批示。 陈京拿着考察团名单,忽然抬头道:“考察还准许带家属?那不成了旅游了?” 王其华愣了愣,他担心的就是这事。 从莞城到香港距离很近,最近这几年内地流行到香港购物。 而所谓赴港考察团,一部分是安排大家学习考察,但是更多可能还是一种福利旅游的性质。 严禁公费旅游的风这几年吹遍大江南北,可是这股风怎么吹,公费考察还是屡禁不止。 对莞城来说,赴港考察是最低端的考察了,是早就落伍的东西,现在都流行出国,早几年大家热衷去东南亚。 现在更了不得了,动辄就是赴美考察,赴欧考察,现实情况就是如此,凭个人谁能改变得了? 这一次赴港考察,本来没安排多少有分量的人物出去。 可是陈京主动请缨担任考察团长,岳书记对王其华做了专门指使,要他盯着这事,要保证考察团的质量。 王其华才重新调整名单,以前的那份名单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换了。 面对陈京的质疑,王其华尴尬的一笑道:“书记,这名单是早先排好的,我们酒店都落实下来了……”。 陈京淡淡的笑笑。 对这类事情他自然心知肚明,他也没想过初来莞城就搞什么标新立异,他淡淡的道:“就按这个名单吧,把张国民加进去吧!我家属没有,就带着秘书吧!” 陈京顿了顿,道:“另外,日程再延长一点。我们在香港安排一个政企见面会,也就是所谓企业家酒会,我们也拜访见识一下香港优秀的企业家们!” “是!这个没问题!”王其华道,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下了。 王其华平常很少到陈京的办公室来。 他主要是服务岳云松,陈京的事务有专职副秘书长负责。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却过来得很勤便。 他越来越意识到,作为秘书长,他需要在书记和副书记之间找到准确的平衡。 陈京不是易于之辈,陈京还没怎么动呢,就已经让王其华有些疲于奔命了。 对陈京,王其华现在是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而莞城主要领导之间的博弈,也不是他王其华能够玩儿得起的。 王其华走后,陈京重新看这份名单。 名单中有一个人比较碍眼,莞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丁得均。 一次经贸考察,安排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随行,他的主要任务是保护考察团成员安全吗? 陈京觉得有些滑稽。 他能够想象这个月底的常委会上将会是多热烈的场景。 不过陈京很清楚,公安局长估计月底常委会上定不了。 自己现在是岳云松钦点负责政法工作的领导,自己没在,公安局长势必是拉锯战,到头来难以有定论。 但饶是如此,在这个当口丁得均被安排随团赴港考察,还是能看出来,他极有可能是被排除在这次公安局长候选人之外的。 陈京调看过公安局的干部资料。 丁得均是八年的常务副局长。 莞城公安局是重灾区,这连续几年换将频繁,局长都换了好几个。 可是丁得均偏偏能在常务副局长的位子上待八年,一直都岿然不动,陈京很难对这个人没兴趣。 能够躲得过数次地震而不倒,却一直又提拔不上来,这个人现在是莞城政法系统的一块定海神针啊! ……市政府。 副市长郑辽灯拿着工作材料进到市长姜少坤的办公室。 姜少坤现在还是副市长,代市长,一般市长初上任,没有去掉这个代字之前,都很循规蹈矩,不会有太多出格的动作。 但是姜少坤却不同。 他来莞城的第一天就表现出了雷厉风行的作风。 纠正莞城的不正之风,尽快让莞城回到正确的轨道上,这是姜少坤在就职讲话中做出了郑重承诺。 而他在工作中的实际表现也是如此。 在过去的一个多月,他接连烧了三把火,整个莞城因此震动,姜市长之名全市皆知。加上政府部门的刻意美化宣传,姜少坤现在在莞城已经有了不少的粉丝。 在这众多宣传中,最值得一提的是莞城电视台搞的一期关于市长的专题节目。 通过这期节目,姜少坤年轻有为,一心为民,才华横溢的特点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姜少坤拿着一个黑不溜秋的水瓢在特困户家里舀水喝,体察民情的镜头。 在那一刻,姜少坤的形象光芒万丈…… 郑辽灯最近和姜少坤走得很近,他已经从这次莞城调整失利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完全投入到了工作中。 当然,他盯着省委副书记那个位子的时候,心中隐隐还是有些不自在。 一个排名靠后的常委,哪怕上在常委会上的坐席和副书记的距离都很远,更何况是手头掌握的权利? 郑辽灯进来,姜少坤和颜悦色的道:“辽灯,你们在走马河区搞的那个计划很好,充分贯彻了特色制造业的特点。你要亲自去把关,尽快把成绩搞出来,要让大家都尝到甜头。 唯有那样,我们改革的阻力就会小,现在是困难的时候,质疑声很多。 但是我们要清楚,任何改革都是在质疑声中完成蜕变的,关键时候我们领导干部要稳住,要勇于担当,成为大家的定海神针!” 郑辽灯点点头道:“谢谢市长,我们态度很坚定,保证做出成绩!”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姜少坤道: “市长,刚刚收到市委的消息,陈副书记率代表团赴港考察,明天就起程,月底……” 姜少坤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 他自然能听明白郑辽灯说这个消息背后的意思。 因为陈京的突然跳出来,让莞城的人事调整面临很多的变动。 为了筹备月底的常委会,姜少坤乃至政府这边都在积极的准备,做了很多安排。 而在这个时候陈京突然跳出去搞什么率团考察,这背后明显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嘛! 姜少坤的许多准备,现在都用不上了,成为了虚假摆设,杞人忧天。 良久,姜少坤嘿嘿一笑,道:“陈副书记少年老成,现在专注于咱们干部队伍的素质提升,也不错,也不错,我们莞城干部出去换换脑子嘛!” 郑辽灯瞟了姜少坤一眼,心中嘀咕道。 什么出去考察换脑子?摆明就是领着一帮人出去公费旅游。 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郑辽灯对陈京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陈京履新莞城,狗屁动作没有,好不容易搞出了一点动静,却耍了一个花枪,转身就溜了,玩弄权术至此,狡猾至此,是在是可恶。 现在倒好,整个莞城班子硬是被陈京狠狠的玩弄了一把,真是想想都觉得讽刺滑稽。 “叮,叮!” 桌上的电话响起。 姜少坤接听电话,忽然,他脸色一变,冲着电话吼道:“经贸考察,公安局长跟着瞎混什么?这不是乱弹琴吗?” 姜少坤“啪!”一声挂断电话,脸色就很难看了。 郑辽灯有些疑惑,不明就里。 姜少坤自嘲的笑了笑,道:“还真是人间滑稽,咱们莞城的经贸考察,竟然安排了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一同随行,嘿嘿,真是莞城特色!” 郑辽灯嘿嘿一笑,道:“市长,咱们公安系统整顿困难重重,遇到了这么大的阻力,这愈发说明咱们公安系统存在的问题多。我们决心要更加坚定啊!” 姜少坤哼了哼,道:“对公安局的人事问题,我们也不能够太主观。现在这样的局面,我们该创造的条件已经创造了。最后结果怎样,那应该是竞争的结果,我们选拔干部不是要遵循优中选优吗? 现在就是这样的机会,这年头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不劳而获的,绝对没有!” 他冷冷一笑,道:“天要下雨,娘要改嫁,谁能管到那么多?” 郑辽灯点点头,似乎有些明白姜少坤的意思了。 对公安局的把控,姜少坤志在必得。 作为市政府一把手,公安局握在了手中,就有坚强的后盾,以后的意志贯彻就会容易很多。 但是莞城政法系统本来就复杂,连续几年政法系统班子走马灯的更换,要完全掌控住局面谈何容易? 再说了,单单换几个领导,下面的人换汤不换药是不是真能解决问题?这中间还是一个天大的问号! “书记,这几份文件您批示一下吧!我马上回去做准备,我们在走马河的动员大会,届时还得您去给大家鼓鼓士气!大家都盼着您呢!”郑辽灯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姜少坤盯着他,认真的道:“好!走马河的工作现在要大力支持。我们现在工作头绪繁多,这对我们班子是考验。辽灯你还年轻,在关键时候要挑起大梁,我们这届政府不能再失败了! 莞城的未来都系在我们这届班子身上,我们不能够做罪人啊!” 姜少坤语重心长,眼神中充满了坚毅,尽管局面复杂,他依旧信心十足 章节目录 第957章香港之行 > 香港,陈京已经来了不止一次了,对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 现在的陈京,已经不是当年在澧河干副局长的那个缺乏见识的小年轻了。 从楚江跨省调到岭南,这样的调动是工作环境翻天覆地的变化。 岭南是共和国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在岭南工作对陈京的挑战不仅只是在陌生的环境中独自打拼,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要接触新鲜事物,开拓自己的视野。 以前香港澳门还有那些外面的资本主义国家在共和国还有一些神秘。 但是陈京在岭南工作这几年,视野已经完全开拓了,不仅是香港澳门常去,甚至有机会去美国和欧洲。 岭南这边的环境,来自全国数十个国家的外企云集。 陈京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新时期,和国际接轨的党员干部了。 因为陈京突然要求要担任代表团长,这一次团里成员明显质量比较高。 发改委、经贸委的一把手都入团,而代表团出行之前,市委还专门组织了欢送,秘书长王其华前来送行。 看得出来,这次代表团大家对这位新任副书记都充满了好奇。 他们可都是活跃在莞城政坛一线的骨干干部,这类骨干都不是孤立存在。 他们的背后基本都有很深的人脉关系。 而陈京在莞城开始的不显山露水,到现在小露锋芒,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市委陆陆续续传出的那些小道消息,也更让大家觉得这位年轻的书记很神秘。 市发改委主任钱谦益是代表团副团长,陈京和他握手,笑道:“老钱,你这个大博士平常忙得很,上次我和咱们团员基本见过面,唯独你去了香港。这次再去香港,你可是一周内故地重游,有点陪太子读书的意思啊!” 钱谦益谦虚的笑道:“陈书记,您这样说我不好意思。香港考察很有必要,我每次去都能有新的收获,这一次跟着您出去,肯定收获更大!” 钱谦益是久居政坛的老手,面对领导表现不卑不亢,恰当好处,一切都拿捏得非常好。 但是他对陈京的第一印象还是很不错,陈京一句大博士,让他意识到陈京对自己是有研究的。 而且他通过旁边观察也发现,陈京对所有的团员竟然都能叫出名字,而且对其工作方面也非常熟悉,作为领导干部,了解下属是否用心,这本身体现了一个干部的经验和能力。 这次出行是一辆金龙巴士,从莞城到香港也就两个小时车程。 因为是考察团,在边检都打了招呼,提前办了手续,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而在路上,因为有陈京领导在,车上大家都不敢随意说话。 尤其是有些团员带了家属,本来是跟着出去玩,现在气氛搞得这么不活跃,陈京也觉得不妥当。 这次秘书张国民随行,他就把老婆陈小玲也带上,陈小玲一来是到香港转转,享受一下购物的快感,另外也算是随团记者,工作和生活两不误。 陈京指了指陈小玲道:“陈记者,车上大家旅途枯燥,你是记者,能说回到,你给大家讲个笑话,或者表演一个节目,让大家解解闷?” 陈小玲愣了一下,她本身就是豪爽之人,陈京点将她也没多推辞。 起身就道:“各位领导,我是这次出行随团记者陈小玲,陈书记点将让我表演节目,我就给大家来一段单口相声,说的就是咱们香港趣事!” 陈小玲嘴皮子利索,说起相声来声音很滑稽,包袱特别多。 尤其是说香港白话的那段笑话,略微带一点点少儿听不懂的东西,更是惹得车上大家一起大笑。 随车有小孩不明所以,听大家都笑,也都鼓掌。 市经贸委主任高明华这次把老婆和八岁的儿子高小森也带上了。 小家伙跟着鼓掌,钱谦益在一旁凑趣的道:“小鬼头,你能听懂阿姨的笑话?” 高小森一本正经的道:“我当然能懂,在班里我都交女朋友了!” 小孩子一句话,整车哄堂大笑。 陈京也是忍俊不禁。 大家彻底放开,有人开始打趣高明华,说他儿子要青出于蓝,高明华自己也忍俊不禁,车上的气氛一下就活跃了。 大家话匣子一打开,车上便闹哄哄,旅途的沉闷也彻底消除。 陈小玲人长得漂亮,平常在政界接触的人挺多,大家也都认识她。 她说了相声,有人有嚷嚷让她来一曲,展露一下歌喉。 陈小玲可是在江湖上跑熟络的人物,她轻轻一笑,道: “今天这样,咱们以车为舞台,咱们领导干部都得体现一下自己的特点特色,都来搞搞表演。我建议由陈书记给咱们起个头,做个榜样,怎么样?” 她这一说,大家齐声说好。 唯有张国民脸色一变,吓得人都站起身来。 陈书记是什么身份的人?这个小玲真是不是轻重,擅作主张,万一书记下不了台,岂不是搞得大家都尴尬? 陈京被人一起哄,站起身来道:“好你个陈记者啊,你这浑水摸鱼的本事足。不过你这个提议好,既然这样,我就来抛砖引玉,我们车上今天有小朋友,我给小朋友玩个魔术游戏,叫神奇的笔!” 陈京从拿出会议用铅笔,随意找了两个小孩用一个绳子系着。 然后那一张纸放在笔下面,笔头戳着纸面。 他装模做样的施展了一点魔法手段,就让另外小朋友随便问笔仙一个问题。 小家伙正是高小森,他非常好奇,冲着铅笔道:“笔仙,笔仙,请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很神奇,铅笔动了起来,在纸上赫然写出两个字:“香港!” 车上不仅是小孩,就连大人也都好奇的看着白纸,一连的不明所以。 陈京心中暗笑。 这个东西其实是澧河土家族巫师搞得一个小把戏。 这些人靠这一手坑蒙拐骗,制造神秘,陈京当年在澧河的时候,公安局搞反封建迷信的专项行动,把这个东西给破了。 蒙虎在一次喝酒的时候玩了这个东西,大家都很好奇,向他问究竟。 他碍不过,便说了其中的门道。 陈京在旁边听了,回去实验了一下,还真挺能唬人。 现在拿这个出来,果然效果很好。 高小森小孩心性,对世界本来就是充满幻想,一看这东西如此神奇,兴趣就来了。 其他几个小朋友也都被吸引到了车前面,你一我一语的问起问题来。 连问几个问题,笔仙都成功写出答案。 高小森忽然道:“笔仙,笔仙,请问我女朋友是谁?” 笔头不动,几个小孩都盯着铅笔,回头便看向陈京。 陈京呵呵一笑,道:“行了,小鬼头们,笔仙累了,休息去了!这个小魔术到此为止!” 在小朋友一脸意犹未尽之中,陈京收了“魔法”,大家纷纷鼓掌。 陈京第一个,钱谦益自然也要来一个。 他年纪比较长,便给大家唱了一首老歌《梦驼铃》,唱得有几分味道,大家免不了又起哄鼓掌。 这一来车上的氛围更融洽了,这次出行旅途充满了欢声笑语。 而陈京也很快和车上的一众小家伙们成了朋友。 小孩子最是好奇,对未知世界很憧憬,一众小鬼头都挤在陈京旁边,你一语问关于笔仙的事儿。 问笔仙是不是仙人。 笔仙和孙悟空认不认识,两人谁本事更高。 小孩子的问题稀奇古怪,陈京却很耐心的和他们“交流”。 刚开始有几个干部担心书记不喜欢,还喝着自家的孩子,但一看这情形,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些庆幸。 毕竟在这看似随和玩闹的背后,那森严的等级是抹不掉的。 自家有个儿子女儿跟书记一同玩闹,自己被书记记住的可能性就大一些,而在政坛,这就意味着机会。 甚至有人都后悔自己没把小孩带过来,本来是一次很乏味的旅行,一开始赫然如此有趣。 没有人认为陈京和小孩子玩闹是一种撕掉自己权威威信的举动。 恰恰这样,才体现书记城府之深,才更显得平易近人,也更加有领导的风范。 …… 深圳丽都酒店,考察团一行在此下榻。 当天是自由活动,陈京在办公室和副秘书长肖进商量接下来的考察日程。 门铃响起来。 肖进去开门,赫然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丁得均。 陈京微微皱眉,旋即便舒展,道:“老丁,怎么了?自由活动不出去走走,还过来找我汇报工作?” 丁得均呵呵笑了笑,道:“书记,我……我今天在车上没敢上去表演节目,实在是给您工作带来了麻烦,我是来郑重给您道歉赔罪的,我……我这人平常比较闷,最不善于搞表演……” 陈京愣了愣,摆摆手道:“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这也算是事儿?大家旅途枯燥,不过随便让大家玩玩,多点乐趣,跟工作扯不上关系。没事,没事,你该干啥干啥去。” 丁得均连连点头道:“谢谢书记,谢谢您理解!” “那我不打扰书记您工作,我这就去逛逛了…… 章节目录 第958章尴尬尴尬 > 丽都酒店,夜,晚上陈京喜欢喝一杯茶。 副秘书长肖进一下午可没怎么休息。 陈京落实了考察日程,肖进忙着去安排,去联系沟通,整整一下午,他都忙活这事。 一直到晚上把事情忙妥了他才过来跟书记汇报情况。 被陈京亲自冲茶招待,他些受宠若惊。 而陈京一语不发,一个人闷头喝茶,又让他心生忐忑,不知道此事陈书记心中究竟在想什么,这是他觉得尴尬的地方。 作为专门为陈京服务的副秘书长,不能够了解领导的心思,这就是工作上最大的失误。 “老肖,你和公安局丁得均认识?”陈京道。 陈京点头道:“认识,当然认识,丁局长颇有名气,业务能力很强。这些年在公安局破了不少的大案要案,几任局长都很倚重他……” 肖进不愧是市委工作多年的老同志。 在回答领导问题的时候,他虽然心中很忐忑,但是却不敢太谨慎保守。 有些新人不懂得政治,一味只知道谨慎小心,常常跟领导说一些没有立场的话,其实这样的做派给领导留下的并不是好印象。 肖进这话就有自己的立场,提起丁得均,他就很赞誉欣赏。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的功夫,丁得均业务能力强,是干公安的一把好手,这不用肖进说,陈京通过其他的渠道也能了解到。所以肖进敢大胆的说,敢大胆的表现自己的立场。 陈京端起茶杯慢慢的抿着。 对丁得均,陈京专门了解过。 丁得均在莞城公安系统的确很有威信,业务极其精通,做事也很沉稳老练。 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却一直没有提拔,这在莞城政坛有很多说法。 比较普遍的一种说法,是说他当面和现任的常务副市长简一国一起竞争过公安局局长的位子。 可是最终,简一国漂亮的胜出。 简一国一步走在前面,步步就走在了前面,现在简一国已经成为了莞城重要领导,他还在副局长的位子上打拼。 莞城政坛内部对丁得均的案例归结于政治的残酷。 从政之人,关键就是那么几步要走好。 丁得均就是一步没能争取到,后面就失去了机会,可谓是咫尺天涯。 对这些说法,陈京信一部分,也不全信。 但是丁得均此人和他想象的有差别,这是他很好奇的地方。 陈京一直把他想象成那种精专人才,只知道埋头苦干,不知道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要不然不可能不提拔,即使不提拔,也应该不能在公安局待那么久。 但是今天丁得均下午忽然过来道歉,这个举动看似平常。 实际上却既能显示丁得均的敏锐和老道。 所谓道歉不过是一个和自己接触的机会,丁得均可能已经感觉到自己在关注他,要不然他也不会想到这种不是机会的机会。 丁得均不简单! 这是陈京的判断。 如果丁得均真不是那种不谙官场的专精之人,那他肯定是这些年遇到了什么不可逾越的大山了。 遇到了困难,触碰到了难以逾越的大山,他能保住位子,却甘于隐忍,这样的人才真正不可小觑。 “陈书记,丁得均这次香港之行,考察是一方面,重要的还是有人给他牵线搭桥,他的太太早就过世了,现在单身。这次经贸委高主任把她离异的妹妹高霞带过来了,目的是要撮合两人。 也不知道丁局长是不是能够把握机会,成功抱得美人归了!”肖进忽然道。 肖进这是没话找话说。 他不明白陈京的心思,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陈京提到了丁得均。他就说说丁得均的事儿,也希望能从陈京的谈话中,窥到陈京心中所想,然后他也好想出相应的策略来帮陈书记贯彻意志。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我就奇怪呢,我一直以为高局旁边坐的是他太太,我想他太太怎么那么年轻,原来如此!” 陈京自嘲的笑笑,道:“这次我听说有人说咱们代表团的怪话,说公安局副局长跟着我们搞经贸考察,我们考察团出行还要公安局保驾护航。现在看来,这些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丁局长过来也会死当护花使者嘛!” …… 考察的具体安排,考察团每天考察四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是自由活动。 陈京这样安排也是充分的照顾到了人性化。 在陈京的心中,这次考察分量不轻,他希望借这次考察的机会,真正能够让莞城的这一些活跃在一线的官员能够多开发思维,能够真正为莞城接下来的经济发展想出新办法,新路子。 具体到安排上,这次首先安排到香港证劵交易所学习,然后去香港大学,然后是企业家座谈。这三个议程都是陈京想办法加进去的。 陈京现在肩上披了一张鲁教授关门弟子的皮子,而且他自己在港大又学习过。 鲁教授是国内外著名经济专家,是香港证交所请的高级经济顾问,陈京通过他的关系,很容易就联系上特区的一些关系,便有了这三项议程。 而另外的几项议程,比如考察旅游产业发展,等等,陈京就放在了次要的位置。 第一天考察证交所返回酒店,陈京回到房间就准备蒙头睡觉。 而这个时候,门铃忽然响起。 陈京过去开门,漂亮的服务员巧笑倩兮的站在门口,道:“陈先生,有一位姓沈的先生要找您!” 陈京愣了一下,一想到姓沈,他马上就想到香港沈家。 他连忙问道:“在哪里?” 从服务员后面闪出一人,来人五大三粗,浓眉大眼,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人非常的精神。 陈京盯着他看了一眼,疑惑的道:“你是……” 大汉咧了一下嘴,算是露出了笑容,道:“陈先生,要见您的是我们沈公子,他说是您的老朋友!” 陈京吃惊的道:“是北望……他……他……” 大汉点点头,陈京脑子里便浮现出沈北望那年轻冷酷的样子。 陈京和沈北望有过多次接触,说是朋友可能还算不上,但是陈京忽然听到沈北望竟然没死,他心中忽然有一种莫名的高兴。 陈京抬手看看表,道:“晚上吧,晚上我们找个地方和你们沈公子见个面,怎么样?” 大汉点头道:“那好,我去转达他,这是我的电话,您留下方便联系!” 那彪悍大汉走后,陈京也没睡意了。 在房间里看了一些从莞城传真过来的文件,便觉得肚子很饿,起身便去餐厅吃东西。 他刚跨进餐厅,便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陈叔叔,陈叔叔,过这边来坐!” 陈京愣了愣,便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家伙站在餐厅的凳子上冲着陈京招手。 陈京有些吃惊,这孩子不就是跟在高明华身边的那孩子吗? 还有这孩子的妈妈,先前肖进说其叫高霞,而高霞此时也看见了陈京,她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挂着笑容,客气的道:“陈书记,过来吃饭?这小金子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高霞个子很高,陈京以前没发现,现在看她的个头,竟然和自己相差无几。 陈京先前没认真看过这女人。 现在再看,她一袭紫色熟女束腰裙,长发束起来,披在后背上,极具风情。 年龄大约三十出头一点点,脸上并不施粉黛,但却天然白皙。 尤其是修长上的脖颈上面挂着一枚铂金项链,项链的坠子恰恰落在胸口最敏锐的部位,引发人无限的遐想。 少妇风情,当真是风情万种,天生尤物。 陈京走过去坐在高霞的对面,心中很奇怪,觉得怎么没看到丁得均呢? 不是说这次高明华是要撮合这一对吗? 陈京心中疑惑,面上不动声色,陈京拿起盘子去夹菜,小金子从椅子上跳下来跟在陈京后面,小家伙好似高兴得不行。 陈京在他的眼中太厉害,太伟大了,那个笔仙的魔术,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陈京看这小鬼头那崇拜了眼神,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可不能和小孩玩这个游戏了,这样的游戏造成的后果还可能会影响孩子的成长。 陈京夹自助餐回来。 小金子又问道:“陈叔叔,怎么这几天都不见您呢?您是不是去见笔仙了?” 陈京笑笑,道:“陈叔叔有工作要做,笔仙我可见不到呢!” “哦!”小金子小大人一般的应了一声,忽然道:“如果陈叔叔不忙,您带妈妈和我一起出去玩儿,好不好?” 陈京一愣,高霞脸一红,叱喝道:“小金子,怎么跟陈叔叔说话呢?真是不懂事……” 小金子很委屈,瘪瘪嘴,道:“我就是不喜欢丁叔叔,丁叔叔说的故事很老套,一点都不好玩。而且他跟妈妈买衣服,却不给我买……” 高霞脸上染起漫天红霞,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抬手想给小家伙一巴掌,可是陈书记在面前,她又不能把孩子弄哭。 陈京也颇为尴尬,他拿起刀叉吃了一口牛排,眼睛望向窗外,巧妙的回避了这个尴尬…… 章节目录 第959章莞城的消息 > 场面略微有些古怪。 陈京用心的吃着饭,牛排和海鲜,他吃得津津有味。 高霞却有些心不在焉,而小金子被老妈教训了几句也安分的下来,三人都不说话。 陈京吃完最后一块北极贝,用餐巾擦了擦嘴,放下筷子道:“小高,咱们丁局长是很不错,很有前途的干部。他的事儿我知道一些,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他的条件!” 高霞脸一红,嘴唇掀动了一下,却没出声。 她红脸的样子,白皙的脸庞更显娇艳,那份羞涩的熟女风情,饶是陈京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女人很漂亮。 恐怕也只有方婉琦和金璐这类级别的美女才可以将其比下去了。 高霞终究没有回答陈京的话,她脸上却滑过淡淡的忧伤,缓缓了摇了摇头。 陈京也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用手轻轻的摸摸小金子的头道:“小金子,叔叔要去工作了,改天在陪你玩儿魔术!” 陈京冲高霞点点头道:“小高,我还有点事儿要做,先行离开。香港来一次不困难,但是既然来了,还是可以出去放松放松,带孩子们都逛逛,尤其是多看看香港的基础教育设施和基础教育环境,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高霞微微的颔首,道:“陈书记您去忙吧,您日理万机,我稍后带孩子出去逛逛,听从您的建议!” 陈京慢慢的离开。 小金子明显有些不舍,他忽然道:“妈妈,你不是要交男朋友吗?陈叔叔就很不错,他比丁叔叔好多了!” 高霞啐了孩子一口,虽然没有旁人,她脸还是染红。 她眼眸扫过陈京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的翘起一个弧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简单的,脑子里充满幻想,陈书记是何许人? 和自己年龄只是差不多,人家却已经居于莞城顶级的存在了。 这样的男人世上少有,每一个都是天之骄子,别说陈书记已然结婚,就算是没结婚,自己他能看得上? 高霞忽然想,像自己这样搞不成低不就,又有孩子的单亲妈妈,恐怕要找到心仪合适的另一半,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有机会,自己不计较名分,找个依靠的男人恐怕有希望。 这些年,她在商界打拼,接触的男人也多。 可是想到那些男人一身的铜臭味道,还有那恶心让人难以忍受的嘴脸,委身于这些人,自己想想都觉得恶心。 不经意她又想到了陈京。 陈京年轻有为,风度翩翩,自己哪怕做他一个情人,这辈子都满足了。 这样一想,她心中一惊,连忙努力想把自己这个想法给驱除出去,她为自己的荒唐和胡闹脸红。 …… 下午,陈京回到办公室。 高明华就过来汇报工作了,他兴致勃勃的道:“书记,今天我们到证交所可是大开眼界啊。以前我不太重视金融工作,认为我们莞城不是一个以金融为核心的城市。 现在看来我错了,金融和实体经济的关系永远不可分割。 我们莞城需要给各级企业提供方面的金融融资渠道,为他们解决融资难,资金来源渠道匮乏这一系列问题。 我回去就弄一个经贸委的关于鼓励金融企业拓宽业务渠道,帮助金融企业和传统企业实现手牵手的具体方案出来,您认为是否有可行性?” 陈京点头很欣赏的道:“高主任果然很敏锐,这非常好。香港的经济是什么经济?其核心在金融!我们再看发达国家的金融体系,美国欧洲,金融业发展到了我们难以企及的程度。 我们现在自身情况还不行,不可能到那一步。 但是我们可以尝试改革,尝试着在小范围内帮实体经济拓宽金融融资渠道。 所谓戴着镣铐跳舞,我们在有限的范围里面,是可以有作为的!” 高明华身为经贸委主任,他很健谈,而且颇具思想,和陈京聊得很投机。 聊完工作,陈京忽然道:“高主任,你这次把妹妹带着,咱们丁局长的事儿可以解决了吧?这个事儿你要从中多斡旋啊!” 高明华缓缓的摇头,道:“陈书记,两人之间的事儿,我们外人难以参与进去。我这个妹妹眼界太高了,丁局长人不错,她却嫌丁局长为人太古板,心机城府太深,说不合适,你说这……” 高明华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从政之人,完全没一点城府和心机,这哪里是那么回事?” “咚,咚!” 有人敲门。 陈京道:“进来吧!” 轻轻的推门,进来的赫然正是丁得均。 陈京微微愣了一下,丁得均道:“陈书记,您正在忙?” 陈京摆摆手道:“不忙,不忙,你过来坐吧!咱们正在谈你的事儿呢!” “谈我?”丁得均顿了一下,旋即明白是什么事儿,他有些尴尬,又有些沮丧,情绪明显低落。 看来情场失意对他还是颇有打击的。 丁得均第一眼看到高霞,内心就将其惊为天人。 这一次他放下身段,苦苦追求,最终却无功而返,他的失落莫可名状。 陈京看到他情绪消极,便道:“行了,老丁。你也是老江湖了,好的女人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追到的,你多用心,锲而不舍,自然慢慢就会有机会。这就好比文火炖牛肉,你心太急,怎么能够有成效?” 丁得均神色放缓,道:“谢谢陈书记,我一定再努力!” 陈京哈哈一笑,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这个时候找我,是不是有事儿谈?是不是考察有心得了?” 丁得均瞟了高明华一眼,略微犹豫了一下,道: “陈书记,刚刚收到莞城的消息。说咱们局今天忽然有行动,突击搞一次全市的走私窝点的大行动。政法委卫华书记亲临局里坐镇,我这心里有些放心不下,想提前回去工作,协助卫书记!” 陈京微微蹙眉,道:“怎么回事?我好想没听说这事!” 丁得均缄口不做声。 陈京语气放缓,道:“好了,回去的事儿就不谈了,卫书记坐镇你还担心什么?这个地球离开了谁都能转,考察也是工作,你不要厚此薄彼了!” 丁得均深吸了一口气,道:“是,陈书记!” 陈京指了指沙发道:“坐,坐,喝茶,喝茶!这茶是钱主任今早送过来的,台湾冻顶乌龙的极品,味道很不错,好茶没有人分享是不行的!” 丁得均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情绪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陈京心中暗暗好笑。 丁得均所谓要回去可能是假的,而他向自己传递卫华坐镇公安局的消息恐怕才是真正意图。 明天就是市委常委会,今天卫华坐镇公安局指挥行动。 这一前一后,恐怕就大有深意。 不过对此陈京不担心,公安局长的位子明天肯定定不下来。 其中原因是岳云松和姜少坤的分歧,明天不管谁占据上风,最后可能都会拿自己当挡箭牌。 自己现在是岳云松钦点的让盯政法工作的副书记,自己不在,占据下风的一方不是正好找由头? 看得出来,丁得均内心很担心。 看来他对局长的位子,他是有野望的。 陈京气定神闲,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丁得均还有高明华聊着天。 可能是受刚才丁得均的严肃影响,气氛就没有先前融洽了。 无论是高明华还是丁得均,都有些揣摩不透陈京的意图。 而根据这几天和陈京的接触,两人也见识到了新任陈书记的老练和不可测之处。 年纪轻轻的陈京,很自然的被两人忽略的年龄,他们只觉得莞城政坛正在风起云涌,陈京却能稳坐钓鱼台,气定神闲,这让人实在是感叹! 高明华和丁得均同时离开陈京的办公室。 陈京一个人闷头继续喝茶。 他就想卫华兼任政法委书记的欲望可能很强,而在姜少坤和岳云松生存的夹缝中,他能够找到自己可以钻过去的缝隙吗? 陈京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惜他觉得自己在莞城的根基太浅,要不让公安局…… 陈京一想到人选,忽然脑子里面灵光一闪。 他猛然想到了陈立中,陈立中因为工作出色,今年年初已经获得提拔,现在担任海山市局副局长兼市刑侦大队大队长。 陈京目前在全省公安战线,陈立中是他唯一的亲信。 陈京忽然想,自己是不是可以把他调莞城来,这样自己多一份底气和根基? 陈京这样一想,脑子里面瞬间就转过了无数念头。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事并不是完全不可行。 姜少坤和岳云松都想在局长这个位置上有作为,陈京要个副局长,斡旋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一念及此,陈京便拨通了海山陈立中的电话。 电话接通,陈立中响亮的嗓门再一次发威,道:“陈书记,您给我打电话一定是有任务给我吧,是不是想让我去莞城为您保驾护航?” 陈京心中一惊,旋即道:“你这个家伙,很敏锐啊!这样吧,你做好这方面准备,随时等候着!” “真的?”陈立中在电话那头大喜过望,“那真是太好了,能在您手下工作,我就觉得有激情,我就觉得……” “好了,八字没一撇,你以为跨市调动容易?”陈京打断他的话,严肃的道。 章节目录 第960章沈北望 > 夜晚的维多利亚湾美轮美奂。 在中环最高的海天国际大厦法式西餐厅的顶楼,望着维多利亚湾夜晚妖娆的美景,让人心旷神怡! 陈京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几年不见,沈北望比以前更瘦了,也更显得冷漠! 他静静的坐在轮椅上,精神看上去不错。 他的身后标杆笔直的站着四个高大汉子,全都是板寸头,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陈京和沈北望握手,沈北望咧了一下嘴,脸上露出一点温和,但是旋即便又恢复了冷漠! “陈书记,这里的法式餐厅您是否还满意?”沈北望道。 陈京点点头,道:“很不错,让人意外的是我竟然还有机会见到你!” 沈北望冷冷一笑,道:“北方呆不下去,只能拘于香港一隅,干老本行!” 陈京眉头一皱,听出了沈北望所说的老本行指的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摇摇头道:“你依旧年轻,还是有机会的!” 沈北望叹口气,道:“猪鼻子插上大葱,还是猪。狼披上羊皮还是狼,披上羊皮反而被其他的狼认为其蜕变了,从而敢肆无忌惮的露出其獠牙来。陈书记,咱们并不是一类人,却意外的结识了,我希望我请你吃这顿饭不会给你添麻烦!” 陈京哈哈一笑,道:“行了,沈公子,坐在这间屋子里面,你我都是餐厅的客人,彼此没有什么不同。吃一顿饭永远不会有麻烦,你无须多虑!” 陈京心中颇为感叹。 他能够感觉到沈北望和以前比变化很大。 应该是那次的事情给他造成了消极影响,不过对沈北望的选择,他却是完全不能认同。 虽然陈京的思想已经是相当开放了,但是黑社会在他的意识中永远不会是正当的职业。 当然,陈京也没想过去改变沈北望的思想。 沈家在香港纵横几十年,沈老爷子的名头让当年的港都都忌惮三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学打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三哥在你那里可还好?”沈北望道。 陈京微微眯眼和他对视,点点头道:“和你一样,和死不远。如果不是唐记者给我打电话,我带人赶到,那一个雨夜他会完蛋!” 沈北望瞳孔一收,先前锐利的神色渐渐的缓和,良久他吐出一句话:“好兄弟!” 他轻轻的拍了拍沙发扶手,道:“他在你那里也挺好,以后你就留下他吧,他是个好兄弟!” 陈京默然不语。 他终于有些明白,今天沈北望找到自己可能和三哥有关。 作为沈家培养出来的北沈一员,在那场雨夜的生死搏杀中和沈北望分散,后来再出现却活蹦乱跳,这可能会引发沈北望的怀疑。 陈京不懂的,但是他问过三哥。 三哥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三哥的工资拿两份,一份是陈京给予的,一份是单位发的,在内地标准不低。 在陈京看来,他这样的生活远比在香港腥风血雨中讨饭吃要好! 吃了一个多小时的饭,陈京提出告辞。 沈北望要送他,被他婉谢绝,他回到酒店,丁得均正在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 陈京皱眉道:“老丁,怎么回事?” 丁得均道:“陈书记,刚刚卫书记来电话,说咱们的缉私执法队在执法过程中遭遇到了暴力抗法,对方有枪支,竟然还有重火力,情况十分紧急,让我马上想对策支援!” 陈京一惊,道:“那你怎么办的?” 丁得均道:“我已经给边防海巡支队打了电话,他们已经赶到增援海域,但是我们的执法队的船却失去了踪迹,通讯完全中断,目前情况不明!” 他顿了顿,道:“书记,这是一件大事,如果发生意外,肯定会造成极大的轰动,这对我们现在莞城公安系统武警系统都是极大的冲击,我现在是心急如焚,便来给你汇报了!” 陈京摆摆手,道:“地图,地图!” 一张莞城海巡地图很快便被铺在了桌面上。 丁得均用手在莞城附近海域给陈京介绍情况。 出事海域离莞城海岸线五十海里,根据缉私执法的规律,一般抗法分子不会想继续往深海走。 因为往深海走,危险很大,只要边防海巡支队出动人马,他们在海面上逃不过雷达的追踪。 极大的可能是他们沿着海岸线去临港找机会靠岸然后潜逃,而执法船可能在后面追击,但目前这条海岸线没有发现任何情况。 陈京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对缉私这一套不太懂,更不懂走私分子的脾性。 他文弱书生一个,谈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很困难。 但是现在事情发生了,海巡缉私又是多单位联合执法,其中执法系统边防公安和武警占据重要位置。 陈京被岳云松安排临时盯着政法这条线,公安系统的问题是他应该盯的范围。 遇到了情况,他没有理由退缩,只能够迎难而上。 烟头闪烁,陈京将烟掐灭,忽然心中一动,道:“如果沿海岸线,我们是不是可以判断他们也可能跑到香港在靠岸?” “香港?”丁得均愣了一下,脸色变了,道:“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我们和特区在缉私方面合作基本没有,特区方方面面的政策和我们不一样,完全是独立的,这……” 陈京沉吟不语,他明白丁得均的意思。 在一国两制的体制下,香港更加开放,大陆认为是走私,在香港则是合法。 香港也没有像大陆这样的缉私体系,在一个崇尚自由贸易的地方,走私分子回旋空间太大。 如果是他们作案往香港跑…… 陈京默默的拿起电话,拨通方连杰的电话。 电话一通,方连杰粗大的嗓门响起:“您好,是哪位?” 陈京开门见山的道:“连杰,驻港部队你熟不熟,我们现在海上缉私船遇到了麻烦……” 陈京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下,方连杰道:“行,我马上打电话,只要在香港附近海域,肯定没问题!驻港部队的首长去年刚换,以前是我们集团军的军长,我找他准行!” 挂断电话,半个小时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 陈京接电话,就听到到电话中传来一个很低沉的嗓音:“你是莞城方面的领导?” “是,您是……” “我是徐德宝,我们已经行动了,五艘快艇正在奔向出事海域,已经发现了你们缉私艇的踪迹。船体被武器损坏严重,有一人受重伤,三人轻伤。走私船已经被控制了,我会安排送他们去莞城海域!”低沉的嗓音让陈京的心中一定。 可是徐德宝是谁他还真不知道,不过他反应很快,道:“谢谢首长,谢谢你们支援……我……” “哈哈!”徐德宝在电话那头畅快一笑,道:“甭谢了,老爷子的孙女婿找我帮忙,还谢什么?” 电话挂断,陈京神情恢复平静。 他第一次见到了方家在军方的影响力,驻港部队是极其特殊的,方连杰竟然如此快就解决问题,而且明显,刚才打电话的人和方家渊源极深,能称方老将军为老爷子的人,这个称呼可不是随便叫的。 “怎么样?”丁得均忍不住问道。 陈京坐在办公椅上道:“找到了,一人重伤,三人轻伤,船只严重损毁!走私船被控制了,驻港部队不愧是精锐,动作快得出乎我们的想象。我们缉私系统看来还要继续加把劲,比之人家,我们的速度太慢了!” 丁得均一惊。 他忍不住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 在莞城关于陈京有很多传,说陈京背景深厚,根子在京城,而且是京城某方大佬。 这些传丁得均听过,他信一点,但不全信。 但是刚才,他却轻眼见过陈京几个电话竟然就把驻港部队都调动了,这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 驻港部队可是副大军区级,直属市委领导。 就算是粤州军区的司令员也调动不了,其完全是独立的存在。 而由于驻港部队在香港境内,必须要照顾香港人民的感情,其每次动作都是非常谨慎的,避免引起港人的误会,所以一般是不管香港以外的地方事务的。 丁得均在公安系统混,对警方,甚至军方的了解比陈京深很多。 正因为了解深,所以他才吃惊。 此时的陈京在他的眼中完全是深不可测…… 问题解决了,丁得均心里的石头放下来了,他又在想莞城公安局局长的事儿。 他天天关注这事,而据说这事在常委会之前再起风云。 好像是省厅对莞城党委的工作很不满意,认为他们在重新分配贾俊勇的工作的时候没有征求省厅的意见。 省厅不同意贾俊勇免职。 这一幕闹出来,莞城政坛搞得相当尴尬。 据说岳云松和姜少坤两人双双的奔赴省城到省厅去加强沟通去了。 而马上召开的常委会也必然不会再提公安局局长人选的事儿,至少这次常委会上,这个事儿定不下来。 这让丁得均压抑忍耐很久的一颗心,变得有些蠢动,风云突变之局,正是他擅长面对的! 章节目录 第961章风起云涌 > 结束在港五天的日程。 一行人返回莞城。 车停在离莞城市委大约四五百米的京华酒店门口。 陈京没让三哥来接自己,和高明华以及钱谦益等人简单的作别,他就自个的拎着简单的行李箱准备步行先回去,就如同是个旅人。 等着所有人一一离开,陈京正要走。 却看见丁得均在酒店门口四下张望徘徊。 他微微的笑了笑,便听到丁得均忽然嚷道:“高霞!” 高霞从酒店侧面的小巷子走出了,她孩子手中举着一个大大的冰激凌正津津有味的吃着。 丁得均快步走过去,很热情的道:“高霞,孩子想吃东西咱们找个地方嘛!冰激凌吃太多,对肠胃不好!” 小金子嚷嚷道:“我就想吃冰激凌,我爱吃冰激凌!” 丁得均有些尴尬,他伸手去摸小孩子的头,道:“这孩子……” 小金子往后一躲,眼睛一下子瞟到了陈京,立刻一溜小跑过来道:“陈叔叔,陈叔叔!” 陈京本来准备离开,一听这声音便回头,神色也有些尴尬! 小金子却很快冲到了他的面前。 高霞和丁得均都傻了眼。 高霞快步走过来,拉着小金子的手道:“你这孩子,陈叔叔是大忙人!你真是不懂事!” 陈京摸摸小家伙的头,道:“小金子啊,下次我们再玩儿好不好?叔叔得去上班呢!” 小金子眨眨眼睛,有些不舍。 丁得均凑过来道:“陈书记,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了,要不我请客,咱们一起吃顿便饭,先把温饱问题解决?” 陈京暗暗皱眉。 这个丁得均真是,他搞对象,拉上自己干什么?当电灯泡吗? 陈京婉道:“行了,老丁,你们去吃,晚上我还有另外的安排,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陈京拍了拍丁得均的肩膀,冲高霞点点头道:“高总,你们吃好玩好,我先走了!” 陈京拎着行李转身,刚刚转过一个路口,就看见一辆的士车从身边驶过。 一只小手从窗口伸出来,大声嚷嚷:“陈叔叔再见……” 陈京愕然了一下,扫过车里面,高霞正把小孩的手拽回车里面,车上却没有丁得均的影子。 陈京缓缓的摇头,看来丁得均的这场姻缘是没什么希望了。 …… 清晨,陈京刚进办公室,秘书长王其华便笑眯眯的进来。 他很热情的道:“陈书记,这一次考察很成功,我都听人说了,考察团受到的启发很大,非常有收获,陈书记带团,果然效果大不一样啊!”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老王,我不在这几天,咱们莞城变化也不小啊,我进到走马河,看到走马河到处彩旗招展,一年一度的岭三角机械工业展要开幕了,这对我们莞城来说是一件大事、喜事,最近你没少忙活吧?” 王其华道:“我们筹备状况良好,这次是书记亲自挂帅,我相信一定能成功!” 他递给陈京一份会议纪要,道:“陈书记,这是常委会的会议纪要,您过目一下,有什么问题我帮你解答!” 陈京拿起会议纪要看了扫了几眼,放在桌上道:“我远在香港都听说了,这次会议开得很成功。我们人事的几个难点都解决了,我很高兴!” 王其华笑笑,道:“还有一个消息,经过省厅批准,贾俊勇同志已经不再担任咱们公安局局长的职务了,现在公安局局长的位置虚悬,书记对此很焦急!前几天咱们又出现了大的走私案,我们缉私队还有伤亡。 莞城公安系统这一大滩子事儿,必须要理顺了,要不然对咱们莞城的下一步的工作,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陈京微微皱眉。 他总感觉今天王其华是过来探口风的。 自己躲了一次常委会,该决定的人事问题都决定了,组织部这一块周国华也加强的掌控,可以说是没有多得罪人就解决了问题。 但是那个问题解决了,公安局局长这个问题如何敲定? 王其华来探口风,传递的是岳云松的意志。 看来岳云松是希望自己能够和他保持步调。 陈京点了一支烟,道:“关于公安局的问题,公安局属于政府单位,就不知道姜市长是什么看法!” 王其华脸色微微的变了变,道:“姜市长也很着急,他去省厅和领导有了沟通,据说省厅对他的意见非常重视,估计近期会有结果出来!” 陈京吸了一口烟,心中瞬间明白。 这一次姜少坤和岳云松的对峙,隐隐是姜少坤似乎占据了上风。 姜少坤在省委工作多年,在粤州的人脉关系极深。 这一次省厅忽然跳出来质疑莞城省委的工作,表面看起来是连姜少坤一起给了当头一棒。 但是姜少坤和岳云松两人同时去粤州,恐怕姜少坤在这其中占据了先机。 贾俊勇终究还是被免职了,接下来公安局长的人选博弈的局面是不是出现了新的情况? 王其华走后,陈京坐在办公室琢磨了一会儿,琢磨不出头绪来,便开始一份份的批阅文件。 中午时候,陈京在市委小食堂吃饭。 政法委书记卫华忽然出现在食堂,看到陈京在,他忙凑了过来。 卫华见面就道:“陈书记,真是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在香港运筹帷幄,我们上一次的海山缉私行动后果不堪设想,都是我指挥失误,经验缺乏,要不然不会这样……” 陈京笑了笑,没做声。 趁着公安局空虚,卫华坐镇公安局搞了一个大行动,看来卫华还是不甘心失败的。 只是陈京最近了解到,卫华现在处境非常尴尬。 一方面,卫华和姜少坤之间,本来姜少坤是准备推卫华上位,但因为卫华牵扯到“问题”,被岳云松暂时挂了起来。姜少坤估计评估了难度,对他也没有先前那么热情了。 另一方面,卫华和岳云松之间关系越来越微妙。 岳云松对卫华和姜少坤走得近极其不满,要不然他也不会给政法委安一个陈京太上皇了。 处境尴尬,卫华自救不容易,莞城公安系统这么多年,里面早成体系了,卫华贸然一头扎进去,能够做到如臂使指? “老卫,公安队伍我们还要多锻炼,目前的队伍可能还适应不了现在的形式,书记和市长的意思是局长的位子要早定,你也可以在其中参与意见嘛!”陈京淡淡的道。 卫华脸上肌肉扯了扯,明显很失落,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便低头夹菜扒饭。 他来莞城是以空降形式下来的,来之前踌躇满志,现在却寸步难行,这才几个月功夫,他就尝到了莞城之行的苦涩了! 陈京吃晚饭,卫华依旧低着头,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卫,工作总要做,心态要放平,要有甘为孺子牛的精神!” 卫华抬头看了陈京一眼,一句话没说,只是点点头。 …… 张国民蹑手蹑脚的进到陈京办公室帮他将茶添满。 他慢慢的将最新一期的报纸放在陈京的桌面上。 陈京抬头道:“怎么了?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新闻吗?” 张国民道:“有,今天的新闻很轰动,您在香港指挥若定,干净利落的解救缉私船,而且抓捕特大走私案分子,今早我就听到办公室有人热议呢!” “恩?” 陈京拿过报纸一看,标题很醒目《缉私再传佳绩,警方重拳再打走私》。 陈京一目十行的看报道,报道主要是针对前几天海上缉私队缉私为蓝本报道,在笔者的妙笔生花之下,这篇报道写得极其有煽动性,把缉私队的行动写得特别的生动英勇,让人看之便觉得振奋。 但是陈京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因为看这篇文章,里面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关于陈书记如何亲自指挥,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丁得均如何运筹帷幄的渲染。 其中有一段写远在香港考察的丁局长听闻缉私船遭遇武装反抗,立刻紧急命令边防缉私队紧急增援,并通知海上武警支队,莞城警备司令部,而且第一时间找党委陈书记紧急汇报。 后来陈书记做出重要指示,丁局长果断调整部署,终于在靠近香港海域把走私船控制,严重受损的缉私船也被成功解救,船上十几名缉私队员转危为安! 陈京看完这篇文章,便觉得首先自己的形象一下高大了,而丁得均更被塑造成干练果敢,关键时刻能稳住定盘星的公安战线优秀领导的形象。 陈京最后一看作者,作者名两个字“龚轩”。 龚轩不就是公安局宣传科吗?这文章就是从公安局内部炮制出来呢。 陈京皱皱眉头,嘿嘿笑了笑,道:“这文章炮制得很用心啊,公安队伍中笔杆子很不错嘛!” 他刚刚把报纸放下,电话就来了。 岳云松要见他。 他站起身来,冲张国民摆摆手道:“把这东西收起来,莞城日报我看真要整顿了,长期这样做宣传,对党委和政府的工作影响很大!” 张国民愣了愣,丈二摸不到头脑,连忙把报纸收起来,心中遽然变得紧张。 章节目录 第962章一朝得志 > 警方重拳出击打击走私的新闻并没有就此结束。 以这则新闻为契机,公安局、海关、武警支队再一次联合行动,展开了新一轮的打击走私的专项行动。 整个行动公安局方面由现任常务副局长丁得均主持。 丁得均业务能力强,办事扎实可靠,多年的公安一线工作经验在此时得到了漓淋尽致的发挥,全市上下迅速便涌现出一股缉私热潮。 而与此同时,姜少坤终于发力,他提出公安系统不可一日群龙无首。 在他的极力斡旋下,省厅通过了对丁得均的临时任命,任命丁得均为公安局代局长,全面主持莞城公安局工作,和局长距离仅一步之遥,下一步只要市常委会批准,丁得均便可以去掉“代”字,成为名副其实公安战线的一方大佬。 市委常委碰头会,陈京端着茶杯,神色平静,慢慢的琢磨现在的局面。 他仔细的品味岳云松看自己的眼神,那几个眼神含义很复杂。 显然,丁得均厚积薄发,这次又把握住了机会,而且还顺利的把陈京利用了一把,捧高陈京来拔高自己,把两人在香港的那一次远程指挥渲染得极具英雄主义色彩。 另外,丁得均和姜少坤搭上关系的速度也很快,姜少坤一直在物色公安系统自己的代人,而丁得均又渴望上位,两人一拍即合,迅速便找到了利益共同点,然后两人一起发力,倒打了岳云松一个措手不及。 而陈京在其中也被动的扮演了一回丁得均的支持者的角色,这可能也是岳云松对自己不满的地方。 一想到这些,陈京心中便嘿嘿冷笑。 不得不说丁得均给他上了一课,这个在公安战线沉寂了八年的副局长不简单,隐忍八年,一朝动作,环环相扣,不知不觉就把陈京都算计到了他的局中。 而且他算盘打得很响。 因为这事,陈京肯定是不会太高兴。 但是只要他公安局长的位子坐定了,事情木已成舟,陈京在莞城又毫无根基可,权衡利弊他会和丁得均撕破脸? 与其撕破脸,还不如顺水推舟,安安心心的享受丁得均给他冠上的荣誉。 不得不说,丁得均具有老政客的风范,把人性琢磨得很透,对局势判断准确,他唯一可能失误的地方就是对陈京了解不深入,没有掌握到陈京的性格。 今天的碰头会主要是讨论马上将要在莞城开幕的机械工业展会的工作部署。 这一次机械工业展岳云松非常重视,亲自牵头成立了工作小组,他担任组长。 陈京能够体会得到,岳云松是要借此为契机一方面要表明政府支持传统行业、实体经济发展的决心,另一方面也是岳云松要刻意的重塑莞城的形象。 当然,这里面还有隐隐的政治考量。 姜少坤最近在政府层面搞了很多大刀阔斧的改革,通过改革来改变莞城现有的官场生态。 通过改革,姜少坤把自己的影响力迅速的扎根到莞城社会的各个层面。 不得不说,姜少坤雷厉风行的动作让岳云松感到了威胁。 作为市委,他必须要保证莞城正确发展方向的责任受到了挑战,而通过这一次世界级的机械展,他有必要提醒全市各单位,整个莞城的大局还是他在掌控,提醒大家不要走偏方向。 会议开得很快,散会后,陈京留在了最后,岳云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陈书记,经济方向的问题,你还是要多用心,细琢磨!咱们现在的经济不是春季,也不是夏季,更不是秋季和冬季,而是进入了迷失的季节。 在这样的时候,你们年轻领导思维开阔,要多开动脑筋,多想办法!” 陈京点头道:“书记,我一定努力!我向你保证,我的工作永远不会偏离方向!” 岳云松皱皱眉头,看向陈京的眼神有些玩味。 陈京淡淡的笑笑,他很清楚,任何时候行动最重要,有些事情不是说什么,而是怎么做! 回到办公室,陈京就接到了丁得均的电话。 在电话中,丁得均非得要请陈京吃饭,要陈京在百忙之中抽点时间,万万抽点时间。 陈京道:“老丁啊,现在咱们都忙,你也是大忙人,我肩上的压力也大,吃吃喝喝的事儿,就不能换个时候?” 丁得均道:“陈书记,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说句实在话,我老丁不服人,但是对您我是真的尊重。您有水平,有能力,在下属面前没有架子,和您在一起工作,我感到很鼓舞!” 陈京哈哈一笑,道:“老丁,你多想了!不就吃顿饭吗?你说地方吧!我晚上准到!” 丁得均今天是大破费,把吃饭的地点安排在国际酒店旋转餐厅。 陈京到得时候,他热情迎客,看他的气色和气场和先前已然大不一样了。 他头发梳得很整齐,腆着大肚子,举手投足之间领导风范十足。 紧握着陈京的手,丁得均道:“陈书记,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请坐,请坐,我知道您喜欢吃西餐,今天我们都西化一回,就是喝酒方面,洋酒实在是味道难受……” 陈京摆手道:“酒就不喝了吧,咱们随便吃点饭就行了!” 丁得均忙道:“那哪行?有饭无酒哪里对得住领导?不行,不行!”他冲身边的服务员道:“去拿两瓶茅台过来,今天我和书记要喝尽兴!” 西餐配茅台,陈京喝得难受,心中别扭。 丁得均却兴致勃勃,酒过三巡,他扯着嗓子道:“陈书记,您对我的关心我能够体会出来。说句实在话,是我自己不争气,把握不住机会,高霞多好的女人?可偏偏……” 他摇了摇头,话锋一转道:“陈书记,我有个不情之请,我看得出来,高霞的孩子跟你亲,您能不能找个机会做做高霞的工作,我老丁对您感激不尽!” 他灌了一杯酒,道:“如果您能够出面帮我解决这事,我丁得均保证在工作上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陈京笑了笑,笑容很和蔼,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 “老丁啊,现在这个年代恋爱自由,在这方面谁也帮不了谁,都得靠自己。我难道还能给人家下命令?强扭的瓜不甜,这个事你自己多琢磨吧!”陈京道。 丁得均愣了愣,看了陈京一眼,神色便颇为沮丧。 陈京心中暗暗冷笑,这个丁得均还真是有点意思,一朝得志,便有些无语轮次了。 自己给他当月老,他就为自己赴汤蹈火,如果自己拒绝,是不是事情会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接下来的吃饭就乏善可陈了。 吃完饭丁得均送陈京下楼被陈京拦住,他便收住了脚。 陈京转身离开,丁得均叹了一口气,此时的他可能也没料到,在陈京的心中,他已经被挂起来了,而这样的后果,可能不是他能承受的! …… 粤州,陈京几个月第一次回来,他事先没有通知任何人。 但是,他走到哪里注定了都会受到别人的关注,蒋恒云的电话很快就到,然后是唐玉,接着电话接得没玩没了。 而这其中,有个电话最让他感到意外,省委秘书长蒋铭仁来电。 蒋铭仁语气很温和,道:“小陈,我听钟军说你进省城了,你在莞城工作,工作繁忙,回来一趟不容易啊!我家那小子对你是念念不忘,这样吧,我在家里准备一点饭菜,你赏脸过来吃顿便饭,我们也谈谈最近莞城的工作?” 陈京一惊,不明白蒋铭仁忽然要请自己吃饭所为何事。 他和蒋铭仁其实没什么交情。 要真说有点联系,无非就是他儿子钟军跟在陈京身边工作有一段时间。 但是饶是在那段时间,陈京也极少和蒋铭仁互动联系,现在他忽然打着钟军的名义约自己吃饭,有什么事儿? 陈京略微沉吟了一下,道:“秘书长,您太客气了!钟军工作还不错嘛!今天我还跟他通了电话,他干劲很足!” 蒋铭仁笑道:“小陈,他性子犟,也就只有你能够镇住他,我这个秘书长在家里可难以管教他喽!能认识你也是他的造化,跟好人学好人,他现在能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我也很欣慰!” 陈京道:“那行,秘书长,您客气我就不客气了!晚上我过来坐坐,也看看钟军,我上次让他学喝酒,也不知道他学得怎么样,今晚我来检验检验!” “哈哈!”蒋铭仁哈哈一笑,道:“那就一为定!” 挂断蒋铭仁的电话,陈京便让三哥临时安排礼物。 去秘书长家不可能空着去,带的礼物太重又不妥当,这的确是个头疼的问题。 蒋秘书长现在在岭南渐渐威信上来了,这都得益于省委莫书记对他的信任,现在岭南政坛普遍认为,蒋铭仁是最能领悟书记意图的省委领导,单此一点,就可以让他声名大涨。 而他在工作作风方面又很严谨,下面口碑很好,这也是他极其有利的重要方面。 章节目录 第963章省委秘书长的宴请 > 书房。 卫华低头抽烟,情绪很是低落。 在书房主沙发上,赫然坐着省委秘书长蒋铭仁。 卫华狠吸一口烟,猛然将烟头掐灭,摇摇头道:“姐夫,莞城的水太深了,我工作没做好啊!” 蒋铭仁皱皱眉头道:“卫华,不要说那些丧气话,这些年从莞城走出去的干部有多少?当初要去莞城也是你自己提出来的,现在倒好,遇到了一点困难就想打退堂鼓了?” 蒋铭仁轻轻的哼了哼,道:“你呀,最大的问题就是政治上不成熟,把问题想得太简单,总以为自己什么都看透了,实际上什么都看不透。你现在知道错了,现在知道问题所在,如果立刻改变,还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否则你这次履新就是彻底失败,在关键时候,气势上不能弱,这些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卫华摇摇头,窝在沙发里面一语不发。 莞城的人事变动,尤其是省厅任命丁得均担任公安局代局长,这对他打击很大。 作为政法委书记,下面公检法三条线的一把手都和他不是一条心。 这给他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他有心想贯彻自己的意志,可是哪里贯彻得下去? 更严重的是,他过于相信自己和姜少坤之间的“感情”了。 忘记了姜少坤在莞城的根基很不稳。 在这个时候,姜少坤稳定住自己的位置自然比卫华的前途重要很多。 卫华向他靠拢,因为得罪了岳云松,最后姜少坤不得不妥协,虽然这次丁得均上位姜少坤专门找卫华谈话,来用心的安抚他。 可是这样的安抚就像是在卫华本来已经裸露出来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更让他难受! 姜少坤放弃他,岳云松不待见他。 现在市里两个主要领导都把他挂了起来,他此时心情可想而知。 蒋铭仁说得好,他政治上不成熟,而这种不成熟造成的后果,就是他现在根本无法在夹缝中生存下去,他可以说是面临绝境。 “砰!”一声,门被推开。 蒋铭仁夫人卫佳美嚷嚷道:“你们两个大男人躲在书房干什么呢?有什么国家大事要谈?马上客人都要来了,你们倒是当起了老爷,我一个人在厨房忙得过来吗?” 蒋铭仁一向风格廉洁,本来副部级领导家里可以配生活员,但是他考虑到老伴已经退休,身体还硬朗,便没有接受这样的配置。 平常家里吃饭什么的,都是老伴做,他帮着打打下手。 紧张工作之余,回来做做饭,一家人做点家常菜吃顿舒服的晚餐,这才是天伦之乐。 卫佳美这样一嚷,卫华立刻站起来,道:“姐,我去帮你,你让姐夫休息休息嘛!他一天工作很忙!” 蒋铭仁站起身来道:“咱们都去,都去忙活!” 蒋夫人卫佳美抱怨道:“军军这孩子是咋回事?怎么还没回来?” 蒋铭仁笑笑道:“今天他是不会按时回来喽,顶头上司来粤州了,早就屁颠屁颠的去接人了,什么时候咱们老两口能够享受咱儿子这样的热情?” ……陈京很吃惊。 到了蒋铭仁家里他才发现卫华赫然也在。 卫华在这里见到陈京也似乎很意外,两人握了握手,他道:“陈书记,我心中就纳闷,军军脾气可是了不得,什么人值得他屁颠屁颠的去接,原来是您!还是您有办法啊,我这个当舅舅的在他面前那常常都处于下风!” 无疑,卫华在不经意间就表明了自己和蒋铭仁之间的关系。 陈京才隐约想起蒋铭仁的夫人也姓卫。 说来也有趣,蒋铭仁一家三口,三个姓。 钟军既不跟老爸姓,也不跟老妈姓,这样的情况很少见。 因为是家宴,所以很随意。 钟军今天表现很好,专门搞服务工作,陈京酒杯一空,他就过来斟酒,热情得了不得。 看得一旁的蒋铭仁夫妇还有卫华都有些妒忌。 孩子在家逆反心理重,平常根本就和家人没什么话说。 用卫佳美的话说,今天都沾了陈京的光,也让他养儿几十年,第一次享了儿子的福。 蒋铭仁在家里也没有秘书长的威严,他很小意的劝陈京喝酒,扯上了卫华,三人推杯换盏,喝得挺来劲。 气氛很融洽,似乎官场上那些起起伏伏,那些名利之争在此时都淡去了,唯有酒桌上大家称兄道弟,谈天说地才是真实。 酒过三巡,卫佳美吃完饭下了桌,钟军便加入了战团。 蒋铭仁又和陈京碰了一杯,忽然道:“小陈,卫华在莞城很不懂事,在工作方面缺乏办法,在人际关系方面尤其差强人意,这实在是让人揪心!” 他顿了顿,道:“但是卫华这个人我了解,他本质是好的,思想比较单纯,就是一心想做点实事,干点成绩出来。凭他的能力,也是能出成绩的。就是性格啊……” 他缓缓摇了摇头。 卫华喝了酒,脸色的变化看不清楚。 但是他的尴尬却掩饰不住。 蒋铭仁的话说得很重,他作为堂堂的副厅级干部,市委常委被蒋铭仁如此评价,他脸上挂不住。 陈京也很尴尬,他道:“秘书长,卫书记是很有思想的,我一直都很支持他工作。而且以后还要再继续支持,我一直都认为,咱们莞城的政法工作潜力很大,卫书记发挥的空间有的是,暂时的一点浮动,说明不了问题……” 蒋铭仁指了指卫华道:“华子,你听到了吧!你们陈京书记就比你的眼光看得远得多,我一直都跟你说,不要被一时的成败扰乱了心情,你就是听不进去。一出点事儿,心里就承受不住压力。 这样的心理素质,怎么能够担任党的高级领导?” 卫华惭愧的点头道:“姐夫,您批评得对,我回去一定收拢心思,认真工作!” 钟军忽然插,道:“舅舅,我爸爸常说我是跟好人学好人,你也可以学学我的经验,多跟陈书记学习,我保证你在莞城官路亨通,霸气四方!” 钟军毕竟年轻,说话不太经过大脑。 他一晚辈这样一说,卫华哭笑不得。 蒋铭仁皱眉道:“你这小子说什么呢!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钟军嘀咕道:“我就随便说说嘛!我就觉得莞城的姜市长太不靠谱,舅舅信任这样的人,方向就错了!” 他顿了一下,道:“不是有个成语叫啥?南辕北辙,舅舅的做法就是南辕北辙!” 卫华嘿嘿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闷酒。 陈京道:“钟军,你这个嘴皮子越来越油了,有这样说舅舅的吗?” 钟军连忙抿嘴,吐了吐舌头,乖乖低下头不再说话,刚才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 在陈京面前,他乖得很,陈京一生气,他也怕得很。 这都是在经合办留下的阴影,也是源于他对陈京的崇拜。 他步入政坛,陈京是他的领路人,陈京本身的才华和本事,他都亲眼见过。 年龄上面,陈京比他略大一点,都在一个年龄范围之内,无疑没有代沟的陈京,有理由成为他崇拜的对象。 陈京端起酒杯道:“卫书记,来,我敬你一杯!我还是一句话,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政法工作要以你为主,以前是这样认为,现在也是这样认为,希望你在以后的工作中,真正能够把这个大梁给挑起来!” 卫华举杯和陈京碰了一个,道:“谢谢,谢谢陈书记!” 他就杯中的酒喝干净,心中却苦涩不减。 相比陈京来说,他还是觉得姜少坤影响更大一些。 毕竟陈京是副职,而姜少坤却是正儿八经的市长。 他靠拢姜少坤最后都落下了这个结果,真要是跟着陈京混,那可能还不如现在! 所以,尽管今天姐夫给他创造了这样的条件,他还是不对陈京抱太多希望。 陈京在莞城的底子很薄,工作还没有独立性,在方方面面还得看岳云松的眼色行事。 现在政法系统格局已经成这样了,陈京也是不能做依靠的。 唯一能依靠的恐怕只有自己。 一想到这里,卫华心中有了几分振奋。 当年韩信还受了胯下之辱呢,自己不过是一时的不得志,能算得了什么? 机会总是需要慢慢等待的,自己多用心,多扎根到莞城的一线,终究有机会的。 现任的代局长丁得均不就是个例子吗? 那家伙整整八年没怎么动,他就硬是忍耐八年,把所有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现在这一动,就一鸣惊人,自己为什么就不可以向他学习? 一顿饭吃完,时间已然不早了。 陈京告辞离开蒋铭仁家,蒋铭仁亲自相送。 他摆手让钟军和卫华先回去,然后伸手和陈京握手道:“小陈,对你我一直是看好的,书记也很看好你!而你在莞城表现出来的稳重也让我们对你更有信心,你好好干!” 他另一只手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卫华是个好同志,你用好他工作上会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你是有这个能力的!” 陈京点头道:“谢谢秘书长的鼓励,我会努力! 章节目录 第964章老革命,新问题 > 去粤州一趟。 陈京趁机拜访了乔正清和周子兵。 周子兵对陈京在莞城履新的表现很满意,他很高兴的对陈京道:“小陈,事实证明当初安排你去莞城是合适的。莞城的工作难度很大,现在看来,以后还会更有难度!但我对你们班子很有信心,觉得你们一定能做好!” 周子兵的高兴是有理由的。 陈京就莞城的工作向他做了汇报,整个汇报涉及到党群人事、经济建设、班子状态以及宏观规划等各个方面。 目前莞城的前进方向还在周子兵设想的范围之内,还没偏离方向太远。 更让他高兴的是,陈京通过这样的汇报,能给他信心。 那就是莞城的局面陈京现在能够把握住,这对他来说是个喜讯。 莞城是岭南政坛必争之地,现在省委层面博弈激烈,周子兵很多时候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本来莞城他已经妥协放弃了,是关键时候黄宏远给他支招,让他安排陈京去,现在这个安排有了意外的收获,他怎能不高兴? 两人聊了很久,周子兵叹道:“小陈,粤州和莞城不远,以后你可以常来。 不瞒你说,自从你去粤州了,我们的牌局都停了很久了!” 周子兵说这话,陈京心中还是颇为感动。 周子兵的压力他清楚,最近娱乐少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去了莞城的原因。 而是现在岭南面临的压力大,作为政府一把手,周子兵现在要忙着出成绩。 但是周子兵能这样说话,这说明了他对陈京的重视,两人的关系自然就近了一层。 陈京告辞的时候,周子兵还亲自送他。 最后他握着陈京的手道:“小陈,在莞城你有想法可以大胆的去干,你是个胆大心细的人,现在咱们的发展缺的就是有开拓精神的人,太过因循守旧,那是绝对不行的!” 陈京点头道:“省长,我一定努力去干,大刀阔斧,不辜负您的期望。” 从周子兵那里吸收到了正能量,陈京回到莞城就自信了很多。 现在莞城的局面就这样,问题主要集中在中下层。 上面的意志难以贯彻下去,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莞城长期以来干部制度有缺陷,据陈京了解,有一些乡镇一把手在原地十几年不挪窝。 这样的做法直接导致官场之中滋生地头蛇。 而区县很多局的一把手也是如此。 这些人长期活跃在莞城一线,可以说是身处改革最前沿,多年的摸爬滚打,早就把自己下面的一片天经营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了,这样的情况在莞城是常态。 倒处都有保护伞,四面都是地头蛇,这是莞城比较深刻的问题。 而在市一级层面上,无论是岳云松还是姜少坤,抑或是陈京自己,都是初来乍到。 大家可能都能看到问题,但是在高层的决策上面却分歧严重。 尤其是对各自职能的划分方面,都想贯彻自己的意志,这是很让人尴尬的地方。 岳云松在莞城人事问题上面是下了大力气的,从他履新以来,各区县的一把手基本已经完成了调动,但是这样的做法还只是皮毛,并没有触及到根本的东西。 莞城还要大改革,还要更深入的做工作。 莞城市委,秘书长王其华像往常一样走进陈京的办公室。 王其华现在学得乖了,以前他每天只去岳云松的办公室,也不知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每天到陈京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习惯。 随着接触多了,王其华来得也更勤了,几乎每天都来问寒问暖一番。 今天来他笑容满面,对陈京道:“陈书记,我们马上有个老干部座谈会,岳书记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参加,您看……” 陈京抬头道:“老王,座谈会很重要啊,书记自己不亲自到场?” 王其华不自然的道:“不瞒陈书记,莞城的老干部不好伺候。书记上任之初搞了一个座谈会,搞得不是很成功,所以这一次他想暂时放一放,有个别老同志啊,思想觉悟问题很严重,尤其希望对党委的工作胡乱指责。 书记认为此事他不宜参会,还是希望您去能够替他挡一挡。” 陈京愣了愣,道:“那好,给书记挡子弹义不容辞,你安排好日程,我去会一会咱们的老同志!” 陈京和莞城日报的几个记者不打不相识,尤其是苏卫华,他是个莞城通。 因为他,陈京了解了很多莞城不为人知的事情。 比如说老干部座谈会的事儿。 岳云松履新开始就想到搞这个座谈会,而且还提出要把座谈会常态化,要多从老干部身上吸取养分。 可是在第一次座谈会上,他就遭到了几个老干部的围攻,简直是下不了台。 那一次他丢了颜面,虽然最终据说他和有几个老同志和解,而且他还登门拜访的几个老干部。 但是这事在他心里总不舒服。 他毕竟是组织任命的市委,莞城上下理应要对他有信心! 可是老同志们似乎根本不买他的帐,这是他觉得很恼火的地方。 今天王其华说了实话,估计这个实话也是岳云松有授意的。 王其华走后,陈京就在办公室琢磨。 也难怪岳永松会想到发挥老干部的余热,现在莞城的局面,形象一点比喻就是像刺猬。 刺猬抱成了团,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找突破口。 下层各方利益纠葛,既得利益群体势力强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是不改又不行,火烧得太旺了又会伤及自身,这是很难把握的工作。 如果能够得到老干部的指点…… 陈京摇了摇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去粤州没能拜访贺军可能是个错误。 处理这一类问题,贺军最擅长,向他多取经,保不准就能找到好的路子。 他仔细想了一下,看了看表,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省委的电话。 运气还不错,贺军的秘书蔡真一听是陈京的电话,他没怎么为难,只是道:“陈书记,你让我先去看看书记忙不忙,如果忙你就换个时间再打!” 陈京在电话这头等了大约四五分钟。 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 接着就听到有人抓起了电话,贺军熟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过来:“是小陈吧?难得你给我一个电话啊!” 陈京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贺书记,实在是打扰您了!我长话短说。我是向您请教的……” 陈京很直接的把自己想组织老干部座谈的想法向他做了汇报,很诚恳的向他请教解决问题的对策。 贺军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没料到陈京赫然直接就这样请教。 说起来他和陈京关系并不算太深,陈京也不是他的人。 要知道这样的请教,完全牵扯到了为官的一些经验和心得,有些话甚至是不能直接说的。 但是转过来一想,陈京是个晚辈,两人以前有过多次接触。陈京如此“诚恳”的请教老领导,他能不回答? 显然,陈京就是把握到了这一点,可以说是厚着脸皮,硬着头皮打了这个电话。 在电话那头纵然是贺军也不得不感叹。 陈京人虽然年轻,但是成功绝非偶然。 在关键的时候能够拉下脸面,能够不怕拒绝,心中有了目标,就敢于去尽最大努力付诸实施,一般的干部恐怕没这本事。 有些人爱惜面子,把面子看得很重,很矜持,这些人都该和陈京学习。 贺军沉吟了一下,道:“小陈,你的思路没错,在座谈会之前,你可以单独做做工作嘛!我给你介绍一个老同志,以前组织部的老部长张思,我和他是老伙计,你打着我的幌子去,他不会不给面子的!” 陈京一听贺军这样说,大喜过望,道:“谢谢贺书记,您这一点拨,让我茅塞顿开!谢谢,真心谢谢您对莞城的支持,有了您的支持,我们一定能把工作做好!” 贺军忍不住笑骂道:“你这小子,嘴巴像抹了蜜糖似的。我跟你说啊,工作的事情要自己琢磨,今天下不为例!你的工作我下次有机会来莞城要检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做得够好了!” 挂断电话,陈京暗暗舒了一口气。 工作就是这样,有时候把面子看轻一点,就能够有意外的收获。 如果不是贺军刚才的指点,陈京自己冒冒失失的一头扎进去,估计又会和岳云松如出一辙,市委已经闹了一出笑话,市委副书记再闹一出笑话出来,市委的威信可能就丢到家了。 陈京把张国民叫过来,道:“国民,你马上去办件事,去找家渔具店,找个懂行的专家给我挑一根鱼竿,海钓用的,档次不一定高,但是一定要好使。你要找专家给我挑!” 张国民愣了愣,道:“鱼竿?书记您去钓鱼?” 陈京摆摆手道:“你少废话,按我说的去办就成。我送人用的,包装不能坏,这钱我自己掏,你先给我垫上,我回头再给你!” 张思陈京久仰大名。 这个在莞城组织部干了十几年的老家伙,在莞城政坛是名副其实的元老,得重视这个人啊… 章节目录 第965章直接宣战? > 市委小会议室。 今天常委碰头会主要是研究政府近阶段拟定出台的一部分经济政策。 姜少坤执政莞城以来,对经济发展提出了三点要求,第一点是刺激、第二点是项目,第三点是规范。 所谓刺激,一是大力刺激消费,政府拟定建立莞城商务中心,要把莞城千万人口的消费牢牢的吸在莞城本地。 另外的刺激是政府要出台一系列的政策,要拿出大把的资金来引导企业改革,要鼓励企业做大做强,要在全市范围内面打造一批优质制造企业出来。 刺激之外就是项目。 政府投资项目按照姜少坤的规划,莞城要以走马河区为中心,重新投资搞城市建造,要把莞城以区为单位的独特的城市特色给扭转过来。 通俗的说,姜少坤要建城! 最后一条是规范。 所谓规范,姜少坤提出要搞一条规范发展的思路出来,政府部门的行为要规范,企业的经营运作要规范,政府管政府的事情,企业负责企业的事情,一切都按政企分开的规范来办事。 不得不说,姜少坤的这一系列的提法是充分考虑到了莞城目前的现状的。 莞城的经济发展必须要想路子。 路子又分为长效机制和应急思路。 像姜少坤现在的拿出的这一系列办法就是应急思路。 陈京听到粤州有人议论莞城,说莞城在饮鸩止渴。 可是在现行的机制下,一位新履新的干部到一方执政,没有应急的办法哪里行? 陈京和姜少坤在许多政见方面可能有分歧,但是他对姜少坤的这三个办法是支持的。 显然,岳云松也支持姜少坤。 姜少坤在省委工作多年,在省里关系很广。 他提出的三个思路要具体实施,必须要省委和省政府大力支持,他能够动用这些人脉为莞城造福,岳云松何乐而不为? 整个会议开得很顺利。 姜少坤的意志在会议上得到了很彻底的贯彻,看得出来他很高兴,有些志得意满。 会议最后,他忽然发道:“书记,陈副书记,就公安局的人事问题。我看小丁最近干得有模有样,他业务精通,了解基层,对目前莞城公安战线的问题能够拿得出行之有效的办法来。 既然这样,我看能不能够我们尽快落实,催促人大那般把这个任命给正式过了……” 岳云松皱皱没说话。 参会的秘书长王其华一看岳云松的样子就知道他很不情愿。 尽管他排名比较靠后,但还是忍不住道:“关于公安局的问题,现在还处于敏感时期……” 姜少坤皱眉很不高兴的打断王其华的话道:“王秘书长,正因为是敏感时期,所以我们在非常时候才要用非常的办法。我们在人事方面不落实,公安系统的干部哪里能够把心定下来?” 姜少坤似乎很恼火王其华的突然发。 他是针对岳云松和陈京开口说话的,王其华在这里插科打诨什么? 姜少坤的这一表现,恰恰体现了他为人的傲气,甚至可以说是霸道。 在他看来,王其华和他身份根本不对等,在其中搅合就是不懂事。 王其华很尴尬,脸涨得通红。 他在常委中排名靠后,但是作为市委秘书长,平常也是一呼百应的人,在今天碰头会上被姜少坤如此一通抢白,让他脸上挂不住。 属实讲,他也预料到这种情况了。 但是这种形势下,他不能不挺身而出,要不然岳书记如何下台? 看到一屋子人谁都不语了,王其华也低下了头。 可就在这时候,陈京忽然咳嗽了一声,道:“关于公安局人事问题,我最近认真做过分析。我认为公安局和政法委必须要高度保持一致,得均同志是一把好手,但是整体协调能力还有待提高。 所以公安局局长的人选,我还是坚持认为由卫华兼任比较合适!” 陈京话说得很平淡,但是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恍若惊雷一般,一下雷得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傻眼了。 然后所有人将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陈京。 没人料到陈京会突然出如此惊人之语。 丁得均已经是公安局代局长了,陈京现在提出来要让卫华兼任公安局长,这不是明显要跟姜少坤直面交锋吗? 常委副市长郑辽灯有些好笑,他觉得这个陈书记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难不成他认为自己被岳书记安排临时盯住政法工作几天,他就有能力决定公安局局长的人选? 公安局局长,多重要的位置,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为此博弈了快一个月了,陈京忽然杀出来说要把这些推翻重来,未免有些太不自量力了吧? 面对众人的目光,陈京淡淡的道: “书记信任我,让我盯住政法委的工作。我的发是基于目前实际情况作出的,不是信口开河!公安局不能和政法委保持一致,换句话说不坚持党委的领导,再怎么变动人事,也解决不了问题。” 姜少坤哼了一声,道:“陈书记,恐怕你不知道目前公安局人事问题省厅是主要决定单位,我们并不能完全决定!” 陈京针锋相对的道:“这恰恰就是我要说的关键点,我觉得关于公安局的人事问题,主次要搞清楚。公安厅我认为还是要充分尊重我们党委的意见,毕竟市公安局肩负的是我们莞城的工作任务。 我们这是鱼水关系……” 姜少坤摇头道:“陈书记,恕我直,你的这个想法实施难度可能很大。目前主流都认为丁得均同志是公安局的不二人选!” 姜少坤话说得很直接,这赤裸裸的让陈京见识到了他的霸道。 什么叫“主流”? 所谓的主流,还不就是姜少坤为代表的政府这一拉子人? 陈京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道:“市长,凡事没有充分论证都不能过早下结论。我看这样,我们常委会最后再就这个问题议一议。我们先拿出人选来然后再向省厅汇报。我坚信省厅的领导会理解我们的!” “咯!” 王其华咽了一口唾沫,人都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陈京那副稳坐钓鱼台,不慌不忙的神情,让他有一种错觉,好像这个年轻的副书记,一切都尽在掌控似的。 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可思议。 听陈京的话,分明就想把这事拿到常委会上来见分晓。 他难道有信心在常委会上和姜少坤硬碰? 要知道姜少坤虽然来莞城的时间不长,但是政府一条线已经被他牢牢的掌握在了手中。 而党委这边,岳书记把控得比较严实。 岳云松的性格他了解,陈京和姜少坤之间起冲突,他绝对是不会在中间表态的。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作为书记,需要一碗水端平。 当然更重要的是,陈京看中的人不是岳云松喜欢的人,卫华担任公安局长,岳云松也没太多信心驾驭。 在这样的情况下,岳云松肯定会坐山观虎斗。 作为一把手,下面二把手三把手斗得越欢,他的地位越稳固,岳云松是深谙此道的人。 王其华大跌眼镜。 姜少坤却被陈京的这一炮轰得有些耳朵发炸,半天他忘记了说话。 良久,他终于反应过来,轻轻的咳了咳,有些气急的点头道:“好,好!我完全赞同陈京书记的意见,我们是该在常委会上把分歧解决!”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明显心中憋着一口气。 他眼睛看向岳云松,道:“书记,我建议在下一次常委会上把这个议程加上,简单一点讨论,这个问题就是我们有两个局长候选人,一个是卫华同志,一个是丁得均同志。 我们大家各抒己见,二选一,看谁能够得到领导们的信任!” 岳云松摘掉眼镜从口袋里面掏出眼镜布使劲的擦了擦,重新戴上眼镜,他眼睛终于落在了陈京的身上。 他似乎想通过这个举动把陈京看得清楚一些。 陈京行为做事,常常出乎人意表,今天的这一举动,似乎证明了这个观念的正确性。 岳云松掌控的莞城市委,已经好久没有常委会上针锋相对,然后分别战队,最后表决的事儿了。 可是现在…… 岳云松对陈京道:“陈书记,你确定这事我们在常委会上讨论?” 陈京认真点点头道:“我支持市长的提议,公安局长的位子,我们充分发扬的来解决是最好的!” 岳云松点头道:“那就这样定了!其华,你记得把这个议题加上去,我们认真讨论,争取能尽快的把这件事情落实。市长说得好,现在人事问题不解决,公安系统不能够安心工作,我认为是到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碰头会散会,陈京斯条慢理的收拾东西,习惯性的落在了最后。 岳云松走过去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陈书记,你这个想法是临时的,还是一直都这样认为的?” 他没等陈京回答,又道:“有想法可以先和大家充分沟通,时机的把握很重要,你回头多琢磨琢磨…… 章节目录 第966章剑拔弩张 > 一次市委并不太起眼的碰头会。 会后却在莞城市委政府激起的轩然大波。 市委层面的会议保密性都是很高的,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副书记陈京和市长在碰头会上猛掐的新闻迅速传开。 正因为会议保密。 所以这些传很多都只是一点风声,而根据这一点风声加上大家的主观臆断,这一传开就了不得。 甚至还有传说陈京和姜少坤两人在会上发生了肢体冲突,岳书记很震怒,给两人各自五十大板,两人并不服,下一次两人相约常委会一决高低。 面对陈京和姜少坤之间突然的冲突。 莞城的主流普遍看好姜少坤。 姜少坤履新莞城以后很有作为,在政府系统展开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强硬的改革派形象。 而他最近提出的解决莞城经济的三个办法,虽然有争议,但是莞城的社会各界还是从这三个办法中看到了希望,姜少坤在莞城人气很高。 相比姜少坤的出色,陈京履新莞城以来一直都中规中矩。 别说社会上普通老百姓很少知道陈京,就算是体制内,大家对陈京的认知都很少。 只有极少数和市委和市政府保持紧密关系的人才知道,陈京在莞城还是沉下去做了很深刻的调查的。 而市委内面更是知道,陈副书记不是易于之辈。 这一点从王秘书长平常对他的谨小慎微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王秘书长在市委是出名的变色龙,有了名的欺软怕硬,如果他没被陈京好好上几课,他是不会变得如此乖觉的。 所谓市委内部,陈京还是很有威信的。 但是这种威信,不能够让人足以相信他可以和姜少坤掰腕子。 …… 清早,王其华向往常一样进岳云松的办公室向书记汇报一天的日程安排。 日程汇报完毕,岳云松道:“其华,外面这几天好像有很多议论啊?怎么回事?我们的保密工作是不是没有做好?” 王其华心中一惊,道:“书记,外面的一些议论大多都是以讹传讹,这是避免不了的,他们不了解真相,只能是瞎编,传出来的一些话难免失真!” 岳云松皱皱眉头沉吟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道:“其华,你怎么看陈书记和姜市长之间的分歧?” 王其华察观色的用眼睛瞟向岳云松,他斟酌的道:“书记,领导之间有分歧很正常。我认为这样的分歧对事不对人,这很正常!” 岳云松点头道:“对,你说得对。同志们之间意见不统一是常事,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既然大家有不同意见,我们就要给他们议论讨论的空间。这样吧,你安排一下,周末的常委会我们召开扩大会议!” 王其华眉头一皱,道:“书记,您的意思是人大、政协的领导也通知让他们参与?一部分委员是不是也要通知!” 岳云松摆手道:“具体怎么安排你做决定,你要很好的贯彻这一次常委会的核心理念,我们要公平公正,本来是一个正常争议,但是架不住现在外面有些乱嚼舌根子的人。 我估摸这件事可能性质正在发生变化。 所以我们特别要注意,不要再在这中间制造矛盾,火上浇油了。 我的这个意思你要逐个的知会每一位常委领导,你明白?” 王其华郑重的点头,心中却异常紧张。 岳云松是话里有话。 岳云松的真实意图是两不相帮,市委属于他的这一派到时候都不能表态,否则不就是火上浇油吗? 一念及此,王其华在心中悲叹了一声。 他心中最后的一点对陈京的念想都掐断了。 他已然明白,岳云松可能是要陈京败,没有岳云松的支持,陈京怎么可能胜? 从岳云松办公室出来,王其华就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走廊上踱步,下意识就要去陈京的办公室。 可是到楼梯口的时候他醒悟过来,觉得今天去见陈京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他是夹在书记和副书记之间的一块肉,在夹缝中求生存平常不觉得啥,可一旦两位领导各有心思的时候,他就难办了! 他正要转身下楼,楼梯上张国民拿着一沓材料走上来,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秘书长,然后道:“秘书长,陈书记在办公室,正在冲茶呢!” 王其华有些尴尬,干笑一声,道:“那敢情好,我又口福了!” 一头撞上了张国民,甭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得硬着头皮见陈京了。 王其华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张国民手中的材料,道:“国民,拿的是什么东西?这么厚一叠?” 张国民憨憨的笑笑,道:“都是咱们莞城的区县志,陈书记让我到资料室借的!” “哦?陈书记还研究咱们莞城的历史?”王其华问道。 张国民摇头道:“这我也不清楚,但陈书记常常跟我们说,莞城是有文化的城市,莞城的文化不能被商业化完全覆盖了……” “陈书记水平高,又给我们上了一课,让我们很汗颜了!”王其华叹道。 进到陈京办公室,陈京正在看报纸。 王其华就忍不住要把目前的情况向陈京露一点风声。 这倒不是他对陈京的怜悯,而是他深知陈京的厉害。 如果这一次陈京受到了挫败,他对付姜少坤不行,可是他对付自己那不是分分秒秒的事儿? 这一次王其华是看明白了。 前一段时间书记和市长博弈激烈,但是这种激烈中双方都有分寸。 最后看似姜少坤利用省里的关系占据了上风,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 政治多数时候是妥协,姜少坤为了表面的风光向岳云松做了很多妥协,而这些妥协,也足以让追求务实的岳云松满意。 所以,现在陈京和姜少坤之间再起波澜。 岳云松又有什么理由帮助陈京? 再说了,按照常委排名来说,陈京排在第三位。 排在第三位的副书记硬是压了市长一头,这让岳云松多被动?外面会怎么来评价岳云松的工作? 所以于情于理,岳云松必定是作壁上观。 而他不表态,市委的这帮子常委谁表态?就是王其华敢给陈京投支持票吗? 对事情的结果王其华无能为力,但是他提醒陈京还是能做到的。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陈京冲他招招手,道:“老王,刚刚我看了近期的一些认识变动,这很不错,省委的意志得到了充分的贯彻,岳书记还是目光长远,问题看得很深,我自愧不如啊!” 王其华心中一惊,整个人一下就僵直了。 陈京说这话,实际上内涵很深。 他看穿了这一次岳云松和姜少坤之间关于人事博弈的深层次的东西。 王其华想想也可以理解。 陈书记是何许人? 别人不知道陈京的厉害,他王其华可是亲自领教过的。 别看他年轻,别看他平常像温开水一样的脾气,他的手段老辣,王其华也算是老油条,可是还不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陈京一句话,就让王其华一肚子的主意全部打了水漂,官场上有些话不能说,彼此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成。 和王其华喝了一杯茶,陈京起身从书架后面拿过来一个盒子。 他递给王其华,道:“老王,看看这东西,正宗日本木之目的鱼竿,说起来还是感谢你给我主意啊,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张部长那里拿什么东西,这竿子你觉得怎样?张部长会不会满意?” 王其华接过鱼竿看了看,还给陈京道:“陈书记,不怕您笑话,我对这个东西一窍不通!” 他心中暗想,张思是出了名的难伺候,送他东西不是他喜不喜欢,而是要看他喜不喜欢你这个人。 王其华以前和张思一起工作过,而且他还是张思的下属。 当时他也把握住了张思的这个爱好,给他买了一根鱼竿。 可是那一次,张思一点面子没给他,让他很难堪,至今想起来,他都历历在目…… 陈京道:“老王,事情只要诚心,就一定能办好!我们目标都是为了莞城好,没有私心,事情能办不好吗?” 王其华连连点头,心里却一句话没听进去,他脑子里还在想鱼竿的事儿。 忽然,他似乎一下想起了什么。 他瞟了一眼陈京手中鱼竿,这一款鱼竿不恰恰就是自己当年送张思的那同一款吗? 这个发现让他很吃惊,他下意识的告诉自己,这可能只是巧合,应该不是陈京有意为之。 可是他又想,陈京为什么突然给他一根鱼竿看?不过就是他要拜访一个老干部而已,这么芝麻绿豆的一点小事,他还用的着跟自己谈论? 一想到这里,王其华的一颗心一下就提起来了。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觉得屁股下面似乎有刺,有些坐不住了。 陈京的举动看上去云山雾罩,实际上似乎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什么信息? 老干工作岳云松没走通,他陈京是不是能走通? 再换个思路想,岳云松和姜少坤之间博弈往后退了一步,陈京是不是想借此表明自己不会做第二个岳云松? 越想王其华脑子里念头越多,他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似的… 章节目录 第967章投票表决 > 市委常委会。 今天一大早莞城市委气氛就很紧张。 经过了几天的发酵,市委上下谁都知道今天要召开一次别开生面,非常重要,同时有非常激烈的常委会。 有很多人甚至认为,今天的常委会可能会决定莞城以后的政治格局。 有这样重要会议要召开,在市委工作的工作人员似乎都能够感觉到这一片天空压抑的气氛。 大家都早早上班,然后一头扎进自己所在的位置,甭管有没有事,谁都不挪位置,连几个平常活跃的年轻人,今天似乎都屁股上长了钉子似的,全都变得老老实实了。 市委一号会议厅今天布置一新。 因为是扩大会议,除了内面一环是市委常委的座位以外,今天人大政协的领导要出席会议。 这两位领导的位置和岳云松并排,以此来以示尊重。 姜少坤今天到会场很早,他性格比较孤傲,而且和市里的很多委员也不是很熟,只是草草的跟大家打了招呼,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三三两两,常委们陆续都来了。 姜少坤摸出一支笔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他写什么东西谁都不知道,但是市长在忙,自然会让很多企图和他打招呼的人犹豫,他也可以免受其扰。 姜少坤是个高傲的人,他个性很突出。 平常他就很讨厌这种很虚伪的寒暄,认为这些东西都是吃饱了没事干,撑着了。 不得不说,他在省委工作多年,还有这样的锋芒毕露的性格,他也算是个异类了。 忽然,会场一阵躁动。 姜少坤放下笔,扭头看向会议室门口。 他以为是岳云松来了,一扭头才发现是陈京。 他微微皱眉,却看见了廖端芳和我们的李右平都起身了。 陈京热情的和廖端芳和李右平两人握手,很熟络的样子,这让姜少坤心中打了一个突。 在粤州有很多关于陈京的传,有人说陈京长袖善舞,特别会搞关系。 看陈京和廖端芳以及李右平的熟络的程度来看,可能这个传并不虚。 要知道,此情此景,和廖端芳以及李右平熟络的应该是姜少坤才对。 毕竟他身上还披了一个代字,要去掉这个代字,还得要仰仗廖端芳。 虽然,政府一把手的去代,人大不过是一个流程,但是这个流程恰恰体现市长的工作能力。 但是姜少坤和廖端芳是真的没有深交。 官场之上,尤其是到了高层,没有深交谈太多话是有失分寸的。 不像基层官员,见人称兄道弟都没问题。 陈京和廖端芳以及李右平熟悉,源于他来莞城做了功课。 他是有一把手情节的人。 他在此之前,几次履新都是一把手。 一把手上任先要拜码头,这是必须做的功课。 陈京尽管已经多次给自己重新定位了,但是以前的那些工作习惯他还在。 拜访人大和政协的领导同志,和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座谈,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现在的身份和一把手不一样,他这样做更让廖端芳和李右平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 尤其是廖端芳,他以前是莞城的市长,从政府一把手调人大,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挫折。 他的年龄没到红线,还是有机会往上走的人。 所以虽然进了人大,他依旧没死心,陈京这样的政坛后起之秀主动向他示好,处于低潮期的他,没有理由不给陈京面子。 一通寒暄过后,岳云松到了。 免不了又是一番客套。 这样的客套看上去气氛融洽,但是大家心里都有尺子。 会议时间快到的时候,彼此都把握住了尺度回到了座位上,这个时候会场气氛便遽然变化。 先前的融洽和谐迅速消散,压抑的感觉开始弥漫在每个人的心间。 陈京一扫眼满办公室的人,他心中就忍不住冷笑。 看来岳云松还嫌事儿不够大,还嫌自己和姜少坤顶牛不够激烈,今天硬是安排了这么多人过来,这不是摆明了让自己和姜少坤彼此再无回旋余地吗? 而更让陈京没料到的是,会议一开始,岳云松竟然把公安局长的人选讨论放在了第一位。 他淡淡的道:“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要确定公安局长人选问题。目前在这个问题上分歧比较大,姜市长推荐丁得均同志担任公安局长,陈京书记推荐卫华书记兼任局长……” 岳云松说了一个开场白。 卫华一下就傻了眼,下意识的就站起身来。 最近他工作是低调再低调,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事先根本不知道陈京赫然推荐他担任公安局长。 外面的传有些,但是好像没人说是因为公安局长的人选陈京和姜少坤起了冲突。 卫华一站起身来,岳云松便道:“卫书记,因为涉及到你的任职问题,你要回避!” 卫华点点头,有些复杂的看了陈京一眼,慢慢的退出了会场。 岳云松道:“议题就是这样,大家畅所欲!” 姜少坤把手中的笔放下,道:“各位,我补充说一句。因为今天会议议程很多,关于公安局人事问题,我们无法占用太多时间。我建议我们先大家表决一下,把人选确定以后,如果需要发表意见大家再发表。 要不然大家这样一锅煮的发表意见,最后万一扯的问题多,我们后面的议程讨论必然受影响!” 姜少坤发,霸气十足,他一说话,气场似乎一下就被他左右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似乎是吃定了陈京。 陈京微微皱眉,放下茶杯道:“市长提议好,我也支持这样。大家应该注意会议效率!” 两人针尖对麦芒,一下就交锋上了,会场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住。 在座的都是莞城最高一级领导,大家参加的常委会多了,可是这样一上来就剑拔弩张,不可调和的情况以前从来没遇到过。 莞城两个新履新的干部,果然都是个性干部。 谁似乎都不服谁啊。 在极度紧张中,王其华第一个表态,道:“我表示弃权!我觉得这两位同志都是政法系统的老同志,不分上下,我实在难以抉择!” 他是个大滑头,他这一句话,就给岳云松定了调子。 姜少坤嘴角歪了歪,腰杆挺得更直了,道:“王秘书长这话没什么立场,这样吧,我一个个的问,咱们直接点。” 他是个快刀斩乱麻的人。 他用钢笔指了指自己道:“我自己推荐丁得均同志,我肯定是支持的!下一个郑辽灯同志!” “我支持丁得均!” “简一国同志!” “我支持丁得均!” 姜少坤动作飞快,指向了走马河区区委书记张平化。 张平化没有犹豫,道“我支持丁得均!” 一口气问三人,包括他自己就有了四票。 剩下的就只剩陈京、还有纪委书记金正绵、宣传部长林以南、组织部长周国华、统战部长顾林风。 由于警备区司令员赵正刚缺席。 实际上就还剩下五个人了。 这五个人只有周国华肯定是支持陈京的。 也就是说陈京能够掌握两票,剩下的几个人都是唯岳云松马首是瞻的人,刚才王其华有那么一番表演,他们会支持陈京吗?当然,岳云松也有一票,但是他的心思谁能琢磨得透?他十有八九是弃权票了。 姜少坤笔头指向了宣传部长林以南,道:“林部长,你的意见!” 林以南微微笑笑,道:“我支持陈书记!” 姜少坤脸色一滞留,但是旋即他又将笔头指向了周国华。 周国华点头道:“我也支持陈书记!” 陈京三票! 会场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尤其是参加扩大会议的委员和人大政协代表,本来不关他们多少事,但是他们的心脏却不争气的开始跳动。 三对四,下一票很关键。 姜少坤把笔头指向了顾林风,道:“老顾,你的态度!” 顾林风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会议议程表,道:“我支持……呃……老卫卫书记!” “呼!”有人开始吐长期,四比四! 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陈书记平常不显山露水,他在市委竟然经营到这种程度了? 很多人都开始想,今天常委会不论胜败,陈书记的地位肯定是稳固了。 无论是宣传部长还是统战部长,这都是岳云松的人马。 下意识有人就看书记的脸色,岳云松神情古井不波,让人看不出深浅来。 姜少坤微微皱眉,点头道:“看来,这次发扬党的精神是对的,我们还是分歧不小!” 他笔头一转,指向了纪委书记金正绵,金正绵正要说话。 姜少坤却把手收了回来,原来他腰上的手机响了。 他用手将手机关掉,正要继续动作,陈京淡淡的道:“市长,您问了这么多人,现在大家似乎不相上下,这样吧,我们是否听听书记的意思?” 陈京这一说,大家眼睛齐齐的望向了岳云松。 岳云松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拿起茶杯缓缓的喝了一口水,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大家意见分歧很大,这有点出乎意料啊!”岳云松淡淡道,他目光扫过所有人,眼神极其的锐利! 章节目录 第968章胜出 > 岳云松微皱眉头,端着一杯茶水慢慢的喝着。 他并没有去看陈京的表情。 凭他的城府,琢磨一个人常常是在用心。 不得不说,今天陈京的表现让他吃惊,也让他为难。 表面上看,姜少坤似乎应该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是现在局面忽然有了微妙。 虽然还有人没表态,但是恰恰在这个节骨眼,陈京把皮球踢给了岳云松。 不得不说,这给岳云松出了一个难题。 岳云松感觉,在不经意间,陈京似乎已经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进市委里面去了。 岳云松在此前分明是隐晦的对党委的一众人有过授意,可是顾林风和林以南都毫不犹豫的支持了陈京,这让岳云松意识到,陈京在党委班子中也是做了充足功课的。 现在的局面是四比四。 理论上还有岳云松和金正绵两人没表态。 岳云松应该怎么表态? 陈京脑子里的想法,岳云松很快便能悟出一部分来。 陈京在这个时候,是要将自己一军。 因为此时对岳云松来说,判断金正绵的态度显得尤为重要。 金正绵究竟是什么态度? 岳云松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吃不准了。 这样的感觉让岳云松心中有些不舒服。 因为他有这样的感觉,就意味着陈京在给他传递一个信息。 这个信息很明了,如果岳云松在很多工作上面太过忽视陈京的存在,市委很可能会走向分裂。 陈京也不是吃素的,他有能力,有气魄干很多事情。 而他的能力和气魄,在今天常委会上就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他能够和蛮横霸道的姜少坤抗衡,到目前为止还打成平手,这就能说明一切。 岳云松从陈京的举动中,感受到了很隐晦的劝告,或者说是警告。 他将茶杯放下,他本是打了坐山观虎斗的如意算盘,但是现在,他感到自己的算盘可能有很多误差了。 不过…… 岳云松还是决定最后看一看这场陈姜斗的结果。 他淡淡的道:“陈书记问我的意思,说句实在话,无论是卫华同志还是得均同志,都能够胜任公安局长的位置。这样吧,我把决定权给老金,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岳云松如人所料的放弃了选择。 姜少坤眼睛一眯,陈京淡淡笑笑道:“金书记,您表态吧!” 金正绵点头道:“感谢书记对我的信任,从我个人来看,还是倾向卫华同志。卫华同志是政法委书记,由他兼任公安局长有利于工作开展。得均同志的能力不错,是一个好同志。 但是作为常务副局长,他完全可以主持日常工作,他的能力依旧能得到很完美的发挥!” 金正绵一表态,会场霎时静到了极点。 陈京五比四击败了姜少坤。 咄咄逼人的姜少坤,在常委会上赫然没有撼动陈京的意志? 这似乎太意外了。 就连刚才表态支持陈京的几个常委都感到很意外。 毕竟,他们支持陈京的意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并不知道陈京已经胸有成竹,有了绝对把握了! 姜少坤眼神闪烁,双眼一直在陈京脸上逡巡。 过了很久,他才道:“好!常委会的决定我坚决服从。卫华同志担任公安局长的事情,我们马上报省厅……” 陈京道:“市长,省厅那边我已经充分沟通了,蔡副厅长明确表态,他充分支持我们党委的意见。我们现在只需走人大流程,任命就可以正式印发……” …… 陈京在常委会上成功贯彻自己的意志,战胜了姜少坤,这让他一下声名暴涨。 此时的莞城政坛才悚然惊觉,履新了这么久的陈副书记,一直不显山露水,而一旦出手,却是一鸣惊人,一下竟然把姜少坤的风头都压了过去。 市人大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审核通过了卫华的任命。 很快任命卫华担任市公安局局长的通知就正式印发,卫华也因此完成了惊天大逆转,一下从一个夹缝中的存在,变成了掌控公安局这样实权部门的一把手,在莞城政坛,以后谁都要正视他的存在。 为了感谢陈京,卫华买了一大包土特产亲临陈京家里拜访。 他很激动的握着陈京的手道:“陈书记,感谢的话我老卫不会说。但是这次没有您的信任,我不可能能够拼出来,以后在工作上,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陈京含笑的勉励他,趁此机会把陈立中的事儿向他提了提。 卫华反应很迅速,立刻明白过来,道:“这很好啊,我现在就琢磨着给咱们公安系统引进一些新鲜血液呢,陈副局长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跟省厅打报告,肯定没问题!” 卫华表态很明确,这个表态也让他感到很轻松。 一方面,他能够有机会完成陈京的私人交代,这让他觉得心里平衡不少。 另一方面,他是兼任公安局长,但是他要把自己的影响力真正渗透进公安局,还有不短的路要走。 丁得均不是省油的灯。 这次公安局长的位子他唾手可得,可最后却被卫华抢去了机会,他绝对不会就此向卫华俯首称臣。 恰恰,卫华在寻找机会给公安局掺沙子。 现在能够调一个新的副局长过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他不了解陈立中是什么人,但是能够被陈副书记看重的人,能是易于之辈? 有陈立中在公安局做丁得均的对手,这会让他压力小很多。 …… 莞城永和区的金平镇。 这里是整个莞城最后的一片净土。 莞城作为制造业之都,全城都被工业厂房所覆盖,到处是人流车流,因为数以千万计的打工族在这座城市生存。 这导致了整座城市的市容市貌,还有生活生产环境并不太好。 尤其是有些地区为了追求gdp指数,盲目引进了一些高污染行业,城市的环境因为这些企业的存在,更是雪上加霜,糟糕透了! 但是金平镇是个特例。 这个镇临海,最早是莞城的海产养殖基地。 在五年以前,莞城规划把这一块地方全部划给国家石化作为冶炼基地。 但是后来这个项目因为遭受到太多的抵制,最后省委出面将项目取缔,项目没落实下来,金平镇的其他发展也因此停滞。 由于这一带临海,房地产商在其中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几家国企的房地产商成功从国家石化将土地转让过来,然后在沿海搞开发盖别墅。 莞城最高端的别墅群就出现在金平镇。 后来由于房企拿地的方式遭到了质疑,莞城市政府介入收回了金平镇的土地。 后来政府再对这一地区进行重新规划,规划的方向悄然的转向了城市休闲娱乐,还有农家旅游的方向。 莞城如此的大的城市,需要有类似这样的户外休闲场所,这几年金平镇发展很快,颇受欢迎。 张思就住在金平。 他家门口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大榕树。 陈京拎着礼物到张思家,第一眼就看到了这棵榕树。 他关注这棵榕树除了树很美,童童如车盖以外,树下面的香火缭绕,敬供的很多菩萨也让他感到耳目一新。 岭南人信观音,信佛,信财神。 几乎家家户户都供奉着观音和财神。 陈京以前就听闻过,很多人喜欢把自己信奉的菩萨放在大树下面供奉,今日看到这棵大榕树下面的胜景,他也终于见识到了信仰的狂热了。 一般来说,初一十五是烧香供奉的最高潮。 今天应该是淡期,但是树下的香火已经让人咋舌了。 陈京不能想象,遇到了大场面,张思家一天到晚都要嗅到香火的味道,那该是怎样的感觉? 他摇摇头,有些不能理解岭南的这种香火文化。 张思家很宽敞,自建的一幢三层别墅,进门的地方有两珠茂密的发财树,树干遒劲,树冠翠绿欲滴,很引人注目。 院子里面种着各种菜,都是岭南传统的蔬菜。 大门口一左一右放着两尊石狮子,石狮子不大,但是雕琢工艺精湛,栩栩如生。 陈京来之前和张思通了电话,他早就在家里恭候待客了。 他性情古怪在莞城政坛是出了名的,但是陈京此行有贺军打招呼。 贺军和张思是多年老友,而且他现在是省委副书记的身份,面子很大,所以陈京此行,他也是给足了面子。 在客厅,陈京一眼看见张思,他很是吃了一惊。 张思年龄早过了六十岁,但是他头发乌黑,精神矍铄,腰杆笔挺,一点都不显老。 他笑呵呵的站起身来,道:“是陈书记吧!你好,你好,真是年轻才俊啊。今天你来我这里,让家里蓬荜生辉,欢迎欢迎啊!” 他非常热情,握着陈京的手使劲的晃了晃,然后盛情的请他落座。 陈京笑道:“张部长,您看上去真年轻,我刚才都以为是自己进错了门。看来勤于户外运动,勤于锻炼,这是养身最好的办法!” 张思连连摇头,道:“不行了,不行了!都是被淘汰了人咯!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天下是你们的了! 章节目录 第969章老干部的套路 > 张思神情颇为专注,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陈京送给他的鱼竿,就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脸颊一般。 “好东西,陈书记,您真是有心了!有心了!”张思道。 陈京和张思喝茶聊天,谈论钓鱼。 从简单的谈话中,陈京能够感受到张思有着非同寻常的骄傲,或者说是古怪。 作为一个退休干部,张思曾经在莞城组织部任职超过十年,整个莞城政坛号称有超过半数的干部是经由他的手提拔起来的,这是他的骄傲。 他的门生下属遍布莞城各个角落,这也是他张思即使退休了,门庭也并不冷落的原因。 两人谈了一会儿鱼竿,张思端起茶杯,道:“陈书记,不瞒您说,我退下来了,没有别的爱好,就爱钓鱼。因为酷爱钓鱼,因为这个爱好,我给孙女儿起名都叫张小鱼,哈哈……” 陈京笑笑,道:“张部长真是一个富有浪漫气息的人,只是你起的名儿,你们家里其他的人能同意?” 张思大手一挥,道:“不同意也要同意,我就喜欢鱼,孙女儿我又最疼爱,不起小鱼的名字起什么名字?” 他顿了顿,忽然道:“哦,对了!陈书记,我可听说你是大文人,我这新生的孙女儿啊,为了名字的事儿实在是让我头发都白了一大把,说句实在话,小鱼这个名字是目前我能想到最好的了。 要不请您帮我参详参详?” 陈京谦虚道:“文人可不敢当,在您的面前我哪里敢称文人,我可知道张部长可是咱们莞城的大才子!” 张思摇头道:“陈书记,你可千万别推辞。你得帮我参详参详!” 陈京放下手中的茶杯,心中一动。 张思不是易于之辈,两人谈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他表现是外热内冷。 谈得高兴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真正实质性的东西他一句都不谈。 陈京目的是希望以张思来牵头,为他在老干部中打开一个缺口,为下一步老干部座谈创造条件。 可是张思表现得老奸巨猾,这让他内心有些急。 张思忽然让自己参详孙女的名字,自己为什么不以此为契机,打开一个口子。 他沉吟了一下,道:”张部长,既然您对我有信心,这样吧,您孙女的生辰得先给我说说!” 张思沉吟了一下,报了一个生辰。 陈京略微沉思了一下,道:“张部长,小鱼这个名字不错,从四柱八字来看,这个名字大吉。唯一有缺陷的在外格,外格凶,如果按照传统观念来看,将来孩子的事业可能坎坷颇多!” “哦?”张思心中一惊,忙道:“陈书记,这您可得我说道说道,说句实在话,对四柱八字我也研究过,就是不精通……” 陈京暗暗好笑,他果然判断没错,张思很信这个。 陈京略微盘算了一下,便道:“张部长您看,孩子的四柱八个字分别是‘癸巳、戊午、辛亥、庚申’,从五行来看,孩子五行缺木,但是综合看,八字中癸水、亥水弱,巳火,午火强。 水弱火强,水火不平衡,如果给孩子补木,木生火,火更旺,势必让五行更加不均了……” 陈京洋洋洒洒,说了上千语。 陈京平常读书多,对姓名学,命理学的东西涉猎广泛。 他随便说出来的话,都符合命理学和姓名学的各种至理,极其有说服力,张思一下就被镇住了。 他一拍大腿道:“陈书记,您这样说就对了,我恰恰也看到了这一点,便以一鱼字入名,这不就是水吗?” 陈京点头道:“所以我说张部长您起名为吉,但是……”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道:“姓名学不仅要考量五行,还要考量天、地、人格,和总格!” “目前来看,孩子有四个格比较合适,分别是土火土,土土火,土土金,土金土,这四个组合如果能成,便是大吉。但是张小鱼这个名字,不在这四个组合中,从命理来看,还是略有瑕疵!” 张思一下将腰杆挺起来了。 显然陈京刚才的一通极其专业的谈话,让他一下信服了起来。 他自己平常就好这些东西,研究自认为颇深。 但是他本身文化水平并不高,又哪里能够精得过陈京这样的涉猎群书,通读各种命理著作的大才子? 陈京才几个回合就将他给镇住了。 接下来,陈京就把小鱼这个名字的各种格一一给张思解说,然后有把女孩名字忌讳的笔画、用字、数字等等给张思说了一遍。 然后他几乎是用数学推理的方向,层层分析,最后推理出张小鱼这个名字外格凶,张思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心中对陈京已然折服,忙站起身来道: “陈书记,您真是大才!听您一席话,让我受益匪浅,受益匪浅啊!”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从楼下走下来一个年龄三十左右的青年人。 张思招招手道:“博文,你过来一下,这是咱们莞城新任陈书记,你来打个招呼!” 他指了指青年人道:“这就是我犬子,不怎么成器,让陈书记见笑了!” 青年人张博文客气的走到陈京面前,恭敬的道:“陈书记好!” 陈京和他握手,道:“张部长,您太谦虚了,我看博文老弟年轻有为,定然是了不起的人才!” 张思哈哈笑道:“在张书记您面前,他是晚辈!人才不人才的,那都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扭头对张博文道:“你去安排,准备晚饭,今晚我和张书记好好喝几杯,把你从美国带来的酒备上,你要用心陪客!” 他看向陈京:“陈书记,您千万别客气。我老张先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这顿饭您一定要吃,就当我老张给你赔罪!” 张思这话说得异常诚恳,陈京就觉得很搞笑。 自己堂堂正正要跟张思接触,却几番努力不行。 现在自己展示旁门左道,反倒被他引为了知己,这能算知识就是力量吗? 接下来,陈京和张思闲聊,气氛却比先前融洽多了。 最后陈京给他的孙女儿把名字确定为张红鱼,小该成红,无论从八字还是五行抑或是三格来看,都是大吉,张思大喜过望,又免不了要说一番感谢话。 晚餐张思盛情招待陈京,喝的就是几千块一瓶的拉菲。 张思很能喝酒,酒过三巡,他一拍陈京的肩膀道:“陈老弟,不瞒你说,前任的副书记自国是我外甥,他有股子傲气,也颇有能力。可是在这个位子上却铩羽而归。不得不说,莞城的工作难做,莞城的家难当啊……” 他摇了摇头道:“莞城的痼疾很深,非得动大手术不可。陈书记年轻有为,我真心希望在您的领导之下,咱们莞城能够变一次天!” 陈京忙道:“张部长,今天我冒昧来拜访您,就是向您取经来的。您是莞城的老同志,除了您之外,还有很多老同志。我希望能从老同志们的身上多了解一下莞城,也希望老同志们能够继续的发光发热,为咱们莞城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陈京趁这个机会把自己要搞老干部座谈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思忙道:“陈书记,您放心,这事我保证没问题。我倒要看看有哪个老东西不长眼,都退下来的人了,还尽给咱们现任班子添麻烦。退休了嘛,就要有退休的觉悟。退下来了,现任的党委就是咱们的领导,我们也还要受新一任组织的领导。 只要一天没咽气,咱们都是组织的人,组织有要求,我们义不容辞!” 张思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也说得荡气回肠,如果不是陈京早了解他,肯定会被他这几句话所感染。 但是饶是如此,陈京也对张思刮目想看,不愧是组织部老部长,说话水平高,让人信服的同时也拥有了极大的信心。 张思是莞城政坛著名的刺头,闹事都是他牵头的。 上次让岳书记难堪,张思就是其中主要的人物。 现在这样一个古怪的老头,一下说出如此组织原则性极强的话,这样的反差让人觉得特别不真实。 从张思家出来,天色早就暗了下来。 因为三哥没跟着来,陈京便索性打的回家。 这一路上,陈京尽琢磨老干座谈会的事儿,有了张思坚决的表态,他底气足了很多。 他已然能够感觉到,对莞城的了解他马上就要登堂入室了。 如果把莞城当做一个病人,陈京在此前做的一切工作都是在把脉确定病因。 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懵懂,他终于找到了现在这样一个契机。 找准莞城的病症所在,然后对症下药,虽然这其中可能困难重重,但是只要方向是正确的,些许困难又能算什么? 夜晚的莞城,很难发现其美轮美奂的一面。 整座城市被夜色笼罩,显得很神秘,没有粤州的繁华,唯有像大山一样的深沉莫测。 这也许就是莞城最真实的现状,莞城的神秘莫测需要陈京去一步步的破解,莞城的这个局,也有陈京无限的展露才华的空间… 章节目录 第970章陈立中报道 > 陈京组织全市老干部座谈会,搞得很成功。 会议在市委二号会议厅举行,与会处以上老干部代表八十七人,老同志们在会上踊跃发,为新时期莞城的发展建献策。 当莞城电视台播出这条新闻之后,全市很轰动! 别小看这样一次老干部会议。 多少年来,莞城的老同志和莞城在任班子之间的矛盾是非常尖锐的。 这样尖锐的矛盾,几乎成为了莞城的特色。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因为莞城的环境比较特殊,一般莞城的主要领导履新省委都会采用空降的办法。 老干部原地退休,空降干部降临莞城,这直接导致了老干部在任时候培养的诸多力量处处受制,可以说是一朝退休,便会进入另外一个世界,这必将招致老干部的不满。 当然,其中也有在任班子不注意老干部工作,不挖掘老干部价值的原因。 这些矛盾不是一朝一夕造就的,而是长期积累的矛盾,可以说是根深蒂固。 岳云松履新以后,举行老干部座谈,在会上老同志们让他下不了台,这其实就是这种矛盾爆发的体现。 可是这一次,陈副书记却能把这帮桀骜不驯,无欲无求的老干部重新组织起来,而且座谈会搞得很成功,这必然会是轰动莞城政坛的事儿。 陈京自己都没料到,简简单单一次座谈会,赫然有这么多弯弯绕,自己歪打正着,却干了一件很有轰动效果的事情。 在老干座谈会结束以后,岳云松和陈京碰头。 他非常高兴的对陈京道:“陈书记,还是你有办法。老干工作在你的手上取得了空前的成功,这绝对让人鼓舞,让人高兴。这件事对我们班子信心的鼓舞是空前的,意义巨大啊!” 陈京谦虚的道:“书记,我所取得的成绩,也都是在以您为中心的党委领导下取得的,我不敢贪功!” 岳云松道:“陈书记,你这么说可就打我的脸了。有句话说得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清楚,群众眼睛雪亮,你的功劳在那里,谁都抹杀不了!” 岳云松对陈京的态度非常的友善,前所未有的坦诚。 陈京对此也只是报之一笑。 刚开始王其华告诉陈京,说书记让他组织老干部座谈会,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是经历了这次座谈会,陈京再回过头来想,岳云松可能并没安什么好心。 只是这次,陈京出乎意料的把这事办成了。 想来岳云松在惊讶的同时,他也不得不亮名态度,把陈京给捧上去。 这其实是一种掩饰,当然,这种掩饰的前提是陈京已经通过自己的实际表现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这让岳云松意识到,陈京并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得存在,他名副其实就是省委这次派到莞城的两大“钦差”之一。 在一通寒暄过后,陈京便向岳云松汇报这次老干部座谈的一些详细情况。 其中,陈京特别提到了老干部们反响比较激烈的社会风气问题和走私犯罪问题。 陈京道:“书记,看来我们的老同志和咱们在任的同志有一样的视角,我们能够看到的问题,他们也看得清清楚楚了。我们是不是要在这两方面有具体行动了?我觉得目前已经很有必要了!” 岳云松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是啊,老同志们的意见虽然尖锐,但是一针见血!我们必须要加强社会风气整肃了。我准备最近大家几个主要领导碰一下头,我们一起部署一下具体的措施!” 他顿了一下道:“目前我们政法工作担子很重,这块工作你还得要紧盯着!卫华同志是好同志,能力强,但是毕竟政法战线关系复杂,我担心他威望不够,短时间内难以把控局面。有你来盯着这一块,我就真的放心了!” 对陈京的分工问题。 岳云松最早是安排陈京负责党群工作和经济宏观规划工作。 后来,他和姜少坤在政法系统展开激烈的博弈。他又临时让陈京盯着政法工作。 本来,他的这个安排只是博弈中的一个手段,他的目的是要在和姜少坤的博弈中占据先机。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一直低调的陈京,却突然对姜少坤亮剑。 两人在常委会上上演了一场几乎是对决般的好戏。 最后陈京意外胜出,公安局长的人选完全贯彻了属于他的意志。 这一来,卫华是彻底的倒向了陈京。 现在政法系统,卫华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掌控者。 在这样的情况下,岳云松经过深思熟虑,他意识到与其在这个时候给陈京掺沙子。还不如顺水推舟,干脆把政法工作的帽子直接扣给陈京,让他全权负责这一块工作。 反正都木已成舟了,他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来。 他这样一大方,舍弃这块工作,还可以把陈京的目标做大。 凭姜少坤的个性,他又岂能让陈京一直安稳的掌控如此大的局面? 岳云松表现得老奸巨猾,陈京自然能够从中看出端倪来。 对岳云松,陈京现在是真有些佩服了。 能当一市一把手的人,果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关键的时候懂得舍弃,懂得把线放长,不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这是真本事,这样的本事不光只是权谋,还有胸襟。 前前后后,陈京和岳云松谈了一个多小时。 他返回自己办公室,屁股刚坐下。 就听到有人“咚,咚!”的敲门,声音很洪亮,也很急促。 陈京站起身来道:“是谁啊?” 门被推开,陈立中一身警服,器宇轩昂的踏步进来,道:“书记,公安局副局长陈立中前来向您报道!” “立中?”陈京愣了一下,大喜过望,伸出双手道:“哎呀,你来得可真是快!我刚才正准备给卫华打电话问你的事情,没想到你赫然已经到岗了!怎么样?在新的工作环境下,你感觉还适应吧?” 陈立中用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 “不瞒书记说,我还没去局里报道呢。省厅已经通知我了,我迫不及待先来这里拜访您!” 他抿了抿嘴唇,道:“不过书记您放心,我在心理上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随时可以上岗。一旦上岗了,你指哪里我打哪里,我保证不让您失望!” 陈立中的脾气粗中有细。 一般第一次接触陈立中的人,都会被他豪爽的语,和大大咧咧的脾气所迷惑。 其实,真正了解他的人,比如说陈京就知道陈立中可并不是简单的人。 他是典型的外粗内细,做事条理性极强,做任何工作都是谋定而后动,工作能力极强,水平也相当高。 陈京亲自给他冲了一杯茶,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道: “老陈,这次来不一定能摊上好差事,你要做好困难的准备。莞城的局面很糟糕,尤其是社会犯罪问题严重,这是我调你来的原因。如果现在你后悔还来得及!” 陈立中双目一瞪道:“后悔?我陈立中从不干后悔的事儿。我来之前配枪擦了三次,我就不信莞城的局面就治理不下来。我一把枪八颗子弹,七颗子弹用来给犯罪分子,还留一颗给自己。 干公安工作我已经快二十年了,别的我不敢吹,但是打硬仗我可从来没犯过怵!” 陈京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颇为欣慰的笑容。 陈立中有这股劲头,让他感到很高兴。 陈京刚才一直在琢磨,岳云松以前安排他做政法工作,可能更多的是把他当做棋子在用。 而现在他顺水推舟,让陈京全面介入政法工作,这其中恐怕也没安什么好心。 莞城是云集了千万打工族的城市,这么大的城市要搞好政法工作,要维护好社会的风气和秩序,那绝对不是简单的工作。 陈京能够想象得到,把这块盖子掀开,自己会面临多大的压力和困难。 官场之上,步步惊心,顺风顺水,那自然是别人难以找到其自身弱点。 可是一旦陷入困境,那就将全身是弱点,各种问题和矛盾都会毫无保留的暴露,那个时候的凶险不是现在能够想象的。 今天陈立中的事情能够敲定,这对陈京来说也是一大鼓舞。 在公安系统有一个可靠的人,对现在的陈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因为陈立中,陈京更有信心。 两人边喝茶边聊天,陈京趁机给陈立中简单的介绍目前莞城的情况。 最后他语重心长的道:“立中,以后可不能直接叫我书记。我们莞城只有岳书记才能被称为书记。我可以叫陈副书记,或者你觉得这样不好听,你叫我陈书记也成! 工作上称谓是小事,也是大事,你可要万万注意!” 陈立中愣了一下,笑道:“叫您书记我已经习惯了。我以后也不想改了!再说了,莞城有再多书记,我在您这个书记手下任职,你就是我的书记嘛!要不让谁还跟我有干系?” 陈立中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毋庸置疑,陈京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章节目录 第971章岳云松式阳谋 > 自从上次陈京和姜少坤两人在常委会上直接角逐以后。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之间再无交集,陈京依旧踏踏实实的谨守本分,姜少坤依旧还是霸道的脾气。 据说姜少坤下各区视察,专心推进他的经济理念。 为了把政策尽快落实,他下去放了很多狠话,发了不少脾气。 这其中以他在走马河区大肆斥责区政府不作为最为引人关注。 在他视察完走马河区之后的一个星期,走马河区副书记,区长李晓便被免职,这是一年之内,走马河区免去的第二个区长。 无疑,姜少坤施展的是杀鸡儆猴的招式,他的动作之猛,风格之硬朗,让整个莞城为之震惊。 拍手叫好者有之,对他工作质疑也很多。 他的表现似乎印证了那句话,强势人物都饱受争议,但是姜少坤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争议。 他在政府内部开会的时候还特别强调,莞城政府的工作,重中之重就是贯彻落实,为了把政策贯彻下去,大家做工作要少一些顾虑,多一些果断。 不要在意那些七嘴八舌,莞城政府的政策贯彻得越彻底越好,在这其中,惹出的争议越大,也越说明政府工作的力度越强。 姜少坤在政府内部开会如此强硬的表态,也成为了各路媒体追逐的重中之重。 追根究底,媒体追逐的是有价值,有特点的新闻。 姜少坤这个人就是有新闻特点的人,他的每一次讲话,每一个表态,都特别的带劲,都有极大的新闻价值。 所以,姜少坤现在无疑是整个莞城的风云人物,莞城政坛乃至岭南政坛的明星。 市委碰头会。 市委副书记,市长,组织部长,常务副市长、政法委书记六人与会。 在会上大家讨论通过《关于整治全市社会风气及加强全市治安整治的通知》,《通知》要求,全市各级党委政府要把整治社会风气当做重要的日常工作来抓,全市各级公安局、派出所,要组织警力,扩大警力编制,在全市范围内开展治安专项整治工作。 要把治安整治,综治工作纳入各级党委政府干部的绩效考评,要坚决贯彻落实“稳定是第一责任”的考核责任,要把综治和治安工作纳入干部政绩一票否决的范围中来。 另外,《通知》要决定建立全市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市委副书记陈京担任组长,副组长由政法委书记卫华,市综治办主任江晓天,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丁得均担任。 不得不说,这个《通知》的发布,陈京手上的权柄大增。 尤其是干部综治维稳一票否决的杀伤力是极大的,这意味着一年的工作,最后陈京拥有完全否决权。 岳云松给予陈京如此大的权利,这体现了他正在坚决的贯彻自己平衡的政治策略。 姜少坤很强,他就得让陈京也强起来。 一山不容二虎,莞城只能容许一个强力的干部存在,他现在这样的做派,似乎是在想把局面导向危险的方向…… 在讨论完《通知》之后。 岳云松突然道:“各位,现在我们莞城的情况大家都能够看得见,一方面我们面临的局面很严峻,另一方面,我们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尤其是政府这边,在姜市长的带领下,干得热火朝天,我认为这是很值得鼓励的。 但是从效果来看,莞城的情况复杂,我们虽然努力工作,但是收效甚微。 鉴于这个原因,我提议我们常委们也都要加担子。我们一共有十个区县,常委一共有十多名,我们每个常委负责一个区的工作,要坚决的推动区县工作往前走,要保证每个区县都和我们党委和政府保持高度一致。 大家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陈京微微皱眉。 联系干部制度这是多年就有的,在内地非常普遍。 莞城以前也是这样做的,陈京也有联系的区。 但是今天岳云松再专门提出这一点。 显然,他是要加大这种联系的紧密程度,这是不是意味着要给每个区县安一个太上书记? 陈京默默的观察其他几人的表情,大家普遍表现得很平静,似乎并没有争议。 这让陈京意识到,岳云松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一点,可能在此前都放了风出去,说不定他和姜少坤之间是有一定默契的。 果然,陈京判断得不错。 岳云松提出这一点,姜少坤很支持,常务副市长简一国也表示支持,陈京略微沉吟了一下,也点头支持。陈京一点头自然就是全票通过了。 岳云松道:“很好,既然大家都支持我这个提议,这件事我们就决定了,无须再讨论!” 散会以后,岳云松迅速安排王其华逐一向其他常委知会会议内容。 很快,加强常委联系制度的通知便由市委印发。 通知印发以后,王其华拿着刚刚新鲜出炉的通知到陈京办公室,一进门他就开门见山的道: “陈书记,联系干部的细则已经整理出来了,书记让我让您过目!” 他把通知放在陈京的桌面上,有给陈京递了一份细则。 陈京拿着细则仔细看了看,突然看向王其华道:“秘书长,你这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联系走马河区了?走马河张书记干什么去?” 细则上明确了每位常委的联系单位。 陈京赫然是负责联系走马河区。 走马河区区委书记张平华是入常的,再安排一个常委联系该区,这是什么安排? 王其华不慌不忙的道:“陈书记,书记的意思是说走马河区太重要。平华同志和几任区长的关系都搞不好,走马河班子的团结让人揪心。作为全市最核心的区,书记不太放心走马河的状况,所以他安排让您联系这里的工作!” 陈京笑了笑,道:“走马河的人民可真是了不起啊,两个市委常委为他们服务,这可能是最强的安排了!” 陈京嘴上开着玩笑,心中却反思。 岳云松搞的这个加强联系工作的计划。 明面上看似乎堂堂正正,但是让人忽略的地方是这个计划本身虽然是充分发扬政策出台的。 但是其中细则,却是他书记一个人安排的。 作为书记,岳云松可以说是把自己的权利发挥到了极致。 通过这样的安排,打散目前常委内部的一些小团体,平衡目前莞城的权利架构,不得不说,岳云松这一招很巧妙。 陈京联系走马河区。 先不说张平华本身是市委常委,他在走马河连续逼走了两位区长,就可以看出此人的厉害。 另外,张平华现在和姜少坤走得很近,姜少坤把他所谓的经济发展三驾马车的重点放在了走马河。 陈京在这个时候涉足走马河,这岂不是又要面临和姜少坤这一派的直面冲突? 不仅如此,周国华联系虎山区,卫华联系桃林区。 这两个区的情况都相当复杂,他们是否会陷入莞城低一级权利的争斗漩涡? 陈京很清楚,莞城的复杂不止是市委和市政府内部的关系复杂,真正复杂的是基层政坛。 莞城基层政坛多年不改革,地头蛇众多,各种小团体,小圈子尤其猖獗,在这样的情况下,岳云松让常委深入下去。 这既能体现他改革的决心,另一方面也是他可以借此机会削弱对手的力量。 试想,如果陈京和姜少坤两个新来的领导都陷入进了基层的漩涡中,这势必会引发一系列的矛盾冲突。 在这样的冲突中,陈京和姜少坤都是新人,肯定会处于不利的局面。 这样的情况,有利于岳云松对全局的把控。 王其华送来的材料,陈京没办法提出过多质疑。 他送走王其华,自顾点燃一支烟,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岳云松又给他上了一课。 岳云松式阳谋,谋得堂堂正正,却又是极具杀伤力。 现在的莞城的局面让陈京想起了一句话,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在莞城头重脚轻根底浅的干部,势必会在岳云松式阳谋中处于不利的位置,这对陈京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 而对姜少坤可能挑战更大…… 陈京在通知和细则上做了批示。 市委正式将相关通知和细则下发,这份文件下发至各区县党委政府,市委还要组织专门的记者招待会,鼓励媒体广泛报道。 而且按照岳云松的安排,不仅市内媒体要把这件事渲染起来。 可能他还要邀请全省的知名媒体广泛报道。 通过这样广泛的报道,岳云松是想把这件事当成全市政治改革的重要举措来定位。 莞城改革备受关注,在改革过程中,所有的常委深入到基层主持工作,这是个很了不起的噱头。 在市委的精心策划之下,这个噱头在几天之内就在全省炒热。 省主流媒体都纷纷报道莞城改革的重要举措,各评论都对这样的举措给予积极的评价,岳云松通过这一手,似乎让全省人民对莞城的改革有了更多的希望。 莞城以后的改革之路和发展之路,也似乎多了更多的看点…… 章节目录 第972章一个“滚”字 > 陈京这几天情绪很低落。 苏北沙书记终究没能创造医生所说的奇迹,在京城仁爱医院走完了他生命的最后旅程。 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播报了沙明德同志病逝的消息,陈京奔赴京城吊唁,送沙明德最后一程。 在京城陈京碰到了楚江前来吊唁的干部,伍大鸣也亲临了追悼会。 伍大鸣刚刚被确定为楚江省省委副书记、副省长、代省长,从市委书记走到省长,伍大鸣的仕途步入了他政治生涯最黄金的时期。 而他所取得的一切成绩,沙明德是发挥了关键作用的。 所以在追悼会上,他眼眶发红,在和沙书记家属握手的时候,他甚至是老泪纵横。 相比伍大鸣,陈京和沙明德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厚。 但是陈京很感恩沙书记对自己的赏识。 陈京在楚江工作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处干,沙明德作为市委书记,他能够在如此高位上给予陈京肯定,给予陈京赏识。 这对陈京的鼓励和鼓舞是无法形容的。 陈京最后瞻仰沙书记的遗容。 沙书记样子很安详,很平静,一如他生前那般从容。 在那一刻,陈京再也难以压抑内心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心情难受到了极点。 由于这次参加追悼会的人太多,陈京只能匆匆的瞥一眼书记最后的样子,但是这匆匆的一眼,却让他心情极度激动,那一幕,也许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在参加沙书记追悼会期间,陈京和伍大鸣有过一次短暂的接触。 伍大鸣马上就是楚江省长了,陈京才蓦然意识到,自己离开楚江的日子已经很漫长了。 楚江早已经物是人非。 陈京以前熟悉的那帮子人,在官场沉浮中有人已经消身匿迹,有些人外调其他省市,只有极少数还活跃在楚江政坛了。 而这其中,陈京最关注的马步平也越过了年龄的红线,进了省人大担任农村工作委员会担任主任,在正厅的位子上退休已然成了定局。 而省里的常委班子,陈京现在认识的也仅仅只有伍大鸣还有徐自清了。 徐自清在和伍大鸣的竞争中处于下风,担任省委副书记。 其他的常委,全部都是陌生面孔。 这样的变化,让陈京在感叹物是人非的同时,也难以回答伍大鸣的问题。 伍大鸣希望陈京能够回楚江工作,陈京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京断断续续听过一些传,他心中很清楚伍大鸣现在面临的局面也很严峻。 想来,他在巨大的压力下,也希望自己手下能够有更多能为自己排忧解难的可用之人。 可是现在的陈京怎么能够帮到伍大鸣?他自己在莞城都有些进退失据,还处在极度的困难之中。 …… 很疲惫,陈京回到莞城,接到的第一个电话赫然是自己的远方表哥柳赛贵打过来的。 在电话中,柳赛贵说话有些结巴,他支支吾吾的道:“京子表弟,你……你现在在莞城工作吧?我……我恰好来莞城了,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能不能行?” 陈京接到柳赛贵的电话,立刻就想到了母亲经常叮嘱的自己的白表姨。 他心中有些愧疚,自己自从去了粤州,和他们联系就疏淡了。 远房的亲戚,感情胜于血缘,陈京能从白春娥一家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热情,以及远在他乡,他们对自己的亲切。 尤其是柳赛贵,为人特别老实,这么多年来每逢年节,他基本都有电话过来。 不管自己当时遭受到了怎样的境遇,他都雷打不动的会常常给自己电话。 反倒是自己这个远房表弟,做得不够好,鲜少主动和他们联系。 面对柳赛贵的邀请,陈京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他叫上了三哥,一下班就直奔位于走马河的“地道楚菜馆”。 柳赛贵亲自在餐馆门口等候迎接。 楚菜现在在岭南很流行,而“地道楚菜馆”又是在岭南享有盛誉的楚菜大连锁餐馆。 在餐厅包房,就柳赛贵一人,却上了满满一桌子菜。 陈京皱皱眉头道:“赛贵哥,咱们兄弟两个你这么客气干什么?这么一桌子菜太浪费了!” 刘赛贵憨憨的笑笑,道:“京子表弟,我好久都没见你了,请你吃顿便饭,真的不成敬意!” 陈京打电话把三哥从下面叫上来,三人一起开动,对付这一桌子。 刘赛贵为人是典型的楚江人的踏实和憨厚,几杯酒下肚,他流露的神情就显示他今天是有事找陈京。 陈京笑道:“赛贵哥,你有什么事儿但说无妨,你我兄弟间的事情,你无须藏着掖着!” 刘赛贵迟疑了一下,道:“京子老弟,不瞒你说,我这次到莞城是真遇到麻烦了……” 刘赛贵极其沮丧的给陈京讲了自己的遭遇。 他做家具企业,每年年底都有一波资金短缺的境况。 以前陈京在海山工作的时候,因为陈京的关系,刘赛贵常常在这期间都会向银行申请贷款。 但是这几年因为经济不景气,通过银行融资手续繁多,而且难度极大。 刘赛贵连续几年都通过民间渠道融资。 从去年开始,刘赛贵的生意进入了莞城,就是在年底,有莞城的“朋友”找到他,说能够帮他弄到钱。 没想到就是这一次朋友的帮忙,让他陷入了高利贷的漩涡之中。 去年年底借了两百万,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还了三百多万,现在一算账,竟然还欠别人两百多万。 他一年生意做下来,利润也就一百万的样子。 他一年的生意全赔进去还无法偿还高利贷,工作因为资金问题已经濒临破产,他几乎是无力支撑了! 刘赛贵说到这段经历,眼泪都流下来了,他道:“京子老弟,我知道你是领导,找您办事常常会让你违反纪律,让你很为难!但是这次我真是没办法了,高利贷公司欺人太甚了。 他们搞了两份合同,每还一次钱,他们就逼我签一份新合同。 我是真的没钱还了,可是他们不罢休,有人拿着刀子还有枪跑到了我家里,你白表姨还被他们的打手打翻在地,胳膊还骨折现在还住在医院。 你侄女儿和嫂子现在都跑到楚江去躲灾……” 刘赛贵越说越激动,偌大的汉子,竟然泪流满面,眼睛都红了。 陈京微微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 “砰!”一声,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四五个高大的汉子像豺狼一样一拥而入。 看他们的装束,清一色的黑背心,板寸头,其中领头的一个家伙手臂上还纹了两条龙,胸口的位置绣着一只凶狠的老鹰,老鹰大半部分被黑背心遮住,只露出凶狠的尖喙和仿佛要择人而噬的双眼,让人望见便觉得心寒。 一看见来人,刘赛贵脸色霎时变得煞白。 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结结巴巴的道:“关……关……哥,能不能再缓两天,我……我……” 被称为关哥的纹身男子,嘻嘻一笑,咧嘴道:“刘总,你实力依旧很强嘛!你看看你请客是什么地方?这里多少钱一顿饭?咱们兄弟可从不敢来这里消费哦!” 他回头朗声道:“哥们儿,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是!”后面几个汉子齐声道,嬉皮笑脸的模样! 刘赛贵手足无措,紧张得直搓手。 陈京皱了皱眉头。 纹身汉子瞟了陈京一眼,大步走过来道:“兄弟,不好意思,能不能回避一下先,我们有点事找找刘老板……” 陈京看了纹身汉子一眼,冲刘赛贵道:“赛贵哥,这就是收高利贷的兄弟?” 刘赛贵尴尬的点点头。 纹身汉子愣了愣,道:“哟,刘总在想办法找钱啊,这位兄弟眼生的很,不知道是干哪行营生的?” 他靠近陈京身边,伸出手来就要一巴掌拍在陈京肩膀上。 他的手还没落地,便被一只沉默的三哥一手把手抓住。 纹身男子愣了愣,用力的往下压,三哥面带微笑,手却像一把钳子似的纹风不动。 男子身后几人一看这情形,同时靠了上来。 纹身男子用力抬手止住身后,用力往后一退,三哥手一松,他一下失去平衡,一连往后退了三四步,身子靠在墙上才把这股力给卸掉。 他干笑一声,道:“好,好!怪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今天遇到了高人!” 他朝陈京拱拱手道:“这位兄弟,我老关跟你陪不是了,今天我们的确是找刘哥有点事,能不能行个方便?” 陈京沉默无语。 纹身男子身后窜出一个黄头发的青年,他冷眼瞅了陈京一眼,道: “这位老兄,你不要以为我们关哥怕了你,这年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如果在江湖上混,应该懂得规矩,所以希望你还是识相一点!” 三哥笑眯眯的凑到陈京的耳边,道:“陈书记,怎么处理这帮人?”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先让他们走吧,我还想再和赛贵哥谈谈!” 三哥点点头,笑容不改的回头,忽然,他脸上笑容猛然敛去,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滚! 章节目录 第973章八面玲珑 > 三哥在吐出一个“滚”字,他几乎是本能的就预料到了后面的情况。 五个黑背心男子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没有多少废话,五个人几乎是同时动手。 可是三哥料敌在先。 他连续两拳过去,就砸花了两人的脸。 还有三人,他三次出脚,每一脚都直攻对方下身。 三声惨叫,三人便齐齐捂着自己的下身委顿了下去。 前后不超过二十秒,五人便滚在了地上。 陈京皱皱眉头,三哥却揉了揉手腕,他压低声音道:“陈书记,我们先离开吧!” 陈京点点头,柳赛贵早就吓傻了,浑身像筛糠似的发抖。 陈京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赛贵哥,你暂时避一避,这件事很快就会处理清楚!” 陈京领着柳赛贵正要出门,从门口涌进一群穿着保安制服的汉子。 地下正在打滚的关哥一看到这些人,仿佛被打了鸡血似的,刚才萎靡的情绪立刻高涨起来,嚷嚷道:“把三个家伙围住,不让他们走,我已经叫兄弟们抄家伙过来了!” 三哥脸色一变,往前跨了一步,把陈京拦在了身后。 进来的人虽多,但好像没有动手的意思。 旋即,门口出现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他微微含笑道:“几位客人,不好意思。在我们酒楼斗殴的事儿,我们本着诚实经营,遵纪守法的原则,我们已经报警,在警察到来之前,你们不能离开!” 三哥冷冷一笑,道:“我们必须立刻!” 他肩膀耸动,陈京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三哥回头,陈京淡淡的道:“稍等等吧!” 三哥收回脚步,道:“陈书记,现在可能有危险……我们……”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几名穿着警服的干警从外面挤进来。 刚才说话的那个文弱汉子如释重负一般摆摆手,道:“都散了,散了,张所长过来办案了!” 被称为张所长的警察生得牛高马大,长了一张团脸,他腆着肚子大摇大摆的进来,道: “是怎么回事?谁闹事?” 关哥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指着三哥道:“就是他们,就是……” 他话说一半,被三哥用双眼一瞪,后面的话就缩了回去。 张所长上下打量三哥,眼神迅速看向了陈京。 他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陈京是三人之中说话的人,他上下打量陈京半晌,瞳孔猛然一收,但旋即便定了神。 他冷冷的道:“三位,你们闹事在先,跟我去街道派出所做个笔录吧!” “张哥,张哥,这三个家伙欠钱不还还打人,妈的,你要给做主啊!”关哥高声道。 张所长脸一板,道:“你给我严肃一点!关毛子,几天不整治你们,你们无法无天了啊,收高利贷收到人家酒楼来了,你胆子不小!” 纹身汉子关哥愣了愣,愕然的瞅了陈京一眼,刚才的那股劲头竟然奇迹般的刹住了车,一下就变得规矩了! 张所长身后的几名干警也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旋即,大家神色都恢复了正常。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我们跟着走吧,去一趟派出所!” 张所长带队,一行人走出酒楼,很是引人注目。 一直走到停车场的位置,张所长忽然回头冲陈京一笑,道:“您……您是陈书记吧?” 陈京愣了愣,他根本没料到一个派出所小所长竟然知道自己。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对方察观色,立刻明白自己没认错人。 他连忙弯了弯腰,道:“我小姓张,叫张立强,现在任走马河富春接待办派出所所长。今天您受惊了,都是我们辖区工作没做好。我们现在正在落实市区文件精神,拟定在全市搞专项整治。 关毛子他们就是我们头号整治对象……” 张立强很会说话,一番话说出来,给人的感觉是不卑不亢,既识大体,又合情合理,体现了不错的水平。 陈京没说话,一直语不多的三哥却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刚才那几人是你们的整治对象,你怎么反倒把我们带走了?” 张立强愣了愣,连忙讪讪的笑道:“陈书记,误会,误会。我只是保证您的安全,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现在您安全了,我的工作也完成了。至于犯罪整治工作,由于市区两级公安局有专门部署,我们现在不能够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张立强八面玲珑的个性和他的样貌很不符合,在一通好过后,带陈京去派出所录笔录的事情早被他抚平了。 亲自帮陈京拉开车门,送陈京离开,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骂了一句粗话,扭头道:“去告诉关毛子他们,他们这些狗娘养的尽给我惹事,吓死人不偿命是不是?” 张立强不能不紧张。 还好他做事谨慎,这几天在区里参加学习,陈京恰好在区里视察,他见过陈京的真人。 要不然今天可能就会捅出天大的篓子,他想想都觉得冷汗直冒。 他定了定神,觉得自己必须把今天的事情向区里周局汇报,要不然事情以后会留下天大的隐患。 三哥开车很平稳,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轻松。 可坐在车后座的柳赛贵却晕晕乎乎的很。 他胆子小,人老实,刚才在酒楼他差点吓得要叩头。 可事情峰回路转,最后赫然在几名高大的公安干警的护送下恭恭敬敬的被送走,这样的转变出乎他意料,也让他脑子发懵。 他没读过什么书,虽然在外面做生意这么多年,他也见过了一些世面。 但是对官场体制上的事儿,他根本弄不清楚。 以前他在海山就知道陈京是区委书记,那个时候他就知道陈京挺牛。 现在刚才一听,陈京赫然成了市委书记了。 和所有其他老百姓一样,他一听到书记就很敏感,那不就是地方的一把手吗? 他忍不住去看陈京,心情极其复杂。 他既高兴自己的事情可能有陈京的发话,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另一方面,他又有些不安。 今天的那几个家伙,他可熟悉得很,都是几个亡命之徒。 就怕这帮家伙回去报复自己。 他们真刀真枪的真把自己给剁了,然后跑路了,那该怎么办? 感觉到了刘赛贵的不自然,陈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赛贵哥,没什么事儿,你安心做你的生意。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人,政府是绝对要保证其安全的!” “是,是!”刘赛贵鸡啄米似的点头,“我放心,放心……” 陈京缓缓的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今天的事儿他都看在眼里,张立强的那些小心眼根本瞒不过他。 老实说他有点失望,失望在于这个姓张的所长竟然认识自己,这样的意外,让他失去了一次了解走马河区现状的机会。 不过,通过这件小事,陈京心情也很沉重。 走马河乱相很多,不得不引起重视啊! 车把柳赛贵送到莞城红林宾馆,柳赛贵连称感谢下车,重新发动汽车,陈京便拨通了陈立中的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道:“立中,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们谈谈工作,关于你的工作?” 陈立中小心翼翼的道:“书记,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出事就不能跟你谈工作吗?明天上午,你准时一点!”陈京怒声道。 陈立中一听陈京语气不好,他迅速明白一定是有事情发生,他当即便收住了话头,道:“是!明天我清早就过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陈立中风风火火的往市委赶,径直进到陈京的房间,恰好秘书长王其华在和陈京谈事情。 王其华没料到有人竟然敢直接闯陈京的办公室,他回头一看是陈立中,脸上马上露出笑容,道: “陈局长,你风风火火的闯陈书记办公室,是有喜讯吧?” 陈立中也没觉得尴尬,他嘿嘿一笑,道:“秘书长,我今天是聆听书记指使来的,准备挨批!” 王其华干笑一声,不好接口说话了。 陈立中最近在公安局比较活跃,他作风硬朗,一上任就主持破了一宗大案,生意蹭蹭的往上涨。 而陈立中是陈京的心腹,这在莞城也不是秘密。 但是王其华对陈立中如此大摇大摆的闯陈京办公室,还是很吃惊。 没有极其深厚的关系,陈立中敢如此胆大妄为? 他连忙站起身来向陈京告辞,心中却觉得陈书记现在权柄越来越盛了,政法系统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全面的姓陈了…… 王其华离开,陈立中道:“书记,我这样一硬闯,是不是吓着秘书长了?” 陈京冷哼一声,道:“你说呢?” 陈立中嘿嘿笑笑,道:“那不好意思,我个性太强了,一定改!”他嘴上说改,可是脸上露出的神色却没有一点过意不去的意思,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 “现在咱们莞城有些人就该吓一吓,不拿点真东西出来,震慑不住人。莞城的工作我也摸索了这么久了,总结的道理只有一个,那就是手必须硬。骡子越打越归路,莞城现在我就当是一匹发疯的骡子,不打是归不了路的! 章节目录 第974章大领导要视察 > 办公室,陈京拿着一份简历看了又看,认真琢磨斟酌。 对走马河区区委书记张平华,陈京并不太了解,莞城政坛关于张平华的传有很多。 最早是传张平华在干镇党委书记的时候就包养情妇被纪检部门查处,后来却又奇迹般的被重新启用,而且被领导委以重任。 张平华在走马河区发改局干了三年,然后直接提拔副区长进常委。 干了两年区常委,然后被任命为区长,在区长的位子上,张平华的考评的批注是“成绩卓著”。 陈京仔细研究了这四个字,终于弄清楚,张平华在走马河区大搞高端制造业,成功引进宁亚集团、金虹集团,震东集团等十余家全球顶尖制造企业入驻,到目前而,走马河的经济一枝独秀,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因为走马河区的高端制造业拥有独特的竞争优势。 其中宁亚集团的pcb板制造工艺全球最先进,全球顶尖的电子通讯企业的主要线路板都是由莞城宁亚做出来的,而金虹集团是国内第一家集成电路生产企业,参与过国内华芯二号cpu的工艺制造,享誉全国。 另外,震动集团是台商企业,以加工珠宝首饰闻名,其中其得意之作是为香港富商李泽波加工一颗十克拉的高纯度钻石,加工该钻石的制作工艺,据说是达到了国际顶尖水平,全球珠宝界为之震动。 走马河的路子走得对,经济发展速度一直都位居全市前列。 而张平华凭此政绩被任命为走马河区区委书记,而且两年前他进入了市委常委的序列。 张平华其人,从外表看就个性十足。 一个大光头,脑袋上一根头发都没有,那模样就像是他的翻版。 但是他个子却很壮实,肩宽臂粗,肚子很大,云盘大脸,不说话身上就有股子匪气。 他的模样站在一群文质彬彬、气质儒雅的高级干部中间,很惹眼。 从陈京角度来看,张平华是个非常精明的人,行为做事非常有章法。 他粗犷豪爽的外表,恰恰是他最好的伪装,他在走马河干了十几年,影响力无人出其右。 都说他搞一堂,可是组织部门调查他无数次,都不了了之。 又有人说他违规违纪,纪检部门也经常到走马河了解他的情况,可是每次也都是调查不实。 现在外界唯一清楚的就是,他已经挤走了两任区长了,同时,所有人也都清楚,现在莞城经济的头把交椅非走马河莫属。 据说在某个非正式场合,张平华放出豪,声称走马河区的优势,至少还可以保持十年。 可能也是有人以讹传讹,传还说张平华说过,当走马河区区委书记,他这一辈子就只这个念想了,这个位子,别人给个市委书记他都不换。 虽然这都是一些传,但是通过这些传,也可以从侧面了解张平华的确是在走马河区影响力巨大。 市委关于常委领导联系工作的细则已经引发这么久了。 可是张平华从来没跟陈京有过任何表示,陈京还专门视察了走马河区。 张平华外热内冷,场面搞得很大,实质性的东西一点都不让陈京碰,陈京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猜疑和不安。 轻轻放下张平华的简历。 陈京刚点燃一支烟,柳赛贵的电话就来了。 在电话中柳赛贵一扫前几天低落的情绪,一个劲儿的道谢。 陈京一问详情,原来高利贷公司找到他,免去了他后面的利息,还给他退了八十多万现金,合同双方同时消费,钱债两清,他从此再不用为躲债而发愁了。 陈京微微皱眉,道:“合同都毁掉了吗?怎么回事?这期间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柳赛贵愣了愣,道:“我……我做错了什么事儿吗?我一时高兴,都没想太多,就只想到不欠钱了,我的公司可以重见天日,一家老小又有着落了!” 陈京叹了一口气,挂断柳赛贵的电话。 他将电话拨给陈立中,还没等他说话,陈立中就骂了一句脏话,道:“书记,走马河区真他娘的邪性了,真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我好不容易抓住一点线索,还没等我继续往下查,整条线就断了,我什么狗屁都查不到了!” 陈京瓮声道:“你要多动脑筋,多点耐心,反正现在情况就是这样,该查的一定要查清楚,不能够含糊……” 陈京安慰了陈立中几句,主要是不能让他心态消极,走马河形式复杂,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突破口的,一定要巧妙安排,认真用心才行! 结束和陈立中的通话,陈京来回在办公室踱步。 这几天,政法委卫华天天都过办公室来,为落实市委的《通知》,卫华是下定决心,努力贯彻。 可是效果似乎不行,陈京让他要找突破口,寻找机会先在公安系统搞几个要案,然后再在检察院,法院打造几个案例出来。 先不求十全十美,先只要能够搅动这一个摊子都是成功的。 陈京跟卫华交代,告诉他,现在工作越难开展,政策越不好落实,你就说明问题越严重,越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开展工作。 现在对陈京来说,他负责了政法工作,这块工作他就没有退缩的余地。 他甚至没办法找岳云松寻求任何支持。 该支持的岳云松都支持了,市委公开发了《通知》,《通知》贯彻不下去能怪谁? 如果到年底,政法工作没有突破,陈京的工作就意味着失败。 …… 中午,陈京正在沙发上打盹,唐玉来电话,说他过了莞城,晚上一定要一起吃饭。 陈京还没从唐玉的电话中回过神来。 卫华风风火火的就赶过来,他一进门就大喜过望的道:“陈书记,您让我们找的突破口,我们终于找到了!” 陈京指沙发让他坐,卫华一屁股坐下去,把手中厚厚的卷宗迫不及待的递给了陈京,道: “陈书记,您看,这是我们公安局最近掌握的情况。滨江公司是咱们莞城知名的贸易公司。但是其暗地里却尽是干走私的勾当。我们局里从去年开始就在搞侦查工作。 前三天侦查工作有了突破性进展,根据这份材料显示,滨江公司的财务有巨大的漏洞,而且其走私行为也非常的猖獗。 从去年到今年,他们走私高档电子产品就有八次,估计总金额早就过亿了。 短短的几个月,就走私了过亿的货物,可以想象这些年这只大硕鼠给国家带来了多大的损失。 我今天过来就是请示您,我准备立刻安排行动计划,成立专门工作组负责此事,一定要把这只大硕鼠揪出来!” 卫华平常不太善于辞。 但是今天他情绪非常激动,说话的时候还双手舞动,气势十足。 陈京脸色古井不波,拿过材料仔细翻看。 卫华似乎意识到自己话有些多,他渐渐的也收声,在一旁焦急的等待。 过了很久,陈京皱眉看向卫华,道:“卫书记,你能确定侦查情报的真实性?” 卫华腰一挺,信心十足的道:“我确定!这是我绝对能信任的人提供的信息。另外,这次专案组立中局长也有参与。接下来的行动,我还准备由他来牵头!他办事,我放心。” 陈京嘿嘿一笑,卫华的话中有向他表忠心的意思。 不过卫华表现得不好,听起来让人觉得尴尬不自然,在官场上滚打,卫华表现的不成熟还有很多。 陈京没纠缠这些东西,他认真思虑很久,道:“你们先拿方案吧!把具体方案做出来,一定要做细致!” “好!我马上去安排,保证方案完美!”卫华信心十足的道。 陈京看着卫华兴致勃勃的出门,他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兴许是他自己的性格使然,陈京一直都喜欢沉稳的干部,对一朝看到机会就语无伦次,有丁点儿成绩或者机会就喜形于色的干部,他不太喜欢。 卫华提供的材料让他感到振奋,但是对卫华做事,他总感觉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啊! 莞城的局面如此复杂,如果稍有不慎,就可能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经验告诉陈京,现在的局面任何细微的失误都有可能酿出大错来,卫华感觉不到? “陈书记,刚才秘书长通知,说书记安排下午四点开个短会,您要参加!”秘书张国民进来轻声道。 “开会?什么会?”陈京问道。 张国民略微沉吟了一下,道:“秘书长说是关于接待的会议……” 陈京点点头,站起身来,张国民忙道:“不是现在,还差两个多小时!” 陈京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走神了。 “叮,叮!”桌上的电话响起。 陈京冲张国民摆摆手,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乔正清的声音很洪亮,道: “陈京,最近莞城的情况不错吧!你工作是不是得心应手?” 陈京道:“乔省,都还过得去,正在努力中……” 乔正清道:“后天总|理要过莞城看看,你们一定要重视这次接待工作,非常时期,多事之秋,不要出任何纰漏啊……” 章节目录 第975章唐玉?唐玉 > 总|理要过莞城视察,这对目前的莞城班子来说,考验非常的大。 一方面,莞城经济步入低谷,正是最为迷茫的时候。另一方面,因为经济的低谷,以前被快速发展所掩盖的各种问题都逐一暴露。 莞城班子目前疲于应付,普遍信心不足。 虽然说这次总|理视察目的是要给莞城打气,但是作为下面的人来说,还是没有勇气把莞城最真实的一面让总|理看到。 在紧急碰头会上,岳云松前所未有的严肃,他道: “各位,总|理这次来岭南视察,是视察香港以后,临时做出的决定!就因为这个临时的决定,如果深层次的解读,其内涵非常的丰富。”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就在会议开始前不久,省委主要领导亲自给了我电话,领导告诉我,总|理点名要来咱们莞城看一看,说要看一看才能放心!这话的下之意大家都懂。 那就是说他如果不看一看,他就不能放心!” “刚才关于接待工作的部署,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丑话说在前面,哪个部门出问题,哪个部门负全责。大家各部门,从现在开始,就必须打气精神来,要严阵以待,要把这次接待工作当做政治任务。 在任何时候,我们的精气神不能丢,我们必须让领导看到我们班子良好的精神面貌,要让领导对我们有信心!” 一次本来通知的短会,整整开了三个多小时,一直到夜幕降临,会议才开结束。 会议结束以后,岳云松又单独把陈京留下来,由于只有两人,他神色缓和了很多。 他用钢笔敲了敲桌上的文件,道:“陈书记,这次总|理视察是突然袭击啊,现在整个岭南,我们的压力是最大的,中央和省委对我们的期望太高,我们的压力就最大。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我们的发展呢,如果我们摆脱不了目前的困境,这对全国的改革都有极大的消极影响,沉甸甸的胆子都在我们身上啊!” 陈京微微蹙眉,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岳云松起了一个头,后面肯定会有一系列的话要说。 果然,岳云松顿了顿又道:“团结,我们一定要团结。唯有团结,我们才能找到出路!现在我们在团结方面还存在很多问题。这一方面是因为我个人能力方面由缺陷,没能够领导好大家。 更重要的原因我看还是我们有些领导同志认识不足,个人英雄主义的思想浓厚,不善于找准自己的位置,不善于团结同志,对这些问题,你是负责党群的副书记,你要高度重视啊!” 陈京愣了愣,他在想岳云松说的有些同志是哪些人?这里面是否包括自己? 纵观整个莞城的班子,还真别说,脑子里面有个人政见的用手指头很清楚的能点清楚。 姜少坤肯定要算一个,陈京觉得自己肯定算一个,还有其他的人吗? 一念及此,陈京道:“书记,我对自己的岗位职责认识很清楚,我就是协助您工作的。您指到哪里,我就要打到哪里。甚至是您想到哪里,我都要打到哪里!这一点您放心!” 岳云松畅快一笑,道:“陈书记,你重了,我们是同志关系。我们班子里面是要充分发扬**********的,我又不是万事通?谁能保证我的决定就百分之一百正确? 我的意思还是希望我们能够把劲儿往一处使,大家同心协力,把工作做漂亮!” 两人谈了半个多小时,陈京从会议室出来,心中就在犯嘀咕。 岳云松说的话很模糊,越模糊的话,就越难揣摩。 是不是岳云松对自己在政法系统推进的一些动作有异议? 或者是他认为在党群工作方面当老好人不太妥当? 陈京怎么想,都觉得岳云松可能是那个意思,他心中暗暗苦笑。 官场的人事看不透,官场上的话有时候也听不懂,自己难道真的官商很低。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陈京才蓦然想到晚上唐玉吃饭的事儿,他拨通唐玉的电话,电话那头唐玉微怒的道: “陈书记,你这个大忙人,打电话你老是关机,是不是吃顿饭对你工作影响太大了!”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在哪里啊?别一天就尽学着说那些风凉话,手机关机自然是因为工作,你以为我还躲着你的一顿饭?” 唐玉一听陈京语中已然生气,她立刻便收拢了继续调侃的心思,道:“我在国际酒店,还没吃饭呢!你现在过来不?” “半个小时我就到了!” 陈京下楼,看见车里面灯亮着。 他慢慢的靠近,三哥出乎意料的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他靠得很近了,三哥才倏然惊觉,猛然回头一看是陈京,忙道:“陈……陈书记!” 陈京笑笑,压压手道:“你这么专注,是在看什么东西啊?” 三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手上看的东西递给陈京,陈京瞅了一眼,一沓资料赫然是参加全市事业单位公招考试的材料,陈京点点头道: “你用心的方式很对,以后早上你不用接我,反正没几步路,我自己步行上班就行了!多花点心思在书本上,争取考好一点!” 三哥忙道:“陈书记,这怎么行?我……” 陈京摆手道:“没什么行不行的!我说行就行!你现在核心是要做两件事,一件事是要把编制问题解决,另一件事就是你年龄不小了,可以考虑成家的事儿了!” 三哥罕见的脸一红,陈京摆手道:“好了,我不说了,我们走吧,去国际酒店!” …… 国际酒店,唐玉今天穿着一套绿白相间的长裙,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的清爽,她讲头发高高的挽起来,很肃静又显成熟,端真就是风情万种。 陈京和她相对而坐,如此近的距离和其接触,不禁觉得有些心猿意马。 唐玉的心思陈京很明白。 那个时候的陈京真的对她没什么念想。 但是两人已然认识多年,长期的交往,让两人彼此已经相当了解。 唐玉是才女,气质优雅,做人做事大气,无论是在工作还是在其他方面,他给予陈京的帮助是很大的。 陈京对唐玉很感谢,也喜欢她的性格,内心早把他当成朋友。 可是唐玉则不然,每次见到陈京,她的眼神都是柔情脉脉的,让陈京难以抵挡。 尤其是这些年,唐玉也没见有任何的绯闻,似乎是天下男子,唯陈京可以入她的法眼,其他的人都如空气。 这让陈京心里感觉很复杂。 被人喜欢,感觉不错,但是因此耽误了别人,却又让他心中愧疚。 今天的夜色很好,在国际酒店的高楼上,透过外面的窗户,甚至可以看到天上的点点繁星。 两人都沉默,静静的享受着丰盛的晚餐,还有这诗一般的夜景。 “唐玉,这一次你怎么有机会来莞城?”陈京忽然道。 唐玉微微笑笑,道:“我这次是来莞城日报签订合作协定的,我们现在准备搞媒体联盟,莞城日报已经被纳入了咱们南方媒体联盟中,成为了我们中的一员!” 唐玉给陈京介绍了很多关于媒体联盟的事情。 语间她信心十足,自信满满。 从记者岗位成功走上了行政岗位,唐玉显得更加稳重自信,才华也似乎得到了更大程度的展示。 陈京跟她聊,才明白今天唐玉约自己,是在给自己透露全省宣传工作改革的新动向。 省委宣传部应省委要求,在全省范围内实施改革。 改革的重要方向就是要加强全省媒体的垂直管理,要将媒体变得更加独立。 要改变地方媒体一味的为地方唱赞歌,一味的报道高大全的现状。 莞城日报进入南方媒体联盟,这就意味着,莞城市委对莞城日报的约束力大大下降。 媒体的监督作用,因为隶属关系的减弱,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莞城媒体的改革向更加开放的方向稳步推进。 “陈京,是不是感觉很有压力?如果你感觉有压力,以后你就得多勤快一点。像这样我来莞城一次,见你都这么困难。以后你遇到了困难,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帮你?”唐玉嫣然一笑,眨了眨眼睛,样子十分俏皮,一改先前职业的风范。 陈京看得心一颤,连忙挪开目光。 他心念一转,道:“对了,唐玉啊,有个事我一直忘记跟你说了。上次我带队去香港,见到了一个人!” “谁?” “沈北望!” “啊?”唐玉一惊,“他还活着吗?” 陈京点点头,唐玉沉默的片刻,道:“他是个危险人物,以后你要少跟他接触了。没死算他命大了,上次的事情,我想想都心有余悸……” 唐玉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她的喜怒,良久,唐玉端起酒杯道: “好了,咱们再喝一杯。和你喝一次酒不容易,今天我们要尽兴!” 陈京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唐玉红唇贴着酒杯,将酒一饮而尽,然后突然凑过来,吐气如兰的道:“陈京,你敢和我醉一场吗?” 章节目录 第976章销魂一夜 > 有些事情通过理性总是很难解释的。 就比如说喝酒。 醉酒最难受,但是一到了酒桌上,平常理性冷静的头脑就会变得特别的感性。 陈京今天就是这种情况,现在任务重,工作繁忙,他没有理由喝醉。 但是和唐玉聊着天,两人一杯一杯的喝酒,不自然就醉了。 唐玉也醉了,两人醉得很彻底。 俗话说酒醉心里明,陈京掏电话准备打给三哥,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刚刚给三哥减压,让他安心的去看书,准备公招考试,现在半夜三更打电话让他接自己,是否合适? 他便掐灭了这个念头。 而醉酒后的唐玉却一扫平日的优雅,端起酒杯又要和陈京灌酒。 两人又喝了两杯,陈京就彻底迷糊了…… 夜晚…… 虽然这个季节不凉,但是也并不炎热。 但是这个夜,陈京一直都觉得很燥热,他感觉自己身体滚烫,体温一直居高不下。 在睡梦中,他又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尽的春梦。 在梦中,他搂着一具如象牙一般白皙的胴体,头狠劲的埋在女人胸前的那两团柔软中,让他觉得窒息。那样的感觉,痛苦却快乐,嗓子眼都要冒烟了,身体却处在极度的愉悦之中。 他其实有很久没有做|爱了,老婆生小孩没多久,身体有些虚,两人一直没敢同房。 而金璐现在也是大忙人,两人难得遇见一次。 虽然经常通电话,在电话中,两人也是情话偶偶,但是这种身体的接触,宣泄的快感,陈京已然是久违了。 但是今夜,陈京却在迷糊中体会到了那样的销|魂。 那种冲刺的快感,以及最后宣泄而出的爽快,让他感觉酥麻到了骨子里面。 以至于他都忽略了人声的尖叫,还有那在暴风雨中,那风雨飘摇中女人最后的呻吟和求饶…… 夜,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很短暂。 不知什么时候,陈京感到眼睛有些刺痛。 他缓缓的睁眼,阳光照得他双眼特别难受。 他用力的动了动手指头,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到胸口特别的难受,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 好不容易,他奋力的起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听到了一声让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女人的呻吟。 声音很轻,却充满了销|魂的滋味。 一瞬间,陈京便立刻清醒。 他用力的揉眼睛,再次睁开眼,他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一张大圆床上,两具完全赤露的身体交缠在一起,女人像八爪鱼似的缠在自己的身上,眼睛闭着,嘴巴里面却依旧发出销|魂的声音。 昨晚…… 陈京使劲的拍了一下脑袋,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他呆呆的坐起来,背靠在床头,努力的让自己冷静。 此时他才恍然惊觉,昨晚自己根本就不是在梦中,而是真真实实的发生了事情。 唐玉那张娇艳欲滴的脸,离他仅仅就只有咫尺之遥。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很久,唐玉轻轻的动了动,陈京吓一跳。 他一惊一乍,唐玉反而惊醒了,她一眼看到陈京,然后再看清床上的情形,她脸唰一下通红,像染上了红霞一般,却更显娇柔。 陈京平常灵活的舌头,现在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支吾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倒是唐玉,在羞怒中啐了陈京一口,道:“还干杵着干什么?不穿衣服吗?” 陈京“哦!”了一声,便尴尬的穿衣服。 衣服穿好,唐玉用被子将身子盖住,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痴痴的看着陈京。 陈京和她对视一眼,有些心虚的将眼睛挪开。 唐玉嗤一笑,伸出手来指了指床头的衣服,道:“给我衣服!” 陈京伸手把唐玉的衣服拿起来,心里的感觉有些异样,唐玉接过衣服,嘟囔道:“都馊了,怎么穿?全是酒味儿!” 她自己起身,从床头柜里面翻出一套干净衣服,大大方方的穿着。 陈京想不看,但脑子却指挥不了眼睛。 唐玉的身体胜过她的容貌,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堪称完美,就如同是艺术家做的雕塑一般,美轮美奂。 唐玉微微有些含羞,把衣服穿好,正要下床,却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陈京忙伸手扶她,唐玉便倒在了他的怀中。 温香入怀,陈京抿了抿嘴唇,道:“昨晚我们喝多了,犯了错误!” 唐玉嗔了他一眼,道:“都是你,我今天还怎么工作?” 陈京掀开被子,第一眼看到的是被子中间那一团殷红。 他愣了愣,唐玉却“啊……”了一声。 她还是处女? 陈京很吃惊,猛然想起自己昨晚的那场梦。 女孩未经人事,又哪里经得住如此激烈、肆无忌惮的冲刺? 这样一想,陈京便扶着唐玉坐在了床头,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唐玉一语不发,脑袋很自然的就偎在了陈京的怀中,她如水的双眸蒙上了一层薄雾,眼神迷离。 陈京一夜让她变成了真正的女人,她心里感觉特别的复杂。 昨天她感觉自己差点要死去,可是她紧要牙关,尽情的忍受着陈京无休止的索求。 昨晚的那种激情,那种痛苦,还有那种痛中的快乐,足够让她一辈子铭记。 此时,她偎在陈京的怀中,觉得内心从未有过的放松,她只希望这一刻能化为永远,时间在此定格! …… 总|理视察莞城,全城高度紧张。 上午十点钟,岳云松率领莞城班子到总|理下榻的云湖山庄等候。 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总|理的车队才过来。 今天是李总当选以后第一次视察莞城,所以显得特别的隆重。 他的陪同人员是市委书记莫正,另外还有国务|院秘书长夏春秋,国家发改委、商务部、财政部等部委重要领导。 李总出行很低调,只有一辆考斯特,车队看上去很长,其实多数的车都是莞城的车。 莞城警方这次由卫华亲自指挥,调集了数百人的精干警力,专门负责李总的安全。 领导们陆续下车,李总向欢迎人群挥手致意,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预先安排好的民众一起向总|理靠拢,大家的兴奋都是自发的,但是前进的脚步却整齐划一,这都是经过多次彩排才有的效果。 岳云松领着莞城班子只能等待。 过了很久,总|理才向他们走过来。 他和岳云松握手,说了几句话,岳云松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特别的浓。 李总并没有一一的和大家问候,和岳云松说了几句话,他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云湖山庄。 陈京跟在人群中进去,却意外的碰到了省委秘书长蒋铭仁。 他叫了一声秘书长。 蒋铭仁冲他点点头,然后凑过来道:“你们的场面搞得太大了,全程交通管制,李总能看到莞城的真实面貌吗?你们工作怎么就不用心呢?” 陈京尴尬的一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接待工作部署,都是岳云松亲自安排的。 无论是姜少坤还是陈京,在这一块都没有多少发权。 陈京也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引起李总的不满,但是他能够反对吗? 万一出了纰漏,他负得起责任? 一把手总有特权,在一把手的权利范围内,他能够做的事情其实很少的。 蒋铭仁没和陈京再多说话,大家齐齐的进入了酒店。 在山庄的一号会议室,早就布置一新了。 王其华亲自指挥安排,在总|理来之前两个小时,会场就布置完成。 李总只简单休息一下,便在这里接见了莞城市委班子。 在接见的时候,他的第一句话就问岳云松,道:“今天来莞城,我是乘兴而来,可是我除了看到警车,就没有看到其他的任何车辆。我们的制造之都,是不是更名为警车之都了?” 岳云松满脸通红,道:“总|理,我们莞城社会环境复杂,您是第一次来视察,我们很关心您的安全。所有才有警车开道……” 李总淡然的笑了笑,也没再追究这个问题。 他话锋一转,道:“今天我们接见莞城班子,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我少说话,你们多说话。我们谈什么呢?就谈莞城工作的方方面面。从你们岳书记开始,一个个的发,我当听众,听听你们的工作情况。” 总|理不说话,让大家说话,这并不让大家感到意外。 但是今天他是接见全体班子,班子十几个人,个个都要求发,这还是让大家很惊讶。 尤其是排名靠后的几个常委,脸色都变了,会场的气氛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陈京微微皱眉,心中就有些犯嘀咕。 他现在分管的工作很多很杂,既有党群,又涉及经济政策,还有政法。 从这么多工作中挑出重点来说,而且要让总|理满意,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再说了,总|理的时间很紧张,整个会议就一个小时必须完成,一个小时十几个人发,平均到每个人,最多就是几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把握重点? 岳云松早有准备,他拿出了讲话稿,还没等他翻开。 省委莫书记开口道:“云松,你要带好头,都脱稿说几句,说重点! 章节目录 第977章大篓子 > 总|理视察两天,莞城在高度的紧张中,终于还是没出什么大错。 总|理一行视察了莞城高端制造业发展情况,还有莞城文化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成果,最后总|理又和莞城本地居民和外地务工代表座谈,他的整个日程安排紧凑,央视全程跟踪报道,社会反响热烈。 两天视察完毕,莞城班子在岳云松的率领下为李总送行。 陈京躲在送行人群中很低调,这几天他忙得够呛。 由于岳云松全程陪同李总视察,外围工作陈京负总责,尤其是第一天李总接见班子,效果很不理想,搞得大家很紧张。 接下来几天的视察,几乎每个细节都做到了极致,岳云松的要求是不能出任何的纰漏。 陈京能做的就是哪怕是极微小的工作,他都需要亲自过问。 李总安排的行程他先要踩一遍,李总到的每一个点,都需要事先安排,责任到人。 陈京不是第一次部署接待工作,但是这一次工作让他最累,部署这样的工作,他就想到李总在会上批评莞城班子缺乏自信,需要重塑自信的话。 国家|领导人就是不一样,看问题一针见血,莞城政坛的问题,他看得很透彻。 陈京其实是很反感这样的接待方式的。 全部日程都像彩排一样安排得规规矩矩,既糊弄了领导,也是愚弄了领导。 领导视察没看到实质性的东西,他们心里难道不心知肚明,下面的粉饰太平能够糊弄得了谁? 但是现在莞城是岳云松当家,岳云松的要求,陈京不能够反驳,这种感觉让一把手情节很重的陈京觉得特别别扭。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干一把手,毕竟在大局意志贯彻和工作风格等方面,一把手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在欢送李总上车的时候,省委秘书长蒋铭仁忽然过来拍了拍陈京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你们的工作怎么有这么大的疏漏?要深刻反思!” 陈京愣了愣,蒋铭仁道:“在昨天晚上,李总在餐厅吃工作餐,竟然有人闯过去喊冤,你们还蒙在鼓里吧?” 陈京一惊,道:“秘书长,这……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 蒋铭仁递给陈京一份材料道:“这份材料你拿去,是总|理办公室转给我的,你好好处理,上面有总|理的批示!” 陈京接过材料没机会翻看,他心里却渐渐的往下沉。 在接待工作中出现这么大的疏漏,这绝对是不可原谅的。 但是从莞城几个主要领导的脸色来看,大家赫然对此毫无察觉,没有人外传这件事?云湖山庄那边也隐瞒了这件事吗? 心中有个疙瘩,陈京在欢送以后便匆匆的回到了市委。 在办公室他仔细翻看材料。 一看材料,他再一次震惊了一下。 原来昨天向总|理反映问题的是云湖山庄内部的工作人员,云湖山庄餐饮部副经理戚玲芳向总|理反映前莞城市副市长戚金民案。 戚玲芳是戚金民的女儿,她向总|理反映戚金民案疑点,认为自己的父亲是被人陷害…… 而在此前,戚玲芳一直都在为戚金民案上访。 莞城在戚金民案发之后,戚玲芳一直成为了莞城维稳工作的头号人物。 后来,莞城市委出面做工作,在狱中戚金民自己又给女儿做工作,戚玲芳才接受现实。 市委和戚玲芳之间可能是有默契的,因为当时市委给戚玲芳的条件是帮她安排工作。 云湖山庄现在是市委下属企业,戚玲芳是干部编制,而在这个时候,她竟然干了这么一件让人吃惊的事儿,这不得不说,很让陈京挠头。 蒋铭仁给的材料很简单,主要只是戚玲芳向总|理反映情况的记录,关于她所提出的若干证据和疑点,陈京都不清楚。 而且蒋铭仁有明确要求,这件事要暗中去查,绝对不能够搞得满城风雨。 要把事情查清楚,又不能够伸张,最后还要给领导交代,可想而知这件事的难度。 陈京现在就犹豫,这个案子究竟交给谁能放心? 在莞城能让陈京放心的人不多,公安局陈立中可以放心,但是他对莞城的了解比自己还少,他能做这件事? 最终,陈京还是决定把这个案子放放,静静的等待合适的机会…… …… 总|理突然视察莞城,这算是一次意外。 但是这个意外并没有影响卫华的工作进程,他第二次到陈京的办公室,就带来了公安局内部关于清查“滨江公司”的行动方案。 行动方案内容很多,主要是包括第一步取证,取证工作需要公安局突击行动,现场抓获滨江公司的走私交易情况。 取证之后案件进入审讯阶段,然后是组织警力逮捕相关嫌疑人。 最后是将滨江公司案全部理顺,向媒体公布,向市委、市纪检通报情况,进一步将案子深挖。 按照这个方案,整个工作进程在一个月内完成,侦查、取证、审讯等各个环节,一起协同,要以滨江公司的案子为契机,真正的撬开莞城政法战线改革的大门。 卫华认真的向陈京解释了自己的设想,包括目前公安局侦查所取得的各种有利信息。 他道:“陈书记,如果我们这个案子能够办妥,不仅是我们政法系统要大改革,甚至还能牵扯出一大群硕鼠出来。我们莞城的积弊,因为这个案子一定会引起更多人的重视,不夸张的说,这个案子的成功,将会有里程碑的效果!” 陈京慢慢的捧着茶杯喝茶,沉吟不语。 他能够感觉得出来,卫华现在是建功心切。 公安局内部的问题多,卫华急需找到突破口。 现在的问题就是滨江公司的案子是不是突破口? 他想给陈立中打电话问一下情况,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妥当。 沉吟了很久,他道:“老卫,有句话叫未出战,先虑败,你想过没有,如果失败了,后果将会是怎样的?” 卫华愣了愣,道:“后果很严重,这一点我考虑到了,可是陈书记,现在这样的局面,如果不放手一搏,我们什么时候能够找到突破口?莞城的形势已经时不待我,市委对我们的要求相当的高,我们不能够再不作为了!” 他顿了顿,又道:“关于这个计划,我们局里认真论证过,大家普遍认为成功的可能性极大,一旦我们把这个案子办好。我们公安系统外在的形象就会扭转颓势。 然后我们再在内部实施严厉的改革,我相信我们完成市委交代的任务,指日可待!” 陈京笑笑,道:“那你们就放手去干吧!我等待你们凯旋的消息!” 卫华大喜过望,道:“谢谢陈书记信任,我们一定不让你失望!” 卫华风风火火的出门,秘书张国民进入陈京的办公室,道:“书记,秘书长来了!” 陈京摆手道:“让他进来吧!你出去把门关好!” 王其华小心翼翼的进门,搓了搓手掌,道:“陈书记,您急着找我有何指示?” 陈京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变得很严肃,道:“坐吧,有点事情跟你谈谈!” 王其华坐在沙发上,内心很忐忑。 最近他和陈京处得不太和谐,在党委内部,王其华必须要和书记保持一致,所以在很多方面,他无法给予陈京充分的支持。 而陈京在市委内部,甭管有没有王其华的支持,他意志都贯彻得相当到位。 尤其是他和姜少坤的角逐,不声不响就能占据上风。 在党委内部,也不知道陈京使用了什么手段,大家都一边倒的支持他。 这让王其华心情复杂的同时,内心更加的忐忑。 作为秘书长,他的职责就是服务好正副书记,在目前的莞城市委班子中,除了周国华以外,他是最了解陈京的。 因为了解,他就更害怕,生怕自己一个疏漏,就会把局面导向无法挽回的绝境! “老王,这几天你辛苦了,总|理的接待工作很繁重,听说你连续几晚没睡觉啊!”陈京淡淡的道。 王其华笑笑,道:“陈书记,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没有什么辛苦之说……” 陈京点点头,道:“我听说市委总结这次接待,评价很高,是不是这样?” “呃……”王其华拉长声音,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京哼了哼,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在前天晚上,总|理晚餐的时候,突然有人冲到餐厅跪地喊冤。当时在场的负责保卫工作的同志,人人色变,甚至差一点点就酿成了大祸,这件事你可知道?” “啊?”王其华一下从沙发上弹起身来,“这……这不可能!” 陈京皱皱眉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浑身一哆嗦,人像面条一样委顿到了椅子上。 陈京把蒋铭仁给的资料扔到王其华的面前,道:“你自己看看吧!仔细看!真是太荒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负责接待工作的同志竟然没一个人知道,没有任何人向上汇报。 我倒要问问,我们的接待工作是怎么做的?” 章节目录 第978章严厉敲打 > 王其华手中拿着陈京给他的材料,脸色苍白! 这份材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而这份材料的内容只有陈京知道,在此之前,陈京并没有向岳云松汇报,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微妙? 作为秘书长,王其华擅于心计,用阳谋他不太行,但是阴谋诡计他特别擅长。 擅于搞阴谋的人,遇到了事情总会向着那一方面想。 尤其是面对陈京,王其华没有自信。 陈京行为做事,在他看来诡异莫测,他根本没办法和陈京玩儿。 不知过了多久,他道:“陈书记,这件事我一定严厉追查,云湖山庄的安全工作我安排丁得均亲自过问的,山庄内内外外都戒备森严。没想到最后问题出现在内部,丁得均责无旁贷,一定要严厉追究他的责任!” 陈京淡淡的道:“云湖山庄有没有责任?你认为有没有责任?” 王其华朗声道:“云湖山庄也有责任,山庄管理太松散了,明知戚玲芳是个危险分子,怎么事先没有想办法控制住她?” 陈京皱眉道:“那你想怎么办呢?” 王其华没有犹豫,脱口道:“当然……” 他一开口就觉得不对,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追究责任,秋后算账,就算是吧丁得均和云湖山庄的相关责任的皮扒掉,能够解决问题吗? 最后这件很烫手的事情还是解决不了。 反而这么一来,搞得满城皆知,最后书记震怒,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王其华变脸很快,他没有多沉吟,便道:“陈书记,这都是我工作失误,事已至此,我一切按您的意思办,您一定能够相处妥善的办法来!” 陈京哈哈一笑,道:“老王,你就不要给我带沟里去了。这个案子要办,但是处理几个人解决不了问题。戚金民出事,既然有这么多疑点,李总又有批示,我们能不认真对待吗?” 陈京指了指材料,道:“这份材料你拿着吧,你是我们莞城的资深领导,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如何啊?” 王其华愣了愣,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把手上的材料扔掉。 可是这东西他能扔得了吗? 这件事责任人就是他,现在陈京让他处理这件事,就是给他一个机会,他敢撒手推辞? 不敢推辞,可是把这件事接到手上,这个烫手山芋,他能够处理得了? 戚金民的案子,虽然过去了几年,但是疑点越来越多。 而且王其华经历过这个案子,深知这个案子内情复杂,牵扯极大,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万劫不复。他王其华的帽子掉了是小事,一旦引火上身,晚节不保都有可能。 他的双手有些抖,陈京这一军几乎是把他将死,让他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他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脸上泛起不健康得潮红。 陈京盯着他,道:“怎么了?你有困难?” “不,不……”王其华下意识的否定,但是旋即,他又闭嘴,道:“陈书记,这件事情的确困难很大,牵扯太广,不好处理啊!” 陈京皱皱眉头,掏出一支烟点上,自顾的吸烟。 一支烟吸完,他道:“那就先放一段时间吧,过了这个敏感时期再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事情发生了,就有人要负责任。咱们现在政法系统,尤其是公安系统有些混乱,这种混乱的局面,不利于我们工作!” 王其华从陈京办公室出来,手上多了一沓材料。 在他看来,这一沓材料,而是一团火,烧得他的双手发抖,扔又扔不掉,责任他又担不起,要做这事他又没有勇气。 他当了这么多年秘书长,碰到的棘手的问题多了,但是如此多的问题,却没有一件比这一件更为棘手。 他无精打采的回到办公室,秘书正在帮他整理房间。 他心里正烦躁,劈头臭骂了一通,然后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认真沉淀。 他几次都想拿起电话,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陈京让他把事情放一放,他现在意识到,这事真得放一放,现在没法解决! 他闭上双眼,身子仰躺在靠椅上面,满脑子都是陈京刚才的谈话,陈京严肃的神情,尤为让他记忆深刻的是陈京的那双锐利的眼睛。 王其华觉得自己在那双锐利的眼睛的注视之下,几乎是无所遁形。 现在局面很微妙。 王其华在不久前和岳云松有一次比较深入的谈话。 在谈话中岳云松偶然提到让王其华要多安抚一下公安局丁得均副局长的情绪。 岳云松和王其华谈到丁得均是公安局最资深的干部,这一次他没能当上局长,心里肯定有情绪。 岳云松用一种很惋惜的声音道:“其华啊,我反复思考过,目前我们政法工作尤其是公安工作,缺少丁得均是不行的。这一条线的几个领导都是生手,得均资历深,经验多,要想办法调动他的积极性!” 王其华给岳云松当了这么久的秘书长,书记的话他自然一点就透。 岳云松还是放不下政法系统,他是希望王其华能够介入进去,把丁得均把握住,从而把握整个公安系统的局面。 丁得均有这个能力,王其华再在后面推一推,卫华不是丁得均的对手。 至于陈京,他负的是宏观责任,他没有精力对公安系统每件事都过问,岳云松对这一点看得很明白。 王其华也看得明白,所以他暗地里和丁得均早搭上了线。 而这一次李总的意外到访,更是让他找到了和丁得均建立默契的机会。 几乎所有的安保工作,王其华都直接安排丁得均负责,丁得均本来在局里威信就比较高,现在手头上又被委以重任。 可以想象,凭他的能力,肯定会占据公安局至少半壁江山,完全可以和卫华分庭抗衡。 可是…… 王其华缓缓的摇了摇头。 陈京轻飘飘的一份文件,就不得不让王其华要彻底放弃自己先前的想法。 尤其他想起陈京最后的叮嘱“公安局现在很混乱,不利于我们工作。” 这句话内涵已经传达得很清晰了,陈京不希望王其华在政法公安的改革中对他形成阻碍。 陈京的这句话也可以算作他对王其华的警告。 这样的警告,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出来,让王其华没办法反击。 …… 莞城市公安局轰轰烈烈的打击走私的行动再一次拉开帷幕。 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亲临一线做战前动员,在公安局誓师大会现场,媒体云集,而卫华的讲话也极富有决心,他甚至对媒体讲,他自己都申请了配枪,随时准备冲上缉私第一线。 打击走私,莞城义不容辞,莞城公安局再也不能容忍走私猖獗冲击莞城的经济文化秩序了。 誓师大会被报道,紧接着,卫华选拔公安局一共成立五个缉私专案组。 他并且要求,各区县公安局也要效仿市局,也要成立专门的缉私专案组,全市要形成各级专案组上百个。 要对走私行为进行拉网式打击,要让走私分子在莞城没有立足之地。 卫华还说,打击走私要苍蝇硕鼠一起打,绝对不能有任何姑息的行为。 不得不说,卫华的誓师大会开得场面很大,全市超过千名干警参会。 在会议现场,千名干警站在广场上,个个精神抖擞,标杆笔直,这样的场面在电视台播放出来,是极具威慑力的。 而在莞城政坛,大家对卫华的行动却有更多的解读。 卫华目的很清晰,就是要通过这次行动,彻底的把公安系统理顺理清,他要完全掌控局面。 不得不说,卫华的策划能力很强,尤其是誓师大会的召开,鼓励基层富有正义感的民警参与他的行动中,鼓舞他们的士气,加强他们的思想教育,从其中提拔优秀的人才,卫华此举,一石数鸟,看得出来他是用心的。 而在走私专项行动拉开帷幕之后,卫华几乎是天天向陈京汇报。 他告诉陈京,之所以开展如此的行动,目的是要以声势来掩护他对滨海公司的行动。 根据他的汇报,卫华声称他已经掌握了滨海的主要证据。 而且根据情报,滨海公司为了最后的一笔电子走私,已经在加紧步伐才运作。 专案组已经掌握了他们准确的进关时间,只等时间一到,他们就可以立刻实施行动,人赃并获…… ……国际酒店。 陈京下班后径直到这边来吃饭。 这几天市里有个泛亚洲经济论坛,论坛性质是民间性质,但是规格很高。 尤其是参与论坛的主要是京、海、粤还有香港等地的知名经济人士,关于这个论坛,市政府负责。 但是陈京现在是鲁教授的关门弟子,这一次论坛鲁教授门下来了很多学生,算起来这些都是陈京的师兄弟。 其中有一个女副教授沈花容,陈京在京城和她见过面,在鲁教授门下她是唯一女弟子,现在供职京城大学经济系,在国内名气很大。 沈花容人到莞城便给陈京打电话,嚷嚷着要陈京请各位师兄师姐吃饭,顺便她也带着陈京把师门认清楚。面对这样的要求,陈京没办法拒绝,今天在国际酒店他就摆了一桌…… 章节目录 第979章同门相聚 > 踏进国际酒店大门,陈京心中就泛起了一丝异样。 上次就是在这家酒店,他和唐玉在醉酒过后发生了超友谊的关系。 陈京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在女人问题上再犯错误。 奈何他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作为正常男人,他的修为还达不到柳下惠的水准。 醉酒过后,酒为色媒,他无法控制住自己内心欲望,终于做了一件不好收场的事情。 他低着头进门,一个小心迎头撞上了一人。 对方愣了愣,正要开口大骂,一眼看到是陈京,脸色立刻露出了笑容:“哎呀,是陈老弟啊!怎么?今天来国际是请老哥我吃一顿?咱们还是好好聊聊生意上的事情?” 陈京愣了愣,看清对方赫然是岑大鹏。 这家伙以前一直阴魂不散,最近陈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和他见面了,没想到今天赫然在这里碰到了他。 陈京笑笑,道:“岑总,今天真的不行,我也是来参加饭局来了,咱们改天再谈!” 岑大鹏凑过来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老弟,做生意机会很重要。你不要以为我老岑骗你,最近机会是真的好,没钱挣我找你干什么?” 他嘿嘿一笑,颇为炫耀的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公文包,道:“不瞒兄弟你说,我又重新注册了一家公司,也是专门做贸易的。主要是做电子产品贸易,公司生意老好了,老弟如果你有兴趣,你入一股,我保证你赚得盆满钵满。” 岑大鹏大大咧咧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京,道:“这是我新名片!” 陈京把名片接在手中,一看名片的抬头写着“恒信集团”,下面是岑大鹏的名字,职务是董事局主席。 他反过来看背面,上面写着恒信下属企业,其中…… 陈京愕然一下,在恒信下属企业中,赫然有滨海国际贸易公司的名字。 陈京倏然想到,这个滨海贸易不就是这一次卫华瞄准的目标公司吗? 陈京不动声色的把名片收入口袋,道:“岑总,你生意可是越做越大,现在都集团化运作了。” 他顿了顿,道:“对了,岑总,我可听说电子产品贸易不好做啊。主要是走私冲击市场太厉害了,市面上全都是走私货,正经的行货产品,谁还问津?” 岑大鹏愣了愣,哈哈一笑,道:“老弟,你没入行,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我跟你讲,老哥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了,有的是经验,你要你跟我干,我保准你发大财。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有兴趣就找个时间咱们详细谈!” “好!岑大哥你有诚意,回头我约你,我们详谈!”陈京道。 岑大鹏很高兴的再一次拍陈京的肩膀,道:“老弟,你够爽快,我就喜欢交你这样的朋友!” 他嘿嘿一笑,道:“老弟啊,你可真是全心身来莞城经营了,我几次回粤州,可都关注你的车库,一直都空着呢!我说莞城遍地是黄金,没有骗你吧?” 陈京打了一个哈哈,话锋一转,道:“行了,岑大哥,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参加饭局,你也先去忙吧,我回头联系你!” 和岑大鹏告辞,陈京心中没来由就泛起了一丝阴霾。 真是无巧不成书,没想到卫华指向的目标公司,其背后赫然是岑大鹏。 从外表来看,岑大鹏就是典型的暴发户,而且这人看上去不是工于心计的人。 可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他真是走私分子,他在莞城混了这么多年,依旧生龙活虎的潇洒着,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这说明岑大鹏掩饰得很好,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内心心机极深,还是说明公安海关系统彻底的无能,这样一个活靶子,都不知道对他采取行动? 抑或事情不止这么简单,背后还有复杂原因? 进入电梯,陈京渐渐的收拢心思,强迫自己的思绪不再想那些问题,专心只为晚餐尽情的享受。 …… 泛亚洲经济论坛,这个名字很响亮。 其实这个论坛主要只涉及共和国经济政策走向,最早提出搞这个论坛的是中央政策研究室的元老马学平老人。 他搞这个论坛的初衷是集合民间智慧,搞好睦邻贸易,实际上就是崛起的共和国,如何和亚洲邻国展开经济合作,从而实现整个亚洲的整体和谐。 这个论坛已经办了五届,这一届在莞城举办,关注的人很多。 有很多东南亚,西亚的经济学者也赶过来参加这个论坛,可以说目前这个论坛已经有了很丰富的国际化的元素。 这一次莞城官方负责这个论坛的是市常委副市长郑辽灯。 但是,市政府姜少坤对论坛的关注很高,目前对外贸易方面,莞城制造业正面临东南亚的冲击,东南亚的经济发展迅速,他们有大量的廉价劳动力,还有极优惠的招商政策。 在传统低端制造领域,共和国尤其是莞城已经没有多少优势可。 姜少坤希望通过这样的经济论坛,专家们能够很好的为莞城的制造业把脉,从而给他带来灵感,为莞城经济改革奠定很好的理论基础。 郑辽灯几乎每天都向姜少坤汇报一天会议的内容。 而今天,郑辽灯像往常一样进入姜少坤的办公室。 姜少坤正在批阅文件,在显眼的位置,郑辽灯看见了一份公安局颁发的严厉打击走私犯罪专项行动的通知。 郑辽灯一眼便看清,这文件是公安局送过来的。 他嘿嘿笑笑,道:“公安局卫局长了不起啊,刚刚走马上任就有大动作。我记得打击走私专项行动,我们都搞了几次了。我心里很纳闷,是不是咱们莞城的缉私工作,可以写入下一届政府工作报告? 我们是不是现在就以缉私为中心,不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了?” 姜少坤皱皱眉头,很自然的把手中的文件放下去,恰好压住了先前的文件。 他笑笑道:“老郑,不要有太多牢骚。公安系统的工作我们还是要支持,在很大程度上,他们的工作为我们建立良好的经济秩序,是有积极作用的。现在我们就静观他们的成绩吧!” 郑辽灯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市长,您别当真,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姜少坤站起身来,道:“走,走,我们去坐沙发。对了,今天的会议我听说有很多成果,你详细给我说说,我也学习学习!” 郑辽灯眉头一挑,道:“市长,您还真别说,这帮经济学家可不是象牙塔里脑子被锈坏的书呆子。今天京城大学沈教授提出产业链细分,转移制造业经营重心的观念很有新意,我觉得很有道理!” 姜少坤饶有兴致的道:“真的吗?那你详细说说,让我听听她的观念!” 郑辽灯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开始侃侃而谈。 他口中的沈教授就是沈花容,沈花容在谈到国内制造业前景的时候,提出细分产业链,鼓励国内企业走出去,到东南亚投资建厂。 沈花容的思想主要是主张国内制造业企业利用成熟的管理模式,把一部分低端制造,技术含量不高的制造产业转移到国外,借助东南亚的廉价劳动力,增加竞争力。 而企业核心的制造环节,则留在国内,把国内和国外联合起来,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这样的做法既可以为企业找到发展的新出路,还可以刺激企业不断的创新,提高本身的工艺制造水平。 这样的方式,对莞城制造业的转型升级,作用巨大。 沈花容认为,现在国内鼓励企业走出去,主要鼓励的一些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企业和国企,走出去的地方都集中在发达国家比较多。 她认为,制造业也可以走出去,而且一旦走出去成功,利润必然会翻翻的增长。 企业利润足了,对政府压力小,解决国内就业的能力会更强,关键是在国际化的环境中,共和国的制造业必然将迎来全新的发展契机,以前让政府和企业都感觉很困难的制造业转型升级工作,在这样的方式下可以从容的完成。 郑辽灯表述很清楚,在沈花容的观念上面融入了很多他自己的东西,说得姜少坤非常兴奋。 他一拍手掌,道:“好,真的很好!那个……辽灯,你安排一下,晚上我请客,想请几位你认为出色的教授专家一起聚一聚,算是我向他们请教!” 郑辽灯道:“那没问题,我马上打电话!” 郑辽灯出去打电话,过了一分多钟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就很古怪。 姜少坤疑惑的道:“怎么了?吃了闭门羹了?” 郑辽灯摇头道:“没,没……没有。我刚才跟沈教授打电话了,她说今晚他们有饭局,市委陈书记请客……” 姜少坤皱皱眉头,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 郑辽灯道:“市长,我说陈京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怎么什么狗屁事,他都刨一爪,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嘛!” 姜少坤不做声,良久他摆摆手道:“你不了解情况。陈书记是京城鲁教授的弟子。今天你刚才说的几个专家也都是鲁教授的门生,今天人家是同门师兄弟之间相聚……” 章节目录 第980章果然出问题 > 人比人,气死人。 郑辽灯脑子里面不自然就冒出这句话。 在莞城班子中,郑辽灯在大家的眼中,他是有很深的背景的。 他是省政府常务副省长万爱民的人,万爱民对他器重,在省城各厅局,大家都给郑辽灯的面子。 而在下面的一些头头脑脑中,万省长也是很有威信的,郑辽灯打着万省长的旗号,别人都高看他一眼,这也让他的仕途比一般的人要轻松很多。 郑辽灯一直都很在意自己的这个优势。 但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优势跟人家比不了。 郑辽灯先前是市委副书记的热门热选,可是最终陈京却抢先一步占据了这个位子,这让郑辽灯觉得难以接受。 他仔细调查过这个事情后发现,陈京上位背后是有人大力推动的。 陈京不仅得到了省长周子兵的支持,而且省委副书记贺军也支持他履新莞城。 两个省里重量级领导支持,陈京能不上位? 现在看来,陈京的背景还不止于此。 他官场上有靠山也就罢了,怎么连鲁教授这样学术界的泰斗人物,陈京也能和其攀上关系? 郑辽灯心中不舒服,但是对陈京也有了几分服气了。 人家的资源不是自己能比的,人家和自己竞争,结果毫无悬念。 再说陈京今天请客。 沈花容大姐大风范尽显,她拉着陈京一个个的给他介绍客人。 今天所有的客人都是鲁教授的弟子,鲁教授的弟子现在已经成为共和国经济学术界和商界的一股大势力。 他从事教育工作三十多年,这么多年他培养的人才数以千计。 其中有大量经济活跃在共和国的经济界。 但是像陈京这样纯粹从政的人不多。 按照沈花容的说法,除了央行、国企还有财政部之外,同门师兄弟从政的目前有两人。 一个是现任国务|院秘书长夏春秋,另外一个就是陈京。 所以,陈京现在是鲁教授弟子大军中极其独特的存在。 陈京的年龄小,在今天的宴会上他是最年轻的,而且入门最晚,所以他很谨守本分,非常低调,也非常谦虚。 无疑,他的这种表现容易给人留下好的印象。 宴会上大家都是师门关系,没有外面应酬那么多虚伪,喝起酒来都很疯。 尤其如大家所说,今天好不容易到了小师弟的地盘上,好酒管够,大家能不尽兴? 一顿酒喝了五个小时,大家才尽兴而归。 陈京一一和众人握手告别,对于这些经济专业人士,陈京一向都很尊重。 他深知自己的弱点,虽然现在他算是鲁教授的弟子,但是鲁教授的本事他连皮毛都没学到。 说到经济理论方面,他和这些师兄师姐们相差很远,今天能够有这个机会结识这些人,以后对他的工作也是极大的助力。 沈花容性格爽快,她和陈京握手格格笑道:“陈京,今天本来你们市长要请吃饭的。但是你的面子比他大,我们都念着狠狠宰你,所以你们市长的那顿饭我们都推掉了。 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很够义气?” 陈京愕然,半晌他点头道:“谢谢,谢谢你们给我面子,以后咱们到京城常聚,到时候花容师姐你要做东啊!” 沈花容嘿嘿一笑,道:“我这个穷教授,可摆不了这么豪华的场面。不过在京城咱们聚,粗茶淡饭待客还是没问题的,欢迎你去骚扰!” 陈京笑道:“我就喜欢粗茶淡饭,我也是苦出身!” 一众人哈哈大笑,气氛很融洽。 其实陈京很清楚沈花容的底细,她的老公是国企陵钢集团董事长,现在国企领导拿年薪,薪资水平刚刚改革,她老公一年的合法收入都不少于几百万。 更何况作为共和国最大钢铁企业老总,他拥有的权利又岂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吃顿饭对沈花容来说那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儿,人家谦虚完全是在开玩笑呢! …… 清晨,初生的太阳刚刚的露出一点小脸。 今天的天气比较凉爽,陈京步行进入市委院子,市委院子的花花草草有些狼藉。 昨夜夜雨,盛开的木棉花被夜雨打落一地,暗香残留。 陈京进入办公室,秘书张国民便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昨天公安局缉私大队出事了,北粤商会在海上联欢,缉私大队忽然闯入,双方出现了激烈的冲突,今天媒体已经有报道了!” 陈京眉头一挑,道:“报道给我看看?他们是怎么搞的?” 张国民拿出一张粤州日报递给陈京,陈京一眼扫过去,一篇文章的标题赫然醒目:“《公安缉私蛮横无理,政协委员挺身理论被殴打致伤!》” 整篇报道主要是报道昨晚北粤商会在海上游艇举行一年一度的商会内部联欢活动。 莞城市公安局缉私大队忽然闯入游艇,对游艇实施控制,并展开所谓的搜查。 因为在搜查过程中,公安缉私大队队员和商会人员发生冲突,双方有强烈的肢体接触。 省政协委员,北粤商会副会长李国展在冲突中遭到四名缉私队员的殴打,致使脑袋受严重伤害,一度昏迷不醒,送医院抢救才过危险期。 陈京扫了一眼报道,将报纸往桌上一扔,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张国民被陈京这一质问,他哑口无,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京冲他摆手,道:“你去联系卫书记,让他过我办公室!” 陈京话刚落音,门就被人推开。 卫华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 他面色平静严肃,一进门便道:“书记,昨天我们展开了行动,虽然行动过程中,我们工作出现了一些误差。但是最终我们还是缉拿住了滨海公司的贸易船,目前我们已经把整船控制。 基本可以确定这一船货物是走私货物,滨海公司责任人,恒信集团的主要责任人已经被控制了……” 陈京指了指报纸道:“那这个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到北粤商会的游艇上去了?” 卫华尴尬的咳了咳,道:“这件事是个误会,是我们收到的情报出现了偏差。当时我们情报显示,弦号东市003船载有大量走私货物。当时北粤商会恰好就是这艘船。 后来我们才弄清楚,问题船应该是东市008号船,我们失误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道:“陈书记,这件事我们可以致歉,只要我们能够缉拿住真正的走私分子,一切都好说。北粤商会我们可以做工作,相信这件事能够很快处理好!” 陈京皱皱眉头,沉吟不语。 “叮,叮!” 陈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陈京伸手抓起电话,道:“我是陈京,有什么事情?” “书记!我们捅娄子了。昨天我们缉私大队行动,控制了一艘疑似走私的货船。可是今天却意外的发现,这艘船属于粤州缉私大队,而恒信公司包括其董事长岑大鹏是公安局的线人。 在破坏粤州4.3特大走私案和粤州7.18特大走私案中,这名线人还立了大功。 我们没了解这个情况,整个行动闹了一个大乌龙……”电话那头,陈立中的声音很急促。 陈京把电话递给卫华,卫华脸色难看的道:“立中,你再说一遍,是怎么回事?” 不知过了多久,卫华缓缓的将电话放下,他怒不可遏的道: “这就是一个阴谋,一个圈套,这是他们故意搞的圈套让我们钻的,他们这是欲盖弥彰。是在为他们暗地里的走私做掩护……” 卫华的脸色有些狰狞,脸上的沮丧之色莫可名状。 他就地拿起手机给公安局丁得均拨电话。 电话拨通,他沉声道:“得均同志,关于恒信集团董事长岑大鹏是公安线人的事情,你是否知情?” 电话那头丁得均顿了很久,道:“这件事我知情!他的确是公安厅的线人,他的身份很隐秘,和我们市局也有过合作,当时我负责这个合作,全局上下只有我知道他的身份。 对不起局长,保护线人在上面有严格的要求,没有到非常时候,我是不能够透露线人信息的!” 丁得均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道:“局长,这一次局里的行动让我们很被动了。公安厅一个a级线人被曝光,这样的损失太大了。当年我听说为了培养这个线人,省里有明确的要求。 省里要求这个线人非特案大案不能启用,一旦启用,至少要休眠半年以上才能再用,现在……” 丁得均后面的话没说,但是意思已然很明了了。 卫华专门策划了一个行动,行动狗屁效果没有,反倒是得罪了北粤商会,引发了他们的质疑。另外又还把公安局自己内部的线人给曝光了。 这样的行动算是什么行动?堪称是猪一样的行动! 卫华面如土色,把电话挂断,深深的吸气,用力的搓手,嘴中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这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问题,一定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981章稳坐泰山 > 公安局在卫华的带领下,才刚刚过了一个月不到,就遭到了致命的打击,而这件事的臭气,在几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莞城,然后继续向外传,很短的时间,岭南各地都知道莞城警方干了一件糗事。 莞城因为这件事,内部引发了很多争议。 其中最大的争议就是关于卫华能力的质疑。 卫华本来就是在争议中上位的公安局长,现在他上位这么短的时间,就搞出了这么大的乌龙事件,让整个莞城缉私大队都无颜见人,他这个局长是不是该换? 公安局现在受质疑,也惹上了麻烦。 北粤商会的势力很强,北粤人最爱抱团。 莞城市公安局和商会起冲突,无故搜查侵犯他们的隐私,而且其间还发生了殴斗,警方还打了人,现在以李国展为首的北粤人开始各自通过自己的渠道活动。 李国展本身就是省政协委员,在政治上颇有话语权,省政协已经向莞城公安局发出了通告,要求莞城合理解释此时,给当事人交代。 而大批普通的北粤人在莞城聚集,甚至有几次,他们还唯独市委和市政府,差点酿成了群体事件。 因为一个公安局,搅得整个莞城不安宁,公安局一时成为了众矢之的。 而陈京因为主管这方面工作,虽然目前还没人敢面斥他的问题,但是从莞城班子中的气氛来看,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身为陈京的秘书,张国民这几天很紧张。 秘书和领导的命运是息息相关的,张国民不能想象,如果陈京在这个时候出什么问题,他的前途会面临怎么样的绝境。 现在他只能祈祷,陈京能够吉人天相,尽快的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 唯一让他感到稍许安心的是,陈书记现在很平静,和事发之前没有两样。 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工作有条不紊,似乎根本就不受这件事的影响。 看到陈京如此镇定,张国民佩服的同时,他的内心也安心了很多。 不得不说,每逢大事领导有静气,对控制局面,稳定人心的意义是莫大的…… …… 市委,市委书记岳云松约见了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丁得均,和其谈了一个多小时的话。 丁得均从岳书记办公室出来,看上去颇为意气风发。 公安局这一次捅了篓子,很多人因此受伤,唯独他丁得均不仅没受伤,反而是坐收渔利,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现在别人质疑卫华的同时,不能不提丁得均。 如果当初在公安局长的人选上面,卫华没当选而选择了丁得均,公安局会犯这种错误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丁得均是资深人士,对莞城相当了解,他绝对不会干出这种猪一样的事儿来。 很多人都看到丁得均大摇大摆的进了市委大院,然后又看到他意气风发的从书记办公室出来,显然,所有人都能想到,丁得均肯定是被委以重任了。 的确,丁得均现在心情很舒畅。 市委岳书记一句话让他很感动,岳书记道:“得均,公安局的工作,现在能依靠的唯有你了。在关键时候,你要挺住!” 丁得均从岳永松的这句话中,感受到了领导的充分信任。 实际上,丁得均也很清楚,解决目前的局面,除他之外,其他的人根本不行。 现在的局面就是他不当公安局长,恐怕领导也会强行把这顶脑子扣在他脑袋上。 而这顶帽子,是丁得均梦寐以求多年的,现在这顶帽子近在咫尺,唾手可得,他岂能不高兴? 他只觉得脚步轻快,一路从书记办公室出来,转下楼梯,下了一层楼,他微微愣了一下,连忙站定脚步。 在楼下的十字路口,市委秘书长王其华正站在那里,眼睛盯着他,脸上表情无喜无悲,让人很是看不透。 丁得均收住脚步,道:“秘书长……您……” 王其华笑笑,道:“丁局,好兴致嘛!我们谈谈?” 丁得均点点头,道:“秘书长有什么指示?” 王其华招招手,示意换个地方。 在下楼的休息室,王其华让人给丁得均冲了一杯茶,他自己坐在了其对面。 “得均啊,有个工作要交给你来办,这是陈书记的意思。”王其华淡淡的道,他伸手拿过一叠材料递给丁得均,“你仔细看看材料,认真看,看仔细!” 丁得均一听陈书记的名字,他心中一惊,连忙把材料拿过来仔细看。 他一页页得翻看材料,脸色渐渐的越来越白,过了很久,他脱口道:“秘书长,这……这……怎么会这样?” 王其华瓮声道:“你问我我问谁?你是公安系统的老同志了,怎么就能连一个山庄的安全工作都抓不好?如果不是李总宽容,你认为你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不仅你要撸掉,我也要跟着你完蛋。 现在材料从陈书记那边转过来了,解铃还需系铃人,关于戚金民案子的疑点问题,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案子交给你了,你要慎重行事,要知道这份材料上面可有总|理的亲自批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丁得均张了张嘴,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来。 戚金民的案子疑点交给他来查?公安局来侦察这个案子,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案子有很深层的猫腻? 关于戚金民的案子,丁得均很清楚,这个案子当初是莞城政坛的大案。 但是自从这个案子之后,莞城就没有安宁过,经济开始走下坡路,各种问题层出不穷,而关于这个案子的各种疑点,到现在为止还有很多没法破解的地方。 因为戚金民,不知有多少人遭殃。 现在丁得均接收这个案子,这不是把他放火上烤吗? 王其华轻轻的敲了敲桌子,淡淡的道:“案子你用心去办,我只叮嘱你一句,公安局内部需要的是团结,没有团结就不会有成绩,没有团结就会出问题。你自己仔细去斟酌吧!” 王其华站起身来,背着双手走了出去。 丁得均呆若木鸡的静静的品味着他的话。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陈京。 因为陈京,他和公安局长失之交臂。现在他再一次和公安局长的位子近在咫尺,可是现在他觉得咫尺便是天涯,他一点也怀疑,陈京可以分分秒秒的让他完蛋。 这一次公安局内部出事,陈京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一念及此,丁得均便有些焦躁不安。 再雄壮的鸡也斗不过鹰,丁得均哪怕现在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他又哪里能是陈京的对手? 直到此时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太过耍小聪明了,也太过低估陈京的能量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材料,满腹心思的走出门去,刚才的神采飞扬早消失到九霄云外去了…… …… 陈京回到家中,将包往沙发上一扔,人倒下去就想美美的睡一觉。 陈立中从门口推门进来,手上拎着一大包东西,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 “书记,你看我准备了什么?啤酒、楚菜,待会儿你等着尝我南方人的楚菜手艺,保管不让你失望!”陈立中嘿嘿笑道。 他把身后的人往前一推,道:“老宋,这就是陈书记,你干杵着干什么?还不上去打招呼?” 被称作老宋的中年人有些拘谨,他搓着手上前恭敬的道:“陈书记,您好。我叫宋先桥……” 陈京压压手道:“我知道,我知道。今天你我是第一次见面吧,家里有些乱,你随便坐!” 宋先桥这一次刚刚被调整为市经贸局副局长,副处级。 在此之前,他卡在科长的位置上已经整整八年了,本来他对这次调整不太抱希望。 可是陈立中到了莞城,他和陈立中又是中学同学,得知宋先桥求进步的心思后,陈立中当即拍胸脯道:“老宋,你提副局长那算个啥?你能力够,资历够,唯一缺的就是领导赏识。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帮你搞定!” 宋先桥可没把陈立中的话当真。 他可了解陈立中了,当年上学的时候陈立中就以说话没边出名。 宋先桥试想陈立中自己都初来莞城,自己都难以立足,哪里有余力来管自己的事儿? 可是他万万没料到,自打他和陈立中谈话之后,市委组织部就到经贸局考察干部。 然后很快正式任命就下来了,他如愿以偿的晋升了副局长。 这一提拔,马上就找到陈立中。 陈立中嘿嘿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就说你的提拔是小意思。市委陈书记分管党群人事,向来公平公正,有他的支持,你能不进步?” 陈立中一句话,就点出了这一次人事任命的内在原因。 宋先桥对陈立中感激的同时,立刻提出要过来拜访陈京。 对陈京他不陌生,陈京现在是莞城名人,莞城电视台天天都有关于陈书记视察的新闻。 但是从电视上看,陈书记要成熟很多,现在宋先桥见到真人,觉得很恍惚,因为眼前的陈书记实在是太年轻了… 章节目录 第982章大策划 > 陈京在莞城一人住三居室。 陈立中常常过来蹭饭,当然,蹭饭的代价就是他要自己带菜,自己展示厨艺。 因为来得经常,一来二去,到陈京家就变得跟回自己家一样了。 陈立中到厨房忙活,嘴中哼着歌儿好不惬意,可是宋先桥就尴尬了。 他和陈京不熟,第一次面对市委领导,他内心的那种忐忑和不自在,让他觉得很难受。 他暗骂陈立中神经大条的同时,心中对陈立中又特羡慕。 难怪陈立中最近这几年蹿升很快,原来他竟然和市委陈书记关系这么铁,到陈书记家像回自己家一样随意,可惜这一点自己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 陈京亲自烹茶,茶烹好,他给宋先桥倒了一杯,道:“先桥局长,有人给我们做饭,咱们就安心喝茶,今天你我都尝尝陈局的手艺。他的红烧肉可真是一绝呢!” 宋先桥谦虚的笑道:“谢谢书记,我知道您是喝茶的大行家,今天我有口福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陈京道:“先桥啊,你应该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外面的各种传风声鹤唳,在这个时候你竟然敢到我这里来?” 宋先桥愣了愣,道:“书记,您大将风度,在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来跟我们喝茶,我们小角色一个,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有什么敢不敢的?” 陈京哈哈一笑,对宋先桥平添一分好感。 在官场之上,患难见真情。 这年头得势的时候,大家都捧,倒处是朋友。 可一旦出问题,一旦遇到危机,树还没倒猢狲就散的事儿多得很。 宋先桥在官场摸爬了这么久的人,还能有这个勇气,说明此人的确是个能干事的人,不是庸碌之辈。 陈立中将饭菜做好,笑嘻嘻的过来道:“两位领导,开饭了啊!今天喝酒的事儿咱们来个包干,我刚才看了书记厨房刚好还剩三瓶茅台,咱们一人一瓶,谁都不用推诿扯皮!” 陈京道:“立中,你一瓶够不够?我看你不够吧?现在都大祸临头了,你不好好反省,天天还这样灌酒,你是想干什么?” 陈立中憨憨一笑,道:“书记,喝酒和工作不相冲突,今天不是周末吗!平常我可是滴酒不沾的!再说了,什么叫大祸临头?我还真没有大祸临头的觉悟呢!我们又不搞冤假错案,又不搞镇压百姓,怎么就大祸临头?” 陈京请宋先桥到餐厅,用手指了指陈立中道:“你看看这家伙,神经大条得不像话吧!外面都传他陈副局长这一次捅了大篓子,你看他模样像个犯错误的人吗?” 宋先桥道:“立中我们多年同学,我知道他做事外粗内细,应该是胸有成竹了!” 陈立中摆手道:“宋先桥,你别跟我扣帽子,我是对书记有信心,我知道些许小事,书记肯定能够安排妥当!” 三人一桌子菜,拍黄瓜最受欢迎。 酒过三巡,陈立中道:“书记,话说卫书记这人啊,我平常挺尊重他的。可是这一次他做得有些不地道了。在公安局开展行动之前,我就在会上提出了很多疑点。当时他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让我只管执行命令。 可现在事情一发,他根本一分钟都挺不住,六神无主,只想着给自己推卸责任。 这一推卸不要紧,让我背锅子也不要紧,可是让工作陷入了全面的被动,这是最让人恼火的地方!” 陈京皱皱眉头,道:“立中,你进来莞城我就跟你讲了,要你要保持工作上的独立性!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如果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你今天有这么多恼火吗?” 陈立中愣了愣,张张嘴没说话。 他做事很老练,典型的外粗内细。 但是这一次,他经过陈京一点拨,他发觉自己在工作上是真犯了错误。 陈京是不太信任卫华的,而陈立中却一直把卫华当成了陈京的人,这不就是错误吗? 陈京推卫华上位,的确不能代表他信任卫华,卫华这一次出问题,是不是能力问题?抑或是心态问题? 陈立中沉默了一会儿,他暗地里一咬牙。 既然这样,他也没有太多要顾忌的了,卫华想把责任往他身上推,可不那么容易,他的职务比不上卫华。 可是在公安战线拼杀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险恶没见过? 要说硬功夫,真本事,他有和歹徒和毒贩真枪实弹开战的经历。 在当年海山公安干警大比武中,陈立中的擒拿格斗,手枪和步枪射击比武,他都拿过第一名。 要说是软件方面,官场上的旮旮旯旯,人心险恶,陈立中也是个中好手。尤其是他认识陈京以后,一直都把陈京当成榜样学习。 陈京做事的滴水不漏,他不说学全了,但也领悟了其精髓的十之八九了。 卫华想和他玩儿,他还真不犯怵…… …… 公安局惹出事端的案子一曝出来,连续几天的发酵,局面就越来越扑朔迷离让人找不着北了。 这件事大家都以为公安局内部会一下四分五裂。 卫华掌控不住局面,也驾驭不了下面的一众人马,可是这样的局面并没出现。 连大家一直认为这次事故的最大赢家丁得均,在张扬了一天之后,立刻陷入了沉默。 当有记者采访他被问及公安局办案重大失误的的情况的时候,他回答称是不是失误还需要进一步的论证,目前事情下结论还过早。 他这个回答无疑是在维护公安局的整体荣誉,似乎也是在维护卫局长的权威。 北粤商会还是闹得很凶,上访不断,闹到了省公安厅省政协,要求公安局给他们一个公正的回复。 可是他们闹得凶,公安局内部却没有任何妥协的迹象,这场拉锯战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让人最为琢磨不透的是莞城的几位主要领导,无论是市委书记市长还是副书记,对公安局的这个案子都三缄其口,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对这件事做出回应。 这让莞城政坛这几天的风声很诡异。 莞城政坛体制内的人都在猜测,是不是在高层的几位领导之间,又在进行着一场看不到硝烟的博弈。 而省公安厅和省政协也出人意料的并没有就这件事给莞城市委和政府压力,这一点就让人更是看不懂了。 市委,秘书长王其华恭恭敬敬的陪同陈京去岳云松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他这几天是越来越看不透陈京了。 公安局出现了这么大的危机,陈京却稳坐钓鱼台,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公安局内部的事情一般。 而王其华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帮了陈京一把,把丁得均给掌控住了,没让他乱来。 但是丁得均显然不是现在危机的关键。 现在公安局是信任危机,是广大民众对公安系统能力的质疑,这样的危机如果解决不了,卫华固然会下台,主管政法这一块的陈京威信必将大受挫。 在这样紧张的局面下,陈京为什么如此沉得住气。 岳云松在办公室已经恭候陈京多时了。 陈京一进门,岳云松招呼他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道:“陈书记,关于公安局的事情,你现在是怎么安排的!这件事情不宜再拖了!” 陈京笑笑道:“书记,对这件事情我感到很遗憾,让您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不过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会有个交代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这几天我在关注咱们媒体的报道,主流媒体都不谈这事了,谈这事的都是一些新新媒体,呵呵,您说是不是有点意思?” 岳云松皱皱眉头仔细揣摩陈京的话。 他有点吃惊这几天媒体的反应,但是根据他所得到的消息是陈京给各方媒体打了“招呼”。 他心中对这个消息感到纳闷。 他堂堂的市委书记,他都不认为自己能够掌控得住岭南的舆论,陈京能够打个招呼,这些媒体就给他面子? 现在陈京重提这句话,这其中是不是有深层次的含义? 岳云松思忖了一会儿,道:“陈书记,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件事情我们市委得有个态度出来。北粤商会的这帮孙子,最会搞煽动。我们莞城的投资环境不能够被他们这帮家伙破坏了。 我们必须要想办法遏制他们的动作!” 陈京拍拍手道:“那好,今天下午我们就找几家媒体,我就公安局最近的问题跟媒体交流一下……” 他叹了一口气,道:“岳书记,在关键时候,我们的工作需要您的大力支持啊!” 岳云松愣了一下,眼睛盯着陈京。 从陈京的这句话中他隐隐听出,陈京可能在酝酿着某个大动作。 难不成这几天的沉住气,就是陈京在暗中布置吗? 他有些吃不透陈京的想法,但是看陈京胸有成竹的模样,他还是表态道:“你放手去干吧,真要惹出了大乱子,你我两人一起下课也有个伴儿。莞城现在就这样了,必须要下决心,拿出足够的勇气来做工作…… 章节目录 第983章臭骂一顿 > 莞城市委对公安局6.23行动的失误,终于有了表态。 莞城市委副书记陈京召开了简短的发布会,在发布会上被问及北粤商会一直在努力维护自身权益的事情,陈京当即表态称,市委鼓励北粤商会通过正规法律途径来维权。 陈京同时强调,莞城是法制城市。 莞城的任何公民、团体、法人在遇到自身权益受到侵犯之后,唯一正确的是走法律途径。 任何企图通过违法的途径诸如搞非法集会、游行等等办法,都是坚决不允许的,对这样的行为,法律依旧会追究其相关责任。 陈京的这个发当天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陈京在发布会上的这番讲话是很耐人寻味的,尤其是“鼓励”这两个字,能够引发大家很多的联想。 陈京的这个鼓励是真鼓励,还是在向北粤商会发出警告? 亦或是陈京是在向社会表明公安局的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还在继续进一步的深入调查中? 不得不说,这句话从市委副书记口中说出来,极具有外交辞令的魅力,让人回味无穷。 陈京这样的表态,也终于让北粤商会先前的气焰开始走下坡路了。 他们意识到,自己通过各种手段想象市委施压是徒劳的,如果要解决问题,市委已经给他们指了一条路。 但是,究竟走不走法律途径呢? 如果继续走下去,结果如何? 如果半途而废了,是不是意味着北粤商会闹了这么久,最后却是虚张声势,其实内面是有鬼的? 很多媒体都在怀疑,北粤商会的突然沉寂,可能就是在考量进退。 而陈京在做了这个表态后,再度沉寂,不再发声了! …… 市委,张国民熟练的操作电脑正在制作一份全市处以上干部履新简表。 他自打担任陈京秘书之后。 刚刚又解决了级别问题,他现在兼任市委办综合二科科长,综合二科专门为陈京服务,一共有七八个科员,现在都在他的领导之下。 在市委沉寂了这么多年,今天他终于等来了前所未有的机会。 和少年得志的人不一样,手上有了权力,他很珍惜,工作更是十二分的用心,他深知,必须服务好陈书记,他才能真正的在从政之路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咚,咚!” 有人轻轻的敲了敲他的桌面。 他丝毫没有惊慌,缓缓抬起头来。 其实有人进门他知道,因为有人进来,光线会有变化,他一直替书记守门,对此很敏感。 但是他已经不是刚刚担任书记秘书的那个诚惶诚恐的小秘书了。现在他也悟出了一个心得。 前来陈书记办公室的,基本都是汇报工作来的,甭管他们的地位比自己是不是要高,只要是进了这个门,他代表的就是陈京。 所以,有必要矜持的地方,必须要矜持,要不然别人看不起的不止是自己,很可能还有损书记的威信。 再说了,他一天事情那么多,每从门前晃一个人影他都站起来,尤其是看到了其他领导,他还得起身迎接,他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 所以,他现在基本是整天埋着头,从不关心门口进什么人。 他只关心旁边的那扇门,因为那扇门开了,说明陈书记出来了,他就必须马上前去听候书记指示。 他一抬起头来,一看来人是政法委卫书记,他立刻要站起身来。 卫华一把按住他的肩头道:“小张,你忙你的,陈书记在吧?” 卫华点点头道:“书记在,应该在休息!” 卫华笑道:“我进去,我保证不打扰他休息!” 张国民愣了愣,卫华又道:“也不急,就等一等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中华,掏出一支递给张国民:“来,小张也抽一支!” 张国民脑子有些发懵,正要拒绝,卫华道:“陈书记的秘书不抽烟可不行啊,陈书记思考问题的时候可是要抽烟的,这一点你们做秘书的也要学着点!” 张国民推辞不掉,只要将烟接过来。 他正要拿打火机,卫华却“啪!”一声将烟点上了,把火凑到了张国民身前。 张国民凑到火上把烟点燃,脑子里还有些迷糊。 卫华书记向来不苟笑,平常见谁都矜持,今天态度变化很大,看来,十有八九又有事情要求陈书记帮忙了。 其实张国民对这一些已经见怪不怪了。 陈书记在莞城地位的变化,他自己就能清晰的感觉到。 陈书记刚来的时候,张国民哪怕是去食堂吃饭,背后都有人指指点点,说一些听起来让人不舒服的话。 秘书科以前的一些同事,有些不友好的还凑过来不阴不阳的挖苦他几句。 而服务岳云松和姜少坤的两个前辈,更是矜持得很,看到了他只当他是空气。 可是渐渐的,尤其是最近,张国民再也没见有人敢凑过来挖苦自己了,到食堂吃顿饭,其他秘书都会过来把自己放食堂的私房菜拿来和他分享。 偶尔碰到市委和政府的领导,张国民和他们打招呼,对方都非常的热情,张国民觉得自己的人缘好像是在一夜之间就变好了似的。 他脑子当然清醒知道其中的原委,这一切都是因为陈书记现在的分量越来越重了。 他现在是狐假虎威呢! 一支烟抽完,卫华耐心的向张国民询问陈京的心情的情况,张国民回答很诚恳,说书记心情很好。 卫华似乎松了一口气。 终于,张国民感觉卫书记好似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去推开书记办公室的门。 …… 卫华和陈京坐在沙发上,陈京有条不紊的烹茶。 两人相对而坐,卫华却心情极度焦虑,忐忑不安。 他和陈京认识时间不短了,直到今天他才感觉到陈京的气场竟然如此强。 甚至比岳云松还强,他在岳云松面前,都没觉得有这么大的压力。 “老卫,我一向的原则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用你我是绝对放心的。我相信公安局6.23的案子,你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吧?”陈京淡淡的道。 卫华脸色一变,接不上话来。 他现在真没办法回答。 6.23的案子一捅出篓子,他就知道要坏事。 当时他根本不敢向陈京汇报,他担心陈京翻脸不认人,直接追究他的责任,把他给免了以平民愤。 他当时在慌乱之中想了一个双管齐下的路子。 一方面他想千方百计的把陈立中给套住,以此来把陈京拉下水,让陈京不敢轻易放弃他。 另一方面他火速赶到省城搞公关,找关系,企图把这件糗事给解决掉,至少让他自己不会因为这事就立刻下台。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陈立中此人看上去大大咧咧,特讲哥们儿义气,其实满肚子的主意,他主持局内部会议,想把陈立中拉进去,还没等他发,陈立中三两语便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了,让他没法插。 而且从陈立中的架势看,他随时还可以有余力倒打他一耙,让他想推都推不掉责任。 而他进省城更是遭遇惨不忍睹。 无论是省公安厅还是省政协,他一毛不拔,跑到姐夫蒋铭仁那里,却遭到蒋铭仁一通跳脚大骂。 蒋铭仁骂他不识好歹,不知进退,不懂规矩。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第一时间找陈京把事情汇报清楚,却反而想越过陈京到省里活动,这不是不懂规矩是什么? 蒋铭仁的这一骂,可以说是没有给他留丝毫面子,把他批得体无完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最后蒋铭仁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让他立刻给陈京详细说明情况,负荆请罪,等候处理。 在万般无奈之下,卫华只能今天过来放下常委的架子,来请罪请求处分来了。 “陈书记,实在是对不起您,我辜负了您的期望!6.23案的所有责任都在我,我愿意全部承担责任。这个案子是我没处理好,太过急功近利,轻信了别人的话,中了别人的圈套,我请求组织免去我的职务,我闭门思过!”卫华艰难的道,情绪非常的低落,脑袋快触到了地毯上。 陈京皱皱媒体,勃然道: “卫书记,你不会告诉我,事情发生了这么久,你又处理了这么久,根本什么东西都拿不出来吧?如果真是这样,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政法委书记是怎么当的?我都怀疑党培养你这么多年,是不是都把你脑子给培养坏了!” 卫华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陈京这一发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完了……” 他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奋斗,走到今天的位置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付出了多少代价。 可是现在…… 任何人在危难的时候,都有一种本能的求生欲望,卫华现在也是如此,在慌乱之中,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正了正心思道: “书记,关于滨海贸易公司涉嫌走私的事情,绝对千真万确,这件事我敢用脑袋担保。但这一次我们失败了,这只能说明,我们面临的形势比我们想想的要严峻得多…… 章节目录 第984章主动权 > 陈京吸着烟,一不发。 卫华神情紧张,心中忐忑不安。 他又想起第一次和陈京在蒋铭仁家见面的情形。 当时蒋铭仁当着他的面让陈京对他多照拂,那个时候他心中其实是不以为然的。 在他看来,一级党委政府,真正能够把控局面的唯有书记和市长,陈京副书记的底子毕竟薄了点,他能够对在班子里面有多少发权? 可是后来,陈京硬是把他推上了位。 而这一次卫华到省城活动,蒋铭仁指着他的脸臭骂一通。 蒋铭仁这一骂,可以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蒋铭仁话说得很明白,公安局的篓子捅了这么久了,为什么在莞城局面还没乱,为什么公安局的盘子还是稳的,为什么他卫华还能坐在这个位子上没被立刻处理? 蒋铭仁这话一说,卫华霎时明白。 原来陈京一直都把局面控制得很牢。 如不然无论是岳云松还是姜少坤,早就对他发难了。 只要党政一把手任何一个人发难,后果都会很严重,情况都会很糟糕。 可是无论是岳云松还是姜少坤对这件事情都三缄其口,并没有就此表态,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陈京在暗中做了很多工作,局面被他暂时的稳了下来。 卫华想通这一点,他终于意识到,陈京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很多,在莞城他绝对是不逊于党政一把手的存在。 然而,他正因为意识到了陈京的厉害,所以他心中才害怕。 他担心陈京会把他打回原形…… 陈京眼睛瞟向卫华,心中禁不住叹气。 公安局长的人选,卫华无论是能力还是掌控力,他都还比较稚嫩,还不行。 但是目前的情况下,如果贸然让卫华下台,局面又将进入混乱。 这就好比民国时期的委员长,老蒋不是好委员长,可是又不能不让他呆在那个位置上,因为没了老蒋,局面会更糟。 卫华不行,卫华又不能下,这是陈京深感痛苦的地方。 现在陈京身上肩负来自两方面的压力,一方面是岳云松和姜少坤给的压力。另一方面就是社会给的压力。 岳云松还好一点,他给的压力很柔和,姜少坤则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对他发动攻势。如果不是陈京早就料到会有问题,先把公安局内部稳住,让姜少坤有顾忌的话,说不定现在局面早乱了。 多年的政坛经历,多年的政治斗争经验让陈京有自己一套很独特的处理危机的办法。 不管危机多大,陈京都是绝对的冷静,他做的第一件事永远都是稳定内部。 在稳定内部方面,陈京又有各种方法,这一次他把丁得均把控住,用的办法就是敲打。 只要丁得均敢动,陈京就可以立刻让他陷入绝境,让他四面楚歌,丁得均一稳,公安局没有人跳出来调皮捣蛋,上下一致,就有了防御的姿态。 另一方面,陈京也深谙这一次公安局的对手设套的意图。 有人要给公安局下套,这帮家伙都不是善男信女。 如果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他们和公安局又有多少深仇大恨? 这帮家伙设套一方面是想搅乱局面,一旦局面没乱,他们心里就乱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一旦人心里不过关,他们的气焰自然就一泻千里,所以,陈京让公安局噤声,实际上就是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心理攻势。 现在全省媒体都渲染公安局捅了大篓子,行动彻底的失败。 陈京却不承认失败,这种不承认的背后看似是没有底气,但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更加没有底气。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公安局究竟掌握了他们多少的问题,是不是公安局在不承认失败的背后,又在紧锣密鼓的策划下一步行动? 所以,这样的局面是很微妙的。 事实证明,陈京的这一手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从目前外面的舆论来看。 已经有人在想着要大事化小了,陈京在对媒体表态之后,一直气焰嚣张的北粤商会也开始了沉默。 陈京感觉,主动权的天平正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 陈京现在最渴望的就是公安局能够有强有力的领导,在主动权发生变化的时候,他能够趁此机会再次出击,彻底的扫除6.23案的阴影,来个回马枪,把现在被动的局面扭转过来。 可是这事能够依靠卫华去办吗? 陈京内心缓缓的摇了摇头,道: “老卫,这次的事儿你们还是莽撞了,在这样的时候,不要找什么借口,错了就是错了!莞城的局面复杂,莞城的高智商犯罪分子多,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如果莞城真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地方,组织上还安排你负责这块工作?” 卫华汗颜的道:“书记,我承认错误,的确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我愿意接受组织任何处分!” 陈京摆摆手道:“处分暂时不谈,但是像这样的事情下不为例。你现在首要的工作是要稳定公检法三条线,不惜一切代价要稳定住!” 陈京神色严肃,眼睛盯着卫华道:“老卫,你永远要记住,任何时候,内部都要凝聚,不管有多大的困难,只要内部凝聚住,就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否则局面就会是一盘散沙,后果不堪设想!” “是!陈书记您一句话点醒了我,让我找到了方向!”卫华诚恳的道。 陈京笑笑,道:“行了,明天我去政法委走走,你把大家都召集起来,我跟大家谈谈心。我们士气绝对不能丢!” …… 陈京视察政法委,卫华高度重视,热烈欢迎。 政法委委员全体严正以待,隆重接待陈京一行。 在政法委大会议室,陈京发表重要的讲话,他开口很直接,直接就提到了6.23案子。 他以一种很低沉的声音谈这个案子,他道:“各位政法战线的同志,6.23的案子是个什么案子?我估摸着,关于这个案子,我们政法系统有很多人可能还在旁边看西洋镜,看热闹,甚至还有人冷嘲热讽。 我今天就告诉你们,这个案子是我们莞城政法系统天大的耻辱! 我们被戏弄了,戏弄我们的很显然,就是那些我们长期打击的走私分子,犯罪分子,还有那些看到我们就浑身发抖的藏在暗处的老虎苍蝇! 6.23的案子在外人看来是一个笑话,在我看来,这个案子恰恰说明我们莞城的局面已经前所未有的危机。” 陈京声音一收,骂了一句脏话,“他娘的,我们堂堂的政法委,堂堂的公检法,竟然遭人如此的戏弄,我就问问在坐的各位,你们的脸往哪里搁?我们的公安局全都成了酒囊饭袋,你们的脸往哪里搁?” 今天参会公检法三条线的主要领导都在。 副厅级干部包括陈京在内有四人。 市法院院长雷堂军,市检察院检察长金论文都是副厅干部,他们的资历都很老,在莞城政坛名声也很响。 尤其是检察长金论文。 在此之前,他就收到了不少检举公安局内部干部违纪的问题,他组织了三个检察组要进驻公安局调查情况,可是他的三次动作,都被陈京压下来了。 他心里早就有一股子气。 本来今天会上,他就准备发飙,他脾气也是犟得很的人,他就不相信陈京是真能在政法战线搞一堂,他倒要看看,陈京三番五次干扰他工作,究竟有多少的斤两,究竟有多么霸道。 可是陈京这一开场发,句句掷地有声,让他一下对陈京看法改观。 政法系统干的人,都有几分牛脾气,平常都是牛哄哄的,最看重荣誉和面子。 现在公安局搞得灰头灰脸没面子,公检法三条线都被人看不起,都被人当成酒囊饭袋,这还真是那么回事。 陈京讲话完毕,金论文发道:“陈书记讲得好,我们公检法三条线以后要同心协力,要密切配合,一定要洗刷这次的耻辱,一定要扭转我们的形象。在这里我表个态,我们检察院绝对不拖后腿!” 陈京道:“金检察长的表态我完全信任,我们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责任和使命。我们的检察院和法院要坚定法律至上的原则。任何人干预司法,都必须要理直气壮的敢于和他们斗争。 你们放手大胆的去干工作,出了问题,捅了篓子,我陈京给你们做后盾。 我们要牛起来,我们出这个大门就都得把腰杆挺起来。 我们是抓老鼠的猫,不能够被老鼠的气焰给吓倒!” 陈京这句话相当于强硬表态,出了事儿他兜着,说出这样的话,让一众委员对他刮目相看。 领导这样讲话的不多,一般领导都是八面玲珑的,最担心害怕的就是负责任,怕捅了篓子自己要担责任。 而陈京的讲话好似是在鼓励大家去捅篓子,一切责任他担着,这怎么让大家不解气?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陈京宣布散会,然后他冲金论文、雷堂军还有丁得均招手,道:“三位主要领导,你们都留一下,我们一起坐坐,再谈谈? 章节目录 第985章绝对要动手 > 气氛有些尴尬,丁得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欲又止。 陈京单独和公检法三条线的主要领导谈话。 在谈话过程中,陈京表现出了对政法工作极大的真诚,和极大的重视。 陈京在谈到法院工作的时候,他明确了莞城必须要走法制的道路,司法的独立,法律的至上在莞城绝对不能成为一句空话。 他要求雷堂军必须要正确认识市委的决心,要真正的搞好法院工作,要严格管理,在制度上保证法律的公平、公正,要加大法制宣传力度,要让普通老百姓习惯遇到困难就诉诸法律之路。 要最大限度的搞好普法工作,搞好律师支援援助工作,要让普通人打得起官司,敢打官司,要让法律的正义之剑在莞城发挥最大的作用。 陈京对全市的法院工作提出了三步走的设想,并表示市委和市政府会专门拨款数亿元来加强法院基础设施建设,而在法律专业人才培养,打造全国一流的法律人才队伍等等方面,莞城必须成为标杆。 对法院工作陈京做了掷地有声的表态之后。 陈京又谈到了检察院的工作,在和金论文检察长的谈话中,陈京第一句话就是说检察院要有不为权贵折腰的气势,要有敢得罪人的勇气。 检察院的工作一定要谨守一切要以公平正义为准绳,只要是公平正义的事情,检察院就一定要硬得起来,检察院的工作好坏,直接决定了莞城社会公平正义的水平,所以检察院的工作进步的空间还很大,潜力也十分的巨大。 自始至终,陈京的谈话都充满了热情洋溢的激情。 看得出来,他思虑很成熟,绝不像是有的干部那样在空泛的说大话。 而是他真正的深入的考虑过政法系统的改革,和政法系统的作为之后,他对改革有了设想,有了决心,才有了这一番很深入的谈话。 陈京给予公检法的支持不止口头上的支持,更多的还包括资金、经费、人才以及政策等等全方位的支持。 不得不说,陈京的重视和决心让大家感到很鼓舞。 像金论文检察长,都是公检法的老人了。 从来没见他像今天这么激动过,他很激动,很动情,表示一定努力打造检察院的团队,绝不辜负领导的信任,也绝不辜负人民的信任。 陈京在和雷堂军以及金论文谈话过后,最后留下了丁得均。 丁得均和陈京单独相对,虽然没说一句话,但他依旧是思绪万千。 他还沉浸在陈京刚才所营造的激情的氛围之中,而在他的内心,他又在思索陈京将要跟他谈话的内容。 现在整个莞城都知道,丁得均没能上位根本原因是他得罪了陈副书记。 丁得均对其中的旮旮旯旯是最了解的。 都是小聪明害死人,丁得均很后悔自己没看清形势,跟陈京耍了小心思,给陈书记留下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他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因为陈京的这个印象,他会陷入今天的境地。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他情愿把自己前半辈子的一切都拿来换一贴这样的药。 可惜…… “老丁,关于戚金民的案子,你现在是怎么设想的?”陈京淡淡的道。 丁得均小心翼翼的回答:“陈书记,关于这个案子,疑点很多,侦察难度很大。目前我还没能找到好的突破口!” 陈京皱皱眉头又道:“那关于6.23的案子呢?你是否认为这个案子现在可以结案了?整个案子现在定型是否合适?” 丁得均愣了愣,一下就不好回答了。 6.23的案子他没负责,他怎么能够表达的自己的观念? 如果表达不恰当,是不是会引起很多的问题? 他反复犹豫,陈京眼睛毫无表情的看着他,道:“丁局长,关于6.23的案子,我认为我们并不是毫无作为的。我这里有一些材料,今天没有外人,你可以看看!” 陈京站起身来,拿过几份材料递给丁得均。 丁得均狐疑不定的翻看材料,脸色渐渐的变得凝重。 他忍不住看了陈京一眼,两人的眼神不经意的一对视,他迅速的便挪开了目光。 陈京的材料很详细,主要是关于这一次滨海贸易公司的各种社会关系的调查,其中调查覆盖到了体制内。 除了滨海公司,还有其他涉嫌有利益纠葛的社会关系的调查,材料中也有很多。 最让人感到吃惊的是有一份材料证实,莞城的某几个地方,其背后有省公安厅的人的直接参与,省公安厅内部可能都存在某一些问题。 这个发现让丁得均很吃惊,这样的材料非同小可。 如果从资料的级别看,这绝对是绝密材料,陈京给自己看这个,难道…… “老丁,你不要误会。我给你看这个,就是想告诉你,我对莞城并不是一无所知。莞城现在有一张无形的大网,这张网中间利益纠葛复杂,官商交易,权钱交易,幕后保护伞,黑手,到处都是。 如果把这些东西一一的都探究明白,其内容绝对是触目惊心的!”陈京道,他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道: “老丁,你现在接手戚金民的案子,要处理这个案子的关键就是看你敢不敢去触碰这张网,是不是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心来干这件事,你敢不敢啊?” 丁得均额头上冷汗直冒,陈京直接指着鼻子问到了脸上,他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吟了半晌,道:“万不得已,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我们公安局要去触碰一些利益关系,那是责无旁贷的!” 陈京嘿嘿一笑,道:“那好,现在我把6.23的案子也交给你,你想办法把滨海公司给我查掉,你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岑大鹏是线人啊。岑大鹏的底细我比你了解,我认识他两年了。 他在粤州的巢穴在哪个区,哪个小区我都知道。 他如果真是干净的,还混不到今天这样得瑟……” 丁得均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嘴唇连连掀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京很平静的看着他,眼神柔和,可是在丁得均看来,陈京的眼神却像一把利剑,仿佛一下就可以刺穿他的内心。 “老丁,是时候拿出你压箱底的本事了。6.23这个案子,我们不能够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怂了。在我看来,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我们通过这个案子,就可以打破笼罩在莞城上空的这张大网! 我一直都强调团结,这个案子我会让陈副局长全力的配合你,他手上掌握了不少的信息,你们共同努力,把这个案子给我做漂亮!”陈京斩钉截铁的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目炯炯,眼神极其的犀利。 丁得均从陈京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杀机。 丁得均内心一颤,他终于明白,陈京一直都没放弃6.23的案子,他在这个案子上肯定已经部署了很多,全岭南人都当这个案子是个闹剧,是个笑话,可是陈京却很严肃的对待。 他要来一个回马枪,要从哪里跌倒,又要从哪里重新杀回去。 他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丁得均在公安局干了这么多年,对莞城的三教九流,白道黑道,他简直都是太熟悉了。 实际上陈京刚才给他看的这些材料,他一点都不吃惊。 他太了解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和保护伞了。 他手上也掌握有不少的材料,他一直都没有用,一方面是忌惮,一方面也是在等待机会。 他一个副局长,他深知自己的斤两。 而他本质上又是个政客,所谓公平、正义这些热血青年看重的东西,他看得很淡。 要有足够的利益,他才会动,要绝对的安全,他才会考虑去干一件事。 他已经过了那种不惜一切代价,只求轰轰烈烈的年龄了。 丁得均一杯一杯的喝茶,滚烫的茶水流入他的胃中,很快就化成汗珠渗透出了体外。 陈京似乎并不着急,他点着一支烟不紧不慢的抽着。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似乎彼此都在考量着对方的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陈京的电话来了,他起身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大约三四分钟以后他再一次进来,他轻轻的拍了拍丁得均的肩膀,道: “老丁,你仔细考量一下吧。我们还有时间!” 丁得均愕然看向陈京,陈京莫测高深的一笑,又道:“但是时间不一定很多,因为我们打的就是时间战!这样吧,为了方便你下定决心,我跟你提个人,陆涛你认不认识? 大名鼎鼎的粤州的陆公子,粤西矿业集团的董事局主席,你不陌生的!” 陈京再一次拍了拍丁得均的肩膀,默默的拿起自己的茶杯道: “好了,今天我们就谈这么多,耽搁了你不少时间,我很抱歉!” 陈京缓缓的踱步出去,门无声的关上,丁得均一个人闷在会议室里面,脸色一红一白,内心的感受无法说出来。 陈京走了,但是丁得均的心神如何能安? 他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986章回马枪 > 丁得均很痛苦。 他的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一方面,他想到了陈京重提6.23案子,他有能力在其中发挥作用。可是另一方面,这个案子非同小可,内面牵扯到的方方面面的关系极多。如果万一弄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丁得均这么多年在莞城公安战线工作,他最清楚莞城的水有多深。 如果一旦把握不好,别说是帽子保不住,可能还有人身危险。 面对这么大的难题,他不能不仔细的考量。 因为考量,他又忍不住会想起陈京的话。 陈京最后问他是否认识陆涛,这句话让他最为胆战心惊。 陆涛是粤西矿业的董事长,岭南最年轻的亿万富翁。 但是这几年陆涛却活跃在莞城,他在莞城的所作所为,丁得均是有耳闻的。 实际上,陆家在公安系统的根基很深,陆涛的老子是岭南公安局的元老老资历,破获过当时震惊岭南的2.15灭门案,2.15案是公安部都震动的大案,被灭门的一家为党的在任正厅级高官。 这个案子发生之后,公安部指示严查,必须要破案。 陆子山临危受命,一个月将此案破获,从而声名大涨,成为了岭南公安系统的标杆式人物。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经营,陆家在岭南公安系统关系是通的。 就连丁得均也接受过陆涛的拜访,丁得均还记得陆涛出手很大方,第一次拜访自己就是六条中华烟和两厢内供茅台。 丁得均碍不过面子,没有拒绝陆涛的意思。 而在后面的工作上,丁得均对陆涛的一些传,自然也是左耳听到,从右耳出来,没有去当真。 可是今天,陈京忽然提到了陆涛。 这让他心里有些慌。 他心神忐忑的回到局里,立刻把局里的一帮侦察员叫过来吩咐他们如此如此。 丁得均是公安局的业务能手,手上掌握着一大批厉害的侦查员,这帮人他花了巨大的心思培养,也花费了几乎他全部的能力笼络。 他在公安局能够屹立不倒,能够赚得业务能手的声名,这帮人就是他分量最重的底牌。 现在他毫不犹豫的动用了这一股力量。 撒出去的侦查员反馈的消息很快,而消息也让他很吃惊。 他赫然发现这一次6.23行动的目标公司滨海贸易公司,其背后不止有一个岑大鹏,而且还有陆家的影子,陆涛其实是这家公司的影子老板。 这个发现让他迅速明白陈京为什么会提到陆涛。 丁得均忽然明白,陈京手上肯定掌握了不少信息。 猪往前面拱,鸡往后面刨,大家各有各的手段,丁得均很清楚,自己所谓高妙的手段,在陈京眼中可能还真算不得啥。 陈京在莞城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的手段之利害,很多人都是亲眼目睹的。 陈京敢于让6.23案持续发酵,而且在发酵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又旧事重提,想杀回马枪,他手上没有一点东西绝对不可能。 这么一想,他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他抓起电话拨通陈京的号码,在电话中他认真的对陈京道: “陈书记,我想明白了。我接手6.23案子,我保证不让您失望!” 陈京哈哈一笑,道:“老丁,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放心大胆的干,我做你坚强的后盾,黑锅我替你背,压力我替你扛,你只管把事情干好就行了!” …… 莞城金中国健身中心。 这个健身中心很有名气,原因很简单,这个健身中心是岭南名嘴,岭南电视台一姐苗丹芳投资的。 苗丹芳是岭南本地人,岭南女子多数都不怎么漂亮,长得瘦小,很多还黑不溜秋的。 但是苗丹芳却是有名的美女,不仅个子高挑,而且气质绝佳,现在是岭南电视台娱乐频道的一姐,粉丝非常多。 莞城是她的老家,他在莞城开金中国健身中心,专门服务高端人生,生意特别的火爆。 陈京心情很放松,他穿着休闲服,戴着墨镜,坐在金中国健身中心的贵宾休息区,手上摆弄着手机,很轻松的玩着游戏。 金璐从美国回来了,她早就跟陈京说金中国健身中心很不错,很专业,她来莞城必来这里做运动。 恐怕也只有她才有这么大的面子,让陈京耐心的等她把运动做完。 做完运动的金璐,穿着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服装,头上的扎了一个马尾,脸色潮红,修长的身材在运动服的衬托下,曲线若隐若现,真是别具一番魅力。 她手上拿着两瓶汽水,一蹦一跳的跑过来,罕见的露出顽皮的神色道:“陈大书记,您久等了,小女子有罪啊!” 陈京微微皱眉,金璐的汽水的吸管直接塞到他的嘴里,陈京想说的话只好硬生生的憋住。 金璐很自然的坐在她的旁边,嘿嘿一笑道: “整天忙于工作,出来散一下心有什么不妥?我看你现在一天忙得不可开交,好像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半似的,如此劳累,也不怕早衰?” 金璐的话中有些抱怨,陈京听得心里一软。 他伸手接过汽水瓶,道:“今天不就出来放松了吗?你也不用尽说我怎么怎么地,也不想想你自己……” 金璐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了,我们去吃饭吧!我好久都没吃过你做的宫保鸡丁了,特想吃!”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从贵宾休息室出来。 刚走过大厅,陈京愣了一下,他看见了一个熟人,高霞? 高霞穿着健身中心的工作服,个子极其的挺拔,头上卷曲的头发披在肩膀上,熟女风情尽显。 陈京看到她,她也看到了陈京。 她略微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是脸色大变。 陈京眼看躲不过,他摘掉眼镜大方的上前道:“高姐?你在会所工作?” 高霞反应很快,迅速的将脸上的惊容抹掉,点点头道:“真是太意外了!没想到您能在百忙之中光临……” 她很巧妙的回避了陈京的身份,但她的一双眼镜却情不自禁的就往金璐这边瞟。 陈京指了指金璐,道:“这是欧总,她是你们的客人,我是专程来接她的,我和她是老乡,也是多年的老友!” “欧总好,欧总好!”高霞忙道。 金璐笑眯眯的走过来,道:“高总,您最近是大忙人吧?好几次来会所都见不到你,我都以为你把我们这些客户给忘了呢!” 高霞巧妙的道:“是金总您太忙,来的次数少。我可是好几次都想过来找您,可是现身之后,匆匆的就离去了,我都擦肩而过了……” “能理解,能理解!”金璐频频点头。 两人寒暄了几句,自然便是握手告辞。 陈京和金璐两人并肩出门,一路谈笑风生,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高霞的一双眼镜却一直暗中目送两人离开。 今天她太吃惊了,作为会所的总经理,也作为苗丹芳的唯一合伙人,这家会所全部由她负责运营。 会所所有的贵宾客人,她都了若指掌。 在如此多的贵宾中,金璐是贵宾中的贵宾,堂堂欧朗中国的总裁,共和国商界赫赫有名的女强人,他是金中国的高级会员,对会所的价值太大了。 但是对高霞来说,她吃惊的可不是这一点。 她脑子里就想不明白,欧朗的欧总怎么和陈副书记关系这么密切? 虽然陈京已经跟她说了两人的关系,可是高霞凭女人的感觉觉得这里面恐怕不止这么简单。 他感觉金璐和陈京之间的那种熟悉,远远超过了老乡和老朋友的关系,超越了友谊,那是什么? 冷不丁一个念头冒出来,高霞吓得一跳。 她暗地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心中却暗暗叮嘱自己,这件事她必须要烂在肚子里,以后绝对不能够想这件事,丁点儿都不能想。 无论是金璐还是陈京,两人的身份都太高了,惹出了什么乱子,那必将轰动全国,后果不堪设想。 她满腹心思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过了好久,她的心情才平定下来。 心情一平静,她又忍不住嘀咕,这天底下男人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陈书记是何许人也?最年轻的书记,风度翩翩,英俊阳光。高霞和陈京在上次赴港考察中有过接触,陈京的那种风情和范儿对她这样成熟的单身女人有致命的诱惑。 她把丁得均枪毙以后,脑子里甚至不止一次的出现过陈京的影子。 可是…… “还以为是多正经的人呢!还不是风流男人一个?”高霞瘪瘪嘴。 她猛然又想,陈京既然不是不偷腥的猫,那自己这种女人人家看不看得上?如果看得上…… 她念头一起,立马啐了自己一口,脸没来由的就变得通红。 她觉得自己还真是骚包,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怎么就如此下贱起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又想起陈京率代表团赴港的场景,她又觉得这男人是真的很迷人,很有风度,很讨女人喜欢。 也难怪连堂堂欧朗的掌门人,赫赫威风的欧总都要沦陷…… 章节目录 第987章压力骤至 > 金璐的肌肤如缎子一般光滑柔和。 两人已经好久没在一起了,所谓久别胜新婚,这一夜两人激情都很足,也都很疯狂。 也不知做了几次,终于两人都精疲力竭了,陈京横卧在床上,怀里拥着早就已经瘫软得不行的女人,心中有一种久违的宁静和放松。 不夸张的说,陈京现在整天都处在高压的工作状态之下,从履新莞城以来,他紧绷的神经就没有放松过,也只有今天,他是彻底放松了。 不得不说,做|爱的确是生活的调节,这种调节对现在的陈京来说太重要了。 可惜,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的。 清晨,陈京就接到丁得均的电话,在电话中丁得均向陈京报告,情况很不好。 6.23的案子还没开始部署重启,消息似乎就泄露了出去,对方引起了警觉,先前一些很好的突破口,现在竟然一一的被对方封死了,丁得均现在很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去动作。 他现在甚至不敢大规模的去部署,因为一旦部署,就肯定会泄露消息,空手而回的可能性极大! 陈京抓着电话,脸色很阴沉,他怒声喝道:“你告诉我,究竟是谁泄了密?为什么事情还没开始,别人就察觉了?他们的神通也太广大了吧?” 陈京生气,丁得均在电话那头就不敢说话了。 过了很久,陈京叹了一口气,语气放缓道:“你继续沉下心来想办法,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以侦察和观察为主。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要乱阵脚,严阵以待,外松内紧,给我打起精神盯住!” 陈京迅速起床洗漱,赶到市委的时候,丁得均和陈立中两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他多时了。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们两个干什么?跑到我这里干什么?” 丁得均脸色变了变,道:“陈书记,刚刚我们收到消息,姜市长要到公安局视察……” 陈京眼睛盯着陈立中,陈立中上前一步道:“书记,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实在是被骂怕了,姜市长对我们的工作批评太多,给我们的压力太大。这么大的压力,我们现在几乎工作的环境,压力太大啊!” 陈京一语不发,闷头进入办公室。 张国民小心翼翼的冲三杯茶送进来。 良久,陈京敲了敲桌子道:“等等吧,做一件大事,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压力越大,意味着我们的目标越有价值。公安系统嘛,对手都不是善男信女。在任何时候,我们都要充分自信,要相信狡猾的狐狸斗不过优秀的猎手!” 陈京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给予丁得均和陈立中多少支持,但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两人心中就平定了不少。 等!意味着忍耐,意味着坚韧,更意味着压力的遽增。 当然,等不是消极的等待,而是要时刻准备着,外松内紧,随时准备出击。 而且在等待的过程中,还要继续的对事态表示高度的关注…… “书记,我有一个建议!”陈立中忽然道。 陈京毫不犹豫的道:“你说!” 陈立中淡然一笑,道:“三十六计欲擒故纵,我看我们可以先示弱。我和丁局可以当面去给6.23案的各方道个谦,把姿态放低一些。这样的做法一方面可以缓解我们的压力。 另外我们进退有据,做到进可攻,退可守。 最重要的还是让我们的对手麻痹,缓和这样对峙的局面!” 陈京嘴角翘了翘,道:“这些战术问题你们可以灵活处理。你们永远要清楚,你们的任何行为不会给我带来消极影响。你们软了,我也不会被动,所以你们放心大胆的去干工作就行了!” 丁得均和陈立中两人离开。 秘书长王其华就过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道:“陈书记,书记通知召开碰头会,主要研究近期几个重大问题!” 陈京淡淡的道:“行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今天常委碰头会参会人员不少,几个主要常委都参加,政府三个常委全部出席。 陈京步入会场的时候,岳云松和姜少坤都已经到了。 陈京微微点头,道:“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缠住了,我没迟到吧?” 岳云松哈哈一笑,姜少坤表情严肃没有出声,秘书长王其华解围道:“陈书记踩着点儿,不算迟到!” 关于重大问题的讨论,目前公安局6.23案迟迟不结案,就是重大问题。 自从6.23案发生以后,公安局没有公开表过态,没有给各方道歉,也没有拿出更有力的证据出来,这件事情现在已经在莞城积累了很多质疑了。 尤其是北粤商会在企业界的影响力极大,因为北粤商会的问题,莞城企业界对公安局的粗暴执法怨声载道。 从6.23的案子,渐渐蔓延到政府工商、税务、财政等等多个部门,企业界对政府工作懒政、不负责任、粗暴执法,越权执法等等行为长期积累的怨气,这一次全部得到了爆发。 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最近频频向政府反馈各种问题,政府现在面临的压力极大。 常务副市长简一国抱怨道:“各位,实不相瞒,因为一个6.23的案子,我们政府公信力受挫严重。本来我们现在就出在改革的当口,我们的改革很大程度上需要老百姓的支持和理解。 可是现在质疑声不断,不仅我们改革寸步难行,就是我们的工作推进也相当困难。 在这里我想郑重的跟各位领导汇报,我们必须要对6.23的案子有个结论了!” 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卫华脸色有些难看,他咳了咳道:“简市长,您觉得这个结论怎么下?我们现在依旧在紧锣密鼓的工作,公安工作有其复杂性,我们在办案的过程中有质疑我认为很正常。 至于因为公安工作的失误,影响到了其他单位的工作,我表示遗憾。但是我觉得政府公信力的问题,把责任归结在6.23的案子上是不公平的!” 简一国针锋相对的道:“卫书记,你既然提到了这一点。那我再说几句。公安局是政府部门,是需要严格执行政府命令的部门,你们的动作已经脱离了党和政府的领导。 现在面对这么多质疑,你们自己把头往后缩,你们指望谁跟你们擦屁股?” 卫华脸一红,怔怔说不出话来。 场面一下就冷场了。 陈京轻轻的咳了一声,所有的目光都向他聚焦。 6.23的案子能拖这么久,能够在舆论一片抨击和狂风暴雨中一直坚持住,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陈京。 陈京在莞城是个新人,可是这个新人的掌控能力极强,公安局内部曾经出现了短暂的分裂,但是这种分裂苗头刚露出来,陈京便轻松掐灭了。 对外,陈京公开宣称支持北粤商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他这个表态让局面变得微妙,让先前很多蠢蠢欲动的个人和团体不得不认真审视这句话的存在。 就连政府这边几个平常很牛气的常委,他们也一再的克制,他们明显没有把握和陈京直面交锋。 不得不说,陈京现在在莞城是个特殊的存在,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陈京是个很有意思的缓冲,他的出现让莞城政坛显得更复杂,也更多变。 可是今天,在这个碰头会上,公安局6.23案应该有个交代了。 时间拖得够长,消极影响够大,陈京凭一己之力,改变不了客观事实。 陈京不慌不忙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各位,在刚刚开会之前,我和6.23案的直接负责人丁副局长和陈立中副局长谈过话了。我的意思一贯明确,那就是公安局的案子要办,但是市委和市政府承担的压力不能太大。 不能因为公安局要办案,我们就都要跟着他们遭殃。 所以啊,我跟他们说了,让他们亲自出面向各方道歉!” 陈京轻飘飘的一句话,会场引起一股躁动。 陈京顿了顿又道:“我看这个事情小范围内处理比较合适。公安局也有公安局的脸面,咱们也有咱们的苦衷。普通民众有他们的诉求,我们的领导干部应该要改变工作方式,要放弃那种一贯高高在上的姿态。 该出面赔不是的,就一定不能吝惜面子。 6.23的案子,我们暂时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把之前的消极影响先慢慢消除。等到时机成熟再结案不迟!” 他咳嗽了一声,话锋一转,眼神扫向在座的各位:“至于责任追究的问题。我还是一句话,有责任的在身的一律追究,我如果有问题,也要追究。只是时间方面嘛!还是可以缓一缓。 现在对我们来说,稳定最重要,节外生枝,动作过大都不利于大局!” 常务副市长简一国几次想说话,可是陈京斯条慢理的把话说完之后,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陈京话不多,但是句句说在点上。把大家的各种心思揣摩得很透。 该说的话,他都说了,处理的方式极其老到,无懈可击… 章节目录 第988章牛鬼蛇神 > 轻轻的把茶杯放在姜少坤的桌面上,秘书小段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出门迎头就撞上了常务副市长简一国。 简一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段,市长心情不好?” 小段微微摇头,然后又点头,低声道:“市长在思考问题!” 简一国嘿嘿冷笑一声,缓缓的推门进去。 姜少坤正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简一国进来,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人坐起身来。 简一国道:“市长,我看咱们的公安系统太尾大不掉了。今天您过去视察,看他们是什么态度?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他们真以为公安局就可以牛得不把党委和政府看在眼里了吗?” 姜少坤淡淡的道:“老简,你冷静一些。我觉得今天视察反馈还不错。咱们做事情要设身处地的去向,面对批评,他们有点情绪,这都是很正常的。这年头谁没一点脾气,谁没一点性格? 好在结果不错,他们对批评虚心接受,而且还做出了检讨,我们应该理解他们!” 简一国脸色变了变,道:“他们这哪里是检讨?你看看这些检讨说的是什么?口口声声都说什么莞城是法制城市,一切都遵循法制办事,法律至上,司法自由,按照他们的意思,咱们政府管公安局,就是干扰了司法的自由了……” 姜少坤皱皱眉头,严肃的道:“你不要过分解读这些话,过分解读味儿就变了!” 简一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闷头不语。 他今天实在是气得不轻。 前几天他在市常委碰头会上强调公安局属于政府部门,应该要听政府的招呼。 可是自他那次发以后,公安局的几个主要领导态度虽然软化了,但是却多次公开大谈法制建设,大谈法制城市的概念。 按照这几个领导的意思,法律至上,即使是政府也不能干扰司法,扰乱法律和执法机关的工作。 简一国刚开始还没明白这里面的关窍。 可是今早的一篇报道却直接打了他的脸,报道的标题叫《公安局谁领导?法律至上还是领导至上?》。 这篇文章很犀利的将矛头指向了最近狠批公安局问题的领导,其中在简一国看来就暗指有他,因为公安局要听政府招呼这话就是他说的。 现在倒好,这句大实话,现在却成了公安局尴尬地位的根本原因。 执法机关竟然不听政府的招呼?这让简一国觉得荒谬,他实在是气不过了,才跑到姜少坤这里抱怨一番。 姜少坤安抚了简一国一通,简一国气好像顺了一些,道:“市长,还是您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那些个小人计较,我和您比不了啊!” 姜少坤亲自送简一国出门,他重新把门关上,又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陷入了沉思。 事情反常必为妖,姜少坤思考问题比简一国要深入很多。 他总觉得市公安局的反应有些不对劲,而陈京的态度也让人难以捉摸。 这样的感觉让姜少坤心中不舒服,同时又颇为忌惮。 莞城的市长是他姜少坤,关于莞城改革发展以及整肃的问题,都应该以他为主,这应该是没有异议,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现在局面并不是这样,这是姜少坤不能容忍的。 局面必须改变,该敲打该纠正的必须纠正。 可是姜少坤却是一朝被蛇咬,对陈京心中还是有阴影。 他就想怎么用一个巧妙的办法,既能达到目的,自己又能置身事外? 他反复思忖,眼睛渐渐的亮了起来。 刚才简一国的牢骚给了他灵感,看简一国的劲头,估计这件事没完。既然这样,简一国肥胖的躯体应该是能榨出一点能量的,这个事就让他去往前冲吧! “叮,叮……” 姜少坤伸手抓起电话。 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姜叔吗?我涛子啊,您现在忙吧?我没打扰您工作?” 姜少坤微微蹙眉,旋即笑起来道:“哎呀,我说咱们院子里喜鹊怎么叫呢!原来是陆大董事长的电话来了。怎么了?突然打电话是有事?” 电话是陆涛打来的。 姜少坤和陆涛在省城就熟悉,自打姜少坤履新莞城之后,陆涛把这条关系把握得更牢了。 他三天两头就会拉姜少坤出去玩一次。 他人脉关系广,一方面方便姜少坤了解莞城,尽快的和莞城各条战线的精英人士建立个人关系。另外,姜少坤如此重的分量,也方便他建立更广阔的人脉关系。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和姜少坤是君子相交,同时又各得其所。 现在在莞城体制内外,知道姜少坤和陆涛之间关系匪浅的人不在少数。 “姜叔,今天省国土厅马处长来莞城了,开了一桌牌局。就想请您能够赏光,晚上咱们一起放松放松?”陆涛轻松的道。 姜少坤一拍脑袋,道:“马处长来了?那是稀客啊!” 他话锋一转,道:“可惜啊,今天实在没办法。我们晚上要开会,来不了了。最近很忙啊,都是你们企业界闹的,搞得我们工作很被动!” 陆涛道:“姜叔,您可不要将我们一棍子打死。我是充分支持您工作的,您有指示,我上刀山下火海,绝对不皱眉头!” 两人闲聊了几句,结束了通话。 姜少坤一个电话把秘书小段打进来,指了指电话道:“永庆,你记住啊。以后这类电话不要转过来,你能挡就挡下来,明白吗?” 秘书段永庆愣了愣,旋即神色恢复正常,道:“是的,市长我明白!” 刚才的电话是陆涛打过来的,段永庆毫不犹豫的就转了。 可是姜少坤却似乎…… 段永庆心中一突,他心想难不成市长是在故意的要疏远陆涛? 对陆涛这个人,段永庆还是很有好感的。 这人做事大气,出手大方,是个有气魄的人。 上一次段永庆的妹妹从国外回来找不到好工作,陆涛不知从什么渠道知道了这事,当即就帮助解决了。 段永庆为此很感激陆涛,而在后来也自然替他提供了很多方便。 可是如果姜市长要疏远陆涛,段永庆不用犹豫,自然也要和这个人保持距离。 官场之上不讲感情,只讲利益,段永庆永远得跟着姜少坤的步子走,不容他有哪怕丝毫的犹豫。 在电话那头,陆涛没能请到姜少坤,心情颇为烦躁。 他眼睛盯着岑大鹏嘴上叼着雪茄,大大咧咧的样子,心中更是不舒服。 岑大鹏就是个白痴,整天就只知道显摆,也不知当初省厅的人怎么就看中了他,竟然选他当线人,难不成他们就看不出这家伙是稀泥糊不上壁吗? 深吸了一口雪茄,岑大鹏把烟从嘴上拿下来,道:“我说陆董事长,您就别整天神神叨叨了!我跟你讲,没什么了不起的。莞城的旮旮旯旯,有哪一个地方我岑大鹏不知道? 别说是没问题,就算是有问题,那也是人民内部矛盾。 人民内部矛盾通过人民币都可以解决,能有多大的事儿?” 陆涛嘿嘿笑笑,道:“大鹏你倒是挺会安慰人的。不是事儿不事儿的问题,只是我总觉得别扭。自打这次莞城的班子重新调整以后,我总觉得有人好像是专门针对我们,大家不爽嘛!” 岑大鹏一手掐灭烟头,道:“我知道你说的谁,就是那个姓陈的副书记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副书记而已,我们可以让公安厅再给他们加点压力,我倒想看看是他副书记厉害,还是咱们公安厅主管单位厉害。 卫华当什么狗屁局长?猪脑子一个,我看他当不了局长!” 陆涛一语不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仔细的盘算着。 他和陈京之间的芥蒂,他从来没忘记过。 他识陈京为眼中刺,肉中钉,陈京走到哪里,他就觉得待在哪里不舒服。 就像现在这样,公安局以前的几个老关系,他陆涛一个都联系不上了,这让陆涛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6.23的案子是个好机会。 可是这个机会出来了,怎么先前设想的那些种种,就没有一样准确到位呢? 卫华下台,陈京失势,这是陆涛脑子里面一直都很期盼的。 他暗暗的咬了咬牙,觉得应该再加一把火,不能够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鹏,你最近去省城一趟。把莞城的事情归拢归拢,给赵厅他们做个汇报。莞城的局面不能够继续这样下去了,如果再不改变,莞城连我们喝汤的机会都没有了!”陆涛淡淡的道。 他从办公桌下面拿出一个皮箱,他拍了拍箱子道:“一点小意思,算是你的奖励,你拿去吧!” 岑大鹏接过箱子感觉很沉手,他掰开盖子往内一瞅,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满满一箱子全是钱,而是一沓沓全是美金,这么一箱子钱,至少价值一辆保时捷。 他吹了一个口哨,哈哈大笑,道:“董事长您太大方了,那我也不客气……” 陆涛目送岑大鹏的背影消失,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眼睛中的阴狠之色越来越浓… 章节目录 第989章抓人 >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莞城公安局面临重重压力,陈立中建议采用欲擒故纵策略。 他和丁得均两人齐齐给各方登门道歉,道歉态度诚恳,坦诚坦率,但是这样的道歉却似乎无法平息各方被伤害的情感。 这一次北粤商会没有跳出来,但是作为莞城公安局调查的目标公司滨海贸易公司却召开媒体发布会,要求公安局解释他们被人“诬陷”的经过。 而在体制内,市长姜少坤视察公安局,给予了公安局严厉批评之后,省公安厅专门派出督导组,公安厅副厅长赵夏国担任组长,督导组进驻莞城公安局,彻查6.23案。 无疑,市政府和省公安厅的动作让莞城公安局的工作更加的举步维艰。 饶是陈京一向很沉着,他都忍不住多次拍桌子骂娘,情绪难以平静。 终于,省公安局督查组赵副厅长提出要跟陈京会谈,会谈地点在督查组驻地国人酒店。 赵副厅长陈京以前不熟悉,见面的时候,他发现对方脸色很难看。 从形象上看,赵夏国不像一般公安系统领导那么五大三粗,他个子不高,很瘦,眼睛很小,其貌不扬。 但是赵副厅长说话却是铿锵有力,说话的时候他一双手挥动频繁,样子像一只螃蟹。 他和陈京谈话,矛头直指6.23案。 他以一种很惋惜甚至是痛惜的语气道:“陈副书记,6.23案应该是我们莞城公安局近十年来最大的失误。这样的失误造成的消极影响对我们整个公安系统的公信力是极大的伤害。 我知道您是政法的主管副书记,对这么大的失误,我认为不仅我们公安厅,你们党委政府也应该要严厉处理相关责任人。 现在我们怎么重新调整莞城公安班子,如何挽回各种消极影响,这是我和你要谈的核心内容!” 陈京淡淡的道:“那依照赵厅长您的意思,你认为我们怎么调整合适?” 赵夏国摇头道:“具体怎么处理,我个人做不了决定。我这几天会返回省城,将莞城的各种问题如实的向厅领导反映,具体处理的问题厅党委会广泛征求意见之后再做决定!” 陈京沉吟不说话,过了很久,他冷不丁的道:“赵副厅长,你们督查组目前已经认定6.23案是重大失误,是这样吗?” 赵夏国眉头一皱,双手挥动,道:“怎么?陈副书记对这一点还有异议吗?抓捕走私分子,却干扰到了正常公民的生产生活。这么大的行动,却没有任何文明执法的理念,粗暴执法,打伤民众,案子却一点进展没有。 尤其是案子对准的目标,暴露出来却是咱们公安厅的线人。事儿没办好,却把我们自身的线人和暴露了,这不是乱弹琴吗? ……” 赵夏国的情绪很激动,一番话讲出来,让陈京听起来好像他的愤怒不止是针对公安局。 俨然是他对把公安局导向如此被动局面的主管领导表示了极端的不满。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敛去笑容,他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 他点点头道:“很好,公安厅督导组的结论我也想留一份作为存案。赵副厅长,对6.23案子的结论,我持保留意见。党内同志之间有分歧,应该是容许的吧?” 赵夏国一愣,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道:“陈副书记,地方党委政府和我们主管单位之间,最好是能够充分协调。唯有充分协调好,我们意见统一,才能够让咱们的公安系统规范化,才能够让公安队伍更加有战斗力。 当然,这个问题你我来谈都不太合适,我相信我们厅主要领导肯定会跟岳书记沟通,领导们的大局观我们是不用怀疑的!” 陈京皱皱眉头,心中一股火气噌一下就冒起来了。 赵夏国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一方面是以省厅高人一等压人,省直单位了不起,省厅更是牛哄哄,他下之意是陈京还没有和他们叫板角力的本钱。 另一方面,他却是暗讽陈京代表不了莞城市委和政府,陈京的强硬起不了作用,因为岳云松会就范。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赵夏国阴阳怪气,说话带刺儿,陈京本来想跟他就6.23案仔细沟通的想法就淡了。 他只是微微一笑,道:“赵副厅长,那很好!您回去安安心心的汇报,咱们没必要再就这个问题沟通了,希望你的汇报能够让省厅领导满意!” 陈京扔下一句话便起身告辞。 赵夏国也没有送他,只是眯着眼睛目送陈京远去…… …… 省厅的调查有了定论,这个消息在莞城传开,公安局上下士气跌到了冰点。 卫华自然是不用说了,6.23案他要负主要责任,6.23被定性为重大失误,他的帽子百分之一百保不住。 而丁得均和陈立中两人,对这个案子如此定论,情绪也是相当的低落。 毕竟,平时市公安局内部怎么不和,怎么有分歧,但是大家都同处一个屋檐下,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莞城市公安局因为6.23案声誉扫地,公安局整个班子都颜面无光,如果是公安局班子继续调整,几个主要领导谁还有资格继续呆在现在的岗位上面? 所以,省厅督查组一走,公安局的三个主要领导齐齐就聚拢找到了陈京。 三个人都清楚,省厅有了结论,基本事情已经定型,大家在劫难逃! 但是,陈京可能还是唯一的希望,尽管希望不大,但是此时此刻,他们有什么选择? 陈京坐在沙发上,手上端着茶杯,眼神扫过三人严肃的面孔,道:“你们如果一直都像今天这么团结,市公安局的局面何至如此?现在火烧眉毛了,一下都狗急跳墙,开始懂得团结了?” 陈京话一出口,三人都显尴尬。 尤其是丁得均,他在公安局是个重大的不稳定因素。 他本来是想尽千方百计的把自己和6.23案撇清关系,但是陈京却硬是把6.23案子的火烧到了他身上,让他难以独善其身。 现在的局面,丁得均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6.23的案子他本来是等着看西洋镜,可是结局却是他自己惹了一身骚,现在反倒成了主要责任人了。 现在由不得他不和卫华和陈立中缓和关系了。 大家有共同的利益,面临共同的危机。 在利益和危机面前,个人的意气之争又算得了什么? 三人沉默,陈京又问:“老丁,你是资历最老的,对公安局和莞城的现状最为了解。目前的局面,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丁得均脸色变了变,苦笑摇摇头,道:“事已至此,省厅督查组都返回了,局面很难扭转了!” 他这一说,卫华神色黯然。 陈立中道:“真是功亏一篑,如果我们工作环境稍微好一点,我们一定会揪住滨海贸易公司的辫子。只要我们揪住他们的辫子,何至于这么被动?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咱们的对手魔高一丈,我们斗不过人家啊……”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道:“不要说什么魔高一丈,就是十丈,我们也要灭了他。立中,立刻回去部署,抓人!” “抓人?”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卫华最为激动,他脱口道:“抓谁?能……能抓吗?” 陈京瞪了他一眼,道:“这个时候还不动手,你犹犹豫豫想干什么?犹豫半个小时,事情就会不可逆转,一旦那样,情况就真糟糕了……” 陈京大手一挥,道:“我让你抓你们就抓。把程序给我走顺了,都是拘留!第一个要抓的是滨海背后的老板岑大鹏,另外一人就是北粤商会那个闹得最凶的 李国展,把两个人给我抓起来,24小时必须要把问题搞清楚。 我就还真不信,这个世界可以指鹿为马,黑白颠倒。 我还是一句话,抓了人责任我来担,但是前提是你们流程要走清楚。必须符合法律程序,办法你们自己去想。我还真不信你们干了这么久的公安,就找不到一个合理抓人的理由!” “可是……陈书记,如果……万一……那个……”丁得均颇为迟疑的道。 因为太过吃惊,他语无伦次,不知道怎么表达好。 陈京的命令让他太吃惊了,太颠覆他认识了。 在这个时候突然抓人,无凭无据,这人一抓,后果有多严重? 另外,刚刚省厅督查组对案子有了结论,他们前脚刚走,市公安局就立刻抓人,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万一这个人抓了以后,最后能够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倒也罢了,万一抓人之后,查不出问题来,最后如何收场? 可是陈京没有给他任何迟疑的时间,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道:“你们听不明白我的话吗?我要求你们立刻、马上抓人!” “是,我立刻去办!”陈立中大声道。 他和陈京打交道多,深谙陈京的性格。 陈京做事向来都是出其不意,过去有很多事实证明,陈京的出其不意最后大获全胜,在陈立中看来,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章节目录 第990章滔天巨浪 > 陈京一声令下,市公安局立刻行动。 陈立中和丁得均身先士卒,亲自带两个行动组。 在行动之前,市公安局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所有参加行动的人员在集结以后收缴所有的通信工具,完全封闭管理,连上厕所都不能单独行动。 在行动组行动之前,卫华亲自召开誓师大会。 在大会上,卫华强硬的申明,此次行动是绝密,任何个人如果泄露行踪,一律按泄密重罪处理。 在讲话中卫华掷地有声的称现在市公安局前所未有的团结,前所未有的危机,前所未有的需要用强有力的行动证明市公安局不是酒囊饭袋。 所以在这个时候,所有人必须团结一心,坚决执行命令,为荣誉而战。 不得不说,为了这次突然的抓捕行动,无论是卫华还是丁得均还有陈立中,他们都把赌注压在了这次行动上。 行动成功,形势惊天大逆转,所有关于市公安局的质疑都会顷刻间消失,而且市公安局的6.23行动,也将会成为一次标志性的打击走私行动。 而如果行动失败,抓捕失误,或者是人员抓捕之后,审讯拿不到明显的证据,抑或是后续的程序没能证明6.23案目标对象走私证据确凿,这次行动就会又是一次大错误。 经历两次大错误,莞城公安局的将会陷入绝境。 公安局几个主要领导必然免职,而且可能还要追究相应的责任。 说卫华三人现在孤注一掷一点不为过。 而对陈京来说,他敢于下令抓人,他也是考虑到在绝境之下,公安局士气可用。 一个团结的队伍,战斗力绝对可以放心。 更重要的是,陈京最近刻意的和岑大鹏接触的几次,虽然对岑大鹏这个人谈不上了解,但是岑大鹏狡兔三窟,其中有几个点陈京却是把握住了。 通过公安局卫华提供的材料,以及陈京自己亲身和其接触,综合判断,岑大鹏是有问题的。 而岑大鹏和北粤商会里面多位主要人物过从甚密。 北粤这几年的汽车、电子产品走私猖獗,北粤商会的会长李国展涉嫌犯罪的证据,在北粤几个市的警方都有相应的证据。 陈京决定行动之前,专门绕过公安厅,通过自己的私人关系找到北粤兄弟市的警方拿到了一些证据和犯罪事实。 所以,李国展抓到手上,不会成为烫手的山芋。 通过李国展再反过去将岑大鹏的军,虽然这其中有风险,不排除岑大鹏狡猾,会事先把所有的证据销毁,但是陈京认为还是值得一试的。 而且陈京还把握有李国展最重要的一个点。 那就是李国展在粤州的住处陈京很清楚,由于陈京在经合办的时候就在关注岑大鹏这个人。 所以当时他就派人秘密去关注岑大鹏的这个住处。 根据长期关注反馈的信息判断,岑大鹏在粤州高档小区的住处中很有可能藏有他走私犯罪大量的罪证,而且岑大鹏好赌,经常身上都带有大量现金,在他北粤的家中应该藏有大量的现金。 陈京反复斟酌,深思熟虑,终于决定放手一搏,不惜一切代价把岑大鹏和李国展控制住。 由于市公安局的行动很隐秘,而且出手动作快,这一次抓捕先前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但是这次行动的时间节点恰好处在省公安厅督查组返回省城之后几个小时。 当陈京故意把消息放给莞城日报。 莞城日报在一个很不显眼的角落刊登了滨海贸易公司幕后老板岑大鹏,北粤商会会长李国展因为涉嫌走私被公安局强制拘留的消息,这个消息一被爆出,立刻被全省主流媒体引用,这件事的发酵速度成喷薄之势,十二个小时之内,全省震动,莞城更几乎是翻了天。 很短的时间内,全省的主要媒体齐聚莞城,莞城公安局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 而莞城市委和市政府要求采访的记者也明显增多,让人吃惊的6.23案在经历了几番波折过后,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竟然出现了惊天逆转的趋势。 莞城市公安局新闻科发人接受记者采访证实了媒体的消息,但是针对媒体的提问,这位发人一律以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察为由,全部拒绝回答。 这样的拒绝不仅没有把媒体的热情浇灭,反倒像是火上浇油一般,引起媒体更多的追逐和猜测。 这个行动太匪夷所思了,而这个行动中暗藏的各种纠纷也极其复杂,用某家资深媒体的表述,6.23案触及的是走私的深水区。 如果这个案子发生逆转,牵扯到了可能是省市重要领导的倒台,后果难以预料! 尤其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岑大鹏。 在此前大家一直热炒他是反走私英雄,在线人的位置上干了八年,在众多走私案中立下了大功,现在这个英雄却被逮捕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难道仅岑大鹏一个人的问题吗? ……莞城市委。 秘书长王其华急匆匆的直奔陈京办公室,他心中的忐忑和不安,莫可名状。 公安局如此行动震动全市,他王其华内心的震撼更是无法用语表达。 他想过陈京以及他主管的公安政法战线可能有无数摆脱危机的办法,但是他唯独没有想到公安局会突然抓人。 根据先前6.23案公安局汇报的材料以及省厅的督查材料显示,6.23案是失误,而滨海贸易公司背后的岑大鹏,也是省厅秘密培养的线人。种种讯息无一不显示,6.23案就是卫华的一次冒失行动。 但是现在,关于这个案子的结论快出来了,市公安局突然抓人,而且行动如此迅速,瞒过了几乎所有人,这怎能不让人感到震惊? 王其华赶到陈京办公室,陈京正在打电话,他只听到陈京大声道: “老丁,你要给我记住,要把嫌疑人当国宝给我伺候着。拘留地点秘密,挑选最得力,最可信的人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和嫌疑人接触,任何人不得和嫌疑人传递信息,你听懂没有? 审讯工作可以立刻……” 王其华怔怔的站在门口,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这段话他不敢听,生怕惹火上身。 事发之后,王其华对这件事有个第一判断。 他的第一个判断就是这个案子陈京已经亲自介入,而且这次抓人的动作,也很有可能是陈京下的命令。 公安局的几个领导他太熟悉了,卫华早就吓破胆了,基本可以说是六神无主。 丁得均一向都是谨小慎微的人,让他做这么大的决定,他没那个气魄。 至于陈立中其人,他据说能力不错,但是初来乍到,他还不具备干如此大手笔事情的条件。 唯有陈京,才有这种手笔,有这种能量,有这种气魄。 现在看来,他判断果然没错。 终于,陈京电话打完了,王其华敲门进去。 陈京眼睛盯着他,道:“秘书长,这么早过来一定是有事儿吧?” 王其华尴尬的笑了笑,道:“书记想找您了解一下6.23案的情况……” 陈京哈哈一笑,道:“这事你根本不用跑一趟,你不来我也得去向他汇报此案!我就一直为咱们市公安局的以前的表现感到奇怪,就是一只蚊子,盯得久了,也能得一管子血。 咱们市公安局几百号人,怎么就一个案子都办不好,办出了这么大的笑话? 所以我就不信邪,偏偏要把这个案子再翻一翻,嘿嘿,还是那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公安系统的权威和尊严不容亵渎!” 陈京说这句话,神情异常严肃,王其华就觉得有股子杀气喷薄而出。 他暗地里打了一个冷战,心中却想,因为一个6.23,估计全省又不知有多少腥风血雨了。 陈京干事有气魄,胆子大他早就知道,但是这一次的动作,气魄太大,可以说是站在风口浪尖在跳舞,实在是让人为其捏一把冷汗…… 陈京简单的准备,便直奔岳云松的办公室。 岳云松一改一贯的稳重,见面劈头就问陈京:“公安局抓人是怎么回事?” 陈京不慌不忙的道:“书记,抓人的命令是我下的。6.23案从现在开始才真正进入状态,您放心,6.23案不会成为咱们莞城公安局的笑话。不仅不是笑话,反倒会成为我们打击走私的一个里程碑。 通过这个案子,我们要揪住一大帮子人,震慑一大帮子人,全市的走私因为6.23案将会得到全面的遏制!” 岳云松双目炯炯,盯着陈京,怔怔半晌不说话。 陈京表现出了足够的自信,这让岳云松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作为一把手,他迅速考虑到因为6.23案,会引发多少问题,会牵扯到多少的利益。 莞城的深水区全是炸弹,一个炸弹引爆,引发的将是毁灭性的灾难,这么一场大灾难,莞城班子能不能掌控得住? 如果掌控不住,后果会是怎样? 章节目录 第991章急煞各方 > 6.23案风云突变,全省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到了莞城市公安局身上。 6.23案究竟是怎么走向,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在此时此刻,市公安局的表现不仅是媒体和公众感到不可思议,就连省公安厅还有莞城市委和政府都目瞪口呆。 很有意思的一幕出现在省公安厅的内部会议上。 省公安厅召开班子会议,副厅长赵夏国率领的督查组向党委班子汇报莞城6.23案的案情经过。 在汇报会上赵副厅长明确了6.23案系莞城市公安局主要领导所犯的一次严重错误,督查组已经基本查清这次错误从冒险决策到具体实施的全部过程。 赵夏国将这次督查组整理的所有材料详细的向省厅班子做汇报。 就在赵夏国汇报中途,省厅办公室汪清突然进到会场,在会场他低声的在金厅长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 厅长金连文当即色变,他摆手示意汪清离开,然后他狠劲的咳嗽了两声,眼睛很锐利的看向赵夏国。 赵夏国丈二摸不到头脑,下意识的问道:“厅长,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金连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督查组连篇累牍的材料道:“你这些材料是自己做的,还是真的得到了莞城市公安局以及莞城当地党政领导的认可?你和他们对案子的判断是否一致?” 赵夏国以为是有人私下里向金连文打招呼。 他看金连文的脸色,也像是有人在走上层路线,对此,赵夏国已经有了准备。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的道:“厅长,我们督查组所有的材料都是以事实为根据的,每一份材料,每一个结论都经得起推敲。6.23案影响太恶劣,暴露了莞城公安局内部存在严重的管理、思想、团结等多方面的问题。 我们……” 他话没说话,就被金连文嘿一声打断了,金连文冷冷的道:“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前脚刚走,莞城市公安局立马就逮捕了6.23案涉案的几个关键人物。包括你刚才说到是我们厅里线人的滨海贸易公司的幕后掌控者岑大鹏。 还有你刚才提到的北粤商会的会长李国展,你怎么解释这个问题?你不要告诉我莞城地方党委政府和公安局的主要领导都得了失心疯了!” 赵夏国一愣,一下从椅子上跳起身来,睁大眼睛道:“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金连文眼神冷冷的瞅了他一眼,让他浑身一激灵。他怔怔半晌,突然道: “厅长,我明白了,这应该是莞城陈京搞的鬼。在督查组返回之前,我和陈副书记谈过话。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人很高傲,不好说话。他……他……胆子太大了。” 另外一名副厅长章一群冷不丁的道:“老夏,你的意思是这个陈副书记得了失心疯了?” 章一群这么一冷句冒不出来,会场上就有人感到好笑,有人甚至笑出声来。 赵夏国连唰一下变得通红。 在省厅内部他和章一群之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金厅长马上年龄到线,他和章一群都盯着厅长的位子。 以前两人之争多数表现在暗处,但是近期却越来越表面化了,章一群这句话无疑是不放弃寒碜和打压他的机会。 赵夏国感到颜面受损,恼怒间他喝道:“6.23案我们已经调查得很清楚,如果这次莞城的行动证实我们调查有问题,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章一群抓住了赵夏国的辫子,哪里会轻易的放手,他呵呵一笑道: “现在不谈责任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今天开了这么久的会,纯粹是瞎耽误工夫了。既然案情突变,咱们关在这里开会哪里能起到丁点儿作用?” 他这一开口,跟他比较近的与会人员又不严肃的发笑。 金论文皱皱眉头,摆手道:“散会,散会!一群,你也把这个案子给我盯着点。不要指责下面闹笑话,回头来自己才真正的闹了大笑话……” 省厅上演了如此有意思一出。 在莞城市政府,也有颇有意思的一幕。 省政府班子会议,讨论各副市长分管工作阶段性绩效情况。 在这个讨论中,一方面姜少坤是要了解莞城各方面工作的进展情况,另一方面,他也要借这个机会,把他执政莞城以来所获得的工作绩效尽快的统计出来。 现在的莞城需要信心,政府有作为有成绩,这是很能提振信心的。 当然,对姜少坤来说,意义不止于此。 他需要争取更多的话语权,尤其是人事权。 在今天的会议最后,他就将目标指向了市公安局。 用他的话说,目前市局必须要严肃整顿,要彻底改变。 市公安局要达到市委和政府的要求,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市公安局班子必须还要大调整,要有更强有力的领导。 他这个讲话,有很浓的要插手市局人事的味道。 而他表了态,大家发一下变得踊跃积极。 尤其是常务副市长简一国,他的发长篇累牍,把他的那一套市局和政府关系的理论在会上做了详细的陈述,而且他还带有很强的个人情绪,毫不忌讳的指出陈京在主管公安局工作的过程中,所犯的严重错误。 陈京的错误包括任人唯亲,选人不当,他声称一个用人不当,损失的是整个公安局乃至莞城的社会形象,这样的代价太大了。 政府班子会议散会后,简一国又留下来和姜少坤单独谈话。 而就在单独谈话的过程中,市局抓人的消息传递过来了,简一国和姜少坤两人当即呆若木鸡。 尤其是简一国,他立刻抓电话打了四五个电话,消息确认了再确认,经过多次确认,他终于可以认定,市局在最后时候放出了厉害的杀手锏。 这让他恼羞成怒,拍着桌子跟姜少坤说:“市长,他们只是赌徒行径,这是陈京在孤注一掷。陈京一贯就是这个风格,做事喜欢走极端,通常都缺乏深入思考。你看看他们这是干的什么狗屁? 贸然抓人,事先没有任何证据搜集,这不是要把乱子继续做大吗? 他们难道还嫌以前的乱子还不够大?” 姜少坤面对简一国的愤怒,反应有些意兴阑珊。 他只说了简短的一句话,四个字:“拭目以待!” 姜少坤回到自己办公室,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渐觉有些焦躁,他把秘书段永庆叫过来,语气低沉的道: “小段,你马上去我家里一趟,你让你嫂子到我书房,把案头的那个白色盒子给我拿过来!” 段永庆愣了愣,立刻点头道:“是,我马上去!” 姜少坤无力的摆摆手,段永远缓缓的退出去,姜少坤吐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顾感叹了一句:“陈京果然出其不意,看来老领导说的不错啊……” 姜少坤拿出自己的电话薄,他一页一页的看。 翻到有一页,上面有个很清楚的名字——陆涛。 他皱了皱眉头,从案几上拿出一支笔,在陆涛名字上使劲的画几笔,然后又将其后的电话号码彻底涂掉。 他似乎还觉得不妥,他干脆把整页纸都撕掉了,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恰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他一看来电,脸色猛然一变,顿了好久才接电话。 “姜叔,我小陆啊!”陆涛的电话来得这么快? 姜少坤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道:“小陆,我正在开会,有什么事儿?” 陆涛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很急促的道:“姜叔,我想问问,莞城公安局现在想干什么?他们也太无法无天了吧!他们这般作为,是不是想把咱们这些兢兢业业参与莞城建设的企业家全部都赶跑? 他们凭什么抓人,咱们企业家的人身权利能不能得到合法的保障……” 他唧唧歪歪说了一大通,姜少坤皱眉道:“小陆,现在我开会,这些抱怨的话不起作用,最终还是要看结果……” 陆涛一听姜少坤这么说,他有些急了,道:“姜叔,您可要制止公安局这种乱抓人的行为啊。你是市长,不能够失去对局面的掌控。再说了,国展和大鹏你都是熟悉的。 这件事情背后的陈京估计是要借此机会向您发难……” 姜少坤一听陆涛说得越来越不想样子,他厌恶的皱皱眉头道:“好了,先这样吧!回头再说!” 他挂断电话,脸色渐渐的变青。 而在电话那头,陆涛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盲音,他气恼得将电话使劲的摔在了地上。 岑大鹏突然被抓,李国展突然被抓。 这两个人出事,让他心里一下像踏空了一般,异常的没着落。 虽然他判断这次公安局可能没有充足的证据,而岑大鹏和李国展都是老江湖,应该不会出问题。 可是,凡事哪里能不想万一? 如果万一有问题,或者是万一这两个人中随便有一个人乱说话,这后面引发的后果是他不敢想的! 陈京? 陆涛一想到这个名字,他的拳头不由得狠劲的捏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992章生死一线 > 一个白色的盒子,盒子很精致,有浓郁的东南亚风情。 姜少坤用手轻抚盒子的表面,忽然一按前面的按钮。 盒子的盖子猛然弹起来,露出了里面的一团绿。 盒子里面是一座翠绿色的山子,雕工精致,美轮美奂,材质是缅甸老坑翡翠,下面有加利拍卖行出示的鉴定书,这么一个东西价值百万以上。 姜少坤喜欢玩收藏。 其中玉石翡翠的收藏是他的最爱。 而这尊山子,他入手之后更是经常把玩,常常爱不释手。 “让艺术蒙垢!”姜少坤喃喃的说了一句,伸手把盖子盖上。 这尊东西如此美轮美奂,此时却成了烫手山芋。 送这尊东西的人是陆涛,陆涛敢下血本,姜少坤却因一时的大意,把这个东西入手了。 姜少坤脑子里面现在很清楚,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否则一尊山子,一尊美轮美奂的艺术品,带给他的可能是难以预料的灾难。 姜少坤在官场上摔打了这么多年,人情世故早已看透,陆涛这个小子迟早要出事,这是他最近的判断。 而这次6.23案的反复让他下定了决心,他必须要和此人划清界限了…… …… 深夜,莞城西郊永和区拘留所,拘留所在西郊的一处重要据点这几天被市局接管。 已然是凌晨了,陈京的车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据点里面。 这里是一处四面高墙的院子。 如果不是外面的高墙,这处院子雅致得让人会想起京城的四合院。 但是这里不是四合院,这一点从进门开始的层层岗哨就能看出来。 在院子中心位置,陈立中、丁得均两人站得标杆笔直,神情分外的严肃。 陈京从车上下来,两人齐齐凑过来。 陈京扫了两人一眼,道:“审讯工作还是没有进展吗?” 丁得均双眼通红,摇了摇头道:“书记,这两块骨头难啃,都是老江湖,各种审讯办法对他们没有什么效果!” 陈京扭头看了他一眼,丁得均现在对陈京的称呼是他跟陈立中学过来的。 一般莞城官员习惯叫陈京陈书记,在书记面前冠上姓,实际上是对副书记的尊称,用来区别市委书记岳云松。 可是陈立中一向都直接称陈京为书记,这一方面是他的老习惯,更多的是一种亲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丁得均也直接称陈京为书记了,一个“陈”字他省得很自然。 陈京挥一挥手,道:“进去吧,进去谈!” 院子里面一处很简单的会议室,陈京坐在主位置上,他用手敲了敲桌面,道:“公安局内部的问题人员摸清楚没有?有几个!” 陈立中一听陈京这话,眼神中露出兴奋之色道:“书记,搞清楚了。一共有五人,最可恶的是市局办公室主任廖金,这家伙位置太关键,难怪市局的行动对外面没有秘密可,都是这家伙在泄密!” 陈立中顿了顿,道:“书记,很惭愧啊。如果不是您的部署,我们至今还发现不了内部问题。您提供的这个通讯监控设备立了大功,这东西我们省公安厅估计都没这么先进……” 陈京不置可否的笑笑,道:“很好,虽然工作没有进展,你们精神面貌比我想象的要好!” 陈京把目光投向丁得均,道:“老丁,连续几晚都没休息吧?” 丁得均如实的道:“睡不着!” 丁得均这几天的确睡不着。 他干公安今年已经差不多有二十个年头了。 这么多年他大场面没少经历,大案要案也办了不少,但是从来没有办过这么没底,风险这么大的案子。 人抓了,审讯没进展,按照规定,24小时就要放人。 如果现在把人放出去,什么狗屁结论都没有,一切白忙活,反倒是大家都要玩完,这样的压力让他几乎感到绝望。 但是丁得均现在发现自己竟然还能镇定。 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受了陈立中的影响。 陈立中神经太大条,形势如此严峻,他却整天还嘻嘻哈哈,工作干得浑身是劲儿。 丁得均心中就奇怪了,他不明白陈立中是哪里来的信心! 后来他发现,陈立中对陈京似乎有一种不正常的崇拜,好像有陈京在,天就塌不下来似的。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荒唐,而正是由于这种荒唐,让他到目前为止,还能挺住不崩溃! 监控通讯的事儿丁得均不知道,陈立中和陈京的对话让他很吃惊。 他的心迅速的往下沉,瞬间明白陈京手上果然还是有杀手锏的。 陈京以一种很平和的语气道:“监控设备是我托了层层关系搞过来的,军方总参的东西,这个事儿要绝对保密!” 陈立中和丁得均对望一眼,陈立中反应还算平静,丁得均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总参是什么地方他当然知道,而陈京的神通广大才是真正让他震惊的地方。 总参的设备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弄到,陈京究竟有什么背景?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他想这些问题的时机,陈京和陈立中简短交流过后,陈立中便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两名精干的警员便带来了一个头发凌乱的中年人,丁得均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局办公室主任廖金。 廖金一看到丁得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嚷道:“丁局长,您要给我做主啊,我冤枉……” 陈立中在一旁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廖金打得一踉跄,脸上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鼻子里面血狂飙:“吃里扒外的东西,如果按照当年老子在战场上的习性,就该直接崩了你!” 丁得均吓得一跳,陈立中的大胆和匪气让他手脚有些慌乱。 现在公安局早就在倡导依法办案,陈立中这种做派还停留在八十年代,这一巴掌下去…… 丁得均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但是主位上陈京没动,他也不好做出任何反应。 陈京一巴掌,廖金眼睛跌落在地上,嘴巴却闭上了。 两个人把廖金羁押到近前,丁得均才看清廖金脸上乌青不止一处,看来陈立中在此之前就有过动粗。 廖金安静了,脸色变白,他一直都从事文职,平常肚子里货色不少,给人的印象是文采风流,律法条文倒背如流。 可是今天陈立中的一巴掌,却把一个能说会道的他给打蒙了。 丁得均都不得不感叹,一物降一物,拳头巴掌解决问题果然直接,要不然凭廖金的气焰,这个时候还不翻了天? 陈京的神色很柔和,他先斯条慢理的给廖金放了一段他的通话录音。 廖金静静的听着,脸色越来越白,他嘴唇掀动想说话,陈立中在一旁喝道:“闭上你的嘴,没让你说话你少吭声!” 估计是被陈立中的匪气给弄怕了,廖金乖乖的把嘴闭上了。 陈京从桌面上拿起一部电话递给廖金道:“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现在拨电话,就打给陆涛。语你自己组织,重点有两条,第一条,关于岑大鹏的审讯,有了重大突破。 第二条,姜少坤市长他靠不住,昨天晚上,姜市长去了纪委,回来立刻就到市局做了严查6.23案的指示……” 廖金眼神空洞的看着陈京。 陈立中瓮声道:“你还等什么?是不是等书记给你拨号?” 廖金双手发抖,把电话拿在手上,酝酿了一会,终于拨通了免提电话。 电话一接通,廖金突然变得很冷静,他压低声音道:“陆总,晚上打扰你了!” 陆涛的声音很急促:“老廖,什么情况?” “情况很不妙,岑大鹏的审讯有大突破,他交代了6.23案走私船的具体航向线路,局行动队已经按照他提供的信息找到了货物仓库,货品部分已经扣押了!”廖金道。 电话那头陆涛沉默了…… 廖金沉吟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晚上九点的样子,姜市长来局里做了指示,要求严办6.23案。” 说到这里,廖金故意拉长声音:“还有一个小道消息,据说今天下午姜市长寄送了东西去省纪委……” “什么?”陆涛反应遽然变得激烈,“你这个小道消息是瞎编的吧!” 廖金道:“具体准确性我没法确认……” 他沉吟了一下,话锋一转道:“好了,陆总,我不能说太多。我们现在都被封闭管理,随时有人过来,就这样吧!” 廖金将电话挂断…… 陈京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米少校,进来吧!” 冷不丁,门口像幽灵一般出现了一个影子,影子走近,大家才看清对方是个瘦个子军人,其貌不扬。 陈京站起身来道:“米少校,再加上这段电话录音,应该差不多了吧!” 被称为米少校的瘦个子点头道:“东西半个小时就能出来!”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丁得均和陈立中都一头雾水。 陈立中忍不住道:“书记,这是什么牛人?” 陈京莫测高深的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在总参借的人……” 章节目录 第993章绝大考验 > 清晨,太阳从东方缓缓的升起。 今天是个艳阳天。 今天对莞城来说注定了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 6.23案出现大转折,莞城警方逮捕嫌疑人今天将过二十四小时。按照法律规定,逮捕羁押犯罪嫌疑人24小时必须把嫌疑人羁押原因和羁押地点告知家属极其律师。 而岑大鹏以及李国展的律师均认为两人并不存在违法行为,警方对其限制自由应该属于问询性质,按照法律规定,警方对案情相关人员问询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 在二十四小时内如无法证明被问询人员涉案,必须要将被问询人员释放。 一大早,市公安局以及莞城市委和政府机关门口聚集了很多人。 有一部分是媒体记者,还有一部分是嫌疑人家属亲友朋友,其中北粤商会就拉了横幅在公安局门口聚集,要求释放李国展。 一大早形势就如此紧张,莞城警方高度重视,紧急集结了一百多名防暴武警维持现场秩序。 相比这些外在的压力,来自上层和体制内的压力更是让市公安局难以承受。 省厅的督查组去而复返,督查改成了督导,省公安厅副厅长赵夏国负责6.23案的督导工作。 他到莞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莞城市公安局,要求看案子的卷宗和审讯情况。 除了赵夏国以外,省政协对莞城警方也施加了极大的压力。 李国展是马上要当选省政协委员的候选人,省政协已经弄了他的材料,按照他们官面语的说法,他们对案子非常重视,也希望莞城警方能够公平、公正的把案子办理好…… 所谓公平、公正,实际上就是逼迫莞城警方立刻要拿出证据和事实出来,要把其涉嫌犯罪的情况通报,否则就得放人。 莞城内部,从区县到市委和市政府,躁动剧烈。 莞城市委常委,走马河区区委书记张平华连续两天都奔走在莞城主要领导和离退休老干部中间,主要是对莞城公安局不顾大局,不顾社会影响,肆意粗暴的抓人行径提出严正的抗议。 他声称无论是北粤商会还是滨海贸易公司,都是走马河区在这几天重点招商引进的企业。 其中北粤商会在走马河的投资总值高达十个亿,每年能够为莞城带来财税收入近亿元。 对于这样有影响力的商会和企业集团,理应受到地方保护,可是莞城公安局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造成了很极端的消极影响,这是和莞城一贯的经济和社会政策背道而驰的。 上面压力巨大,内部又翻了天,莞城市公安局几乎成了公敌。 如果今天再没有一个合理解释,莞城公安战线主要领导必定会遭遇具体解职,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永和区拘留所,连一向很乐观的陈立中神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一拍桌子,怒声道:“什么他娘的二十四小时。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岑大鹏和李国展两人都在死撑,他们心中很清楚这个二十四小时。我还是怀疑咱们拘留所里面有内鬼。 如果不是这个二十四小时,他们绝对早扛不住了,肯定要交代!” 丁得均双目通红,一语不发。 卫华脸色很苍白,嘴唇连连掀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三个人中间,弥漫着一股很绝望的情绪。 昨天一整晚,三个人都亲自参与案子的审讯工作,尤其是陈京请了总参的专家整理了大量的材料,其中有音频材料和文字材料,这些材料都是通过最先进的技术手段做出来的。 这样的材料足以击溃那些间谍们的意志,可是昨天一整晚,岑大鹏和李国展两人都同时封口。 不管陈立中几人怎么审讯,如何出招,他们都以沉默应对。 艰难的审讯工作一直持续到天际出现一抹亮光,新的一天到了,随着旭日的东升,这次惊天逆转的案子的成功率在迅速的清零,到现在几乎是没有办法可想了。 三个人都站着,眼睛盯着旁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面,陈京在打电话。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三人都不清楚陈京在和谁通话,但是在他们想来,到了这样的时候,谁还能挽救市局的命运? 此时的陈京,心情也非常复杂。 他在作出颠覆6.23案子之前,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预想到了困难会很大。 但是他没有想到困难会这么大。 不止是公安局的审讯工作难度大,来自社会的压力,来自体制内的压力几乎让大家难以承受。 公安局的工作受到全面干扰,公安局内部问题不断。 陈京安排让人把岑大鹏和李国展调到了这么偏远的地方,这两个家伙还是有神通和外面传递信息。 莞城公安局内部管理千疮百孔,对外面,对那些所谓神通广大的人已无秘密可。 现在的局面,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困难,陈京也遭遇到了他履新莞城以来最严厉的一次大考。 6.23案是他分管政法以来的发生的大案,在几个关键的节点上面,陈京都做了关键性的指示,尤其是决定逮捕岑大鹏和李国展把案子推向逆转,这都是陈京亲自决策的。 如果最后这个案子没成功,陈京还有什么威信继续担任莞城市委的领导工作? 陈京骨子里面是个犟脾气,牛脾气,面对这么大的压力,可以说是四面楚歌的局面,这样的局面却不能让他有丝毫退缩。 不仅他不退缩,反倒是激发了他内心的凶劲、狠劲。 在此之前他已经通过方连杰的关系找到了总参帮忙,现在危机时刻,恰好他可以利用方家在军方的影响力,做最后一搏。 他在休息室打了三个电话,其中有个电话是打给粤州军区军纪委侯小亮大校的。 侯小亮和方连杰关系匪浅,在西北一系中,方连杰和年轻一代的很多人关系微妙。 唯独他和侯小亮一直很铁,两人几乎是不分彼此。 也不知方连杰给侯小亮说了一些什么,陈京的电话过去把情况和侯小亮一说。 他竟然爆了一句粗口,然后道:“这个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你告诉我你人员羁押的位置,十分钟我让人过来把人带走。正好,现在不是打击走私热潮吗?我们也在军内严打这方面违纪行为。 这次咱们军地合作,打一个漂亮仗,我就还真不信,竟然还有案子镇不下来!” 陈京道:“侯主任,你有绝对信心?这么办法在法律上能不能站住脚?” 侯小亮哈哈一笑,道:“陈书记,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如果这点小事我都办不妥帖,连杰回头还不剥我的皮啊!” 结束和侯小亮的通话,陈京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等待,待到过了十分钟的样子,他推门出去,卫华三人迅速围拢过来。 陈京扫了三人一眼,淡淡的道:“老卫,你跟我一起去市委,丁局和立中两人就在这里待着!” 陈京看看表,道:“五分钟以后我们出发!” 陈京话刚落音,门口三声喇叭响。 陈京冲三人招手,他领头一行四人一起到院子外面。 一辆挂着“军00222”车牌的军车停在门口,从车上蹦下来三名精壮的士兵。 三人齐步走过来,同时抬手行礼,领头的士兵大声道:“首长,我们奉命过来带人!” 他递给陈京一张条子,陈京瞟了一眼,上面有侯小亮的亲笔签字。 陈京回头冲陈立中挥手道:“把人交给他们,这里够偏僻,但依旧不安全,我们需要更为安全的审讯环境!” 陈立中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回过神来,眼睛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道:“是!” 他热情的上前道:“三位,请把车开进去,我带你们去领人!” 车开进院子,院子外面剩下三个人。 丁得均和卫华都还没怎么回过神来,但两人看向陈京的眼神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虽然事情的后续进展现在看不清楚,但是出现这样的情况,两人心中本来已经绝望的心思,顷刻便又活分起来了。 信心这种东西很微妙,一旦失去信心,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顷刻之间就被抽干,变得完全萎靡。 但是,信心一旦滋生,却能迸发出无尽的能量出来。 在几分钟之内,卫华和丁得均眼中就有了神采,尤其是一直脸色苍白的卫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镇定自若,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竟然发生了奇迹般得变化。 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的停在陈京的身边。 三哥从驾驶座上下车,帮陈京拉开车门。 陈京冲卫华挥手道:“老卫,我们该走了!这个时候很多人都等急了!我们再不出现,担心有人要狗急跳墙啊!” 陈京说罢,冷冷一笑,钻进车后座。 卫华也迅速钻进来,他道: “让他们等一等好,我们可以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想狗急跳墙。急着跳墙的狗,都是值得深度怀疑的狗,咱们6.23案是个契机,把握这个契机,背后挖掘出来的绝对是大鱼……” 章节目录 第994章激烈的会议 > 莞城市委一号会议室。 今天会议室聚集了很多人,莞城市委、政府、人大、政协的相关人员,省政协特派员,省公安厅督导组成员,从规模看,人数超过了四十人。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6.23案。 在莞城的历史上,就从来没有哪一个公安系统的案子引发了如此的多的关注和关切。 省市两级,无数人都在关注6.23,其中甚至不排除有人在千方百计的干扰这个案子的正常进展。 这样的现象在陈京看来,是莞城社会秩序病入膏方的真实写照。 重症用猛药,陈京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把这个案子拿下来。 所有的困难都聚集在今天,过了今天,案子的后续将一马平川。 因为有这个信念,所以陈京很冷静,也很镇定。 他的冷静给予了卫华极大的鼓舞,当两人齐齐出现在市委的时候,无数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两人。 在几百双眼神的注视之下,陈京和卫华一起走进一号会议室。 会议室恰好留了两个空位,陈京坐在姜少坤的下首位置,卫华坐在陈京的对面。 省厅赵副厅长的眼神一直盯在陈京的脸上,陈京一屁股坐下,他立刻扭头对岳云松道:“岳书记,可以开始了吧?” 岳云松点点头,赵副厅长道:“各位,关于6.23案的情况,现在已经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关于这个案子的相关情况,今天我希望莞城警方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大家做一个汇报,卫局长,你还是说说情况吧?” 卫华轻轻的咳嗽了两声,一字一句的道:“各位领导,关于6.23的案子我们在积极的侦办,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很多线索,但是一切线索公布的时机还不成熟……” 赵夏国脸色一变,道:“卫局长,你什么意思?你说这么官样的话,我能不能理解为是搪塞。那好,现在当事人的律师已经要求你们放人,你们怎么给他们交代?” 赵夏国环顾四周,道:“作为省厅督导组的负责人,今天我必须要拿出态度来。如果今天莞城市局无法拿出强有力的证据出来,对案子没有突破的进展,那我将宣布这个案子由省厅直接接管!” 卫华一句话不说。 姜少坤在一旁皱皱眉头道:“卫局长,你没有话说吗?” 卫华道:“关于6.23案子,我们局内部会议已经讨论了多次。这个案子案情复杂,牵扯极广,所以第一我们不可能会放人。第二,我们暂时也不会公开太多案情。不过我们可以承诺,在一个星期之内,我们会对市委市政府以及省厅出示详细的案情报告。” 卫华语气很坚决,出奇的强硬,赵夏国一时有些呆住了,场面有些冷场。 省政协常委周柔林皱皱眉头,道:“公安局依法办案是必须的,莞城市公安局也应该依法办案。目前关于6.23案社会质疑广泛,尤其是你们在证据并不充分的情况下羁押了当事人。 现在局面很被动,如果你们不能够从法律上给予当事人律师个家人答复,你们就将涉嫌违法办案。 作为司法这一条线的主要单位,你们违法,法制建设从何谈起?” 卫华不做声,陈京亦不做声。 赵夏国冷冷的将眼神扫向两人。 岳云松语气缓和的道:“陈副书记,对这个案子你是清楚的,现在这个局面我们必须考虑到社会影响,必须要考虑到宏观和大局。所以,关于6.23案子还是交给省厅吧!省厅比咱们公安局实力更强……” 陈京皱皱眉头,姜少坤发道:“我同意书记的意见,这个案子不能够按照这种方式继续进行下去了。我们不能够将同样的错误一犯再犯!” 莞城市委两大巨头意见达成一致,形势一下明朗。 陈京和卫华两人从进会场的那一刻,结局似乎就已经定了。 两个人手上权利在顷刻间被剥夺,接下来可能就是批斗会了! 赵夏国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当着会议全体人员抓起电话,大声对话筒道:“第一行动组立刻行动!” 赵夏国一声令下,会场的气氛遽然紧张。 赵夏国解释道:“各位,我们这次省厅为了对6.23案拨乱反正,调动了异地的警力,由于涉及保密,事先我并没有给大家通报情况。现在我可以宣布,我立刻就会接管整个6.23案,这个案子从即日起将和莞城市公安局无关!” 赵夏国语铿锵有力,脸上露出一抹冷厉的笑容。 他的眼睛不住的瞟向陈京和卫华,毫不掩饰他赤裸裸的挑衅之色。 至此,似乎大局已定。 卫华脸色变了变,心中有一种难的愤怒。 他从来没想过,赵夏国会文武两条线,双管齐下,今天市委开会只是一个幌子,在暗中赵夏国已经从异地调动了警力,人家来的是霸王硬上弓,此时此刻,随着他一声令下,估计在西郊看守所,肯定会剑拔弩张。 如不出意外,整个西郊会被强行控制。 一想到这里,他额头上便冷汗直冒。 他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心中对陈京的认同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陈京年纪轻轻,行事之老辣实在是让人惊叹,来之前将人转移走,势必让赵夏国扑空。 他心中有一种突然的快意,他看到赵夏国刚才那赤裸裸的狰狞的面孔,他恨不得上去就给他一巴掌。 但是回过头来想,赵夏国刚才的狰狞,注定了会成为一个笑话。 会场很静,落针可闻。 赵夏国对整个案子实行了正式的宣判式的总结,让本来可能会比较激烈的角逐一下戛然而止。 此时此刻,唯有陈京没有说话,大家眼神不由自主的都投向了他。 赵夏国冷冷一笑,道:“陈书记,您不发吗?” 陈京不置可否的扭头,他的身后坐着市委秘书长王其华,他拍了拍王其华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其华愣了愣站起身来朝各位点点头,竟然走了出去。 再一次回头,陈京淡淡的笑笑,道:“今天的会议有点意思啊,一个本来不起眼的6.23案,引来了如此多的关注,牵动了这么多人的神经,实在是出乎意料,没想到啊!” 陈京手捧茶杯,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道:“既然这样,下面的会议应该要明确责任了!再此之前,我看我们还是可以原地休息几分钟。我相信今天的会议,一定给了大家太多的意外,但是我向大家承诺,接下来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会有更多的意外发生!” 陈京眼神淡淡的环顾四周,他沉默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无话可说,但是一旦他一开口,却让大家有一种今天的好戏才刚上场的感觉。 与会的众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赵夏国脸色微微的变了变,岳云松则皱了皱眉头。 姜少坤将桌上的钢笔拿起来,在手上把玩,神色有些让人捉摸不定。 最后岳云松道:“好,大家原地休息十分钟吧!” 他话刚落音,赵夏国手便伸向腰间把手机拿下来,他看了看来电,迅速接听。 他只听一句话,眼神迅速的盯向了陈京和卫华。 “卫局长,你如实交代,你将传讯人员转移到哪里去了?我明确跟你讲,我今天是代表省厅来办案的,我的一切行为都有厅长的亲自批准。你难道还想违抗上级命令吗?”赵夏国铁青着脸,厉声道。 卫华下意识的就要起身,陈京伸手压了压,他再一次坐下。 陈京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赵厅长,稍安勿躁。书记说休息十分钟,现在是休会时间。我刚才说过了,咱们都耐心等待。案情事实都是不随时间的推移而变化的,在这个时候失去耐心不值得啊!” 赵夏国脸色一变数变,开始露出狐疑之色。 刚刚他接到行动组的电话,行动组控制了莞城市公安局羁押岑大鹏和李国展的拘留所。 但是在那里却没有两人的踪迹。 这个消息让赵夏国很吃惊,因为昨天晚上凌晨,他都能确定岑大鹏和李国展还在被问询,怎么早上就突然不见了呢?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会场上说是原地休息,但是所有的人谁都没有动,大家都正襟危坐,一动不动。 就连岳云松和姜少坤两人,神色都有了变化。 的确,今天的局面风云变幻,连他们两人都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变化。 本来他们以为是一场很轻松的会议,可是赵夏国却临时抛出杀手锏,把整个会议迅速导向了尾声。 可是这个尾声却在顷刻间就变成了接下来变化的高潮,陈京根本就没想过束手就范,他早有安排,赵夏国的安排看来是已经落空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连他们两人都弄不清楚。 现在正如陈京所说,除了耐心等待,竟然别无他法… 章节目录 第995章道高一丈 > 外面烈日高照。 房间里面却清凉如秋。 墙上的挂钟“嚓!”“嚓!”的声响,让本来就很安静的房间更显寂静。 这里是粤西矿业集团总部所在地,粤西矿业财大气粗,刚刚投资在粤州新建了粤西矿业大厦。 整座大厦是商业地产的开发,粤西矿业将大厦最上面的五层楼作为总部所在地,而在最顶楼一层,就是董事长陆涛的办公室所在地。 陆涛的办公室有两个人。 除了他在来回焦灼的踱步以外,另外还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精干西装男子,他标杆笔直的站着,神色很平静,双手交叉的放在胸前。 这个精干汉子在岭南很有名气。 在粤西地区,大家都尊称他为“大师”。 他有一个很响亮,同时有极具宗教色彩的名字,他叫黄道。 所谓黄道吉日,他用了前面两个字作为名字。 岭南人迷信,信佛,信命,信风水,黄道就是岭南风水大师,而他另外一个身份却是粤西矿业的董事,在粤西矿业极具影响力,深得陆涛的器重和信任。 陆涛很焦躁,很紧张,他平常不怎么抽烟,但是今天他却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烟,桌上的烟灰缸里面烟头已经堆积如山。 从莞城接二连三传来的各种消息,让他心里七上八下,很忐忑不安。 在他的记忆中,他这一辈子也就只有这次很狼狈,太狼狈了,自从莞城的领导最新一次履新之后,莞城班子励精图治的意识明显增强,莞城的社会秩序似乎是要有翻天覆地的改变了。 尤其是陈京的到任,陈京这人是出了名的爱出风头,无论到哪里履新,他都要闹出一点东西出来。 而这一次,陈京赫然把自己的矛头指向了莞城走私犯罪…… “黄哥,你认为现在应该怎么办?”陆涛道,语气有些焦灼。 黄道嘴角微微的一扯,露出笑容道:“关键就在今天,其实陆总你无须担心,赵夏国这个人还是有点能力的,有他出马,我看事情可为! 陆涛双眼一瞪,道:“如果他失败了怎么办?你们不了解莞城的陈京,赵夏国也不了解他。陈京这个人最是狡猾,最是难缠,他虽然是个外地佬,可是这些年在岭南他出尽了风头,干倒了很多人,这家伙不是个好相与啊!” 黄道伸出手指头胡乱的掐了几下,道:“陆总,从星位上看,您的主星紫薇光华正盛,尤其在东南方的五年大运正当道,这个时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陆涛皱皱眉头,摆摆手道:“老黄,你的那一套东西,咱们之间就少谈吧!要说星相,你上次不是说陈京是专克我吗?现在难不成赵夏国就专克陈京?” 黄道一本正经的点头道:“的确如此,赵夏国是五凶星,凶星最凶险,但是却能克制正星位。陈京不是他的对手!” 陆涛一语不发,过了很久,他淡淡的道:“但愿吧,但愿你说的那一套能管用,如果管用,你就是天下第一神棍,我专门给你做一面锦旗!” “滴,滴!” 陆涛的手机两声轻响,他连忙快步过去把手机抓起。 手机信息一行字:“情况有变,不妙!” 短短六个字,加两个标点符号,陆涛神色大变。 他猛然用力的一砸桌子,手机被摔成两半,然后回头盯着黄道道:“老黄,咱们的东南亚之行可以起程了!赵夏国咱们太高估他了!” 黄道脸色一变,他一直很平定的神色有了一些慌乱。 “什……什么时候走?” 陆涛哈哈一笑,道:“车我都准备好了,我们直接去香港,然后从香港直接到柬埔寨,那是我们的第一站!” 黄道脸上露出犹豫之色,道:“陆总,可是现在我还没来得及带东西,我两手空空……” 陆涛摆手道:“老黄,你不要惊慌,咱们出去只是考察而已。你跟我一起出门,还用你带什么东西?现在谁都知道咱们俩是兄弟,我出去考察,不能不带上你啊!” 黄道还要再说什么。 陆涛已经按响了桌上了电铃。 片刻便进来了四个彪形保镖,人人戴着墨镜,气势惊人。 陆涛道:“立刻出发,去香港!黄董,咱们走!” …… 莞城市委一号会议室。 场面依旧还焦灼,在安静的等待中,很多人都觉得很煎熬。 有好几次赵夏国想说话,但是墙上的时间显示还没过十分钟,岳云松刚刚说休息十分钟,但是这个十分钟太漫长了…… 好不容易,时间跳过了十分钟,岳云松正要宣布会议继续。 恰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刚刚出去的秘书长王其华匆匆的走进来,他直奔岳云松的位置,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话。 岳云松脸色一变,眼睛盯在了陈京的脸上。 陈京神色不变,依旧云淡风轻。 岳云松将头凑到姜少坤的边上,轻声的和他交流,两人轻声说了几句话,姜少坤再一次回头看陈京。 陈京站起身来将头凑过去,岳云松道:“陈书记,此事当真?6.23案的两个人真的牵扯到总|参三部吗?” 陈京微微愕然,旋即他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肯定是侯小亮在背后做了工作,他顿了顿,道:“书记,市长,6.23案这么大的事儿,牵扯如此广,涉及到的利益更是多。不夸张的说,这个案子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如果案子背后,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可能敢说抓人就抓人?” 他神色变得很郑重,道:“这件事千真万确,今天凌晨,这两个人已经被带走了!” 岳云松点点头没说话,姜少坤神色颇为不自然。 但是很快他便调整好心态,扭头对陈京道:“陈书记,这个案子要严查,一定要查实深挖,到目前为止你做得很好,顶住了压力,而且现在案子有了总|参的证据,可以说是马上要有突破性进展。 咱们莞城的社会风气因为这个案子,应该立刻就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相比姜少坤的飞快转身,岳云松则明显尴尬很多。 在今天这个会议之前,可以说各方都有默契。 这个默契就是要终止市公安局的错误行为,但是现在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形势完全逆转。 岳云松虽然是共和国高级干部,一方诸侯,但是总|参却足让他高山仰止。 作为地方官员,而且是高级地方官员,岳云松和军方的接触也不少。 他非常清楚军方的架构,也很清楚军方的能量,一件案子能够引起总|参的关注,地方政府除了配合之外,其他任何的干扰都将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冲陈京和姜少坤点头,两人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岳云松道:“关于6.23案,案情复杂,牵扯极广。但是这个案子必须要查清楚,查到底。我在这里表个态,我们莞城一定会对把6.23作为今年的要案来对待,要通过这个案子,揪出老虎和苍蝇,要还莞城朗朗晴天!” 岳云松这一表态,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让会议室几乎所有人大跌眼镜,大家都被岳云松的表态给弄懵了。 岳云松顿了顿,又道:“市委从即日起成立专门的领导小组,陈京副书记担任小组组长,领导小组要负责协调市检察院,法院、公安局,要各部门协同配合,把案子办好!办得让各方满意,给党和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赵夏国大惊失色,他几乎站起身来道:“岳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 岳云松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道:“赵厅长,这个案子是我们莞城的案子,我们莞城有信心,有能力,有决心办好!关于这个案子的问题,我会和金厅长沟通,我相信他是能理解我们莞城的态度的!” 赵夏国怔怔的看着岳云松,他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化,这太匪夷所思了。 他嘴唇掀动,想说点什么,但是却又不知从哪里切入,一时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省政协常委省政协常委周柔林则人老成精,刚才陈京和岳云松等三人碰头的那一幕他尽收眼底。 岳云松突然转变态度,他迅速意识到情况变化了。 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情况会突然变化,但是他却能保证自己在没弄清情况之前,嘴巴闭得很严实。 岳云松表态,然后迅速宣布散会。 大家三三两两从会议室出来,赵夏国还不死心,还待要跟岳云松沟通。 就在这时,他的秘书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皱皱眉头,道:“这是厅长亲自打的电话?” 秘书认真的点头道:“是的,厅长让我转告您,这个案子继续由莞城市局负责侦办,厅里要尽最大的努力为其提供支持和支援!” 赵夏国脸色一变数变,陈京冷不丁的出现在他的身边,他回头盯着陈京。 陈京淡淡的道:“赵厅长,你一路走好,6.23的案子很快就会弄清楚,届时真相会大白天下! 章节目录 第996章触目惊心 > 一辆越野警车风驰电掣驶入莞城市委大院。 一名五大三粗肩上佩戴二级警督衔的汉子从车上下来,脚下虎虎生风,直奔常委楼,目标是陈书记办公室。 陈京正在批阅文件,陈立中虎虎生风的闯进来。 一进门,他也不客气,自己找到茶杯添了一杯子水,然后“咕隆!咕隆!”将水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看到旁边尴尬的张国民嘿嘿一笑道: “张主任,茶就免了,我已经喝了!我跟书记汇报工作!” 陈京将手中的文件放下,皱眉道:“立中,风风火火的,你就不能稳重一些?” 陈立中嘿嘿一笑,道:“稳重不了书记,今天是大喜事。开口了,终于开口了!嘿嘿,您真是神机妙算,换了一个环境,李国展和岑大鹏都变了一个人。之前两人又臭又硬,今天咱们再一审,什么狗屁他们都吐出来了!” 陈京站起身来道:“是吗?你们案子弄清楚了?” 陈立中道:“弄清楚了,我们第一时间整理了卷宗!” 陈立中一改先前的大大咧咧,变得很严肃,他小心翼翼的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将袋子递给陈京,袋子上面写着“绝密”字样。 他压低声音道:“书记,这份文件目前只三个人看过,卫局长、老丁和我!绝对没有其他人知晓文件内容!” 陈京点点头,将文件袋打开,将里面的材料一份一份的翻看! 过了很久,陈京把文件全部放进去,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他想过因为6.23案会牵扯很广,但是这个案子牵扯如此之大,还是让人很吃惊。 通过岑大鹏提供的信息,莞城市公安局、经贸委、市政府、海关等等十几个单位都有人涉案,而莞城几家知名企业其中包括国企都有涉案,陆涛涉案。 而陆涛的背后可能还牵扯到省城的人。 岑大鹏这一条线就足够触目惊心。 而李国展的口供信息,则更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李国展供述,莞城走马河区走私产业链条已然超过了传统的产业链。整个走马河区涉嫌走私的个人和官员,相当的普及。 从区委区政府,到下面乡镇然后到街道办社区,这里面有一根很强有力的利益链条。 有些地方政府的财税收入,都是靠走私产业带动的。 李国展所在的北粤商会,每年要给走马河各级政府上交上亿元得各种罚没以及其他的款项。而这些款项的名目、性质,李国展都有供述,根据他的供述来看,实际上就是交保护费! 一个6.23案,从上到下触及到的利益群体到如此程度,饶是陈京早就有心理准备,他都忍不住暗地里咋舌、震惊!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一下触及到了最烫手的山芋了。 这么大的事儿,如果处理不好,莞城社会会变得完全乱套,到时候局面不可收拾,问题就严重了。 他慢慢的在房间里面踱步,手上点着烟卷,认真的思考现在的局面。 陈立中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陈京,嘴唇抿得很紧。 他知道陈京现在正在做决策,他也时刻等着陈京的一声令下! 过了很久,陈京道:“立中,你确信这份材料只有你们三人看过?” 陈立中点头道:“我确信,实际上这份材料的全部只有我一个人完全知晓,卫局和丁局都只知道其中部分内容!” 陈京点头道:“很好!这东西我留下,你不要存任何档,其中你知晓的内容要绝对保密,不能够对外面透露一丝一毫!” 陈立中道:“是,没问题!书记,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陈京愣了愣,道:“动手?动什么手?” 陈立中摸了摸头道:“这么多人有问题,牵扯如此广,我们无动于衷,不动手吗?” 陈京嘿嘿一笑,道:“这个问题复杂程度如此高,不能够轻易的动手!现在我们的第一要务,是要把莞城的公检法三条战线给清理好,把这条战线的歪风邪气给刹住。 该处理的人要处理,害群之马要清除,整条战线要健康,要有战斗力! 没有公检法的坚实底子,莞城的大改革不可能能够搞好,所以我们要动手,也要从内部先动手!” 陈京一拳擂在茶几上,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可忍,孰不可忍!莞城再这样下去要完蛋了,是该到要整风的时候了……” ……岳云松办公室。 陈京在他的办公室已经整整坐了三个小时了。 岳云松的秘书占华在外面早就已经焦躁不安了。 一波波的人过来见书记都被他挡回去,有些挡不回去的人,他们在休息室里面等着,一等几个小时,他还得时时照拂到。 而陈书记迟迟不出来,书记又下令任何人不准进办公室。 作为秘书,占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政治嗅觉很敏锐,他清晰的意识到,陈书记和书记肯定在谈最机密的事情。而这件机密的事情可能和最近在莞城闹得沸沸扬扬的6.23案有密切的联系。 下午六点钟的样子,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陆陆续续,市委的工作人员都在下班。 而占华依旧得正襟危坐,随时准备等候领导的指示。 而就在这个时候,市长姜少坤从门口走了进来。 占华站起身来道:“市长好!” 姜少坤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道:“书记和陈副书记都在?” “都在!”占华道。 姜少坤点头道:“守好门,不要让人进来!” 姜少坤推门进去,将门再一次掩上占华才反应过来,敢情今天是百分之一百的要加班了,三个小时可能只是开始,今天的这次碰头,说不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而他的判断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岳云松从内面打电话出来让他迅速安排三份工作餐送进去,然后让他通知秘书长,市委副处以上干部推迟下班。 占华此时终于意识到,莞城可能要酝酿一场大风暴了,因为激动和紧张,占华抓电话的手都有些发抖。 岳云松办公室乌烟瘴气。 陈京平常就是老烟枪,而岳云松和姜少坤不大喜欢抽烟,今天也一反常态,开始凑在一起三人赛着抽,方面里面烟雾弥漫,不成样子。 陈京和岳云松闷头抽烟,后来的姜少坤在看着关于6.23案的卷宗。 这份卷宗陈京准备得并不齐全,有一部分极其敏感的内容他压了下来。 但是饶是如此,这份卷宗也足够让人震惊,在此之前岳云松看到了这东西,足足半个小时没吭一声,最后才说一句:“何以至此?” 姜少坤一页页的看卷宗,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手和脚由暖变冷,然后手终于开始抖动…… 他将所有的卷宗看完,微微的闭上眼睛,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眼神投在了陈京的身上。 姜少坤自诩办事利落,果断,敢于处理敏感问题,不怕得罪人,不怕捅篓子。 但是他看了这个卷宗过后,他意识到,一直在莞城不太露锋芒的陈京,比之他有过之而不及。 难怪6.23案能够遇到那么多干扰,因为这个案子牵扯到了利益群体太复杂了,看了卷宗,姜少坤甚至觉得整个莞城的天空都是灰色的。 6.23案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简直是个奇迹,因为这个案子触及到了岭南政坛的深水区,而且是水深不见底。 他都有些佩服陈京。 在如此大的压力下,在几乎是所有利益团体都在纷纷活动,企图将6.23案掐灭在摇篮中。陈京竟然能够顶住压力,而且终于把案子的详细卷宗整理出来,送到了岳云松面前。 这其中的艰难和困苦,可想而知。 莞城要变天,莞城的天会怎么变?从哪个地方着手开始变? 姜少坤觉得头疼。 他又想起在履行莞城之前,老领导给他写的那副字。 一条一米多长的卷轴,上面就写了两个字“谨慎”。 他到这一刻,也有些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了。幸亏他谨慎,在和陆涛的接触中留了一手。 而在关键时刻,他又果断的和陆涛把关系划清,要不然一个6.23案,可能连他都得玩完! 陆涛是个危险人物,从目前的卷宗来看,莞城警方可以随时将他抓捕,粤州陆家,陆涛被抓,如此一个叱咤岭南的大家,就很可能会全面崩溃掉。 政治的残酷很多时候不是斗争,有的时候在于路线,在于大势。 现在的泱泱大势,如滔天洪水,陆家哪怕是底蕴深厚,估计也难以把控局面了。 陈京扫了一眼卷宗,然后盯着姜少坤,两人目光对视,姜少坤迅速将眼神挪开。 这短暂的一个眼神的对视,让姜少坤意识到,陈京的眼神中杀气逼人,估计这一次,陈京不会这么结束,要大杀四方了! “市长,这个材料你看过以后,有什么感想,你说说?”岳云松开口道,眼睛盯在姜少坤的脸上。 姜少坤摸了摸鼻子,认真的组织着语,他心中什么感想?他最大的感想就是陈京办事的那股子狠劲儿太可怕了,让他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997章案情公布 > 莞城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对6.23系列走私案的情况向社会做了通报。 通报证实,滨海国际贸易公司涉嫌严重走私,涉案金额高达一亿多元,目前公安局已经控制了公司的三个赃物仓库,其货品价值正在进一步的统计中。 另外,北粤商会会长李国展极其旗下的山珍农产品贸易公司、和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涉嫌严重走私,具体涉案金额正在统计,关于这数家公司涉案人员50多人已经全部被批捕。 另外, 莞城公安局证实,在滨海和李国展系列走私案中,涉及到相当的官商勾结,权钱交易,内部保护伞等多重问题。 自案发到发布会这段时间,莞城市纪委、市检察院、市公安局已经对案件展开了全面的清查工作。 目前已经确定的涉案人员有莞城海关副关长金喜正,莞城公安局副局长冯先国,莞城公安局缉私大队副大队长占九林,此三人已经被市纪委调查。另外,公安局、海关、经贸委等单位另有涉案人员八人,此八人也已经被组织调查,具体的情况将在不久由纪检部门向社会通报。 在公安局的发布会上,公安局长卫华神情分外的激动,他在谈及6.23案侦办的经历的时候,甚至一度落泪。 他用了三个关键词来总结此案,他称此案“极度艰难,极度复杂,极度危险”,他历数了市公安局在侦办此案过程中所遭受到上下的各种质疑和压力,尤其是6.23案第一次行动扑空以后。 犯罪势力纠集了他们的利益团队对市公安局展开了疯狂的污蔑和反扑,让市公安局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谈到这里的时候,卫华高度的赞扬了市公安局上下一心,齐心协力,不怕困难和牺牲的斗争精神,他深情的感谢了公安局全体的办案人员。 同时,他也为在公安局内部出现的被走私分子收买,严重堕落的领导干部感到惋惜。 卫华也以极大的篇幅对市委领导的支持表示了感谢,其中他重点提到了市委陈副书记亲自关心6.23案,在6.23案最困难的时候,陈书记亲临公安局坐镇,给大家解压,给大家信心,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6.23案侦破的重大胜利。 莞城公安局的这次发布会在全省引起了空前的反响,莞城市电视台对发布会进行了全程直播。 在市电视台直播过后,影响迅速扩展,岭南省台迅速将发布会全程在电视台重新播放。 当天央视新闻联播重点报道了莞城破获特大走私团体,并从中揪出多名高级官员的新闻。 央视的报道,让莞城6.23案的影响力迅速的波及到了全国,网络上关于6.23的新闻受到了网民的高度关注,而因此沿海城市的走私问题也引起了全社会的热议和讨论。 …… 粤州,夜色撩人。 今天秘书长黄宏远请客,为陈京接风。 晚上八点的样子,省长周子兵过酒店,然后又联系上唐敏,四个人凑了一桌子麻将,在棋牌室消遣。 周子兵嘿嘿笑道:“陈京,不瞒你说,自打你离开了粤州,咱们这种活动就很少干了。我打牌喜欢跟年轻人玩儿,你们年轻,头脑灵活,手脚麻利,我才觉得过瘾!” 黄宏远道:“省长,陈京现在可是大名鼎鼎。他去莞城的时间不长,可是做的事情惊天动地。这一次他亲自指挥在莞城搞了一次大的打击走私运动,应该说是取得了大胜了。这是很值得祝贺和鼓励的!” 周子兵大笑道:“值得鼓励,值得鼓励!今天要好好鼓励。所以陈京,你今天打牌要上心点,争取多赢点钱啊!” 周子兵打牌身子坐得笔直,他个子本来就高,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居高临下,气势十足,任何时候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陈京刚开始和他打牌,老是受到这种气势干扰,屡屡输钱。 可是后来,陈京渐渐习惯了,打牌的时候就轻松了很多。 但唐敏不一样,唐敏在省长面前还是有些放不开,今天他就很不在状态,连连从兜里掏钱出来。 也就两个多小时的功夫,他就输了几万块了。 陈京一看这情况,就提醒道:“唐书记,你跟省长打牌可得打起精神来。省长喜欢的是硬对手,你水平不够,下一次可能就要被靠边站了啊!” 唐敏尴尬一笑,道:“陈书记,太惭愧了!我估计是温泉泡多了,手气全部都会水洗了,实在是拿不到像样的牌!” 黄宏远笑道:“老唐,人家都说你是‘温泉书记’,你们区搞特色旅游,能不能多搞几个花样。除了温泉,还可以搞搞农业生态旅游嘛,以后人家叫你旅游书记,这不就摘了水的帽子了吗?” 周子兵道:“旅游书记还不如温泉书记呢!现在谁都知道咱们粤州有一眼好泉,唐敏功不可没,下一步你们要以温泉为中心,拓展周边产业,把你们区真正的搞成一个特色区。 你们在往这个方向靠拢,这是值得鼓励的,但是够不够,这还是个未知数!” 他顿了顿,突然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咱们今天玩到这里吧!我看咱们唐书记的钱都输得差不多了。我赢得都不好意思了,今天到此为止,再打下去,我就担心唐敏回去,老婆让他跪搓衣板!” 唐敏很尴尬,笑了笑道:“省长,今天我的确状态不行,让您失望了!” 没打牌了,接下来就由陈京坐庄,几人品茶。 品茶就不比打牌,在牌桌上,场面不那么正式,上下级之间随和很多。 喝茶的时候,大家都以周子兵为中心,陈京倒习惯,可是唐敏就很不习惯,总是放不开。 大家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儿天,周子兵就道:“好了,今天牌也打了,茶也喝了,咱们就散了吧!” 他指了指陈京道:“陈京你不能走,莞城今天出了大风头,你得跟我好好说说那边的情况!” 说是散场,却留下了陈京。 最终其实就是唐敏一个人离开,因为秘书长黄宏远负责省长工作,基本是省长的长期跟班。 陈京和周子兵在房间里谈话,黄宏远就在隔壁休息看书。 房间里剩下两个人,陈京便把公文包拎过来,把关于6.23案的所有卷宗都给了周子兵。 周子兵看得不是很仔细,他一目十行,所有的卷宗几分钟就全部看完。 而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内,他脸上的笑容便彻底淡去,变得严肃起来。 他指了指卷宗,道:“你看看,一个6.23案,一下就牵扯出这么多问题,牵扯到这么多人。触目惊心,真是触目惊心!” 他眼睛盯着陈京,道:“陈京,你们现在是什么计划?” 陈京斟酌了片刻,道:“省长,我们想先从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内部着手,通过这个案子,把我们政法系统的基础夯实,目前对莞城来说,建立强有力的公检法班子势在必行!” 周子兵点点头,道:“你们这个想法无可厚非。但是单单这样力度还不够。6.23案暴露出了问题,关于这些问题就要全方位的都有整肃。政法班子要整顿,其他地方势力就能放任自由吗?” “可是省长,我们担心动作太大,造成过大的动荡,那样我们……”陈京道。 周子兵皱眉道:“你敢于把6.23案办出来,就不能够想着半途而废。既然做了,就要做彻底。我们常常说打草惊蛇,蛇惊动了,那就要抓住,不能够让他们溜走,要不你们办6.23案意义何在?” 陈京哑然无语。 陈京骨子里面,是个做事讲求彻底的人。 但是他不能不考虑市委其他主要领导的态度,也不能不考虑莞城的现实局面。 莞城现在的局面,如果一旦行动过大,政坛必然震动,局面有可能失控,这的确很难把握。 周子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陈京,具体的利弊你要仔细分析,慎重考虑。我给你的是建议,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斟酌!莞城是我们岭南最重要的市之一,把莞城的风气整顿好,意义重大,对咱们全省都有莫大的积极意义!” 陈京沉吟了一会儿,道:“省长,莞城不是孤立存在的。6.23案也不仅只是牵扯到莞城,办这么大的案子,我们力有未逮,还是觉得很吃力!” 周子兵沉默不语。 陈京的话他自然明白,6.23案牵扯复杂,从现在露出的端倪来看,省城的很多官员估计都牵扯进去了。 目前来说,关于这个案子的信息披露还只露出冰山一角。 各方势力对这冰山一角的露出都还保持高度关注,但是这种状态,却是一触即发的。 一旦把案子扩大化,其中的阻力,问题,以及各种考量就会成几何级数的增长。陈京的根基还浅,这么大的局面他根本没办法掌握住! 章节目录 第998章温柔乡 > 粤州流年酒店。 陈京好不容易有个安静的休息时间。 他履新莞城之后,每天需要应付的工作太多,到了省城各种应酬也太多。 每天都在繁忙和喧闹中度过,这让他很难有安静独处的时光,像今天这样一个人独处,嘴里叼着一支烟,手上捧着一杯清茶,感觉很好。 唯有一点就是孤独。 老婆孩子在京城,几个月才能见到一次,平常生活就是工作,工作就是生活,这样的节奏是身体和精力的双重透支,饶是陈京现在还年轻,他都有些吃不住劲儿了。 陈京心中暗暗发誓,下一次自己履新一定要找个好地方,像莞城这样情况复杂,问题盘根错节的地方,实在是压力太大。 另外,对副职陈京不习惯。 陈京干惯了一把手,很多方面的思维都是一把手思维。 就比如莞城的6.23案,这个案子陈京就是一把手思维,考虑问题都是从大局全局着眼。 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日日就希望通过几个典型的案子,以此来整肃莞城社会个官场的风气。 对一个副书记来说,做事考量如此全面,办的案子牵扯这么广,陈京有一种小马拉大车的感觉。 他除了要一步步的策划和精心布局之外,还得处处去顾虑书记和市长两人的态度,这是他最感觉别扭的地方。 官场之上常常就是如此。 上级争取下级的支持一般很容易,而下级争取上级的支持,面临的困难就要大得多。 陈京在莞城的工作,往往就有这方面的掣肘,这也是让他感到累的原因。 6.23案的胜利可喜可贺,但是这个案子还只是揭一个盖子。 莞城走私的盖子揭开,后面局面可能会更复杂,各方矛盾也可能会更加激化。 如何掌控局面,如何协调莞城内部乃至省城各种利益关系,保持局面的平稳,其难度可想而知。 陈京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在放火烧荒,一把火放下去,风便刮了起来。 不能让火灭,又要控制火势,火势控制不住,那就是大灾难,自己作为放火者,也会因为一把火被彻底的灭掉。 陈京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面却是各种纷繁复杂的头绪。 6.23案的牵扯太广,不仅莞城内部很多领导干部受到牵连,而省城很多权贵也可能会牵扯其中。 这一次陈京过省城,就是想把这个案子向周子兵汇报,希望周子兵能够给出好的建议。 但是现在看来,周子兵给的压力被建议多,6.23案办案范围能够继续扩大吗?如果要扩大,该怎么做到局面可控? 这一连串的问题在陈京脑子里面被反复斟酌。 最后他也不由得叹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资历还是太浅了一些,自己这个外来的和尚,真正要卷入到岭南顶级的博弈,自己似乎还没有这个资格! “叮,叮!” 门铃响起,陈京一惊,起身道:“谁啊?” 门口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打扫卫生的阿姨!” 陈京一听声音有些不对,径直过去开门,门一开却没有人。 他伸出头去,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便先感到一阵香风扑鼻,然后便感觉自己浑身贴到了一团柔软。 “哈哈!” 唐玉一改平常职业的形象,像一只猫似的,直接把陈京扑进了房里。 陈京大惊失色,连忙伸脚把门关上。 唐玉双手搂着陈京的脖子,脸几乎就贴到了陈京的脸上,两人四目相对,陈京看到对方的眼神如同一弯清泉,脉脉而饱含情意。 唐玉今天没有穿职业装,而是穿了一套紫色的裙子。 她身子和陈京紧贴,陈京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递过来的惊人弹力和热量,两人抱在一起,轻微的摩擦,带来的就是销魂的感觉。 陈京感觉自己的体温在迅速的升高,呼吸变得急促。 唐玉眨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陈京强自稳住心神道:“小玉,你怎么来了?” 唐玉呢喃了一声,道:“你不欢迎我吗?我就不能来?” 陈京哑然无语。 唐玉皱了皱鼻子,脸上染上一层红晕,但还是很勇敢的道:“你就不亲我一个吗?” 陈京愣了一下,唐玉双手用力,抱得更紧了。 陈京将脸慢慢的凑过去,两人双唇接触,陈京感受到一丝温暖的湿润。 迅速,两人便亲成了一团。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两人抱在一起亲吻,便渐渐动情。 陈京感觉自己的理智在一丝丝的消散,压抑了这么久的寂寞,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两人很默契的挪到床边。 陈京抱起唐玉,用力扔到了床上,身子在床上弹起老高。 “哎呀!”唐玉惊呼一声,却更为动情。 陈京俯身过去,压在了她的身上。 唐玉如象牙般白皙的双手抱住了陈京的脖颈,两人都没动,似乎都在感受着这种零距离接触的温馨。 “最近你很忙是不是?”唐玉道。 陈京点了点头。 唐玉眨眨眼睛又道:“很大的手笔啊,莞城都被你掀过来了,当我第一下听到消息,我吓死了!”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嘴角露出一丝无奈。 唐玉抿了抿嘴唇,认真的道:“陈京,以后你再忙,也不能忘记我!” 陈京心猛然一震,眼睛盯着唐玉弹指可破的脸颊,怔怔说不出话来。 不知谁说过,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关系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 男人和女人,干柴和烈火,相互吸引,却又交织着爱和恨,肉和欲,陈京想扪心问自己,自己和唐玉之间是爱还是欲? 或许是兼而有之。 唐玉太美,他的美和金璐和方婉琦不一样。 唐玉美得孤独,美得专注,美得执着。 她喜欢陈京,似乎和陈京在一起就是理所当然,而全天下其他的男人,她却全部免疫。 她喜欢依偎在陈京的怀里,这种感觉很棒,让她可以忘掉现实伦理,忘掉世俗的一切,她就是这样的感觉,也就这样做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女人任何男人都难以拒绝。 每个男人或者说每个雄性都是自私的,都希望拥有女人唯一的爱。 陈京哪怕嘴上不承认这一点,但是心中也会有那种情节。 他和唐玉的接触,先是理智占据主导,渐渐的理智开始崩塌,最后终于崩溃了! 今天两人都很投入,陈京也非常的小心,唐玉的温柔让他觉得自己就像陷入了温水中的青蛙,明知到这样的游戏暗藏危机,但是却懒洋洋,心身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灯光旖旎,在旖旎的灯光下,演绎着人类最原始的童话。 …… “陈京,你是怎么想到揪着6.23案不放,最后捅出了这么大的惊天内幕的!”唐玉仰着脸,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人依偎在陈京的怀中,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陈京。 陈京挪开目光,道:“没怎么特别的想,只是觉得莞城的局面不能够继续沿着老路走下去了。” “你不知道这样一来,压力会很大吗?你有信心?”唐玉道。 陈京摇摇头,忽然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道:“行了,小玉,你不要犯职业毛病了。我怎么感觉在采访我?” 唐玉啐了陈京一口,道:“我本来就在采访你!当官的人我看得多了,唯独就没见过多少像你这样的。干事情像一头牛一样倔强,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你会再也做不下去吗?” 陈京微微的皱眉,忽然道:“小玉,你觉得我是个合格的官员吗?” 唐玉沉吟了半晌,道:“算是吧!你的确是想干事的,和主流的官员差异很大!” 陈京淡淡的笑笑,后背紧靠在床头,他有些累…… 陈京选择从政这条路,一眨眼已经走过这么多年了。 从最早的被排斥,郁郁不得志,到后来的一路平步青云。 现在回首这走过路的,心中酸酸涩涩,那种感觉难以表。 陈京不认为自己是多么高尚的一个人,从道德的高度来审视陈京,陈京也不中和道德的标准。 但是他骨子里面就是一个草根,他过了几十年的草根的生活,这几十年的生活在他脑子里的烙印是永远也消磨不了的。 陈京看问题,长期以来的习惯就是从上往下看,然后再从下往上看。 他本质上就是草根的思维,看到社会的不公,看到社会的乌七八糟的黑幕,他心中的那种愤怒和一定要努力改变现状的欲望就会变得无法遏制。 而的思维就不自然的会朝着改变的路子走。 可是这样路何其艰难,现在谁都知道陈京办事风格硬朗,铁腕,常常出人意料,有惊人之举。 可是陈京回过头来想,自己的思维方式有错吗?如果所有的领导干部都像自己一样思考问题,自己还会显得那么独立特行吗? 陈京摇摇头,手搂着唐玉,道:“唐玉,你说错了,我算不得一个好官。好官谁养情人?好官会像我这样肆无忌惮的搂着大美女在酒店逍遥吗……” 屋子里迅速便是一片打闹声。 章节目录 第999章贺军之邀 > 陈京对官场的感觉是很敏锐的。 关于6.23案的情况,他判断没有错误,情况非常复杂,对他而,单单是莞城的局面他就不一定能完全掌控。 而真正复杂的地方是此案牵扯到省城,牵扯到太多的利益群体。 牵扯越广,局面就越不可控。 现在岭南政坛高层的博弈也非常的激烈,对省一级层面而,现在岭南的发展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岭南经济长期领跑全国,经过了近三十年的高速发展,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而同时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问题。 外媒在很早已经就在讨论共和国经济,他们一方面在认真的研究共和国经济为何能够持续增长,另一方面也开始断共和国的经济不可能永远的无休止的增长。 而一旦共和国经济增速下降,共和国这样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大国,面临的危机就真正开始了。 西方媒体热衷炒作这方面的问题。 而现在岭南的经济增长面临瓶颈,各种拉动经济的手段和可以利用的资源在渐渐的枯竭,似乎也在印证着西方人的论断。 从这个意义上说,搞好岭南的经济建设,推动岭南经济产业转型升级,其不仅是国内问题,而且是国际问题。不仅是局部问题,而且牵扯到大局。 中央多次开会谈到发达地区要加紧产业转型升级,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调整不合理的产业结构,要牢牢把握现在的战略机会,推动地区经济向更高的目标迈进。 对岭南的发展,中央是高度重视。 自今年以来,领导人密集到岭南视察调研,中央下放了大批干部充实到岭南中高级干部队伍中。 岭南的经济要发展,步伐方向要紧跟中央,和中央保持高度一致。 面临中央的压力,岭南班子深感责任,在重压之下,班子内部关于路线、方向之争也空前的激烈。 从目前岭南的局面来看,莫书记掌握大局,但是具体的工作党委方面贺军在挑大梁,政府工作方面周子兵掌控全局。 要改变岭南的经济结构,要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不仅政府要求变,党委也面临组织改革,干部制度改革等等各项改革。 改革要触犯到既得利益群体,政治改革和经济改革如何同步,如何协调,谁先第一个往前冲,这都是屡屡矛盾的焦点。 而在这些工作方面,政府和党委之间的分歧也是前所未有。 陈京在向周子兵汇报以后,本来准备立刻返回,但是在第二天清晨,他就接到了省委秘书长蒋铭仁的电话。 蒋铭仁明确告诉他,省委贺书记想了解6.23案,作为这个案子的直接领导,贺军想跟陈京谈谈。 陈京当即调转车头去省委。 贺军日程很紧,陈京在省委休息室等了两个小时,一直等到午休,贺军才忙完。 陈京和贺军有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一段时间不见,贺军的气势更甚从前。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的老花镜,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看向陈京的眼神颇具玩味。 陈京认真的跟他汇报了6.23案的情况。 贺军久久不说话,反而又去看桌上的文件。 过了很久,贺军道:“小陈,6.23这个案子,你来把控全局,我看就有点小马拉大车的意思。你有勇气把盖子揭开,那就不要指望别人给你擦屁股,一切都得靠自己。 6.23案的情况你刚才汇报了,很让人吃惊,也很让人担忧。 我担忧比吃惊更甚,因为这个案子处理不好,就可能意味着要出大乱子,你试想一下,目前的莞城是否还能经得住大风波, 我看你一把手情节很重,一把手是要看全局的。 从全局来看,6.23案该如何处理?” 贺军老奸巨猾,一开口就是先声夺人。 他可不说什么让陈京控制案子规模云云那些让人反感的话,他直接就把问题问到了陈京的软肋上,让陈京无以对! 陈京刚刚总结了自己的两个毛病,第一个毛病就是一把手情节重,另一个毛病就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贺军眼睛毒得很,一针见血的就把陈京的问题暴露了出来。 有一把手情节,干一把手才有魄力干的事儿,就得有一把手把控局面的能力。 莞城的案子搞不好,陈京心中忧心忡忡,跑到粤州来干什么?贺军把陈京的粤州之行说成是他找人擦屁股。 贺军陈京不陌生,贺军擅长的就是把握局面,运用计谋。 他明明和周子兵之间有分歧,但在下属面前却从来不直接说,而是在不经意见让人领悟到这一点,而又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思办。 陈京对付贺军的办法,很多时候就是少说话,只带耳朵不带嘴巴。 今天陈京用的就是这个策略,贺军说什么,他都认真听,虚心接受,至于以后怎么做,那得自己审时度势的去把握。 贺军语重心长的和陈京谈了很多,他眯眼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看上去唯唯诺诺,一脸谨慎恭敬的年轻人,心中不由得叹气。 陈京履新莞城是其中有他一力推荐的因素。 当时贺军做此考量原因复杂。 但是他根本没料到,陈京下放到莞城,俨然像是龙归大海一般,硬是在莞城如此复杂的局面下站稳脚跟,而且弄出了这么大一案子。 从莞城方方面面传递过来的信息无一不显示,陈京在莞城有大图谋,有极其大的雄心。 莞城的书记是岳云松,可是陈京所图比岳云松还大,这不能不让人感叹。 贺军才不认为面前的年轻人是真的唯唯诺诺,如果陈京是那样的人,他能干出这样让全省上下都感到棘手的事儿来? 所以很容易判断,陈京是在阳奉阴违。 可是贺军能说面前这个毕恭毕敬,谦虚谨慎的年轻人是阳奉阴违吗? 贺军叱咤岭南政坛,棘手的人他遇到得多了,陈京的职位并不高,但是他却觉得这个人异常的棘手。 “陈京,我说了这么多,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嘛!”贺军道,他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陈京。 陈京认真的道:“贺书记,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听取6.23案的情况汇报,我很激动。说句实在话,我从未想过因为一个案子,会牵扯出这么多人和事啊。 一个小小的案子,就能牵扯出这么多老虎和苍蝇,说句实在话我心中很忐忑,也很害怕。 我一方面害怕咱们莞城是不是从此一蹶不振,从此成为全国腐败和犯罪的重灾区,如那样,我们全都是罪人。 另一方面,我也害怕因为这个案子牵扯到这么多利益群体,我会遭到他们的打击报复。我的底细贺书记您是知道的,底子薄,根基浅,墙上芦苇嘛!” 陈京说到这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道: “但是让我感到兴奋和激动的是,我们这个案子省领导们都重视,昨天周省长亲自听取了汇报,今天您又在百忙之中听取了汇报。这说明咱们岭南的领导,很在意我们体制内和社会上的各种严肃的问题。 这让我觉得,我的工作是值得的,因为这个案子我做了,真相也出来了,领导们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就算我现在回去就被人开车撞死,这个案子事实在那里。 现在案情解不开,犯罪势力太狡猾,但终究一天会真相大白,到了那个时候,我陈京被车撞死就会成为一大悬疑案,哪怕我真是意外的被撞死的,多少年以后的人们会这样认为吗?历史会这样认为吗?” “咳,咳,咳!”贺军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深吸一口烟,听到这一番讲话,他一不小心就呛住了。 好你个陈京,我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啊。 听他这么一说,他现在就算撒手不管,这个烫手山芋也必须要有人管,有人负责。 贺军不是让他控制局面吗?他干脆回去就尥蹶子,领导们真的能让6.23案就这样定格住?这么大的事儿,纸包不住火,现在局面已经形成,就算是没有什么动作,那些心中惴惴的人又岂能安分? 陈京说得慷慨激扬,语中甚至颇有悲怆的气氛。 可是在这激扬悲怆的背后,贺军感受不到有丝毫的悲观。 陈京是在告诉贺军,在这个时候,不要给他太大的压力。 压力太大了,他不堪承受了,干脆撂挑子不干。他陈京不干了,谁接手这个烫手山芋让人放心? 现在的整个岭南,恐怕也只有陈京最合适,纵然贺军被称为官场教父,他也找不出第二个陈京来。 “哼!”贺军轻轻的哼了一声,道:“小陈,你很好!有勇气有决心,好,好!” 贺军一连说了两个好,第三个好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陈京如果能为自己所用那该多好啊。 年轻人却行事如此老辣,和自己很像,脑子里面考虑问题,做事情的方式都堪为人称道,很是难得啊…… 章节目录 第1000章尾大不掉 > 陈京在粤州密集拜会领导。 而与此同时,莞城的局面也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 陈京赶回莞城,莞城政法系统的整肃工作在卫华的主导下已经拉开了序幕。 卫华在工作中表现出极端的强硬,公安局内部的矛盾再一次凸显,而在检察院和法院卫华推行的一把手负责制、案子追溯责任制推行得也阻力重重。 政法系统卫华是科班出身,理论水平很高,说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实际办法不多,但是理想的办法却一套一套张口就来。 这一次6.23案让他觉得扬眉吐气,同时也见识到了陈京的铁腕强势。 他有样学样,也开始尝试着走所谓的陈京路线。 陈京人到莞城,政法战线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他意识到卫华可能在跑偏方向。 新装修的莞城酒店面貌焕然一新,酒店装修以后,重新搞营销,完全改头换面,人气也开始渐渐的重新聚拢。 卫华今天很兴奋,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大背头,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手表,脚上的皮鞋他擦得油光锃亮。 他今天私人出钱宴请陈京,却带来了一个让陈京感到颇为意外的人。 陈京进到包房,卫华热情得很,陈京却一眼看到包房中还有个女人。 女人打扮很精致,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高高的挽起,将她高挑的身形衬托恰到好处。 女人看到陈京,盈盈的起身,微笑道:“陈书记!” 陈京愣了愣,认出来对方赫然是经贸委高明华的妹妹高霞。 他点点头,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他还真没料到卫华和高霞是怎么搭上关系的,看两人之间的肢体动作,关系颇为不一般,高霞丁得均没看上,却看上了卫华? 卫华的家庭情况陈京不了解,但是隐隐记得卫华好像没有离异,现在有个高霞,这里面可能就有些微妙了。 卫华请陈京坐下,道:“书记,小霞说认识你,今天我就把她带过来了。您不介意吧!” 陈京笑笑,道:“我介意什么?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咱们吃饭也不一样吗?” 高霞格格一笑,颇有风情。 陈京对高霞的第一印象不错,这个女人人生得好看,修养也比较高,不是一般的花瓶女人。 但是接触几次,陈京觉得高霞属于那种隐晦的性感,很能魅惑人,说得通俗一点,就是这女人有点闷|骚,其实这样的女人才真是堪称祸水。 男人都喜欢含蓄的女人。 但是太过女神,太过正统的女人却又有所欠缺。 像高霞这样的女人就正合适,风情少妇,巧笑倩兮,情深款款,也难怪卫华也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三人喝酒,高霞话不多,但总是恰到好处。 因为她的存在,让屋子里的气氛很活跃,卫华的男子汉气概也似乎越来越足,胆子也越来越大。 在谈到工作的时候,卫华道:“书记,我很有幸能在您的领导下工作,跟着您我学到了很多。对待案子我们要有一股拼劲儿,狠劲儿,对待那些顽固不化,冥顽不灵的人,我们还要有股子杀气。 现在咱们政法改革到了关键的时候,我知道最近在您面前告状的人很多。 但是我不这么做有什么办法?我作为政法委书记,把政法系统搞规范,把这条线搞好,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责无旁贷。 6.23案子触目惊心,这更加警示我们,莞城不能够没有强有力的公检法体系。可是很多人不理解,觉得我做法不对,但是我现在还依旧坚持着……” 卫华说话信心很足,脸上的神情极端的认真执着。 陈京微微皱眉,道:“老卫,其实我对咱们公检法的工作,我早就阐述了我的观念。政法工作还是要以你为中心来开展。说句实在话,现在咱们公检法存在多头管理。我这次准备跟书记谈谈,准备把这一块的担子给卸下来!” 卫华愣了一下,双目中精芒闪动,怔怔半晌道: “书记,您可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可没说您给我的工作带来了干扰。恰恰相反,我觉得您领导我们工作,让我们更有干劲,更有凝聚力!” 陈京淡淡一笑,摆摆手道:“行了,老卫啊。花花轿子人人抬,你就不要再跟我灌迷魂汤了。” 卫华道:“书记,您是有决断的人,我也不矫情了。政法工作您放心,我一定不让您失望就是了!” 陈京不置可否的夹了一夹菜,没有再谈这个问题。 今天上午陈立中跑到陈京办公室发了一大通牢骚,矛头就是指向卫华的。 6.23的案子现在捅出来了,卫华立刻过河拆桥,在公安局内部搞新的平衡。 卫华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削弱陈立中和丁得均的权利,而在公安局内部会议上,卫华几次说公安局内部有个别领导干部尾大不掉,不按要求,不听指挥,想搞特殊化。 陈立中大骂卫华跋扈,一个案子的成功让他忘乎所以,大肆的开始在政法系统拉拢人,培植亲信。 看他的架势,他是要当莞城的人。 陈京当即把陈立中训了一通,没想到晚上卫华就要请吃饭。 陈京识人很准,从卫华的行举止,他能判断陈立中说的大部分都属实。 陈立中有句话说得好,他说卫华说别人尾大不掉,他才是真正的尾大不掉。 6.23的案子,他拼命往自己身上揽功,刻意的想淡化陈京的作用,同时也淡化公安局其他人的作用。此等人物,心胸狭窄,鼠目寸光,能成什么事儿? 陈京一想到陈立中的话,心中便觉得和卫华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陈立中是性情中人,卫华却不是。 他越来越觉得当初自己和姜少坤的那次顶牛可能是犯了错误。 卫华的能力,胸怀各方面还不足以独挡一面,实在是用人失察了。 卫华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陈京内心微妙的转变,他还一个劲儿的给陈京敬酒。 而在他旁边的高霞却是久居商场,而且她还学过西方的微表情学,加之她人情冷暖经历颇多。她隐隐感受到了陈京情绪的微妙转变。 她端起酒杯道:“陈书记,在莞城的市委领导中,我最敬佩的就是您。您年轻有为,老卫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老卫常常跟我谈起您,都有颇多的感激。今天我和老卫一起敬您一杯……” 卫华微微愕然,高霞用脚踩了他一下,他立刻站起身来。 他跟高霞认识时间不是太长,真正交往的时间更短。 但是自打他认识高霞,就彻底的被高霞驾驭住了。 他不是初经人事的初哥,但是高霞的手腕和魅力双管齐下,他的一颗心很轻易的就被融化。 高霞是个贤内助,枕边风吹得高,暗地里还给他当高参。 相比卫华,高霞是莞城土生土长,而且长期和莞城官场接触,对莞城政坛的认识,卫华是远远比不上他的。 所以现在卫华隐隐有被这个女人驾驭的意思。 高霞动了,他也毫不犹豫,两个人酒杯都举了起来。 陈京连连摆手,道:“行了,高总。今天喝得够多了,再喝我就得趴下了。喝酒到此为止吧!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酒足饭饱,尽兴而归不挺好?” 陈京坚决不喝酒了,高霞感受到了陈京的坚定,她便道: “陈书记真是节制,咱们领导干部都像您这样自律,莞城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糟糕了!” 高霞顺坡下驴速度很快,脸上没有丝毫尴尬。 陈京暗暗的点头,这个女人果然了不起,比卫华聪明多了。 陈京要走,卫华和高霞自然要送。 三哥却像幽灵一般的出现在酒店门口拦住了卫华和高霞的步子。 “两位领导,书记说不用送了,你们回去吧!”三哥道,他脸上的神色不咸不淡。 卫华掀动嘴唇,眼睛和三哥双眼对视,却硬是没说出一句话。 他隐隐感觉自己面前说话的这个大汉,每说一句话,都似乎不可更改一般,让人无法拂逆。 在公安局领导的一次聚餐上,卫华听陈立中说过陈京司机的一些一鳞半爪的事迹,陈立中说得很神秘,说什么中|南海保镖都比不了三哥的身手云云。 而眼前这人就是三哥…… 三哥似乎能够感受到卫华两人的意图。 他站了三秒钟,便转身离去。 片刻功夫,一辆奥迪a6从停车场缓缓的驶出,到门口,门口的一群保安齐齐敬礼,个个站得标杆笔直。 卫华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市委二号车果然是威风,走到哪里都是气势惊人。 相比陈京的座驾,卫华现在也换了一辆奥迪a6,可是在莞城认识他座驾的人又有几个? 他还记得第一次他乘那辆车进市委大院,上面没有通行证,还被几个愣头青武警给拦住了,搞得他大为丢脸。 他可是莞城的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兼任市武警支队第一政委,他的车被武警拦住,不知有多少人拿这件事说笑话呢! 章节目录 第1001章卸担子 > 丢开政法的摊子,陈京早就有这个想法。 6.23案之前,陈京就想过把政法的担子卸下来。 政法工作很重要,但是陈京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他认为自己在这方面不具备特长,这方面经验欠缺。 作为专职副书记,陈京抓党群宣传,抓经济宏观方向等等,这些工作他都比较得心应手,他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不可能做到什么工作都面面俱到。 可是偏偏卫华搞了一个6.23案,这个案子让陈京骑虎难下。 岳云松把这块工作交给他盯着,他在用人的时候没有考量清楚,卫华捅了篓子,他不擦屁股怎么行? 现在屁股擦了,6.23案揭开了莞城政法的盖子,后面的麻烦事儿还没玩没了。 在这个时候,一方面陈京感受到了莞城社会各界的躁动,一个案子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个时候谁还希望陈京继续走强势路线? 另一方面,卫华又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想着独挡一面。 另外,省领导给得压力又大,这次到省城跑一趟,省城局面的错综复杂让他深感棘手。 综合各种原因,陈京卸担子的想法便越来越明晰了。 陈京是个行事果决的人,心中有了决断,第一时间就找岳云松说自己的想法。 岳云松有些疑惑的看着陈京,脑子里面念头飞转。 刚刚通过6.23案,陈京在莞城出了一次大风头,陈京的名字现在全市皆知,甚至搞得省城震动。 在这个时候,他真想急流勇退? 陈京看岳云松的表情就清楚,岳云松不相信自己。 他沉吟了一下,认真的道:“书记,我想卸担子是综合考虑过的。6.23案影响太大,牵扯到的问题太多,如果我继续揪住这个案子往下查,局面把控难度很高,而且极其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动荡。 另外,我现在分管的工作已经够多了,政法工作已经有了一个开端,我觉得只要我们同志们继续努力,局面肯定会好转。 相比政法工作,现在我们经济方面,政治改革方面还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我是真心想在这些重要的工作中多用点心思……” 岳云松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道: “陈京,你觉得除了你之外,谁来负责这一块工作合适?” 陈京早有想法,他便道:“我认为公安工作,还是要为政府工作多服务,至于法院、检察院,我们的改革是向法制社会靠拢,他们的独立性要更强一些。如果我们干预太多,对改革影响会很大。” 他顿了顿,道:“当然,我认为全局工作还得书记您亲自把握。政法无小事,政法工作尤其是公安工作,是我们莞城社会发展的基石。基石不牢固,一切都无从谈起……” 陈京侃侃而谈,岳云松认真仔细的听,但他一直不表态。 他听得出来,陈京态度是坚决的,绝对不是假意的推辞。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中的感觉就有些微妙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反省自己,6.23的影响太大,陈京出了风头,后续却留了一大堆事情。 他忽然发现,在后面的工作上面,他竟然不得不支持陈京往下走。 作为一把手,他的作用是掌控局面,现在他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这让他觉得不怎么舒服。 他有些后悔给陈京放权太大,让自己有点失去掌控。 他最近就在琢磨,怎么把政法工作的主动权重新掌握。 在这样的意识之下,陈京主动要求卸担子,本来是符合他的需求的。 可是他刚才仔细一琢磨却又发现陈京真的把担子卸了,谁来掌控政法系统合适?谁能够让他最放心,最省心? 难道这一块工作他真得自己去抓,亲力亲为? 他有些犹豫不决了。 他自己都有些吃惊,陈京在位子上,他心里不舒服,陈京现在要卸担子,又让他觉得别扭,他摇头苦笑,心想陈京还真是不可或缺啊。 陈京见岳云松不做声,他自然能弄懂岳云松现在的心态。 对自己岳云松忌惮,但是对卫华他又不放心,对姜少坤他更是忌惮。 岳云松现在是在为难了。 陈京也不出声,手上捧着茶杯静静的喝茶。 两人似乎陷入了一个僵局。 过了很久,岳云松叹一口气道:“陈京,政法工作很重要,你不担这个担子让人难以放心啊!”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包玉溪,递给陈京一支,他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一口烟,道: “陈京,咱们莞城的局面很难,我这个家难当。万幸省委把你安排过来了,你融入咱们班子速度很快,为我担当了很多,从内心深处,我很感激你……” 陈京忙正色道:“谢谢书记,协助您的工作是我的本职,您说这番话,让我既感动又惭愧。现在莞城局面如此,我也很忧心,深感自己的力量单薄!” 陈京说得很认真,他话锋一转,道: “书记,要说最担心,还是担心咱们莞城的经济,担心咱们莞城的体制改革。经济要改革,政治要相应的改革,这两条线要一起向前稳步推进,我们现在迟迟没有进步,时间却一天天的过。 今年年底,咱们怎么跟省委汇报?我们能不能在年底考评中达到及格线?” 岳云松深皱眉头,陈京的话说到他心坎上去了。 莞城经济发展是核心,现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上面对干部的考评经济占的比重最大,如果莞城经济搞不好,没有进步,没有变化,其他的工作干得再好起什么作用? 现在的体制决定了一任班子不可能日日夜夜把工作放在铺垫上面,将来很重要,眼前也很重要。 眼前工作没做好,就没有将来,这就是岳云松面临的残酷局面。 陈京放下茶杯又道:“所以,书记。我卸下政法的担子,就是想在经济方面加强和政府沟通,我们要同心协力,一起来把握方向,绝对不能够再停滞不前了!” 岳云松眉头一舒,眼睛中精芒一闪而过。 陈京的话他听明白了。 陈京卸下政法担子,同时要把手伸向经济工作方面。 其深层次的想法是把政法特别是公安局的掌控权交给姜少坤,让姜少坤一直梦寐以求的愿望实现。 而另一方面,姜少坤有得就要有失,经济工作姜少坤再也不能向以前那样强势。党委这边对经济工作要有更大、更具体的发权。 一念及此,岳云松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 这么长时间和陈京的接触,陈京的谋算岳云松印象深刻。但是陈京的这个谋算,他却以前从未想过。 这个想法虽然乍听有些荒谬,但是仔细的考量,却越品越有味道,可操作性相当的高。 首先陈京的这个想法姜少坤不太可能会拒绝,姜少坤现在在政府完全掌控局面,在工作上面非常强势。 但是他的这种强势引起了岳云松的警惕。 岳云松虽然不直接干预姜少坤的工作,可是在暗地里却把党委的权利卡得很死。 姜少坤吃足了这一方面的苦头。 经济发展、政策实施他说了算,但是他想用的人用不了,他想要的政策要不到,他想要党委推行政治改革更是没办法实施。 现在陈京把他最想要的政法权利给他,而且还主动在党政工作方面为他打开了一道口子,虽然以后可能矛盾不断,但是开了这道口子,就意味着有希望,他哪里可能拒绝? 姜少坤拒绝不了。 岳云松从感情上想让陈京打消这个想法,但是理性思考过后,他却很难拒绝陈京的这个要求。 陈京指出了他最为软肋的地方。 现在莞城最大的软肋是经济转型,经济改革停滞不前。岳云松和姜少坤彼此忌惮,双方沟通不畅,现在的局面这样僵持下去,必然会两败俱伤。 陈京提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可能性,岳云松又怎能把这个可能性给掐灭? 岳云松作为一方诸侯,他本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他便坦率的道: “陈书记,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让人觉得耳目一新。”他笑了笑,道:“上次我去省城,省领导叮嘱我要用人所长。看来我失误就在这个地方。你干过一把手,工作经验丰富,尤其是领导地方发展经济的经验丰富,我却……” 他摇了摇头,一拍手道:“也不能说是忽略啊!是我给你的担子太重了,方方面面的担子都压在你身上,你又没有三头六臂,怎么能够全都面面俱到?” 陈京道:“书记,这么说您是同意我的意见了!” “同意,同意!”岳云松点头道,“我个人完全同意你的意见。但是这个事儿太大,回头我们几个主要领导要碰头议议,政法工作尤其是公安局的工作,我们要在领导干部中统一思想。 这块工作太重要了,绝对儿戏不得,不管是谁来主抓这块工作,都要全力以赴,认真妥善的把问题解决好,处理好,绝对不能够跟大局添乱!” 章节目录 第1002章重心转移 > 莞城市委召开班子会议。 在会上市委书记岳云松重新对班子分工进行调整。 其中重要的调整是市委副书记陈京不再负责政法工作,政法工作由政法委书记卫华全面统筹,会议明确了公安局的职能职责。 在6.23案以后,公安局的工作担子重,市长姜少坤同志要把握好大局,要把6.23案的善后工作做好,不能够因为一个案子而影响全市发展大局。 不得不说,岳云松的这个微调在莞城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在普通民众看来,市委做这次微调可能是陈京得罪了人,市委迫于压力不得不让他下来。 而在体制内,商界,上流社会很多人对这次调整普遍都觉得满意。 毕竟6.23案牵扯范围太广,有些人屁股不干净,生怕陈京继续揪住这个案子不放,把他们自己也牵扯进去。 现在岳云松这一调整让很多人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人解读认为这次调整莞城市委是不希望把6.23案扩大化,换掉陈京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另外还有人认为,这次市委的微调是莞城高层博弈的结果。 陈京的行为引起了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不满,两位大佬团结一致,陈京无奈,被迫作出妥协才交出手上的权利。 外面众说纷纭,莞城前段时间的躁动和动荡也终于有所缓解了。 莞城酒店,陈立中、宋先桥摆了一桌请陈京吃饭。 在宴席上,陈立中大骂现在公安局的工作受制约多,他抱怨公安局的一帮领导共患难容易,一旦出了一点成绩,刚刚渡过难关就开始窝里斗了。 现在的公安局卫华想抓权,可是姜少坤却异常强势,先后三次视察公安局并听取公安局关于6.23案的汇报。 对6.23案的后续工作,姜少坤作出了一系列的指示,俨然是要全面接手这个案子。 陈立中道:“书记,我就不明白了。6.23案我们搞的好好的,立刻就能出大成绩,为什么你就突然要卸担子?现在姜市长明显胆怯了,看他的样子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陈京微微笑了笑,这个问题不能够跟陈立中解释。 因为这些问题涉及到市一级层面的博弈,以及陈京的宏观考量。 政法委工作和公安局的工作,陈京判断这中间存在姜少坤和卫华之间的激烈博弈。 卫华要主动权,手上的底牌就得一一的拿出来,而姜少坤行事老辣强势,两人之间的博弈,最终结果可能就是6.23案最妥当的结果。 这是陈京想看到的局面。 他沉吟了一下,道:“立中,这些事情你不用管那么多,你只要安心把自己的事儿管好就行。有句话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6.23案子已经破了,某些人存在的问题也已经暴露了。 至于具体处理的问题,早几天迟几天又有什么关系呢?那都无伤大雅。” 陈京和陈立中谈公安局方面的工作,宋先桥插不上什么话,他便很乖觉的闷头吃饭。 陈京话锋一转,道:“先桥,你现在在经贸局怎么样?经贸委现在不存在了,改称经贸局,内面涉及到很多调整,你工作都熟悉了?” 宋先桥忙放下筷子道:“书记,基本都熟悉了。我算是局里的老人了,业务都熟悉。” 陈京点头道:“现在我们莞城的局面,决定了经贸局要发挥更大的作用。经贸局要加担子!” 陈京敲了敲桌面,道:“我们现在要特别注重两方面工作,第一方面就是要制定出好的经贸政策,要服务好我们产业转型升级的企业,要为他们提供政策支持,提供智力支持,提供信心支持。 要真正的让他们感受到政府的决心,关心,要鼓励他们早转型、早升级。 另一方面,我们要着力的打造一批优秀的企业出来,我看我们中小企业现在缺乏榜样,缺乏目标,我们要从全市各行各业筛选一批龙头企业,通过支持龙头企业发展,从而带动中小企业共同进步。” 宋先桥听得很认真。 他是第一次听到市委对经贸局有这样的新要求。 这两个要求让他耳目一新,也让他敏锐的意识到,陈书记卸了政法的担子,下一阶段可能工作重心要转移到经济工作上来。 他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很鼓舞。 陈京工作重心向经济方面转移,宋先桥就有更多的展示空间,他怎能不高兴? 果然,他判断得很正确。 陈京喝了一口酒,严肃的道:“先桥,你回去以后用心的做个计划出来,重点要突出经贸政策和新的经贸工作方式方法,这些东西要形成文字。有了初稿你给我汇报,我再修订!” 宋先桥一挺胸膛,道:“好!我立刻着手搞这个工作,我们委改局以后,很多同志都憋着一口气呢!” 陈京满意的点头,又道:“对了,我听说你老婆出了点事儿,是怎么回事?” 宋先桥尴尬的一笑,陈立中在一旁道:“书记,说起这事儿,还真气人。你道是什么事儿?先桥老婆自去年起开始做葡萄酒生意,代理了法国的庄园品牌产品。可是今年以来,葡萄酒走私忒猖獗。 从今年三月开始她就亏损,后来法国佬厂商那边有出了幺蛾子,说她销售额太低,把他老婆坑了,代理费几十万一文没退,单方面停止了合作。这一下子前前后后亏了差不多两百多万!” 宋先桥摇摇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道:“还是经验不足,女流之辈做事总是容易犯错,吃一堑长一智吧!” 宋先桥说得轻描淡写,其实自今年以来他精神压力相当大。 两口子这么多年,他老婆一直做生意,多年的财富攒在一起,还借了亲戚朋友不少钱,所有的钱全部投入进去血本无归。 更重要的是他原计划送女儿出国留学,现在这样一亏损,这个计划不得不搁置了。 为此他老婆在家里天天自责得饭都不吃,几乎要得抑郁症。 陈京从兜里拿出一张卡,缓缓的推到宋先桥面前,宋先桥一愣。 陈京皱眉道:“这张卡你先拿住,去解决你的燃眉之急,孩子读书的事儿你不用自责。小孩子留学都是大学以后,你何必赶那个时髦高中就往国外送?” 陈京顿了顿,道:“我们老家有句话,叫‘一条牛从南京赶到北京,还是一条牛’,是可塑之才,在国内接受高等教育以后,他有能力就凭本事考公费留学。不是可塑之才,你花再多钱,那也不行。 先把燃煤之急解决,这个案子的官司问题慢慢再去打,把家里要稳住!” 宋先桥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激动,手却连连摆,道:“书记,这哪里成,我哪能要您的钱?您……” 陈京严肃的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算是借你的。我借你不用利息,你回去告诉你老婆,让她不要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宋先桥捏捏诺诺把卡接到手中,偌大的男人差点要流眼泪。 陈立中一把拉住他,道:“坐,坐!我跟你讲,这都是我的功劳。如果不是我用三寸不烂之舌跟书记说,他根本没办法知道这事。回去以后你跟嫂子说说,让他以后多念着我的好,别我每次去你家,她尽弄写白菜萝卜打发我!” 宋先桥脸一红,坐下来认真的道:“书记,这次真谢谢您了,您放心,这钱我们过了难关一定尽快还您……” 他小心翼翼的把卡收好,心中好像吃了定心丸一般,特别的踏实。 最近为了钱的事儿,他焦头烂额。 欠别人的钱必须要还上,现在别人看家里生意垮了,天天逼得急得很。 两口子这两天都商量要把房子给买了凑钱,可是房子卖掉了,宋先桥家二老都在,自己两口子加孩子都还好,老人住哪里去? 现在有了这张卡,他虽然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金额,但他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去把喜讯告诉老婆了。 陈京待宋先桥把卡收好,他严肃的道:“立中,先桥,钱的事情我奉行一句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现在你们都是领导干部了,面临的诱惑多,我郑重跟你们说,在这方面如果你们脑子不清醒,犯了错误,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宋先桥心中一凛,忙道:“书记,您的教诲我绝不会忘记,我定然不搞邪门歪道!” 陈立中哈哈一笑,道:“书记,我你一万个放心,我没钱了,有你这个财神爷帮我,我用得着去干那些龌龊事儿?反正哪天我缺钱了,就来找你,你也得借我一笔巨款!” 陈京瞪了他一眼,道:“你想得美,你当我真是财政部长不成?……” 陈京本想板着脸训陈立中一通,但是话说一半,他看到陈立中那副模样,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一笑,桌上的气氛一缓,再也不复严肃,三人都同声笑了起来。 陈立中拍了一把宋先桥的肩膀,道:“怎么样,先桥。跟对了领导,你什么时候都感到眼眉吐气……” 章节目录 第1003章贺军到来 > 省委副书记贺军视察莞城,莞城上下非常的重视。 市委书记岳云松亲自过问接待的问题。 岳云松之所以重视贺军的到访,其中是颇有缘由的。 现在莞城面临改革,岭南亦面临改革,改革在更深的层面而意味着洗牌。 岭南高层博弈频繁,催生了岭南官场新一轮的洗牌,现在的岭南,贺军自然是炙手可热的存在。 当年贺军还只是秘书长的时候,他就有岭南官场教父之称,而他现在已经成为了省委副书记,又深得莫书记的信任,他在岭南政坛的分量自然水涨船高,更加了不得了。 岳云松在很早之前就一直想搭上贺军这条线,奈何总找不到机会。 可是自今年以来,贺军忽然对莞城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而在省委调整常委联系制度之后,贺军负责联系莞城,指导莞城工作,这更让岳云松有了接近贺军的由头。 今年他在贺军这条线上投入了很多精力,功夫不负有心人,渐渐的他感觉自己融入了贺军的圈子中。 而这一次贺军视察莞城,也被他视为是贺书记是要给他打气助威,他岂能不重视? 陈京事先并不知道贺军要过来视察。 最近他工作重心转移,他一直在调研莞城经济,几乎是天天都在下面跑。 而就在视察途中,他接到秘书长王其华的电话,在电话中他被告知,省委贺书记视察莞城,市委班子要集体迎接。 贺军一行下榻在莞城酒店。 市委书记岳云松率莞城班子到酒店迎接。 陈京因为是中途赶过来,所以慢了一拍,欢迎仪式他没有看到,而直接就参加贺军接见市委班子的会议。 会上陈京也没有被安排发,工作汇报由岳云松和姜少坤两人依次发,两人似乎都很重视这次接待,均是长篇,汇报的实质性内容不多,陈京听得有些昏昏欲睡。 岳云松和贺军频繁接触,陈京大致了解。 一方面,岳云松需要在省里寻找更有分量的支持者,以巩固他在岭南政坛的地位。 关于岳云松的背景,岭南政坛有很多说法,其中有一种说法是岳云松在京城是有比较深的关系的。 对这种说法,陈京感到有些好笑。 沿海不比内地,能够在沿海各市担任一把手的领导,又有几个没有深层关系的? 陈京说起来也是有关系的,京城他的关系不少,但是那又怎样? 远水救不了近火,县官不如现管,岳云松想来也是有这种尴尬,所以他才特别积极的向贺军靠拢。 而对贺军来说,莞城一直是他的势力范围,贺军干过莞城的,在莞城威望很高。 但是莞城经历了最近几年的频繁调整,政坛洗牌得厉害,贺军在莞城的力量有所淡化,在这个时候,他也需要在莞城培养新的势力,岳云松作为一把手,他表现又如此积极,自然正合他意。 两人几乎可以算是一拍即合。 至于姜少坤。 姜少坤在省委督查室主任上多年,贺军又是省委秘书长。 姜少坤多年都在贺军的领导之下工作,长期的上下级关系,姜少坤又岂能怠慢贺军? 所以贺军视察莞城,他受到的是空前的欢迎和重视。 陈京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 他微微一惊,慢慢抬头,便看见贺军正看着自己。 旁边的周国华知道陈京走了神,他轻声提醒道:“是关于6.23案的!” 陈京忙定神道:“贺书记,关于6.23的案子,由于案情复杂,我们班子成立了一个专门的领导小组,组长现在是姜市长担任,具体是卫书记负责,在这一块我的工作有所调整,关于案子的最近进展我也不太清楚!” 陈京淡然说出了目前班子分工的情况,贺军微微错愕,眼睛看向姜少坤,道: “少坤市长,是这样吗?” 姜少坤有些尴尬的点头道:“贺书记,6.23的案子目前我们基本已经快要结案了,这个案子大致情况已经弄清楚,各方面都有了共识。下一步我们检察机关介入,对相关人员公诉,案子就会结束!” 贺军点点头,一语不发。 姜少坤如此处理,可以说深得他心。 他这一次视察莞城一方面是为莞城班子打气,进一步推动莞城加速经济改革步伐。另一方面他就是对6.23案放心不下。 他担心陈京不听招呼,会继续把案子扩大化,从而让整个案子失去控制。 而现在他一听姜少坤这么说,他心中也觉得一块石头放下了。 但是…… 贺军对陈京比较了解,他本身也是很敏感的人,6.23案从陈京转到了姜少坤,让他意识到这中间可能有很多微妙。 陈京顺利的从6.23案转身,难道岳云松和姜少坤两人都没意识到这么一来,陈京是彻底摆脱束缚了吗? 整个接见会开了整整两个小时。 散会之后,岳云松陪同贺军用餐。 由于下午还安排有视察,中午安排的是工作餐,比较随意。 岳云松和贺军两人闲聊,贺军忽然道:“云松,陈京怎么忽然就没有负责6.23案了呢?你们这是怎样的考量?” 岳云松愣了愣,便把陈京主动要求卸担子的事情和贺军大致说了一下。 他说得很简单,其中诸多关窍他都没有一一点明。 但是贺军何许人也?他只听个大概,就基本能够判断其中原委。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对莞城现在的局面有些无奈。 岳云松和姜少坤之间缺乏沟通,两人总是顶着干。而偏偏两个人都驾驭不了陈京。 一个6.23案,陈京应付自如,捅了天大的篓子,却潇洒转身,岳云松和姜少坤两人却还毫无办法。 而现在莞城的局面又进入了陈京擅长的局面。 陈京夹在岳云松和姜少坤中间,必须有他的存在,才能够缓冲整个班子的关系,实话讲,贺军对眼前的局面有些无语,陈京终究他还是小瞧了,他在莞城比岳云松和姜少坤两人似乎更能挥洒自如。 就连贺军现在都觉得自己无法改变这个局面。 莞城要往好的方向走,陈京在其中发挥的作用越大,那种可能性就越大。 贺军对莞城的感情很深,他没有可能干预现在的局面,他心中清楚,莞城多方博弈的局面短时间改变不了,也许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改变不了。 …… 姜少坤颇为苦恼。 贺军的视察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姜少坤上任以来,为了刺激莞城经济,想了很多办法,其中最核心的部分是加大投资和拉动内需。 但是姜少坤这样的做法,引起了省委很多领导的不满,其中贺军就是最突出的一个。 贺军这次视察再一次强调,莞城经济需要转型升级,莞城需要摆脱对劳动密集型企业的依赖,需要摆脱高能耗、高污染行业的依赖,唯有如此,莞城才有未来。 莞城必须要把调结构当做重点工作来抓,要把调整经济结构放在重要的位置。 在姜少坤看来,贺军的这个指示和他先行奉行的经济政策有很大的差距。 姜少坤认为,莞城是岭南甚至全国制造业的一面旗帜,任何时候这面旗帜都不能倒。尤其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既要解决困难,又不能伤筋动骨。 莞城这么大一个摊子,里面痼疾重重,如果搞新政策,下面的人能不能拥护? 如果下面的人不拥护,姜少坤就会面临吃了亏,花了钱,最后戏又很难看的局面。 姜少坤现在迟迟下不了决心,理由就在这里。 当然,姜少坤还另有隐忧。 现在公安局的局面姜少坤把握不住,卫华根本不听他的招呼。 即便他三番五次的巡视公安局,在局里做了重要指示,可是转过头去卫华就阳奉阴违,让他很头疼。 他一度怀疑这中间陈京在作梗,可是他仔细的去调查后发现,原因并不是这样。 卫华尾大不掉是事实,陈京能够掌控丁得均和陈立中,在政法这条线,勉强能够驾驭卫华的也可能只有陈京。 卫华让人感到恶心的地方恰恰体现在这一点上。 在政法系统,卫华现在为陈京大唱赞歌,渲染陈书记被调整阴谋论,他以此来和姜少坤的强势抗衡,这让姜少坤大为恼火。 虽然最终,姜少坤还是占据了上风,但是这个上风能占据多久? 他很清楚,他必须要尽快的把这一块的局面稳定住,否则后续工作会越来越难以驾驭。 “叮,叮!” 桌上的电话急遽的响了起来。 姜少坤眉头一皱,抓起了电话。 秘书小段在电话中语气有些急促,他道:“市长,公安局送了一份重要文件,您现在……” 姜少坤心中一跳,马上道:“马上拿过来!” 门被推开,小段脸色严肃,将文件送到姜少坤的面前。 姜少坤把文件拿过来,一目十行的在文件上停留了几秒钟,他脸色一下变白,他勃然道:“这究竟是谁干的?谁?简直是乱弹琴!” 章节目录 第1004章钱的风波 > 宋先桥手上拎着沉甸甸的包,心情极其复杂。 在他想来,陈京为他解决燃眉之急,最多可能借他三五万渡过难关,可是他万万没料到,卡上竟然是五十万巨款。 当他看到银行账户显示的金额以后,他当即就傻了眼。 他觉得特别不真实。 这年头当官的,身居高位的,基本都是坐在家里收钱的人,哪有像陈书记这样,给下属一借钱几十万的领导? 陈书记敢如此大方的借钱,这只能说明陈书记坦坦荡荡,钱的来路绝对没有问题。 宋先桥通过陈立中也听过了一些关于陈京背景的信息,据说陈书记老婆是亿万富豪,现在看来,这个说法绝对是靠谱的,钱对陈书记来说根本不算啥。 平常陈京的衣着宋先桥也能看出端倪来,虽然看上去朴素,但是这些朴素的衣服基本都是国际名牌,手上的腕表是江诗丹顿,那也是好几万块钱。 而书记家里的字画,也不是俗品,估计也是价值不菲。 他心中胡思乱想,渐渐的心神定了下来。 这段时间为了钱,他可是焦头烂额,没过一天安分日子。 现在他包里有了几十万,想着立刻可以度过难关,他底气也足了。 他拎着包回家,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好像很热闹的似的。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知道肯定是催账的又来了。 这年头,人情淡如水,亲情淡如水。 在前几年他家里生意做得好的时候,他老婆闵慧在亲戚圈子里很受欢迎,七大姑、八大姨手上的积蓄恨不得全放在闵慧那里,他们在家里坐等升值。 而现在,生意一遇到了挫折,这些家伙变脸被翻书还快,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宋先桥叹了一口气,慢慢的推门进去。 门推开,房间里立刻安静了。 “姐夫回来了,姐夫!你回来了好,现在你们一家都到齐了,叔叔和阿姨也在,咱们就一起来商量一下房子的抵押的事情吧!” 沙发上坐着一绿衣烫发的女人冲着宋先桥嚷嚷道。这女人叫邵洁,和闵慧是表姐妹,连续这么多年,她都存钱在闵慧这里,这次闵慧亏损,还欠她二十万没还上。 她们两口子倒是厉害得很,最近天天过来催钱,惹得宋先桥一家都不得安宁。 宋先桥扫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将公文包放在沙发上然后坐在闵慧的边上。 他轻轻的拍了拍老婆的肩膀,闵慧是个女强人,这么多年家里支撑全靠她。 可是这次挫折对她来说太大了,这还没有一个月,她整个人瘦了二十多斤,面容憔悴,头发都白了很多。 宋先桥有些心疼。 两口子的对面坐着宋先桥的父母。 陈京看到母亲眼含泪珠,他心中就发酸。 他是家中独子,可是这么多年父母跟着他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他和闵慧两人白手起家,奋斗到三十多岁才基本有了一点事业,父母才住上好一点的房子。 可是这才过几年安分日子,家里就遭遇了这么大的事儿,老人家又跟着受牵连。 “小洁,你的资金问题,咱们是有约定的。一年结一次利息,还钱的事儿也得在满一年的那个当口。咱们是亲戚,你还怕我和你慧姐赖账不成?”宋先桥淡淡的道。 他毕竟在官场上历练了多年,遇事沉稳,谈之间,自然有股子气势。 他这一说,让邵洁两口子愣了愣。 不过旋即,邵洁的老公刘志便接过话头道:“姐夫,现在情况有些变化。你们生意亏损大家都知道。我和你妹妹也不容易,这些年做点小生意挣的也就这点家底,现在趁这个机会不拿钱,回头我担心本都拿不到。 正因为咱们是亲戚,所以我才好相劝。 人到什么时候过什么日子,现在你们家房子还值点钱,在这个时候你们把房子出手是最好的选择……” 宋先桥皱眉不语,闵慧道:“房子的事儿免谈,房子是爸妈的,我不可能抵押给你们。我欠的钱,我自然会还上了,到了期限一定还你!” 闵慧的强硬,让场面一下冷场。 邵洁最先反应过来,闵慧的强硬激怒了她,她冷冷一笑道:“慧姐,你拿什么还我!你说你拿什么还我,你现在欠的外债有四五十万,你这房子也就二十万的样子,你有那么大的窟窿,怎么填得上?”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宋先桥道:“姐夫,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看你这个公务员才真是百无一用。干了这么久,还是个科长,在单位还说不上什么话。你让咱姐一个人挑这么大的担子,你不觉得羞,我都觉得羞!” 她哼了哼,道:“反正这钱我现在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说到哪里去我都有理!” 闵慧脸色一青,道:“小洁,你说我随便说,这事不干你姐夫的事儿。你当初借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现在你看我受了挫折,你就落井下石了,你做人也忒失败了!” 邵洁脸一红,恼羞成怒的道:“怎么叫落井下石?我要我自己的钱就算落井下石?你欠债不还,我把这钱扔掉了,就不落井下石吗?” 两姐妹针锋相对,就吵了起来。 一旁的老人实在看不下去,宋先桥的父亲宋金说话道:“好了,好了!房子咱们不住了,你们想要房子就把房子拿去,小慧也别争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咱们老宋家向来都讲信用,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和你老妈都是老骨头了,还不习惯住楼房呢,赶明儿咱们回老家住,住平房天天接地气,比楼房还好!” 宋金一说话,邵洁忙道:“你看,你看,叔叔都答应了,你们还有什么说?” 闵慧脸色连变数变,宋先桥冷冷的笑了笑,道: “小洁,你姐刚才是教你做人呢!钱不过就是那么一点钱,我和你姐虽然现在比较拮据,但是你那点钱咱们还没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把鼓鼓的手提包从旁边拎出来放在茶几上,唰一下拉开拉链,里面红彤彤一沓沓的全是钱。 邵洁两口子一愣,直勾勾的看着那黑色的手提袋,怔怔说不出话来。 宋先桥一沓沓的把钱拿出来,数了二十沓推到邵洁面前,道:“拿着吧!二十万你当面数数,如果没问题你们就把欠条给我,咱们的帐就算是两清了!” 黑色的提包不起眼,刚才宋先桥拎进来的时候没人注意。 这包比一般的包要大很多。从里面拿出了二十万,里面还是一片红。 这么一眼看过去,至少里面还有二十万以上。 邵洁两口子对望了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惊讶。 不是说闵慧做生意亏血本了吗?怎么还能随便就能拿出这么多现金? 邵洁用手去拿钱,不用看上面有银行的签章,一沓一万绝对不会有问题。他就觉得这事邪门了! 宋先桥把剩下的钱递给闵慧:“这些钱你拿着吧,谁想要咱还钱咱全还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终邵洁两口子拎着钱灰溜溜的走了。 他们本来是想谋宋先桥家的房子,是算准了宋先桥和闵慧两口子没钱还,现在人家把钱轻而易举的还上了,他们的计谋没有得逞,还伤了亲戚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两人从宋先桥家出来,邵洁就沉不住气了。 她觉得很奇怪,怎么前几天都好像有很多人过来要钱,怎么今天就她两口子过来了呢? 她连忙打电话想问情况。 而就在这时,她哥哥邵坤的电话过来了。 电话一接通,邵坤就在电话里道:“小洁,你在哪里?” 邵洁犹豫了一下,道:“我……我刚才在店里忙活呢,哥,什么事儿啊?” 邵坤道:“你在店里就好,我就怕你又去慧姐那里。慧姐欠你的那点钱你就别追了,听哥的话,我跟你讲,先桥姐夫已经提拔了,现在是市经贸局副局长了。据说手上很有实权。 他欠你那么一点钱,那算个什么事儿? 敬林堂哥最近办事都要找先桥姐夫呢!敬林人家是上亿资产的老板,那都得上门求人,你把事儿做绝了,以后有你吃亏的时候!” 邵洁呆呆说不出话来。 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最近气氛异常了。原来宋先桥提拔了,手上有实权了,人家都醒悟得快呢! 其实宋先桥的提拔并不是在最近,他早就提拔了,只是他为人低调,而且那个时候委改局还没完成,宋先桥没实权,他提拔的事儿就鲜少有人知道。 但是最近,陈京转移了工作重心,经贸局宋先桥自然不会再向以前那样默默无闻。 手上有了实权,别人办事就得求他,经贸局和社会是联系最紧密的部门,自然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这事儿。 “都怪你,刘志,就你鼠目寸光,生怕慧姐他们跑了,非得要天天来追。现在好了,人家才不稀罕咱那点钱呢!现在咱们把慧姐一家都得罪了,回头怎么好跟人家再见面?” 邵洁把责任推给了刘志,刘志也很后悔,不过他嘴上却硬得很,道: “得罪了就得罪了,你也不想想他宋先桥才当几天副局长,现在就开始捞钱了,我看他迟早要出事,保不准那天就得吃牢饭,这样的人我们早划清界限有什么错?” 章节目录 第1005章马上出事 > 夜。 莞城市委领导家属楼四号。 一辆黑色的奥迪急速飞驰而来,在楼下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恰恰停在楼道门口。 车后座下来一黑衣男子,他步履匆匆,一头扎进了四号楼。 如果是白天,家属院的人一定可以看清来人赫然是市委秘书长王其华。 王其华深夜进入家属四号楼,所为何事? 王其华上到三楼,他平定了一下情绪,小心翼翼的按响了门铃。 门铃叮,叮的声音很清晰,没来由他心中就有些紧张。 书记突然通知要召开紧急会议,王其华挨个的联系几名市领导,唯独陈书记电话不通。 本来王其华可以给张国民打电话,但是他思忖再三,还是自己亲自过来了,因为他知道,今天的会议陈京是个关键人物。 门铃响了很久,从门口通话器传出声音:“是谁啊?” “陈书记!是我,其华!”王其华轻声道。 等了大约三十秒,门开了,陈京穿着睡袍,睡眼蓬松的开门。 王其华忙道:“陈书记,不好意思,这么晚过来打扰您休息了!” “有急事吧?”陈京道。 王其华点头道:“是的,陈书记,书记紧急召开会议!”他压低声音道:“是关于6.23案的!” “恩?”陈京猛然回头,“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乱子吗?” 王其华捏捏诺诺,不知道怎么回答。 省委贺书记视察莞城期间,本来即将要结案的6.23案又爆出了新料,这简直就是一巴掌打在了整个莞城班子的脸上,让整个莞城班子都很丢面子。 尤其是岳云松。 他和贺军多次谈了6.23案,他在贺军面前拍了胸脯,表示6.23案的办案规模一定会控制住,绝对不会对大局造成影响。 可是偏偏现在又出事了! 似乎是不想让王其华为难,陈京淡淡的道:“我换一件衣服,你稍等一下!” 等陈京穿戴妥当,他一马当先下楼,王其华紧随其后。 到楼下陈京抱怨了一句:“是怎么搞的?在这个时候出幺蛾子,这不是添乱吗?” 王其华脸色微微变了变。 陈京今天说这话,完全说得上,因为6.23案他已经不负责了。他发这句牢骚,俨然可以对负责这个案子的上下领导都扇一耳光。 王其华在感叹的同时,也不得不对陈京表示佩服。 从6.23案潇洒转身,功成身退,果然是一高招。 陈京风头出尽,棘手的事儿全丢给了后来人。 这个案子结案了,方方面面都满意,功劳别人不会忘记陈京。 如果这个案子最后出了乱子,陈京给整个案子打了这么好的基础,后续却出乱子,这是谁的责任? 王其华越琢磨这其中的门道,越觉得陈京此人做事滴水不漏,实在是让和他站在对立面的人感到汗颜得很。 市委,虽然夜已深,但是灯火通明。 陈京和王其华直接奔常委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岳云松、姜少坤、简一国、卫华等人都到了,个个人都脸色铁青,没有一个脸色正常的。 陈京进门,几人将目光唰!唰!的都投到了他的脸上。 陈京冲大家点点头,一语不发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岳云松将一份材料递给陈京,陈京扫了一眼,然后认真的开始看。 这一看,他就明白原来事情源于互联网。 有人通过互联网发布6.23案的信息,贴出了6.23案主犯岑大鹏背后牵扯到粤西集团董事长陆涛的相关证据,举证陆涛涉嫌严重走私。另外,通过陆涛,其又举报省公安厅、粤州公安局、莞城公安局等多名官员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为走私提供便利。 而最后面,这位贴消息的人还贴出了一份最重磅的证据。 这份证据涉及走马河区区委书记张平华包养情妇,渎职,受贿等多项证据。 由于现在互联网视频还没兴起,此人在论坛上贴出的是拍摄图片,而且都是原图,没有任何修饰。 而举报人声称,这份举报材料在网上发布的同时,同样的材料已经同时发给了省纪委。 整个材料在网上只存在三个小时立马就在相关部门的干预下删除。 但是这三个小时的时间,网络上已经闹翻了天,这个举报信息已经被多家论坛转载,而很多网民都将图片下载到了电脑里面,这些东西通过即时通讯工具,论坛等等网络新媒体像病毒一样疯狂传播,现在根本就遏制不了了。 省纪委、省公安厅震怒。 省纪委盛书记亲自打电话给岳云松,要求他严查,必须要立刻澄清相关负面消息,否则必然被问责。 省纪委施压,而且来得如此突然,岳云松和姜少坤都措手不及。 而更重要的是现在省委贺书记恰在莞城视察。 一旦因为接下来的调查引起了局面不稳,贺军会怎么看莞城班子? 陈京看完资料,轻轻的将材料放在桌面上,他眼睛扫向了卫华。 卫华脸色也很难看。 虽然这段时间他和贺军之间存在激烈的博弈,两人在处理6.23案上面意见分歧很大。 但是现在这个案子忽然捅出了这么多所谓的内幕,这并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市委岳云松和政府姜少坤两位大佬相当的震怒,而更让他难以启齿的是,这件事被捅出来,他似乎脱不了干系。 毕竟他是支持要把6.23案一查到底的。 现在曝出内幕,是不是他故意泄露了消息,或者干脆就是他安排人干的?目的就是要搅乱局面,然后浑水摸鱼? 会场很沉默,因为两位大佬没有说话,谁都不敢说话。 “为什么?”岳云松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这三个字,“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谁该为案子负责任?” 岳云松是真的怒了,他眼神冷冽,扫向会场所有人,像一头择人而噬的老虎。 姜少坤脸色发白,沉吟了很久,他道:“关于这个案子突然出现变化,作为主管领导,我负有责任!”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嘴巴抿得很紧,脸色更加难看。 这是他在公开场合第一次对岳云松示弱。 他一直以来都强势,屡屡和岳云松顶牛,但是今天,他理太亏,他不得不放低姿态,主动承认错误! 陈京面无表情,这个案子他已经交接出去了,与他没有什么干系,他可以稳坐钓鱼台。 姜少坤发完毕,卫华立刻道:“书记,我也要负责任。我一定追查消息的来源,要对肆意散播消息的人严惩不贷!” 岳云松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严惩不贷?你如何严惩不贷?人家又不是无中生有的捏造,事实俱在,你把人家怎么样?作为政法领导,没有一点法制观念和意识,还怎么领导公检法的工作?” 卫华的发一下撞枪口上了,岳云松狠狠的批评。 他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面对姜少坤,他多少有些顾虑。可是面对卫华,他毫无顾虑,心中的火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地方! 而他这一发火,让本来就很压抑的会场,气氛降到了冰点,谁都不敢说话了。 “陈书记,你给这事提个意见。我就不明白了,先前你负责这一块工作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出这样的乱子,从来没给市委惹这么多麻烦。怎么换人了就不行了? 是不是咱们有些干部尾大不掉,抑或是有些干部根本就是能力有问题?”岳云松怒声道。 他怒气未消,说的话就很难听。 他这话明显是抬高陈京,而把矛头指向了卫华和姜少坤。 卫华也就罢了,刚刚被骂他有免疫力,姜少坤被岳云松这句话呛得满脸通红,却又不好发火。 他现在恨不得骂娘。 从接手6.23的案子开始,他就最怕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千防万防,想尽了办法,可是最终还是导致了如此结果,他怎能不恼火? 陈京略微沉吟了一下,眼睛看了看卫华,又看了看姜少坤,道: “事已至此,这个案子只能继续下去。好在这个案子的关键,省纪委都有了备案,我们主要还是配合为主。当然,对于举报中涉及到的陆涛其人,我们公安机关要尽快把这个人控制住。 否则一旦让此人外逃,恐怕我们的责任就更大了!” 陈京这个发并没有什么亮点,在场所有人都清楚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但是除了陈京以外,谁都不合适把这个话说出来。 其他的人不够分量,而岳云松和姜少坤说这话心中痛苦,他们现在的考虑重心早就转移到稳定局面上面去了,提到案子的进展他们都头疼,又哪里能够把这些话说出口? “你听清楚了吗?卫局长!”岳云松冷声道。 他伸出右手,虚空点了几下,“你立刻去安排,必须要把相关问题人员给控制住。如果失误,你这个局长也就不用当了,马上去办!” 卫华站起身来,灰溜溜的出去了,陈京从后面看他,俨然都看出他的背都有些佝偻了,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睛则眯成了一条缝! 章节目录 第1006章被双规 > 自从6.23案曝出,这个案子就如同是一座未探明储量的宝藏一般,越挖掘内容越多。 而这一次网络爆料,则更让6.23案在网络上引起了热议。 这样的议论对莞城党委和政府相当不利,因为敏锐的网民和媒体,都认为莞城市委对待这个案子很消极,似乎一直都想着把案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作为佐证,他们把陈京工作被微调的事情做了深层次的解读。 6.23案是在陈京的领导下获得突破的,可为什么案子刚刚突破,陈京却就没负责此案了,反而被调整了呢? 是不是因为陈京的强硬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遭到了别人的嫉恨,从而才有了这样的调整? 这种说法一经曝出,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大家普遍都认为陈京可能遭遇到了委屈。 网络平台就是这样的,各色人等在这个平台上讨论议论,尤其是平台上主要都是年轻人为主,他们的思想都比较激进,或者说是比较偏激。 这决定了他们比较崇拜强势的干部。 无疑,陈京在莞城的强势赢得了他们的好感,现在陈京被调整,也得到了他们的同情,网络上出现了大批挺陈的声音。 以至于陈京不得不出面接受网络媒体的采访,而且他还专程奔赴京城,参加某著名门户网站的网民互动。 莞城遭遇了前所谓有的公关危机,陈京作为副书记,又分管党群宣传,他必须要迅速行动。 在和网民互动的过程中。 陈京澄清了网上关于他被调整工作有内幕的不实传,他把自己主动要求辞去政法工作的前因后果向网民做了解释。他声称他辞去政法工作,是为了给政法和司法更公正的办案环境。 一直以来,6.23案的相关举报窗口都从来没有关闭过。 莞城专案组也需要社会给他们提供更多的证据和线索,现在有了证据和线索,大家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到案子本身,而不应该肆意揣测所谓的内幕和黑幕。 陈京坦,自己分工被微调源于莞城经济改革面临的巨大压力。 莞城经济要转型升级,这个问题牵涉到莞城最核心的利益,莞城市委市政府高度的重视。 而陈京现在主动的挑起了这个担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京向网民解释,他肩膀上承担的责任和压力,要比处理6.23案大得多。 谈论了工作内容之后。 陈京和大家又互动了很多个人生活,社会百态,以及青少年人生观和价值观等多方面的内容。 陈京谈话坦率直接,又不失睿智幽默,一改大家对官员刻板死板的印象,很多网友都留力挺陈京,一时陈京俨然成为了网络红人。 能在百忙之中进京,这对陈京来说是意外之喜。 家里的小家伙已经可以满屋子跑了。 几个月没见,陈京回家,小丫头看到陈京就往奶奶身后躲。 钟秀娟将她拽出来,用手指着陈京道:“豆豆,你看他是谁?你不认识他?” 小豆豆从奶奶身后探出脑袋,乌溜溜的黑眼珠在陈京面上打转,忽然蹦出一句:“他……他是打工的!” 一屋子人被小家伙这个回答给弄傻了,旋即便是一通大笑。 陈京心中则泛起了一丝愧疚,钟秀娟把孙女抱起来,亲了她一下,道:“你这个傻孩子,他是你爸爸,以后可不许这么没礼貌啊!” 陈京伸手过去道:“豆豆,来爸爸抱一抱,爸爸可跟你带了礼物哦!” 小家伙有些警惕的打量了陈京良久,终究她还是伸出了小手,估计多半是听到有礼物让她心动。 陈京将女儿抱在怀中,从公文包里拿出岭南的公仔和小芭比娃娃,饶有兴致的和小家伙玩儿了起来。 孩子们都是简单单纯的,陈京和她玩一会儿,很快就拉近了父女之间的距离,两人融洽的笑声在屋子里面回荡…… 晚上一家三口一起住,陈京和方婉琦将孩子放在两人中间。 小丫头兴奋劲儿了不得,一直不睡觉,闹腾到凌晨才终于沉沉睡去。 本来陈京还想着和方婉琦两人能够过个二人世界,可一切都被这小妮子给搅合了。 方婉琦瞪了陈京一眼,道:“你看看你,就天天忙着工作,这一回来把豆豆的作息节奏都打乱了。这次你给我多待几天,反正明天绝对不能走!” 陈京有些尴尬的伸手摸了摸方婉琦的额头,揉了揉她的小脸,道:“老婆,都是我的错!明天你也休息放松一下,我们一起带豆豆去公园玩玩,以后我一定多抽时间陪你们!” 方婉琦怔怔的看着陈京,眼眶泛起一丝红润,她用手轻轻的抚摸陈京的脸颊,幽幽的道:“老公,你又瘦了!” 她身子靠拢陈京,轻轻的将头依偎过来,两人偎在一起,一句话都不说了。 现在的陈京,正处在事业的关键时期。 三十出头,刚刚跨入高级干部的序列,正是要出成绩,求进步的时候。 在这个时期,相比陈京自己的兢兢业业,在方家高层,对陈京在岭南的工作也是高度关注。 方家年轻一辈表现乏力,陈京作为方家的女婿在岭南这样的前沿地区表现屡屡让人亮眼,在他们的眼中,陈京的位置是日渐增高了。 可能不止是方家,京城很多势力都注意到了陈京的存在。 这其中的微妙,方婉琦又岂能不知道? 自己的老公有出息,受人关注,被人重视,这是很骄傲的事情。 可是正因为如此,陈京一天比一天忙,两口子聚少散多,这又是让方婉琦感到无奈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方婉琦本就不是寻常女子,他当然能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只是当她偎在陈京的怀里,她脑子里却就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这一刻可以化作永远,那该是多么的美好啊! …… 在京城待了两天,陈京返回莞城还没到家。 市委王其华就打了电话,说岳云松要找他谈话。 他直接让三哥驾车去市委大院,当他风尘仆仆的赶到岳云松的办公室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走马河区区委书记张平华。 张平华看到陈京,很小心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恭敬的叫了一声:“陈书记!” 陈京冲张平华淡淡的笑了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和张平华关系并不好,尤其是市里搞联系干部制度之后,陈京负责联系走马河区,张平华对此表现得很抵触,非常的傲气。 虽然他从来没有明面上和陈京冲突。 可是在暗地里,他做了很多布置,让陈京感到不舒服。 陈京坐在沙发上,岳云松目光炯炯,道:“陈书记,这次去京城辛苦了。好在有你出马,替咱们班子化解了一次公关危机……” 陈京和他对视一眼,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眼睛中布满了血丝。 想来是这几天他没怎么休息好,熬夜的缘故。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通过岳云松的介绍,陈京才弄明白,今天是张平华主动向市委主要领导交代问题来的。 面对网络舆论压力,张平华终于是坐不住了,他已经被明确限制出境,等待他的可能是纪委深度的调查。 他意识到,在此时此刻,他唯有向组织主动交代一条,可能因此才能度过难关。 陈京鲜少看到正处以上实权官员失态。 但是今天张平华让他见识到了即将落马官员的失态表现。 偌大一个男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泣,那模样让人无语。 张平华留着眼泪,很动情的道:“书记,陈副书记。我知道自己犯了错误,我也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分。现在我唯有一件事放不下,那就是咱们走马河区的事情。 走马河是莞城的标杆,是莞城发展最前沿的地方。 现在我们上上下下都在谈改革,走马河也走到了必须改革的十字路口。 如果我现在就这样不光彩的离开了,走马河的局面必定会失控,一旦局面失控,我们整个改革的蓝图怎么实现?” 陈京皱皱眉头,一语不发。 张平华在这个时候他还在玩弄小心眼。 他还指着市委会保他吗?岳云松会这么傻? 往后退一步说,即使是岳云松要保他,想保他,可是他有这个能力保住他?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陈京沉默,在这个场合他不好说话,也不想说话。 他很想看看岳云松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他冷眼旁观。 岳云松一直在抽烟,也没怎么安慰张平华,好像是无喜无忧的样子。 直到外面秘书在敲门,他将烟头掐灭道:“进来吧!” 门推开,进来的不是秘书,而是两个西装笔挺的大高个。 两人进来先向岳云松问好,然后和陈京握手,最后两人眼神盯向了张平华。 其中一个年长一点的清秀中年人淡淡的道:“张书记,你被双规了,希望你能够平定你的情绪,争取能够立功补过……” 张平华一愣,他下意识要起身,但是两人中其中一人已经过去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下就委顿了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仿佛顷刻间就老了十多岁…… 章节目录 第1007章兼任书记 > 张平华被带走了。 走得很突然,也走得很平淡,张平华的离开在市委院子里面似乎竟然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但是当王其华进来汇报省纪委的车已经离开的消息的时候,他的神情中分明有一种难的震动。 堂堂的市委常委,莞城最重要的区的一把手,张平华在莞城政坛的地位举足轻重,他也书写了很多的传奇。 但是这一刻,那一切都将化为虚无,如果不出意外,他的情况很快会弄清楚,然后等待他的只能是人民的审判。 从高高在上,一呼百应的人上人,一下就成为了人人唾骂,人人鄙视的阶下囚,张平华完成这个转变时间还没有一个月。 一个月之前,张平华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情形陈京现在都还记得,但是现在…… “秘书长,通过张平华同志的这件事,我相信这对我们全市的领导干部都是一个莫大的警示。权利的滥用,思想的滑坡,生活的堕落,这是咱们领导干部的公敌,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把张平华同志的相关问题和被带走的前后经过整理一下。 我们把这件事情的前前后后,找个专门的时间给咱们全市处以上干部做个通报,让大家都看看,也算是给他们敲个警钟!”陈京道。 王其华愕然,旋即点点头。 在他看来,这话也许从岳云松口中说出来更为合适。 但是陈京说出这话,让他意识到,现在主管党群工作的是陈京。 很快岳云松也点头道:“陈书记这个想法好,我们是该好好的教育好咱们的干部,要让他们意识到,任何人想走歪路邪路,最后都会走上不归路,张平华就是先例!” 岳云松狠狠的挥了挥手,神色颇为动容。 张平华的被双规,对他触动很大。 作为莞城班子的班长,班子里面出了这样的问题,让他觉得面上无光。 而让他更觉得无光的是,在前不久的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他还在死保张平华。 在那次会议上,他声称现在有些人眼红莞城的发展和进步,在想尽千方百计的抹黑莞城。对这样的抹黑我们要有警惕之心,在必要的时候,我们甚至要坚决的反击,不能够让他们的意图得逞。 岳云松当时说这话,正处在6.23案突破的时候。 当时莞城政坛高层普遍认为,岳云松是在向陈京发出警告。 因为6.23案,牵扯出大批干部倒台,单单市纪委双规的官员就高达两位数。 也正因为这样,莞城的各种问题引起了广泛的关注,甚至有全省媒体聚焦莞城的架势。 在这个时候作为********,岳云松在常委扩大会议如此重要场合说这样的话,不是敲打陈京又是什么? 就在那次会议上,陈京被确定工作调整,不再分管政法工作,很多人认为这中间是有很微妙的原因的。 可是这次会议过去还只有半个月,市委常委就有人被双规,岳云松的抹黑论现在再回过头来看明显站不住脚,甚至是有些滑稽搞笑,这不能不说,对岳云松的威信是一大损伤。 王其华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两人。 岳云松递给陈京一支烟,自己点上一支抽了一口道:“陈书记,这几天我几乎是彻夜难眠。我这个书记当得很失败啊,莞城在我的手上,现在竟然成了这样,我这心里难受!” 陈京道:“书记,您无需如此自责。莞城积弊已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现在我们正在经历阵痛的阶段。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一定会清除障碍,我坚信我们前途会很美好!” 岳云松笑笑,神情有些苦涩。 沉吟了一会儿,他道:“小陈,你年纪轻,正在当打之年,如果我是你这个年纪,那该多好啊!岁月不饶人啊,转眼都五十多了!” 岳云松心中感叹,内心失望,这一切都源于目前莞城的局面。 正如岳云松感叹的那样,他人过五十了,虽然还没过正厅干部提拔的红线,但是也不远了。 在前段时间,在省城刮起了一股风,说岭南三市一把手都要进常委。 而所谓三市,自然就是粤州、临港和莞城了。 粤州和临港都是副部级市,其一把手进省委常委已然是常态,而莞城地位举足轻重,一把手进常委的呼声这些年从来都没断过。 岳云松自从履新莞城以来,一直对此表现出了相当的热心。 如果能够进省委常委,岳云松可以轻松的跨越正厅到副部之间的天堑,他的仕途又将进入崭新的阶段。 正因为这样的心思,岳云松出成绩的愿望很迫切。 他一贯主张经济第一要务,稳定是第一责任。 但是现在莞城是什么局面?在经济发展上面,政府主导负责,姜少坤搞自己的一套,和市委矛盾冲突非常大。这导致严重的内耗,得不偿失。 而在稳定方面,陈京搞了一个6.23案,这个案子几起几伏,却越闹越大。 莞城的各种问题通过这个案子都暴露了出来,现在案子已经引起省纪委重视了,几乎可以说是脱离了市委的掌控,这让岳云松感到有些难受。 “现在有个关键问题我们要迅速处理!刚才张平华也说了,他出问题,走马河区的问题怎么办?现在我们派谁去处理这个乱摊子!”岳云松道。 陈京眉头深皱。 他刚刚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和岳云松想到一块儿去了。 张平华在走马河盘踞多年,是名副其实的走马河地头蛇,现在他一个人倒台,意味着走马河要彻底的洗牌。 这么大一个区,一个拥有上百万人口的大区,一旦洗牌,引发的各种动荡是难以预料的,如果没有强有力的人去稳定局面,后果不堪设想。 岳云松把这话问出口,陈京就用心琢磨他的意图。 现在谁去收拾那个乱摊子合适? “陈书记,我反复考虑了这件事。这件事非同小可,不得不引起咱们的重视。我们现在必须要派人去稳定局面,而且要派有分量、有能力,让人放心的人。所以我想让你去处理这件事,你意下如何?”岳云松道。 陈京一惊,岳云松的这个安排让他感到意外。 岳云松手上有那么多人,他为什么不用?偏偏用自己去? 另外,姜少坤会同意这个安排吗? 陈京刚才还想着让简一国或者让郑辽灯过去呢,他们两人都是政府重量级干部,威望和资历都够,也能够镇住场面,现在看来,岳云松还是对他们有顾虑,担心他们下去以后,走马河的路子偏离市委的方向。 被书记点将,陈京无法推辞,现在是非常时期,每个领导都必须服从指挥,陈京略微定了定神,便准备应承下来。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心中一动,道: “书记,您安排我去,我责无旁贷。但是我刚才突然萌发了一个想法,我想我干脆去走马河干区委书记得了,现在咱们如此局面,方方面面的工作都打不开,走马河作为莞城重镇,又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 如果我代表市委去安抚稳定,我认为很吃力。 既然这样,我索性扎根进去,埋头去干实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非常时期,我们是该要出一些狠招了!” 岳云松眉头一挑,手轻轻的拍打着沙发,忽然他双目一亮,道:“咦,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的确让人耳目一新,值得探讨!” 他略微顿了顿,又道:“只是陈京,你如果把工作重心转到走马河,市委的工作怎么办?” 陈京笑了笑,摊摊手道:“不瞒书记您说,市委的工作很难办。难就难在我们很多同志意见不统一,大家工作难形成合力。既然这样,我们干脆开辟一个试验田,我们走马河就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地方。 我们要用实际行动让咱们的干部群众认识到改革的必要性,要让他们接受省委和市委的政策和思想。 要不然我们一味的高高在上,迟迟无法扎根到基层,莞城的问题什么时候才解决得了?” 岳云松一拍沙发,道:“好,很好!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让我思路大开。我完全赞同你的想法,这样,我马上把我的意见跟省委沟通,现在是非常时期,我相信省委是能理解我们的。” 他甚为高兴,似乎先前的负面情绪都一扫耳光了。 他哈哈一笑,接着道:“好啊,走马河人民有福了,有咱们陈书记亲临主持大局,走马河绝对值得期待。陈书记,你好好干,放手干,市委给你最大的支持!” 岳云松意气风发,陈京暗地里只瘪嘴。 走马河已然是个烫手山芋,是个乱根子,岳云松这是在故作大方。 陈京上任走马河,肯定会放手干,这还用得着岳云松去说? 不过唯一让陈京感到欣慰的是,他终于走进了他熟悉的工作方式中,他在海山能够把邻角带出来,他现在就有能力让走马河重新走出困境! 章节目录 第1008章走马上任 > 陆涛被抓没有太多的悬念。 尽管他很狡猾,耍了很多花枪。 但在6.23案事发前夕,他由于担心出事,以考察之名借道香港然后赴东南亚,当时他是两手准备。 其中有一个念头就是随时准备外逃,一旦案子彻底的爆了,他迅速就可以转道加拿大,从而成功的溜走。 只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的一切都在内地,只要6.23案没有直接把他的问题曝出来,他的侥幸心理都为作祟。 事实上,这个案子第一步并没有涉及到他。 这让他很难下定外逃的决心,最后经历了很艰苦的思想斗争,他又重新回来了。 在他想来,他陆涛又不是单打独斗的主儿,他的背后牵扯到的人极多,这么多人牵扯其中,早就形成了一股极大的势力。 他不相信这股势力会如此脆弱的在博弈中倒台。 更何况超级神棍黄道又在其中推波助澜,他号称是利用“千里马”命格给陆涛做了准确的吉凶推测,结果是有惊无险! 陆涛和黄道关系倍儿熟,他虽然不太相信黄道的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可是他老子陆子山却最是迷信,陆子山这些年官运亨通,黄道在中间帮他指点消灾,陆子山对他相当的信任。 当然,在内心陆涛得到黄道的鼓励,这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安慰。 只是让他没料到的是,他的行径竟然有人通过网络爆料了出来。 当天在网上看到相关爆料的时候,他大惊失色,终于意识到了不妙。 可是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莞城市委市政府对他已经高度聚焦,如果整个案子莞城连陆涛都没控制住,让他跑了。莞城在6.23案中的表现就足以说是彻底失败,整个社会对莞城的质疑会再掀高潮。 面对这样的局面,莞城岂能不加快动作? 就这样,陆涛还没来得及赶到机场,人就在公司的办公室里面被堵住,然后迅速的被带走。 带走陆涛,并没有秘密进行。 当天在粤西矿业集团总部上班的几乎所有的员工都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平常高高在上,威风不可一世的董事长手上戴着镣铐,身后一左一右的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大高个儿警察,他昔日的气焰早已经收敛,耷拉着脑袋,就像是一支被淋了水的流浪狗。 陆涛被抓的消息,很快成为了当天岭南各家报纸的头条新闻。 粤西矿业集团董事长陆涛,他身上有太多的光环。 他被称为岭南最年轻的亿万富豪,最成功的企业家,他有省政协委员的身份,又是粤州市十佳青年,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的获得者,财富杂志评选他为今后三十年共和国的经济领袖人物…… 曾几何时,他风光无限,无数年轻人都把他当做榜样和目标。 不知有多少少女为他而疯狂。 可是现在…… 他的一切荣耀和尊严都被一幅戴着镣铐,耷拉着脑袋的新闻图片击得粉碎,他终于跌下了神坛。 在他被抓的第二天,莞城警方对外界证实,陆涛涉嫌严重走私、巨额行贿、涉黑等五宗罪名被公安机关羁押,公安机关对其的羁押获得了省委、省政协的批准,获得了检察机关的批准,符合相关规定。 而就在这同一天,粤州市前公安局长、现副市长陆子山失踪,媒体很快曝出,陆子山严重违纪已经被纪委控制。 陆氏父子轰然倒台,岭南轰动,全国媒体争相报道,很快反响热烈,举国关注! 京城著名报纸京报评论这次陆氏父子倒台称这是岭南反腐倡廉的巨大成果,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陆涛被抓,陈京收到了一条来自唐玉的短信:“陆涛被抓,罪有应得,大快人心,活该!” 陈京扫了一眼短信,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回复四个字:“幸灾乐祸!” 显然,陆涛被抓,陆氏父子倒台,这还并不能为整个案子画上句号。 在陆子山被双规以后。 莞城市委常委,走马河区区委书记张平华被纪委调查。 就在这同一天,省委组织部宣布免去张平华同志莞城市委常委的职务,并一并免去其走马河区区委书记的职务。 莞城市委紧接着宣布,莞城市委副书记陈京兼任走马河区区委书记…… 这一系列让人看着有些眼花缭乱的人事变动,在莞城政坛掀起了极大的波澜。 尤其是陈京兼任走马河区书记,陈京的行事风格和工作方式,他将会给走马河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莞城政坛普遍认为,莞城市委此举是担心走马河政治经济彻底崩盘,陈京现在在莞城威望高,分量足,他靠前一级任职,这体现了市委对走马河区的高度重视。 而莞城喊了这么多年的经济改革和政治改革,这一次可能真的是狼来了,陈京可能会在走马河努力的贯彻自己的意志。 毕竟,莞城政坛现在谁都知道,陈京是个地地道道的改革派。 莞城政坛对陈京评价,初始不高,渐渐的越来越高。 这和姜少坤完全相反,姜少坤刚来莞城,他一炮打响,社会各界和体制内对他评价都相当高。但是渐渐的,对姜少坤的负面评价开始增多,现在在某些人的心中,姜少坤还比不上陈京的威望。 可能是宣传部的刻意推动,亦或是省委为了转移公众视线的需要。 陈京走马上任兼任走马河区一把手,媒体报道普遍赞誉,认为很值得期待。 …… 走马河区位于莞城正中心的位置。 整个区的地形成长条形,莞城河穿过该区而过。 莞城是岭南所有市中唯一没有市中心的或者说是市区的地方,这是莞城的特色,同时也是莞城的短板。 最近五年以来,走马河区一直都力争成为莞城的中心,现在莞城汽车总站,莞城最大的火车站等交通站点都设在了走马河。 而且走马河还专门重点招商了一批国内外顶尖的酒店,现在走马河是莞城星级酒店最集中之地。 除此之外,走马河大力推动娱乐业的发展,各种夜总会,休闲中心,健身会所林立,莞城制造之都的娱乐中心,现在非走马河区莫属。 陈京的市委三号车缓缓驶入走马河区区委院子的时候。 门口站岗的武警挺着胸,举手敬礼站得标杆笔直。 而在区委院子里面,走马河党委和政府班子全体人员列队站得整整齐齐,这些平常大腹便便,看上去从容不迫的官员,今天一个个神色严肃,收腹挺胸,像是等待着首长检阅的士兵一般。 区长李拥军一马当先,陈京的车停稳,他满脸推笑,亲自过去替陈京拉开了车后门。 陈京从后面下车,冲李拥军点点头,道:“老李,我怎么感觉今天好像是在阅兵啊!” 李拥军道:“书记,您亲自领导咱们区的工作,同志们都很激动,都希望能以最好的精神面貌来迎接您!” 陈京笑了笑,道:“人太多了,我就不浪费时间一一握手了!今天我上任也没有组织部的同志陪同前来,任命也不需要宣布,你让大家都散了。如果要开会,我们等会儿再开!” 他顿了顿,道:“告诉大家,不要搞得这么严肃紧张,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这个世界上少了谁,地球都照样转。走马河区百万人口,不要因为一个人出事,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李拥军连连点头道:“好!书记,您先去休息,我带您参观咱们区委和区政府,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陈京摆手道:“那个不用,你让陈主任陪我了解就行,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是不是准备要开会?” 陈京抬手看看表,道:“这样吧,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再开会,看今天这个架势,会议规模不小。我就不单独接见班子成员了,反正每个人我都要单独谈话的!” 李拥军回头叫区委办主任陈辛谋,陈辛谋一路小跑过来。 李拥军道:“你带书记先熟悉一下情况,书记舟车劳顿,就不跟大家一一打招呼了。稍后反正要开大会的!” 陈辛谋年龄四十上下,个子挺高,身材匀称,一看就是官威十足的人。 但是此时的他,脸上写满了拘谨小心,挂着不自然的笑,一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 陈京扫了他一眼,陈辛谋忙道:“书记,您请这边走,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区里的环境就这个条件,不知道您是否满意。” 陈京道:“走,我们去看看!” 陈京和陈辛谋走进了电梯,外面一众人都傻了眼。 待李拥军走到他们近前,几个班子成员连忙凑过来询问情况。 李拥军摆摆手道:“都不用问了,问什么问!一个小时后会议准时召开,谁都不能缺席迟到。现在都散了吧,都散了!” 李拥军想把大家轰散,可是收效甚微。 在场的人好似谁都不愿意离开,显然每个人都各有心思。 张平华突然倒台,走马河天几乎都塌了,所有人都陷入了惶恐或者是迷茫中,每个人的心中都是焦虑不安的,而这种焦虑不安因为陈京刚才的异常表现更加得到了激化…… 章节目录 第1009章贺军的愤怒 > 粤州。 省委召开全省反腐倡廉建设工作会议。 这次会议全体省委委员,纪检系统处以上干部全部参会。 会议级别很高,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盛中杰主持会议,在会上市委书记莫正发表重要讲话。 在讲话中莫正先点名了最近因为莞城打击走私所牵扯出的系列腐败官员的名字,他把这件事评价为“触目惊心!” 他表示,从莞城的6.23案办案全过程来看,岭南省官员腐败现象已经到了很严重,很危险的程度。省委必须对此引起高度警惕,从现在开始,全省要掀起一股反腐倡廉的风潮。 全省各级纪检单位,要全力出击,要主动出击,要从群众反映比较激烈的事情着手,要从社会影响比较大的事件着手,不放过任何的线索和举报,要从中找到腐败分子的踪迹,然后毫不留情,一定要依法对其进行严办。 另外,莫正决定,省委在接下来要在全省组织十个巡视组,十个巡视组分别进驻各市、省直单位、高等院校,重要国企,巡视组要本着体察民情,弄清情况,严肃党纪等宗旨展开工作。 巡视组要深入基层,实际的了解人民的疾苦,要了解人民群众的核心关切,要纠正震慑各地方违法不法现象,要真正的为省委的决策提供支持,为省纪委的反腐倡廉工作提供支持,为省委组织部的干部选拔任用提供决策支持。 市委书记莫正亲自站出来高调反腐,这在岭南的历史上是很鲜见的。 而莫书记讲话措辞之严厉,用语之直接,也几乎可以说是振聋发聩,岭南轰轰烈烈的反腐运动,几乎可能肯定已经到来了。 在省委会议当晚,莞城市市委书记岳云松在粤州欧朗酒店请客,宴请的对象为谢小军。 谢小军现在是省委综合二处处长,市委副书记贺军的专职秘书。 他级别不高,但是所处位置举足轻重。 而且他跟随贺军多年,是贺军名副其实的心腹。 岳云松通过结识谢小军,大获益处,也正是因为他和谢小军关系密切,他才有可能这么快就融入岳云松的圈子中。 在酒宴上,两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跟随岳云松一起来的市纪委书记金正绵和市委秘书长王其华在一旁帮衬,气氛非常的融洽。 谢小军趁着酒兴对岳云松道:“云松书记,我刚刚来之前,贺书记正在会晤香港特区教育司的领导。这一次咱们省里准备派一批高级干部赴港学习,主要是学习现代管理和金融经济。 贺书记很重视这个项目,而这个项目也是干部外出充电镀金的黄金机会。 如果不出意外,贺书记会谈结束之后,可能会过来坐坐,他昨天还跟我说,他想和你坐坐呢!” 岳云松微微愕然,受宠若惊的道:“如果贺书记能来坐坐,那真就太好了。现在莞城班子面临空前压力,工作停滞不前,事故又频发,我们承受的压力都大着呢!”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谢小军的电话响了。 他一看来电,连忙接听。 “好,好!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来道:“贺书记过来了,我去接他!” 岳云松也站起身来,他一起身,另外两人全部都站了起来。 谢小军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这菜……” 他扫了一眼桌面,岳云松迅速反应过来,道:“马上换!马上换!其华你快去安排,我们换个房间!” 在酒店另外一间钻石包房。 菜式整整齐齐的排列,装饰菜品是一尊用食材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端庄华贵,双翼微展,有展翅欲飞之姿,他的四周,整齐的摆放着红烧一品血燕,清蒸鱼翅,淮阳盐水鸭,清蒸哈什蚂,岭南白切鸡…… 菜肴丰盛,做功精细,色香味俱全。 一桌子菜摆在那里,像美轮美奂的艺术品一般,让人都不忍破坏。 实际上,一桌子菜肴根本没有人动。 因为贺书记没拿筷子,谁敢擅自拿筷子? 贺军神色很平静,但是很寡,岳云松洞悉贺军的性格,知道这种状况,肯定是贺军心情不好。 当官到了贺军这种级别,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但是再有城府的人,其情绪也会有一种很独特的流露方式,像贺军这样,表面平静,却又沉默少,这就是他心情不好的一种独特的情绪流露。 “很丰盛嘛!你们怎么不吃啊?”贺军淡淡的道,他冲岳云松几人点点头。 岳云松道:“贺书记,我们事先没想到您会过来,这些菜式准备得有些仓促……” 贺军抬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突然皱眉道:“莞城你安排陈京兼任了走马河区区委书记?” 岳云松愣了愣,忙道:“这不是我的安排,是陈京主动提的要求。现在非常时期,走马河区动荡得厉害,没有强有力的干部过去镇场面,可能会出问题!” 贺军轻轻的哼了哼,道:“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我叮嘱了你们,说过莞城情况复杂,你们却从来就听不进去。你们倒好,出了大事还瞒着我。等我从莞城回来,书记找我谈话,我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嘿嘿,你们完全就是自欺欺人,完全就是掩耳盗铃!” 岳云松脸“唰”一下变红。 在贺军视察期间,莞城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他并不是没想过要给贺军汇报。 但是这件事让他太没面子,他本指望先压一压,等过了这个时段再说。 可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网络这种新媒体的力量,他根本就压不住局面,贺军视察还没完,局面就失控了。 然后迅速的就惊动了省纪委,在那样的局面下,完全就是纸包不住火,他哪里敢有意的隐瞒案情? 岳云松耐心的把事情的经过给贺军做解释,饶是他平常说话流利,口才了得,这一通解释下来,也让他满头大汗,风度尽失! 贺军静静的听着岳云松的解释,他心里有些失望。 岳云松是个有能力的人,做事可靠,政治敏锐,但是他的能力似乎还不足以应付莞城的局面。 现在莞城的局面不知不觉已经走向了贺军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本来,按照贺军的筹划,他是希望岳云松能够从从容容,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的解决莞城的问题。那样的话,不会有动荡,而且他也可以牢牢的把莞城掌控住。 而现在这样一来,莞城的盖子彻底的揭开了,局面就成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其他派系的势力无孔不入,莞城又岂能没有变数? 更重要的是,莞城这个盖子揭开以后,贺军面临很多难局。 他号称是官场教父,门生故吏遍及全省,他的人多,素质自然也是参差不齐。 这一波反腐风波强劲的袭来,难保他的人不会在这次风波中被揪出来。 如果只是个别人,自然伤及不了他的羽毛。 可是万一有个两个三个甚至更多,他能够怎么办? 对这些人他是保是弃?如果保的话,他能够保多少?如果弃,他是否有魄力和勇气? 这些问题都是让他感到头疼的。 岳云松认真揣摩贺军的心思,他犹犹豫豫的道:“关于张平华的问题……” 他刚开口,贺军便皱眉打断他的话,道:“此人害群之马,目无法纪,这一次纪检机关能够把他揪出来严肃处理,大快人心,极具震慑作用!” 贺军辞果决,严肃,说这话他身上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势。 包括岳云松在内,莞城的三位领导都被他这种气势所夺,心中凛然。 而一旁的秘书小谢脸色则变了变。 他很清楚,张平华其实也是贺军的人。 这些年张平华每逢年节,就从来没有忘记贺书记。 而且去年春节,贺军还和张平华一起吃过饭,当时他叮嘱张平华工作态度要端正,要扎扎实实的干出成绩,要用实际行动来求进步。 那一天谢小军可是亲眼看到张平华感激涕零,然后拍胸脯表忠心,然后贺书记开怀大乐。 也就是那一天,谢小军明白,出身莞城的贺书记,在莞城的底蕴非常的深,莞城是他名副其实的根据地。 可是今天,张平华成了害群之马,贺军亲口说他是害群之马。 谢小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而岳云松等三人竟然谁都没有意识到。 但是贺军却不经意的瞟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让谢小军入坠冰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一桌子菜,最后终究还是得到完美的保存。 因为自始至终贺军都没有动过筷子,他来得匆匆,走得也很匆匆。 岳云松一众人送他到停车场,谢小军自然要跟着领导走。 临走之前,贺军和岳云松握手,饶有兴致的道:“走马河啊,好地方!陈京在走马河能干出多大名堂,这一切都得看他自己的能力和本事。我很关注他,也很期待他。走马河这一炮能否打响,关乎莞城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1010章地一千零九章震慑 > 办公室很大,超过一百个平方。 办公室的整体布局,家具摆设,装修风格,所有的一切都是区委办主任陈辛谋亲自安排的。 为了能够让陈京满意,他甚至专门研究过陈京的个性喜好,生活方式,为此他下了大工夫,熬了好几个通宵。 走马河区张平华倒台了,全区上下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陈辛谋当了五年的区委办主任,他此时的心情和情绪可想而知。 作为长期跟在领导身边的人,领导有问题,谁敢说其贴身的人没有问题? 陈辛谋很惶恐,这一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失眠。 而他也非常清楚,自己的命运和新任书记息息相关,更何况这一次兼任走马河区书记的是市委陈副书记。 陈京副书记办事以铁腕强势著称,他到走马河以后,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这一切都是未知。面对这么都未知,他陈辛谋怎么能够不小心伺候,精益求精? 陈京坐在舒适的办公椅上,桌上摆着一沓沓的文件。 这些文件也是陈辛谋精心挑选的,不是所有的文件都重要,但是这些文件却是最能体现目前走马河问题的,陈京通过看这些文件,也是最能尽快熟悉走马河全方位工作的。 陈京一份份的翻看,不急不躁。 此时的区委一号会议室,全区科以上干部全部聚集于此,从会议室主席台往下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脑袋。 现在会议人员到齐,准备完成,一切就绪,所有的人都在等待新任书记的到来。 一个小时的时间不算长,平常大家打牌聊天侃大山,一个小时不经意间就从手指缝儿里面溜走了。 可是今天,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 所有人的人就焦灼不安。 而在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了。 所有的人都在讨论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市委陈书记,也是现在的走马河区新上任的区委书记。 陈京的年轻,陈京的强势,陈京的铁腕莞城政坛早就人尽皆知,现在大家心中都有一个天大的问号,那就是这年轻铁腕的书记上任走马河以后,他会干什么? 他是不是会搞一场大清洗,这一屋子上百人,有多少人会因为张平华受牵连。 这些受到牵连的人,最后会落下一个什么结果。 最近走马河区空前紧张,自从区委书记张平华被双规以后。 全区几乎所有科以上干部都接到了组织部和纪委的通知,要求他们不能擅离工作岗位,停止一切出国出境的日程安排,这样的通知印发,加上现在全省所有的机场、火车站、汽车站都加强的检查,这无疑会让本来就很动荡的走马河更加的雪上加霜。 而这样的惶恐心态,也让会场怎么也安静不了,区长李拥军已经亲自出面维持了三次会场秩序了,还是改变不了闹哄哄的局面。 以前和张平华走得近的官员,现在一个个都交头接耳,互相的探听案情的进展,彼此了解对方的情况和状况。 而以前那些和张平华疏远的官员更没有闲着。 在张平华时代,张平华屡犯官场大忌,为用人上面任人唯亲,在做事方面不碗水端平。 尤其是在张平华倒台的前夕,他简直是嚣张跋扈,独断专行,他整个人的跋扈完全是到了。 很多人都因为对张平华不满或者有抵触情绪而低落,而这些人现在终于觉得扬眉吐气了,逮住了这个机会,他们岂能不抒发自己幸灾乐祸的心情? 他们私下议论的都是某某可能问题不小。 又说某某在处理家里的房子,估计是做贼心虚,想着把手头上的财产处理掉。 还有说这次陈京上任,后面就跟着市纪委办案组,说不定今天的会议就是一次清算会议,说不得有人今天就从这个会场出不去。 各种议论加上臆断揣测,蜂拥而来,有些人甚至都在利用这种机会,无情的嘲讽甚至是毁谤自己的政敌,想着浑水摸鱼,替自己捞到好处。 下面人不安分。 在主席台上今天坐着区委主要成员和区政府主要领导。 他们虽然没有交头接耳,但是焦躁的情绪也在他们之间蔓延,气氛相当的紧张压抑。 区长李拥军今天似乎特别怕热,他一个劲儿的用手擦额头上的汗珠,眼神老往门口瞟,他只希望陈京能够早点过来。 今天这个会迟早要开,早开好过晚开。 如果会议迟迟不开始,李拥军甚至都觉得局面可能要失控。 这样的场景,在他从政十多年的生涯中,还是第一次遇到。 现在走马河就是一个字:“乱!” 大家思想混乱,意识混乱,情绪混乱,各种乱交织在一起,可能导致的结果就是大乱。 如果走马河真的大乱了,覆巢之下无完卵,他李拥军的仕途还有多少前景? 吵闹的会场忽然安静,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个虚无的人在指挥着会场,先前好吵闹,但是一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的大门。 市委办主任陈辛谋急匆匆的从门口走进来,他快步走到李拥军身边附耳低声道:“书记过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主席台靠近李拥军的人都听到了。 大家脸色一正,腰杆瞬间挺直。 受这几人的影响,其余的人几乎是在顷刻间,都打气了精神,目光炯炯,投向了门口。 陈京端着茶杯缓缓的从门口进来,今天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陈京。 陈京很年轻,脸上的胡须剃得干干净净,从样貌上看,他根本就不想是手握重权的书记,反而像是一个大学刚毕业,风华正茂的大学生。 但是在座的所有人都不会被这种错觉所迷惑。 因为从陈京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势,足够让他们忽略其年龄。 唯有长期身居领导岗位的人,才会有这种气场,才会有这种威严,此时,陈京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主席台上有人已经站起身来,下面所有人都站起身来。 陈京抬手轻轻的压了压,他嘴唇掀动,道:“都坐吧!” 他声音很轻,但是似乎每个人都听清了他的话,一阵悉悉索索,所有人又重新坐下。 陈京坐在了主席台正中央,那里的位子是专门为他留的。 位子前面有水牌,水牌上面写着:“陈京书记”的字样。 主席台区委常委、人大和政协的一把手坐在第一排,第一排的作为都是太师椅。 其他的太师椅都是黑色的靠背,而陈京的座椅靠背为红色,而且椅子要大上一号,靠背也要比其他椅子的靠背要高几公分。 由于色差的存在,陈京坐在椅子上更能凸显出来。 这些安排都是煞费苦心的,无一不是在突出陈京的地位。 陈京坐下去,用手扶了扶话筒,话筒里面传来“嚓,嚓”的声响。 他目光扫视会场,下面的人都移开了目光,因为大家都觉得他的眼神是在看自己。 终于,他说话了,陈京道:“各位,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初来乍到,刚才在陈主任的带领下熟悉工作环境,耽搁了一点时间!”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 似乎是记者的闪光灯闪到了他的眼睛,他抬右手遮了一下,皱了皱眉头。 但是旋即,他眉宇舒展开来。 “今天的会议来的人很多,规模很大,出乎我的意料。今天是我第一次来走马河工作,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初来乍到,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他话匣子一打开,便很健谈。 他又道:“今天我感觉咱们同志们普遍有些紧张,有些拘谨。我觉得这是没有必要的。大家都知道,在前几天张平华书记因为存在违纪被组织双规处理。我估计大家的紧张多数是因为这个原因。 关于张平华的案子,今天我给大家透个底,这个案子基本已经定型,下一步主要是移送检察机关处理。他的案子弄清了,对我们走马河是一大好事,我希望大家都不要受这个案子的影响。 不要无谓的紧张,不要带有揣测的议论,案子结案,意味着组织对这个案子已经有了初步定论。我一直都认为,咱们走马河多数干部是好的,只有极少数人可能存在问题。 所以,我希望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来。接下来纪委的同志可能还会找一些同志了解情况,我希望这些同志能够正确对待,而没被谈话的同志,也不要妄自议论……” 陈京侃侃而谈,主要是解压。 他通报案情,就是安大家的心,不让大家认为张平华的案子会继续牵连很多人。 案子接近尾声,意味着风声要放缓,陈京以此来让走马河区的干部安心,定心。 现在的走马河是个大乱摊子,张平华经营的时间太长,所有人无能敌友,没有一个人能够适应现在的变化。 而这种不适应,就是造成人心不稳的根源。 对陈京来说,他面临的第一个考验就是稳定人心,掌控局面! 章节目录 第1011章区官难当 > 走马河并不是一条河。 而是走马河的地形狭长,蜿蜿蜒蜒,像一条河的形状,此地因此得名。 在多少年前,那个时候岭南远离中原,走马河在那个时候就是南方重镇,如果追溯历史,这个地方可以追溯到千年以上。 在改革开放以后,莞城高速发展,走马河以其独特的便利交通和地理位置,成为了莞城发展最快的地区。 一个县级区,发展到现在拥有大小企业两万多家,整个区总产值超千亿人民币,一个区的经济产值,快抵得上西部的一个小省。在全国县域经济排名中,走马河多次排全国第一。 而在莞城来说,走马河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区。 经济的高速发展,走马河举世瞩目的同时,也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 最核心的问题就是走马河区社会治安,经济犯罪,干部腐败问题凸显,另外经济发展缺乏新的着力点,遭遇了严重的瓶颈,另外,地区人文环境和生活环境恶化,尤其是企业过多,缺乏规划,现在治理难度高,耗资大,这都是问题所在。 走马河究竟怎么走,走马河作为莞城地区乃至整个岭南地区县域经济的领头羊,其走出每一步,都会引起别人的注目。 走马河如何才能做好榜样,这是现在陈京必须要把握的问题。 自从陈京兼任了走马河区委书记以后,他上班大部分时间都在区委办公室,秘书还是张国民。 陈京现在有意的淡出市委,扎根走马河,这是他的一种战略考虑。 现在莞城的问题症结出现在基层,基层干部队伍建设搞不好,基层的积弊很深,市委和市政府高高在上,对下面根本就难以约束。 这是为什么莞城市委班子换了一届又一届,问题解决不了,反而越来越恶化的原因。 陈京不希望自己继续走以前几届的老路。 另外,走马河示范带头作用很重要,如果走马河能够有所改变,必将影响其他的区县,然后带动整个莞城的改革往前走,陈京身为副书记,他有必要给全市的发展做个榜样。 当然,在市委工作,陈京夹在岳云松和姜少坤之间难以作为,这也是他想淡出的根源。 如果说到斗争,陈京水准之高,估计岳云松和姜少坤都难以在他身上占到便宜。 实际上陈京履新莞城以后,三人之间也都交过手,陈京就没有怎么狼狈过,相反每次灰头灰脸的都是对方。 但是斗争解决不了问题,窝里斗得越厉害,越不利于大局。 陈京从大局着眼,他也有必要向下走,当然这都是他一贯一把手的思维决定的。 本来应该岳云松考虑的问题,他总会去考虑。 既然一把手思维重,他干脆干一把手,更能挥洒他的才华。 ……走马河区委。 区委副书记詹益今年四十八岁,作为男人来说,这个年龄正是最有魅力的年纪。 詹益就有魅力,从外表来看,他生得高大,身材魁梧,微微发胖,方面大耳,官威十足。 一直以来,在走马河都有“张王詹鬼”之说。张王自然是指张平华,张平华行事霸道,风格强势,大开大合,剪除异己,打压政敌,他的手段是非常狠辣的。 而詹鬼就是指詹益,此人工于心计,诡计百出,有人说他是张平华的智囊,张平华能够纵横走马河这么多年,詹益要占一半功劳。 又有人说他是自立门户,其实一直和张平华都是面和心不和,要想使人灭亡,必将使人疯狂,詹益就是要让张平华疯狂,最后终于出事,才有了今天走马河的局面,他是真正的胜利者。 不得不说,走马河詹益是个关键人物。 詹益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很讲究,他爱好兰花。 办公室兰花盆景多达数十盆,其中不乏名贵品种。 据说他办公室上面放的一盆兰花,此兰名曰“笑夫人”,单单这一盆兰就价值百万,而这盆兰花也是他的最爱。 今天詹益办公室,区委办主任陈辛谋过来汇报工作,詹益热情的请他落座,亲自给他沏茶。 陈辛谋受宠若惊的将茶接过来,道:“詹书记,工作汇报的事……” 詹益拜拜手道:“老陈啊,现在陈书记坐镇,一些重要的工作都要请示陈书记,该他批阅的文件,你要好好把关,绝对不能有疏漏,你明白?” 陈辛谋愣了愣,点头道:“明白,明白!” 他心中暗暗嘀咕,心想这个詹鬼估计又要搞鬼主意了。 对陈京的到来,走马河区上上下下基本都是提心吊胆的。 陈书记高调主政走马河,他会怎么干?是不是要把张平华的痕迹彻底抹掉,来一个全面的改革? 仔细考量这一点,这基本应该是没有悬念的。 而正由于这一点,现在大家都不安,詹益在这个时候提点陈辛谋,是不是有深意? 就在陈辛谋嘀咕的当口,詹益道:“老陈啊,关于你的工作安排问题,我最近颇为关注。什么位子适合你,什么地方需要你,我认为这是陈书记要慎重考虑的地方。 毕竟你在区委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功劳苦劳都有,不能够亏待你!” 陈辛谋心中一沉,抿嘴不说话。 最近对他来说,他考量最多的就是这一点。 陈辛谋给张平华做了这么多年的委办主任,张平华现在倒台了,他陈辛谋再干净,新任的哪个书记会用他? 陈辛谋预料到自己的工作要变动,但是真正等到了要变的那一刻,他又患得患失,不知道接下来自己的命运会如何。 詹益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戳到了他的痛处了。 做了多年的委办主任,陈辛谋自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心中清楚,詹益肯定是要做什么动作了,这家伙在张平华时代就不太安分,现在陈京到任,他依旧还是如此啊! 和詹益划清界限,这是陈辛谋一贯的做法,但是这一次…… “老陈,你要安心工作,是非曲直,自然有公论。我发现最近咱们区的气氛有些不正常。这很不好,我们要向前看,不能因为个人因素就影响到全区人的精神面貌,你说是不是这样? 咱们区是个注重传统的地方,我们有老同志,老革命,这些人是我们宝贵的财富呢!”詹益淡淡的道。 陈辛谋连连称是,道: “詹书记,您也是老同志了,为党工作了快三十年了!” “哦?你说我?”詹益哈哈大笑,道:“我啊,这辈子估计要到头了,都快五十岁人了,没有多少奔头了。比不上现在的年轻小伙啊,他们冲劲足,敢想敢干,比不了了!” 陈辛谋暗暗皱眉。 他总觉得詹益这话矛头是指向陈京的。 陈京不就是年轻吗?年轻小伙? 陈辛谋太了解詹益了,在张平华时代,他嘴巴上挂的就是比不上书记。现在他嘴上却说比不上年轻小伙,年轻小伙是不是就是书记的替代词汇? 他讪讪的笑笑,不敢再说话。 再说话可能就要进深水区,一失当,可能就会引发大麻烦,他担不起这个风险。 和詹益闲聊了几句,陈辛谋心事重重的出来,迎头就撞上了一人。 来人胖胖矮矮,脸上挂着弥勒佛似的笑容,见到陈辛谋规规矩矩的叫一声陈主任。 陈辛谋点点头,道:“金书记,你也过来汇报工作?” 金书记叫金强,丽水街道办书记,詹益的心腹,是个八面玲珑的家伙。 金强在丽水经营得很牛,以张平华的霸道和强势,丽水那边能够让他常常没办法,金强就是其中作祟的关键人物。 这样一个走马河政坛的实权派,他是不是屁股干净? 再说金强进到詹益办公室,他有些好奇的冲詹益道:“詹书记,陈主任我怎么看他好像气色越来越好了,是不是咱们新书记给他吃了什么药了?” “胡说八道!”詹益皱眉道:“给他吃什么药?你说的是什么药?” 金强嘿嘿一笑,脸上的肉挤在一块儿,甚是难看。 “我随便说说,开玩笑!咱们最近不是心里忐忑吗?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陈书记这火还没开始烧,大家心里都没底呢!” 詹益轻轻的哼了哼,道:“你们安心工作,不要胡思乱想。想来莞城烧火的官员多着呢,咱们这里啊,不是一点就着的地方,哪里有那么多瞎功夫担心?” 金强凑到詹益近前,道:“书记,说句心里话,我还真不担心。丽水小地方,我们行得正,经得起考验。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怕什么? 这么多年咱就没怕过谁,所谓人不求人品自高,我没野心,没上过上进,这辈子就想在那一亩三分地窝着,替咱丽水人做一辈子公仆得了!” 詹益笑了笑,眯眼瞅着金强,良久,他道:“你放心,天变不了,一个毛头小伙子,能怎么样?这年头世道变了,当将军的人不一定当得好兵,咱们莞城是市里的官好当,区里的官难当。” 章节目录 第1012章第一把火要烧了? > 金璐的脚步很轻。 他蹑手蹑脚走到陈京的身后,忽然大叫一声。 正在书房批阅文件的陈京吓一大跳,浑身一震,金璐却立在他身后哈哈大笑。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这家伙,想吓死我啊!” 金璐捂着嘴笑个不停,她刚刚洗澡,穿着一套浅红色的睡袍,睡袍里面空空荡荡,上身露出雪白的脖颈一直延伸到胸前,下身修长的双腿大部分裸露在空气中,异常的诱人。 浴后美人,一颦一笑,皆能迷倒众生。 在陈京的女人中,金璐的性子本是最安静的,甭管她在外面多么强势,多么有锋芒。 但是和陈京在一起,她只有温柔,典型的是贤妻良母。 正因为这样,陈京没想过她会搞怪,还忽然吓自己。 金璐缓缓的靠近陈京,吐气如兰,轻声道:“就怕你整天都工作,累坏了身子咋办呢?” 陈京伸出手来,轻轻的捏了捏金璐的脸颊,金璐皱皱鼻子,做了一个鬼脸。 陈京心中一软,伸手便将他搂在了怀中。 现在陈京和金璐两人基本是聚少离多,两人各有事业。 但是这种离别,并没有让两人的感情淡化,相反,两人似乎都更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说到私人生活,陈京其实有些烂糟糟。 这一点和他在工作中的表现不一样,陈京在生活的领域,似乎永远都是有些被动的角色。 到目前为止,他有三个女人。 金璐风情万种,却又贤惠温柔。方婉琦性格直爽,巾帼不让须眉,却对陈京情有独钟。 而最让陈京感到有些无措的是唐玉,唐玉精英才女,干练聪慧,属于极高智商的那一类人。可偏偏她情商似乎有缺陷,脑子里面一根筋,陈京对于自己和她的关系难以定位。 有时候想想,陈京都会有负罪感。 而唯有陈京和金璐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情最放松。 两人不是夫妻,感情却牢固深厚,天下间最懂陈京的就是金璐。两人都是草根出身,陈京一步步的往前走,金璐也是脚踏实地的向前进,两人都事业有成,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路历程。 女人是水做的,金璐就如水一样,陈京抱着她,两人依偎在一起,那种宁静放松,难以语。 “能在莞城待几天?”陈京轻声道。 金璐眨眨眼睛,道:“你想我待几天?” 陈京道:“我就想你一直都待在这里!” 金璐瘪瘪嘴,道:“虚伪,我一直待在这里,你们家方小姐还不把我吃了!” 陈京有些尴尬,金璐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旋即她露出笑容,凑到陈京身边道:“今天不工作了吧,咱们早点休息。时间也不早了!” 陈京盯着金璐的眼睛,近距离的感受着怀中玉人的体温,忽然他便觉得身体有些发热。 他邪邪一笑,道:“怎么?你想吃了我?” 金璐一愣,脸唰一下通红,啐了陈京一口,想扭过头去。 陈京一手抱着她的小脑袋,嘴唇凑过去,便是一通激吻。 两人舌头缠在一块儿,没几下功夫,金璐便浑身发软,娇喘连连,陈京趁热打铁,很快两人就进入了状态。 是夜,两人极尽缠绵。 …… 走马河区政府,区长李拥军脸色铁青,他的对面坐着常务副区长徐晓正。 李拥军很恼火,他恼火的原因是陈京最近频频下去调研,这本没什么,区委书记下去调研,了解情况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让他恼火的是下面的有些干部目中无人。 陈京下去调研,在下面就屡屡的遭到冷遇,新任区委书记,而且是市委副书记,下到走马河街道办乡镇调研,下面的人这种态度,你让领导怎么看走马河? 党内最注重的是上下级关系,可是走马河的一些地方干部尾大不掉,这不是犯大忌是什么? “这样迟早要出问题的,我们有些干部太猖狂了,我都跟你叮嘱了,要弄清书记的行程,要提前做好安排。可是你的工作怎么做的?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李拥军冷声道。 徐晓正苦着脸道:“区长,我是真没办法。陈书记性格太强,不按常理出牌,区委有日程,他却不按日程走,我根本就跟不了这事。区长您说陈书记是不是太锋芒了,这一上来就往下钻,是不是要整什么事儿?” 李拥军皱皱眉头,欲又止。 陈京上任要干什么,他不知道,而他恰恰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一点。 李拥军被张平华一直压着,在张平华手中历经了四人区长,也就李拥军坚持的时间长一点。 现在张平华完蛋了,李拥军还想着能出头。 可是现在陈京能让他出头吗? 对陈京李拥军是有研究的,陈京是个强势的人,干事情特别的果决果断。而且他挟着市委副书记的身份,他真的要在走马河区大开杀戒,这根本就没有难度。 可是走马河的干部骄横,这都是张平华带出来的坏毛病。 上梁不正下梁歪,现在局面搞成这样,陈京会怎么看他这个区长? “叮,叮!” 电话响起。 李拥军将电话抓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委办主任陈辛谋的声音:“是李区长吗?我辛谋,是这样,书记要我通知您,下午在区委开碰头会,您能把日程安排过来吧?” 李拥军道:“能,能!辛谋啊,书记要开哪一方面碰头会?” “这……”陈辛谋犹豫了一下。 陈京并没有跟陈辛谋说开什么会,但是从参会人员身份,他能够判断,会议和人事有关。 因为市委副书记詹益参会,组织部长段其坤参会,然后就是李拥军。 这样小范围的碰头,有组织部长参与,一般都是讨论人事。 但是现在走马河人事问题如此敏感,陈辛谋又岂敢在情况没弄清之前,他乱嚼舌根子? 他顿了顿,道:“区长,一共参会的是四人,除了陈书记和您,就是詹副书记还有段部长……” “恩!我知道了!”李拥军点头道。 他挂断电话,眯眼瞅着徐晓正,道:“看到没有来了,还是要从人事上着手。山雨欲来啊!” 李拥军叹了一口气。 书记掌故人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从人事问题着手站稳脚跟,陈京这个做法无可厚非。 可是走马河人事问题多么敏感?李拥军一想就头疼,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调整心态,扭转局面。 而和李拥军的想法相似,市委副书记詹益在接到这个电话以后,也是忧心忡忡。 他是副书记,干党群工作多年。 虽然在张平华时代,他这个党群书记没有独挡一面做决策,但是他对走马河的人事了解等各方面都非常深刻。 他嘿嘿笑了笑,自自语的道:“这个陈京,还是要在人事上开刀啊。估计是受不了屡屡下去遇冷,要动手杀人了!” 这么一想,他眼神就有了光亮。 现在的局面詹益就怕平淡,一旦平淡,就意味着没有突破。 如果在这个时候,陈京来一个人事大洗牌,那才过瘾,顺便也可以让他见识见识走马河政坛那深层次的激流,走马河的人事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而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市委要开碰头会讨论人事问题的小道消息想长了翅膀一般飞速的蔓延,很快市委和政府两套班子所有人都知道了此事。 然后就是人大和政协。 在这个敏感时期,陈京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现在全区上下都在讨论陈京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往哪里烧。 现在看来局面似乎明朗了,陈京第一把火要烧到人事上面。 这是否意味着走马河政坛要立刻洗牌了? 很多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有的人甚至焦躁不安,整个市委市政府,一下就笼罩在了阴影之中,气氛变得非常的压抑。 陈辛谋作为委办主任,他压抑更甚。 最近他提到人事问题,他心中就怕。 因为在所有的区委常委中,陈辛谋是必然要调动的干部。 陈京不可能用一个长期给张平华管家的干部,这几乎毋庸置疑。 现在对陈辛谋来说,他的下一站究竟在哪里,他还不知道。 他很焦虑,很忐忑,最近他彻夜难眠,却都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张平华没倒的时候,陈辛谋这个委办主任可风光了,他人到那个地方,那都是众星捧月,在区委的一众常委中,他排名虽然靠后,但是声望和权力却不容小觑,谁要得到张平华的青睐,没有他怎么行? 可是现在张平华玩玩儿了,陈辛谋又哪里还能有昔日的人脉。 现在人家连躲他都来不及,生怕被陈辛谋牵连到。 有句话叫树倒猢狲散,现在这句话用在走马河太合适了。 张平华倒了,猢狲散了,很多狡猾有背景的人,都已经在开始活动了。 唯有他陈辛谋现在还很尴尬, 这是他最苦恼的地方。 没有背景,没有关系,而且又没跟对人,陈辛谋出路何在可想而知。 对前途的迷茫和没信心,这就是现在陈辛谋内心最受煎熬的根源…… 章节目录 第1013章连出三招 > 陈京主持召开常委碰头会。 会议一开始,气氛就颇为凝重。 陈京皱皱眉头,对李拥军道:“老李,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大家好像心事重重啊?一次碰头会而已,你们都担心什么?” 李拥军尴尬的笑了笑,道:“书记,现在区里人心不稳,我们最近压力都很大,估计……” 陈京淡淡笑了笑,道:“行了,咱们领导干部先要放松心态。困难总是存在,我们要勇敢面对,不要因为一时的困难让大家都失去了斗志,如果那样,走马河还有什么未来?” 陈京眼神扫过詹益、段其坤两人的脸庞,两人不敢和他对视。 陈京喝了一口水道:“这几天我走得比较多,也下去看了一些地方。走马河还是很优秀的,还是很繁荣的。我们作为全国的标杆区县,我们的竞争力依旧存在,所以啊,我不希望大家整天死气沉沉。 当然,我也不希望大家每个人心里都有弯弯绕,一个班子最重要的是要团结,没有团结就没有成绩,我们常委领导首先要明白这一点!” 陈京说话开门见山,几句并不复杂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自有一股子气势。 刚开始李拥军和詹益几人还对这次会议有抵触情绪,但是陈京几句话说完,他们心中的负面情绪很自然就淡了。 陈京实际上跟他们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陈京作为书记,在很多大的方向方针方面,他是有决定权的。 下面的人要配合他工作,要以他为中心,团结在他的周围。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陈京并没有直接把这话说出来,但是不说却能够把这个意思准确传递给大家,这就是一把手功力的体现。 等到大家情绪都好了一些,陈京却并不直接谈人事问题。 他谈到走马河急需解决的三大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钱袋子问题,走马河的钱袋子必须充实,财税收入要严格管理,要保证区委能够有足够的财力运用,从而保障全区的产业转型升级有充分的资金保障。 第二个问题陈京谈到了干部选拔任用公平公正的问题,陈京提到要改变现有的干部考核机制,对考核优秀的干部要扩充他们的上升通道,要激励各级干部求上进,在最近一段时间组织部门要用心去考察一批干部,提拔一批干部充实到区委和区政府以及区里各直属部门。 第三个问题陈京谈到了论和信访的问题,现在走马河面临困局,区委和区政府要想办法拓宽路,要让社会和人民群众来为区里的建设和发展献计献策,另外也要着力的解决一些人民群众核心关切的问题。 要让群众无怨,要让群众无怨恨,要让广大群众认识到社会的公平和公正。 最后陈京总结道:“今天我找几位过来就是说这三个问题,概括起来说就是钱袋子问题、干部考核机制优化和打开优秀干部上升通道问题,还有就是广开路问题。 这三个问题今天由在座的三位去负责实施,拥军区长钱袋子问题是你管,你要组织政府召开专门会议,拿出实际可行的方案,咱们常委会上再议,一定要保障好咱们的钱袋子。 关于组织问题,这是其坤的本职工作,我们现在区委和区政府都缺领导干部,另外还有一批区直单位要退休,原则上咱们要从区里内部提拔。走马河的问题还是要走马河的干部来解决,你要立刻开始进行全区干部考察,这个任务交给你。 最后广开论和信访问题,这个问题詹副书记把关,信访局的工作要深入到基层,我们区里的信访先要跟上。另外这次省委派出了巡视组,应该是在近期巡视组会进驻走马河。 这个消息马上传达下去,我们要让各级干部尤其是人民群众意识到,我们是开放的政府,我们是敢于听忠、纳忠谏的政府,我们还是主张公平公正的政府。” 陈京发完毕,李拥军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没料到今天的会议开成了这样,他们本来以为陈京是有重要决策要做。 可实际上陈京什么决策没有,只是给三人分配工作而已,三个人每人都有分工,在近期内把分工拟出章程,为接下来常委会做准备。 不得不说,这让三人有些措手不及。 本来几人还想着如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想着钻陈京的空子。 可是现在陈京没有政策,政策都要他们三人去弄,他们反倒不适应了。 陈京眯眼盯着一直埋头的詹益,道:“老詹,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詹益抬头愣了愣,旋即摇头道:“没……没问题,书记看问题一针见血,信访工作我们是要抓一抓了,也该抓一抓了,广开路,实在是让人茅塞顿开啊!” 陈京淡淡一笑,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旁观者。我肩上的担子很重,除了要对走马河负责,市委我还有工作。所以,区委的工作主要还是要仰仗大家去做。 大家各司其职,各管其事,管得好有成绩的同志嘉奖,工作上不用心,屡屡出问题的干部批评,赏罚分明,这是我们第一个要明确的点。” 陈京顿了顿,道:“好了,今天会议就这样吧!”他抬手看看表,笑笑道:“刚好四十分钟,咱们以后开这样的会议都控制在这个时间以内。少说空话,多说事实,直奔主题,就这样吧!” 陈京宣布散会,三人一起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三人每个人脑子里面都在想问题。 陈京做事出人意料,并不是传说中的那般铁腕强势,他们有些捉摸不透。 而在办公楼另一边,刚才一直在旁听会议并担任会议记录的委办主任陈辛谋,却是心潮澎湃。 刚才陈京的一句话太经典了,旁观者清,今天的会议陈辛谋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旁观者,他对会议的内容是看明白了。 陈京现在采用的策略还是从班子内部着手。 李拥军在意他政府的一亩三分地,陈京就喊钱袋子,给他下达任务,让他目光投向钱袋子,去牢牢的把政府工作做扎实,让他少有其他的心思。 而所谓规范人事,内部提拔干部,陈京这一手更是妙到毫颠。 现在走马河的局面,下面乡镇各局委办很多干部占山为王,尾大不掉,有些乡镇一个镇领导快赶得上内地省领导的派头。这些人社会关系广泛,在基层扎根很深,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京就提出赏罚分明,符合提拔条件的干部一律提拔,要从内部筛选干部走上更高领导岗位。 这实际上就是在对付这些地头蛇,直接打压他们不行,那就提拔他们,给他们升官,让他们离开原岗位,陈京要以此来把走马河基层的局面扭转过来。 最后,詹益鬼点子多,最是擅长阴谋诡计。 陈京让他狠抓信访,广开路。 走马河这些年官场混乱,社会治安混乱,乱相频发。 以前几任班子走的都是维稳策略,尽量遮掩,粉饰太平。 现在在民间不知有多少冤情和牢骚,这路一开,省委巡视组一进驻走马河,这绝对是如决堤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一个信访工作就可以把詹益搞得焦头烂额,他还哪里有心思却想那些鬼点子?陈京对付詹益就是一“缠”字诀,这一手直接中其命门,让他难以抵抗。 陈辛谋越想心中越是激动不已,他激动走马河自张平华倒台以后,陈京过来接受这个乱摊子,果然一出手就很是不凡。 陈京的今天的三个问题,个个问题都是堂堂正正,其阳谋的运用无懈可击,这才是一把手风范。 而让陈辛谋感到心潮不安的还有,走马河的问题和他的关系马上就要渐行渐远了。 就在昨天,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考察员已经跟他谈了话,如果不出意外,他的调动问题应该可以确定。 具体去向问题还没定,但是走马河也许他待不下去了,他在走马河工作了二十年,现在却要以这种姿态离开,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陈主任!” 陈辛谋一愣,一扭头发现是张国民叫自己。 他连忙道:“是国民啊,怎么?你也出来透透气?” 张国民淡淡的道:“陈主任,书记找您!” “哦?”陈辛谋愣了一下,心念电转,他暗叹一口气,心中已然明了陈京找他所为何事了。 他定了定神,稳定了一下情绪,道:“国民啊,我稍等一下就过去,我把文件先放办公室!” 张国民点头道:“陈主任,不急!书记现在正在休息,你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陈辛谋抿了抿嘴唇,看了看手上的文件,他默默不语,慢慢踱步走上三楼。 市委办大办公室人头攒动,一张张面孔都是那么熟悉,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都是他陈辛谋的领地,他想再看看,最后再看上几眼…… 章节目录 第1014章纪委出动 > 陈辛谋心中七上八下,很不安宁。 他不知道陈京要带他去哪里。 坐在陈京的旁边,他有些拘谨,他好几次想开口说话把气氛缓和一下,但是他用眼睛的余光看陈京,发现陈京仰躺在座位上,似乎正在休息。 陈京的忙碌陈辛谋是很清楚的。 走马河百废待兴,作为一把手,陈京每天需要处理的文件就足够让他忙碌一整天。 陈京一天批阅的文件如果以公斤来计算,估计不少于十公斤。 如此大的文件批阅量,另外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做,市委他还有担子,所以陈京一天的工作至少在十五个小时以上。 高强度的工作,陈京早就养成了逮着机会就休息的习惯,陈京睡得很沉,陈辛谋也只能当闷葫芦。 走马河燕城酒店,车停好以后,陈辛谋想叫醒陈京。 陈京却倏然惊醒,他揉了揉眼睛,往外看了看道:“到了吗?下车下车!” 陈辛谋满腹狐疑的下车,跟在陈京身后进入的酒店。 在酒店的后院,一进大门,陈辛谋就倏然一惊。 凭他的眼力,可以看出这个地方的不凡。 后院环境幽静,但是进出口都有岗哨,算得上是守备森严。 陈京轻车熟路的带着他进到后院一楼的一间会议室,他指了指沙发示意让陈辛谋落座。 他抬手看看表,道:“我们稍微坐坐!” 一名年轻的西装男子进门给两人一人冲了一杯咖啡,然后缓缓退出去。 陈京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陈辛谋道:“辛谋,这是我昨晚写的一个东西,你看看?” 陈辛谋接在手中,一看标题《走马河三剑齐出,改革步伐有力向前迈进》,这是一篇新闻稿。 陈辛谋仔细读了一遍,道:“书记,这篇稿子太好了。对我们区的现行政策是有力的宣传。您亲自操刀写的稿子,让我这个委办主任汗颜,咱们委办可没有人能够有这种水准!” 陈辛谋辞之中有恭维的成分,但是单从稿子质量来看,陈京虽然是仓促写成,却逻辑清晰,条理清楚,文风一看就是久经历练的,很是不同凡响。 陈辛谋专门研究过陈京,早就听闻陈京擅于写文章,早年陈京就是以文章出道,开始在楚江政坛崭露头角,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这材料水准很高。 就在两人谈论材料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 一名四十出头的汉子领头,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干练的青年干部。 陈辛谋愣了愣,下意识的起身,陈京冲领头的汉子招手道:“老年,坐吧,今天我把辛谋同志带来了,咱们好好谈谈关于他的问题!” 陈京脑子里面觉得这中年人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对方的身份。 待到陈京叫他老年,他浑身一激灵,马上想起这人赫然是市纪委副书记年军政。 这里是市纪委工作组的驻地? 陈辛谋的神经一下紧绷。 现在的走马河,鲜少有干部不谈纪委色变的。 被纪委叫过去喝茶谈话,基本都没有好事,而今天自己…… 年军政生了一张典型的纪委脸,即使是面对陈京书记,他笑的样子都很勉强,总让人感觉他是皮笑肉不笑。 他坐在主沙发上,后面两人分坐两侧,三人眼神都定格在陈辛谋的身上,饶是陈辛谋心里素质扎实,也不由得脸色发白。 他强自定了定神,眼睛开始直视三人。 年军政道:“辛谋同志,张平华的问题你也知道,你作为长期在他身边工作的干部,这一次你是我们纪检部门调查的重点。根据我们近一个多月的调查取证,你的问题基本已经弄清楚了。” 年军政顿了顿,道:“首先我可以告诉你,你大的问题,原则上的错误没有。而通过调查我们也认为,你对张平华的违纪问题,应该也是不了解的,调查是这个结果,我们很欣慰。 但是……” 年军政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你大问题没有,小问题却不少,关于你的一切问题,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了!” 他轻轻的摆摆手,他身旁的女干部拿出一个文件袋从内面抽出材料递给陈辛谋。 陈辛谋脸色苍白,认真看材料内容。 不看不要紧,一看他浑身肌肉都紧绷。 材料上内容翔实清楚,上面记录了某某人在什么时候给他送过红包,又有什么企业家给他塞过手表。 还有某咨询公司为了答谢他顺利的帮他们搭上了张平华的线,给他家里送了一尊雕塑和一盆小叶黄杨盆景。 这些材料涉及的内容广泛,都是人情送礼的东西,但是内容却真实可靠,没有任何疑点。 陈辛谋越看越心惊,额头上不自觉的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心想关于自己的问题,纪委调查得如此清楚,那走马河其他干部的问题,是不是也一样调查清楚了? 如果是这样,走马河在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巨变? 他不敢想象后面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只觉得自己胸口堵住了什么东西,特别的难受。 为官几十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陈辛谋这么多年一直都告诫自己不要犯错误,不要走上歧途,可是最终还是没能经得住走马河的泱泱风潮,还是犯了很多错误。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心若死灰! 年军政又道:“辛谋同志,材料你都看过了,这些材料内容可有不实之处?” 陈辛谋抬头,面色苍白的道:“年书记,材料都是真实的。我愧对党的培养,甘愿接受组织的处罚!” 年军政点点头道:“好,辛谋同志你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很好。关于你的处理,我们纪委研究,市委领导决议,给予你严重警告处分,你的工作还将在原岗位上。 组织希望你能够将功折罪,能够正确的认识这次教训,以这次事件为鉴,在今后的工作中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陈辛谋愣了愣,心中一惊,严重警告处分? 仅仅处理得这么轻? 按照材料的内容,陈辛谋已经构成了受贿罪,只要是受贿,处理至少是留党察看,降职处理。严重的是开除党籍和公职,自己…… “好了,老陈,关于你的处理意见是我做的批示。我们纪检工作重点是纠错,让干部认识到错误,改正错误,不是只处理干部。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正确认识错误,态度良好,从轻处理也是合情合理的。”陈京淡淡的道。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走马河的情况你是最熟悉的,走马河存在多少问题你最清楚。在这个时候,我希望你能把全部的热情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关于你的问题今天年书记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基本可以这样盖棺定论。 受处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吸取教训……” 陈京的话语很轻,像是长者在语重心长的教育后辈一般,让人心里舒服舒坦,同时又不自觉的有感动。 陈辛谋眼泪都出来了,他扭过头去揉眼睛,道:“书记,谢谢您,谢谢您……” 他站起身来,因为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现在全莞城都给他贴上了张平华心腹的标签,而且根据纪委的调查,他的确又有问题。 按照常理,他这一辈子都得就此完蛋了。 如果是要处理,完全可以给予他降职处理,这一辈子再无出头之日。 他在基层工作多年,对政坛的起起伏伏他太了解了。政治上站错队,走错方向,最后面临的结果就是万劫不复。 他陈辛谋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可是今天…… 他很清楚,是陈京帮他说了话,救了他,如不然他哪里会只是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过了很久,他渐渐的才将情绪平定下来。 陈京又道:“辛谋啊。走马河我们需要贯彻的是一种理念,这种理念就是公平和公正。我们的干部绩效考核,选拔任用要公开透明,我们要打破传统的干部任用和选拔方式。 另外,对党内互相拉帮结派,互相倾轧搞小山头的现象,我们也要严厉打击。 走马河是时候要做出改变了,再不改变,走马河就要完蛋,甚至我们莞城都要完蛋! 我这不是危耸听,而是有感而发……” 陈辛谋连连点头,道:“书记,您放心,有了这次的教训,我以后一定更加的严于律己,绝对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另外,对您的理念我也绝对的支持,长期以来,我们走马河政坛积累了很多的陋习,癖习,干部提拔搞暗箱操作,甚至还有人买官卖官,这都是让人触目惊心的大问题!” 陈京神色渐渐的变得严肃,脸色铁青。 他双目炯炯的道:“老年,你继续严查!主要严查各区县各单位一把手,我们到了要下决心的时候了。 再不下定决心解决问题,再不出手麻利一点,走马河这就成了藏污纳垢之地,我们的党在人民群众中间还有多少威信可? 我们的政府还有什么公信力可?” 陈京杀气腾腾,周围的人都感觉浑身一紧,脖子发凉。 章节目录 第1015章悄然变化 > 《走马河三剑齐出,改革步伐有力向前迈进》的文章在省市报纸上发表,文章署名马宣,文章刊印出来,在莞城反响非常积极。 陈京上任走马河所使出的三剑,第一剑是关于钱袋子的,第二剑是关于干部考核提拔,拓宽干部晋升渠道的,还有最后一剑是广开路,鼓励社会为走马河发展献献策。 不得不说,通过这篇文章的阐述,陈京三剑的重要性和合理性得到了社会广泛的认同。 但是莞城反响积极,具体到走马河气氛却很是微妙。 因为这篇署名文章并不是出自走马河区委或者是宣传部笔杆子之手,区委倒也罢了,委办主任陈辛谋知道是怎么回事。 宣传部那边,宣传部长杨丽就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她仔细一打听,听闻此文竟然是陈书记亲自操刀,她当即就有些懵了,一种没来由的危机感搅得她内心非常的忐忑。 陈京自从入主走马河以来,也从来不找班子成员谈话,小范围内召开会议的情况都很少。 现在忽然在省市重要报纸刊登了这么一篇文章,这意味着什么? 终于,在走马河班子内部,有人似乎是按捺不住了。 而这几天,陈京办公室来来往往的人颇多,主动找陈京汇报工作,反应情况的在悄然间就多了起来。 市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徐晓正分管城建和经济工作,他精心准备,找了一个他认为很恰当的机会去向陈京汇报工作。 陈京秘书张国民领着他进入陈京办公室,陈京一看是他,忙笑道:“老徐啊!来,来,早就知道你是品茶的高手,我最近刚好淘了一点好茶,极品大红袍,咱们今天一起品品。” 陈京招手对张国民道:“你去打水,我和徐区长坐坐!” 徐晓正有些受宠若惊,道:“书记,我今天过来一来是向您汇报工作。另外我也希望您能到咱们区中心商贸街转转,同志们现在对咱们的城建工作疑虑很多,都希望得到您的指点!” 陈京笑道:“好,好!我正有这个想法,走马河的城建工作是莞城城建工作的一部分,我们搞得好不好,不仅关乎走马河的形象,而且牵扯到整个莞城的形象。这个工作是要好好把关。” 陈京和徐晓正聊天,张国民打水进来,压低声音对陈京道:“书记,宣传部杨部长过来了!” 陈京摆摆手,道:“你给陈主任打电话,让他们先到休息室喝茶,我等会儿就过去!” 徐晓正忙道:“书记,您如果忙,我……我工作汇报就简短一点……” 陈京哈哈一笑,道:“老徐,我再忙你的工作汇报也是重点。走马河什么是重点?经济永远是重点,城市建设永远是重点,你一个人把握了两个重点,你肩膀上的担子不轻啊!” 陈京做过走马河区的功课。 徐晓正在走马河其实并不怎么得志,在张平华时代,他是区常委中少数几个敢和张平华顶牛的干部。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张平华对他压制得很厉害。 虽然他分管的工作比较重要,但是他实权掌握并不多,李拥军是在利用他做幌子,暗地里和张平华角力。 所以,徐晓正严格的说一直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人。 这次陈京履新走马河,他一直都把陈京当成了一支大牛股,他暗地里精心准备,准备在陈京找班子成员谈话的时候,他努力表现一番,争取得到陈京的信任。 而陈京根本就没按常规出牌,他也按捺不住,终于主动过来示好了。 对徐晓正的示好,陈京很高兴。 他现在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徐晓正职位比较高,做人也比较耿直,这类干部好好引导,是能干事的人。 陈京爽快的答应了徐晓正的邀请,他很高兴,向陈京汇报完工作完毕,他回来就挨个的打电话,通知各街道办、乡镇搞好接待工作,他毕竟是老领导,说的话分量还是比较足的,经过一番准备,各种接待细节也都敲定得差不多了。 和徐晓正谈了一会儿。 陈京起身去休息室,在那里陈辛谋正在和宣传部长杨丽喝茶。 陈京进来,两人同时起身。 陈京压压手道:“都坐吧!杨部长你可是咱们走马河妇女的表率,年轻又能干,走马河这些年宣传工作一直抓得很好,这是很体现你能力的!” 杨丽三十出头,比陈京稍大几岁。 她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是穿着却很讲究,举手投足之间,那股子气质很有范儿,套用网络术语,还真是有御姐的风范。 陈京见面就夸人,让她不好意思,有些尴尬的道:“书记,我们的宣传工作还是做得不到位,今天我就是向您检讨的,咱们宣传部写不好材料,还需要您亲自操刀写新闻稿……” 陈京笑道:“杨部长,一篇报道说明不了什么,再说了,宣传工作不止是宣传部的事情,咱们都有责任为咱们走马河区做宣传,众人拾柴火焰高!” 杨丽嫣然一笑,道“那敢情好书记,您这句话让咱们很受鼓舞。这样好不好书记,今天中午咱们宣传部的同志有个聚餐,您能不能在百忙之中抽点时间跟咱们同志们见见面,我们大家都希望能够见到书记您。” 陈京微微蹙眉,沉吟了一下道:“杨部长,今天的确不行,今天中午和下午都有安排。宣传部我肯定是要去的,我们重新约个时间,你看行不行?” 杨丽心中有些失望,但是她察观色能够判断陈京是的确有事,不是故意的推诿。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道:“那也行,我们同志们都盼望领导能够视察指导工作,翘首以盼!” 就这样,杨丽走后,纪委书记郝军民又来了,接二连三,过来向陈京汇报工作的人不断续。 由于来人身份都比较高,张国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陈辛谋便很自觉的从旁协助。 他是走马河的老干部,也是人精。 他能够感觉得出来,陈京是变被动为主动,他不去找下面的人谈话,而是让下面人主动找他,这个策略是成功的。 现在陈京提出的三条,每一条都是引人注目的,尤其是那一条关于干部选拔任用的要求,这一条十分敏感。 当官的人,谁不想进步? 哪怕是地头蛇,他们在一方呼风唤雨,一旦有机会,他们还是想往上爬。 而这样的心思,也必将推动整个走马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大家心中都有了想法,这个时候不主动向陈京接触怎么行? 陈京现在面对走马河的局面颇有狗咬乌龟,难以下口的态势。 但是这样的态势随着各方人士频繁开始找到接触会慢慢的改变,陈京把控走马河局面的方法巧妙,的确是值得认真揣摩和学习的。 …… 陈京这边热闹,区委副书记詹益那边也很热闹。 随着陈京一声令下,要求广开路,这个消息一传下去,信访局的接访量在短短的一个星期之内,飙升至以前的一倍还多。 巨大的接访量让信访局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而负责分管信访工作的詹副书记,最近也被闹腾的不安生。 各种举报电话打进区委,甚至有人直接把举报电话打到他手机上。 更为离谱的是他有一天早上上班,在区委门口还被一帮上访群众给围堵住了,当时场面很紧张,搞得他给公安局打电话,公安局派了一众干警才把秩序给控制下来。 秩序控制下来了,但是这个事儿没有结束。 他作为分管信访的书记,车被群众拦住,他怎么能够不给人一个交代。 他在市委会议室接见受访群众,在接见现场,群众代表吵成了一锅粥。 让他最为恼火的是,随行的还有媒体记者。 这事很快被媒体曝光,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社会影响造成了,由不得他不卖力处理此事,他想着只做做姿态都不行。 他又亲自到被举报的两个街道办去分别找相关负责人谈话,要求他们立刻着力解决问题,并要求他们不准用威胁以及其他的非正常手段。 他这一动,就得罪了人。 下面的干部都觉得他搞杀鸡儆猴,甚至还是打着民意的幌子在打压政敌,这种说法让他不胜其烦。 直到此时,詹益才意识到,他不知不觉间被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 这个泥潭陷进去容易,现在想全身而退难上加难。 为了尽快摆脱现在的局面,他办法都想尽了,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可是他的一些招法根本连陈京的毛都碰不到,还没到陈京那里,就被区委办陈辛谋见招拆招,给他化解得干干净净了。 对此他气得只吐血。 他就弄不明白了,陈京到底是使用了什么邪术,怎么能让陈辛谋像换了一个人一般,竟然如此卖力的给他卖命去了。 难道他忘记了他和张平华的关系在那里,陈京是不会放过他的吗? 不过现在,他没有精力想这些了,广开路的事儿他骑虎难下了,他必须要打起精神来面对此事…… 章节目录 第1016章交锋 > 这几天莞城政坛一直很关注的陈辛谋的问题,终于有了处理结果。 陈辛谋被组织严重警告处分,但是他的职位并没有调整,依旧还是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对于陈辛谋的这个处理,出乎很多人意料。 很快有知情人透露称,陈辛谋之所以保住了位子,这和他倒向陈京有直接关系。 陈辛谋倒向陈京,据说还跟陈书记递交了投名状,最终陈京放了他一马,让他将功折罪。 这个传似乎得到了走马河政坛很多人的认同。 因为这个传逻辑性很强,本来按照常理,陈京是不可能继续用陈辛谋的。 陈辛谋是张平华的心腹,张平华被查出了那么多问题,陈辛谋又怎么可能是干净的? 但是陈京却死保了他。 这很显然,陈辛谋祭出了什么杀手锏,让陈京认识到了他的价值。 外面议论很热烈,但是不管怎么议论,陈辛谋没倒台,先前那些对他躲避不及的官员,陆陆续续又在找各种借口主动向他接近了。 天心街道办的党委书记鲁阳就是其中的积极分子。 走马河区天心街道办是走马河区核心所在地。 天心街道办书记鲁阳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在张平华时代他深得张平华信任。另外,他和李拥军还有詹益的关系竟然也颇为密切,这在走马河政坛是个异数。 鲁阳和陈辛谋的接触很直接。 他径直给陈辛谋打电话,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的道:“陈主任!我听闻书记要视察咱们天心街道办。说句实在话,我们同志们都很紧张,担心工作上出现疏漏。 我没有什么好办法可想,只能打电话向您请教了!” 陈辛谋淡淡的笑了笑,道:“鲁书记,陈书记只是想随便走走,看看,你们不用太紧张。再说了,你找到我让我很尴尬。书记新上任,我们都还在磨合,书记喜好什么,我也不清楚啊!” 鲁阳来得直接,陈辛谋也一反常态,回得也直接。 鲁阳这人最擅于揣摩人心态。 在他想来,陈辛谋现在将功折罪,正是努力要求表现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陈京要下去视察工作,他定然会百般的小心,应该是战战兢兢。 所以鲁阳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头让陈辛谋指点,陈辛谋应该会很乐意。 陈辛谋何许人也,鲁阳明白他的心思,他也能够揣摩到鲁阳的意思,所以他偏偏就不如对方的意。 鲁阳在电话那头愣了愣,尴尬的笑了笑。 不过旋即,他便又道:“陈主任。我老鲁是个粗汉子,直汉子,在区委官员中,我佩服的人不多。但你陈主任我是打心眼里佩服!最近我们区里出了一些变化,我们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在一些工作方面,我老鲁没有做到位,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接着道:“陈主任,这样好不好,今晚咱们聚一聚,我好久都没跟您畅饮了。和您谈一席话,我常常会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就当我这个老弟求你帮我指点迷津了……” 鲁阳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他善于揣摩人心思,但是他更厉害的是脸皮厚,放得下架子,丢得下身段。 在走马河政坛,有些仇视他的官员暗地里嘲讽他,说他升官靠的就是舔领导的屁眼丫子。 这话虽然刻薄恶毒,但是通过这句话也能够窥出鲁阳其人行为做事的一些特点。 鲁阳放下了架子,陈辛谋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道: “那也好。老鲁,你安排简单点,就咱们两人聊聊吧!” 鲁阳把酒席安排在欧朗酒店,菜式不多,但很精致。 因为两人是老相识,陈辛谋的喜好他都知道,所以今天的菜式完全是投陈辛谋的喜好安排。 酒是喝的茅台,就两个人对酌,气氛渐渐的放松。 陈辛谋现在是力争成为陈京的左膀右臂,所以关乎走马河的工作,他都很用心的去关注。 作为委办主任,如何贯彻领导的意志,如果帮领导扫清障碍,这是他必须做的。 陈辛谋态度的转变,并不全是因为有感恩之心。 最重要的还是陈辛谋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陈京的确是有领导之风。 行为做事很有章法,很有谋略,而且很有眼光。 现在班子里面很明显有人开始看好陈京,而陈京也通过了一些巧妙的手段有效的遏制了班子中一些不和谐的因子,这些举动都是相当考验一把手政治功力的。 陈辛谋现在的局面就是这样了,他必须要押宝陈京,唯有陈京在走马河站稳脚跟,彻底的干出成绩来,他才有可能水涨船高。 今天和鲁阳吃这顿饭,陈辛谋也就怀着这个心思来的。 鲁阳求指点,这话多少有些虚伪。 别人说鲁阳墙头草,喜欢拍马屁,没有风骨。 可是陈辛谋却知道鲁阳天生就是一个混政治的人物。此人外暖内冷,表面上看好似是见到领导就拍马屁,就是个马屁精。 实际上这家伙精得很,而且很有主见,做事骨子里面是非常固执而且强势的。 如不然张平华不可能看得上他。 现在外面的宣传,因为张平华涉嫌违纪,对其人在无限制的丑化。 但是此人能够屹立走马河这么多年,把走马河带出现在的成绩,又岂是没本事的人? 张平华把最重要的一个乡镇街道办给了鲁阳,鲁阳如果真就以马屁精,这怎么可能? 陈辛谋很清楚,现在的鲁阳内心很没底。 陈京在区委高层提出了三条,这三条每一条都牵动人的神经。 鲁阳不知道这三条能够贯彻到哪一步,在这三条政策的贯彻下,对他来说是福是祸。 他现在的身份贸然去接触陈京,显得有些冒昧。 他想不到好的办法,才想到接触陈辛谋。 两人喝酒气氛搞得很融洽,其实各自心中都有小九九。 酒过三巡,鲁阳先忍不住,他道:“陈主任,书记这次视察,主要是看什么?是看咱们的街道建设?” 陈辛谋淡淡笑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道:“老鲁啊,跟你说实话吧,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我清楚,现在咱们基层有些干部思想上有问题,有些摆不正位置,这是很危险的。 走马河总要往前走,书记有句话说得好。 他说走马河无论是谁来担这个担子,哪怕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张平华总不可能担这个担子了。 如果走马河的干部还不能从张平华的阴影中走出来,那其思想就肯定落伍了。 泱泱大势,顺者倡,逆者亡,这就是咱们的格局!” 鲁阳愣了愣,良久点头道:“精辟,精辟啊!书记年纪轻轻,说话却一针见血,引人深思,引人深思啊!” 陈辛谋哈哈一笑,忽然他笑声敛去,眼睛眯成一条缝瞅着鲁阳道:“老鲁,你在我面前自称一声老弟。今天我就托大自称老哥。老哥我送你四个字‘好自为之’!” 陈辛谋伸出一只手,用手指头虚点空中数下,强调道:“就这四个字,‘好自为之’”。 鲁阳神色一滞,怔怔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他黯然的叹了一口气,道:“陈主任,老弟我现在压力山大啊,我们街道办怎么走,怎么搞好,我脑子里面没有好的成系统的想法。因为这个问题困扰,我们班子最近气氛很是不对,大家都觉得压抑! 你是区领导,高瞻远瞩,再说了,你也是旁观者清,你能不能给我们提点建议?” 陈辛谋抿嘴不说话。 鲁阳这人很难缠,陈辛谋送他好自为之四个字,他就装疯卖傻,谈到了什么街道办的发展上面。 陈辛谋意识到,想让鲁阳改变对一些事情的态度,恐怕不太容易。 他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深深的感到局面的艰难。 他作为走马河的老干部,干了这么多年的委办主任。 在张平华时代,他是赫赫威风的人物。 可是现在看来,他那时候的威风还是狐假虎威占的比重比较大,在后张平华时代,他的威望还是不足以让人信服。 至少鲁阳就不怎么信服。 陈辛谋意识到这一点,他继续谈话的心思也就淡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道:“好了,老鲁,咱不谈工作了。出来聚聚,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老谈工作多扫兴。我们再干杯,不醉不归啊!” 陈辛谋不谈工作,鲁阳也不好驳他的意思。 他察观色,看陈辛谋那股子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心中就觉得有些七上八下。 陈辛谋气定神闲,是不是意味着他有足够的自信? 陈辛谋的自信从何而来? 这几个问题串成一串,鲁阳意识到区委陈京可能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准备要有所动作了。 鲁阳干了一杯酒,又猛然醒悟今天专程请陈辛谋吃饭。 本想通过陈辛谋试探一下区委最近的一些动态,可是两人谈了这么久的话,陈辛谋却滴水不漏,根本不给他透露半点。 这让他有些恼火,而另一方面,他也很警惕。 章节目录 第1017章陈京出行 > 天心街道办,今天鲁书记亲自号召,所有的人参与搞大扫除。 鲁阳亲自督阵安排。 街道办办公楼会议室。 鲁阳手上牵着一条绳子,座位摆放,饮料摆放,水牌摆放,全部要横竖成线,他亲自检查。 “窗户,窗户,再擦一遍窗户,一定要一尘不染!”鲁阳指着窗户嚷嚷道。 擦窗户的保洁员是个女孩,他恭恭敬敬的道:“书记,窗户已经擦了两遍了!” 鲁阳皱皱眉头,伸手在窗户上用力的蹭了蹭,然后在看手指,上面纤毫不染,他点了点头,比较满意。 今天陈书记视察天心街道办,陪同的领导是政府的徐副区长。 两位市委常委主要考察天心城建工作,鲁阳非常重视,所有的接待准备工作,他几乎都亲自过问。 从会议室出来,在院子里新一批的盆栽正在摆放,他嚷嚷指挥了两句,有去街道办大门口指挥宣传条幅的高低位置。 整个街道办办公区鲁阳上窜下跳,到处都是他的身影。 鲁阳当领导干部这么多年,一直对接待工作重视。 接待领导必须要搞好,让领导满意,给领导留下好印象,这是鲁阳经常在接待会上强调的话。 鲁阳甚至还多次在干部会上讲,一个地区要搞好发展,第一靠领导,第二靠群众。领导被他放在了群众的前面,这是很犯忌的。 但是这话他经常说,尤其是在张平华时代,他说得肆无忌惮。 在他这个理论之上,他衍生出让领导重视,第一就是印象。 什么印象最关键?接待工作印象是至关重要的。 但是尽管鲁阳有接待至上的理念,而像今天这样他事事都亲自过问,整个接待工作,他亲自部署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对陈京这次到访的重视。 在会议室,鲁阳最后一遍检查布置情况。 一旁的党政办公室主任沈懿很自信的道:“鲁书记,一切都是高标准的,今天咱们五个同志干了一上午!” 鲁阳点点头,忽然他扭头道:“对了,空调的温度是多少?” 沈懿愣了愣,不敢肯定的道:“这……这可能是二十五度吧!” “什么是可能?”鲁阳皱皱眉头,“工作还是做得不细致嘛!” 他顿了顿,道:“立刻把温度调到二十度。书记的车不一定会进院子,今天他主要是考察街道建设和城市建设,不排除他会步行过来。外面天气炎热,温度调低一点,他进来才会感到凉爽!” 沈懿领命去安排。 鲁阳最后的瞅了一眼会议室,抿了抿嘴唇,才从里面走出来。 一出来他立马招呼班子成员聚合,所有人都顶着烈日齐齐的在门口列队等待领导的到来。 …… 徐晓正今天兴致很高。 一路上他都陪在陈京左右,认真的给陈京介绍走马河几条主要街道的规划和布局。 走马河街道经过了前几年的突击整顿,改变很大。 相比莞城其他地区以制造业为中心,中心区建设缺乏规划,整个区产业布局缺少规划的情况,走马河应该算是很不错的。 徐晓正对此不无自豪的道:“书记,这么多年以来,市委和市政府领导对走马河的规划和建设投入了很多的关注。他们高瞻远瞩,我们认真贯彻落实,目前咱们的街道成了规模。 虽然这么几条街道远远不能跟粤州那样的大城市相比 。 但是和兄弟市比起来,我们现在已经不算弱了。” 他指了指天心街道:“书记,这就是天心路。整条街道都是国外专家设计的。街道上的建筑风格,绿化布置,道路宽度,红绿灯设置都遵从了科学高效的原则。现在天心能成为咱们走马河的主干道,在某种意义上说,他也是咱们区的一张名片。” 陈京点点头,饶有兴致的道:“天心街道办不就在这附近吗?咱们过去看看?” 徐晓正连连点头,道:“好,咱们去看看。天心街道办的班子是咱们乡镇街道办一级班子中最为出色的。鲁阳办事很细致,责任心尤其强,是个能干事的人!” 徐晓正引导,一行人浩浩汤汤直奔天心街道办办公楼所在地。 在大门口,老远鲁阳就看到了陈京一行走过来。 他叮嘱身后的人原地不动。 他自己一溜小跑直奔陈京这边而来。 徐晓正指了指鲁阳,道:“书记,这就是鲁阳。看来他们今天做了准备啊!” 鲁阳跑到陈京几人面前已经是气喘吁吁,但他丝毫不在意,热情的道:“书记,徐区长,欢迎欢迎,咱们街道办今天蓬荜生辉,一下迎来了两位区领导。” 徐晓正佯怒道:“好你个鲁阳,你消息很灵通嘛!你怎么知道今天书记和我要过你那边看看?” 鲁阳憨憨一笑,巧妙的道:“咱们天心街道办时刻准备着欢迎领导莅临视察工作。”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鲁书记太客气了。我就是听徐区长说咱们城建搞得不错,临时起意跟他出来走走,看看,你们搞这么隆重,劳民伤财嘛!” 鲁阳笑道:“书记,咱们可没太客气。知道您要了,我们都是临时抱佛脚,您满意才是咱们工作的目标。” 几人闲聊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街道办办公区的楼下。 鲁阳热情的请领导们进院子。 老远就指挥人去会议室安排,在他的安排下,陈京极其随行人员便进入会议室休息。 会议室很凉爽,很干净,天心班子全体包括人大主席,政协联络员全部坐了过来,摆出一副要聆听陈书记指示的架势。 鲁阳过来趁热打铁的道:“书记,咱们同志们都在,要不您给我们讲几句?” 架势摆成了这样,陈京似乎不说话都不行了。 陈京伸手捏了捏话筒,道:“各位天心街道办的同志们,你们好!今天我过来干扰到你们工作了,很抱歉,很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道:“刚才你们鲁书记让我给大家讲几句。我就讲两句,第一句你们精神面貌很好,我看到你们很高兴。第二句,天心路是个好地方,天心街道办很不错,如果咱们全区都有你们这个水准,区委和区政府就都可以放心了!” 陈京讲了两句话,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他便结束了谈话。 他讲话不足一分钟,没有一句指示,也没有一句要求,这在领导讲话中可能也是一个异数。 天心街道办的干部显然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大家都面面相觑。 不过多数人内心还是高兴的。 为了接待陈京,今天已经忙活了一上午。 如果陈京再长编累牍的讲话,对他们来说也是痛苦的煎熬。 官场之中,很多基层官员害怕开会,因为一开会,很多内容不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却要摆出一副认真听的样子。 否则领导讲话,下面交头接耳,昏昏欲睡,领导哪里会没有看法? 不夸张的说,很多干部把开会当成是坐牢,真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现在陈京如此简要的便把话讲完毕,显然是正和他们的意思。 徐晓正反应很快,他凑到鲁阳身边道:“老鲁,让同志们都散了吧。你们几个主要干部留一下,我们单独再聊聊!” 鲁阳连忙起身叫了几个名字,其他人都宣布散会。 很快黑压压的会议室街道办就剩下三个人。 党政一把手外加党委副书记,人都散了,会议规模缩小,气氛也相对融洽了很多。 徐晓正分别给陈京郑重的介绍走马河的三位干部,陈京一一和他们握手。 他们几人个个都表现得很激动。 从几人摆出的架势上来看,好似不像是在作伪。 想来也是陈京的身份在作祟,陈京除了是区委书记以外,还是市委副书记。 作为街道办的干部,能够有机会和市领导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们岂能不激动和高兴? 鲁阳见到此情形,便凑趣的道:“书记,咱们同志们很多,都很迫切的欢迎您呢!” 陈京微微皱眉。 最近他一直在做功课,在暗中了解走马河的一群实权干部。 鲁阳他在暗中做了了解,也算是了解到了他的性格,所以鲁阳马屁拍得很响,陈京却只是皱眉,脸色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不过,在陈京的内心,对今天的视察他却特意的留了心。 天心今天的表现给了他灵感。 干部视察考察在很多时候都是试金石。 这是很能体现基层干部的工作经验和整个基层的工作态度很精神面貌的。 陈京在此之前,早就在暗地里特意的搞了几次视察了。前几次视察,没有一次出面让他满意,当时那种情形,让他下定决心要做出改变。 今天看走马河的样子,走马河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下了决心。 陈京和随行的陪同人员在暗地里交头接耳,都觉得陈京很不错,视察工作做得细致,让同志们都觉得很鼓舞。 陈京很淡然的接受他们的正面情绪。在他的心中,唯一剩下的只有一条渐渐的整顿走马河局面的思路了…… 章节目录 第1018章天伦之乐 > 这几天陈京下班都很早。 下班回家,家里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孤零零一个人了。 方婉琦这几天带小丫头过来看爸爸,丫头现在快两岁了,牛得不行,最近她爷爷有又给她起了正名,叫陈悦佳,她一天到晚,嘴巴里都嚷着“佳佳,佳佳”,似乎在炫耀着她终于有了正名一般,很骄傲。 陈京每天下班回来,她都抢着去开门,然后甜甜的叫:“爸爸!抱抱,抱抱!” 陈京兴奋的将她抱起来,故意将她抛起然后又接住。 丫头便格格的笑个不停,屋子里面充满了欢声笑语。 方婉琦这次没带保姆过来,她平常大小姐一个,现在当起了全职太太,每天怨气很足。 小丫头和爸爸亲,她心中就很吃味,常常手脚不老实冷不丁的拧陈京,气鼓鼓的道:“真是岂有此理,这个小调皮我一天到晚被她折腾得腰酸背疼,她却反而跟你亲,真是气死人了!” 陈京心中偷着乐,嘴上却道:“行了,老婆,你和丫头天天在一起,她对你了解。而我这个老爸平常见不到面,她这几天见到了觉得新奇,再说了,丫头和爸爸亲,这不也正常吗?” 方婉琦瘪瘪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咱佳佳喜新厌旧?不会是受了你的遗传吧?” 陈京尴尬的摸鼻子,不知道怎么接话。 方婉琦倒也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把陈京的双腿当枕头,躺在沙发上,静静的享受着和陈京在一起相偎的感觉。 方婉琦依旧那么美。 她生育后的小腹平坦如往昔。 肌肤还是那般白皙紧致,凹凸有致的身形,更多了一股成熟的风情。 久别胜新婚,这几天虽然有小丫头在两人之间搅合,但是两人逮着机会还是会极尽的缠绵,每一次两人都激情昂扬,宛若新婚燕尔一般。 双方因此都非常的满足,少年夫妻老来伴,膝下又有麟儿,陈京能够在百忙的工作之后,享受如此天伦之乐,心情自然愉悦开朗。 这几天在市委干部家属院,很多人都知道陈书记的老婆来了。 莞城虽然是个高度发达的地方,但是方婉琦的美貌和气质,也很是让人动容。 院子里的一些干部家属在茶余饭后自然少不了有这个话题。 家里有这个话题,莞城市委和政府的领导干部当然也能够从旁听到一些。 陈京的背景本来在莞城就被人津津乐道,现在他在京城的夫人又如此脱俗,陈京在大家的眼中,自然更是多了很多的神秘。 …… 莞城紫罗兰西餐厅。 陈京一家三口在此用午膳。 餐厅法式风情,相传这里是整个莞城最地道的法国菜餐厅。 陈京对西餐没有多少研究,但是他特别喜欢这里的环境。 餐厅的面积很大,一个个卡座设计十分宽松,而且隔音效果非常好,小孩子吵闹也不至于影响到其他的客人。 最精彩的是餐厅的外面便是莞城长隆水上世界,外面烈日炎炎,水上世界人流爆满。 男女老少,环燕肥瘦,各种形色的男女应有尽有。 在清凉的环境中,听着柔缓的钢琴曲,欣赏着窗外的水上景观,感觉棒极了。 小丫头佳佳特别爱戏水,吃饭的时候她就趴在玻璃上,嘴中嚷嚷着要去水上世界玩,闹得陈京小两口有些下不了台。 最后实在是被他折腾得没办法,陈京只要应承带她去。 小丫头欢呼雀跃,方婉琦用力的拽住她才能把她掌控住。 一家三口到水上乐园门口,陈京刚准备却买票,便听到有人叫:“陈书记!” 陈京愣了愣,扭头便看见经贸局高明华局长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紧随高明华后面是一个年龄四十出头的时髦妇女,再后面…… 赫然是高明华的妹妹高霞,高霞在这个场合看到陈京略微有些尴尬,她用手使劲的拽着她的小萝卜头儿子。 陈京伸手和高明华握手,高明华道:“书记,您是来游泳的?” 陈京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方婉琦道:“这是我太太和女儿,小丫头爱游泳,非得拽我过来,你们也是吧?” 高明华愣了愣,他眼光扫过方婉琦的脸上便不敢看第二眼。 别看方婉琦平常在陈京面前小鸟依人,个性十足。 可是在外面,她身上那种长期身居京城上流社会所形成的气质,却能够在不经意见就让人高山仰止。 她气质不凡,又是陈京的太太,高明华岂敢有丝毫的亵渎? 他嘴唇掀动,想不到什么合适的措辞。 陈京便对方婉琦道:“婉琦,这是咱们莞城经贸局高局!” 方婉琦这才淡淡的笑笑,惜如金的道:“你好!” 高明华这才反应过来,道:“你好,你好!” 就在这时,一个小家伙猛然从高明华身后窜出来,大声道:“陈叔叔,陈叔叔!” 小家伙自然是高霞的儿子小金子。 小孩子都是单纯的,他们脑子里可没有等级观念,更不存在上下级的概念。 小家伙看到陈京,他心中想打招呼就窜了出来,高霞拉都拉不住。 两位领导握手寒暄,突然窜出这么一个小家伙。 高明华身后的高霞脸都吓白了。 不过陈京并没有动怒,反而笑眯眯的摸了摸小金子的萝卜头,道:“小金子,好久不见又长个儿了,现在你是不是幼稚园小朋友了?” 小金子摇头道:“陈叔叔猜得不对,我才不是幼稚园小朋友呢!” 高霞有些尴尬的上前一步,道:“书记,金子在上学前班,下半年要读一年级了!” 陈京点点头正要说话。 小丫头佳佳不干了。 她看见突然蹦出一个小朋友跑到爸爸身边邀宠,她心中吃味。 她蹦蹦跳跳挡在陈京的身前,眼睛盯着小金子,很是警惕,似乎在无的告诉对方,这是她的爸爸。 两小家伙对峙,旁边的大人都忍不住莞尔。 高明华身后的洋气女人是他的太太,叫郑爱芳,她温和的一笑,夸道:“陈书记,您女儿可真漂亮,不愧是京城长大的孩子,看着就金贵!” 陈京淡淡的笑笑,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柔声道:“丫丫,可不能没礼貌啊。你得叫他哥哥,你不是想游泳吗?待会儿哥哥还可以教你呢!” 小丫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小金子,怀疑的道:“他会游泳吗?” 小金子缓过劲儿来,一挺小胸脯道:“我当然会!我可是咱班游泳冠军呢!” 小金子性格活跃,对小丫头似乎极有好感,主动叫妹妹。 小孩的世界总是简单的,刚开始的敌意很快就消散,丫丫年龄虽然小,但是她平常有陈之栋精心的教导,比一般同龄的小孩懂事很多。 两小孩是个玩伴,很自然就彼此吸引,玩到一块儿去了。 高明华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场合能遇到陈京,他本来不敢太冒昧提议一起去玩儿。 但是现在一看两小孩玩到了一起,陈京似乎也很乐意如此,他又岂能不把握这种难得的机会? 他扭头对身后的高霞道:“小霞,你是老板,你快去让人给陈书记安排一个房间……” 他回头对陈京道:“书记,这长隆水上中心小霞是股东。今天您贵客临门,小霞也该尽尽地主之谊,您可千万别推辞!” 高霞也担心陈京会拒绝,凑上前道: “陈书记,咱家小金子最是跟您亲,您能到水上乐园玩儿,你看他喜成了什么样儿!” 陈京并不迂腐,笑笑道:“高总,那就谢谢你了。让你破费我很过意不去啊!” 高霞莞尔一笑,道:“陈书记,您太客气了,您这样的贵客咱请都请不到,您能光临咱们乐园,我们才真是受宠若惊呢!” 高霞办事很麻利,很快就替陈京安排好了一切。 长隆水上乐园专设贵宾区,提供的都是高端的服务。 游泳池是私家游泳池,小孩子的乐园也是另外的一套,和外面大众游乐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高霞商人本性,骨子里是个精明透顶的人。 她第一眼看到陈京,注意到的就是陈京的太太方婉琦。 方婉琦的容貌气质,让她极其震惊,她不自觉的就会把方婉琦和金璐相比较。 在高霞结识的女人中,不乏有出身不凡,形象气质俱佳的名媛。 但是这些所谓的名媛,却没有一个能够达到金璐那一级数。 但是今天,她哪怕是初次接触方婉琦,便只觉得方婉琦赫然是不输入金璐的存在。 有这样的感觉,她也不得不感叹陈京果然是青年才俊,位高权重,他身边的女人个个都是让其他女人妒忌,同时又是自惭形秽的存在。 高霞长期开女子健身会所,最擅长的就是和女人打交道。 她今天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渐渐的也能够主动和方婉琦搭讪了。 她趁热打铁的给方婉琦安排了一位稳重熟练的按摩师,帮她做泳前按摩,对方婉琦的服务,她做到了极致。 而陈京这边,因为方婉琦有了接待,他也有机会去带小丫丫下水学游泳去了。 两个孩子,一个大人,在浅浅的少儿游泳池中玩得不亦乐乎,池子里面充满了欢声笑语…… 章节目录 第1019章经贸局的问题 > 游泳池旁边的帐篷里面,各种冰镇冷饮以及各式水果齐全,高大舒适的太师椅,人躺在里面特别的舒服。 陈京和高明华并排坐着,高明华亲自给陈京倒了一杯冰镇果汁道:“书记,喝点冰镇饮料润润喉咙,这里的饮料不错。” 陈京接过果汁,轻轻的噙了一口,道:“老高啊,水上运动还是很健康的,值得提倡!” 高明华道:“陈书记,咱们莞城娱乐设施不少,方式很多,但是鱼龙混杂,长隆水上乐园的确是个好地方,很健康,也养身,我们莞城是真需要多几个这种健康阳光的休闲场所!” 陈京沉吟不语。 他的面前是左右两个游泳池。 水上乐园贵宾区专门配有小孩保姆,清一色的妙龄女子,很专业,小丫头和小金子有两人专门陪着,正玩得不亦乐乎。 而在另一侧,则是方婉琦、高霞还有郑秀芳三个女人一台戏。 两个水池除了他和高明华两个男士之外,清一色的都是女人。 女人穿着泳衣,莺莺燕燕,色彩斑斓,风景很是靓丽。 在方婉琦那一侧,显然她是中心,另外两个女人都围着她转。 而陈京和高明华在一起,高明华也是十分小心的伺候着,非常的谨慎小心。 高明华是个人物,在莞城政坛很有声望。 他所掌控的经贸局也是实权部门,作为经贸局的一把手,他的权利是非常大的。 但是这一切在陈京面前都算不了什么。 陈京现在是市委三巨头,陈京的声望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姜少坤还要高。 尤其是最近陈京接管了走马河区,能够把莞城最重量级的区抓在手中,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陈京将会更有作为。 对陈京这样如日中天的实权派,高明华有何其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又哪里敢不认真对待? “老高,你们经贸局老宋最近怎么样?办事还得力吧!”陈京淡淡的道。 陈京提到宋先桥,高明华忙道:“先桥同志是经贸局的老同志,做事最是稳重,在局内部大家都很信任他,是值得放心的同志!” 高明华早就听闻宋先桥和陈京搭上了线,作为一把手,他一方面提防宋先桥,但更多的还是给其展露才华的空间。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陈京的面子他岂能不给? 再说了,现在莞城高层博弈激烈,书记岳云松和市长姜少坤都各有意志。 高明华在这个时候把脑袋上贴有“陈”字标签的宋先桥用好,在关键的时候他回旋空间大增,这对他来说也是有利的事情。 陈京提到宋先桥,话锋一转又道:“老高,最近走马河区的情况你也知道。走马河的工作还是要你们多关心,我现在作为走马河区的书记跟你沟通,我希望你在政策上面多给我们一些倾斜!” 高明华愣了愣,旋即笑道:“陈书记,您太客气了。走马河是咱们莞城的重镇,一直都是经贸局工作的重点。我们最近局里开会专门讨论了走马河的问题,准备把走马河作为咱们经贸改革的试点区。 我们市经贸局联合区经贸局,我们一起协同,共同鼓励走马河的优秀企业升级转型,提升管理和竞争力水平,争取让走马河成为咱们全市经贸改革的典范!” 陈京点头道:“这很好!你们有这个想法我感到很高兴。老高啊,再谈一个你个人问题吧。最近市里在酝酿新一轮的人事变动,有领导提名希望你能进市政府工作。 对这个意见,我是做了郑重批示的。 我觉得经贸局局长现在是个关键岗位,你又是经贸局的老干部,资历深,经验丰富。你完全可以在这个岗位上干出更好的成绩,在这个时候我认为调整你工作是不合适的!” 高明华心中一惊,旋即他明白陈京谈的是什么点。 前段时间,市政府专门召开了提升部门效率,打造高效执行力团队的专题会议。 这次会议由姜市长亲自主持,他的目的是要整肃各市直单位,保证市一级的科委局办能够坚定坚决的执行市政府的决策。 当时高明华听到小道消息,说他的工作可能要被调整。 最大的可能性是他可能要调进市政府担任副秘书长。 从实权局一把手调进市政府担任副秘书长,这算是平调。 但是对高明华来说,这样的平调他是极其不愿意的。 市政府刚刚换届,里面关键岗位的用人早就已经定型了,在这个时候高明华进去,他哪里能够把握住实权? 所以高明华意识到他进市政府,实际上就是被挂起来了。说到原因可能还是他经贸局树大招风,有人盯着他的位子呢! 高明华在暗中找了一些关系,打听了一些信息,也希望能扭转这个局面。 但是最近市政府变动比较大,其中最大的变动是公安局局长人员更迭了。 姜少坤步步为营,逼迫纪委书记卫华不得不忍痛辞去公安局长职务,而公安局这个摊子被丁得均接了下来。 卫华失势,丁得均崛起,姜少坤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而对高明华来说,他以前是千方百计的想撮合高霞和丁得均在一起,可后来阴差阳错,高霞却偏偏的看上了卫华,卫华现在失势了,高明华又岂能不心惊? 陈京现在点出了这个事儿,直接向高明华说明他的态度,而且暗示他已经对文件做了批示。 这无疑是给高明华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高明华沉吟了一下,忙道:“陈书记,您给我如此大的鼓励,让我很受鼓舞。经贸工作担子重,尤其是现在我们要深化改革的当口。但是可以保证,我定然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对我的期望和信任。” 陈京轻轻的摆手,道:“对你高局长我还是很有信心的,经贸局在你的手上,应该是能有作为的!” 陈京和高明华两人聊天,虽然短暂,但是彼此都很愉快。 高明华现在需要来自市委的助力,他陈京也需要经贸支持来推动走马河的改革。 两人利益一致,高度契合,自然事情谈起来就愉快。 而且因为宋先桥的原因,陈京也希望宋先桥能够和高明华和睦相处。 假以时日,宋先桥成熟起来了,陈京也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了…… “老高,你怎么回事?怎么不陪陈书记多玩玩?”两人谈话的当口,方婉琦几人也上来休息了。 三人身上都裹着浴巾,郑秀芳漫步到高明华身后冷不丁的说道。 高明华扭头看到自己的女人过来,他讪讪起身道:“怎么了?就泡好了?天气这么热,还可以多玩一会儿嘛!” 郑秀芳轻轻一笑,道:“我们也休息一会儿,方总也累了……” 陈京起身道:“那正好,他们休息老高我们去深水区玩玩。今天咱们尽陪两个孩子玩耍了,我还没过游泳的瘾呢!” 陈京走到深水区边,也没见他什么动作,一个深猛子就扎了下去。 游泳陈京极其擅长,他自小生在楚江,那个时候还没有污染出现,江水清澈。 那时候社会落后,根本没有现在的电扇,更别说空调了,夏日炎炎孩子们没什么去出,大人便喜欢带孩子在江里游泳解暑。 陈京上初中的时候,还趁午睡的机会偷偷的和小伙伴们溜出去游过泳呢,而且因为这个原因,他还受过学校记过处分,对此他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陈京游泳不讲什么专业,都是野路子。 潜水就是扎猛子。 一猛子扎下去直至水底,然后贴着水底游,一直可以游很远。 今天是游泳池,水根本没有流动,他一个猛子扎了差不多五十米远。 高明华站在水池边上不见人冒头,心中正发慌,猛然远处水花攒动,陈京的脑袋从水中伸出来,哈哈大笑。 高明华由衷的道:“书记好水性,我也来试试!” 他一跃如水,却没有直潜水底的本事,只能浮在水面上扑打几下,远没有陈京的精彩。 而此时场外三个女人也正往这边瞅,郑秀芳啧啧的道:“陈书记还真看不出来,水性真好,咱们家老高就不行了,平常在他们单位倒是能唬住一些人,可跟陈书记没得比。” 方婉琦和两女都比较熟了,她轻轻一笑道:“陈京是野路子,他就在江边长大的,能不会游泳吗?” 高霞在一旁笑道:“方总,你可真是好福气啊。陈书记年轻有为,身体素质又好,真让人羡慕!” 高霞说这话,眼睛就盯着水池里面。 陈京在水中怡然自乐,像一条游鱼一般潇洒自如。 再看高明华,他身材发福,臃肿不堪,在水中游几下就气喘吁吁,体力不支,两相比较,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高明华都这样了,高霞不自然的就想到了卫华,同样作为男人,卫华这样青春不再,快垂垂老矣的男人,更无法和陈京相比? 想到这里,高霞心中就不由得叹气。 她忽然觉得,如果她这一辈子也能拥有一个像陈京这样的男人,哪怕不是天长地久,她都心满意足了! 章节目录 第1020章绵里藏刀,杀 > 走马河区区委召开区城市规划建设专项会议。 陈京亲自主持会议。 在会上陈京对走马河区的城建工作做了很清晰的五年规划,在规划中明确要求,走马河区在未来的五年要完成天心、荔枝、北海等三条主要干道的维修和扩建,通过整顿三条街道,达到改变整个走马河区城市面貌的目的。 另外,为了配合城建工作,陈京要求要在全区开展文明卫生专项行动,要整肃人居环境,环保部门要立刻行动,重点整治工业污染,加大全区道路绿化,努力改善全区生活水质,要花大力气还老百姓碧水蓝天。 区委和区政府主要领导,环保局领导,城建局领导参会,整个会议召开了三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的领导讲话时间,剩余的时间都是分组讨论,陈京要求大家都要为城建工作五年规划献计献策,共同努力,努力达成既定目标。 一次城建工作会议本来很普通,但是这次会议在走马河还是引起了相当的关注。 因为这次会议是陈京亲自主持召开的,一次牵扯到走马河区未来战略定位的会议,在陈京上任以来,对陈京如何切入工作,从哪个地方找突破口,一直都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所有人都没料到陈京第一手是抓城建,抓文明卫生,抓环保。 就在很多人都觉得很疑惑的时候,在走马河区悄然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狠抓文明卫生,努力改善人居环境的专项行动。 这次行动是市政府号召,各区县街道办全力配合实施,影响遍及全区的专项行动。 人居环境问题,文明卫生问题一直都是走马河比较严重的问题。 走马河人口结构复杂,中小型企业众多,街道建设规范化,城市卫生,用水安全一直都存在很严重的问题。市委和市政府的这次号召可以说符合民心,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 另外,抓文明卫生工作,并不牵扯到又过多的利益,现在下面的干部多多少少都想跟新任书记留个好印象。 在这样的思维驱使下,这个行动开展的规模相当了得。 有些乡镇居委会成立了专门了文明卫生工作小组,居委会或行政村拿钱在全区各处增设了三千多个垃圾投放点,新建和扩建了五个垃圾处理厂。甚至为了巩固成果,各基层单位还成立了专门的文明卫生劝导制度。 每天基层单位还安排人数不等的红袖章在各自辖区巡逻,严肃乱扔垃圾,乱倒垃圾的行为。 在专项行动之后一个星期,走马河区各地都大变样,老百姓普遍反映良好,市媒体专题报道此事,认为走马河区的做法值得全市其他兄弟区县认真学习。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次行动会皆大欢喜的时候,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 省市环保志愿者成立了五个组进驻走马河,专门调研考察走马河重度污染企业的治污排污情况,社会环保团体打出了“坚决治理污染,归还碧水蓝天”的游行口号。 在这样的局面下,陈京亲自召开环保专门问题,问责了问题最严重的三个乡镇的党委书记。 并且,陈京在其中表现得极其强硬,对问题最严重,而且整改不得力的白马镇和金泉镇两位党委书记给予了免职处理。 区委组织部宣布了这个人事变动之后,走马河区相当的震动。 而省市媒体却争相报道,媒体打出了《走马河重磅治污,问责免职一把手》的标题。媒体把这次走马河区的人事变动称为是莞城历史上有史以来,因为环保任免一把手的第一个案例。 这个案例的出现,彰显了走马河信任班子改变走马河文明卫生环境的坚定决心。 媒体对此一片赞誉,走马河民间反响也非常的好。 白马镇党委书记肖民下台的当天,当地保守污染的群众自发的在镇政府门口拉起了横幅,横幅上打出了“肖书记好走,不送!”的讽刺性标语。 而这条标语也被有心人拍照发到了网上,被网民热议,而经济发达地区环境污染问题也成了近期网上讨论的热门话题。 …… 走马河区委,丽水街道办党委书记金强行色匆匆,神情凝重。 他轻轻的敲区委副书记詹益的门。 “进来!”詹益低沉的声音响起。 金强推门进去,詹益赫然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眉头紧皱。 金强进门,詹益冷冷的瞅了他一眼,冷声道:“怎么了?吓破胆了吧?你不是很能吗?怎么今天成这副摸样了?” 金强脸色变了变,神情极其尴尬。 这一次因为环境问题被问责的三个乡镇街道办,金强的丽水街道办就在其中。 三个书记免了两个,就只剩金强一个继续留任,他岂能不吓得半死? 陈京这一手真是太狠了,搞什么文明卫生行动和环保整治,很是麻痹人的神经。 陈京这种做法完全就是在借势,因为环保改善、人居环境改善是人心所向,老百姓都绝对拥护的,社会也是广泛支持的。 陈京用此做掩护,在大家麻痹的时候,忽然发力,硬是把白马镇的肖民和金泉镇的洪振两人强势拿下,让人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反对。 陈京以问责环保为由,要求免去两人的职务,社会各界都拍手称快,在这个时候又有哪个不识抬举的人敢反对? 任何人跳出来反对,那都是和民意背道而驰,和社会舆论背道而驰,没有人有勇气承担这个风险。 很轻松,陈京就完成了他来走马河来的第一次立威,杀鸡儆猴,杀得狠,杀得巧,杀得妙,这几天金强一直都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时至今日,他才明白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 陈京人家是挟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之威来兼任走马河区区委书记。 他位高权重,要入住走马河,有些人企图和他来硬的,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坐吧!”詹益指了指沙发示意让金强落座。 金强一屁股坐下,脸色却不见有丝毫变化,他沉吟良久,道:“詹书记,最近咱们街道办压力太大了,我在工作思路上面完全迷茫,还万望您指点啊!” 詹益轻轻了哼了一声,道:“指点?我能指点你什么?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要小心,工作要认真谨慎。你偏偏要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这个时候我能指点你什么?” 金强碰了一个钉子,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忍不住嘀咕。 詹益先前不是意气风发吗?张平华倒了,他自认为迎来了出头之日,还想着把自己的势力掌握住,拉开架势和陈京过两招。 今天倒好,自己当他的马前卒捅了篓子,他反倒责怪自己不小心了? 詹益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重了,他扭头看向金强,道:“老金,事情已经过去了,告了一个段落。你是虚惊一场,以后你在工作中一定要多注意,要认真深刻准确的领会区委和区政府的意图,不要再犯类似错误了!” 詹益说话到此,嘴巴里只觉得苦涩难。 他自己也着了陈京的道,现在深陷信访泥潭根本没办法脱身。 短短的几个月的功夫,詹益接到了各种举报以万计,其中比较靠谱的举报也有数百之多。 通过这些举报,牵扯到的干部数目和职位是触目惊心的。 如果一一的把这些举报的情况落实,詹益不敢想象走马河政坛会变成什么样子。 詹益明显感觉到,现在走马河的干部都有些怕他,以前跟他很亲密的几个干部,最近往来都不似以前频繁了。 官场之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 经常走动拜访,关系自然就近。 而一旦走动的频率降低了,关系的疏淡会很快,大家都是体制内的领导,都有面子。 有些话根本不用说明白,只要一种感觉就差不多了,詹益最近就感觉不妙…… 他有一种冲动,就想拍桌子骂娘。 尤其是对陈京,他心中一股子怨气没办法发泄。 陈京哗众取宠,搞什么文明卫生环保专项行动,拍媒体的马屁,搞亲民秀。 这一个行动搞下来,不仅收获了名,而且还获得了极其大的利益。 在陈京的内心,他恐怕早就想对走马河官场动刀子了,只是一直苦无借口和机会。这一次他利用这么一个小九九,一下就免去了两个乡镇级一把手,可以说是不费吹飞之力,反而得到了一片赞誉。 而踌躇满志的詹益,现在却被他控制得死死的,他的全副精力都得放在信访工作上面,他事事要防备上访这搞过激行动,越级上访。有些查实的问题,他一动又要得罪人,可不动又对上访者没法交代,可以说是左右为难。 他一肚子鬼主意,现在根本没有展示的机会。 他每天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累,真就是用石狮子起舞,人累着了,舞又还不好看。 真是难呐!工作难于上青天,他在领导岗位上干了大半辈子,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动过。 章节目录 第1021章偶遇麻烦 > 粤州机场。 小丫头哭得死去活来,硬是迟迟不跟她老妈过安检。 跟陈京相处一段时间,父女俩有了感情,现在要回京城,她就非得拉着陈京一起回去。 甭管方婉琦怎么劝她,反正她就嚷嚷着要爸爸一起,最后方婉琦拿出爷爷奶奶的杀手锏来,小丫头依旧拽着陈京不松手。 看到小丫头这模样,陈京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把丫头抱起来,亲吻她有些胖嘟嘟的脸颊,柔声道:“丫头,听话,你先跟妈妈回去。我明天就回来看你,丫丫最喜欢娃娃是不是?爸爸下午就去给你买娃娃,明天你就可以收到礼物了!” 小丫头红着眼睛,盯着陈京,渐渐的收住哭声,奶声奶气的道:“爸爸,你可不许骗我!你要给我买最漂亮的娃娃!” 陈京轻轻的摸了摸丫头的脑袋,道:“那是当然,咱们丫丫这么漂亮,我自然要给你买最漂亮的娃娃!” 小丫头被成功转移了话题,道:“丫丫第一漂亮,娃娃第二漂亮……” 她有些怯怯的看了一眼方婉琦,小脑袋凑近陈京的耳边道:“爸爸你第三漂亮,妈妈只能派第四,格格……” 她笑嘻嘻的拍手,脸上泪痕没干,却又笑了起来。 陈京连忙趁热打铁,连哄带骗的让小丫头跟着她妈妈过安检。 陈京站在外面一直目送他们母子辆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这段路小丫头几乎是三步一回头,小手不住的挥动。 她的声音已然听不见,但是陈京清楚,丫头一直都在嚷嚷:“爸爸再见!” 通道那边已经没有了人影,陈京却久久不愿离开。 方婉琦母子一走,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是难受。 他初为人父,父亲对孩子的那种牵挂,只有自己当了父亲才能体会到…… 从机场出来,陈京驾车行驶在粤州街道上,有些漫无目的。 他忽然想起下丫头要买布娃娃,事不宜迟,他连忙一转方向盘,直奔粤州少儿世界。 少儿世界很热闹,这里是孩子们的乐园。 除了卖各种玩具以外,外面还有游乐场,小孩子喜欢玩的碰碰车、海盗船、过山车等等设备,这里都一应俱全。 陈京将车停好,独自一人在游乐场漫步,周围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他的心情很放松。 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也难得有机会看到这么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在一起玩耍。 孩子的世界充满了童真,他们的世界简单纯洁,和孩子们在一起,能够洗涤人心,陈京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陈叔叔!” 陈京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叫自己。 他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一个小萝卜头快步向这边跑过来,边跑还边挥手:“陈叔叔,陈叔叔,我是小金子……” 小金子?陈京微微愣了愣,在他愣神的当口,小萝卜头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 “陈叔叔,您也过来玩儿吗?是不是你把妹妹也带过来了?”小金子气喘吁吁的道,他一双眼睛四处寻找着小丫头的声音。 陈京心情一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小金子,你不用找了。妹妹今天已经回去了,我一个人过来的!” 小金子怔了怔,眼神中流露出失望之色。 陈京心情也不好,心中还念着丫丫。 而在这时,高霞终于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陈书记,您今天也来粤州了?怎么没见孩子呢?”高霞爽快的道。 她今天着装一反平日的正式,穿得非常休闲。 下身是一条水磨的牛仔裤,上身穿着白色带花得女式t恤,脚下蹬着水晶格调的高跟凉鞋,简单的穿着,却将她的身材衬托得特别高挑,一颦一笑之间,少妇风情尽显。 陈京兴致不高,简单的给他介绍了一下情况,高霞便道:“怎么方总这么快就走了?完全可以在莞城多住一段时间嘛!” 陈京笑笑,道:“我家那位跟你一样,也是事务很多的,这次能过来一个星期已经很不错了!” 高霞格格一笑,道:“陈书记,我哪里能跟方总比。我不过是做点小生意,给小金子创造一点条件……” 陈京轻轻的摸了摸小金子的头,他本想问问卫华最近的情绪,但是有小孩子在边上,他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陈京和小金子很熟,很快小家伙就要陈京陪他玩碰碰车。 陈京笑笑道:“小金子啊,叔叔今天过来是出差,事情很多,改天陪你玩儿好不好?” 小金子神色黯然,不过还是很懂事的点头道:“没问题叔叔,只是妈妈一天也忙,没人陪我玩儿,妹妹也回去了……” 陈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欲又止。 高霞把小金子拽过来,道:“陈书记,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在意。您有事儿忙您的……” 陈京点头道:“那行吧,我们就此别过!” 陈京正要转头,高霞嘴唇掀动,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道:“陈书记,您……您今天不回去吧?” 陈京愣了愣,道:“我明天回去,怎么了?有事?” 高霞沉吟了一下,道:“陈书记,晚上我冒昧想请您吃一顿饭。老……老……卫也在粤州。” 陈京皱了皱眉头,脑子里想起卫华心里就不舒服。 卫华这人不堪重用,心里的小九九太多,陈京在莞城最失败的一次用人,就是用了卫华。 虽然卫华在兼任公安局长期间破了6.23案,但是这个案子客观来说,卫华功劳很小。反倒是因为卫华思虑不周,在案子初期给陈京制造了很多的麻烦。 陈京撂下了政法委的担子,姜少坤接手了6.23的全局掌控。 卫华果然就不行,被姜少坤逼迫得节节后退,可以说是极尽狼狈。 按照陈京的本意,他不想见卫华。 但是他仔细想想,卫华是蒋铭仁的小舅子,又是钟军的亲舅舅,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家主动找路子想跟自己见见,自己拒绝得太生硬总归不好。 他沉吟了片刻,道:“到时候你给我电话吧,我不一定能安排过来,话不能说死,我尽量安排!” 辞别了高霞,陈京找到一个门店挑了几个精美的布娃娃,现场就叫来快递公司寄去了京城。 他想着明天小丫头就能收到礼物,他心中的惭愧稍减,舒服多了…… …… 下午陈京原定是安排到省政府拜访周省长,但他跟黄宏远打电话才知道周省长进京开会去了。 而黄宏远又忙于筹备省下周要召开的政府系统整风专题会议,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陈京便联系乔正清,乔正清人却又去通门调研去了,陈京本来还可以联系蒋恒云,但他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忙碌,应酬不少,现在能少应酬最好,陈京下午没事,便干脆回粤州的家里休息放松,也算是劳逸结合。 莞城中部名城。 这里是莞城今年才新开的一家楚菜馆。 现在的莞城,金璐的南越楼口碑很不错,档次也很高,经过几年的经营,已经成为了粤州顶级的菜馆。 而东方名城虽然新崛起,据说其风头丝毫不亚于当年的南越楼。 今天高霞请客的地点选择中部名城,这显然也是投陈京所好而选,她是花了工夫的。 陈京到东方名城,门口的迎宾便热情的上前道:“您是陈书记吧?已经有两位客人在钻石包房等候您了!” 陈京跟在迎宾的后面走进电梯,一直上到八楼,他一出电梯,内心就被震撼了一下。 八楼整楼都是钻石包房区,楼层的装修完全是楚江风格,一出电梯,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模仿楚江山水的一座高耸的假山。 楚江山水的特点是山险多石,水急多瀑,这一尊假山就很恰当的塑造了这一点,可以说是抓住了楚江山水的精髓。 陈京只瞅一眼,便觉得很亲切,不由得暗暗佩服这家菜馆的老板有心。 楚江涵盖楚江省和楚北省,这两个省的人流落在粤州的游子可能就有数百万之多,能够让楚江土生土长的人产生宾至如归的感觉,这是很有功力,也是下了大工夫的。 而这家菜馆的另一个特点是钻石包房的设计很巧妙。 中间是一个大堂,四面都是走廊。 没一条廊子直通向一间包房,这样的设计最大可能的保证了客人的隐私,而且走廊并不是一条直线,有明显的拐角,颇有曲径通幽的意境。 高霞订的包房名字叫虎头山,在正北方。 陈京一听虎头山这个名字,脑子里的画面就是当年在澧河的画面,当年陈京在澧河干林业局副局长的时候,澧河有个虎头山木材检查站。 按照地理位置来看,虎头山的确是位于楚江的正北方,算是楚江北部的名山。 “虎头山?”陈京喃喃的念了一遍,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神往。 澧河的那段岁月,在他的记忆中注定了会是永恒。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在千里之外的粤州,自己的身份和以前已经有了天壤之别以后,竟然还有机会听到这个名字…… 章节目录 第1022章酒桌风波 > 中部名城虎头山包房。 包房的面积很大,除了用餐的豪华长条桌以外,在旁边还有茶几、沙发,另外还配有专门的电脑。 房间环境幽静,尤其是几盆生机勃勃的盆景点缀恰到好处,整个包房显得极其雅致。 陈京进去的时候,里面坐了三个人,一男两女。 男的自然是卫华,两个女人除了高霞以外,另外还有一个身材窈窕,极具气质的女人,陈京感觉此人面容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陈京进门,三人齐齐站起身来。 陈京的眼神落在卫华脸上,卫华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道:“陈书记!” 陈京点点头,高霞很热情的道:“陈书记,您真准时。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省电视台得苗丹方小姐,她可是省台的台柱子哦!” 陈京愕然愣了一下,冲高霞旁边的女人笑笑,道:“你好!” 苗丹方年龄应该过了三十岁,很有风情,也很成熟,她轻轻笑笑,道:“陈书记,久仰大名。我一直都想见见咱们全省最年轻的市委书记,今天高姐让我如愿了!” “主持人就是会说话啊!你可是咱们岭南的大明星,普通人可难得一见呢!”陈京道。 他坐在了椅子上。 长条桌子,设有主位,主位自然都是给陈京留着的,他也不推辞,很自然的就坐在了那个位子上。 吃饭陈京胃口并不是很好,卫华提出要喝酒,被陈京拦下了。 高霞在一旁道:“老卫你也真是的,陈书记一天应酬那么多,咱们这几个人一起吃顿饭,你还让他喝酒,那多伤身子啊!”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高霞这话说得很自然,也很巧妙。 一句话就把卫华说成了自己人,巧妙的就拉近几人的关系,这个女人本事很高。 高霞今天穿得很休闲,下身的牛仔裤将其修长的双腿裹得紧紧的,上身穿的衣服开口很低,胸前那高耸的双峰呼之欲出,引人无限的遐想。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靠陈京距离很近。 她身上的体香陈京嗅得异常清晰。 陈京也不得不承认,从姿色来说,高霞可能比不上金璐和方婉琦。但是这个女人媚到了骨子里面,绝对是一个祸害人的尤物。 没有酒,陈京吃饭也不多,桌上的气氛就有些沉闷。 尤其是卫华,现在他公安局长的位子没了,在莞城的风光不再,所处的位置相当尴尬。 陈京主管政法的时候,他尾大不掉,觉得自己翅膀好像硬了。但现在,陈京在莞城越走越高,他却俨然是要市委书记了。 虽然两人现在都是市委常委,但是两个人的地位和影响力又岂能一样? 他和陈京有个共同点。 两人都是从省里下放下去的,卫华本事不行,心气很高。陈京号称是整个岭南最年轻的市委领导,他就打心眼里不服气,陈京下放到莞城,他就想和陈京比个高低。 后来捅了篓子,陈京帮他擦了屁股,而且他顺利的掌控住了公安局,自以为就了不起了。 可现在在回过头来看,那一切都是浮云。 他跟陈京怎么能比?如果不是陈京还给蒋铭仁父子的面子,今天他想找陈京吃顿饭估计都难上加难了。 高霞从中活跃气氛,效果并不好。 她女流之辈,一看场面这么冷,她心中就急了起来。 她捅了捅卫华,眼睛盯着陈京道:“陈书记,老卫这人就是不能给他颜色看,给他颜色他就能开染坊的。他辜负了您的期望,他心中也十分惭愧,很内疚!” 她顿了顿,又道:“陈书记,以后你再用他,你就记着给他带个笼头,绝对不能让他翘辫子。你只要用他,就让他做牛做马也没问题,你不用给他面子,该敲打整治的时候,你千万不要手软……” 陈京皱皱眉头,有些哭笑不得,道:“高总你说什么话?带笼子不成了牲口了吗?哪有你这样做比喻的?” 高霞讪讪的笑笑,脸色有些发红。 而卫华脸色也不好看,但是他似乎特别怕高霞,硬是忍气吞声,一句话不敢说。 看来自从和高霞在一起了,他被管得很厉害,这也从侧面体现了这女人的手段不一般。 陈京对高霞不由得多了一分认识,心中暗暗的警惕。 一直没说话的苗丹方,眼睛一直往陈京身上瞅。 她和高霞是闺蜜,又是商场上的合作伙伴,她是最清楚高霞这个人的。 高霞平常也是傲气得很的人,今天竟然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说如此低声下气的话,这让她很吃惊。 她不由得对面前的这个陈书记多了很多好奇。 看陈京的模样,年龄应该就和自己差不多,甚至可能比自己还要年轻,可是这人的举手投足,都有一股和他年轻不相符的成熟和权威,官威很重啊。 “老卫啊,人生就是起起伏伏,不经风雨,哪能见彩虹?在仕途上遇到一点挫折算不得什么,以后的工作你端正思想,扎扎实实的干,机会总是存在的。 不是有句老生常谈的话吗?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陈京淡淡的道。 高霞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算是把卫华的面子剥得干干净净了。 陈京作为领导,总得要说点场面话。 卫华这个人,他以后用不用另说,在今天的饭桌上,让他太难堪,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咚,咚!” “谁敲门?进来!”高霞眼睛盯着门口,朗声道。 门被推开,窜进了两个人。陈京一扭头,一眼就看到了钟军。 钟军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三十出头,风度翩翩的中年人,从装束看,身上的西装阿玛尼,手腕上露出的是江诗丹顿,一看就是身价不菲。 卫华一看到两人,脱口道:“小军,你怎么来了?” 钟军没有理卫华的问题,而是眼睛看向陈京道:“主任,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到粤州都不给我电话,是不是怕我吃大户啊?” 陈京指了指椅子,道:“坐吧,有得吃你就别贫嘴!” “坐,坐!”钟军指了指身旁的西装男,有些阴阳怪气的道:“主任,这是万欣万总!牛人啊,尤其是一听到有饭局,嗅到了气味就来了!” 西装男万欣脸色变了变,但还是表现出了极高的涵养,他顿了顿很客气的冲陈京点头,道:“陈主任,您好!鄙人万欣,这是我的名片!” 他规规矩矩的给陈京递过一张名片,陈京拿在手中一看,名片上写着“金星地产公司董事长万欣”。 他脑子里面转了一个弯,他隐隐记得常务副省长万爱民好像有个搞房地产的儿子,这个万欣也姓万,是不是万爱民的儿子? 卫华早已经站起身来,高霞则很热情的招呼两人落座。 高霞看着万欣,颇具深意的道:“万总,你消息可真灵通,咱们苗总出来吃顿饭,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来得挺快哦!” 万欣笑了笑,一点也不尴尬,他很有的冲苗丹芳点头,眼睛一直在苗丹芳身上打转,道:“苗小姐,咱们又见面了!你今天真漂亮。” 高霞凑过来对陈京道:“陈书记,钟军一听说您来了,非要半路杀过来,您千万别在意啊!” 陈京哈哈一笑,道:“又不是我请客,我在意什么?” 很快,服务员就进来给两人加了两副碗筷。 万欣眼睛盯着苗丹方,道:“咦,怎么没有酒啊?这么好的菜没有酒岂不是大煞风景?” 他这一说,场面就有些尴尬了。 不喝酒是陈京定下的规矩,万欣半路杀出来忽然要拿酒,作为主人,就有些难办了。 饶是高霞八面玲珑,一时她也呆立当场,不知道怎么开口应付局面。 钟军鬼精明,一看这情形,他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大大咧咧的道:“喝什么酒啊?咱们主任可不喝酒,要喝酒你自己喝!” 万欣愣了愣,干笑一声,道:“呃……不喝酒也好……呵呵也好,健康,健康……” 陈京笑笑,道:“万总,想喝酒就拿,我可没有下禁酒令啊。只是我这几天身体不好,喝不了!” 万欣回头对服务员道:“拿一瓶99年的拉菲,一瓶就够了!” 钟军皱了皱眉头,很是不满的瞅了万欣一眼。 万欣这是抬杠啊,在一个桌上吃饭,领导不喝酒,哪有下面人喝酒的事情? 万欣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他这不是摆明跟陈主任顶牛吗? 他噌一下站起身来,冲着要转头的服务员嚷道:“哎!你们酒楼的拉菲有多少啊?是不是卖不出去啊?你告诉你们经理,酒我全要了,给我全打包,我待会儿带走,一瓶都不准卖!” 钟军忽然发飙,万欣还愣神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而其他几人都吓傻了,尤其是高霞和卫华,怔怔站着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此时的高霞肠子都悔青了。 他叫钟军过来,自然是希望利用钟军和卫华以及陈京的特殊关系,以此来缓和一下陈京和卫华的关系,让饭桌上气氛好一点。 至于万欣,他根本都没让他过来。 只是这家伙最近追苗丹芳很紧,估计是盯上了苗丹芳的去处,完全是不请自来。 章节目录 第1023章有眼不识泰山 > 吃一顿饭遇到了这种情形,高霞欲哭无泪。 可是无论是万欣还是钟军,这两人都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都是岭南著名的公子哥儿,都有一身被宠坏了得臭脾气,这两人掐上了,谁能解这个局? 场面极其尴尬,陈京微微皱眉没做声,作为主人的高霞和卫华两人都没有了主意,关键人物之一的苗丹方倒是淡定,她以茶代酒,借喝茶回避尴尬! 万欣父亲是万爱民,万欣年龄也老大不小了,从前也是个宠坏的公子哥儿,最近几年改邪归正,仗着家里的背景进入房地产市场赚了不少钱,地位身份影响力都上来了。 但是不管怎样,他骨子里面还是公子哥儿一个。 今天钟军当着这么多人撕他的面子,他又岂能咽下这口气? 更何况在同桌还有一个他一直觊觎的女人,为了这个女人,他苦追了一个月,在女人面前丢面子,任何一个男人都是难以忍受的。 万欣干笑一声,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他嘴角微微翘起,冲钟军冷笑道:“钟军,你牛得不行啊!我就想喝酒又怎么了?今天这酒我还就喝定了!” 他扭头看向不知所措的服务员,道:“小妹子,你把酒拿过来,你们丁总和我是兄弟,我来你们这里吃饭,要一瓶酒都没有吗?” 服务员是个身材窈窕的小姑娘,她很少经历这种场合,她看得出来,这两个客人都不是善于之辈,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处理。 钟军被万欣的态度彻底的激怒了,他冷冷一笑,道:“万欣,你别以为这几年靠着搞暗想操作搞了几个钱,你就可以……” “坐下!”钟军话说一半,陈京将手上的筷子一放,冷声喝道。 他声音不大,但是这一出声,钟军的话便戛然而止,他呆呆的站着,脸色涨得通红,眼睛盯着陈京,一脸委屈! 陈京瞪了他一眼,声音稍微拔高,道:“怎么了?坐不下来吗?真是乱弹琴!你在谁面前耍你公子哥儿派头啊?” 钟军脸色通红,嘴唇掀动似乎要说话,但是终究他一个字都没说,乖乖的坐了下来。 万欣一直看着钟军的动作,然后他看向了陈京。 在岭南公子哥儿圈子中,万欣和钟军虽然不算熟悉,但是还是比较了解的。 钟军是出了名的犟,家里的老头子都管不住,在外面聚会的时候,一帮人就数钟军胆子最大,谁都不怵。钟军曾经在圈子里面和别人有几次大冲突,最有名的一次冲突是钟军在一次聚会上,将一杯红酒砸到了陆涛的脸上。 陆涛是什么人?当年岭南公子哥儿的领军人物,钟军敢在场子上跟他撕破脸干,可见这家伙就是个亡命之徒。 “这个陈主任……”万欣刚才听钟军介绍什么陈主任,他并没往心里去。 可是现在看陈京一两句话就把钟军训得服服帖帖,他就不由得琢磨起这人来。 他总觉得陈京好像面熟,但是就想不起来这人是什么来头。 钟军规规矩矩的坐下,陈京对小姑娘道:“妹子,去拿一瓶酒过来!” 小服务员人精一个,看到陈京把钟军训住了,她就清楚陈京是真正能做主的人,她连忙点头道:“是,先生您稍等!” 小服务员推门出去,陈京冲万欣淡淡一笑,道:“万总,不好意思。小军的脾气很差,你比他年长,不用跟他一般见识。待会儿上了酒,我自罚一杯,就算是我陈京替他道歉了!” “陈京?”万欣脸色陡然一变。 听到陈京这两个字,万欣下意识就想站起身来。 陈京是谁自然是如雷贯耳,在岭南公子哥儿圈子中,谁不知道陆涛的倒台就是陈京给整的。 陈京年纪轻轻,在莞城手握重权,硬是强硬的大搞打击走私,陆涛父子就在陈京的寸寸紧逼之下,最终走投无路,从而覆灭。 陈京一战成名,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岭南的一众公子哥儿谈陈京色变,尤其是那些在莞城有业务的家伙,吓得全都缩了回来。 这其中就包括万欣。 万欣永远不会忘记陆子山倒台的那一天,家里老头子在家里焦躁不安的情绪。 万欣被叫到他的书房,老头子郑重的问他公司在莞城究竟做什么业务,有没有和陆涛有牵扯。 当听说万欣和陆涛完全没关联,老头子当时就长舒了一口气。 最后,老头子很隐晦的跟万欣说,让他最好少把业务波及到莞城。 在万欣的记忆中,他是第一次看到老头子如此紧张。 后来他才知道,好像莞城大搞打走私的陈京,一直和家里的老头子不对付。 双方好像不属于同一个派系,陈京根基很深,不仅在京城有深厚的背景,而且和周省长走得非常近,这些都是老头子很忌惮的地方。 想到这么多,万欣暗骂自己平时不关心政治,明明在电视上看到过陈京,怎么就记不得这个人了?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面转过不过就是一瞬间的功夫。 他回过神来,忙站起身道:“您是陈书记?哎呀,你看我这真是有眼无珠了!我竟然是没认出是您,你看这……” 万欣搓着双手,神色非常尴尬。 他没来由的想起陈京刚才训钟军的话,陈京说他在跟谁耍公子哥儿脾气。 这话对钟军适用,对他万欣不一样适用吗? 的确,万欣的公子哥儿脾气对别人可能有用,在陈京面前,那不是自找不愉快吗? 人家跟他都不是一层级的存在,家里的老头子都忌惮的人物,万欣在陈京面前算老几? 酒很快上来了。 服务员将酒打开,挨次的斟酒。 酒斟满,万欣第一个端起酒杯对陈京道:“陈书记,刚才我鲁莽了,我自罚一杯!” 他将酒饮干净,规规矩矩坐下。 陈京道:“万总,你太客气了!今天我和老卫,还有高总几个人吃饭,大家就是朋友出来聚聚,随意就好。没必要搞得那么严肃认真,那样反而别扭,你说是不是?” 万欣连连点头称是,态度很谦逊,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些许公子哥儿气焰,早就不知收敛到哪里去了。 一场风波过了,高霞和卫华两个主人也松了一口气。 高霞狠狠的瞪了卫华一眼,卫华脸色变了变。 这一眼神交流,唯有两个人才懂得内涵。 卫华在莞城遭遇挫折,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希望能卷土重来。 高霞是一力主张他重新修复和陈京的关系的。 卫华对高霞的这个建议,内心颇为抵触,如果不是高霞态度强硬,都不会有今天的饭局。 而现在高霞狠狠的瞪他一眼,就是在告诉他,听她的肯定不会错。 你没看见万欣和钟军这两个刺头都被陈京拿得死死的吗?什么是威严?什么是权力?这才是真正的领导风范。 卫华暗叹一口气,心中的感觉说不出来,酸酸涩涩,特难受。 一顿宴席结束。 大家如众星捧月的将陈京送到停车场。 就连一直很矜持的苗丹方都凑过来道:“陈书记,今天能认识您,我真是太荣幸了!我先预约一个,我们最近在做一档节目,到时候想做一期莞城的专题,我到时候可不会客气,你一定要帮忙啊!” 陈京点点头道:“那没问题!支持媒体工作是我们应该做的!” 万欣凑过来道:“陈书记,您是该在咱们莞城各大媒体上多露露脸了。您的大名如雷贯耳,可连我先前都没认出您的身份。以后您多露露脸,我相信咱们岭南的父老乡亲,也都想瞻仰一下您的风采!” 钟军在一旁瘪瘪嘴道:“真是拍马屁!马屁精!” 万欣愣了愣,脸上颇为尴尬,陈京拍了钟军一巴掌,道:“你跟我走!就你多嘴,你不是马屁精!” 钟军咧嘴一笑,屁颠屁颠的跟在陈京身后,两人驾车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走马河。 陈京办公室门口,区委副书记詹益焦躁的在门口踱步。 陈京九点钟上班,他八点半就到了。 此时的詹益,不见丝毫以前的风采,他头发凌乱,双眼通红,一看就是昨晚没休息好。 陈京老远就看到了詹益,他愣了愣,道:“詹书记,你找我有事?” 詹益一听到陈京的声音,忙加快脚步向陈京靠拢。 他边靠拢边道:“陈书记,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跟您汇报,这个问题关系到沙河……” 陈京压压手,示意他不急,道:“老詹,你先不急,咱们进去说好不好。这走廊上人多!” 詹益脸一红,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陈京推开办公室的门,指了指沙发道:“老詹你坐,我先跟你冲杯茶我们再谈!” 詹益伸手抹了一把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昨晚彻夜难眠,他万万没料到,走马河竟然还有让他感到为难的事情,自打他负责了信访工作,他简直就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在今天以前,他觉得这一切,都只能怪陈京。 如果不是陈京搞这一套,为人又爱出风头,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难局? 章节目录 第1024章狐狸尾巴 > 陈京手上夹着一支烟,手下压着一本书,这本书是他最近一直在读的《长短经》。 《长短经》号称是写尽了古代权谋之术的书籍,对这本书,陈京经常阅读,虽然对书中的内容有很多不以为然,甚至有些不屑。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当今的官场,会有些人奉此书为圭臬。 比如说眼前的詹益就是这样的人。 詹益鬼点子多,喜欢玩弄权术,喜欢耍小聪明在莞城政坛是很出名的。 他靠着那一套鬼点子,阴谋诡计,硬是走上走马河重要的领导岗位。 但是成也萧何败萧何,也就是因为詹益格局太小,气量不够,他也一直没能更进一步。 陈京多年在官场上打拼,对付这样的人,早就有他一套独特的方法,比如说这一次他把詹益缠住,这就是一种谋略。 陈京很清楚一点,这年头对詹益这种人不能不防,而且还必须防好,否则就要出问题。 右手夹着烟,陈京左手轻轻的敲着沙发的扶手,道:“老詹,整个情况真如你说的这样吗?你究竟把所有的情况都摸清楚了没有?” 詹益胸脯一挺,道:“书记,此事千真万确,在来跟你汇报之前,我分别和沙河镇党委书记白亮以及镇长侯开明都单独谈了话。对如此敏感的事情,他们绝对没有胆量撒谎!” 陈京微微皱了皱眉头。 詹益汇报的事情,让陈京很吃惊。 事情发生在沙河,涉及沙河几个地产楼盘已经改造拆迁的问题,波及到的企业不仅有莞城的企业,而且还涉及到国企外企。 詹益反应的问题是沙河有一帮子黑恶势力,垄断拆迁市场,强买强卖建筑材料。 甚至还有强制要承包楼盘工程的事情发生。 最近区委接到了百余封举报信,都是关于沙河问题的。 不仅如此,就在陈京去粤州的当天,沙河发生了一场恶性的冲突流血事件,虽然没死人,但是伤了十三人,整个场面相当的宏大,聚集闹事的人多达数百人。 如果不是沙河党委政府反应得快,调动警力及时,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这件事情陈京在半路听取了公安局长伍易汇报过,当时伍易只是说公安局处理了一起涉及工程纠纷的群体事件,没造成人员死亡,有人轻微受伤。 陈京当时就没有追问事情的详情。 可今天听詹益再汇报,陈京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可能相对比较复杂。 陈京沉吟不语,詹益便道:“书记,此事可能牵扯比较大,我不敢轻易自作主张,您回来我第一时间就过来汇报了!” 陈京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 片刻张国民进门,陈京道:“小张,你给伍局长打个电话,让他迅速来见我!” 詹益插道:“书记,您要不要通知让白亮也过来,他应该也是比较了解情况的!”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也可以,让他也过来吧!白亮我还没跟他谈过话呢!”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老詹,这件事情你跟李区长通报过没有?” “我跟李区长有过汇报,他也认为事情不简单,说要等您回来亲自处理!”詹益朗声道。 伍易和白亮两人来得很快。 四个人在陈京的会议室算是召开了一个简单的汇报会。 这四个人中,无论是伍易还是白亮,陈京都不算熟悉。 伍易是区委常委,陈京跟他谈过一次话,总体感觉伍易做事比较稳重扎实,在走马河他也是地道的实权派。 而白亮此人,陈京第一次到沙河去视察,他反应比较平淡,算是让陈京碰了一个钉子。 陈京自打以后也没去关注沙河的事情,毕竟沙河在走马河来说,位置比较偏一些,陈京需要亲自过问的地方很多,对沙河有些忽略。 白亮人大约四十多岁,个子很高,也很胖,方面大耳,气派很足。 今天的白亮一反常态的热情,一口一个书记的叫着,特别的亲热。 在汇报工作的时候,白亮声音很洪亮,他道:“书记,沙河的问题积弊比较深。我担任书记这两年,做的工作比较多,但依旧还不足以扭转局面。这一次的群体事件,就很能说明问题。 沙河的关键在于,人口流动量大,外地务工人口多,这也导致了沙河的地下黑恶势力屡屡打击,却没办法彻底的清除。 尤其是这几年,咱们沙河基础建设比较多,建筑行业发展很快。这就给了一批不法分子以可乘之机。 我们初步查明,有几个涉黑团伙,他们垄断沙石供应,强行暴力垄断拆迁市场。他们利用恐吓、暴力等手段威胁咱们的建筑商,甚至是通过绑架开发商的亲友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最近的这一起事件,就是因此起的冲突!” 白亮顿了顿,又道:“我们最近几天镇里面开了多次会议,一致认为区里应该重磅出击,坚决打击这帮黑恶势力,努力维护投资人和纳税人的利益,彻底清肃社会治安,让不法分子没有藏身之地……” 白亮侃侃而谈,兴致很高,也颇有激情。 伍易在一旁插道:“书记,最近我们也在加紧沙河的案件侦查工作。我们坚决配合沙河镇的打击行动,这个案子我们会派最精锐的干警去办,一定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陈京点头道:“这很好,你们有信心解决问题就好!既然这样,你们立刻可以去部署,随时保持跟我的联系,有问题第一时间汇报,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没有!”白亮朗声道,伍易则摇头很稳重的道:“暂时没有问题,我们信心很足!” 会议开完,白亮和伍易两人离去,詹益笑吟吟的道:“书记,您先忙!这件大事有了妥善的安排,我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了!” 詹益转身离去,陈京重新回到办公桌上。 几天出差,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堆积成山了。 陈京叹了一口气,随手拿起一份文件,他看了一半,忽然皱皱眉头。 不自然,他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抽着烟,他眯眼瞅着桌上的那本《长短经》,脑子里面飞快的转动。 他总觉得今天的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按照詹益的汇报,当时陈京觉得这个事儿可能很棘手。 可是等到他把白亮和伍易叫过来,把情况一了解,然后很快就做出了处理的决策。 按照这个决策来处理,当地党委政府下定决心,公安局部署得当,配合得当,沙河的这件事不就很容易处理吗? 而且詹益刚才也说过,在他向自己汇报工作之前,他单独和白亮谈过话,既然谈了话,詹益难道看不清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吗? 陈京吸着烟,手轻轻的抚摸着书的封皮。 这个《长短经》啊…… 詹益今天的表现很是诡异啊,不符合常理,倒像是内面很有故事一般。 这不就是和这长短经里面介绍的诡计权谋的开端很像吗? 陈京狠劲的掐灭烟头,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张走马河区的卫星地图,他这么一眼扫过去,现在走马河区十几个乡镇街道办,他最苦恼的地方就是自己总没办法深入到真正的一线去了解情况。 对最基层缺乏了解,不了解最基层人民心中所想,这不就是脱离群众吗? 陈京忽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手头上可用的人太少,下面乡镇街道办,没有一个自己完全信任的人。 这样一来,自己不就是聋子瞎子吗? 就在陈京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来得,脸色变了变。 唐玉的电话来了。 这次陈京去粤州来去匆匆,没有时间联系唐玉,估计这女人是兴师问罪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耳边。 “小玉啊,你怎么这么时候打电话啊?”陈京道。 出乎他意料,唐玉并没有问罪,而是道:“陈京,有个事得要你帮忙,我们社有两个记者在走马河出了事儿,他们这次下去是搞实地调研的,出去了两天没跟单位联系。 刚才一个小时之前,他们其中一人给社里打了电话,说是遇到了大麻烦。 好像是采访的时候遇到了冲突,两人被打成了重伤,现在正在仁爱医院……” “仁爱医院?你确定他们是在走马河出的事?”陈京心中一惊。 唐玉道:“他们是这么说的,他们在走马河沙河镇实地采访拆迁户,当即就被一群人围住暴打,摄像机什么的全被砸了,人也受了伤。我估摸他们现在情况可能不好,社里非常担心,就怕出现恶性事件!” 陈京一听唐玉说沙河两个字,他心中猛然震动。 他迅速意识到,刚才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来,道:“我知道了!我立刻去安排人处理,你把这两个人的资料发给我!一有消息,我就给你电话,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025章转移阵地 > 莞城市委。 清早,王其华像往常一样去岳云松办公室确定书记一天的日程。 他转身走到楼梯口,正准备要下楼,他忽然“咦!”了一声,他冲前面的一人道:“国民?” 那人转过身来,不是张国民是谁? 王其华愣了愣,道:“国民啊,怎么?陈书记今天回来上班了?” 张国民微微一笑,道:“秘书长,陈书记的办公地点主要都在市委。只是最近走马河区里的事情比较多,他才去那边处理了一段时间。现在局面基本稳定了,他自然是回来办公!” 王其华点点头,道:“那真是太好了!最近市委的工作很多,陈书记回来了,我的压力也就小了!” 王其华慢慢踱步,直奔陈京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才发现办公室有人。 他微微愣了一下,正要说话,陈京冲他招招手道:“老王,你别走,正有事情找你!” 而这时候王其华也看清,办公室中另外一人赫然是走马河区委办主任陈辛谋。 陈辛谋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秘书长!” 王其华含笑点头,道:“辛谋啊,好久不见了,你看上去像是越来越年轻了。你我都是服务陈书记的,你的工作帮我担了很多担子啊!” 陈辛谋连称不敢。 他是区委常委,王其华是市委常委,级别差了两级,完全不能同日而语,在王其华面前,他哪里敢把自己凸显出来? “都坐!都坐!”陈京指了指沙发。 他叹了一口气道:“老王,你看看这桌面上,一沓沓的尽是文件。我现在倒好,办公地点有两个,无论我去哪里,都是大把的材料等着我批阅。我说老王啊,你这是想累死我啊!” 王其华尴尬的一笑,道:“书记,一些比较重要的材料,我一般是第一时间送给您批阅。稍微可以拖一拖的,我就安排让把材料放着,可是材料比较多,慢慢累积起来自然就更多了!”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这样吧,老王!以后我们把结构精简一下,凡是属于政府职责范围内的事儿,除非是特别重要,一般政府主管领导批示就行了!我刚才翻了一些材料,很多都涉及经济审批的。 以后对这些材料,我看有两个办法,重要的材料书记要过目,不太重要的材料,政府自己就可以决定。 我认为没有必要多我这个环节了,你怎么看?” 王其华愣了愣,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 把材料送给领导看,让领导过目,这是体现对领导的尊重。 而对领导来说,批阅文件,这是权力的体现。 陈京突然提出这个简政,不是自己就把权力释放出去了吗? 王其华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长,就还从未见过领导不抓权,反而把权力往外放的。 一时他判断不了陈京的真实意图。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陈京道:“对了,老王,稍后我们把近阶段宣传工作的一些问题碰个头,解决一下。最近反映我们市委宣传问题的很多,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们有些干部在思想上面出现了问题?” 王其华忙转移话题道:“那好,我给林部长打电话,您看是您……” “待会儿我们去宣传部吧!又不是工作汇报,我们是找问题去的!”陈京接过王其华的话道。 王其华出去,屋子里就剩下陈辛谋。 陈辛谋讪讪的道:“书记,您现在来市委办公了,我们都觉得不适应了!”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道:“老陈,我看是你觉得不适应吧!其他的人怎么想谁能知道?” 陈辛谋默然不语。 陈京忽然转移阵地,从区里办公回到了市里办公,这在走马河区委造成了不小轰动。 对陈京的这个转变,有着很多猜测。 有人说现在走马河的局面在稳定,陈书记又毕竟是市委副书记,他改变办公地点在情理之中。 又有人说最近市委高层博弈激烈,在陈京把重心放到走马河的时候,后院出了问题,他不得不回去镇场子。 各种说法各有道理,谁是谁非,莫衷一是。 但是从陈辛谋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可能要更复杂一些。 走马河的问题是否是平稳了,他相信陈京心中有数。 另外,对于市委的所谓博弈激烈,据陈辛谋的消息,陈京在莞城市委工作游刃有余。 现在无论是市委书记岳云松还是市长姜少坤,这两人都对陈京礼让三分。 而陈京则是夹在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非常关键的人物,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决定莞城政坛平衡的那一枚砝码。 既然陈京的动作不是因为这两个原因,那是因为什么原因? “辛谋,你是走马河的老干部。你对沙河镇的情况了解吗?”陈京忽然道。 陈辛谋脱口道:“沙河?” 他脑子里面念头转动,仔细的想着该如何措辞,沉吟了很久,他斟酌的道:“沙河的情况有些复杂……” “复杂?”陈京轻轻的笑了笑,叹了一口气,道:“辛谋,我实话跟你讲,走马河我可用的人不多,敢用的人也不多,我高坐区委办公室,却是瞎子是聋子,既然那样,我待在区委干什么? 有人说灯下黑,我人在区委就是灯下黑啊! 索性也好,我是一只肩膀挑两幅担子,我干脆在市委办公,旁观者清嘛!” 陈辛谋心中一惊,差点就想站起身来。 陈京这几句话,听得他心惊肉跳,如此坦诚,如此开诚布公,这让陈辛谋一时不明所以。 但是很快,他心中就涌出一股狂喜。 陈书记今天跟自己谈这些话,这表示他对自己的信任。 陈辛谋这么长时间一直努力的表现,不就是为了获得陈京的信任吗?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持您工作,协助您把咱们走马河区建设好,搞好!” “很好!”陈京点头,“整个走马河,现在让我放心的干部,除了你之外,再难找到了。由此看来,我这个班长当得实在有些失败!” “书记,您这么说对自己太严苛了。走马河的问题是积累了这么久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而现在要做改变,难度之大,也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您需要一些时间!”陈辛谋劝慰道。 陈京摇了摇头,用手轻轻的敲了敲沙发扶手,道:“行吧,不谈这些烦心的事儿了!你准备一下,咱们抽个时间去沙河转转,那个地方据说不错啊!” …… “咚,咚,咚!”脚步声铿锵有力。 陈京皱皱眉头,只听脚步声,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果然,他抬头的时候陈立中就已经推门进来了,他进门以后,咧嘴一笑,道:“书记!这市委大门越来越难进了,没有市委委员的身份,我来见您都要被层层盘问呢!” 他边说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顾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盒玉溪烟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道:“好久没抽这烟了,味儿就是不一样。咱们丁局廉洁啊,全局上下这股廉政风刮得很猛烈。 最近吃吃喝喝尤其管得严,嘴巴都淡出鸟来了!” 陈京哼了一声道:“我看丁得均局长这一招出得好,公安系统是该下决心整顿整顿了。他能有这个魄力,我举双手支持!” 陈立中干笑一声,将一盒烟很自然的据为己有,道:“所以啊,书记您得时刻召见一下我,也给我打牙祭的机会。咱们现在时代不同了,日子过得太寒碜,怎么体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去你的,你这家伙!”陈京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脸上露出笑容。 “我给你交代的事情怎么样了?你办妥没有?” 陈立中坐直身子道:“已经搞定了,的确是有两个记者在仁爱医院,我让我的人把他们接了出来,我安排搞过体检,问题不大,已经无须住院治疗。按照您的意思,我亲自派车把他们送粤州去了!” “好!很好!这件事你办得漂亮!”陈京道,“你现在这样,你马上根据两人的口供,成立一个调查组。对整个案件开始侦察。” 陈京慢慢走到陈立中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敛去:“你要记住,要派信得过的人负责案子,侦察要绝对保密,如果保密工作出了问题,我为你是问!” 陈立中平常大大咧咧,可陈京一下达任务,他立刻就挺起腰杆,道:“是,我一定完成任务!” 旋即,他又嘿嘿一笑,道:“书记,我说走马河是不是乱得很啊!如果真的乱得很,我他娘的调集一点人马,在走马河全区狠狠的搞几次严打,抓一批人,判一批人,甚至杀一批人,我就不相信有什么乱相治不下来!” 陈京冷冷的笑了笑,不屑的道:“能有多乱?都是一群秋后的蚂蚱,能蹦跶几天?” “那也是!走马河那帮家伙乱,那得看是什么人!在张平华时代,他们可以乱,可以为所欲为。在书记您的时代,他们那就是找死!那帮家伙招子也真是瞎了,也不看看是谁在领导他们!”陈立中哈哈一笑道。 章节目录 第1026章事发突然 > 陈京视察宣传部。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林以南,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王其华陪同。 在宣传部科以上的干部会议上,陈京对市委近阶段宣传工作的漏洞、乱相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指正。 他严肃指出,市委宣传工作,一直都是市委众多工作中的重要工作。如何宣传莞城的各方面工作成绩,如何掌控好的宣传渠道,保持和上一级宣传部门和媒体的密切联系,这是非常重要的。 陈京指出,在近一阶段,由于莞城遭遇到了一些问题,这直接导致了宣传工作方面领导有所忽视,宣传部同志们工作积极性不高,消极怠工,办事不认真,各部门不认真协同,这些问题都集中体现在了目前的宣传部门之中。 陈京明确表示,在越是困难的时候,宣传工作就越不能放松。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宣传工作代表的是莞城社会各界的精气神,遇到任何困难,精气神不能丢,意志不能丢。 所以陈京要求,宣传工作必须要努力加强,相关部门负责人,要认真反思总结,必须拿出整改方案,要以全新的面貌去面对莞城新的局面。 在会议结束以后,林以南陪同陈京到宣传部各部门一线视察。 视察持续一个多小时,结束以后,陈京留在宣传部吃午餐。 在午餐的时候,陈京把林以南叫到自己身边,很严肃的道:“林部长,我今天批评宣传工作,我看咱们同志们好像有些抵触情绪,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些冤枉啊?” 林以南忙道:“陈书记,您说的都是事实,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我们一定整改!” 陈京点头道:“我很明确的说,我绝对没有冤枉你们。你可能还不知道,在前几天咱们省城的南方日报有两个记者在咱们莞城采访,遭遇到了暴力袭击,双双受伤! 我就奇怪了,咱们的宣传部门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省城这么重要的媒体到了莞城,咱们的人还一无所知? 更可气的咱们的宣传环境什么时候这么恶劣了? 上面媒体记者来采访,一不合就动手,而且还是暴力袭击,砸坏了别人的设备,砸伤了人,你跟我说,这件事情多么恶劣? 这都是我们工作做得不细,没有去抠细节,这是教训!” 林以南脸色一变,怔怔说不出话来。 这个事儿他真不知道,在走马河这两个记者出事,当地地方政府就严格控制了消息。 而这两个记者解围,也是陈京亲自去安排的,目前为止,消息一直都在掌控之中。 林以南知道,陈京是肯定不会撒谎的。 他说有这件事,那就一定有这件事。 南方日报? 他一想到这个报纸,他脑子里就发懵。 南方日报记者在莞城遭暴力袭击,那还不捅了马蜂窝啊。 莞城这一次怎么下得了台? 如果这个事情处理不好,岳云松和姜少坤绝对会震怒,最后他林以南办事不力,在整个班子中威信怎么保证? 一想到这些,他心中就七上八下。 而在一旁的王其华也是乍听到这个消息,他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脸色有些难看。 作为市委秘书长,宣传方面他也是执行者,出了事儿他能够逃避得了责任? 陈京眼神扫过两人的脸上,摆摆手道:“行了,别弄出这副表情来。这个事儿我已经和南方日报协调了,暂时不会有问题!但是这个案子,我们必须要马上去处理。 对我们宣传部来说,这是莫大的教训,我们能不记住这个教训?” 林以南暗暗松了一口气,道:“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记住这个教训。我们马上整改,我保证在短期内,我们宣传工作往前迈一大步,再不给市委领导添乱了!” 王其华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转过很多念头。 陈京做事永远都是目的明确的,而且都是埋有伏笔的。 就像今天突然视察宣传部,在会议上他表现得如此严厉,王其华心中一直就纳闷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看来,原来是事出有因。 陈京通过这次视察,狠狠的批宣传工作,林以南先前可能还有些不服气,现在陈京把这事捅出来,而且还顺利的帮林以南解决了天大的麻烦,他能不服气? 一次视察,陈京证明了他的存在,林以南从此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心理优势了,陈京在市委的地位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 一想到这里,王其华紧接着又想今天上午,陈京忽然要把自己手中的权利释放出去,这又是埋的什么伏笔? 王其华眼睛悄悄的划过陈京的脸上,他只觉得这张年轻的脸,其背后实在是有太多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了…… …… 走马河区委,区委书记没在,整个院子都好像空空荡荡了。 区委副书记詹益站在窗口,做了几个扩胸的动作,心中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陈京没在这里办公,他觉得自己胸口上似乎少了一块大石头,甚至连着区委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似乎都比前几天多了很多生机。 “小贺,今天下午你安排安排,咱们出去透透气!哎,最近整天都窝在办公室,人都要发霉了,你看看外面多好的天,真想回归一次大自然了!”詹益冲秘书嚷嚷道。 他的秘书姓贺,叫贺鸣,年龄四十岁的样子,人长得干瘦干瘦,而且个性和詹益同出一脉,给人的感觉阴阴的。 在区委院子里,很多人背着他就叫他“贺僵尸”。 他听詹益这么说,连忙笑脸凑过去道:“詹书记,您想去哪里?是去桃园度假村?” 詹益点点头道:“就去那里吧,这个季节真是钓鱼好季节,你打个电话让他们给我安排一个好钓位,我们下午去过过瘾!” “好咧,我这就去安排!”贺鸣屁颠屁颠的出门。 “叮,叮!”詹益皱皱眉头,从腰上取下手机一看来电,极其不情愿的把手机放在耳边,颇不耐烦的道: “是哪一位啊?” “詹书记……”一个低沉的女人的声音响起,詹益心一沉,道:“是杨部长啊,什么事儿啊?” “詹书记,今天市委宣传部林部长找我谈话了。批评了咱们走马河的宣传工作,尤其是谈到了一个案子……”杨丽语气严肃。 他一五一十的把省南方日报两名记者在沙河采访被暴力袭击,然后被秘密控制的事情向詹益做了汇报。 然后她又把这两个记者目前已然失踪,以及可能去向的分析给詹益一一做了说明。 詹益越听脸色越难看,道:“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你确信这两个记者已经没在莞城了吗?” “我确定!”杨丽朗声道,我刚刚跟陈书记做了汇报,他很震怒,让我把情况向您通报! “这……这……这……”詹益一连说了三个这,情绪一下变得激动起来。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怎么会有这种事儿发生在我们这里?要严查,一定要严查!必须要找出事情的真相!”詹益语气有些哆嗦。 他下意识就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妙。 沙河? 他脑子里面现在一想到这个地方,就头疼欲裂。 他费了好大的心思,才找到点子把这个皮球给踢出去,现在倒好,这个皮球竟然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詹书记,这件事我们宣传部会做检讨,我立刻就会召开会议!”杨丽在电话那头道。 “这个时候检讨有什么用?统统都是马后炮,全都是马后炮!”詹益怒不可遏。 他狠狠的挂断电话,人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开始来回在房间里面踱步。 不知过了多久,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面,拿起电话便直播伍易的号码。 电话接通,伍易颇富磁性的声音响起:“你好,我伍易,你哪一位?” “伍易,你搞些什么名堂?你究竟想把事情捂多久?你能不能捂得住?”詹益劈头盖脸的问道。 伍易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道:“詹书记,您说的是什么事儿?我……” “你别跟我装傻,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事。你们好大的担子,连省南方日报的记者都赶殴打,我说你他妈伍易你有几个脑袋?”詹益怒声吼道。 “南方日报记者?”伍易在电话那头半晌没做声,良久,他道:“你说那两个记者是南方日报记者?坏了,坏了……” 伍易在电话那头失态,一连说了两个“坏了!” 詹益更是怒从心起,道:“那你以为人家是哪里来的?你当人家是小报娱记吗?小报娱记会那么不要命?” 他顿了顿,道:“我跟你讲伍易,我不管你和白亮用什么办法,你必须把这事给我抹平了!要不然你别怪我老詹不给你们面子,你们太放肆了,太肆无忌惮了!” 詹益啪一声将电话挂断,因为激动,他胸脯不断的起伏。 贺鸣恰好推门进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笑嘻嘻的道:“詹书记,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出发个屁!出发去哪里啊?出发去奔丧吗?”詹益猛然曝出了粗口。 章节目录 第1027章无可救药 > 上午,陈京接到省电视台苗丹芳的电话。 省台最近在做一档关注县域经济的专题节目,省台节目组把第一期节目的拍摄地选择在走马河。 具体的节目拍摄安排,省台已经和莞城市宣传部,电视台以及走马河宣传部门做好的协调,但是作为走马河区的区委书记,苗丹方希望陈京能够在节目中接受专访。 在电话中,苗丹芳非常客气,称走马河是全国县域经济体中的领头羊。 他们非常想把这一期节目做成精品,做出效果,能够真正的为县域经济的未来出头探索出可能的发展方式。 所以书记畅谈县域经济这一环节非常重要。 苗丹芳道:“陈书记,我们都知道您是著名经济学家鲁教授的弟子,搞经济建设,探索经济发展之路,这是您的特长。我们希望通过的您的畅谈,能够真正的为咱们的县域经济把脉,也给其他地区的领导一个学习的机会。 所以无论如何,您千万不要推辞!” 陈京有些头疼,他的日程安排很紧凑,没有太多空闲时间去搞拍摄。 更重要的是陈京不喜欢这一套,电视拍摄和录制是最无聊的。有时候为了播放效果,一句话说一遍还不行,硬非得要对着镜头说许多遍。很多时候还要听所谓导演的摆布,很不自由,也很虚假。 但是苗丹芳的这个要求他又不好直接拒绝。 因为这档走进县域经济的节目是响应省委和省政府的要求做出来的,其背后是省委宣传部。 为了做好这档节目,省宣传部专门发文,要求各市和区县要密切配合省台做好这档节目,要把这档节目做成宣传岭南县域经济成果的标杆节目。 推不掉,陈京也就只能应承。 但陈京对苗丹芳提了三个要求,陈京要求不重复拍摄,必须一遍过。他还要求拍摄时间不能超过两小时,以及不做外景拍摄。 陈京很清楚媒体的力量,他当初刚来岭南,就是和媒体关系搞不好,一度工作起来很困难。 陈京提了三个要求,便笑着对苗丹方道:“苗小姐,我提要求可不是我耍大牌啊。一来我工作日程排得满,这是实际情况。更重要的情况是咱们走马河现在处于困难时期。 我来谈县域经济,现在底气也不是很足,真要是夸夸其谈,那不仅违背事实,而且也会被兄弟区县笑话。 所以你要谅解我的难处!” 苗丹芳轻笑一声,道:“陈书记,您太谦虚了。您这么高位置的领导,如此坦诚谦虚,我深表佩服。我坚信咱们这一期节目一定会做得很好!” 苗丹芳结束和陈京的通话,挂掉电话就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脑。 屋子里并不安静,电视播放的声音很大。 苗丹芳打了几个字,皱皱眉头嚷道:“高姐,你能不能小点声音,你没看见我在工作吗?” 高霞姗姗的从浴室走出来,她刚刚洗过澡,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上包着一条毛巾。 浴袍宽松,却遮掩不住她丰满窈窕的身躯,她的前胸露出一大半,胸前两团高耸的大白兔呼之欲出,她下身也包裹得不严实,行走间两条修长的腿会春光乍现,浴后美人,绝世尤物,一举一动,给人都是极致的诱惑。 她格格一笑,凑近苗丹芳道:“丹芳,你在干什么工作啊?哎哟,我刚才可是听见你跟领导打电话,是哪个领导啊,说来听听?” 苗丹芳白了她一眼,道:“高姐,我可跟你不一样,没那钓金龟婿的本事。卫书记位高权重,现在被你管得死死的,那才让人羡慕呢!” “啐!去死!”高霞瞪了苗丹芳一眼,她慵懒的往沙发上一倒,也不顾身体春光泄露,叹了一口气道: “丹芳,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我现在条件不行,我怎么可能会找卫华?这姓卫的,看上去位高权重,可是实际就那么回事。唯一的优点就是将来他有跟我结婚的可能性,将来小金子长大了,我也人老珠黄了,可以有个归宿。” 苗丹芳道:“高姐,你就满足吧!卫华这样的男人不好找。现在当官的,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找女人都是抱着玩的心思……” 高霞摆手道:“得了,得了,丹芳这些姐不用你说。话有说回来,这年头既然男人靠不住,咱做女人的要找男人,那为什么不找一个自己看得顺眼得男人?什么结婚啊,什么归宿啊,那就是狗屁,咱们不是小姑娘了,这些形式的东西,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苗丹芳愣了愣,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和高霞经历相似,都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 经历过婚姻的女人,看问题自然会理性很多,高霞说的这些东西,苗丹芳也深有共鸣,可是问题就是这样的男人哪里找? 高霞凑到苗丹芳的耳边,低声道:“丹芳,你刚才是跟陈京打电话?” 苗丹芳愣了愣,点点头道:“怎么了?” 高霞哈哈一笑,道:“陈京我最喜欢!我这辈子是只有那个命,如果能成为陈京的女人,让我倒贴我都愿意。什么才是领导?陈京那样的才算,就是那个味儿,那番气度……” 高霞神色嫣红,闺蜜之间说话本来就大胆,她也没什么顾忌,她眼睛望着天上,道: “咱家小金子也喜欢他,我也喜欢他……” 苗丹芳冷不丁的道:“就是他不喜欢你……” 高霞怒瞪了苗丹芳一眼,道:“你不要说得这么伤人好不好。你就不能让我憧憬一下吗?” 苗丹芳道:“得了,你现实一点吧!我看陈京很不一般,背景很深,这样的年轻干部,是绝对爱惜自己羽毛的,他会在女人问题上犯错误?” 高霞一下从沙发上竖起来,道:“得了,女人算个什么?我跟你讲,陈京……” 她话说一半,就意识到不对。 她上次撞见过陈京和金璐在一起,这两个人一个位高权重,英俊潇洒,一个事业有成,美貌如花,无论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是高霞这个层面能够触及到的。 凭女人的直觉,高霞可以肯定,陈京和金璐的关系肯定不一般,绝对不是普通男女关系。 但是这事她能乱说吗? 她把嘴唇紧紧的抿住,努力的把八卦的诱惑从脑子里面驱散。 苗丹芳盯着她道:“怎么了?说个半截话?” 高霞讪讪的笑了笑,有些尴尬,忽然她眉头一展,转移话题道:“哎,丹芳,你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这次你有几乎是零距离的和陈京接触,你努力一把,争取和他擦一点火花出来。 你电视台一姐,艳名岭南人都知道。 陈京也不是柳下惠,你如果稍微那个一点,说不定就能把这个男人给……” “你去死!”苗丹芳打断高霞的话,伸手一把把高霞推倒,人挪过去就去挠她,她边挠边道:“你这个女人,自己的事,竟然还扯上了我,真是老大不羞!” 高霞被她挠得哈哈大笑,花枝乱颤,浴袍全部散开,诱人的胴体近乎裸露在了空气中。 “丹芳,别介,你听我说。陈京真比那个什么万欣强一百倍,那万欣小白脸一个,花花公子,靠的不过是他老子的那点权势,这样的男人根本就靠不住。陈京不一样,人家才是真正的潜力股,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你现在投资那是一本万利!”高霞道。 “你还说,你还说!”苗丹芳手上动作更大,脸更是红至耳根,高霞被她挠得说不出话来。 忽然高霞猛然一用力,人一下竖起来发动反击,一下把苗丹芳推倒,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还说我呀,你看看你脸都红得像猴屁股了,你还说没动心?” “你……” 苗丹芳更是羞怒,两个女人在沙发上逗成了一团,上演双雌大战。 很久,两人才闹消停,各自整理衣服,局面重新恢复和平。 苗丹芳瞪了高霞一眼,道:“高姐,今天你玩笑开得有点啊,陈京人家都是有家室的人,你开这样的玩笑,不是纵容我去破坏人家的家庭吗?你道德何在?” 高霞瘪瘪嘴道:“行了,丹芳,谁让你破坏他家庭了?你就跟他好就行了,陈京那种男人,不是一个女人能栓住的。不是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吗? 咱们女人一生,就得去追求这样的男人,轰轰烈烈也是一生,平平淡淡也是一生,为什么非得委屈自己呢?” 苗丹芳脸一沉,道:“好了,好了!别说了,越说越不像话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电话道:“你还是接你的电话吧!你那位高权重的男朋友打电话过来了!” 高霞拿起桌上的电话一看来电,皱皱眉头往桌底下一放,道:“不接不接,老娘我现在没心情。我的心情都被陈京给勾去了,这天下男人,跟他一比都成了渣,我真是苦命的女人啊……” 苗丹芳白了高霞一眼,吐出四个字:“无可救药!” 章节目录 第1028章岳云松的恼火 > 茶香缭绕,陈京坐在沙发上,主位上岳云松脸色有些难看。 他指了指桌上的厚厚的几沓文件,欲又止,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道:“陈书记啊,你最近工作重心的转移,给市委的工作带来了很多困难。你现在回来好,我这把老骨头也终于有机会偶尔忙里偷闲了!” 他顿了顿,道:“我们莞城现在有些乱,有个别干部思想觉悟问题很严重,尾大不掉,目中无人。这也罢了,关键是我们有些同志处理事情太急躁,太武断,一味的只是往前冲,不知道着眼大局,这是我们必须要警醒的!” 陈京不说话,他从桌上的烟盒中拿出一颗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才道: “书记,干部思想建设这一块没抓好,是我的责任。我一定努力改正,尽快的纠正这股不正之风!” 岳云松淡淡一笑,道:“陈书记,我不是跟你脸上贴金。咱们莞城需要的是这种实干型的干部,我们班子十几个人,如果有两三个你这样的干部,莞城就大有前途!可惜……” 岳云松轻轻的哼了哼,站起身来道:“好了!我耽搁你的时间够多了,你去忙!有些事情越谈越让人气愤,不谈也罢!” 从岳云松办公室出来,陈京心中就纳闷。 今天岳云松的态度表明很明显是最近遇到了不顺心的事儿。究竟是谁让他不顺心?干了什么事儿让他不顺心? 陈京这段时间的确是对市委工作关注比较少,他还悟不到。 作为副书记,陈京要有很强的领悟领导的意图的能力,有些事一把手是不会说透,他点到了,陈京就得去把握。 一把手不方面出面的,他需要勇敢顶上去,领悟不了一把手意图怎么行? 陈京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摇头。 当副手他的确是不适应,有时候在一些问题方面把握不到位。 回到自己办公室,陈京抓起电话想把秘书长王其华叫过来旁敲侧击的探探情况,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政治的事情,有时候就是磨,比的是耐心。 陈京就还真不相信,岳云松都这个态度了,还有什么事情浮不出水面?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张国民推门进来,说纪委金书记要汇报工作。 陈京心中一动,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心中一下了然了。 刚才他还说要等,现在看来等都不用了,自己想等人家还等不了呢! 纪委的工作,陈京一直没主抓过,金正绵有事情向来都是找岳云松。 今天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主动要跟自己汇报工作来了? 金正绵人很瘦,脸窄窄的,给人的感觉有些阴柔。 在莞城,金正绵生了一张典型的纪委脸,不苟笑。 但是他在民间的声望并不高,莞城这几年贪腐的事件频发,金正绵领导的市纪委似乎跟不上反腐的节奏。 社会上普遍评价金正绵有些软弱,不敢触碰利益群体,只会喊口号,不会办实事。 而就陈京来说,他对金正绵评价还不错。 莞城纪委书记难当,可以说是戴着镣铐跳舞,涉及到任何一个腐败案子,面临的都是来自各方的压力。 利益群体的角逐,金正绵夹在其中有时候很为难。 现行的体制下,纪委也是在党的领导之下工作,金正绵又怎么可能脱离党委的领导? 金正绵恰恰是聪明的,这么多年他顶在最前面承受压力,莞城的反腐成绩和功劳都归于党委,这样不计名利,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态度,书记怎么能不喜欢? 金正绵递给陈京的汇报材料主要是近阶段关于全市党风廉政建设的。 其中重点提到的就是公安局。 公安局一把手更迭,丁得均在呼声很高的情况下接过公安局长的位子,果然表现不一般。 他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狠抓公安局内部的党风廉政建设,整顿全局上下的风气,从目前的情况看,丁得均搞得很强硬,在公安局内部揪出了一帮子腐败典型,目前这项工作还在如火如荼的开展。 陈京把汇报材料浏览的一遍,用手敲了敲桌子道:“老金,党风廉政建设是咱们莞城很严重的问题,你对目前的工作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 金正绵沉吟了一下,道:“陈书记,莞城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目前我们有些单位搞反腐运动,我就担心可能矫枉过正!”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最近咱们纪委收到的举报材料很多,通过我们的工作核实,有相当的材料是虚假举报,这一方面给咱们工作造成了困难,加大了工作量。 另一方面也让人不得不担心,这样多的虚假举报,会给咱们在职的干部很大的伤害……” 陈京沉吟不语,抽出一支烟点上,良久方道:“你说几个例子吧!最近公安局反腐成绩很好,你就说说公安局!” 金正绵眼中精芒一闪,旋即隐去,道:“公安局最近我的确比较担忧,内部动荡很厉害。最近一段时间,我们收到了十几封举报公安局副局长马海山同志的举报信。对这样的举报我们高度重视,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调查。 可是最终的调查结果呢?这些举报信基本上都是不实举报。 这么多的不实举报出现,我们认为很不正常,我就想是不是咱们的党风廉政建设搞得有些过了?搞成了批斗运动了?”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将烟头掐灭一语不发。 马海山是岳云松亲自提拔起来的副局长,这次公安局内部狠抓党风廉政建设,波及到了马海山,这不是要撕岳云松的面皮吗? 丁得均不是省油的灯,这一次他的动作抓党建是目的,但他更深层次的目的可能还是要借这个机会打压对手,确立自己的一把手权威。 事已至此,陈京也有些明白岳云松的牢骚了。 丁得均尾大不掉,对岳云松恐怕构成了威胁。 再说了,丁得均本来就和姜少坤过从甚密,如果没有姜少坤的支持,凭他的力量怎么可能敢跟岳云松过不去? 一念及此,陈京心里就忍不住叹气。 每每遇到这样的矛盾和博弈,自己就得扮演和事老的角色。 这个角色不好当,搞得不好两边都不讨好,最后可能会导致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陈京不说话,金正绵就有些急,他叹口气道:“陈书记,下一步我们纪委的工作,还得您给予指示啊!” 陈京用手敲了敲桌子道:“老金,对纪委狠抓党风廉政建设,我的态度是鼓励先进、树立标杆、加强宣传,比如说公安局这一次党风廉政建设搞得好,搞得有影响。 我们就要加大宣传力度,对他们的成绩要给予充分的鼓励,要引导其他单位都去取经。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强调公开透明,党风廉政公开透明,让基层的同志参与进来,加强社会的监督,让人大政协发挥积极作用,这都是我们需要在今后的工作中要努力加强的! 所以,我们的工作的重点是既要保持现有的积极性,又要努力改正,保证矫枉不能过正,这一方面纪委要确立大方向!” 金正绵愣了愣,显然他被陈京这一番很大的发弄得有些懵。 今天他过来的真正的目的,就是为公安局最近的事情来的。 丁得均在公安局内部搞得太厉害,尤其是排除异己的手段非常的露骨,岳书记对此大为震怒。 金正绵面临左右为难的局面,他的如意算盘是把这个事情扔给陈京,让陈京去妥善处理。 可是陈京却扔出这么一个指示,他该怎么办? 金正绵闷闷不乐的离开陈京的办公室,陈京冷冷的笑了笑。 丁得均是个什么人他太了解了,金正绵搞不定,卫华搞不定,就连岳云松都头疼,陈京怎么可能去正面去和其接触? 再说了,丁得均狠抓廉政建设,他可以说是堂堂正正,占据了极其有利的位置。在这个时候打压他,那不是自己跟自己制造可能的政治污点吗? 再说了,金正绵的算盘也打得太响了,想着让陈京当冤大头,他还嫩了一点。 陈京拨电话给宣传部,指示他们要加强党风廉政的宣传工作,要力争在全市范围内掀起一股党风廉政建设的高潮来,要着力的去树立标杆,要认真的领会清市委和市政府相关文件的意图。 陈京做完指示,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恰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凑过去一看来电,微微蹙眉。 刚刚把市委的这些烦心事弄清楚,走马河的烦心事又来了。 他抓起电话,道:“小玉,你在哪里?” 唐玉在电话那头瓮声道:“陈京,我听你这声音似乎很有抵触情绪啊。怎么了?我们的记者在莞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就想交代都不给我一个?” 陈京叹了一口气,语气变软,道:“当然要给你交代,不过现在我们正在侦查过程中……” “我不管,我人已经到了莞城了,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章节目录 第1029章兴师问罪 > 莞城金中国女子健身中心,中心今天有贵客临门。 健身中心顶层的贵宾包房,两位老总高霞和苗丹芳亲临待客。 今天的高霞和苗丹芳已经不复私下里闺蜜玩笑的模样了,两人都穿着很职业的套装,素装淡雅,气质高贵,风采迷人。 苗丹芳很客气,一进门她就指着包房正在做躯体按摩的女孩对高霞道:“高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岭南媒体界最享有盛誉的美女记者唐玉,现在她已经是南方日报社的高层领导了,和我是同行,级别还是我的上司!” 高霞连忙笑容满面的走过去道:“唐主编你好,你能来咱们这个小地方,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 唐玉甩了甩头发,轻轻的摆手,按摩师恭敬的退开。 她竖起身子,轻轻一笑,道:“丹芳姐投资做的健身中心,我能不捧场吗?” 他站起身来,颇为羡慕的道:“你们把这里搞得真好,也难怪这么有名气,我们粤州还没一家健身中心能比得上这里!莞城不愧是休闲娱乐之都!” 三个女人坐在贵宾包房的沙发上,彼此开始寒暄。 唐玉对苗丹芳道:“对了,丹芳姐,你可是大忙人,怎么你现在天天有时间往莞城跑?” 苗丹芳摇头道:“哪能喽,只是这几天我往这边跑得勤,我们不是在做一档县域经济的节目吗?我们节目组现在在莞城录制,我天天在这边有工作!” 他叹了一口气道:“电视媒体就是这样,工作累,地位还低。平面媒体和电视媒体比,你们就是亲娘生的,咱们就是后娘养的,领导对咱不重视嘛!” 唐玉道:“得了,丹芳姐。你如不是在省台工作,你能有今天的名气?咱们做平面媒体的,哪里比得上你们的曝光率和身价,我们现在都在过苦日子!” 高霞在一旁凑趣道:“好了,两位美女,你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对咱老百姓来说,你们都是国家人,都让我们高山仰止!” 她顿了顿,道:“丹芳,今天唐主编好不容易来一趟莞城。咱们待会儿一起去吃饭,我们这里美食可不错了,唐主编,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唐玉迟疑了一下,苗丹芳道:“唐玉,咱们姐妹你还犹豫什么?你跟我客气啊……” 唐玉忙道:“不是,丹芳姐……我那个……” “别跟我找理由,今天高姐请客,你推辞就不够意思了啊!”苗丹芳道。 唐玉沉吟了一下,道:“那……那好吧!” 她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实不相瞒,本来今天晚上我有安排。要不这样,既然是高姐请客,那我借花献佛,我把那人约来,咱们一起吃饭,你们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这算什么!”高霞忙道,她眨眨眼睛,道:“唐主编,看你这么神神秘秘,不会是约男朋友吧!” 唐玉愣了愣,神色颇为尴尬,道:“哪里哦,你想哪里去了,我约的是个领导呢!” 苗丹芳轻轻一笑,道:“领导?领导好!”她看向高霞:“高姐,你干脆把你家的领导也约一起吧!大家都认识一下!” 高霞微微蹙眉,表现得有些矜持,道:“那行,我给他打个电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 高霞请客的地点在莞城特色菜馆金玉食府。 岭南人好吃,莞城人又在岭南好吃榜上居首。 但是一直以来,莞城本地人喜欢吃的地方,都是很偏很不起眼的一些排挡和餐馆,档次上不上去。 金玉食府就是最近崛起的,一家做地道莞城风味的高档酒楼。 金玉食府的贵宾包房,三个女人莺莺燕燕,高霞旁边坐着一位看上去颇有风度的男人,这男人唯一不足的就是年龄有些偏大,然后就是脑门上头发掉得厉害,让人看起来和高霞有些不怎么般配。 高霞刚才已经跟唐玉做了介绍,唐玉也清楚了对方的身份,这家伙好像是莞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卫华。 三个女人聊天,卫华很是风趣幽默,偶尔总会插。 面对美女,卫华兴致很高,尤其是对唐玉,他一口一个唐美女叫得甚为勤便,唐玉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觉得有些肉麻,可是在这个场合下,她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把这种不满意压在心中。 唐玉记者出身,心思特别敏锐,尤其对人性的把握非常的深刻。 她能够感觉得出来,卫华很矜持,很自重身份,却又忍不住要露出男人那种天生好色的劣根性。 跟女同志一起吃饭,哪怕不敢有实质性的手上动作,嘴巴里面总会带点占便宜的意思。这样的男人,唐玉见得多了! “哎,对了!唐玉,你不是说你约了朋友吗?怎么还没来啊?”苗丹芳在一旁道。 唐玉皱皱眉头道:“我也不知道,管他呢,人家说不定是耍领导派头!” 苗丹芳一笑,道:“你真约的是领导啊,什么领导啊,这么大派头?比咱们卫大书记的派头还大?” 卫华哈哈一笑,道:“丹芳,你怎么说话呢!搞得好像我很有派头似的,跟一群大美女吃饭,我哪里敢有派头?” 高霞瞪了他一眼,道:“你看你那德行,见到女人就不会说话似的,真够丢人!” 卫华愣了愣,讪讪的笑了笑。 对高霞,他很是忌惮,高霞一不满,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卫华喝了几口水,话锋一转,对唐玉道:“唐美女,你今天约的是什么领导啊!说给我听听,我倒还真想见识一下,咱们莞城还有谁这么不识抬举,竟然敢让唐美女久等!” 唐玉眯眼瞅着卫华,忽然嫣然一笑,她这一笑,如盛开的百合花,让卫华瞧得一呆。 唐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道:“没办法呢,卫书记。咱们做记者的就是这个命,领导都是牛哄哄的,我们想要做个采访什么的,就得低声下气,谁叫我们干这行呢!” “采访?”卫华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丁点小事嘛!你跟我说你要采访谁,我给你打个招呼。配合媒体做宣传采访,这是我们干部应该要积极参与,对记者同志我们要热情欢迎,哪里能在记者朋友面前摆官架子?” 唐玉格格一笑,道:“哎呀,如果莞城的领导干部都像您卫书记这样通情达理,那我们做记者的就太幸福了。” 苗丹芳笑道:“唐玉,卫书记都表态了。你就告诉他你约的人是谁嘛!待会儿让卫书记敲打敲打他,也方便你以后工作不是?” 唐玉微微蹙眉,她偷眼瞅了一眼卫华。 卫华手捧茶杯,面带微笑,嘴角的那一抹矜持很明显。 她嘴唇微动,正要说话,高霞在一旁道:“行了,行了!你当老卫真是神通广大啊。丹芳,你不是也有采访任务吗?老卫能把你的采访任务搞定吗?真是的,还以为有多牛呢!” 卫华脸色一变,神色甚为尴尬。 高霞道:“老卫你不是很能吗?丹芳的情况你也知道,都被人家放三次鸽子了,你有本事把她要采访的人给约出来,那才是真本事呢!” 卫华将茶杯放在桌上,脸色有些涨红,道:“小霞,市重要领导日程都很紧张,不是说接受采访就有时候的,你要多理解!” 苗丹芳一看高霞不给卫华面子,也觉得不好,便道:“行了,霞姐!我的采访等等没关系。反正来莞城我也喜欢,我多来莞城,咱们姐俩还能多聚一聚呢!” 她瞟了一眼唐玉,道:“倒是唐玉可是大忙人,卫书记如能帮就尽量帮帮……” “咚,咚!” “来了?”苗丹芳瞅着门口道。 “自己推门进来!”唐玉满不在乎的对门口嚷嚷道。 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西装男子,屋子里几人几乎同时朝门口看过去。 “陈书记!”高霞惊呼一声,立刻像触电一般站起身来。 她一站起来,卫华和苗丹芳几乎是紧随着就站起身来,唯独唐玉瞟了陈京一眼,端坐在椅子上不动,脸色变得很冷。 “这么多人?很热闹啊!”陈京道,他淡淡一笑,“老卫,高总都在,还有苗小姐,你们都坐,都坐!” 陈京压了压手,三人彼此对视,都缓缓坐了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拘谨了,陈京拉开唐玉对面的椅子坐下,盯着唐玉道:“唐玉,敢情你请我吃饭是借花献佛啊!你这诚意是不是也不足啊!” 唐玉盯着陈京,目光毫不示弱,道:“有得吃就不错了!你得把咱俩身份弄清楚。我从粤州过来可不是来请客吃饭的,是来兴师问罪的。你作为被问罪的对象,竟然还迟到了,让咱们的卫书记还有两位大姐久等,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什么诚意?” 唐玉眼睛扫过高霞等几人脸上,道:“哎,你们都说说,陈京这是什么诚意?” 高霞等几人神色极其尴尬,怔怔不知道如何开口。 章节目录 第1030章三个女人 > 整个岭南敢以这种态度对待陈京,而且敢对陈京直呼其名的记者,恐怕除了唐玉以外,没有第二人。 因为陈京的到来,包房里面先前随意的气氛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闷。 尤其是高霞和卫华两人,他们又怎能想到唐玉口中说的领导会是陈京? 看唐玉和陈京随便的样子,傻子都能看出来两人关系匪浅,唐玉要采访陈京,还需要卫华打招呼? “怎么?我怎么感觉我一来,你们都不怎么热烈了?”陈京道。 “没,没有!”高霞尴尬的一笑,道:“陈书记,真没想到您就是唐主编口中所说的领导,实在是……” 唐玉端起酒杯,道:“好了,好了!高姐,咱们继续,卫书记,我敬你一杯?” 卫华愣了愣,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客气的道:“谢谢,谢谢,唐主编你太客气了!” 唐玉“嗤”一笑,道:“卫书记,你这称呼不对啊。您刚才还叫我唐美女呢,现在怎么这么生分了?” “呃……”卫华脸“唰”一下变红,十分的尴尬。 在陈京来之前,卫华虽然有色心没色胆,但是嘴巴上面占点便宜啥的,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可是现在他一看唐玉和陈京之间关系这么随便,他凛然惊觉,这个唐玉恐怕身份不一般。 再说了,有陈京在这里,他又哪里敢表现出丝毫的轻佻? 唐玉鬼精灵,她就是看不惯卫华的那种表面上客气,骨子里面矜持骄傲的德行。借敬酒的机会她目的就是想整整这家伙。 一见卫华尴尬了,她格格一笑,道:“好了,好了,喝酒!我先干为敬!” 唐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卫华也连忙将酒喝干净。 “陈京,你怎么不喝酒啊?”唐玉放下酒杯看向陈京。 陈京皱眉道:“我今天自己开车过来,待会儿喝酒了怎么驾车啊?” “哎呀,我早听说你们莞城现在抓党风廉政,看来你现在是在做表率啊。绝对不公车私用是不是?”唐玉道。 陈京笑笑,指了指唐玉冲卫华道:“老卫啊,跟记者吃饭,你随时要做好准备,要不然面对他们的突然袭击,你就措手不及!这是经验啊!” 卫华尴尬一笑,刚才唐玉突然袭击他,搞得他有些下不了台,陈京这话让他更是难堪。 “陈书记,我敬您一杯,您以茶代酒就行!”苗丹芳忽然道,她目光如水,看着陈京。 陈京愣了愣,道:“你看看,刚刚说要做好准备,这又来了!” 陈京压压手道:“苗小姐,你先别急着敬酒。你是女同志,女同志敬酒,我喝茶,这不好,也坏规矩!这样吧,这杯酒就免了。关于你那个采访,明天上午你直接去市委好不好?”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苗小姐,最近我可不是有意推诿你们的拍摄。我刚刚把办公地点从走马河转移到市委来,手上的事儿的确太多,实在是不好意思!” 陈京这么一说,苗丹芳就不要意思再敬酒了。 高霞在一旁看到陈京如此真诚的给苗丹芳致歉,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笑道: “陈书记很忙,可是您再忙,唐主编的电话一到,您在百忙之中还是抽出了时间。看来唐记者魅力果然不一般,比咱们岭南电视台一姐更胜一筹!” 陈京微微一愣,淡淡的笑道:“高总,你刚才没听到吗?唐玉过来是问罪来的,我敢怠慢?” 唐玉嘿嘿一笑,道:“得了,得了!高姐你少听他胡说。什么问罪,现在莞城牛得很,咱们报社的记者到了莞城,人家想打就打,我弱女子一个,过来还敢摆出问罪的姿态?” “这是怎么回事?”一直没说话卫华忽然开口道。 陈京皱皱眉头,摆摆手道:“饭桌上不谈这事,这个事儿咱们单独谈吧!” 经历了短暂的尴尬,陈京渐渐的融入到了几人中,房间里的氛围渐渐的就活跃了一些。 高霞今天喝了不少酒,双颊嫣红,胆子也似乎大了很多。 隔三差五就会和陈京开几句玩笑。 陈京面对这些玩笑,表现得也淡然自若,轻轻松松就给她化解,这些场面上的事儿,对他来说都是毛毛雨。 相比陈京的淡然洒脱,卫华的风头明显就被掩盖住了。 不得不说,就气度方面,他和陈京的距离还不是一点半点,两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谁都不用说话,他表现出来的格局先就小了。 一顿饭吃完,几人下楼。 两男三女得合理安排,怎么回去。 陈京对卫华道:“老卫,你们有车吗?” 高霞凑过来道:“我们……”她一开口,卫华就打断了她的话,抢先道:“陈书记,我们刚刚坐的士过来的。您不用管我们,您工作忙,先走吧!” 陈京点头道:“那也行!”他冲唐玉摆手道:“唐玉,你跟我走!我送你!” 唐玉没说话,高霞一笑道:“陈书记,您可真会挑人,你就怎么没挑丹芳或者我呢?” 陈京愣了愣,饶是他心理素质好,被高霞这突然一问,也弄得有些尴尬。 苗丹芳恰恰凑过来道:“陈书记哪敢挑高姐啊!至于我,我和陈书记根本不同方向呢!” 陈京和唐玉两人上车,陈京亲自开车,两人消失在酒楼外的干道的车流中。 卫华几人目送两人离开,高霞脸色一下就变了,道:“老卫,你什么意思啊?我们不是有车吗?你让司机回去了,咱们打的回去啊!” 卫华脸一变,道:“我没让司机回去啊!小赵不是在那里等吗?刚才陈书记都自驾车过来,我用单位的车,这成何体统?影响多恶劣?” 高霞愣了愣,心头恍然。 不过旋即,她脸色又沉下去,哼了一声道:“你就那点本事?先前不还神气得很吗?还说帮唐玉打招呼,真是让人笑掉大牙。陈书记一来你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成了软骨头了,还打招呼呢!” 卫华皱皱眉头,一语不发。 陈京他能不忌惮吗? 现在整个莞城,他卫华唯一可能东山再起的机会就在陈京身上。 市委岳云松这边,岳云松根本不信任他,这一次公安局丁得均明显不给岳云松的面子,可是岳云松却从来没想过用卫华来解决问题。 至于市政府姜少坤那边。 卫华和他们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现在丁得均唯姜少坤马首是瞻,卫华和丁得均又几乎是势不两立,姜少坤那边有他的立锥之地? …… 车上放着舒缓的音乐,唐玉醉眼朦胧,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陈京的脸。 陈京摸了摸鼻子,道:“小玉,你看啥呢!我脸上有花是不是?” “我看你长得帅!女人长得漂亮就是招蜂引蝶,男人长得帅就是风流倜谠,这真是太不公平!”唐玉瘪瘪嘴道。 陈京扭头看了她一眼,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唐玉嘴巴一翘,“我说你有桃花运,你不高兴啊!” 她顿了顿道:“你看看今天饭桌上,那个高霞都恨不得扑到你身上去,哎呦,也不知你是什么魅力,搞得人家好想是魂都没了。神魂颠倒,对,对,这个词最贴切!” 她冷冷一笑,又道:“还有那个苗丹芳,那眉目传情的样儿,一双眼睛后面好想连着三万伏高压电缆,那电放得,我都奇怪你怎么没被电倒。我坐在旁边都时刻心惊肉跳,感觉自己被电了!” “你胡说八道一些什么?苗丹芳也好,还是高霞也好。这些人都是交际花。人家就靠那一身本事吃饭,你还当真了?”陈京瓮声道。 唐玉酸酸的道:“我就担心有些人禁不起诱惑哦!这年头哪有马儿不吃草,哪有猫儿不偷腥?” 陈京扭头盯着唐玉的脸,忽然一笑,道: “好,好!那行,今晚咱们就好好的吃吃草,偷偷腥,你意下如何?” 唐玉脸一红,啐了陈京一口,道:“你……你这家伙当我是什么女人了?你……” “好了,好了!小玉,玉姐。你没看见我在开车吗?你再下猛料,出了交通事故,那可真坏了啊!我都不知道咱们出了事故,媒体会怎么报到!”陈京道。 唐玉眼睛从陈京脸上扫过,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和陈京在一起,完全就是稀里糊涂,说起来,唐玉还是主动的一方。 自从那一晚以后,唐玉经常就会陷入理性和感性相互冲突的折磨中。 陈京就是唐玉心中的白马王子,和陈京在一起,会让她沉迷。这就像是瘾君子一样,唐玉越来越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感情漩涡。 每当她独处的时候,她想的男人,牵挂的男人,在意的男人都是陈京。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犯病了,怎么会这样呢? “吱!”一声,陈京将车停稳,他用手在唐玉眼睛前面使劲的晃动,唐玉才恍然清醒。 “都想什么呢?浑浑噩噩的!到了!”陈京道。 唐玉脸微微一红,没说一句话,但她心中却有两个字几欲脱口而出:“想你!” 章节目录 第1031章丁得均动了 > 苗丹芳对陈京的专访地点在陈京的办公室。 面对摄像机镜头,陈京很坦诚,有问必答,在谈到县域经济方面的问题,他表现得非常的游刃有余。 陈京发展县域经济经验丰富,而且他参与过全国的县域经济论坛,而且他相当长的时间都从事县域经济的发展工作的研究,他的很多观念很新颖,很有见地。 相比陈京的轻松和自然,苗丹芳今天明显有些不在状态。 今天他提问频频出错,搞得一旁的摄像师都非常的烦恼。 的确,苗丹芳今天脑子里有些乱,她零距离和陈京接触,有时候嘴上问着问题,脑子里面总会想到那天她和高霞之间的那些对话。 高霞那个不可救药的女人,风骚入骨,都一把年纪了,还花痴得要命,说什么跟了陈京这样的男人,让她倒贴都愿意。 而且这女人还怂恿苗丹芳去接近陈京,还说什么最好是能够和陈京擦出火花,苗丹芳想想都觉得荒谬。 可是真正近距离和陈京接触。 陈京的高大帅气,尤其是谈之间的那种自信和成熟,还有举手投足之间的那种领导的威严,对她这样类型的女人,杀伤力是极大的。 成熟的女人喜欢的是有深度有气度的男人。 陈京无疑是成熟女人所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 苗丹芳在此情此景,再想起那天高霞和自己谈的那些闺房私密话,感觉又完全不同,心有些乱。 本来安排一个小时的拍摄,谈了近两个小时才差强人意的弄完。 陈京安排秘书张国民送客人。 她走出陈京的办公室,就看到外面规规矩矩的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 她微微愣了愣,立刻认出此人赫然是市公安局丁得均局长。 苗丹芳认识丁得均也是缘于高霞。 丁得均曾经苦追过高霞,高霞却并没有接受他的追究,反倒投进了卫华的怀抱。 卫华和丁得均两人据说在市里面斗得厉害。高霞如此选择,岂能不招致他的嫉恨? 这一次丁得均上任局长以后,狠抓党风廉政,狠抓作风建设,而他这一抓,高霞和苗丹芳在莞城投资的另外几个娱乐场所,就成了他照顾的重点。 最近这一段时间,公安局隔三差五的去搞检查,高霞是不胜烦恼。 而最近一次检查,就是前天公安局突击检查高霞和苗丹芳两人投资的红利洗脚城。 对那天的情形,苗丹芳现在还记忆犹新。 几个穿警服,戴帽子的冷面警察,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硬说洗脚城不正规,涉及不雅服务。 这几个家伙非得要高霞和苗丹芳两个老板去公安局做笔录,态度嚣张得很。 如不是后来卫华领着人到洗脚城,公安局另一个陈副局长到现场,那天就下不了台。 也就是那一天,苗丹芳见到了丁得均。 他贵为局长,亲自到洗脚城领走自己的人临走的时候狠狠的削了卫华的面子。卫华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没敢发飙。 那一天丁得均众星捧月,气场之大,简直是让普通人等只能仰视。 可是现在,苗丹芳在这里见到丁得均,他谨小慎微的像个学生,他脸上挂着极其亲和的笑容,凑到张国民面前,道:“张秘书,陈书记现在方不方便了?” 张国民道:“丁局啊,您这么高级别领导……可您事先不预约,有时候咱们做下属的就很为难。陈书记是出名的忙您又不是不了解,哎……” 张国民顿了顿,道:“那行吧!您先去见陈书记,我只能让走马河的同志们多等等了!” “谢谢,谢谢!实在不好意思,我找陈书记要汇报重要事情!”丁得均笑得非常的真诚。 不经意间,他眼睛瞟到了苗丹芳。 苗丹芳忙道:“丁局长,您好!” 丁得均笑容不减,道:“好,大记者好!咱们陈书记可低调得很呢!你能采访到他,这是你的福分!呵呵~” 他呵呵一笑,便径直走向陈京的办公室。 苗丹芳抿了抿嘴唇,心中对权力的领悟又更深了一层。 她忽然觉得高霞是个厉害的人,姜是老的辣,她就知道去找一个有权的男朋友。卫华如不是手上有权力,凭他那秃头,还有那尊容,高霞怎么可能看上他? 高霞有这样的选择,苗丹芳忽然觉得自己该怎么选择似乎变得异常困难了,这些事情真是乱人心啊…… …… 丁得均主动找陈京,速度之快出乎陈京的意料。 陈京亲自给丁得均冲了一杯茶,道:“老丁,你高升了,我还没跟你贺喜呢!你来我这里,我别的什么没有,一杯清茶是没问题的!” “谢谢,陈书记您太客气了!您亲自冲的茶,滋味定然好,我实在是受宠若惊!”丁得均规规矩矩的把茶接过来,才慢慢的坐下去。 两人一人一杯茶,寒暄了起来,谁都不谈工作。 陈京很有耐性,丁得均的耐性就略微差一点。 他有好几次忍不住要把话题引到工作上,却又觉得不好启齿。 公安局最近狠抓党风廉政建设,丁得均下了大气力,事先做了很充分的准备,而且背后又有姜少坤的大力支持,他底气也很足。 本来,丁得均对陈京有些忌惮,他担心陈京如果了解了公安局内部的一些情况,他可能会干预。 陈京是领导政法系统和公安系统工作过的领导,在他的领导下,公安局破获了6.23特大走私案,因为这个案子,公安局有大批干部立功受奖。 所以陈京在公安局内部的威信很高,如果陈京出面干预公安工作,丁得均还真的有些担心。 可是他万万没料到,陈京不仅不干预,而且还对公安局的工作给予了鼓励、加强宣传和树立标杆三点指示,陈京的三点指示很快就出现在莞城各大媒体上,这让丁得均很是意外。 就在他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心中却暗松一口气的时候。 市长姜少坤一个电话把他叫了过去。 姜少坤的神色非常的严肃,见到丁得均,劈头就问他是不是没有和陈京沟通过? 丁得均当即就脑袋发懵,不知道姜少坤怎么突然问到了这个问题。 但是很快,姜少坤就一下指出了公安局将要面对的难堪局面。 陈京的这三点指示厉害啊。 看上去是大力支持公安局工作,实际上这三点指示一出,公安局的廉政建设就再也没有什么秘密可,所有的东西都得曝光在媒体和公众的视线之下。 丁得均想借助这次活动搞自己的小九九,想排除异己就变得风险极大。 再说了,全市那么多处局委办,公安局一家把风头出尽了,把公安局树立成标杆,这会让多少人眼红? 丁得均初上位,虽然他是老公安,但是毕竟内外都还有很多不稳定的因素。 尤其是卫华人家毕竟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他一直都在对丁得均的举动虎视眈眈。 在这样的局面下,宣传得越厉害,把公安局捧得越高,公安局面临的危机就会越难以预料。 如果丁得均不小心出了问题,捅了篓子,或者是公安局内部有了风吹草动,这稍微一动,就会无限放大,到时候他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姜少坤这一点拨,丁得均才恍然大悟,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陈京这一手玩的是捧杀,丁得均如果不是姜少坤给他点拨,他怎么完蛋都可能不知道。 陈京打得好算盘。 他搞的这三点指示冠冕堂皇,堂堂正正,如果出了成绩,他这三点指示就是高瞻远瞩,他也就变得领导有方了。 如果出了问题,那就是下面的单位工作过激,矫枉过正了,他覆手为雨,就可以直接问责相关领导。 这是一个绝妙的阳谋。 丁得均当即就向姜少坤请教应对之策。 姜少坤很久没有说话,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他才冷声道:“还有什么应对之策?你除了和领导加强沟通之外,你认为还有更好的应对之策吗?” 姜少坤叹了一口气又道:“党风廉政,这是党委要抓的核心工作。要抓好这个工作,没有市委和市纪委的大力支持和倾力协助,要抓好很难。事已至此,你自己就要主动,要主动和相关领导多沟通。 要把公安局内内外外的问题向各位领导汇报清楚,争取他们的支持,你明白我说的话?” 丁得均除了点头,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从姜少坤那里回来,一个人在家闷了一天,最后他只能下定决心找陈京。因为陈京这一关他绕不过去。 他可以仰仗着姜少坤去打岳云松的脸。 但是如果他和陈京撕破脸皮,陈京一旦对他有了很不好的看法。 不仅他难以应付,姜少坤都可能会面临市委两位大佬的联合压制,那样的后果会变得非常的糟糕。 “陈书记,我今天来主要是向您汇报公安局最近内部反腐倡廉工作的,您……”丁得均终于忍不住,终于开口上到了正题上面。 陈京微微皱眉,摆手打断他的话道: “你不急,等一下我给纪委金书记去个电话,这个问题咱们三个人碰个头!” 章节目录 第1032章无可替代 > 纪委书记金正绵被陈京紧急召见,他还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 上次他主动找陈京汇报工作,准备给自己卸担子,可是最终的结果是他担子没卸掉,事情反而是越来越难办。 陈京当即提出了三点指示,要求全市各区县和单位都以公安局为榜样,认真落实党风廉政建设。 陈京的三点指示在报纸和电视媒体上被广泛报道,社会反响热烈。 金正绵也只能召开纪委内部会议,在会上市纪委通过了《在全市范围内加强党风廉政建设的通知》,一个公安局就已经让金正绵够呛,现在全市都以公安局为榜样搞党风廉政,最近这一个星期,他几乎是疲于应付,忙得焦头烂额。 急匆匆,金正绵推开陈京办公室的门。 他进门就看见公安局丁得均赫然在坐,他不由得愣了愣。 陈京招手道:“老金来了好,坐吧!今天丁局来了,咱们一起谈谈公安局最近搞的廉政建设成果吧!” 金正绵坐在陈京的对面,和丁得均相对而坐。 为了公安局最近的那摊子事情,金正绵有些心力憔悴。 丁得均新官上任三把火,动作很大,很强势。 他的强势,就导致了很多人的不安以及争议,尤其是丁得均在公安局使劲打压马海山的举动,引得岳云松非常的不满。 岳云松不止一次的和金正绵谈到了党风廉政方面的工作。 最后一次,岳云松甚至很直接的表示了他对目前搞党风廉政建设过程中的一些过激行为的反感。 金正绵感到了相当大的压力,他多次和丁得均交涉,都是一毛不拔。 丁得均这一方以姜少坤为后盾,岳云松那一边岳书记很不高兴。 这两边哪一边金正绵都得罪不起。 再这样下去,金正绵都感觉终究有一天自己要成为肉夹馍。 “那个……老丁,你先介绍一下你们公安局最近工作的一些成绩吧!现在我们树标杆定在你们局,你谈谈你的看法!”陈京淡淡的道。 丁得均沉吟了一下,喝了一口茶道:“书记,公安局这一次搞党风廉政建设,我是考虑到我们不搞不行了,我们的公安队伍再不加强管理,绝对是要出问题的! 自从6.23案以来,我们公安局陆续查出了很多问题干部,渎职的,贪腐的,为黑恶势力提供保护伞的,很多的案例让人触目惊心。 当时您领导政法工作的时候,就给了我们明确指示,您指示我们要以这个案子为契机,要很好的把公安的队伍建设好,整肃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经过我们这一次专项行动,客观的说,我们取得了一些成果。我们公安队伍的战斗力,纯洁性都有极大的提高,从基层干警到领导干部,大家的思想觉悟都有明显的提高。 但是,另一方面,我们的这次行动也暴露了不少问题。比如我们经验不足,在整个建设过程中有个别单位和个人存在过激的行为。有些民众和社会各界人士不冷静,对咱们的领导干部有很多不实的举报。 而因为这些不实举报,给咱们当事干部很大的压力,目前这一方面,我们也在认真做总结,拟定要改进!” 陈京沉吟不语,默默的喝茶。 一旁当听众的金正绵却是心头一惊。 丁得均他可是很了解的,这家伙是又臭又硬,强硬得很,今天怎么开口就承认错误起来了? 他不由得看了陈京一眼,企图从陈京的表情中看出一点端倪来。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陈京神色淡然,金正绵在陈京的脸上读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陈京又道:“老丁,你说具体一点,说几个案例,我们分析分析!” 丁得均道:“陈书记,比如说最近有很多关于马副局长的不实举报,这对当事人造成的影响就很大。马副局长一直都是公安系统的老同志,我们一起共事多年,我对他是非常了解的。 他是一个很认真负责,业务能力强,工作扎实的同志。 但是最近我们搞党风廉政,在关键的地方就没有刹住车,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就利用这个机会搞污蔑。 马副局长最近压力很大,说句实在话,咱们班子的同志们看到这种情况,也很气愤,同时也意识到我们工作上面存在有不足和缺陷!” 陈京轻轻的放下茶杯,眼睛盯着金正绵道:“老金,你上次跟我汇报了这些不实举报,这个情况我知道。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加强和公安局班子的沟通? 我一直强调咱们做工作要多沟通,要多交流,只有沟通和交流,才能够消除彼此的误会,才能够真正的对工作有利!” 陈京顿了顿,又道:“还有,公安局搞党风廉政建设,这件事情作为纪委就应该要积极配合。他们搞这一块工作缺乏经验,有时候会犯错误,咱们纪委也会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吗? 据我所知,也有人跟我汇报,说现在纪委的同志和公安局的班子之间矛盾很深,我就搞不明白了。大家工作的共同目标都是一致的,怎么就会出现出现矛盾? 而且矛盾还很深,简直是荒谬,你们反思过没有,是不是你们之间沟通没有到位?” 金正绵脸色变了变,异常的尴尬。 陈京这一批让他无话可说,实际上情况是他一直都在尝试和丁得均沟通,可是丁得均牛气哄哄,根本就不给他面子。 可是此时此刻,他能把这个情况跟陈京汇报吗? 今天丁得均人家主动都来向陈京坦诚问题来了,金正绵如果说这个实情,还有什么可信度? 金正绵就是想不通,陈京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丁得均变得这么服服帖帖了,还搞起自我批评反省,如果不是他就在这个现场,他根本就不敢想象这一幕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丁得均在一旁也低着脑袋。 陈京批评金正绵,实际上却是在敲打他,这中间的故事瞒不过陈京,陈京却把这些都捂住不说,直接说沟通的问题。 这个问题一说,公安局接下来搞的党风廉政建设,就得和纪委绑一块儿搞了,他陈京屁事都不用管。 陈京还是搞的那一套,巧妙的用纪委去钳制丁得均,他自己坐在那里当裁判。 工作搞得好,陈京领导有方,指出了双方的问题。工作搞得不好,最终问题频发,或者合作不好,陈京既可以问责金正绵,又可以问责丁得均。 问责金正绵,丁得均肯定会拍手称快,大力为陈京摇旗呐喊。 问责丁得均则相反,金正绵肯定会在背后摇旗呐喊。 两人要想不处于那种被动境地,眼下就只有同心协力,把利益都栓在一条绳子上。 可是那样一来,工作怎么会做不好?陈京还有什么必要问责这个问责那个? 反正不管怎么算,千算万算,陈京永远都是这个局的掌控者,局面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丁得均心机很重,平常就喜欢弄心机,耍权谋,他看到了是这一点。 而站在金正绵的角度。 他的看法又不一样。 最近这段时间他压力山大,今天陈京批评他一顿,却帮他把压力舒缓了,他心中简直就是喜出望外。 再说了,他也能看出来陈京批评他是幌子,敲打丁得均才是真实意图,有了陈京的这一番敲打,如果丁得均能够安分一些,他公安局再也不是那么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纪委以后的工作就方便开展很多。 在金正绵的心中,他很感谢陈京,同时也很佩服陈京领导水平高。 这么棘手的问题,困扰了他近一个月,陈京轻描淡写就可以把局面改变过来。 现在他回去就可以迅速对马海山的事情做出结论,马海山是没有问题,而且还可以乘机处理几个造谣分子,然后借机一宣传,马海山的形象会丝毫无损。 马海山不倒,丁得均这一次下这么大的功夫就是白费了。 马海山可不是省油的灯,他是岳云松正儿八经的嫡系,有岳云松这一层关系在,马海山将来展开反击,丁得均还不是要面临什么样的麻烦呢! 所谓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一朝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一个简单的碰头,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金正绵不用烦恼,岳云松的诉求也解决了。而丁得均再也不用担心会被放在火上烤了。 他都已经主动向领导汇报了公安局内部的问题,再有人挑刺,那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即使在接下来公安局内部出现一些动荡,他汇报在先,那也可以定性为是抓党风廉政建设经验不足的结果,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结果不能说皆大欢喜,但是这却是最好的妥协方式了。 这所有的妥协的形成,其中的关键人物就是陈京,陈京就想是导演一样,把局面一步步的导成了不得不妥协的局面,他作为副书记的作用也彰显无遗。 陈京在市委办公,他的身份是市委副书记、他去了走马河,只要他回到这间办公室,他依旧还是市委副书记。 在目前的莞城,还无人能够替代他的作用。 章节目录 第1033章大刀阔斧 > 女人如水。 唐玉真就像一潭让男人畅游其中,总舍不得上岸离去的清泉。 房间里灯光昏暗,唐玉轻声的呻吟,陈京粗重的呼吸,以及两人交织在一起彼此的体液散发出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中,整个场面热烈激情,让人血脉贲张。 陈京今天像一匹卯足了劲的野马,一次次的猛烈的冲锋,将唐玉送上一浪又一浪的快感的巅峰。 连续几天,两人都这样腻在一起。 唐玉从粤州而来,打着兴师问罪的旗号,其实她内心想的却是和情郎幽会。 整个房间都是两人的战场,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到浴室,两人做|爱有些疯狂。 太久的离别,漫长的禁欲生活,让两人将体内一切生理和心理压抑,在这几天都释放了出来。 又是一次激烈的肉搏过后。 陈京四面朝天仰躺着,唐玉面色潮红,浑身脱力,将整个人深深的埋在被子中,一个人静静的回味着高潮过后的余韵。 明天就要走了,这一离开,又不知要多久才能有机会在一起。 所以今天,唐玉是豁出去了,一次又一次,她就想着把陈京给彻底的榨干,也让自己的压抑彻底的舒缓…… 不知过了多久,陈京竖起身来,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他吐了一个烟圈,道: “小玉啊,关于两个记者被打的问题。最近我在紧锣密鼓的做调查。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案子还有些复杂,可能牵扯到我们一些地方干部利用职权涉及违规违法的问题。 现在的走马河,形势比较乱啊!” 陈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唐玉轻轻的依偎过来,道:“行了,陈京,你就不要一天给自己肩上加那么多担子了。莞城也好,走马河也好,造成今天的局面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你一个人又不是孙悟空,怎么能够一定就能扭转局面?” 陈京笑了笑,道:“唐玉啊,这话可和你记者的身份不符啊。你是长期采访官员的记者,你应该知道,作为一个主政一方的官员来说,肩上的责任注定了会很沉重。”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道:“我在莞城作为副手,发挥不了多少作用。但是在走马河,我作为一把手,如果再不发挥一点作用,那就是说不过去了!” 陈京从床上起来,将自己的衣服穿上。 唐玉道:“京,你就要走了吗?” 陈京俯下身子,轻轻的吻了吻唐玉的脸颊,道:“小玉,乖啊。今天我必须去走马河,稍后我就不送你了!没办法,我现在处在了这个位置上,不能够全力以赴!” 唐玉嘟囔着嘴,点点头道:“那你去吧,我这么大个人,你还怕我丢了?” 陈京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真乖,这才是我的好女人……” ……走马河。 区委一号办公室,今天办公室装饰一新,所有的区委常委全部聚集一堂。 陈京十点的样子走进办公室,所有人都站起身来,陈京压压手道:“你们都坐!咱们不搞蒋委员长那一套。” “哈哈!”会议室气氛一松,大家各自落座。 今天常委会主要议题,是政府把近阶段走马河经济工作的问题和成绩做汇报,然后重头戏是走马河新一轮经济改革的具体方案和思路。 区长李拥军发表了讲话,就这两个问题向常委会做了汇报。 走马河这个季度以来,经济发展尤其是制造业发展一直存在问题,民营企业生存环境很严峻,尤其是中小型制造业企业生存困难,通过统计显示,走马河的中小型企业在上一个季度,又有千余家倒闭。 这导致了走马河出现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就业压力大,整个地区的竞争力在下降。第二个问题因为企业倒闭,导致了很多不稳定因素。 比如说银行不良贷款增加,企业跑路导致大量农民工的薪金拖欠,社会治安压力大,等等问题。 看得出来,李拥军在谈到这些问题的时候,有些无奈。 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莞城的制造业各项资源都在面临枯竭。 另外,随着走马河投资环境的恶化,社会治安等不稳定因素的出现,一批企业已经在想办法转移生产基地了,这个问题目前虽然还不严重。 但是这个苗头的出现,足以让走马河各级领导高度警示了。 李拥军讲话完毕。 会场的气氛就很沉闷,显然情绪都是可传递的。 李拥军很无奈,情绪不高,这也导致了整个班子士气出现问题。 陈京咳嗽了一声,道:“各位,目前的形式不好,这说明咱们面临的任务很艰巨。今天我来开会,一来是和大家一起共同研究咱们走马河经济的发展方向。二来,我也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消息,最近我在省城跑了一些厅局,省经合办拟定把咱们莞城当成试点,开展泛三角区经济合作,其中重点的合作地区是香港和澳门。我们这个试点,经合办拟定投资一亿元作为鼓励经费。 目前这个鼓励经费有两个项目,第一个项目是咱们莞城河香港合作做高端制造产品出口。 这个合作模式是香港的公司拥有品牌,咱们莞城的企业拥有好的制造工艺,这样的合作模式,有利于咱们的企业提升生产的自动化水平和生产工艺水平……” “陈书记,您能具体说说鼓励经费的发放方式吗?”常委副区长徐晓正有些迫不及待,经济这一块他肩膀上的担子比较重。 陈京皱皱眉头道:“老徐,你不要急,你听我一个个的把问题说完!” 徐晓正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道:“不急,不急,书记您继续……” 陈京顿了顿,又道:“第二个喜讯。咱们莞城最近要推进城市建设,市委已经决定投资五百亿来搞好咱们莞城的市容市貌,要把莞城真正的从松散变成一座富有特色的城市。 这个五百亿,咱们走马河要占三百亿。 我们要用这三百亿把走马河的街道建设、城市建设、城市绿化,城市文明都要搞起来。” “啪,啪!”不由自主,就有人鼓掌,徐晓正站起身来道:“太好了,书记,您这个喜讯对咱们走马河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雪中送炭啊……” 一直情绪不高的李拥军眉头也舒展开来,道:“书记,您这两个喜讯先不说对咱们走马河将又怎样的改变。单单是鼓舞我们的士气,那都是大有作用!”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书记您说得对,任何时候精气神不能丢。咱们班子要有信心,我们要努力的去改变基层的工作,要认认真真,兢兢业业的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现在到了该要团结的时候了……” “好!”拥军区长说到了重点,“团结!” 陈京在团结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他眼睛扫过会场所有的人。 他目光在区委副书记詹益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在区委常委,公安局长伍易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严肃的道: “团结很重要,咱们要齐心协力,第一个要做的工作,就是要把那些害群之马,那些坏一锅粥的老鼠屎给剔除出去!我们这十几个人在这里隆重开会,我们大家共同要求团结。 所以,团结是大势,是强势,任何时候顺应泱泱大势的人,就能够走得稳,越走越高。 而那些企图逆势而行的人,结果就会很不乐观,路越走越窄……” 陈京脸色严肃,语气很重,几句话说下来,会场就弥漫着一股杀气。 有些干部感到振奋,有些干部却心惊胆战,还有几个干部则低下了脑袋,不敢直面陈京。 会场安静了一会儿,陈京语气一缓,道:“好了,我们再回到正题上。刚才徐副区长问我经合的经费的发放问题。这个很好解决嘛!我们采用出口退税策略。 只要是我们两地合作生产的高端商品,这些商品咱们区里给补税。 当然,说补税不好,直接说奖励更恰当一些。但是不管是补税也好,还是奖励也好,我们可以保证咱们莞城的企业在短时间内会扭转颓势……”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不要在意别人说咱们搞地方保护主义。我们的省市要有措施,区乡镇也要有相应的刺激措施。改革改革,我们不能够把一切砸破了再改。 我们总要给咱们的企业一个过渡吧! 反正一句话,这些工作你们政府去部署,拿出方案来。不要听外面的那些流蜚语,有问题你让别人来找我。你们用心干事,我帮你们担责任,怎么样?” 徐晓正道:“书记,我们很有信心!” 陈京笑笑,扭头看向李拥军道:“老李,你也是搞经济的能手。这几年在走马河你缩手缩脚,施展不开。现在我给你把台搭起来了,这戏唱得好不好,就看你的了!” 李拥军站起身来道:“书记,您放心,有您今天这么坦诚的表态,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章节目录 第1034章不速之客的拜访 > 如果把陈京初到走马河比喻成是和风细雨,不温不火的话。 那么今天陈京从市委再一次回来,他的动作就是大开大合,完全可以说是大刀阔斧。 今天的常委会在走马河反响是相当热烈的。 在走马河士气普遍低落的情况下,陈京在会上自信的表态,而且带来了两个大喜讯,这无疑让整个走马河看到了希望。 而陈京在会上特别强调“团结”,这也给走马河的党政干部相当大的警示。 在常委会召开当天下午,区政府就组织召开常务会议。 在会上李拥军激情部署了走马河搞经济建设、搞改革的阶段性工作。 通过这次会议,陈京的表态更是被广为传播,走马河沉寂已久的压抑情绪,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 全区上下,社会各界所爆发出的能量是非常惊人的。 而这样能量的爆发,导致的是走马河一扫颓势,无论是政府还是企业,大家似乎在一夜之间都看到了希望,各方人士开始密集的探听消息,修炼内功,准备要大干一场了。 走马河形势突然的变化,终于让班子中有人坐不住了。 区委副书记詹益紧急的召见了公安局长伍易。 两人在区委詹益的办公室“密谋”了近两个小时。 詹益推开窗户,指着外面对伍易道:“伍易啊。你看看这外面的满园生机,我跟你讲,走马河的天色变了,不再是张平华时期的走马河了!”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陈京的大开大合的风范,他总算是领略到了。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继续按照原定的方式工作,继续在一些诸如人事调动,反腐,还有社会治安等方面和陈京顶牛,陈京绝对会将他踢出走马河的班子。 陈京在常委会上杀气腾腾的讲话,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陈京通过经济利好来刺激走马河人的情绪,将大家的积极情绪都调动起来。 在这样的局面下,正是他可以着手清除异己的良机。 现在整个局面就如同一幅巨大的图画一般被陈京一下拉开了帷幕,动作之快,让詹益没有心理准备。 伍易沉默不语,省报记者被殴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而且这两个记者回去了粤州,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样的安静,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 这样伍易不得不重新去审视沙河镇的那些案子了。 沙河的事情究竟怎么才是真相,究竟要怎么做? 到现在为止,伍易还拿不定注意,因为他无法判断,区委几位大佬的意思,尤其是陈京和詹益的意思。 詹益这人很鬼,沙河一出事,他就看得清清楚楚。 他脑子里面就想着把这个事情推给陈京,让陈京亲自去部署处理。 可是从目前詹益的态度来看,估计他的如意算盘失算了,两个记者被安全送回粤州,这也许就是陈京的手笔。 这个事情他做了,沙河的事情还能捂得住? “詹书记,沙河那边应该怎么办?白亮我看还是不可靠啊!他没有跟您和我说实话!”伍易道。 詹益摇头道:“在很早以前,书记就跟我说过。说咱们走马河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我们基层队伍建设的问题。我们的干部在一个地方待的时间太长了,尾大不掉,都成了土皇帝了。 上面有命令,他们就有对策,这是我们走马河必须要解决的痼疾!”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沙河的案子,我们要公事公办!而且,下一步我们要完成整个走马河区乡镇一级的班子对调,要刹一刹这些个歪风邪气了!” 说到此处,詹益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拍桌子道:“老伍,你马上去办案!不要有任何的漏网之鱼,要把案子办得漂亮!” ……莞城。 陈京住所今天来了不速之客了。 陈京回家从楼道出来,他从未接触过的市公安局副局长马海山拎着两个大盒子,恭恭敬敬的在陈京门口等着。 陈京看到他愣了愣,马海山忙凑过来道:“陈书记,我是公安局马海山,今天我来得有些冒昧,您……” 陈京拍了拍脑袋,哈哈一笑道:“哎呀,马副局长啊,你可是吓我一跳啊。不带你这个搞突然袭击的!”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道:“马局,进屋说吧!” 马海山进到陈京的办公室,陈京亲自给他冲茶。 他趁这个机会打量房间里的环境。 陈京在莞城的住处是市委领导家属院,标准的三室一厅的房子。 马海山对这里的房子比较了解,但是今天他还是吃了一惊。 陈京家从外面看颇不起眼,但是一进来,这屋子的摆设布置,那可真让他大开眼界了。 地毯是重新铺的,山花系列的最顶尖一款,纯手工制作,上面有精美的刺绣图案,简单大气,舒适舒坦。 家具是意大利原装进口,用料和工艺都极其讲究。 整个客厅的布局,中西合璧,尤其是客厅的两盆高大的黄杨木盆景和茶几上的那一盆紫晶舌石斛兰,配合相得益彰,一股子高雅之气勃然而生。 客厅墙壁上挂着名画。 马海山恰恰就喜欢搞书画收藏,其中有一幅画一下就吸住了他的眼球,张大千的《芭蕉仕女图》。 因为隔得距离远,马海山无法判断画的真伪。 但是这远远瞅过去他也能看得到一个大概,从工艺水平和艺术水平上看,即使此画是赝品,如此高艺术水准的赝品,价值也是好几万。 如果是真品,光这一幅画就得百万开外了…… 陈京把茶递给他,他有些拘谨的起身。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发现茶叶是顶级的狮峰龙井,在原产地这茶的价格就超过五千块一斤。 “陈书记,您这房子装饰得太好了。我这一坐进来,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马海山道。 他再瞅自己放在茶几上的那两个盒子,一盒子是一对五粮液,另外一个盒子是两条软中华。 这份礼物是马海山精心选的礼物,他去岳云松家里常常也就是这个标准。 可是今天把这两个盒子放在这个环境就特别突兀,甚至有些寒碜了。 他早就听说陈京背景很深,出身不凡,今天这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两人品茶,陈京先开口道:“马局啊,今天你过来,出乎我的意料。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登门定然是有事吧?” 马海山道:“陈书记,这次我真感谢您!如果不是您,我也洗不清身上的这些冤,我这个公安局副局长,估计要当到头了!” 陈京皱皱眉头道:“马局你这是什么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在任何时候,相信组织,信任组织是我们党员干部必备的素质。所以啊,以后在态度上和认识上,你还是要端正!” “是,书记!陈书记,作为我个人来说,我很敬重您,也很佩服您!这一次咱们全市开展党风廉政建设,我们公安局打头炮,能够引起这么大的积极反响,这是您领导有方!”马海山道。 马海山抿了抿嘴唇。 他是岳云松这一派的铁杆,今天却登了陈京的门。 这其中的原委说起来很不简单。 表面上是因为陈京的干预,才让他摆脱困境。 但是实际上,马海山现在选择来和陈京拉近关系,这也是他的无奈之举。 丁得均的存在,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而现在看来,除了姜少坤之外,能够钳制丁得均,能够让丁得均忌惮的就只有陈京。 马海山这一次吃了大亏,他想要卷土重来,如果他摸不清陈京的意思,揣摩不到陈京的意图,他根本就没有机会。 另外,陈京领导过公安系统,在公安局里面陈立中就是陈京的人。 马海山有心向和陈立中把关系走近一些,但是这背后陈京这条线没疏通,他也难以迈出这一步。 所以今天他来拜访陈京绝不是草率之举,而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对了,马局。你是公安局主管业务的副局长。我跟你反应一个情况,现在咱们很多区县公安局业务能力实在是问题严重,这一块工作你可以重点抓一抓。你是业务能手,在关键时候要发挥作用!”陈京话锋一转道。 马海山微微愣了愣,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只能唯唯诺诺的道:“书记您说的对,下一步很抓公安局业务,也是咱们局里的既定部署!” 陈京点点头,道:“现在走马河区是咱们全市改革的试点。你干工作也可以找个试点嘛!走马河就不错啊,我欢迎你把走马河当成重点来抓!” 马海山连忙站起身来,道:“陈书记,那真就太好了!有您的大力支持,我们这块工作肯定能搞起来!” 陈京笑笑,压压手道:“坐,坐!对公安局的工作,我一贯都是鼓励干实事,办实事的。公安局担子重,作为领导干部平常很紧张。我们要时时刻刻的去想到人民群众,时时刻刻的去想工作,少一些内耗……” 章节目录 第1035章全市行动 > 莞城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在莞城去走马河沙河镇破获了一起大规模涉黑诈骗案。 根据警方公布的信息,这一次案件侦察一共持续了一个多月,由于事先准备充分,整个案件的抓捕和审讯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 一共抓捕犯罪嫌疑人十二人,捣毁了四个犯罪窝点,缴获非法所得一千余万元,查封了非法所占据土地,房产共计四千多平方米。 在发布会上,警方对这一起涉黑诈骗案的案情有相当详尽的公布。 这起案件,犯罪分子利用信息的不对称性,先通过特殊渠道获取政府的拆迁信息。然后他们利用这些信息,通过恐吓、暴力、强买强卖等手段威逼拆迁地区老百姓将土地低价转让与他们。 然后他们再在拆迁的过程中将土地转卖给政府,从中获取巨额利益。 在整个犯罪链条中,犯罪分子拥有政府的信息渠道,拥有公安系统、国土系统强大的保护伞,他们还拥有自己的黑社会势力给他们充当打手,对百姓和群众实施暴力打杀,通过整个侦察来看,这起事件社会消极影响极大。 而莞城警方能够破获这个案子,可谓是大快人心。 在莞城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当天。 莞城市纪委便对外宣布,走马河区沙河镇党委书记白亮涉嫌严重违纪被组织双规,和白亮一同被双规的还有走马河区公安局副局长邹林,走马河区国土资源局局长单建社等领导。 很快,市委宣传部门便召开了专门的会议,会议要求要加大对这一次走马河区沙河镇案子的宣传力度。 要让打击黑恶势力,加强党风廉政建设的思想深入人心。 要通过一个案子为契机,开展一次全市范围内的专项行动,要把宣传工作做到最基层。 会议决议,市宣传部一共组织十个宣讲团深入基层一线搞宣讲,要把这一次的宣传工作当成一次战役来打。 公安局行动开头,纪委紧随其后,紧接着宣传部组织部联动,整个莞城的一场声势浩大的大黑反腐运动徐徐的拉开了帷幕。 各部门密切协同,士气高涨,媒体人积极参与,社会各界纷纷支持,一时整个行动民心所向,如决堤洪水之势席卷整个市。 …… 莞城市委,陈京副书记拿着厚厚的卷宗走进岳云松办公室的大门。 岳云松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指了指沙发道:“陈书记来了,坐吧!你们的党群工作搞得很好,有大突破,尤其是这一次全市范围内的党风廉政之风,让全市风气一振,也让老百姓拍手称快,很好!” 这体现了咱们市委班子的团结,更体现了我们上下一心,努力整肃莞城的决心!” 陈京笑道:“书记,行动能顺利展开,各部门能够密切配合,这都是在您的领导下取得的,今天我过来就主要给您汇报目前咱们各部门汇总过来的一些情况,还需要您做进一步的指示!” 岳云松笑笑,神情有些不自然。 陈京搞这么大的行动,出乎他的意料。 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陈京把走马河的工作和市委的工作综合了起来。 利用市委的行动,帮他排除走马河的障碍。 反过来将来又可以用走马河取得的成绩,来确立他在市委更巩固的地位,他一个人肩挑两个担子,不仅不吃亏,反倒是能够相互补充,相得益彰,从个人能力来说,的确是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不夸张的说,岳云松现在离不开陈京。 在整个市委,也就只有陈京能够解决他很多烦恼。 比如说上次公安局的问题,马海山面临丁得均的步步紧逼,面临绝境。 当时岳云松大为光火,可是因为他身份太特殊,有些事情他根本就不能亲自去办。 在那种局面下,他频频找纪委书记金正绵和委办主任王其华谈话,可是这两个人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丁得均还是我行我素,态度嚣张。 如果不是陈京适时的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市委,岳云松立刻找他谈话。 最后这事还根本解决不了。 通过这一次市委默契的反腐倡廉行动,明显可以看出来纪委、组织部、宣传部等部门,大家劲头都很足,颇有你追我赶,谁都不愿落后的意思。各部门配合也相当的默契,步调一致。 岳云松没有亲自部署工作,陈京仅凭他自己的手段,就把几个部门驾驭到这样的程度,岳云松都有些汗颜。 不愧是省委派来的钦差,无论是陈京还是姜少坤,这两人都是厉害角色。 陈京汇报很认真仔细,把各部门所牵扯到的方方面面的工作都向岳云松做了详细汇报。 他的汇报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成绩,另一部分是问题。 在谈及问题的时候,陈京毫不含糊,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然后各部门的头头脑脑存在的问题他也分析得一针见血。 最后他道:“书记,现在莞城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候。我们经历了这么久的低潮,到现在终于实现了班子空前的团结,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士气可用。如果在这个时候能够把握机会,我觉得莞城一定会从低潮崛起。 我们保守一点估计,通过三年时间,我们一定可以扭转现在的局面,重新让莞城恢复以前的辉煌!” 岳云松连连点头,道:“好!你不愧年轻,有朝气,有激情,敢想敢干。在下个星期,省委会召开各大书记会,到时候我争取时间把咱们莞城的局面向省委汇报,争取能够挣到一些支持。 我还有一个想法,准备进京一趟,到各部委跑跑。 最近制造业遭遇困境,不仅只有我们莞城如此,整个岭南省还有华东地区都遭遇到了同类的危机。 我听说国务|院已经高度的重视此事,中央也专门在研究这方面的问题。 如果我判断不错,过不了多久,相关支持制造业的政策就会出台。 现在这是咱们争取政策的黄金机会,我不想错过!” 陈京忙道:“书记,那真是太好了!现在看来内外部环境都在改变,这是咱们莞城重新崛起的良机啊!” 岳云松的情绪似乎受到了陈京的感染,他端起茶杯道:“那陈副书记,咱们以茶代酒,为这个良机干杯!” 两人茶杯相碰,同时哈哈大笑。 这笑声中蕴含的意味,也只有两人才能揣摩到。 岳云松是莞城市委书记,是莞城班子的核心,这一次陈京组织搞了这个全市范围内的反腐倡廉行动,反响很好。另外,政府那边姜少坤最近频频推出新政,也开始发力了。 而且姜少坤的发力和陈京组织的这次行动,在无意之中都找了同样的时机。 陈京整肃莞城的官场和社会风气,这对姜少坤推进经济改革是大大有利的。相反,姜少坤在经济上提出改革,加大投入,带来新的政策,这又能客观上提振士气,对陈京的工作帮助很大。 两人虽然很少接触,但是从这一次行动来看,彼此竟然有默契,而且算是隔空合作了一次。 此时的岳云松肯定是坐不住了,他也需要动一动了,他再不动,以后他要驾驭局面就会变得更困难。 另外,相对于姜少坤,岳云松对陈京的信任要多一些。 陈京毕竟是副职,职位决定了陈京公然和岳云松撕破脸的机会要比姜少坤少得多。 所以,岳云松要动,选择的点肯定是经济方面的。 经济的宏观发展,经济改革的大局把握,这是书记必须要掌握的。 现在中央的政策是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党委如果不能够把经济发展的大方向掌握在手中,出问题的几率就会大增。 岳云松今天把这个讯息给陈京传递的很清晰,一方面是安抚陈京,让陈京放下顾虑和包袱,另一方面也是他的一种无的警告。 姜少坤不是省油的灯,陈京和姜少坤之间的隔空合作,并不能够让两人在以后的工作中多默契。 姜少坤很骄傲,他的性格又怎么能会让陈京抢他的风土? 岳云松是在政坛打滚了一辈子的老家伙,省委让他担任市委书记,又岂能是偶然的? 从岳云松办公室出来,迎面劈头就撞上了秘书长王其华。 王其华满脸推笑,道:“陈书记,您今天真早,我刚刚去您办公室,那里已经有好几个等着向您汇报工作了!” 他顿了顿,道:“还有,陈书记,新一期市委党校处干轮训班开学典礼在即,由于书记下一周要去省委开会,所以开学典礼书记让您去……” 陈京点点头,玩笑道:“老王,你还嫌我的事儿不够多吗?还给我硬凑这么多事情?” 王其华恭敬的笑道:“没办法陈书记,这一次轮训班开办,这是第一次处干轮训,必须要市委主要领导到场,您看……” “行吧,行吧!到时候你跟国民两人商量日程,处干轮训的确十分重要,这个工作不可忽视……” 章节目录 第1036章姜少坤动怒 > 莞城市政府今天召开常务会议,会议部署新阶段经济改革工作,会议最后还有一个小的表彰大会,对近阶段工作出色的局委办实施表彰。 在表彰会议上,公安局狠抓党风廉政工作的事迹被公开表扬,丁得均作为局长在会上发表了重要的讲话,他向会议汇报了近期公安工作所取得的成绩,并向与会的各局委办领导介绍了公安局党风廉政建设工作的经验和教训。 会议结束以后,丁得均被姜少坤留下。 姜少坤亲自给丁得均冲了一杯咖啡,道:“老丁,这一次你们局里工作做得不错,你们的工作给全市树立了良好的模范带头作用,这是很值得肯定的!” 他顿了顿,道:“但是这还不够啊。我们现在经济改革在即,全市经济立刻就要动起来。与之对应的我们打击经济犯罪,保障全市经济和社会秩序的工作,也要同步跟上来。 现在你们士气可用,我觉得你们应该把握这个机会,继续扩大战果,努力的把咱们的社会环境搞得很好!” 姜少坤连连点头道:“书记,您说得对!我们正在努力部署,目前公安局警力不足,我们正在想办法扩充警力,深入基层建设治安联防队伍,我估摸最多还有一个月,我们的队伍就会兵强马壮……” 姜少坤皱皱眉头道:“治安联防?这个思路不错,但是一个月时间太长了,要尽快行动起来,联防人员扩充不是很快吗?部署也可以加快嘛!” 丁得均脸色变了变,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最近公安局的工作相继受到市委和市政府的表扬。 他作为局长,可以说赚足了面子。 但是,出了风头出了之后,里面潜藏的危机他也没忽视。 他已经不是年轻干部了,在副局长上熬了七八年才转正,对现在的职位,他比谁都珍惜。 但是让他没料到,今天就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昨天市委表彰公安局,陈京找丁得均谈了话,按照陈京的指示,治安联防工作要特别注意,所有的联防队员招聘绝不能草率,一定要把握好每个联防队员的思想面貌,绝对不能够把社会上一些不良青年招聘进联防队伍中。 而且陈京要求,对所有的联防队员要组织专门的培训,严禁立刻上岗,否则会有巨大的隐患。 根据陈京的指示,丁得均现在就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今天,姜少坤却让他乘胜追击,扩大战果,这两条指示完全矛盾,他该听谁的?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心中已经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现在市委的几个主要领导之间,关系颇为微妙。 而陈京和姜少坤之间早就结怨,两人有一次正面交锋,那一次陈京成为了莞城政坛最大的黑马,硬是把姜少坤的风头盖了下去。 后来,两人又隔空交手了几次,姜少坤扳回了一些局面。 姜少坤的骄傲和陈京的霸道针锋相对,两人都是个性张扬的干部,是绝对不可能尿到一个壶里去了。 一想到这里,丁得均就有顿悟。 今天姜少坤给他的这个指示是故意而为的,就是要让丁得均棘手,逼迫他表明态度。 一想到这里,他嘴巴里就泛苦。 姜少坤一手把他推到了公安局长的位子上,现在莞城谁都知道丁得均是姜少坤的人,很得姜少坤信任。 但是另一方面,丁得均得罪不起陈京。 陈京在公安系统影响力很大,在党风廉政工作上面他给了丁得均一个下马威,而且顺势的把马海山又笼络住了。 现在公安局内部的局面,两个副局长陈立中和马海山都是靠近陈京的。 丁得均如果跟陈京扳腕子,两人的能力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再加上陈京在公安局的势力如此强,丁得均哪里会不忌惮? 左右为难,丁得均就觉得自己有成肉夹馍的趋势。 不过他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他沉吟了一下道: “市长,现在局里面存在有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市委对我们的要求很高,几个业务能力强的副局长,市委盯得很死,有时候我这个正牌局长在会上都会被质疑,对我来说压力比较大。第二个问题就是这一次纪委借助公安局行动为契机,在全市搞反腐。 纪委的队伍动起来了,咱们公安局要负责外围工作,配合上面,让我们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经费问题。自从全市推行了罚没收入规范管理之后,我们的经费一直都很紧张。现在要补充装备,扩充人员,手上没有多少钱,我也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姜少坤微微皱眉,点点头道:“这些困难我知道,你是局长,解决困难的能力我充分相信。现在最主要的经费问题,这个问题你先写报表,然后自己去公安厅协调。 公安厅解决一部分,我们市财政拨一部分款,还有……” 姜少坤神情变得严肃,道:“公安在办案的过程中,有些涉及到装备损坏,车辆损坏,人员伤亡的情况,你们要严厉追究相关责任,别以为这些东西损坏了,就一定有人买单,你们自己的手要紧。 现在是非常时期,要节省节约,铺张浪费绝对要不得!” “是,市长,我们一定加强这方面管理!”丁得均腰杆挺得笔直。 “好了,我们就谈到这里为止吧!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不要推辞啊!”姜少坤道。 丁得均一笑,道:“有得饭吃,我推辞什么?我先回去一趟换衣服,吃饭这身警服不合适!” 丁得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摆摆手道:“去吧,去吧!一个小时候咱们在蓝凤凰会合。” 丁得均转身离去,姜少坤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变淡。 丁得均今天的表现不能让他满意。 他看得出来,丁得均不敢得罪陈京,对陈京是相当的忌惮。 姜少坤今天就是想检验一下,他和陈京两人对公安系统的影响力,究竟谁更大一些。 从刚才丁得均的表现来看,姜少坤感觉不到自己能够占上风。 这让一直很骄傲的他,感觉有些挫败。 丁得均一直都是陈京的打压对象,他一朝翻身以后,却还是去听陈京的招呼,这都是什么事儿? 而姜少坤为了丁得均能够上位,在背后做了多少工作?现在竟然还只是和陈京差不多,这让他很难接受。 “市长,这是今天的报纸,您看看吧!走马河意识很强啊,我们今天才召开会议,他们提前就动起来了。”市政府秘书长关开顺不声不响的进来,将一份《莞城日报》递给姜少坤。 姜少坤接过报纸,扫了一眼第一页,头条就是《走马河大刀阔斧搞改革,党政干部齐上阵》,标题下面,大大的一副照片就是陈京深入工厂一线,亲切和工厂职工交谈的场景。 姜少坤一目十行,把整篇文章读了一遍,良久他把报纸往桌子上一放,轻轻的哼了哼,道: “这是陈京亲自操刀的,自吹自擂,自个儿热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关开顺尴尬的笑了笑,不敢接话。 陈京是何许人也?现在莞城几个主要领导中他最年轻,却风头最劲,无论是在莞城还是在走马河,他的威信都非常的高,丝毫不弱于市委书记岳云松和市长姜少坤,是名副其实的市委三巨头之一。 姜少坤可以说陈京自吹自擂,他关开顺可没有那个胆子。 而且整篇文章关开顺专门研究过,文章笔锋犀利,走得是激情路线,又以事实为基础,整篇文章逻辑清晰,文字朴实,非常的接地气,让人读过以后,很受鼓舞,心中自然就会升起一种希望之火。 这样的文章水准非常高,关开顺自己也是笔杆子出身,他都非常的佩服,自愧不如。 “开顺,咱们市政府秘书科和政研室的人员素质一定要加强。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最反感的就是那些既不能文又不能武的人,接下来,我们全市要大发展。宣传工作和文字工作都是重中之重。 这不仅体现的是我们对工作严谨的要求,更体现我们整个市政府的实践和理论水平。 这个工作你要亲自抓,选拔人才要不拘一格,现在是人才至上,没有人才,我们的建设怎么搞得好?”姜少坤脸色严峻的道。 关开顺脸一红,非常的惭愧。 姜少坤扭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又放下,道:“晚上有个饭局,你一起去吧!” “是!是!”关开顺道。 他眼睛瞟向报纸,已经明白了姜少坤的意思。 这篇文章对姜少坤触动很大,他人很骄傲,面子上肯定不会流露出来。 但是他一向都是很温文尔雅的人,鲜少失态,今天他说出陈京自吹自擂这样过头的话,显然是受到了刺激。 关开顺暗暗决定,立刻着手去把政研室和秘书科几个老笔杆子召集起来,最近也要搞几份像样一点的材料出来,不能让姜少坤面子太难看。 姜少坤不喜欢既不能文又不能武的人,可是陈京这个能文能武的人他似乎也颇反感…… 章节目录 第1037章撞车了 > 蓝凤凰是莞城比较知名的卡拉ok城,兼营餐饮。 蓝凤凰的餐饮主要是以地道的莞城菜为主,今天姜少坤宴请省建行行长周建华一行在蓝凤凰吃饭,然后在卡拉ok城唱歌。 周建华是莞城土生土长的人,对莞城感情很深,这些年来他为了支持莞城发展,做了不少的贡献。 姜少坤和周建华又是大学同学,两人一直都交情不错。 现在姜少坤担任莞城市长,他和周建华之间的关系自然是更紧密。 周建华今天不是单枪匹马过来的,这一次他回莞城看看,一来是回家探望老父老母,另外也是带几个企业家过来看看莞城的环境。当然最重要的是帮助他们和姜少坤搭上关系,以方便他们以后在莞城发展。 姜少坤今天的跟班是丁得均还有府办秘书长关开顺。 整个宴会自然是以姜少坤和周建华两人为中心。 两人是老交情,而且今天又在莞城,两人交流非常愉快。 而双方的跟班自然也是不住的凑趣,饭桌上气氛很融洽。 姜少坤热情的对周建华道:“建华啊,我就知道你喜欢莞城本地地道的口味,蓝凤凰不是最好的地方,但是是最原汁原味的莞城风味菜,今天你可还满意?” “少坤,你太客气了。咱们之间谈接待就见外了。老兄弟见面,哪怕是素菜淡酒,那都别有滋味,其乐融融!”周建华道。 他身材臃肿,肚子尤其大,挺出来形象有些难看,银行领导油水多,单单看周建华这身形就是真实写照。 姜少坤叹一口气,道:“是啊,建华,咱们现在聚一起不容易。平时各有各的事,都为党工作,都是大忙人啊!” 周建华哈哈一笑,道:“精辟,精辟!为这句话咱们得喝一杯!” 他举杯,姜少坤也举杯,周建华忽然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道:“少坤,万总你认识吧?他可是我们粤州相当出名的企业家啊,这次跟我过来,就是想投资莞城,你看我为了咱们莞城的发展,是不是特上心啊!” 姜少坤一笑,道:“万总怎么能不认识?万省长的公子嘛!万总有志于投资莞城,我表示热烈欢迎。在座的几位老总,只要你们愿意投资莞城,我定然给你们最优惠的政策,这些事都包在我身上!” 周建华将就一饮而尽,拍拍手道:“少坤还是这么爽快,我就最喜欢您的性格!” 万欣笑眯眯的道:“姜市长,我对莞城并不陌生。但是前段时间你们环境有些问题,我有些迟疑。今天您如此慷慨表态,这给我很大信心啊!” 姜少坤道:“环境有问题,我们在努力改变。现在会越变越好,我们对投资人的利益一直都保障得很好,这一点你可以绝对放心!” 万欣叹一口气,道:“我如果早一点听到姜市长这个表态就好了,我上次在粤州遇到了陈副书记,他似乎对咱们这些民营小企业不是很热心呢!我心里就打鼓啊,莞城的传统就是中小企业,不重视中小企业发展,莞城的根基何在?” 姜少坤微微蹙眉,神色有些尴尬。 在这个时候,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下突然听到陈京的名字,就如同美味可口的燕窝中发现了一只苍蝇,很扫兴。 一旁的关开顺看得明白,插道:“市长,歌厅那边包房订在什么时候?” 姜少坤摆摆手,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今天都要尽兴啊。尤其是建华你,咱们哥俩好久没聚过了,得尽兴而归!” 恰在这时,包房的门打开,姜少坤的秘书段永庆行色匆匆,他走到关开顺的边上附耳低语了几句。 关开顺皱皱眉头,站起身来跟着他两人一块儿出门。 到了门外,两人走到楼梯口关开顺停下脚步,道:“你怎么搞的?这么一点小事都出纰漏?” 段永庆面红耳赤,道:“秘书长,整个卡拉ok至尊包房只有一间,现在里面有人……” 关开顺瓮声道:“你就不能给那边打打招呼吗?让他们去做工作,把这个特殊情况告诉他们,这有什么难度吗?” 段永庆脸上泛起一抹古怪,凑到关开顺身边低声道:“用房间的人是陈副书记……” 关开顺脸色一变,后退了一步,脸色一变数变。 过了很久道:“你通知卡拉ok城,重新安排一间高规格的包房,要特别安静的那种。让他们想办法,如果这点事都搞不好,他们还做什么生意?” 关开顺眼睛中厉芒一闪而过。 段永庆昨天就预订了至尊包房,今天却临时出这样的问题,看来这卡拉ok城也知道选边站队啊。 段永庆正欲退开,关开顺叫住他道:“这件事你嘴巴给我放紧点,你明白?” 段永庆心中一凛,郑重点头。 他心中很清楚,如果这事传到了姜少坤的耳中,姜少坤肯定会心里添堵,说不定还会大发雷霆,斥责段永庆办事不力! …… 蓝凤凰至尊包房。 今天经贸局高明华请客,请的人除了陈京以外,还有公安局副局长陈立中,另外经贸局副局长宋先桥也随行,还有高霞和苗丹芳两个女人助兴。 今天陈京主要是找高明华谈走马河区经贸政策的问题,本来是陈京要请客的。 可是高明华哪里会让他请客? 陈京给他打电话,他就立刻安排了一桌子菜,吃完饭高霞又定好了蓝凤凰的至尊包房,非得劝要去唱歌。 陈京客随主便,高明华这么客气,他也不好拒绝。 陈立中平常就喜欢到卡拉ok嚎几嗓子,他也在一旁撺掇,最后也就有了这次聚会。 陈京并不知道,自己今天会跟姜少坤撞车。 包房里面,气氛很活跃,高明华和陈立中两人掐上了,争当麦霸。 而高霞和苗丹芳两个女人都是能歌善舞的人,在关键时候两人一拿麦,定然会赢得满堂彩。 唯独陈京和宋先桥两人比较安静。 在陈京面前,宋先桥可不敢像高明华以及陈立中那样放得开,他很拘谨。 陈京会唱歌,但是这个场合他可不愿往上凑。他性子还是喜安静,就像今天这样,喝了一点酒,微醺醉意,在卡拉ok包房找个角落坐下,冷眼看几个麦霸抢唱歌,对他来说也是难得的放松。 “陈书记,您可不能够一首歌都不唱啊。”高霞忽然道,她拍拍手道:“各位领导,今天陈书记不唱歌不行啊,非得唱一首,大家说是不是?” 陈立中立刻起哄,道:“那可不是?书记,我知道您水平高,咱们这点三脚猫您看不上。不过到了这个地方,您也得露一手,给咱指点指点呗!” 他站起身来对包间公主嚷嚷道:“哎,妹子!点一首……齐秦……《袖手旁观》吧,这歌书记唱得最经典!” 他把话筒塞在陈京手中,众人齐声鼓掌,歌曲的旋律就起来了。 陈京笑笑,道:“真要唱?那就唱一首!” “寂寞让人盲……” 陈京一开口唱第一句,场面一下就安静了下来,陈京嗓音低沉,极其磁性,但是这一句声音却特别的清亮,感觉恰到好处,仿佛能直击人的内心。 陈京年轻却极富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一首歌恰恰适合他这样的人来唱,有一点沧桑,有些许追忆,本来这首歌略有些许悲情。 但是陈京却唱出了洒脱的味道。 一首歌唱完,所有人都沉浸其中,等了一会儿,大家才恍然醒悟,然后纷纷的鼓掌。 高霞站起身来道:“陈书记太棒了,一下把咱们都比下去了。不行,不行,再来一首,陈书记和咱们丹芳唱一首对唱……” 她亲自起身去选歌,高明华凑过来道:“陈书记,您深藏不露,今天我们险些错过了一饱耳福的机会,一首歌的确不够,再满足一下观众的要求吧!” 在说话间,音乐又响起了。 《当爱已成往事》又是经典歌曲,哥哥唱过的歌曲…… 苗丹芳略微有些羞涩,但是她还是靠拢了过来。 苗丹芳的嗓音很好,专业学过声乐,吐字咬字歌唱技巧都很成熟。 这一曲歌两人配合默契,陈京唱的时候,苗丹芳还给他配和音,歌曲表现得非常完整。 一曲终了,高霞率先鼓掌道:“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太完美了!” “带劲,带劲!书记您和苗小姐默契十足啊。不会是私下里排练过吧?”陈立中大声道,他自顾哈哈先笑了起来。 高霞也笑了起来,眨眨眼睛道:“那说不定哦,丹芳,是不是啊?” 苗丹芳本来就喝了酒,此时更是满脸通红,她嘴唇掀动,道:“你胡……” 她本来想说胡说,但是话一出口,她又忍不住去看陈京的表情,眼神如脉脉…… 陈京咳了咳,脸一青道:“陈立中你尽知道胡说八道!”他指了指陈立中手上的烟,瓮声道:“抽烟去外面,屋子里搞得乌烟瘴气的,让大家都吸你的二手烟?” 陈立中倒也不敢太过放肆,嘿嘿笑了笑起身道:“出去喽!要注意照顾女同志啊!” 章节目录 第1038章撞上的尴尬 > 陈京被拽了出来,宋先桥也逃不掉。 大家一起把宋先桥推上前,他便和高明华两人对唱了起来。 陈京坐在沙发上,苗丹芳坐在她旁边,高霞端着两杯啤酒凑过来,格格笑道:“陈书记,丹芳,你们别忘了喝酒啊!” 高霞今天喝得有点高,脸色泛红,她本来穿得很正式,但是这一刻看上去,却给人一种极度性感的感觉。 她殷红的双唇,有些迷离的双眼,还有小西装和短裙裹不住的丰满身材,在旖旎的灯光下,那万种风情十分的诱人。 她坐在陈京旁边,身子挪得比较近,轻轻一笑,道:“陈书记,今天您可是一左一右啊,齐人之福哦!” 她一说这话,似乎就觉得有些不妥,便又道:“开玩笑啊,开玩笑。陈书记您可不许生气。您一板脸,咱们老百姓就害怕,小心肝就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陈京皱皱眉头,道:“高总,你这口才啊,不跟丹芳去做主持人,屈才了!” 高霞轻笑道:“谢谢夸奖!”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幽幽的道:“我哪里有那个福气哦,我这一辈子,就没有好运气追随过,注定就这样了!” 她双眼朦胧,看向陈京道:“陈书记,今天这个场合,我可又要说您不喜欢听的话了。卫华那老家伙挺可怜的,他以前是有些不懂事,但是通过最近的挫折,他也幡然醒悟了。 对这家伙,还得您继续去整治整治啊。” 陈京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道:“高总,你性子很急啊。什么事儿你都想一口就吃成大胖子吗?老卫有老卫的思想,他有他的门路,你说你一妇道人家,你着哪门子急?” 高霞格格一笑,眯眼如丝,道:“我就是有些急嘛!看到了热豆腐,就恨不得一口吞下去。你说老卫有关系,他有个屁关系,尽知道吹牛打屁,有时候想想都气死人!” 高霞故意向陈京靠了靠,胸前的两团似是无意碰到了陈京。 她是久居商场之人,分寸拿捏得极好,说的话有些暧昧,却不带半点风尘气。 这种分寸让男人觉得心里舒服,这个女人对男人心思的把握,的确是极其到位,再过了就会招致人反感,她就在那个界限上跳跃。 高霞心中清楚,陈京是不会对她感兴趣的。 所以她很放得开,也根本不担心陈京会吃她的豆腐。 在她内心,她还巴不得陈京会不老实,吃她的豆腐呢! 陈京把酒杯放下,扭头看向高霞道:“高总,以后这类事情就不要谈了,你是生意人,知道有些话应该说多少。有些事儿要懂得放在心中去磨,自古失败都因长傲与多,你要去体会,老卫也要去体会,是不是啊?” 高霞面色一正,道:“谨记书记您的教诲!” 陈京摆摆手,陈立中恰在此时推门进来,他直接凑到陈京这边,道:“我操!书记,你道我出去抽一支烟碰到了谁?” 陈京眉头一挑,陈立中道:“丁得均还有姜少坤,他们就在楼层那头,人好像挺多的!” 他声音不小,他这一说,高明华两人唱歌的立刻就收声了。 陈京笑了笑,道:“那还真巧啊,这都能碰着!” 陈京冲高明华招招手道:“老高,既然碰到了,你我要去敬一杯酒啊!不然说不过去哦!” 高明华站起身来对包间公主道:“妹子,去拿两瓶像样一点的红酒,送楼梯那边姜市长的包房,就说是这边的一点小意思!” …… 相比陈京这边气氛热烈,姜少坤那边气氛就略显沉闷。 姜少坤和周建华两人倒是越来越投机,但是关开顺和段永庆两人因为心里有心事,附和得就没那么热烈了。 而几个企业老板都有些拘谨,没人活跃气氛,他们谁去唱歌? 唯有万欣一个人放得开一点,点了两首轻柔的歌在那边哼唱。 “咚,咚!” 段永庆起身去开门,门口火红短裙的小姑娘托着酒盘,盘子里面放着两瓶红酒。 段永庆皱眉道:“你送错了吧,我们没要啊……” 女孩微微一笑,道:“先生,这两瓶酒是至尊包房那边你们的朋友送的,他们祝你们晚上玩得愉快!” 段永庆一呆,侧身让路。 女孩小心翼翼的进门把酒放在桌子上,道:“现在要开瓶吗?” 段永庆眼睛看向关开顺,关开顺脸色发白,摆摆手道:“去……去……” 他话说一半,就听到门口有人哈哈大笑,他如遭电击,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门口进来两人,陈京在前面,高明华紧随其后。 他进到房间里面,房间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万欣把话筒放下,姜少坤和周建华也停止了谈话。 陈京笑眯眯的道:“市长,今天真碰巧!没想到您也在这里宴请客人,我刚才还是听立中说我才知道。” 他指了指桌上的两瓶红酒,道:“这就是一点意思!希望您玩得愉快!” 姜少坤脸色有些不自然,站起身来和陈京握手道:“陈书记,你这么客气干嘛?你给我送酒,我怎么跟你回礼?” 陈京和姜少坤双手紧握,陈京用力的摇了摇,道:“市长,您看您说这话就见外,您是领导,我碰见了,能不给您敬一杯酒吗?” 陈京一说要敬酒,关开顺手忙脚乱,马上指挥包间公主:“快,快过来倒酒!” 姜少坤轻轻的恩了一声,用手指了指旁边一直还端坐在沙发上的周建华道:“陈书记,这是省建行周建华行长,建华是咱们莞城人,一直关注咱们莞城发展。这一次回来探亲,我作为地主,也要尽地主之宜不是?” 陈京冲周建华点点头道:“周行长好。您可是来自粤州的财神爷啊!” 周建华没起身,陈京也没有要伸手的意思,只是点头问了一个好。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万欣凑过来道:“陈书记,您好!您还记得我吧!” “万总?”陈京一笑道:“当然记得,怎么?你现在粤州事业做大了,准备剑指莞城了?” 万欣笑道:“我小生意,让陈书记见笑了!” 陈京道:“你就是太谦虚了,你怕来莞城了我们劫富济贫还是怎么的?” 陈京边说边端起桌上的酒杯,对姜少坤道:“市长,我干一杯,您随意!” 陈京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干。 姜少坤端起酒杯,眼睛却看向了陈京身后的高明华,高明华笑道:“市长,我也干一杯!” 他端起一杯酒,也是一饮而尽。 姜少坤一语不发,将酒也饮尽。 陈京道:“那市长,我和高局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你们喝好玩好,尽兴而归!我今天请高局吃饭,谈走马河的那点事!” 姜少坤笑笑,道:“陈书记,工作可不能太辛苦啊,该放松的时候,要学会放松!” “受教了!只是限于个人能力,有时候工作还到不了像您这样挥洒自如的程度啊!”陈京道。 陈京和高明华两人出去,姜少坤看着两人的背影,眉头拧得很紧。 一旁的周建华道:“少坤,你们莞城干部素质不错嘛!刚才这就是走马河的书记?” 姜少坤神色有些尴尬,关开顺道:“周行长,这是我们市委陈副书记,陈京!” “陈京?这么年轻?”周建华一下从沙发上竖起身来,脸上难掩惊容。 陈京的大名他可听过,以前在省里就很出名。 他号称是岭南厅局级最年轻的干部,周建华可没料到,今天竟然就能够碰上此人。 “怎么,建华,你认识他?”姜少坤扭头道。 周建华尴尬的一笑,道:“我听过,没见过,还真年轻啊!” 他神情有些不自然,深觉得刚才自己有些失礼,现在在岭南政坛谁都知道陈京是省长周子兵的人,而且常委副省长乔正清和他关系密切,乔正清现在分管的就是金融银行,虽然周建华作为建行省行的一把手,自成系统。 但是在岭南这个地面上混饭吃,又岂能不和岭南省委省政府不搞好关系? 当然,凭他的身份和城府,这些东西都不会写在脸上,但是他刚才的举动,多多少少也反映了他的内心所想。 而现在最尴尬的莫过于关开顺和段永庆。 两人竟然没订到至尊包房,刚才关永顺还对姜少坤说至尊包房在装修。 现在陈京等人就在至尊包房出来的,这不是直接就打他的脸吗? 姜少坤眼神扫过关开顺和段永庆,他目光并不很严厉,但是两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发烫,恨不得就找个地洞钻下去。 姜少坤拿起桌上的红酒,仔细看了看重新放下,冷冷一笑,对关开顺两人道:“这东西你们两人去处理,唱歌喝什么红酒,不伦不类!” 他又冲万欣招手道:“小万,刚才不是一直在唱吗?怎么停了,唱吧,继续唱,今天一定要尽兴而归!” 万欣笑了笑,不知道挪哪一只脚。 幸亏周建华即使解围道:“我来唱一首!咱们光顾这叙旧了,把这事都忘记了,咱们几个大男人也可以唱嘛!” 章节目录 第1039章部署走马河 > 接待周建华的工作彻底失败,关开顺和段永庆压力非常的大。 在接待工作前姜少坤就有安排,让关开顺在唱歌的时候找几个女孩子活跃一下气氛。 可是在蓝凤凰一头撞上了陈京,他哪里敢开口让安排女孩子?几个大男人对着两把麦嘶吼有什么味道? 在蓝凤凰只待一个多小时,姜少坤就提议散场,几人回来可以说是灰溜溜。 尤其是姜少坤的脸色泛青,极其的难看,关开顺和段永庆可以说是胆颤心惊。 …… 走马河街道建设第一阶段计划出台。 走马河区政府召开了常务会议完善了计划,李拥军立刻将计划提交给陈京。 陈京通知召开区委党委会议研究。 这一次常委会安排在酒店举行,在常务会议召开之前,陈京带领所有常委在走马河几条主要街道考察调研,大家边调研,边研究。 另外,陈京通知区人大和区政协主要领导列席常委会议,为走马河街道街道建设的计划方案献献策。 根据政府制定的计划,走马河重点需要治理两条街道,这两条街道统一设计成十二道车道,道路扩充,涉及拆迁共八十二户,拆迁商用厂房共十二座,所有的拆迁资金要超过一个多亿。 另外,走马河工业企业规范是第一阶段计划的重要部分。 区委拟定扩建两个企业工业园,安排城区部门污染严重,人口众多,生产噪音大的企业搬迁至工业园区。 搬迁企业中间的补偿可能需要两个多亿。 实施这个计划,关键问题是街道改造完成,企业大量搬迁以后,区内的大批闲置用地又需要重新规划建设。 这其中涉及到招商引资,涉及到整个城区发展的定位,牵扯的内容极其复杂。 整个会议召开了整整一天,陈京做最后的总结发。 陈京发表示,基本同意政府的这个计划,但是如此浩大的工程必须要广泛征求社会意见,政协要发挥积极作用,人大要召开常务会议审核通过。 整个计划要做得更缜密一些,考虑再周详一些,现在能考虑到的细节,都要考虑清楚。 要认真科学论证,要建立严密的实施和监管体制。 要坚决堵住不良作风,要下大力气保证资金专用,保证所有的拆迁和招标都公平、公开、公正,政府的工作要经得起人民的检查和考验! 会议结束以后,政府李拥军又和陈京谈了一个多小时。 李拥军出门以后,陈京几乎要累趴下了。 他满脑子都是城市改造涉及的方方面面工作,现在是方案制定是集体的智慧在发挥作用,一旦方案确定,这个担子谁来挑让人放心? 常务副区长徐晓正能不能把这个担子挑得起来?能不能把这个工作干好? 如果他干不好,谁更合适? 就在陈京头疼的时候,詹益敲门进来。 詹益满脸挂笑,道:“书记,自从您办公去了区委,咱们走马河的干部都觉得主心骨少了很多。区委这一大摊子事我来挑,感觉有些小马拉大车啊!” 陈京抬抬手,道:“坐沙发,坐沙发!小张给詹书记冲一杯茶!” 两人相对坐在沙发上,陈京道:“詹书记,沙河那边现在班子情绪怎么样?一切可还好?” 詹益脸上的笑容淡去,道:“沙河的白亮自欺欺人,太过放肆,他把咱们大多数领导干部都蒙蔽了。幸亏在关键的时候,咱们公安局把握住了案子的关键,如不然可能还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到现在还不能将他绳之以法。” 他顿了顿,神色缓和,道:“现在沙河班子重新调整了,前两天我过去走了走,感觉他们士气还不错。尤其是对白亮以前一些错误的做法,正在即时纠正,老百姓都很满意。” 他边说边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材料递给陈京道: “书记,通过白亮的案子,我们受到的教训很深。我们的干部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容易拉帮结派,就容易自我膨胀。我最近想了两个改变这种情况的策略,一个是我们各乡镇街道办党政一把手要横向异地调动,要保证乡镇这一级咱们少一些地头蛇,多一些作风优良,敢于扎根下去干实事的干部。 另外,我们村居委会一级的选举工作,一定要严肃纪律,要保证全民选举,要保证选举公平公正,要规范选举程序。严厉打击贿选,非法拉选票等行为,我们在年终要实施全区所有的村居委会这一级的班子换届。 我们要让那些土皇帝,地头蛇没有立足之力,要让他们没有生存的环境。 在关键时候,我们要动用司法机关抓一批处理一批有问题的人,杀鸡儆猴!” 陈京听得很仔细,不住的点头,然后他认真的看詹益整的材料。 不得不承认,詹益是个能干事的人,如果这个人没那么多阴谋诡计,没那么多名堂,此人是个人才,可堪大用。 通过看这些材料,陈京就能感觉得出来詹益对基层工作的了解很深,做工作方面办法多,能力强,思虑清晰,考虑周到。对一件事情的处理,他看得很深,很远…… 陈京从接手走马河起,一直就想着调整干部,但是因为种种掣肘太多,他刚来班子,彼此信任不够,就一直都拖着没去办这事。 最近陈京缓过劲来了,正要在这方面动脑筋,詹益就送材料来了,詹益把握时机的能力也是相当的强。 “詹书记,这个材料很好,我同意实施,立刻实施!”陈京道,他顿了顿,眼睛看向詹益道:“老詹,这个工作你亲自抓,但是要充分考虑政府的意见,尤其是拥军同志的意见。 走马河终究是你和拥军同志要挑大梁的,你们之间的配合和搭档,才是最重要的。” 陈京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市委安排我来担任走马河书记,这都是临时的安排。考虑到走马河情况复杂,需要有市委重要领导来主持局面。现在局面我看在慢慢的往好的方向走,过一段时间,我这个书记需要管的事情就不多了!” 詹益眼中精芒一闪而过,又迅速恢复平静,道:“书记,您在走马河是定海神针,您一走,咱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班子,我担心又可能会散掉啊!” 陈京哈哈一笑,道:“老詹,你说这话可不是马克思主义者应该说的啊,你是搞个人崇拜了啦!目前的情况我不能走,但是我可以先把班子里面的同志培养起来啊!”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城建材料道: “今天城建会议开了一天,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半个月,我们具体方案就会出来。我刚才考虑了一下,我们城建要搞一个领导小组。拥军同志担任组长,你就担任常务副组长具体负责这一块工作,然后晓正同志辅助你们工作,怎么样?你有没有信心把这个担子接下来?” 詹益愣了愣,心中难掩惊讶。 城建工作号称投资三百个亿,第一期工程比较小投资都超过三十亿元,如此巨额的资金,牵一发动全身的工作,陈京会把这个具体负责的权利给他? 老实说他从来就没想过,也不敢想。 现在他脑子里面想的就是尽快弥补陈京对他的不好看法。 尤其是沙河的那件事,他耍了小心眼,想着把烫手的山芋给甩掉,后来陈京识破了他,反过手来又把他给圈了回去,让他非常的尴尬。 经历了沙河的事情,他意识到陈京对他可能有了很不好的看法。 而且陈京办公室搬到了市委,变得高高在上了,然后再杀回来整肃走马河,可谓是大刀阔斧。 全区干部都被他牢牢的抓在了手里,通过对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的运作,在走马河杀鸡儆猴,威信一下直线上升。 而且他还在关键时机替走马河挣到了两个大项目,让本来死气沉沉的走马河人,一下都看到了希望,士气大振。 陈京这一番操作下来,他个人威望在走马河达到了詹益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而他在关键时刻打出了“团结”的旗号,应者云集,独独就只有詹益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患得患失,没一晚休息好。 他这次来见陈京,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下足了功夫,就是要投陈京所好,缓和两人关系。 他又怎么能想到陈京忽然会提出重用他? 他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是主抓分管城建工作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他几乎没有犹豫便道: “书记,您信任我,我就一定把城建工作抓好,不让您失望!” 陈京点点头,严肃的道:“今天的会议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一次是大干,所以保证整个工作廉洁高效,非常的重要。尤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加强基层工作力度。 坚决要打掉一些不正之风,要弘扬社会正气,要扭转走马河整个的社会风气!” 詹益认真点头道:“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部署,重要的工作都会一一向您做详细汇报,保证整个工作健康有序……” 章节目录 第1040章莫书记要来? > 走马河党政机关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党委这边,陈京把关,詹益具体实施开始对全区十三个乡镇街道办的党委和政府班子实施调整,完成各乡镇街道办党委一把手的横向对调,调整一批超龄干部,补充一部分新鲜血液充实到乡镇一级班子中。 另外,区委印发《规范行政村居委会领导干部全民选举的八条规定》,《规定》对行政村和居委会书记和主任的选举在流程上进行了明确的规范,《规定》强调,任何村居委会一级的选举,必须要公平、公正、公开,区乡镇要成立专门的选举稽查组,要对所有行政村选举进行监督和监管。 还有,规定要求要畅通组织部举报渠道,要成立专门的举报办公室,公开举报网址和电话,鼓励群众对违规选举严肃举报,要保证最基层的村一级官员的选拔是真正民意所向,要让那些侵占老百姓利益,不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基层官员没有立锥之地。 党委调整人事,政府这边则紧锣密鼓的制定全区城建规划和全区制造业境外合作计划。 走马河区的城建规划号称投资三百亿,这还是只是政府的投资,随着城建规划的出台,下一步会在全省展开招商,预计整个走马河区吸引的资金将超过千亿,甚至是几千亿。 几千亿投入来改造城市,来打造全新的走马河,这完全就是要真正的实现整个走马河由工业企业集聚地,变成一座现代化的城市。 除了城建的大规划以外,走马河高端制造业走出去,和香港、澳门以及台湾高档的品牌企业合作,政府对合作制造的高端出口产品给予出口退税补助。退税点高达整个商品价值的百分之五。 政府如此大力度的出口退税政策,必将激励港澳台企业和走马河制造业的深度合作。 也必将吸引更多高端优质的制造业进入走马河投资发展。 《百万人民齐发力,走马河经济结构改革正式扬帆》的评论文章在省市主要媒体发表,走马河迅速成为了全市乃至全省的焦点地区。 …… 莞城市委,岳云松兴致很高,他穿着洁白的衬衫,系着深蓝色的领带,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陈京进到岳云松办公室才发现姜少坤也来了。 陈京愣了愣,道:“书记好,市长好!” “进来,进来!”岳云松冲陈京招手,“坐,坐!我这次去粤州恰好赶上粤州茶博会,我让小占去茶博会逛了一圈,带了一点地道的‘佛手’过来,来,来,咱们尝尝鲜!” 岳云松亲自坐庄烹茶,片刻,屋子里面便茶香四溢。 姜少坤闷头喝茶不说话,显得有些让人难以接近。 陈京喝了一口茶,道:“书记,这次去粤州一定是有大收获吧!我看您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岳云松呵呵一笑,道:“大收获谈不上,但是对我们莞城的发展,省委非常的重视。而且近期国务|院就会出台专门针对我们制造业的刺激政策,我们开完会,莫书记专门找我谈了话。” 岳云松抬头看向窗外,难掩自豪的道:“莫书记跟我说得很明确,我们莞城经济的复兴关系大局。省委和省政府尽最大的力量支持结合我们自身的努力,争取通过一年时间,把整个局面扭转过来!” 他站起身来,颇有激情的道:“莫书记对我们有信心,省委和省政府主要领导对咱们都有信心,我们又怎么能没信心?说句实在话,这次我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他将水壶里的水添满重新坐下,又道: “今天我把二位找过来是跟你们说一件事,莫书记要来莞城调研,明天就过来。接待工作我已经布置下去了,你们现在关键是把一些细节要落实好!” 他看向姜少坤道:“少坤同志,政府的班子你要知会到,书记一定会到政府走走看看,关于具体的安排、布置和日程问题,你要把关!” 姜少坤点头道:“书记能过来,这对我们是极大的鼓励,我一定亲自把工作部署好!” 岳云松点点头,看向陈京道:“陈副书记,我们的宣传工作,组织工作都是这一次书记调研的重点。时间比较紧张,关于党群宣传的事情,千万不要有疏漏,这一块你要亲自去抓!” 陈京点点头,他心想难怪岳云松气色这么好,原来他去一趟粤州,争取到了莫正过莞城来视察调研,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喜讯。 省委莫书记上任以后,他的调研并不多,而且全省又十几个市,一年上头莫正也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到。 莫正的执政风格比较柔和,他识人用人比较厉害,不是那种天天新闻里面出现的勤下基层的那类领导。 莫正也喜欢下基层,但是他的下基层都是深入企业、学校搞调研的比较多。 尤其是岭南经济转型的当口,岭南的大型企业的发展之路,打造企业核心竞争力,鼓励企业努力创新是现在岭南经济发展的主题。 莞城恰恰大型企业不多,制造业又缺乏所谓的核心竞争力。 就全省的局面来看,制造业的转型升级并不算是整个岭南经济的转型升级。 省委省政府对岭南未来的发展规划,还是想立足岭南经济从劳动密集型向知识密集型转变。 而在这一方面粤州和临港是主阵地,这两个地方才是莫正重点关注的所在,莞城这几年都有些被忽视了。 而这一次莫正忽然提出要来莞城看看,又怎能让岳云松不激动? …… 莫书记到访,这是莞城的大事。 从岳云松办公室出来,陈京就立刻打电话开始做部署。 按照岳云松的意思,莫正到访这是一次莫大的宣传契机,一定要把这次莫书记到访的宣传工作做好。 要让莞城所有人都认识到这一次市委书记到访莞城,是对莞城经济的空前重视,莞城经济也许以此为契机,就开始要走上崛起之路。 现在莞城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就是社会各界士气低落。 所以现在第一要解决的就是士气问题! 任何能够提振士气的工作,都必须要做足做到位。 陈京把宣传部长林以南叫过来认真给他布置任务,林以南最近把宣传部搞得很不错,宣传部的战斗力正处在上升期。 而这一次又有莫正到访的机会,无疑这又是他们大展拳脚的时机。 林以南听完陈京的指示,当即拍胸脯道:“陈书记,您就放心吧。这一次我们一定做得让您满意,现在我们撒出去的宣讲团都还没解散呢!我们前段时间主要是宣讲党风廉政建设。 从目前来看,效果不错,我们全市干部风气有了极大的提振。 现在正是我们要从经济方面着手的时候了,归根到底,经济是一切工作的中心,现在有这个契机,我们宣传部又岂能落后?” 陈京微笑点头,道:“你有这个认识最好,你立刻去着手安排吧!” 将一切工作部署妥当,陈京慢慢的在房间踱步。 他仔细的在分析这一次莫正视察莞城,究竟是不是有更加深层次的意图。 这是不是意味着,莫正对岭南经济发展的整体思路在悄然的发生变化? 陈京在粤州工作过,他很了解省委几个主要领导之间对岭南经济发展上面存在的一些分歧。 莫正到岭南以后,他虽然没有否定前任的工作成绩,但是对苗书记过度在意和苏北的竞争,他还是颇有看法的。 他认为正是苗书记的好强,忽视了岭南经济的问题,有很多问题没有及时的纠正,长期积累下来,才导致了今天岭南经济之弊。 莫正是改革派,他最早提出岭南经济要经历阵痛,要花大力气来扭转现在结构不合理,发展方式不合理的问题。 而岭南经济最不合理的结构,就是重复建设过多,制造业鱼龙混杂,劳动密集型企业之间恶性竞争严重,而他认为的这些问题,莞城又是重灾区。 按照他的理念来看,莞城是最要经历阵痛的地方。 综合这一点来看,是不是意味着莫书记这次过来是来动刀子来的? 陈京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乔正清。 他直接播手机,乔正清亲自接听,电话接通,陈京道:“乔叔,您在忙?” 乔正清嘿嘿一笑,道:“我天天都忙,无时无刻不忙,我忙你是不是就不给我电话了?” “乔叔,不是这个意思,我少给您打电话,就是考虑到您忙,我再什么芝麻绿豆的事儿都跟你说,那不更给您添麻烦吗?”陈京忙解释道。 乔正清冷冷一笑,道:“你小子少给我找借口,按照你这个说法,你今天是有重要事情要找我?” 陈京笑笑,道:“乔叔,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情,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咱们省委和省政府对莞城经济改革转型的基本思路和想法,我们现在正在研究这一块工作。感到压力很大,想更多的了解一下上一级领导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1041章书记的圈阅 > 岳云松对这一次莫书记视察非常的重视。 在视察当天一大早,他就率领另外三套班子的一把手出城到高速口迎接。 而陈京则留守在欧朗酒店率领其他的党政领导静静的等候。 欧朗酒店一楼的休息室。 陈京认真的翻看一沓沓的文件。 最近走马河在大干,市委这边又大搞党风廉政建设,加之莫书记到访陈京又要着手安排,他的空闲时间几乎全被占用,现在看文件,批阅文件他完全是在挤时间工作。 他正在看的一份文件,是莞城市委提交给省委主要领导批阅的阶段性经济发展思路。 这一份文件省委三个主要领导贺军、周子兵,莫正都看过。 看过之后,把这个材料又返下来了,今天王其华从岳永松那里把材料拿过来给陈京看,这是岳云松要求的传阅。 陈京了解,这个所谓阶段性经济发展思路,是姜少坤在政府那边审核通过,然后提交常委会通过的。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思路是莞城党委和政府班子的具体智慧。 陈京仔细看这份材料的批示。 周子兵的批示四个字:“符合实际!”,贺军的批示也是四个字:“转书记阅!”,唯独没有看到莫书记的批示。 陈京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份材料莫书记肯定看过,为什么没有批示? 他脑子里这个疑问升腾,便从头再看文件。 忽然,他在文件第二页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圈圈。 红色圈圈里面圈的六个字:“加强城建工作”,他心中一惊,这类文件,谁在上面画圈圈? 按照后面批示来看,第一个看文件的是周子兵,后来还有两位领导要看文件,他会在文件上画圈圈? 由此推之,贺军也是不可能的,那这个圈圈只有可能是莫书记随手画的。 这个圈圈什么意思? 他隐隐听人说过,莫书记看文件喜欢搞“圈阅”,所谓圈阅就是在关键地方画个圈圈,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既不说不行,也不说行。 究竟好不好,行不行,那就要下面办事的人去体会了。 领导的意图不好揣摩,至少陈京现在无法揣摩到莫正的意思。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莫正对莞城城建工作他是知道的。 有这个圈,至少说明此事他知道。 而据岳云松所说,他这次去省城和莫正谈了很久,两人肯定谈及了莞城工作的方方面面,这个圈圈里面的内容两人谈到了没有? 岳云松专程叫姜少坤和陈京两人过去,没有透露这次谈话的只片语,这又是什么原因? 陈京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拨给陈辛谋,道:“辛谋,你去拥军同志那里看看,看他们关于城建的方案做出来没有,你把方案拿一份立刻送到欧朗酒店!” 陈辛谋道:“书记,我正要跟您汇报,刚才拥军区长知会我,说城建详细方案出来了,问您的日程安排呢!那我现在马上去拿,立刻送过来!” “动作要快!我跟你讲,省委莫书记马上要过来,他很有可能会问这方面的问题!”陈京严肃的道。 “是!”陈辛谋说完,迅速挂断电话。 陈京推门出去,王其华恰好进来,两人差点撞上。 王其华道:“陈书记,书记的车队马上就要到了……” 陈京淡淡点头,道:“大家都按秩序站好,不要急!” 他瞟了王其华一眼,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慢慢的踱步出门。 看来走马河投资三百亿搞城建,市委内部好像也不是没有不同意见啊,市委有看法,这事到省委,省委领导怎么看? 陈京久居官场,深深的知道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和妒忌,莞城这么多区县,走马河凭什么一马当先?别人看到不眼红? 岳云松看来也是有所保留的,姜少坤就不用说了,一想到这些,陈京就有些头疼。 莫正的车队浩浩汤汤驶入酒店贵宾停车场。 莫正没有坐轿车,而是坐在考斯特中巴上。 等其他车所有人都下来之后,考斯特中巴的门才开,莫正第一个从中巴车里面走出来,紧随他身后赫然是莞城市市委书记的秘书廖端芳。 岳云松和姜少坤没有和他同车,两人已经赶到大巴车车门口等着了。 陈京没有立刻让大家一拥而上,而是静静的站在酒店门口等着。 岳云松和姜少坤满含笑着领着莫正一行直奔酒店大门而来。 莫正频频向大家挥手致意,陈京也面带微笑。 岳云松走近,指着陈京道:“书记,这是咱们莞城班子最年轻的陈京副书记,年轻有为啊!” 陈京笑着上前一步道:“书记,您好!欢迎您视察咱们莞城!” 莫正笑着点头,伸出手来和陈京握手道:“小陈啊,没想到你到莞城时间不长,干的事儿可不少,我在省城都时常听到你的名字呢!” 陈京笑道:“书记,我还要努力,目前莞城的工作还不能够让领导们放心,我个人也深感责任重大!” 莫正哈哈一笑,松开陈京的手道:“走,咱们进去吧!我就不一个个的握手了,你们精神风貌不错,都不错!” 一众人簇拥着莫正进门。 进到大门,陈京便招呼党政班子所有人进入会议室等待,姜少坤也跟着进到会议室,莫正的随行人员除省委秘书长蒋恒云以外,也都到了会议室。 而岳云松和廖端芳则陪着书记先休息半小时。 这次莫正的随行人员有不少熟面孔,而其中最熟悉的莫过于商务厅一把手周维,另外还有发改委副主任宗正国等几人都认识。 陈京凑到周维身边,笑道:“周厅长,您一路舟车劳顿,需不需要先安排休息一会儿?” 周维笑笑道:“不用了,陈书记你现在可了不起啊,岭南名人了,我在粤州可常常听说莞城陈书记的大名呢!” 陈京道:“老领导,你就不用给我脸上贴金了,我这人有多少本事您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周维是莫正随行人员中除了蒋恒云以外级别最高的干部。 他的资历比岳云松和姜少坤都要高,但他并没有陪莫书记上去休息,看来他也是想把机会让给莞城的同志。 当然,陪同在书记身边压力大,压抑也可能是原因之一。 会议室安排得很整齐,整个会议室被圈成两圈。 里面一圈主位旁边是一个醒目的副位子,那是留给蒋秘书长的。 周维就坐在蒋秘书长旁边。 市委书记,老同志代表。 内圈都是厅以上干部的座位。 陈京坐在外圈的第一个位置,所有的市委常委和政府副市长都在外圈。 从会议室的布局来看,王其华看来也是煞费苦心,虽然是圆桌会议,但是他却很巧妙的把等级体现得很明显。 什么级别该坐在什么位置,在班子里面谁的排名高低,通过这一坐就都体现出来了。 官场的文化等级和秩序,在这一刻体现得如此明确。 静静的等了半个多小时,期间陈京和姜少坤还有几个常委私下里都和省里来的领导交流谈话,会议没开始,但是气氛却融洽。 当莫正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大家齐齐站起身来鼓掌。 莫正才在蒋恒云等人的陪同下入座。 他入座,就意味着会议开始,大家重新坐下后,再也没有人敢交头接耳,个个都正襟危坐。 而此时媒体记者入场开始拍摄,整个流程像是事先排练好一般,有条不紊。 会议由岳云松主持,他十分热烈的宣布会议第一项议程莫书记讲话,然后他带头鼓掌。 霎时会议室掌声雷动…… 由于有媒体在场,莫正讲话很客气。 他讲自己来到莞城很高兴,这一路走来,看到了莞城人民良好的精神面貌和莞城社会和经济的长足发展。 今天的莞城比之一年前有明显的变化,第一个是这座城市比一年前更大,更新,更重要的是领导这座城市的党政班子的精神面貌比一年以前更好,这是他最高兴,也最感欣慰的。 五分钟之后,记者全部退场。 莫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会场的气氛却不似先前那么融洽轻松了,会议室变得落针可闻。 莫正沉吟了片刻,道:“我今天谈第一个问题,接待问题。我们省委省政府早就明文出了通知,领导干部下去视察,不要搞跨界接待,不要封路,不要列队迎接。 可是今天我进莞城,就发现这些规定好像屡屡失去了意义。” 他用手指正北方向,道:“我刚才下高速这样一路过来,所有的道路全部戒严了,一辆社会车辆都没有。我们浩浩汤汤的车队,前面的警车一直拉警笛。人行道两旁站满了老百姓,大家都在驻足观望。 大家认为他们在看什么?” 他轻轻的咳了一咳,道:“不知道大家心里是什么感受,我心中就觉得自己像一只马戏团的猴子,因为我们闹这么大动静,就是想让人家多看嘛,有个词叫围观,我看用这个词贴切!” 章节目录 第1042章莫书记发飙 > 莫正执政的风格以柔和着称。 很多关于莫正的传,都是称莫书记为人和善,处理问题柔和,鲜少与人红脸,他执政的风格都是以理服人,如春风化雨。 但是今天很显然,莫正似乎并不柔和。 他语很犀利,直指莞城接待铺张,违反省委的规定。 如果是一个性格耿直、作风硬朗的领导提出如此尖锐的批评,大家都会习以为常的。 关键是莫正不是这个风格,一个以风格柔和着称的领导忽然改变风格,单此一点,就说明问题严重,下面人岂能不紧张? 会场因为莫正的严厉批评,一下就变得沉闷尴尬了。 岳云松脸色非常难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莫正并没有一直纠缠这个问题,谈了几句他就要求市委和市政府给他通报莞城各方面的情况。 岳云松调整了一下,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最近莞城市委组织全市狠抓党风廉政建设的基本情况,还有市公安局最近组织的加强全市治安工作的基本情况。 岳云松汇报称,莞城要发展,要进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社会环境问题和社会治安问题。 要把社会环境搞好,人文搞好,要让全市人民生活安定,安全,这是莞城市委一直都很重视的工作。 而把这个工作做好,也是莞城接下来深化改革,发展经济最有力的保障。 岳云松汇报完毕,姜少坤便接着汇报莞城近阶段发展改革的基本思路。 就在这时,莫正摆摆手道: “关于莞城近阶段的发展问题,你们岳书记已经到省委做了详细汇报了。基本情况我了解,今天我希望班子里面你们能够都谈谈发展可能遇到的问题和顾虑,有句话说得好,叫未算胜,先虑败,我最近听了太多信心十足的话了。 我想听一听丧气话,想多听听你们的顾虑!” 他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淡淡的道:“谁先发?” 没有人吭声。 莫正用手指了指岳云松后面的郑辽灯,道:“你是常委副市长,以前是专门抓经济的,你说说?” 郑辽灯有些紧张,他定了定神道:“目前来说,我们最顾虑的地方就是我们的转型升级,我们的深化改革可能会引发一些中小型企业的倒闭,可能会出现比较严重的失业问题。 其实这个顾虑一直存在,我们经过了多方论证,制定出的新计划明确了政府要加大力度来推动改革,并且要给企业政策、资金对多方面的支持,帮助他们,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莫正点点头,道:“就这么多?” 郑辽灯点点头,莫正道:“谁第二个?” 岳云松神情颇为急躁,他看得出来,今天莫书记过来是带着问题来的。 在粤州的时候,岳云松可能出现了误判,对局面过于乐观了,认为省委和政府领导都会支持目前莞城的计划。 而从今天这一次常委接见会来看,明显不是这样,莫正可能是要在某方面问题上给莞城敲警钟。 他心中急,眼见没人发,郑辽灯被点了名,发也是隔靴搔痒,根本就是临时抱佛脚,没什么水准。 他清了清嗓子道:“各位,今天书记调研提问,让大家畅所欲,我希望你们都能够敞开心扉,多说几句。现在我们莞城在发展决策的关键阶段,这个时候有想法不说,有问题不提,等到什么时候去?” 陈京将手上的钢笔插上,道:“我来说几点吧!” 陈京一开口,会场迅速安静。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陈京在莞城威望高,他今天一直没发,今天忽然开口说话,自然大家都很关注。 而莫正和其随行人员也很关注他,毕竟陈京在粤州工作过,当年陈京在经合办担任主任期间,做事就以敢想敢干,大刀阔斧出名。 今天莫正向莞城党政班子出考题,关键时刻他挺身而出,他会谈什么内容? 陈京沉吟了一下,继续道:“我首先说一点,最近我们向省委汇报的近阶段的发展方案基本算是我们党政班子的具体智慧,为了这个方案,我们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关于这个方案,我个人认为是可行性很高的。 但是站在我的角度,顾虑的东西也比较多。 有句话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把这句话修改一下就是谋事在人,做事也在人。我们把事情谋划搞出来了,做的时候会不会按照我们的想法走,会不会出临时意外的情况,会不会走偏方向,这都是顾虑。” 陈京伸出手指虚点了几下,道:“我说说我最担心的地方吧。目前我最担心的是城建的问题。这一次城建我们的计划投资很宏大,政府投资就高达五百亿。另外加上引入社会资本,最后的总资金的规模要达到几千亿。 几千亿来投入搞城市建设,这是不是又在以投资来拉动经济之嫌? 我认为这里面存在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我们投资城建有没有必要,我们现在莞城的城市面貌是否适应社会发展的要求。第二个问题,我们投资城建,会会不会引发社会矛盾,会不会因为拆迁的问题导致社会不稳,会不会因为耕地减少影响我们城市的菜篮子等一些民生问题。 第三个问题,我们的城建工作究竟是我们经济发展有什么必然联系?我们以后的经济发展模式应该是怎样的才能和咱们城建结合起来?换句话说,我们以后莞城的核心竞争力中,城建这一块融入到这里面去,这也是关键!” 陈京说到这里,便止住了话头。 他提的问题很尖锐,每个人都在思考他说的话,会场依旧很安静。 莫正眉头皱得很深,半晌,他道:“小陈,你继续往下说,这个顾虑是有道理的!” 陈京心中一缓,他心想幸亏在此之前他看到了莫正的那个圈阅,否则今天的会议可能整个莞城班子都会出洋相。 莫正对莞城最大的顾虑就是大投资搞城建发展。 因为这几年投资拉动经济一直被诟病,而且搞投资拉动gdp很容易模仿,全国各地你追我赶的搞投资,倒处大兴土木搞建城,修路,这样的发展方式太单一,太不可持续,已经引发了很多的问题。 尤其是岭南。前些年投资太大,出现了很多乱投资,瞎投资的项目,浪费了很多的国家钱财,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 现在无论是中央还是省委,对投资都比较谨慎,对项目审批也收紧得厉害。 在这个时候莞城要花巨资到城建上面,莫正能没顾虑? 陈京不慌不忙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关于城建的问题,这么大的决策我们市委班子、政府班子联合起来都决策不了。最近我们走马河正在制定城建方案,我们操作这个方案走的是两个思路。 一个是找专家把脉,让我们看问题的角度更高一些,更全面一些。另外一个就是找群众。 人民群众、社会各界广泛参与讨论,大家都为走马河的城建工作献计献策,我们通过听证会,政协座谈会,老干部座谈会,企业家座谈会等等方式广泛征求意见。综合各种意见以后,再做科学决策。” 他顿了顿,道:“莞城的情况和其他任何市的情况都不同,莞城是全国最发达的城市,整个人口和经济规模都排在全国地级市的最前列。但是我们的城市却不存在。 我们莞城散,没有一个中心,我们莞城脏,因为没有城市化的管理。我们莞城乱,因为铺得太开,各区各自为政,没有中心。 我听很多人都说过,第一次到莞城,不知道莞城市府在哪里。 驾车在莞城走一段路,有一个像城市的地方,绕一圈才发现根本不是,然后再走一段路又有那么一个地方,最后转完了,也不到究竟哪里才是真正的莞城。这不得不说,是咱们莞城的硬伤啊!” 莫正脸色微微一变,皱眉不语。 良久,他道:“小陈,你是不是兼任走马河区书记?这样吧,我们稍后去现场看看,到你的治下走一走,让我也看看你们的具体思路!” 陈京道:“欢迎书记去走马河,我立刻去通知让做安排!” “别!”莫正压手道:“你就给我坐着,安排什么安排?我去那个地方都要先安排吗?” 陈京道:“书记,我们莞城今后的发展方向还是要以高端制造业为主,引进高新技术制造业,发展我们自己的核心工艺技术。换句话说,我们要打造升级版的‘共和国制造’。按照这个计划,我们必须要努力改变城市环境和人文环境。 要改变这种一盘散沙,脏乱差的局面,这是个长期的过程,我们现在班子必须要跑好这第一棒,为我们后面的继任者奠定一个好的基础!” 莫正点点头,道:“你刚才说的那个决策方式很不错,广泛征求意见,科学论证,然后再决策,这值得提倡,听证会的方式也值得提倡!” 章节目录 第1043章欣欣向荣 > 莫正视察莞城两天,到走马河视察就整整耗费了一天时间。 陈京执政走马河的确给走马河带来的变化很明显。 如果说其他的区县给人的感觉是脏乱差,那走马河的卫生条件,环境条件比其他地方不可同日而语。 陈京接任走马河书记第一件事就是坚决整顿环境卫生,狠抓环境保护,花大力气治理走马河境内的几条小河。经过了近半年的大治理,走马河相比以前变化很大。 不仅是莫正一行感受到了变化,就是莞城党政班子,平常走马河在他们眼皮底下他们没在意。 而这一次真正深入实地的考察,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陈京在走马河还是挺有作为的。 尤其是走马河以前最乱的沿河棚户区已经全部拆除了。 棚户区拆迁以后,按照新的道路规划,土地重新平整,而且在主要干道两旁的绿化现在已经初具规模。整个区看上去整洁了,也干净了,人居环境变化非常大。 莫正对走马河的变化很赞赏。 他对同行的蒋铭仁和岳云松道:“看到走马河的变化让我相信,莞城也可以搞得很漂亮,制造之都也可以适宜人居。你们搞的这个城建计划有可能是走对了方向!” 而莫正对陈京的指示则是:“投资过大不可掉以轻心,要多请专家把脉,要多开听证会,多倾听社会各界的意见。要保障整个城市改造工作有序、和谐进行,绝对不能够拍脑袋办事。也绝对不能够做损害老百姓利益的事情。” 莫正除了考察走马河的城市建设以外,陈京还给他介绍了走马河跨区域合作,支持高端优质制造业升级转型的一系列措施和计划。 陈京在汇报中表示,制造业是走马河的根本。 走马河的经济改革不能够盲目的抛除这个根本,走马河要保证地区竞争优势,还得从制造业着手。 走马河力求打造的是高端、高质量的制造业,要鼓励制造业企业在多做优质产品的同时,学会建立自己的品牌。 莞城的制造业涉及的范围很广,有电子产业、服装产业、家具产业还有工艺品、灯饰等等行业。 陈京还表示,从全球经济的发展来看,制造业永远不会被淘汰,在发达国家,依然有高端制造业的存在。 陈京带领莫正参观了走马河注塑龙头企业莞城海蓝,在生产车间,海蓝董事长沈海蓝拿着一款剃须刀配件给莫正介绍:“剃须刀配件看上去技术含量不高,但是是男人都知道,电动剃须刀全球只有飞利浦做得最好。 而飞利浦的核心技术体现在哪里?体现在制作工艺上面。 剃须刀刀头目前最好的还是荷兰制造的,国内给飞利浦代工的企业都无法做出最高端的刀头。 海蓝这一次受益走马河的鼓励政策,准备投资一亿元加紧技术研发,改变生产工艺,争取能够在几年内做成国内顶尖的塑料加工企业。 其中海蓝准备把剃须刀刀头作为核心研发项目,准备用三年时间把深蓝打造国内一流的剃须刀刀头生产厂家,剃须刀行业永远不会只有飞利浦,共和国的企业也能够建立自己的品牌,确立自身的核心竞争力……” 莫正听了沈海蓝的话,很高兴,他表扬了走马河党委政府,称走马河党委政府抓改革找到了正确的路子和方向,应该继续努力发扬。 同时他还强调,走马河要建立自己的独特竞争力,可以在某行业的多个产业链开花结果。 只有把产业链都做起来,企业才能继续的降低成本,同时也能有更多中小企业的生存空间。 最后,结束考察以后,莫正又到走马河区委接见了走马河区委班子领导。 在接见中莫正表示,走马河是全国县域经济的龙头,走马河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现在成长为全国县域经济第一,这个过程有政策的原因,有先行的优势。但是归根到底还是走马河一直以来都坚持改革和创新。 现在走马河经历了近三十年的发展,又重新的走到了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走马河未来究竟是不是还能保持第一,这一切还是要看走马河在今后是不是走对路,是不是还能够坚持这种改革和创新。 从这次视察来看,莫正认为走马河班子有战斗力,凝聚力很强,责任感和使命感也很强,这很好。 这让人能够感觉得到走马河未来的希望所在。 莫正给予走马河较高的评价有人欢喜有人不高兴。 姜少坤脸上就觉得很无光。 这一次莫正视察莞城,按照姜少坤的设想他是希望通过莫正的视察,能够提振整个莞城社会各界的士气。 能够进一步统一莞城领导层的思想,支持他发展,支持他改革。 可是现在陈京却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要知道走马河的发展和莞城的发展是两回事。 陈京提出莞城的发展搞试点,以走马河为试点。这个提法根本就是陈京个人的提法,姜少坤就不承认这个提法,而且这个提法也没有在常委会上讨论过。 凭什么莞城十几个区县,发展资源就一定要往走马河那边倾斜? 陈京仗着自己的能力通天,已经给走马河上了很多项目,喊了不少钱了。 如果莞城再牺牲大家顾小家,把资源倾斜到走马河区支持走马河发展,走马河的前途一马平川毋庸置疑。 最近姜少坤研究的就是如何抑制走马河一心要当老大的思想,作为市长,他不认为搞试点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可是这一次莫正视察走马河整整一天,而且对走马河现在的作为大加赞赏,这不是间接的给陈京撑了腰吗? 可以预见,因为书记的这次视察,走马河一定会搞起来,这绝对毋庸置疑,这就是领导重视对一个地区发展巨大的影响。 姜少坤能看到这一点,陈京肯定也能看到这一点。 莫正的到访可以说是意外之喜,莫正走后陈京立刻要求区政府召开听证会,进一步完善城建方案。 而且陈京还要求聘请了由国内知名经济学家、城市规划专家等构成的专家组对走马河的城建方案实施专业的评估和建议。一旦所有的流程走完,方案立刻实施。 现在的走马河一切工作可以说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莞城深化改革,转变经济方式被热潮,走马河的两驾马车的发展模式被热潮,沉寂已久的莞城社会情绪也渐渐的开始释放,老百姓对经济的信心,对政府的信心明显的增强,整个社会从上而下,在悄然的发生着蜕变。 而那些以追逐利益为唯一目的的投资者们,大家也纷纷的将目光投向了走马河。 走马河这一次城建改造拟定拆迁以后空闲出的土地上千公顷,而这些土地现在规划还没彻底完成,各路房地产商已经在暗中做准备了。 这一次关注走马河土地的可不止是莞城本地的地产商,这次包括粤州、临港甚至中央国企都开始在蠢蠢欲动,都希望能够在走马河拿到开发土地,有个别地产商甚至把这一次走马河改造的机会视为他们进军莞城的黄金机会。 一时走马河的招商局热闹的起来,走马河区国土资源局,甚至走马河区政府都成了各方人马探听内幕消息的所在。 地产商动起来了,建筑商,路桥公司更是没闲着。 走马河号称投资三百亿改造城市,如此巨额的资金除了拆迁以外,大部分都将投入到路桥建设,街道建设上面。 如此大的市场蛋糕,不仅吸引了民营建筑商,甚至包括岭南省第一建筑集团都动了心。 最近建筑商的业务人员也频频的出现在城建局,招标办,但是很让他们意外,此时的区城建局和招标办都三缄其口,大家都守口如瓶……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有些迷茫的时候。 走马河区委和区政府联合颁发了《关于走马河城建工作工程招标流程和规定》,《规定》详细介绍了走马河城建需要招标的项目分类,各企业参与竞标的基本流程,以及竞标的时间,竞标的纪律等等事项。 根据《规定》的提示,每个工程项目自十月一日以后,开始正式接受企业竞标。 竞标企业需按照规定要求携带相关材料参与竞标报名,通过审核获得资格以后,政府会安排专门的招标组指到企业起草标书。 而各企业标书完成以后,区政府和招标办会实施公开竞标。 除此之外,《规定》还措辞严厉的要求,任何竞标企业不得通过不正当手段竞争,尤其是严防送礼跑关系之风,任何企业一旦发现有贿赂现象,立刻取消其竞标资格。 对其中情节严重的还要提请司法机关介入,予以法律制裁。 在《规定》出台第二天,国土资源局便出台《关于走马河区多块土地竞拍的通知和规定》。 这个规定和上一个招标规定同出一辙,也严肃强调拍卖公平、公正、公开,严打暗箱操作! 章节目录 第1044章意外机会? > 粤州,南国的秋雨淅淅沥沥,白蒙蒙的雾气将整座城市笼罩,微风轻抚,已然有了一丝秋的凉意。 戒备森严的省委常委大院,一辆莞城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院子里的大铁门关上,汽车也迅速的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常委院八号楼,楼下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上去有些矜持,也有些傲气。 车从雨雾中飞驰过来,停在他的面前,青年迅速凑上去,车后门打开,青年道:“郑叔,我就知道你是这个点儿来,你看我就专门出来等你了!” 从车后座下车的是莞城市市委常委、副市长郑辽灯。 他从车里钻出来,微笑道:“小欣,你太客气了!你还专门出来迎接我,我哪里承受得起?” 此时司机从车上下来,绕道后备箱拎出两个大盒子。 郑辽灯又道:“小欣,你家老头子在吧?” 青年正是万爱民的独子万欣,他笑笑道:“老头子在,早就跟我念叨说您要来,不然我怎么有这么灵通的消息?”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郑叔,先进去,这雨下得烦人,屋子里待着舒服一点。” 八号楼,书房。 万爱民戴着老花镜认真的看着最近几期的《南方日报》。 他眉头拧得很紧,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而就在这个时候,万欣带着郑辽灯推门进来。 “爸爸,郑叔来了!” 万爱民没有抬头,眼睛从老花镜上面的罅隙里透射出来瞟了郑辽灯一眼,道:“来了?” 简意赅的两个字,将他此时的内心表达得恰到好处。 郑辽灯一惊,道:“省长,今天下雨,路上难行,来得迟了一些!” 万爱民一语不发,将报纸轻轻的放在茶几上,报纸第一版的硕大彩图异常的显眼:《莞城的腾飞》。 郑辽灯瞟了一眼报纸,脸色微微的变了变,万欣察观色看出老头子似乎不高兴,他便道:“爸,郑叔,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郑叔,稍后我们可得喝几杯啊!” 郑辽灯不敢说话,只是用眼神对万欣做了一个暗示,便正襟危坐,等待着万爱民的训话。 门重新关上,房间里仅剩两人。 万爱民道:“辽灯,你们莞城最近形势越来越火爆了,你成了大忙人了,是不是?” 郑辽灯道:“省长,最近的确事情比较多,我来粤州的时间少,也没来拜访您……” 万爱民轻轻的哼了哼,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莞城形势一片大好啊,看来你是沉下去干事情了,这也好,能沉下去做事,这就是进步!” 郑辽灯尴尬的一笑,道:“这都是省长您教诲我的。” 万爱民摆摆手道:“好了,不要挑那些好听得话说了,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我觉得莞城是不是太高调了一点?看目前这个架势,他们似乎要凌驾粤州和临港之上了? 取得一点成绩就如此大吹大擂,如果再有点成绩,那尾巴还不翘上天?” 郑辽灯尴尬无,莞城的局面不是他能掌控的,现在莞城三巨头,他根本就排不上号。 即使是在政府内部,现在姜少坤威望很高,他想贯彻的意志是主流,郑辽灯话语权都不多。 在最早,郑辽灯对省委的人事任命还很不忿,尤其是对陈京抢了本属于他的副书记位子,他感到心中有坎儿过不去。 刚开始他想着和陈京扳腕子,想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当初的那个想法显得如此的搞笑。 陈京在副书记的位置上稳如泰山的坐着,而且市委书记岳云松要给他三分面子,姜少坤对他极其忌惮。 在莞城的威望,陈京现在直逼姜少坤,可以说两人完全不相上下,他郑辽灯怎么跟人家比?两人都是市委常委,但现在完全就不在一个级别上。 郑辽灯有过失落,有过不甘。 但是这一切的负面情绪,最后都化为了他沉下去工作的动力。 郑辽灯清楚,他和人家比不了,如果再浮于表面,莞城政坛可能就再也没有他的立锥之地了。 郑辽灯略微调整了一下,引开了话题,开始给万爱民介绍莞城目前的发展情况,而他重点介绍的就是走马河的情况。 走马河是莞城的核心,而走马河的经济改革和城市改造也率先启动了。 目前形容走马河的形势可以说是如火如荼,而莞城本地人也把走马河当成了莞城经济复苏新的希望。 就连一直对陈京不忿的姜少坤,这几次政府常务会议上,他态度似乎都在松动。毕竟今年年底全省有考核,莞城现在拿得出手的就是走马河这一个亮点,时间紧迫,如何把这个亮点包装好,这是姜少坤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郑辽灯深谙姜少坤的意图,所以最近他对走马河研究很细,而今天他也排上了用场。 万爱民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他似乎听得很仔细,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很久,他冷不丁的道:“我说今天小欣怎么对你这么客气呢!原来是有事情想求你啊。最近这几天他天天跟他妈嚷嚷走马河,走马河看来成长很快啊,成了一块风水宝地了!” 郑辽灯道:“是啊,陈京担任走马河区委书记,他关系多,威望高,自然是拼命的给走马河争取资源,别人怎么竞争得过他?” 万爱民轻轻的哼了哼,脸色有些难看。 郑辽灯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陈京和万爱民不和很多人都知道,郑辽灯自然也知道,看来陈京下放这么久了,在万爱民心中,这个坎儿还是没过去。 房间里有些尴尬,万爱民不说话,郑辽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很久,万爱民将老花镜摘掉,眯眼瞅着郑辽灯道: “辽灯,你最近沉下去工作是对的。莞城局面在发生深刻的变化,这个时候是机遇难得的时候。今年年底,很可能省委会在人事上有新的举措,我希望你好好的把握。 人一生机会就那么几次,如果机会屡屡都错过,那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郑辽灯愣了愣,神色一凝。 万爱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莞城的班子又要调整吗? 郑辽灯脑子里面转过无数念头,他迅速想到,目前莞城班子调整的可能性还真很大。 岳云松资历够了,可能会赶上最后一班提拔的班车,而岳云松走了,莞城剩下的人怎么安排? 陈京现在威望这么高,影响这么大,他上去的可能性极大。 一想到这里,郑辽灯的心思就活分了起来,他一直都瞄着副书记的位子。陈京如果往上走,这个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 就在郑辽灯考虑这些旮旮旯旯的时候,万欣推门进来道:“爸爸,郑叔,吃饭了!” 万爱民站起身来,道:“好喽,吃饭去了!辽灯啊,今天喝点酒啊!” 郑辽灯恍然惊醒,道:“好,好!陪您喝一点!” 一顿饭郑辽灯精神一直无法集中,他脑子里面总忍不住去想刚才万爱民给他的这个信息。 他知道万爱民说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是知道了一些内幕情况才说。 正如万爱民所说,机会难得,遇到了机会轻易错过,那绝对会追悔莫及…… 酒桌上万欣的兴致很高,不断的给郑辽灯敬酒,两人推杯换盏几杯下肚,郑辽灯脑子里面开是昏昏沉沉。 他将心思重新拉回到酒桌上,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刚才万爱民说万欣如此热情是有事求他,这事是关于走马河的。 这事怎么能办好? 郑辽灯心里七上八下,现在他能依靠的就是万爱民,如果这一次万欣的那点事办不好,他在莞城那么多年,这么一点能力都没有,领导会怎么看他? 但是走马河的事情,他又哪里能插得上手? 如果走马河是张平华的时代,郑辽灯还有几分薄面,能够说得上话。 但是现在走马河是陈京的时代,陈京把走马河经营得风雨不透,就连岳云松和姜少坤估计都渗透不进去。 而且陈京做事的风格也极其硬朗,最近在走马河大搞规章制度,到处宣传公平、公正、公开。 在这种情况下,郑辽灯想帮万欣在里面搞关系,走后门,搞点暗箱操作,这难度…… 脑子里一想到这些事情,郑辽灯心里更是烦躁不安了。 一顿饭吃完,万欣亲自送他出门。 在门口万欣握着他的手,道:“郑叔,以后我在莞城可得多仰仗你了,我在那边人生地不熟,唯有您这个长辈啊!” 郑辽灯含糊应对,就在这时候,司机小白拿着手机过来,道:“市长,您的电话!” 郑辽灯将电话放在耳边,道:“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郑市长,刚刚收到市委消息,让您立刻回莞城开会……” “啥?现在回去?什么事情?”郑辽灯大声道。 “不清楚,好像是陈书记有事情突然要请假,市委岳书记要求临时碰头……” 章节目录 第1045章噩耗 > 陈京临时请假事出有因。 他接到京城岳母的电话,几乎没有任何缓冲的时间,立刻让三哥开车送他去机场。 粤州到京城乘飞机需要两个小时,但是陈京却觉得这是极其漫长的两个小时。 岳母的电话很简单,就几个字:“老头子逝世了!” 短短六个字,在陈京耳中听起来不啻于是一声惊雷。 老头子是谁他当然知道,共和国鼎鼎大名的方将军,是共和国目前硕果仅存的开国将军之一。 方将军的逝世,不止是方家的大事,对共和国来说,也是一件震动全局的新闻。 陈京和方老见面的次数不多。 但是有限的几次见面让他印象极其深刻。 老人的朴实无华,老人对年轻后辈的殷殷期待,以及老人面对人生,面对生死的那种从容不迫,都让陈京很受鼓舞。 陈京很尊重方老,这种尊重和权势无关,而是发自内心。 虽然陈京早就知道,方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是他当听到方老离去的消息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还是一下就沉到了谷底,然后眼泪不由自主的就飘然洒下。 今天没有人接机,陈京回京很匆匆,也没有带任何人和行李。 他像普通乘客一样走机场通道出来,然后拦了一辆的士直奔八宝山。 老人的遗体告别仪式明天才举行,今天是方家子孙守灵的日子。 陈京很远就看到了方婉琦。 方婉琦穿着一套黑色的套装,右臂上系着黑纱,脸色苍白,在秋风中显得是那么的弱不禁风。 陈京快步走上前,方婉琦“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整个人都扑到了陈京的怀里。 陈京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慢慢的拍打她的后背。 而此时,岳母徐莲从灵堂出来,陈京叫了一声:“妈!” 徐莲点点头,道:“你们都进去吧,今天叔伯们都在,爷爷临走的时候说了,他走了是一件喜事。按照西北的风俗,还要摆酒席庆祝的,人一生生老病死,每一件都是大事,都是自然规律,所以不要太伤心。” 陈京点点头,叹道:“老人家真是豁达啊!” 方婉琦挽着陈京的手,两人一同进灵堂。 按照西北的传统,陈京在老人灵前上了一炷香,叩了三个头。 明天遗体告别仪式人会很多,中央领导都会来,整个灵堂布置也都会变,上香也就只有今天才可以。 陈京的到来,明显引起了现场一阵躁动。 今天现场人不少,方家第二代、第三代所有人几乎全到齐,还有古家等和方家交往非常密切的一些后辈,陈京眼睛在人群中扫过,便看到了古林风。 陈京和方家的人基本都认识。 但是这几年陈京在岭南工作,很少回京城,有好些人都几年不见了。 几年前陈京还名不见经传,只是一个小角色,但是现在陈京在岭南干得风生水起。 在西北系后辈中,和陈京同龄的人除了古林风和唐贽以外,无人可以和他比肩。 关键是陈京现在正处在上升势头,如果不出意外,他的提拔就在近几年。 相比陈京的风头正劲,古林风和唐贽这几年都遇到了一些麻烦。 古林风在苏北难以突围,西北系已经考虑让他回京任职了。 而唐贽在几年前就遭遇了问题,现在还在京城表现,从目前他的资历来看,要下放下去时机似乎还不成熟。 从这个形势来看,陈京赶上两人的脚步是没有悬念的。 陈京在方婉琦的陪同下先和三位长辈打招呼,三叔方路平也刚刚才过来,作为国家在任的重要领导,他一天需要忙的事情很多。 看得出来,他这今天很疲惫,眼睛周围黑眼眶非常的明显。 陈京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道:“匆匆回来,路途辛苦,如果下半夜想休息就让你妈妈安排!” 陈京点头道:“是!不过我还是想多陪陪爷爷!” 方路平没有再说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神色中尽是黯然。 而三人中情绪最低落的是方路坚。 在三兄弟中,他是工作最不忙的,尤其是最近这些年,他和老头子相处最多。 老头子喜欢花花草草,他也喜欢弄这些,父子俩常常聚在一起侍弄花草,感情自然也最深。 陈京凑到他边上,道:“爸爸,爷爷很豁达,您思想也要放开一些。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您要节哀啊!” 方路坚木然点点头,忽然他道:“陈京,明天记得把孩子带来,爷爷一直都很喜欢孩子的,也让孩子和他告个别吧!” 陈京轻轻点头,然后转身开始和方家其他同辈人打招呼。 和同辈的招呼就没有先前的那么沉重了。 毕竟隔了一代,而且方家开枝散叶的人很多,第三代和爷爷的感情也淡了很多。 最后陈京和古林风相逢,两人同时伸出手来,古林风道:“见你一面不容易啊,几年不见,你的变化可是越来越大了!”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你也一样,我可能是越变越老气了,你是越来越成熟了!” 古林风愣了愣,笑道:“你伶牙俐齿!”他指了指陈京旁边的方婉琦道:“好好安慰一下婉琦,我放眼看过去,方家三代的众多孙子辈,也就婉琦是真伤心,哎,老爷子就一个真孙女?” 陈京皱皱眉头,凑近道:“你这嘴!小心成公敌!” 古林风摊摊手,道:“我什么都没说啊!”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口冲进来一个黑影。 黑影三步两步冲到灵堂前,扶着水晶棺就嚎头大哭。 所有人的眼神都吸引了过去,大家这才看清是方连杰回来了。 方连杰偌大一个男人,哭得像小孩子一样,惹得一众人过去劝慰。 方连杰一哭,方婉琦也哭了起来,陈京搂着她找个位子坐下,轻的安慰…… …… 方老的遗体告别仪式分外的隆重。 中央|军|委委员,副总|参谋长年晓同志担任治丧委员会主任。 告别仪式当天清晨,前来告别送行的人就将整个告别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大部分人都无法进入告别大厅,只有地方副部以上领导和军队少将以上干部才被允许进来。 但即使如此,整个大厅都显得相当的拥挤。 过来的人一波接一波,每个人冲遗体鞠躬,然后绕遗体转圈,最后慰问家属。 陈京作为家属站在第二排,昨晚一晚没休息,他精神不见丝毫萎靡,他站得很直,静静的看着这人来人往。 早上九点是军|委领导告别仪式,四总部的正副领导全部参加,还有大军区首长、二炮首长,武警首长,陈京只看见黑压压的全是军装。 最低级别的都是少将,然后是中将上将。 陈京怀疑共和国所有的将军中,今天至少来了三分之一。 不得不说,这样的场面很震撼,这也从侧面显示出方老为军队中威望之高,影响之大。 让陈京惊奇的是很多将军都泪流满面,而他们和家属握手的时候,陈京离他们很近,很多人眼眶都红红的。 方连杰站在前排,很多领导过来都拍他的肩膀,有领导还鼓励他一定不要忘记将军的意志和精神,这对方连杰是莫大的鼓励,也在间接上认同了他这个方家的第三代。 陈京以前只知道方家在军方影响很强,一直都没有很直观的感觉。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见识到,方家在军方的影响究竟大到了什么程度。 整个告别仪式持续差不多一个小时。 然后整个大厅迅速被清理,陈京明显感觉到,内外的警戒加强了。 有很多穿黑西装的男子开始出现,他们个个身形挺拔,将告别大堂所有的通道全部占据住。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中央|政治|局的领导要来了。 这样的场景和新闻联播播出的很不一样。 因为新闻联播只播出中央|政治|局常委鞠躬的几个镜头,而实际上到场的是黑压压的数百人。 七大常|委在最前面,然后后面也是七人一组,一组组在老人遗像前面鞠躬,然后瞻仰遗体,后面的人一波波的跟上。 陈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中央|最高|领导层。 他心中并没有很激动,只是感觉自己似乎和党最核心的存在距离似乎一下拉近了很多。 多少年前,他还只是楚江偏远山区的一个小副科干部,在那个年代,中央是什么存在他根本就无法想象。 别说是中央,就是省、市的那些头头脑脑,他脑子里都只能凭想象,那完全就是高山仰止,不可企及。 但是现在,中央|最高|领导层具体就在他面前,他有些恍惚,觉得很不真实。 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也不是主政一方的党的高级干部了吗? 这些所有经历的点点滴滴的事情,像放电影一般在他脑子里闪过。 这些事情让他成熟,让他成长,也一步步的将他推到现在的位置。 如果再过若干年,自己又会处在什么样的位置?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这一次,这个问题冷不丁的就冒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46章利益纠葛 > 八宝山公墓。 洁白的墓碑上面镌刻着老将军的名字和他这一辈子南征北战的不朽功勋。 陈京轻轻的将同样洁白的百合花放在墓前,默然无语。 他身边方婉琦眼泛泪光,方连杰神色沉重。 陈京转身摆摆手道:“都坐坐吧,来一次不容易,尤其是连杰你现在去了西北就更不容易了,我们就坐在这里聊聊天!” 陈京席地坐在已经枯萎的草皮上面,方连杰和方婉琦两人也同时落座。 不知不觉,陈京已经在京城住了五天了,五天的时间不足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无论如何,他没办法再住下去了。 这五天他基本没怎么出去应酬,连岳云松的电话他都没打,就在家里陪着方婉琦和女儿。 方婉琦无疑是个女强人,她性格直爽,胆大妄为,巾帼不让须眉。 但是老将军的逝世对她打击太大了,她女人的柔弱在这几天全都显现了出来。 相比方婉琦的放不开,方连杰倒要好很多。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了五天,这对大忙人的他来说是不可思议的。 方连杰的工作又调动了,成为了西北军区某驻训部队的司令员。 这个称呼有点大,其实他这个基地司令也就是大校军衔。 对他的提拔,军委算是破格了,但是这一切也算是他自己努力挣来的。 最近新军事化改革炒得沸沸扬扬,各大军区开始注重实兵演练,而在这个背景下,各大军区都在新建实兵演练训练基地,打造锋利的蓝军部队。 军|委的要求很明确,那就是打造堪比外军的强力蓝军部队,以此来磨砺参训部队。 只有强大的敌人存在,才能够打造出一流的作战部队出来。 方连杰就是把握住了这个机会,顺利的成立了西北军区作训基地的司令员。 在过去的几年,方连杰名气很大。 他率领的某主力团在实战训练中屡屡立功,在三大军区比武中获得冠军,而方连杰个人也荣立了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 凭借他自己的努力,加上在军|委的镀金,这一次全军挑选优秀的蓝军司令,他又击败了众多竞争对手,终于脱颖而出,一飞冲天。 他这样的年龄,能够走到如此的高位,在共和国军方仅此一例。 也正因为如此,他现在成了西北一系最耀眼的明星,如果不是他影响力仅限于军方,他的风头肯定要盖过古林风和唐贽。 方连杰的成长陈京看得很清楚,尤其是最近几年,方连杰日趋成熟,早已不是以前那不不懂事的官二代了。 正如陈京取笑他一样,他现在不是将军,却有了将军的气魄和风度,也有了将军的威严。 “陈京,昨天我去三叔那儿了!”方连杰冷不丁的道,“他跟我谈了你的情况!” 陈京愣了愣,扭头道:“他怎么说?” 方连杰微微的笑了笑,道:“他说想让你回京工作,可能是考虑到你离家近吧,当然也可能考虑你未来发展!” 陈京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想这个时候回京,他现在在岭南干得好好的,回京又是一个新环境,他需要多久的时间来适应? 再说了,陈京回京不一定会有好的发展。 京城的水深似海,即使是方家在这里都不算什么,更何况陈京这样一个无名小卒? 但是这个话陈京不能说,毕竟考虑到家庭原因,陈京父母都在京城,老婆孩子也在京城,如果在京城工作,他离家近,方便照顾家庭。 陈京沉默,方连杰便笑道:“陈京,是不是我姐在旁边,你不敢跟我说交心话?” 陈京皱皱眉头,方连杰笑容更盛,道:“你也怕老婆啊,我有些不信哦!” “你少来!”陈京打断他的话,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连杰,你给我一个建议呗!” 方连杰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拢,道:“我给你建议啊,说句实在话,我觉得你不合适在京城工作。在下面你更能发挥优势。现在岭南说起你陈大书记,那是大名鼎鼎呢! 回京你干啥?在部委窝着当老爷?”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道:“你看我是个当老爷的命吗?行了,行了,先不谈这些没影的事儿了。我们先谈点正经是吧,你结婚的问题……” “你饶了我!饶了我……”方连杰忙站起身来要逃。 方连杰的个人问题现在是个老大难,他在三年前闪婚,可是因为长期下部队,他找的老婆娇生惯养受不了,没一年就离婚了。 经历那次婚姻失败,方连杰至今单身,方路坚两老可是急坏了。 这一次陈京在京城待的时间长,丈母娘徐莲专门给他打电话布置任务,非得要陈京帮着把方连杰的思想扭转过来,要想办法结婚。 方连杰站起身来,方婉琦脸色一变,道:“你给我坐下!你坐不坐下?” 方婉琦发火,方连杰还是有些胆怯,乖乖的又坐了下来。 陈京道:“本来吧,连杰,你结不结婚关我们什么事儿?但是你要考虑到现在你的身份,你一直这样单身,领导会怎么看你?他们说不定会认为你有毛病吧?” “你才有毛病呢!”方连杰瞪了他一眼,“我事情多,忙,没时间去哄女孩子,你们都知道啊!” “是吗?”陈京嘿嘿一笑,道:“我说你这话有些违心吧?我怎么听说你现在和军报的某女记者关系匪浅,打得火热啊?” “你……你……胡说!”方连杰有些紧张。 陈京哈哈大笑,站起身来道:“到此为止吧,我就点到为止!后面的那些破事,你老老实实的跟你姐姐招供,我就不管你的那些风花雪月了……” 陈京慢慢退开,方连杰大声道:“你们今天是有预谋的,我上了你们的当!” “你上了谁的当?你别以为现在有了一点成绩,就可以尾巴翘上天。我跟你讲方连杰,今天咱们不把事儿弄清楚,你别想脱身!”方婉琦大声道。 陈京慢慢的在公墓区散步,在不远处是姐弟两人的争执,他的心忽然觉得从未有过的宁静。 这里的环境很好,很多党和国家领导人都在这里安息。 陈京忽然想到人生一世,纵然再怎么荣华富贵,也终究免不了最后同样的命运。 这个话题似乎很沉重。 但是仔细想想,人的一生既然都是这个归宿,为什么不敞开心胸,轰轰烈烈的活一次?非得要无所作为,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 陈京的思想神游天外。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听电话,区委秘书长陈辛谋的声音:“书记,您现在说话是否方便?” “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书记,在土地拆迁上面出了一点问题……”陈辛谋迟疑的道。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问题?”陈京惊道,他一听到拆迁出问题,神经就遽然绷紧。 拆迁是共和国各级政府最大的难题,也是最容易出事,最容易引发群体事件的难题。 一方面,政府搞建设,搞开发需要土地。 另一方面,老百姓不愿意离开他们土生土长的地方,有些特别恋家的老百姓,甚至会通过极端的方式抗议拆迁。 关于这个问题的是是非非,可能需要很多年以后才会有定论。 但是陈京现在作为地方一把手,他必须要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 实际上,他搞街道建设,搞城市建设,最担心的问题也就是拆迁。正因为担心,他才组织搞那么多听证会,才搞那么多的科学论证,目的就是最好不要出乱子。 陈辛谋斟酌用词,道:“是这样书记,梨花村那边十几个拆迁户拒绝拆迁,他们跟政府提条件,说只要让他们优先买地皮,他们便同意拆迁!” “这不可能!扯淡!”陈京怒声喝道。 “他们这是干什么?是要挟吗?土地必须拍卖,价高者得之,怎么可能优先给地?这不是搞暗箱操作吗?” “这……这……” 陈京暴跳如雷,道:“你告诉拥军同志和詹益同志,让他们严格把关,无论什么情况,都必须要压住阵脚!” 陈京“啪!”一声将电话挂断,他迅速意识到,这件事很棘手。 因为这一次牵涉到的拆迁地区颇多,如果一个地方出现这样的情况,其他的地方很容易叫效仿。 而且在拆迁方面,很多人肯定会利用政府怕出事的心理,在上面大做文章。 陈京就不相信在听证会上都通过的事情,短短这么几天就会出现这样的变化,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 利益!利益!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利益在作祟,岭南本来利益纠葛就复杂,莞城更是如此,在这样一个利益复杂的地方,出什么事情都不令人奇怪。 陈京清楚,陈辛谋在这个时候把电话打过来,如果不是局面出现大变化,他是不会这么干的。 毕竟陈京在临走的时候叮嘱了他,他回京是奔丧。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陈京使劲的摔头,他心中清楚,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手上掌握几百亿资金的用途,这么大的蛋糕分配,怎么可能没有乱子? 章节目录 第1047章怎么办? > 陈京返回莞城,并没有直接去走马河。 但是很快,走马河那边就有了消息。 走马河区委副书记詹益第一时间赶到市委向他汇报工作。 城建领导小组他是常务副组长,负责具体事务。而最近领导小组刚成立,他干第一件事就遇到了麻烦! 这让他很惶恐,尽管客观上来说,事情的责任不在他,但是现在政府拆迁工作遇到难题,又没有妥善解决办法,他心中岂能不急? 陈京看上去似乎并不太着急,他好整以暇的给詹益冲了一杯茶,道: “老詹,你不用太急。现在拆迁遇到问题的确有点棘手,但是目前咱们城建工作也还有其他的问题。比如说最近中央国|务院最近对地方投资加强监管,我们城建项目想要顺利通过审批目前还存在一些阻力! 既然这样,暂时没法拆迁的地方先缓一缓,我们先简后繁!” 詹益道:“书记,我犹豫的就是这一点。我担心一个地方闹情绪会波及到其他地方,如果每个地方都遇到这样的问题,我们就更被动!” 陈京冷冷一笑,道:“反正我们现在不可能拿出那么多资金,我们就从最简单的地方着手!” 陈京顿了顿,道:“老詹,你是走马河的老人,你应该清楚这件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恐怕牵扯到的问题不简单。有人在为了利益挑战政府的权威,这里面恐怕牵扯的不止是那些黑心商人,恐怕还有我们的部分干部。” 詹益默然不语。 陈京在走马河对基层干部调动频繁,很多土皇帝式的人物被迫离开老巢,他们心中对陈京有意见和看法是肯定的。 另外,陈京搞基层选举监督,村一级的干部很惶恐,有些是一些有势力的地头蛇。 他们很担心受到这一次选举的冲击,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们消极怠工不去做群众工作。有个别干部还在其中作梗,故意煽动群众对政府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在给上面制造难题。 这个问题詹益也参与了,而且他是陈京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他当然能够感受到下面的负面情绪。 那些基层官员地头蛇,不像是高层官场。 他们胸无大志,就只想在他们现在的那一亩三分地里面混得有油水。这样的人最难对付,而且他们蛊惑老百姓的能力又强,有时候上面的政策要落实,少了他们还真不行。 陈京整肃社会风气整到了他们身上,他们能不出幺蛾子? 这一些詹益看得很清楚,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 “老詹,这些事情你暂时放一放,按我说的办,先把简单的问题解决,后面我们专啃骨头!”陈京斩钉截铁的道。 陈京心中清楚,事情到了这个样子,直来直去想解决问题是不可能了。 而且陈京不可能退缩,虽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既然已经要决定整肃走马河,现在政策就软下来,以后区委还有什么权威可? 更何况陈京怀疑事情背后还有更复杂的利益。 因为几个本地土老板买大批商业用地搞开发,他们还没有这个能力。 他们敢买地,肯定背后有人支持,他们可能只是地贩子,真正对土地虎视眈眈的是那些房地产商人。 点上一支烟慢慢的抽,陈京脑子里面的思路也渐渐清晰。 他就是从基层干上来的,对基层的那些龌龊他最是了解,处理这方面的事情他也非常的丰富,而通过刚才和詹益的交流,他脑子里面也有了脉络了。 詹益从陈京办公室出来,内心却很狐疑。 他是个老狐狸,逢人只说三分话,汇报工作也是一样。 这一次抗拆迁风波内幕有很多他都清楚,是下面的几个村支部书记在从中捣蛋,他们的号召力强,尤其是梨花村现在有传,说他们那里是政府重点开发的地方。 将来那里会成为整个莞城的市中心,在那里建了商用楼之后,一平方米都是好几万的价格。 而政府给予的补偿都是按照农村土地补偿的,老百姓如果接受这个补偿,他们亏大了。 有人从中造谣,自然谣就满天飞,而政府在拆迁工作上面表现又太急躁,自然也就更加深了他的顾虑。 当然,对这一次事件的背后,詹益也知道一些。 外面说是有房地产企业为了低价拿地,和当地的地头蛇勾结上演的这么一出逼宫的好戏,这并不是无的放矢。 詹益也大致了解这几家企业的背景,都是深不可测。 可能这些人不仅是在莞城有势力,在省城都有很大的势力。 詹益泥鳅一样奸猾的人,怎么会去得罪这些人?他也只能考虑把这事上报了。 他本以为陈京会很恼火,会大发雷霆。 但是陈京表现很平淡,看上去胸有成竹,他脑子里就想,陈京究竟是有什么妙手? …… 陈京办公室,卫华轻轻的推门进来。 他对办公室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就连摆放在陈京办公桌前面的那盆富贵树都是原来的那一棵。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这棵树看上去还有些单薄,但是现在却枝叶茂盛,绿意盎然,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这似乎就是现在陈京在莞城的真实写照。 陈京刚来莞城,卫华还不怎么看得起他,认为他一个副书记作用有限。 但是陈京用时间证明他在莞城很成功,威望节节攀升,已然成为了莞城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而卫华则因为和陈京关系的疏远,好久没有机会来这间办公室了。 “坐,老卫!”陈京压压手,亲自给卫华冲了一杯茶。 卫华毕恭毕敬的接在手中,陈京又道:“自从我没分管政法工作以后,咱们接触的机会就少了,最近听说你们搞普法教育,在检察院法院搞廉政建设搞得不错,这很好啊,至少证明你开始找到政法委书记的感觉了!” 卫华尴尬的笑了笑。 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确很尴尬,公检法三条线,公安局局长现在是副厅级,检察院检察长也是副厅级,法院院长依旧是副厅级。 三个人资历都深,级别也高,公安局丁得均卫华根本就掌握不了。 而另外两个单位,卫华也谈不上掌控,下面都跟他虚与委蛇,他也不敢太放肆,说起来他现在算是最没有权利的常委了。 陈京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他顿了顿,道: “是这样,最近我们走马河先后成为了市里很多单位的试点。最近我有个不成熟的看法,想让咱们检察院、法院也多关注一下走马河,加强我们走马河公检法的建设,让走马河社会各界真正的体会到法治社会的优越性,为咱们全市依法行政,普法宣传做铺垫。 这个课题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卫华心中一惊,瞬间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机会。 现在检察院和法院他跟本说不上话,人家都是老资历,卫华也没办法去干预两个单位的工作。 如果这一次搞试点,以走马河为试点加强区域公检法建设,卫华就完全可以堂而皇之的去协调安排,在这个过程中极有可能会打破现在尴尬的局面。 而且…… 卫华猛然想到,陈京现在是走马河的区委书记,如果陈京在这个问题上选边,卫华靠拢陈京,狐假虎威,岂不是又找到了一颗大树? 他几乎没有犹豫,便道:“陈书记,您这个想法太好了,我觉得很可行,现在我们一直在倡导法制,但是法制改革却一直没有突破。如果能够通过试点的方式,加强区域法制建设,投入有限的资源集中到一点解决问题,我觉得这对我们整个公检法的建设是个极大的进步。” 陈京笑了笑,道:“你能有这个想法很好,这样吧,你先去把这个想法传达下去。我这两天抽点时间到咱们检察院、法院走一走,然后我们政法委一起开个会,做具体部署。 我都想好了,第一个部署就是市检察院成立一个专门的干部检察组深入到走马河调查咱们各级干部的违规违纪的现象。 现在我们收到的地方举报很多,我们要适应用公检法的手段来做调查和侦查,因为举报不止限于党内,体制内,还有一些体制外的举报,这都需要公检法在其中发挥作用。 尤其是检察院的工作,我们检察院不要只觉得自己是个公诉人,我们核心的业务方面,不能够放松,要真正发挥检察机关的作用,我觉得这有利于促进咱们检察工作的进步!” “书记您说得太对了!公检法的进步,就是社会整体的进步!这个工作我一直想抓,但是一直都没顾上,您刚才这一提,给了我信心!” 卫华喜出望外,今天陈京召见他他就意外,现在陈京竟然给他布置工作,而且从陈京的态度来看,陈京会支持他继续他工作,这太重要了。 他压抑低调了这么久,苦苦的等的不就是一个机会吗?现在机会近在眼前,他怎么会不激动? 章节目录 第1048章矛盾激发 > 陈京处理走马河的问题,他决定从三个方面着手。 第一先改变工作方式,从简单的着手,把可以做工作的地方先谈妥,把补偿搞清楚,先拆迁一部分人。 第二,陈京利用检察院整肃走马河公检法,命令公检法立刻着手清查这些年出现在走马河基层的各种涉及到关系网的案子,陈京很清楚,凡属于一个地方的地头蛇,就没有几个干净的。 这是基层官场的特点,这些家伙水平不高,但是能力很强,极其善于经营关系网。 有时候他们犯了错误,捅了篓子,自然能够找到人愿意给他们充当保护伞,而上面的公检法单位又天高皇帝远,管不了他们。老百姓的声音虽然有,但是他们的声音难以传递上来,这也导致了在基层官场存在很多搞一堂,搞独立王国的现象。 陈京从检察院着手整顿,提出让政法委以走马河作为试点加强法制建设,就是要对这些势力开炮。 陈京利用铁证处理一批,抓一批问题人员,杀鸡儆猴,彻底的把基层的痼疾解决掉。 为了搞定这个问题,陈京在此之前已经做了十分充分的准备了,对基层的势力集团进行层层剥皮,通过乡镇干部跨区域调动,村一级机构规范选举等方式,慢慢的让下面某些人按耐不住,现在动手可以说是时机成熟了。 最后,陈京利用自己对媒体的掌控,安排人密切关注目前莞城房地产公司,建筑公司的情况。 实际上也就是关注社会上针对走马河建设的一些小道消息,他要以这些消息为突破口,找到是哪一些人在这次拆迁的背后搞鬼,是哪些人在和基层官员狼狈为奸,企图通过抗拆迁的方式来逼宫。 陈京三面出击,每一面都不手软,而整个走马河的工作也保持外松内紧,他倒想看看,走马河究竟还要下多大的功夫才能把目前社会上存在的那股子歪风邪气给扭转过来。 陈京就不相信,自己现在把宣传、人事、政法的权利都握在手中,还解决不了基层积弊多年的问题。 对陈京来说,这一次拆迁突发出问题是一次机会,这是他彻底解决走马河问题难得的机会! ……莞城市委。 市委常委讨论经济改革具体实施计划,会议由刚刚从京城回来的岳云松主持。 在会议开始之前,岳云松和陈京在常委会议室门口迎头就碰了一个正着,岳云松满脸推笑,伸出手来道:“陈副书记,你可不够意思啊。听说你前几天回京了,怎么没跟我联系啊?” 陈京忙道:“书记,我一直都想跟您联系,可是这次回去……”陈京摇摇头,神情有些黯然,接着道:”这次我一个长辈过世了,守夜疲惫不堪,后来走马河拆迁又遇到了一点问题,我又急匆匆的回来了,所以……” “哈哈!”岳云松畅快一笑,道:“我开玩笑!我知道你急匆匆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人这一生生老病死,你要看开一些,节哀顺变!” 陈京点点头没有说话,岳云松却似乎并没有结束说话的意思。 这次他进京没几天,京城就由共和国原来方老将军病逝的消息,当时整个京城震动。 岳云松那天托人联系京城某部委高官,对方明确答复因为要去出席老将军告别仪式,没办法和他见面。 后来岳云松回来,王其华跟他汇报工作说陈京进京奔丧,他马上就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陈京在京城背景深厚这不是秘密,但是岳云松没料到陈京竟然有这样的背景,一时自然对他是刮目相看。 岳云松心中很清楚,虽然现在陈京是他副手,但是凭陈京的年轻,莞城这个小地方是容不下他的。 而陈京在莞城的工作,又很好的扮演了他应该扮演的角色。 在岳云松和姜少坤之间,陈京很好的扮演了润滑剂的角色,有些岳云松不方便出面说的话,不方便出面做的事儿,陈京会出面处理得很好。 陈京也不像姜少坤那样目中无人,总体来说,陈京对他还是相当尊重的。 年轻人前途无可限量,岳云松现在和陈京相处融洽一些,将来自己不在位子上了,自己的那股子势力日子可能也好过一些。 “拆迁遇到问题,问题很严重吗?”岳云松皱眉道。 陈京笑笑,道:“书记,这些都是小事,应该很快就会处理好!” “那就好!那就好!走马河很重要,有你盯着我放心!” 陈京感受到了岳云松的热情,但他也没有抵触心理,作为副书记,他和书记的关系本来就应该融洽。 只是陈京在和岳云松聊天的时候,政府三雄驾到了,姜少坤一马当先。 岳云松肯定看见了,却故意装作没看见,他指了指会议室的门,道:“咱们进去吧!” 会议正式开始,岳云松先介绍了他这一次去京城的情况,他侃侃而谈,兴致非常高。 这次进京,中央一共召集了全国十个重要市的市委书记进京,其中有五个副部级市,还有五个地级市。 中央的意图很明确,那就是要继续让这些优秀的市在改革开放新阶段发挥新的积极带头作用,继续领跑全国经济。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中央承诺给予这十个市一系列的政策倾斜,其中重点是人才支援,另外就是项目审批优先,税收优惠,财政放权等等。 中央为了表示重视这个工作,国务|院副总理苗强亲自接见十个市一把手,和他们畅谈发展。 岳云松和苗强自然很熟,在会后他又专门拜访了苗总,两人相谈甚欢,苗总给了他很多额外的承诺。 无疑,岳云松这次进京是非常成功的,他自己也觉得很有面子,所以会议一开始,他的谈话非常有激情。 不过他在炫耀,并不是每个人都在听,姜少坤一直都皱着眉头,显得心不在焉。 陈京在一旁也暗暗好笑,心想这个会议开得有些偏题。 好不容易,岳云松兴许是意识到跑题了止住了话头,姜少坤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他道:“各位,我个人认为咱们的发展规划早就做好了。而且通过上一次省委莫书记的视察来看,他对我们的计划是支持的。再加上这一次书记去京城又传来喜讯,咱们现在重点应该研究计划的落实问题,你们认为怎样?” 姜少坤一说话,便给今天的会议定了调子。 今天不谈计划,只谈落实,计划还是政府的那个计划。 岳云松皱皱眉头,简一国迅速响应姜少坤的话表示同意,陈京埋头不表态。 岳云松瞟了陈京一眼,道:“那好,具体落实很好,老姜你对此的想法是怎样?” 姜少坤早有准备,道:“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们先要加大宣传力度,在全市范围内面把这股改革的风吹起来。然后,我们由点及面的突破。我们先从企业着手,把优惠政策逐渐的落实到企业身上,促使企业找到方向和目标,从而最终实现企业的转型升级。 对这一块,政府工作已经做得很充分了,今天我带了几个草拟的政策草案,大家都看看,我们再议议!” 姜少坤示意将手上的材料分发下去。 陈京拿着一份材料眯眼仔细研究。 姜少坤的所谓政策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制造业的转型升级优惠政策,企业改制设备优惠政策,还有企业加强管理政府组织免费专家培训等等。 一共姜少坤罗列了十八条促进制造业转型升级的政策。 除此之外,还有十三条是关于四个行业的政府扶持和补贴,包括新能源补贴,企业环境改造整治补贴,高新技术企业税收补贴等等。 不得不说姜少坤这个计划做得很好,考虑周到。 但是问题是姜少坤把计划的实施放在了政府来做,政策重头戏资金却交给了常委会。 陈京轻轻了咳了咳,喝了一口茶。 他是看出来了,姜少坤现在是手上要抓权,却又逼迫岳云松在财政上给予他支持。 要知道莞城岳云松主抓的就是两样权利,一是人事,另外就是财政。通俗一点说岳云松抓的牢的就是人和钱。 姜少坤今天所谓的落实计划,就是要岳云松放财权。 这不等于是要岳云松的命吗? 陈京忽然意识到,今天的常委会恐怕会出问题,岳云松和姜少坤之间的矛盾绝对要激化。 一念之此,陈京就觉得头疼。 现在对陈京来说,他真是顾了东边顾不了西边。他去京城几天,然后回来部署走马河的问题,没想到稍微一忽略市委的事情,立刻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他对此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双方似乎是摆开了架势要对干,他该怎么办? 事情的发展果然和陈京判断的一样,岳云松看着这几页草案眉头越皱越深,他刚刚还得意忘形的吹嘘他这次去京城的大收获。 现在姜少坤就跳出来要他的老命,这简直就是太放肆,何曾把他这个书记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1049章雷霆之怒 > 一般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关系,有人说得比较形象,那就是书记管人,市长管钱。 当然,这个说法不是指上世纪。 在上世纪党委权利非常大,常委班子中有一大帮副书记,他们各有分工,同时又多头管理,政府影响力相当的低。 甚至有些地方,政府一把手在常委的权利里面排名到了四五位,这都是当年常见的现象。 但是跨世纪以后,中央进行了一系列加强政府职能的改革,其中包括削减副书记数量,规定班子中只能有一个专职副书记。 另外,增加政府入常的人数,以前政府进入常委班子的一般只有市长和常务副市长,现在很多地方都是三人入常,从而保证政府真正在发展经济方面占据主导的地位。 不过这一切,在现在的莞城却有些差别。 岳云松管人很紧,对钱也看得紧。 现在莞城的财政一系的官员都是岳云松的正统嫡系。 当年岳云松就是在财政局长的位子上胜任副市长,然后再一步步走到现在位置的。 所以,他看紧钱袋子无须明目张胆,反正这帮子人只听他的,而这也是岳云松对付姜少坤的法宝。 可是今天,姜少坤公然在常委会上挑起了事端,在财税问题上向他摊牌,两人的矛盾能不激化? 陈京自始至终都很少说话,他在琢磨姜少坤的意图。 显然姜少坤现在打着发展的幌子,名目张胆的要回属于他自己的权利,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现在关注莞城发展的领导多了,不仅省委关注,连中央都关注。莞城的党政关系在新阶段如何定位,姜少坤把条条框框已经画出来了。 如果岳云松一意孤行,还是要在财税问题上卡姜少坤的脖子,姜少坤就可以趁机发难,利用他已经掌控的政府权利和岳云松处处顶牛,虽然这种顶牛结果是两败俱伤,但是岳云松能接受吗? 姜少坤是真傲气,也是真凶狠,陈京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和陈京一样,其他的常委大部分对今天的风云突变都准备不足,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还好岳云松不是易于之辈,虽然他对姜少坤的突然出招没有准备,但是他反应很快。 他略微一沉吟,道:“政府的这个草案值得讨论,但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是资金问题。现在我们十几个区,都在嚷嚷着要改革。但是从目前全市的情况来看,真正开始行动的,而且有能力有底气把改革推进下去的,目前还只有走马河区!” 他顿了顿,伸出右手道:“我们来算算走马河区这次投资的帐,城建计划是三百亿,具体税务补贴,高兴技术补贴,企业技术升级补贴,一个亿砸下去杯水车薪。陈副书记这次又找了银行准备贷款,可能计划再投几十亿。 我们不算社会资金,只算政府投资,走马河就可能要投四百亿进去。 这么算下来,我们全市有十几个区县,一共要超过五千亿的政府投资。 我现在想问一下,咱们莞城一年国民生产总值是多少?我们投这么多钱下去,这些钱从哪里来?” 他用手指着陈京道:“陈书记,你说说?” 陈京道:“书记,财政问题不是一朝一夕的问题,投资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问题。这个问题我提议稍微缓一缓,充分在酝酿一下。我们班子里面大家各自都发挥一下自身的智慧想想可行的办法,大家觉得怎么样?” 陈京这么说,就是一个“拖”字诀,刚才岳云松明显是在偷换概念。 走马河花钱多,是因为走马河要投资城建,走马河的城建就是莞城城建重要的部分。 除开这一部分钱,走马河需要的钱并不太多。 但是岳云松偏偏把走马河需要的钱翻十几倍,然后以这个基数说成是全市需要资金的基数,这就是他的一种误导。 陈京当然不可能点破这一点,事已至此,他只能顺着这条线说,先把局面拖着再说。 姜少坤眉头一直都皱着,从鼻孔里面发出的是冷哼。 他很傲气啊,陈京很不爽,但是现在能怎么办? 最后,常委会也就在讨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结束了,这个常委会是陈京来莞城以后开得最意外,也是最没有内容的常委会。 老实说他有些狼狈,姜少坤这个发难时机把握太好了,陈京没想到那里去。 现在这一拖,不过是临时把问题给冰封住了,但是迟早这个事要重新提上日程,怎么办? 陈京一路不说话,就在他快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他回头一看赫然是郑辽灯。 他笑了笑,道:“郑市长?什么事儿?” 郑辽灯凑过来道:“陈书记,最近我关注到一些情况,听说走马河因为拆迁工作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对这个问题,我们政府收到的举报很多,我想跟您汇报一下,然后听听您对这个问题的指示!”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眯眼瞅着郑辽灯,心想走马河出屁大一点事,还真能大量举报到了政府,这家伙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 不过市政府这次副市长调整分工,郑辽灯好像真就被安排负责城建了。 就是今天他这个分管领导找自己究竟是来汇报工作,听自己指示,还是来指示自己来的? “这样,老郑,关于拆迁的问题,你可以先多收集一些信息,多了解一些情况。对于这个问题我也在关注中。我才从京城回来几天,也正在了解这件事,针对这起事件,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态度。 那就是如果这起事件牵扯到有咱们的党员干部,或者是一些不法企业,一定要严惩不贷! 这一点你要记住,不管他是什么级别的官员,是苍蝇是老虎,都要不惜代价给拍死!” 陈京说到最后,神色极其严肃,杀气凛然。 陈京在惩治腐败问题上从来不手软,在他的手上栽的人不计其数,陈京的狠辣也是出了名的。 他锋芒一露,那股子杀气一下就把郑辽灯肚子里想说话的给堵了回去。 陈京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郑辽灯就一直在背后呆呆的看着他,脸上神色阴云变幻,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 “砰!”一个崭新的景德镇仿清乾隆的荸荠瓶被岳云松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瓶子和地面亲密接触,瞬间四分五裂,岳云松又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才吼道:“简直是太猖狂,得寸进尺!莞城什么时候弄得这么没规矩了?他真当自己是钦差大臣,天王老子吗?” “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完全就是瞎扯淡,乱弹琴!” 岳云松有些失去理智。 今天的常委会姜少坤太猖狂了,竟然直接跟他摊牌,弄得他差点下不了台,作为书记的面子和尊严,都丢光了! 他担任莞城的市委书记这么多年,就从来没碰到过这么窝囊,这么让他丢脸的事情。 最后如果不是陈京灵活,很巧妙的把这个问题给拖住,今天常委会他甚至难以全身而退。 莞城他才是书记,他姜少坤是什么?完全就是没有上下级观念,完全就是咄咄逼人,得寸进尺! 岳云松发火,王其华脸色也非常的难看。 岳云松去京城才一个星期,回来就出这样的事情,这一个星期他作为市委管家,根本就没有把局面给弄明白,没有及时给岳云松汇报目前莞城的情况,他的责任不可推卸。 “王其华,你说,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这个秘书长当得浑浑噩噩,天都要塌下来了,你还天天给我报平安……” 王其华满脸通红,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过了很久,岳云松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开始生闷气。 王其华察观色,终于鼓起勇气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书记,最近世纪前沿公司被查得厉害,我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不仅税务部门查他们的纳税,工商部门还查他们经营范围,似乎他们承受的压力很大!会不会……” 岳云松脸色变了变,猛然扭头眼睛死死的盯着王其华。 王其华不敢和他对视,捏捏诺诺的道:“我……我也刚知道,我觉得这可能是个信号,这是有人在搞鬼啊!” 岳云松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动,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王其华。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那种紧张的感觉能够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岳云松将头扭过去,人往后仰,整个人全都倚在了沙发上。 他没有说一句话,但是这一刻王其华忽然觉得岳云松一下就似乎苍老了很多岁。 王其华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一个字都说出不来。 他忽然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在旁边,应该给岳云松一点时间…… 他站起身来,慢慢的出门,蹑手蹑脚,不发出一点声响。 出了门,王其华觉得浑身难受,他觉得这个事自己似乎不该说,兴许自己本来可以出面先去探探虚实的…… 章节目录 第1050章必须动手 > 世纪前沿在莞城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公司。 公司主营业务是儿童学习机、电子点读机等等针对学生的电子产品。 公司的老板姓姚,叫姚晓琴,以前她是教书出身,后来涉足商海创办了世纪前沿,可能是她经营的产品不算是主流,所以她的企业一直很低调。 当然,如果算盈利能力的话,姚晓琴公司的盈利能力很强,而她本人也因为对教育电子产品行业有卓越贡献,连续多次当选市政协委员,甚至去年她还当选了省政协委员。 姚晓琴年龄不大,也就三十多岁,人生得很漂亮,也很有气质,在莞城女企业家中,她是颇有艳名的。 只是她一直低调,所以主流媒体也很少去关注她。 世纪前沿公司门口有一家很不起眼的小茶馆,茶馆的包房正对着莞城河。 外面下着绵绵秋雨,在这样的天气,坐在茶馆里面冲一杯茶,然后静静的观雨,这不能不说是不错的享受。 包房里面相对坐着一男一女。 女人正是世纪前沿公司的老板姚晓琴。 姚晓琴动作优雅,不紧不慢的给男人添茶,然后轻轻的笑道:“秘书长这样的贵人,也有时间陪我在茶馆听雨,看来这个世界真是有了奇妙变化了!” 男人赫然是市委秘书长王其华。 王其华眼睛在姚晓琴脸上滑过,心情有些复杂,却没有说什么话。 他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 姚晓琴又是一笑,道:“秘书长,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啊?凭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话还不好说吗?” 王其华眼皮一跳,他和姚晓琴有什么关系?能有什么关系?这个女人生得优雅,辞却是异常的犀利泼辣得很。 而且对男人来说,这种女人的每句话,都似乎是在含蓄的挑逗,碰上了这样的女人,王其华除了尴尬,没有其他。 沉吟了很久,王其华道:“姚总,你的公司最近被查,这个事你不会一直都想瞒下去吧?” 姚晓琴淡淡的笑了笑,道:“很正常,但是我的经营经得起查,我从来不干违法的事情,所以我没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目光流转,眼睛盯着王其华道:“没想到啊,秘书长大人竟然还这么关心我。我真受宠若惊呢!” 王其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敢和这个女人对视。 他顿了顿,道:“是这样的,岳书记很关心这件事!” 王其华说出这句话,似乎将内心一块巨大的石头放了下来,而他这句话一出口,包房里一下就变得异常寂静了。 说是茶楼听雨,但是外面下雨滴滴答答的声音却听不到,因为隔了一层很严实的玻璃窗户。 在极度安静中,两个人都没说话。 茶香缭绕,屋子里的气氛很古怪。 过了一会儿,王其华又道:“书记还是希望你能去加拿大定居,那边环境好,华人多,关键是那边生活压力小,可以过得很悠闲,很适合人居!” 姚晓琴微微蹙眉,脸色慢慢的变白,她眼睛看向王其华,道:“如果我不去呢?” 王其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的手敲了敲桌面,动作很轻,然后他站起身来,道:“不是所有的时候都适合任性,有时候需要多方面的考虑问题!”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和姚晓琴说再见,他推门出去,外面下着雨,他却一点也不在乎。 走进雨幕中,随手招了一辆的士车钻进去,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女人是祸水,女人最容易坏事,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 自古以来,有多少英雄就因为女人而最后沉沙折戟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总有很多人,明明知道危险的存在,却还是忍不住要去屡屡犯错,为什么? 王其华有些不明白,作为岳云松的秘书长,他已经把能做的工作都做到了极致了,他不相信还有哪个秘书长能做到他这一步。 但是结果呢? 王其华真的不知道,现在一切都看似平静。 可是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是山雨欲来,王其华只希望岳云松不要再犯错了,否则…… 没有否则…… 王其华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换个环境工作了,老窝在莞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见识太窄了,换个地方,哪怕只是安心养老,他觉得都不妄他在政坛打拼这一辈子了。 …… 这几天莞城市委进出的人多,有些杂。 其中有相当多的人是来自走马河的。 陈京在市委办公,走马河的干部要跟书记汇报工作需要来市委。 虽然区委和市委距离不远,但是踏进市委和进区委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陈京今天找了走马河招标办主任严纲、国土资源局局长杜海,城建局局长林军三人谈话。 陈京的谈话从一个故事开始。 这个故事很简单,他是讲的在楚江省某国有大型企业老总的一起受贿案,这个案子当时在京城引起的轰动比较大,当时省纪委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但是最终这个案子破了。 而破案的关键点很有意思。 就是有一次国企招标,两家企业竞标,其中有一家实力很强,企业内部专业人士都很看好,认为这个标应该给这家企业。 可是在竞标当天,两家企业的负责人分别发做标书陈述。 第一家企业陈述完毕,在第二家企业陈述的时候,国企的这位问题老总忽然出现,他静静的在一个很不起眼的位子上听了十五分钟,然后站身离去了。 就是这个举动,让这次竞标的局势完全逆转,先前不看好的那家企业最后拿到了工程。 陈京没有把故事说完,他说到此便淡淡的笑了笑,道:“三位,我说的这个故事,你们听过以后是什么感想?” 三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接口说话。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我们很多干部很聪明,懂得去怎么规避风险,或者说他们自以为很聪明,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呢?” 陈京哼了一声,道:“很多时候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有句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今天叫你们三个过来,没有太多的话跟你们说,我就主要说说这个故事。 走马河的事情,你们比我懂,我都能知道走马河的问题出现在哪里,我就不相信你们不知道。 遇到了问题,是考验我们干部的时候,有些干部经得起考验,有些干部却不一定。 走马河一直都有一股歪风邪气,这已经是多年的痼疾了。 我的个性你们或有所知,我的个性骨子里面就是一个不信邪的人。 我就不相信有杀不下来的歪风邪气。” 三人都低下了头。 他们甚至不敢彼此对望。 陈京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按照现在陈京摆出的架势,分明就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今天的话就是最严厉的警告。 没有再说太多话,陈京便让三人离去了。 陈京的三面出击的动作,他没实施不知道,一实施吓了一跳。 这几年走马河基层的上访举报,光举报到市里的就是一千多起,还有大量的上访被当地截访,陈京知道基层问题严重,但是他没料到基层问题如此严重。 下面的老百姓过的日子水深火热,而基层的党员干部却还不思进取,欺上压下成常态。 而村一级的干部中,当地的地头蛇,地痞流氓出身的占了一多半。 这些人钻政策空子,以权谋私,拿老百姓的利益当自己的利益,却能够屡屡的被保护。 还有更气愤的是这次区委明确要求村一级选举公平、公正、公开,到了下面,就有人敢阳奉阴违打折扣,甚至有的地方选举是乡镇一级的人事干部主持,他们先开党员会议布置所谓的组织意图。 然后通过党员来联络群众,最后达到在选举中实现组织意图。 这简直就是公然的打区委的脸。 而这一次拆迁工作受阻以后,根据陈京打招呼的媒体反馈,有多家房地产工作已经把还没拍卖出去的土地印上了他们公司的宣传册上了。 他们俨然是把这些土地视为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甚至有老总还在和某市领导的谈话过程中拍了胸脯吹牛,说如果领导有朋友要拿地,找他绝对可以包下来。 如此的猖狂,让陈京深深的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走马河的所谓复兴和发展,那不过是空中楼阁,大笑话。 既然如此,该到了出强手的时候了。 陈京这几天主要干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是向全区各单位干部示警,分别找他们谈话,给他们必要的提醒和敲打。 另外,陈京在紧锣密鼓的调兵遣将,这一次行动的不光是纪委,公检法战线也要全面配合行动。 整个行动分两步走,第一步是把检察院已经侦察确认的案子,全部落实,该抓人的抓,该公诉的公诉。能抓多少抓多少,先第一步就要气势如虹,把局面给镇住。 走了第一步,然后区委调集人手全线出动,在全区村一级单位巡视,直接和老百姓面对面,绕过所有的中间举报环节,如果用早些年的说法,陈京现在部署的是一场“严打”。 章节目录 第1051章万事俱备 > 陈京下午日常安排是视察市检察院。 中午他简单的在食堂吃了一点饭正准备休息片刻,陈立中风风火火的过来了。 他在陈京茶几下面找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道:“书记,前几天你跟我提到的警力问题,目前这个问题不大。相比去年,我们市公安局扩充了百分之三十的编制。 不仅如此,我们的联防队员人数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 你猜我们现在除了交警支队以外,加联防队员有多少警力?” 陈立中伸出一个巴掌:“五千,可以装备两个团!” 陈京眉头一扬,道:“有这么多吗?” 陈立中一笑,道:“真有这么多,所以走马河如果出什么意外,我绝对可以轻松的应付过来,甚至不需要寻求支援!” 他站起身来,凑近陈京,压低声音道:“书记,是什么事儿?你怎么还这么谨慎?”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一难尽,现在事情还不知会往哪方向走,让你做准备是未雨绸缪,你不要乱想了!” 陈立中嘿嘿一笑,道:“书记,不瞒你说,最近我真感觉有些不对劲。我们市局好像也有人正在被调查,比如说马海山,最近就低调得很,我来市局这么久,就没见他像现在这样乖过。 丁得均对他步步紧逼,他竟然处处忍让,我觉得这里面事儿很古怪!” 陈京皱皱眉头,轻哼了一声,道:“你还听到了哪些传啊?” 陈立中道:“我还听说好像现在老姜和老岳斗得很厉害,姜少坤好像是在抓岳云松的把柄,岳云松则在省委告姜少坤,说他不配合一把手工作,为人桀骜不驯,做事情经常偏离方向……” 陈京吐了一口气,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传你少听,也不要信!下午我去检察院,现在就动身,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我没安排!不过检察院我还是不能去,最近公检法关系搞得有点僵,我去担心丁得均多想!”陈立中道。 最近公安局和检察院的关系僵,这不是秘密。 检察院一连对公安局侦办的案子抗诉三次,这在公检法密切协调的环境下是极其罕见的。 据说为了检察院不听招呼的事情,姜少坤动了雷霆之怒,这其中的很多所谓的内幕,现在也在莞城被广为流传。 陈京视察检察院,市纪委书记卫华陪同。 检察院检察长金论文高度重视,率领检察院党委班子在门口列队迎接。 陈京从市委到检察院这段路,脑子里一直想刚才见陈立中的情形。 陈立中跟陈京提了一个醒,外面现在关于市委的内部斗争有很多传,这些传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 比如姜少坤和岳云松两人矛盾激化,这件事可信度就很高。 因为姜少坤在常委会上如此咄咄逼人,让所有的人目瞪口呆,他如果没有什么倚仗,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要知道莞城的书记毕竟是岳云松,他才是班长,姜少坤如此挑衅一把手的权威,这在官场上是很忌讳的。 陈京最近脑子里就在琢磨这事,觉得事情背后肯定有什么他还不知道得内幕。 刚才陈立中说姜少坤找到了岳云松的把柄,这话听起来荒诞,但是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不合逻辑。 对岳云松到省委诉苦给姜少坤上眼药,这个事陈京完全相信。 姜少坤从他来莞城的第一天起就跋扈得很,在政府那一块,他使尽手段搞自己的独立王国,其排除异己,打压对手的手段,可以说是毫不手软。 岳云松对他已经有足够的忍耐了。 现在省委开始重视莞城的经济,开始在向莞城倾斜政策,在这样的局面下,岳云松加强局面的掌控,他肯定想办法要压姜少坤的气焰。 但是陈京没料到,岳云松要动手,姜少坤也不是省油的灯,反击竟然也如此激烈。 这一次检察院和公安局之间的摩擦,这也很好的体现了目前莞城斗争的某些方面。 一想到这些,陈京就忍不住要叹气。 现在莞城一把手和二把手把关系搞得这么僵,是祸不是福! 金论文今天很客气,他伸出双手和陈京的手紧握,道:“陈书记,您上次提的那个试点计划,真是太好了!我们市检察院完全支持,我们班子内面已经开会商议了,准备派精兵强将去专门负责走马河案子的侦办。 应该说目前我们已经取得了相当的成绩了,如果你一声令下,我保证会有一大批问题人员会在这一次难逃法律的制裁!”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很好,你们要做好保密工作。绝对不能够泄密,谁如果违反纪律,严肃处理!” 金论文道:“陈书记您放心,这一次是我亲自督办,办案人员都是严格挑选过的,政治合格,业务能力过关这是基本要求。绝对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陈京点点头,道:“好,那我现在就去慰问一下同志们!” 检察院大会议室,黑压压的检察官列队站立。 陈京在卫华和金论文的陪同下步入会场,霎时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陈京满脸含笑,走到队伍的前方抬抬手,掌声停止,陈京道:“很高兴今天能来检察院,看到我们的检察官们精神抖擞,英姿飒爽,我非常高兴!” “检察官是圣神的职业,是那些肆意践踏法律的人能够最终得到公正审判的大功臣,今天我过来不是视察的,就是来看看大家,希望大家能够坚持正义,追求公平,为我们社会的法制建设贡献力量!” 掌声再一次响起,陈京顿了顿接着道: “现在,我们社会上违法违纪问题严重,犯罪分子善于伪装,并且有些还是官商勾结,他们嚣张跋扈,蔑视法制。我这次来就是要命令你们,高举法律的武器将这帮人民的公敌,社会的蛀虫消灭之! 想必来这前金检察长都跟你们说了,我们这一次主要针对的是走马河区的行动,面对的目标是最基层。 大家别小看基层,基层是最容易滋生腐败的温床。而基层的腐败又是最影响我们党在人民群众形象的,我们有一些基层干部手上有权,仗着山高皇帝远,他们肆无忌惮,甚至有些地痞流氓,也能进入咱们党员干部的行业。 在此,我们要坚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么多年基层反馈的各种积弊,各类陈案旧案都给我翻出来! 我们一笔笔的侦查,查到一笔处理一笔,另外,我们还要密切的注意案子背后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揪出那些隐藏更深处的蛀虫和保护伞。我们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要通过我们的努力,还老百姓一片朗朗的青天!” 掌声如潮水一般的响起,很多年轻的检查员神情分外的激动。 年轻人有正义感,有拼劲,他们敢于和黑恶势力做斗争,而陈京这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更是刺激了他们内心的那份正义感,因为强烈的共鸣,他们士气高涨! 不得不说金论文的确是会选人,他知道选什么样的人能干什么样的事,他不愧是在检察院干了一辈子的老油条,他经验丰富,老谋深算! 在掌声中陈京结束了谈话,然后他亲切的走进检察官的队伍中和大家握手交谈。 最后是合影留念。 至此,陈京三面出击,各方面的工作都准备就绪。 这一次暴露的问题让他极其的震惊,他是真的准备大干一场了。 甭管莞城其他地方怎么样,他现在干的是走马河的一把手,那走马河的问题就必须连根拔除。 走马河的问题解决,可以给全市其他区县一个很好的蓝本,更何况集中精力解决一个区的问题,对全市也是极大的震慑。 陈京到莞城这么长的时间,他刚来莞城就意识到了莞城的问题所在。 可是一直没办法去解决,直到今天,时机才终于成熟,他是该把这么多年都希望解决的问题,在走马河彻底的解决好。 这也算是他自己对自己履新莞城的一个交代! 在检察院陈京没待太久,在接见了检察官以后,他听取了检察院对走马河第一批十二个案子的详细汇报。 这些案子全都牵扯到基层,有的是恶意骗取国家贷款的案子,有的是恶意骗取政府补贴,还有更恶劣的是违规搞地下赌场,违规搞涉黄涉色娱乐场所,非法集资。 更有两个案子是涉黑的案子,某村村长在当地黑社会中地位很高,该村所有的企业都需要给黑社会交保护费。 甚至有个制衣厂,没生产一件衣服,黑社会就要从中抽取一毛钱的保护费! 陈京仔细的看了卷宗,卷宗中有大量受害人的照片,这些照片触目惊心,让人看得内心发寒。 从检察院出来,陈京脸色铁青,他坐在车后座,狠劲的一拳砸在座位上。 在这一刻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走马河给掀个底朝天,他倒要看看,拔出了萝卜,能够带出多少泥巴,在他领导下的走马河,永远敢于第一个吃螃蟹! 章节目录 第1052章全城抓捕 > 天色灰暗,整个莞城市都笼罩在一片阴云密布中。 走马河区委常委会议室灯火通明,偌大的会议室现在仅剩三人。 区委书记陈京,副书记詹益和公安局局长伍易。 就在这之前,区委常委扩大会议上,陈京发表了《关于在全区范围内严厉打击各类犯罪的讲话》,在讲话中,陈京提到了三个彻底,第一个是彻底肃清基层的不正之风,第二个是彻底打击基层部分不法分子侵占国家和人民财产的违法行为,第三个是彻底改变走马河社会风气。 陈京在讲话中对全区的工作进行了部署,要求全区立刻高度警惕,要把这次打击各类犯罪当成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从今天开始,全区要以战备的要求做好准备,准备应对一切可能的突发情况。 所有的区委常委,陈京对其都有极其明确的分工,全区常委负责制,每个乡镇街道办的案子都要盯紧钉牢,要密切关注各所属区域的一切风吹草动。 不得不说,陈京这个突然袭击震惊了所有人,所有参会人员都神情紧张。 而就在这样的气氛中,会议结束,大家各自按照分派的任务分头实施! 会议室异常安静,陈京不说话,詹益和伍易两人也不敢说话,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书记……”詹益站起身来轻声的道。 陈京嘴角微微一翘,嘴里吐出四个字:“稍安勿躁!” 詹益只好重新的坐下来。 不知不觉,他的手心里面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在政坛摸爬滚打的半辈子,这样紧张的情况很少见,他不知道陈京下一步会出什么招。 因为陈京今天摆出的架势,太让人吃惊了,完全就是要把整个走马河掀个底朝天的架势。 在今天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了解陈京了,可是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对陈京的了解还是太肤浅。 陈京永远都是那么出其不意,出人意料。 “咚!”门被人推开。 一个警服男子领头,后面跟着两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 “书记!”警服男子咧嘴一笑,窜到陈京身边坐了下来。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道:“来了?”他指了指詹益道:“这是詹副书记!老詹,这是市局陈副局长!” “陈局好!”詹益起身满脸推笑,陈立中咧嘴一笑,道:“你好!” 两名西装年轻人走到陈京身边,其中一人冲陈京点点头。 陈京点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了伍易身边,其中一人掏出证件,道:“伍局长,我们是纪委的工作人员,纪委有案子需要您协助调查!” 伍易脸色“唰!”一下变白,下意识就想站起来。 他身后的两人伸手轻轻的按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整个人像是被千斤的石头压住了一般,轰然一下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瘫软成一团! “书……书记!我……我……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违规违纪,我绝对没有违规违纪!”伍易语无伦次,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滴,他的声音很大,几乎是竭斯底里! 陈京笑笑,道:“伍易同志,你不要惊慌。只是协助调查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纪委对有问题的干部绝不宽恕,但是对真正冤枉的同志,也会尽一切力量来保护,有句话叫真金不怕火炼嘛!” 伍易嘴唇掀动,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左侧的西装男子提醒道:“伍局长,我们走吧!” 在两个人的护送下,伍易慢慢的走出会议室,他形容憔悴,佝偻着背,在这几分钟之内,他似乎老了十岁。 门轻轻的被带上,屋子里面重新变得安静了。 詹益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他的双手却不由自主的抖动了起来。 伍易就这么完蛋了! 他……他究竟犯了什么事? 詹益迅速的想到自己,自己…… 他没有任何底气,这么多年在官场上打拼,他没有底气说自己一直都是两袖清风。 人们常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整个走马河都是这样的环境,他詹益能够做到什么事情都独立特行? 一念及此,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在他内心滋生,他双腿发软,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他现在肯定会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去。 他不敢看陈京,因为这个时候的陈京在他眼中已经成了杀神一般。 事先没有任何朕兆,堂堂的区委常委,区公安局长就这么被带走消失了。 现在全区上下,恐怕除了自己之外,还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消息…… “老詹,稍后你陪同陈副局长去一趟区公安局,第一宣布暂停伍易的职务,第二市局陈副局长暂时代理公安局长职务。今天下午,区公安局除交警大队以外,其余所有人到局里开会,任何人不得请假,不得缺席,不得迟到!”陈京淡淡的道。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陈立中:“在开会之前,收缴所有的通信工具,整个公安局准进不准出。下午五点,开始行动!” 陈立中站起身来,道:”放心吧!书记,我的人已经分成了十个组进驻了各单位,所有这一批要逮捕的人,都进入了我们密切的监视之下,我保证不会出任何的差错!” 陈京点点头,眼睛又看向了詹益:“老詹,事发突然,你要多辛苦!你是区里很有威望的干部,公安局的工作你要做细致,不要有疏漏,你一定要严密的配合陈局长工作!” “明……明白!”詹益点点头,声音很嘶哑。 极度的紧张,让他的喉咙显得异常的干燥。 他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刚才伍易被带走的时候,他差点吓晕了过去,他脑子里拼命的想伍易完蛋了,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现在看来,情况还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他摘掉老花镜,掏出小手帕使劲的擦了擦,重新再戴上的时候,他的神色已经恢复的平静。 “走吧!立中,马上去工作,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的好消息!” …… 莞城市公安局和走马河区公安局联合行动,兵分十个组,一口气逮捕了十二名涉及经济犯罪、涉黑犯罪、诈骗犯罪的嫌疑人。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只有一个小时,整个走马河就震动了。 这十二个人中,有五个是村一级行政主官,有七名是在莞城本地有相当势力的地头蛇。 他们的身份复杂,有企业老板,有工程包头,其中还有一人甚至是律师。 这十二个人,任何一个人在走马河都是知名人士,走马河的底层老百姓,尤其是本地人,几乎都听过这些人的名字。 如此耳熟能详的名字,这些名字串成一串几乎就是整个走马河,可是这十二个人同时被铺。 普通老百姓对这次公安局行动的感觉是,就在一瞬间,整个走马河似乎倒处都是警察,倒处都是警车。 警笛声响彻整个走马河的各个街道,马路上的人们纷纷驻足观望,而在家里的民众也因为好奇跑出来看西洋镜。整个警察的行动,持续在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后,有目击者看到无数警车驶出市区,警车几乎就排成了一条长龙。 所有人心中都明白,一定是走马河发生大事了,发生天大的事了。 然后,很快就有消息证实,走马河有一批很有势力的人被逮捕了,当人们听到这些名字的时候,目瞪口呆! 而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得是,在警车出城一个小时之后,走马河全区有一百三十三名副科以上干部收到了组织通知,通知很明确的要求他们,在接到通知那一刻起,接下来七天时间内,其不准离开莞城一步。 任何涉及对外的活动取消,既定安排好的对外会议取消,除非有区委陈书记的签字,否则任何人绝对不能违反这一规定。 任何企图违反这一规定者,都将严肃处理。 一时间走马河翻了天了,老百姓奔走相告,大街小巷都有人在议论这一次公安局的行动。 而在体制内,无数人接到因为接到了通知而食不下咽,彻夜难眠。 走马河要翻天了! 走马河从上到下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整个走马河现在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而走马河区委和区政府整夜灯火通明,区委大院里面夜晚人影卓卓,所有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在工作,每个人都不敢发出哪怕一丝的声响。 连那些最活跃的开心果,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了任何的笑容,人人的脸都紧绷着。 在无穷压力下面,衬托出的是走马河大厦将倾的危险局面。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这就是现在走马河的真实写照。 陈京一直没有离开走马河,他静静的坐在办公椅上,一直在闭目养神。 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六点钟他接到陈立中的电话,陈立中汇报:“一切正常,所有名单上的人全部抓捕!” 他放下电话以后,再次拿起电话给组织部和纪委,发出了干部限行通知。 一个通知发下去,似乎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他亲手布置的一场大行动,终于拉开帷幕了! 章节目录 第1053章武装拒捕事件 > 莞城各大媒体,报纸,甚至是省电视台和省南方日报,这几天大篇幅表到的都是走马河的这一次打击各类犯罪的相关新闻。 走马河区区委书记陈京一声令下,全区上下一起行动,市公安局、检察院配合行动,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逮捕了大批涉嫌经济犯罪,刑事犯罪的嫌疑人。 走马河在逮捕这些嫌疑人时候,立刻进行突击审讯,掌握充分证据以后,市检察院对他们提起了公诉。 不得不说,走马河的这个行动震惊了全省。 这还不算结束。 就在这几天,全省各路媒体云集走马河的时候,在媒体的关注下,走马河又发生了一件让人极度震惊的事情。 市公安局对某涉嫌强奸、走私、贩毒的犯罪嫌疑人进行抓捕的过程中,竟然遭遇到了莞城地下黑势力的武装拒捕。 这条消息一经曝出,走马河一下成为了所有舆论媒体关注的风暴中心。 这样的消息惊动的媒体不止是岭南媒体,香港媒体近水楼台,他们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派记者过来,而中央媒体部分外媒也纷纷的向走马河靠拢,所有的人都关注一件事,那就是这一次地下黑势力武装拒捕的最后结果。 走马河区委,陈京神色冷峻,他的面前站着市公安局局长丁得均,副局长陈立中,还有市武警支队政委马林。 这次武装拒捕事件由于出乎大家意料,猝然发生此事,各单位协调太慢,造成了不该有的人员伤亡。 陈立中手下的一个小组警察伤了八人,其中有一人被枪击中头部,情况相当危急! 这一次行动本来目标是逮捕金泉镇干溪村村长侯彪,根据检察院的侦查材料显示,其主要涉及走私、诈骗国家贷款等问题。 可没想到逮捕小组冲入他的家中。 他的家里面竟然藏了近三十个武装人员。 双方当即出现激烈交火。 等闻讯赶过来的警察包围这所住宅的时候,交火已经结束,伤了八人,一人重伤! 房间里异常安静,陈京来回在屋子里面踱步。 他有些自责,他料到在基层可能会存在严重的问题,但他没有料到竟然一个村领导干部,其本身就是黑帮的头子。 这家伙自知在劫难逃,准备组织武装分子乘船偷渡。 而就在他们做准备的时候,公安逮捕小组赶到现场,可谓是狭路相逢…… “孙童杰同志牺牲了!”陈立中眼泛泪光,情绪十分低落的对陈京报告。 他的情绪代表现在大家的情绪,陈京一直没说话,丁得均道:“这件事情要深刻的反思。幸亏他们盘踞的别墅里面没有被劫持的人质,否则后果更难料!” 陈京道:“这个事件是检察院工作没做细致,我们公安局部署的时候,粗心大意!”他用手指着陈立中道:“这么重要的案犯,为什么第一天不抓捕?第一天我们抓捕十二人,引起了他的警觉,等我们第二天继续行动的时候,人家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了!” 陈京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道:“因为一个案子,现在全国关注,如果我们再出差错,我们怎么跟老百姓交代?” 陈立中低下头,忽然他猛然抬头道:“书记,我们已经围了他们三天了,我建议武警特警立刻采取行动,冲进去将敢于抵抗的武装分子击毙……” “乱弹琴!你当特警战士的生命不值钱吗?我们已经牺牲了一名干警了,如果再有人员伤亡,会造成更严重的影响!”丁得均坚决反对道。 陈立中也不怵他,把警帽一摘,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现在外面团团围住的都是记者。这帮家伙个个牛气冲天,根本不听指挥,如果武装分子手上持有远程枪械,他们找到合适的位置对外进行射杀,我们能够保证每个死角都能看住?” 陈京抬抬手,两人的争吵停止,陈京对马林道:“马政委,你怎么看?” 马林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标准的军人形象。 他身体站直,道:“陈局长的顾虑有道理,我们了解到这帮武装分子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水,困不住他们。每拖一分钟,都可能有危险,而且我们不确定他们是否携带有手雷一类的危险武器。 目前我们已经做出了三套解决方案,其中第一套方案难度很高,我们已经联络了省武警总队特战队。 如果他们能来,把握性就更大!” 陈京抬手看看手表,他静静的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细雨纷飞。 他非常清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他必须要做决定的时候了。 在此之前他跟岳云松和姜少坤两人都通报了情况,市委还临时成立了一个应急领导小组,最后组长还是陈京。 陈京在政坛滚打了这么久,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毕竟关系的是人命关天,任何一个草率的决定,都可以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 同时,任何犹豫,都有可能丧失绝好的机会,他怎么能犹豫不决? 没有人打扰陈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决策难下…… 不知过了多久,陈京转身道:“立刻把所有的记者全部驱逐出警戒区域,对被包围的武装分子进行最后一次喊话,如果他们依旧还是置之不理……”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抬起来使劲压下去:“晚上安排武警总队特警队的同志案第一套计划实施!将他们全部击毙!” 陈京脸色阴沉,杀气凛然,他这一生,第一次做这么大的决定。 一个决定下去,就是几十条人命…… …… 夜,漆黑,外面的雨继续下。 已经下了整整四天了,这四天中陈京基本没休息,而今天他也注定了不眠。 房间里就他一个人,房间里的挂钟“嚓!”“嚓!”的响,陈京在孤独的等待着消息…… 凌晨零点。 桌上的电话响起。 陈京伸手抓起电话,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听着。 大约一分钟的样子,他轻轻的把电话挂断。 然后她再一次抓起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陈京道:“书记,事情处理妥当了,省武警总队特警队这次立了功!” 电话那头传来岳云松激动的声音:“很好!不愧是享誉全国的特警队,果然不负重望!好啊,好,这一次事件给我们全市都是一个警醒……” 岳云松顿了顿,道:“你立刻安排公安局连夜整理材料,要把案子的每一个细节都整理好,要立刻把相应的案卷材料上报省厅。然后我们要准备孙童杰同志的追悼会,追悼会要隆重。 关于追认孙童杰同志为烈士的材料也要立刻整理,这一次我们全市公安系统要论功行赏……” 岳云松一口气给陈京布置了十几个任务,都是关于事件善后的。 陈京疲惫不堪,等他说完,他道:“书记,我立刻去安排!您放心,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后面的问题会顺理成章的解决的!” 第二天清楚,莞城市公安局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走马河10.15案顺利解决,武警特警战士对盘踞二十多名犯罪分子的一幢别墅展开了强攻,击毙武装分子十人,击伤武装分子六人,其余的人内心崩溃,临阵投降。 其中该武装团伙的首恶侯彪被当场击毙! 走马河的一次大危机,就在这样的局面下解决了,莞城上下所有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关于10.15案的报道则开始在全国范围内辐射,关于这个案子的内情,也逐渐的被媒体对外披露。 而这样的披露,也引起了社会上广泛的讨论和质疑。 其中最大的质疑是一个武装黑社会团伙的老大,其另外一个身份竟然是走马河某镇某村的村长,而且他还是党员的身份。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侯彪竟然被四次评为农村优秀党员。 随着侯彪身份信息披露,莞城走马河再一次成为了舆论攻击的中心,在网上甚至有网友认为要问责当地的领导干部,要让当地的干部对全社会解释这件事情。 而侯彪案背后牵扯到的腐败,也是大家热议的话题。 一个黑社会头目成为党员干部,而且还被评为优秀党员,其背后是什么人给他提供保护伞? 舆论的压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走马河区委就在这个时候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在新闻发布会上,陈京对媒体坦诚的介绍的情况,他表示侯彪案背后肯定牵扯到腐败,牵扯到保护伞。走马河区委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一定彻查到底。 而且陈京还表示,走马河的社会问题是长期积弊所造成的,侯彪案是一个极端的情况。 一个侯彪案告诉大家,关于社会的犯罪问题,绝对不能够有任何掉以轻心,这一次走马河出台全区范围内的见坚决打击给类犯罪的命令,目的就是要彻底肃清走马河的社会风气。 要不惜一切代价保障社会健康公平,要不惜一切代价铲除社会毒瘤,还老百姓朗朗乾坤。 陈京表示,唯有这样,社会改革才能顺利的进行,人民的生产财产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章节目录 第1054章抢了风头 > 一场武装拒捕的风暴过去了…… 在这次武装拒捕中牺牲的警察孙童杰被追授为烈士。 走马河区委在区殡仪馆为孙童杰召开了一场由一千多党员干部参加的追悼会,在追悼会上,陈京发表了重要的讲话。 在讲话中陈京除了追忆孙童杰生前的光辉事迹以外,他还用极大的篇幅讲了打击各类犯罪,打击诸如地头蛇、土皇帝等基层乱相的重要性,他表示,走马河区委区政府将不惜一切代价对各种乱相进行严厉打击,一定要把走马河已经丢失掉的好的社会风气又重新树立起来。 陈京在讲话中号召全区党员干部,大家同心协济,继续为孙童杰同志未完成的事业而奉献力量。 陈京的讲话被媒体解读为是陈京在向地方恶势力公开宣战! 在追悼会后,陈京召开区政法委扩大会议,在会上陈京要求,涉及到走马河的每一宗案子,都必须要公开审判,检察机关要力求做到每个案子证据确凿,而法院审判也要做到百分之一百的依法判案。 他要用这一次打击各类的行动来整体提升走马河的法制水平。 同时,陈京表示,对每一宗具体案子的审判,都应该邀请广大群众,社会各界人士到庭审现场,要让大家接受法律再教育,要警醒全社会,让他们知道违法法律,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公检法系统从现在开始要全速运转起来,因为涉及的案子多,这一次除了走马河区的公检法要行动之外,莞城市指派了八个区的检察院和法院一起协办走马河的系列案件。 具体到每个案子上,从案子侦察到庭审宣判,最长不能超过两个月。 一定要快速侦察,迅速公诉,公平审判,在办案过程中要强调速度和效率,越早把案子办好,就越早有利于走马河的形势。 另外,陈京还同时要求,宣传部门要加强案子的宣传工作,要成立专门的宣传组下基层宣讲,宣传工作人员要真正的走到群众中去,要把案子的办案过程和情况第一时间反馈给老百姓。 走马河的打击犯罪工作要充分发动群众的力量,要让群众参与进来,要在全社会刮起一股打击犯罪的高潮,要从此让这些犯罪分子没有立足之地,最终达到改善整个社会环境的目的。 陈京天天都开会,天天都部署工作,而随着他的部署,不仅走马河各单位进入了快节奏。 就连莞城市纪委、公安局、组织部都纳入到了走马河的专项行动中。 尤其是市纪委联合区纪委成立了十个办案组进驻走马河。 几乎每一天,走马河都有干部被办案组叫过去喝咖啡,整个走马河笼罩在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整风运动之中。 而通过不断的传讯和侦查,走马河至少有三十多个副科以上干部被组织隔离审查,而这些干部涉及到的问题也第一时间在纪委的网站上面公布出来。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涉及10.13侯彪案的八位官员,其中有区公安局局长伍易,副局长张省民,刑侦大队大队长连若华。这几个公安局领导长期收受侯彪给予他们的巨额贿赂,而他们也长期充当侯彪涉黑团伙的保护伞。 另外,金泉镇包括党委书记孙思华在内的五名干部也牵扯到了侯彪案,他们分别以滥用职权,受贿,渎职等罪名被隔离审查。 由于陈京在早先部署的时候,就已经下了限行命令。 这一次公安局更是加强了全市公路、铁路等交通站点的管制,同时也加强了高速出入口,国道出入口的管制。 而在管制过程中,有八名干部因为恐慌企图蒙混出逃,最终都被警方扣留,这八人中有六人主动交代问题。 另外两人检方已经掌握了他们相关的犯罪证据。 不得不说这一次走马河的动作是空前的,全市一下抓捕了数十名犯罪人员,双规了三十多名副科以上的领导干部,这个数字几乎是基层主要领导的三分之一。 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如此严厉的打击各项犯罪和干部违纪,这不仅在走马河历史上是第一次,在全市来说也是前所未有。 而走马河的这次行动,对全局的震慑作用更是巨大。 现在莞城老百姓几乎都听过陈京的名字,在莞城政坛陈京终于有了一个“陈阎王”的外号。 而在普通老百姓中,陈京的声望更是空前的高涨。 老百姓恨黑势力,老百姓饱受地方地头蛇、土皇帝们的欺压,莞城这么多年来了无数的领导,又走了无数的领导。他们每个人过来都承诺要改变莞城的社会环境,要肃清莞城社会问题,可是没有一个人敢真正触及到最基层的犯罪问题。 这一次陈京没让人失望,他公开对基层地头蛇、土皇帝们宣战,而且重磅反腐,一出手打掉了走马河几十个地头蛇,数十名问题官员,这样的打击怎能不让人拍手称快? 而且陈京对这次行动的指示很明确,那就是所有的犯罪都进行公开审判。 在审判中保护被告人权利,让被告人被告代理律师充分的发挥,最终要通过铁证如山的方式让被告人认罪。 陈京的这种做法是推动整个法制的进步,陈京最终的目标是真正在走马河事先法制管理。 无疑,他的做法理念是很超前的,而且也是很先进的,普通民众能够心悦诚服,犯罪分子也心悦诚服。 而陈京这样的做法,随着区法院几起案子的成功审判,社会各界都好评连连。 省主流媒体称走马河推动的是整个法制的进步,这是社会进步的体现,央视新闻联播也专门把这次走马河依法反腐的方式称为是全国县一级反腐的标准模板。 香港媒体和部分外媒对此也是大家赞扬,他们认为这是共和国法制进步的一个重要的标志,这意味着共和国依法治国不再是高层领导一直着力推动的目标,在共和国中基层官员中,也开始真正的开始依法施政的实践了。 共和国政法大学甚至还专门安排了一个研究组进驻走马河,研究走马河公检法在办案过程中各种办案方式和方法。 …… 莞城市政府,政府市长姜少坤闷头坐在办公椅上脸色颇为阴沉。 政府秘书长关开顺满脸涨红,坐在他的对面,十分的尴尬。 “老关,我看我们政府的工作问题很突出,如果在不改进我们的工作作风,我们可能最终会一事无成!我不止一次强调过要效率,现在全世界都在追求工作效率,可是你们呢? 一篇讲话稿都弄不好,我们政府秘书科政研室都是吃干饭的吗?”姜少坤怒气不减。 关开顺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自己是秘书出身,当秘书最怕的事就是领导不给明确的指示,领导自以为是,还有就是突然来任务。 这一次姜少坤这三点都占全了。 昨天姜少坤忽然说要召开公安系统会议,他要关开顺安排讲话稿。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关开顺连夜召集政府的几个老笔杆子忙活了一宿,可是写出来的东西还是被姜少坤臭骂。 而姜少坤此前根本没给任何指示,他又没说开会是要部署全市治安工作,下面的人怎么知道?这篇稿子写成了为公安局在走马河立功的表彰稿,这不是驴唇不对马嘴吗? 关开顺肚子里有委屈,但是他不敢有丝毫流露。 最近姜少坤肠子不顺,尤其是走马河那边轰轰烈烈的打击犯罪,重磅反腐,全市重要部门全部归陈京调遣,搞得这段时间中心工作都转移到走马河去了。 而在此之前,姜少坤正在酝酿要抓住财税权,要和岳云松狠斗一场,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他一旦把权力抓在了手中,他就可以迅速在全市范围内展开他的发展大计。 可是半路杀出个陈京,姜少坤的这些谋划跟陈京现在干的事情相比,无论是影响力还是轰动性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姜少坤最看重什么? 他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就是风头! 他刚刚履新莞城就频繁出风头,只要有出风头的地方,不管合不合适,不管是不是掩盖了岳云松的光芒,反正他都冲上去。 这一次姜少坤好不容易掌握了相关的证据,要和岳云松好好的掰掰腕子,他要趁这个机会奠定自己坚实的政治地位。 据说明年省委会对莞城班子进行重新调整,姜少坤眼睛盯着的就是岳云松的位子,在此之前他必须要通过各种手段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实力。 可惜他现在失望了,他做好了准备,风头却让陈京抢过去了。 现在全省甚至全国的媒体都在报道走马河,这些报道都以正面为主,有些媒体甚至还把陈京的所谓依法施政吹上了天。 看目前这个架势,陈京才是明年的最有力的竞争者了,相比陈京干的事情,姜少坤现在明显逊色很多。 他整理了这么久,酝酿了这么久的全市发展大计还没有开始呢…… 章节目录 第1055章岳云松的宣言? > 时间转眼就进入了十二月。 走马河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整肃,社会秩序终于恢复了正常。 陈京亲自把关,全区充实提拔了大批干部,这一批新提拔的干部政治过硬,年龄轻,能力强,干劲足,正是目前走马河搞发展所需要的。 随着各级干部重新调整,打击各类犯罪的行动也渐进尾声,社会和官场风气都为之一振。 而在这个时候,政府开始对全区商业用地进行拍卖,而另一部分城建工程招标也已经开始。 另外,跨区域合作方面,补税政策实施虽然没多久,但是外商感兴趣,本土企业又干劲十足,努力争取,莞城目前已经有两百多家有实力的制造业企业和香港、台湾、澳门甚至是国外的商家签订了供需合同。 按照供需合同,他们每出关一批货物都可以领取政府的出口退税补贴,这让他们的市场竞争力大增。 走马河制造业也因此在日益的恢复生机。 陈京在全区干部会议上明确的宣布,走马河经济正走在健康复苏的道路上,预计在两年内,全区经济将来迎来新的突破。 陈京在做这个讲话的时候,他内心是自豪的,所谓苦尽甘来,陈京在莞城履新了这么久,虽然没有能力把整个莞城的问题彻底解决。 但是他兼任走马河区委书记,能够把走马河的局面扭转过来,这其中虽然经历了一些坎坷,但是他也难掩内心的兴奋和自豪! 相比走马河的形势一片大好。 放眼全局,莞城的形势却并没有出现明显的转机。 姜少坤和岳云松两人的矛盾日趋恶化,尤其是两人在财税权利上面的争夺,非常的激烈。 姜少坤就不用说了,他的性格本来就跋扈,在处理问题上面咄咄逼人,在很多工作方面开始频频的发力向岳云松叫板。 而岳云松也是摆出了忍无可忍的架势,牢牢的把权利抓在手中,寸土不让。 姜少坤在财税上面使绊子,岳云松就筹划在人事问题上谋作为。 尤其是在政府人事方面,以前党委一般都非常尊重政府的意见,但是近期常委会频频出现岳云松驳回政府提名人选的情况。 因为矛盾激化,自然各自就开始拉拢派系,这一斗争,伤的就是整个莞城经济发展的步伐。 对这样的结果,老实说陈京颇有些失望。 他干脆一心盯住走马河的工作,反正走马河也是多事之秋,陈京有忙不完的事情。 走马河的局面日趋稳定了,陈京现在回头过来想市委的事情,脑子里就觉得很乱…… …… 岳云松办公室,岳云松满脸推笑的递给陈京一支中华烟。 这两个月他看上去苍老了很多,毕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这几个月他和姜少坤把关系搞那么僵,两人针尖对麦芒的各显神通。 姜少坤年纪轻,关系多,靠山硬,对岳云松构成的威胁还是很大的,这也印证了一句话,班子内部搞矛盾,没有赢家。 陈京将烟点上,道:“书记,走马河的工作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整肃,现在应该基本合格了!不瞒您说,这两个月我压力很大,毕竟中途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谁能想象到一个小小的走马河,在基层竟然滋生了如此多的问题?” 岳云松道:“陈书记,解决走马河的问题,充分体现了你的能力。走马河为全市树了一个好榜样,你在走马河的行动也很好的震慑了全市其他区县,根据下面的反馈来看,有很多所谓的地头蛇、土皇帝们都恐慌害怕了。 有个别人还主动的找组织谈了话,主动交代了问题,这都是你走马河之功!” 他顿了顿,拍了拍沙发的扶手道:“跟你们比,我老了!说句实在话,年纪大了,干很多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了!我最近在琢磨,省委肯定会考虑给我换个环境,莞城我待不了太久了!” 他眯眼看向窗外,显得有些多愁善感: “纵观我们整个班子,真正有能力,能干实事,而且能干大事的在我看来就你陈京行!其他的人独挡一面都嫩了点。如果把莞城这个担子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陈京暗暗皱眉。 听岳云松这话,乍听有些伤感,再一听会激动,但是真正冷静下来仔细琢磨,里面却极有内涵。 岳云松和姜少坤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在这个时候他真的萌生退意了吗? 岳云松许之以利,那肯定是有求于人。 作为领导,岳云松这是在拉拢陈京,希望陈京在目光莞城扮演角色。 陈京深吸了一口烟,道:“书记,说句实在话,对莞城的局面我也感到有些灰心。我们本来是个团结的集体,可是现在……” 陈京摇摇头,神情变得萧瑟,道:“我有个考虑,如果明年省里调整班子,我也想换个环境算了!有句话说得好,江山代有才人出,莞城改革开放都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的发展证明了莞城有没有我陈京并不重要。 既然莞城缺了谁都能转,我又有什么必要留在这里天天得罪人?” 岳云松脸色变得严肃,道:“陈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最近省委是有一些关于你的举报,说你矫枉过正,过于急躁,还说你干事情哗众取宠,不把握重点。对这些举报我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要坚决驳斥! 有多少有能力的干部想干事的干部就是因为一些小人作祟最终沉沙折戟。 我们莞城经过了这么届干部,没有一个人有魄力去触及莞城的固有利益群体,你第一个吃螃蟹动手了。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值得大大鼓励的事情,别说你在工作没有失误,就是有一点失误,那也瑕不掩瑜,还是值得鼓励!” 岳云松将手上的烟往烟灰缸里使劲摁灭,话锋一转道: “现在多好的机会?莞城万事俱备,只待我们立刻行动搞发展了。在这样重要的历史关口,我们有些干部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利,满脑子都是拉帮结派! 有些人谋算好了,一心就等我这个老家伙退出历史舞台,然后他就好一手遮天,把莞城事事都抓在手里。” 他眯眼瞅着陈京,轻轻一笑道:“小陈,你自己恐怕还不知道吧,你已经被某些人视为是眼中钉了!你能力强啊,会干事啊,老百姓都相信你啊,所以你就让人感到害怕……” 他用手使劲的一拍沙发,道:“我岳云松为党工作了一辈子,一辈子兢兢业业,只要我还在一天,就绝对不能让这种苗头抬头。我们现在天天嚷嚷着改革,政治改革,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这难道都是废话空话吗? 我们要坚决和这样的人和事做斗争,斗争到底,绝对不能妥协!” 岳云松气势逼人,正气凛然,陈京似乎都受到了感染。 一直以来陈京都没轻视过岳云松,但是直到今天他才领悟到岳云松是真厉害。 岳云松能够把这次争斗说得如此正气凛然,他心中肯定就有了必胜的信心。 他站在了正义的一方,姜少坤站在了不正义的一方,再加上他是一把手,姜少坤处处和一把手较劲顶牛,这明显就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这在官场上是大忌! 陈京缓缓的将烟头放入烟灰缸,一句话不说。 岳云松刚才这席话乍一听是要把陈京拉入自己的阵营,自己琢磨好像也是这样,但是真正深刻的听进去后才能体会到,岳云松这是在发表胜利宣。 姜少坤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可能这话陈京马上出去说都不会有人相信,但是陈京却能够看到结果。 岳云松多谨慎小心的人?他能够如此长时间的忍受姜少坤的跋扈,这本就不是一般的一把手能做到的。 现在这个谨慎的人变得不再谨慎,没有必胜的把握,他能够亮出这个态度? 官场的水很深,官场的人复杂,岳云松老狐狸可被姜少坤给小瞧了! 从岳云松办公室出来,迎头就撞上了王其华。 王其华愣了一下,道:“陈……陈书记……” 陈京点点头,道:“好,你最近忙得厉害吧,我看你眼睛都成了大熊猫了!” 王其华讪讪的笑笑,道:“没忙出什么名堂来,尽是瞎忙!” 陈京淡淡的笑了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 王其华是岳云松真正的心腹,可以想象在这次岳云松和姜少坤之间的角逐中他扮演了什么角色。 和岳云松一样,他也是很有城府的人,对这样的人,陈京现在心中都有些忌惮! 不知为什么,陈京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走马河的问题圆满解决,他今天过来给岳云松汇报本来是高高兴兴的。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很无聊,莞城这么大的市,处在这样的关键当口。 现在全市上下除了走马河以外,其他的地方竟然没有任何动作,大家都想着战队,大家都想着在斗争中了捞政绩,捞官位,又有多少人考虑过莞城将何去何从? 章节目录 第1056章周省长要走? > 粤州天气很好,虽然早已入冬,但是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粤州依旧很暖和。 陈京到粤州恰逢金璐也在粤州,两人自然就腻在了一起。 金璐的生意随着国内经济这几年的高速发展,随着欧朗进军内地的速度日趋加快,她也是越来越挣钱了。 在新一期福布斯共和国女富豪榜上,她的身价突破了八十亿人民币,成为了共和国第一女富豪,她因此也声名大噪。 她现在已经正式改名叫欧念菁,金璐这个名字也只是陈京和她私下里的称呼了,情人之间的昵称,却是分外有意义。 本来陈京到粤州只计划待两天,但是现在他已经和金璐一起腻了三天了! 两人久别重逢,互相之间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两人亲热,就那样坐在沙发上,两人搂在一起说话,那种感觉都是如此的温馨。 当然,金璐现在越来越急切的想要孩子了,两人三天自然也没光聊天,造人的工作一点都没少干。 清晨,又是一个艳阳天。 两人在被窝里面一阵嬉闹,滕青又被挑拨得心火大旺,自然又免不了又是一番云雨。 两人胡天胡地一直到十点多才起床。 吃了一点早点,黄宏远的电话就来了,周子兵下午休息,约陈京去兰舟湾水库钓鱼。 兰舟湾水库是共和国五十年代投资建的水库,那个年代国家建设没有什么规划,基本决策都是拍脑袋弄的。 本来建设兰舟湾水库的目的是解决水库下游的农田灌溉问题。 可是这个水库一建好,将农田占了一多半,那个时候的兰舟湾老百姓贫困潦倒可想而知。 在改革开放初期,粤州市委一度决策准备把水库大堤给炸掉,可是后来考虑到安全因素最终这个决策没做。 而几十年以后,粤州已经成为了共和国的特大城市,成为了祖国的南大门。 兰舟湾这边有水有山,城市化进程缓慢反而成了一个优势。 在十年前兰州湾就建成了度假村,现在兰舟湾的旅游业已经相当发达了。 尤其是以前粤州军区在兰州湾建设的接待宾馆后来交给了地方,省委把这个宾馆重新改造,现在成了一处省委和省政府领导避暑休闲的圣地了。 周子兵在兰州湾有专门的办公别墅。 因为这个地方离粤州实在有点远,他平常不怎么来,唯有工作上太累了,想放松放松的时候,才会想到这个地方。 周子兵别墅外面不远就是水库。 这里搭建有专门的钓台,实在是绝佳的钓鱼场所。 水库里面鱼类丰富,每年度假村都投资十几万往里面放鱼苗,主要是让游客观赏,所以在这样的水域钓鱼,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周子兵和陈京两人一人一根钓竿,黄宏远不爱钓鱼,便躺在躺椅上面喝咖啡吃水果。 也就一会儿功夫,陈京就钓了六七条大鲤鱼,周子兵收获也颇丰。 看得出来周子兵心情不错,溜鱼的时候吆喝的凶,秘书要过去帮忙都被他拦住,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钓友。 “陈京!行了,咱俩钓这会儿,我们这几个人儿一个星期都吃不完。先休息休息!”周子兵拉了一条大草鱼后,冲陈京招手。 陈京放下鱼竿凑过去,找了一个躺椅坐下。 周子兵指了指茶壶道:“你别愣着了,茶壶给你准备的,让和我老黄都尝尝你手艺啊!” 一会儿功夫,钓台上便茶香四溢。 周子兵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忽然道:“陈京,你们莞城最近有点乱,我知道这不怪你,但是长期在那种环境下工作,我认为不怎么利于干部成长!” 陈京一惊,黄宏远凑过来道:“陈京,省长是关心你!你在莞城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上次书记都表扬你了!” 陈京有些尴尬的道:“省长,秘书长!莞城的问题一直都存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周子兵微微一笑,道:“你看看,这小子还护着。你没一把手的命,却干一把手的事儿,我就觉得你是不是大马拉了小车,你屈才啊!” 陈京连忙闭嘴不说话。 黄宏远道:“陈京,省长是为你好,你呀,别吧好心当驴肝肺!” “不敢,不敢!”陈京忙摆手,他叹了一口气道:“只是莞城现在正处在绝好的机会上,我在莞城干了这么几年,做了这么多铺垫,不容易啊!” 周子兵沉吟了一会没说话。 三人闷头喝茶,过了很久,周子兵道:“陈京啊!有句话叫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舍不得莞城,我又怎么舍得岭南?可是作为党员干部,必须服从组织安排,人民公仆嘛,哪里来的那么多挑三拣四? 用一句小说中的话,咱们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陈京一惊,周子兵这是话里有话啊,难不成他要调动了? 就在他疑惑间,黄宏远笑眯眯的凑到陈京身边低声道:“内部消息,目前还不确定。省长可能要调华东担任书记去了,中央还是考虑到了省长的能力,也唯有华东那个舞台够大,适合他!” 周子兵皱皱眉头,道:“老黄你别乱嚼舌根子,没影的事儿你乱鼓捣啥?” 黄宏远讪讪一笑,道:“陈京不是别人,咱们随便聊聊天,再说了,现在华东书记除了您以外,共和国还真没其他的人合适!咱们岭南这么多年的发展建设都是您率领下取得空前成功的,华东人民天天都盼望着能够和咱们岭南争锋。 照我看,您去华东,也绝对是华东的人心所向!” 周子兵佯怒道:“就你能说会道,还民心所向呢!” 陈京在一旁察观色,心里也有了底,周子兵是很谨慎的人,如果不是消息确切,他肯定不会允许黄宏远随便乱说。 看来周子兵调动的事情,应该是没有多少障碍了! 一念及此,陈京道:“省长,那真的恭喜您!华东现在势头正好,您担任华东书记,一定能把华东建设得更好!” 周子兵指了指黄宏远道:“陈京,你还年轻,别跟他学!不要尽说好听的,这年头好听的话听得多,我都有免疫力了!” “喝茶,喝茶!”黄宏远端起茶杯喝茶,周子兵也端起杯子将茶一饮而尽。 他手轻轻的拍了拍椅子的扶手,道“说走容易,真的临走了,又发现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别的我都管不了了,陈京你的问题说句实在话,我还是想管一管!” 他顿了顿,道:“你去莞城之前,莞城的形式多复杂?多难弄?省委为了莞城的事情,至少开了三次专门的会议。最后,确定你去莞城担任副书记,说句内心话,我是替你捏一把冷汗的。 你能干实事,敢于干事,可是问题是你太年轻了,缺乏经验,我担心你在莞城斗不过那帮老狐狸! 现在看来,我有些多虑了。你在莞城这几年,工作干得很好,让很多人大跌眼镜。尤其是你兼任了走马河区书记以后,你敢于出手,能够顶住压力,把基层存在了多年积弊给扫清了,单从魄力上来说,你非常值得肯定的!” 陈京道:“谢谢省长肯定,我当时也是骑虎难下,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说句实在话,我心里很紧张,生怕出乱子!” “哈哈!”周子兵哈哈一笑,道:“终于说实话了,还是怕吧!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怕的事儿呢!” 周子兵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我在临走之前,还是想把你的位置问题解决一下。我现在考虑两个地方,一个地方是海山市,一个地方是通门市,这两个地方基础不错,潜力也不错,如果干得好,大有可为!” 周子兵深吸了一口气,话锋一转道:“当然,在此之前你还是要参加学习,中央|党校地市干部研修班,别的省我不知道,在我们岭南省提拔正厅干部,这一关是必须的。 你离京城也有些时候了,你家在京城,刚好这个班也在京城,所以这个学习机会对你来说既是学习,也是考虑了你家里的实际情况。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年轻人就该多学习,学习真本事,然后为党和人民做更大的贡献!” 陈京默然不语,周子兵意图很明显,想提拔陈京。 本来这是一件大喜事,陈京不知多少次做梦都在想自己担任了一把手,自己终于可以放手干一场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陈京在莞城干的这几年,期间虽然有很多不愉快,很多的坎坷。 但是现在走到了这一步,他实在是有些难以割舍。 但是他心中清楚,周子兵刚才说的这些话,其背后牵扯到的是省一级层面的博弈。在如此高级别的博弈中,自己还根本参与不进去,自己只能充当博弈的筹码。 也许在这个时候,莞城新一届党委政府的人选问题已经都落实了也说不定呢! 章节目录 第1057章突然举报 > 很显然,周子兵调动的消息在岭南高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陈京拜访乔正清的时候,他虽然没有谈到这件事,但是当陈京跟他提起,说自己拜访了周省长,他淡淡的笑了笑,道: “周省是个了不起的领导,能力强,魄力足,中央对他很看重!” 然后他又道:“陈京,周省长跟你谈了你的问题没有?你在莞城做得不错,在群众中风评很好,在省委也有很多人知道你,年纪轻轻能干出成绩来,很值得鼓励……” 陈京道:“不瞒乔省,周省长希望我能够去学习,说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乔正清点头道:“学习好,我支持你去学习。现在岭南有点乱,你出去学习刚好可以避开这个风头。再说莞城吧,你也没有必要有太多的留恋,那个地方乱相让省委很恼火! 你在莞城坐井观天不知道,最近咱们省委省政府收到了关于莞城的举报信,都快可以用卡车拉了! 我就不明白,大家都为共同的目标奋斗,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窝里斗?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不顾大局,争权夺利,从不想去干点实事,这样的干部一定要严格教育!” 陈京有些脸红,乔正清的话有点重。虽然他知道乔正清并不是冲着自己的,但是他也是莞城的一员,莞城窝里斗他也有一份。 从现在省里的情况来看,莞城无论是岳云松还是姜少坤,都是聪明一时而已,最终结果绝对是两败俱伤! 陈京又想起在不久前岳云松和他的一番谈话,当时的岳云松算路精细,完全是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说话。 但是现在看来,莞城又哪里有胜利者? 姜少坤在莞城待不住了,他岳云松又还能有多少的上升空间? “陈京啊,能尽快去党校学习就尽快去。莞城的事情你不用太劳心了,将来岭南还有很多地方适合你的,你从中原到岭南这么多年,无论是工作方法还是个人能力都有了质的飞跃。以后你注定了会有更大、更广阔的展露才华的空间!”乔正清语重心长的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底气很足,让陈京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现在岭南省政府周子兵一走,政府这一摊子谁来接? 恐怕这其中的竞争会很激烈,放眼目前岭南省委班子,贺军德高望重,根基非常深,大有希望再进一步。 而常务副省长万爱民也是在省政府工作多年,一直兢兢业业,而且还颇有成绩,他也是有希望的。 乔正清在省政府秘书长位置上干了多年,熟悉岭南的方方面面,而他提拔副省长以后,干的很多事情都为岭南人所称道。 尤其是他主持搞临港高新产品交易会,现在这个交易会影响很广,成为了整个亚洲地区最高水平的科技产品交易会之一。 这不仅提振了临港的城市形象,也提升了整个岭南在全世界的知名度。 另外,乔正清是西北系在华南地区重点培养的干部,背后的靠山很硬,现在西北系方路平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所以乔正清也是有希望的。 这么多人都有希望,难免会有激烈的竞争,这也许就是乔正清口中所说的局面有点乱吧? …… 接到马海山的电话,陈京颇有些意外。 马海山在电话中话不多,就直说自己有重要的情况要跟陈京汇报。 陈京心中就有些纳闷,马海山是莞城公安局副局长,岳云松的嫡系,他有什么重要工作要跟自己汇报的? 再说了,即使有事情跟自己汇报,他也可以在莞城汇报,为什么要赶到粤州来? 带着这种疑问,陈京在粤州香港会所见了马海山。 马海山情绪很低落,一段时间不见,他明显苍老了很多。 也许没穿警服也没戴帽子的缘故,他的头发很白了,人也清瘦了很多。 陈京简单的点了一些点心,给马海山点了一杯咖啡,自己点一杯红茶。 “马副局长,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我看你最近情绪似乎有问题啊?”陈京开门见山的道。 马海山轻叹一口气,道:“书记,不瞒您说,最近咱们公安系统内部清洗比较厉害,有人诬告我,说我受贿,给地方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陈书记,您是了解我的,我马海山就是再混蛋,怎么会干这种事情? 我在公安局内部是老人了,这些年我干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组织调查,但是有人欲加之罪,硬要把臭屎盆子往我身上扣,我百口莫辩啊!” 陈京皱皱眉头,他对马海山了解什么?他一点都不了解。 再说了,马海山有什么委屈,他完全可以去找岳云松,找自己能起作用? 陈京心中颇为狐疑,端起茶杯慢慢的品茶。 马海山瞟了陈京一眼,一咬牙道:“陈书记,我还有一个情况要主动向组织交代。我以前在丽水街道办的时候,手上流出过一笔钱。这笔钱真和我没关系,是有个老板通过我的手转给世纪前沿公司的姚晓琴的。 我……我……没有在这其中扮演任何角色,我……我实在是冤枉!” 陈京沉默不语,姚晓琴这个名字他有些陌生,也从未听过这号人。 陈京不做声,低头不语,马海山就有些急。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喝了一口咖啡,道:“陈书记,我要举报岳云松!他包养情妇,利用情妇为其敛财。当年他当副市长的时候,我在丽水街道办干一把手。 当时丽水街道办有个马老五,岳云松跟我打招呼让我照顾他,他直接指示把丽水街道办的下水道工程直接给他,工程价格两千万! 后……后来事成之后,马老五给了我五十万,这五十万其实是他给岳云松的好处费,但是岳云松这个老狐狸从来不收钱。 他的钱都是他情妇姚晓琴管的,我把五十万给了姚晓琴,其实是他拿去的……” 马海山有些激动,语无伦次,他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陈京: “陈书记,这里面都是这些年我留的证据。里面有岳云松和姚晓琴在一起的照片,还有他们的私生子在香港的照片和视频。姚晓琴在莞城注册了一家公司,专门做儿童电子读物。 岳云松干预市教育局采购,让姚晓琴的产品通过教育局行文推给学生,他们从中赚取暴利。 我这些材料里面都有……” 陈京猛然一惊,他唰一下把文件袋打开,从中掏出了一叠照片。 好家伙,第一张照片就是猛料,照片中一男一女抱在一起,喝了很多酒好像是在舞厅。 女人有些陌生,但是男人正是岳云松。 陈京轻轻的把材料推进文件袋,脑子里面瞬间就转过了无数念头。 很显然这件事情又扯到了岳云松和姜少坤之间的内斗。 前段时间姜少坤抓住了岳云松的把柄,估计就是抓住这个叫姚晓琴的女人了。 而抓住姚晓琴,中间肯定就牵扯到了马海山,然后再通过马海山再联系到岳云松,最后致岳云松于死地。 可是岳云松明显技高一筹,他在关键时刻果断的把马海山放弃了。 最终姜少坤无论怎么追,只能追到马海山和姚晓琴还有行贿方之间的问题,他自己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首先,岳云松授意马海山帮那个叫马老五的人,这肯定是口头授意,而且凭岳云松的老奸巨猾,估计这件事做得很巧妙,马海山完全是通过意会才懂他的意思,根本就揪不住他的把柄。 后面马老五感谢的那五十万块钱,岳云松根本就没接触过,马海山直接给了姚晓琴,跟他有什么关系? 陈京慢慢的喝茶,这些念头在一瞬间就在他脑子里转过了。 然后他再回过头来想马海山,马海山在这其中真就清清白白,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里面恐怕也是天大的问号,马海山是一面之词,但是他确实掌握岳云松作风问题的证据,这扯来扯去,就是一个糊涂账。 “马局,这些材料你应该朝纪委举报,你给我能起什么作用?”陈京淡淡的道。 马海山道:“陈书记,纪委也不安全,岳云松是莞城市委书记,他在岭南根基深得很,这一次他给我脑袋上扣屎盆子,我找了很多人,可是没有一个敢得罪他。我……我不敢把这么重要的材料轻易上交…… 陈……陈书记,我知道您是个正派人,您在我们莞城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知道,老百姓都知道。 我把材料给您,我相信您! 我……我承认我有违纪,但是……但是这都是岳云松逼迫我干的。 您想想,我当年只是一个街道办的一把手,岳云松是副市长,那个时候我敢忤逆他的意思吗? 我现在想来真的有些后悔,岳云松这个人太贪得无厌了,他把莞城的教育系统祸害得不成样子,把莞城的社会也弄得不成样子。还有王其华,您这次在走马河的动作,抓的有个人是他的大舅哥,他怀恨在心,整了您的黑材料,说您打击民族企业……” 章节目录 第1058章美女高密 > 如果说陈京在此之前对莞城还颇为留恋的话,那么自从见了马海山之后,他的心情真就糟透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岳云松有问题,马海山也不是省油的灯,姜少坤也不是好鸟。 现在倒好,自己在莞城兢兢业业的想干点事,回头还被人在背后捅刀子,整黑材料。 整个莞城班子的团结一心,在瞬间崩塌,在利益面前,面对前所未有的机会,大家都失去了理智,都在不择手段的想搞掉别人,自己能够上位。 殊不知这样的做法完全就是两败俱伤,根本就没有出路。 …… 粤州,莞城的干部最近频繁来粤州,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马海山前脚刚走,卫华就进省城了。 他第一时间给陈京打电话,非得又要请陈京吃饭。 陈京推都推不掉,最后卫华把就餐地点移到了陈京下榻酒店的楼下,这顿饭他也就逃不掉了。 跟随卫华一起的除了高霞还有苗丹芳,陈京的兴致不是很高,颇有些敷衍应付的意思。 卫华边吃饭,边给陈京分析目前莞城的局面,他拍着胸脯道:“陈书记,目前的情况看,莞城班子肯定要调整。岳云松和姜少坤斗得太凶,省里对他们的意见很大。 我听说在省常委会上,莫书记很生气,说岳云松和姜少坤两人不堪大用,鼠目寸光。 所以啊,我认为莞城班子调整,他俩肯定上不了,莞城书记的最佳人选还是您! 您在莞城工作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您威望高,老百姓都信您服您,您担任莞城书记,绝对是众望所归!” 陈京皱了皱眉头,淡淡的笑笑,道:“老卫,现在这些事情都是传,都是不可靠的。你不要把用心尽用在这上头了,莞城的书记究竟谁担任,省委领导自然有人选,不是我们关心的事情!” 陈京顿了顿,指了指桌子上的菜道:“咱们吃饭,安心吃饭!这些没影的事儿不要谈!” “呃……”卫华没料到陈京是这个态度,一时他颇为尴尬。 高霞在一旁道:“得了,老卫,你就是那点出息。你看陈书记多有大将风度?多有领导风范?人家能当领导,心性就是比你沉稳,不像你听风就是雨,一点风吹草动就乱了心神。” 她瞪了卫华一眼,也不管卫华是否尴尬,她嫣然一笑,指了指苗丹芳道: “丹芳,今天你可得敬陈书记酒啊!到粤州你可是地头蛇,咱们都是客人!” 苗丹芳大大方方的端起酒杯,笑吟吟的对陈京道:“陈书记,我敬您一杯!” 苗丹芳今天刻意的打扮过,穿着一袭白色的工作套装,长发披肩,看上去气质淡雅,极具职业女性风情。 陈京端起酒杯道:“谢谢你了,苗小姐。你可是岭南的大明星,你敬酒我得喝!” 陈京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苗丹芳目光如水,滑过陈京的脸庞,也将酒饮尽。 高霞在一旁又放炮道:“哎哟,丹芳,你那眼神那可带着电啊,我跟你讲,得亏今天你面前是陈书记,要是别的人,你这一电,非得把人家电得魂飞魄散……哈哈……” 苗丹芳脸“唰”一下变得通红,轻轻的低下头,竟然没有辩解,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往陈京偷偷的瞅。 陈京有些尴尬,用手摸了摸鼻子,道:“高姐,你嘴上积点德吧,不要尽说一些胡说八道的话!” 他瞅了一眼卫华,见卫华情绪有些低沉,他用手拍了拍卫华的肩膀道: “老卫,你我打交道这么久,有句话今天我跟你分享一下。局面混乱的时候,脑子里就要越冷静,不要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迷花了眼,这对你没有好处。”陈京顿了顿,轻叹一口气道: “老卫,你看我在莞城算是工作卖力了吧!但是那又怎么的?还不是别人一整黑材料一大堆?有些时候啊,错误不是做错了事,而是你待在了一个别人眼红的位置上,那待的位置错了,你就有错误了!” 卫华心中一惊,脱口道:“陈书记,您不会说真的吧!还有人整您的材料?这是哪个王八蛋……” 陈京眯眼瞅着他,脸上似笑非笑,卫华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陈京摆摆手道:“好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儿不要再谈了,咱们吃饭……” 这顿饭陈京喝了不少酒,他的心情不太好,想喝点酒。 吃饭完毕,卫华提议要去放松放松,陈京婉拒绝,径直回到了房间休息。 带着微醺醉意在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穿上长睡袍,陈京独自坐在沙发上发愣。 无疑,马海山给他的那个文件袋现在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自己把这个东西给省纪委吗?好像又有些不妥,但是自己留着这个东西,那是什么事儿? 陈京忽然之间对马海山观感变得极差。 这个老家伙,真就是一个老狐狸,老油条。 他如果真想要置岳云松为死地,这东西他早直接送纪委去了。 岳云松倒了,他受牵连是必然,最后都可能完蛋,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啊。 而马海山把这东西给陈京,无非就是想通过陈京的手段,把岳云松给掌握住,让岳云松不敢对马海山轻举妄动。 而陈京因为握有这个材料,他也可以和姜少坤以及岳云松叫板,最终把这两个人都掌握住,莞城市委书记不是他是谁? 陈京当上了莞城市委书记,马海山功劳大大的,他不照样可以当他的局长? 不得不说,马海山也是用心良苦,机关算尽,虽然他这个做法有些风险,但是他选择孤注一掷的把宝压在陈京身上,这也许是陈京唯一觉得有点骄傲的地方! “就没有一个人省油的灯!”陈京暗骂一声。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看来电显示,号码很陌生,他将电话放在耳边道:“喂……” 等了半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您……您好,是……是陈书记?” “我是,你是……”陈京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这个人是是谁。 “我……我是苗丹芳!” 陈京愣了愣,旋即神色恢复正常,淡淡的笑笑道:“是丹芳小姐啊,你什么事情?不要结结巴巴,我有不会吃人,你弄这么紧张干什么?你可是岭南电视台当家女主持,嘴皮子功夫可是长项哦!” “谢谢,谢谢!”苗丹芳突兀的来了一句陈京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很快苗丹芳似乎调整好了情绪,她口齿变得清晰,道:“陈书记,是这样,有个事我跟你汇报。最近好像有人找霞姐打听过您的事情。那人好像是大厅你私人生活方面的一些事。 而……而且,他……他说你包养……包养女人……” 静,极其的安静! 陈京缓缓的闭上眼睛,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轻轻的哼了一声,道:“丹芳小姐,谢谢你告密了!我很有兴趣是谁这么关心我啊?私生活都这么关心?” 陈京语气很正常,并没有因为苗丹芳的话让他惊慌,苗丹芳在电话那头支吾了半天,道:“那个人您认识,就是万欣,他都找高姐好几次了!高姐把这事跟我说了,说他不方便跟您说,让我告……告诉您!” 陈京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不过他声音却没有任何波动,道: “丹芳小姐,还是谢谢你!也谢谢高霞。我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儿,他们爱打听就打听呗!时候不早了,你也休息吧!改天请你吃饭啊!” 陈京挂断电话,他一下从沙发上竖起身来,手上的茶杯没拿稳,“砰!”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真是欺人太甚!”陈京心中一股火噌就上来了。 自己不想掺和,别人还当自己软弱可欺,自己老老实实的搞走马河,把走马河多年的痼疾全部清除,背后就有人捅刀子,找事儿了。 万欣的事儿陈京还没找他,他在背后还耍起心眼来了。 万欣和梨花村村支书周爱华勾结,鼓捣当地老百姓阻挠政府拆迁工作,周爱华陈京已经抓了,万欣陈京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因素给了他面子,没动他。 现在倒好,他竟然回过头阴自己了。 真是老虎不发威,别人把自己当病猫了! 忽然,陈京眉头猛然一蹙,他又想起马海山说的市委秘书长王其华的什么亲戚,不就是周爱华吗? 王其华对自己怀恨在心,万欣和他一样,两人凑到一起可能性极大。 毕竟,万欣凭自己的力量,恐怕还没有胆量干这样的事,他家老头子是个人物,他还差点分量。 陈京忽然觉得,自己该动一动了,不管自己离不离开莞城,都不能被人家骑在头上拉屎。 陈京想置身事外,并不是他怕事,只是不想掺和那些没意思的争斗,妨碍了正常的工作。 但是现在有人要骑到他头上去了,他还能忍? 陈京不是一个能忍的人,他的个性就是张扬,内心不爽,他就要给人颜色看。 章节目录 第1059章剑指王其华 > 莞城,突然来了一场雨,气温一下降了下来。 南方潮湿,温度稍微下降,那种冷的感觉就相当明显,这两天莞城都开始在换装,陈京今天就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呢子衣上班。 张国民和往常一样来得很早,他看陈京这身装扮,愣了愣才道:“陈书记早!” 陈京淡淡笑笑道:“怎么了?国民!不认识我了?” 张国民脸一红,道:“没,没有!书记您这么穿显得更有威严,我刚才……” 陈京摆摆手道:“行了,国民,对了,你把今天需要送书记办公室的文件压一压吧,放到我办公桌上。” 张国民愕然,道:“刚才秘书长来了电话,说有两份文件书记要。” 陈京皱皱眉头,道:“书记要文件是秘书长的事情,我要再把文件过一遍,秘书长是不是也要想办法?” 张国民怔怔说不出话来,只好将一摞文件重新搬进去,放到了陈京的办公桌上。 王其华十点钟接到岳云松的电话,在电话中岳云松语气很不好:“老王,怎么回事?我让你准备的文件你到底准备好没有?” 王其华当即就傻了,他旋即反应过来,道:“书记,我马上就给您送过来,文件还在陈副书记那边,现在他应该批阅得差不多了!” 挂断电话,王其华肚子里就窝火。 他大清早就给张国民给了电话,让他把几份书记急需的文件给送过去。 可是这小子竟然敢阳奉阴违,而且没送文件,他话都没有给自己回一个,真当自己秘书长毫无威严吗? 因为陈京的缘故,王其华最近对陈京周围的人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陈京横他有本事,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未免也把莞城其他的领导太小瞧了。 陈京在莞城风头也出得够多的了,顶着改革派的帽子,干了很多出风头的事情。可是陈京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把莞城本土干部放在眼里,为了出风头,什么事儿都敢干,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真当莞城的干部都是软蛋不成? 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陈京却屡屡犯戒,他陈京既然如此傲气,目空一切,王其华这次也是豁出去了。 现在莞城的政治形势正在悄然变化,姜少坤也是盛气凌人,现在被岳书记给压下去了? 估计姜少坤在莞城的履新,最后要以彻底失败结束,姜少坤是这样,陈京还以为自己能扑腾得了几天? 怒气冲冲,王其华直奔陈京办公室。 他走到秘书室门口故意的咳了咳。 张国民头都没抬,继续盯着电脑,似乎在研究重要的事情。 王其华脸色更难看,他踱步到张国民的面前,阴阴一笑,道:“张秘书……” 张国民恍然抬头,站起身来道:“秘书长,您找陈书记?” 王其华轻轻的哼了一声,冷冷的看了张国民一眼。 他转身敲陈京办公室的门。 “进来!” 王其华进门,轻轻的把门关上。 陈京大马金刀的坐在办公椅上正在看着文件,王其华进来,他头没抬,只是用眼睛瞟了王其华一眼。 王其华刚才在张国民面前表现出来的不满和冷厉霎时便收敛了,脸上笑吟吟的道: “陈书记,组织部那边拟定人事调整的文件您审批完了吧!书记等着要文件……” 陈京半晌没做声,过了很久,他放下手中的文件道:“其华,我最近去省城好几天你不是不知道,看文件我总得要时间,是不是?” 王其华一怔,说不出话来。 陈京坐在椅子上没动,也没让王其华坐,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静静的看着王其华。 王其华被他盯得心里发虚,脸色变了变,道:“陈书记,是我考虑得不周详,文件您继续看,我去跟书记回个话!” 陈京指了指桌上的几份文件道:“你拿去吧,我刚才已经看过了!” 王其华走过去把文件拿在手中,道:“那陈书记,您忙,我给书记送文件去!” 陈京轻轻一笑,道:“其华啊,你稍等一下吧。我这里还有一份文件马上就好,你一并给书记送过去!” 陈京从桌上拿起笔,抽开笔帽,在文件上“唰!”“唰!”写了一段话。 然后递给王其华,道:“行了,你一并送书记!” 王其华将文件拿在手中,一看抬头《关于继续严肃追查走马河系列犯罪案的部署方案》,他愣了愣,手不自然的一抖。 从陈京办公室出来,他第一件事就是翻看这份文件的内容。 他一目十行的只读一遍,脸色就变得苍白。 这份材料是走马河政府提供的部署,主要是继续追查走马河系列犯罪案背后保护伞和非法利益链条的。这个部署缜密详尽,尤其是部署中提到,目前检察院和纪委已经掌握了很多关于走马河系列犯罪案背后的非法利益链条的证据。 如果从这些证据出发,继续追查,莞城的各种非法利益链条和官场违规违纪的现象,必定会有突破性的大的改观。 王其华越看心越惊,凭他的经验,他可以判断这份材料针对性很强,而且内面提到的大部分纪委和检察院已经掌握的证据,都不是空穴来风。 尤其在部署中提到,因为走马河打击系列犯罪,已然引起了一些其背后保护伞竭斯底里的企图铤而走险,有个别市重要干部,甚至开始丧心病狂,可以说是在偏离正确的道路越来越远了。 个别干部?谁是这个别干部? 王其华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在袭击自己,他一路心神不宁,把文件送给岳云松的时候,他脑子里面都在想着这事。 陈京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还有那笑容背后有些让人莫测高深的眼神,王其华想到就觉得背后冒冷气。 他回到办公室,开始坐立不安,来回踱步。 他总觉得可能有事情发生,而且可能是很不妙的事情。 他脑子里忽然意识到,陈京是刚刚从粤州回来的。 陈京在粤州根基深厚,他是周省长极其器重的人,和省政府秘书长黄宏远关系更是匪浅,是不是在粤州,陈京听到了某些对他不利的风声? 王其华越想越有这种可能,一时他心里更加紧张。 就在这时候,他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抓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副市长郑辽灯的声音:“王秘书长,怎么回事?你不都给我拍胸脯保证了吗?怎么还会出这样的事?” 王其华愣了愣,道:“郑市长,什么事情?” “还能是什么事情?万总万欣的公司被检察院盯上了,今天上午检察院派了一个工作组到了万欣公司,而且可以肯定,谈话很不愉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郑辽灯道。 “这不可能!”王其华吃惊的道。 检察院那边他早打了招呼,而且他和检察长金论文还碰过头,双方谈得很愉快。 金论文跟他拍了胸脯表示,走马河的案子不会扩大化,不会牵扯更多人,毕竟公检法现在力量还薄弱,还要考虑维稳的因素。这是几天前的事儿,怎么今天检察院的人就盯上了万欣? 王其华脑子里面有些凌乱,他拼命的组织语,沉吟了半晌道:“辽灯,你不要惊慌。这可能是检察院在试探,毕竟现在是发展为先,万欣是以投资人身份来到莞城的,莞城党委和政府需要对他保护的。” 郑辽灯道:“但愿如此,最好是不要出任何事情,要不然我们都得完蛋!秘书长,你跟书记关系近一些,在这件事情上面,你要多想想办法,绝对不能够让这个苗头继续下去……” 王其华挂掉郑辽灯的电话,使劲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他几次想抓起电话,但是最终电话都没抓起来。 一个小小的电话,今天就像是重逾千斤一般,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向他无声无息的罩过来。 而他自己却又像是身处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网从哪一个方向来,他在官场是滚打这么久,这样的感觉是第一次遇到。 不知不觉,他又想到了陈京。 相比姜少坤,他和陈京打交道最多。 陈京行为做事,不就是如此出其不意,鬼神莫测吗? 陈京初履新莞城,王其华在暗中和陈京交过手,当时他就见识过陈京的厉害,也因此他开始变得收敛,不敢和陈京交恶。 而这一次…… 王其华觉得,如果以前的陈京不过是小试牛刀的话,这一次陈京似乎是在布一个大局,极有可能,这个大局就是致命之局。 陈京要对付自己? 他脑子里猛然冒出这个念头,他心猛然往下沉。 陈京现在在莞城人称“陈阎王”,不仅是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更重要的是他算无遗策,做事情总能够以奇兵致胜。 而且他做事的节奏尤其鬼魅。 有时候好像是毫无朕兆,但是突然他就会猛下杀手,其出手速度之快,解决问题之麻利,让人叹为观止。三下五除二把人家解决掉了,别人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060章挑拨离间 > 披着一件长袍,卫华窝在沙发上闷头想心事。 高霞安排小孩睡完觉过来瞪了他一眼,道:“你愁眉苦脸的想啥?又在琢磨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儿?” 卫华叹了一口气,忽然他抬头道:“小霞,你跟我说实话,陈京包养有情妇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高霞愣了愣,冷声道:“你说是不是真的?我说你脑子里面生了蛆是怎么的?陈京是什么身份的人?他老婆的身份你还不知道吧?说出来吓得你浑身发抖,你就尽想一些狗屁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现在位置的!” 卫华讪讪的笑笑,道:“小霞,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知道陈京背景深,凭他的背景,就哪怕在作风上面出了一点问题,那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年轻干部嘛,而且他又那么耀眼,讨女人喜欢,那不很正常吗?” 他咂巴咂巴嘴道:“有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是想如果能把丹芳和陈京撮合撮合,以后咱们的关系不就更近了吗?丹芳人家也不差,我看她对陈京的意思也足得很。 如果这事能成……” 高霞半晌不说话,过了很久,她摇头道:“得了,得了!不要想着搞这些没影的事儿,你还是好好表现,老老实实的去在工作上努力,这样领导才看得上你!我说卫华你如果在古代,你就是个十足的佞臣!” 高霞嘴上这样说,心中却又是另一番想法。 撮合陈京和苗丹芳,她心中又何尝不想? 苗丹芳现在高不成,低不就,随便找个花花公子倒很容易,尤其是那些富二代,一抓一大把。 可是接触过陈京这种男人的女人,又怎么瞧得上那些货色?哪怕是没名分,哪怕是只是做情人,跟陈京都比跟那些花花公子要好。 女人图个啥?无非就是安全感,将来机会合适,再图个孩子。 这一些陈京都是有能力给苗丹芳的。 可是高霞一想到陈京那天在健身会所等欧念菁的情形,她就不敢有这个念头。 欧念菁人家可是欧朗集团的老总,福布斯共和国女富豪榜的第一位,这样的身份的人在陈京的身边,苗丹芳和自己这一流的女人,算是什么事儿? 有句话叫自惭形秽,高霞在面对欧念菁这种级别的女人的时候,就会有这种感觉。 当然,陈京和欧念菁有关系的事情,高霞是永远不会说的。 哪怕是对卫华都不能说,她是个有心计的女人,也是深谙政治、懂得敬畏的女人。 她非常清楚,有些事情眼睛看着了本来就错了,如果再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就是自己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后果将会极其的严重。 她想着这里,心中就有一股子莫名的烦躁。 尤其是看到卫华,她心中更是觉得自己委屈了,自己也是个大美女,怎么就只能配得上这么一个半老头子? 而且这个半老头子还没什么心机,做事情经常出昏招,让人不省心。 如果自己也能够找陈京这样的男人,现在那日子才真的惬意呢! “老婆,我跟你讲,现在有人好像在整陈京的黑材料,估计是他得罪人多了,今天都有人找我了!”卫华压低声音道。 高霞冷冷一笑,斜睨着卫华道:“怎么?你动心了?” 卫华连连摆手道:“不!不!怎么可能?陈京还是很牢固的,那几个跳梁小丑还威胁不到他!” 高霞嘿嘿一笑,道:“你明白就好!陈京跟其他的干部不一样,人家在基层闹得再凶,人家上面有人帮他盯着。组织下放他,就是锻炼他,锻炼以后必定要提拔的!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是关于孙悟空和猪八戒取经以后的故事,话说猪八戒在取经以后,在天堂地位很高,面子倍儿大,孙悟空在天堂日子都混不下去,备受排挤,你道这是为什么?” 卫华愕然摇摇头。 高霞吃吃一笑,道:“猪八戒是什么人?人家出身是天蓬元帅,天蓬元帅下凡,人家就是锻炼的,锻炼后回去指定被重用,大家都觉得顺理成章,地位自然高,自然有人捧他。孙悟空是什么?他是妖精出身,他能够走上取经路,那是走狗屎运。 而他最后提拔荣登仙录,大家都只会觉得这小子撞大运了,难免就有人心生妒忌。 再说了,老孙一点都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根本就没有草根的觉悟,傲气得很,你说这样的人别人怎么会待见他?” 卫华哈哈大笑,指着高霞道:“精辟,精辟!老婆,你不从政真是屈才了!” 卫华伸手将高霞搂着,道:“哎呀,我老卫不知前世修了什么福分,竟然找到你这么一个贤内助,真是上天恩赐!” 高霞皱皱眉头,道:“去,去,别动手动脚,老娘要去陪小家伙睡觉了,你也洗洗早点睡吧!” “呃……老婆你……” 卫华欲又止。 高霞瞪了他一眼,道:“什么你你我我的?你还想怎么样?” 高霞站身就走,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高霞也正是虎狼之年,这种年龄的女人,对男人是极其渴望的。 可是高霞一想到卫华在床上的表现,刚开始好像挺能的样子,可是到关键时刻,就扑通扑通两下完事了,真是让她心急火燎,却又无可奈何。 老是这样,高霞干脆不做那指望了,放着那功夫,还不如自己买点情趣玩意儿捣鼓捣鼓还强些。 …… 岳云松办公室,气氛有些诡异,王其华尽量让自己底气更足一些,他腰杆挺得很直。 岳云松平静的看着他,神情古井不波。 王其华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书记,走马河的搞法太过激了,我承认陈京这么搞能够起到一些震慑效果。但是这样的做法完全是置经济建设于不顾,完全是不按客观规律做事。 现在如果再让这样的搞法扩大,全市的民营企业家都得吓跑,咱们天天嚷嚷着搞经济建设,而那些手上有钱的投资人都跑了,咱们怎么发展经济? 还有,最近我听说省里举报陈京的人很多,陈京出了大风头,可是在下面也积累的大量的怨气,如果再不刹住车,后果不堪设想!” 岳云松神色不变,良久他似笑非笑的道:“其华,你今天有些过于激动了!这不像是平常的你啊!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关心起走马河的事情来了?” 王其华尴尬得很,脸一变,道:“书记,只是我最近听到的负面消息太多,尤其是下面的人对市委的攻击,让我觉得很有危机感,所以……” 岳云松冷冷的笑笑,道:“真的吗?我怎么就没有这种危机感呢?” 王其华愣了愣,不知道如何回话。 良久,岳云松将手上的茶杯往桌面上一放,道:“其华,你那些小聪明不用在我面前摆弄,你干过什么,你想干什么,瞒得了别人,你瞒得了我?” 岳云松脸一冷,语气变得更严厉,道:“你以为你真翅膀硬了?你以为你真的很行?真是异想天开,竟然还想去整陈京的黑材料,我说你也是干了大半辈子领导的人,怎么一点位置感都没有? 我实话跟你讲,我岳云松都还没想过去整陈京的材料呢! 你算老几?你还在我下面搞这些小动作?” 王其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慢慢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脑袋低了下去。 但是旋即,他又道:“书记,我承认我错了!但是书记您想,陈京现在搞出这个什么方案来,明显就是先斩后奏,没把您放在眼里。再说,陈京搞这些东西出来目的是啥? 他就是要搞我,他搞我可能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可能是要撼动您! 有句话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您主要精力都去处理姜少坤去了,他在空中想钻空子。 书记,您和陈京也不是打交道一两天了,他是什么人?这人我看就是好出风头,而且他做事也从来就眼中没有您,打压对手,清除异己,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现在下面很多人都是市委成了陈京的天下,这些话虽然是有人从中挑拨,但是……” 王其华话说一半,后面的就不好继续说下去了。 他脑子里面有些疯狂,他非常清楚,开弓回头箭,现在要退他可能退不了了。陈京动手了,也意味着撕破了脸皮,这是不死不休的局。 现在王其华必须想办法把岳云松绑在一起他才有一线机会,否则,他正面和陈京对手,两人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岳云松神色阴晴不定,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淡淡的道: “其华,陈京不是姜少坤,十个姜少坤比不上一个陈京!你既然如此草率的做事,就需要付出代价!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你自己想办法去解决。我知道,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但是我要警告你,你必须把你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给摈弃掉,否则谁都帮不了你,你是清楚有些事情会是什么后果的……” 章节目录 第1061章陈京的选择 > 陈京出乎意料的收到一条来自周子兵的短信。 短信字数很少,就五个字:“莞城宜稳定!” 收到这条信息,陈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现在岭南的局面可能不太稳定。 岭南周子兵要离开的消息甚嚣尘上,周子兵离开,将会引发一系列的人事变动,很显然,目前岭南各方势力都在虎视眈眈,希望能在岭南班子的新变动中谋求更多的利益。 周子兵平常很少跟陈京直接通话的,陈京也从来没有收到周子兵的直接指示。 周子兵有事情,他对陈京有什么要求,一般都是通过黄宏远转达陈京,这一次他直接发短息给陈京,这只能说明情况比较严重。 省一级层面的博弈,陈京不是很了解,但是这并不妨碍他领悟周子兵的意图。 很显然,周子兵在为自己履新做准备,在他履新之前,保证岭南新老班子的平稳过渡,保证整个岭南局面的稳定,这是他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也许现在莞城的不稳定,已经在省里引起了很大的震动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保证莞城不乱,也许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看到这条短息,陈京苦笑摇摇头。 他刚刚把刀举起来,周子兵就来了这样的指示,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就得把射出去的箭给收回来? 很显然,陈京不会认识如此肤浅。 政治争斗是没有硝烟的战斗。 敌我双方打仗,要谋求平衡和和平,最好的做法不是妥协,也不是示弱。 恰恰相反,在战场上实力越强,才越有能力掌控局面,才越有话语权。 现在莞城的局面也正是这样,陈京想妥协,别人就会得寸进尺,陈京如果更强悍一些,更咄咄逼人一些,对手就会害怕,就会被迫签下城下之盟,这就是谋求稳定的前提。 陈京很清楚,自己该到了要出手的时候了! …… 依旧是雨天,陈京像往常一样去上班,走到半路上,迎头碰上了政府郑辽灯副市长。 郑辽灯看到陈京,快步走过来,笑道:“陈书记,您可真廉洁,天天都步行上班!” 陈京眯眼瞅着他,道:“郑市长也一样嘛!要不然咱们也碰不见不是?” 郑辽灯讪讪的笑笑,道:“陈书记,不瞒您说,我今天是专门碰您来的!”他顿了顿,道: “最近莞城的局面很不稳定,作为政府分管副市长,我感到压力很大。从目前的情况看,很明显是有人在搅乱局面,我们有个别市领导,唯恐天下不乱,故意散布谣,搞乱局面,这件事情我们不得不警惕!” 陈京皱皱眉头,摇摇头道:“辽灯市长,你这话好像有所指啊!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没必要吞吞吐吐的!” 郑辽灯深吸一口气,道:“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段时间万欣公子正在被检察院突击审查,万欣这小子不懂事,受了别人的蛊惑,觉得自己在走马河的事情上面吃了亏,想找回场子。 这不就被人利用上了,有某些人要利用走马河的事情整您的材料,他傻头傻脑的就放松了警惕……” 郑辽灯说到此处,干咳了一声道:“万欣是我的晚辈,为了他的事儿,我真诚的跟您道歉!”他从手上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陈京,“陈书记,这些材料就是某些人整的所谓黑材料,我看过里面的东西,很荒诞无稽!您看,现在莞城正在发展的关键当口,在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对投资人、企业家能够慎重一些,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陈京沉吟不语,不紧不慢的从文件袋中把材料拿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陈京吓了一跳。 这一沓材料牵扯的内容极多,有陈京包养情妇某某的材料,但是情妇的对象弄成了苗丹芳。还有陈京在走马河搞一堂,破坏市委书记的材料,材料中有走马河多位副处级干部的联名签字,陈京在签字中赫然看到了副区长欧豪的名字。 另外,陈京在投资城建过程中,违规违纪拆迁,逼迫拆迁户签订不平等合同,下面附有二十多个拆迁户的签名。 除此之外,陈京干扰司法、干扰法制等等,材料一共有几寸厚。 陈京草草的扫了一遍,将材料装进文件袋递给郑辽灯道:“这东西很好,我看过以后也感触很深,这样吧!既然有人整出了这样的材料,我觉得这材料还是要寄给省纪委的同志看看,这个任务你去完成,怎么样?” 郑辽灯愣了愣,怔怔说不出话来。 陈京心中却冷笑连连,郑辽灯这人果然是两面派。 一方面他和王其华整自己的材料,反过头来又把这材料拿到自己这里来苟和,他这一手硬,一手软,一方面是死保万欣,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威胁? 王其华整这些材料,目的是要置自己与死地,他拿这些材料却是把这东西和自己当牌打,王其华碰到了这样的人,也的确是算他瞎了眼。 盯着郑辽灯那张阴晴不定的脸,陈京淡淡的道: “辽灯市长,你应该清楚我陈京的为人。我敢做事,就不怕人说三道四。这些年整我黑材料,对我说三道四的人太多了。往往这些人和事对我来说就是机会,因为遇到这种情况我就会想,别人为什么这么恨我? 这里面问题一下就出来了,大多数情况很简单,无非就是因为我的动作干扰到了人家的利益链条,堵了人家的财路,对于这样的人,如果对方是遵纪守法的企业家,我一般真诚道歉。 如果对方是官员,我的处理方法就是严惩不贷,官员是人民公仆,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 陈京盯着郑辽灯的脸庞良久,他才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 莞城电视台新闻播报。 莞城市副书记调研永和区,建水区,背水区三个区,在调研过程中,陈书记强调现在莞城处在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关口,各区班子应该先知先觉,努力的抓住现在重要的战略机遇期,把工作重心迅速的转移到狠抓经济转型和发展上来。 陈京调研各区的同时,深入到各制造企业第一线考察各企业目前的生产和经营状况。 在考察的过程中陈京和企业相关负责人亲切交谈,明确表示政府应该要支持有实力的制造业企业加速转型升级的步伐,目前莞城市委和政府已经有了相关扶持政策的明细,这个政策很快会实施,会落实到每一家企业身上来。 陈京鼓励各企业负责人,表示市委和市政府永远会和企业一起携手,大家共同努力,群策群力,一定能突破目前的种种困难,最后一起迎接光明的未来。 作为市委副书记的陈京最近频频视察基层,放出转移工作重心到经济建设上来的信号,这在莞城是颇受关注的。 因为陈京虽然分管过经济宏观规划,但是自从他担任走马河区委书记一职以后,他甚少到其他的区视察。 而现在他高调迈出这一步,而且他是携走马河已经初步有了成果之后迈出这一步,这不能不引起很多人的猜测。 这是不是意味着走马河的模式会向全市推广? 另外,这是不是陈京在为以后的工作在做铺垫? 现在莞城高层都知道,姜少坤和岳云松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他们两人至少有一个人在不久会出局。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勇敢挺身而出谈经济建设,是不是意味着陈京将会走上莞城的领导岗位? 莞城市委,岳云松办公室,王其华将这些新闻播报一一的演示给岳云松看,岳云松神色不变,眉头却微微的皱了起来。 在几天之前,岳云松和陈京有过一次谈话。 在这次谈话中岳云松委婉的告诉陈京,走马河系列案件扩大化可能会有很多风险,不利于莞城的稳定。对目前的莞城来说,当务之急是要扭转现在政府不作为的态势,要尽快的统一全区思想,把全区的工作转移到搞经济改革和发展上来。 陈京当即表示完全赞同岳云松的意见,但同时他有提出,目前检方已经掌握的一些信息,究竟怎么处理合适。 岳云松沉默了很久,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表态。 因为陈京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回答,检方已经掌握了证据,如果他作为书记强行把证据压下来,以后如果出事,他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不得不说,陈京的这个回答给岳云松心头埋了一根刺。 因为对岳云松来说,他不知道陈京主导的检方掌握了多少的证据,掌握了哪些人的证据。 而作为他来说,他也不可能去要检方把这些证据都送到他办公桌上,因为如果那样,他作为市委书记就是明目张胆的干扰司法,陈京在全市天天嚷嚷司法神圣不可侵犯,岳云松如果不注意这一点,那不摆明是往陈京挖的坑里跳吗? 所以,那一次谈话并不是很愉快,但是岳云松万万没有料到,陈京在此后竟然在这方面没有任何动作,反倒真的开始贯彻岳云松要求全市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的意志了,这让他意外,又让他措手不及! 章节目录 第1062章陈京的礼物 > 天有些凉。 姜少坤紧了紧身上的呢子大衣,眼睛继续盯着电视屏幕,一瞬不瞬。 电视新闻播放陈京视察企业一线的新闻,在电视画面中,陈京威严十足,气度不凡,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指指点点,颇有指点江山的风范。 不得不说,陈京现在在莞城是意气风发的。 现在在普通老百姓的心目中,陈京是现任班子中最正直,也是最实干的干部。 陈京在副书记任上整顿司法,整肃全市搞党风廉政建设。 他兼任走马河区委书记以后,又在走马河积极推动改革,然后重拳打击盘踞在走马河基层的各类犯罪,几乎将那些长期横行乡里的地头蛇,土皇帝一网打尽了。 陈京这种做法顶了极大的压力,同时也为他赢得了极大的社会尊重。 现在莞城把陈京叫成“陈阎王”,这个称谓可是不带丝毫贬义的,相反这是陈京莫大的荣耀。 就是通过这一系列的手段,陈京现在成为了莞城真正的实权派。 就连现在他如此高调的视察,大谈经济改革和发展,大家都觉得顺理成章了,这本来是姜少坤这个市长该干的工作,陈京现在越俎代庖,没有人觉得有哪怕丝毫的意外。 一想到这一点,姜少坤心中就充满了苦涩。 岳云松太狡猾,太阴,他对姜少坤采取的策略是不动则已,一动就是要置人死地。 岳云松不是省油的灯,他在岭南根基深,他在省委给姜少坤制造麻烦,让省委领导认为姜少坤太不尊重班长,处处和班长对着干,这样的印象对姜少坤来说是很致命的。 而姜少坤去抓岳云松的问题,他意识刚到,岳云松早就有了金蝉脱壳之策,不得不说,岳云松还是一根老姜,很厉害! 姜少坤看电视看得很仔细。 他的身后关开顺怔怔不说话。 有句话叫树倒猢狲散散,现在对姜少坤来说就是这个情况。 岳云松占据了上风,政府这边有些墙头草就开始改变风向了,这其中甚至包括政府的另外两个常委。 作为政府秘书长,关开顺是没办法改弦易辙的,他担任姜少坤的秘书长,其命运就死死的和姜少坤绑在一起了。 老实说,此时的他情绪也十分低落,尤其是看到陈京意气风发,再看姜少坤这般沉寂消沉,他心中更不是滋味。 “老关,你说说你看这些新闻的感触,说实话!”姜少坤道。 关开顺沉吟了一下,道:“市长,陈副书记也太迫不及待了吧!现在您还没离开莞城呢,他就想着要抢着行使您的权利了,我觉得他的做法,简直是破坏组织纪律……” 姜少坤皱皱眉头,不说话。 关开顺的回答显然无法让他满意。 关开顺只看到表,没看到里。 姜少坤人很傲气,也很自负,但是他人不傻。 陈京现在这样的做法,并不是要刺激他姜少坤,这次他心中清楚。 现在莞城的局面很明显,岳云松可以把他姜少坤拿住,却拿不住陈京。 看看市委的那些部门,组织部就不用说了,周国华和陈京是铁杆。而宣传部、纪委、政法委这些部门,陈京都掌控得很牢,岳云松如果在市委跟他叫板,并没有百分之一百的胜算。 政府工作这一块,倒是有人想着热脸去贴岳云松的冷屁股。 但是姜少坤能够信任政府的人吗? 一念及此,姜少坤摇了摇头,他抬头手道:“老关,你去联系一下陈副书记,就说我请他吃饭!” 关开顺愣了愣,木然点头,道:“好!” 他满腹狐疑的出门,他刚走到门口,姜少坤忽然摆手道:“算了,我自己打电话!” …… 很有戏剧性,陈京和姜少坤两人同样作为省委下放莞城的干部,两人第一次私下的交流竟然是在两人下放几年以后的今天。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很奇妙。 高傲如姜少坤之流,在某个特定的环境下也不得不低下他骄傲的头颅,主动和陈京接触。 只是一顿便饭,所以姜少坤安排得并不铺张。 也没有任何外人参加,就陈京和姜少坤两人。 两人点的菜也很简单,但是这个地方很安静,除了饭菜之外,还有一个小茶几,茶几旁边的酒精灯上放着一壶滚烫的开水,开水沸腾,热气缭绕。 姜少坤有些沉默,陈京却满脸笑容。 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姜少坤先开口,他道:“陈京,你我二人是被省委寄予了厚望的,可惜……” 他叹了一口气,连连摇头,很沉痛的道:“我辜负了领导期望,我低估了莞城的形式,我错了!” 陈京微笑着道:“市长,不管怎么说,莞城现在处在历史最好的时候,这应该算是我们这一届班子的功劳。你认为呢?” 姜少坤苦笑摇头,一语不发。 陈京道:“不管怎么说,目前莞城最需要的是改革和发展,莞城局面最需要的是稳定和团结,老百姓要发展,要改变现状,我们作为领导干部,也应该要遵从这一点,努力的做出改变!” “你有办法?”姜少坤眯眼瞅着陈京。 陈京哈哈一笑,道:“当然!怎么会没有?” 陈京从文件包中拿出一个文件袋慢慢的推到姜少坤面前:“市长,您看看这些材料,办法总是有,只看我们是不是能够意识到办法的所在,如果我们不放弃,就会有转机!” 姜少坤瞳孔一收,将文件袋拿在手中抽出里面的材料。 他一目十行的看了几眼,抬头盯着陈京,道: “你报复心很强啊,我知道王其华正在整理的黑材料吧,怎么了?你容不得他?” 陈京夹了一夹菜道:“市长,咱们不谈这些了吧!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咱们得走几杯!” 姜少坤碰了一个软钉子,他脸色一变。 但是终究,他没有把心中要说的话说出来,他点点头道:“应该的,应该喝几杯!我先敬你一杯!” “砰!”两人碰杯,均一饮而尽。 陈京道:“市长,有件事我先跟你透露一下,可能下个月,最迟下个月我得进京了。进京具体的事情就是学习,继续提高。说句实在话,我很珍惜这样的机会,中央党校我还没进去过,也想去见识见识!” 姜少坤愕然把酒杯放下,道:“你要走?” 陈京点头,他轻叹了一口气,道:“说句实在话,莞城能够有现在的机会不容易,在这个时候走谁都舍不得。但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也不可能在莞城干一辈子。 该走的时候,组织有要求的时候,就干脆走吧! 目前我只希望稳定,我只希望我来莞城之前莞城一团糟,我走的时候,莞城不再是那样!” 姜少坤不说话,眼睛盯着文件袋痴痴的发怔。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道:“这东西很有用?” 陈京哈哈一笑,道:“您这个问题太宽泛了。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万能的,但是岳书记怕这个东西,我们不是常常说打草惊蛇吗?这个东西就可以打草惊蛇,不是吗?” 姜少坤脸色一变数变,他不得不承认,陈京的话一语中的。 目前的局面,姜少坤很危险,而岳云松则有隐疾。 姜少坤很清楚岳云松屁股不怎么干净,但是他苦于拿不到任何证据。 而现在陈京用的这一招,彻底的让姜少坤明白了一个问题,解决岳云松,其实可以简化成解决王其华。 王其华是岳云松的心腹,岳云松的事情在王其华那里没有多少秘密。 只要把王其华解决,岳云松还能像现在一样稳坐钓鱼台? 一念及此,姜少坤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嘴唇紧紧的抿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相比陈京来说,自己还是不够老辣,不够有经验! 陈京现在是要借姜少坤的手把王其华给玩完蛋,他自己不用出手,王其华就要走上绝路,好一手借刀杀人。 姜少坤知道自己在被人利用,可是对他来说,他有什么选择余地? 现在他是必死之局,陈京给他的东西,就是他垂死挣扎唯一可以用得上的救命稻草。 也许这东西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因为省委领导对姜少坤在莞城的做法已经极端不满了。 但是姜少坤又怎么能够抵御得了这样的诱惑? 姜少坤死死的盯着黄色的文件袋,过了很久,他将文件袋收起来,道:“陈书记,你比我强!至少在处理莞城事务上面,我不如你!” 他顿了顿,道:“不过你放心,这份材料很有价值,我会将材料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陈京道:“希望如此,我更希望你能把政府早就拟定好的经济改革发展的那些政策落实下去,下面的企业渴望这些政策太久了,如果再拖下去,士气一泄,局面又回到了公元前,那个时候咱们这么几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陈京举起酒杯,道:“我们再喝一杯!这一杯酒我祝你好运,希望你能够走出困境,把莞城带到一个新的局面……” 章节目录 第1063章姜少坤的守株待兔 > 莞城市委,王其华神色轻松的从岳云松办公室出来。 岳书记又一次去了粤州,省委几个主要领导都找他谈了话,省委指示,让他统筹负责莞城全面工作,要努力保证莞城稳定,要力争把莞城经济改革的头开起来。 应该说省委传达的这个指示意图很明显,岳云松和姜少坤之争也许可以划上句号了,莞城一山容不下二虎,最终省委可能还是决定保留岳云松,舍弃姜少坤。 岳云松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他在决策的时候明显就很踌躇满志了。 他指示王其华,让他去尽快的和政府沟通,把政府近阶段的工作摸个底,尤其是各副市长分管工作的问题要弄清楚。 很显然,王其华现在把自己也当成了是岳云松的钦差大臣了,他从岳云松办公室出来,没像往常一样回办公室安排工作,而是径直就直奔政府办公楼。 踏进政府办公楼,王其华心中就觉得惬意。 姜少坤的嚣张跋扈,不仅给岳云松很大的压力,作为市委秘书长,王其华面临的压力也极大。 秘书长的工作有很重要的一块就是要负责协调关系,如果协调市委和市政府之间的关系,如何保障党委和政府沟通顺畅,王其华可以说是伤透了脑筋。 有时候姜少坤根本就不给王其华面子,而市政府秘书长关开顺又是姜少坤的亲信,姜少坤的意图他体现得淋漓尽致。 市委和市政府两大管家搞不好关系,彼此心中有芥蒂,沟通又怎么可能保证顺畅? 有时候岳云松很恼火,王其华作为他的心腹,自然就免不了要被当成出气筒,为此王其华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但是现在,王其华走进政府大楼昂首挺胸。 他今天就是想亲眼看看姜少坤的样子,姜少坤的失落和众叛亲离让王其华心中有无限的快感。 还不止于此,姜少坤完蛋了,下一个目标就是陈京。 虽然岳云松老是说陈京不是姜少坤,陈京比姜少坤要厉害十倍。 但是他这样说,也就意味着他对陈京的警惕心已经比较强了。 现在的市委,陈京颇有些功高盖主的感觉,市委各部门陈京俨然成了权威,他说的有些话比书记更管用。 姜少坤的问题解决了,岳云松又怎能容得下陈京? 如果明年的莞城班子调整岳云松继续担任书记的话,市长肯定不可能是陈京,凭王其华对岳云松的了解,他对此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现在莞城局面向好,莞城的发展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在这个时候,想来莞城摘桃子的人多。 岳云松不用再像几年前那样,因为莞城局面混乱,他没有底气在省一级的层面上发挥自己的影响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岳云松底气足了很多,省委可能更会遵从他的意见。 一想到这些,王其华更是神采飞扬。 陈京欺人太甚,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今天王其华可以冲进市政府围观姜少坤的狼狈,他日他也就有机会面对陈京,去享受陈京的落寞。 王其华一路快跑,径直找到了市长办公室。 他正欲敲门,政府秘书长关开顺开门出来,两人撞了一个正着。 关开顺瞅见王其华,微微愣了愣,淡淡的道:“哎呀,王秘书长来了?市长在里面休息,你找他可以直接进去!” 王其华轻轻的哼了哼。 他推门进去,办公桌后面没看到人,他四下环顾,发现姜少坤正闭目养神的躺在沙发上。 王其华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挂满了恭敬的笑容,道:“市长,您休息?” 姜少坤睁开眼睛,眼神定格在他身上,良久,他不置可否的笑笑,道:“王秘书长可是稀客啊,我这个门你可不常进哦!” 王其华脸上笑容不散,道:“是这样市长,书记想把政府部署的经济改革方案和计划再过目一遍,我过来是想找您拿一些材料!” 姜少坤莫测高深的一笑,指了指沙发道:“不急!你先坐吧!我今天早上起来,眼睛就老跳,我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有什么贵客要来,没想到才刚刚上班没多久,你就来了!坐!” 姜少坤扭头伸长脑袋,嚷道:“小段,冲一杯咖啡进来!” 王其华搓搓手,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道:“市长,您太客气了!书记那边等着……您看……” “这么急?”姜少坤问道,他嘿嘿一笑,道:“搞改革,搞发展,搞经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说了,书记肯定要很详细的资料,我也要花点时间整理不是?你既然来了,就不要风风火火,都风风火火大半辈子了,最后的时刻,还那么急着赶干什么?” 王其华愣了愣,心中一股火气往上冲,他心想姜少坤还真是狗死了牙还硬,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他还在摆他市长的派头。 段秘书的咖啡送过来,热气腾腾。 王其华将咖啡端起来又放下去,姜少坤一直都仰躺在沙发上,看向王其华的眼神尽是玩味。 有句话叫人之将死,其也善。 可是王其华却没有人之将死的觉悟,他还趾高气扬得很,这样的人想想还真可悲。 而这从另一个角度也体现出陈京做事情的狠辣。 王其华可能永远也想不到,陈京会如此果断的对他动手,而动手的方式还如此隐蔽。 “王秘书长,最近我听到了一些传,说你伙同的政府某几个人专门整了陈京书记的黑材料,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姜少坤冷不丁的道。 王其华愣了愣,道:“市长,这话从何说起?陈书记是领导,我一直都很尊重他,哪里会有这样的传?” 姜少坤哈哈一笑,道:“那都是传,不足信!我也是偶尔听人说的!” 他用手指了指桌上的一沓文件道:“呃,这就是那些所谓的黑材料,这些材料我也有,我看过这些东西了,都是一些乱七八糟随便捏造的,完全就是东拼西凑,胡乱嫁接的东西,很荒唐啊! 这样的材料送到纪委,你让纪委的同志怎么看咱们莞城?” 王其华一惊,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又似乎觉得不妥。 “你可以看嘛!仔细看看!”姜少坤大度的挥手道。 王其华神色阴晴不定,终究他还是没有抵御住内心的好奇,他伸出手来将材料拿在手中。 他随便瞟几眼,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的的确确,这些东西就是他的杰作,为了整出这些东西,他使出的浑身解数,各种关系和人手都用上了。 可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姜少坤的办公室? 就在他狐疑的时候,姜少坤又说话,道:“还有一个传,说是陈京在走马河打击犯罪,打到了你的亲戚,你对他怀恨在心。而他却也揪住这件事情不放,掌握了你的很多问题,这个事儿也不可信吧?” 王其华脸色一白,故作轻松的笑道:“真是笑话,我怎么可能有什么亲戚在走马河?再说了,即使我有亲戚在走马河,我作为领导干部,也不可能违背组织纪律,去为了这种事去打击报复啊! 我说这些散布传的人,完全就是造谣,完全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我认为下一步我们要狠狠的整肃这种不负责任的传的源头……” 姜少坤哈哈一笑,道:“我也不怎么相信!” 他又伸出手来指了指茶几的另一沓材料,道:“那个,这些材料就是关于这些信息的,你也可以看看嘛!” 王其华手一抖,神色连变数变,他伸出手去,又缩回来,又再次伸出手去。 姜少坤一直都很平静的看着他,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让王其华心里打鼓。 终于,王其华强自镇定下来,伸手把那一沓文件拿在了手中,他一目十行的看这些材料,旋即他情绪忽然激动,站起身来道: “市长,这……这……这简直是乱弹琴,简直是污蔑!这完全不符合事实,完全就是不怀好意的人在故意要搞我,荒唐,太荒唐了!” 王其华忽然觉得背后冒冷汗,再也坐不住,忍不住当场就失态! 姜少坤依旧没有动,他只是压压手,道:“坐,坐!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不用太激动!” 王其华重新坐下,神色却没有刚才那般自若了,他总觉得屁股下面有刺,怎么都不舒服。 姜少坤笑道:“这些材料也不可信,如果把这些材料送到省纪委,你说纪委会怎么看咱们莞城?” 王其华脸色一变数变,表情瞬间定格。 他再傻也听出姜少坤的意思了,姜少坤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绝对是威胁! 在一瞬间,他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 他蓦然想到,今天自己从市委到政府,这一切的行为早就已经在姜少坤的掌握之中了。 要不然他为什么桌上会堪堪就放这么两样东西? 这只能是姜少坤对岳云松要做什么,派谁做什么都了若指掌了。 今天早上,他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原来是在守株待兔! 章节目录 第1064章王其华的结局 > 莞城,为了迎接元旦的到来,市委内外已经装点一新。 数千盆花卉搭建起的花坛美轮美奂,高大的棕榈树树干被包上的金纸,整个市委大院一派喜气洋洋。 陈京的办公室被张国民收拾一新,几盆绿色的盆景每一片叶子都擦得干干净净,连盆儿都擦得锃亮。 在办公室的门口,还摆了两盆金桔,金桔树上硕果累累,分外的漂亮。 陈京点了一支烟站在窗口,他静静的看着市政府办公大楼的方向,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和姜少坤接触不多,但是很了解姜少坤,他心中清楚,姜少坤这一次无论如何不会错失这次机会,虽然这不一定是机会,但至少是绝境中能够看得见得一根救命稻草。 姜少坤抓住这根稻草,引发的必然是莞城市这个元旦节会过得分外的异样! 一支烟抽完,陈京回到座位上将烟掐灭。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刚发过来的通知,通知来自省委组织部。 两天以后,陈京被要求去省委组织部接受组织谈话,不出意外的话,他进中央党校学习的事情应该已经确定了。 虽然,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陈京依旧会是莞城的副书记,但是他自己心中清楚,他和莞城告别的时间已然到了。 无论如何,不管学习以后情况怎样,陈京再回到莞城的机会很少了。 此时的陈京心情很平淡,既没有伤离别的情绪,也没有多少高兴兴奋的态度。 陈京不可能永远待在莞城,他能做的不过是在莞城站好自己的一班岗而已。 老实说,他来莞城这几年,工作并不算是尽如人意,但是作为副职来说,他已经把能做的做到极限了。 现在他以这样的姿态离开,头顶上虽然没有太多的光环,但是他自己也算比较满意了。 天气有些冷,但是陈京却没有关窗户,他在等,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去岳云松办公室跟他汇报自己的情况…… …… 而此时在姜少坤办公室,气氛却是诡异得很。 王其华窝在沙发上半晌不说话,姜少坤好整以暇,似乎根本就不急于等王其华表什么态。 而他这种态度,无疑让王其华心中更是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王其华道:“市长,书记要的那些材料……” 姜少坤淡淡的笑笑,道:“我说了不急,材料开顺正在准备,准备好了,他会送过来!” 王其华碰了一个软钉子,他心中就觉得很膈应。 他脑子里面想,王其华现在是孤注一掷,在故意故布疑阵,目的可能就是要让自己上钩。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是自己容不得他,而是岳书记对他的忍耐到了极限,他这样的做法注定了是徒劳的。 再说了,自己的那些问题,真要是有人捅到了省里,岳云松不可能坐视不管,岳云松在粤州有多深的根基?姜少坤虽然也有些背景,但是比之岳云松还是弱了很多。 一想到这些,刚刚还心乱如麻的王其华心神定了一些。 他觉得自己的底气似乎一下又很足了。 姜少坤的神情很少变化,但是王其华的神态他却尽收眼底。 他准备了这么多,又怎么可能只给王其华这么一点惊喜? 姜少坤比王其华脑子灵光很多,他知道他真正要面对的人是岳云松,王其华根本不值得他花太多的心思,可怜王其华却自视甚高,还以为姜少坤是在威胁他,姜少坤会干这样的事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王其华终于等得不耐烦了,他站起身来道:“市长,要不我等会再来拿,这两天迎元旦,我手头上的事情很多……” “呵呵!”姜少坤轻轻一笑,道:“怎么?就坐不住了?” 他抬手看看表,道:“是呀,时候也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姜少坤的门被推开,两名西装大汉慢慢的走进来! 姜少坤站起身来道:“王秘书长,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省纪委纪检一处的张副处长和林兴同志,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纪委的同志希望你能自己去解释关于你这些材料的问题,你就跟他们走一趟吧!” 王其华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 领头的西装汉子掏出证件,面无表情的道:“纪委一处张明,王秘书长,咱们走吧!” “不……不……张……张处长,这……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绝对是冤枉,这不可能,那些材料都是胡说八道,完全好似污蔑!”王其华一步步的后退。 姜少坤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道:“王其华同志,你想干什么?你还是不是党的干部了?纪委的同志没有充分的理由,会让你去配合调查吗?你看看你现在的神情,六神无主,胆都吓破了! 你要相信组织,你如果真是清白的,组织会保护好你的!” 姜少坤脸上泛起一丝冷笑,王其华回头看向他,脸色已然没有了血色。 他心中很清楚,纪委带他走意味着什么。 这就意味着自己被双规了!不错,就是双规,双规以后接下来就是双开,然后就是审判锒铛入狱,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完蛋了?胜败名裂了吗? 他有些恍惚,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也甚至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但是他的的确确收了人家的三百万,这三百万是他的活动经费,他要用这一百万把陈京抓的人捞出来。 这还不是全部,他急于捞人并不是贪图这三百万,而是被抓的人和他长期有金钱来往,他担心这小子进了审讯室破罐子破摔,把这一切都抖出来,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最终也免不了要完蛋。 可是…… 他呆立当场,他没料到一切会来得这么快,在慌乱间,他没有犹豫,直接道: “不,不!我要见岳书记,我要见岳书记!” 张明皱皱眉头,道:“走吧,王其华同志,你不要再提任何要求,因为此时任何要求对你可能都不利!” 就这样,几乎瘫软的王其华就这样被带走了。 王其华被带走的路线早就设计好的,姜少坤亲自设计的。 出门以后直接电梯到负一楼停车场,出电梯直接上车,然后直奔省城。 所有的路线不会有任何人看见,因为这条路线的人都被事先清空了! 门依旧开着,王其华惶恐慌张的声音似乎还在房间里面回荡,姜少坤冷漠的眼神依旧看着门口。 良久,他吐出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姜少坤在省委督查室工作多年,督查室经常和组织部还有纪委联合办案。 这多年的经历是他最大的政治财富,哪怕是市委书记对他有了不好的看法,但是省纪委永远有他一帮铁哥们来。 有这样的优势,他举报的材料绝对会第一时间被处理。 更何况王其华所犯的事情,陈京已经摸得清清楚楚的,王其华为基层黑势力提供保护伞,收受别人巨额的贿赂,有人证也有物证。况且王其华在最近又捏造虚假材料,企图攻击陈京,这其中还牵扯到有省内有名的企业家,政府的主要领导。 这些东西都足以证明王其华已经严重违规违纪,陈京没动手,他留给了姜少坤,姜少坤是督查室一把手出身,处理这样的事情比陈京要精确完美得多。 终于,姜少坤长出了一口气,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给陈京。 电话一接通,他就说一句话:“陈京,事情好了!” 电话那头陈京没有任何回答,而是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姜少坤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陈京牛气啊,自己这个市长还真办法在他面前抖威风。 自己在莞城的地位岌岌可危,而他却稳坐钓鱼台,轻轻的挥挥手,就可以让王其华这样的市委重要领导彻底完蛋,姜少坤不得不承认,陈京现在有牛的资格! ……岳云松办公室。 透过厚厚的老花镜,岳云松看向陈京的眼神明显有些吃惊。他道:“陈书记,怎么回事?这个时候组织部就找你谈话,不会是你要离开莞城了吧?” 陈京笑笑,道:“书记,不瞒您说,离开暂时可能还不会。我初步估计,应该是要派我去学习。说句实在话,我有些舍不得莞城,但是学习的机会我也很珍惜,实在难以两全!” 陈京摇摇头继续道:“从现在莞城的情况来看,我学习期间,莞城班子可能会调整。我琢磨,等我学习完成,恐怕莞城不会有我的位子了!” 岳云松沉吟不语,按照他的本意,陈京以这种方式离开莞城,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竟然高兴不起来。 陈京不是姜少坤,岳云松对陈京的感觉是复杂的。 这几年陈京作为副书记,很好的完成了他的工作,在很多关键问题上面,陈京给予了岳云松足够的支持。 但是另一方面陈京能力太强,太自我,岳云松感觉自己很难驾驭陈京。 几年下来,陈京在莞城的威望越来越高,岳云松都觉得自己的风头似乎被掩盖了…… 章节目录 第1065章去向确定 > 又是一个清晨。 这个清晨岳云松觉得分外的冷。 昨天整晚彻夜难眠,今早很早就起床,他取消了晨练,草草的喝了一碗稀粥就直奔市委。 市委秘书长王其华消失了一整天没有消息,岳云松白天还以为王其华有事外出了。 但是到晚上他接连接到找王其华的电话,他就感到有一丝不正常了,他连夜打电话给市委几个副秘书长,让他们立刻行动找人,市安监局也随即开始行动,所有的人找了一个晚上,竟然没找到王其华。 岳云松终于明白,王其华应该是出事了。 有目击者看到王其华进了市政府大楼,然后好像再也没从政府大楼出来,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王其华到市政府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岳云松又安排几个和市政府近的人去了解详情,得到的结果让他更是吃惊。 王其华到市政府没去其他任何地方,而是进了市长姜少坤的办公室,然后再也没有人看见过他。 得到这个消息,让他坐立不安。 很显然,这件事情和姜少坤是有关系的。 姜少坤怎么能够让王其华消失? 岳云松一个晚上都在想这件事情,他仔细琢磨,得到的结论是姜少坤可能掌握了王其华的问题了。 姜少坤是省委督查室主任出身,办案子,整材料都是他的专长。而他和省纪委、省组织部的关系非同一般,很可能就因为这些方方面面的原因,才有了王其华消失的事件。 早上上班,岳云松已经嗅到了市委院子里的诡异气氛。 显然,秘书长王其华突然失踪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一个天天在大家面前出现的大活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不得不说这很诡异,这样的事件发生,也必然会引起一定的恐慌。 市委人很多,整个院子包括政府一起有数百号人之多。 王其华作为秘书长,是堂堂市委的大管家。 大管家失踪了,市委群龙无首这还是小事。关键是王其华在市委经营这么多年,市委上下遍布他的心腹,王其华出事了,是不是意味着莞城又会迎来一次大清洗? 岳云松冷着脸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秘书占华早就来了,他神情有些紧张,在自己的办公位上痴痴发愣。 看到岳云松进来,他慌忙站起身来道:“书记……” 岳云松皱皱眉头,道:“你去让陈副书记来我办公室!” 占华愣了愣,道:“书记,陈副书记昨晚已经去粤州了!” 岳云松一惊,摆摆手道:“那就让肖进过来吧!” 岳云松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少了陈京,好像很多事情办起来吃力了很多。尤其像这种突发的事件,岳云松现在脑子里面很乱,不知道该如何妥善处理。 陈京在莞城很好的充当了他和姜少坤之间润滑剂的角色。 有陈京在,岳云松可以很清晰的把握到王其华消失的真正原因。 但是现在…… 岳云松没可能和姜少坤主动联系,两人势同水火,怎么联系? 另外,岳云松担心,姜少坤对付王其华可能只是一个开始,他真正的目标可能是指向自己的。 一念及此,他心中就有些打鼓。 这些年他着重培养王其华,也过度倚仗王其华了。 有些他不方便做的事情,王其华会主动帮他做。 而有些他不为人知的秘密,王其华却都知道,王其华出事,他很难保持冷静! 肖进来得很快,岳云松强打精神吩咐肖进,立刻让肖进以市委的名义对外辟谣,对我称王其华并没有出问题,而是因为身体原因在医院疗养。 然后,岳云松让肖进暂时接替王其华主持秘书长的工作,他要求肖进要保证市委摊子不能散,人心不能乱,必须保证政局稳定。 把工作安排下去,岳云松便开始给省里领导打电话。 兴许是太早的原因,省里领导的电话都打不通,这时候秘书小占进来提醒他,今天日程是去永和区出席市第三工业园的剪裁仪式,岳云松摆摆手道: “你去告诉肖秘书长,让他和政府联系,让政府安排领导过去!” 虽然作了应急的部署,但是岳云松的心情却没有丝毫放松,他越来越感觉,事情可能比他想的会更糟糕…… …… 陈京到粤州休息一天,然后到组织部接受组织谈话。 让他没料到的是和他谈话的领导是组织部副部长燕光。 燕部长是刚刚从中央下放的干部,在省委组织部现在坐第二把交椅,干部的培训再教育工作是他在分管。 燕光看上去很年轻,陈京在此之前就听过他的大名,主要原因是因为燕光是共和国人大毕业的高材生,毕业以后在人大工作多年,后来组织有派他到美国做了两年访问学者。 在国内燕光是著名的人力资源专家,从人大出来以后,他去国资委参与过国企改革工作,在人力资源方面,他撰写过很多专著,其中有一本《共和国式管理》在学术界拥有很高的知名度。 燕光的年龄也就差不多四十出头的样子。 他很有学者风度,和陈京握手的时候,他笑眯眯的道:“小陈,我昨天看了你的简历了!很了不起啊,从楚江转战岭南,每到一个地方,工作都能干出亮点来,这种干部不多。 而且鲁教授很看重你,你能拜入他的门下学经济,这给你未来的发展可以说是奠定了很坚实的基础。 这一次我找你谈话,你应该明白组织对你的安排吧?” 陈京笑道:“燕部长,我很乐意参加党校学习再提高。我一直都盼望这样的机会呢!” 燕光点头道:“很好,我昨天还在部委会上讲呢,说咱们有些能力强的干部被过度使用了,组织忽视了对他们的培养和再教育。我看你的情况是差不多是这样。本来像你这样的年轻干部,在处一级就应该要培养你的。 当时多好的机会?我记得岭南又一次派遣二十多名处干去新加坡学习,你的名字就是被人划掉了的。 咱们领导用人喜欢用有能力的人,但是不能过度使用,还是要加强干部培养!” 陈京连连点头,燕光是个学者,谈吐不像一般官员那样有机锋。 陈京和他沟通,觉得没什么压力,这可能也是燕光亲和力的体现。 燕光拿过一份表格递给陈京,道:“你把表填一下,开学的时间是春节以后了,节前是两会嘛!”他顿了顿,继续道: “根据我们岭南省的惯例,凡属参加过中央党校地市研修班的学员,都会纳入省委组织部重点培养,不瞒你说,这些年省委重点培养的干部,是咱们全省骨干中的骨干。 这其中有竞争,同时也有更多的机会。 你翻翻咱们岭南省四套班子副部级领导的简历,要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曾经省委重点培养干部,这对你来说是个荣誉,更是责任! 希望你以后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牢牢把握机会,为党和人民做更大的贡献!” 燕光后面的话就有些套话性质了,但是陈京能够进入省委重点培养干部名单,他还是有些吃惊。 这几年他在岭南付出得多,现在也终于有了认同感,这让他感到十分的欣慰。 唯一跟他想象略有出入的是,中央党校开学是明年,年后差不多快三月份了。 那在春节前,他还必须在莞城继续工作。 一想到莞城那个地方,他就有些头疼,他都是要走的人了,他更加不想掺和到莞城现在更加复杂的政局中。 从省委组织部出来,他接到了张国民的电话。 在电话中张国民跟他汇报王其华的事情,刚刚省纪委网站公布了消息,王其华因涉嫌严重违纪被组织调查,这件事在莞城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陈京听完张国民的汇报,他道:“国民,你的工作不要受影响,平常怎么工作,依旧保持原样!另外,对了……” 陈京顿了顿,道:“你做好准备吧,你在市委待得也有些年头了,可以考虑下去锻炼锻炼了!最近多了解一下基层区县的工作,你明白我的意思?” 张国民愣了很久,心中难掩狂喜,道:“是,陈书记!我一定认真工作!” 陈京轻轻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在莞城干了这么几年,他忽然发现临走的时候自己需要安排的事情竟然不是很多。 除了张国民和陈立中外,陈京在莞城也没有多少自己人。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陈京在莞城立足,在莞城树立威望究竟靠的是什么? 实干!干出成绩,干出老百姓需要的成绩,就这样!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体会,这样的领悟,对陈京来说是一次不小的蜕变。至少他在履新蓉城之前,并没有这样的体会,或者说体会没有如此深刻。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让一方老百姓服气,让一方老百姓尊重,这就是能立足的根本原因,除此以外,其他的都不足道哉! 章节目录 第1066章莫大荣耀 > 不得不说政治很奇妙。 本来乱糟糟的莞城,因为王其华事发以后,反而政局一下稳定了。 岳云松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在会上常委会做出了立刻转移工作重心到经济建设上的决策,全市十几个区县一起行动,开始力推系列经济改革政策,宣传部门矛头全部转向了报道经济,挖掘改革经验和亮点,全市掀起了一股推进经济改革的大热潮。 在这样的微妙局面下,陈京在莞城最后的时光过得很悠闲。 现在他负责的工作基本都在放手,政法委卫华开始主导工作,虽然他和公安局丁得均之间分歧依旧不少。 但是市一级层面上的冲突暂时的平静了,他们两人的矛盾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凸显。 另外,宣传部,组织部,纪委等部门工作,陈京也不再直接参与,他们独挡一面,直接对书记岳云松负责。 在年前最后一次市委常委会上,陈京也辞去了走马河区委书记的职务,有心人已然清楚,陈京可能在莞城留不了太久了。 陈京离开走马河的当天,走马河那边安排了一场盛大的欢送会。 欢送会上,陈京成为了主角,来自全区各条战线一百多人参加了欢送会,会议现场气氛之热烈,超过了陈京的预料。 而更出乎陈京预料的是,有很多群众自发聚集在区委门口打起了横幅,对陈京的离去表示欢送,那一天下了小雨,区委门口的人越集越多,很多人在雨中高喊“陈书记别走!”、“陈书记,走马河需要您!”这样的话,陈京并没有前去和民众告别,但是他站在自己的办公室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 他内心很激动,也很欣慰,那一瞬间他真情流露,眼圈中泛起了红润。 也就是在这个雨天,市长姜少坤外出视察,车行到走马河天心街被死死的堵住了。 随行的关开顺很急躁,下车跑上前去要求正在执勤的交警,让他立刻想办法让领导的车队先行。 而交警很耐心的跟他解释,说天心路交通可能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因为今天走马河陈书记卸任,前来送行的人太多了,人车挤在一起,道路基本被堵死了! 这位年轻的交警建议关开顺,最好是让领导的车队绕行,这样可能才不会耽搁领导的时间。 关开顺问题没解决,回来只好如实的跟姜少坤禀报情况。 姜少坤微微皱了皱眉头,良久没说话,他是把车后窗的玻璃悄悄的放下来,静静的看着这整条路上拥挤的人和车。 在人流车海中,他看到了一副巨大的标语:“陈书记,走马河人民永远感谢您!” 他轻轻的哼了一声,扭头对身边的关开顺道:“陈京在走马河还是干了事实的,他的做法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关开顺一愣。 姜少坤可不常夸人,尤其是对陈京,姜少坤可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今天从他嘴巴里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太让人吃惊了。 外面人声鼎沸,姜少坤让司机掉头绕道,关开顺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喧嚣,他精神有些恍惚。 莞城的官不好当,这是几乎所有莞城干部的共识。 可是陈京在莞城几年,上面的关系保持得很好,同僚的关系不算太差,下面老百姓更是拥护他到这种程度。关开顺也不得不承认,陈京在莞城是成功的干部。 可能整个莞城,陈京也是唯一成功的人。 “市长,我听说陈副书记要调动了?是不是?他下一站可能去哪里?”关开顺有些好奇的道。 姜少坤轻叹一口气,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莞城可能留不住他了,这个池子太小了!” 说这句姜少坤神情有些萧瑟。 几年前他下放莞城可是踌躇满志而来,在来之前他更是立下了豪壮语,他表示在多年之后,他会再进省委。 只是那个时候他的身份就不是督查室的主任了,他的目标是省委常委,住处也是岭南最神秘的常委院。 可是几年下来,他今天忽然发现自己现在想留在莞城都变得如此艰难了! 曾经一度他很消沉,尤其是他和岳云松争斗最激烈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的抱怨过,认为莞城这个地方太乱,风气太差,严重制约了他的工作。 他觉得内心很愤怒,很不服,也很失望! 但是今天他看到陈京,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理想之国,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放眼整个岭南,又哪里能够找得到真正适合他姜少坤施展才华的地方? 为官在任,本来就是戴着镣铐跳舞。 要在恶劣的环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改变现有的生存环境,这才是体现官员能力的地方。 陈京在莞城做到了这一点,而他姜少坤没有做到。 所以陈京是胜利者,他是失败者!这就是两人不同的结局。 当天莞城新闻播报了走马河万民送书记的盛况。 而这一盛况一经播报,立刻引发众多媒体转载,在共和国现在的环境下,官员的公信力降到了极低的程度了。 现在这个时候能够出现这样一幅万民送书记的场景,无疑是一大新闻。 而这样的新闻在网络上也迅速被热议。 陈京的简历,身份也被网民搜索了出来,陈京在莞城打击犯罪,推行改革的事迹,通过网络这一新兴媒体的传播,已然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 不得不说,因为这件事情,陈京的知名度大幅提高。 有网民热情的留,称像陈书记这样的领导,是国家之福,希望共和国各地区能够涌现出更多的“陈书记”。 还有网友称,在官员公信力低至冰点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受人民爱戴的书记,这对社会和人民的鼓舞,是无可估量的。 另外,还有网友希望年轻的陈书记能够不骄不躁,再接再厉,争取在今后的工作中继续为老百姓干实事,干好事,因为人民需要这样的领导! …… 欧朗酒店,陈京请客,陈立中、张国民两口子、宋先桥两口子是客人。 虽然陈京一再强调这是一顿便饭,但是因为是他请客,整个饭局档次还是相当的高水准。 陈京要离开莞城的消息最近也传开了,关于陈京的下一站去向也成为了莞城政坛最近热议的话题。 有人说陈京要提拔进省纪委,担任纪委副书记,又有人说陈京要调任海山市市委书记,海山是陈京工作过的地方,陈京对那里很熟悉,他在那里也很有威望。 接下来几年,省委会重点发展海山,而陈京是省委某主要领导钦点的海山书记。 还有一些荒诞的传,说陈京要调任某重要国企担任高管,因为有领导看中了他的经济方面的才华。 反正这些传都各有各的理由,能够引发人无尽的遐想。 在酒桌上陈立中端起酒杯道:“书记,都说莞城池子太小,容不下您,我老陈心中纳闷,究竟要多大的池子您才能发挥?您能不能给我们透露一下?” 陈京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个老陈,就尽听外面那些不靠谱的传去了。你当我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莞城还容不下我?” 他顿了顿,道:“我跟你们透露一点信息,这次我暂时还不算是离开莞城,因为我下一步是去学习!去中央党校学习,知道吗?” 陈立中夸张的瞪大眼睛,道:“哇,中央党校。咱们可只是听过,从来就没见过!” 他扭头看向张国民和宋先桥,道:“中央党校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吧?那里是培养党总书记的地方,也对啊,也只有那个地方才容得下咱们书记,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陈京佯怒道:“我说你这个老陈,你是寒碜我是怎么的?不见你这么损人的啊!” 陈立中讪讪一笑,道:“我就是这么想的,不带半点虚情假意,我可以发誓!” “哈哈!”陈立中的样子搞笑,大家都笑了起来。 陈京夹了一夹菜,也不再理他了。 过了一会儿,陈京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转头对三人道:“对于你们几个人的安排问题!我琢磨了一下,老陈你继续在公安局发展不错,这一次姜市长提名你为常务副局长人选,顺便也可以解决你级别问题,我认为这对你是好事,希望你能把握! 先桥你在经贸局也有展露才华的空间,昨天高局还给我通了电话,称赞了你。 高明华是个办实事的人,你配合他工作也能丰富工作经验,我认为也不错!” 他眼睛盯在张国民的脸上,道:“国民,对你的安排。我准备让你去走马河锻炼锻炼,走马河现在需要政府分管领导,你的资历也打熬得差不多了。在走马河干一个副区长,你有发挥的空间。 拥军同志如果不出意外他会担任书记,拥军做事很扎实,也很正直,我跟他谈了你的事情,他表示欢迎! 反正机会我是给你创造了,能不能够把握住,那就得看你自己是否争气,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章节目录 第1067章密集履新 > 中央宣布省市重要干部任命。 岭南省省长周子兵调任苏北省市委书记受到了国内外媒体极大的关注。 虽然在此前关于周子兵的去向国内外媒体有很多议论,而中央的这个任命也都在大家意料之中。 但是周子兵从共和国最发达的省调任到共和国第二发达的省担任市委书记,这还是引起了大家的热议。 岭南的市委书记一直都是高配,这样的配置在很大程度上让省长难以真正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常常是书记将省长的光芒彻底的掩盖。 实际上周子兵在岭南一直都很低调。 他甚至比不上贺军的名气大,但是周子兵很聪明,也很务实。 这么多年在岭南,他已然建立了自己的一套班底,他在充分配合书记工作的同时,也最大限度的发挥了自己作为省长的作用。 岭南的经济这几年起起伏伏,但是一直都保持稳中有升,一次又一次的让那些经济专家的断成为历史,周子兵在其中发挥的作用是不可小觑的。 周子兵在岭南最得意的政绩是临港和粤州两地的发展。 周子兵在临港提出临港应该走高新技术路线,并且他亲自主持帮助临港召开了第一届高科技产品交易会,现在这个交易会成为了整个共和国最致命的高新技术产品交流会,临港的城市地位也因此提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另外,由于周子兵在好几年前就提出临港发展高新技术的观念,而且也为临港走这条路创造了便利条件,夯实了人才、资源基础,随着社会的进步,他的这些观念被认为是相当超前的。 而粤州日益巩固一线城市的地位,在经济总量上向京城和黄海靠拢,作为一个省委城市,对直辖市造成如此大的冲击,这在共和国历史上也仅有粤州一地。 周子兵在粤州第一次提出“南大门”经济模式。 粤州是共和国的“南大门”,这在很多年前就得到了社会的认同。 但是真正把南大门和经济挂钩,周子兵是第一人。 周子兵南大门经济模式就是鼓励对外贸易,努力打造粤州全国贸易之都的形象。 他曾经提出一个宏观的设想,这个设想极其狂妄,他希望在十年内共和国一半的进口产品走粤州,而另一半的需要出口的产品也走粤州。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粤州极其周边建设了共和国吞吐能力最强的港口,粤州极其周边拥有全国最便捷的公路和轨道交通,粤州也拥有全国最为便捷发达的物流系统,这都是周子兵在岭南所打造的赫赫政绩。 由于受到了关注,周子兵的这些政绩也被人在媒体上提起。 而媒体和社会各界都认为,周子兵正是通过这些政绩,让中央认识到了他的价值。 现在苏北经济发展迅猛,共和国经济发展在“岭南模式”之后,现在又有了“苏北模式”。 共和国对苏北的经济寄予了极大的希望,而周子兵履新苏北也注定了会被委以重任,这充分说明了中央对他的信任。 …… 粤州,省委和省政府为周子兵召开了盛大的欢送晚会。 所有省委委员,候补委员,都被允许参与欢送晚会。 陈京也参加了这个晚会,但是因为人实在太多,他没有找到和周省长单独谈话的机会。 倒是黄宏远一直都跟陈京靠得比较近,两人有很多交流。 虽然黄宏远的口风很紧,但是陈京能够感觉得出来,周子兵在离开之前应该对他有所安排。 领导干部到了周子兵这样的级别,他们的政治博弈不会在拘于一个地方。 他人去了苏北,但是在岭南的人马他也不会忽视,实际上他在岭南的影响力也持续存在,而他要保证这种影响力,势必也要安排好他自己的势力。 陈京判断,黄宏远接替蒋铭仁的可能性很大。 因为蒋铭仁最有可能提拔成为省委组织部长。 而贺军担任省长的呼声极高,不过这一次在两会前没有关于贺军的任命,这也让岭南新任省长的人选似乎增加的许多的变数。 不过陈京清楚,岭南这个地方太敏感,牵扯到的势力众多,中央对岭南向来都谨慎的。 实际上这次两会前除了调离周子兵之外,岭南的其他的人都没有动,关于岭南班子的调整计划,可能正在酝酿中。 贺军不是一个有一把手情节的人,可能在这一点上,他略微占劣势。 相比贺军来说,万爱民资历和贺军差不多,但是影响力没办法和贺军比。不过万爱民做事魄力足,胆子大,这是他的优势。 他们两人是接替周子兵最大的热门。 不过据陈京所知,虎视眈眈盯着省长位子的可不止两人。 最近西北系的动作就很大,乔正清几次进京述职他都单独见了方路平。 方路平为了乔正清的事情,甚至还给陈京通过一次电话。 在电话中方路平问起陈京的近况,陈京跟他汇报,说组织安排他进京学习,他便道:“正清省长提起了你,对你很是褒奖,他觉得岭南年轻干部太少了,能用的更少,你怎么看?” 陈京一听方路平这话,他自然明白内面的意思。 岭南的干部怎么可能少?岭南是共和国人才最集中的地方之一,有才华的年轻干部更是数不胜数。 乔正清说年轻干部少,自然是指西北系在岭南的底子太薄。 而更深层次的意思可能是,乔正清现在要力争省长的位置,他需要西北系给他更大的支持。 陈京沉吟了一会儿,道:“三叔,乔省长是我很敬佩的领导。也是很能干的领导,在岭南他需要更大的舞台,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岭南的人才可能还真的缺乏!” 方路平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陈京也在无意中支持了乔正清一把。 乔正清对他不错,他不介意在关键时候对其给予支持。 陈京清楚,方路平初掌西北系,需要平衡的东西很多,西北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有限资源,如何正确的运用,可能是方路平不得不斟酌的问题。 而就在这个电话过后没几天,陈京接到了古林风的电话。 古林风在电话中旁敲侧击的问陈京关于岭南的一些情况,陈京意识到,方路平可能在支持乔正清的问题上动了心思。 这样的情况可能也预示着,周子兵走后,岭南政坛说不定会有比较大的洗牌。 这些话陈京不好跟黄宏远交流,也没办法跟他交流。 他也相信黄宏远在周子兵身边工作这么多年,他的眼界比自己宽很多,他的位置也比自己站得高,这些东西他也能领悟到。 这一晚,陈京和黄宏远两人干掉了一瓶五粮液。 欢送会散去之后,黄宏远要亲自送周子兵去休息,然后明天周子兵就会直飞苏北,开始他苏北书记之旅。 周子兵走得匆匆,岭南政坛很多人可能心头都有些空落落的。 这其中黄宏远要算一个。 在临别的时候,黄宏远带着三分醉意和陈京握手,道:“陈京,党校学成一定要归来!一定要归来!你再回来,会有更大的舞台给你,唯有在岭南,你的才华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陈京连连点头,他理解黄宏远的心情。 周子兵走了,他最大的靠山也走了,他有些孤独,他的人生和仕途面临转折。 他希望自己能够尽快的拥有更坚强的盟友,虽然这个事情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但是这一刻,他对陈京是真实性情在流露。 告别的黄宏远,陈京回酒店休息。 而在路途上,陈京给他远在楚江的老领导伍大鸣去了一个电话。 这一次中央重要人事任命中,伍大鸣被任命为楚江省市委书记。 陈京在伍大鸣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追随了他,几年的时间,伍大鸣完成了从市委书记到市委书记的两级跳。 可能这一刻,伍大鸣光芒被刚刚履新的周子兵所掩盖了,但是陈京清楚,伍大鸣从今天之后,共和国高层政坛就会有他的名字。 陈京判断没有错,伍大鸣每晚九点肯定在家,因为每天读书看书是伍大鸣雷打不动的习惯。 如果说周子兵是一个有眼光有远见的人,那么伍大鸣的特点就是坚持不懈。 陈京做过他的秘书,对伍大鸣那种近乎固执的坚持和执着非常了解。 而这也是伍大鸣影响他最深的地方,伍大鸣是才子,但是共和国从来就不缺才子。 伍大鸣的成功不是因为他有才,而是因为他的执着和坚持,他认准的事情,就全心投入为之奋斗,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气馁,也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陈京最近一次见伍大鸣是在沙书记的追悼会上。 在当时的那种气氛下,陈京和伍大鸣的交流并不多。 他没有料到,伍大鸣进步会这么快,刚刚当上省长时间还不长,立马就被任命为市委书记。 陈京现在离岭南并不算遥远,但是那个地方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还真的不知道了,似乎变得从未有过的遥远…… 章节目录 第1068章回京 > 春节临近,陈京今年终于可以过一个近年来最轻松的春节了。 在两会期间,陈京就结束了在莞城的工作进京了。 他不是两会代表,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京城了解两会动向。 实际上,两会期间的京城,所有的工作都围绕着两会在转,陈京足不出户,窝在家里都能实时的掌握两会的动态。 今年的两会,陈京观察到了一个明显的变化,那就是总|理的工作报告中,提到了增强社会法制建设和转变经济发展结构这两点。 在报告中,总|理第一次提了“法制反腐”这个观念,而转变经济结构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这说明中央高层已经认识到共和国发展的瓶颈所在了。 在转变经济结构的之后,紧接着就是转变经济增长方式,要严控过度投资,要严控地方重复建设等内容。 陈京在这些字内行间中,嗅到了别样的味道。 因为作为官员来说,中央和地方如果考评官员政绩,这都是大家关注的重点。这类重点,也是共和国政策转变的风向标。 在过去几十年,经济建设为中心,上级考核干部依赖的经济数据太过单一,在国内早就有很多质疑出现。 尤其是近几年,各地为了追求政绩最大化,盲目的追求gdp,各地都热衷搞投资,有些地方为了花钱,甚至巧立名目,把纳税人的钱毫无节制的浪费在一些根本没有实际价值的项目上面,政府决策不站在经济角度考虑问题,完全是拍脑袋决策,全社会对此反响极大。 这次两会,政府工作报告能够直接面对这些问题,而且明确提出要调结构,这是重要变化。 也意味着中央政府已经找到了共和国经济转型、产业升级的全新的思路,而在这个思路之下,全国各地政坛都可能因此面临洗牌。 每逢大变动,政策先变,人事后变,这是客观规律。 所以对与官员来说,第一时间了解政策,领悟政策,然后做出转变,这是非常重要的技能。世界在变化,社会在变化,为官一方,如果领悟不到这些变化,很快就会在激烈竞争中败退下来,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不是体制中人,理解不了其中竞争的激烈。 在体制外看官员,觉得官员很轻松,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然后随便陪领导吃吃饭,给领导送点礼,把关系搞好,自然就能够步步高升。 其实这典型是外行的想法,完全想当然。 官场之中,派系互相制衡,考核官员固然要考核其上下级关系的处理,平常工作态度等等这些,但是硬实力往往占很重要的位置。要不然,大家都去跑关系,都去搞花架子,凭啥还拼死拼活的搞政绩工程? 官场竞争中的激烈,有人做出了数据,从普通办事员到科级有51的比例,然后一级一级晋升,金字塔越来越窄,到最等级,共和国十几亿人,数百万官员,也就仅七人而已。 可以想象,在官场的竞争的激烈到了什么程度。 没有什么派系,什么势力是绝对占优势的,共和国历经五千年文明,早就有一套固定的官场生存方式了。那就是在博弈中,在角力中体现和谐,体现团结,在斗争中力求进步,然后在纷繁复杂的环境中,要拿出实打实的工作成绩。 官场上的事情永远不是单一问题,而是很多纷繁复杂交织在一起,能不能理清各种关系,处理好这些纷繁复杂,这体现的不仅是斗争,更有胸怀和能力,而在这一些复杂的事情中,一步步的拼杀出来,这就是官场的人才筛选的独有方式。 所有的这些纷繁复杂,只需要一个小的失误,都有可能酿成极大的挫败,这就是官场复杂莫测的地方。 所以官场才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智慧生存手册。 …… 在家里陪女儿,陪老婆,陪父母,偶尔去岳父家串门,陈京终于过了一次普通人的生活。 在两会期间,领导们都忙,陈京在京城懒得去烦人家,他知道,自己明年大半年都会在党校学习,陈京内心是非常珍惜这个机会。 而他这几年在岭南的打拼,也让他意识到,他需要真心的平心静气的坐下沉淀沉淀了。 反思过去的不足,规划未来的发展,这都是他需要在放松的状况下沉寂思考的地方。 方连杰最近也在京城,他是新一届人大代表,作为部队里的人大代表,他又那么年轻,自然是备受关注。 再加上西北系刻意的加以宣传,强大的西北系自然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人马,这套人马在两会期间着重就是要聚焦方连杰,要以这次两会为契机,将方连杰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提升起来。 这既是给其他势力的信号,也是在向外界展示共和国军方人大代表的风采,这样的展示,对方连杰来说,无疑也是莫大的机缘。 方家上下都议论关注方连杰,陈京倒有些被忽略了,而和陈京相比,唐贽和古林风的锋芒都被掩盖了。 虽然古林风也是本届人大代表,但是古林风在苏北的位置岌岌可危,这无疑使他目前的光芒大不如前,唐贽更是在京城蛰伏好几年了,人很低调,不复往日锋芒毕露。 陈京见到方连杰是在人大会议闭幕前两天,当时方连杰回家吃饭,方路坚给陈京两口子打电话,陈京两人带着小孩就赶过去。 方路坚家里人不少,很多方家子弟都过来拜访,方路坚在方家三兄弟中算是最低调,也是最没有权势的存在。 在陈京的记忆中,方家就没有今天这么热闹的场景,方家第三代今天到得这么齐,显然,大家都是因为方连杰而来。 陈京不能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今天来的所有人都归纳为势利这个庸俗的层次,但是实际上就是那么回事。 这年头大家都追名逐利的,而大家追捧金钱和权势也是常态,方路坚家如果不是现在方连杰表现出巨大的潜力,今天怎么会如此门庭若市。 而陈京和方婉琦两人进门的时候,众人也都纷纷凑过来打招呼。 陈京的丫头陈悦佳成了众人的开心果,尤其是一些同辈的舅妈、姨妈,都凑过来要逗逗小丫头,而众星捧月的方连杰更是和陈京招呼都不打,就把小悦佳抱起来,哈哈大笑:“哎呀,咱家的佳佳来看舅舅了,舅舅给你专门带了礼物,走,咱们去看礼物!” 方连杰自己没小孩,对悦佳是喜欢到了骨子里面。 小丫头其实没怎么见过舅舅,不过有限的几次接触,小丫头也知道亲疏。 这一屋子人他就知道这个穿军服,看上去有些热心过度的家伙和她最亲,所以其他的舅妈、姨妈什么的,无论怎么逗她,她都露出一副怯怯的样子,小模样有些抵触情绪。唯独方连杰抱她,亲她,她却没有反感,反倒格格笑起来。 陈京挨个的和众人打招呼,方家三代人不少,虽然上一代才三兄弟,但是老大下面有七兄妹,方路坚之后两个儿女,方路平有五个儿女。 所以方婉琦堂兄妹十几人,加上他们的配偶,如果聚在一起有数十人,再加上他们的小孩,人更多。 陈京和方婉琦结婚后好几年才把这些人都基本认识齐全,但是今天陈京还是碰到了一个他以前没见到的兄弟。 那就是方家的二哥方凯。 方凯的职业是职业投资人,一直都在美国工作,早就加入的美国国籍。 在方家,方凯是个异类,据说他很早就不受家里老爷子待见。 年轻的时候,那时候还是八十年代末,他就敢顶撞老爷子。 那一次方家掀起了轩然大波,也就是那次之后,方凯便去了美国,后来他干脆加入美国籍,娶了一个美国媳妇儿,基本不再回国内了。 为了入籍美国的事儿,方家上下一直都瞒着老爷子。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偶然的机会方老将军知道了此事,气得几天没吃饭。 当然,从此之后,方家对方凯的态度就非常微妙了,方凯也狠心得很,就是不回国,老爷子逝世了,他也是唯一没有参加追悼会的方家后辈。 而这一次,他出现在了方连杰家,自然也是很受关注。 受过美国很好的教育,身为投资人,方凯举手投足都有不同寻常方家子弟的气质,他和陈京握手,微笑道: “早就听说婉琦妹子嫁了一个如意郎君,今天我们才见面,我这个做二哥的很是抱歉!”他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方婉琦道:“按照传统习俗,一点小意思,这就是一个形式嘛!” 方婉琦笑道:“二哥,你老回来京城这么久了,就从来都见不到你,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方凯微微一笑,道:“婉琦,咱们在商商,商业机密,透露不得。说句实在话,我都十年没回来了,祖国变化太大,让我目不暇接,我最近在四处游览,重新认识咱们神州大地!” 章节目录 第1069章要学装孙子? > 方凯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大张旗鼓的给陈京夫妻红包,里面仅包一百美金。 正如他所说,共和国传统的东西都是过场,他似乎对此极有抵触。 方凯和方婉琦年龄相差比较大,但是方婉琦小时候对二哥印象不错,主要是因为方凯当年年纪不小了,却还喜欢和小孩子玩,家里都认为他没出息,不争气。 而十八岁老头子安排他当兵,他拒绝,后来方家又给了找了石化单位做管理,他依旧拒绝。 他那时候想当画家,迷上西洋画,可是那时候人体裸模可是大犯忌讳的事物。 方凯敢第一个吃螃蟹,可是这个螃蟹吃了以后,惹得老头子肝火大旺,从此对方凯就有了成见。 不受老头子待见,方凯干脆“破罐子破摔”,大学没上完就出国,中途他回家极少,近十年来他才回家一次。 方婉琦跟陈京说,这一次方凯回来准备大干一场,老头子逝世了,方凯头上再也没有利剑高悬,而且随着共和国越来越国际化,方凯以前的那些所谓的“离经叛道”现在也渐渐的被人接受了。 而方凯在外面蹉跎多年,钱不算挣得多,但是蹉跎中练就了一身生存技能倒不可小觑,这次他回国,大手笔杀入互联网行业,准备做视频网站,公司目前已经在筹备阶段了。 用方婉琦的话说,他和方凯都是生意人,两人共同语多,而两人和陈京则是完全不同的两条平行线。 对这个说法,陈京含笑不语,在共和国,方凯真是这种性情,有他吃亏的时候。 全盘西化那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思想,适应不了共和国的国情。 方凯作为共和国的红三代,却领悟不了这一点,这可能也是他和方家这么多年格格不入的真实原因。 而方凯的事情对陈京来说也不过是个插曲。 在春节前后,陈京也开始忙碌了,主要是忙于应酬。 陈京并没有主动去找什么关系,但是他呆在京城,主动找他的人就不少。 在腊月二十四,传统小年这一天,古林风约他吃谭家菜。 这一天京城天气很冷,下起了鹅毛大雪,路上人车堵得厉害。 作为主人的古林风情绪不是很高,陈京微笑道:“怎么了?林风,是不是又被家里老头子骂了?” 古林风摇摇头,又点点头,颇为无奈的道:“没办法,在苏北干得不好,老头子对我意见很大,批我做事毛躁呢!他知名让我多和你接触,多学一学你的为人处世,我这不就屈尊请教来了吗?” 陈京愣了愣,摆手道:“你拉倒吧,你们家老爷子知道我这号人?你太抬高我了吧?” 古林风抬头盯着陈京,嘴唇掀动了一下,没有做声。 这不久之前,西北系正式的完成了新老交替,现在方路平成为了头面人物。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方路平最西北系内部的整肃动作也是相当大的。 其中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重新确立后备人才,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方路平把陈京列为了西北系最重要的后备。 甚至陈京的重要性在方路平那里比之古林风和唐贽更为重要。 说句实在话,古林风心中有些失落,但是方路平做法古明凡是支持的。 再说了,陈京这些年在岭南的成绩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现在他被岭南送到中央党校学习,学成之后立刻提拔是必然。 陈京相比古林风和唐贽,他起步晚,但是上升势头迅猛,现在陈京已经成长到可以和两人平起平坐的程度了。 “抽烟吗?”陈京拿出一包玉溪烟自己点了一支,然后递给古林风。 古林风接过烟,眼睛又瞟了陈京一眼。 华东几任市委书记,陈京都和其关系处得不错。 已故的沙书记对陈京极其器重,而现在已经上任的周子兵,陈京在岭南也是紧抱他的大腿。 古林风就有些不明白,陈京比自己还年轻,人看上去又不过如此,他是怎么屡屡就能获得领导青睐的? 古林风现在在苏北是让省委领导的头疼人物,陈京在岭南就能成为别人的香馍馍,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两人闷头吸烟,陈京却也有自己的想法。 古林风是个性格直爽的人,也很求上进,为人正直,这都是他的优秀的地方。 本来以他的条件,在京城部委关系这么多,他在淮阳干市长,能争取到的政策很多。 但是古林风就是一直干得不理想,也不顺利。 在陈京看来,古林风性子方面还是太急躁,做事情思虑不周,同僚之间他太傲气,对下属又缺乏沟通,而且过于严厉,过于强势。 在官场上,什么时候要硬,什么时候要柔,其把握存乎一心,分外的奥妙,一味的硬,刚则易折,能干好工作? 古林风很委屈,陈京也清楚,因为他常常好心办坏事,沙明德和陈京就谈到过古林风,对古林风沙明德评价不高,很恼火。 现在周子兵去了苏北,周子兵的性格比之沙明德要柔和一些。 但是陈京也并不看好古林风在苏北的发展。 陈京和周子兵接触也多,周子兵做事柔和,但是该有的杀伐决断,那是一点都不少。 他此去岭南,面临重重困难,先不去烧几把旺火,如何能立足? 古林风前景不妙。 谭家菜菜品珍贵,但是两人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陈京倒罢了,古林风现在是吃什么都没味道,房间里气氛并不愉快。 “陈京,你进京学习,这个机会不错啊!”古林风道。 陈京笑笑:“是不错的机会,我很珍惜,希望能够学到东西!”他顿了顿,道:“周书记人比较柔和,做事风格润物无声,苏北现在发展潜力不错,你淮阳更不错。 我觉得你不能放弃淮阳,那个地方会有未来!” “你有什么意见?”古林风问道。 陈京道:“意见谈不上,但是淮阳这几年整个投资力度不够,尤其是发展思路不清晰,这应该算是问题。淮阳旅游资源丰富,并不一定要跟随所谓华东大潮搞苏北模式。 淮阳有自身的特点,就应该走特色经济的路子,你说呢?” 古林风皱眉不说话。 他现在和淮阳班子的矛盾就在淮阳发展上面的分歧。古林风在京城有关系,他热衷搞投资,招商引资,发展实体经济,搞规模化产业园。 但是淮阳以莫书记为首的一帮人赞同打造旅游城市,发展旅游业的同时,发展服务行业,工业方面发展高端轻工业,凭借临近黄海的优势,把淮阳建城黄海的后花园。 由于双方的分歧,两派人马斗得厉害,古林风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也不管自己和莫书记是否实力悬殊,一接上火就眼红,淮阳书记莫希艺是个从基层爬上来的老狐狸,在淮阳根基极其深厚。 古林风怎么是他的对手? 所以淮阳的工作的失误,古林风屡屡背黑锅,再加上莫希艺又到省委抱怨说古林风人傲气,不尊重他这个班长,不听招呼,破坏团结。 省委对古林风自然看法也就越来越糟糕。 “好了,林风,都快过年了。咱们就不谈那些工作上不开心的事情了吧!咱们碰一杯!”陈京转移话题道。 古林风端起酒杯和陈京碰了一个,道:“跟你说个消息,唐贽肯定去岭南,临港市常务副市长,他是咱们这一批干部的头马呢!这一次他去岭南,肯定是踌躇满志,而你可不要把他给比下去了啊!” 陈京哈哈一笑,道:“唐贽人不错,这几年在京城沉淀得差不多了,是该下去干事去了。” 古林风将杯中的酒喝干,道:“陈京,我今天跟你学了一招,装孙子!是啊,跟莫希艺要装孙子,这个老家伙这几年折腾得我够呛。跟他搭班子,我也算涨见识了。 淮阳摊子再乱,我在那边干了多年,我有感情,我也没有理由就这么灰溜溜的走! 市委书记,我就不信我干部出名堂来!” 古林风出自将军家庭,将门虎子,他也颇有其父之风,身上军人气质很重,说话也屡屡爆粗口。 陈京看他的样子,知道古林风是下定决心要改变,他淡淡的道: “这样也好,你有此心,我也不能够让你这顿饭白请。后天周书记进京,我肯定会跟他碰面,到时候我跟你打电话,你先认识一下他,希望对你工作有帮助!” “啊?那肯定有帮助啊!”古林风吃惊的道。 他很吃惊陈京竟然有这样的能量,周子兵进京工作那么忙,日程那么满,陈京竟然能让他抽出时间来,这只能说明两人交情匪浅。 不过旋即,他都舍去了这些胡思乱想,他高兴的道:“陈京你够意思啊。我敬你一杯,老头子说得对,你比我强,第一会装孙子,第二会巴结领导,这两点我真不如你,我向你学习!” 陈京眉头一皱,佯怒道:“你这是什么话?听你这样一说,我就是一个谄上欺下的主,你再这么说,咱们可一刀两断了啊!” 章节目录 第1070章党校的意外任务 > 春暖花开,转眼是农历三月了。 清明节,方家一大家子到八宝山扫墓,陈京和方婉琦两人在老将军的墓前伫立良久。 不知不觉,陈京已经在党校学习有三个月了。 在党校的学习生活,对陈京来说每一天都是充实的。 他们这个班一共四十人,班长是现任发改委投资司司长欧阳进,而陈京则一直表现低调,无官无职。 党校学员都是高级干部,但是进了校园,都得统一住校,严禁任何人搞特殊化,也严禁带秘书入校。平常周一到周五,封闭式管理,周末双休可以自由活动。 陈京和其他学员不一样,岭南省委已经做出了决议,免去了他莞城市委副书记的职务,所以他现在是专职学习。 而其他的学员很多还在担任单位职务,平常还要去处理工作的事情,所以并不像陈京这般清闲。 在党校,干部集中,而且能进党校的干部,都意味着前途无量。 从政之人,重要的是人脉,所以在党校学习的学员很多人都刻意的多接触人,以便拓宽人脉。 也因为这个原因,党校内部集体活动很多。 基本每个星期,都有集体活动,每一次活动主题都不一样,一般都是群众提议,然后班委安排,这些活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给大家提供更多的交流的机会。 不过陈京并没有太热衷这些事情,他专心学习,努力的自我沉淀。 陈京的思维很独特,他从大学毕业以后,一直在工作,在工作中学习虽然不错,但是有这样安心学习充电的机会,对他来说更是弥足珍贵。 知识就是力量,多学知识,多练内功,是陈京现在非常需要的。 陈京周一到周五在党校学习,周末去京城大学学经济,他现在在京城大学报了在职研究生,本来没必要如此频繁的到学校。 但是陈京和鲁教授的师徒关系,现在恰好有空,他便全心身的投入到了知识的海洋中。 这样的生活很简单单纯,让他觉得似乎回到了大学的时代。 而周末晚上可以在家陪家人,这也让他很愉悦放松,这三个月他过得很滋润,他自我感觉自己的心沉稳多了。 京城不比地方,在这个一个砖头扔下去都能砸到厅局级干部的地方,陈京的身份很普通。 没有那么多关注,他回归普通人,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又是一个周末结束,陈京返回党校。 班长欧阳进笑眯眯的到他的宿舍,道:“陈京,我这么久忽略了一个问题。咱们班你年龄是最小的啊,你比我小三岁呢!” 陈京愣了愣,道:“欧阳班长,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你是我的老大哥?” 欧阳进哈哈一笑,道:“你重了!你比我小,但比我能沉下心,我要向你学习啊!” 他顿了顿,道:“有个辩论会,咱们班这次和省部级研究班一起参与辩论,辩论议题是“法制反腐一切都是否要法制化?”,咱们是反方,省部班领导们是正方。这次是学校搞的辩论会,不是班级行为,咱们压力很大。 最近我们一起在研究我们这边的选手,你被确定为第三辩,这一周你要用心准备!” 陈京愕然道:“我们和省部班不对等吧。我们能够是他们的对手?” 欧阳进摇头道:“这个问题我已经和老师们沟通了,这是学校要求的。咱们不能输得太难看,辩论会旁听的除了校领导还有中央的领导同志,如果我们场面太差,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他定了定神,道:“所以,我们要放下包袱。进了学校都是学员,咱们班也是人才辈出的。选你作为三辩,主要是考虑到你的笔杆子,咱们班,说到笔杆子硬,你是排在前列的!” 陈京尴尬的笑笑,欧阳进这个说法可不是无的放矢。 党校学习论文多,需要写的理论稿多。 陈京作为地方来的学员,屡屡写出老师批阅“传阅”的文章,所以陈京虽然很低调,但是在班上名气并不小。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陈京这一招笔杆子功力,就很好的帮他在班级内面奠定了拓宽人脉的基础。 而他的低调,也显示出他的成熟。 欧阳进把省部级班对手的情况资料递给陈京一份,陈京一看对方辩手的名字,一下就愣住了。 因为在对手名单上,三辩手的名字赫然是万爱民。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得苦笑。 有句话叫不是冤家不聚头,怎么自己就碰到万爱民了呢? 陈京在岭南工作,和省委主要领导的关系基本都过得去,唯独和万爱民关系一直不好。 陈京也难以说清万爱民为什么对他成见那么深,反正他看着陈京就是不对眼,陈京也是犟脾气,也没向万爱民低过头。 虽然以陈京的级别来看,他和万爱民隔得有些远,两人不可能正面交锋。 但是陈京在暗中,也的确是让万爱民难受了几回,双方的梁子算是结得深,陈京根本没想到,这次两人同在党校学习。 而在学校这次意外安排的不对等辩论会上,两人将会有针锋相对的辩论。 欧阳进眯眼瞅着陈京。 他对班上的这个小师弟一直都充满了好奇,他很清楚能进党校轮训班的干部,绝对都是党重点培养的干部。 就像他欧阳进,年纪轻轻就在发改委实权部门任职,而且是一把手,其广阔的前途自然不用说。 而他是京津一系最有前途的年轻人,这个说法也不过分,从他现在所处的位置看,跨进副部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陈京…… 陈京比欧阳进还年轻三岁,人并不张扬,沉稳得让欧阳进吃惊。 他就很奇怪,什么时候西北系不声不响的就崛起了这么一个难得的后辈? “欧阳班长,这事我会尽心准备。一定不让领导失望!”陈京道。 欧阳进笑道:“这样,咱们稍后几个辩手碰头开个会,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对策。辩论赛既讲硬实力,也讲兵法,咱们硬实力肯定比不上省部班的领导,但是兵法方面,我们可以出奇兵! 咱们不求胜,但要输得体面,有句话叫什么?虽败犹荣吧!” …… 一场党校学生部特意安排的不对等辩论会这几天在校园内被热议。 而为了准备这次辩论会,辩论双方也是投入了极大的精力。 厅干班压力大,因为他们面对的都是省一级领导,作为省部级领导,他们无论理论还是工作实践都不是厅局一级干部能比的,辩论会肯定会精英全出,输赢的问题并不存在悬念。 不过对省部班来说,他们的压力也不小。 这是在党校学习,有这样特殊的环境,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和一帮厅局干部辩论? 也只有在党校这个环境中,上下级的概念才如此模糊,但是这样的模糊,这种特殊环境,无疑会是辩论会变得更微妙。 陈京作为三辩,他主要负责文字工作。 第一主辩是厅局班的洪均,洪均来自外交部,参与过共和国入世谈判,通四国外语,是共和国高级干部中少有的全日制博士,在进入党校之前,他是外交部发人,嘴皮子功夫自然不用说,很厉害。 陈京跟他写稿子,写立论材料,难度可想而知。 辩论立论是关键,立论好可以充分的为后面攻辩对辩提供良好的基础。 洪均很严谨,他甚至跟部里请假专门投入准备这场辩论会,常常他和陈京两人都熬到一两点钟。 有时候为了抠一个词,两人会对掐半小时。 而第二辩来历也是相当的了得,苗洁来自的政研室,作为双方唯一的女辩手,苗洁以理论功底扎实著称。 他负责审稿,然后给陈京写稿提供资料和智力支持,而在这个过程中,陈京也终于认识到了自己和人家的差距。 笔杆子可以练习,但是肚子里的货那是必须靠长期积累,和刻苦修炼内功才能得到提高的,陈京不得不承认,在三个辩手中,他是最弱的。 不过他心态很好,很谦虚,同时也很积极的参与整个准备工作。 再加上有欧阳这个军师在,全班齐心协力,给三人提供思路,众人拾柴火焰高,在班内进行了三次模拟辩论之后,大家的士气也逐渐的高涨。 但是信心这东西是在没看对方对手的情况下才会拥有。 如果知道对方辩手的名字,这样的信心就会很脆弱。 省部班的第一辩是黄海市市长周林,周林是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都高度评价的人物,是共和国学者型干部的一面旗帜。他在发改委,证监会等多个单位任职。 参与过共和国金融改革,在上任黄海市市长之前,他担任央行行长,同时他也是多家国内外知名大学的荣誉教授。 而对方第二辩是现任国资委主任金凯明,他担任国资委主任是总}理钦点的,而在他的履历中,最耀眼的莫过于入世谈判共和国方首席代表,这样的资历,谁堪与争锋? 而对方第三辩万爱民,别人可能不太了解他,但陈京很了解万爱民。 陈京的笔杆子比之万爱民那是小巫见大巫,而万爱民在岭南这么多年,任何场合讲话从来不用讲稿,这是岭南的佳话…… 章节目录 第1071章一场全国范围内的大辩论 > 党校辩论会现场。 虽然先前学校有通知,说辩论会会有中央领导出席。 但是大家都没料到,到现场的中央领导中竟然有关副主席的身影,日理万机的关副主席,竟然来党校听辩论会,这很让人意外。 关副主席的陪同人员涵盖了国务|院,中|组部,中|纪委的领导,陈京在旁听贵宾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米潜。 米潜现在威望很高,身为中组|部常务副部长,米潜以对干部要求严厉闻名。 凡属中|组部考察的干部,米潜考察都非常的仔细,任何细微的问题,都有可能被他一点点的抠出来,所以在共和国政坛,米潜又有了“米铁面”的大名。 米潜出现在党校辩论会现场,陈京很意外。 当然,在这样的场合下,陈京也不可能去跟他打招呼。 今天辩论会主持人是党校副校长金易教授,他做了开场讲话,然后双方辩手入场。 陈京刻意留意了万爱民,他吃惊的发现,万爱民也在刻意的留意他。 两人同来自岭南,本来按照两人的级别差距,并不会有交集,但是因为这场特殊的辩论会,却意外的让两人有正面交锋。 对于万爱民的去向,现在有很多猜测。 岭南这一次班子调整,贺军不负重望,升任了岭南省省长。而常务副省长的位子被乔正清占据。 而万爱民和陈京一样,现在也没有职务在身,被派到党校安心学习。 从中央这个安排来看,万爱民应该也是要提拔的。 而岭南现在显然没有了万爱民的位置,不留在岭南,万爱民会去哪里履新? 就在陈京胡思乱想的时候,金教授宣布演讲开始,正方一辩开始立论发。 周林的大名不是盖的,他的发娓娓道来,并不见平常辩论那边激情昂扬。但是他说每一句话,都逻辑严谨,信心十足,那感觉不像是在辩论,而是在演讲。 他的立论发并不长,可以说是简意赅,但是每个辩论的关键点,他都把握得很准确。 围绕着法制反腐这个话题,他旁征博引,从国内谈到国外,从古谈到今,他的发认为,法制是政治改革唯一的途径。 在法律的笼子下面,反腐会变得更有制度可循,更加严谨也更加高效。 传统反腐都是守株待兔,而法制反腐则是主动出击,严抓监管,这样的反腐不是纪委在反腐,而是全社会在反腐。按照立法的办法,让反腐形成科学的制度,这是共和国迈向法制社会的必由之路。 他立论完毕,轮到反方立论,反方一辩洪均发,面对对手强大的压力,他充分展现了外交部发人超强的抗压本领。 他的发比之周林要激昂很多,他从党章入手,着重强调反腐打击腐败是党纪为先的理论。他认为全盘的排除党在反腐中的作用,这无异于是不坚持党的领导,这样的做法长此以往,会动摇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根基。 洪均谈吐清晰,字字句句犀利锐利,长期从事外交工作,让他不仅有严谨的逻辑,而且还极其强大的语技巧。他的立论几乎没有留一点把柄。 当然,这个立论稿并不是他一人的功劳,立论稿是陈京执笔的,是大家共同智慧的体现。 双方立论一完毕,大家纷纷鼓掌。 辩论会很精彩,刚刚立论双方就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竟然不分上下。 立论过后进入攻辩程序,正方二辩金凯明主任并没有出怪招,他直接选择苗洁,开始提出他的质疑。 苗洁沉稳应对,反应特别快,两人又是一番交手,不得不说金凯明知识渊博,攻击犀利,攻辩时间到,金凯明应该是略占上风。 下一步,万爱民攻辩,他自然是选择陈京。 万爱民微微一笑,道:“对方辩友,中央明确提出,要建立社会主义法治社会。难道建设法治社会,就一定和党的领导相冲突吗?我们都知道任何国家都有政党,但是无论是西方实践还是东方实践都证明,法治社会和政党领导并不冲突。 法治反腐,实际上就是在党领导下建设社会主义法治社会的具体体现。我们常说党要管党,我们实现这一目标,除了走法治的路线,还能走什么路线?” 陈京咬了咬嘴唇,道:“社会主义法治社会是党领导下的法治社会,南巡首长说过,党的变革,社会的变革咱们是摸着石头过河。社会主义事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们没有经验可以学习,我们每一走一步都必须要谨慎小心。 所以,实事求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是我们前进的法宝。 咱们共和国现在的国情、现状,我们离法治社会还很有距离,我们努力的想通过法治的办法来打击腐败,这个提法是伟大的。但是我们具体实施,不可能一蹴而就。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社会主义法治究竟是怎样的,我们不知道。 而法治反腐究竟最终会是怎样的,我们也不知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味的拔高法治的作用,全盘否定现有的反腐机制,不合理、不实际、也不可能……” 陈京反应迅捷,对万爱民的攻辩见招拆招,两人迅速就交上了火。 攻辩时间到,所有人很奇怪的发现,这一轮辩论竟然双方持平,在二辩不力的情况下,陈京顶住了压力,并没有让局面一边倒的溃败。 辩论很快进入自由辩论阶段。 而在这个阶段,反方三位辩手的劣势终于凸显了出来。 对方三人,都是一方诸侯式的人物,无论是工作经验还是理论功底,反方三人都比不上。 三人自由发挥,辩论极其犀利,明显是不利正方的辩论题目,硬是让他们说得论据充分,反方三人应对这样的局面,明显力不从心,捉襟见肘。 不过陈京的发挥一直都很稳健。 多次冷场都是他出面救场,这都得益于最近几个月他潜心的钻研学习,而党纪反腐他又重点钻研,而且他在工作中,处理类似案件经验丰富,这些平时的积累,在关键时刻为他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十分钟的自由辩论,功底真正体现出来,陈京超长发挥,局面虽然落后,但最终还是没崩盘。 在热烈的掌声中,自由辩论结束。 最后的成述也是陈京完成,当然,辩论会的结果没有悬念,厅局班失败不可避免。 辩论会结束,欧阳进过来和三人握手,并不显得沮丧,他很热情的道:“很不错,能够辩论成这样,总算没让咱们输得太难看。向领导学习,咱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而就在这时,省部班的三位领导也过来和陈京三人打招呼。 周省长领头,一个个的和三人握手,周林和陈京握手的时候,他微眯双眼,伸手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小伙子功底扎实,很不错!” 陈京谦虚的道:“谢谢领导夸奖,咱们今天是跟领导学习的!” 周林哈哈一笑,道:“咱们共同学习,通过学习提高,最终把咱们国家建设得更好,这是我们共同的追求!” 陈京和万爱民握手的时候,他主动打招呼道:“万省,没想到您也在党校学习……” 万爱民淡淡一笑,轻轻的点点头没说话,两人握手后错身而过。 正常辩论会从开场到结束,持续不过一个小时而已。 但是这一个小时以后,陈京才发现,党校安排这场辩论会是极具深意的。 因为接下来党的内参明显多了很多关于法制反腐的撰文,总|书记在多个公开场合讲话,强调反腐的必要性和紧迫性,显然全国范围内的一场反腐风波正在形成。 紧接着华夏日报撰文《法制在反腐中发挥的关键作用》,这篇文章多次引用了党校辩论赛得很多观念,整篇行文均强调法制办法是反腐制度形成的唯一突进。 共和国反腐如何从被动变主动,法制是必不可少的武器。 制度反腐是必然趋势,而法制又是最规范、最典型的制度,这篇文章第一次打出了反腐要靠健全机制的口号,文章一经发表,立刻引起了全社会甚至包括国际社会的广泛热议。 直到此时,陈京等一帮学员才理解为什么学校会开展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辩论赛。 要知道党校的学院,都是在全国各条战线工作经验丰富,理论功底扎实,工作能力强的领导干部。 这一批领导干部的思想和智慧,对中央形成决策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和作用,所以这一场论战不仅是党校重视,连关副主席都亲自到现场,很明显这是在释放很明显的信号。 首先党校的学院加深对法制反腐的认识,学成以后走到工作岗位上,有利于领悟中央的意图。 陈京第一次领悟到中央党校在共和国政坛的地位原来如此与众不同,中央决策的风向标,很多时候先在中央党校模拟酝酿,陈京很有幸的参与过这样一次有意义得活动…… 章节目录 第1072章工作的着落 > 经过近半年的学习,这一期厅局级干部进修班终于面临毕业了。 而就在这时候,陈京接到了乔正清的电话。 乔正清在电话中开门见山的道:“陈京,我给你打电话,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关于你的工作问题。我希望你顶住来自各方的压力,还是要力争回岭南工作。岭南培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刚刚培养出一点模样来,你怎么能拍屁股就走?” 陈京愕然说不出话来。 乔正清这一席话他听得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自己的工作自己能够做主吗?乔正清为什么要让自己顶住压力?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乔省,我个人意愿肯定是希望回岭南工作,这没有异议。我在岭南工作这么多年,感情不用说了,关键是我熟悉岭南,也觉得在岭南工作能够发挥我的所长!” 乔正清道:“你是这样的认识很好,现在岭南需要干部,尤其是需要能够干实事的干部。所以在这个时候,我是坚决不同意将你调走的!这就是我的意见!” 乔正清说完,便挂断电话,留陈京一个人呆呆发愣。 从乔正清的辞中,陈京能够判断似乎自己的工作面临调整,自己可能不会继续留在岭南了。 为什么? 陈京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然后他很自然就想到了方家。 方婉琦上次说过方路平有意让陈京进京工作,是这么回事吗? 肚子里揣着疑惑,陈京足足闷了好几天。 终于,方路平那边来了消息了,他的秘书打电话给陈京,说方总想见见孩子,让陈京两口子带着孩子去家里做客。 方路平并不住中南海,他的住址紧邻八一别墅区,这个地方以前是老爷子喜欢的一幢别院,老爷子过世了,方路平就搬了过来,他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缅怀已经逝去的老人。 方路平虽然不是九大常委之一,但是作为国务|院副总|理,他分管农村、文教、体育等工作,工作也异常的繁忙。 平常他难得回家吃一次饭,所以今天家里的晚宴准备得特丰盛。 方路平所有的子女都到齐了,家里很热闹。 在很融洽的气氛中吃完饭,方路平指了指陈京,道:“陈京,跟我去书房坐坐!听说你在党校学得不错,能沉下心来学习,值得表扬!” “谢谢三叔!”陈京谦虚的道。 长期超强度的工作,让方路平在卸妆的情况下,看上去比以前苍老了很多。 从后面看方路平,他的头发已然发白了,背也有些佝偻,作为领导人的辛苦,陈京终于有了很直观的体会。 方路平的书房很简单,里面的书并不多。 屋里的摆设应该都是老将军当年留下来的。 老人对自己读书不多从来不忌讳,他的书房又怎么会藏很多书呢? 当然,没有书,地图却不少,墙壁四周挂满了军用地图,书柜里面也放满了折叠得很整齐的地图。 共和国江山每一寸土地这个屋子里都能找到,想来这也是老将军老年唯一的休闲活动了。 坐在老式的藤椅上,方路平眼神盯着陈京,道:“马上要学成结业了,你对工作是怎么考虑的?” 陈京道:“三叔,我还是希望能回岭南工作,我熟悉那边的情况!” 方路平皱皱眉头道:“怎么?正清省长跟你打过电话?” 陈京愣了一下,点点头道:“打过,乔省长也希望我回岭南工作!” 方路平不再说话,他坐在太师椅上,眼睛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看。 过了很久,他道:“正清省长人太固执!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陈京抿嘴不语,这个话题他没法插嘴。 方路平抬眼再一次看陈京,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尽是审视。 乔正清这一次没当上政府一把手,但是能成为常务副省长,以他的资历而是可以满意的。 乔正清工作很稳健,能力很强,做事可靠。当然,乔正清和方路平的关系也非常紧密,所以乔正清希望方路平给予他支援,方路平很慷慨就答应了。 但是让方路平没料到的是,在有一个人员的安排上面,乔正清态度很坚决。 这个人就是陈京。 乔正清坚持陈京一定要回岭南,其他的人怎么安排都随便,唯有陈京他必须要。 为此乔正清把唐贽这张牌都打出去了,本以为乔正清会就此罢手。 没想到乔正清才不管什么唐贽,他只要陈京,在他的眼中,唐贽这个大太子到岭南,他根本没信心。 可是陈京不一样,陈京能力强,作风硬朗,现在党校学成以后肯定提拔,有陈京坐镇一方,他底气足很多。 作为新任的常务副省长,乔正清急需建立自己的班底,而在他的班底中,陈京的地位无可替代,用好的陈京,乔正清手上就有一员悍将…… 方路平就不明白,难道唐贽真就比不上陈京? 唐贽西北系培养多年,曾经担任过市委书记,工作经验丰富。 而这几年唐贽在京城沉淀得也差不多了,较之以前更成熟,更稳健,他下放岭南至少是市委书记,乔正清却宁愿选择陈京,这真是…… 方路平今天是第一次如此审视陈京。 乔正清他比较了解,乔正清可不轻易看中某人,能被他看中的人,肯定有非同一般的能力,有过人之处。 方路平也终于意识到,方家这个自己本来不看好的女婿,原来还真是潜力无限,前途不可限量。 方路平用手摘掉老花镜,道:“留你在京城工作,是有多方面考虑的。一方面是增加你部委工作经验。另外,家里孩子小,现在正是成长的关键时刻。你在京城工作可以兼顾家庭,这也是一点私心吧!” 他顿了顿,道:“国资委的金主任看上你了,单位不错,你去那里能够发挥你的专长,更能学到东西。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自己先心里有个数。趁这段时间你也多了解一下国资委的情况,方便你以后的工作。 具体会有组织部领导找你谈话,金主任也会跟你谈话,这些都你自己去把握!” 陈京一惊,脸色连变数下,但是他终究没有说话,而是紧闭嘴唇。 方路平说得不错,在京城工作可以兼顾家庭,方婉琦肯定会举双手赞成。 家庭成员包括父母在内,所有人都会支持,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能够继续顶住压力吗? 这一瞬间,陈京想到了岭南,想到了海山,想到了莞城。 真是走得匆匆,快得来不及道别啊…… 接下来乔正清没有再和陈京说话,陈京也就起身告辞了! 在回来的路上,方婉琦盯着陈京道:“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工作问题和三叔有矛盾了?” 陈京微微一笑,道:“你以为我能耐多大?和三叔闹矛盾,真是笑话!” 陈京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道:“佳佳,以后爸爸可以天天陪佳佳做作业喽!” 方婉琦一下跳起来,睁大眼睛道:“怎么?你回京工作了?” 陈京卖了一个关子道:“现在还不确定,但是不出意外应该差不多。怎么了?你们娘儿俩不欢迎我啊!” “欢迎,欢迎!”佳佳拍着小手嚷嚷道。 小丫头又道:“爸爸,除了陪我做作业,还要送我上学。好不好?” “好,当然好!一切都没问题!”陈京欣然道。 “太好了,爸爸真好,佳佳喜欢你!”小丫头欢呼道。 方婉琦也很高兴,连忙掏出电话给陈之栋两老报喜,然后又安排家里的厨师晚上菜品要丰富一点,算是提前庆祝陈京成功留京。 看到一家人都高兴,陈京本来复杂的心情渐渐的变得平和了。 是啊,这些年在外面打拼,该到了享受天伦之乐回归家庭的时候了。 在中央部委工作,留在京城的机会多,这无疑让陈京有更多的时间陪家人,这也是不错的选择。 …… 党校毕业典礼,党校校长关副主席参加并致辞。 在致辞中他高度评价这次学员参加学习的成绩,并鼓励大家在回到工作岗位上以后,能够把学到的东西用到工作实践中去。 关主席的话很平实,很亲切,就如同长者在向大家殷殷叮咛一般,让人听起来特别舒服。 一次不长讲话,数次被掌声打断,在最后,关主席以“活到老,学到老”作为结束语。 他表示,学海无涯,知识就是力量。作为党员干部,尤其是党的高级干部,应该要有良好的治学态度,要有谦虚的治学精神。 党校的毕业不代表学习的终止,真正的学习还在以后的工作和实践中。 近半年的党校学习生涯,就在关主席讲话完毕,然后他亲自给大家颁结业证书之后宣告结束了。 结束之后,大家根本都没有时间告别。 很多人都兼任工作,一毕业立刻就要奔赴工作岗位。 但是饶是如此,欧阳进依旧安排了一场握手告别的短暂仪式。 大家都同学一场,一起学习生活四个月,转眼各奔东西,临走的时候彼此握握手,权当是毕业晚会了…… 章节目录 第1073章履新 > 在京城待了一个星期,陈京并没有等到组织部的消息。 反倒是党校教务部张部长给他打电话,让他回一次党校。 张部长叫张佳,年龄五十岁的样子,为人很和善,虽然是女干部,却也不乏威严。 她剪着短发,头发浓密乌黑,看不到有漂染的痕迹,从外貌来看,说她只有三十出头也会有人相信。 陈京和张佳并不熟悉,在党校学习的时候,陈京一直很低调。唯一的一次高调就是那场辩论会,所以他有些疑惑,不知道张佳会找他谈什么事情。 党校教务部宽敞明亮的会客厅,张佳冲陈京笑了笑,道:“很奇怪我为什么找你谈话吧?” 陈京笑笑,道:“领导找我谈话,我都不奇怪!不会是因为我成绩优秀,学校还要给我补发证书吧!” 张佳微微一笑,道:“你倒是很会幽默。补发证书没有,找你谈点事情倒是真的!” 她顿了顿,道:“没看出来啊,你在学校的时候我没怎么注意你。我刚刚一看你的资料,好家伙,你是咱们这一期厅局班最年轻的学员啊!” 陈京笑笑没说话,张佳笑容不减,道:“是这样的,本来这个事我应该在你们离校前就单独找你。你参加过上次关于法制反腐的辩论会,鉴于你在辩论会上的出色表现。 纪检部门又对你的情况进行了翔实的了解,领导们一直认为,你可以在纪检战线发挥你的作用和才华。 这一次中央|部委我们党校一共推荐了八名局级干部,你在推荐名单当中!我一直没有征求你个人意见,不知道是否愿意去纪检部门!” 陈京愕然无语。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事情?怎么中央部委的干部还从党校推荐? 自己竟然被党校推荐过? 张佳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陈京,地方干部进部委任职不容易。尤其是你是在地方一直工作的干部,想进京的干部很多,部委也塞不下这么多人。所以每一批县处办和厅局班,党校都会择优向部委推荐一些优秀的干部。 这个机会很宝贵,所以希望你珍惜!” 陈京怔怔说不出话来。 机会宝贵他知道,可是他进京城工作根本无需推荐,前不久三叔才和他谈过话,基本谈妥进国资委。 现在倒好,学校又把他推荐进纪检了。 沉吟了一会儿,陈京道:“张部长,我感谢组织信任,我会认真工作!” 张佳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个事可以定下来。你的介绍信我们学校已经出具了,监察部那边也早已经对你做了安排。我现在跟你的谈话,你就可以当做是组织谈话了!” “这么快?”陈京有些吃惊。 张佳微微皱眉,道:“那你以为还要走多少程序?实话跟你讲,那次演讲会之后,监察部就确定要你了!只是纪检干部考察程序复杂,另外考虑到你在学习,并没有告诉你。这个时候告诉你不迟吧!” 她略微沉吟了一下,道:“关于你的任职,组织任命你担任纪委纠风室常务副主任,这个位置的关键性就不用说了。纪委纠风室是两块牌子,同时也属于国务|院纠风办。 纠风办主任是监察部沈定波部长兼任,纪委纠风室主任是副部长周海东同志兼任,你作为常务副部长,实际上是要负责纠风室全面工作的。 所以说这个工作很重要,很关键,压力会很大,希望你能干好!” 陈京脸色变了变,说句实在话,今天他收到这个消息他太吃惊了,他事先没有一丁点的心理准备。 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进纪委工作,而且地点还是在政府,他有点不相信这个事实。 要知道市委在近几年可是极其特殊的部门,纪检干部不同于其他干部。 对纪检干部的考察和考核要严格得多,而且纪检干部特别强调原则性。原则性不强的干部,想进纪检部门工作,根本想都不用想。 从张佳手中拿了介绍信和工作证,他的精神还有些恍惚,还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事实由不得他不相信,因为介绍信上写得很清楚,他是由中央党校推荐到监察部工作的。 …… 纪检监察合署办公,实为一体。 在京城永平门外,纪委办公楼所在地异常寂静。 纪委的院子被高五米,厚一米的灰色的高墙包围起来,让这里平添了很多庄严和神秘。 在所有中央机关中,纪委是唯一不对外公布标示位置的单位,这里不是军事禁区,但是这里的一切包围都是由军队承担。 纪委也是唯一没有通讯录的部委,除了对外公布的举报电话以外,没有任何对外联络机构和电话。 这里不繁华,在马路外面高大的梧桐树下面偶有人经过,都是行色匆匆,没有人敢去往纪委院子里乱瞅,似乎怕一不小心,就惹上天大的麻烦。 陈京拿着介绍信和工作证被门口戒备森严的警卫顺利放行,他到干部室报道,在干部室同志的陪同下,两人一起去见副部长周海东。 在周海东办公室门口,陈京见到一个年龄五十上下,干瘦干瘦的中年人,他目光锐利的从陈京脸上扫过。 干部室的陪同同志忙道:“周部长,这是新到的纠风室陈京主任!” 中年人愣了愣,伸出手来道:“你好!我就是周海东!进去坐!” 周海东似乎不怎么擅于辞,进到办公室就有些冷场。 他也没说欢迎一类的话,他的眼睛一直都在审视陈京,陈京和他对视片刻便挪开目光,既不露锋芒,也不显胆怯。良久,周海东道: “你刚来,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是党校重点推荐的同志,思想觉悟和个人素养都是很高的。作为纪检干部,我相信你也早看过那些纪律要求文件了,反正一句话,纪检干部必须要保证自身硬!” 他站起身来道:“走,咱们去纠风室开个会,让同志们都认识一下你!” 纪委纠风室在办公楼十楼,一整楼都是纠风室的地盘,纠风室和纪检一样,一套人马,两块牌子。 一块牌子是纪委纠风室,另一块牌子是的纠风办。 具体到纠风室,一共分为三个组,分别是综合组、机关组以及地方组,陈京是常务副主任兼任综合组组长,另外还有两个副主任,副主任侯苏光兼任机关组组长,副主任余浩杰兼任地方组组长。 三个副主任都是正局级干部,此外还有两名正局级监察员,五名副局级监察员,正处、副处监察员,主任科员,副主任科研数十人,没有普通科员,另外还有五名事业编同志,隶属于机关服务中心。 整个纠风室人马有七十多号人,坐在会议室里面黑压压的一片。 周海东在会上宣布了组织对陈京的任命,陈京也做了简单的就职发。 他事先没写发稿,他的发也很简单,核心就是两个字:“谦虚!” 部委机关藏龙卧虎,一个纠风室正局级干部就多达五人,放眼望过去,年轻人占多数,这在地方是不多见的。 陈京是纪检工作新人,他能够认清自己的位置,所以他的讲话都是谦虚话,希望大家对他的工作多支持,多帮助,齐心协力完成中央交代的工作云云。 而在谦虚之外,陈京只强调一点,那就是团结! 强调团结是陈京每履新一个地方都重点强调的,这是他的习惯。 一个单位,一个班子,团结是唯一增强战斗力的手段。 陈京甚至还说过,没有团结就没有工作这样的话,今天在这个场合,他可以低调,但是团结必须强调。 周海东并没有在纠风室留太久,他走后,会议也就散了。 另外两个副主任侯苏光和余浩杰就陪同他给他介绍纠风室的情况,两人也陪同陈京把整个纠风室每个地方都转了转。 陈京现在领导七十多号人马,这个人数不算少。 但是放在地方来论,这个数字可就少得可怜了。 但是陈京清楚,纪委纠风室这七十号人马,其能量之大,权柄之盛,可不是一个市的书记和市长能够比拟的,完全可以说是不可同日而语。 整个一天,陈京都在熟悉工作环境。 他的办公室安排并没有怎么刻意的去安排,毕竟身为纪检干部,不能够把办公室搞得太奢华张扬。 但是办公室的环境他很满意,窗明几净,外面花园花团锦簇,绿草如殷,非常的美。 机关服务中心厉霞主任是个热心人,他亲自到陈京办公室讯问陈京的需求,她有把既定的一些安排一一向陈京说明,可谓是不厌其烦。 陈京很感激的道:“厉主任,我第一天来上班,真是宾至如归。说句实在话,你们机关服务工作做得很细,考虑得很周到,周到得出乎我意料!” 厉霞洒然一笑,道:“那必须周到。来咱们这里报道的领导,个个都是精英,人人都是高级干部。咱们不服务周到一点,怎么能够让领导安心工作?” 章节目录 第1074章第一个任务 > 陈京履新国务|院纠风办的消息迅速传开。 不仅陈京家人知道了,就连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岭南和楚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几天,陈京接二连三接到很多电话,都是通过电话对他表示祝贺的。 陈京以前拘于岭南一地,影响力最多也就是到莞城而已,可是现在他在国务|院纠风办担任实职干部,情况自然完全不一样了。 纪委纠风室,虽然声名没有纪委八大监察室那么显赫,但是在地方而,纠风室的权利是相当大的。 地方行业不正之风,涵盖社会、经济、教育、医疗等多个领域,纠风室的材料的材料常常会受到国务|院的高度重视,而这样的重视,往往就意味着官员对纪委纠风室是相当的畏惧。 不得不说,陈京作为纪委纠风室的常务副主任,负责室里全面工作,他手上的权柄是很盛的。 并不能说每个人都势利,但是陈京现在处在了这个关键位置上,地方上的一些熟人自然不会放弃和他拉拢关系的可能性。 鉴于纪检干部的特殊纪律,下面不敢送重礼,但是土特产一类的玩意儿,却是不伤大雅。 陈京在纠风室工作还没一个星期,就收到了楚江各市的心意还有岭南几个市的一点意思。 而在这些市县的驻京办,在他们的年节走动的官员名单上,赫然也有了陈京主任的名字。 甚至楚江在京出差的刘海林副省长还专门给陈京打了电话,想邀请他一起吃饭。 对这样的邀请,有时候很难拒绝,但是陈京却以要带工作组下地方为由婉拒绝了。 当然,地方上反响大,是因为陈京来自这些地方,在这些地方他有关系和人脉。就京城而,陈京一个局级干部的任命,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但是也不排除有些派系注意到陈京的存在了。 京城的水很深,陈京以前没在京城工作过,他也没有太多的经验,算是无知者无畏。 在这几天,陈京试图把自己的情况和方路平做个沟通,但是方路平访问欧洲去了,陈京根本联系不到他。 不过方路坚倒给陈京打电话,他开门见山的道:“陈京,能担任纠风室常务副主任,这个位置很关键。比国资委更好一些,你不用担心三叔的看法,组织能够赏识你,给你机会,这是你自己努力挣来的。 作为长辈,我们都替你高兴!” 方路平那边算是有了一个解释,陈京打给乔正清的电话就显得有些艰难。 乔正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道:“人往高处走,你能够走到这个岗位很不错。岭南你来不了,说明这边池子小。既然是党校推荐的你,别说我没办法,就是你三叔估计也难以干预到,你不用为此抱什么心理负担。 你的能力我都放心,但是缺乏在京城工作经验是你的短板,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的琢磨,谁也帮不了你!” “谢谢乔省,我会努力工作!”陈京颇为感激的道。 陈京在岭南工作这么多年,乔正清对他一直不错,乔正清是有实干精神的领导,他又是正统方路平的嫡系,陈京对他还是颇为感激的。 晚上,陈京家里摆家宴。 客人是三哥,陈京立刻岭南,有牵挂,尤其是陈立中和张国民的工作问题,他心里常有挂念。 但是这两个人他不好带进京,也没有那个能力,唯独三哥是事业编,陈京把他带来了。 纪委这边陈京不方面安排他,陈京给他找了国资委,三哥本人也同意。 可是方婉琦却说他们公司缺一个保安部长,想让三哥干脆去公司工作,月薪一万多,年底还有分红提成,比一个开车的事业编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陈京专门就此跟三哥谈过,他很为意动,但是又担心工作做不好。 陈京哈哈一笑,道:“保安部长你都做不好,你还是人民解放|军序列的特种兵吗?工作方面没问题,你同意立刻就可以上班!” 就这样,三哥的事情就定下来了。 陈京和三哥接触的时间久了,了解他的为人。 他话不多,可以说是沉默寡,但是这个人特可靠,而且特别忠诚。 他跟陈京这么久,嘴上从来不说什么为陈京两肋插刀,感谢陈京救命之恩的话,但是在行动中,他处处都怀有感恩之心。 他私下里对陈立中说过,说这条命是陈京给的,这辈子也就跟着陈京,别无他求。 过去的那些打打杀杀,他也厌烦了,能够有个安稳的环境,他也满足了。 …… 纪委纠风室,处以上干部会议。 会议主要讨论近期在全国范围内严厉查处医药行业乱相的行动方案。 为了筹备这次会议,两个副部长余浩杰和侯苏光两人积极参与,给了陈京极大的支持。 对于这样的支持,陈京感到很高兴,也很欣慰,但是他也没有得意忘形。 这个星期他一直在熟悉环境,一直在体会部委环境和地方的差别。 在部委,大家素质都很高,互相之间客客气气,公私非常分明,不会出现地方那种正副职对掐,几个派系大打出手,甚至对峙的局面。 但是这并不能说部委内部就是铁板一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又怎么会是铁板一块? 无非就是大家暗中争斗更加隐蔽,更加含蓄罢了。 陈京在之前听过一些传,传说余浩杰和侯苏光两人矛盾很深,在工作上两人常常互相拆台,可是陈京履新这一周,两人表现出来的都是精诚合作,又哪里能看出来两人的矛盾? 陈京在会上作出部署,纠风室分两个组,负责地方组的余浩杰带一个组到华南中南这两个重灾区去实地弄清情况。而正局级监察员黄晓光带一个组赴东北华北弄清情况。 这一次行动,整个地方组全部行动,陈京要求两个组要密切和京城保持联系,有情况,弄清了原委,不要轻举妄动,也就是说只查情况,不办案。 陈京做这个指示,也是有很谨慎考量的。 毕竟涉及医药的利益团体很多,这中间牵扯到各种各样的利益关系。 陈京初来乍到,如果不稍微约束一下下面,一不小心就可能刺伤这些利益团体,那样的话他立足未稳,可能会对他造成比较大的冲击。 一想到这一点,他又忍不住要叹气。 统筹全国果然不是容易的事情,需要考量的东西太多了,领悟不了中央的意思,摸不准下面的情况,事情办起来就会很困难,所谓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就是现在陈京内心真实的写照。 会议部署完毕,陈京把余浩杰叫道办公室,道:“老余,这一趟你们地方组可以说是全员出动。实在是颇为辛苦。我也不给你们践行了,我充分相信你们办事的能力和经验。 千万要注意搞好保密,我们这次是暗访为主,明察在后。” 余浩杰豪爽的一笑,道:“陈主任您就放心吧,这样的案子我们常常办,分寸和轻重我是把握得住的。” 陈京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很清楚,纪委纠风室的行动意味着什么,中|纪委每一个动作,传到下面那都不啻于是一场地震。 陈京可不想因为一次暗访,搞得动静太大,干扰了地方正常的秩序,这个责任可不小。 余浩杰一走,带走了近三十人,纠风室看上去就安静多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副主任侯苏光到陈京办公室,道:“陈主任,您来这么久了,一直都没请你吃顿饭。今天咱们组几个干部一起出去聚聚,您如果有空,可一定要赏光啊!” 陈京点头道:“那没问题啊!有得吃谁还不喜欢?咱们下班一起走!” 陈京说下班一起走,其实是考虑到车的问题。 中央不比地方,各单位公车卡得死,整个纠风室就两辆小车。而且外出聚会开纠风室的车又不太妥当,所以只能开私家车。 纠风室哪怕是领导干部,可不是人人有车的,京官可都在领导眼皮底下工作,尤其是纪检干部,更是要求严格,一般的处干一类的,有车的很少。 准时下班,陈京到机关组合侯苏光一行人碰头,然后一起下楼。 刚走到楼下,领导专用电梯门同时打开,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刚好和陈京几人迎头碰个正着。 侯苏光几人连忙站定,恭敬的道:“卞书记!” 纪委副书记卞兆兵? 陈京也忙叫了一声卞书记。 卞兆兵点点头,笑了笑,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看到了陈京,他脚步顿了一下,伸出手来道:“陈京,你就到岗了?” 陈京忙伸出手去和他紧握,道:“我到岗一个星期了!”卞兆兵上次陪同关副主席去党校听了辩论会,陈京没料到他竟然认识自己。 卞兆兵哈哈一笑,道:“一切都还适应吧。你可是米部长点名给我推荐的人呢!米部长目光如炬,你可要认真工作,不要辜负了米部长的信任啊!” 章节目录 第1075章两难之局 > 侯苏光将用餐地点安排在金陵酒店。 金陵酒店是纪委接待单位,整个后面一幢楼都不对外营业,专门为中|纪委服务。 纪委干部,一般为了注意影响,很少在外面餐馆吃饭,尤其是高档饭店,更是不能轻易去。 纪委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全体干部的表率,党的纪律执行最严的单位就是纪委。 菜式很普通,但是也很可口。 侯苏光非常热情的向陈京敬酒,看向陈京的眼光明显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陈京和卞书记认识,而且卞书记赫然提到了米部长。 现在的京城,谁人不知道米部长? 陈京是米部长极力推荐的干部,仅此一点,就可以大致的映射陈京的背景绝对深不可测! 在中央部委,单位里面战队不会太明显。 部委的水太深,藏龙卧虎,到厅局一级的干部,谁不是有错综复杂关系的存在? 只是有些人背景扎实,有些人相对薄弱罢了。 背景这东西,相对比较抽象,有的人有背景,但是背景深到什么程度?有些人受领导赏识,领导能提拔他到什么位置?这些东西都是难以捉摸的。 就像侯苏光。 以前可是赫赫威名八大监察室的人。 提起纪委,八大监察室绝对是威名最盛,同时也最神秘莫测的部门。 侯苏光从八大室出来,他这个人本身就富有传奇色彩。 可是他在纠风室现在干了五年副主任了,一直都没有机会染指常务副主任的位子,这其中蕴含有多少的因素? 陈京到纪委来也听到了一些侯苏光的传,有说侯苏光在八大室的时候,办的大案要案太多,得罪的人太多,遭人嫉恨了,才被踢出八大室。 传不可全信,但也不会空穴来风,多少可能是有一点的。 就如同外面传,在陈京来纠风室之前,侯苏光是常务副主任最热门的人选一般。 照理说,陈京空降过来,等于是抢了侯苏光的机会,但是现在从侯苏光的工作来看,又哪里能看得出这一点? 陈京是久居官场之人,深知官场的风云叵测。 …… 周海东办公室,周海东气色不错,他笑吟吟的请陈京坐下,很关心的道: “陈京,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吧?” 陈京道:“周部长,我现在主要是学习,跟同志们学习经验,毕竟我以前没在纪委战线工作过,不懂的地方太多了,我现在要恶补!” 周海东点点头,笑容更甚。 陈京年轻,年轻得让人吃惊。 而且陈京以前从来没在纪检战线工作过。 周海东很纳闷,为什么组织会安排陈京来担任纠风室常务副主任。 他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陈京人家不过是来镀镀金而已,干个几年,指定是要远走高飞的。 对这样的干部,周海东是有些抵触的。 不过他和陈京接触几次,发现陈京人很谦虚,不像有些年轻人那样锋芒毕露,以为老子天下第一,这倒让人心里放心了一些。 喝了一杯茶,周海东又道:“陈京,最近你们很忙吧!地方组全员出动了,是在调查医疗系统问题吗?” 陈京点头道:“是的,目前这方面问题很多,中央领导高度重视此事。我们压力很大,必须要尽快的刹住这股不正之风!” 周海东笑笑,道:“很好,你们动作很及时,行动很果断!对了,今天我们有个饭局,我们监察部几个领导和楚北的同志们准备借这个机会碰个头。上次因为我们工作疏漏,给楚北地方上的同志造成了一些麻烦。 我们和人家吃顿饭,就算是借此感激一下他们因我们受的委屈,这是礼数。稍后下班咱们一起吧!” 陈京愣了愣,点点头。 楚北陈京不陌生,楚北和楚江同属中原,中间以长江为界,因为地域毗邻,楚北楚江从人文环境,社会习俗等等方面都基本共同。 晚上,周海东招呼陈京,另外还有几个局室的领导,几人乘三辆车直奔楚北酒店。 楚北酒店是楚北驻京机构,酒店其实不对外营业,专门做接待用。 今天楚北省副省长毛春辉带队,陪同人员有细沙市市委书记郝军一众人。 两帮人见面,因为彼此不熟,一通好介绍,一通好寒暄。 周海东明显和楚北的干部很熟,几人谈天说地,非常的自然。 在酒桌上,周海东还专门端起酒杯敬毛春辉等人,没有丝毫副部长的架子。 几人一餐饭吃了三个多小时,最后毛副省长亲自率领楚北驻京的同志一起将周海东陈京一行送上车,气氛非常融洽……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陈京上班就接到余浩杰的电话。 在电话中余浩杰道:“陈主任,我们今天工作组进驻楚北,一到楚北,就发现了几起严重的违规案。在楚北好几个市,医疗乱相极其严重。中央三令五申提出要落实医改目标。 可是这边完全就还处在公元前,尤其是细沙、黄江等几个市。 国家拨款的医改专项经费竟然被挪用,医疗机构收费根本没按国务|院173号文件,这边的民情相当差,可以说是群情激昂。 我安排三个监察员去摸底,不摸不知道,一摸底吓一跳。 当地群众获悉我们是中央调查医改的小组,我们酒店门口一下围了上百人,都是要举报上访的!” 陈京心中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昨天自己才陪同周海东和楚北的领导见过面,今天楚北就出问题,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巧合? 余浩杰在电话那头不再说话,显然是在等陈京指示。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弄清情况,立刻楚北!” 陈京挂断电话,点了一支烟就在办公室里踱步。 一顿饭一吃,现在好了,楚北就出了问题! 虽然周海东昨天没有说一句楚北的事情,但是周海东和楚北地方领导的亲密无间,瞎子都能看出来。 陈京苦笑摇摇头,心想难不成自己刚到纪委这第一次行动,就得要得罪周海东? 余浩杰在电话里面说得已经很清楚了,问题严重! 既然问题严重,自己作为纠风室的常务副主任,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现在抓医疗行业乱相是一阵风,你的决心相当大,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能够干预工作组的工作? 再说了,余浩杰人家也是副主任,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可以把这个事情压下去。 陈京闷头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他抓起电话拨给侯苏光。 片刻,侯苏光笑眯眯的过来,道:“陈主任,这么急叫我,有什么事情?” 陈京指了指沙发,示意让侯苏光坐下,道:“老余他们下去整整一个星期了。反馈回来的情况很不妙。地方上执行中央政策力度极其差!很多地方根本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问题这么严重,我们这个风该怎么纠?” 侯苏光笑笑,道:“这是个难啃的骨头。医疗行业垄断严重,利益链条长,既得利益群体势力强大。解决这个问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陈京脸上笑容一敛,道:“你说得很对,既然如此,咱们不能够满足地方查个案。我们机关组也要行动,药监总局、卫生部咱们要派工作组。他们是职能部门,中央的政策执行不下去,他们是不是工作力度不够? 或者干脆他们是不是也是这利益链条中的一员?” 陈京顿了顿,道:“这样吧,现在已经行动了。你们机关组也一分为二,一个小组进驻药监总局,一个小组专门给我盯住卫生部。要督促他们努力作为,要严查他们是否存在违规违纪的现象。” 侯苏光连忙站起身来道:“好!我立刻去部署。这些家伙是该好好查一查了。行业不正之风,他们就是不正之风的源头。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自身不硬,怎么能够让下面硬起来?” 陈京道:“你去忙吧!一定要注意工作方法。声势不要搞得太大了。要注意给他们改正错误的机会,我们的目的是督促他们整顿风气,在医疗改革的问题上更有作为!” 侯苏光笑笑,道:“陈主任,您放心,绝对不会惹麻烦!” 侯苏光离开办公室,陈京笑笑摇头。 官场上的事情,永远都只能曲线前进,从来就没有直线可以走。 如果不能深刻的理解这一点,真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京刚才和侯苏光随意闲聊,聊到周海东。 陈京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周海东的情况,终于明白周海东和楚北干部关系良好的原因了。 周海东的老婆是楚北人,现在他老婆还在楚钢工作。 夫人在楚北的地面上工作,楚北的同志自然少不了会照顾有佳。 人情世故,人之常情,周海东和楚北的干部走得近,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陈京轻叹了一口气,纠风室看上去风平浪静,其实内面没一个省油的灯。 就像余浩杰,他肯定是先把楚北的问题向周海东做过汇报,要不然周海东怎么就无巧不巧,选择在那个时候叫上自己去赴饭局? 章节目录 第1076章说客到了 > 京城西城区正南大街,国家发改委高大的办公楼威严庄重,门口硕大的国徽熠熠生辉。 陈京走到发改委办公大楼一楼大厅,他随便从一楼报栏拿了一份报纸坐在休息位埋头看报。 “哎,哎!” 陈京一抬头,愣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来道:“哎呀,欧阳班长,还真巧啊。” 叫陈京的赫然是欧阳进,他微微一笑道:“是巧啊,发改委这么大,来来往往的人又多,我这一眼就能看到你,你说巧不巧!” 他沉吟了一下,道:“怎么?来办事?” 陈京笑笑,道:“一点小事而已!你忙,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肯定会麻烦你的,我跟你可不会客气!”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电梯口。 欧阳进很热情,道:“陈京,你能找我帮忙,我能帮肯定帮,义不容辞。今天本来咱们碰见就应该去碰一杯的,但今天实在没办法,发改委的事情你也知道,事情多且杂,我忙到现在午饭都还没吃!” “班长,你跟我客气什么?改天周末我请你,咱们好好聚聚!”陈京道。 欧阳进连连点头,正要说话,电梯门开了。 天梯里面走出一气度颇为不凡的中年人。 欧阳进愣了愣,忙道:“高主任,您好!” 欧阳进扭头看一眼陈京嘴唇微动,正要提醒陈京。 发改委高主任脾气可大得很,下面的干部如果礼数不到,他是很反感的,欧阳进可不想陈京在发改委把事情办砸。 可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 高主任冲欧阳进点点头,目光迅速挪到陈京身上,脸上露出笑容,走过去道:“你小子,是不是我请不动你了?给你打电话你还跟我推三阻四的,你是不是要有意跟我保持距离啊!” 陈京尴尬的笑笑,道:“高主任,您这话说得。我无地自容,昨天你电话来得急,我当时正在开电视电话会议,全国联网的。我真走不开,今天我不就过来请罪来了吗?” 高主任自然就是高卫,高卫成长很快,从楚江进京城,这没多少年功夫就进了发改委这样的要害部门了。 平常人想挤进他的门很不容易,也就只有陈京和他是老上下级关系,两人才能这么随意。 两人几句话下来,欧阳进倒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知道陈京有些背景,但陈京的关系好像是和西北系紧密,怎么和发改委高主任关系也这么好? 就在他疑惑间,陈京不要意思的冲他道:“欧阳班长,您先忙!高主任找我有点事,我们就此告辞!” 欧阳进自然是顺水推舟不会说什么。 他眼睁睁的看着陈京和高卫两人消失在发改委大门口,他眼睛眯成一条缝。 看来在党校厅局班也是藏龙卧虎,至少陈京他就真有些忽视了。 相比共和国各派系那些耀眼的新星,陈京没什么名气,可能也真因为这一点,欧阳进没注意到他。 现在看来,陈京人家只是藏得深而已,以他现在的年龄就是正局级干部,假以时日,那还了得? 再说陈京和高卫到停车场,高卫拽着他就上自己的车。 陈京忍不住问道:“高主任,您这么急找我,究竟是什么事情啊?” 高卫道:“吃饭,我最近想吃官府菜,一直没人陪我,我这不就拉上你了吗?” 陈京被高卫唬得一愣一愣的。 高卫斜睨了他一眼,道:“怎么了?我知道你是纪委干部,而且还是纠风办的领导。难道和朋友一起吃饭都是不正风气吗?你放心,我不会乱用公费,我私人掏钱行不行?” 陈京点头道:“高主任,你别寒碜我了。说句实在话,我这个主任当得战战兢兢的,你再寒碜我,我一紧张,说不定回去话都不会说了啊!” 高卫一抬手道:“别,你别紧张。你看你战战兢兢一紧张弄出了多大的动静。药监总局和卫生部被你查得鸡飞狗跳,现在抓医疗乱相是一阵风,谁愿意撞到这个风头上? 你战战兢兢都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你如果不战战兢兢,你是不是要把京城都给掀过来啊?” 陈京摇头道:“高主任,你在发改委,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啊!我们才有点小行动,你就完全掌握了!” 陈京顿了顿,话锋一转,道:“高主任,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总|理在国务|院常务会议上为了医疗的问题拍了桌子,咱们部长挨训,你说我们敢不动点真格的吗? 你说到这里了,我还真跟你透过底,这事才刚刚拉开帷幕,后续还在后头。 我们现在是地方组和机关组一起行动,整个纠风室七十多号人,就留上十个人看办公室,其他的人都撒出去了。” 高卫皱皱眉头,扭头盯着陈京道:“有这么严重?” 陈京硬着头皮点点头道:“我能骗你吗?真的严重!” 高卫愣了愣,道:“那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纠风室过段时间就要派工作中到发改委来?” 陈京淡淡一笑,道:“那真说不准,咱们逼急了,什么事儿都能干!” “你行!”高卫点头,“你小子在岭南这几年没怎么变,还是这股子牛脾气。你如果派工作组到发改委,我负责接待,怎么样?” 高卫哈哈一笑,冲前面的司机道:“快点!我肚子饿了!” 高卫今天大破费,请陈京吃正宗官府菜。 菜式很考究,装菜得盘而都是景德镇订做的高档瓷器,看上去艺术感很足,古香古色。 陈京听高卫提到卫生部和药监总局,他就知道高卫今天肯定是有事。 要不然他一个大主任,真有雅兴无缘无故的请自己吃饭? 果然,到了餐厅,包房里就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大胖子,看派头应该是官员。 高卫对陈京道:“陈京,认识一下吧!这位就是卫生部刘副部长,这几天他被你查得头发都白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领导,你今天得跟他做个解释吧!” “老刘,这是纠风室陈京主任,刚才在车上,我可什么好话都帮你说了。他一毛不拔,他也为难,刚刚当上主任就赶上这茬事情,老总在常务会议上都拍桌子了,他们能不急吗?” 陈京伸出手去和胖子握手,道:“我是陈京,刘部长好!” 刘胖子紧紧握着陈京的手,晃了两晃,道:“刘开云,幸会!” 高卫摆摆手道:“都坐,都坐,先吃饭啊!老刘你得多灌陈京几杯酒,让他吐点实情出来。不过我先跟你交代,这小子原则性很强,口风也紧,不动点真格绝对不行!” 陈京道:“高主任,你可不要乱来啊!我跟刘部长说起来是我对不住他,招呼不打一声,我就安排人去了卫生部。今天要喝酒,我得敬刘部长。” 刘开云脸色不太好,自然是因为最近纪委纠风室盯上了他们,这个突然袭击,让他们措手不及。 作为一名副部长高官,他自然也是有脾气的。 看到了陈京,他心中自然舒爽不了。 不过陈京这句话算是给足了他面子,他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 高卫微微笑了笑,颇为赞赏的看了陈京一眼。 陈京是越来越成熟了,说话做事很有章法,懂得去掌控局面,看来在岭南几年,他练出了一点绝活儿。 三人分宾主坐下。 高卫叫了三瓶五粮液,一人一瓶,任务包干。 几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陈京主动对刘开云道: “刘主任,这次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但是上面压得急,我们也是被逼上梁山了!我们这次是左右开弓,地方组在地方查在前,机关组行动在后!不瞒你说,我们地方组在下面查出了大问题,部长震怒,中央领导震怒。 我们再不加大一点动作,说不过去不是?” 刘开云老狐狸一只,陈京的话他自然听的明白,他放下酒杯,道:“陈老弟,你们都查了哪些地方?能不能让我们也心里有数?”他干咳一声道:“当然,我不是让你违反纪律,只是想得到一些基层的情况!” 陈京沉默了一会儿,道:“主要是中原,尤其是楚北,楚北细沙市、黄江这几个市。中央有命令,他们有对策,搞得下面民怨沸腾,我们的工作中一到,举报信像雪片一样飞。 我们工作中驻地被一百多号上访举报的人给团团围住,你说这样的事儿瞒得了吗?谁承担得了责任?” 刘开云皱皱眉头,良久他自顾道:“中原,楚北……是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了,实在是太不像话,当官的不作为,要严惩不贷!” 他神色一缓,端起酒杯道:“陈老弟,来,咱们走一个。你是个爽快人,不像有些人藏着掖着。你是老高的朋友,我和老高是多年老关系了,今天咱们认识是缘分。来,干!” 陈京端起酒杯和他轻轻一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直到此刻,他心中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刘开云会把他为难的事情处理得很好,这无疑给他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章节目录 第1077章大聚餐 > 纪委纠风室副处以上干部聚餐,陈京私人掏钱请客。 用餐地点在京城酒店大包房。 包房豪华大气,摆满整整三桌,纠风室的干部都来了,有个别同志还带了家属。 陈京西装笔挺,风度翩翩,他端起酒杯,道:“各位,我来纠风室转眼都半个多月了,一直都没机会请大家吃饭。今天我请大家搓一顿,一来是作为新人我需要拜码头。二来也是为咱们监察人员凯旋接风洗尘。 这一次我们全室三个组集体行动,在全国范围内展开监察,应该说取得了很好的效果,领导对我们的工作高度评价,这对我们是极大的鼓舞,今天我第一杯酒就敬大家,感谢大家,同志们辛苦了!” 所有人都举杯站起来,陈京道:“干!” 大家将酒一饮而尽,所有人士气高涨,场面立刻变得喧嚣。 喝了一杯酒,陈京示意坐下吃饭,气氛很融洽。 副主任侯苏光端起杯子对陈京道:“陈主任,我敬您一杯!今天给您敬酒的同志们肯定很多,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他将酒干完,陈京笑笑,道:“侯主任,您敬酒,我不能随意!我也干!” 陈京头一仰把酒喝干。 侯苏光激动的道:“陈主任,您要注意身体!”他站起身来道,“今天我立个规矩啊,跟陈主任敬酒我不限制,但是不能够让陈主任杯杯都干,而且敬酒之前,先最好干一杯,这样才公平是不是?” 众人起哄叫好,黄晓光端起酒杯道:“我支持侯主任提议,我先干一杯!” 他将酒喝干,后面服务员给他添上,他端起酒杯对陈京道:“陈主任!您真的随意,身体要紧,但这酒我要敬,我先干了!” 他将酒喝干,陈京点点头道:“侯主任立了规矩,我遵从规矩,我随意!”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便放下,道:“今天咱们都吃好喝好。纪检干部平常约束惯了,今天我让大家都敞开。今天怎么敞开喝都不违规,我私人请客的!” 今天的聚餐除了纠风室的人外,陈京还专程邀请了纪委机关服务中心的厉霞主任。 在纪委工作,机关服务中心必然是要打交道的。 陈京履新以来,为了安排陈京的生活和办公室,厉霞忙前忙后,可谓是非常的用心。 陈京邀请厉霞,她也不推辞,带了老公就过来了。 他老公姓胡,在公安部工作,退伍军人出身,看上去就气度非凡。 陈京端起酒杯道:“厉主任,胡哥,今天感谢二位赏光。你们能来纠风室聚餐,我们都觉得有面子。我敬二位一杯,厉主任您女同志,可以以茶代酒!” 厉霞笑道:“怎么了?陈主任,你歧视女同志啊!我今天偏要喝酒!您敬酒我都不喝,以后我怕在机关混不下去!” 她招呼服务员拿杯子斟了满满一杯酒,她和老公一起和陈京碰杯,然后都喝干。 厉霞是老机关,人很豪爽,也颇有手段。 这么多年在机关工作,她识人很准,陈京来纪委工作,她第一眼就觉得陈京不是一般人。 现在她一看才半个多月,纠风室的面貌就变了,陈京就建立起了自己的威信,下面的人都服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纠风室整理成这样,能力绝对是杠杠的。 她的老公老胡比较沉默寡,他是长期做刑侦工作的专家,身份很隐秘,基本算得上是国宝级人物。 陈京可没有因为他沉默就小视他,相反,在应酬之间,他时刻都照顾他,对他没丝毫冷落。 而今天宴会上最受冷落的可能就数余浩杰了。 陈京也没有故意冷落大,但是在聚餐中,他就是显得和气氛格格不入。 这次行动地方组两个,机关组两个,陈京个个组都嘉奖,一碗水端得很平。 但是有时候一碗水端平了,其实就是对某些人是冷落。 以前他都习惯了一个人出风头,今天大家都和他平起平坐了,不是冷落是什么? 尤其看到两个正局级监察员很活跃,他心中就更不是滋味。 侯苏光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一上来就定规矩,出尽了风头。 这个规矩一定,侯苏光和陈京相处融洽,下面人还不心领神会? 侯苏光和陈京关系融洽,就衬托出余浩杰和陈京关系疏远,这么一比对,余浩杰今天就失落了。 他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本来他是想玩玩小手段,小花样,给陈京一个下马威,让陈京陷入两难局面。 可是陈京技高一筹,他巧妙利用卫生部出面,把事情摆平了,反过来倒打他一钯。 现在室里四个组,其他三个组完成工作干净利落,就唯独他带的组工作是完成了,就是效率不够,和部委的联系不够,差点出了洋相。 而陈京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稍微一动作,就挑拨了黄晓光和他之间的关系。 黄晓光在酒桌上拍着胸脯向陈京表忠心,就只差跪下去跟陈京舔脚丫子了,余浩杰又岂能没有挫败感? 陈京在处理机关事务上面,拉人打人做得不着痕迹,但效果很好,今天的聚餐就体现出了效果。 对余浩杰,不杀杀他的锐气,是绝对不行的。 自己刚上任,他就出幺蛾子要给自己下马威,如果不把这股子风头刹住。 以后陈京还怎么管纠风室几十号人? 部委水很深,每个人都难以捉摸,但是陈京做事的风格就是这样,不惹事,也绝对不怕事。 余浩杰如果是聪明的话,他应该明白以后该如何做事。 如果他不明白,那就是他觉悟还不够,还不够成熟。 一个不成熟的干部待在纪委纠风室,如何能够驾驭局面? 陈京也许根本不用怎么动手,领导就会意识到这一点,到时候吃亏受委屈的是他余浩杰。 今天的晚宴气氛很好,很多人都喝醉了,陈京倡导尽兴而归,今天多数人都是尽兴的。 聚餐结束,陈京亲自送厉霞两口子去停车场,一路上厉霞和陈京相谈甚欢。 无疑,一顿饭让两人走得更近了一些,也更熟悉了一些。 在纪委,纠风室重要性毋庸置疑,但是纪委真正让人望而生畏的部门不是纠风室,而是八大室。 厉霞作为服务中心主任,她位置不高,但是在纪委她的关系是非常宽的。纪委八大室,局外人哪怕是厅局级干部进去都很难。 唯有他厉霞进出自由,就像是去自家花园一样随意。 仅此一点,就证明厉霞在纪委吃得开,和厉霞把关系搞好,以后好处不而喻。 厉霞的走了,在车上厉霞微醺醉意,倒在老公的怀中。 “老胡,你看这个陈京人怎么样?在纪委正局级干部中,他是相当年轻的,而且还是实权正局,了不起,让人羡慕啊!”厉霞轻轻的道。 老胡神色不变,温柔的摸了摸老婆的头发,道:“还不错!人年轻,但不骄不躁,少年得志,却不露锋芒,很不容易!” 厉霞忽然道:“对了,老胡,我听说陈京是方家的女婿。他老婆就是方婉琦吗?” 老胡摇摇头,道:“不要在意什么家,也不要在意出身。关键还是要用眼睛去看人,在部委工作的,几个人没有显赫背景?而要干出成绩,都得靠自己努力!” 厉霞瞟了老胡一眼,道:“明白了,老公!陈京人不错呢,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了不起!” …… 监察部周海东办公室。 陈京恭敬的敲门进来,周海东站起身来热情的道:“陈京,来,坐!最近工作干得不错,纠风室风气为之一变,看来组织还是没看错人,让你来咱们纠风室,组织是安排对人了!” 陈京恭敬的坐下,道“周部长,您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情?” 周海东道:“不急,你先坐,我们慢慢说!” 他招呼陈京坐下,又亲自给陈京倒了一杯水,道:“是这样的,最近中央高度重视反腐工作,军委也在贯彻落实中央精神,正在加强军队内部反腐。军里有军纪委,但是不管是军纪委还是地方纪委,都是党领导的纪检工作。 最近地方和军队之间的腐败,往往成连带关系。 军队通过地方腐败,地方借助军队掩护搞腐败,这种现象很普遍,而我们长期以来军纪委和我们协同有不够,这给侦办案件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为了更好的解决这一问题,我们准备加强和军纪委之间的合作和交流,彼此交流经验,彼此相互学习,彼此共同了解。 在上次纪委全体会议上,我们拟定从纠风工作开始合作交流。 所以你肩膀上会多一个担子,那就是和军纪委的同志要多接触,多学习!” 陈京愣了愣,没料到周海东会忽然提到这个工作,地方和军队交流学习反腐经验?这倒没什么。 但是纠风工作怎么交流?地方和军队完全不一样,军队的纠风工作相对地方要简单得多,有多少交流空间? 再说了,这样的交流自己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陈京心中不由得升起无数疑问。 章节目录 第1078章大行动 > 药监总局某重要领导因涉嫌严重违纪被中|纪委调查,此消息公布,全国震动。 纪委的动作很快。 现是纪委纠风室地方组和机关组一起行动,在全国范围里派工作组进行调查。 调查结果反馈到上面,纪委第四监察室立刻就有行动,在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宣布双规部一级重要领导,这无疑给全国释放了重要的信号。 纪委八大监察室,每一个监察室都大名鼎鼎。 监察室针对的对象都是省市中央副部以上领导干部。 就以这一次药监总局重要领导违纪的案子论。 第四监察室动手,一个人涉嫌违纪,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一窝端下来,牵扯到二十多问题干部。 涉及问题的每个人都单独监视居住,凡属被双规的干部,必须24小时有人陪护。这样算下来,单单陪护人员就需要四五十人。 除了陪护,还需要谈话,还需要根据谈话掌握的消息约谈相关人员。 二十几个人的问题,牵扯到的相关人员是这个基数的一倍还要多。 所以,简单的估计一下,这次行动至少动用了上百人。 通过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纪委八大室的强大,这样的办案规模,需要多少人才?需要多少人参与办案? 这个数字陈京以前没自己思考过。 现在他自己是纪委一员,终于有了直观的感受。 只能说的八大室是深不可测的存在。 而因为药监总局这个震动全国的案子,纪委纠风室的名头也水涨船高,一下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外界很多人都认为,这次纪委办案是两室联动。 纠风室先踩点掌握情况,然后监察室根据纠风室掌握的情况开始行动。 整个行动前前后后一个月都不到,这体现了纪委工作的极度高效。 而这样高效的结果,带给人的就是震慑! 此时,所有人终于意识到,中央整顿医疗乱相的决心是非常大的,而这样的决心也促使从中央机关到地方党委政府开始转移工作重心。 全国范围内狠抓医疗乱相的活动轰轰烈烈的开展了起来。 最近几天央视新闻联播花了极大篇幅报道这类消息,央视的方向标剑指医疗乱相,全社会反响激烈,网络热议,热闹非凡。 陈京召开室碰头会,在碰头会上陈京对大家道: “各位,对于我们前段时间在全国彻查医疗乱相的行动,领导认为我们行动果断,富有成效,力度恰当,效果显著。今次一次行动,纠风室的威信大幅提高,应该说是让我个人没有想到的。” 副主任侯苏光道:“陈主任,我们取得的成绩都是在您的领导下取得的,您来咱们纠风室,给咱们带来了很大的变化。” 陈京压压手道:“侯主任这话抬举我了。其实我什么都没做,工作都是大家做的。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好在咱们工作没做砸。我只提醒一点,现在我们风头劲,盯着我们的人也多,我们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定要戒骄戒躁,不能够翘尾巴。 马上我们要召开纠风工作全国第二次电视电话会议,这次会议纪委主要领导要参加,国务|院领导要参加。我们将面临新的挑战,同志们,我们要把弦绷紧!” 会议散会,陈京冲副主任余浩杰招招手,道:“老余,你留一下。” 其他人都走了,就剩陈京和余浩杰两人,屋子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古怪。 余浩杰在纠风室和陈京不和,这几天在室里传得比较多。 普遍的说法对余浩杰不利,认为余浩杰摆老资格,不把陈京放在眼里,在工作上处处给陈京制造困难。 而最近纠风室受到的关注又比较多。 尤其这次监察室的行动,让纠风室在全国威名大涨,陈京俨然成为了抓纠风工作的一把好手。 本来一次普通的行动,现在硬让陈京烧了一把旺火,这更衬托出余浩杰的不识时务。 所以他最近压力很大,甚至周部长都找他谈过话,在谈话中周海东委婉的提醒他,工作上要多务实,要多和同志们商量,该汇报的一定要汇报好,避免在单位内部引起不必要的矛盾。 周部长这番话,无疑是暗指余浩杰在工作上给陈京下套子不明智。 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陈京对余浩杰来说就是胜利者。 反过来,如果余浩杰那一招把陈京难住了,现在周部长会怎么看? 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余浩杰认倒霉。 “老余,马上就是全国纠风工作电视电话会议。这次会议主要要落实今年咱们纠风工作的目标和任务。在全国范围里,加强纠风工作,努力整顿地方和行业不正之风,这是中央的要求。 这次会议地方组要唱主角,你要准备一个稿子,准备发!”陈京道。 余浩杰一愣,道:“陈主任?我发?” 全国纠风工作电话会议,级别非常高,这么高级别的会议怎么轮得到余浩杰发? 再说了,这样露脸的机会,陈京自己不把握,怎么会拱手送给自己? 陈京看出了余浩杰的疑惑,道:“老余,让你准备稿子就去准备。我初来乍到,经验欠缺,而最近又莫名其妙的受到了关注。再不刹车,就有些拔苗助长的意思了。 你在管地方组多年,经验丰富,既然你们是主角,这个发你不发谁发? 去用心准备吧!” 陈京摆摆手,不再说话,余浩杰从陈京办公室出来,心情有些复杂。 陈京这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给颗糖,余浩杰心中再不舒服,他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陈京主动求和,余浩杰并不觉得有什么面子,相反这似乎更加衬托出陈京心胸宽广…… …… 陈京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电话是殷婷婷打的,这丫头这几年已经很少跟陈京联系了。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会来电话。 在电话中,殷婷婷似乎很高兴,道:“陈书记,听说您现在在京城工作?是不是当大官了?” 陈京皱眉道:“你这个丫头片子,什么大官小官的?你脑子里面什么是大官?” 殷婷婷道:“行了,我就随便说说。我……我现在也在京城工作,我……我想请你吃饭,可不可以?” 陈京愣了愣,道:“什么?你在京城工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殷婷婷道:“反正早就来了,我……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我想……想找你帮忙!” 陈京笑笑,道:“哟,原来是找我帮忙啊,我还以为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就接到你电话了呢!周末吧,周末再给我打电话!” “明天就是周末了!”殷婷婷道。 “是吗?”陈京才恍然果然明天是周六了,哎,都怪最近事情多,连续几周没休息,连日子都忘记了。 他顿了顿,道:“好吧,明天再说!” 几年不见殷婷婷,这丫头比之在海山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了。 在海山的时候,这丫头还是个乡下刚进城的丫头,身上穿的都是地摊货,哪里便宜她就去哪里淘,虽然她天生丽质,地摊货穿在身上也靓丽非凡,但终究少了一些气质。 而现在殷婷婷穿着一袭紫色的熟女群,戴着墨镜,精巧的耳朵上银色的吊坠熠熠生辉,那派头完全是都市白领丽人,风姿卓越。 殷婷婷亲自迎接陈京,她似乎也改了抠门的毛病,今天找了一家颇有档次的楚菜馆,这倒让陈京大跌眼镜。 和殷婷婷一起还有一个女人,个子比殷婷婷矮一些,也是个美女,她一双眼睛看着陈京就滴溜溜的乱转,目光中露出狡黠,让人印象深刻。 殷婷婷大方的给陈京介绍道:“陈书记,这是我朋友小琳,汪小琳,小琳,这是陈书记!” 女孩乖巧的叫了一声:“陈书记!”眼睛却瞟到殷婷婷的脸上:“婷婷姐,这小子能行?” 她说话声音很低,但是陈京却听得清楚,他愣愣,忍不住好笑。 这两个丫头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不简单! 菜上齐,殷婷婷便给陈京讲自己这几年的工作。 她在海山木业公司工作了三年,手上有了一点积蓄恰好朋友汪小琳在京城做钢材生意邀她入伙。 她一咬牙,心中野心迸发就辞去工作进京了。 两人搞了一个钢材贸易公司,经营已经有一年多了。 去年一年,两人挣了不少钱,但今天就遇到麻烦了。 上游的钢材大贸易商囤集居奇,利用国内钢材供应紧张,垄断钢材指标,不给殷婷婷两人发货了。 货源一断,殷婷婷两丫头就傻眼了。 两人在京城租写字楼,招员工,一个月开销要四五万。 现在差不多半年没生意,两人就亏了三十多万,去年的利润一点点的填进去了,事情还没转机。 殷婷婷和汪小琳两个女孩急得走投无路。 也不知殷婷婷通过手段找到陈京在京城,她也就病急乱投医,电话打给了陈京,希望陈京能够对他们施以援手。 听殷婷婷噼里啪啦介绍完毕,陈京忍不住暗暗摇头,真是病急乱投医,这些事儿怎么找到自己身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79章殷婷婷的困境 > 三人吃饭气氛有些沉闷。 殷婷婷本来就是病急乱投医,本着试一试的心理找到陈京,眼看陈京没什么办法,她情绪自然低落了。 汪小琳更显得沮丧,她手上拿着筷子,心不在焉的放在手上摆弄,叹道:“婷婷,要不干脆咱们把公司关闭得了,大不了重新去打工!” 殷婷婷叹了一口气,道:“别说丧气话,我就不信那个姓孙的真就能一手遮天。大不了我们去临京市换个地方,有什么了不起的?” “哎哟,殷总,换个地方这个主意好,去临京是个好想法。” 一个阴阴的声音响起,陈京扭头,看见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一脸阴笑大大咧咧的走过来!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眼睛瞟了陈京一眼,冷冷一笑,道:“小子,你是哪里混的?我奉劝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别他娘的到这里找不愉快!” 陈京皱皱眉头,脸上笑容渐渐淡去,殷婷婷道:“马哥,这是我朋友,怎么了?我和朋友吃顿饭都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中年男子阴阴一笑,“但是话说回来,你跟这个小白脸,却放弃咱们孙总,就是不识抬举了。整个京城,做钢材生意没有孙总罩着,谁能做,谁敢做?” 他嘿嘿一笑,道:“哦,不是京城,而是整个华北!”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道:“这位老兄,怎么了?钢铁行业也开始垄断了?我倒是孤陋寡闻了!” 马姓汉子一瞪陈京,道:“你他妈是谁?我跟你说话了吗?小白脸,不识时务,在京城我随便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弄死你!” 陈京嘴角微微一翘,道:“是吗?我还真想看看你动手指头的样子呢!” 马姓汉子盯着陈京,脸色阴晴不定,盯着陈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扭头看向殷婷婷道:“殷总,你这个朋友是干啥的?这么有底气?” 殷婷婷一笑,道:“生意上的朋友,晋西的朋友。” 马姓汉子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道:“他娘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呢!原来是个死煤老板!” 他蹬着陈京道:“小子,有俩钱了自我膨胀是吧?老子让你自我膨胀!” “兄弟们,煤老板发飙了,都进来吧!” 门轰然被推开,进来四五个牛高马大的西装汉子,马姓汉子道: “小子,今天你马哥就让你学一学京城的规矩,兄弟们,上!” “砰,砰,砰!” 他一句上,身后的西装汉子就被撂倒三个。 他一惊,扭头便看见一个白衬衫男子双手一手一个,把另外两个汉子拎在手中,猛然对撞,两人头碰头,惨叫一声,见血了。 “啊,打死人了!”汪小琳惊恐的喊道。 她这一喊,酒店的服务员就惊动了,保安十几个全部冲进包房。 白衬衫男子自然是三哥。 三哥现在在方婉琦公司上班,但是经常过来给陈京开车。 他人闷得很,周末也没什么活动,陈京出去应酬都带上他,主要是担心自己喝酒了不能驾车。 这四五个壮汉看上去威武,但是在三哥眼中算什么? 三下五除二搞定。 马姓汉子有些慌张,他站起身来用手指着陈京鼻子,道:“小……小子,你等……等着!” “哎呀!”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肩膀上就被搭上了一只手,硬生生的把他按在了座位上。 陈京看都不看他一眼,冲酒店服务员道:“你们餐厅不安全,竟然还混进了黑社会,你们觉得怎么处理?” 小领班是个干练的中年男人,他过来连连致歉道:“对不起先生,这是意外,我们马上报警!” 一听报警,刚才气焰被压制的马姓汉子又牛了,他嚷嚷道:“报警好,你们报警,你们不报警是王八蛋!” 他扭头看向陈京,道:“你死定了!小子你等着!” 陈京冷冷一笑,道:“还没请教你大名啊,说说?” 马姓汉子嘴一张,就要爆粗口,身后的三哥含笑手上微微一用力,他喉咙里难听的话就咽了回去。 “问你话呢!”三哥微笑的道。 马姓汉子扭头,眼中流露一丝忌惮,捏捏诺诺半天,道:“我……我马东南,京城钢铁公司保安队长!” 陈京摆摆手,三哥松开了他,脸上的笑容一敛,道:“带着你的人滚!” 马东南站起身来,狼狈万分,一招手领着几人灰溜溜的跑了。 想留下几句狠话,可是眼睛一看到三哥,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那狼狈样子,让人发笑。 都走了,也清净了。 陈京盯着殷婷婷道:“小殷,你怎么就跟这些人打上交道了呢?你呀,涉世太浅,以为你懂很多,其实还天真单纯得很。京城有什么好待的?还是回岭南吧!” 陈京站起身来,眼睛盯着殷婷婷旁边的汪小琳,道:“汪小姐,朋友一起做生意,贵在交心,而不是把朋友往火坑里推,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汪小琳愣了愣,站起身来道:“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在害殷婷婷?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我和婷婷多年的姐妹,我会害她?” 陈京微微一笑,道:“你不要太激动,事实如何,你自己清楚,是不是?” 陈京站起身来,冲殷婷婷招招手,道:“跟我走吧,你嫂子在京城也有点生意,你嘴皮子利索,看能帮上多少忙!” …… 殷婷婷的事儿,一场小风波,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不过让陈京没料到的是,他们驾车还刚刚过东三环,车就被拦下。 西城东街派出所将他们给扣住了,理由是调查他们打架斗殴。 到派出所,几个干警不由分说就让他们交出通信工具,然后还要例行检查。 先查车! 三哥气得当场要动手,被陈京拦住。 就在这时,派出所来了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的四十岁出头的气派男子,派出所张所长热情的请他 落座,道:“孙总,闹事的人已经在这里了,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秉公尽快处理!” 那姓孙的男子道:“是哪几个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下打我公司员工?我倒想见识见识!” 他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陈京身边,眼睛先瞟了一眼殷婷婷,露出一抹笑容:“婷婷,了不起啊,绑上大老板了。我说怎么这么牛呢,原来是背后有大老板啊!” 陈京淡淡的看了来人一眼,道:“你就是孙经理?” 孙姓男子哈哈一笑,道:“我就是孙林右,还没请教你怎么称呼呢!” “陈京!” 孙林右阴阴一笑,道:“陈老板,晋西老板果然张扬,进京了都带保镖!” 他冲三哥瞟了一眼,道:“他很能打?有多能打?” 陈京一笑,道:“我们要从这里出去,这里的人拦不住!” “啊?”孙林右做出惊恐状:“这么厉害?敢拘捕?小张,有人没把你瞧在眼里呢!” 张所长脸色变了变,突然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警员,道:“把这两人给我拷起来!京城是什么地方?外地人要严格调查,严查可能存在的隐患分子!” 他身后两人正要动作,外面走进一名警员,道:“慢着!” 他快步走进来,瞅了一眼孙林右,然后凑到张所长耳朵边上低语了几句。 张所长脸色一变,看向陈京,陈京道:“怎么了?你们可以拷嘛!刚才不是说秉公执法,我们都很期待!” 张所长脸色一白,道:“马东南几个人呢?是不是还在外面?把他们都带进来,全给我拷起来!” 孙林右一愣,倏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色大变,有些难以置信。 “小张,你……这……” 张所长面无表情的道:“孙总,我们有理由相信,刚才马东南几人去酒楼有意挑起事端,我们现在要严格调查。您如果有疑问,您可以请律师……” 孙林右脸色一变数变。 陈京站起身来,冷冷的瞅了一眼张所长,道:“所长同志,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刚才检查车的几个人,包括你在内,我限令你们在一个小时之内去区保密局主动交代问题! 具体怎么处理,我相信做保密工作的同志应该知道!” 陈京掏出工作证在张所长面前晃了晃,道:“中|纪委纠风室陈京,我有理由相信你们违规执法,对此,我们会通知京城纪委纠风办的同志对这次事件严密调查。坚决纠正政法战线这股不正之风!” 陈京扭头看向孙林右,道:“孙先生,关于钢铁行业乱相,尤其是少数单位通过非正当手段垄断钢材货源,违反国务|院165号条令,针对行业不正之风,我们拥有调查权。 我现在通知你,你们京城钢铁涉及违规,我们会立刻组织调查。 希望孙经理回去能够同志贵公司董事会,希望公司能够配合我们工作!” 孙林右不过是京城钢铁公司的营销副总,他按照级别也是正局级干部,可他一听陈京这话,他当即就傻眼了。 纪委纠风办? 他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章节目录 第1080章甘当月老 > 殷婷婷的事情是个插曲,很快解决。 她合作的死党闺蜜汪小琳早就是孙林右的情人了。 孙林右这家伙,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自他第一眼见到殷婷婷就将其惊为天人。 很自然,他就挖空心思要把殷婷婷搞到手。 在正面攻击多次失利之后,他直接扔给汪小琳两百万,两人合作演了一出货源紧张的双簧,最终目的就是要逼殷婷婷就范。 可他万万没料到,殷婷婷竟然和陈京有关系,钢铁行业如此乱相,陈京身为纠风室主任,他管的就是这一块,他不自讨苦吃吗? 陈京很快就派了工作组进驻京钢公司调查情况,发改委高度重视这一事件,情况弄清楚,纪委出动把孙林右双规,这一连串又查出了许多的人和问题。 最近全国基础建设规模很大,国内钢材供需紧张。 在这样的背景下,很多钢铁公司和大代理商联合起来搞垄断,肆意抬高钢材价格,严重干扰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 尤其在这其中,涉及到部分国企违规问题,而这些违规往往和腐败牵连到一起,整个钢材行业的乱相一经曝出,全国震动。 发改委、国资委联合发文,要求全国各大钢材企业要认真反省,立刻整改,要严厉打击违规交易促市场垄断的行为,要保证国内钢材市场健康稳定发展。 另外,发改委还对进口钢材松绑,利用进口钢材冲击国内钢材企业,要彻底改变国内钢厂联合搞垄断的现象。 可能谁都不会想到,一场波及钢材整个行业的风波,不过是源于一件小小的意外事件。 这一次全国范围内的行业整改,多少既得利益群体受到了冲击?又有多少人因为这样的整个而受惠? 如果他们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源于一次无厘头的意外事件,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陈京家。 今天殷婷婷来做客,同来做客的还有三哥。 陈京夫妇宴请两人,饭桌上气氛很融洽。 殷婷婷已经正式到方婉琦的公司上班了,任总裁助理。 她读书不多,但是工作经验丰富,干过业务,自己做过生意,而且做事特细致,方婉琦很认同她。 殷婷婷更是喜不自禁。 自己做小生意做钢材贸易,一点赚不了几个钱,而且还担风险。 现在给方婉琦当助理,这样大的集团公司,她威风凛凛不说,而且收入还挺高。 而且作为公司比较高层的管理人员,工作到一定年限公司还会给股份,这样算下来,用不了多少年,殷婷婷年入百万不在话下。 她是苦出身,小财迷,一百万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现在这个天文数字就在她身前不远处,他几乎是触手可得,她哪里能不喜出望外? 不过在陈京家,她可不敢把情绪流露出来。 她表现得异常谨慎小心,真就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最近她一直在关注钢材行业的事情,赫赫威风的孙总被查,整个京城钢铁公司遭受波及,一下查了十几人。 这还没结束,据说全国钢材行业都在进行大清洗,大整顿,整个行业大洗牌,全国震动。 这么大的声势,让她娇小的心肝承受不住。 而对陈京手上的权柄,她更是敬畏到了极点。 小丫头片子不是体制内人,她无法了解陈京现在所处的位置。 她只知道陈京在中央工作,中央是什么地方?中央离的这个平头百姓的距离比到月球的距离还远。 她拿天文望远镜都看不到中央有多高。 而陈京就是那里面的高官,虽然动动手指头,引起的都是全国范围内的大地震,这样的能量,让她窒息,也恐惧害怕。 吃完饭,殷婷婷陪方婉琦在客厅。 陈京冲三哥招招手,两人到了书房。 三哥有些受宠若惊,道:“陈书记,您……您找我什么事情?” 陈京淡淡笑笑,道:“三哥,你别紧张,在家里随便一些。是这样,你年龄也不小了,这些年你跟着我从岭南跑到京城,一直都孑然一身,是该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了。 以前你在香港干打打杀杀的事儿,个人问题解决有些麻烦,现在不一样了。你一切稳定了,也过上了平常人的生活,该有个家!” 三哥脸微微一红,道:“陈书记,我现在这个条件……不容易,我……” 陈京哈哈大笑,用手指了指他道:“行了,大男人了还害羞,我没有一点目标性,我会找你谈话?” 陈京站起身来走到三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婷婷人就不错,生得漂亮,人也靠谱,尤其勤俭持家。我观察她,她对你也不反感。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幸福要主动去争取,怎么?你不主动,还指望人家女孩主动投怀送抱吗?” 三哥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道:“婷婷这么好……我……人家……人家看得上我?” 陈京眉头一皱,道:“什么看得上,看不上的?你自己不去努力,别人看得上你又怎么样?什么事情都要敢于去尝试,好了,这些东西我也教不了你,你自己去把握吧!” 陈京和方婉琦两人出面分头行动,撮合三哥和殷婷婷。 两人反正是用心了,能不能成就看他们自己缘分。 而陈京和方婉琦都是大忙人,也只能点到为止。 …… 纪委,全国纠风工作电视电话会议。 主会场,国务|院纠风办、纪委纠风室局以上干部参会,在会场最前排,纪委主要领导,国务|院副秘书长,监察部领导在座。 在这次会议上,代表纠风室发的余浩杰认真部署了纪委纠风室下一阶段针对地方纠风行动的一系列的工作做了发,副主任侯苏光就机关组年度工作和任务规划进行了发。 而作为常务副主任的陈京,并没有讲话。 其实这对陈京来说是个在全国纪检战线露脸的机会,当时周海东找他谈话,也是希望他能够出发稿。 而最终,陈京把这个难得的机会让给了两个下属。 他在以这种方式向领导表明,他初来乍到,一切都还熟悉中。 另一方面,在纠风室陈京也在给各方释放善意,陈京牢牢把握团结第一的要旨。 该硬的地方硬,该给下面机会的地方毫不犹豫的给机会。 让纠风室真正凝聚在一起,让上上下下都觉得工作有奔头,陈京这种大度开明的举动,自然受到了一致好评。 在电视电话会议散会以后,纪委副书记,监察部长沈定波凑到周海东身边,道:“老周,纠风室风气不错嘛!这个新到的小伙子能力很强!” 周海东道:“部长,陈京同志可是卞书记从中央党校亲自挑选的精英,卞书记的眼神多毒,他挖过来的人,能力能差得了?” 他顿了顿,道:“我现在就担心,这不错的小伙子在我这里不过是个打短工的麦客,刚刚干出一点成绩,又得走,到时候我又得要物色人才了!” 沈定波淡淡的笑笑,道:“来来去去,这是自然规律,纪检干部更不可能在一个位置上待太长时间。你就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们纠风工作干得不错,领导高度评价,再接再厉!” 目送沈定波离去,周海东心情愉悦。 他兼任纠风室一把手,纠风室露脸,他也跟着脸上有光。 陈京在纠风室工作很出色,将人心拢得很紧,工作方面也张弛有度,该出手的时候不手软,又不会让局面失控,让他省心。 在不知不觉间,他对陈京的看法就在悄然变化。 现在纠风室三个副主任,他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侯苏光还是余浩杰,和陈京比起来都还很有距离。 陈京驾驭这两人很轻松。 当然,周海东还是有忧虑。 今天电视电话会议,部署中重点提到纠风室要关注全国国企改革和国有资产流失的乱相。另外,要关注各级党委和政府,企事业单位向下面乱收费,乱摊牌的乱相。 纠风室还要努力纠正全国大中专院校招生考试,学校教育等方面的不正之风,还有全国基础教育中存在的变相收费,变相摊牌的不正之风。 这些任务每一个都十分棘手。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工作触及利益比触及灵魂还难。 周海东是有地方工作经验的干部,他很清楚在地方上一些党委政府的做法是怎样的。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上面有要求,他们就能钻到空子,尤其是涉及政府财政收入,国企改革甩包袱,还有教育系统的问题。这些问题利益纠葛很复杂,触及到的利益群体很多。 动作太轻了,隔靴搔痒,解决不了问题,完成不了中央交代的任务。 动作太大了,牵扯到了利益太广,会引起整个局面的失控,严重的还可能引起地方政治的稳定,地区性恐慌。 如果那样的话,纪委纠风室工作就是彻底失败了。 关键的关键,还是这个度难以把握啊。 周海东一想到这些就头疼,陈京真的能把握得好全局吗? 章节目录 第1081章部队美女 > 八一大楼,庄严威武,门口两名哨兵手握钢枪,标杆笔直的站立,英姿飒爽。 陈京的车从长安路上拐过来,缓缓的往门口驶去。 突然,司机小夏一脚急刹,陈京往前一栽,脑门堪堪碰到全面的座位,一阵生痛。 “怎么回事?”陈京瓮声道。 小夏立刻拉手刹下车,陈京抬头才看见车前挡着人。 他连忙也跟着下车,快步走过去。 “首长,首长!”下车陈京才看清车前面是个女人,三十岁作用的样子,身材高挑靓丽,气质不凡。 “怎么回事?你不知道这很危险吗?”陈京道。 他脑门还生痛,本来这一路过来他心情就不舒服。 照说,军|纪委是在军|委和中|纪委双重领导下工作的,现在搞什么军地联合经验交流,纠风工作一马当先。 理应是军纪委纠风办去纪委找陈京,可是人家就是牛得很,每一次所谓的交流,都是陈京要屈尊来八一大楼。 而且更让滕青头疼的是,对方抓纠风工作常务副主任还是个女同志。 女人有个很美的名字,秋若寒,年龄三十出头,人生得没的说,很漂亮。但是脾气却异常的难伺候,傲气得很。 陈京和他见了一次面就不想第二次跟她打交道。 这女人口头禅就是军队的事情你们不了解,军队的情况有特殊性,军队不比地方,陈京心里就想,既然有这么多特殊性,那还搞什么军地合作纠正不正之风? 陈京为这事找周海东谈过,提出让军|纪委的同志过纪委谈话,不要颠倒了次序。 周海东一听陈京发牢骚,他哈哈大笑,神色有些古怪的道: “陈京,军队的同志我们要尊重,一家亲嘛,你是男同志,就不要在意这些小节了。再说了,人家秋主任说得也不错,军队的工作有特殊性,保密等级也相对高,我们就配合一下人家,又有什么所谓? 不要有情绪,工作还是分开做的,你就当陪太子读书不成?” 周海东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陈京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自认倒霉。 心情不好,在军委门口又遇到这样的事情,他自然情绪更不好。 “首长,您好!我是央视军事栏目的记者,今天我有重要采访任务需要去军委,可是……可是我通行证忘记了,您能不能给我做个担保,跟门口的哨兵说说?”女人凑到陈京面前,气喘吁吁的道。 陈京皱皱眉头,上下打量对方。 还真穿着军常服,两杠一星少校,级别还不低。 女人看到陈京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有些脸红,但是心中还是升起了希望。 今天采访如果砸了,后果不堪设想,前面有几辆车她都犹豫了,因为从车牌看,里面的领导级别太高,她有些胆怯。 陈京的车过来,她急得没办法,心一横就拦上来了。 “同志,你当军委是什么地方?没通行证能进去吗?忘记了就回去拿,你这样搞不是瞎耽误工夫吗?”陈京冷声道。 他冲司机一招手:“小夏,开车!” “别,别介,首长!”女记者还有些不死心。 陈京却一头钻进车门,砰一声把车门关上。 小夏已经发动车向前走了,在门口出示通行证,两名警卫行了个标准军礼放行。 女记者眼睁睁的看着陈京的车消失在门口,她怔怔半晌,才怒声道:“牛什么牛?一点小忙都不帮!还真当自己是首长了!” 军|纪委在军委办公楼七楼,纪委书记由军|委重要领导担任,军|纪委的机构设置和中央|纪委差不多,只是人员规模要少很多。 在军|纪委纠风室会议厅,陈京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军人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 她身材窈窕,凹凸有致,一身军装穿在身上,平添别样的魅力。 在她肩膀上,简章上两杠三星熠熠生辉,这么年轻就是上校,真让人妒忌。 女人自然就是秋若寒,军|纪委纠风室副主任,如果合地方级别,她比陈京这个正局级干部要低,可是正如她所说,这是在军队,军|纪委办就在纪委领导下工作,但又有其特殊性,自然不能完全以级别说明问题。 陈京皱皱眉头,径直坐在她的正面,秋若寒抬手看看表,道:“陈主任,你迟到了五分钟!” 陈京轻轻笑笑,道:“谈工作!我的时间很紧张!” 秋若寒一愣,眼神如刀,在陈京脸上滑过,但她终究没说什么。 他从桌上的一沓文件中抽出三份递给陈京,道:“纪委正在关注国有资产的问题,最近几年军队企业转地方的情况也是我们重点关注对象。这几份材料是我们军内举报上来的,关于岭南海山市、莞城市、北粤市等几个地方三家军企改制违规的材料。 这几家企业改制,我们初步认为是军队和当地政府之间有互动,最后这几家企业全部私营化,或者股份制改革半国营化。 从当年评估的价值来看,企业在改制前出现了不正常亏损,总价值压缩了近一半,至少导致数亿元的国有资产流失。 这三个案子我们准备立案,我希望你们也能同时立案!” 陈京认真的看秋若寒给的材料。 军企转地方,涉及企业包括一家炼钢厂,一家军服生产厂还有几家是技术研究中心一类的研发新企业。 军转地方,由地方再转为股份制经营,或者是军队直接卖掉,地方政府参与。 不得不说,这里面的很多材料让人读之有些触目惊心,军内举报材料可不像地方举报材料。 军内举报的材料牵扯到更多利益纠葛和派别矛盾,材料撰写的方式也不像地方,往往极其犀利,而且绝对之有物。 这是几个烫手山芋。 陈京仔细将材料看了一遍,放下道: “秋上校,暂时这几个案子我们还不能着手处理。因为通过材料看,举报对象都是你们当地军队领导干部。所以如果配合工作的话,你们先行动,掌握一定证据以后可以共享资料,我们再行动!” 陈京顿了顿,道:“另外,军方有特殊性。我们纠风办一般没有立案的说话,发现有问题,我们会通知当地纪检部门或者相关部门来处理解决。问题比较严重的我们会写问题报告,这个流程你应该懂!” 陈京语气缓了缓,道:“要不这样吧,我通知岭南纪委的同志,让他们配合你们工作。我刚才看了资料,这些转地方以后都是部属企业,企业的改制都是地方国资机构处理的,我们不能越级!” 秋若寒愣了愣,冷声道:“那陈主任您的意思,是这个案子你们没办法参与?” 陈京点头道:“是这样的!我们纠风办的工作是针对全国的,不可能因为具体案子派工作组。我们就是几十号人,如果这些个案我们都去处理,我们的人手怎么够?” “不行!这几个案子你们必须参与!军|委领导对此高度重视,老实说我们的材料也是从上面转下来的。军委领导限令我们,在三个月内必须要弄清情况,我们压力很大!”秋若寒有些霸道的道。 陈京用手拍了拍脑袋,道:“秋上校,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我配合你们工作可以,我可以让岭南的同志配合你们。但是我们纪委纠风室不会去具体负责此事。 除非你能拿出更加有涉及地方和行业不正之风的证据处理,否则我们不可能会派工作组!” “你……你怎么能这样?我们现在强调合作,你……你不能够不配合工作!”秋若寒急道。 陈京只觉得脑袋发晕。 这都是什么事儿?怎么军纪委这么严肃的部门,找了这么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女人来主持工作。 尤其这个女人身上那种军队老子天下第一的气焰,让陈京觉得特别不舒服。 陈京还记得上次因为钢铁行业的问题,陈京找她谈军属刚企违规的问题,当时秋若寒牛得很,一口一个军队不同地方,一口一个军方有特殊性。 对陈京提出的配合要求,她完全就不予理会。 今天倒好,她遇到了难题找自己,自己就非得配合不可? 陈京说得很实在,的的确确这样个案,而是岭南的个案,地方纠风室完全可以去处理调查,然后有省一级领导就可以解决问题,自己没有理由去掺和。 一念及此,陈京不再说话,干脆也牛了起来,一拎手提包站起身来道: “秋主任,我已经明确态度。希望你理解!” “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原定半个小时,都快一个小时了。我得立刻回去主持会议,我们今天就此结束吧!” 秋若寒倏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那模样就要发飙。 陈京看都不看她,转身就走。 从八一大楼出来,陈京一身轻松。 这个地方陈京再也不想来了,太牛气了,一个小女人小上校都牛得不行。 陈京想想,自己在军方这一块的资历还真是浅啊,经验也无从谈起。 章节目录 第1082章新媒体的力量 > 按照年度工作计划,纪委纠风室开通了面向全国的网络举报平台。 在信息化时代,目前从中央到地方都开始利用网络技术开展工作。 现在网络新媒体已经逐步取代了传统媒体的优势,以其巨大的影响力和传统媒体无法比拟的互动性和民众广泛参与性正在成为这个时代的主流媒体。 今年纪委把信息技术和网络技术列为了年度重要项目,要通过新兴的媒体拓宽纪委和普通民众之间的交流渠道。 要利用信息技术,彻底的改变纪检工作传统的工作方式。 纪委领导,甚至是中央领导对此都高度重视。认为网络手段将彻底的改变纪委传统的守株待兔的工作模式,从守株待兔到主动出击,纪委工作方式的改变新媒体将发挥重要作用。 在纪委纠风工作室(国务|院纠风办)的网络举报平台上明确所有反映问题的类别,方式和程序。 网站明确,纪委纠风室接受的反映包括所有涉及党风政风行风范围。 具体包括,党员干部违规收送礼品礼金、有价证券、支付凭证、商业预付卡及在公款出国(境)、住房、个人或配偶子女经商办企业、私设“小金库”、滥发津贴补贴等违反廉洁自律规定的问题。 各地政府违规向基层和老百姓摊牌收费,违规投资新建豪华楼堂馆所等问题。 包括涉及民生的政府专项资金管理和使用中违规违纪问题,教育乱收费、医药购销和医疗服务中的不正之风等侵害群众利益的突出问题。 包括公务员考录和国有企事业单位招聘中违规违纪行为。 还包括违法违规征地拆迁、涉农领域侵害群众利益、农村基层干部违纪违法问题。 …… 举报的具体范围一共分十几个大项,近百个小项。 除了规范举报内容之外。 网站还向举报者详细介绍了具体举报需要注意的事项,其中包括举报信需要的材料详细,举报具体的流程。 还包括纪委在处理举报的工作流程等等。 不得不说,纪委纠风室建立网络举报平台,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而解读这一网络举报平台,纪委第一次向社会公开了内部办案的详细程序和工作方式,这也是非常引人注目的地方。 而为了扩大网络举报平台的影响,让更多人知道此信息。 纠风室常务副主任陈京接受了央视、港视等多家媒体的专访。 在专访中,陈京幽默风趣又不失严肃的介绍了纪委纠风工作的任务和决心。 他表示,纪委作为党的纪律监察部门,需要有更加灵活多变的工作方式,需要有更加主动的工作方式。 广开路,广泛的听取基层百姓的心声,这是党工作的法宝。 现在是新媒体时代,纪委纠风室开通网络举报平台,就是希望能够听到更多的基层的声音,能够拓宽举报渠道,同时也是给那些顶风违纪的党员干部以相当的震慑。 陈京认为,加强纪委的监督职能是加强党的建设的重要工作,党要管党,纪委监察是主要手段。 纪委纠风室欢迎举报,欢迎广大社会和群众参与到党的监督工作中来。 在整个访谈中,陈京表现出了标准纪检干部的严谨和严肃,同时也表现出了他普通亲和的一面。 面对主持人的提问,陈京回答风趣幽默,而又一语中的。 尤其是面对香港记者的提问,陈京更是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智慧。 凤凰卫视记者问陈京:“陈主任,我们都知道共和国改革开放三十年,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但是现在外界包括西方普遍都担心共和国的政治制度的狭隘性会影响到共和国以后的发展。 现在我们都知道,党一直在强调党要管党,您作为纪检监察部门的重要领导,您认为现在纪检的工作能够达到这一目的吗?” 陈京微笑道:“三十年的成功,共和国的发展成果举世瞩目。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是怎么做到的?这都是在咱们领导下做到的!三十年来,外界包括西方一直都在杞人忧天,都在提出种种质疑。 但是随着他们的质疑,共和国这只沉睡的东方雄狮却变得日益强大。我们强大的法宝就是坚持社会主义制度和坚持党的领导,这两点是我们共和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坚固基石!” 陈京顿了顿,又道:“至于党管党的问题,这不是信心问题,而是一定要管好的问题。我们党成立至今已经有了八十多年的历史了。八十多年我们风风雨雨走过来,期间经历了帝国主义,封建主义,独裁主义等多方的威胁。 可是我们都胜利了,我们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严明的纪律和老百姓的拥护。 西方有些人士夸大我们党内的问题,夸大我们面临的危机,这是他们不了解我们。 其实真正有紧迫感的是我们自己,我们从中央到地方,大家都有强烈的渴望抓好党的纪律。我们的老百姓对此更是渴望。 全国人民都渴望做的事情,我们众志成城,团结一心,又怎么可能做不好?” 记者又问:“陈主任,既然如此有信心,为什么最近几年共和国会滋生如此多的腐败问题?会有如此多的官员卷入腐败?” 陈京从容的道:“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反问你一个问题,那就是西方国家,所谓三权分立的民主国家,他们一年会滋生多少腐败?会查处多少腐败官员?我统计过,这个数字一样的惊人。 相比来说,我们的腐败更受人关注罢了。 究其原因很复杂,但是不能排除一些不了解共和国国情和政情的国家在肆意的污蔑,肆意的造谣。我们的外交政策主张求同存异,可是世界上有些国家却喜欢搞霸权,热衷当世界警察。 我们对此坚决反对,也不认同共和国一定要走他们的路子。 ……” 一连回答了七八个问题。 这名记者终于面露笑容,道:“陈主任,真不敢相信您是纪检干部,我认为您应该去外交部工作!” 陈京哈哈一笑,道:“过奖了!我可没有说多少外交辞令,我只是实事求是!” ……纪委纠风室。 余浩杰和侯苏光两人齐齐在陈京办公室碰头。 纪委纠风室网络举报平台上线以后,社会空前关注,纠风室的接访量也成几何级数的增长。 从举报平台上线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纪委纠风室就收到了一千多份符合要求的举报材料。 这些材料几乎涵盖到了全国各个地区,涉及到各类问题,材料多,牵扯到的地区和行业多,虽然在此前有心理准备,但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海量材料,还是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陈京看着两人一脸疲惫迷茫的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 传统纠风工作,都是被动式的。 一般都是领导有要求,然后纠风室按照领导的要求来做工作,领导指到哪里,打到哪里。 可现在有了举报,这一下牵扯到这么多地区和行业,这里面有多少利益纠葛?中央的意图是怎么样的?部里的意图是怎么样的? 在这些意图没搞清楚之前,纠风工作怎么开展? 不得不说,这些材料一下成了烫手山芋,把两个老主任都难住了。 陈京亲自给两人冲了一杯茶,道:“老余,老侯。我们纠风网络举报平台上线就能有如此关注,这是好事。这说明我们一直以来和下面的沟通工作还做得不够。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现在材料比较多,也比较杂,你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都可以理解。” 陈京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上次我们电视电话会议上谈到了今年的工作,国务|院以及部领导对我们的工作有明确的要求,其中最重点提到的就是让我们改变工作方式! 我们的工作方式怎么改?现在就到了考验我们的时候了!” 陈京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道:“我们现在把桌上的材料分类,问题小的我们分一类,马上想办法解决。问题不大不小的,我们自己派工作组下去逐一解决。前面这两类问题不用涉及大规模处理,也不牵扯到官员干部违规违纪问题,我们的速度可以快。 至于最后一类问题严重的,我们逐一攻坚,该处理的,我们可以酌情处理。牵扯到范围比较大,问题比较大的,我们写报告处理!” “总之一句话,我们必须要行动,而且要立刻行动。我们要让全社会证明,我们的网络举报平台不是花架子,不是形式主义,而是确实有强大作用的平台!” 陈京斩钉截铁的道。 随即,他宣布综合组、机关组和地方组联合行动,一共分六组。 两组一搭配,按照三个分类分头工作,该下去的要下去,该转交其他部门处理的,立刻转交其他部门。 争取在一个月内大家攻关,把所有问题全部解决彻底,解决好! 看着余、侯两人疑惑迟疑的目光,陈京不由得叹一口气,改变工作方式谈何容易?自己这个常务副主任,需要顶的压力大啊! 章节目录 第1083章逃不脱的任务 > 纠风室的分组很快完成。 正如陈京所说,网络举报平台绝对不是一场秀。 既然有人通过网络举报,而且举报内容有看上去确实可信,举报材料证据充分,那纪委纠风室就不能将其束之高阁,置之不理。 什么叫转变工作方式?要根据举报材料,主动出击,在全国范围内展开工作,真正起到纠正地方和行业之风这就是转变工作方式。 这次纪委分六个组出动。 六个组四个组派往地方,东北、华北、西北、中原及华南各一个组,机关组两个,陈京强调,这一次工作涉及的问题广泛,内容繁多,工作组一定要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把工作做好。 要借助各省市党委和政府的力量,对一二类问题弄清情况,立刻转交省市相关部门处理。 对问题比较典型、突出的,工作组需写详细报告递交监察部甚至国务|院,严肃处理相关事件。 然而在这个时候,让陈京没料到的是,岭南那边出了事情了。 军纪委纠风室赴岭南工作组遇上了难啃的骨头。 他们在莞城、粤北的工作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工作组到当地,引起当地军区剧烈的反响。 而他们查了近一个月,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们的压力很大,地方情绪不稳,军队高层领导震怒。 周海东找到陈京,道:“陈京,军纪委派工作组到岭南遇到的麻烦不小。我明确跟你讲,严查岭南军转企业的问题是中央领导和军委首长一致的决定。我听说你看过那些材料,通过材料你应该也看得出来,这里面肯定存在问题。 既然有问题,为什么查不出问题?”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周海东是领导,他不好说什么。 有问题查不出问题还能是什么?这只能说明工作方法不对,或者是干工作的人能力不行。 前几年是国企改革的高峰,最近军队甩包袱,军队企业改制又是高峰。 一家企业的改制有没有问题,从材料上是看不出来的。 国资流失也分很多情况。 一种情况是党员干部把关不严,自身不正,在其中存在违纪问题。 另一种情况则是企业改制下面规定了期限,下达了指标,下面人为了完成指标,不顾企业实际价值,贱卖企业,加速甩包袱也有可能。 对第一种情况可以查,可是对第二种情况怎么查? 你可以追究国资流失的责任,但是也仅此而已,真要刨根问题的查问题,有时候未免强人所难。 而这真是陈京感到棘手的地方。 周海东提到这个问题,陈京心中就明白,这个工作肯定又要赖到自己身上了。 果然,周海东话锋一转,道:“陈京,我们和军纪委一直都保持良好的关系。严格说他们也是在我们的领导下工作。现在他们的工作遇到问题,我们不能够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军队甩包袱,军企转地方,这是国家和军队重要的决策。这样的案子是有典型性的案子。我们一个案子搞得好,在全国都有示范作用。 对这样的典型案子,我们要考虑认真做好!” 陈京道:“周部长,我也知道案子典型,但是现在我们纠风室的人手真的很紧张。我们网络举报平台上线,这几个月受到了空前的专注。通过平台举报的材料我们累积收到了上万例。 我们通过筛选,大家一致认为我们需要去处理的典型案例就有上千个。 最近我们整个纠风室分成了六组行动,大家都感到压力很大,很紧张!” 他沉吟了一下,道:“网络平台今年是咱们工作的重点,也是我们转变工作方式的关键举措。我们现在在起步阶段如果不做好,不盯紧,这势必影响纪委的权威!” 周海东皱皱眉头,闷头喝茶不做声。 陈京说的是实际情况,并不是有意推诿。 纠风室从保守到主动,人员问题实在是一个难题,目前上面没有给纠风室提编制的问题,周海东也没有主动跟上面申请。 一切都还需要观察,用现有的人办好事,下面压力很大。 但是…… 周海东犹豫了很久,还是道:“那这样,岭南那边你亲自去一趟。岭南你工作多年,那边情况你熟悉,你那边的关系也多,方便展开工作。再说了,我听说你离开岭南很匆匆。 现在回去一趟也和老朋友们有机会叙叙旧嘛!” 陈京笑笑,道:“周部长,您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也得强调一点,这几年军企转地方步子迈得有些大,由于改制的具体方案和要求,在初期没有规范。所以这个工作一直都比较混乱。 就算是国有资产流失,情况也很复杂,我不能够先入为主,认为一定下面就有问题。 您也知道,从材料上看是看不什么来的。 哪怕是一家资产上亿的企业最后国家只收到一千万,那也不能说明在其中真有人违规违纪,您说是不是?” 周海东愣了愣,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 陈京这句话听上去简单,实际上包含的内容极其复杂。 什么叫先入为主的有问题?这个话内涵尤其深。 陈京说这话,担心的是这几个案子可能牵扯到军方的某种博弈。 军方博弈,外界不了解情况,就这样一头冒冒失失的扎进去,万一出什么问题,谁负责? 周海东来回在房间里踱步,陈京的话一下点中了关键,周海东不是傻子,他自然早就考虑到了这一块。 但是考虑到了,怎么解决?有没有办法解决? 这还是个天大的问号! 不知过了多久,周海东盯着陈京的脸庞,道:“陈京,你做工作我放心。你能考虑到这些,我也相信你能把握好工作。我叮嘱你四个字:‘实事求是’。是怎么样就怎样,这是我们的工作原则!” 从周海东办公室出来,陈京叫来副局级监察员秦山河,道:“老秦啊,没办法,本来准备留咱们两个在京城看家的。可是刚刚周部长给我布置了新的工作,让我们去岭南配合军纪委的工作。 我们俩在带两个助手过去,今天就过去,事情有点急,情况稍微有些复杂,我们在飞机上聊吧!” 秦山河有些受宠若惊,道:“陈主任,是什么工作这么急?不会是大任务吧?” 陈京摆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任务,只是人家军纪委纠风室在岭南碰了钉子,要我们过去给他们找台阶!不然人家怎么下来?” 秦山河愣了愣,意味深长的一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这么紧急来,原来是这样!军地一家亲,果然我们时刻要支援子弟兵!” 他顿了顿,道:“那好,我立刻去安排,我们下午出发!” 秦山河是老监察员了,可是级别一直卡在副局级上不去。 说到原因一眼难尽。 秦山河和周海东两人是一同进纪委工作的。 周海东是副部长了,他还是副局级监察员。 官场上事情就是这么难以捉摸,有时候上不去就是上不去,也并不是说什么人要压他。 官场就是金字塔,位置就是哪些,大家都想争,僧多粥少,上去总是少数,上不去的总是多数。 秦山河也不过是这些多数人中的一员而已。 陈京观察秦山河,似乎也没有多少上进之心了。 平常在单位,他不怎么露锋芒,工作也是朝九晚五,从来不在办公室多待哪怕一分钟。 纠风室的行动,他参与得也不多,常常都是留下来看家的人。 在纪检干部中,秦山河是少数子女都在国外的干部,不能说他是裸官,因为他的妻子还在京城某个大学做教授。 但实际上他和裸官差不多,他常常在纠风室说的话都是退休以后怎么怎么地,去国外颐养天年云云。 陈京带秦山河去岭南,也并都是因为无人可用,岭南很复杂,而这次还涉及到部队,更是复杂。 陈京可不敢带余浩杰这种花花肠子多的人过去。 到领导需要防的人本来就多,陈京没有精力去处处还要去防身边的人。 秦山河办事很仔细,中午时分,他就联系了机关服务中心,机票酒店行程人员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了。 他还兴致勃勃的买了一张最新版的粤州地图,在地图上画了很多圈。 陈京笑问他干什么? 他嘿嘿一笑,道:“陈主任,粤州的吃最出名,这些地方都是卖粤州特产的。好些年没过去了,这次如果有空我想多买一些,孙子五一节要回来,我这个做爷爷的总得准备一点特色东西吧?” 陈京哑然一笑,道:“你倒是想得很好,行吧!我们这次是陪太子读书去的,时间会有充裕,到时候你见缝插针,肯定能把地图上标的地方都跑一遍!” “哈哈!”秦山河一笑,道:“陈主任,到了粤州可到了你的地盘上了。你在粤州工作多年,到时候有什么好去处,你一定要给我推荐啊!” 陈京点点头,一本正经的道:“行,给你推荐,一定给你推荐!” 章节目录 第1084章再回岭南 > 粤州,陈京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唐玉打了一个电话。 走得匆匆,离开岭南陈京基本没来得及告别,和唐玉也就是通了一个电话而已。 电话接通,唐玉酸酸的道:“陈大书记,哎呀,你来岭南可是大新闻喽!看来岭南又要因为你的到来折腾一番了,怎么你日理万机,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陈京笑笑道:“唐玉啊,我这一到岭南就先给你打电话,你倒好,给我来这些酸不溜秋的。好了,我在粤州会待几天,抽个时间咱们出来坐坐吧!” “你来粤州干什么?又来捣乱?”唐玉道。 陈京摇摇头道:“自从我去京城工作后,我就觉得自己成了瘟神,走到哪里似乎都不受欢迎,都成了捣蛋者了。粤州都是这样看的吗?” 唐玉嗤一笑,道:“我只代表我的意见,粤州人民是什么意见我可不知道!” “好!你这个意见我听进去了,我住在流年酒店,下午到,到了咱们再联系吧!”陈京道。 粤州机场,陈京一行四人,秦山河拎着大包行李,两个副处级监察员一人手上一大包,看这架势,几人不像是来工作的,倒像是走亲访友。 由于事先没有只会相关部门,有些人知道陈京来了,却又不方便迎接,所以陈京一行四人直接打车去酒店。 到酒店,陈京的电话就开始响个不停。 基本都是从莞城打来的。 莞城班子调整比较大,无论是岳云松还是姜少坤,两人都没在争斗中占到便宜。现在莞城的是李清香,市长是原省政府副秘书长杜环,副书记周国华,常务副市长郑辽灯。 新调整后的班子,目前还不是很稳定。 外面对莞城的议论比较多,讥笑现在莞城的班子是“摘桃子”的班子。 前任班子给莞城夯实了基础,这一任班子过来摘桃子。 当然,这个说法也不是很完全。 姜少坤现在去北粤担任市委书记,岳云松则因为牵扯到某些问题,被安排到省政协工作,级别没上去,依旧是正厅级。 看来,最后的时候姜少坤对岳云松图穷匕见,岳云松受到了王其华牵连的可能性很大。 王其华被双规,移交了检察机关,面临的是锒铛入狱。 岳云松的问题可能也被省委掌握了很多,没处理岳云松可能已经算是万幸了。 想到这些,陈京忍不住唏嘘感叹。 有句话叫物是人非,陈京离开岭南一年都还不到,岭南的人事变化已然天翻地覆了。 莞城还有陈京的很多老部下,看来陈京到岭南的消息已然不是秘密了。 虽然这些人没有一个说到工作,但是无巧不巧在这个时候打电话,便能说明很多问题。 “陈主任,岭南纪委的同志过来了!”秦山河慢慢踱步走到陈京的办公室,笑眯眯的道。 陈京迈步走到会客厅,迎头便撞上了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厅长贺胜利。 他忙伸出手来道:“贺书记,您消息掌握及时啊。我们刚刚到,屁股都没坐热呢!您就过来了……” 贺胜利陈京不陌生。 岭南纪委陈京都不陌生。 他毕竟哎岭南工作多年,岭南省稍微有分量一点的干部他都认识。 贺胜利陈京以前和他打交道不多,但是陈京知道,贺胜利在岭南资格很老,二十多年都干纪检工作,监察干部出身。 在他的手上,办过很多大案要案。 在上世纪就是年代,震惊全国的岭南特大贪污案,这个案子就是贺胜利办的。 因为这个案子,他名震岭南。 但随后很多年,他沉寂不短的时间。 他的沉寂现在普遍都认为是组织在保护他,但是究竟是不是那么一回事,恐怕谁也说不清楚。 纪委干部总存在风险,办的案子太大,势必得罪的人多。 人得罪多了,在官场上就会遭遇意想不到的危机。 官场忌讳得罪人,宁负君子,不得罪小人,官场之上,大家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谁也受不了别人背后捅刀子。 不过还好,贺胜利最终还是走出来了。 他似乎也成熟了,这些年贺胜利在岭南工作中规中矩,没见办过什么大案要案,他似乎也在走从铁腕到温和的路子。 “陈主任,中央的同志来了,我如果都积极一点,那怎么说得过去?说句实在话,今天我过来是听从您指示的!”贺胜利道。 陈京道:“贺书记重了,你是我的老领导,我哪敢指示您?不瞒你说,这次我们过来也是陪太子读书,军纪委的同志是主力军,我和秦监察员是过来压阵的。 当然对我来说,过岭南走走看看,也算是故地重游,真舍不得岭南啊!” 陈京开门见山,贺胜利倒是一愣,陈京在莞城当年有“陈阎王”的外号。 陈京踏足岭南,紧张的人不少,贺胜利面临的压力也大。 现在岭南在莫书记的领导下,市委书记的搞发展,作为省纪委来说,最近反腐倡廉的风也没刮那么急了。 现在普遍都强调制度反腐,岭南在探索这条新路,在这个探索过程中,是不是会有疏漏的地方? 如果岭南真被市委书记纠风室揪住了辫子,发现的问题比较多,省纪委明显是面上无光。 贺胜利来了,晚上自然要请吃饭。 这次陈京带了四个人,贺胜利神通广大,晚上吃饭的时候,莞城市委书记李清香和北粤市委书记姜少坤就被他紧急召来了。 李清香和姜少坤陈京都很熟,几人见面,难免要寒暄一番。 李清香倒也罢了,她是女同志,而且年龄也比较大了,到现在的位置差不多就算是到头了。 姜少坤和陈京一样都是年轻干部。 姜少坤从莞城到北粤,从市长到市委书记不能算提拔,但至少算是全身而退。 他的全身而退和陈京关系是极大的。 如果陈京不给他压住王其华的机会,他根本就没可能斗过岳云松。 最后,就算是他斗过了岳云松,他从莞城发达地区调到北粤穷乡僻壤,也不算是成功。 反观陈京,现在大家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别说自己要客客气气,就连贺部长那也小心谨慎得很。 现在人家是纪委纠风室的实际掌控人,纠风室就是纠正地方和行业不正之风的部门,哪个地方被纠风室点了名,当年全省评比,党委和政府领导政绩考核肯定大打折扣。 当官的人,大家拼死忙活,不就是为了政绩在拼,为了位子在拼吗? 被市委书记纠风办盯上了,别说有大问题,哪怕就是通报批评,对一个地方来说,都是致命的。 陈京手上握有如此权利,到了下面能不赫赫威凛?大家能不怕他?不对他恭敬客气? 酒过三巡,陈京将手把杯子上一放,道:“好了,今天咱们不能再喝了。今天我一来,就惊动你们了。尤其是清香书记和少坤书记,你们两人大老远赶过来,让我实在过意不去。 同时也让我意识到,我的到来干扰到了你们的工作,再次我先陪不是!” 陈京顿了顿,清清嗓子道:“你们二位既然来了,我的来意肯定你们是清楚的。军企转地方,这几年动作比较大,问题自然也就比较多。这一次中央和军|委领导都很重视这个问题。 在我之前,你们想必已经知道,军方的同志已经来过了。 他们来过后,我们还过来,想必你们明白事情重要性! 说句实在话,岭南不想来,一来就免不了要让你们为难,我是身不由己!” 贺胜利道:“陈主任,你不要这么说。既然中央现在抓典型,在抓这个问题,你不来其他的领导也是一样。我今天表个态,我们岭南纪委和监察部保证支持你的工作,你指哪里,我们打哪里,怎么样?” 陈京哈哈一笑,道:“贺书记,你这话太大了。我也没这个意思。我这么说吧,现在主要的两个案例,军转地的案子在咱们莞城和北粤。这两个案例存在问题,存在国有资产流失,这应该没有异议的吧? 清香书记,少坤书记,你们有没有异议?” 李清香皱皱眉头和姜少坤对视一眼,没有做声。 这件事没有异议,莞城军服厂,现在的莞城木山服饰,这家服饰厂以前是总后的企业,后来划归粤州军区。军队的服装、帐篷等许多军用物资都是从这个场做的,规模最大的时候工人上万,占地面积六百多亩。 可是转地方的时候,地方拍卖价格仅仅三千多万元,事后来看,厂房和地皮钱都不止这个价。 而北粤的现丛林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以前也是军队企业,情况和莞城企业大同小异。 当初军方为了甩包袱,地方为了吸引投资,双方一拍即合,拿着资源当政策用了,现在回头再查,他们怎么能够说得清楚? “清香书记,少坤书记,你们都是刚上任的领导。这些问题不是你们的问题,既然这样,你们回去准备一点材料,主动把这些问题说明清楚,这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 你们看怎么样?”陈京道。 章节目录 第1085章监察室在行动…… > 唐玉像一只温柔的猫,静静的偎在陈京的怀中。 刚才的激情,她脸上的红晕未散。 她如水的眼睛不住的往上瞟,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挠在陈京的脖颈上,痒痒的。 陈京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唐玉啊,有时候我会突然的想,这一辈子为什么要如此累的去工作。如果不那么累,轻松一点,潇洒一点,咱们一起岂不也是逍遥快活?” 唐玉白了陈京一眼,轻声的道:“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可惜啊,你不可能会放得下的。”她轻叹一口气,话锋一转道:“你这次来岭南又来得罪人来了吧?我说你呀,就是不知变通,明明岭南的熟人多,非得要自己过来,你这不是找麻烦吗?” 陈京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道:“我不来岭南能见到你?” 唐玉愣了一下,脸一红,道:“花巧语!我才不信这是你真实的想法!” 唐玉嘴上说不信,脸上却露出笑容,脸紧贴陈京的胸膛,分外的甜蜜。 她这一辈子也不想结婚,结婚找不到合适的对象,结了也要离,为什么要结婚? 再说了,这年头男人也不怎么靠得住,陈京是多完美的男人?还不也背着老婆和自己在一起? 男人太老实,没出息。男人太有本事,又靠不住。 这个问题是女人永恒的烦恼。 唐玉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认识陈京以后,眼里就容不下别的人了。 她心高气傲,独立特性,谁说女人一定靠男人生活? 陈京和唐玉的见面可以说是忙里偷闲。 他在岭南来采取的策略是自己坐镇粤州,安排秦山河带人到莞城和北粤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都是走过场,陈京的真实意图暂时还不能够全部流露出来。 他很熟悉岭南,他知道在岭南工作的难度,过早的出手,有时候会很被动。 再说了,军纪委秋若寒带人也在岭南,陈京过来没跟她们打招呼,她们也没主动和陈京联系。 这体现了双方很微妙的关系。 秋若寒希望有人给她找台阶下,陈京现在凑过去,又可能一下就接手一个烫手的山芋,所以陈京肯定不会主动。 而对秋若寒来说,她带人常驻粤州,搞了这么久,事情没搞好,还搞得下面怨声载道,上面领导震怒。她脸往哪里搁? 这个女人也是傲得很的,让他主动向陈京寻求帮助,估计她也拉不下这个脸。 在方方面面微妙的关系下,陈京竟然有了短暂的空闲。 而陈京很清楚,这样的安静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随着某一方面沉不住气,局面就会渐渐的拉开,到了那个时候,自然又免不了一番博弈。 周海东的意思很清楚了,上面的指示是要把岭南的案例当做典型来抓。 所谓典型,就是要辐射全国的,全国有多少军企转地方的? 岭南抓了一个典型,在全国会引起多大的反响? 可能在这个时候,全国很多地方都在盯着这几个案子呢,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贸然出手,那岂不是自己跟自己找不自在? 陈京不比秋若寒。 秋若寒碰壁了,她还可以找纪委纠风室来处理。 陈京现在如果不能把事情办妥,他能去找谁? 这样安静的日子难挨啊…… 而出乎陈京意料的是,事情的复杂似乎还不止于此。 就在他待在粤州的第二天,他接到了一个意外电话。 电话接通,陈京道:“你好,请问你是……” “是陈主任吧?我是纪委六室苏江平,我现在也在粤州,有点事情我想跟你见面谈谈!你方不方便?”电话那头,声音很低沉。 陈京倏然一惊,纪委六室苏江平? 所谓纪委六室,就是中|纪委第六监察室,苏江平是第六监察室主任,他在粤州干什么? 难不成…… 一念及此,陈京心中不由得一寒。 纪委八大室,每个室都赫赫威凛,究竟原因,是因为这八大室调查的干部,至少都是副部以上的领导干部。 八大室有动作,意味着动作会很大,绝对会造成全国震动。 第六监察室到了粤州,神不知鬼不觉,陈京同为纪委的干部,竟然不知道! 他们过来所为何事?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苏主任,是有事儿吧?” 苏江平淡淡的道:“是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当然,是在不影响你自己工作的情况下!这样好不好,我在流年酒店后面的富山咖啡厅等你,我们见面谈!” 富山咖啡厅位置很隐蔽,隶属于富山酒店。 隐蔽的咖啡厅,里面空空荡荡,不见有多少客人。 陈京走进去,感觉有些阴森,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以前在下面常常听人议论纪委。 说某某又被纪委叫去喝咖啡了,可以想象,一个领导干部被纪检部门的同志叫道这样的环境里面喝咖啡,那种心理压力该多大? 苏江平并不是传统的纪委脸,他微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文文静静。 年龄在五十岁上下,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 他脸上的胡须刮得不留一点胡茬子,眉毛修过,但不仔细看看不出痕迹。 头发有些斑白,但是很整齐,连长期戴眼镜的鬓角位置,都没有丝毫的凌乱。 他的双手浑厚,白皙,指甲修剪得十分细致。 陈京过来,他站起身来指了指前面的沙发道:“陈主任,坐吧!” 服务员过来上了一杯咖啡,苏江平抬抬手道:“喝吧,咱们边喝边谈!” 陈京搓搓手,道:“苏主任,我可是第一次和纪委监察室领导谈话,说句实在话,内心感觉挺怪的,竟然有莫名的紧张!” 苏江平淡淡一笑,道:“紧张正常,这说明咱们纪检有威严。我们谈点正事,我跟你反映一个情况,在临港望海地区,政府规划填海造陆,拟定十年之内,在那边造一个新城区。 这个工程是上报国务|院批准过的,考虑到特区发展的实际,虽然做法不可取,但是这个项目还是在有序推进。 不过在项目推进过程中,滋生了系列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整个临港建筑业风气不正,可能涉及招标不规范,企业施工不规范,政企不分开,政府对某些企业乱摊牌的事情。这些工作我掌握了一些情况,我稍后转给你。 你们纠风室把这些问题再查一查,把情况再摸一摸,你亲临岭南,这正是机会,你看怎么样?” 陈京沉吟不语,闷头喝咖啡。 这个事情陈京有所耳闻,实际上这次纠风办网络举报平台就有这方面的举报。 陈京也布置了任务,拟定让余浩杰率工作组弄清楚情况,争取把问题解决好。 但是这个事经由苏江平一提,情况似乎就有些不同了。 苏江平提到这个问题,意味着这个问题可能涉及到有领导干部严重违纪问题,如果是这样,问题就会变得很复杂。 “可以抽烟吧!”陈京掏出一盒烟来。 “随便,随便!”苏江平道,陈京抽出一支递给对方,苏江平摆手道:“我不抽,你自己抽吧!” 陈京点燃一支烟,沉吟了良久,道:“我去临港一趟吧,把情况弄一下,具体的东西我会写报告的!” 苏江平这么说,他下意识的想拒绝。 他如果拒绝,理由很简单。 他现在另有任务在身,而且担子不轻。 再说了,临港的问题,他已经安排了人负责,他可以给余浩杰打电话,让他优先去查临港的问题。 但是他仔细想想,苏江平找到他,肯定是有他的苦衷。 如不是有难处,他第六室实力多强?他能调动的人员和资源有多少?还要借助陈京? 而陈京把余浩杰叫过来也不妥。 现在陈京带三个人到岭南,就已经引起很多人不安了。 他前脚刚到,后面监察厅厅长两市一把手就过来了,还有其他的人可能也想和陈京接触,只是碍于某些原因不太方便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余浩杰再过来,纪委纠风办一下来了两个工作组,岭南那还不翻天? 而且纪委六室过岭南的事情,虽然保密性要高一些,但是天下不透风的墙,岭南高层不可能不知道。 人已经够多了,再来人,全省都是情爱的人,岭南的社会稳定还能保证? 基于以上种种考虑,陈京只能答应苏江平的要求,临港看来是必须去一趟了。 陈京对岭南熟悉,但是岭南有个地方他从未涉足过,这个地方就是临港。 临港是特区,不仅在岭南,在全国地位都超然。 他们的很多政策,很多工作都是中央直接干预的,岭南的党政一把手也都是中央直接任命的。 临港班子中很多人,都是上面空降的。 作为共和国发展前沿的前沿,还有什么地方是比临港更方便锻炼干部? 种种原因,造就了临港的特殊,也因为这些原因,让临港复杂。 陈京一想到这些就头疼,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这个副主任不好当啊…… 章节目录 第1086章翅膀硬了 > 岭南省常委大院。 夜已深,岭南省省委副书记、省长贺军书房的灯依旧亮着。 临港市的部分领导同志今天进省城到省府向他做了工作汇报,汇报的主题核心是在全省经济转型升级的大背景下,临港经济如何做带头表率作用。 临港经济底子厚,高,可塑性强。 利用他们特区独有的优势,早在全省提出经济转型之前,他们就已经为临港未来发展做了很清晰的定位。 临港的定位是高新技术,金融服务,临港的高新技术产业的规划和布局超过十年的历史,临港高新产业园是全国最成功的高新产业园之一。而临港金融业也资源丰富。 现在国内就两个中心证劵交易所,一个是黄海证劵交易所,另外一个就是临港证劵交易所。 很多高新技术企业,都选择在临港证劵交易所挂牌上市,而随着国内金融改革的推进,临港证劵交易所将来还有可能向国外靠拢,推出创业板块,这无疑是临港未来的重大利好。 立足科技和金融,临港前途无可限量,而作为特区,临港也是现在国内四大一线城市之一,是全国特大城市和先进城市中很耀眼的一颗星。 听取了临港同志的汇报,贺军心情很好,信心很足。 众所周知,岭南的经济好不好,主要要看三个地方。 第一是粤州,第二是临港第三是莞城,这三个地方好,三个地方足可以辐射全省。 粤州是省府所在地,省里关注比较多,倾注的心血比较大,局面现在完全可控。 莞城历经了几任班子的动荡,目前改革的条件一应俱全,如果现任班子在目前的条件下还干不出成绩,莞城班子的这帮人真就可以回家种田去了。 三个地方唯一有变数的就是临港。 临港作为特区有其特殊性,省委对临港的掌控一向都不强。 临港的干部中央直接任命,临港的政策中央直接给,临港的发展不仅是省委的事情,更关乎全国。 尤其是最近一些年,临港的干部和岭南省领导之间并不太融洽。 在这样的背景下,这个地方是很让人担忧的。 贺军的书房,今天常务副省长乔正清过来两人碰头。 两人谈到的问题就是关于临港的,贺军道:“老乔,临港班子信心足,这是好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给予他们充分的支持。现在我们全省一条心,归拢起来搞发展,我认为是非常重要的。 团结,还是要强调团结。 保持临港稳定,给临港班子最大的支持,这是我们应该要坚定的立场!” 乔正清沉默了很久,道:“省长,最近我们的同志们关注岭南比较多,是跟临港有关系吗?” 贺军皱皱眉头,不说话。 乔正清谈话就是急躁,一说话就直奔主题,一点都不讲含蓄,这才一句话就直挑主题,后面的话还怎么谈? 难不成贺军要表态干扰的工作? 这顶帽子扣在谁的脑袋上都受不了! 沉默了一会儿,乔正清先打破了沉默,道:“省长,临港的事情应该是比较复杂的,最近我感觉咱们有些同志似乎情绪波动很大,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推进整个全省经济转型升级会遇到问题? 临港填海区的问题,不认为不应该辐射到全省来,您认为呢?” 贺军端起茶杯喝茶,默然无语。 临港填海区这些年一直麻烦不断,从填海区动工开始,全国就争议填海造陆破坏海洋生态,临港带来了一个极坏了的头。 如果全国沿海城市都学习临港,是不是很多年以后,共和国都将变成大平原? 环保分子闹事,阻挠工程开工,后面又出现填海区地基不稳,不宜建造高楼的谣。 再后来又有填海区建设大量违规用海沙,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事件。 现在又爆出,填海区工程招标猫腻,招标把关不严,有大量的不合规范的企业中标,搞了很多的豆腐渣工程。 这些事件一一爆出,越来越复杂,问题越来越凸显。 而在这些问题的背后,很多事情的走向早就偏离了问题本身。 比如现在的临港,俨然成为了岭南官场本土派和外来系之间的一块阵地。 本土派和外来派之间利益有根本冲突,外来派指责本土派保守,搞地方保护主义,搞改革,发展经济畏首畏尾,不敢大踏步向前。 而本土派认为外来派的到来,带来了大量的关系户,这些所谓的关系户成为了临港公平、公正的最大的阻碍。 而且外来干部干几年拍屁股走人,留下乱摊子还得本地干部最终负责。 这两系的争斗,在临港比较白热化,因为临港是外来最多的地方,是全国关注的地方。 两方文化冲突,理念冲突尤为激烈。 而这样的激烈,肯定会出问题,现在临港问题就越来越多。 现在连的都惊动了! 贺军的目的是希望临港问题,他不希望的再翻过去的老账,老账一翻开,牵扯到多少人和事? 在这一点上,他和临港的黄宵意见是一致的。 黄宵在临港干了一任了,他的官场生态已经成功转移到了岭南。 如果临港经济这几年有突破,他肯定会在省内提拔,所以他的想法也是保守派的想法。 填海区的盖子掀开,不利于他开展工作。 “叮,叮!”深夜来电,贺军皱皱眉头接电话。 电话接通,秘书长关林语气有些低沉,道:“省长,陈京去临港了!” “什么?”贺军倏然一惊,“你说谁去临港了?再说一遍?” “陈京去临港了,住在临港丽思卡尔顿酒店!”关林道。 贺军皱皱眉头,瞟了一眼乔正清,一不发的挂断电话。 他用手敲了敲桌子,道:“老乔,陈京是咱们岭南培养的干部,这一次他重回岭南的事儿,你知道吧?” 乔正清轻轻的哼了一声,道:“这事我听说过,不过陈京现在鱼跃龙门,身份不一样了。这次来他可没跟我打什么招呼,成了钦差大臣了,估计也是不方便吧?” 贺军盯着乔正清,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丝毫作伪,他顿了顿,道: “陈京来的意图让人难以捉摸。说是配合军纪委查军企转地方的几个案子,可是他人却跑到了临港,你说有不有意思?” “临港?”乔正清眉头一皱:“您的意思是说,陈京去临港目的是……” “谁知道?要说你我两人谁知道他的目的,你肯定比我先知道。当年在岭南你可是最关心他的领导了!”贺军淡淡的道。 乔正清摇头道:“这我不真不知道。省长,看来您的担心是有道理的,陈京这小子是个什么个性你我都清楚,他有什么能耐,我们也都掌握。他去临港,这是一步狠棋啊!” 他慢慢站起身来,端起茶杯不说话,贺军也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过了良久,贺军道:“陈京啊,他是在岭南成长的,他脑子里面就没有一点维系岭南声誉,保护岭南大局的思想吗?” 乔正清讪讪的笑。 陈京不留在京城,他如在岭南,现在肯定是岭南某市一把手,对他这样年龄的干部来说,担任市一级一把手,这已然可以名震共和国了。 可是即便是如此,即便是乔正清苦苦相邀,陈京依旧没能回岭南,由此可见,陈京不是按常规出牌的人。 现在指望陈京维系岭南的所谓大局,估计有点天真。 陈京做事的风格就是做事犀利,他盯住了临港,临港填海区的盖子估计是揭定了。 “老乔,我好久没去临港视察了,明天我想去一趟临港。到那边走走看看,省政府的日常工作,你主持一下吧!”贺军道。 乔正清瞳孔一收,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有些怀疑,这话是不是贺军说的。 贺军堂堂岭南莞城教父级人物,平常傲到了骨子里面的。 现在整个岭南的领导干部,可能除了莫书记以外,其他的恐怕他都没放在眼里。 怎么?面对陈京搞得这么郑重其事? 陈京这点纤芥之疾,还用得了他亲自去应付? 这是不是太抬举陈京了? 乔正清心中忍不住苦笑。看来陈京在岭南工作的这些年,贺军表面上对其不以为然,其实他对陈京了解很深呢! 如不然,他不会果断作此决策,从这个角度看,陈京在岭南这几年干得比乔正清要成功多了。 乔正清在岭南干了十几年了,和贺军打了十几年的交道。 可是自始至终他都被贺军压住一头,贺军也从来不视他为威胁。 看来陈京在莞城得的那个“陈阎王”的大名,在岭南还是相当具有震慑力的。 把稳坐钓鱼台,老奸巨猾的贺军都惊动了,震慑力有多大? “省长,您放心去吧!岭南黄宵还是很有章法的,只要不自乱阵脚,我觉得陈京并没什么。再说了,说不定这就是心理战呢!”乔正清道。 贺军轻轻一哼,指了指乔正清:“培养陈京你出了大力,现在翅膀终于硬了!” 章节目录 第1087章直接出手 > 陈京突然到临港出乎很多人意料,在岭南政坛可以说是跌碎一地眼镜。 而就在大家都在猜测陈京亲率纠风室工作组到临港的意图的时候,陈京的动作快得也让人始料未及。 陈京下榻在丽思卡尔顿酒店。 这个酒店整个后院完全被管制,陈京在和临港市纪委的领导见面之后,然后便迅速开始约谈临港填海区相关领导。 包括临港填海区领导小组的成员,市城市规划局,市建设局,市国土资源局,市招标办等等,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后院车来车往,进进出出都是政府领导的车。 而这个地方一时也成为了整个临港最为神秘,最为受人关注的地方。 陈京在见临港市主要领导的时候很明确的提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这次他主要要纠正三个方面的问题,第一个是填海区违反项目审批,违反规划图纸,私自扩张填海区的具体问题。第二个问题是填海区工程施工违反建筑质量规定,涉及到的工程不合格的系列问题。 第三个问题是填海区招标不规范,以及政府向填海区搬迁企业和老百姓乱摊牌的相关问题。 陈京不藏着掖着,把问题说得很清楚,把自己的目标说得明白,他由暗转明,没有丝毫遮掩,可以说是相当的坦诚。 而这样的坦诚,却并没有让临港上下都安心。 相反,这样的坦诚,让临港的上空似乎蒙上了一层阴霾。 在丽思卡尔顿有间休息室,休息室里备有正宗的南山咖啡。 凡属到那里的干部,都可以尽情的享用,可是临港上下,谁也不愿意去那里,甚至谈那里色变。 大部分干部到那里见不到陈京。 秦山河和另外两个副处级监察员负责大部分的谈话,通过谈话来促使相关部门自己先主动交代问题,主动向纪委提供材料。 尤其是国土局、城建局、建设局还有招标办这些职能部门,要证明自己没有问题,没有违规,就需要准备大量的材料,这些材料供工作组参考,然后再做最后的认定。 这里面就涉及到材料真实性的问题。 陈京似乎不强调材料是否真实,但是这种不强调,却恰恰让人心中没底。 敢不敢弄虚作假,还是直接把问题交代清楚?这成为了被谈话干部内心激烈矛盾的焦点。 在这样的选择中,自然有人会铤而走险。 临港城建部门就连夜炮制了一系列的虚假材料,城建局长亲自牵头,全局上下一起行动,所有的人加班了一晚把符合要求的标准材料送到酒店供工作组参考。 而这种参考的结果就是工作组一封措辞严厉的纠风通报。 这封通报第二天出现在政府门户网站上,然后迅速被全国媒体转载。 通报的内容很清晰,主要通报临港市城建局三年以来,一直违规审批项目,拿土地为筹码向企业摊牌,干扰招标办招标等问题。还有城建局铺张浪费,违规给不够级别的领导配用高档越野车,违规给局内部工作人员发年终福利的问题。 纪委纠风办公开通报,通报下达之后,市城建局局长侯开勇第一个被免去职务。 而市城建局年终奖给员工发高档手机,发奢侈电子用品的事情也被网络和社会热议。 省市纪检部门迅速介入对侯开勇极其他局领导的调查,临港一夜之间变得风声鹤唳,变天了! 当然,在纪委纠风室的通报中,关于临港城建局炮制虚假材料企图蒙混过关的时间更是重点提到了。 通过城建局内部人证实,为了弄出这份材料,全局上下通宵加班,赶制检查材料,而这件事也成为了一出闹剧! 陈京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毫不手软,让临港乃至岭南的压力都骤然而至。 到此时所有人都明白,陈京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他手上没一点真东西,他是不敢如此大摇大摆的搞突然袭击的。 而有一些准备投机取巧,炮制虚假材料的部门也彻底刹住了车。 他们开始改变思路,开始向市委市政府,甚至是省委省政府相关领导求救,全市很多职能部门都拉响了sos警报,宣布告急! 岭南省省长贺军视察临港,他到临港在听取临港班子汇报的时候,他就知道陈京已经动手了。 他一下意识到,他的判断可能错了。 他以为陈京到临港以后,还需要明察暗访,还需要逐一找当地的群众干部谈话,才慢慢把事情弄得清楚。 这个过程可能有些漫长,可能还会涉及到一些很复杂的博弈。 可是陈京根本没那么干,人家以来就直接开门见山,把问题都摆在了桌面上。 他对此暗暗摇头,终究还是迟了,一切都迟了! 在贺军下榻的九州宾馆,陈京去拜访了他。 两人见面半小时,场面略微有些沉闷。 贺军还是坚持传达了自己的想法,他道:“陈京,临港是共和国改革的前沿。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肯定在这其中会有些问题。有问题,我们努力改正,我总体还是希望临港有个好的环境!” 陈京道:“贺书记,临港有好的发展环境,是所有人共同的愿望。包括我在内都有这样的希望。 这一次我是奉命而来,咱们受到的关于填海区的举报太多了。临港填海区从项目实施开始,一直问题就没断过。明明问题这么多,为什么市委和市政府在一些诸如工程招标,工程质量等问题上还不严格把关? 明明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向企业和政府摊牌,让社会替填海区的扩张买单? 这几个方面我们收到的举报最多。如果我们再不行动,我们纠风室群众会怎么看?我们能不能够行驶我们的职权?” 贺军淡淡的道:“小陈,是说得有道理,我充分支持你工作,也支持你的意见。我们省委省政府的态度是一致的,那就是和中央保持高度的一致。你就放心大胆的去查,这是在替临港卸包袱,在给临港治病。 磨刀不误砍柴工,把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了,临港会更加轻装上阵,这是好事!” 贺军转弯极快,这也体现了他的特点。 他岭南官场教父的名字不是白叫的。他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 陈京摆出的架势和他谈的第一句话,让贺军倏然意识到,填海区的盖子揭开已然免不了了。 这也许怪不了陈京。 毕竟,临港的问题反映太多了,上面领导已经难以容忍。 这次陈京准备充分而来,可能就带有特殊的使命。 既然中央下了决心,贺军如果再认不清形势,弄不清情况,那他也当不了省长了。 而陈京和贺军谈话,给他传递的就是这个意思。 这一次陈京背后可是第六室。 第六室出动,绝对不能是轻率的。 他们的每一次行动,背后都有大量的调查在前。 只有掌握了相当充分的证据,他们才会有所行动。 毕竟,他们办的案子太大,纪委的职能既有监督又是保护。 党培养一个高级干部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任何一个高级干部牵扯到的问题,都必须是证据确凿的,否则绝对不能够轻举妄动。 在党内办案,出现冤假错案,那还是文|革时期,在现在这个时期,是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的。 而陈京这次临港之行,手上拿的材料都是从第六室转过来的。 所有的材料证据确凿,不可能存在哪怕一丝纰漏。 这种办案方式,更像是一场秀,而这一场秀牵扯到的目的不仅是要解开填海区的盖子,可能也是在某种意义上给岭南和临港市主要领导传递上面对此事坚定的信心。 第六室办案的目标终究是人,如果只是具体问题,轮不到他们出面。 填海区的盖子掀开,会牵扯到什么人?哪些人? 而最终会有什么重量级干部要在这次事件中出问题,目前是不得而知的。 这需要岭南省内博弈,更可能还有中央一级的博弈。 不过这些都不是陈京考虑的问题了。 陈京在临港一共待了一个星期,他除了对城建局动手之外,其他没有任何举动。 而在这个时候,临港高层沉受压力也估计到了极限。 终于,陈京接到了临港常务副市长唐贽的电话,唐贽要代表市委市政府和陈京见面沟通了。 唐贽在电话中非常客气,他道:“陈京啊,你真行啊。来岭南一次,到临港一趟,就搅得这一方天地天翻地覆。我跟你说实话,现在对你有意见的同志比较多,你是从岭南走出去的人,现在翻脸不认人,回来就搅局,能让领导心里好受? 看来,在这个时候我得拜访你了,关于填海区的问题,我没具体负责。但是我是受黄书记和迟市长委托来向纪委领导反馈问题的。” 陈京道:“唐哥,别说什么领导,我现在两头不是人了。这样好不好,咱们换个地方谈,我在万象楼摆一桌,咱们边吃边谈,算是我一点心意!” 章节目录 第1088章沉不住气了 > 陈京和唐贽的会面被迫延期,这是出乎陈京意料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比唐贽更沉不住气的人跳出来了,军纪委纠风办常务副主任秋若寒终于不堪忍受陈京的“不务正业”,她亲自拍马杀到了临港。 临港沿海,临港的主干道之一的临海大道就在海边,海风习习,海水碧波荡漾,在这样的地方有美女相伴,本是舒爽惬意之极! 可是陈京没有丝毫的惬意。 在海岸边的树林子里,一身军常服的秋若寒冷若冰霜,横眉冷目,那模样似乎就是要将陈京生吞活剥。 两人无的沉默,周围的游客来来往往,有人总会忍不住往两人身上瞅。 一对时尚的情侣勾肩搭背和两人擦身而过。 女孩惊呼一声:“哈,现实版的野蛮女友哦!” “格格!”两人也不管陈京两人是否能听到,嘻嘻哈哈的远去。 秋若寒脸更黑,双眉挑起来的样子,更有了“灭绝”的味道。 “找个地方坐一下,秋上校。要不然咱们这么干杵着有碍观瞻!”陈京道。 他指了指椅子,自顾走过去坐下。 秋若寒犹豫了片刻,跟了过来。 两人坐在一条长凳子上,中间相隔快一米的距离。 终于,秋若寒忍不住开口了,她道:“陈主任,如果我没说错,你这一次过岭南主要是配合我工作的。可是你怎么跑到临港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手头的两个案子,每拖一天,问题就严重一分?” 陈京摘掉眼镜,掏出眼镜布擦了擦,道:“临港的工作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两个军企转地方的案子,我已经分别和两市主要领导有了交流,我们总得要给他们一点时间去调查。 在基层工作,我们永远都要靠基层的同志,如果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就能找到问题的根源,我们不远千里跑过来干什么?坐在办公室不就可以写报告了吗?” 秋若寒皱皱眉头,欲又止。 她的内心很恼火,她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一般,可以说是团团转。 可是陈京却很悠闲轻松,似乎根本就没把心思用在这两个案子上面,她很气愤的态度。 如果是在京城,她肯定会发火。 可是在岭南,现在她处于难局,她不得不保持克制。 她只能把怒火压下去,不然她还能怎么办? 陈京似乎没给她面子的意思,沉吟了一下,道:“刚才你给我的材料我都看过了。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办案子的!怎么搞的吗?一点策略都不讲,一点方法都没有,卷宗乱七八糟,证据看上去一沓一沓的,可是根本就没有多少一手证据。 我对部队不了解,但是你们这种办案方式,我想不管在那里,不出乱子才怪!” 秋若寒眉头一挑,道:“陈主任,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案?” 她气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声音微微的颤抖。 陈京盯着她,严肃的道:“任何时候,作为纪委办案,第一条要理清关系。这个案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当时此案和那些人有关系?这是第一点。另外,现在的领导干部之间,彼此和这个案子是否有联系,他们之间是什么态度,要搞清楚!” 陈京咳了咳,继续道:“有了第一步,然后再从矛盾点着手。什么是矛盾点?比如这个案子有军队参与,又有地方参与,这个地方就是矛盾点!地方有地方的考虑和立场,部队有部队的思路和考量。 他们之间是合作,也有分歧,而这样的分歧就是我们办案的切入点。 找到切入点,剖析出案子对每个人的利与弊,因势导利,把这些利弊都综合起来然后再制定行动方案,这才是正确的思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秋上校,可你们看看你们搞的什么名堂?一上来就直接找军分区首长,不分青红皂白就下命令。找当事人谈话,一点主题都没有,东一句西一句,根本都不知道你们究竟了解什么? 案子的证据材料,驴唇不对马嘴,前后不符,这样的材料也能算证据?” “还有,你们先入为主的意识太强。案子没弄清楚,你先就认为是有问题的,你这样的认为势必会影响军心、民心,大家情绪都低落了,你还怎么掌握情况?” 秋若寒越听脸色越难看。 有几次她差点要站起身来,可是最终她还是克制住了。 陈京的话如同一柄利剑,直接插入了她的胸膛。 让她不得不去反思整个案子的办案过程,陈京工作经验丰富,虽然没在纪委工作过。 可是他有长期担任一把手的经验,思维缜密,手段巧妙,对人性形势判断极其精确,他的这一番话说出来,秋若寒也不得不信服。 秋若寒以前不在军纪委工作,他是作战部队出身,在第二炮兵部队长期担任政治干部,在作战部队待长了,军队那种严肃命令的气质就染上了。 说什么话都像是在下军令,干什么工作都当政治工作来干。 办案子不讲正奇,不讲手段,不用诡诈,却把她的拿手好戏,政治工作当成了武器,这不是瞎扯吗? 她这一弄,一个本来清晰的案子都让她把水搅浑了。 陈京实在是有些怀疑,这个女人怎么就当上军纪委纠风室的官员,完全就是什么都不懂嘛! 刚才他看了秋若寒给他的案子卷宗,他差点跳起脚来骂娘。 如果秋若寒是他的手下监察员,陈京估计此时鞋子都蹦掉了。 不过,他坐下以后,涉及到案子的具体侦办,他还是没忍住,措辞严厉,一点没给秋若寒面子。 秋若寒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挺拔的身体上下起伏,显然内心很委屈。 陈京扭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道:“秋上校,干纪委工作不是在部队带兵,工作方式方法不同,你要多琢磨,多用心!尤其是要虚心……” 秋若寒咳了咳,胸中的一口长气终于透了出来。 虚心? 这个家伙竟然说自己不够虚心? 她咬了咬牙,恨不得就给陈京一拳,但是终究,她一拳还是没敢打出去。 他沉吟良久,道:“陈……陈主任……你什么意见?” 陈京哼了哼,道:“你能保证按我的意见办吗?” “我……”秋若寒拉了一个长音,终究没说后面的话。 她骄傲,不愿低头,她更要强,不愿服输! 但是…… 陈京没有继续逼她,道:“这个案子仔细分析,可以剖成两个部分。第一是地方政府部分,另外才是部队。首先认定两个企业改制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让两方分别阐述整个企业改制过程中的细节问题。 把细节弄清楚,对照双方的提供的这些细节,找到不一致的地方,然后分头找两边领导谈话,弄清情况! 除此之外,要帮现任领导剖析清楚这个案子的典型性,让他们意识到,如果他们遮遮掩掩,影响的是他们现在的形象。如果他们配合工作,纪委对事不对人,不会对案发后的领导班子处理,这就是帮他们解压。 最后,找到企业改制当时的负责人,尤其是直接负责人,要问清他们当初拍板做决定的背景和原委。” 陈京伸出一只手指头在空中虚点数下,道:“这些基本功做好,然后再根据其他的疑点寻求合适的人了解情况。任何谈话的人都要仔细斟酌,不要轻易乱找人,因为咱们是纪委。 是很敏感的单位,我们每接触一个人,都可以会伴随很多的流蜚语。 这样的流蜚语对咱们干部的压力是巨大的,如果我们乱点鸳鸯谱,结果就是天下大乱,案子没弄清楚,局面先乱了,谁负责任?” 秋若寒嘴唇抿得很紧,一语不发。 陈京说的这种情况,就恰恰是她的情况。 莞城和北粤两个军分区都乱了,军分区领导压力大不说,大军区领导都坐不住了。 秋若寒能不被领导狠批? 她从入伍以来,从来就没有遭遇如此窝囊的事儿,可以想象,她最近心情是多么郁闷。 看到秋若寒的样子,陈京心中暗暗摇头。 部队反腐任重道远,首先在军纪委的人员配置方面,就可以看出在这方面还非常薄弱。 军纪委纠风室副主任,还抵不到中|纪委一个普通监察员的水平,这实在是让人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看来,中央领导也意识到了这些问题,不然不会提出要加强军队纪委建设,要中|纪委和军纪委多协同工作,这不是陪太子读书是什么? 随即,陈京主导分配工作。 陈京负责地方沟通,负责和莞城以及北粤相关领导协调,拿到他们提供关于这两家企业转型的具体材料。而秋若寒则专门负责部队类似工作。 两人每天碰一次头,或者是电话沟通一次。 把基础夯实以后,然后在将材料综合一起动作,争取在一个星期内把这两个案子弄清楚,把报告写出来送领导批阅。 秋若寒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保持绝对的沉默! 章节目录 第1089章书记的压力 > 唐贽是西北一系年轻一代最有前途的干部。 当年是那样,后来他在辽东经历了一些挫折,他转了一个大弯,现在重新步入正轨,他依旧还是最有前途。 临港是共和国发展最前沿的地方,也是共和国锻炼干部最好的一块试炼场。 作为副部级市,临港不仅党政一把手是中央任命的,就连班子成员,中央的意志都占据了主导。 整个岭南,临港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不仅因为其是经济发展特区,更是因为临港的干部结构特殊。 省内干部鲜少有机会履新临港,而临港的干部自成体系,和其他市的干部差别极大。 岭南本土派系很难渗透进临港,这也导致了临港常常和岭南省委和省政府之间的关系颇为微妙。 毕竟,岭南这一块天,本土的势力、保守的势力还是占主导地位的。 岭南有临港这么一块特殊地方,能不显得鹤立鸡群? 唐贽很热情,招呼陈京落座,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道:“陈京,知道你好这一口,都给你准备了!” 陈京淡淡一笑,道:“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弄得我很紧张!” 唐贽哈哈一笑,道:“不客气不行,你现在是中央领导同志,你这一来临港,搅得临港局面大乱,上下紧张,我能不对你客气点?” 他轻叹一口气,继续道:“还是你厉害,部委干部我也干过,可是从来没像你这般威风过。你知道岭南人都叫你什么吗?” “陈阎王吗?这个外号我早就知道!”陈京道。 唐贽愣了愣,道:“你知道还不改变自己的形象?你知不知道咱们黄书记和迟市长最近几天头发都掉了一大把。这个时候真是咱们市努力推进经济改革的时候,你这一搅合,人心一乱,发展上恐怕要大打折扣!他们能不急?” 陈京吐了一口气,道:“看来我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啊!你还说我怎么怎么厉害,这一出来就得罪人。” 陈京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凑近唐贽道:“唐哥,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你这是什么话?我肯定想听真话。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唐贽佯怒道。 陈京微微一笑,道:“如果你想听真话,填海区这茬子事儿不是你管,你离得越远越好。你当我陈京真就是莽汉一个?我有几个脑袋,敢拍马杀过来就直接把临港特区搅得天翻地覆? 所以啊,唐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年头谁想得罪人?谁不想太太平平就在京城待着,跑几千里到临港来出这个风头?” 唐贽脸色微微一变,神色颇为凝重。 陈京这句话,可以说是说到了底,其中包含的内容极其的丰富。非三两语可以说得清楚。 唐贽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市委书记黄宵知道唐贽和陈京的关系,陈京到临港频繁约谈干部,下面很多人比较惶恐。 他很恼火,但是陈京人家是的纠风室的领导,他也没办法干预。他的身份敏感,和陈京见面不太合适。 所以,他希望唐贽能够把市委的意思传递给陈京,让陈京明白,临港是特区,把局面搞得太乱,影响的不止是临港一个地方。 更有可能损坏整个共和国的形象,抹黑临港就是对共和国改革开放成绩的抹黑。 唐贽没敢跟陈京说这话。 但是陈京反过头来将了他一军,也让他意识到,这一次还真不是纠风室故意和临港过不去,可能背后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两人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吃完饭,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 唐贽送陈京上车以后,他连夜向黄宵汇报工作。 对唐贽来说,他初来乍到,还立足未稳,在工作方面,他还需要领导的大力支持。 在黄宵和迟密云两个大佬之间,他自然是选择向黄宵靠拢。 在岭南这一块地方,西北系力量比较薄弱。 乔正清在省城也是刚刚被提拔上去,面临的困难多,他也很难顾忌得上唐贽。 相反,乔正清最初的想法是希望陈京能留在岭南,如果那样的话,陈京独挡一面,能够给予他相当的支援。 现在唐贽过来,乔正清不仅得不到支援,还需要承受压力,他又有多少能力向唐贽提供支援? 所以对唐贽而,他孤军奋战,一切的人脉关系都需要靠自己去争取。 所以,他对黄宵很恭敬,也很谨慎。 黄宵听完唐贽的汇报,脸色有些难看,道:“这个陈京就是个滑头。这些年共和国眼红填海区的人有多少?这些个闲啐语,不仅岭南各地倒处是,中央也到处是。 如果纪委都听风就是雨,听不得这些闲碎语,是不是咱们临港还得给他们提供一个办公室?让他们常驻这边时刻监督?” 他重重的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道:“特区特区,总有一些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地方。我们干工作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我们是全国改革开放的试验田,如果事事都中规中矩,事事都波澜不惊,那还有必要咱们这个试验田吗? 我倒要看看,这个陈京究竟有什么本事?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就对咱们的工作指手画脚,我看他是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真以为自己老子天下第一了!” 见了唐贽,陈京心中就一直有些闷闷不乐。 黄宵是政界的狂人,当年他在东北工作的时候,就顶撞过视察东北的某位中央重要领导。 据说那位领导气得晚饭都没吃,返回京城就要想办法把黄宵给撤掉。 可是黄宵终究没被撤,中央有领导欣赏他,他被免去工作后,进中央党校学习半年再复出。 一下就被直接任命为临港市市长。 填海区就是黄宵亲自规划的,从项目论证到项目规划新建,他都亲自过问。 这些年过去,填海区规模起来了,临港的经济走在了全省的前列,改制很成功,定位很清晰,前途很广阔,他黄宵的底气更足。 今天唐贽过来,完全就是来者不善。 陈京从唐贽的语气中听出了警告的意味,地方干部敢如此胆大妄为的,在临港这块地面,除了黄宵还有谁? 唐贽是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胆量的! 陈京的判断是没有错的,就在他脑子里面琢磨黄宵会怎么对他施压的时候。 周海东的电话就到了。 电话接通,周海东道:“陈京,你怎么回事?怎么跑到临港去了?” 陈京忙向周海东汇报的情况,然后道:“周部长,这一次我们的网络举报中,关于临港填海区的举报也很多。既然六室的同志又有这样的要求,我认为,在这个时候我来临港了解情况,我们工作组进驻这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临港是特区,但是特区不代表特殊,我们工作组就不能查临港的问题吗?” 周海东勃然道:“陈京同志,你注意你的措辞。我刚才说临港是特殊化的地方吗?再回过头来说,你说临港不特殊,那香港特不特殊?国务|院受到香港方面的举报也不少,你是不是带个工作组去香港查一查?”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他沉默了片刻道: “部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我捅了篓子,给您添了麻烦?” 周海东语气放缓,道:“有人把咱们纪委工作过激,不讲工作方法,干扰地方发展的事情捅到李总那里去了。你说问题严不严重?李总下月初就要视察岭南,如果岭南是个乱摊子,是个乱局,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陈京道:“周部长,岭南如果是乱局,我会要我来负责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太荣幸了,我一个小小的局级副主任,就能搅乱一个省的局面?” “你是鸭子死的嘴硬,我要求你立刻撤离临港。六室的事情我们管不到那么多,他们是特殊部门,我们在这中间掺和什么?” 陈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深陷进了沙发坐垫里面。 周海东三两语,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处境可能有效不妙。 自己一个局级干部,真要是跟黄宵较劲,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人家在地方工作多年,特区一把手,在京城里的关系根深蒂固,自己能够和他扳腕子吗? 陈京不说话,周海东道:“陈京,我知道你有些情绪。年轻人嘛,有一颗争胜之心可以理解。但是,咱们现在不是争胜的时候,我们纠风办有太多的工作要做。如果动不动就往死胡同里面钻,这不利于的成长? 你是咱们部里最年轻,也有最有前途的干部,卞书记很重视你。所以你的一举一动,事事要考虑大局,不要因为意气用事,影响了自己的前途!” 陈京良久点点头,道:“周部长,我明白您的意思。我真心的谢谢您的关心,这件事我知道怎么处理!不管怎样,我不会让您失望!” 陈京站起身来挂断电话,脸色渐渐的泛青。 他来回在房间里踱步,抬手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1090章针锋相对 > 一夜未眠,第二天陈京眼睛有些发红。 临港碰不得,稍微碰一碰就麻烦不断,周海东打来电话后,陈京接二连三又接到了各路来电。 电话内容都大同小异,都是要求陈京不要陷太深,做事不要过于强硬,刚则易折这类话。 陈京来临港之前,没有预料会出这样的情况,在这个时候,进还是退? 不得不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在官场上打磨了这么多年,陈京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少年了。 身上的棱角被磨平,也懂得了圆融甚至是圆滑。 但是他骨子里面还是个骄傲的人。 他就是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犯错误了? 自己的工作一切都是按照纠风室的要求在办事,调查临港市填海区的问题,他是在响应下面群众的举报,这难道就是个错误? 他早听说特区很牛,但是黄宵是不是也太牛了一些? 难不成特区就一定要成为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陈京面临考验,是退是进,他需要有所决断。 昨天连夜他联系了苏江平,在电话中苏江平没有跟陈京说太多案情的事情,只是道:“陈主任,无论是谁,面临这样的情况都会为难。你的难处我知道,作为兄弟部门,我很感激你协助了我工作。 这件事情如果你能在临港再坚持一个星期,我们肯定就会把事情完全理清。” 他顿了顿,道:“对了,陈主任。你们纠风工作做完了吗?我指的是临港那边!” 陈京皱皱眉头,道:“我处理了几个问题,通报了几个问题。但是这边的情况你也了解了。这样的环境中,我展开工作很困难,肯定没有做到预期的效果……” 苏江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是退是进你自己斟酌吧!我只希望你能履行好属于你自己的职责!这对我们的工作也是有利的!” 苏江平说的很委婉,他自然不会也没有权利干扰到陈京的工作。 但是他的话给陈京相当的刺激。 撇开六室不谈,陈京这次是因为举报才来临港的。 现在这些举报的内容,陈京还只理顺一小部分,报告都还没来得及写,就这么灰溜溜的要滚蛋? 滚蛋的理由就是纠风室纠正地方风气,干扰到了地方的工作? 陈京觉得这个逻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 自己是国务|院纠风办的干部,到了下面还得听下面的一把手的话?受他的威胁吗? 黄宵太猖狂了! 陈京去餐厅吃早饭,秦山河带着两个监察员凑过来道:“陈主任,我们是不是下午离开?要不要在莞城安排一下?” 陈京瞟了他一眼,盯着他身后的副处监察员小廖,道: “小廖,你积极性很高嘛!怎么?东西都收拾好了?” 小廖叫廖进,刚刚进纪委工作三个年头,平常工作上比较滑头,但是背景好似有点硬,今年刚刚提拔了副处,在所有的监察员中,属于能力比较差的。 廖进讪讪笑笑,道:“陈主任,我也是笨鸟儿先飞,所以……” 陈京皱眉道:“谁跟你说我们要走啊?临港的事情我们处理完了吗?我们还有几个问题没有处理你不知道?” 廖进脸色一变,扭头瞟了一眼秦山河。 陈京将筷子往桌上一放,道:“你看老秦干什么?我在跟你谈话呢?我看你是胡闹,无组织无纪律,立刻回去把东西放下,吃饭后九点钟正式开始工作。今天我们去填海区去做实地考察!” 陈京放下筷子转身就走。 决定几乎在一瞬间他做出来了。 这么灰溜溜的回去,灾祸可能能够免掉,可是自己作为一个重要室的领导,如果工作没做完,就迫于上面的所谓压力当了缩头乌龟,以后在单位还有什么威信可。 以后在年轻监察员面前,自己还怎么跟他们理直气壮的谈纪检工作的严肃性? 得罪人了,必然得罪人了。 可是有些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件事归根到底,并不能怪陈京。 陈京不过是按自己的工作计划办事,履行自己的职责,是黄宵干扰他的工作,阻挠他的工作在先。 陈京不可能退缩,在党内工作多年,什么原则性,陈京还是记得很牢的。 再说,陈京骨子里面也是个傲气的主儿。 凭什么他黄宵就这么嚣张?竟然部里的领导都向自己施压了?他有翻云覆雨的本事? 如果他真有这本事,那恰恰说明他问题大,临港的问题也大。 接下来几天,陈京丝毫不理会各种压力,继续展开工作。 他开展工作不再是约谈,而是开着车到填海区实地看,用眼睛看,带相机拍照,深入到一线工地,深入到一线群众家里走访。 他把四个人分两个小组。 两个组一明一暗。 秦山河是暗组,他性子就好游山玩水,就让他普普通通,也不用刻意,就在填海区转。 就当旅游的同时,也查一些问题。 陈京在岭南工作多年,特区虽然特殊,但是这里还是岭南,风土人情各方面都一样。 陈京的经验很丰富,知道要走哪些地方才能看到填海区的问题。 知道哪些人最了解填海区,所有他的工作有条不紊,进展很积极! 另外,他们下榻的酒店也换了,换成了欧朗酒店。 欧朗酒店标准太高,这对陈京自然不是问题,他一个电话就找了四个僻静的房间,绝对安静、安全,任何人不会打扰。 陈京和黄宵卯上了。 黄宵是地头蛇,陈京的举动自然瞒不过他。 当然,前两天他还大意了,还以为陈京真的是撤兵了。 可是第三天,下面各类反馈都往他那里聚拢,填海区的问题似乎是越捂越捂不住了,陈京的人已经深入到了填海区第一线。 收到这个消息,他大吃一惊。 当即就发了一通脾气,然后紧急召开市委和市政府主要领导干部会议。 在会上,他发表讲话,毫不忌讳的称临港这几年发展太快,树大招风,遭人妒忌,现在终于有人惹上门来了。 所谓来者不善,这一次来的是中央纪委纠风室,目的不明,但是绝对不是好目的,看他们的架势,不把临港抹黑是不罢休的。 黄宵在会上强调,所有的领导干部必须团结一心。 同时,要通知到各级党委政府,要他们不要理会那些七嘴八舌,不要去理会那些所谓的监察,要埋头把工作重心放到工作上去。 尤其是填海区,填海区的干部不要都深居简出,工作平常怎么干就怎么干,不要缩手缩脚。 在会上,他还下达命令,要求市委和市政府同时印发相关文件澄清填海区的问题。 他的举动无疑是公开力挺填海区的工作,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市委和市政府是填海区坚强的后盾。 他的两不理,和陈京的举动针锋相对。 在会后,他又秘密和国安局,公安局领导见面,如果不是迟密云阻止他,估计他还敢派人监视陈京下榻的酒店,当然,最终他还没那么胆大妄为,这个命令他没敢下。 不过在他内心深处,对陈京这个人他是铭记在心了。 在走上层路线方面,他加大的力度,开始向省委施压,希望省委有分量的领导能够出面。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双方终于剑拔弩张,似乎没有了多少退路。 他黄宵的举动,陈京也很快就感觉到了。 他的工作立刻受阻。 填海区各地方防贼一样防着他们。 以前找人谈话,了解情况很简单,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工作难以开展。 他心中清楚,黄宵一声令下,他的工作可能不容易开展了。 但是陈京还是不走,他住在酒店继续等待。 而就在这个时候,来自莞城和北粤的消息到了。 莞城市委和北粤市委都针对各自地方两个重要的军转地企业的情况做了详细的汇报。 通过汇报来看,国资流失没有异议。 但是造成国资流失的原因,汇报材料却弄得非常的复杂。 两个地方都认为,国资流失的根本原因是部队太急,他们急于甩包袱,而地方政府考虑到部队的要求,在协助他们处理企业转型方面,自然就被牵着了鼻子走。 尤其是莞城的材料,根据材料显示,莞城在企业股份制改革方面,参与的意见非常少。 当时是有台商在莞城大投资服装企业,地方政府为了吸引投资,把这家军企当做一项优惠政策卖给了这家企业。 具体成交价格很低,而这个过程中,部队的同志一直都参与其中,最终的合同也不是地方政府签字的。 显然,这个材料是在撇清责任,是在推诿。 从材料的内容看,通过了一系列的复杂的解释,似乎能够掩盖企业改革和拍卖为什么没公开的原因。 可是陈京在莞城工作过,他很清楚莞城市委和市政府关于国企改制改革,是有严格的规定的,不可能会出现这种饱受人诟病的错误。 再说了,陈京也从来没听过莞城有为了吸引投资,而把国企或者是军转地企业当做优惠政策的情况。 莞城方面在撒谎…… 章节目录 第1091章趁火有人打劫 > 陈京和秋若寒保持每天一通电话联络。 而在第四天,秋若寒再一次来到了临港,这一次她气色不错,看得出来,她使用了新办法,应该是有了一点收获。 尤其条件特殊,陈京没有选择出去抛头露面,而是选择在酒店里面和秋若寒碰头。 秋若寒今天没穿军装,而是选择了一套很正式的女士职业套装。 她上身穿着小西装,下身短裙配上丝袜,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很多妩媚。 陈京乍一眼看到他,属实吃惊了一下。 他站起身来请秋若寒坐下,道:“秋上校,实在不好意思。最近这段时间,临港方面反应有些过激,我此时已经不方便在外面多露面了,只能委屈你来这里,希望你见谅!” 秋若寒淡淡的笑笑,盯着陈京,道:“怎么?陈大主任也惹上了麻烦?” 陈京皱皱眉头没说话,秋若寒的语气中幸灾乐祸的成分很重,让陈京有些不爽。 “你的麻烦不小啊!我听说了,最近在京城有关于你的很多举报,说你在下面仗着是委书记干部,毫不顾忌地方的实际,严重干扰地方党委政府的正常工作,影响了地方的稳定! 据说中央重要领导对此很震怒,认为纪委纠风室这一次是损害了纪委的形象,你还敢逗留在临港?”秋若寒道,语气有些冷。 陈京依旧不说话,他低头翻看秋若寒的材料。 秋若寒这几天办事很得力,至少从材料上看,北粤的问题弄清楚了。 牵扯到北粤军分区某后勤主任贪腐,在企业转型改制的时候,他收取了别人一块劳力士手表,还有三万块钱的购物券,另外还有数额不明的现金。 从秋若寒的材料看,这个问题主任可以控制起来。 然后以他为突破口,这个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而莞城的案子,秋若寒也找到了重要突破口。 突破口就是地方上和部队关于企业签有一个重要的协议,协议的内容主要是莞城提供部队一块两百亩的土地用于部队建训练场。这块土地置换服装企业的处理权。 实际上这家部队企业的处理,是莞城市政府全权负责的。 而具体负责人是市政府当时的副市长肖长军,肖长军后调政协工作,目前年龄快到岗。 肖长军的材料陈京手上有。 肖长军子女都在国外,老婆也与去年出国,估计老肖退休之后也会出国。 现在陈京可以找到肖长军和他谈话,然后把当时涉及到企业改制和拍买的所有当事人都掌控住,一一的谈话。 估计就可以把整个过程完全理清。 过程完全清楚,问题肯定会暴露,到时候这个案子也应该不存在太大的问题。 陈京咬着下唇,自己的斟酌,良久,他点头道:“你们这几天的工作富有成效,我觉得很好。北粤的案子你们可以行动了,材料到时候给我留一份,我上报领导可以完成任务。 莞城的事情略微复杂一些,肖长军现在还不宜直接处理,我们还需要迂回一下!” “为什么?”秋若寒眉头一挑,道:“为什么不能直接处理?难不成你不敢?还是又顾虑上面的压力?”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哼,冷不丁的道:“地方不是部队,有些问题的处理要复杂很多。部队动荡可不可怕?我告诉你,如果因为一个案子处理不当,引起了地方的震动,也是可怕的!” 莞城这个地方,陈京太了解了。 莞城老干部集中,老干部平常不参政,但是势力很强。 肖长军现在马上就是老干部序列了,这样的干部能够轻举妄动? 再说了,肖长军陈京熟悉,这个人省纪委曾经调查过他三次。 可是三次调查都没撼动他,由此可见,肖长军这个人不是省油的灯。 所谓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肖长军如果没有一点手段,他敢在军转地的企业上面动手脚? 如果这事不小心,一下弄砸了,让肖长军溜掉了。 他倒打一耙过来,纠风室搞了冤假错案,不仅没有保护好老干部,反而让老干部蒙冤,陈京现在本来就有这么多麻烦了,再添麻烦,他几乎就要扛不住了。 所以陈京不能不小心。 没有充分的证据,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轻举妄动。 从现在来看,莞城市委态度暧昧。 他们敢对陈京这个在莞城工作了几年的人公然撒谎,看来李清香的莞城不再是岳云松的莞城了。 李清香是什么人陈京太了解了。 这个女人消息灵通,十分狡猾,陈京在临港遇到麻烦的事情,估计瞒不住她。 陈京遇到麻烦,他还有多少余力去再向莞城开炮? 如果陈京这次下来,把临港搅乱了,再搅乱了莞城,陈京回去估计也当不了这个副主任了。 岭南两个重要的市,这都是在中央直接关注之下的,陈京一个局级干部,他如果不是脑袋锈透了,他不会干这种傻事。 一念及此,陈京恨不得拍桌子骂娘。 他就知道岭南这个地方不好开展工作,他在岭南工作这么多年,他非常了解这块土地上的人和事。 就像临港的这件事,陈京公事公办,看上去就是一件小事。 如果市委和市政府能够配合,把填海区的问题解决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样的解决有利于临港整肃风气,对整个临港的未来发展也是大大有利的。 但是为什么临港市委和市政府会有这么的反弹?他们会这么牛气,根本就不配合工作? 说一千到一万,还是因为岭南的复杂。 针鼻子大一点事儿,都牵扯到保守派和外来派之间的角逐。 两方势力,从来就不消停,谁也不会放过挑对方刺的机会。 所以临港才如此讳疾忌医,因为他们考虑问题的方式根本就不一样,这就是让人恼火的地方。 面对秋若寒的质问,陈京态度坚决,秋若寒火气也上来了,和陈京有了激烈的争论。 最后,陈京实是无奈,道:“秋上校,既然你这样认为。这个案子就去全权负责!你既然办案能力那么强,你还需要我配合?” 秋若寒脸涨得通红,道:“陈主任,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对你的行负责!” 陈京心中窝火,一拍桌子,道:“我怎么不负责?我跟你讲秋若寒,你别忘记军纪委是在纪委领导下工作的!现在在这里,我是纪委纠风办主任,你必须按我的要求工作。 你们不是强调上下级观念吗?你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在首长面前用质问的口气说话,我看你首先就是风气不正!” 秋若寒怒道:“你……” “怎么了?你是两杠三星,而我是正局级干部。你是我的下级有异议吗?你命令你立刻回粤州处理北粤的事情,随时待命。在京城我们磨嘴皮子功夫我可以让着你点。 但是现在我们在外面是工作,必须要严肃,必须要有纪律和规矩,否则成何体统?”陈京怒声道。 秋若寒气得脸都白了。 可是陈京的话她能怎么反驳? 陈京在拿军队上下级观念压她! 终于,她没敢说一句话,怒气冲冲的出了门! 陈京一拍脑袋,,没来由的一阵清凉,这个女人终于轰走了,至少少了一个大麻烦。 而现在的麻烦就是临港这个大麻烦。 六室苏江平毫无动静,而陈京现在有被捆得死死的。 实际上,凭他现在的力量,已然无法做出实质性的工作了。 他哪怕是想做出纠风通报,周海东那边也肯定通不过,他还能干什么? 就这么干等吗? 还是就此妥协,灰溜溜的离开? 无疑,现在走有些迟了! 莞城那边的事情不好处理,自己从临港铩羽而归,到了莞城,那些家伙还能配合自己工作? 陈京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李清香这个女人,在气势上任何时候都不能输她。 如果输了她,就会满盘皆输。 陈京也不会忘记,李清香的前夫是贺军,而贺军是人称岭南官场教父的一省之长。 虽然说李清香和贺军关系一直不好,但是在关键时候,自己触怒了李清香,她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自己这个“陈阎王”在莞城纵横了这么多年得以全身而退,这一次自己变了一个身份过来,就要败走麦城? 烟一支一支的抽,房间里很快就乌烟瘴气。 陈京有些焦躁。 被人捆着手脚的感觉太难受。 自己本来拥有纪委纠风室主任的这个身份,现在反而成为了一个大大的阻力。 弄不好就搅乱地方党委政府正常工作,现在京城对于自己的举报就漫天飞雪花了,是福是祸,都还不知道。 陈京如果再不仔细思忖,想到巧妙的办法,他这一次行动就彻底失败了。 这样的失败难以承受。 不仅是因为影响他的前途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陈京内心永远都有一颗不甘失败的心。 如果灰溜溜的就这么回去,他难以忍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陈京真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自己就老实和岭南这个地方这么有缘分? 章节目录 第1092章好戏开幕 > 最近几天对陈京来说,熬夜是常事。 他每天基本最多就休息三四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在思考。 已然是深夜,陈京还在闷头抽烟。 “咚,咚!” “进来!” 秦山河笑眯眯的进来,手上拎着一包东西,道:“主任,你还没休息?吃点东西吧!临港的饮食业特别发达,你看看这鸭脖鸭架,又便宜又好吃!来,您尝点?” 陈京笑笑,神色有几分苦。 秦山河没什么上进心了,混一天是一天,日子悠闲得很。 他才不管案子是否有进展呢!心态特好,心情永远都是阳光的。 陈京有时候想,自己拼死拼活图个啥?人家秦山河也是为党工作一辈子,可人家日子过得多惬意? 他一点忧愁都没有,哪像自己年纪轻轻,有时候都急得头发都发白? 陈京从纸袋里面拿出一截鸭脖吃了一口,道:“老秦,我们真的遇到麻烦了!怎么样?岭南的干部牛吧,咱们纪委这张皮人家可不放在眼里哦!” 秦山河笑眯眯的道:“陈主任,先吃东西。咱们现在被困住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吃了东西我给你出个馊主意!这个黄宵啊,欺人太甚,还真当咱们纪委纠风室拿他没办法啊!” 陈京愣了愣,凑过去道:“老秦,您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先吃东西,吃东西。我们稍后慢慢谈!” 秦山河机关老狐狸一个,在政府工作了十几年,曾经也打过硬仗恶仗。 用他自己吹嘘的话说,他也年轻过,他也有过梦想,年轻的时候深入反腐一线,对付过不少人。 陈京吃东西,他笑眯眯的道:“陈主任,我看这个黄宵啊,牛得不行。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他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既然如此,我看我们就动动,我倒想看看,他能牛到什么时候!” 秦山河变戏法似的从手上拿过一个文件袋。 陈京愣了愣,秦山河笑道:“陈主任,你看看?” 陈京把文件袋拿在手中,抽出里面的东西一看,脸色“唰”一下变白。 文件袋赫然是一沓举报材料。 举报的内容是纠风室常务副主任陈京在岭南工作期间夜间私会异性朋友,存在作风问题。 陈京一看这个材料,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再继续往后看,厚厚的一沓照片,照片上陈京和秋若寒握手,谈话,微笑各类镜头都有,拍摄有些不专业,遮掩一些东西,留一些暧昧,这都是故意留下的偷拍痕迹。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私会异性朋友到是有的,比如说唐玉。 但是这份材料涉及到的异性朋友是秋若寒,这是什么? 一瞬间,陈京明白了秦山河的意思。 秦山河是想自己举报自己,把这材料往纪委一送,会是什么后果? 陈京这次来岭南的目的就是和秋若寒回合,然后一起查办军企转地方的几个案子。 现在来自岭南的举报称陈京作风不正,私会异性朋友,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陈京在临港被监视了…… 有多大的胆子才能监视陈京这个纪委纠风室的副主任? 秦山河出招很阴,深得权谋精髓,这完全是毒招。 机关的老油条,果然老辣得很。 不过这个毒招…… “老秦,这……这有点开玩笑了吧?这不是乱弹琴吗?我和异性朋友私会,把秋上校算上去,会不会……” 秦山河摇头道:“陈主任,这一点都不乱弹琴。你看看我们现在,什么事儿都干不了,到哪里都被捆住手脚。你能担保我们没受监视?反正我是没这个信心,既然如此,黄宵干嚣张到这种程度。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陈主任您放心,这件事绝对不会出差错的,我会处理得很好!” 陈京皱眉道:“但是秋上校那边……” 秦山河嘿嘿一笑,理解陈京的意思,道:“陈主任,这个举报无论是谁,只要知道咱们此行目的的人,都会明白是虚假举报。而且这样的举报用心恶毒,我相信部队也不会坐视不管!” 陈京沉默不语,自顾点上一支烟慢慢的吸着。 他深深的看了秦山河一眼,秦山河满脸微笑,神态淡然自若。 而陈京心中却有些发寒,能够在京城部委立足的人,没有省油的灯。 哪怕是看上去无欲无求的秦山河,平常看不出来,真要动手阴人,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而且出招之狠,让人不寒而栗。 陈京没有再说什么,秦山河能够把这事提出来,他心意已决。 再说了,目前对陈京来说,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送走秦山河,陈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慢慢的思索。 他就想,这一次是他履新纠风室出任以后的第一次出行办案,他深感这个主任不好当,纠风工作不想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纪委这张皮,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好用。 中央领导到了基层,有时候光鲜都是表面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下面的人很精,表面上恭恭敬敬,暗地里小手段不断,一不小心犯错了,就会进入别人精心设计的圈套。 再说了,任何事物都是双刃剑。 作为政府的领导干部,这个身份既是权威,也是桎梏,这一次在临港,就是因为这个身份的特殊,反倒被别人利用,陈京陷入了困境。 这是经验,也是教训啊! “叮,叮!”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京接听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苏江平熟悉而低沉的声音:“陈主任,这几天有些苦吧!很感谢你,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今天晚上我们已经有所行动,你很好的配合了我们工作,也很好的掩护了我们。 你明天就可以离开临港,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向领导汇报,一定给你记功。 先前你们部里有个别领导对你有所误会,我也会去澄清,你不要有思想包袱!” “没关系苏主任,我们是兄弟部门,配合你们工作也是我的工作!”陈京淡淡的道,而他内心却是长出了一口气。 第六室苏江平的电话在此时无疑是陈京最好的缓压剂,六室有行动,看来临港的事情可以结束了。 …… 悄无声息,陈京离开临港到了莞城。 此时的临港还一切如常,看不出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而陈京的离开,却在岭南政坛引起了一阵热议。 黄宵牛气,逼走了陈京,让陈京在临港遭遇了闭门羹的消息在岭南广为被人谈论。 陈京当年在莞城闯下的“陈阎王”的大名,其光芒也似乎一下就黯淡了。 而陈京人到了莞城,莞城方面以李清香为首的常委主要领导,似乎一下子夜变得硬气起来。 在莞城日报上,有专门市委关于国企改革的评论文章,其中引用了李清香的讲话。 李清香在多个场合宣称,莞城国企改革是全省做得最好的地方,国资流失比例最低,而仅有了少数流失,都是因为在特定环境下,在中央和省委的特别要求下,出现的正常失误,不影响整个国企改制的大成功。 李清香谈国企改革很硬气,其背后针对的自然是军转地的企业。 看得出来,陈京在临港遭遇“失败”之后,李清香似乎看出了陈京的所谓“软肋”。 地方的发展环境不容破坏,地方的安定团结的局面不容破坏,否则陈京再在莞城来一个纪委个别深度谈话,影响可以说就相当的消极了。 既然这样,李清香履新莞城现在正是建立威望的时候。 而保证莞城稳定,领导能不能抗住上面的压力,这是领导能力的体现。 李清香在陈京身上似乎找到了这种体现能力的机会。 这个女人陈京太熟悉了,李清香是女强人,但是女人目光短浅的毛病在她身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且在李清香的眼中,永远不存在朋友这个说法,她的眼中只有利益。 在利益面前,一切都可以让道。 她和陈京的关系几度分裂,又几度密切,由此可以看出端倪。 当陈京处在一个比较强势的位置上,她热脸贴冷屁股都在所不惜,当年她口口声声的说什么陈京是海山培养出来的干部,为疏通和陈京的关系,她不遗余力。 而一招陈京出现对她不利,或者是像先陈京处在了被动的地位。 她翻脸的速度可一点不慢,她哪里还有半句陈京是莞城走出去的干部这种说法? 陈京人到莞城,莞城这边反应极其冷淡。 仅仅是市委秘书长关开顺过来不咸不淡的打了一个招呼。 而且关开顺辞闪烁,不冷不热,似乎根本就没把陈京放在眼中。 当然,他和陈京以前就不怎么对付,他的个性继承了姜少坤,是个犟脾气,也是个硬石头。 不过陈京对关开顺倒没什么反感,相比李清香,关开顺在陈京的眼中要可爱得多。 而陈京到莞城之后,也不急于出手办案。 他给工作组四人下命令,休息三天,自由活动,然后再视情况展开工作。 陈京心中清楚,临港的好戏马上就要开锣了,他恰好就身在莞城静等这出好戏拉开帷幕…… 章节目录 第1093章黑色幽默? > 陈京离开临港了。 在临港人的眼中,陈京走得颇为狼狈。 而在临港体制内,对陈京的“狼狈”离去则是弹冠相庆。 但是在这些所有人中,唐贽无疑是最特殊的一个,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陈京对他来说是后起之秀,他在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陈京还只是一个小处长。 可就是这个小处长,在不经意之间,在短短的几年之内,竟然快速成长,现在俨然成为了西北系最有前途的年轻一代干部。 不得不说,陈京的成长给予了唐贽很大的压力。 陈京是什么?他是从最基层一步步的往上爬上来的干部,这么多级他一个级别都没落下。 而且,在他所干过的每一个工作岗位上,其工作成绩都可圈可点,这样的干部简直是奇迹般的存在。 最近一两年,唐贽听过周围太多人谈论陈京了,岭南的形势多复杂?可是陈京在岭南硬是站稳了脚跟,而且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唐贽在京城,有时候也心向往之。 而这一次陈京来临港,算得上是唐贽和陈京的第一次工作接触。 在之前,他听过了太多褒奖陈京的溢美之辞,而相比那些,这一次陈京的表现不由得让唐贽觉得也不过如此。 省委纪委纠风室的常务副主任,亲自到临港处理些许小问题,竟然最后被逼得毫无办法,只得灰溜溜的滚蛋,这的确不怎么样! 唐贽在内心对陈京不由得有些轻视,而长期压在他心中的压力,也得到了暂时的释放。 可是话又说回来,陈京毕竟和西北系关系密切。 这次陈京在临港工作处理不当,和黄宵顶牛没占到便宜,这势必影响他的仕途。 唐贽在京城部委工作经验丰富,他深知在部委工作竞争之激烈。 部委的干部,一旦被领导认为能力上有所欠缺,以后在工作上再想顺畅估计就不那么容易了。 部委人才济济,不知多少人等着一个位置,而陈京这个污点,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往小了说,陈京这次是缺乏经验,往大了说,陈京是犯低级错误。 黄宵是市委书记,是党内知名的干部,在全国副部级领导干部中,也是最有前途的干部。 陈京到临港之后,先不和黄宵把关系理顺,就敢肆意约谈干部。 他真当自己是钦差大臣,就可以无所忌惮? 临港一切似乎都是那么正常,风平浪静。 唐贽也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他进办公室,秘书小王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他皱皱眉头道:“小王啊,我都跟你说过了。你如果早来了,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不用搞得紧张兮兮的,让大家都不自在。” 小王讪讪的笑笑,道:“唐市长,秘书长让我等你来,说是黄书记让您过去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我不是才汇报工作吗?”唐贽狐疑的道。 而就在这时候,小王坐席上电话响了。 市委秘书长苗小洁打过来的,小王捂着话筒,唐贽立刻走过来抓起电话道:“秘书长?什么事情?” 苗小洁在电话那头叹一口气,道:“唐市长,你终于上班了。书记都等你半小时了,你赶快过市委吧!” 唐贽愣了愣,脸色一变,道:“好,我马上过来!” 急匆匆的赶到市委,一进市委大楼,他就感觉气氛不对。 他心中很疑惑,直奔黄宵办公室。 黄宵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他独自坐在沙发上闷头喝咖啡。 唐贽轻轻推门进来,低声道:“书记,您找我?” 黄宵抬眼瞅了唐贽一眼,唐贽很清楚的看到对方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眼眶周围,黑眼袋十分明显。 黄宵一夜未眠?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唐贽小心翼翼的过来,坐在黄宵的对面。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气氛让人窒息。 “唐市长,我找你来是和你通报一个事情。你们市政府在25日召开市长碰头会之后,你和甘市长又碰了一次头。在这之后,甘市长干什么去了,他跟你说过吗?”黄宵道。 唐贽皱眉思索,道:“飞华市长当时讯问我关于规范招标的工作意见,我们谈的时间不太久,然后他不是下班回家了吗?” 黄宵盯着唐贽,脸色很难看,道:“他如果是下班了就好了,一切都没故事了。关键是他根本就没回家。然后连续三天都没上班,他偌大一个活人,竟然就不知所踪,失踪了!” “失踪?”唐贽心中猛然一惊,“这怎么可能?” 黄宵脸一青,道:“这有什么不可能?昨天晚上,我安排公安局和国安局找了一晚,整个临港都翻了个遍,然后和甘市长关系密切的人,都挨个确认了。可是就算这样,还是找不到他的存在。 你说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唐贽吐了一口气,他明白这事情恐怕不那么简单。 然后他迅速想到,甘飞华分管的工作不正是填海区的具体工作吗? 这中间…… 他倏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下意识的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黄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道:“怎么?你想到了什么?” 唐贽道:“书记,您说会不会是陈京……” “陈京?他纠风室有这么胆大妄为吗?甘市长是正厅级干部,是中央下放的干部,他纠风室还没这个能量吧!”黄宵粗声粗气的道。 唐贽沉吟了一下,道:“可是书记,如果陈京在明,纪委监察室在暗,这个事情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黄宵脸色一变数变,他嘴唇连连掀动,似乎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泄,但是最终,他一个字都没说,嘴唇紧紧的抿起来,抿得很紧。 唐贽察观色,觉得自己可能多话了。 黄宵何许人也,自己能想到的地方,他想不到? 黄宵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了,既然是这样,自己还胡乱语干什么? 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 “叮,叮!” 电话铃声很急遽。 黄宵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他听了片刻,道:“行了,停止你们的工作吧!这件事情你们不要再管,另外,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绝对不能够外泄消息!” 他“啪”一声挂断电话,手上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 有过了片刻,桌上的另外一台电话响了。 是红机电话。 唐贽下意识的站起身来要回避。 黄宵压压手,吐了一口气抓起电话。 唐贽看到黄宵的脸色终于开始泛青,然后发白,他对着电话道:“知道,知道,我马上,马上……” “是!是!我明白!” 再次挂断电话,黄宵似乎情绪一下激动起来。 他本来就火爆脾气,以强势强硬著称,在这个场合,他也似乎没想过保持适当的的城府。 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面。 桌上的文件被震得瞬间凌乱。 他眼神再一次落在唐贽身上,一字一句的道:“省委通知,让我立刻去省委。我不给老迟打电话了,你跟老迟说,让他主持工作!” 唐贽站起身来,还没来及说话。 黄宵语气一缓,栗然道:“甘飞华被纪委带走了。是纪委六室的行动。你说中了,陈京在明,他们在暗。人家是有备而来,我们都被戏弄了!”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仿佛一下衰老了十岁,整个人变得兴意阑珊。 唐贽想说一句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黄宵是个骄傲的人,骄傲的人最大的毛病往往是好面子。 现在整个临港都知道陈京是灰溜溜的离开的。 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甘飞华的出事,把这个事实全给颠覆了。 陈京在临港不过是吸引火力的,他是在耍花枪。 真正厉害的人藏在暗处,陈京把黄宵的火力都吸引住了,暗中的人早就把一切都理顺了。 可以想象,因为甘飞华的被双规,接下来肯定会有震动全国的大案在岭南迸发,临港必然首当其冲,而在这中间,黄宵会不会深陷到这个漩涡中? 唐贽忽然有一种危机感。 他来临港履新,给自己的定位就是紧靠黄宵这尊大菩萨。 可是现在这个看似强大无比的大菩萨,似乎有点泥菩萨过江的架势,这让他怎么没有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在他脑子里转瞬即逝,但是这一刹那的闪过,却给他脑子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然后他立刻想到了这件事的关键人物——陈京。 陈京现在在哪里? 他的人早就到莞城了。 莞城和临港只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岭三角交通如此发达,一百多公里仅一个小时多一点的车程。 可是短短的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却似乎变得无比的遥远了。 陈京陈阎王,在临港再一次出风头不可避免。 而这个风头出得太大了,甚至连黄宵都有可能陷进去,这还不够震动岭南? 唐贽离开书记办公室,精神有些恍惚。 他觉得整个世界似乎瞬间改变了法则,事情从一个极端变幻成另一个极端,竟然如此的充满戏剧性?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一个黑色的幽默…… 章节目录 第1094章李清香的狼狈 > 莞城走马河区,盛大的莞城服装节在走马河区召开。 全世界各地客商云集走马河,走马河区也因此备受关注。 走马河新街道建设已经启动,而且已经初见成效,走马河的城建的成果,可以说是彻底颠覆了人们对莞城制造之都的固有认识。 这么多年以来,莞城制造业发达,经济强势,享誉全国。 但是与之对应的是莞城社会治安差,居住环境差,人文环境差。 而现在人们走在走马河的街道上,街道干净整洁,道路两旁花团锦簇,绿树成荫,整个城市的面貌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而这一次服装节举办地走马河广场也是被装扮得流光溢彩,志愿者走上街头当义工,处处都体现了莞城这座城市亲和、包容的特点。 在服装节开幕式上,市委书记李清香发表了激情洋溢的讲话,她表示,莞城用历史证明是全国改革开放最成功的城市。 而新时期的莞城,也必将用事实证明,其是共和国最早转型升级,产业布局科学合理,具有很强的核心竞争力的城市。 这一届莞城市委和政府有信心,有能力把工作做好,把莞城的发展带到一个全新的领域。 服装节开幕式结束,李清香陪同省商业厅、发改委领导到服装节现场实地参观,她兴致很高,当天莞城新闻有多个镜头特写,都是李书记在微笑。 而在岭南等主流媒体上,也有关于莞城服装节的报道,甚至在省日报的头版,刊登的照片就是李清香在服装节参观现场微笑的放大镜头。 和官方的一片叫好声不同,在民间和网络上,关于莞城的评论显得更加辛辣不留情。 莞城现在发展势头很好,扭转了过去的颓势,民间普遍认为这不是李清香的功劳。 而是上一任莞城班子给她夯实的基础,她不过就是过来摘桃子的人,仅此而已! 而更有意思的是,陈京到莞城的消息,并没有因为李清香的冷淡应对而有所降温。 这些天陈京天天放假,可是他在酒店却一点也没闲着。 莞城的老同事,老下属几乎是每天都有人到酒店登门拜访他。 尤其是在走马河服装节的现场,有老百姓打起了“感谢陈京书记!”的横幅。 这条横幅据说是某乡镇拆迁户自发打出来的。 陈京当时在走马河解决拆迁问题很成功,给予了拆迁户相当的尊重,同时也给予了他们比较丰厚的补偿。 李清香上任以后,企图平衡各区发展,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她准备干预走马河的拆迁工作。 而她的这种干预,激发的社会反应非常的大。 走马河现任区委书记李拥军拿着拆迁合同到她的办公室,逐一跟她讲解当初陈京制定拆迁合同的种种考虑,李拥军传递的信号无疑是陈京留下来的政策,在目前的走马河不宜废除。 否则可能激发很深层次的矛盾。 不得不说,这件事让李清香很尴尬,最后她也不得不妥协与各方的压力。 劳累的一天,李清香有些累。 在市委休息室,她揉着太阳穴,静静的听着秘书长关开顺的汇报。 关开顺小心翼翼,神情有些复杂,道:“书记,服装节整体是好的,但是还是有些不和谐的声音。我觉得我们的组织工作还存在问题,我觉得这件事情要严肃处理!” 李清香冷冷的笑了笑,道:“怎么?老关,你有什么好主意?” 关开顺愣了愣,闭口不说话。 现在李清香形势一片大好,但是民间和普通公众都认为她是摘了桃子。 就连体制内很多人都是这样认为。 这形成了李清香干得好理所应当,干不好,承受压力巨大。 她如果干好了,是前任留下的基础好。她如果出了问题,别人就会说,莞城这么好的基础,李清香都干不好,这不是能力问题是什么? 要说,李清香前任岳云松出了问题,前任市长姜少坤也没讨到什么好。 可是在上一届集体中,偏偏出了一个陈京。 陈京爱出风头,笼络人心很有一套,而在又善于作秀,在老百姓中的口碑好得不行。 他离开走马河,甚至有人送万人伞,一个副书记硬是在莞城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而这个印记现在偏偏就缠绕着李清香,让她倍感压力。 如此情况,关开顺能有什么好主意想? 沉默,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沉闷了。 过了很久,李清香忽然道:“对了,老关,陈京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关开顺摇头道:“没有动静,他就住在酒店,天天应酬。他这个人,当年在莞城施予的小恩小惠多,有些干部被他笼络得厉害,这不,陈京一来,他们都活络起来了。 李拥军还想邀请他参加服装节开幕式呢,这不是不伦不类吗?还好,他有自知之明,拒绝了这个邀请,要不然……” 关开顺叹了一口气。 李清香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她和陈京不陌生,当年陈京在海山的时候就不是一个好驾驭的人。 而且陈京最大的特点是不按常规出牌,他的动作往往出其不意,让人防不胜防。 这一次…… 陈京住在莞城,什么都不做,他想干什么?李清香一直觉得心中很不安。她总觉得可能要出事了…… 秘书汪小霞轻轻的推开门,压低声音道:“书记,您的电话!” 李清香皱皱眉头,有些不耐烦的道:“小霞,你就不能让我静一静?我正在和秘书长谈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问题。” 汪小霞尴尬的咬了咬嘴唇,道:“是红机电话!” “红机?”李清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加快脚步直奔自己办公室。 她足足去了十五分钟之久,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然变得十分的难看了。 关开顺敏锐的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连忙站起身来道:“书记,怎么了?” 李清香并没有坐下,她来回在房间里踱步,伸出一只手在空中点了点,欲又止,过了一会儿,她方道:“临港出事了!副市长甘飞华有问题,被纪委调查了。市委书记直接动手,连临港市委和政府一把手都蒙在鼓里,事发了两三天他们才意识到问题。 黄宵人已经到了省委,估计这一次他是有难了!” “嘿!我早就应该想到陈京不会那么简单的从临港走。我怎么就疏忽了呢?”李清香颇为自责的道。 关开顺脸色变了变,但旋即他便镇定了,道:“书记,那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临港和莞城是两个市,他们出问题,会影响我们的工作吗?” 李清香嗓音忽然拔高,道:“你懂什么?陈京在临港待了十天,临港就出这么大的问题,还有可能牵扯到主要领导甚至省里的高级领导。他现在又来莞城了?别人会怎么看这件事? 人可畏你懂不懂?” 关开顺一愣,一下站起身来,道:“坏了,坏了!陈京本来在莞城就有一批信众,他到临港走一遭,抓到了大鱼。他立刻就把莞城当成了第二站,这……这不是惹乱子吗?” 他顿了顿,道:“书记,我联系了一下姜市长,他北粤的情况和我们一样。在这个时候,我们要想办法联合,不然我们会很被动!” 李清香脸色一变,怒气冲冲的道:“联合什么?姜少坤在莞城干几年,早就回过头去了。你当他还是以前的姜少坤?他一听说陈京亲自带队到岭南,他胆都吓破了。 早就配合军纪委的同志把整个军转地的企业情况梳理得清清楚楚了。 现在你去找他,他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告诉你怎么去立刻配合中央领导工作吗?” 李清香的心情似乎一下变得很糟糕了。 白天她还激情昂扬,现在却变得脾气极差,女人善变的本事,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颓然坐在沙发上,轻轻挥手道:“秘书长,你先去忙工作吧。我想静一静!” 关开顺蹑手蹑脚的出门,把门轻轻的带上。 李清香颓然坐在了沙发上,她脑子里又响起在几天前贺军给她的警告。 贺军警告她,让她不要走偏路,不要忘乎所以。当时她嗤之以鼻,还嘲笑贺军胆小如鼠,而这件事过去才几天? 陈京在临港杀气腾腾的办完了事儿,又跑到莞城来了。 陈阎王,这个大名另很多莞城干部听到这三个字心中就发抖。 陈京在莞城干掉了过少干部?他的强势手段,至今还让人心有余悸。 他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政府的领导,再次光顾莞城,而且在此之前,更是挟临港查处大案之威。 莞城的局面还能压得住吗? 而此时的关开顺一出休息室大门,迫不及待的回去就给姜少坤拨电话。 电话接通,关开顺给姜少坤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姜少坤只淡淡的说四个字:“不长记性!” 听着电话里因为姜少坤挂断电话而传来的“嘟”“嘟”的声音,关开顺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说不出的狼狈和沮丧。 章节目录 第1095章热脸贴冷屁股 > 临港市副市长因为涉嫌严重违纪被组织调查的事情终于曝出来了。 这个消息让岭南震动很厉害。 而这样的震动,让人们迅速将临港的事情和陈京联系了起来。 甘飞华是负责临港填海区的市一级主要领导,陈京到临港瞄准的就是市填海区。 陈京到临港之后,和临港班子博弈十分激烈。 而在激烈的博弈中,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陈京得罪了黄宵,被黄宵逼得不得不灰溜溜的离去的时候,临港就捅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此时大家才看清楚,陈京根本就不是灰溜溜的离去,陈京的离去还带走了一个人,这个人可能就是甘飞华。 可怜临港市委和市政府主要领导都还蒙在鼓里,还一点都搞不清情况,还洋洋得意,自以为赶走了陈京。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无疑是给了他们狠狠一嘴巴子。让他们脸上毫无光彩。 而更让人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就在甘飞华出问题的第二天,省政协副主席,原临港市委常委唐正道被日日宣布双规。 这个消息媒体披露出来,震动的就不止是岭南了,而是全国震动。 省政协副主席是副部级大员,副部级高官落马,其意义和厅局级干部落马不可同日而语。 唐正道的落马,意味着这一次日日的行动是有缜密组织的,而且这些事情背后,绝对有纪委神秘的八大室的影子。 在随后,岭南重量级官员被纪委频繁约谈,而在这其中,临港又有多人出问题,他们去纪委都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粤州厅局级干部中也出现了这种情况,日日直接出面处理的厅局级干部就接近十人。 这样的动作,我们需要调动的人马是惊人的。 体制内有经验的干部很容易推测出,这一次的行动至少有上百人同时动作,唯有如此,才能保证整个行动缜密,有条不紊。 很快,各种关于临港的传就变得泛滥了起来。 其中最重要的传是黄宵被省委主要领导紧急召见。 省委莫书记在和黄宵谈话的时候,对黄宵的工作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尤其对黄宵在配合的领导工作方面不得力,干扰纪委办案,干扰纠风室的同志正常工作,可以说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而这样的错误,似乎足以让黄宵告别临港距离的位置。 传是如此,实际情况又如何呢? 实际情况和传相差并不远,但是传毕竟只是传,有些事情随着口口相传,在细节方面和本来面貌差距就大了。 黄宵在省委见了书记莫正。 莫正十分严肃,但是问题的关键点是黄宵涉嫌监视日日纠风室工作组。 黄宵一听这事,他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妙,他迅速辩解道:“书记,这件事情绝对没有。我敢以我的党性保证不存在此时,我胆子再大,也不敢干这种事儿啊?” 黄宵当时还真有心思这么干,但是迟密云阻止及时,让他意识到那样干可能会引发问题。 但是现在…… 问题终于出来了,临港并没有风平浪静,反而是风起云涌。 黄宵进省城的时候心中还在庆幸当初他没有太冲动。 可是现在怎么回事? 莫正盯着黄宵,淡淡的一笑,道:“黄宵同志,你这些话跟我说没用,你还是自己去跟纪委的同志解释吧。另外,这件事情部队领导也很恼火,你是知道的,咱们军区的张司令是个火爆脾气。 而大军区首长更是强势人物,你觉得这事你怎么解释得明白?” 莫正拿起手上的一沓材料扔在黄宵面前道:“不要一脸茫然的样子了,看完这些材料你就明白了!” 黄宵把材料接在手中翻看,材料的内容很明确的指向陈京在临港密会异性朋友。 材料不仅有文字,而且还有图片,从图片的拍摄来看,完全是监视设备摄取的镜头,这不是监视是什么? 黄宵脸色一变数变,狠劲的咬了咬嘴唇,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强自镇定下来,道:“书记,这些材料和部队有什么关系?” 莫正眼睛一眯,半晌才道:“陈京会的这个所谓的异性朋友,她是军纪委纠风室常务副主任,叫秋若寒。你明白这份举报材料涉及到了什么内容吗?” “他陈京……”黄宵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立刻就恨不得拍桌子骂娘。 但是旋即他明白,这里是莫书记的办公室,还轮不到他在这里撒野。 一念及此,他站起的身子慢慢的坐了下去。 官至他这一级,城府已然修炼得极其深了,这个事肯定是有人恶意的设套,目的就是要致他黄宵至百口莫辩之地。 黄宵现在可以向莫正解释,这事就是陈京搞的鬼,陈京在恶意陷害他。 可是他有什么证据? 陈京是在他临港的地盘上,黄宵咄咄逼人在前,谁又能担保黄宵不会去监视他? 再加上,莫正一句话说得很到底,那就是黄宵这些话跟他莫正说没用,现在是政府的领导震怒,部队首长震怒,他莫正纵然有能力把这些事情全部跟他兜住,那又怎么样? 另外,莫正和黄宵并不是一派人马。 所以这些事情,都得黄宵自己去想办法处理,而他现在能做的,唯有闭上嘴保持沉默。 诬陷造谣那都是小事,关键是黄宵监视市委书记和军纪委人员,这性质太恶劣了,这样的一方诸侯,中央领导还能放心得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黄宵这一次是失败了,彻底的失败,他错误的判断了形式,同时也作出了错误的决策。 而作为一市书记,在关键问题上连续犯错,这能够被原谅? 从岭南省委离开,黄宵心情很糟糕。 他黄宵是华东一系重点培养的干部,在这个年纪就爬到了副部正职的位置上,而且掌管特区。 中央对他不可谓不重视,他的前途不可谓不广阔。 但是现在他一下陷入了“监视门”,这件事情还怎么说? …… 莞城,几个监察员无所事事。 陈京天天有应酬,忙得不亦乐乎,而其他三人则不知道干什么好。 秦山河倒也罢了,他反正散淡性子,没事情做就在莞城闲逛,买一些吃吃喝喝的小礼物,倒也混日子不难。 而对两个年轻人来说,日子就有些难熬。 两人天天跑到秦山河面前发牢骚,尤其是廖进,牢骚最多。 他甚至抱怨在纠风室工作这么多年,就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狼狈过。 从临港灰溜溜的走了,到了莞城却迟迟开展不了工作,莞城市委和政府领导把工作组完全当成了空气,人家似乎都等着看工作组出洋相呢。 他抱怨了第三天。 临港的事情曝出来了,然后粤州又有干部被双规,席卷而来的报道,一下让工作组变成了焦点。 这两天廖进进出酒店,明显感觉别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所有的人都不敢正面看他,眼神闪烁,充满了敬畏。 而一连几天,莞城市各方领导也活分了起来,接二连三到工作组驻地问寒问暖,他们的态度之谦卑,语气之恭敬,让廖进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 但是陈京并没有动,他似乎根本不急案子的事情,他依旧每天我行我素的搞应酬,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工作组其他三人难看到他一眼。 廖进这次不敢发牢骚了。 因为秦山河把他叫过去问了他,问题现在是不是还觉得很狼狈。 当时廖进满脸通红,不知道如何应对。 而秦山河脸色一青,毫不留情的就训斥了他一通。 私下议论领导,工作态度消极,这哪里是合格的监察员? 领导处理事情,自然有领导的办法,哪轮得到一个低级的督察员说三道四?肆意妄加评论? 秦山河平常好脾气出门,但是他一发火,火气却旺得很,哪怕是廖进也不敢出顶撞,只能乖乖的仍骂。 谁叫现在形势已然完全变化了呢? 廖进连续几天被安排工作组值班,主要是接工作电话。 他心情不好,接电话必然就没有好态度。 而刚好在这个时候,市委秘书长关开顺打电话过来,说市委李书记想和陈主任见面,向陈主任汇报关于军企转地方的相关工作。 廖进冲着电话冷声道:“关秘书长,你当我们主任说有空闲就有空闲吗?我明确跟你说吧,这件事你找我没用,一切都主任说了算。陈主任这几天正在忙其他的工作,没有时间!” 关开顺愣了愣,还要说话,廖进冲着电话道:“不要再说了!再说我也是这句话!” 他毫不客气,“啪!”一声挂断电话。 嘴中还忍不住嘀咕:“都是一些什么素质的人?前几天看咱们狼狈,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现在形势变化了,又开始热脸贴冷屁股来了?真都是贱骨头!” 廖进骂完,又有人敲门。 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富态男人,满脸推笑站在门口。 廖进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那个谁?谁让你推门进来的?你是哪个单位的?不知道纪委纠风室的保密规矩吗?” 章节目录 第1096章莞城解决 > 岭南气候暖和,四季温差不大,这样的气候特适合垂钓。 陈京忙里偷闲,这几天躲在莞城乌山水库钓鱼,陪同人员陈立中,偶尔宋先桥也过来。 不过今天人有点多,卫华兴致勃勃的来了,他一来,随后高明华高霞兄妹,还有一个大明星苗丹芳也来了。 高霞看到陈京有些兴奋,她毫不避嫌的凑到陈京的钓位,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格格的笑道:“陈书记,您来了莞城都不跟我们这些老朋友联系,如果不是老卫说,我们都不知道。 今天丹芳可是特意从省城赶过来的,就是想拜访您!” 苗丹芳被高霞说得有些尴尬,脸泛红,一双如水的双眸颇为闪烁,就在陈京身上逡巡。 陈京扭过头来,她却又迅速的挪开了目光。 “今天热闹得很了,乌山水库管理处要感谢我。我在这里钓几天鱼,帮他吸引了大批的客户。连日理万机的卫市长都过来了,不容易呢!”陈京淡淡的道。 他冲陈京喊道:“立中,怎么样?有没有口?” 陈立中把钓竿一扔,凑过来笑嘻嘻的道:“有什么口?美女都围在您身边了,鱼儿也跟着过来了!我这么时候鱼都没咬一口!” 高霞瞟了一眼陈立中,道:“哎呀,陈局长,那我和丹芳可怠慢了……” 陈立中忙摆手道:“别,别高总。书记什么时候都应该众星捧月,这毫无疑义。只是咱们莞城有些人是墙头草,两边倒,这风头变得太快了,我老陈都感到有些脸红呢!” 高霞愣了愣,在一旁站立的卫华和高明华则神色尴尬得很。 陈立中没指名道姓的说谁,但是这一番话夹枪带棒,着实厉害,让他们两人脸上都火辣辣的发烫。 尤其是卫华。 卫华现在在政府工作,手上有实权,他靠李清香又近,在工作上处处投李清香所好。 李清香很重视他,也给了他充分的信任。 前几天他就想和陈京见面,奈何又顾虑到李清香,一直就犹犹豫豫。 高霞都催了他好几次了,他每次都想办法巧妙的避开话题。 没想到风水转得太快了,前几天他顾虑这事,今天李清香就委派他和陈京接触了。 陈京皱皱眉头,瞟了一眼陈立中,道:“陈立中你怎么说话?你还有没有上下级观念?” 他把杆子一放,道:“算了,今天就钓这里吧!你去安排,让水库招待所把鱼给炖了,今天我请客,大家聚餐一次!” 他指了指遮掩棚,道:“老卫,你就别装内行了,钓鱼你不在行,咱们去那边坐坐。再说了,两位女士爱美,这样在太阳下晒得太厉害,有人恐怕就更要说我不近人情了,连怜香惜玉都不懂嘛!” 卫华尴尬的笑,他伸出手来道:“陈书记,您这边请。这边请!” 陈京大马金刀的坐在座位上,卫华坐在他对面,高霞却一股坐在了陈京的旁边,她笑嘻嘻的道: “陈书记,老卫是个什么德行您了解。他就是小农思想,您宰相肚里能撑船,不用跟他计较不是?” 陈京瞟了高霞一眼。 这个女人年纪越长,看上去却是越发艳丽。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看上去很端庄,实际上却是勾人得很。 她似乎料定陈京对她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哪怕是卫华在旁边,她都显得毫无顾忌,离陈京的距离很近。 要说漂亮,她比不上苗丹芳。 可是陈京连苗丹芳都看不上,怎么看得上她? 陈京不得不承认,高霞这个女人厉害,如果她身为男人,又在政界打拼,估计比卫华强得多。 高霞一说话,卫华就很尴尬了,红着脸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京开门见山的道:“老卫,怎么了?跟我说话都不自然了?你的来意我明白,你们清香书记有些讨厌我了,想尽快赶走我这个瘟神呢,是不是啊?” 卫华忙道:“陈书记,不是这样的,清香书记很想见您!” 不自然间,卫华对陈京就用上了敬语。 陈京从岭南到京城,身份地位变化,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化得厉害。 现在的陈京谈举止更从容,更自信了。而且哪怕是他挥一挥手,那种气魄都让人觉得倍感压力。 从年龄来看,卫华比陈京大了好几岁,但是现在两人怎么能比? 哪怕两人是相对而坐,卫华也是市委常委、副市长,但是这架势一看,卫华在陈京面前乖巧得更像是个学生。 “老卫,我听说现在外面的传很多,我想知道,究竟是一些什么传?怎么就让你们这么心浮气躁了?”陈京淡淡的道。 “呃……”卫华欲又止,他组织了一下语方道: “那个,外面的那些传,都是说陈书记您这一次来一定是要再一次对咱们莞城整风,要把莞城的风气整顿得更好,尤其是体制内的腐败和不正之风,您肯定会更严肃的整顿!” 陈京皱皱眉头,内心摇头苦笑。 这都是一些什么传?自己还整顿莞城的体制内不正之风? 真当自己是莞城的市委书记吗? 普通老百姓都是淳朴的。 最近几天,市里多位领导到工作组去吃闭门羹。 市委秘书长关开顺打电话到工作组驻地,驻地监察员没怎么理他。 而财政局局长孙明亲自登门拜访陈京,却硬是被轰了出来,灰溜溜的离开了酒店。 这些消息一传到下面,尤其是老百姓的耳中,他们纷纷拍手称快。 他们其实不了解关开顺,也不了解孙明。 但是他们都知道这里两人是市里的大官,平常走到哪里都威风八面,牛气得很。 看到这些平日里在老百姓面前神气活现,牛哄哄的干部在陈京那里吃瘪,他们就毫无理由的感觉过瘾,感觉带劲。 就好似是陈京帮他们争了一口气一般。 几乎所有的公众和舆论,都站在了陈京那一边,认为陈京办事严格,不徇私情,这才是党的纪检干部。 而随着这样传的泛滥,很自然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憧憬。 他们都希望陈京能够在莞城也大干一场,就像是在临港一样,那样的话,莞城会清洗出更多的问题官员。 而恨贪官又是老百姓的共识,所以才有了那些以讹传讹,很不靠谱的传在外面越来越甚嚣尘上。 难怪李清香也坐不住了,都到这样了,她还能坐得住? 陈京心中暗想,时机也差不多了。 被预想的要晚几天,但是关于莞城军转地的案子应该可以结案了。 ……陈京所料不错。 陈京这边松口以后,李清香迅速行动,开始组织人马对莞城军转地企业展开彻查。 通过彻查,市委掌握了大量的关于军转地企业涉及到了违法违纪的问题。 由莞城市委配合军纪委的同志,通过了四天的奋战,终于把莞城的案子弄清楚了。 为了这个案子,莞城处理了两名正处级干部,一名副处级干部。 而部队方面,两个具体负责的上校被军纪委调查,可能也面临双规。 至此,陈京在岭南的使命彻底的结束。 可以说他是兵不刃血,就把该办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了,莞城这个老大难,李清香这块难啃的骨头,就如此轻松解决。 在解决问题的前两天,秋若寒和陈京见了一面。 当陈京问及目前莞城案子的情况的时候,秋若寒神色变得十分古怪。 她不太喜欢陈京,也不怎么瞧得上陈京。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陈京做事手法巧妙,刚柔相济。 莞城的问题一直困扰着她,莞城如此复杂,而且新任班子的书记李清香和她同为女性,极其的难对付。 李清香和黄宵的秉性不同。 黄宵很强势,很直接,李清香的强势则是阴柔。 秋若寒尝试过各种不同的办法,可是硬就是拿不下李清香。 她为他莞城的案子,甚至一度要崩溃。 而现在,陈京递给他的相关材料,这都是陈京轻而易举就得到的,具体的调查工作他都没参与,都是莞城市纪委出面挖出的线索。 通过一条线索,很容易就联想到了其他的线索,然后整个案子就势如破竹,一发不可收拾。 等秋若寒把案子全部办妥的时候,陈京已经登上了回京城的班机。 当飞机离开地面的一刹那,陈京心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而他通过机舱玻璃看外面的时候,岭南这块土地在他心中,似乎比之前淡了很多。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地方是无法割舍的。时光是最大的利器,他可以刺穿一切的怀旧,一切的伤感,甚至一切的一切,包括人的生命。 陈京离开岭南的时间并不长。 但是现在他已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疏淡感。 也许,陈京现在就像已经飞到了空中的心态了,他胸怀的是全局,全国的大事。 一个岭南,即使有特殊意义,经历了这一次他在岭南的半个多月的工作,以后这种特殊意义恐怕就不再存在了。 “别了,岭南!”陈京心中默默的道,直到此时,他觉得自己才真正的算是融入了当前的工作了。 章节目录 第1097章周海东的态度 > 陈京回岭南,陆陆续续,其余工作组也都回来了。 这一次纪委纠风室的行动动用的人之多,行动规模之大,处理的案件之多,都是空前的。 这也是纠风网络举报平台上线之后,纠风室转变工作方式所采取的最有力的实际行动。 周海东亲自主持了纠风室总结工作会议,在会上他高度评价纠风工作的积极转变,纠风室从守株待兔到主动出击,从中央提出要求,到具体落到实处,创造了一项政策贯彻的记录。 同时他强调,纪委纠风室通过这样的大规模的行动,频繁的主动出击处理案件,这也从客观上提高了纪委在党内的威信,并且锻炼了纠风工作队伍。 而鼓励纠风室全体工作人员,在今后的工作中再接再厉,争取把纠风工作抓得更好。 会议结束以后,纪委印发了《关于加强各省市转变纠风工作方式的通知》,该通知要求全国各地,要注意严肃执行纪委要求,尤其是中央国务|院对整肃各种不正之风的要求。 各地要提高纠风工作的地位,要真正让纠风工作成为解决和整顿地方党风政风的一把利剑。 《通知》印发的时机是很巧妙的。 日日纠风室近几个月的行动,已经给地方纪委纠风工作树立了一个很好的蓝本。 日日纠风工作的加强,也势必会影响到地方要加强纠风工作,这完全就是连贯的动作。 而这个动作在上一次全国纠风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上并没有涉及。 显然,这个动作是中央和纪委近期做出的决策。 而做出这个决策的根本是日日纠风室的工作最近做得比较有成效,受到了党内有识之士的好评。 监察部。 副部长周海东办公室。 周海东热情的招呼陈京坐下,递给陈京一支烟道:“小陈,看不出来啊。你以前没干过纪委工作,但是进入工作状态的速度倒是很快。而且你有主见,能够顶住各方压力,这种能力对我们纪委工作者是宝贵的品质。 临港的事情是我没充分了解情况,对你工作造成了一些干扰,今天我诚挚的致歉!” 陈京道:“周部长,您太客气了。您有您的难处和顾虑,这我都明白。当时六室的同志找我们配合,说句实在话,我也犹豫过。但是纪委监察是一家,他们能够用得上我们,我们也没有推辞的理由。” 他顿了顿,道:“还好,兄弟部门没有让我们的付出白费。临港的案子他们办得很漂亮,我们的压力也小了!” 周海东哈哈一笑,道:“是啊,纪委八大室,办案能力都很强。他们的行动机密性很高,有时候需要我们的配合。这一次临港的案子很复杂,牵扯到的利益群体很多。 监察六室顶住了压力,巧妙的和纠风工作配合,最终把事情办妥。 中央领导对此很满意,纪委内部开会也给予了他们很高的褒奖,另外,通过这个案子,纪委内部也准备着重的去研究一下。领导们有意把这个案子当成一个典型的案例,以后纪委内部各部门的沟通要加强,尤其是联合办案,配合工作要形成常态。” 周海东意气风发的一挥手,道:“陈京,你在这个案子中扮演了重要作用,所以,在形成长效机制方面,你要多给出主意,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沈部长专门找我谈过话。 纪委内部工作协调小组,你是成员之一,又给你加担子了!” 陈京闷头抽烟,一语不发。 从周海东的语气来看,陈京这次是大获全胜,领导们都很满意。 但实际上是怎么样呢? 陈京自己心中清楚,这一次到岭南的工作,触犯的利益群体比较多,得罪的人也多。 尤其是黄宵其人,他在京城各部委甚至是中央内部的关系都非常的深,陈京和他对手,已然引起了很多人对他的看法了。 纪委工作办大案要案,出一时风头,最后落得没好下场的人多不胜数。 陈京内心并不乐观,他相当的谨慎。 周海东是过来人,陈京的担心瞒不过他,对这一点他也没法劝慰什么。 纪检工作的特殊性决定了工作的高风险,一个成功的纪检干部,不仅要会工作,会办案,更重要的还需要有坚定的意志,有时候还要有牺牲的精神。 纪检干部的精神境界,要比其他干部高,有时候受点委屈,这就是体现境界的时候。 “陈京啊,有个关于你的举报,这个事情引起的反响比较大。虽然举报是虚假的,但是你自己也要多加注意!”周海东道。 他递给陈京一份举报材料。 陈京接在手中瞟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这份举报材料正是秦山河炮制的那份材料,举报陈京在岭南会见异性朋友,和秋若寒亲密接触的报告。 其实最近几天,陈京已经感受到了这份举报的副作用。 秋若寒在岭南把事情处理完以后,跟陈京通电话谈到了此事,她语气很愤怒,表示一定要彻查这件事。 秋若寒的态度是这样倒也罢了,关键是这件事已经引起人争风吃醋了。 秋若寒的老公是财政部经济建设司司长郝名,年纪和陈京同岁,是京津一系年轻一代最有前途的官员。 年纪轻轻掌管经济建设司已然三年,估计再过一两年就会再次进步,到那个时候,他极有可能是共和国最年轻的部级领导干部。 陈京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说郝名对那份莫须有的举报很在意。 而且好像因为这件事和秋若寒还生了口角。 当然,最终的矛头,郝名必然会指向陈京,因为陈京还听说,郝名还专门让人找了陈京的资料去了解。 而另一方面,黄宵据说要离开临港,有一种说法是说黄宵要去华东担任副省长。 但是更靠谱的说法是黄宵进中央党校学习,客观来看黄宵这个人,他在临港这几年政绩还是可圈可点的,现在唯一让他被动是他背了一个监视的工作组的黑锅。 但是这件事终究只是怀疑,缺乏证据证明此事。 黄宵是华东一系的悍将,中央有重要领导欣赏他。 所以,黄宵的政治生命最多只会转一个弯,中央党校学习以后,他势必会卷土重来。 因为临港的事情,陈京和黄宵算是卯上了,官场是忌讳树敌过多。 陈京莫名其妙就得罪了两个共和国未来的政治希望之星,他的处境也的确有些不好说了。 这都是陈京在临港不退缩的后遗症,当时他如果早退缩,会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可惜世界上的事情没有假设,事已至此,棋局走到了这里,他就只能继续走下去。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陈京就这个性格,也就这个个性,江山易倒,本性难移,短时间内让他改正也已然是不可能了。 ……纠风室聚餐。 聚餐地点在纪委接待饭店。 纠风室在陈京掌管的这几个月,队伍有所壮大,虽然只是副处以上干部的聚餐。 但是竟然也坐满了五桌。 今天陈京俨然成为了主角,陈京此去岭南半个多月,可以说是多次陷入困境。可是最终还是漂亮的完成了任务,而且还顺利配合六室办了一个大案,这个案子受到了纪委高层领导的通报嘉奖。 向陈京敬酒的很多,侯苏光为首的机关组的干部轮流上阵,而两个正局级监察员黄晓光和郭雨也表现得非常的活跃。 在这样的气氛下,余浩杰即使和陈京有芥蒂,他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实际上陈京对他还不错,在上一次全国电视电话会议上给了他发的机会,而现在陈京在纠风室威信日益增强,掌控力也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余浩杰再和陈京对抗顶牛,这无疑是相当不明智的了,机关工作的人情商都很高,断然是不会干傻事的。 所以,现在的纠风室在表面上,至少是相当团结的。 而陈京在聚餐的时候乘着酒兴也当即表态,对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干部,纠风室要准备材料上报。 在年终考核评比的时候,这些干部也要优先考虑工资待遇和职称问题。 陈京很清楚,管理一个部门,重要的是奖惩分明,唯有如此才会有上下同心。 否则,干好干坏一个样,在干部考核评比的方面没有制度,完全靠领导个人好恶处理问题,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但是时间一长,必然会暴露严重的问题。 实际上,现在陈京要干好后面的工作,整个纠风室团队的建设是他需要面临的重要考验。 要培养新生代的监察干部,同时又要淘汰一些年龄大,斗志跟不上的老同志。 如何搞好新老交替,如果在单位形成以老带新,大家争相求进步的工作氛围,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内部问题要解决,外部的环境又并不乐观。 纪委纠风工作在整个纪检工作中需要扮演的角色,目前也存在很多争议。 在争议中如何站得稳,如何干得好工作,这是大考验! 章节目录 第1098章意外的任命? > 岭南的案子尘埃落定,除了涉嫌严重违纪的干部被严肃查处之外。 中组|部网站上也发布了新的人事任免通知,通知明确黄宵同志不再担任临港市委书记职务,临港市市委书记由迟密云同志接任。 而临港市市长人选的提名,则让人大吃了一惊。 财政部经济建设司司长郝名被提名担任临港市市长。 这个消息发布,引发了国内外媒体的广泛关注。 郝名年纪很小,才三十多岁,三十多岁担任副部级市是市长,这在共和国政坛绝无仅有。 而共和国党内势力对这个任命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京津系的强势,海派的弱势,可能是导致这一次郝名能够获得这个机会的关键,这是普遍的议论。 而郝名有中央部委的工作经历,而且是财政部的工作经历,这也为他到临港之后,为临港的未来发展提供了很多种新的可能性和新的机会。 陈京当然看到了这条消息。 面对这个消息,他唯有摇头苦笑。 就在消息发布几天之前,陈京去京城饭店应酬的时候,偶然碰到了一次郝名。 郝名当时正在接受地方官员的宴请,在那个场景下,他被人团团围住,简直是众星捧月。 作为财政部经济建设司的一把手,他的手上的权利通过这个场景就可见一斑。 陈京并不认识郝名,两人之间也没有交流。 当时还是旁边的人提醒陈京,告诉他此人就是郝名。 而隐约间,两人似乎有一次目光的接触,但是这样的接触很短暂,两人都迅速挪开了目光,然后形同陌路。 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京总觉得郝名对自己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式的对视,但是郝名眼中刹那间闪出的精芒,似乎难以掩盖住他内心的所想。 郝名竟然成了临港市的市长提名人选,陈京第一次感觉,在政坛和自己同龄的人中,自己不过是最普通的一个。 至少跟郝名比,自己还是有差距的。 当然,这不算是自卑,陈京从最基层开始成长,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已然是正局级干部了。 陈京有他的工作方式,也有他的自信。 他知道有郝名这个人的存在,只能激发他,让他更冷静清醒的去工作。 就在岭南事情快要落下帷幕的时候。 中原又发生了一件颇受关注的事情。 楚江省常务副省长毛军辉涉嫌严重违纪被双规,其涉案高达亿元,牵扯到楚江省多各地区基础建设,城市建设的问题。 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纪委连续出击岭南和中原,而且一下子两位副部一级干部落马。 这似乎在向全国乃至全世界传递信号,那就是中央高层打击反腐方面,现在开始动真格的了。 而在这个时候,重新去回顾总|书记在党代会上的讲话,当时他就强调反腐不仅要去打苍蝇,而且要敢于去打大老虎。 现在一个月之内,两个打老虎落马,其牵扯出的人和事,也逐渐的浮出水面。 随着媒体的披露,外界也越来越清晰的看到了中央狠抓纪检工作,狠抓反腐倡廉工作的具体脉络。 而中央|政治|局常委,纪委书记李学烈也开始了他在各省市频繁调研的历程。 央视新闻联播对李书记调研工作大篇幅报道。 李书记不止在一个场合强调加强纪检工作的重要性,党要管党,要保证党员干部的纯洁性,就必须要有强有力的手段来打击各类腐败,要持续的把打击腐败问题放在党内工作重压的位置。 下一步,中央和市委要加强反腐机制的建设,要充分发挥反腐工作预防和惩治的双重作用。 中央要加强纠风工作,加强巡视工作,各地也要按照中央的要求,把纪检工作落到实处,争取在全国范围之内,掀起一股反腐倡廉的热潮。 要让腐败分子没有藏身之地。 李书记的这个讲话,被整理成具体的材料在纪委内部学习讨论。 而纪委内部的机构设置,也进入了大调整的阶段。 根据中央的初步意见,纪委将新增设九个局室,其中纪检监察室由以前的八个室扩充到十个室。 十个室的分工一到四室还是面对中央机关,而后面六个室都面对地方。 六个室的分管范围进行了重新的分工,比如以前由六室负责的华南和中原,现在拆分开来,六室只复杂华南几省,而中原则由第九室负责。 通过这样的分工,纪检队伍进一步壮大。 具体到纠风室。 纠风室的基本配置不变,依旧是是综合组、机关组和地方组。但是对地方组进行了拆分,分为地方一组和地方二组。 另外,纠风室增设一名副主任,黄晓光被任命为纪委纠风室第四副主任,同时他也分管地方二组。 除了基本配置之外,纠风室设立内部协调处,这个处专门为纪委协同工作设立的。 而陈京兼任协调处一把手。 陈京另外一个身份是纪委协调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而这个领导小组的组长是纪委副书记,监察部部长沈定波。 重新整顿过后,纠风室的人马也超过了一百人。 队伍在壮大,人员筛选、锻炼的工作,最近成为了陈京主要抓的工作。 这一次市委充实的干部,基本都是长期奋战在纪检战线的干部,主要渠道是从地方提拔,另外从党校选拔。 而纪委招兵买马,扩充机构的举动,传递出的讯号自然是备受人关注,全国的加强党风廉政建设,大力反腐的帷幕似乎从这样的举动中,渐渐的拉开了帷幕…… …… 最近陈京应酬很多。 一方面单位内部有新同事进来,为了尽快的让他们融入到团体中,纪委纠风室聚餐频繁。 陈京和下属谈话频繁。 另外,最近地方上也在加紧纪检队伍建设,地方干部进京学习,聆听指示的也突然增多。 地方干部最近拜访陈京的很多,全国三十多个省市,纠风室现在是香馍馍,下面的领导进京,尤其是纪检战线的领导进京,基本都会拜访陈京。 有拜访就有应酬,而陈京在这个过程中,也终于开始对全国纪检战线的干部有了更深的了解。 除此之外,中原干部最近进京频繁,尤其是楚江的干部。 楚江出了大案,下面的人心不稳,而现在楚江的不和谐似乎不止是这些问题,楚江省领导班子在楚江发展问题上的意见,似乎也开始暴露出了截然不同的两派。 人心不稳,他们就会纷纷的进京寻求支持。 而在这其中,面临最大考验的就是楚江省新科书记伍大鸣了。 关于提拔伍大鸣为省委|书记的事件,中央是有争议的。伍大鸣能力很强,很会办事,领导们都有共识。 但是伍大鸣的缺点也很明显,他资历比较浅,在工作上面有时候显得很急躁,团结同志,民主生活这一块,都暴露出有问题。 当时伍大鸣获提拔,在京城就有说法,说中央对伍大鸣的使用有些拔苗助长。 现在,楚江一出问题,政坛动荡,先前长期积累下来的分歧和矛盾,似乎也一下找到了爆发点。 陈京在楚江工作多年,楚江的干部虽然变化比较多,但是很多干部他都认识。 尤其是最近频繁进京的干部不止是省里的干部,有些地市干部也往京城跑。 他们一方面在打探消息,探清风向。另一方面也是到部委跑他们的项目。 现在省委内部有些动荡。 在缺乏省委强有力统筹的情况下,地市领导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如何发展好地方,如何寻求地方新的经济增长点,很多干部都热衷于跑项目,找资金,拢关系。 楚江似乎又回到了找项目,拉资金,搞投资,拉动经济增长的老路上来了。 陈京是楚江人,又在楚江工作多年,很自然这些干部进京,陈京那里他们也留了一份礼物,这无形中也增加了陈京的工作压力和负担。 作为纪检干部,陈京拥有严厉的纪律,他必须执行。 另外,楚江省出现如此动荡,作为楚江人,他内心也不好受。 下面的干部想通过陈京掌握一些京城针对楚江的风向。而陈京有时候也希望通过和这些干部的接触,更多的了解一些关于近期楚江的各种问题。 双方各有所需,陈京必定也不能表现得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架势。 而让他没料到的是,楚江进京的干部级别越来越高。 当徐自清进京的时候,陈京才猛然意识到,可能这一次伍大鸣也会进京。 楚江干部密集进京,意味着什么?是否意味着楚江班子面临崩盘? 就在他脑子里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接到了伍大鸣秘书肇易的电话,在电话中肇易告诉陈京,伍大鸣进京了! 陈京连忙讯问他伍大鸣下榻的酒店地点。 肇易压低声音道:“陈主任,书记想去您家里坐坐看看。今天是没有时间,明天以后,他让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陈京皱皱眉头,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面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1099章新的任务? > 伍大鸣看上去很憔悴。 兴许是晚上没有化妆的缘故,陈京感觉他的脸很苍白,人瘦得厉害,脸上皮肤松弛干瘪,看上去非常的苍老。 秘书肇易把陈京带进伍大鸣的办公室,便小心的退了出去。 陈京凑过去叫了一声:“书记!” 伍大鸣微微一笑,道:“怎么了?我是不是变化太大了!你认不出来了?” 陈京道:“书记,你的身体要注意调理啊,一段时间没见你,瘦了很多!” 伍大鸣轻叹一口气,道:“已经体检过了,没什么大毛病,胆囊发炎,然后就是老胃病。沾不得油腥,吃不得硬饭,医生叮嘱要注意调养,我这天天就粗茶淡饭的养着呢!” 陈京默然不语。 伍大鸣身体固然有病,但是心病估计更重。 他在呼声不高的情况下被中央任命为楚江省市委书记,顶的压力很大。 当时对于他的提拔,就有很多不同的看法,认为中央提拔他是拔苗助长。 楚江那个地方陈京生活工作过多年,他非常清楚那个地方的复杂。 中原几个省,就数楚江最为复杂。 伍大鸣能力是有,但是资历还略显不足,执仗楚江这样的中原大省,刚开始难免会很吃力。 现在楚江班子中,伍大鸣是一派,省长徐自清是一派,汪鸣风现在也是死灰复燃,担任了副省长,他们两人当初都是跟沙书记挺近的。 但是沙书记离开楚江之后,伍大鸣和汪鸣风之间的关系恶化得厉害,在目前楚江,和伍大鸣顶牛最凶的就是汪鸣风。 另外,班子中吕军年的资历也比较老,吕军年担任省委副书记,在之前他和伍大鸣是竞争对手,对伍大鸣的上位,他心里也是有一根刺的,所以两人在配合上面,难免会出差错。 而这一次毛副省长出问题,对伍大鸣的打击更是相当大的。 毛军辉是伍大鸣很器重的干部,也是跟伍大鸣比较紧的干部,现在毛军辉被查出有问题,伍大鸣的心情和境况可想而知。 在沉默中,陈京闷头喝茶。 他想找一些话来安慰伍大鸣,但是此时此刻,他能说什么? 伍大鸣毕竟是一省书记,官至他这一级,还需要人去安慰吗?再说了,领导都有领导的尊严,陈京安慰的话措辞不当,是不是会画蛇添足? 过了很久,陈京沉吟道:“书记,毛副省长是怎么回事?” 伍大鸣苦笑摇头道:“算是用人失察吧!毛军辉有毛病,在这之前我有所了解。我们楚江的情况你知道,长期以来都有问题,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需要去破格提拔一些能力强的人,嘿!”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可是谁想到毛军辉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如此道德败坏没有底线?这个问题我是要承担责任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烟道:“你是个烟枪,可以抽烟!给我也来一支!” 陈京抽出一支烟递给伍大鸣,自己也点上一支。 房间里面迅速烟雾缭绕。 “书记,楚江的问题很严重吗?”陈京谨慎的道。 伍大鸣点点头,道:“很严重,主要表现在几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地方缺乏新的路子开拓经济,这几年各地经济泡沫多,投资过剩问题严重,地方债务居高不下。乱投资,乱搞项目,浪费严重。 另外,民间社会风气不好,社会不稳定因素多,不是有个笑话吗?说有人乘飞机从楚江经过,听到外面有异响,乘客们受惊吓严重。空姐镇定的出来安抚乘客,告诉他们飞机正经过楚江省,外面的异响是楚江人在打麻将,让大家不要惊慌……” 说到此处,伍大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摇头道:“你看看这冷幽默,这说明咱们楚江社会不健康!当然,最为严重的问题是团结的问题,没有团结就没有工作,也就没有发展!” 陈京静静的听着伍大鸣说话,他一不发,此时此刻,他最好就是当一个倾听者。 这些话伍大鸣跟别人是不会说的,也就只有陈京在的时候,他才会说得如此坦诚。 目前楚江是这样的情况,怪伍大鸣是不客观的。 楚江在郝国民的时代,问题就暴露得比较严重,郝国民掌管楚江,强调数据,过分的追求投资,过分的追求政绩,这都是为后续的问题埋下了隐患。 至于楚江班子不团结的问题,这几乎是楚江的传统。 也就只有当初沙书记在的时候,楚江班子还能够拧成团,自沙明德离开了楚江,楚江班子内部问题一直就很严重。 李总视察楚江,接见楚江班子的时候,一针见血的批评了楚江班子内讧,他的原话是:“楚江人不内讧,太阳就会从西边出来!” 作为总|理,说出如此严厉的话,当时楚江的情况可想而知。 而在短短的三四年之内,楚江频繁调动干部,这也是中央的无奈之举。 中央希望楚江能够团结,但是却一直事与愿违,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伍大鸣也似乎没有能力把楚江的人心归拢。 和伍大鸣聊的很多,陈京也了解了很多,但是他对各类问题都没有发表达自己的看法。 他相信,伍大鸣不会被这点事难住。 伍大鸣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也曾经几起几落过,面对困难,他肯定能够想出应对之策,陈京再说什么,就有些画蛇添足的嫌疑了。 两人聊得正欢,伍大鸣忽然道:“陈京,我想让你到楚江工作,你愿不愿意?” 陈京愕然,怔怔说不出话来,道:“书……书记,我去楚江工作?我刚刚到京城才几个月呢!” 伍大鸣笑了笑,道:“我开玩笑的,昨天我和米部长见过面,我跟他提了一些要求,其中有一条就是希望你能去楚江。当时米部长就否定了这一条。楚江太复杂了,下放楚江的干部成长空间也窄,不是好去处啊!” 陈京紧抿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伍大鸣让自己去楚江,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够对他的工作形成一定的助力。 但是陈京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自己的这点本事,能够给伍大鸣多大的支援? 再说了,楚江的确不是好去处,陈京内心也不愿意回去。他比较厌烦复杂的环境,在楚江一门心事工作的人,往往会遭遇麻烦,一边工作,还时时刻刻要防着暗枪暗箭,那样会很累。 当然,他的这些心思不能在伍大鸣面前流露半点。 他只能默默的祝福伍大鸣,希望他能够把楚江的局面驾驭住。 好似是看透了陈京的心思,伍大鸣道:“不管怎么说,陈京,楚江永远是欢迎你的。楚江的山水美,百姓淳朴,我也坚信在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我们党也是有办法治理好的。 目前我们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问题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伍大鸣语气坚定,眼神变得十分的锐利。 …… 和伍大鸣见面似乎只是一个插曲。 但是陈京没料到的是,就在这第二天,周海东找陈京谈话,他直奔主题的就谈到了楚江。 他道:“陈京,楚江的问题你应该知道一些,我听说楚江伍书记跟你谈过话。这一次中央有任务下来,让我们纠风室深入楚江各地,严厉纠正当地乱投资,乱立项的不正之风。 楚江各地政府热衷搞投资,地方经济泡沫严重,社会治安问题凸显。 更严重的是民间非法集资问题严重,这些问题都是我们纠风室需要深入去调查弄清,并严肃纠正的。 我明确跟你讲,这个任务一定要完成好,这是中央领导的嘱托。” 陈京道:“周部长,我立刻安排黄晓光同志带队去处理,我们这一次派重兵过去,我坚信会完成任务!” 周海东哈哈一笑,道:“陈京,这一次你要亲自带队。这是楚江伍书记要求的。另外,部里也考虑到你在楚江工作过,对那一带的情况熟悉,你去更能有把握完成工作!” “我亲自去?”陈京倏然一惊,他瞬间明白为什么伍大鸣要见自己,而且和自己谈了那么多。 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此事了。 周海东盯着陈京道:“陈京,楚江的事情很复杂。尤其是这一次毛军辉被双规以后,引起的负面反响大。老百姓对政府缺乏信心,官民争利厉害。我们纠风室的行动,很有可能会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如果把握不好,会出问题的。 当然,这也是领导为什么考虑让你去的原因。现在你是咱们纠风室的顶梁柱,重要的担子交给你我们都放心!” 陈京道:“周部长,你对我可是过度使用了。你就不怕我罢工吗?” 周海东一笑,道:“我不怕呢!你和伍书记是什么关系,世人都知道。现在楚江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你又是楚江出来的干部,你能坐视不理?我只是叮嘱你,工作要胆大心细,切忌用力过猛。 当然,尺度问题你自己把握,我不给建议,否则可能会对你的工作形成不必要的干扰!” 章节目录 第1100章重临楚江 > 刚刚从岭南回来,岭南的问题还一直在陈京的脑子里面萦绕。 现在却又马上要去楚江,岭南陈京曾经在那里工作过,处理事情常常顾忌很多。 可是楚江呢? 陈京在楚江土生土长,相比岭南,他对楚江更熟悉,对楚江的理解他也更深,现在让他去带工作组去楚江,又会遇到怎样的困难? 然而似乎困难还不止于此。 因为就在陈京准备整装待发的时候,军纪委纠风室又有了新情况。 秋若寒找到陈京,向陈京明确表示目前军纪委针对中原地区和西北地区的军转地企业的彻查工作,需要陈京配合。 陈京打电话给周海东,明确要推掉这个任务。 可是周海东没有给他机会,他道:“陈京,配合军纪委工作,或者说是领导军纪委工作,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这也是上一次我们全国纠风工作会议既定的工作范畴。你想推就推得掉吗? 再说了,配合他们工作也并不妨碍你目前的工作,你不是去楚江吗?就可以从楚江开始展开工作嘛!” 陈京一听头都大了。 中原地区和西北地区的部队,和方家的联系极其紧密。 在这块区域查办部队腐败的案子,陈京势必还得考虑方家的情况,再说了,陈京对部队不了解。 这其中水有多深都不知道,就一头扎进去,岂不是会死得不明不白? 压力接憧而至,也让陈京意识到,这个秋若寒可能拥有极其不一般的背景。 凭什么这个女人年纪轻轻就这么牛气?连周部长似乎都很维护他,就因为郝名的原因吗?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晚上回到家,和女儿逗弄了一会儿,陈京坐在沙发上搂着方婉琦,道: “婉琦啊,有个秋若寒你认不认识?在军|委工作的!” 方婉琦瞟了陈京一眼,道:“怎么?在军|委工作我就一定要认识吗?” 陈京笑笑,道:“方连杰是认识的,据说这个黑脸女人很有能量,当年方连杰在军委当秘书的时候,就屡屡被这女人整,有这回事吧?” “怎么?你还想跟他报仇不成?”方婉琦道,她眨眨眼睛,道:“你是不是看人家制服美女漂亮,动歪心思了哦!” 陈京仰面往沙发上一趟,怒道:“你这个女人,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些啥?明跟你说吧,你老公我遇到麻烦了。部里让我去楚江,现在楚江那些军转地企业的案子,我也要去配合军纪委调查。 你在楚江生活多年,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一块险地啊!” 方婉琦眯着眼睛,道:“是吗?还有什么地方你不能去的?照你这样说,楚江真是豺狼虎豹横行吗?” 陈京苦笑摇头道:“你说的情况差不多。昨天我跟伍书记见面了,他似乎情况有些不好,还想着把我叫到楚江去工作呢!你说情况是不是有些复杂?” “真的?”方婉琦吃惊的道,“那可不行啊。你在京城才几个月,哪里这么快就下去。再说了,你去了,我和丫头又是娘俩两个了,这个家不是散了吗?” 陈京一笑,道:“婉琦啊,你话可不像是你说的,你不是常常说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吗?” “那也不行,楚江太乱,不适合你。你要下放,去华东或者北方都行!那边环境好一些!”方婉琦一本正经的道。 陈京哈哈大笑,站起身来,道:“你看看,口是心非了吧!刚才还说什么楚江不怎么乱,现在这么快就改口了?” 方婉琦尴尬的咳了咳,道:“我是为你考虑,你别把人家的好心当驴肝肺了。你去楚江也好,给姐姐和妹妹带点东西过去,顺便邀请他们有空过来旅游。我现在有空闲,要不等年底的时候一忙,什么都顾不上了!” 陈京伸手将方婉琦揽入怀中,感叹的道:“婉琦,说句实在话。有时候工作压力一大,我脑子里就会想,如果不这么拼命工作,天天在家里玩,就这么陪着你们娘儿俩,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我可以多活几年不是?” 方婉琦偎在陈京的怀里,道:“你就别说那些没用的话了。我如果真养你,不让你工作,你估计把整个家都会掀翻。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咱们方家一宝。我最近和家里的同辈接触,人家一开口就是讯问你的情况。 倒是我这个正牌方家女儿,还抵不上你这个方家女婿受人重视了。 就连爸妈一提到你,那都高兴得不行,真好像你跟他们挣了多大的光似的!” 陈京抿嘴不语。 方家终究是官宦之家,家里从政比较多,对商人有一种天生的轻视。 陈京现在崛起迅速,而且在京城纠风室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自然受人关注,方家更是对他重点关注。 在共和国这种体制下,真正的上流社会终究还是掌权者,商人的话语权和力量在权利面前,还是脆弱了。 陈京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对权利也充满了憧憬,脑子里面总会去想那些高位者的工作和生活。 直到现在,他真正走到了这一步,他却发现,有很多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这些,更来不及炫耀什么。 各种各样的工作压得他喘不过气,明天日程排得满满的,工作除了累还是累,哪里有自己当初想象的那般风光? 当然,这也可以说是人性使然,人的欲望总无法满足。 就以陈京来说,陈京家人、朋友,现在都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陈京并没有给亲近的人大开方便之门,但是他亲近的人,做事情能够畅通无阻,能够一帆风顺,这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陈京不敢说这样的硬话。 他从一个一名不文的普通家庭培养出来的年轻人,现在成为了共和国的高级干部,娶了共和国顶级家族的后辈为老婆。 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再放在普通人的眼光中去看,他们会怎么看? ……楚江。 从空中俯瞰下面,楚河的水依旧那般碧绿,滚滚的东流水,将楚城衬托得更加妖娆。 从机场出来,省纪委的接机车早到了,纪委副书记蒋平亲自过来借机。 蒋平担任过庸州市领导,和陈京是老相识,当年也正因陈京的原因,蒋平才意外的获得提拔的机会。 后来陈京去了岭南之后,两人疏于联系,但这并不妨碍两人在这个场合之下的亲近。 这一次陈京的随行人员一共八人,他仍然带了副局级监察员秦山河做他的副手。另外,地方一组几个骨干监察员也都跟来了。 除了秦山河之外,他们大都第一次跟随陈京出门,所以这一路他们表现得都很谨慎。 在机场贵宾通道。 蒋平老远就看到了陈京,他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道:“陈主任,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盼来了!您好,您好,几年不见,你风采更胜往昔!” 陈京伸手和蒋平紧握,道:“老蒋,别尽说客气话。我这次是跟你添麻烦来了。我估计你表面欢迎我,内心恐怕只想我早点滚蛋吧!” 蒋平脸色一正,道:“陈主任,你这可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是真心的欢迎你到来,为咱们工作排忧解难嘛!我可听说这次书记进京,可是托了不少关系,就是希望你能来咱们楚江救场。 奈何,你是到哪里都受欢迎,我们楚江是再难入你的法眼了!” 陈京眉头一皱,佯怒道:“老蒋,你这么说我可就无地自容了。我如果真来楚江工作,最多也就是一个马前卒,至于你说的救场这个说法,那太过了!” 蒋平是个聪明人。 他淡淡的几句话就把自己的立场摆得清清楚楚。 伍大鸣进京找过自己,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可是两人谈话的内容,知道的人很少。 蒋平主动提到伍大鸣想挖陈京过楚江的事儿,这无疑是在表明,他蒋平和书记现在走得很近。当然,他在无形中也给陈京戴了一顶高帽子,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对蒋平和伍大鸣关系很近,陈京并不意外。 伍大鸣很器重干实事的干部,蒋平做事务实,性格温和,关键时候又不缺乏决断。 这样的干部很难得,也绝对对伍大鸣的脾胃。 实际上,伍大鸣这些年在楚江的经营还是颇有成效的,至少他手下的悍将不少。 如果不是他资历比较浅,另外楚江的情况又太复杂,他断然不会遭遇这样的麻烦。 当然,对毛军辉使用不当,这是一个重大失误。伍大鸣自己也承认这一点。但是人无完人,伍大鸣不可能每个人都看得准,用得恰当。 总体说来,蒋平这次接机很低调。 没有派小车过来,而是使用了一辆半新的考斯特。 这样的处理也恰到好处,陈京现在身份特殊,纪检干部到地方,地方接待过于隆重,显然影响不好。 而蒋平选择的下榻酒店,位置也不错,丽都酒店离省委近,关键是这个地方很可靠。酒店的董事长洪亮和陈京还是老相识,在这里,陈京能够享受到最好的服务…… 章节目录 第1101章开局便遇拦路虎 > 晚上蒋平还有洪亮陪陈京吃饭。 因为有洪亮在,所以饭局上没有太大的可能谈工作。 几人就谈楚江旧事,近五年来,楚江变化很大,社会在变化,体制内的官员更是变化极大。 现在的楚江对陈京来说,已然有太多的陌生面孔了,而有一些以前共事过的领导调动的调动,退休的退休,留下来的已然不多了。 三人聊天,没有太多的感叹。 很明显,陈京现在身份特殊,他到楚江让很多人的神经很敏感,尤其是地方上有些干部很紧张。 陈京这一次查的重点就是地方过度投资,社会治安,社会经济金融等方面的乱相。 而这些问题在楚江存在比较普遍,陈京来之后会做什么举动,很引人注目,也很让人内心不安。 陈京离开楚江的时候,当时他还只是组织部的一个处长。 但是现在,他已然是正局级干部了,而且他背后既是国务|院,又是中|纪委。 最近中央狠抓纠风工作,纠风办的活动很频繁,全国范围内的纠风运动开展得如火如荼,而且富有成效。 自今年以来,全国各地的官员落马,很多都是从纠风工作开始的。 地方有不正之风,内面往往有很深层次的原因,往往这些事情都涉及到官员自身的问题。 如果把这些问题深挖,仔细的把内容都抠出来,必然就能揪出人来。 现在楚江本来就有些乱,派系林立,陈京的到来很有可能会打破某一些平衡,而平衡的打破,势必会造成官场新一轮的洗牌,这就是很多人都顾虑的所在。 而在洪亮和蒋平的眼中。 陈京也不再是当初楚江组织部的那个小处长了。 现在的陈京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关键是陈京现在手握重权,而且其又是钦差大臣,身份非同小可。 洪亮是个商人,他八面玲珑,和陈京主要是叙旧。 而蒋平和陈京是平级干部,但是作为下一级纪检部门的领导,他和陈京在一起,更多是配合工作,主角还是陈京。 本来今天蒋平是要宴请工作组全体吃饭的,但是他的这个要求被陈京挡下了。 工作组少和外界接触,这是陈京这一次定下的规矩。 外面的应酬问题,陈京亲自负责,至于下面的人越少露面越好。 其实对纠风室而,工作组摸清情况比较容易。 毕竟过度投资,社会治安、社会经济金融这些问题,下面想捂是捂不住的。 况且,现在纠风室有网络举报平台上线,这几个月楚江方面通过网络举报这些事件的具体卷宗不少。 陈京只需要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的去核实,很容易就能整理出材料来。 所以,这一次对陈京的考验,主要还是集中在解决问题的同时,还得利于楚江的局面。 有时候发一个通报批评,或者处理几个人很容易。关键是处理了这些人和事,楚江会不会有新的变化,这是关键! 伍大鸣点陈京的将,肯定不止是希望陈京到楚江履新一下钦差大人的职责。 陈京需要摸清楚目前楚江班子的情况,然后要对楚江班子中的一些不正之风做一些了解,最后材料汇总上报,这才是他深层次的任务。 目前楚江书记是伍大鸣,省长是徐自清,副书记是吕军年这三个人陈京都认识。 而政府那一块,以前的老省长陈之德调任省市委书记了,现在副生长中,陈京唯一比较熟悉的是汪鸣风。 陈京人到楚江,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想陈京传达了他们的善意。 陈京的身份,真要黑下脸来一个个的整他们的材料,还有些力所未逮。 所以陈京能做的只能是迂回展开工作,尝试着从另一个方向突破,最终把问题妥善解决。 在饭后。 陈京召开工作组开工作会议。 在会上陈京临时把九个人分成四组,楚江省一共十二个市自治区,没个小组跑三个市,工作组的行动低调进行,原则上不惊动当地领导干部。 陈京这次带的都是有丰富工作经验的老监察员,说到干什么,查情况,他们最在行。 陈京要求,各市的情况,必须在一周内弄清梗概,然后一周后把所有情况归拢,再一起协商具体的处理意见。 陈京自己不在四个小组之列,他准备自由活动。 目前楚江经济发展最快的四个市,除了蓉城之外,德高市、远水市,衡水市这几个市靠前。陈京准备对这几个市都走一走,看一看。 陈京明着去,工作小组暗中查,一明一暗,也是一种工作上的配合。 陈京以前去纪委纠风室之前,并不懂这些工作套路。 而这些具体调查的经验,都是他最近恶补的结果。 自党成立开始,数十年来,总结出了很多巡视、调查、调研的工作经验,这些经验一般的领导干部只需要掌握一部分。 但是对纪检干部,必须要深谙这些工作技巧。 上面的领导下去视察,下面黄土铺地,净水泼街,有时候领导一天的日常安排事先排演好的。 领导到的地方,各级党委政府早就充分做了工作,下面的人在演戏,周围的人在吹捧,领导旁边尽是掌声和鲜花,真实的情况有时候很难看到。 作为纪检干部,如果避免这种情况,如果捞到干货,这都是需要认真琢磨的。 会议开完,时间差不多凌晨了。 陈京正准备休息,秦山河敲门进来。 他一进门,便笑道:“陈主任。还真没料到,楚江这边的工作效率蛮高的。我们刚刚下榻酒店,举报电话才架好,就有人通过电话来举报了!集体举报的项目是德高市红云水库项目的。 红云水库项目是国家投资项目,为三峡工程的辅助工程。 国家投资当年是六个亿,现在的举报材料主要集中在政府挪用拆迁资金,政府依托红云水库大量砸钱搞水上旅游,严重破坏当地地质、气候、生态,还有政府非法新建水上行宫,侵占农民土地等各项问题。 举报的内容很多,刚刚我让马肖做了整理,然后结合我们以前收到的关于这个案子的举报。 归拢起来,材料多达上百页,我想先把材料送给您过目……” 陈京从秦山河手上接过材料,道:“行吧,东西先留在这里。我回头看看,你们明天工作计划不变。这个案子涉及到国家投资项目,我们稍微缓一缓吧!” 陈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摆摆手,秦山河慢慢的退了出去。 陈京仰躺在沙发上,微闭双目,脑子里面陷入了沉思。 红云水库的材料他不用看。 德高红云水库他熟悉,是国家重点投资项目,水库很大,容量超过十亿立方米。 王凤飞当初还在水利厅工作的时候,就跟陈京多次提到红云水库是个乱摊子。 而红云水库的开发和利用,应该是三四年前由省政府和德高市委市政府共同提出来的。 但是水库开发问题,一直都比较敏感。 一旦开发,就会涉及到利益问题和防洪等大势问题的冲突。另外,开发后的水库,牵扯到的不止是水域的问题,而是周边数百平方公里的土地的问题。 陈京看过资料,这三年,政府对红云水库的开发投资已经超过了八个亿。 八个亿的投资下去,目前还没产生多少收益。 另外,政府在水库各项资源方面也尝试走过引入民营资本的办法。 但是多次引入民营资本不成功,有一部分资本成功撤离,还有一部分资本深陷泥潭,这都是问题所在。 政府可能于民争利,民营资本可能在和政府的合作中很不愉快,红云水库的开发投资,就如同水库那广袤的水域一样,深不见底。 自去年到今年,围绕着红云水库的项目,德高一共制定了十八个周边项目。 其中包括新建水上大桥,新修环湖公路,开发水上岛屿等项目。 累积涉及的资金又高达五个亿。 无疑,这些举动引起了社会广泛的质疑,整个社会都在怀疑,政府在不断的拿钱去填水库,这是不是涉及到过度投资? 陈京关注红云水库,这都是因为伍大鸣和陈京提到了这个水库的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困扰的不止是德高,还有省|委和省政府。 当初开发红云水库,真正的拍板人就是伍大鸣,那个时候他还是楚江省的副书记。 所以,这个水库的案子,指向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伍大鸣。 陈京隐隐感觉,楚江似乎在酝酿着一股什么风暴。 陈京人到楚江,收到的第一份举报材料就和省委|书记可能有关系,这难道是巧合? 现在对陈京来说,他如果立刻深入去了解红水水库的开发,可能会伤及伍大鸣,从而引起很多的乱相。 但是陈京如果对这个案子视而不见,他根本就绕不过去。 整个楚江都盯着的水库开发项目,陈京如果不处理,不去了解,他如何能够服众? 缓缓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陈京进入卧室把自己扔在床上,只觉得脑袋乱糟糟,就像是一团浆糊! 章节目录 第1102章两头为难? > 陈京并没有按照原计划离开楚城。 一切都是因为红云水库的那个案子引起了他的警惕。 第一个举报案子牵扯到的竟然是伍大鸣,楚江的事情便遽然变得有些复杂了。 如果红云水库处理不好,其他地方的材料陈京怎么整? 整个楚江,甚至共和国政坛都知道陈京和伍大鸣之间的关系匪浅,陈京能够故意偏袒伍大鸣? 如果是这样,陈京究竟是代表市委在工作,还是在为伍大鸣扫清楚江的障碍? 不得不说,红水水库的事情将了陈京一军,让他不得不推倒先前的计划,他需要静静的重新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工作小组都下去了,楚城就留陈京一人。 趁此机会,陈京便回老家一趟。 现在陈之栋夫妇都跟随陈京去京城住了,老家的房子空着,只是偶尔两老会回来走走看看,顺便和亲戚们见个面。 平常,房子的钥匙都是姐姐陈婷月拿着,妹妹陈灿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去年她也在京城置办了一套房子。 有很多时候她和老公都在京城住,倒是和陈京近了很多。 陈京本来以为这次回去不过就是一个人故地重游。 可是等他到家的时候,一看真是好家伙。 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大伯陈之华夫妇,堂兄陈哲两口子,表姐夫闫名两口子,这些都只是能叫出名字的。 叫不出名字的街坊邻居,将整个单元都围着了。 陈京的车一到,陈之华满脸红光的迎了出来,他笑吟吟的道:“京子啊,你是大领导了,回来一趟不容易。咱们街坊邻居都想见见你呢!” 陈京凑上去和陈之华握手道:“大伯,你们这阵势太大了,感谢,感谢!” 陈京双手抱拳,一一的向大家表示感谢。 周围的人齐齐叫好。 有些老人认识陈京,纷纷啧啧感叹。 陈家出人了,就在这不起眼的小街道走出去的,在他们看来,陈京现在不仅是光宗耀祖,而且连这一段街道街坊邻居大家都觉得脸上有光。 而这一带也升格成了风水宝地。 陈婷月两口子都来了。 现在他们在这一带也颇有声望。 姐夫汪国瑞现在是区教育局局长,陈婷月也是楚城最知名贵族中学,望族中学校长。 他们两人虽然官不大,但是在老百姓的眼中,他们可是有身份,有名望的人。所以周围一带,大家都喜欢把陈之栋的三个子女放在一起来说。 说他们三兄妹都出自书香门第,个个都有出息,由此看来,这孩子还是要多读书。 陈京和大家随便聊了一会儿天,街坊邻居们都慢慢的散去了。 陈婷月请了两个人专门做饭。 陈家一大家摆了两桌,大家一起吃饭。 几个陈京的后辈,陈哲、闫名等都围着陈京转。 闫名现在生意做得不小,身价过千万,在楚城也算得上是一方老板了。 可是在陈京面前,他恭敬规矩得像个小学生。 而年轻时候性子很冲,很傲的陈哲,一身菱角也早被磨平了,他坐在陈京身边,小心的替陈京添着茶,递着烟,伺候得异常周到。 以前闫名和陈京碰面,总喜欢说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他脑子里面挖空心思就希望陈京能给他找点路子。 有时候他有些路子走不通,也希望借陈京的权利去疏通疏通。 但是现在,他已然没那个勇气了。 陈京现在是中央领导,他到楚江,楚江官场震动厉害,那些平常让闫名高山仰止,小心翼翼应对的官员,一个个都夹起了尾巴,谈陈京色变。 由此一点,便可以窥见陈京现在的权利和地位。 而在今天陈京回家之前,区里的领导也都来过。 汪瑞国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让他们不敢在此逗留,但是礼数和东西却一点不少,全都留下了。 闫名很清楚,在陈京这样级别的官员中,所谓的有钱人似乎就是个笑话。 闫名今天是千万富翁,陈京如果皱皱眉头,可能明天他就会不名一文。 别说是闫名,就连楚城那些平常高高在上的官员,别看他们风光一时,而陈京只需要稍微动动,他们可能就一头扎下去,再也爬不上来了。 这就是权利,让人望而生畏的权利…… …… 在家里吃了一顿饭,在返回酒店的路上,陈京让司机在临江大道将车停下。 陈京下车独自在临江大堤上散步。 这次回楚江,他感觉楚江的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地方环境变化大,人的变化也很大。 兴许是陈京现在位置不一样了,他以纪委干部的身份到这里,给楚江带来的只有紧张和压抑,以前一些老关系,心中想跟陈京联系,却又遮遮掩掩。 生怕一不小心,触了霉头,从而引火上身。 陈京甚至感觉,自己似乎有点高处不胜寒了。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那般小心谨慎,战战兢兢。 德高的蒙虎和汤奕阳几人到楚城的速度就很快。 蒙虎现在是市林业局副局长,而汤奕阳更是了不起,现在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刑侦支队队长。 公安局自成一系,刑侦支队更是公安局的核心,汤奕阳现在也算是一方豪强了。 他和蒙虎两人进省城,目的自然是拜访陈京。 陈京现在马上要剑指德高,而德高的干部却在这个时候过来见他,不得不说,这样的感受有些复杂。 在酒店,陈京接见了蒙虎两人。 蒙虎还是没变,五大三粗的个子,说话铿锵有力。 陈京和他握手,道:“蒙虎啊,转眼多年不见了,你精神面貌保持得很好!还是原来的样子啊!” 汤奕阳在一旁道:“陈主任,您的意思是我变化大?” 陈京轻轻一笑,道:“你当然变化大,现在是市局顶梁柱了,一方豪强啊。当年在澧河的时候,顶多也就是一个有点冲劲儿的毛头小子而已。这些年下来,磨砺得很不错啊!” 汤奕阳哈哈一笑,道:“主任褒奖得我漂漂然啊。说句实在话,您来楚江,我们德高上下很紧张呢!我们市里专门召开了会议,全市总动员,要在近阶段狠抓社会稳定,社会秩序。等待纪委纠风工作组视察呢!” 陈京指了指沙发道:“先坐吧。看来我是个不受欢迎的角色啊。我到哪里,哪里似乎就要被弄得鸡飞狗跳的,难得在这情况下,你们二位还来看我。我看你们也是顶了相当的压力吧!” 蒙虎和汤奕阳对望一眼,蒙虎道:“陈局,还真是这么回事。您现在是市委纠风室的领导,到哪里自然会引发相当的不安,我和老汤过来,领导找我们都谈了话,都希望多了解一些关于您的情况!” “我的情况?我的什么情况?我的个人好恶吗?”陈京反问道。 他又轻轻一笑,道:“德高市殷林书记可是老资历干部,我的情况他也了解,我还真不相信,他找你们谈过话呢!” 在见蒙虎和汤奕阳之前,陈京接到工作组的汇报,德高的工作似乎比较难开展。 工作小组到德高,德高市委给他们似乎安排了规定动作,他们想去了解的情况,根本就了解不到。 红云水库那一块,更是被高度保护。 通往红云水库的干道,现在正在硬化整修公路,已经全面禁止通车,工作小组的车队到不到水库区了解情况。 显然,这是德高方面殷林的刻意安排。 殷林是从省委副秘书长位置上下放的干部,殷林和伍大鸣的关系一直不错,而他在工作上的动作,也是比较强势的。 不仅如此,殷林这几天也到了省城走了一遭。 他一方面在德高加紧防备,另一方面也在通过各种渠道向陈京打感情牌。 陈京在德高工作多年,德高是他的第二故乡。 现在德高的工作遇到了一些问题,遭遇了质疑,德高党委和政府面临的压力很大。 在这样的时候,如果陈京再给德高泼冷水,这不是落井下石是什么? 陈京和伍大鸣关系匪浅,陈京整德高的材料,实际上就是整伍大鸣的材料。陈京又在德高工作了很多年,对德高人民有感情,抹黑德高,他以后还如何和德高人民见面? 殷林深谙官场这一套游戏,对陈京是展开了多方攻势,官场最难过的就是人情关,陈京现在感到头大的也就是这一点。 而蒙虎和汤奕阳这次过来,他们说得也很坦诚,这次拜访不那么单纯。 了解陈京的思想动态,和他对德高的态度,可能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陈京对此洞若观火,所以和两人谈了一会儿工作,便转移了话题。 陈京心中清楚,今天自己没对汤奕阳和蒙虎的拜访表现出明确的抵触,接下来,可能各地都会有人效仿。 至少德高和庸州还有省城这些地方,陈京都工作过。 在这些地方,或多或少,都还有些故人。 先前大家都在观望,不敢轻易和陈京接触,生怕弄巧成拙。现在蒙虎和汤奕阳第一个吃了螃蟹,这些观望估计马上就会变为行动。 章节目录 第1103章内外不是人? > 陈京所料不差,在接下来几天,他的应酬一下多了起来。 在第二天,由丽都酒店洪亮出面,以前陈京在楚江的旧识覃杨和段小冉两人就拜会了陈京。 覃杨以前和陈京是省党校同学,后来他又担任了德水区副书记,他在德高的年轻干部中,官运算是相当亨通的。 现在他已然是德高市副市长了,短短的数年间,他从副处到副厅级,这样火箭般的升官速度,在楚江算是相当惹眼的。 而段小冉是德高市修梅县市委书记,他和陈京也是老相识。 当初马步平担任修梅县市委书记的时候,段小冉和马步平搭班子。 马步平离开修梅以后,他就一直担任修梅市委书记至今,算是修梅的老书记了。 陈京在丽都酒店摆了一桌,宴请覃杨和段小冉两人。 在这个场合下见面,三人都颇有感触。 尤其是覃杨感触颇多。 当初陈京在楚江的时候,两人接触不少,陈京的才华让覃杨甚为佩服。 但是覃杨本身也是个自负的人,虽然他和陈京关系不错,但是在暗中,他还是忍不住要跟陈京较劲,把陈京当成对手和目标。 后来陈京去了岭南,覃杨在楚江也是官运亨通,做事有政绩,上面有领导帮衬,他提拔速度非常的快。 可是现在,他多年以后再和陈京碰面,他才明白,相比陈京,他差了很多。 陈京现在是正局级干部,而且是实权干部,可以说是手握重权。 而覃杨虽然是副厅,和陈京只差一级,但是他这个副市长连常委班子都没进,距离就有些远了。 没进常委的副厅级干部,全省数目不小,如果想提拔正厅,还是数百上千人挤独木桥。 而官至这一级,再要往上走,难度比之前要大不止一点半点,保守估计,覃杨至少也需要五到八年时间才有可能再进一步,这还是一切都顺利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而陈京在市委工作几年,随便下放就是一方豪强,再稍微表现一下,进副部序列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两相比较,差距就相当大了。 “老覃,老段。今天咱们三人喝点酒,都随便一些。你们不要像其他的人那样,把我当成是洪水猛兽。就当是咱们故人见面,叙叙旧。”陈京微笑道。 他亲自给两人斟酒。 酒过三巡,陈京又道:“老覃,你们现在都是日理万机的领导。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相信你们找我也是有事的。恰好,关于德高的工作,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我也希望跟你们谈谈!” 陈京顿了顿,道:“不瞒你们说,最近我们接到的关于德高问题的举报比较多。我心中就纳闷,为什么咱们德高会有那么多问题?客观的那些条件我不想听,有句话叫苍蝇不盯无缝的鸡蛋。 德高肯定是存在问题,要不然别人也不会都凑过来找问题,二位说是不是?” 覃杨闷头喝一杯酒,叹口气道:“陈主任,说到德高的问题。照我说唯一的问题就是咱们市委和政府的决策方面问题不小。主要领导工作方式太简单,不太听得进别人的意见,决策的时候草率屡见不鲜。 在目前的环境下,每一任班子上任都急着出成绩,工作上难免就会急功近利,这些事情都一难尽啊!” 覃杨情绪不高,从下面提拔副市长以来,他手上的实权消减得厉害。 在市一级领导机构中,常委才是真正的核心,殷林是省委副秘书长下放的。特别强调市委常委的权威。 在工作上,拍板决策的工作,非常委领导难有权力。 这样的做法,无疑会激发四套班子内部的矛盾。 这年头大家当官为了什么?不就为一点权力吗? 现在市委书记把权利过度集中,能不激发矛盾? 有了矛盾在前,工作上团结就会出问题。 再加上一旦工作,有些关键决策参与的人过少,失误不可避免。 有了失误,遭到了诟病,下面的牢骚就更多,恶性循环就这样产生了。 楚江各市的情况都大同小异,只是德高这边的情况尤其严重罢了。殷林为人强势,又有伍大鸣的后台,一般的人他不放在眼里。 这几年,他在德高得罪的人不少,省城各厅局,也有人看不惯他的做派。 楚江本来就复杂,派系争斗激烈,殷林这样的工作方式,无疑是刺激了各派系的争斗,长期积累下来,自然会越来越厉害。 覃杨和陈京知无不,段小冉则沉默很多。 在修梅工作,段小冉被当地认为没什么作为。 这几年邻县发展速度很快,修梅却越来越落后,市领导对他的能力也质疑不少。 这一次陈京过来纠风,这对别的地方是噩梦,对他来说是机会。 修梅这几年,段小冉搞了很多看得见的惠民工作,他在修梅打造了五万亩的油茶基地,为近万老百姓解决增产增收问题。另外,修梅养殖业发展迅速,政府大力投资规范农村养殖,政府掏钱和省农业大学合作,建立科技帮扶对子。 修梅的马头羊养殖,生猪养殖,水产养殖,连续几年都被省农业厅重点表扬。 段小冉受马步平影响很深。 马步平当年执政相当务实,特别强调老百姓增产增收,解决民生这些工作。他特别重视,而对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感兴趣。 后来马步平走后,他跟段小冉联系紧密,段小冉知道马步平对陈京很推崇,陈京在工作上也是务实派,这无疑给了段小冉务实工作的信心。 陈京和段小冉聊到了修梅,听了他汇报修梅工作,表示很感兴趣。 覃杨在一旁打抱不平的道:“陈主任,照我看,咱们楚江的干部普遍价值观出了问题。大家你追我赶,搞的都是花架子,党员干部目光都盯在审计收据上。平常热衷的都是引资、投资,要不就是征地搞房地产,搞建设。 落实到老百姓利益上的工作干得很少,各级干部考评似乎也不强调这些。 政绩观出现了偏差,像老段这样的老黄牛就成了异类了。干得累,戏又不好看,咱们楚江希望究竟在哪里?对这些我们都很困扰啊!” 陈京端起酒杯对段小冉道:“老段,我敬你一杯酒!” 段小冉有些受宠若惊,举杯和陈京相碰,陈京道: “政绩观的问题,楚江长期存在。这其中有咱们主观的原因,也有一些客观的原因。作为一个内陆的省,我们交通问题、资源问题都不占优。同志们急着搞发展,找不到正确的方法,这也是政绩观导向常常出问题的大原因。 另外,楚江的才子太多,干部中有自己小九九的人太多。到哪里都难以捏成团,团结有问题,大家的力气使不到一块儿,能不出问题?” 陈京将酒一饮而尽,心中先前的抑郁冲淡了很多。 所谓站得高,方看得远。 陈京先前脑子里一直在想德高工作的棘手,他两边为难。 但是现在,他换个角度,站高一点再审视德高,便很容易找到德高问题出在哪里。 作为纪委纠风室的领导,转变地方作风,尤其是观念作风,这也是陈京的职责所在。 陈京和段小冉还有覃杨三人聊得很晚。 最后,陈京亲自送两人出酒店,在停车场,陈京和两人握手道:“楚江不会一直都继续这样下去的。我坚信楚江的领导有能力解决目前的问题。而二位也是楚江的领导干部,你们的参与对楚江的未来也很重要。” 三人挥手告别,段小冉上车就给覃杨打电话。 “覃市长,今天咱们和陈主任谈话似乎有些偏离主题了。你说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啊?”段小冉颇为担心的道。 覃杨淡淡一笑,道:“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陈京这个人我了解,工作上是很认真的,也是很负责务实的。人家从中央下来,赫赫威凛,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好话。 咱们说点问题有什么不可以?我相信他也好话听多了,听点带刺的话,效果兴许会不错!” 而陈京返回住所,躺在沙发上休息片刻,也拨了一通电话。 他的电话打给高卫。 高卫是从楚江走出去的干部,这些年楚江在京城跑项目,高卫提供了很多的方便。 尤其是德高殷林和高卫早就认识,德高很多项目都是走发改委的路子,到发改委喊的钱。 陈京现在要处理地方乱投资,瞎投资系列问题,他不得先跟高卫打个招呼。 当然,从高卫那边获得一些信息也是必要的。 要不然,高卫也是一番好心,希望楚江发展得越来越好,陈京下来和他的想法唱反调,弄不好引起了误会就不好了。 陈京和高卫大致说了楚江的一些情况,高卫一反平日和陈京谈话的随便,他颇为无奈的道: “陈京,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楚江有多复杂你不知道吗?你什么地方不能去?偏偏要去楚江挑事,你小心内外不是人,那对你是没有好处的!” 章节目录 第1104章伍大鸣的挫败 > 撒出去的几个小组陆续返回。 带回来的消息都不怎么好,这些年,楚江的路子走得偏了,各市自治州问题很多。 首先,在经济发展方面缺乏有效办法,过度依赖投资,各市自治州的负债都相当的高,可以说是债台高筑。 过度的投资,硬件建设上去了,却忽视的民生。 有一部分人通过国家的投资致富,有相当部分官员在政府投资的项目中违规违纪,中饱私囊。而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和整个社会的经济水平却没有明显改善。 贫富分化被进一步的拉大,经济数据漂亮的背后是畸形的发展。 各地方对目前下一步的规划存在分歧比较大,班子内部意见不统一,领导干部思想不稳定,全省范围内的矛盾正在日益激化。 这一次各小组每个小组都至少提交了十几份报告。 报告涉及到的具体事件都是问题事件,四个小组累积的报告超过了七十份。 如果把七十份报告都向上汇报,无疑是对整个楚江工作的否定。 陈京不敢想象这样做会带来的后果。 陈京早知道楚江的问题比较多,但是能发现这么多问题,而且问题如此尖锐,他还是估计不足。 现任的省委班子的主要领导,都是长期在楚江工作的领导。 楚江的局面呈现这样的态势,他们作为在楚江长期工作的干部,责无旁贷。 这一点是陈京不愿面对的地方。 伍大鸣和徐自清都是他的老领导,陈京在内心深处对两人都是充分尊重的。 现在他们两人搭班子的楚江,竟然是这样的局面,陈京不得不想,这是为什么? 尤其是伍大鸣。 伍大鸣本应该是务实的人,他在省委工作好多年了,难道他就没有发现楚江的问题? 既然发现了问题,为什么一直都没想去妥善解决,到现在还没悬崖勒马,任由局势这样恶化下去? 陈京觉得这个现实他难以接受,这样的情况和他脑子里面想象的伍大鸣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楚江是个六千万人口的大省,在中原地区举足轻重,作为省主要领导,治理这么大的一个省,没有强烈的责任感和正确的政绩导向。 严重一点说这是一种犯罪,对人民的犯罪! 陈京组织工作组开了两个半天会,将所有的问题归拢,然后他立刻打电话给周海东汇报情况。 周海东在电话那头沉默很久,才道:“陈京,你个人的意见是怎样的?” 陈京如实的道:“周部长,现在为觉得很为难。如果我们纠风室把这一次所有的问题统统往上报,这可能远远的超越了我们的职责。这可能会成为全面否定楚江的局面,我没有胆量轻易决定。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我什么都不作,发现了问题也不如实向上反馈,这又是我的失职。 所以,我恳请周部长能够给予我指点!” 周海东沉吟了一下,道:“陈京啊,我们纠风工作重点在一个“纠正”,发现了问题,你可以把工作做细致一些,深入一些,如果能够让下面的同志们认识到问题,并且有决心纠正问题,这才是最重要的。 批评和否定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批评和否定也不能滥用。 楚江是一个六千万人口的大省,我不认为这样一个大省各级领导都不能正确的认识问题。 我们作为国务|院的纠风室,可以引导他们及时的发现问题,这是我们的职责!” 陈京沉默不语。 周海东说得轻松,可是这项工作实施又有多难?难不成自己真就是工作方法单一,处理不了复杂的问题吗? 就在陈京默然不语的时候,周海东又道:“陈京啊,最近关于楚江的传比较多。在这个时候是特别敏感的。我们纠风室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引发一系列的反应。 马上省人大会议召开,新任代省长是否能够通过人大正式任命,楚江省的人大代表,他们是什么心声?如果我们多用心,我相信也可以掌握一部分。 我知道,具体工作对你来说有些困难。 但是如果没有困难,很简单的工作,部里也不会派你亲自去,你要想办法克服!” 和周海东通电话,陈京没有任何收获。 不! 他收获了一点,那就是他从周海东的口中明白,楚江高层可能不稳。 代省长是否能通过省人大的正式任命都存在变数,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楚xin的倾轧已然非常严重了。 陈京也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自己在楚城,省里各方领导个个都忙,自己想找机会拜访他们,他们都难以安排出时间来,原来这里面还真有原因。 现在楚江省省长是徐自清。 但是徐自清这个省长前面还有一个“代”字。 而省常务副省长又刚刚出问题被纪委调查,政府不稳是必然。 陈京仰躺在沙发上,脑子里仔细的琢磨楚江现在的微妙局面。 省市委书记现在是唐剑平,代省长是徐自清,书记是伍大鸣。 这三个人都熟悉。 如果这次省人大会议真的出现问题,这可能真意味着楚江需要前所未有的大洗牌了,想来这样的局面定然凶险。 而这个险局,涉及到的各方博弈,陈京也很难看得透。 事情究竟该如何处理? …… 省委,伍大鸣书记埋头批阅着桌上厚厚的文件。 秘书肇易轻轻的将一杯茶放在他的案头,轻声道:“秘书长来了?” 伍大鸣没有抬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省委秘书长冯博毓慢慢的走进来。 过了良久,伍大鸣才抬头,他扫了一眼冯博毓,将手中的笔放下,道:“博毓来了?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汇报?” 冯博毓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道:“书记,您让我关注纠风室工作的情况,好像他们有一定进展了。陈京把人手分四个小组撒下去,目前他们陆续返回了。听说他们下去收获很大,发现的问题很多。 我担心……” 伍大鸣抬头道:“担心什么?担心陈京将我们楚江来个全盘否定吗?你还是担心陈京会把楚江搅个底朝天?” 冯博毓讪讪一笑,道:“书记,这我都有担心。说句心里话,陈京做事的风格我可了解的。不讲人情,敢做敢干,在岭南有人送了他一个‘陈阎王’的称号,在前不久他去岭南临港,他也是大打出手,搅得岭南局势变化很大呢!” 伍大鸣叹了一口气,道:“博毓啊,咱们现在的问题这么多,虱子多了不怕咬。让他陈京搅搅局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陈京是纠风室的干部,咱们楚江自身不正,他才有发挥的空间。 如果我们工作都做得好,他来都不会来!” 伍大鸣把文件一扔,道:“楚江的问题是到了动大手术的时候了。如果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干工作浅尝辄止,处理问题畏首畏尾,用不了几年,我整个楚江就会全部出问题。到时候,我伍大鸣就没有颜面面对六千万楚江子弟! 话说回来,这些年我责任重大,楚江到现在这样局面,我责无旁贷。 这次进京,李总给予我的批评可以说是当头棒喝,让我感到很羞愧,很无地自容啊!” 冯博毓道:“书记,您也不要太自责。楚江之所以在发展中遇到困难,我认为原因复杂。主要原因出现在我们干部队伍建设上面。长期以来,我们队伍建设思路僵化,市委书记的执政方式执行存在严重问题。 个别地方一把手独断专横,下面怨气十足,干部队伍团结存在巨大问题。 这一些工作都不是您主抓的,都是长期积弊造成的。 现在您接手了这么大一摊子事,想一时就把问题都处理好,我认为不现实!您需要时间……” 伍大鸣皱皱眉头,冷冷的笑了笑,道:“找个机会你给陈京打个电话。想来楚江的局面他弄了这么久,也看得比较清楚了。我和他谈谈,听听他的逆耳之,也算是出出汗,红红脸吧!” “是!”冯博毓神色十分古怪。 陈京和伍大鸣的关系,人尽皆知,现在看来,陈京和伍大鸣的关系比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陈京比伍大鸣低了好几个级别,他有能力让伍大鸣出出汗,红红脸,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敢于直接对省委|书记出逆耳之,放眼楚江也没几个人,哪怕是徐自清也不敢在伍大鸣面前说太过分的话,陈京真就有这么大胆量? “无人可用!现在我们最严重的局面就在这里。我们干部需要新老交替,我们需要有新鲜血液充斥进来,这是我们楚江最严峻的问题!”伍大鸣大声道。 他站起身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情绪变得无比的低落。 作为楚江的老领导,楚江的局面成了这样,他心中的苦痛可想而知。 而更让他情绪低落的是,现在他心中所想,难以一一的贯彻。尤其是这次常务毛副省长出问题,对他打击尤其大,这是他执掌楚江以来,遭遇的严重挫败! 章节目录 第1105章楚江会更好 > 伍大鸣上任省委|书记以后,向中央力荐毛军辉,他看中的是毛军辉的个人能力。 毛军辉几年前从楚北调任楚江担任副省长,他个人能力突出,在分管工作上面认真负责,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当然,随着毛军辉在楚江斩头露角,他的问题和争议也随之而来。 在一年以前,他们对毛军辉涉嫌工程受贿的事情就立案做了调查,但是调查结果显示证据不足。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提拔毛军辉应该算是“带病”提拔。 伍大鸣之所以这样做,他也是无奈之举。 现在楚江的问题很多,干部队伍很散,要想把这些问题解决好,把各级干部队伍重新打造好,他必须要提拔一些能够帮他贯彻意志的干部。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提拔毛军辉竟然会是一大败笔。 毛军辉能力强,但是个人要求方面不严格,为人过于贪婪,不知收敛,终于曝出了问题。 这一次纪委对他的调查没有再落空,他被查出严重受贿贪污,这无疑对伍大鸣是当头棒喝。 毛军辉出问题,伍大鸣遭受的质疑最多,他一下处在风口浪尖。 不仅如此,伍大鸣担任省委|书记本来就有很多不同意见的,现在楚江又出现毛军辉案,他面临的局面和压力可想而知。 伍大鸣担任书记以后,本想大干一场,台子还没搭好,先塌了一只角,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 陈京到伍大鸣家,伍大鸣今天是单独见他,他老婆和孩子都不在。 客厅没开灯,伍大鸣就一个人闷在客厅吸着烟。 陈京进去把灯开上,坐在他的对面,道:“嫂子不在家?” 伍大鸣嘿嘿一笑,道:“我打发他们出去了,在家里干什么?他们在家里的话,你说话就有顾忌了!你来楚江有些时候了,应该发现了一些问题吧。今天你都谈谈,畅所欲!” 陈京尴尬的咳了咳,道:“书记,实话说我这次发现这么多问题,实在是事先没想到。不瞒您说,我觉得触目惊心!” 陈京顿了顿,斟酌的道:“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楚江的局面会这样?为什么明知道路子走错了,有些同志却依旧执迷不悟,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们楚江是一个六千万人口的大省,我们的干部真就没想过对六千万老百姓负责? 尤其这一次我们工作组去德高市,殷林阳奉阴违,他借口红云水库道路改造,将两条公路都全部封闭了,硬是不让我们的监察员去看,他这是什么态度? 简直就是胆大包天,根本就是没把中央纠风室工作组放在眼里。 我们的干部胆子太大了,没有了敬畏之心,一个个骄奢跋扈,这还是不是党领导下的楚江省?” 陈京刚开始还在斟酌用词,可是他一开口,心中火气就压抑不住,说到后面,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变得毫无顾忌了。 伍大鸣冷冷的看了陈京一眼,道:“陈京,说得不错嘛!你还可以进一步说,让我承担责任!我是楚江的老干部嘛,而且长期在省委工作,楚江到现在的局面,我责无旁贷!” 陈京缓了一口气,道:“书记,您别生气,我只是据实而说,没有半点添油加醋的成分!” 伍大鸣脸一黑,道:“你看我生气了吗?我是生气的样子吗?现在在你的眼中,楚江成了这样一个乱摊子,你也是咱们党的领导干部,你为什么就没想过为楚江的工作做一些贡献? 你是楚江出去的干部,楚江是个什么现状你知道。 自从沙书记离开楚江以后,我们屡屡遇到问题,中原崛起这个口号喊得震天响,喊得越想就越出乱子。 整个中原都出了乱子,只是我们楚江更为严重罢了!” 陈京闭口不说话,木然坐在伍大鸣的对面。 伍大鸣又道:“你继续说嘛!让你畅所欲,你就畅所欲!”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气也上来了,他道: “书记,那你就别怪我以下犯上了。照我看现在的楚江,地方政府热衷搞投资,为什么?一方面,大力砸钱搞基础建设,搞城市建设,大把大把的钱扔下去,到年底审计的时候,gdp数据绝对漂亮,经济增长势头喜人。 另一方面,砸钱搞建设,大把钱从手上过,为贪污腐败,有些不法分子捞钱侵占国家财产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一手搞政绩工程,一手捞钱,两手都不误。 几年干过以后,他们升官发财拍屁股走了,才不管后面留下的是什么乱摊子呢!我看这就是咱们楚江问题的根源所在!” 伍大鸣盯着陈京,脸色发黑,两道目光像两柄利剑,似乎可以一下刺穿陈京。 陈京扭过头去不和他对视,心中不禁有些后悔。 自己刚才的话,刺到了伍大鸣的痛处。 伍大鸣最大的败笔就是提拔了毛军辉,毛军辉在楚江三年多,捞钱上亿元,这绝对是楚江这么多年以来最大的贪腐丑闻。 这件事的臭气不仅全国人民都闻到了,在国际上都引起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伍大鸣的政敌把这件事当成了攻击他最锋利的武器,这也是他现在面临巨大的危机所在。 “书记,对不起,我刚才情绪有些激动了。说的话太过了……”陈京长吐一口气,开口道。 伍大鸣嘴角微微一翘,忽然点头道:“你说的很对,句句都在点子上,我让你畅所欲,你也做到了,这很好!” 伍大鸣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挥动,道:“可是陈京,你想过没有。要改变这些状况,我们现在需要新鲜的血液,我们的干部队伍要重新整肃,需要能够挑大梁的人。 说出来没人相信,现在楚江的干部贫乏,可用的人很少,这件事我都难以启齿!” 他一掌拍在沙发上,道:“楚江内耗多年,积弊极深。尤其是近些年,我们指导思想错误,政绩观偏差厉害。通过这样的政绩观考核提拔的干部,现在要改变他们的固有思维,那是一朝一夕的事吗? 我们整肃要时间,可是现在我们没有多少时间,这就是矛盾!” 陈京道:“书记,这些问题是您需要考虑的。对我来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完成手头的工作是大事。说句实在话,我进退两难,作为楚江走出去的干部,我不能够把楚江多年的成绩都全盘否定,这是不负责任。 对自己不负责任,对人民不负责任。 但是问题这么多,我解决不了,我需要帮助!” 伍大鸣点点头道:“你需要帮助好啊!我今天就给你最大的帮助,那就是你放心大胆的去干,该怎么做就放手去做。不要畏首畏尾,也不要有什么忌讳。在岭南你不是有个‘陈阎王’的称号吗? 怎么了?到了楚江了,你也可以发挥发挥你陈阎王的厉害嘛!”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道:“这谈何容易?楚江不是岭南,楚江比岭南不稳定很多。我真要用力过猛,出了问题,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伍大鸣抢口道:“那你就想办法不要用力过猛。你作为中央纪委培养出来优秀干部,你想不到办法吗?” 伍大鸣眼睛盯着陈京,眼神灼灼。 陈京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遽然而至。 在一瞬间,他觉得伍大鸣还是以前的伍大鸣。 楚江困难,问题多,但是伍大鸣的精气神依旧还在。 清楚这一点,陈京心中大定。 外面的传很多,尤其是不利于楚江的传很多,比如周海东说的人大会议可能出问题的事情,这就是一个传。 不过此时陈京清楚,这些传不会是问题。 如果伍大鸣连这些小问题都解决不了,他能当上书记? “书记,给我一支烟!”陈京转移话题道。 伍大鸣盯着他,忽然一笑,指了指茶几下面的抽屉道:“你自己拿!” 陈京拉开抽屉,拿出一包玉溪烟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沉吟的片刻道:“书记,我尽力而为吧!我有个初步的想法……” 他话说一半,道:“算了,算了,还是先不跟你汇报了!一切都看实际行动,我希望我能顺利完成工作!” 伍大鸣淡淡的道:“你想好了,就大胆去干!不要太顾及别人的看法。你今天找我寻求我的帮助,明天去找徐省长,后天去找吕书记,等你把楚江的领导都见个遍,黄花菜都凉了!工作还怎么开展? 往大一点说,你现在是的纠风室的领导,到了地方上你是主角。我们下一级党委和纪委都应该配合你工作。 既然如此,你可以自信一些,那又算什么事儿?” 陈京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书记。我定然全心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伍大鸣嘿嘿一笑,摆摆手道:“行了,你别说那些大话了。现在你我是同病相怜,都满脑门的包,接下来你干你的,我们的,楚江还会是以前的楚江。哦,不对,楚江会比以前都要好!” 章节目录 第1106章大面积约谈 > 纪委纠风室对楚江纠风工作发出了正式通报。 通报指出,楚江德高市在应对纠风室工作组检查方面表现不配合,严重干扰纠风室正常工作,给纠风室的监察工作设定规定动作,纠风室明确对德高提出批评,责令德高市委和市政府认真反思此事件,并充分的吸取教训。 另外,纪委纠风室要求,纠风室工作组需要约谈全省十个市、自治州的主要领导,约谈地点在楚城市丽都酒店,通知要求,各市自治州要认真准备、认真对待纠风室约谈。 通告发下去,给楚江造成的震动很大。 这一次的纠风室分四个小组,对全省所有市、自治区的工作实施的监察。 这段时间,楚江小道消息满天飞。 说是纪委纠风室下去发现了严重的问题,可能会一一向中央汇报。 而中央可能会依据纠风室的汇报,成立专门的工作组专门针对楚江工作,而楚江的政坛也许会面临大洗牌。 不得不说,陈京发出的这个通告让很多人很意外。 在通告中陈京闭口不谈监察出的问题,只是批评德高配合工作不得力,干扰纠风室工作,至于具体问题一个都没涉及。 反倒是陈京约谈各市、自治区一把手的举动,很是新颖。 陈京究竟想干什么?这个疑问在很多人心中开始滋生。 通告发出去以后,陈京频繁接到各方电话。 省长徐自清的电话,组织部长边琦的电话,还有副书记吕军年的电话。 陈京初到楚江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功夫理他,陈京主动找他们联系,他们也是婉谢绝。 而这一次,他们主动打电话来,希望能和陈京接触沟通一下。 不过这个时候,陈京却不太愿意了。 伍大鸣说得好,工作有了方案,就别去倒处征求意见。 楚江老领导多,意见肯定不统一,倒处征求意见,开展工作反而碍手碍脚。 陈京约谈各市、自治州的领导,陈京有敲打德高在前,他有信心这一次各市都会认真对待。 不管怎么说,他披了一张嘴皮的皮子,下面纵然一百个不情愿,但是如果态度出问题,陈京也是不介意揪几个出头鸟的。 再说了,陈京名声在外,楚江对他的工作方式不陌生。 陈京还真不相信,地市领导中还真有人性子冲,不耐烦,拆他台的人。 而陈京的这个判断没错,在通报发出去以后,各市领导密集进省城。 而陈京也公事公办,他和秦山河一人一个小组分别约谈。 谈话地点专门通过精心布置,场面严肃,气场很强,他们谈话地点的严肃性,在这一次布置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谈话的内容也很简单。 陈京把这一次纠风室工作下去监察发现的问题整理成了材料重新还给了他们。 在谈话中,陈京强调中央对诸如这次查出的类似问题是坚决反对的。 各市自治州应该要认清中央相关文件精神,在发展经济,制定经济政策方面要着眼长远,对短期靠单一手段拉动地方经济发展这条路子,各地都要反思。 另外,陈京还表示,楚江省委将会出台新的干部考核办法。 在新办法中,将重新调整各项考核指标的比重。 尤其是要淡化经济发展中单一的数字考核,不仅要注重考核经济发展的数量,还要着重考核经济发展的质量。 另外,地方政府负债的问题,地方政府挪用各种拨款搞投资,这不仅恶化地方投资环境,更是严重是与民争利,恶化民生水平。 中央三令五申强调民生,强调老百姓增产增收,而纵观全省各地,真正惠民的工程少,花架子的工程多。 让老百姓得实际利益的项目少,浮于表面,彰显政绩的虚假工程多。 所以各地应该要严肃反省,我们纠风室会长期关注楚江各市的情况。 纠风室对楚江各市的监察,将会形成一定的机制,如果在这样的机制之下,各市还不能够有思想上的转变,继续在错误的路上一再违背中央的纪律和规定。 纠风室将对这些情况进行严肃处理…… 整个约谈工作持续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陈京一共见了六个市的一把手,每个人谈话不少于四小时。 四小时的谈话,陈京从各个层面谈到了各地区的问题,谈话结束之后,陈京还要求他们下去之后,立刻召开专门的会议归纳总结自身问题,做到对这些问题的深刻认识。 然后将认识要形成文字,主动向的纠风室呈交,纪委纠风室会针对这些资料存档! 在约谈结束以后,陈京组织在丽都酒店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在新闻发布会上,陈京公布了这一次到楚呀的流程,方法和具体的成果。 陈京表示,通过这一次楚江的监察,纠风室采用了约谈的办法,成功指出了各市和自治区的若干问题。 各市和自治区领导对这些问题也高度重视,有很多领导还向监察组当面做了深刻的检讨,展开了批评和自我批评。 这体现了楚江省的领导干部高度的责任感和危机感,也体现了楚江省的领导干部有决心改变目前的现状。 陈京表示,具体约谈和工作,纠风室将会继续跟进监察,会保证各市一定会按照中央的正确路线发展,杜绝类似违规的不正之风的再次发生。 陈京这一次出手可以说干净利落。 从他约谈各市领导到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外宣布监察结果,前后只用四天。 他这短短的十天,在楚江却掀起了议论的热潮。 被约谈对地方干部来说不是新鲜事。 但是纪委纠风室工作组到地方,处理案件通过约谈的办法,陈京算是第一个这样干的。 楚江的问题多,所谓法不责众,陈京不可能吧整个楚江工作全部推翻。 另外一方面,他又不能够给下面和领导留下一个法不责众的印象,他必须要拿出可行的解决方案来。 他苦思冥想,除了这个办法外,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新办法出来。 他这样干了,至少在短期内会受到一些效果。 下面各市的领导会有紧迫感,会给他们敲一个警钟,纠风工作不能万能的,陈京能做到这一点,是他目前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在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陈京组织工作写报告。 在报告中陈京详细的汇报了这一次监察的情况,并且把整个处理的过程做了说明。 可是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在这个时候,伍大鸣和米潜却有了一次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通话。 电话是伍大鸣打给米潜的。 伍大鸣用了十几分钟把这一次陈京在楚江的工作归纳总结,一一向米潜做了汇报。 最后,他道:“怎么样?老领导,陈京处理问题还是很有创新性的吧!说句心里话,陈京到楚江来说我不紧张,那是骗人的。我就怕他在楚江干岭南的那一套,他如果真是乱来一通,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收拾局面。 但是从现在来看,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陈京脑子里很清醒,他想出的办法也比较绝。 挨个约谈干部,下面的十几个市党政一把手他见了一个遍,在见面的过程中,他直接把这一次他们监察出的问题反馈了下去,勒令下面立刻纠正。我认为这样做效果不错。 至少这几天下面各市领导到省委汇报多了起来,他们有了敬畏,也基本都红了脸,也出了汗,应该说这一次纠风室的工作对稳定楚江局面是起到了积极正面作用的!” 米潜沉默了良久,道:“大鸣啊。以前我还没发现,现在才发现你做事挺有气魄的嘛!心态也保持得不错。楚江遇到了问题,这不可怕,你接手楚江的工作压力大,而且开局不利,这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被这些困难吓倒。 现在看来,你脑子里面还是挺清醒的,关键的时候敢于放手一搏,说起来你这一点和陈京有点像啊!” 伍大鸣嘿嘿一笑,道:“老领导,你这是夸奖我吧!不过现在您褒奖我还有些早了。楚江百废待兴,问题多,我现在是苦苦支撑!我是真希望陈京能够下放楚江,他能力强,用着顺手,我觉得他一定能够开辟一个局面出来!” 米潜顿了顿,瓮声道:“大鸣,你不要拔苗助长!陈京刚刚履新纪委还没一年,当初他的提拔就算是有些破格了。按照规定,他需要再锻炼几年,我们什么时候都不能破坏组织规定吧!” 伍大鸣道:“米部长,我可没想过违反组织规定。陈京现在可以下放担任市委书记嘛!老领导你听我说,现在陈京在纪委工作,明显就是荒废了。说得不好听一点,是大材小用。 他应该在地方工作,应该在地方锻炼。 一块好钢,我们除了要磨砺外,还要敢于使用。我相信如果沙书记还在,他肯定会支持我的意见的!” 米潜沉默了很久没说话,良久他才道:“这个事让我再仔细斟酌斟酌。你不用太着急!” 章节目录 第1107章突然的讯息 > 转眼过了两个月。 陈京亲率工作组到楚江监察,因所用方法灵活,处理问题收效良好,他获得纪委的通报嘉奖。 不过对陈京来说,这过去的两个月并不轻松。 他的主要工作是配合军纪委对西北、东北、中原地区一共十二个省、市自治区的军转企业进行全面彻查。 这一次是军纪委领头,我们配合,一共彻查了军转地企业五十多家,针对这些企业转型存在的国资流失,暗箱操作,涉嫌违规违纪等问题,中央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弄清情况。 而彻查军转地企业的问题,也成为了今年的纠风的重头戏。 两个月的工作,陈京和秋若寒的配合也从刚开始的生疏、抵触,到后来越来越默契。 从两人关系来看,缓和了很多。 秋若寒狂傲的脾气有所收敛,在关键问题的决策和处理方面,她还是以陈京为主,鲜少擅作主张。 这一切都源于两个人各自面临的压力。 对秋若寒来说,军委高层彻查军转企业的意志相当的强烈,这个任务落在军纪委纠风室的身上,秋若寒必须要拿出强势的一面,坚持把这件事办好,办得让领导满意。 而对陈京来说,这个工作是周海东压下来的必须认真搞好的任务。 周海东为了这项工作单独和陈京谈话多次,每一次谈话,他都把这项工作当做今年纠风工作的重中之重。 他明确的跟陈京讲,在今后几年,军队纠风和地方纠风联合行动,将会成为常态。 军队是党政权的基石,如果军内腐败问题解决不了,军内的风气问题解决不了,其危害到的是国之根基,所以这件事情中央和军委都高度的重视,把这件事情当成重中之重,也是目前中央和军委主要领导的共识。 周海东的话讲到这个份儿上了,陈京岂敢懈怠? 他只能和秋若寒密切配合,精诚合作,连续两个月,两人分率自己的团队,奔赴三个大区十几个省市,各种材料陆陆续续的向上面递交,而军企转地方的各种问题也开始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 对媒体的报道,这项工作由陈京负责。 陈京先后对中央主流媒体《华夏日报》、《阳光日报》等报纸充分详细的介绍了这一次纪委和军纪委联合办案所取得的成绩。 而党报也纷纷开始撰写评论性文章,中央领导和军队领导在视察中,对军企转地方问题也常有涉及。 而这样的举动,也进一步向社会证明,纪委和军纪委彻查军企转地方相关案件,贯彻的是中央的意志。 中央在贯彻意志方面,走的路子一方面是党内主流媒体吹风,然后是领导考察讲话,现在这两点都有了,在全国范围内很快就掀起了一股彻查军企转地方,国企改革国资大量流失的热潮。 国企改革,共和国经历过阵痛。 当初中央为了让政府甩包袱,部队为了甩包袱,做出了很坚定的决策。 但是中央的决策到了地方,一些地方政府和国企常年以来都紧密联系,在国企改革的时候,大量的党内干部下海。 有很多地方,直接是干部下海买断企业,这无疑滋生了很多国资流失的现象。 针对这些问题,当时中央疏于防范,而地方上企业拍卖、股份制改革机制又不完善。 更重要的是,对于国资流失,很多地方政府误区很深,不把其当回事。 现在中央彻查此类问题,一来是要彻底对此类行为说不,坚决要堵住国资流失已经决堤的口子。 另外,这样的做法也是中央鼓励国企央企重整旗鼓,遭受重创的国企,重新合理的配置资源,引入新型现代化的管理,要重塑其市场竞争力,为共和国全面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做出贡献。 中央的策略深谋远虑,陈京在中央宏观策略的大环境下,他不过是把握其中小小的一个环节。 只是他没料到,就在他对纠风室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时候,令他很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 监察部周海东办公室。 周海东在办公室静静的品着茶,陈京推门进来叫了一声:“周部长!” 周海东指了指沙发,一语不发。 陈京坐在周海东的对面,他倏然抬头盯着陈京,神色有些复杂。 陈京忙道:“周部长,您这么急找我,究竟有何指示?” 周海东淡淡的笑笑,道:“指示谈不上,你先坐,喝茶吧!” 周海东给陈京斟了一杯茶递过去,陈京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一抹淡淡的清香滑吼而过,异常的惬意舒服。 这段时间他忙于工作,已经好久没有静下心来品过茶了。 今天能够在周海东办公室喝到顶级的大红袍,也算是忙里偷闲,小资了一次。 一杯茶喝完,周海东道:“最近感觉怎么样?” 陈京咂咂嘴道:“感觉挺好的,就是有些忙。目前在工作上面,我基本适应了……” 周海东道:“我没问你工作,我是问你生活。比如家庭啊,对京城的感觉和看法啊,等等一类的!” 陈京微微一笑,道:“还可以吧!我觉得都还可以,京城很不错,家也在京城。以前在下面工作,长期和家人不在一起,常常一个人独来独往,挺孤独的。不过现在一切都好,在家里感觉挺好的!” 周海东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可惜啊,在之前我就说过了,你在我这里就是个打短工的麦客。当时我把这个想法跟部长汇报,他还批评我。现在看来,我不仅是中了,而且你这个工打得刚刚有一点感觉,现在就有人坐不住了!” “周部长,您这是什么意思?”陈京疑惑的道。 周海东道:“我什么意思?我还能有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很简单,今天我收到消息,你可能又要下放。就在最近!” “我下放?”陈京倏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我去哪里?” 周海东皱皱眉头,压压手,道:“你冷静一些。这个事还没有最终决定。我也是通过自己的渠道掌握到的一点情况。我怎么知道你会去哪里?我刚才一直就琢磨这事。 你到咱们纠风室工作还没满一年,纠风室有什么不好? 尤其是对你这样的年轻干部,你成长挺快的,你这近一年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而本身的进步和对你的锻炼,也可以看得非常的清楚。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就有人想下放你?这不是拔苗助长吗?” 陈京沉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道:“周部长,您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这事的?我怎么毫无察觉呢?” 周海东道:“中组部这一次在中央直属单位拟定了一批下放锻炼干部的名单,这一次下放规模比较大,涉及到一百多人呢。正局级干部有十几个,这份名单在中组部干部一局已经拟出来了。 你在这个名单中,我打听这么一点事儿,难道还有难度吗?” 陈京皱皱眉头,很奇怪,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米潜。 正局级干部,中组部一般都不会重点关注的,尤其是陈京这种刚刚在中央部委履新的干部,如果没有特殊的关注,短时间内,他没有太大的可能下放。 更重要的是,陈京对这事没听三叔说过。 这意味着,这个举动没有西北系的影子。 那唯有一种可能,就是米潜…… 周海东盯着陈京,道:“陈京,今天这事我跟你说,你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能到外面乱传。这毕竟还没有公布名单,还是组织机密,组织纪律你是清楚的。说句心里话,最近我针对纠风工作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本来嘛,这个事我是要跟你通气商量,然后我们迅速实施的。 可是现在这样以来,我的想法难以实施了。 很可惜啊……” “我知道周部长,不管怎样,在纪委这段时间的工作,我得到了您最大的支持。我很感谢您!”陈京真诚的道。 周海东摆手道:“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你能够在纠风室把工作做起来,主要还是你自己的能力。纠风室以前有些散,你上任以后,工作方法得当,团结同志的能力强,把这个摊子打造得很有凝聚力,这是你能力的体现。” 他顿了顿,道:“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你下去以后两手准备吧!不过你一刻没离开现在的工作岗位,你的工作都不能放松,明白吗?” “明白!” 陈京从周海东办公室出来,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他没有丝毫的准备。 周海东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想来这件事情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很快通知就会下来。 陈京心中就想,这一次自己会回楚江吗? 他忍不住想跟伍大鸣打个电话,但是犹豫了一下,这个电话他还是没打出去。 现在他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件事先和方婉琦通气,必须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章节目录 第1108章奔赴楚江? > 陈京的工作调整比想象的来得更快。 周海东跟他谈话第二天,中组部干部下放名单就出炉了,在正局级干部下放名单中,陈京的名字在第一位。 紧接着,陈京便被要求到中组部接受组织谈话。 就这样急匆匆,陈京直奔中组部。 在这里,他意外的获得了米潜的接见。 米潜的办公室在中组部办公大楼十楼的最东边,办公室很大,正东方向透明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京城的第一抹阳光。 办公室的布局比较古典。 主色调是深红,在办公桌后面的书架旁边,挂着一幅“清廉为民”的题字,陈京进办公室便被这幅字所吸引。 因为他一眼就看出,这是沙明德的笔迹。 米潜盯着陈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道:“怎么了?这幅字你似曾相识?” 陈京道:“当然,这是沙书记的题字。他平常最讨厌题字,您能获得他以字相赠,我很佩服!” 米潜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道:“坐吧!怎么?对这次下放有些意外吧?” 陈京点头道:“很意外,我没料到这么快!” 米潜轻叹一口气,道:“是啊,你的工作变换速度的确快了一些。不过关于你的工作变动,是楚江大鸣书记一再要求的。你可能不知道,就在昨天,纪委双规了一名重要的领导,你也认识,郝国民,认识吗?” “郝书记?”陈京一惊,郝国民是楚江前任书记,从书记位子上卸任以后,调任人大农业和农村委员会主任,他竟然…… 米潜神色变得严肃,道:“关于郝国民的问题,中央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楚江的现状你去过,你也清楚。虽然说中原地区问题都比较多,但是像楚江这样,局面如此糟糕的省份,楚江算是独有一份。 尤其是最近几个月,楚江局面尤其混乱,大鸣书记肩膀上担子重,他提出要人,中央对此有批示,我们要给予充分的支持。 你的工作变动是大鸣书记要求的……” 陈京点点头,脑子里面瞬间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他对楚江的问题,似乎有了更深的认识。 郝国民肯定不是现在才出现的,也许中央在对他工作调动的时候,就已经展开调查了。 纪委对郝国民这样级别的领导的调查,必然会谨慎严密的进行,不通过长期调查,掌握充分的证据,是不可能对其采取措施的。 陈京隐约的能想到,在前几个月,楚江乱相频繁,可能和郝国民的调查有关。 官至郝国民这一级,如果涉及问题,必然不会是一个人的问题。 一方动,牵扯到的就是全局。就是各派各系的博弈。 而这样的博弈往往会伤及一个地方的稳定,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 甚至毛军辉的问题曝出,都有可能和郝国民系列案件有关。 一想到这些,陈京心中就有些发寒,他也更能理解伍大鸣所面临的局面。 他沉吟了一下,道:“米部长,我的新职位是什么?” 米潜淡淡的笑笑,道:“你的新职位,暂时还没定。你的组织关系会去楚江,即刻起,可能还有半个月你的任命才会下来。这半个月你自己去斟酌,可以在京城陪家人,也可以提前去楚江熟悉工作。 这不是我故弄玄虚,这都是你们大鸣书记的意思。 你和大鸣书记的关系,楚江人尽皆知。他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坚决要组织调你过去,肯定是要大用你,你准备好接受挑战吧!” 陈京点点头,道:“谢谢组织的信任,谢谢大鸣书记。我希望我此行不会辜负领导对我的期望!” 米潜点点头,道:“好吧,我不跟你多说什么,我的话说完了!” 陈京站起身来提出告辞,他刚走到门口。 米潜道:“你等一下!” 陈京连忙转身,米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陈京,你从这个门出去,也意味着你的人生到了最关键最重要的时候了。执一方牛儿不容易,管理一个数百人口的地方,对才三十多岁的你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我希望你能时刻谨记组织对你的期望,不要辜负了…… 你……你去吧!” 看着陈京的身影消失的门口,米潜久久不语。 良久,他站起身来扭头走到“清廉为民”四个大字下面,自自语的道: “明德书记啊,你当年最看好的年轻人今天迈出了他人生关键的一步。伍大鸣肯定会让他执掌荆江市,当年你我二人在荆江可一起工作了六年呢!他能不能有您当年的气魄,这一切都要靠他自己了!” ……楚城! 陈京的行李简陋得只拎一个小皮箱。 他并没有在京城多留,而是选择即刻就到楚江。 他自参加工作以来,经历了无数次履新,还没有一次履新会让他像这一次那么心情复杂。 也许楚江是他的故乡,他近乡情更怯,也许他已经预料到,这一次履新,他肩膀上会肩负比以前更加沉重的责任,反正在家里他一天也呆不住。 他辞别京城,走得匆匆。 纠风室处以上干部吃了一顿饭,开了短暂的欢送会当做告别。 陈京在家里,方婉琦给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为他送行。夫妻两人深谈到了凌晨两三点。 他和方婉琦认识就是在楚江,时隔这些年,陈京又要重回楚江,此时此刻,心境已然悄然发生了变化。 两人静静的回味着过望,过去的那一些些许的小事,都成了甜蜜、让人难以忘怀的过往…… 从机场出口出来。 陈京拉着行李箱正准备往的士区。 一个青年西装男子挡在了他面前,客气的道:“请问您是李京先生吗?” 陈京愣了愣,李京? 错把冯京当马凉吗? 他刚好否认,兜里的电话响起。 他抬抬手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接听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陈京,你出机场遇到了接你的人没有?不错,我给你用了一个李京的身份,你这次从京城到楚城,主要应聘万海集团化工事业部运营总监。 这个事是我临时想的一个办法,对我目前手头的一个案子很有帮助,当然,对你以后工作的帮助也很大。 好了,暂时不说了,稍后到了酒店有人会把你的简历,还有万海集团的全部资料都给你,你可以研究研究嘛!” 陈京脸色一变,道:“秋若寒,你搞什么名堂?你……” “你不要激动!我不是为了工作吗?再说了,你现在到楚江闲着没事做,这也是你一个微服私访,了解楚江的机会。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秋若寒柔声道。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觉得从未有过的荒谬。 他脑子里瞬间出现了那些谍战,间谍的情节。 从京城过来,摇身一变换了一个身份打入地方内部,窃取信息,秋若寒这个脑子,整天都不知道瞎琢磨的一些啥! 挂断电话,他盯着面前的年轻人道:“请问你怎么称呼?” 西装男子道:“我叫马辉,您叫我小马就行!是万总让我来接您的。车就在前面,我们上车吧!” 陈京微微苦笑,沉吟了一下,抬手道:“那就走吧!” 马辉的车是一辆宝马,他彬彬有礼的帮陈京拉开车门,又帮陈京把行李箱放进车后座,道:“李先生,给您安排的是欧朗酒店,您还满意吗?” 陈京沉默不说话,他脑子里还想着万海集团。 这万海集团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以前在楚江没有一个万海集团? 万海,万海! 陈京脑子忽然想到了香港万海实业,是不是和此有关? 陈京隐约的了解过楚江最近几年的一些资料,香港万海实业号称在楚江投资了几百亿港元,估计这个万海集团和万海实业的关系应该是很紧密的。 如果真是这样,集团的核心地点应该在北郊。 他沉吟了一下,道:“小马,住欧朗是不是离公司远了一些?” 马辉淡淡一笑,道:“李先生,最近集团刚刚完成一些项目的收购,现在还存在一些问题。尤其是最近北郊化工事业部那边,以前老厂下岗闹事的人多,不是很安全。所以万总安排您暂时住欧朗,在必要的时候,再去总部那边。” “呃……这样啊,我明白了!”陈京咬了咬嘴唇道。 万海集团化工事业部在北郊,可能收购的企业应该是楚城化工,楚城化工是大型国企,在国企改革大潮中,表现一直不错。 曾经一度,是楚江效益最好的国企之一,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去。 现在这家企业被万海收购了? 陈京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楚城化工可是有几万工人的大企业,收购重组不是一件小事。 照说这样的大动作,全国媒体都应该有报道。 陈京更是长期关注楚江,竟然不知道这件事?这中间似乎有些诡异! 而这一来,陈京的兴趣也就更浓了一些。秋若寒这个安排有些荒谬,但是正如她所说,这不恰恰给了陈京一个了解楚江的机会吗? 章节目录 第1109章冯京当马凉 > 当天晚上,陈京在下榻酒店找到了秋若寒留给他的资料。 好家伙,秋若寒的准备很充分,不仅给他准备了详细的简历,而且还有京城大学化工学院的介绍信。 这让陈京相信,还真有李京这样一号人。 资料显示,李京是京城大学化工学院客座教授,京大化工研究所博士后,重点研究化工集成材料,是国内集成材料方面的专家。在业界颇有名气。 在秋若寒准备材料中,有李京的照片,从照片来看,他和陈京的年龄差不多,样貌看上去赫然有几分相似,这让陈京很是吃惊。 而秋若寒给陈京准备最多的还是关于万海集团的介绍。 万海集团是四年前进入楚江省的,引入万海集团是郝国民在任时候的重点招商引资项目,由省委和省政府亲自出面和香港万海实业谈判,最终达成了投资协议。 在两年之内,万海集团大举进军楚江,先是大手笔收购楚江蓝飞拖拉机制造厂,蓝飞拖拉机以前是中原军区下属企业,是整个中原地区最大的拖拉机厂。据说,蓝飞拖拉机厂的研发能力很强,尤其是在七十年代末承接过国家关于柴油发动机的312科技攻关项目。 其生产的蓝飞柴油发动机,在八十年代据说专供军方某主战坦克,而这个传也让蓝飞在中原名声大噪。 九十年代中后期,蓝飞从部队转地方,楚江省委高度重视这家企业,由省国资委注资了一亿人民币协助企业整合转型,这个阶段陈京有相当的了解。 这样一家厂最终走向了被外资收购的结局,这对楚江人民的感情来说,是个不小的伤害。 万海集团收购蓝飞以后,整合了他们自身的两家企业,正式成立了万海重工。万海重工一成立,就被纳入了省工业产业化龙头企业,获得省委和省政府的大力支持。 但是一直以来,企业麻烦不断。 其中最大的麻烦就是蓝飞拖拉机厂当初的变卖涉嫌国资流失和技术流失。另外,蓝飞逾两万名职工的安置问题一直未能妥善解决,政府和企业存在推诿扯皮的现象。 地方政府和上级政府对此事的认识存在分歧,企业对职工安置,政府对职工安置存在敷衍。 蓝飞下岗职工成立了一个专门的下岗职工工会,工会频繁的集聚、闹事,干扰万海重工的经营和生产,另外,他们也通过法律、上访等多方面途径给政府制造麻烦,万海重工的是是非非,现在成为了楚江最为严重的问题之一。 相比万海重工,万海集团化工事业部相对来说麻烦要小很多。但是也存在问题,主要的问题是共和国石化对万海集团在中原地区建造大型的化工事业部表示不满。 当初在楚城化工时期,楚城化工和共和国石化之间是存在紧密合作的。 楚城化工从设备到技术包括有几家冶炼厂都得益于共和国石化的支持。 现在楚城化工出售给了万海集团,双方对彼此拥有的资产方面存在分歧严重,万海化工事业部在省委和省政府的支持下,一度表现得极为强硬。 在郝国民时期,郝国民为了这个项目的事情多次进京和共和国石化高层沟通,但是双方的分歧一直难以解决。 现在郝国民离开了楚江,这些问题也开始浮出水面,给万海化工事业部造成的压力不小。 认真读了这些材料。 万海集团给陈京留下的最直观的印象是这是个麻烦不断,问题不断的企业,企业如此麻烦缠身,又怎么能够正常的经营和生产? 看来这个万海集团可能是个大火药桶,一个不小心,惹出来的恐怕是大麻烦! 然而,万海集团也只是楚江所有问题的一个缩影,这些年,楚江积累的问题可不是一个万海这么简单。 …… 清晨,陈京到餐厅吃完早点,回到住处。 马辉领着一个五十出头的西装男子,热情的对陈京介绍道:“李先生,这位是我们集团人力资源部汪成总监!” 陈京愣了愣,伸出手来,道:“汪总好!” 汪成淡淡一笑,道:“李博士好,久仰大名,集团对您可是高度重视。今天集团沈总可特意叮嘱我,让我好好的跟你谈谈。并且让我带您去北郊看看咱们化工事业部的设备和厂房。” 陈京微微一笑,感觉有些古怪。 马辉是个小角色,他不认识李京倒可以理解,难不成汪成这个人力资源总监也不认识李京? 这倒还真有点意思了。 陈京和汪成乘车到北郊万海工业园,一路上主要都是汪成说话,陈京以听为主。 汪成对万海集团以及化工事业部的介绍极其详细,化工事业部本部目前员工就超过八千人,拥有两个大型的聚乙烯自动化生产线,仅目前的生产规模,在中原化工企业中就居于首位。 汪成领着陈京到第一分厂,两人的车刚到门口。 老远就看到门口聚集了大量的人群,汪成脸色一变,干咳一声道:“李博士,今天出了一点状况,咱们从后面进去!” 陈京饶有兴致的道:“汪总,怎么回事?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人?” 汪成嘿了一声,道:“穷山恶水出刁民,楚江这个地方就是刁民多!” 陈京皱皱眉头,不动声色的道:“既然楚江投资环境如此恶劣,当初为什么选择在这里投资?” 汪成愣了愣,打了一个哈哈。 两人的车行至后门。 后门聚集的人更多。 一眼望过去,黑压压全是人,目测至少不少于五百人。 这些人清一色的蓝色工作服,打着各种各样要钱的标语,正在围堵一支五辆奥迪车组成的车队。 车队被团团围住,无法寸进。 而防暴武警在车队四周架起了人墙,却难挡群情激昂的人群。 就在这时候,领头的一辆车天窗打开,从里面钻出一个脑袋。 其打着一个大喇叭,大声道:“各位工友们,各位蓝拖的工友,我是郑云,大家冷静,冷静!” 郑云? 省委郑副秘书长? “吕省长,吕省长,我们要见吕省长!” 人群开始起哄,根本不理郑云的叫嚷,情绪更加激动起来。 汪成脸色有些难看,他扭头看向陈京,道:“李博士,今天是特殊情况,特殊情况!” 陈京不置可否的笑笑,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汪成咳了咳,道:“小赵,从西路进!” 司机应了一声,一把方向盘,汽车驶入了一个小岔道。 通过岔道拐进一个垃圾场,然后在穿过一排低矮的农民房,行了大约一公里路,面前被一个小铁门拦住。 小铁门竟然是两名武警站岗,两人看到车牌,迅速拉开铁门。 车快速驶入,两名武警很快把铁闸门拉上。 车继续前进,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樟树林,厂区赫然就在面前。 “吱!”一声,司机将车停稳。 陈京才看清,前面停了两辆小车,还有一辆考斯特大巴。 考斯特大巴门口,整整齐齐的站着两排人。 领头的人是一名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风姿卓越的风衣女子。 女人头发高挽,满含微笑,忽然她伸出手来,快步向前。 陈京才看清从车上走下一人,陈京瞳孔一收:“吕年军?吕副书记?” 女孩和吕年军握手,吕年军似乎很高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活像个弥勒佛似的。 两人亲切交流了几句,然后一众人簇拥着吕年军向办公大楼方向走过去。 陈京此时才恍然,原来在后门口被堵住的那几辆车不过是个幌子,那些工人应该是要见吕年军的,可是他把郑云派到那里当幌子,自己却金蝉脱壳,找了一条缝钻了进来。 “李博士,你看到了吧!我们企业是省委重点扶持企业,刚才那位就是省里的吕副书记。他这次过来,就是给我们扶植帮助的!”汪成在一旁道,满脸的自豪。 陈京不动神色的指了指吕年军旁边的女人,道:“那是你们的沈总吧?那么年轻有为?” “不错,不仅年轻有为,而且还十分漂亮!她是我们万海集团的顶梁柱!”汪成道,他的眼睛盯着女人的背影,眼神柔和,充满了爱慕之意。 “我们也下车?”陈京道。 “呃……对,对!我们也下车!”汪成恍然惊醒的道,司机小赵过来帮陈京拉开车门,然后又绕过去帮汪成开车门。 下车后,汪成指着面前高耸的八层办公大楼道:“这是化工事业部的办公大楼,怎么样?不错吧!” 陈京点头道:“这不像是新建的大楼,这还是苏式建筑呢!” 汪成哈哈一笑,道:“当然不是新建的,这栋大楼有几十年历史了,当年苏联援建的。我们收购楚城化工以后,重新装修过,焕然一新了!要不咱们进去看看?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大楼前面是拾级而上的台阶。 台阶上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砖,在台阶的正中央,镶嵌着“万海集团”字样的铜条,显得异常的华贵大气。 章节目录 第1110章万海沈梦兰 > 会客室深灰色的地毯松软松软,深色的真皮沙发靠椅前面是精致的红木长条桌。 桌子上面摆放着鲜花,水果,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 整整一个上午,汪成和马辉两人陪同陈京把化工事业部第一厂区全转了一遍,陈京对这个厂区也完全熟悉了。 陈京越转,越了解万海集团,心中的好奇心就越大。 他总觉得万海集团进军楚江省,背后可能牵扯到极其复杂的利益链条,可是这一系列的利益链条是怎样的构成?陈京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但是万海集团的事情给他带来的警示相当的大。 很显然,招商万海集团,省政府通过出售两家大型企业,应该有十几亿港币的收入。两家企业有这个数,如果这样的案例化为常态,是不是意味着在过去的数年之间,楚江政府又会多一项收入来源? 明显,通过这样的方式为财政增收,弊端很多,但是从当时操作的理想情况看,政府甩了包袱,得了实惠,另外又成功招商引资,这是一石三鸟的好计划。 而这个计划的核心,恐怕是政府急需找钱投资。 陈京来楚江之前,大致了解了楚江近四年的投资,四年以来,全省政府性质的固定资产投资超过万亿。 一个省投资超过这个数字,可以想象这几年,从省市到下面各级政府,应该说是不惜一切力量找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找钱。万海集团就是政府不惜一切代价找钱的一个例子。 如果全省都存在这样的案例,那是否意味着在全省范围内,会残留着无数万海集团这样的麻烦? 坐在会客室,陈京慢慢的品着咖啡,脑子里面在仔细琢磨着这些事儿,有些入神。 “李博士,我们沈总来了!” 陈京一惊,抬头看见马辉的脸凑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站起身来,扭头看向门口。 门口盈盈的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风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眉宇之间露出一股精干利落的气质,人很美,气质更是不凡。 陈京和她目光对视。 女人目光流转,笑道:“李博士?你好!” 陈京点头,道:“是沈梦兰总裁?幸会了!” 女人格格一笑,盈盈的走进来,上下打量着陈京,眼神中略微有些迟疑。 她伸手和陈京握手,然后压压手道:“坐吧!坐吧!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厂区出了一点事,让你见笑了!” 陈京坐下道:“没什么,汪总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看来楚江还是太落后了,这里的老百姓还有些食古不化!” 沈梦兰愣了愣,有些诧异的看着陈京。 这时候,从门外又走进来几个人。 陈京和沈梦兰两人相对而坐,而另外几个人一字排开站在沈梦兰身后。 看几人装束,个个西装笔挺,高大帅气,人人都是板寸头。 只需再给这几人一人一副墨镜,就有了黑社会的范儿了。 沈梦兰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道:“李博士,你今天看了咱们的厂区,怎么样?对这里的环境还满意吧?” 陈京轻轻的咳了咳,脑子里就想,自己这场遭遇实在是诡异得很。 自己明明是万海选中的公司高管,却偏偏谁都不认识自己。 马辉接错人,汪成将错就错,现在连沈梦兰似乎都没意识到,眼前这人是个十足的冒牌货。 陈京沉吟不语,就在这时,门口溜进来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 来人很瘦,进门眼神就落在陈京的身上上下逡巡,神色很是古怪。 陈京微微皱皱眉头。 来人已经凑到了沈梦兰的身边,附耳对沈梦兰低语了几句。 沈梦兰脸色一变,眼睛倏然看向陈京。 陈京用手摸了摸鼻梁,尴尬的咳了咳,他心中已然明白,自己遭遇的这一出荒唐事,该划上句号了。 干瘦男子慢慢的退出去,沈梦兰上下打量陈京,神色变得十分古怪。 她扭头看向身后几人,道:“都给我出去!” 她又用手指了指马辉:“你也给我出去!” 几人面面相觑的出门。 房间里就剩下沈梦兰和陈京两人。 沈梦兰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唇,道:“陈主任,我应该这样叫您吧?我真没料到这次我们工作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失误,京城陈主任驾临公司,我们竟然当成了应聘者来接待,梦兰先在这里向您道歉了!” 沈梦兰缓缓站起身来,陈京抬手指了指沙发,道:“沈总,您坐吧!这件事是个天大的乌龙。我刚下飞机,不明白怎么就有贵公司的人找上我,非得说我姓李,我转念一想,万海集团是楚江的旗帜。 既然我有幸当一回博士,我何不顺水推舟的到万海来瞻仰一下万海的风采?也不枉我这次到楚江走一趟!” 沈梦兰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但是却笑不出来。 今天她自始至终神态都很自若,气质出众,从容不迫。 但是在这一瞬间,她神色终于有了一些慌乱。 刚才进来的公司公关经济苗畅跟他说,李博士可能有问题,似乎是日日纠风室的陈京主任,当时她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下来。 在一瞬间,她脑子里面就彻底的懵了! 作为万海的总裁,沈梦兰以精明能干出名。 对楚江官场的人和事,她了若指掌。而对楚江以外的重量级干部,她也有一份名单,在她的这份名单中,陈京排名第一位。这意味陈京是她必须要了解甚至是结识的重要领导。 她永远都想不到,陈京竟然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几乎就要乱方寸。 根据苗畅所说,是刚才陈京在参观厂区的时候,好像是省委郑副秘书长看到了他。 郑云大惊失色,立刻找到了苗畅问怎么回事。 苗畅一听才觉得事情不妙,立刻过来向沈梦兰汇报,没想到沈梦兰恰好在和陈京谈话。 沈梦兰盯着陈京,陈京年轻得让她吃惊。 但是在内心,她却再也不敢把陈京当成什么李博士了。 李博士在她眼中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应聘她手下的一个总监职位而已。 在李博士面前,她完全可以高姿态,完全可以居高临下。 可是陈京…… 撇开陈京和伍大鸣身后的关系不算,陈京本身就是举足轻重的共和国高级领导。 万海集团看上去牛哄哄,但是真正在权力面前又算什么? 而据沈梦兰对陈京的了解,陈京前不久来楚江,楚江上下风声鹤唳,谈陈京色变。 就连省主要领导提到陈京这个名字,都一脸凝重,可见陈京的威势之盛,权柄之盛,自己号称是万海集团的总裁,可是在陈京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沈总,你大可不必紧张,也不要胡思乱想。这件事完全就是个意外,是你们的员工弄错了,接错了人!而我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如果这件事给你们造成了麻烦,我对你表示歉意!”陈京淡淡的道。 沈梦兰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她沉吟了一下,笑道: “陈主任,这大可不必。您能到万海集团视察,这是我们的荣幸!今晚我为您接风!” 她顿了顿,道:“陈主任,您今天看了我们化工一厂,我还希望您能给我们工作以指示,我相信您的指示,对我们改进工作风作,意义重大!” 陈京眯眼看着沈梦兰,微微一笑,道: “沈总,你就别说这些客气话了。我今天看过了贵公司的厂房,感觉很不错。我们楚江能够有万海集团这样的实力企业进驻,这对楚江意义巨大,我也很高兴!” 他顿了顿,道:“吃饭的事儿也可以免了,你们工作也很忙,我这个不速之客,还是不让你们破费了!” 沈梦兰目光流转,道:“陈主任,您是让我犯错误了!您来我这里视察,饭都不吃一顿,以后您让我梦兰怎么在楚江企业界立足?别人可要骂我不懂礼数了!” 陈京嘿一声,道:“沈总,恰恰相反,我觉得以后吃吃喝喝的事儿要少一些。尤其是宴请政府官员的事情,更要少。我们有些干部,打着视察的幌子,肆意向企业摊牌,干扰企业的正常经营和生产还给企业造成庞大的负担。 这样的行为我们要坚决制止,以后如果你遇到这样的麻烦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为你们主持公道!” 沈梦兰愣了愣,她倏然意识到,眼前这个陈京可不是一般的干部,自己和他口舌之争占不到丝毫的便宜。 陈京站起身来,盯着沈梦兰道:“还有啊,沈总,以后你也不需要叫我陈主任了。我这次到楚江来不准备走了,是过来工作的,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有打交道的机会,所有人久见人心,我相信在以后我们会更加了解!” 沈梦兰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您过楚江工作,这是楚江人民之福。就不知道陈主任在什么单位?” “我也不知道!一切听从组织安排!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的工作就会落实,届时我相信就不会是秘密了!” 章节目录 第1111章吕军年的惊慌 > 楚江省委,常委楼副书记办公室,吕军年微醺醉意。 今天他视察万海集团,给万海集团带去了一份全新的政府订单,订单总金额高达五千万。 通过政府订单给予万海集团支持,万海集团在安置企业职工方面配合政府,更加积极的表现,最后达到整个万海集团在楚江的生产和经营环境彻底改变,这就是吕军年准备实施的万海“激活”计划。 乐观的估计,通过这一系列计划,万海集团长则两年,短则一年就可以从目前深陷的泥沼中解脱出来。 最终政府和万海集团可以实现双赢,万海会成为楚江引进的最成功的外企之一,而吕军年也会因为成功的解决这个难题,在班子里面地位更稳固,影响力和威信更甚。 一想到这些,吕军年内心就有些飘飘然。 今天他的万海之行愉快之极,尤其中午酒会上,万海集团的沈梦兰频频向他敬酒,她那温柔勾魂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上。两人高脚杯相碰,沈梦兰忽然凑过来附耳低语。 那真是吐气如兰,让吕军年心神荡漾。 对这个女人,他也真有些上心了。 这女人如果懂事,也许万海集团在楚江将来会有更好的发展,这真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咚,咚!” “进来!”吕军年心情一好,嗓门也大了不少,他硕大肥胖的身躯紧靠着太师椅,头抬得很高。 轻轻的推开门,进来的是副秘书长郑云。 吕军年道:“郑云,今天你辛苦了。郑远坤太放肆了,他真以为他组织了一个什么下岗职工维权工会,就可以向政府叫板吗?你立刻去告诉你这位不识时务的弟弟,让他收敛一些,不要以为前段时间我们对他的宽容是纵容,他如果真铁了心跟政府作对,我们会有办法收拾他的。” 郑云讪讪的道:“吕书记,我这个弟弟是个犟驴,我对他可以说是苦口婆心。可是他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我看他这个人,就是心理不平衡,长期以来搞他的所谓的研究,搞成了一个和外面世界完全对立的理想疯子。 我都想好了,这一次该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彻底的醒醒,不要再给我们的工作添乱了!” 吕军年冷哼一声,道:“都不知道郑远坤是怎么想的,他的工作问题,我们早就研究了,如果他愿意,随时可以让他进入楚城大学,他想搞研究,我们给他打招呼要科研经费。 他想当官,他本身级别不低,从部队退下来就是正团级,后来升任蓝飞总经理,更是到了正厅级。楚城大学副校长,我们给他留一个位子,这件事当年国民书记……” 吕军年一提到郝国民的名字,他戛然而止,神色露出一抹尴尬,他摆摆手道: “好了,不谈了,不谈了!那些蓝皮子下岗工没把你怎么样吧?” 郑云道:“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开始闹得凶,后来我让所有的人下车,他们一看没什么油水可捞,还不灰溜溜的滚蛋了?他们如真把我怎么样了,郑远坤以后就别想再进郑家的门!” 郑云坐在吕军年的对面,忽然他凑到吕军年的边上道:“吕书记,有个事我跟你汇报一下,今天我见到陈京了!” 吕军年一愣,皱眉道:“陈京?你在哪里见到的?” 郑云脸色变了变,道:“真是意想不到,陈京竟然在万海化工第一厂出现了,还大摇大摆的参观了厂区的生产车间!” “你说什么?在化工第一厂?你……你……你胡说八道吧?” “千真万确!”郑云深吸了一口气,“当时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可是我专门凑近再确认了一下,的的确确是他。陪同他的好像是万海集团的汪成,书记,您说这是……会不会是那边……” 郑云用手指了指楼上,那个方向堪堪就是伍大鸣的办公室。 吕军年脸色一变数变,硕大的身子从太师椅上竖起来,他背着双手来回在办公室踱步。 良久,他伸出手来指着郑云道:“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汇报?” “这……吕书记,我……”郑云有些结巴。 吕军年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还真应了一句话,善者不来。连王牌都打出来了啊,陈京……陈京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吕军年下意识就想去抓电话,他手按在电话上却没拿起听筒。 他转身盯着郑云道:“郑云,你跑一趟万海吧,找到罗梦兰,关于具体合同问题,我们还需要跟几家国企沟通协调一下,暂时还签署不了。你让她有耐心一些。 还有啊,郑远坤那边的工作你要加强,尤其是要严控他们的动向,如果再出现三天两头的闹事,必要的时候可以手段强硬一些,该抓几个人了。这些个顽固分子,你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他们可以跟你闹翻天!” 郑云一愣,道:“吕书记,这……有必要这样吧?不就是一个陈京吗?难不成这个家伙真就能上天入地,什么事儿都能……” “你懂什么?”吕年军不耐烦的道,他冷冷的瞅了郑云一眼:“我跟你讲,陈京不是毛军辉,对这个人要小心再小心。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十个毛军辉比不上一个陈京,你……你马上去办事!” 郑云慢慢的退出去,轻轻的将门关上。 吕年军右手手指缓缓的握成拳,他踱步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深秋略显萧瑟的小花园,神情冷漠严峻到了极点。 前段时间有传,说伍大鸣进京死皮赖脸的找中组部领导要人,就是要千方百计的把陈京给弄到楚江来。 当时对这个传,楚江很多人嗤之以鼻,觉得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陈京是什么干部?一个厅干而已,到了楚江最多也就是的或者是厅局一把手了不得了。 为了这样级别的干部,伍大鸣会花这么大的代价挖人?这符合他一省书记的身份吗? 但是这个传到吕军年那里,他却深信不疑。 伍大鸣和陈京之间的关系,只有长期在楚江工作的干部才知道。 陈京是伍大鸣的福将,陈京本身也是一员干将。 当年他在楚江就一个小处长而已,竟然能够进入省委沙书记的视线,由此可见,他这个人的了得。 而陈京后来去了岭南,据说大放异彩,从领导提拔到的纠风室主任,也就是短短的几年时间而已。这样的提拔速度,赶得上火箭上天的速度了,这样的一个人,是个易于之辈? 陈京终于还是来了,而且他人一到,直接神不知,鬼不觉的去万海集团,早就知道他是一个不按常规出牌的主儿,可是他这个举动是什么目的? 莫非…… 吕军年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他脸色愈加难看。 …… 再说郑云急匆匆的重新赶到万海集团。 万海集团总裁沈梦兰正坐在办公室,仰躺在椅子上静静的思索着。 在此之前,他已经分别找马辉和汪成谈过话了,她就想弄清楚,为什么公司会出如此荒诞的情况,本来是接待一名应聘者,到头来却接待了在楚江政坛让人谈之色变的陈京。 这是一件偶然事件吗? 如果不是偶然事件,那问题出现在哪里? 就在她用心琢磨的时候,秘书急匆匆的进来说郑秘书长来了。 她连忙站起身来准备去起身迎接,郑云已然推门进来了。 沈梦兰热情的道:“郑秘书长,您好,是什么风让您去而又返了?” 郑云淡淡的笑笑,道:“沈总,你说还能是什么风让我去而又返?我来只是想你请教一件事情,为什么陈京会到万海集团下属分厂,如此重要的领导视察你们分厂,你们为什么不汇报?” 沈梦兰脸色一变,摊摊手道:“郑秘书长,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这件事我至今蒙在鼓里!您先坐,我慢慢跟您解释!” 郑云坐在沙发上,沈梦兰凑过去认真仔细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他说了一遍。 郑云脸色一变,道:“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 沈梦兰苦笑道:“是啊,事情有些匪夷所思,太匪夷所思了!” 郑云淡淡的道:“对了,沈总,我来之前吕书记让我告诉你,你们合同的问题可能要往后拖一段时间,不会那么快!让你有些耐心!” 沈梦兰道:“郑秘书长,这是什么原因?吕书记不是说合同即日就签约吗?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郑云皱皱眉头,有些不耐烦的道:“行了,沈总,你不要胡思乱想,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企业需要政府去协调。现在吕书记也忙,省委和省政府他都有工作要忙,你总得要给他一些时间不是?” 郑云站起身来道:“沈总,今天的这件事情你要去调查一下,认真调查!”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梦兰,继续道:“吕书记很重视这件事,也很关注这件事,他希望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尽快的弄清楚!” 章节目录 第1112章错过了机会? > 乳白色的办公桌上一尘不染。 办公桌左手位置,一盆淡紫色的滇南正在怒放,兰香幽幽,淡雅高贵,沁人心脾。 沈梦兰的手指洁白修长,轻捻指尖,一朵紫色的小兰花在她手中消陨,暗香残留,经久不散。 兰花是她的最爱,她的名字叫梦兰,像兰花一样清雅高贵,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可惜,这是个世俗的世界,世俗中的欲望和诱惑,让人难以避开,她沈梦兰在红尘中打滚了三十多年,内心还残留有多少曾经的淡雅纯洁? 今天她头有些晕,喝了太多酒了。 作为一个女人,每天要违心的欢笑,要以摧残自己身体为代价的喝酒巴结领导,她心中的苦闷难以表。 女人过三十了,在外人眼中,她沈梦兰事业有成,年轻漂亮,在楚城这块地方,多少青年才俊将其当成了梦中情人,这样的成就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 可是自己的事情,那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唯有在这样独处的时候,她手捧着心爱的兰花,那种孤独寂寞,那种萧瑟和无奈,才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席卷而来,让人黯然神伤。 此时她的脑子里,交织着无数的画面。 她想着在中午的酒会上,省委吕书记肥头大耳,眯着的眼睛焕发出的那种赤裸裸的淫邪之光,沈梦兰就觉得似乎有蛆虫一样的东西在自己身上脸上爬,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恶心。 可是对现在的沈梦兰来说,她不和吕军年虚与委蛇,她还有什么办法? 万海集团要干出成绩,万海集团要摆脱目前的困境,要实现利润的最大化,这是总公司给她的任务。 只要能完成这个任务,沈梦兰心中很清楚,自己付出这一点代价,兴许还远远不够。 吕军年可不是凯子,沈梦兰对吕军年的总结就是人肥似猪,人精似鬼,沈梦兰想在他身上动歪心思,跟他玩空头支票,那无异于是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 现在的楚江不是郝国民的时代了。 郝国民不仅离开了楚江,而且彻底的淡出了共和国的政坛,成为了共和国人人唾弃的腐败分子。 当初由郝国民出头引进的万海集团,现在的死活还能依赖谁? 这就是沈梦兰需要面对的尴尬局面。 这个局要破! 但是…… 沈梦兰今天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陈京。 沈梦兰听闻过陈京的大名,但是见面今天还是第一次,陈京比传中的似乎更加年轻,他举止从容,谈吐犀利又不失睿智。 陈京的眼神尤其让人印象深刻。 从陈京的眼中,看不到那种少年得志,年轻有为者常有的锋芒,陈京的一双眼睛,似乎有洞彻一切的气质和气度,很安静又深不可测。 沈梦兰和陈京交流并不多,但是有限的几个回合,却让沈梦兰对陈京高度的重视。 不过现在她明白,她对陈京的重视也许还不够。 因为相比她来说,似乎吕军年对陈京的出现,表现得更为惶恐一些。 吕军年竟然派遣郑云专程过来讯问陈京的事情,而且还很果断的把上午谈好的合同推迟。 吕军年可是省委副书记,省里的第三号人物,在酒会上,他当着那么多的人,拍着胸脯承诺可以立即签约。 这对他来说,如果推迟合同,不仅是万海集团的损失,更是会伤及他的面子和威信。 可是这一切他似乎都顾不上了,很果决就要求推迟合同,而且还说什么要弄清陈京突然出现在万海厂区的详细情况。 虽然郑云掩饰得很好,说的话也冠冕堂皇,但是沈梦兰却已然明白,吕军年绝对是惊慌失措,失去了他作为省委副书记应有的从容和冷静。 一个小小的陈京,能够让吕军年如此狼狈,由此可见,陈京的分量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厅干的分量。 前段时间楚江还有传。 说省委|书记伍大鸣进京要人,伍大鸣第一个要的就是陈京。 一个让省委|书记钦点的干部,也许这就是陈京价值最为直观的诠释。 想到这些,沈梦兰就很后悔。 当时事发突然,沈梦兰有些手足无措,现在事后再想,自己怎么就不再多做点工作,哪怕是以私人名义约陈京喝一杯咖啡也不错啊。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沈梦兰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陈京就那样挥挥手走了,没有留下哪怕一句有用的话。 而沈梦兰和陈京的关系,也仅仅就是见过一面而已,根本谈不上有任何的交流,更别说是建立什么关系了。 缓缓的摇了摇头,沈梦兰将指头的花瓣的碎屑扔在了垃圾桶,她慢慢的坐下来。 在她的办公桌正中央,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份数寸厚的资料,这些资料都是她紧急让秘书处搜罗过来的关于陈京的材料。 她决定立刻、马上把这些材料认真阅读,然后牢记于心。 机会很宝贵,错过一次就是罪过了,如果屡屡错过,那上帝可能都不会宽恕她。 …… 陈京从万海集团出来,他乘坐公车到省委组织部。 他到组织部门口给边琦打电话,组织部副部长许明东在五分钟之内就一溜风的从组织部办公大楼跑出来。 他老远看到陈京,便伸出双手快步走过来。 两人握手,许明东道:“陈京同志啊,我说你是想把我害死。从昨天到今天,边部长给我打了十几次电话了,说你早过楚江了,要我们安排接待。可是你却彻底玩了消失,不瞒你说,我这几晚都没睡好。 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得去省委找伍书记汇报了,不然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 陈京在组织部工作过,当年陈京当处长的时候,许明东就是干部二处的处长。 好些年不见,许明东也终于更进一步,担任了副部长,在楚江政坛,也算是斩头露角,算是一号人物了。 陈京道:“许部长,你们都没给我安排工作,我早来报道迟来报道又有什么关系?对了,咱们好些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年轻啊!” 许明东皱皱眉头,道:“得了吧!在你面前就不提年轻这两个字了,走吧,咱们进去坐坐,边部长要跟你谈话呢!” 陈京和许明东在组织部门口一阵寒暄,引来很多人侧目。 大家心中都充满了好奇,究竟是什么贵人,竟然让许部长亲自出门迎接,而且还这么热情。 而恰在这时,有两个下面区县的一把手,企图凑过来和许明东套套近乎。 许明东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顾跟陈京说话,两人快步进了办公大楼,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边琦办公室,陈京和许明东还没进门,秘书室就猛然窜出一人。 “陈处,真是您啊!哎呀,我还以为我爸故意忽悠我呢!您好,太高兴了,您是不是又来领导我们工作了?” 陈京愣了愣,才看清来人是边硕林,边琦的公子。 陈京淡淡一笑,道:“硕林,我过来领导你们工作,你觉得我干哪个位置合适?” 边硕林喜滋滋的道:“别说,陈处,您要过来,我爸得退位让贤,您得是部长级别!” 陈京愣了愣,道:“你整个就是胡说八道!这话让边部长听到了,小心扒你的皮!” 边硕林道:“我不怕,我是实话实说,真是实话实说,谁听到了我都不怕!”他顿了顿,道:“对了,您来得太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去跟王处长他们说,我马上把这个消息跟大伙说说。 晚上咱们聚餐,我们大伙请客,好不好?” “咳,咳!” 轻轻的两声咳嗽,边琦办公室的门打开,边琦笑吟吟的从办公室走出来,道:“你吵什么吵?一天就只知道吃吃喝喝那点事。人你看到了,快滚蛋去工作吧,别咋咋呼呼的,你们老陈处长现在是大忙人!” 陈京看到边琦,连忙伸手过去道:“边部长,您好!很高兴再在您领导下工作!” 边琦伸手和陈京相握,道:“我们彼此都很荣幸,这次从中央下放的干部中,你是第一位的,也是书记给予希望最大的,大家都指望你在楚江再建功呢!” 陈京道:“边部长,我尽力而为,争取不辜负领导们对我的期望!” 边琦哈哈一笑,道:“进去说,进去说!咱们今天好好唠唠。我知道你的回归消息一旦传出去,就不会安宁了,今天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先把握这个机会!” 边琦冲边硕林道:“硕林,你就别掺和了。先去工作,以后陈京不会离开楚江了,你们一群老部下要请他吃饭,什么时候不可以,非得今天吗?” 边硕林笑道:“说得也是,只是我们有些迫不及待!不过既然爸你这样说,我先走了,陈处,我们改日再约!” 边琦对许明东道:“明东,一起进来聊聊吧! 陈京会冲茶,我恰好藏了一点好乌龙,今天你口福来了,咱们一起尝尝?” 许明东点头道:“那我却之不恭,部长您的茶好,陈京的手艺好,我就当一回白吃汉!” 章节目录 第1113章密集拜访 > 从边琦那里,陈京并没有得到自己履新的准确消息。 边琦告诉陈京,关于省里的人事问题,省委还在酝酿协调中,可能还要等等任命才能下来。 他跟陈京说,最近这几天,陈京可以到楚江各地走走看看,多走走,多看看,对陈京将来的工作是极其有利的。 而对陈京来说,几年以后重回楚江,他还真不嫌空闲时候多。 随着陈京回楚江工作的消息渐渐传开,这几天陈京接到的电话明显多了起来。 前不久陈京来楚江,他的身份特殊,身为纪委纠风室主任,很多人跟他联系都显得遮遮掩掩,生怕联系得不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而现在,大家都没这个顾虑了,陈京接到的电话自然多了起来。 而对陈京来说,他也必须忙着去跑山头,拜码头。 在省一级领导层面,现任很多领导都是老领导。 首先徐自清那里他必须到,另外还有陈之德,吕军年他都要拜访一下。 陈之德现在退休在家,陈京首先便拜访了他。 这一次拜访领导,陈京安排的礼物都一样,每家两条中华烟,两瓶茅台酒,价格在三千块钱左右,不是很奢华,但也过得去,统一都是这个标准。 陈之德退休以后,没住在省政府领导大院。 他的儿子旅美回来,专门给他在楚江边上买了一幢小农家院,位置有些偏远,但是胜在依山傍水,景色迷人,是个很养人的地方。 陈之德见到陈京很高兴,和陈京握手的时候道: “陈京啊,说到辈分,咱们是同一‘陈’,你父亲叫之栋,我叫之德,要说你叫我伯父更合适!” 陈京笑道:“陈省长,您这样说我就却之不恭,以后我就叫您伯父!” 一句伯父叫出口,陈之德两老都乐哈哈。 而陈京的思绪却飞到了当年在澧河的时光。 当年在澧河工作的时候,有人以为陈京和陈之德关系不一般,陈京甚至因此得利。 而现在,陈京还真叫上伯父了,再回过头看那些过往,心中不由得感慨。 作为一名毫无背景,从最基层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公务员,这一路走来的确不容易,那个时候一个捕风捉影的所谓背景,就可以让陈京迈出关键一步,现在回过头来看,又有多少人有这样的背景? 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些个背景,都成了笑谈…… 陈之德请陈京到客厅落座,保姆和老伴知道两人有事情要谈,纷纷识趣的离开了。 陈之德盯着陈京道:“你这次回楚江,看来大鸣书记要重用你了!说句心里话,你这么年纪轻轻,就能够获此重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真希望你能够好好把握这样的机会,千万不要让领导失望了。” 陈京点头道:“陈省,我今天来就是向您请教来的,楚江目前的局面有些复杂啊!” 陈之德淡淡的笑笑,道:“楚江的局面就是这样,在全省的用人和发展规划方面总存在分歧,不仅省里如此,下面的市州也是一样。我估摸啊,你还是得下去,下去以后,性格可以柔和一些,别太强势。 多一些耐心,多深入基层了解一些情况,干好楚江的工作其实并没有太多窍门。如果能够一心站在基层的角度考虑问题,能够真正彻底的了解基层,我认为工作就一定能做好。” 陈京真诚的道:“您这是至理名,我记下了。” 陈之德欣慰的一笑,道:“可惜我现在退下来了,楚江的发展虽然我也有很多看不惯的地方,但是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楚江需要年轻人,尤其是你这样的年轻人。 现在中央强调以人为本,我可以送你四个字:‘落实第一’。工作一定要做到实处,千万不要搞表面文章,表面文章搞得越多,越遭人唾弃,老百姓对咱们的信心也会越来越差!” 陈之德和陈京交流了很久,他现在没在位了,他和陈京的谈话也没有太多的顾忌。 楚江有什么问题,有什么他看不惯的事情,他没有任何顾虑,都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跟陈京一一摊开了讲。 而他在楚江工作了几十年,工作经验可谓是十分丰富,在谈到具体工作的时候,他有什么经验和教训,他也毫不吝惜的拿出来跟陈京分享。 他一句话说得好,也说得很感叹,他道:“陈京啊,我们都是明德书记培养的干部,明德书记对楚江的发展是有重要贡献的。在楚江改革最困难的时候,他到了楚江,领导了楚江经历了改革十年黄金期。 现在的楚江又走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我常常想,我们需要新的像明德书记这样领导了……” 陈之德说这句话,无疑是把陈京和他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官场之上,所谓的派系有时候就是同学、乡情、另外就是同一门下。 沙明德到楚江工作多年,他的门下培养出来的干部,他亲手提拔的干部自然彼此关系要近。说陈京是沙明德培养的干部,有些抬举他了,但是陈之德这样说了,陈京也只能受宠若惊的接受。 他心中也明白,陈之德没把自己当外人。 拜访了陈之德,陈京本想见见汪鸣风,奈何汪鸣风似乎实在是太忙了,根本就没有空闲的时间。 最后,陈京在晚上去了徐自清家。 在刚刚结束的省人大会议上,徐自清刚刚正式当选楚江省省长。 他的当选让前段时间的那些传不攻自破,楚江人大会议并没有出什么问题。 但是有传存在,就说明目前的楚江四套班子之间关系可能还有些微妙。 省委|书记伍大鸣在楚江政坛算是后来居上,他的资历比徐自清和的唐剑平都要低一些。 而这一次人大会议,徐自清要排除困难顺利当选,唐剑平作为人大一把手,想要更大的话语权,伍大鸣作为省一把手,需要掌控局面。 三个人可谓是各有心思,而且三个人又分属不同派系,关系自然就耐人寻味。 但是陈京更愿意相信,这些所谓的微妙,可能是伍大鸣故意为之的。 伍大鸣驾驭局面,擅长搞合纵连横的手段。 人大可能不稳,徐自清受到牵制,唐剑平也面临极大的压力。 当然,伍大鸣也会有压力,在他担任书记期间,中央提名的省长人选如果通不过任命,对他书记的威信也是极大的打击。 伍大鸣在关键时候,走的是钢丝,最终一切传被粉碎,在这个过程中,也许对伍大鸣来说是重要的缓冲。 立刻楚江以后,陈京在京城和徐自清见过几次面,彼此并没有太多的陌生感。 不过今天,徐自清对陈京却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在陈京的记忆中,这种情况好像还是第一次。 在西北系,徐自清一直都不是重点培养的干部,但是他在楚江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现在算是多年媳妇熬成婆,西北系同仁对他也是刮目相看。 陈京和西北系和方家的关系是姻亲关系,他这次到楚江可不是投奔徐自清来的。 陈京的底子很厚,在楚江本身人脉就广,而且和伍大鸣又是最紧密的师徒关系。 这样的一员悍将到楚江,徐自清如果将彼此关系处理好,陈京对他是一大助力。 而对徐自清来说,他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他想在楚江复杂的斗争中保住自己的位置,没有强援哪里行? 这些门道,彼此心中都清楚,所谓只可意会不可传。 徐自清请陈京到书房,两人落座,徐自清道:“陈京,了不起啊。立刻楚江短短几年,回来就要执一方牛儿了。省委对你的期望很大,希望你能给楚江各市带个头,树立标杆和榜样,你可不能辜负大家对你的重托!” 陈京笑笑道:“省长,您可不要给我太大的压力。这几天我频繁拜访老领导,领导们说得最多的就是期望,人人都期望我,让我还没走马上任,就感觉压力山大了!” 徐自清哈哈一笑,道:“那没办法,从你立刻楚江的时候,你就承载了楚江人民对你的期望。现在你在外面镀金回来了,楚江又正是用人之际,你不承载大家的希望,谁来承载希望?” 他顿了顿,道:“今天我们省委几个主要领导碰头了,对你的去向问题也基本有了共识。按照组织规定,我还不能跟你说,但是我可以跟你透露,你将主政一个大市。 有人说咱们省委在决策方面分歧很多,大家关于用人和经济发展上面常常有意见不统一,我看这是胡说八道。 今天我们讨论关于你的去向问题的时候,我们的意见就空前统一,在楚江你要挑大梁,最关键最重要的地方留给你,这是我们大家一致的共识!” 徐自清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中华烟,抽出一支递给陈京道:“抽支烟吧!以后到我这里来勤快一点。来的时候不要拎东西,我不抽烟也不喝酒,你喜欢拎东西,待会儿我让小黄把我家里的烟酒给你打包,你全拎回去……” 章节目录 第1114章履新 > 接到边琦的电话,在电话中边琦语气很高兴,道:“陈京,等急了吧?你不用急,明天上午你过省委来,列席省委常委会。上午九点你要准时一点,千万不能迟到啊!” 陈京道:“谢谢部长照顾,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边琦道:“行了,客气话不用多说。你要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书记对你寄予的希望高,我们大家对你都寄予的期望都高,明天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回头我们再聊!” 边琦说得很简短,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清早,陈京换了一套笔挺的西装,脚下蹬着锃亮的皮鞋,整个人面貌一新。 他打车到楚江省委,在楚江省委常委楼门口,却被武警岗哨拦住了。 能随意进出常委楼的领导必须是省委委员以上的领导,陈京的面孔很生,守门的武警不认识他。 陈京正要打电话联系边部长,在常委楼大厅,一个熟悉面孔向他招手。 门口武警见是熟人,便给陈京放行。 和陈京打招呼的是肇易,伍大鸣的秘书。 他快步走到陈京身边道:“陈主任,我知道您早上要过来,我专程等了一会儿,没想到您来这么早!” 陈京淡淡笑笑,道:“谢谢你了,小肇,还是你有心了!” 肇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肇易这小伙子懂事,考虑问题细致。 他肯定料到陈京不容易进门,他专程在门口等着,这算是卖陈京一个人情。 跟在肇易后面,陈京径直去了常委会议室。 此时距会议开始还差一会儿,但是会议室却来了不少人。 边琦到了,徐自清还有吕军年都在。 陈京一进来,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陈京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道:“各位领导好,我是陈京……” 边琦哈哈一笑,道:“知道你是陈京,过去那边坐吧!” 陈京点点头,他径直往前走,路过吕军年身边,吕军年笑眯眯的道:“小陈啊,你终于回来了!欢迎你啊!” 他伸出手来,陈京连忙伸出双手和他握手,道:“吕书记您太客气了。让我受宠若惊啊!” 吕军年下手坐着纪委书记冯仁材,陈京以前不认识。 但是这几天陈京专门做了功课,省委和省政府所有的领导他都认真研究过,和吕军年握了手,陈京冲冯仁材客气的道:“冯书记好!” 冯仁材吃惊的站起来,颇富深意的瞅着陈京道:“你好!欢迎,欢迎!” 随后,陈京一路过去,在坐的所有常委都起身和他握手。 他走到列席位置,今天和他一样列席会议的还有公安厅厅长黄奇志,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孙金山,楚江高院院长宗通明,陈京又一一向他们问好。 三人神色都颇为古怪,而在态度上,自然是前所未有的客气。 同为列席会议的领导,人比人就是不一样。 三人进来的时候,领导们最多点点头表示一下。 而陈京这一路走过来,所有的常委都起身和他握手,不明身份的还以为陈京是新增补的常务副省长呢! 九点钟,会议正式开始,省委|书记伍大鸣最后压轴进门。 所有人站起身来,他压压手道:“都坐,都坐!我们马上开会吧!” 他的眼神从所有人脸上扫过,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陈京的身上。 陈京淡淡的笑笑,伍大鸣挪开的目光。 会议正式开始,议程的第一项就是各市班子调整的议题。 边琦代表省委宣布陈京的最新任命,任命陈京为荆江市市委委员、常委、书记。 在他宣布任命之后,省军区政委侯建又代表省军区宣布任命陈京为荆江市军分区第一书记的任命。 随即,组织部边琦又宣布组织提名陈京同志为荆江市人大常务委员会主任人选。 两人交替宣布任命。 最终实际上陈京是荆江市市委书记,兼任市长,兼任荆江市军分区第一书记。 所有的任命宣布完毕,边琦首先对陈京表示祝贺,然后大家纷纷对陈京表示了祝贺!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精神还有些恍惚。 他还真没料到自己为被任命为荆江市市委书记,按照他的设想,自己可能去衡水履新的可能性最大。 因为徐自清说省委拟定把一个大市交给他。 在楚江来说,第一大市是楚城市,但是楚城市市委书记一般进常委,陈京资历还不够。 除了楚江之外,衡水是第二大市,荆江要排在衡水的后面。 自己去荆江吗? 在一瞬间,陈京脑子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荆江陈京不陌生,这个市和楚城毗邻,和楚城的距离不足一小时车程。 荆江的另外一个特点是楚江的工业重镇,全省超过一半的重型工业都在荆江。 还有,荆江是中原地区最大的交通中转地,京岭线和京港线在此交汇,共和国一通有八条主要铁路干线在这里中转,楚城机场就建在荆江的地面上,所以荆江也是交通之城。 陆空交通便利之外,水路交通,楚江最大的码头就是荆江码头。 中原地区大批水上运输的货物,都是从荆江码头下水,然后通过楚江进入长江,一直可以将货物沿着水路运到黄海市。 荆江也是整个中原地区,唯一水陆空立体运输齐全的地区。 …… 省委常委会散去,省委组织部立刻对外公布了省委重要的人事任命。 陈京被任命为荆江市市委书记,**************,军分区第一书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迅速的传遍了全省。 如果前几天陈京的回归还仅限于小范围知道的话。 现在省委正式任命下来以后,全省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陈京在德高多个地方工作过,在庸州也极具人脉,另外他在省组织部干过处长,在楚江省的干部中,他有比较高的知名度。 正式任命一经发下去,陈京的手机立刻就处在了要随时爆机的状态。 不仅省内有电话,随着消息的传开,京城和岭南都有电话过来。 陈京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应付这些电话,只能将电话关机。 然而关注陈京履新的不仅只是体制内,楚江媒体也对此表现得异常关注。 尤其是陈京兼任了市委书记,还兼任了军分区第一书记,在楚江十几个市、自治州一把手中,陈京是唯一兼任分分区领导职务的。 而陈京的这一个兼任,也给公众和媒体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不夸张的说,陈京在荆江市现在是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而这个任命也成为了楚江省委近阶段以来最为重量级的任命。 在任命通知下发以后。 省委组织部部长边琦亲自陪同陈京赴荆江履新。 而这样的安排也显得很不一般。 因为一般的市委书记到任,省委组织部都是副部长陪同,由部长亲自陪同上任的是很是罕见。 虽然荆江离楚城很近,但是距离的近绝对不是边琦亲自陪同陈京上任的原因。 省委对陈京的履新如此重视,只能解释为省委对陈京给予的期望很高。 荆江市最近这些年发展的问题很突出,尤其是工业企业老旧腐朽不堪,下岗职工问题尤其突出。另外,荆江本身资源少,可以依托发展的路子窄。 另外,荆江作为楚江的老工业基地,长期以来环境问题一直都很差,城市发展缺乏规划,城市脏乱差,老百姓生活困难,社会矛盾突出,社会治安混乱,这一些都是荆江比较突出的问题。 在经济发展方面,荆江曾经在全省独占鳌头,甚至一度比楚城的经济都厉害。 可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国企在市场上的表现越来越差,大量的企业破产,没破产的企业巨额亏损,这样一系列的问题缠绕荆江。 荆江的经济水平也是一落千丈,现在在全省的经济排名仅能排在第五位,基本处在了中游的水平。 而荆江的城市排名,更是排在了第九位,几乎就只比边缘地区的两个小市稍微好一点而已。 某民间组织曾经做了一个全国最不适合人居的城市调查。 当时荆江榜上有名,是全国四大最不适合人居的城市。 荆江市上一任班子上任,为了扭转荆江城市形象,专门做了一个五百亿计划。 所谓五百亿计划,就是政府投资五百亿来解决荆江市一系列的问题。 但是这个计划实施之初,就因为班子内部的分歧和内耗,进展极其不顺利。 后来,荆江市接连出现下岗工人自杀,下岗职工连环杀人案而陷入了新的危机。再后来,荆江市市委几个主要领导涉嫌严重受贿贪污被组织双规。 荆江市委和市政府在老百姓中的威望跌至最低点。 五百亿计划砸了大把的钱,但是整个城市面貌和城市形象却没有任何的改变,反倒是荆江班子频繁调整,社会更加的不稳定,更加的动荡。 社会治安问题也长期困扰荆江,全省治安问题最严重的市,荆江排在了第一位。 不得不说,荆江就是一座问题之城…… 章节目录 第1115章走马上任 > 陈京,1997年毕业于楚江省师范大学应用教育专业,父母均为小学老师…… 1998年下放澧河县担任澧河县林业局副局长…… 沈梦兰来回翻来覆去的看陈京这一页薄薄的简历,她手上拿着一支笔,在澧河的位置上她画了一个红圈。 后面标注:“澧河属于德高市,贫困县,以山区为主。森林覆盖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 沈梦兰看着这些详细的备注,秀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她现在是香港人,但是从小却是在内地长大,她十八岁才随父母去香港,并获得香港永久居住权。 所以她对内地一点也不陌生,对共和国的政治体制更是了若指掌。 在共和国体制下,三十多岁能够担任市委书记的人,其必定有非凡的出身。这样的干部要么是出自名门之后,家里的背景显赫。要么就受过共和国极其精英的教育,其身后有一个强大的师生精英团体。 可是陈京似乎和这一切都毫无关系,陈京出身普通,上的大学也不过就是一所二三流的大学,这样一个人,怎么就能成为楚江举足轻重的实权人物呢? 沈梦兰是个商人,商人看问题都相当的务实。 她刚刚收到消息,省委最新的任命,陈京被任命为荆江市市委书记、他们还有军分区第一书记。 收到这个任命,沈梦兰立刻就想到万海集团的重工业务,有两个大型工厂在荆江市。 另外,万海重工很多产品配件,设备其合作厂商也都在荆江。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万海集团和荆江的联系是相当紧密的。 上一任荆江市委和政府为了拓宽本土企业的业务,他们还动用了财政资金对直供万海重工的产品实施了补贴,这样的补贴直接受惠的就是万海集团。 而万海重工也正是依靠从上下游厂商获得廉价的配件,另外各级政府变相的各种支援,使其生产成本大大降低。 虽然企业目前还存在很多问题,还存在很多不稳定因素。 老下岗职工的闹事频繁,常常干扰企业的生产和经营。 但实际上,万海集团这几年一直都在偷偷的盈利,这也是香港总公司对万海集团依旧保持高涨热情的重要原因。 “陈京……”沈梦兰微微一笑,手上拿着一张陈京的近照,她嫣红的嘴唇抿了抿,如水的目光在照片上来回逡巡。 “在这个人身上要下大本钱,要大力去公关!这绝对是最关键的人!”沈梦兰暗暗的道。 她和陈京只短暂接触一次,可是这次短暂的接触,留给她的印象太深了。 吕军年堂堂的省委副书记都因为陈京的异常举动,竟然投鼠忌器,不敢把已经拍了胸脯的合同给万海,由此可见陈京在楚江极具威慑力。 不止如此,陈京的异常出现,几乎让政府对万海集团的工作重心都在悄然改变。 首先,那个一直死缠着万海的下岗职工工会最近被看得死死的,硬是没找到机会蹦出来闹事。 另外,省政府早就定下的和万海集团加强组织培训下岗职工的多个项目,现在也基本停止了操作。 反倒是最近电视台和报纸加大了对下岗职工再创业的大力报道,摆出的架势似乎是要用新手段,新办法解决目前社会失业率高的问题。 而这一些迂回的策略,都是沈梦兰曾经向政府提出来,却一直都没怎么受重视的工作。 现在楚江社会充满了矛盾。 以万海集团来说,万海集团收购了几家国企,导致大量工人失业。 工人干了大半辈子,以为端上了铁饭碗,现在要把他们的铁饭碗砸掉,每个人发一点遣散费回去,以后的生活再也没有着落。 这样的做法势必引起激变,而这样激变的背后,无非是下岗工人对前途一片迷茫,拼命为自己挣利益。 他们成立工会,专门搜罗政府贱卖国资的证据,搜罗官员收受贿赂,侵吞国资的证据。 还有,这些人中间还有不少专家,很懂得去抠合同的各种细节,他们一旦发现问题,一方面是上访,另外一方面就是鼓动下岗职工讨说法,给企业和政府施压。 他们这种双管齐下的招数,让企业和政府都倍感压力,常常是疲于奔命。 沈梦兰这几年为了这些事情可以说是心力憔悴,这也是她不得不去频繁接触政府领导,找领导解决问题的原因所在。 在共和国做企业,做生意,没有政府的背景,寸步难行。 在共和国,权利永远在金钱前面,沈梦兰这几年是深有体会。 本来,沈梦兰给自己制定的计划是要主攻吕军年,只要把吕军年拿下,他是专职副书记,而且还兼任了常务副省长。同时万海集团的工作又是他负责联系的,吕军年如果真要用心把事情做好,万海应该可以脱离现在的泥潭。 可是现在沈梦兰决定调整一下计划。 她觉得吕军年也许不可靠。 这个胖似猪,精似鬼的老男人,对自己身体的兴趣更大一些。 而作为女人,沈梦兰深知男人的那点毛病,对没搞到手的女人,男人是孙子,对已经到手的女人,他们就是爷。 沈梦兰如果把宝都压在吕军年的身上,那就一点主动权都没有,她还真没把握能够掌控住这个精似鬼的男人。 但是如果沈梦兰现在把策略调整。 她如果能和陈京保持紧密的联系,陈京和吕军年都入了局,情况兴许就不一样了。 沈梦兰至少可以做到自保,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她作为女人的优势,兴许就可以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了…… …… 陈京并不知道自己的履新会被一个女人盯上了。 在边部长的陪同下,他到了荆江市。 荆江市市委大楼刚刚竣工,大楼豪华气派,一共八层高,占地七千多平方米。 建筑主色调为深灰色,据说是国外知名设计师设计,建筑具有浓浓的欧洲的风情。 市委大楼旁边有一幢十分精致的三层小楼,小楼不起眼,但是门口的武警岗哨英姿飒爽,熟悉市委配置的干部一眼就能洞悉,这幢小楼就是市委常委楼。 陈京的车进入市委院子大门。 穿过郁郁葱葱的一排樟树林,车停在了常委楼的门口。 此时的常委楼门口挤满了人。 四套班子的副厅以上干部全部聚集在此,没有一个落下。 市长徐兵和的赵夏一马当先迎了过来。 接下来便是见面寒暄,边琦身份特殊,在这里他职位最高,但是寒暄的主角却是陈京。 陈京和大家一一握手,每个人他都会短暂的交流,显得不厌其烦。 市长徐兵和陈京握手的时候,诚恳的道:“书记,咱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盼来了。现在荆江人民需要您啊,咱们荆江班子也需要您,我们都希望在您的领导下,好好的大干一场,打一场翻身仗呢!” 陈京淡淡一笑,道:“老徐,我知道要和你搭班子,真的很高兴。谁不知道你是咱们楚江经济干部中的一面旗帜,荆江是个工业大市,工业基础很雄厚,我们也有很深的积累,这里是你大展宏图的好地方,你有这个舞台,领导们期望都很高呢!” 徐兵连称不敢,两人第一次接触谈话很和谐。 其实徐兵是吕军年的人,他早年做过吕军年的秘书,而他恰恰又赶上了那一年全省青年干部出国培训的机会。在新加坡学习了两年,回来资历就不一样了。 回来后,他履新的第一个位置就是衡水市副市长,在衡水他一个没进常委的副市长,硬是屡屡受到省委的关注。 在分管工作方面很有想法,徐兵常常标新立异,一度和衡水的主要领导之间有很深的矛盾。 本来,衡水万书记是要想办法把他拿下的,可是后来衡水出事了,一溜干部因为经济问题被免职,徐兵逮着这个机会搞了一个衡水招标工作公示,然后又搞了一个民主监督座谈会,把这些年衡水市政府采购的详情在网上做了公布,引起了热烈的反响。 而他也反败为胜,不仅没有下去,反而升任了衡水常务副市长。 其实他在衡水几年,政绩并不是很突出,按老百姓的说法,衡水就是一潭死水。 但是因为徐兵的某些新思维,新尝试,新做法,偶尔能够给衡水那一潭死水中掀起几片涟漪,他也因此成了衡水班子中一个活跃人物。 这一次全省市州班子调整,省委综合各方面考虑,调任他担任衡水副市长,代市长,据说他很是踌躇满志。 陈京了解这些,并不代表他对徐兵有什么成见。 有新思想,敢于做新的尝试,这是好事。 陈京也是喜欢创新的领导,如何他和徐兵的观念能够契合,两人说不定真能碰撞出一些火花来。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徐兵真有本事,还是花架子居多,这需要通过实际工作考验。现在荆江市的一切,对陈京来说都是全新的。 章节目录 第1116章郑远坤的嚣张 > 楚城,由于楚城和荆江市毗邻,所以陈京现在依旧住在楚城。 陈京在楚城有房子,那套房子还是他多年前买的,一百多平米,小区也不张扬,周围的邻居也不认识他,正适合他现在住。 现在他每天都是两地跑,算是正儿八经的“跑读”生。 陈京这样做也不仅仅是对楚城难以割舍,更重要的原因是楚城和荆江两市的关系十分紧密。 荆江的工作要做好,和楚城绝对撇不开关系。 陈京也想利用这种跑读的方式多了解了解楚城,多观察楚城这些年的变化,体会一下楚城基层老百姓的一些生活和思想。 现在的干部特别强调要不脱离群众,要注意调研。 可实际上高级干部的所谓调研,很多时候就是走过场,走走看看作作秀,到哪里都是走马观花的看一下,谁能有机会看到下面的真实情况? 领导还没下去,下面布置早就妥妥当当了,走到哪里不仅前呼后拥,大把人陪同,而且记者还长枪短炮的跟着,随便抬个手,镜头都记录着,和基层的谈话,人家早安排谈话对象把要说的内容背得烂熟于心了,哪里有和群众接触的机会? 陈京深知其中的各种道道,所以他还不如用自己的方式去体会,去了解。 最近,陈京各方面工作还在熟悉阶段,基本都是以调研为主,本着多看多听少说话的原则,在慢慢的熟悉荆江的情况。 而他在荆江稳定以后,接到的各种电话也多了起来。 其中有些邀请他根本无法推脱,比如胡悦的邀请,他就难以拒绝。 在电话中,胡悦狠狠的“批评”了陈京,说陈京这几年官越当越大,人情味儿越来越来淡。 陈京屡次到楚江,就从来不和他联系,是不是要搞脱离群众的那一套。 胡悦文人习气依旧,说话还是那般口无遮拦。 这一次他打电话来明显是下定了决心要见陈京,陈京怎么能推辞? 说起来陈京和伍大鸣认识还是胡悦介绍的呢! 胡悦对陈京唠叨最多就是关于文章的问题,每次和陈京见面他就忍不住叹息,说当初他害了陈京,如果不是他把陈京推荐给伍大鸣。 陈京现在官当不到这么大,文章肯定比现在要好。 陈京对胡悦这类纯文人,骨子里还是很尊重的。 胡悦做事我行我素,文采风流,荒诞不羁。 他约陈京见面的地方就在夜朦胧夜总会。 在楚江本地人眼中,夜朦胧那个地方就是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那里有最奢华的服务,最昂贵的洋酒,最销魂的女人。 陈京到的时候,胡悦正在包房里和另外一男人喝酒,两人身边围着三四个陪酒女郎。 男人喝酒吆喝,女人销魂蚀骨的大笑,场面很热烈,暧昧,十分的香艳。 陈京进门,胡悦微醺醉意,道:“来了?小丽,帅哥来了,去陪陪帅哥!” 被称为小丽的女人,面容姣好,身材极其的火爆,上身穿着豹纹的短衫,胸前丰满的两团露出了一大半,诱人的沟壑能够死死的将男人的眼球吸引住。 胡悦发话,小丽格格一笑,就往陈京身边凑。 陈京皱皱眉头,巧妙的躲开,冲胡悦道:“老胡,你一惊一乍的叫我过来干什么?就陪你喝酒?” 胡悦哈哈一笑,道:“陪我喝酒也是事情嘛!怎么了?你还真是柳下惠啊,这么好的妞凑上来你还躲?” 他招招手,小丽凑到他身边,他一把搂住道:“小丽多好的姑娘,老胡就是喜欢!” 陈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顾倒了一杯啤酒,道:“老胡,你就别用这些玩意儿刺激我了,有事说事,要不然我可不奉陪了!” 胡悦道:“你急什么?我酒还没喝好呢!” 他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道:“好了,我不逗你了,小丽啊,带姐妹们先撤,我跟这位帅哥静一静。”他凑到女人身边,压低声音道:“今天可不要乱跑啊,晚上咱们……嘿嘿……” 小丽脸微微一红,啐了胡悦一口,眼睛却瞟向了陈京,媚眼纷飞。 胡悦咸猪手狠狠的拍了小丽屁股一下,道:“这小妮子,春心荡漾,还是喜欢帅哥啊!” 一群女人出去,屋子里剩下三人,房间一下安静下来了。 陈京这时才看清胡悦旁边的中年男人。 其大约四十几岁,干瘦干瘦,头发和胡子好似很久没剃过了,那颓废的范儿,如果不是在这个场合,那绝对会让陈京认为对方是乞丐。 当然,在这场合,陈京会认为其可能是个艺术家。 胡悦凑到陈京的身边,只了指干瘦男子道:“介绍一下啊,郑远坤,我哥们儿。也是咱们楚江第一反动分子,专门和政府作对的!” 陈京一愣,郑远坤这个名字很耳熟啊。 不就是蓝飞拖拉机厂下岗职工工会的会长吗? 还别说,这家伙还真是楚江头号危险人物,据说在工人中他威信很高,而且才华出众,鬼点子尤其多。 省政府为了解散所谓的下岗职工工会,使尽了手段,软硬兼施,可都不行,郑远坤也是软硬不吃,省委和省政府领导头疼的很。 陈京没料到在这个场合竟然能看到传说中的郑远坤。 陈京道:“久仰啊,郑总,闻名不如见面!” 郑远坤翻了一个白眼,冲胡悦道:“他谁啊?” 胡悦道:“朋友呗!你把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牢骚再跟他也发一发,让他也听听。你对荆江的评价很精辟!” 郑远坤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道:“哎,我说老胡,你不是说你把荆江的找过来吗?你糊弄我?” 胡悦哈哈大笑,道:“他就是荆江的陈京,如假包换!” 陈京点头道:“郑总,他说得没错,我就是陈京!” 郑远坤上下打量陈京,道:“这么年轻?” 他干咳一声,道:“陈书记,有些话你不爱听,我也不便说。咱们今天就喝酒得了,反正是老胡请客。喝酒不伤和气啊!” 陈京道:“郑总,你跟老胡是朋友,和跟他也是朋友。咱们说话你不要有顾虑,老胡就经常骂我,说当年他害了我,让我去当了干部,要不然,现在无官无职一身轻,也不用有这么顾虑不是?” 陈京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道:“还别说,我真想让人好好的评价一下荆江,郑总,你觉得荆江是个什么城市?” 郑远坤嘿嘿一笑,道:“荆江繁荣‘娼’盛嘛!整个楚江就知道。” 陈京脸色平静,道:“哎,你这话我听过,好像还有顺口溜,说是‘下岗职工不流泪,挺身钻入夜总会,谁给钱来和谁睡,赚钱轻松不纳税’,你说的‘娼’盛是这个意思吗?” 郑远坤笑容一收,怔怔的看着陈京,半晌道:“你身为市委书记,竟然能够如此泰然的说这些话。你还有脸皮吗?” 他有些激动,站起身来指着外面道:“现在你们荆江数十万下岗职工,他们民不聊生,吃了上顿没下顿,走投无路。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们会堕落?他们会去走邪道? 我看你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陈京皱皱眉头,盯着郑远坤道:“什么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现在粉饰太平,严厉控制论,然后在你面前拍胸脯,要尊严,这就是对的吗?” 陈京哼了一声,道:“还有啊,像你郑总一样,遇到了问题就大搞游行,大闹事,我看也不是什么解决问题好办法!问题要解决靠什么?还得靠政府去想办法,靠社会力量支持,不然永远没有解决的一天!” 郑远坤冷冷一笑,道:“看来你我也是话不投机,你和郝国民还有吕军年这些鸟人没什么两样。咱们还说什么说?” 他嘿嘿一笑,道:“陈京,你别以为荆江老百姓本分,我实话跟你讲。我们的下岗职工工会会扩大规模,荆江的几家企业我们也准备组织起来。大不了我们再来一个新时期的工人运动。 你们让工友们没日子过,咱们也不会让你们安生,咱们走着瞧!” 陈京端起酒杯,轻轻的晃动,一语不发。 郑远坤是个偏激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郑远坤也是个可爱的人,有些理想主义,拼命不怕死,这也是他可爱的地方。 荆江的问题郑远坤一针见血,的确荆江下岗问题突出,困难职工尤其多,老百姓日子难熬,掌管这样一个地方,压力大。 另外一点,荆江的城市形象也糟糕。 一来是社会治安差,黄赌毒猖獗,贫寒起盗心,老百姓日子过不下去,自然会想到走歪路,走邪路。 在荆江地面上,抢劫杀人常见,大街上三步一个小发廊,四步一个澡堂子,进去里面都是干皮肉生意的勾当。 这些操无本生意的女人,大半都是下岗职工或者是他们的家属、子女,荆江这几年大力搞投资,一方面也是为了缓解就业问题,为更多人提供就业的机会。 而打击黄赌毒的力度,一直不得力,也是考虑到经济环境问题。 一旦用力过猛,荆江就工业完蛋,农业完蛋,连虚假繁荣的第三产业也完蛋,什么都会成为一场空…… 章节目录 第1117章出门遇美女? > 从夜朦胧到陈京的住处距离很近。 陈京从那里出来也没打的,就独自在街上踱步,准备散步回家。 他从小在楚城长大,对这座城市有着特殊的感情,可惜现在的楚城在他眼中有些陌生了。 城市街道变了大样,以前小时候最爱去的那些孩子们玩儿的地方,现在也全部消失,在那片土地上,现在高楼林立,霓虹闪烁,没有了儿时的模样。 按照城市规划局的资料,楚城在过去十年间,城市规模扩大的一倍。现在的楚城相比二十年前,规模扩大了近五倍,陈京又哪里能够在这喧嚣繁华的城市中,寻找到儿时的记忆? 这些年全国城市化口号喊得凶,各地方政府对建城、造城运动乐此不疲,城市的老建筑被推了重建,城市固有的痕迹统统的抹去,一律向大都市方向靠拢。 这样的建城思路,建设出的城市没有个性,毫无特点,反而让城市固有的传统和文化在造成运动中遭受剧烈的冲击,最后建出的城市就成了四不像。 在陈京的眼中,楚城现在就有些四不像。 让陈京唯一感到依稀有过去影子的地方就是楚河。 楚河千百年来还是以前的模样,他似乎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一直都在冷漠的看着这座城市的掌控者们在肆意的破坏着楚城城市的固有文明。 深吸了一口烟,陈京情绪一下变得低落。 他脑子里又想起了郑远坤的话。 郑元坤无疑是个偏激的人,他行为做事过于理想化,是个受西方思想影响很深,对现实社会不满的理想主义者。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指出目前荆江问题的一针见血。 荆江现在有什么? 荆江曾经引以为傲的工业,现在成了政府的大包袱,荆江的农业长期以来增产不增收,农村老百姓的收入长期徘徊在较低的水平,而第三产业成了荆江现在最恶劣的城市形象的代。 荆江社会治安差,黄赌毒猖獗,夜总会、娱乐城这几年倒是兴起了很多,很多楚城的人都喜欢到荆江找乐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荆江在这方面管得松,地方政府甚至默认黄赌毒的存在,为的就是所谓的经济大局。 在郑元坤看来,荆江一无是处,细细品味他的话,竟然还不无道理。 作为荆江新上任的书记,陈京倍感压力。 陈京在岭南工作多年,岭南那边更多考虑产业转型升级,考虑和国际接轨,考虑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确立地区核心竞争力。 而现在他回到了楚江,就有点回到公元前的感觉。 荆江连国企问题都没解决,就业问题,城市居民的生活问题,说得不客气一点,甚至可以说是城市居民的温饱都成问题。整个社会更是一团糟,基层黑恶势力猖獗,企业经营和生产环境无法做到公平、公正。 共和国的法制和制度领先了荆江现状很多年,制度有法制有,可是在这一片土地,那些东西都是一纸空文,别说是老百姓的意识没到那一步,连党员干部的意识到那一步都差很远。 如此巨大的反差,让陈京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陈京也是楚江人,像所有从楚江走出去的年轻人一样,陈京也做过为家乡造福,一朝掌权,建设家乡的美梦。 可是现在他真有了这样的机会,他却没有丝毫的欣喜,有的只是沉重的心情。 陈京边走边想,一直走到自家小区门口。 他正要进大门,忽然听到一个女人尖厉的声音:“抢劫啊!有人抢包!” 陈京一愣,应声望过去,便看见一辆骑摩托车的男子,戴着黑色的头盔,单手拎着一个女士小挎包,向自己这边疾驰而来。 而在车的后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拼命的在后面追,边追边喊! 陈京一惊,下意识的抬手把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扔在了地上,准备阻挡摩托车的去路。 驾车男子却十分机敏,他驾车一个侧滑便绕过,准备继续向前行。 “抓住那个人!”陈京大声道。 他这一喝,周围有很多人都反应了过来,有几个年轻小伙趁着摩托车减速的契机,纷纷凑了过去。 摩托车男子一看惊动的人太多,他连忙把包一扔,调转车头向反方向准备逃跑。 眼见他的车在加速,要逃之夭夭。 就在这时,一辆银灰色的宝马忽然从岔路口驶过来一下挡在了摩托车的前面。 摩托车男子没料到突发这种意外,他再想减速已经来不及。 “砰!”一声,两辆车撞上,摩托车男子被甩出去好远。 后面赶过来的几个小伙扑过去,把那家伙死死的按在了地下。 这眼花缭乱的变化,说起来很复杂,其实就发生在电石火花之间。 飞车抢夺的男子被制服,周围的人纷纷的围拢过来看西洋镜。 陈京凑到近前,看见刚才的中年妇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感谢几个小伙,说的是楚城本地话。 几个小伙有些不好意思,恰好看到陈京过来,其中一人连忙指了指陈京道:“大姐,还是这大哥给力,如果不是他眼明手快,挡了一档这小子,今天还抓不住他!” 中年大姐又到陈京身边道:“兄弟真谢谢你了,要不然今天我回去没法交代,刚刚到银行拿钱赶着去医院缴费给婆婆做手术,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陈京点点头正要说话,他忽然一愣。 因为他看到前面的宝马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上走下来的人竟然是熟人。 车上走下的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脚下蹬着水晶高跟鞋,长发披肩,雍容典雅,风姿卓越。 “砰!”一声她将门关上。 她抬头看向这边的时候,她已经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刚才那几个见义勇为的小伙子,除了两个控制飞车党的家伙外,其余的人都呆住了。 香车美女,而且还见义勇为,这对年轻雄性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刚才一直忙着谢大家的中年大姐此时也变得喏喏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家可是宝马车,可是在关键时刻却毫不犹豫的挡在了飞车党的前面,这一撞下来,损失至少以万计。 她能跟人家说什么?说替人赔车?她也赔不起啊! 陈京抿了抿嘴唇,轻轻的笑了笑,女人他认识,万海集团的沈梦兰。 在这里都能碰到沈梦兰,似乎有些太巧合了,不过陈京自然不会联系到飞车党的身上,沈梦兰看来还是有几分勇气的。 就在这时,负责这一片的片警到了,他接收了飞车党那小子,给了几个小伙子一通嘉奖。 然后他还带了中年大姐去做笔录,陈京正要缓缓退开。 沈梦兰却挤开人群,快步向他走过来,道:“陈……陈……京,你还认识我吗?” 陈京站定,淡淡的笑笑,道:“沈总我当然认识,你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谢谢夸奖!您也一样呢!”沈梦兰道,她嫣然一笑,如同一朵迎风怒放的牡丹花,风情万种。将周围刚才围着他转的几个年轻小伙差点迷晕。 而陈京也明显感觉到有很多目光投向自己这边。 能够和美女搭讪,又在这样公共的场合,真惹人羡慕,惹人妒忌,甚至是惹人恨。 “陈……陈主任,我这车撂这儿了,拖车稍后才会过来。闲着无事,我想请你喝一杯咖啡,不知您是否肯赏光!”沈梦兰道,她目光流转,一双勾人的双眸尽在陈京面上逡巡。 “现在吗?”陈京微微皱眉。 沈梦兰指着前面的紫罗兰,道:“就那里,您放心,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陈京沉吟了一下,点头道:“那去吧!大美女请喝咖啡,推辞太不近人情了!” 紫罗兰咖啡厅很简陋,档次比较低。 说是咖啡厅,里面其实是大杂烩,不光有咖啡,还有茶点,甚至还提供饭食。 不过好在这样的地方冷清,很安静,沈梦兰要了一间包房,恰好在角落里,根本不会有人打扰。 陈京要了一杯清茶,沈梦兰点了一杯美式咖啡,两人相对而坐。 “陈主任,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您陈书记,您就住在这个小区吗?”沈梦兰轻声道。 陈京笑笑,道:“我就是随便走走,楚城我很久没回来了,想多走走看看!” 沈梦兰咬了咬嘴唇,道:“那倒真巧了,今天您微服出行,咱们就碰上了,我实在是感到很荣幸呢!” 陈京摆摆手,道:“不要说荣幸的话,我这出门就碰到美女,要荣幸也是我荣幸!怎么?车撞坏了不心疼?你刚才的动作很危险,如果对方车速再快一些,可能导致对方受重伤,如果那样,你麻烦不小!” 沈梦兰眉头一挑,道:“那个人是抢劫犯,他受了重伤也是他畏罪潜逃,如果是警察甚至可以持枪击毙他。” 陈京淡淡的笑笑,没说话,端起茶来轻轻的抿了一口。 他脑子就想一个问题,今天碰到沈梦兰是不是真就是巧合? 自己在家门口,就没碰到别人,堪堪碰到了最近自己一直在研究的万海集团的董事长沈梦兰? 章节目录 第1118章一个阴谋? > 咖啡难以下咽。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哪怕不用现磨咖啡,用浓缩咖啡冲一杯,也不是这个不伦不类、一股糊臭的味儿。 沈梦兰一杯咖啡只喝一口,便再也没去碰杯子。 她得承认和陈京谈话有些紧张,这样的紧张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沈梦兰走到今天的位置,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什么人她没接触过,什么层次的人她没见识过? 可是现在和陈京谈话,她就是紧张。 陈京不同于她接触过的任何青年才俊,就这样面对面和陈京坐着沟通,陈京看上去和普通人无异,而且在谈间,陈京也不忘去赞美自己的美貌和漂亮。 但是沈梦兰却清楚,陈京并没有用心看过自己,陈京的眼神很平静,沈梦兰作为女人最锐利的武器,在他的面前起不了作用。 陈京不像是花丛中的老手,也不是那种看上去正派得了不得的君子,他表现得非常的随意,而这样的随意却无形中将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远很远。 沈梦兰为了弄清楚陈京的住址,她下了大代价,托了不少关系。 这几天她天天都驾车在这一带转悠,就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能够和陈京接触。 接近陈京,或者能够进一步和陈京成为朋友,这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她脑子里面关于如何整肃万海集团的计划,需要陈京在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今天这个机会恰好,可惜她觉得觉得自己似乎低估陈京了。 陈京才不是她平常遇到了哪些所谓年轻才俊,陈京没那么廉价,要想和陈京靠近,她还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陈书记,这个地方有些糟糕,我事先不知道这家咖啡厅,要不然……”沈梦兰略带歉意的道。 陈京道:“很好啊,这里的清茶不错,是楚江本地的味儿!你喝的咖啡可能差一些,毕竟是内陆城市,咖啡这玩意更多的还是让人拿来当时髦。真正懂的人不多。” 沈梦兰轻轻的咳了咳,想去端杯子,但一想到那股糊味儿,她又停住了手。 说句实在话,她从小生在富贵之家,从小就在上流社会生活,已经习惯了高品质,高标准的生活,她对今天这样的环境,的确不适应。 但是偏偏陈京似乎丝毫不在意,他怡然自得。 仿佛房间里那让人反胃的霉味儿,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沈梦兰心想,这也许正说明陈京的确是出身于平民之家,他身上并没有其他高级官员的那种让人吃不消的酸劲儿。 陈京顿了顿,道:“对了,沈总,你刚才说郑远坤,怎么?郑元坤的视线瞄准荆江了吗?” 沈梦兰道:“是啊,我的情况您知道,自从万海进驻楚江以来,工会闹事捣乱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我不瞒您,我在郑元坤身边安排了人,我必须要想办法掌握他的动向!” “间谍?这倒还真新鲜啊!”陈京眉头一挑道。 沈梦兰抿嘴道:“一点也不新鲜,说间谍有点过分,我只是自卫。根据我掌握的情况,他搞的工会最近在荆江活动频繁,好像是要闹事。你这个新书记上任,人家估计看不上眼,准备给你安排欢迎仪式呢!” 陈京微微蹙眉,道:“沈总,如果站在客观的角度,你怎么评价郑远坤这个人?” “客观?”沈梦兰摇摇头道:“我不可能客观,我是做企业的。我只知道我的企业进入楚江,我严格的履行投资合同,但是我的企业现在屡屡被骚扰,我求助无门。 我们作为外资企业,自打我们进入楚江开始,就麻烦不断,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楚江是如此的投资环境。 如果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们肯定不会选择楚江。 而且,现在即使我们选择了楚江,我们的遭遇也势必对其他的投资商以警醒,这对楚江招商引资负面影响不而喻,为什么我们作为纳税人,却无法得到政府正当的保护?” 陈京喝了一口茶,道:“沈总,有些问题要辩证的看。做生意搞投资,不是我对你们有成见,你们是无利不起早。当初如果你们不是看到收购蓝飞有利可图,肯定不会下决心进入楚江的。 再说了,按照你们的投资协议,你们需要帮助安置蓝飞百分之四十的工人就业。 可实际上你们只做到十分之一,大量的工人失业,导致矛盾激化,这其中你们没有问题? 再说了,即使是如此,政府比你们还是要被动很多,现在提起万海集团,领导首先想到的就是烫手的山芋。 我们招商引资目的是什么?目的首先是解决就业问题,然后才是财政增收。 可实际情况是怎样,我相信沈总你清楚,为了吸引你们投资,我们整个楚江都作出了巨大的牺牲……” 陈京侃侃而谈,他对万海的情况很了解,每个问题都说到了点子上,让沈梦兰不得不闭上嘴。 而他对陈京的认识也更深了一层,陈京对万海了解很透,在他面前,自己钻不了空子。 沈梦兰沉默了一会儿,立即换了一个方式,她开始诉苦,诉困难,开始给陈京描绘美好的蓝图。 按照她的说法,目前的万海还只是刚刚起步,真正投资完成的万海集团,规模会是现在的三倍还要大。 但饶是如此,万海现在就已经给社会提供了上万个工作岗位,年税收额度三千多万。 如果真正规模起来了,万海会成为全省最大的劳务岗位提供单位,而且税收额度有可能突破数亿元。 但是现在这一切实现的基础必须是环境的改善,为了改变现在的状况,企业愿意配合政府工作,为此沈梦兰还当即做了几个表态。 陈京沉吟不说话。 通过和沈梦兰的谈话,陈京忽然意识到,荆江在不久可能会面临一个很大的考验。 沈梦兰今天不会是无故要请自己喝茶的。 她说郑元坤可能在荆江挑事,这话也不可能空穴来风。 这是一个阴谋,也许是这样。 有人似乎是要借郑元坤给自己制造麻烦,或者说是给自己下马威。 荆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就是城市居民下岗就业问题,城市居民的生活问题。还有什么问题会比这个问题更严重? 老百姓过不上日子了,荆江的领导干部就得时刻的提高警惕,一不小心可能就是大麻烦。 陈京心想,可能是有人想看自己出问题吧。 毕竟,陈京现在在楚江太特殊,伍大鸣最重视的市委书记,省委力求打造标杆的业绩。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楚江希望自己这个标杆出洋相的人恐怕不少。 即使是面前的这位沈梦兰,估计也喜闻乐见自己出事。 荆江出事,意味着她的压力要小很多,郑元坤把精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她的日子不好过了吗? 再说了,郑远坤现在树敌已经够多了,再多自己这个敌人,到时候他激起众怒,自己对付他也让沈梦兰他们多了一个助力,不是这样吗? 一念及此,陈京的心渐渐的冷静。 他不能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就一定认为沈梦兰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但是这种可能性绝对不能排除,沈梦兰和自己根本谈不上任何交情,她为什么这么热心的告诉自己这个秘密?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关怀,沈梦兰是个商人,无利不起早。 这样一想,陈京心中明白,自己悠闲的日子应该到尽头了。 自己还想再多了解了解,多听听,多观察的想法只会是一厢情愿。 一念及此,他再也坐不住,他抬手看看表,道:“好了,沈总,已经有些晚了,我们今天到此结束吧!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谈!” 陈京站起身来,沈梦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刚才她一直忍受不了这里的环境,可以说是如坐针毡。 可是陈京站起身来提出要离开,她又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想法没有实现,她还想和陈京多聊聊。 可惜陈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站起身来穿上外套就出门。 沈梦兰慌忙跑到前台买单,等她出门的时候,陈京站在门口点上一支烟正冲着她微笑。 她没来由脸一红,旋即镇定下来道:“陈书记……” 陈京笑笑道:“沈总,我就不送你了。我家就在这个小区里面,你晚上回家路途注意安全!” 陈京冲沈梦兰挥挥手,转身离开,他脚下轻快,走得似乎不快,但是没多久就消失在了沈梦兰的视线中。 沈梦兰一直从背后看着陈京离去的身影。 从背后看陈京,一点也不像是一位手握重权的市委书记,反而有点像是邻家大男孩的感觉。 他没有走官员常用的官步,而是像个精干的白领,行色匆匆。 “陈京!”沈梦兰嘴角微微露出笑容,她脑子里面又浮现出吕军年那肥头大耳的模样。 这两幅面孔放在一起没办法比较,完全就是天上和地上的区别。 沈梦兰忽然想,有一天自己实在没办法,需要付出超底线的代价,自己也得选择陈京,绝对不能便宜了吕年军那色鬼。 章节目录 第1119章意外来得突然 > 陈京心中有事,晚上就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却又被急遽的电话铃声响起。 市委副秘书长洪鑫的语气很急促,他道:“书记,东郊全胜纺织厂突然起火了,火势很浓……” 陈京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道:“起火?通知了消防没有?什么时候的事情?” 洪鑫道:“消防部队已经到了现场,正在组织控制火势,厂区的人员也正在安排转移。不过大火太突然,而且又是在夜晚,现场有些混乱,目前具体的伤亡情况还没有统计出来!” 陈京道:“立刻启动应急机制,通知各医院迅速组织救援队赶赴现场,消防部队要把困难准备充分,还有立刻封锁现场,禁制任何闲杂人等进入危险区,转移周边百姓,我立刻就过来!” 陈京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车已经到楼下等他多时了。 开车的司机是市委司机班的老何,四十多岁,部队退役下来的,为人成熟稳重。 他替陈京拉开车门,陈京盯着他道:“老何,谁通知你接我的?” 老何道:“我接到洪秘书长电话,马上就赶过来了!” 老何的家也是在楚城,离陈京这个小区差不多十分钟车程。 这样算下来,洪鑫应该把消息已经都传递出去了。 而从火灾发生到洪鑫了解情况,中间有个不短的时间,这个时候火势是否控制住了? 陈京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全胜纺织厂的样子,一个封闭的厂房,周围有几幢员工宿舍楼,占地面积一百多亩的样子。 而厂房周边都是八十年代的老居民区,人口密集,建筑拥挤杂乱,消防设施基本没有。 如果火势得不到控制,蔓延到周边区域,后果不堪设想。 陈京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心情一下就变得十分沉重:“老何,把车开快一些!” 陈京闭目仰躺在车后座上,心中泛起种种的不祥。 昨天他遇到了沈梦兰,脑子里就想最近可能会有事情发生。 他根本就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而且事情是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出来。 火灾? 这是责任事故,还是其他的原因?如果是责任事故,这个事故会有多大? 如果是特大责任事故,死伤人员众多,陈京刚刚上任就摊上这事,以后他想再开展工作,还有没有机会? 这个世界永远充斥着各种意外,但是刚刚当上市委书记,就因为特大责任事故被免职的,这样的意外还真鲜见,陈京还不想自己遭遇这样的霉运。 还有,陈京想,这次事故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或者是因为下岗工人不满现状,故意纵火报复,导致了这个局面? 陈京这样一想,立刻毛骨悚然,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很糟糕的可能性,他现在深呼一口气,似乎都能嗅到阴谋的味道。 …… 全胜纺织厂在东城区,虽然是晚上,但是在消防部队的探照灯的照射下,陈京老远就能看到厂区浓浓的黑烟。 现场乱成了一团,消防部队,警察,医疗队还有很多半夜被惊醒的老百姓,整个厂区的范围被人和车团团围住。 喇叭的吆喝声,警笛的尖利嘶叫,人群的呼喝喊叫,构成了一幅混乱的图画。 陈京的车到了,市长徐兵的车也到了。 徐兵正在和消防部队还有公安局相关同志谈话,做现场指挥。 洪鑫眼尖,看到陈京的车,他立刻快步走过来帮陈京拉开了车门。 陈京瞅了他一眼,洪鑫道:“书记,我就是洪鑫,肖秘书长父亲过世了,去老家奔丧,市委的工作我暂时挑起来……” 陈京点点头道:“伤亡情况怎么样?” 洪鑫道:“目前情况有些乱,还有一个地方火势没有得到控制。不过起火的地点在厂区,晚上除了值班的人,没有其他人。周边宿舍的人都得到了及时的转移,周边的老百姓现在也在转移中,伤亡应该不会很大!” 陈京又道:“转移群众的安置点安排好了吗?在这里不要堵太多人,有了安置点立刻送安置点,否则影响整个救援工作!” 洪鑫道:“我们已经送了两批人过去,现在楚运汽车公司的车正源源不断的过来……” 他话说一半,数道闪光灯闪向这边,洪鑫收住声,回身喊道:“那个……谁让他们进来的?这帮记者唯恐天下不乱,平常干正事他们溜得快,哪里一有事,他们鼻子比狗还灵!” 他指了指正在封锁现场的几名警察,道:“你们两个,去把这帮家伙搞定……” “行了,你还能防住记者?既然防不住,他们爱拍就拍呗!现在关键是救援工作要抓紧!”陈京摆手道。 两名警察刚要行动,现在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洪鑫摆手道:“继续干你们的活儿,记住千万不能让人乱入火场,尤其是要控制情绪激动的群众。” 陈京皱皱眉,道:“过去,把厂区大门给我关上!所有的消防车都进厂区,其余的人都在外围,准出不准进!” 洪鑫一愣,连一旁正在指挥的徐兵都看向了陈京这边。 现场指挥的消防支队队长周海涛倒有些明白了陈京意思,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指挥,命令所有消防车驶入厂区,关闭大门,然后准出不准进! 徐兵凑过来,样子有些狼狈,道:“书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我们平常消防意识薄弱,管理松懈,血的教训啊!” 他顿了顿,道:“首先,我作为市长要检讨!” 陈京道:“责任的问题我们再谈,现在这样,临时成立一个现场指挥小组,洪鑫担任组长,公安局魏副局长以及消防支队周队长担任副组长。全市所有的单位,指挥小组可以随意调度,所有的应急机制全面启动,一切以救援为核心展开工作!” 陈京伸出手来在空中虚点几下,加重语气道:“要把救人放在第一位,不惜一切代价要抢救救援生命,这是重中之重!” 陈京向洪鑫伸出手来,两人双手紧握,道:“洪秘书长,辛苦你了!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洪鑫有些激动,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他道:“我定不辜负书记您的期望!一定把各项工作极其善后工作搞好!” 陈京点点头,对徐兵道:“老徐,你我靠边站吧。你我都不是专家,洪鑫有多年防汛办工作经历,对指挥救灾比你我内行。我们到那边去,算是鼓舞大家的士气!” 洪鑫果然经验很丰富,新到了五辆消防车一到,他立刻拿着喇叭对消防队员做战前动员。 他道:“同志们,现在我们立刻进入厂区。这一次我们进去一定要把中心区的火势压制住。市委陈书记和政府徐市长就在现场,都在旁边看着我们,我们整个全胜的数千干部职工都在看着我们。 在关键时候,是考验我们的时候,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勇士们,我们立刻出发!” 五辆消防车进入厂区,厂区大门轰然关闭。 外面的场面很喧嚣,厂区内却一片漆黑,谁也弄不清情况。 偶尔会有人从里面出来,有的是医疗队抬的担架,整个厂区的救援工作紧张却开始有序了。 陈京和徐兵并肩而立,两人都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看着现场。 徐兵明显很紧张,他眼睛一直盯在厂区中心的那股浓烟,消防队已经架设的新设备开始用水柱压制火势。 紧接着第二辆消防车的水柱也上去了,浓烟开始变淡。 徐兵使劲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大声道:“干得好!” 陈京神色依旧冷静,一语不发。 而就在这时,厂区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全胜厂的职工千余人聚在门口,渐渐的有人开始不冷静,开始嚷嚷着要进厂区。 厂区外面临时由警察构筑的防护墙,根本经不起人群的冲击。 公安局魏副局长拿着大喇叭在前面嚷嚷着让大家冷静,可是人群哪里冷静得了? 他们的亲人、财产、家园可都在厂区里面,是否被救援出来都不知道,急躁失去冷静的人群根本听不进任何的规劝。 终于,防线被冲开,场面立刻变得混乱。 徐兵脸色一变,道:“真是混蛋!魏强是怎么搞的!我去看看!” 陈京一手拽住他道:“别去,厂区门关着,后面还有一道防线,天亮之前,场面不会失控!现在火势马上就要被控制了,再过一个小时,厂区就会没有危险。到那时候天也亮了,各项工作开展也容易了很多!” 徐兵扭头看了陈京一眼,摊摊手道:“我这不是急吗?” 陈京淡淡的道:“再急,工作也要有章法,作为领导干部,绝对不能乱!” 徐兵喏喏没做声。 陈京自进入火灾现场,说话不多,下的命令也不多,但是有限的几个命令,却招招都在关键点上。 临时成立指挥小组,把指挥权交给洪鑫,让指挥有序。然后下令关闭厂门,准出不准进,防止激动的人群冲击厂区,造成更大的二次伤亡,看得出来,处理这类事件,陈京经验很丰富…… 章节目录 第1120章扑朔迷离 > 突入其来的一场大火,让全胜纺织厂主厂房区几乎毁灭殆尽。 火灾过后,厂区满目疮痍,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焦糊味儿,周围几幢破旧的老住宅楼虽然没有着火,但是在浓烟的熏烤下,已然发黑,看上去更加萧瑟。 一如现在的全胜纺织厂一般,本来厂子就不紧气,刚刚完成股份制改革。 最近,有多起举报全胜纺织厂在改革中存在国资流失问题,这导致先前投资收购全胜纺织经营权的一家苏北企业因为承受不了压力,拟定撤资。 政府正在组织协调和调查这些问题,可是在这个时候,一场大火彻底改变了一切。 这一场大火过后,全厂的机械设备几乎就是毁于一旦,厂房没了,厂子赖以生存的条件没了,全胜纺织厂还存不存在? 陈京领着市委和市政府主要领导站在这片废墟上,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 本来荆江的形势就很糟糕,现在遇到了这样的问题,无疑是雪上加霜,荆江的发展路子究竟往哪方走,荆江是否能够扭转现在不利的局面,这个问题在所有人心底都打了巨大的问号。 大家士气很低落。 陈京就在火灾现场找了一个小房间召开了常务扩大会议。 在扩大会议上,洪鑫向市委和市政府领导汇报了这场火灾救灾安置情况,汇报了火灾伤亡情况和善后问题。 通过反复的核实,这次火灾一共造成死亡十二人,受伤八十多人,其中重伤八人,目前八人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有三十多名轻伤者目前已经出院返家了。 目前死者和伤者的善后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死者政府给了丧葬费,企业和财政补贴给其家属发放了抚恤金,抚恤金的标准都按高标准发放。 关于伤者的治疗,市几家医院已经组织好了最好的专家治疗团队在精心为伤者治疗,所有的治疗费用,均由政府筹措,一定会保证将所有的伤者完全治好。 洪鑫汇报完毕,会场很沉默。 徐兵道:“事故原因查清了没有?相关责任人控制了没有?” 洪鑫道:“事故原因初步估计是有人纵火,应该是下岗职工不满企业买断工龄的钱太少,其中有极少数人铤而走险,走了极端!目前厂长和涉嫌的直接责任人已经被公安局控制,具体的事故处理结果应该还要稍微再等等。” 徐兵脸一青,道:“简直是乱弹琴,这不是要造反吗?我认为要立刻成立专案组调查,无论如何要查到纵火者,要对其绳之以法。另外,我觉得现在咱们在基层很多人的思想问题严重,有个别团体别有用心,肆意的煽动下岗职工的情绪,动辄就以聚会闹事相威胁,同志们啊,对这样的情况我们要高度警惕。 一定要想办法弄清这些团伙的动向,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强硬一些,该抓几个要抓几个,要通过法律的途径让这帮煽动群众骚乱的分子失去自由活动的空间,不能让他们搞乱整个社会……” 徐兵发,迅速便有人支持。 常务副市长刘德才道:“各位,我给大家提供一个消息。前段时间在省城闹得最凶的那个什么蓝飞下岗职工工会。我通过各种关系了解到,他们现在把主意打到咱们荆江来了。 这个工会的会长叫郑远坤,是个死硬分子,就在12.1火灾之前,他已经在荆江组织了好几场下岗职工的聚会,在聚会上,他发表了很多反政府论,还号召下岗职工要拿起法律武器,要敢于揭露政府和企业的各种黑暗面。 你们说这样的人他有何居心?我看他就是要把局面搞乱,就是要把社会搞乱,然后让不法分子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刘德才讲话完毕,望月区区委书记郝月发道: “这个蓝飞下岗职工工会我知道,臭名昭著,在省城他们闹得很厉害。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胆大包天,闹到荆江来了。我认为这件事我们要认真对待,要严厉打击他们的行为,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 郝月发完毕,场面有些冷,没有人再说话。 陈京手上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语不发。 他似乎根本就没听几人的说话,又似乎是在记录几人的发,反正给人的感觉有些模棱两可。 冷了一会儿场,副书记单家强道:“洪秘书长,你们能够确定这起事件一定是纵火?还有,你们能够确定一定是有人煽动下岗职工纵火?能不能确定?” 洪鑫愣了愣,尴尬的道:“不能确定,还要调查!” 单家强轻轻的哼了哼,道:“既然不能确定,那我们刚才说这么多有什么用?郑元坤这个人名气很大,社会知名度很高,这样的人岂能是可以强加之罪的?事情没有证据,就胡乱猜测,无端的提出所谓的处理意见,我看同志们是不是想当然了?” 徐兵皱皱眉头道:“那单书记您是什么意思?” 单家强嘿嘿一笑,道:“刚才大家都畅所欲了,真正的决策还得书记来定,书记您看这事……” 陈京将笔放下,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道:“我看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们全胜厂的重建问题,偌大一个厂就这么一把火烧了,数千人流离失所,生活没有着落,我们不能够什么都不管! 这样吧,政府尽快拟定一个重建方案出来,厂班子的人选重新拟定,我们下一次常委会审核方案,立刻组织重建工作。 第二件事是事故原因调查,在此之前我们要写一个详细的汇报材料到省委和省政府,我们党政班子的负责人要附上检查,报告要写细致,检查要诚恳,这件事洪鑫负责。 至于事故原因调查的问题,我看由公安局刑侦支队成立专案组,另外检察院也成立一个专门小组,两个小组一起行动,老单,这件事情你去亲自盯一下,把工作做细致,一定要把事故原因调查清楚!” 陈京既没有表态支持徐兵一方,也没有给单家强明显的支持。 他采用的办法是你们争你们的,他下他的命令。 陈京下的命令不会有任何异议,重建全胜厂和调查事故原因是目前的当务之急,陈京做这样的要求有什么错? 再说了,他是领导,拥有无可质疑的权威,他亲自交代的正当工作,谁敢提出质疑? 会场的气氛立刻就变得有些微妙。 一直以来,荆江班子不团结,徐兵和单家强各自背后都有很深的关系,两人在政治上是对手。 在陈京下放荆江之前,两人都是有机会坐上书记位置的,可是最后两人谁也没坐上,反倒是陈京空降了过来。 虽然两人没有流露出有丝毫情绪,但是多多少少,两人内心还是有牢骚的。 陈京对这些情况当然是洞若观火。 但是他作为新来的书记,却不能够过早的涉足班子的内耗中,在关键的时候,他有必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和超然的态度。 陈京不是不想整肃班子内部的风气,只是现在时机不成熟。 整个社会人心浮动,他必须要人工作,一旦市委和市政府层面上再出现动荡,对整个荆江的局面将是致命的打击,陈京不能不考虑大局。 现在荆江有个危险的信号,这个信号就是基层下岗职工过多,城市居民生活困难,下面的矛盾深,怨气重。 而上面的人对这个问题认识还存在相当的偏差,甚至有人还想钻空子,想利用这样的偏差获利,达到个人的目的。 就以郑元坤为例,郑元坤到荆江肯定不是来纵火的,这个人不简单,是个理想主义者,怎么可能会干纵火这样愚蠢的事情。 可是现在偏偏就出了一起火灾的特大事故,而且这起事故还初步认定是认为纵火。 这矛头不自然就会指向是下岗职工走极端。 这件事如果真是这样的情况,会不会和郑远坤有关系?郑远坤长期为下岗职工维权,他做的很多事情能否激起人走极端,这又怎么说清楚? 最后结果一旦弄清是有人走极端,是不是要把郑远坤抓起来,审判他? 陈京不想把所有事都想成巧合,但是他也不能够不防这中间某些人的别有用心。 他可不能被别人当枪使,最后搞得整个局面大乱,那他到荆江的履新就算是彻底失败了。 陈京现在面临的难局第一要稳定局面,要想办法把整个大盘子稳住,不能出差错。 第二他要整肃班子,重新打造全新的、富有战斗力的各级班子,现在荆江的干部队伍很糟糕,不调整肯定不行。 最后,关键的关键是他要领导荆江走出一条新路子,不能够一直这样困难下去,不能够老是让荆江处于困境中。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陈京是被伍大鸣寄予了厚望的干部,不能够几年干下来,全市的发展还毫无进展,那样他无法跟全市人民交代…… 章节目录 第1121章吕副书记的分歧 > 关于12.1火灾案的具体汇报陈京指派了政府负责,这个工作由徐兵亲自抓。 整理好汇报材料,徐兵到省城先后拜访了几个省重要领导,省安监局领导,把这次火灾事故的伤亡情况,财产损失情况,相关责任人的处理情况,还有善后情况等等向领导们做了详细的汇报。 最后省安监局将这次事件定性为特大事故,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长张杨撤职处理,全胜纺织厂主要领导追究刑事责任,由检察院提出上诉。 而关于案子更深层次可能存在的原因,省领导指示要认真调查,弄清情况,严肃处理。 对这次火灾背后可能隐藏的社会问题,省里指示要尽快找到原因,要做好方方面面的预防工作,绝对不能够让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在省城忙活了一天,下午徐兵再一次到副书记吕军年的办公室。 吕军年刚刚从外面调研回来,看到徐兵,他道:“徐兵,你们真的能认定12.1事件是下岗职工在走极端,他们故意纵火吗?” 徐兵眼神闪烁,沉吟了一下,道:“这件事很明显是故意纵火。目前我们认定,能够有作案动机的只有那帮下岗职工,因为在事发之前,接二连三,他们活动闹了几次大事。 我亲自处理的就有两次,当时有数百名职工冲击厂房,甚至一度占领了厂区的办公楼。 纵观这些情况看,下岗职工走极端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吕军年皱眉不语,过了一会儿,他道:“你们陈书记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徐兵脸色变了变,轻轻的哼了哼,道:“我们新任的陈书记,我看是个打太极的主,对这件事他没有态度,只是让去认真调查。我真担心荆江的一些隐患我们再不果断一些,像12.1的案子可能还会重演。 现在的荆江经不起这样的大事了,一件事就让我们上下团团转,士气暴跌,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发生,我估计全市都有可能要崩盘!” 吕军年皱皱眉头,道:“就你行?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去调查郑远坤,还是把郑远坤给抓起来?” 徐兵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吕军年心中暗暗摇摇头,徐兵做事情还是不够成熟,考虑问题太简单。 把12.1案子指向郑远坤,这个事有利于将郑远坤这个刺头给强行打下去,这样的做法可以从侧面缓解省委针对万海集团这边的压力。 现在万海的事情由吕军年负责,郑远坤给吕军年找麻烦也不是一次两次。 吕军年对郑远坤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现在徐兵自然希望通过自己的手就把郑远坤给拿住,这样也算给吕军年解决一个心腹大患。 当然,这里面还是有私心的成分,只是他不敢流露出来而已。 不过对吕军年来说,万海的事情他不急,现在万海的事情是烫手山芋,省里的领导谈到这件事就头疼。 唯有吕军年适合处理这件事情,他手下的郑秘书长对郑远坤还是颇有威慑的。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处理万海集团的案子,对他来说是一个优势。 如果三下五除二就把整个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吕军年干什么?他的某些想法和计划是不是会打乱? 当官到了一定的级别,他们处理事情都是着眼长远,有综合考虑的。 一件事情如何处理,什么时候处理,处理到什么火候,都十分有讲究。 徐兵显然没有这个觉悟,脑子里面想的问题太简单,吕军年就有些失望。 更何况徐兵似乎对陈京并不重视,根本就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这样的思想是很危险的。 吕军年斟酌再三,道:“徐兵啊,你做事情的时候要三思后行,在具体事情的处理上面,要充分发挥党内民主的作用,任何决策都要反复论证,才能科学决策。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工作不要急躁,遇到事情不要武断下结论,作为领导干部,沉不住怎么行? 12.1的案子,现在关键是恢复生产的问题,你们一日不让企业恢复生产,就会有几千嗷嗷待哺的下岗职工生活没有着落。 责任很重要,但是处理现实问题更重要,在关键时候,要分清彼此,要掂量好轻重!” 徐兵静静听着吕军年的训话,认真的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 他跟随吕军年多年,吕军年说话的方式他很清楚。 徐兵在工作中什么叫发挥党内民主?实际上就是让徐兵稳住阵脚,把班子大部分都笼络住,掌控住,不要什么事情都冒头,表面上低调,实际上却是对陈京隐隐形成钳制。 至于工作不急躁,不武断下结论,这实际上也一种警告。 陈京不是很牛吗?不是很厉害吗?伍大鸣把陈京当成救命稻草一般。 陈京到了荆江那必然是急于出成绩,既然他那么急,徐兵有必要急吗? 对问题下结论的事儿有陈京去做,徐兵凑上去凑什么热闹? 吕军年早就给徐兵制定了工作的策略,吕军年的策略就是希望徐兵能够柔和一些,婉转一些,有句话叫会咬人的狗不叫,徐兵就应该担任这样的角色。 不过徐兵心中却有自己的小九九。 万海集团的事儿他想管,他内心深处就对郑远坤敌意很深。 而且,郑远坤现在把火烧到了荆江,这也是他不能忍受的。 徐兵部署了一系列的工作都是针对下岗职工再就业的,另外国企改革,招商引资的具体思路,都是他亲自规划的。 郑远坤如果到荆江去搅合一通,他好不容易搞出的一点眉目,下岗职工人心一乱,三天两头搞聚会,三天两头搞上访,他疲于应付不算,关键是荆江的投资环境恶化了,他还搞什么招商引资? 从吕军年办公室出来,徐兵心中不由得有些沮丧。 吕军年似乎很怕这个陈京,徐兵就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可怕的? 陈京又没有三头六臂,他来荆江也是为了荆江发展来的,难不成陈京到荆江就是为整人来的? 再说了,荆江的干部也不是吃素的,陈京一个外来者,一个空降兵,他想整人就能如他所愿? 徐兵不喜欢那种事情还没开始,就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做法。 “叮,叮!”手机铃声响起。 徐兵掏出手机一看来电,眉宇一展,接听道:“哎呀,沈总还记得跟我打电话,我都以为你忘了我了呢!” 电话那头女人格格的娇笑,声音如黄鹂出谷一般悦耳:“徐市长您这是什么话?我沈梦兰胆子再大,也不敢忘记您陈大市长。我刚刚听说荆江全胜纺织厂出了事儿,我很遗憾。 同样作为企业,我们现在都正遭受同样的困境。 我听说全胜要重建,我们万海力量小,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尽一些绵薄之力,我们表示可以捐款一百万元支持全胜。” 徐兵愣了愣,道:“那太好了,沈总真是急人所难,如果咱们楚江的企业家都有您这样的境界,何愁我们楚江不发展?我先谢谢你,代表全胜三千多职工谢谢你!” 沈梦兰又是一笑,销魂蚀骨,她顿了顿道:“徐大市长,您这太见外了。咱们是朋友,您的工作我都不支持,我还支持谁去?您放心,我们款项很快就会转过来,我说到做到!” 徐兵听着电话那头暖人的话,还有那让男人销魂蚀骨的笑声,他闭上眼脑子里都能浮现出沈梦兰那张极具魅力,巧笑倩兮的容颜。 这女人漂亮,懂事,性感,而且还拥有自己的事业。 关键是她会来事,谈举止高雅不凡,让人心里熨帖得很。 徐兵也不是没见过女人的初哥,可是对沈梦兰这个女人,他还真动了心思。 女人也分三六九等,徐兵年轻的时候家里条件不怎么好,找的老婆文化层次不高,形象气质更不用说,乡下女人,能有什么形象气质? 可是沈梦兰不一样,人家长期在上流社会活跃,与生俱来就似乎有那种雍容高贵之气,骨子里面流露出来的都是让男人竞折腰的万种风情。 徐兵有时候想,这辈子能搂这样一个女人睡觉,那真叫是这辈子当官没白当。 “沈总,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现在流落楚城街头无家可归,你是不是该请我喝一杯?”徐兵淡淡的笑道,心中寄予了极大的期望? 电话那头女人格格一笑,道:“徐市长您在楚江?哎呀,您怎么事先不给我来个电话,你看我这……” 她压低声音,道:“徐市,我刚刚到荆江,我这次是去找你们荆江领导谈我们两个分厂附近那几块地皮的事情去的,要知道您在楚江,我还跑这冤枉路干什么?这你是冤枉死了!” 徐兵愣了愣,有些尴尬的咳了咳,道:“那你就在荆江等着吧,我先给国土局打个招呼,你先跟他们沟通,有什么困难你再跟我联系!” “那好,有麻烦找领导,这个我可牢记于心呢!”沈梦兰乖巧的道,电话挂断了。 章节目录 第1122章神秘的女人? > 沈梦兰挂断电话,长吁了一口气,她瘪了瘪嘴,冷哼一声道:“不是什么好货!” 她将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身子靠在了座椅上,眼睛又看向外面。 她根本就没去荆江,徐兵打电话想干什么,她心中敞亮得很,她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自然有一些自保的手段,徐兵想轻易的拿住她,不太容易呢! 今天沈梦兰换了一辆普通的丰田车,车子有些旧,很不显眼。 沈梦兰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将车停在陈京家小区门口的树林下,心中有些紧张。 她这几天脑子里就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再去接近陈京。 她后备箱里放了丰厚的礼品,沈梦兰这些年在商场上打滚,送礼拉关系的套路她熟悉得很。 可现在她就觉得那些套路对陈京似乎都不能用。 直接上门送礼,明显不妥。像对付徐兵那样的人,沈梦兰发挥自己的女性魅力,陈京似乎不吃那一套。 而且,沈梦兰也不想把自己弄得那么贱,尤其是陈京这样的男人,她希望自己在对方的心目中,定位要高一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反正她就觉得应该这样。 陈京和徐兵相比,陈京是书记,徐兵是市长,但是陈京是初来乍到,徐兵却是老人。 综合各种因素对比,两人的重要性应该在一个层面上。 但是在沈梦兰心中,维系和陈京的关系,比维系徐兵的关系要重要一百倍。 荆江的事情,最后终究会是陈京做主,徐兵不会是陈京的对手。而且不止于此,将来楚城甚至楚江省的事情,陈京绝对都会发挥重要的影响力,万海集团需要在楚江立足,需要在楚江发展,必然要找过硬的靠山。 沈梦兰已经把陈京定位成了自己要把握的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沈梦兰在这个位置已经等了三个晚上了。 可是连续三天,她都没等到陈京出现。 看来荆江的那场大火,还是烧得太旺了,陈京这几天都没有回来,估计是昼夜办公。 今天又不会回来吗? 就在沈梦兰这样想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不对,应该是两个人。 第一个人赫然是陈京,陈京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戴了一定休闲帽子,穿得很休闲放松。 他的身边是一个年轻三十左右的女人,女人穿着一件浅红色的长羽绒服,冬季的羽绒服遮不住女人窈窕诱人的身姿,她戴着一副墨镜,脸上挂着笑,很有范儿,也很漂亮。 陈京一路和女人说说笑笑,很随意,两人并肩走过来,郎才女貌,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很般配的情人。 沈梦兰一惊,她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女人,她嘴巴张大老大。 她依稀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可是一时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两人渐渐近了,到了小区门口。 沈梦兰有些手忙脚乱,她想下车凑过去,可是怎么也鼓不起勇气来。 她到现在为止,都还想不出怎么和陈京搭讪。 难不成又是一次偶遇? 这也太假了,再说了,每次都偶遇,如此刻意,会让人家怎么看自己? 沈梦兰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如此笨,自己似乎一开始就不应该以这种方式和陈京接触。 现在万海集团在荆江有两个分厂,自己完全可以堂堂正正以工作原因拜访陈京,那样多接触,然后再请客什么的,就自然很多,不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 就在她思忖的当口,她再看陈京和那女人。 两人似乎没急着进去,竟然在小区门口的路边摊上坐了下来。 女人到路边摊上点了一些烧烤,堂堂的陈书记竟然就坐在路边摊上津津有味的吃起了那些垃圾食品。 看得出来,陈京和墨镜女人关系很近,两人吃东西有说有笑,十分的随意。 沈梦兰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烧烤的香味弥漫开来,十分的诱人,勾人食欲。 沈梦兰咽了一口唾沫,摇了摇头,这样的食品她是从来不会吃的。女人应该珍惜自己,尤其应该注意健康饮食。 烧烤吃的都是肉类,油腻不堪,而且烧烤食品和很脏,里面还含有致癌物质,作为一个成功的女人,应该懂得控制自己的饮食欲望。 等待有些焦躁,沈梦兰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虽然不是普通女子,没那么多八卦的心思,可他还是忍不住要想,这个女人究竟是谁?究竟和陈京是什么关系? 她是陈京的妻子? 沈梦兰觉得不像,陈京的妻子据说是某大家族的公主,会吃路边摊? 那这女人是陈京的情人? 沈梦兰脑子里冒出情人这个词汇,她心中不由得猛然震动。 她下意识的拿出手机,可是思忖了一下又放下了。 她脑子里面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乱窜,却是手足无措。 她甚至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陈京如此年轻有为,看上去又那么体贴,那个女人做她的情人应该也幸福吧? 像沈梦兰这种女人,男男女女的事情看得太多了。 她也早过了那种卿卿我我,动辄山盟海誓,一谈恋爱就要死要活的年龄。 在她的眼中,这个世界上男人根本靠不住,可是女人偏偏又不能没有男人,既然这样,女人找自己喜欢的男人才是最重要的。 沈梦兰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她眯着眼睛看着那一堆在路边烧烤摊吃得津津有味的男女,心中的好奇之心更浓、更甚了。 一辆漆黑的奔驰车缓缓的驶过来,停在了路边烧烤摊前面。 沈梦兰看到陈京和女人站起身来,陈京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女人的后背,女人转过身来帮陈京理了理他并不凌乱的衣衫,然后拉开车后门钻进去。 陈京挥手致意,女人放下窗户也在挥手。 然后汽车离去,陈京转身慢慢的走进小区大门,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梦兰如梦初醒,她想下车,但却似乎怎么也拉不开车门。 忽然,她身子猛然震动,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想站起身来,脑袋却“砰!”一声碰到了车顶,碰得她眼冒金星。 可是她丝毫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三下五除二解去安全带,猛然拉开车门,想着刚才奔驰车消失的方向猛然跑了几步又收住了脚。 她一脸难以置信,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刚才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 欧朗集团董事长欧念菁? 沈梦兰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怎么会是欧念菁,这个华人世界中神一般的女人。 沈梦兰仔细的回响刚才那女人的模样,身姿,容貌,她最终还是确定,刚才那个人绝对是欧念菁无疑。 可是欧念菁怎么会和陈京在一起,而且看两人的谈和举止,关系非同一般,绝对不是普通的泛泛之交。 甚至两人还可能是情人关系。 沈梦兰的脑子彻底凌乱了,一时怎么也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她扭头再看向小区的大门口,陈京的踪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在小区门后那漆黑的暗影中,隐藏有无尽的神秘。 而陈京这个人,可能比她想象的更不可思议的多,完全就是高深莫测。 …… 再说陈京和金璐分手,一路回去百无聊赖。 金璐晚上就要去香港,在那里召开集团总部会议,两人这一次见面很匆匆。 不过短暂的相聚,也能有十分甜蜜的感觉。 两人在路边摊吃烧烤,那短暂的时光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澧河。 一晃那段岁月都十多年了。 岁月悠悠,十多年前的事情却历历在目,很让人唏嘘感叹。 回到住处,陈京开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屁股坐下去,脑子里其他的思绪就全都散了,他的心思又回到了工作上来。 目前看来,荆江班子问题不小,几个主要领导,市长徐兵和常务副市长刘德才明显是一条心,而副书记单家强又是另外一个山头。 对徐兵和单家强两个人,徐兵年轻一些,还有上升空间,工作上上进心更强。 而单家强年龄快到岗了,欲望不是很多了,现在脑子里想的单纯一些,估计就是想站好最后一班岗,然后顺顺利利的退休。 从这个角度说,徐兵更难驾驭一些,而且徐兵是吕军年的嫡系,而且还有留学的背景,在楚江政坛算是一号人物,他会心甘情愿就屈于自己之下,按照自己的意志办事?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所以陈京的初步计划还是要以仰仗单家强为主,要把单家强用好,为自己打开局面。 但是徐兵这个人位置很关键,又不能不用。 市委书记和市长关系搞不好,这就是两套班子关系不和谐。 这样的不和谐,导致的往往是整个政坛动荡不安,陈京经历过这样的局面多了,他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但是徐兵这个人怎么用,怎么把握,却是陈京不得不仔细思忖的问题。 作为一市书记,荆江的家大业大,而且还挺乱,对陈京来说是不小的考验啊! 章节目录 第1123章第一次视察 > 荆江市委,副书记单家强手上拿着一盒花茶进到陈京的办公室。 陈京抬头看见单家强,眼睛却盯在他手中的茶上。 单家强拿起茶盒晃悠了两下,道:“书记,茉莉花茶。茶这玩意我不是很懂,但是我还是听说喝茶的行家喜欢原汁原味的茶,花茶不是好茶。但是这茶是咱们荆江产的,咱们荆江拿得出去最好的就是这茶了,我拿来您尝尝!” 陈京指了指茶几道:“就放哪儿,咱们一起尝尝!” 陈京过去坐沙发上,新到任的秘书方刚进来,陈京指了指茶盒道:“小方,把这茶拿过去,给我和单书记一人冲一杯!” 单家强在一旁含笑看着方刚,道:“小方啊,你是咱们市委头号笔杆子,现在有机会成为书记的秘书,这个机会不易,你要好好把握!” 方刚微微愣了一下,点头道:“谢谢单书记,我会努力!” 单家强扭头看向陈京道:“书记,这小伙子是个老实人。就是缺点经验,一直没被重用过,这次您慧眼识人,挑中了他,这是他的荣幸!” 陈京道:“咱们市委秘书的水平,我说的是硬水平,我觉得普遍都欠缺了一些。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咱们荆江没人才吗?惟楚有才,荆江都没人才了,共和国还有没有人才? 所以老单,在人事问题上面,这是你主管的,我觉得在知人善用,干部选拔、提拔等等这些环节上面,还是要下功夫。 干部队伍建设,是党政工作的重中之重,千万要重视,尤其是要注意干部提拔中的暗箱操作,贿选等等问题。 你们要制定全新的干部考核、提拔制度,要把这个工作千万落实好!” 单家强郑重的点点头道:“书记,您放心,这一块工作我们组织部正在狠抓,不久就会有相关的方案出台,抓干部工作会是我们今后几年的重中之重!” 陈京点点头,又道:“干部工作是个长期的工作,需要我们不断努力才能见到成效,这个工作也需要长效机制来管控。但是现在咱们荆江迫在眉睫却有很多问题,比如我们各区县发展停滞不前,社会基层矛盾突出,老百姓生产生活水平偏低等等。 这些问题不能拖,要很快解决,你有什么想法?” 单家强似乎早有准备,他道:“关于这个问题我是这样想,我们可以让十个区县的党政一把手来一个公开述职,也就是演讲答辩,通过这个方式了解他们,充分认识他们的能力。 一共二十个一把手嘛,我们在充分认识的基础上,拿掉一些老龄过大,思想过于保守的同志。对各区县的领导实施一下对调,先把这十个区县的骨干给搞好。 大家都在一个新的环境下工作,都面临的新的考验,必然会群策群力,众人拾柴火焰高,我觉得荆江的希望在于此!” 陈京沉吟了一下,这时方刚茶冲好,陈京把茶接过来轻轻的抿了一口,点头道: “这样想法不错,这样吧。这个具体实施的计划你跟徐市长碰个头,你们俩商量着把这事弄个方案出来,我们即可实施,不能再拖了!” 单家强愣了愣,似乎想说什么话,陈京却把话题引到了喝茶上面:“单书记,这茶很不错。我嗅得出来,这茶原茶是楚北的高山云雾毛尖,用这茶做花茶,这个思路大胆,我看看这牌子,荆水?” 单家强硬生生的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点头道:“对,就是荆水牌。现在是市级产业化龙头企业,也是国企改制过来的。现在经营很好,品牌在北方花茶区很有名气。 今年他们又扩大的生产规模,建立了千万斤级的花茶生产基地,搞得很有活力!” 陈京点头道:“这样的企业我们要重点支持。这样,下一步我们要把全市的重点企业做一个统计,我要逐一的去调研,把重点企业盘活,盘好,解决咱们荆江数十万人的下岗危机,这是重中之重。 在这一块工作上我们要下大工夫,市委和市政府要有所行动,下面各级党委政府也要有所行动,我们要打一场下岗职工再就业,再创业的人民战争!” 单家强连连点头,道:“书记,您到荆江,荆江老百姓都盼着呢!如果真能盘活企业,解决好下岗职工就业的问题,社会矛盾缓和了,老百姓日子有着落了,荆江未来就更有希望了!” 单家强沉吟了一下,话锋一转道:“对了,书记,12.1这个案子的调查,现在好像还没进展。我认为这件事情的处理可不能草率,这个案子上上下下,很多人都希望能够明白真相。 我们是不是……” 陈京皱皱眉头,他把秘书方刚叫过来道:“小方,你们协调一下,安排个时间我去到市检察院还有市公安局刑侦队去看看,给他们一些支持吧!” 日日要到检察院和公安局视察,这也是陈京上任以后第一次到公检法重要部门视察。 检察院和公安局独立性很高,作为维系整个社会稳定重要的国家机器,这两个单位的地位超然。 现在荆江市检察院检察长陆明,在楚江名气很大,被称为铁腕检察官。 不止一次机会,陆明有机会担任政法委书记进常委,但是他屡屡得罪人,总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差一点,所以他在检察长位子上坐了五年,还是没迎来晋升的机会。 陈京执政最在意的一是人事问题,第二就是公检法的问题。 人事问题关乎整个体制的稳定和战斗力,而公检法的问题则关乎整个社会的稳定。 书记掌管人事权,可以把控住发展的大方向,而书记掌握公检法,则有利于整个社会的公平和公正。 陈京的车到检察院的时候,检察长陆明穿着制服,一马当先,站得标杆笔直。 他已经年过五十了,两鬓的头发已见花白,但是精神很抖数,双目炯炯有人。 陈京下车,他快速迎上来,道:“欢迎陈书记到检察院视察!” 陈京道:“陆检,久仰大名啊。今天我过来就是想看看您手下的兵,看看我们检察官们的精神面貌。” 两人握手,陈京另一只手搭过来,道:“检察院的工作很重要,尤其在这个关键时候。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呢!” 陆明道:“担子再重,我们也要挑起来,有领导的关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 陈京在检察院大会议室接见了检察院所有的检察官。 陈京讲话第一句就道:“很不错,同志们。你们陆检名扬整个楚江省,他带出来的兵也是个个精神抖数。今天我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大家,就是来给我们优秀的检察官们打打气。 我们检察院的工作追求公平、正义,我们的对手是那些黑恶势力,是那些腐败分子,是那些不法分子。 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上任书记以来,就听到了很多闲碎语,说我们检察院的检察官工作方法太机械,不懂得变通。又有说我们检察官办案弹性太差,伤害了很多人的感情! 说实在话,听到这些闲碎语,我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我们的检察队伍很强大,这意味着有人内心对咱们的检察队伍有恐惧感,这很好!” 掌声雷鸣,所有人的眼神中都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日日视察检察院讲话竟然如此直接,如此振奋人心,让检察院所有人士气大振。 尤其是一些刚刚进入检察行业的年轻人,这些人正是最富有理想,最富有正义感的时候,在这个时候,日日能够给予如此高的鼓励,他们能不激动。 陆明站在陈京的身后,也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 他的城府要深很多,但是内心也有些激荡澎湃。这些年他在荆江受够了冷眼,受够了排挤,这一次他接待陈京可以说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现在陈京能够如此态度鲜明的支持检察院的强势风格,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他哪能不受宠若惊? 陈京顿了顿,又继续发表了演讲。 陈京的演讲中,进一步强调了检察工作的严肃性,他明确提出检察工作就是应该要强硬,就应该要不讲所谓的弹性,对待不法分子,腐败分子,没有什么客气可讲,更没有人情可讲。 同时,陈京也强调检察工作先要学会自我保护,要跟不法分子斗智斗力。 斗争中的智慧要放在第一位,对付狡猾的狐狸,需要好的猎手。对付那些狡诈的不法分子,也要求检察官们有更高的智慧和勇气。 陈京还鼓励大家,不要怕受委屈,不要怕被冤枉,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事实永远都是客观存在的。 暂时的挫折,暂时的委屈,并不能改变既定的客观事实。任何从事检察工作的同仁都要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我们有足够的智慧,和永不放弃的斗争精神,就一定能够把最狡猾的狐狸揪出来,从而为整个社会的公平正义贡献力量…… 章节目录 第1124章陈京决议 > 市委秘书长肖涵紧握陆明的手,手心全是汗。 陈京今天到检察院的谈话可以说是让人振聋发聩。 在集体会见结束以后,陈京又单独接见了这次12.1案的专案组三人。 在接见12.1案专案组的时候,陈京叮嘱他们,无论如何,要把12.1案的真相弄清楚,要把隐藏在12.1案背后的不法分子给揪出来。 为了便于办案,陈京还甚至留了市委的专线给专案组,让他们在特别困难的情况下可以打电话到市委寻求支持,而且陈京还当即指派了秘书长肖涵亲自把握这个案子。 陈京这番谈话让肖涵意识到,陈京这一次可能是要动真格,可能对12.1的案子有所预判,他是想掀全市国资流失的盖子。 说句实在话,肖涵很紧张。 陈京履新的时候,他刚好父亲过世回去奔丧了。 而在之前的那段时间父亲病重,他虽然知道新书记要履新,但是他对陈京的研究远远不够。 现在回来再到市委主持工作,他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感觉自己跟不上陈京的步伐。 作为秘书长,市委很多日常事务都是他在主持,市委决策的传达和具体执行,往往也是秘书长的工作。 肖涵还在努力适应中,可能今天他第一次陪陈京视察,就遇到这样让他意外的事情,他能不紧张? “老陆,放心大胆的去工作,书记对公检法工作空前的重视,咱们现在这块很薄弱,整个城市形象糟糕,该到了扭转局面的时候了!”肖涵对陆明认真的道。 作为秘书长,永远要和书记步调保持一致,这是基本素质。 所以肖涵尽管内心紧张,但还是很谨慎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陆明道:“秘书长,您放心,12.1案我们检察院和公安局都在查,肯定会弄清真相的。” 不错,这个案子陈京让两个单位同时行动,必要的时候可以配合行动。 在视察检察院之后,陈京便到了公安局刑警支队。 在刑警支队,陈京参观了支队的训练场,培训基地,射击场等多个场地。 他当即表态今年要给市刑侦支队增加预算,要增强刑侦支队的人才培养,要真正打造一支富有战斗力的刑侦队伍。 陈京在讲话中强调,刑侦工作是特殊的工作,要强调专业性,技术性和品质意志的培养。 陈京表示,一支公安队伍是否有战斗力,是否能够得到老百姓的支持和拥护,刑侦工作往往是其核心的体现。 公安局能不能办案,能不能办大案,办要案,都在于刑侦队伍的建设是否有力。 在刑侦队的射击训练场,陈京还饶有兴致的用警用日日完成了一次射击训练。 当然,他的射击成绩自然是不堪得很,不过现场的陪同人员却都报以热烈的掌声。 现场有很多正在参与训练的刑警,他们都围拢过来鼓掌,陈京又即兴的发表了演讲。 在演讲中陈京对警察工作表示了自己高度的敬意,他表示自己儿时梦想就是想当一名警察,在初中考高中的时候,他还报考了警察学校,但是没有被录取。 他强调,警察在人民的眼中是伟岸的形象,是英雄的形象,警察是人民利益的守护者。 陈京勉励所有人,要勇于承担责任,要时刻维护共和国人民警察的形象,要像珍惜生命一样珍惜警察的荣誉。 要有乐于奉献,献身使命的勇气和责任感。 整整一天的视察,陈京几乎走遍了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每个单位,和一线警员亲切交谈,和中层领导集体谈话,向主管领导挨个的训话。 在整个视察过程中,陈京处处都体现了对刑侦工作的重视,以及对整个警察队伍给予的期望。 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徐超平全程陪同了陈京视察。 在这期间,陈京和他面对面交流很多。 在市委班子中,徐超平是唯一的少数民族干部,他是土家族,来自于楚西山区。 属于部队转业干部,转业的时候就是正团级,一直都干政法工作。 早先是担任市公安局刑侦队队长,在刑侦队工作的那些年,他充分发挥了部队的带兵风格,干出了很多成绩,荣立过好几次大功。 那段经历是徐超平仕途最辉煌的经历。 陈京今天选择刑侦支队作为视察点,显然也是对徐超平有研究,有投其所好的意思。 秘书长肖涵对这一切都洞若观火,而在他内心,对陈京有了更深的认识。 陈京虽然是初来乍到,但是对荆江班子的了解很深,工作做得很细。 这两天对公检法的视察,在肖涵看来也是收获颇丰。 尤其是陈京直指基层的视察风格,基层的检察官和基层的警员一定会对陈京留下良好的印象,这对于陈京在荆江的口碑和威信都会有极大的提升。 领导的水平高不高,往往就体现在这些细节上面。 领导需要在某方面贯彻意志,常用的方法就是出访,就是视察。 陈京作为日日视察检察院和公安局,而且和基层同志亲切交谈,对大家的工作提出要求和勉励,这样的新闻很快就会出现在电视上和报纸上。 只要看到新闻的干部和群众都能理解陈京是对检察院和公安局工作的支持。 日日有这个态度,下面的领导干部就应该要迅速的领会意图。 肖涵在陪同陈京视察回来的路上,心中就酝酿了一个深刻学习陈书记讲话精神的专题会。 这个专题会要部署在检察院和公安局,要把陈京这次视察中讲话指示的重点归纳清楚,归纳准确,逐级的传递下去,要让最基层的警员都能够领悟到市委领导的指示精神,这对提高他们的凝聚力和战斗力,意义是空前的。 肖涵现在很有危机感。 新老板上任,还是否继续使用他这个秘书长,他心中没底。 因为父亲逝世的事情,他已经落了后手了,如果再不拿出一点真本事出来,可能真就会被扫地出门。 …… 市委常委会,陈京上任以来这是组织的第二次全体会议。 在会上第一个议程就是干部队伍建设和区县主要领导考核考察问题。 组织部长王野发,向常委会提交了一份各区县党政一把手集中述职的计划书,并同时提出整顿全市干部风气,应该要从各区县主要领导着手的观念。 王野把材料发给每个常委,大家看得都很仔细。 陈京笑笑,道:“徐市长,你说说。在咱们这干同志中,就你喝过新加坡的洋墨水,接受过西方人力资源理念的熏陶。今天你开头讲讲咱们应该怎么办!” 陈京一说话,会场气氛一变。 陈京这是什么意思?人事问题都是党委的工作,干部考核整肃,也是党委权利的体现。 陈京让徐兵先讲话,难不成…… 不止是如此,在之前组织部拟定方案的时候,徐兵提出了反对意见,为了干部任用的问题,在陈京履新之前,政府和党委常常起冲突,一度矛盾演变得很激烈,陈京让徐兵先表态,他是要支持徐兵? 徐兵也有些意外,但是他略微沉吟了一下,便道:“关于组织部的这个计划,我觉得不错。但是我们述职不能够就让他们做个演讲,说几句漂亮话,能够干区县一把手的领导,有几个不是口才超群的人? 让他们说空话,说大话,那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看他,有些干部说话一个比一个说得好,但实际行动却并不是如此……” 陈京皱皱眉头,单家强瞅了陈京一眼道:“那市长您觉得怎么安排合适?” 徐兵沉吟了一下道:“我觉得还是要让他们出出汗,我们要对他们工作的问题提一些严肃的问题,要把各项关键问题逐一的落实好。我们不搞花架子,具体问题具体问,让他们现场拿出工作意见出来,要给老百姓现场交代。 关键是要让他们出出汗,都来点紧张感,这对他们也是一种警示,一种压力。” 单家强皱眉正要说话,陈京开口道:“徐市长这个提法好。我支持这个提法,光演讲述职那一套起不到震慑作用。这样吧,我们搞一个十区县一把手具体述职,我和徐市长两人作为主持人,逐一对他们的工作进行问询。 我们问询的标准很简单,就是比照他们前一年的经济工作报告,各项工作报告来问询。 一年过去了,写报告的时候说得比唱得好听,可是究竟落实了多少,老百姓得到了多少实惠,工作完成了多少,好像没人关心。 几年述职过后,明年又是老生常谈,年年吹牛皮,吹得多了上下就会是一股浮夸风!” 陈京把笔记本一合,道:“这个事就这么定了,述职公开进行,人大、政协、工商联、民主党派、群众代表都参加旁听,电视台直播,全社会监督。他们说的话要让全市人民都听到。 看他们还敢不敢吹牛皮,说大话,我相信这对他们是一个鞭策和鼓励!” 章节目录 第1125章书记训人 > 荆江市组织领导干部公开述职的消息公布,在荆江引起的反响很大。 陈京组织召开人大常委会宣布了这一消息,援引市长徐兵的话,各区县主要领导公开述职,通过主要领导问答的方式进行,述职全程对媒体公开,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工商联、社会各界人士要广泛参与。 而在这其中,人大要发挥重要作用,要加强对公开述职的宣传工作,要努力推动全市的干部选拔任用监督机制的进步,人大要严格把握好干部任用关,要充分行使最高权利机关的职能。 同时,陈京还要求人大要成立专门的工作组下到各地方,要推动下面对这次公开述职有正确认识,要帮助区县主要领导做最充分的准备,唯有准备充分,才能在述职过程中得到社会各界的认同和信任,才不会出洋相,开黄腔。 陈京在会上表示,这次述职是市委拟定对全市区县一级主要领导调整的重要考核的一部分,荆江在新形势下,需要新的干部选拔任用制度,需要有新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方式。 过去传统的领导干部缺乏公众监督,一把手权利过于集中,党政决策不科学,领导干部尸位素餐,不作为,滥作为的现象要成为过去。 陈京的讲话和表态表现出了极度的强势,也算是他到荆江之后,打响了他贯彻意志的第一枪。 他的讲话对外公布,被市各媒体广泛的报道,迅速在全市传开。 一股紧张的气氛开始弥漫整个荆江市,新书记上任,果然有狠招要出,所有人都开始关注这一次公开述职。 甚至连省媒体都开始关注荆江考核干部的新举措。 而就在同时,陈京开始深入到企业一线搞调研。 目前荆江市支柱企业主要有两家,一家是荆江市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这家公司成立于上世纪五十年代。 最早承担共和国第一批汽车发动机的研发和生产,后来开始承接内燃机火车车头生产,在九五期间,荆江内燃机制造公司被确定为共和国科技龙头企业,企业注册资金二十亿元,拥有员工两万多人,在楚江省的国企中首屈一指。 另外一家企业是荆江市造船厂,荆江造船厂是中原最大的造船厂,主要生产中小型货运轮船,后来改制以后,开始生产小型汽艇、帆船、小型游轮等等。造船厂从九十年代初因为技术问题,产品质量和营销对多重问题开始亏损。 在98年国企改制的时候,造船厂实施 了股份制改革,引进了民营资本参与船厂的管理和经营。 但是在这过程中,民营资本并没有带给船厂多少生机,企业依旧连连亏损,企业在02年上市以后,民营资本开始撤资。 荆江造船厂也因此饱受舆论和股东的指责,企业股票多次停牌交易,近几年来企业新增贷款高达三十多个亿,但是企业现状没有多少改善,财务报表显示,仅去年一年,船厂亏损就高达两亿人民币。 船厂新老职工六千多人下岗,目前在岗职工四千多人,生活很困难,而荆江船厂现在也成了荆江市政府最大的包袱。 仅仅这两家企业,下岗职工就有数万人,荆江的局面由此可见一斑。 陈京视察完两家企业,在造船厂接见了两家企业的主要领导。 内燃机公司老总叫倪永胜,五十来岁,生得方面大耳,富富态态,看上去就范儿十足,一看就是老板的姿态。 会场外面停车场停了一溜车,就数他的大奔最显眼。 轮到他讲话,他富有激情的道:“各位领导,书记,现在对我们公司,最大的瓶颈还是资金问题。我们过去五年,着重攻坚中型汽车发动机。现在我们的产品已经成熟,我们先后到欧洲、美国都参展了。 我们的产品,应该说达到了目前世界级的先进水平。 但是问题来了,我们现在缺资金,我们需要的材料缺乏有实力的供应商,没有钱,我们无法正常生产,也没有钱去搞营销。 我希望党委政府能够在这方面给予我们一些支持!” 陈京没做声,一旁的秘书长肖涵有些忍不住,道:“倪总,按照你的意思,只要你手上有足够的资金,内燃机公司就一定能盘活是不是?但是据我所知,每年你对政府都提了要求。 每年财政给你们的投资都是五千万以上,但是这些年来,你们的成绩在哪里?” 倪永胜一愣,脸色有些涨红。 陈京微微一笑,盯着倪永胜道:“永胜同志,钱不是问题。但是政府给你们支持,关于用途和企业的发展问题,你们需要整理一个计划出来。根据你们的计划,我们召开一次公司工会。 在会上我希望你们各岗位的领导同志都表态,工人们都听着,你们的经营是不是在按照你们的计划走,你们的资金使用是不是科学合理,这得需要强有力的监督。 现在这年头,光胸口碎大石不行了,我们需要动点真格!” 陈京看向船厂的董事长周望军道:“船厂这边也一样。船厂这几年连连亏损,你们究竟是要走什么路子,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理念来经营企业,目前我看可能还有些模糊。 我们国资委的同志要有作为,要认真协助企业把问题找出来然后想办法解决。 不要平时尾大不掉,一旦找领导没别的事儿,就是要钱。 只知道找父母要钱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只知道找政府要钱的企业也不是好企业。 我就不信,你们在经营企业的时候没有困难,既然有困难,为什么不找党委和政府帮忙?真要是资金能解决一切问题,这些年你们从银行,从国家要的钱,都快可以把你们整个厂区铺满了。 我现在态度很坚决,企业如果能够有希望,我们要支持。但是如果企业永远都看不到希望,这样的企业还有没有存在的价值?” 陈京一番讲话,很多人都低下了头。 市国资局局长覃军尤其尴尬,现在荆江市国企改制弊端显现,社会各界清算国资流失的呼声日益高涨。 而现有的国企经营状况又每况愈下,国资局自然就成了上上下下的出气筒。 荆江是楚江传统的工业基地,大企业多,这些企业经营水平不高,但是人脉关系却是盘根错节,各有各的门路。 有些企业老总可没怎么把他这个主任放在眼里,他要不来政策,要不来资金,企业对他就没好脸色看。 而他找了资金,企业经营不善连连亏损,领导对他就没好脸色看。 所以对他来说,压力实在不小。 就在会议开得火药味浓的时候,秘书长肖涵站起身来走出去。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他再次进来直奔陈京的位置,附耳对陈京低语几句。 陈京皱皱眉头,冷不丁的道:“报纸呢?” 肖涵打开手中的文件夹递给陈京,文件夹中夹着一张三楚晨报,三楚晨报财经拦的头条赫然写道:“荆江大火,都是下岗职工惹的祸?” 下面还有副标题:“下岗职工是弱者,还是应该被妖魔化成纵火犯……” 两个巨大的惊叹号,血淋淋的,插图就是一张陈京在某次会议上讲话的图片。 陈京皱皱眉头,只扫了一眼文章署名,署名赫然是:“姚正义!” “这是……” 肖涵压低声音道:“姚正义就是郑远坤!” 陈京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肖涵合拢文件夹坐回原来的位置。 陈京扫视会场所有人,道:“今天视察我走了,也看了,你们马上要做的事情我也安排了。我希望你们尽快的落实,尽快的拿出东西来,我们市委市政府立刻研究落实。 现在是时不待我,不要等到机器转不动的时候再行动!” 陈京说完,站起身来径直出门,给一屋子人都是冷脸。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倪永胜尴尬的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中华烟凑到秘书长肖涵面前,道: “秘书长,我们让书记生气了,实在是,您看……” 肖涵眯眼瞅着倪永胜,接过烟道:“书记不生你们的气,你们就没有机会在这里开会了!我希望你们都转变一下思想,好好想想经营的事情。非得要逼市里下定决心,壮士断腕,你们就是罪人。 别说你们不好向荆燃的光荣历史交代,你们首先就无法向你们的职工交代,那是几万人的规模啊!” 肖涵站起身来道:“怎么了?都别愣住了。书记马上要回去,你们不送送吗?” 他这一句话,一屋子人立刻赛着往外跑。 等他们跑到外面,陈京已经上车了,肖涵止住众人道:“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书记不喜欢搞那些虚礼。你们回去好好干工作,按照书记的要求把计划和方案搞出来,祝你们好运!” 肖涵快步上前走向陈京的车,他拉开车后门坐了进去。 陈京冲司机老何一摆手,道:“开车吧,直接回去!” 章节目录 第1126章市长出糗 > 陈京的脸色有些难看,以至于在车上肖涵不敢说话。 副驾驶坐着秘书方刚。 陈京拍了拍前座位道:“把电话给我!” 方刚小心翼翼的把电话递给陈京,陈京拿起电话拨通胡悦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陈京劈头就道:“我说老胡,你搞些什么名堂?你这是跟我挑事是不是?我这边已经够乱了,你还在给我煽风点火,你不把我荆江搞瘫痪你不罢休是不是?” 胡悦在电话那头愣了愣,道:“你是说文章的事儿吗?怎么了?我的性格你不了解吗?我的报道都是实事求是的。你仔细看看报道内容,然后再自己去查查你们政府搞的名堂。 陈京我跟你说,你我私交是不错,但是我向来公私分明。 下岗职工是弱势群体,你们硬要妖魔化,没有证据你们就大放厥词,而且还搞威胁,动辄就是粗暴执法。郑远坤也是我的朋友,他到荆江走一趟,差点就回不来,如果不是我帮他叫律师的速度快,我担心你们可能还真就就地给他正法了!” 陈京怒声道:“老胡,你少说什么公私分明那一套。反正这个事情我要找你算账。你登报事先不通知我,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内容上报,对荆江会有多大的影响? 你们这些搞媒体的人,一点大局观念都没有,你们搞什么搞?” 陈京声音拔高了八度,几乎就是怒不可遏。 胡悦一听陈京真动了肝火,他也不敢再出针锋相对,他沉吟了一下,道: “这个事解铃还需系铃人,你不要急,我给远坤打个电话,我建议和他加强一下沟通!” 陈京轻轻哼了一声,道:“我跟他沟通什么?自己跟自己找不愉快?我说郑远坤就不是个正常人,他脑子里就只有他的理想之国,这样的人我跟他谈什么?让他再给我搞抹黑?” 陈京挂断电话,扭头对肖涵道: “老肖,你跟公安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把最近一次郑远坤到荆江的所有事件写个报告出来,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都要写清楚。还有,我要知道这次郑远坤究竟是谁针对他搞了事,把这个揪出来,是领导干部就立刻免职。 如果是一般的普通公务员,就清除出公务员队伍,无组织无纪律,这就是给市委工作添乱!” 肖涵点头道:“书记,我马上去电话安排,一定把这事追查清楚!”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道:“我看啊,现在有人是唯恐咱们荆江不乱。千方百计的给我们找麻烦,这个苗头我们要警惕,一定要警惕!” 肖涵压低声音道:“是,书记,今天市长在政府接见了万海集团的沈梦兰,沈梦兰好像承诺给全胜纺织厂重建捐款,而且好像她还要扩大万海在荆江的两个厂的规模,找政府批地呢!” 陈京眯眼看着肖涵,道:“老肖,你想说什么?” 肖涵愣了愣,干笑一声,道:“没,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 肖涵的意思其实很明白了,郑远坤在楚城就是一大祸水,跟政府找麻烦的苍蝇。 尤其是郑远坤多年盯着万海集团不放,下面他煽动下岗职工维权,上面他组织下岗职工上访。 这几年省委和省政府可以说是伤透了心,却偏偏不敢把这个郑远坤怎么样。 郑远坤这个人别看现在混得很差,可是这家伙根子很深。 他是恢复高考头一年京城大学的正牌大学生,那一批京大同学现在遍布共和国各个地方,很多都是身居要职,郑远坤上上下下的关系深得很。 他现在是铁了心的要给下岗职工维权,而且这家伙高知识分子,做事谨慎小心,律师团队极其强大。 和媒体的联系也十分紧密。 弄得不好他就来个曝光,或者是起诉,现在毕竟是法治时代了。 想硬搞他不可能,省里对他也是伤透了脑筋。 现在在荆江有人要对郑远坤动手,很显然这是有人别有用心,想把姜少坤这个祸害往荆江引。 如果荆江和郑远坤接上了火,岂不是让万海集团白白少了一大敌? 肖涵自然把这件事的矛头指向了徐兵,陈京能够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陈京当然知道徐兵可能在其中扮演了角色,但是现在他需要高举团结大旗,对徐兵他要拉打结合,不能轻易撕破脸,所以在这个时候,肖涵有这样的心思,他就必须敲打。 肖涵碰了一个钉子,陈京冷了他一会儿,语气放缓道: “老肖,现在局面复杂,我们的问题很多。在这个时候,我们自己要稳住,千万不要听风就是雨。我们首先要坚信咱们领导干部自身是过硬的,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再完善咱们工作,逐渐的端正个别干部的工作态度,这才是我们工作的重点。” 他顿了顿,道:“算了,这个问题先不讨论!这样,这几天你有个重要的工作,那就是要搞好接待工作,大鸣书记22号要到荆江走走看看,并会在荆江住一晚,具体接待问题你跟省委办公厅联系。 接待一定要搞好,要搞得有声有色,我们局势困难,但是我们不能让领导感到我们的精气神不行,你明白?” “啊……”肖涵吃了一惊。 省委|书记要到荆江视察?这个消息他还真不知道。 他调整了一下立刻表示没问题,而他也忍不住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 陈书记到荆江果然不同凡响,刚刚上任不久,省委|书记就过来视察,这说明省委伍书记对荆江工作重视,对陈京的大力支持。 共和国的高级干部贯彻意志,表明态度往往就是通过视察的办法。 无疑,在这个时候,伍书记能够到荆江,对荆江人民是很大的鼓舞。对提振整个荆江班子的士气作用也是不可估量的。 肖涵觉得自己还得跟陈京更近一些,陈京在荆江绝对是前途无量的。 …… 万海集团在楚江的两个工厂在三和区,毗邻楚城地界。 这两个地方以前是蓝飞拖拉机厂的元器件生产厂和仓库,万海收购蓝飞以后,在原地基的基础上重新建了高规格的钢结构厂房,专门生产挖掘机和升降机的零配件。 沈梦兰花一天的时间视察了两个厂,并且拜会了市长徐兵。 徐兵对下面个单位做了一系列指示,指示的核心内容就是要千方百计的支持万海集团,要把万海集团当成全市标杆厂商来对待。 对原有荆江的几家企业,凡属和万海有业务往来关系的,政府都要给予补贴和帮扶,要让外资企业在荆江尝到甜头,这不仅是宣传荆江投资环境,更是为荆江未来的招商引资奠定良好的基础。 在徐兵亲自督促下,万海就两个厂外围的八百余亩土地的购买问题,和国土部门基本达成了协议。 万海集团沈梦兰只需要花八百万元就可以拥有这批土地的七十年的使用权。 当天下午,这个协议初步内容就敲定了,这让沈梦兰喜出望外。 晚上她组织了专门的宴会宴请荆江市政府单位的领导,宴会的地点就在荆江新开张的欧朗酒店。 在酒会上,徐兵穿得潇洒倜傥,频频向沈梦兰敬酒。 而沈梦兰更是一系晚礼服,紫色的长裙将她窈窕的身形凸显得分外的性感,尤其是她胸前裸露的那一片雪白,还有那隐隐约约就可见的诱人沟壑,让她更显得风情万种。 徐兵没饮多少酒,就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在宴会上,在暧昧闪烁的灯光下,徐兵压抑的欲望渐渐的开始升腾。 他站起身来端起酒杯道:“沈总,我们再走一个,您今天可是风情万种,迷倒了咱们很多年轻同仁啊!” 沈梦兰暗暗皱眉,脸上却笑靥如花,道:“市长您海量,我可比不过您!您就饶了我吧!” 沈梦兰说话如黄莺一般悦耳,却又是那般性感暧昧。 她说那个“饶”字得时候,还忍不住目光流动,那种欲拒还休的模样,让徐兵几乎就把持不住。 徐兵强自定了定神,正要再开口说话。 国土局张少林局长悄悄凑过来对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徐兵只觉得手一凉,脑子里面的欲望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怒目盯着张少林道:“董光云在哪里?” 张少林脸色尴尬,他推开包房的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高大汉子。 高个男子就是董光云,三和区区委书记,他进门,徐兵冷眼盯着他,他却丝毫不犯怵。 他进门就道:“市长,我坚决不同意将土地贱卖,这些都是耕地,都是老百姓的土地。动用这么多耕地省厅都没权利批示,我们基层怎么敢随意做承诺?再说了,我们三和区很困难,也不可能从财政拿出钱来做那么大的补贴。 所以那份土地转让协议我肯定不能签字,也不可能签字!” 董光云这话一说,整个包房霎时安静了。 几乎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像是施了定身法一般,个个表情都定格在脸上,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章节目录 第1127章自作多情 > 喜气洋洋,热火朝天的聚餐,就被董光云一句话搅合了。 今天是沈梦兰请客,她的目的是为了庆祝万海集团成功和政府就土地问题达成了初步协议。 关于土地的使用协议,徐兵作为市长表了态,他作为一市之长,向来是出九鼎,可是现在偏偏被一区委书记硬给顶住了。 徐兵的面子往哪里搁? 徐兵一表人才,生得风度翩翩,本就是最要面子的人。 今天沈梦兰又在现场,他心中还藏有一团邪火呢,现在董光云当着这么多人,公开的不给市长面子,让他几乎就下不了台。 在场人不少,国土局、经贸局、商务局的领导都在,可是在这个场合,谁都不敢上前说话。 现在的场面就像是弹药库中突然溅出了一颗火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来个大爆炸,一旦走火的话,在座的谁也承受不了。 政府副秘书长谷蓝脸早就成了猪肝色,他几次准备上前,但终究没开口。 徐兵冷冷的盯着董光云,因为愤怒,他胸脯剧烈的起伏。 而董光云竟然气势丝毫不弱,敢直愣愣的和他对视。 场面现在似乎进入了一个死局,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董书记!”一声悦耳的称呼,沈梦兰款款向董光云靠拢,“董书记,今天我可跟你打了好多电话,可就是找不到人。我心中正遗憾不能请您吃饭,现在您来了正好,我特意安排给您留了一个位子。 服务员,快给董书记一副碗筷!” 沈梦兰话锋一转,道:“董书记,关于土地的事情,今天市长的意思也是希望能够回去市领导协商,市委和市政府领导会综合考虑三和区的实际和咱们万海的情况的。事情没有定论,您也不要太着急。 其实咱们目标是一致的,您作为三和父母官,希望三和越来越好。我们作为三和你制下的老百姓,也是希望三和好呢!” 沈梦兰八面玲珑,她这一开口,董光云的神色就缓和了。 他左右一看,好家伙,市里好几个重量局的一把手都在,他讪讪的咳了咳,立刻低下头,转弯很快道: “市长,刚才我的态度有些过激了。没注意反映问题的方式,语气尤其不敬,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都怪我这性子太急!” 徐兵轻轻的哼了哼,皱眉道:“你这个董大炮,你这个个性怎么能当上区委书记的?说话不分场合,不经大脑,你……” 徐兵肚子里一肚子火,可是这个场合他如果爆发,丢面子的是他。 现在董光云服软,他刚好顺坡下驴,并故作大度,这对他来说是无奈的选择。 但是经董光云这一闹,他心情实在糟糕,再对沈梦兰也动不起什么心思来了。 他觉得自己在下面还是没有权威,董光云这样的老家伙不听招呼,这样的老家伙,该到了要靠边站的时候了。 这样一想,他对接下来的公开述职的工作心思又活分了起来。 董光云当然不会留下来吃饭,他拿过一瓶酒,满满的斟了三杯,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弯,开始赔罪,然后就喝酒。 三满杯酒喝完,他大气不喘一口,便借口说老丈人在医院住院,他要马上去换班,然后径直就走了。 董光云这个借口找得没水平。 他老丈人真在医院住院,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冲过来给徐兵一个难堪? 显然,董光云今天是故意捣乱的,目的就是要阻挠市政府把三和的土地拨给万海集团。 董光云一走,政府副秘书长谷蓝站起身来道:“董光云同志刚才这是什么态度?简直是毫无上下级观念,乱弹琴!这件事我觉得市长您要严肃查办。哪有这样的区县领导?不分青红皂白,就否定市政府的权威。 以后……” 谷蓝话说一半,徐兵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 “行了,老谷,我们要允许同志们有不同意见嘛!现在陈书记上任,强调的就是党员干部要能听得起批评,听得进不同意见。董光云人是浑了点,但是我们也不能够针对这个事搞打击报复,不然以后谁还敢给领导提意见?” 徐兵说得大度,他内心却是狠狠的憋了一口气。 好个董光云,你董大炮出名,今天竟然冲着自己放炮起来了,而且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丢面子。 这口气他哪里能够咽下去? 但是徐兵表面功夫还必须要做足,不能够落下什么口实。 更何况,面子已经丢了,捡都捡不回来了,如果揪着这事不放,只能让他更丢面子。 一顿饭就这样不尽兴的散去了。 其他的那些局长、主任都很识趣,纷纷提出告辞,各回各家。 谷秘书长也借口去安排车,把徐兵和沈梦兰单独晾在了一边。 徐兵和沈梦兰独处,他马上换了一副平易近人,幽默风趣的面孔,他很歉意的对沈梦兰道: “沈总,今天让您见笑了。是我低估了这件事情的困难,不过你放心,我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办到,我徐兵这一点承诺还是敢给的!” 沈梦兰轻轻一笑,道:“市长您这么说就见外了,今天是我给您惹了麻烦!” 沈梦兰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道:“市长一直对咱们万海关照。我是真心感激,您对我们的关心,我们无以为报啊!” 沈梦兰很淡然的将信封装进了徐兵的公文包。 她从拉开徐兵的公文包,到把信封装进去,然后在将公文包递给徐兵。 这一切动作都做得如此的自然,就如同是情人在给自己的爱人准备出行的东西一般,徐兵张开了口想推辞,竟然硬就没说一个字出来。 “梦兰小姐真的很贤惠啊!也不知谁有福气,能够娶你这样事业有成,又贤惠有礼的女孩子为妻……”徐兵道,带着几分醉意,他说话又开始跑偏了。 沈梦兰格格一笑,道:“什么贤惠哦,我这人老珠黄,是没人要了!” 她笑声婉转风流,那风情勾人心魄,徐兵一下看呆了。 他正要再继续加把火,沈梦兰却道: “市长,现在你们荆江市陈书记可了不得啊。他这个人可不怎么把私营企业放在眼里,我们万海人家可能看不上呢!” 徐兵一听沈梦兰提到了陈京,他刚刚有些浑浊的脑袋如同被冷水猛浸了一下,倏然清醒。 他沉吟一下,道:“陈书记是了不起,水平高。他领导荆江,给了我们很大的信心!” 沈梦兰拉开包房门,忽然回头道:“市长,那关于我们新厂建设问题,您给我出出主意。我是不是该拜访一下陈书记,你看我这做事乌七八糟,一点主义都没有。在荆江官场上我也没朋友,更不熟悉官场的规则,我真是不知所措啊!” 沈梦兰这几句话说得楚楚动人,明明是她想找陈京怕徐兵有看法,但是被她这么一说出来,好像是她很无助,需要徐兵帮助似的。 哪个男人不希望女人小鸟依人?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在女人眼中是英雄? 沈梦兰这一招祭出,徐兵心中大感快活,道: “梦兰,陈书记你是得拜访一下,但是你们建新厂房的事情,我能拍板,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我肯定搞好!支持万海集团,就是支持到荆江投资的企业家,我们的方针绝对不会变!” 沈梦兰脉脉的看着徐兵,徐兵愣了愣,就在这时,沈梦兰忽然扭头道: “谷秘书长,您速度真快啊,车就安排好了?” 外面根本就没谷蓝的影子,可是沈梦兰话一说出口。 在楼梯拐角处谷蓝就快步走了出来。 等徐兵出门的时候,谷蓝已然到了门口。 就好像谷蓝一直都站在门口似的。 在停车场,沈梦兰挥手向徐兵致意,脸上笑靥如花,双眸更是柔情似水。 徐兵久久看将眼神从反光镜上收回来,对沈梦兰这个女人,他心思更是活分了,这个女人值得男人去花代价! 徐兵的车渐渐的远去,一如沈梦兰脸上的笑容一般。 徐兵的消失在车海中,沈梦兰的神色已然变得冰冷。 她今天几乎是煮熟得鸭子都飞了,董光云看来根本不太把徐兵放在眼里。 刚才沈梦兰装作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说什么官场她没朋友云云,那都是些狗屁话。 今天她已然明白,在现在的荆江市,徐兵并不是有决定意义的人。 刚才他故意用语提到陈京,就是想探探徐兵对陈京的态度,可是徐兵对陈京根本就不敢说一句硬话,背地里牢骚都不敢发一句。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徐兵对陈京很忌惮,同时也很需要依靠陈京。 看来,荆江的事情要做好,就必须要和陈京搞好关系。 她一想到这里,就头疼。她这次到荆江就是冲着陈京来的。 她最先联系的就是市委秘书长肖涵,可是徐兵却半路蹦出来。 她打电话问肖涵,肖涵说他把事情给书记汇报了,书记批示这事由徐兵负责。 陈京根本就没有要见她沈梦兰的意思呢! 章节目录 第1128章肖涵的用心 > 市委要让全市各区县党政一把手公开述职,这个消息传开,搞得下面很紧张。 各区县书记频频进市,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在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述职的详情和市委主要领导对区县主要领导的看法。 这其中三和区区委书记董光云就是积极分子。 董光云是副书记单家强的嫡系,但是他真正关系铁的人是秘书长肖涵。 他和肖涵是多年同学,两人一同分配到当初的市连杆厂工作,后来一同进市委办。 两人多年交情,可以说是相交莫逆。 在关键时刻,董光云自然找到了肖涵。 肖涵和他有过数次深谈,可是说是面授机宜。 这其中甚至包括董光云冒冒失失的冲过去拆徐兵的台,背后都有肖涵的影子。 董光云从欧朗酒店出来,三杯高度白酒下肚,实在是也有些吃不消。而且他内心也有些胆怯,为刚才自己的做法感到后怕。 徐兵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今天董光云当着这么多局委办一把手的面让他没面子,徐兵岂能善罢甘休? 徐兵毕竟是市长,在荆江的根基也颇深,董光云平白无故的树了这么大一个敌人,他以后在荆江政坛还有多少进步的空间? 他迷迷糊糊的钻进车中,司机问他去哪里。 他嘀咕了一句:“去红苹果水疗馆,秘书长应该也到了!” 红苹果水疗馆贵宾桑拿房,董光云刚刚喝了酒,一踏进门,差点被内面的热浪给掀飞了起来。 屋子里云雾缭绕,依稀只能看见浴池中有个淡淡的影子。 董光云调整了一下呼吸,一咬牙猛然钻进门,身上的汗就唰唰的往下流,似乎胃里都燃气了一团火。 他光溜溜的身子踏进浴池,慢慢凑近那个淡影,对方也是光溜溜的,背对着董光云,手中拿着一个水瓢,一动不动,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很深刻的问题。 董光云进来也不说话,就在浴池里泡着,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老董,今天出了大风头了?你董大炮的名气必然会越来越响的!”前面的淡影冷不丁的道。 董光云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秘书长,这事儿我觉得有些莽撞了。今天……哎……” 前面的淡影缓缓的转过身来,眯眼看着董光云,赫然正是肖涵。 肖涵微微一笑,道:“怎么了?有些后悔了?你既然觉得莽撞了,为什么还听我的?” 董光云嘿嘿一笑,道:“现在都这样了,我不听你的听谁的?也就只有听你的我才有一线生机,要不然我这个书记当到头了。” 肖涵轻轻哼了一声,道:“老董,你我多年兄弟。我跟你提一点,一个小问题。我问你,你觉得陈京和徐兵这两个人,谁更有前景?” 董光云愣了愣,道:“那还用说,肯定是陈京啊!谁都知道陈京和伍书记的关系,而且陈京干事也比徐兵老练很多,以前在楚江口碑就很好。” 肖涵用手轻轻的拍拍水面,溅起浪花无数。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就不要有什么犹豫,你知道你董大炮差的在哪里?你差的就是不善于站队,不懂得站队。在很多时候,你是随意放炮,根本就摸不清方向,这一点是你要加强的地方!”肖涵轻声道。 董光云皱皱眉头,斟酌良久,道:“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这跟我和徐兵叫板有什么关系?我犯不着得罪徐兵啊!” 肖涵倒吸一口气,伸出手来指着董光云,怔怔半晌才叹道:“你呀你,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我说你就是个大傻蛋。一根筋,不知道转弯的一根筋!” 他顿了顿,道:“你不要问为什么,这样吧,你准备一下,这几天抽个时间去市委,向陈书记承认错误。你当众得罪徐兵,毫无上下级观念,你自己去请求党纪处分去!” 董光云怔怔说不出话来,一脸茫然的看着肖涵。 肖涵不再说话,他再次扭过头去,将全身都没入了水中,仅仅留个脑袋在外面呼气。 场面陷入了沉默,两个人都各有心思,董光云也是久居官场之人,虽然他外号董大炮。 但是他也绝非是只知蛮干的愣头青,官场的那些弯弯绕他没有肖涵那般精通,但是他并不傻。 他仔细琢磨肖涵的意图,渐渐也弄清了一点脉络。 肖涵这一手,就是要让董光云彻底和徐兵划清界限,让他舍身不顾一切的往陈京这条线上扑。 现在市委的关系可能很微妙。 表面上看陈京是书记,拥有绝对权威。 但实际上徐兵可能并不怎么服,但是作为一把手,陈京也不能够上任就拿徐兵怎么样,毕竟荆江班子的团结才是陈京要把握的大方向。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陈京不好出面的事情,得有人出面去做点事情。 比如给徐兵制造一点麻烦,让徐兵在贯彻意志的时候遇到问题,或者是干脆和徐兵闹起来,把局面弄得乱一些。 局面一乱,徐兵掌控力一弱,他就离不开陈京的支持。 这样一来,徐兵贯彻意志难,但是陈书记出马,把各方面关系弄得妥妥帖帖,这不就是书记权威吗? 董光云脑子里想着这些弯弯绕,他越想这里面道行越深。 他自己也是一把手,他在掌控三和班子的时候,也不就希望下面区长和副书记什么的互相之间搞点算计吗? 政府不能搞得铁板一块,什么地方搞得铁板一块了,那个地方的危机也就真正来了。 董光云又想,也许陈京还真就想找个茬子杀一杀徐兵的风头,只是作为初来乍到的书记,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机会罢了。 现在董光云突然跳出来搞了这一出,不就是狠狠的杀了杀徐兵的威风吗? 董光云放炮在前,然后立刻就去找陈京承认错误做检查,请求处分。 这分明就是要卖人情给陈京,让陈京发话,然后徐兵和董光云得以握手和,这么一绕,徐兵以后还能在陈书记面前翘尾巴? 董光云脑子里越想,灵感似乎越多,而他也觉得眼前肖涵的背影越来越高深莫测。 “老肖这么多年都厉害,的的确确是有几把刷子啊!”董光云心中暗道。 他慢慢的靠近肖涵,冷不丁的道:“秘书长,你也放宽心一些,陈书记离不开你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肖涵直愣愣的瞅了董光云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转浓,道:“行啊,光云,这几年你在三和没有白待,很有长进嘛!悟性不错啊!” 董光云尴尬的笑笑,道:“秘书长,还是谢谢你帮我。你是真拿我当兄弟的!” 肖涵慢慢直起身子,伸出手来拍了拍董光云的肩膀,道:“光云,你永远要牢记一点,那就是时刻都要找准自己的位置,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顿了顿,道:“就以我来说,我现在是荆江市委秘书长。我脑子里面就应该只有书记,时刻为书记排忧解难,想书记之所想,关心书记之所关心。书记的烦恼就是我的烦恼,书记的意志就是我行动的指南。 除此之外,脑子里不能有其他的思想,脑子里有胡思乱想,那就还没找准自己的位置,这就是危险的信号!” 董光云嘿嘿笑了笑,道:“秘书长,你别说得一套一套的,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紧陈京,还不是看到陈京根子深?如果陈京真是把控不了局面,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摆正自己的位置?” 肖涵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有些不高兴的道:“光云,你看你说什么话?你加入组织多少年了?到现在为止,我看你还不怎么相信组织。这很危险! 陈京书记是省委委派的书记,深得省委领导的重视,这是组织的信任。 怎么?你觉得咱们这些人的眼光比组织的眼光还要好?” 董光云神色十分尴尬,干笑不说话。 肖涵轻轻的咳了咳,也不再说话。 跟董光云这类人打交道,有时候就是不顺心。 这家伙从来就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比如刚才他说的那话就没水平,哪有把话说得那么直白的?官场之上,话说直白了,听起来就让人刺耳。 听董光云这话,就好像肖涵就是个趋炎附势的人,就是个一个政治的投机分子。 可是…… 肖涵狠狠的瞪了董光云一眼,觉得这家伙还是城府浅了,以后还是不能离他太近,这样的干部也重用不得。 董光云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他凑过来转移话题道:“秘书长,稍后要不要再松松筋?这里可有几个手艺好的师傅,好像还有东南亚和俄罗斯过来的新鲜玩意儿,您……” 肖涵皱皱眉头,道:“光云,那些下三滥的玩意儿就免了吧!” 他用手指着董光云道:“你要正身,要不然哪一天就会栽在女人的裤裆里面!” 董光云愣了愣,脸有些红,肖涵站起身来道: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我回去还得忙活!明天就是常委会,省委伍书记要视察来了,要精心准备啊!” 章节目录 第1129章不值一提? > 荆江市委常委会,陈京主持会议,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省委|书记伍大鸣视察荆江的接待工作问题。 这是陈京履新以后,伍大鸣第一次到荆江视察。 这不仅对陈京,对整个荆江来说都是特大喜讯。 省一把手到地方视察,对地方来说是一种荣耀,全省十多个市、自治州,伍大鸣一年能到多少地方? 书记亲临的地方,这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是书记对某地方的重视,对某地方工作的关心,这是领导传达意志的一种方式。 在党内,这样的方式几乎是一种共识,领导人视察贯彻意志最经典的例子就是南巡首长。 当年共和国改革开放初见成效,在党内对改革开放的前途和未来思想有些混乱,有些保守派对继续深化改革心怀疑虑,认为改革开放可能会动摇共和国社会主义的根基,会让西方成功的对共和国实施和平演变。 在这样的时候,南巡首长乘专列到南方走了走,看了看,谈谈话,讲讲道理。 就这么一遭一走,全国思想就统一了,而沿海尤其是南方地方更是迎来了最辉煌的发展时期,岭南省也借这股东风一下成为了共和国经济第一强省。 所以,可以说省委伍书记视察荆江,对荆江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机会,荆江上下也必须要前所未有的重视。 市委秘书长肖涵向常委会汇报了接待各项工作的准备情况。 肖涵汇报过后,各常委又献献策,针对肖涵的接待工作细节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 最终,通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讨论,整个接待方案就敲定了。 今天的会议徐兵明显不太活跃,这几天他不顺心的事情多。 在和万海集团接触的时候,突然蹦出一个董光云,让他丢了面子。 而这一次全市区县一把手的述职工作,陈京让他负责安排,可是副书记单建华在其中又下绊子,这短短一个星期,省委信访局就收到了很多关于徐兵的举报。 省里的举报一多,作为市长,徐兵承受的压力就大。 此时他才发现,这个全市区县一把手公开述职的工作,这个风头算在了他的头上。 陈京在会上不是说了吗,徐兵是唯一喝过洋墨水,在新加坡学习过的领导,了解西方的人力资源管理方式。 而公开述职的建议正是他提出来的,虽然陈京最后点头拍板了,可是如果不是徐兵提这么一狠招,哪里来的现在这么多麻烦事? 现在他骑虎难下,必须把这个工作做好,而且要做成功。 不夸张的说,现在对徐兵来说,他上下都有压力,心情哪里能好得了? 在市委常委会结束,陈京回到办公室,他刚刚坐下。 秘书长肖涵就过来跟陈京汇报三和区万海集团要征地建厂的事情。 他道:“书记,万海集团是省里重点引进的外资企业,实力很强,影响力很大,他们有在荆江扩大厂房规模的意愿,这对荆江是件好事。徐市长表态支持,而且还做出了很大的承诺。 可是问题就出在三和区区委书记董光云身上,董光云干事是把好手,为人也挺正直,就是山头主义思想重了一些,整天只知道照顾他那一亩三分地。而且这家伙胆大包天,竟然还当面和市长顶牛,影响太坏了!” 他顿了顿,道:“书记,董光云今天过市委来了,我看他估计也知道犯错了,说是要见您呢!” 陈京缓缓放下茶杯,道:“肖涵,对万海集团扩大厂房规模的事情,市里其他常委的意见是怎样的?” 肖涵沉吟了一下,道:“多数都是持积极态度。虽然按照市长的意思,我们政府政策倾斜稍微大了一些。但是现在荆江是这个现状,我们要吸引投资,不下点血本也不行。” 陈京半晌没做声,道:“那就按徐市长的意思办嘛!董光云你稍后让他过来。” 肖涵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道:“对了,书记,万海集团的沈总说是要拜访您。您看……” 陈京淡淡的笑笑,头往后仰,道:“肖秘书长,最近的事情够多了,我没有必要见了吧!徐市长有了批示,多数常委都同意这个批示,就按政府的程序办不行了吗?” 肖涵愣了愣,道:“书记,我觉得沈总有这个要求,您还是见一见吧!毕竟万海是有重要影响力的企业,我们荆江的发展也需要这样的企业支持。” 陈京皱皱眉头,道:“那就让她到市委来,其实啊,我觉得咱们有些同志观念上就有问题。凡事都要一把手出面,好像一把手不出面,就不能体现出重视。这种思想要不得,要扭转过来!” 肖涵神色十分尴尬,不敢说话。 但他心中却嘀咕,一把手情节哪里都有,又岂止是荆江? 这样的观念岂能是说扭转过来就能扭转的? 董光云见陈京,进门就有些紧张,说话结结巴巴。 他眼睛总忍不住要盯着陈京看,他心中一直都嘀咕,怎么陈书记这么年轻? 陈京年轻本来不值得紧张,但是董光云就是紧张,觉得这办公室里面的空气似乎比外面稀薄很多,坐在里面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陈京亲自给他冲了一杯茶,道:“董书记,你放松一些。你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董大炮嘛,敢于放炮是你的特点。关于你和徐市长顶牛的事情,我跟市长已经沟通过了。 市长很大度,也没见怎么怪你。 所以你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 董光云道:“书记,事情是我太鲁莽了,没分场合就乱说话,损害的市长的形象!” 陈京淡淡一笑,道:“形象问题,威信问题,不是你放炮就能损坏的。现在对你来说,你需要做的是认认真真准备接下来要举行公开述职。公开述职这是对干部的能力的考验,也是对干部责任心责任感的考验。 大家要用心准备,调整心态还要端正思想。 不要想用那些盘外招,要把精力集中到事情本身上来,这是我对你的建议!” 董光云一愣,脸上笑容立刻变形。 而一旁秘书长肖涵也被陈京的这句话给说得心里一凉。 他忍不住去看陈京的脸,可是陈京脸上云淡风轻,哪里又能看出丝毫异样来? 他手心不由得沁出汗珠来,觉得陈书记实在是城府太深,看上去似乎陈京对荆江的事情不怎么了解,对下面人情况也不甚熟悉。 可是实际上,人家可能看得很透。 自己的那些小算盘,小九九,人家可能已经看得透透的了。 董光云连连点头,唯唯诺诺的称是。 陈京语气变得很认真,道:“董书记,述职很重要,关乎到这一次全市各区县主要领导的调整。谁认真准备了,谁端正了心态,我相信咱们市委领导都能知道。现在我荆江前所未有的困难,我希望我们二十个党政一把手都是合格的。 但是我还是要说,我这个想法可能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景。所以,区县主要领导的更迭必然会到来。 这也是自然规律,谁也无法避免的,不是有道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吗?” 陈京顿了顿,道:“今天你的自我批评,自我反省,我知道了。这个事我会跟市长沟通,至于处分的事情,那都是子虚乌有。你跟市长顶牛不会受处分,跟我顶牛也不会受处分。 只要是因为工作的分歧,观念的差别,我们都能接受,而且鼓励。所以这件事你可以安心!” 从陈京办公室出来,董光云心里七上八下,战战兢兢。 肖涵紧随其后出来,在后面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一惊,猛然回头道:“秘书长,这事……” 肖涵道:“书记都说没事了,你还不高兴吗?难不成你还真想捞个处分?” “不,不!”董光云连忙摆手,“秘书长,我只是觉得这事总是不对,我觉得……” 肖涵皱皱眉头道:“不要胡思乱想,你安安心心的按照书记的要求去办,认真准备述职,端正述职心态,这才是重中之重!” 董光云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肖涵却停住了脚步,眯眼瞅着董光云一直消失在市委大楼,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有些后悔找董光云,董光云可能是真的老了,有点稀泥糊不上墙的感觉,也许在书记心中,董光云算是落伍的干部吧! “秘书长!”一声清理的声音将肖涵拉回的现实。 肖涵扭头看见沈梦兰俏生生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忙道:“沈总来了,书记在办公室,你直接进去,让小方给你通报一声就行了!” 沈梦兰点点头道:“谢谢秘书长,这此多亏了您,要不然我还没有机会拜访陈书记!” 肖涵忙摆手道:“沈总千万别这么说。你万海集团是省里的龙头企业,你能够想到进军荆江,我们市委很高兴,陈书记也很重视。我在其中就是当了一个传声筒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章节目录 第1130章美女被无视? > 陈京意外接到金璐的电话。 在电话中金璐不无得意的告诉陈京,陈京让她办的事情办妥了。 陈京有些疑惑,他好像没要求金璐给自己办什么事情啊? 金璐在电话那头嫣然一笑,道:“京,你不是说让我了解一下郑远坤吗?这个人我知道,名气很大,恢复高考后第一届京大生嘛!这个人理想主义,思想很保守。 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她出面郑远坤那里绝对是一马平川!” 陈京倏然在想起,自己还真跟金璐谈过郑远坤。 郑远坤现在是楚江最不稳定因素,而且这个不稳定因素好像也瞄准了自己。 陈京现在还后悔那天通过胡悦见了郑远坤。 很明显,那天郑远坤记住自己这号人了,他在三楚晨报上发表的文章,不就是招招不离自己的后脑勺吗? 很明显,郑远坤现在已经变得十分偏激了,对官员他有一种没来由的仇视。 而现在楚江的确困难重重,下岗职工生活问题困难,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一个理想主义者忧国忧民,能不造就他偏激的个性? “小璐啊,如果真有你说的这样的能人,我一定拜访。现在郑远坤很危险,这个人对咱们楚江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阻力,这样行不行,你给我联系方式我,我去联系你说的那位能人!”陈京道。 金璐道:“那怎么行?你想得美,我是白帮忙的人吗?” 陈京有些哭笑不得,金璐嘿嘿一笑,道:“老公,我是开玩笑了,下周我会回一趟楚城,到时候我把这位朋友带来,我们一起去会一会这个郑疯子。好不好?” 就在陈京和金璐说话的时候,秘书方刚进来说万海集团沈总到了。 陈京冲他压压手,方刚没明白什么意思。 沈梦兰却已经俏生生的站在了门口。 陈京瞟了一眼沈梦兰,只好指了指沙发让她先坐。 屋里多了一个人,陈京自然不方便和金璐说太多。 偏偏金璐今天心情很好,就想和陈京多聊一会儿,在电话那头表现十分活跃。 陈京也只能配合着说一些话,他心中也想和金璐说话。 他长期以来和金璐聚少离多,现在他在楚江工作又是孑然一身。 有时候下班回家,屋里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种孤独的感觉,很需要有人在旁边陪一陪。 不知不觉,两人一聊就是十多分钟。 最后,陈京一看这样聊下去不行,便道:“好了,咱们先说这么多,现在正在上班!” 挂断电话,沙发上沈梦兰便站起身来。 陈京压压手道:“沈总,你坐!” 陈京慢慢踱步走到主沙发坐下去,道:“关于万海集团在三和区征地的事情,我已经听到汇报了。我们很欢迎你们在荆江扩大厂区规模,徐市长对这件事有了批示。 这个事情本身也是政府在负责,我是支持他的!” 沈梦兰嫣然一笑,道:“陈书记,您支持咱们,我心里就有底了。这几天我心中老是七上八下,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呢!” 沈梦兰今天穿了一套淡黄色带红的比甲长裙,内面陪一件白色的衬衫。 整个人看上去干练清爽,既不失她老总的身份,又恰好凸显出她女性柔美的一面。 而且这套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很端庄雅致,丝毫不流露平日她性感火辣的一面。 这个女人很会揣摩男人,看来今天她是精心打扮过的。 沈梦兰说了客气话,陈京再也不谈厂扩建的事儿了。 还是和沈梦兰谈国内经济形势,包括国际上宏观经济的一些走势。 陈京谈这个话题很顺理成章,因为沈梦兰是外企老总,而且万海又驰名全世界。 陈京作为内地的领导,他也需要不断的去掌握宏观经济的一些情况,和沈梦兰聊这个话题,陈京表现得很谦虚。 场面就好像是陈京在请教她一般,不断的提一些貌似让她很疑惑的问题。 沈梦兰就感觉有些别扭,她总忍不住用眼睛去看陈京。 可是陈京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她的小动作,谈话很用心,倾听很仔细。 沈梦兰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就好像是给人在做家教一般,陈京像小学生一样谦虚,认真,而且心无旁骛。 两个聊了半个小时,陈京倏然一惊,抬手看看表道: “实在不要意思沈总,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和你们企业家聊天就是能学到知识,现在经济建设是一切工作的中心,你们企业家是经济建设中的中流砥柱。你们的意识、观念和想法,对我们执政的领导作用巨大。 今天和你谈得很愉快,我受益匪浅! 可惜啊,时间就半小时,咱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改天有问题我再请教你!” 沈梦兰愣了愣,不自然的道:“陈书记,您太谦虚了。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谁不知道您是懂经济的书记?您想我请教,说出去可能会被人笑掉大牙!” 陈京摆摆手道:“外面的那些传你信不得。现在楚江政坛的风气不正,浮夸风的多,吹牛打屁的多。真正沉下心来,认真学习,认真工作的少。我这次到荆江任职,是真希望和咱们荆江的企业多交流。 我们现在无论国企还是私企,都遇到一些难关,我相信我们政府引导,你们企业家努力,咱们配合默契,同心协力,这些难关都能过去的!” 陈京站起身来,方刚就进来说副书记单家强到了。 沈梦兰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可是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好怎么开口。 谁都看得出来陈京日理万机,忙得很,日程排得满满的,接见人都是掐着表的。 她只好提出告辞,她主动伸出手来,陈京伸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脸上挂着微笑。 沈梦兰手伸进公文包,里面有个大信封,可是她怎么也没勇气拿出来。 她这一小动作,手心都出汗了,神情也变得尴尬了。 不过好在陈京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变化,含笑送她出了办公室。 从陈京办公室出来,沈梦兰一路上车脑子里都浑浑噩噩。 她仔细回顾刚才的这个谈话,陈京只说一句实质性的话,也就是他表态支持万海集团扩建厂房。 然后其他的谈话的内容,根本不是沈梦兰所需要的内容。沈梦兰想通过和陈京接触,拉近彼此关系的想法,也似乎没起到多少作用。 她脑子里现在全是陈京谦虚请教的那些画面,陈京眉头微皱,嘴上再问,脑子里在思考。 那种神情专注,非常投入的样子,留给她的印象最深。 她甚至觉得这次和陈京见面,陈京从头到尾似乎都没认真看过她一眼。 不是沈梦兰自负容貌,沈梦兰也绝非靠姿色的花瓶女人。 但是作为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和异性在一起,总有敏感的一面。 男人太关注她了,她们往往觉得这男人热情过度,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人家不关注她,有些忽略她们的存在,她们又觉得心情很不爽,很挫败! 沈梦兰就觉得很挫败,陈京年纪轻轻,人生得也是一表人才,走出去也是风度翩翩的成熟男性。 难不成这人眼中对女人就不感兴趣?他年纪轻轻,就有了如此古井不波的造诣? 沈梦兰猛然又想到了欧朗集团的欧念菁,那天陈京不是和欧念菁聊得分外愉快吗?两人有说有笑,而且还吃路边烧烤摊,那时候的陈京又岂是刚才的陈京? 显然,陈京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也不是柳下惠。 只是…… 沈梦兰一想到这一点,脸色就很难看,她引以为傲的形象,原来在人家眼中根本就不值得关注,人家压根就没在意这事。 这让她觉得自尊心受挫得厉害。 更让她感到无力的是,她一直想和陈京走近的想法似乎变得那么遥远了。 “这是个骨子里面高傲的家伙!”沈梦兰心中暗道。 她坐进车中,后辈紧贴在座椅上,微微的闭上双目。 她感觉有些累,前所未有的累,这种累的根源就是一种无力感。 作为一个女人,沈梦兰从京城到香港,从香港重新投资内陆,她所到之处,她扮演的都是主导者的角色,所有的局面她都能掌控。 长期以来,她变得很自信,甚至有些自负。她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她谋划的事情,从来不会实现不了,而像这种很无力的感觉,她真的很少经历。 陈京比她想象的要难以把握,难以接近。 无疑,陈京是个很出色的官员,很有责任感,也很有权威,掌控局面的能力尤其很强。 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陈京是个别具一格的男人,这个男人让向来对自己魅力无比自信的沈梦兰感到毫无办法。 沈梦兰现在甚至有些犹豫,她该不该继续按照固有的思路展开工作。 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现在楚江的局面,她不能够放弃和陈京拉近关系的念想。陈京在楚江的未来无可限量,这唯有陈京这样的存在,还有能力和气势对吕军年这样的存在形成钳制,除此以外,别无他人。 章节目录 第1131章指点江山 > 省委伍大鸣书记视察荆江市。 伍书记在荆江首先视察荆江几家大型国有企业,在谈到荆江经济的时候,伍大鸣慷慨表态,称荆江市作为楚江省工业中心的地位不能动摇,荆江传统的经济强项不能放弃。 荆江的工业应该要永远成为支柱产业,荆江市委和市政府要在省委的支持下,把国企的生存等问题放在重要的位置考虑。 陈京全程陪同伍大鸣书记视察。 无疑,伍大鸣到荆江直奔几家国企,任谁都看得出来,伍大鸣在给国企打气,他的很多硬表态也显示,他是充分支持荆江国企的。 除了走访国企,伍大鸣最大的精力花在走访下岗职工上面。 荆江作为楚江老工业基地,是全省下岗职工最集中的地区。 大量的企业倒闭,导致了很多工人没地方安置,荆江这座工人之城,也一下陷入了全面的萧条和危机之中。 在全省各市来说,荆江的失业和下岗问题是最严重的。 现在全国都在强调民生,荆江的民生工程任重而道远。 伍大鸣深入下岗职工中,认真耐心的听取了他们的意见和建议。认真了解了下岗职工的生活情况,了解到了下岗职工生活艰难。 他当着媒体和下岗职工的面把手指向了陈京,道:“各位工友,我今天郑重给你们介绍一位领导,他叫陈京,是荆江市的新任的。这一次他履新荆江最核心的目标就是要解决好、安置好下岗职工,要让荆江下岗职工的生活不再困难,让荆江的经济越来越有活力,这就是他的工作。 他是咱们楚江走出来的干部,基层工作经验很丰富,而且还在沿海发达地区工作了多年,还有中央任职的经历。我个人充分相信他能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道:“陈书记,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荆江就是这样的现状。大部分的下岗职工生活困难,你能不能表个态,让老百姓对你的信心更大一些!” 陈京含笑道:“书记,各位领导,工友们,我陈京可以表这个态,在三年之内,我们荆江一定要彻底扭转现在的局面。我们下岗职工会再就业,部分优秀的下岗职工,甚至会再创业。 目前我们市委正在研究几方面举措,第一个举措是盘活国企,搞好国企的改革和改制工作。第二个举措是大力招商引资,引进优质资本的同时,也为咱们荆江的下岗职工找到新的就业的机会。 第三个举措是我们拟定成立下岗职工创业基金和创业园,我们要对下岗职工创业实施一揽子的资金和智力的支持,要全方位鼓励下岗职工创业和自谋职业。 总之,对下岗的工友们,党委和政府会马上出台强有力的专门政策来解决。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坚决落实政策,要各级党委逐级负责把工作抓落实。我们的目标就是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要让荆江彻底甩掉下岗职工大市的帽子!” 陈京的讲话铿锵有力,不仅是随行的干部鼓掌,连周围的老百姓都鼓掌。 媒体更是把陈京的坚决表态进行了全程记录,当天晚上省台新闻联播就把陈京表态的原话播放了出来。 整个荆江都因此很受鼓舞,荆江从上士气都为之一震。 …… 荆江市欧朗酒店。 酒店唯一的高级行政套房,伍大鸣就下榻在这里。 晚上,伍大鸣的房间灯一直都亮着,而陈京也一直都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陈京履新楚江以后,很少和伍大鸣接触,也几乎没有正式拜访过他。 陈京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联系以前的那些关系,拜访以前的那些老领导上去了,对伍大鸣倒也不是他忽略了。 而是陈京和伍大鸣之间彼此相当了解,信任更是没问题,陈京深知伍大鸣需要什么,伍大鸣也知道陈京做事的风格,两人无须太多的语。 但是今天,伍大鸣和陈京却是彻夜长谈。 伍大鸣亲自给陈京斟了一杯茶,自己也端着一杯茶,道:“陈京,真是岁月不饶人。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尤其是近两年以来,我就觉得自己衰老得特别厉害。 今年体检,我身上查出了一大堆的毛病。 我的关节炎这是文|革的时候长期在河上当船工造成的,高血压这是老年人常见病,还有高血糖却是富贵病了。有一天医生给我检查,早上空腹血糖竟然高达十八点,这是个很危险的数字啊。” 陈京道:“那书记,你得注意休息,千万不能劳累过度。糖尿病最忌劳累!” 伍大鸣淡淡一笑,道:“那些话有什么意义?我现在能不劳累吗?我现在想明白了,人生一辈子,我走到了今天的位置。这得感谢党和人民对我的培养。生死之事谁能说得明白? 在生的时候有机会工作,这是福气,也是荣幸。” 他指了指公文包道:“这里面有胰岛素针,每天餐前打针,随身带着一个医务人员。我觉得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还是年轻好,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干事的时候。所以你要用心投入的去工作,不要让大好时光荒废了!” “我一直在努力!”陈京点头道,“荆江现在局面很糟糕,我会尽全力把荆江的局面扭转过来!” 伍大鸣点点头道:“楚江处境的确不好,但是我也是个犟脾气,我就是喜欢挑战。我就不信我们同心协力,工作就做不好。现在关键是干部队伍建设,你们最近搞了一个区县主要领导公开述职的新提法,我觉得这很好。 我认为还可以扩大了搞,不仅是区县一把手,市里各局委办一把手也都可以搞公开述职。 省主要领导逐项的把事情直接问责到下面,电视台搞公开直播,让老百姓也看看咱们的干部都红脸,都尴尬! 我相信,我们有些得过且过,不思进取的干部,会受到刺激的。这对干部队伍建设是有好处的!” 陈京道:“既然书记也觉得这个方式好,那我们就要坚持下去。至少荆江市要坚持下去,咱们荆江目标是要做全省的模范和标杆,我有这个信心!” 伍大鸣哼了哼,道:“什么叫有信心?要我说是必须。你们必须做标杆,要不然我把你从京城揪过来干什么?我叫你过来可不是力争上游的,而是让你给我做标杆,举旗帜的。 你必须把干部改革,经济改革,民生改革方方面面的旗帜都给我举起来。 我们全省将来都要以荆江为目标,所以啊,你是必须要搞好,不能够有任何的差错!” 陈京笑笑,道:“书记,看来你的茶不好喝。我现在压力本来就很大了,您今天跟我这一谈话,我压力更大!” 伍大鸣道:“你说压力大,是指郑远坤那篇文章的事情吗?郑远坤这个人,捣蛋分子,我认真想过了,如果硬是缺乏办法,省里可以把这个人想办法处理好!” 陈京轻轻摇头道:“郑远坤的事不算什么,那就是纤芥之疾,我的压力还是来自于国企,还是来自于下岗职工。” 伍大鸣皱皱眉头道:“你口气不小,郑远坤都只是纤芥之疾,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搞得整个楚江人心惶惶?这样的人,用强不能用,给他礼遇他好心当驴肝肺,还有逆反心理。 你能够有办法把这个人的问题给处理好?” 陈京自信的一笑,道:“书记,你说得有些夸张了吧!郑远坤他就有三头六臂,让你都如此忌惮?那行吧,这个人交给我了,我保证把他的事情处理妥善。至少让他不再到荆江来给我惹事。” 伍大鸣眯眼瞅着陈京,陈京转移话题道:“书记,现在我最希望两个东西,一个是省里政策的支持,另外就是资金的支持。现在政策我们没有优势,资金更是一穷二白。 就以国企复兴为例,没有资金支持我们怎么搞?” 伍大鸣轻轻的哼一声,道:“你说的这两样,天下人都希望要。给你政策,给你钱,你能搞起来,这算什么本事?” 陈京道:“书记,我可从来没把工作当成显本事的事情。我手下领导的是几百万人,我要实惠的东西把这个大摊子盘活。我可以承认我没本事,但是前提是我荆江的局面活起来!” 伍大鸣点头道:“这些我都知道。政策方面,省委可以给予一些支持。但是资金方面,尤其是国企的复兴的资金,这个问题省里没办法提供帮助。你们要自己找渠道融资。 或者干脆是招商引资也不错。” 伍大鸣和陈京两人就聊工作,聊楚江聊荆江。 两人越聊,话题越多,双方的兴致也越浓。 夜已经很深了,晚上霓虹闪烁的荆江市也渐渐变得宁静了起来。 而在伍大鸣的办公室,气氛却是越来越热烈,两人的兴致也是越来越激情昂扬。 两个人一个是省最高领导,一个是市最高领导,两人畅谈地方发展,真就颇有指点江山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1132章荆江旗帜 > 荆江市区县党政一把手公开述职引起的巨大反响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这个想法提出来之初,社会对此关注度比较高,但是对其效果和影响力明显估计不足。 当这个工作真正开展了,大家才意识到,荆江的做法给整个楚江政坛带来的是怎样的冲击。 荆江市委把这一次公开述职的会场布置在市委一号大会议室,会议室设主席台,所有参加述职的二十名党政一把手坐在环形阶梯排列的座椅上面。 市委书记陈京和市长徐兵两人在主席台就坐,没有主持人,没有其他工作人员。 现场其他人员只有记者。 述职的现场,陈京和徐兵两人轮流发问,发问语气严厉,指出问题和提出问题的方式都是前所未有的刁钻直接,基本上是不给述职人员丝毫面子。 其中最出彩的两个案例,是陈京就荆江九鼎区工作的提问。 九鼎区是荆江传统的商业区,九鼎区去年在区委经济工作会议上提出了要用商业兴区,全年要完成十亿元商业招商任务的目标,要解决区八万多人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 而政府工作报告更是明确了全区在新一年要确保的五大重点项目,其中一项是人力资源三万人的输出计划,以此缓解九鼎区的严重失业问题。 陈京就这几个问题发问。 陈京先问九鼎区区委书记商秋明,直接问他去年九鼎区招商引进了多少资金,九鼎区去年解决了多少下岗职工的就业。 商秋明回答说去年全区招商引资没能达到既定目标,全年招商引资额度两亿多。另外九鼎区积极为下岗职工提供再就业的机会,去年成功安置下岗职工近三万人…… 陈京立刻色变,直接指出九鼎区的工作纯属扯淡。 首先,九鼎区在招商上面下的力气并不够,所谓的招商引资额度两亿多,完全就是虚假数据,九鼎区去年以来,不仅没有搞好招商引资,反而因为内部发展思路不清,导致了大量企业和资金外流。 另外,关于解决下岗职工就业的问题,九鼎区去年新增了下岗职工就有两万多人,全区下岗职工规模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大,在这个过程中,九鼎区主要领导应该要有勇气承认这件事情,而且要深刻反思其中的原因,不能搞粉饰太平。 陈京讲到这里,话锋一转直接把问题指向了区经济工作会议,他直不讳的表示,九鼎区召开的经济工作会议内容假大空,没有根据九鼎的实际来想路子开拓经济。很多提法想法不成熟,很多做法赶时髦,花架子。 全区从来就没有把下岗职工的生活问题和就业问题真正重视起来,区委经济工作会议的提法和政府工作报告的五大项目的保障很多地方就是自相矛盾,这样的工作方式,这样的工作态度,怎么能够让老百姓受惠,怎么能够让老百姓满意? 陈京讲话完毕,九鼎区区委书记商秋明和区长李强,两人哑口无,会场的气氛一下紧张到了极点。 两位正处级实职干部满脸通红,尴尬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这样的场面电视台的现场直播一分钟不落,全部播了出去,而且还给两人长时间的特写镜头。 九鼎区开场之后,后面的各区县述职也是大同小异。 陈京提问题,讲话直接,徐兵说话也不甘落后。 徐兵在谈到江平县水灾救援工作的时候,甚至还当场发火,直斥江平县主要领导对水灾救援工作行动迟缓,效率低下,指挥不力,导致了江平县人民财产和国家财产的重大损失。 江平县委和县政府需要向党和人民做深刻检查。 整个述职持续了六个小时。 在述职过程中除了休息十分钟让大家上厕所之外,再没有任何休息,也没有安排吃饭。 会场从开始那一刻起,就充满了火药味,书记市长轮流反问,招招直指地方要害,让一帮纵横一方的县太爷们可以说是灰头灰脸。 在述职工作结束以后,市电视台,省卫视,市日报记者有对今天述职的领导进行了专访,在专访过程中,很多领导坦今天很紧张,有人甚至表示,自己后背的衣服全都湿透了。 但同时他们也表示,他们的工作的确做得不够好,书记和市长指出的问题虽然直接,但是基本属实,很客观。 大部分参加述职的领导都表示,今天的述职让他们如遭当头棒喝,让他们第一次严厉直面了工作上的问题,影响很大,他们回去以后会召开专门会议深刻检讨。 市电视台根据这些采访,做了一期专门的节目,他们根据述职的问题,然后深入到地方一线采访老百姓和拍摄实景镜头,然后再结合这些官员的采访,通过媒体的角度对这一次述职工作给予了客观,深刻的点评。 就在荆江市述职工作完成后第二天,关于这一次荆江公开述职的话题迅速变成了全省热门话题。 而这个热门也不断的蔓延,三天之后,全国主流媒体都报道了荆江市对区县主要领导公开述职的新举措。 而现场直播的视频也在网络上被热门点播,其中精彩的质问片段,在短短三天之内点击超过数百万人次,而且数据也还不断的刷新中。 在网络主流搜索引擎的搜索关键词中,“荆江述职”的关键词索引数据狂飙,排在了周关键词的第五位,超过了很多国内娱乐界,投资界的热门话题的搜索量。 而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也很快就进入了荆江,他们深入街头采访,进入市委预约采访陈书记,到各区县采访区县党政一把手。 陈京和徐兵两人分别接受了央视和凤凰卫视的专访。 陈京在专访中把狠抓干部作风,狠抓工作作风放在了非常重要的地位。 而且陈京还深刻的阐述了在社会发展和经济发展中,党的工作职能的深刻内涵。 陈京表示,党的主要工作就是要选拔好干部,任用好干部,监督好干部。目前荆江的发展遇到的问题很多,遭遇到的难点很多,干部队伍不得力是荆江这些年发展停滞不前的重要原因。 所以荆江新一届党委的主要工作就是要搞好干部工作,要整肃好干部风气。 公开述职的办法是目前市委能够想到的有效办法之一,但是这个办法也不是万能的,市委接下来会出台一系列的规范干部任用选拔,规范干部行为章程的措施出来。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荆江的干部队伍增强战斗力,为荆江接下来的发展奠定良好的基础。 徐兵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谈到的是荆江目前经济发展的困难,包括下岗职工问题,国企经营困境问题。 他谈话的侧重点在荆江发展思路和经济建设过程中统一思想的问题,工作落实的问题,他明确表示,现在荆江很多干部热衷搞花架子,搞形象工程。对形象工程,对拉动gdp有利的大投资项目热情高。 对惠及民生,对老百姓有利,解决老百姓实际困难的工作缺乏热情。 下一步政府需要重新调整各区县的政绩考核方式,要真正的扭转全市干部的思想和观念,要把解决民生的实际问题放在首要位置。 书记和市长的谈话,侧重点不同,充分体现了两人之间良好的沟通和职能的差别。 这样的表现方式,无疑给媒体一种很正规,很权责明晰的感觉,这也为荆江的公开述职的举措赢得了更多的掌声。 实际情况当然是陈京和徐兵之间是有沟通的。 但是,公开述职的举措,却是陈京把徐兵生拉硬拽的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的。 徐兵工作方式冲劲有余,稳重不足。陈京初到荆江,徐兵心里的小九九是很多的,小动作也不断。 但是经过了几次两人的隔空交手,陈京没怎么动作,徐兵的那些小九九就化为了虚无,基本算是灰头灰脸。 尤其是上次关于万海集团扩厂的事情,徐兵丢了面子,陈京出面才帮他把面子捡回来,这件事情也给了徐兵一个教训。 至少让徐兵意识到,如果是比内功,他和陈京还不在一个层级上。 虽然,万海集团的事情,可能是有个别人在故意用标新立异的方式在向陈京示好,但是陈京初来就有人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做这个工作,这说明荆江进入陈京时代的步伐不可逆转。 另外,徐兵在处理郑远坤的事情上面,他想拍吕军年的马屁却拍在了马腿上,郑远坤他处理不了,反倒让郑远坤更是盯上了荆江。 郑远坤在三楚晨报炮制的那篇文章,辞犀利,招招直指徐兵的后脑勺,让徐兵在家里气得直跳,却又毫不办法。 在这个时候,稍微有政治头脑的人都会冷静下来思虑自己的形势。 徐兵绝对不能和陈京扳腕子了,陈京开展工作轻松自如,但是徐兵要想开展工作却需要陈京的支持,这就是徐兵不得不面对的形势。 章节目录 第1133章真正的危机 > 公开述职的举措效果超出预计。 陈京趁热打铁,在公开述职结束后,立刻召开常委会,在常委会上初步敲定了十个区县党政一把手的人事调整初步方案。 由于区县班子调整,涉及到的区县一把手是省管干部,市委对省管干部的任命需要报省委组织部的审核和批准,当然,对陈京来说,这个问题更多是个流程而已。 有了这个初步方案,就意味着接下来荆江区县班子的洗牌真正到来了。 陈京这一次的调整主要按三个原则进行,一个原则是凡属“带病”的干部,一律先调整出一把手领导岗位。第二个原则是群众反映强烈,过去三年执政考核垫底的干部需要调整。 另外,各区县党政一把手大幅度对调。所有的干部调整工作在一个月内完成,并要求各到任干部需要以最快速度熟悉当地情况。 陈京一如既往的显示他执政的那种快慢相间的风格节奏。 陈京做事,想来是注重节奏的,他慢的时候,别人似乎看不到他的动作。 但是一旦动作了,他的风格便是急如火,在关键需要贯彻意志的地方,他出手飞快,可以说是毫不犹豫,果决果断。 这一次陈京的动作就快得让人没反应过来。 下面的区县干部很多都背景,有关系的,而在荆江市内部也有派系之争。 陈京的快速动作,让各方措手不及,几乎就没有给他们太多的跑关系,找路子,搞公关的机会。 陈京把人事调整方案递送省委组织部,两天后就得到明确的答复,市委组织部网站上便出现了干部任职公示名单。 从公示到正式任命,最多也就半个月时间。 荆江区县班子的大调整,就这样尘埃落定了。 …… 楚城,就在荆江人事大幅调整的时候。 楚城再起一波下岗职聚集闹事的特大群体事件。 原楚城蓝飞拖拉机厂职工三千多人围堵万海重工,并有少数过激分子冲入厂区大肆打砸,省武警总队动用防暴特警支援,双方发生激烈的冲突,在冲突中造成两人死亡,数十人受伤。 而且愤怒的下岗职工还掀翻了多辆警用汽车,并对警车实施了焚烧,最后特警动用催泪瓦斯,橡皮子弹等武器才把场面控制住。 但是这件事情事发突然,政府事先准备不足,封锁消息不及,事发之后,这件事很快在楚江传开。 接下来几天,又有工人自发组织游行,打出了“万海无良,滚出楚城”,“万海行贿,严惩贪官”的标语,无论是万海集团还是楚江省委和省政府都陷入了一场莫大的公关危机之中。 中央国资委成立了专门的调查小组进驻楚城,开始对楚城的蓝飞拖拉机厂等多家国企的改制进行调查。 整个楚江省也开始谣四起,风声鹤唳。 其中有小道消息称蓝飞拖拉机厂卖给万海集团的时候,最初估价是六亿元人民币。但是万海集团却利用特殊关系公关,最后三亿人民币就买到了这家企业的全部股份。 而这其中涉及到的关键人有郝国民,另外还有原楚城市的何亮。 现在郝国民已经被纪委立案侦查,马上要走司法程序。何亮调任辽东省担任省政协领导以后,最近也落马了。 这两个人的落马,也导致了蓝飞拖拉机厂的变卖变成了舆论关注的焦点,本来就有组织的蓝飞下岗职工工会也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了所谓的内幕。 现在传最多的内幕就是万海集团对郝国民和何亮有巨额受贿,受贿金额高达千万元,万海集团通过一千万的行贿,获得了近三亿元的让利,这其中引起的反响可想而知。 虽然目前来说,这些东西都还只是捕风捉影的传。 但是现在楚江的局面已经够乱了,社会矛盾激化到了一点就着的程度,这样的谣足够让愤怒的下岗工人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楚江省委为了这次事件紧急的召开会议,伍大鸣书记更是亲自部署了具体的安抚工作,省国安局,公安厅以及楚江市公安系统更是时刻待命,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而且荆江等市也收到了由省委和省公安厅下发的内部通知,通知的核心内容就是要求各地方严制止谣,加强社会舆论监管,保护区域稳定,即使有效的沟通各界关系,千万不能够引起重大的群体事件,要把群体事件的隐患完全的清除掉。 省委由吕军年牵头,成立了针对万海集团的工作小组,认真解决万海集团目前所遇到的一系列的危机,要澄清事实的同时,保障企业的利益,要维护整个楚江的投资环境的良好。 在楚城丽都酒店,吕军年和万海集团董事长沈梦兰再一次碰头。 沈梦兰这几天惶惶不可终日,她在公司的座驾,价值百余万的宝马七系轿车被打砸,幸亏当时她人没在车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几天,她也深居简出,根本就不敢在公众场合露面,完全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在和吕军年谈话的时候,吕军年的态度也一下变得强硬,要求她认真执行当初省国资委和万海签署的合同。 合同中重要一项就是万海集团需保证蓝飞下岗职工的就业问题,吕军年要求沈梦兰解决一万个就业岗位。 沈梦兰此时才意识到,吕军年在关键时刻变脸的速度实在是快,让她措手不及。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找到了省委副秘书长郑云,向郑云摆了企业的困难,说了企业目前的难处,现在的万海集团生产都无法正常进行,怎么可能提供一万个就业岗位? 再说了,万海和下岗职工工会矛盾凸显的厉害,作为企业来说,沈梦兰现在也没有可能敢继续聘请以前蓝飞的下岗职工。 否则在工厂内部再发生这种类似群体事件,后果谁能承担得了? 作为企业的经营者,保证企业员工的忠诚,保证企业对员工有绝对的权威,这是私营企业不可动摇的底线。 否则,万海聘请一帮不稳定分子,只会闹事搞聚会的爷,动辄就搞罢工,搞游行,企业的经营如何能够支撑下去? 郑云认真倾听沈梦兰说话,他莫测高深的一笑,道:“沈总,你不要慌张。吕书记最近也不是被逼得急了吗?他的压力很大,省委有领导已经认为他在偏袒咱们万海。 你现在什么都不做,不配合政府有点作为,吕书记难在上面交代!” 沈梦兰塞给郑云一个大信封,郑云脸色稍好,道:“那这样吧,晚上我把吕书记约出来,一起吃顿饭。缓和一下气氛!” 当天晚上,由沈梦兰做东,在楚城山庄又摆了一桌,宴请吕军年。 在酒桌上,吕军年喝了很多,沈梦兰也豁出去了,酒到必干。 一顿酒喝了三个多小时,最后吕军年不胜酒力,郑云扶着他到贵宾套房休息。 等宴席散去,沈梦兰主动找到郑云,郑云叹口气道:“沈总,今天这顿酒气氛是缓和了,以后吕书记也会考虑万海集团的实际情况的。” 沈梦兰连忙称谢,郑云沉吟了一下又道:“书记在8838房休息,喝得多了,沈总不是有个解决问题的计划吗?可以把握时机跟吕书记汇报一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郑云说完再不和沈梦兰多说话,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了沈梦兰一眼,钻进了车中,离去了。 沈梦兰马上乘电梯到八楼,她从电梯出来,心中猛然一动,脸色倏然一变。 她颓然靠在楼梯口的墙上,双手因为激动开始剧烈颤抖。 吕军年的心思她很清楚,沈梦兰这么长时间都一直在和其周旋。 他万万没料到,在这个时候,吕军年竟然是要摊牌了? 郑云不会无缘无故的给沈梦兰说房间号码,这个时候汇报什么?所谓的汇报内容是什么?几乎可以呼之欲出。 沈梦兰内心挣扎得厉害,她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吕军年那肥头大耳,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的那种不坏好意的笑容的样子,难不成今天自己就躲不过去了吗? 现在留给沈梦兰的机会似乎不太多了。 她无法现象,如何此时和吕军年翻脸,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后果。 万海现在处在了风口浪尖,整个楚城老百姓都把万海视为是楚城的吸血蛀虫,如果在这个时候,政府不出面替万海搞公关,万海还能在楚江立足吗? 她沈梦兰怎么跟股东交代,怎么跟香港总公司交代? “叮,叮!” 手机响起。 沈梦兰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道:“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沈总,荆江陈书记进省城了,好像是一个人独自驾车过来的,您让我关注他的动向,我刚刚才收到消息!” “陈京?”沈梦兰眉头一皱,急问道:“告诉他的车牌号码给我!” 沈梦兰没等对方回话,一咬牙直接冲向楼梯,蹬蹬直接下楼。 她现在还有多少选择?没有选择!只能孤注一掷! 章节目录 第1134章遭遇了暗算? > 陈京连夜从荆江回楚江,其实这只是他正常上下班而已。 只是最近半个多月,他都没回来了,所以他的举动才有人关注罢了。 这次回楚城他还有其他的事情,那就是金璐明天要飞楚城,两人会见面,然后陈京还要去会一会现在正志得意满的郑远坤。 郑远坤的名气现在大得不得了,刚刚成为国内某民主党派楚江市委领导,而且他又是蓝飞下岗职工工会的会长,在工人中威信极高,极具权威。 这一次我们、国资委等部门调查楚江,郑远坤据说提供了很多材料,他现在就专注盯楚江的国企改制和腐败问题,关注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楚江体制内很多领导对他恨之入骨。 但是老百姓对他拥护,社会各界对他评价很高,尤其是在网络上,郑远坤更是被网民称为是“正义哥”,粉丝不少。 陈京现在必须要把这个人搞定,否则荆江现在本就问题频发,不稳定因素尤其多,下岗职工云集,如果让郑远坤再到荆江搅合,后果不堪设想。 陈京现在脑子里面想的就是如何给荆江发展和改革创造一个良好的内外环境。 内部环境不用说,现在很糟糕。 而外部环境也不好,整个楚江局面不好,楚江的形象目前在全国几十个省市中是相当差的。 尤其是楚江的投资环境备受诟病。 在楚江做生意,必须要和政府搞好关系,没有关系就没有生意。这样的传甚嚣尘上,也让很多国外投资人对楚江望而却步。 而国内的很多知名命硬企业也不愿来楚江投资。 从去年到今年,中央对楚江反腐力度加大,楚江官员出问题的多。 几乎每个出问题的官员,其背后都会牵扯到企业,这也让楚江的形象更差,楚江本土企业甚至都有开始向外转移的趋势,谁都想尽快的避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需要把荆江搞活,把荆江带出来,其难度可想而知。 满脑子都是工作,陈京驾车有些漫不经心。 他像往常一样驾车到小区门口,正准备开车进去,却发现小区门口围了很多人。 大家都围着一辆本田小轿车指指点点,男人们肆无忌惮的笑声,还有女人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让这边人越围越多。 陈京放慢车速,放下车窗,愣了愣。 他看清,好像是一个女人在车子前面发酒疯。 女人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长发凌乱,满身酒气,地上吐了很多赃物,嘴巴里面念念有词,那模样…… 陈京皱皱眉头,正要驾车前行,忽然他一愣。 这女人……沈梦兰? 陈京猛然一脚刹车,车停稳,他下车挤开人群。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女人,不是沈梦兰又是谁? 这个女人满脸通红,双目都是血丝,几乎要瘫软到地上,嘴巴里面更是恶语不断。 在她前面,有四个黄头发的小青年,几个小青年不住的用语戏弄她,有个黄毛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哎呀,美女,喝这么多久怎么开车?小弟帮你开回去?你放心,小弟我技术好得很,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滚!都给我滚蛋,姑奶奶高兴喝酒,高兴酒后开车,你们管得着吗?”沈梦兰甩着手大骂道。 另外一个干瘦小子凑过来道:“哎呀,这妞脾气很大呢!我就喜欢这小辣椒的性格,今天跟哥哥走,我保证让你快活!” 他说着就凑上去开始动手动脚,沈梦兰连忙甩开对方的手臂,又准备要骂人。 另外一个小青年又凑过去,一把把沈梦兰从后面抱住。 沈梦兰尖叫一声,一声“救命!”让周围的人群一阵骚乱。 “你们搞什么?”陈京冷声喝道。 陈京这一声喝,自有一股威严,人群不自然给他让路。 四个小青年扭头一看陈京,那小个子斜睨了陈京一眼:“你谁啊?” 陈京指了指沈梦兰,冷冷一笑道:“我已经报警了,三分钟警察就会过来。这是我朋友!” 四人对望一眼,陈京冷哼一声,道:“滚!” 四个小青年终究没勇气,慢慢退去。 周围的人也觉得索然无味,有人开始散去。 陈京走近沈梦兰,帮她拉开车门,将她几乎是塞进了车中。 然后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眉头皱了皱,转身就要离去。 沈梦兰这个女人,陈京一直都很警惕。陈京不想和这样的女人接触太多,刚才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他也不会管闲事。 “陈京……” 陈京刚迈出一步,沈梦兰从后面竟然直呼其名。 陈京愣了愣扭头,沈梦兰跌跌撞撞从车里面出来,摇摇晃晃,嘴中口齿不清:“你……你是陈京?我……我要回家!我……我要回家……” 陈京轻轻的哼了哼,道:“你在车里面等,我稍后让你过来安排送你回去!” 沈梦兰慢慢向陈京靠拢,连连摇头道:“不,不,我现在就要回去,现在就要……” “哎呀!”她脚下一个立足不稳,就往陈京身上倒了过来。 陈京措手不及,只好把这女人给抱住。 沈梦兰身材的确是性感丰满,陈京哪怕是隔着厚厚的衣衫,也能感受到惊人的弹力和火辣的热情。 “你怎么回事?”陈京皱眉道,而沈梦兰却像一滩乱泥,瘫软下来怎么也直不起来了。 “我要回家,回家,送我回家!”她嘴中只有喃喃呓语。 “你住哪里?”陈京耐着性子道。 “我……我住哪里?我……我住哪里?”沈梦兰木然瞅着陈京,满嘴酒气,让人作呕。 陈京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塞进车中,沉吟了一下驾车直奔自己家。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沈梦兰带到家里,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而沈梦兰则倒在沙发上便沉睡不醒,身上的酒气让人难以忍受。 陈京叹了一口气,找到沈梦兰的包,找到手机,手机设了密码,根本进不去。 包里面再没有其他的小电话本,陈京将手提包往沙发上一扔,站起身来给自己冲了一杯茶。 他又想这女人这个样子,终究不是个事,他仔细思忖了一下,还得去买点东西醒酒。 “你喝这么酒干什么?真是乱弹琴!”陈京嘀咕了一句,站起身来出门到楼下超市买东西。 陈京根本就没在家里做过饭吃,家里的炊具倒是一应俱全,他熬了一点醒酒汤,回到茶几上端起茶喝了几口。 他摇摇头,正准备站起身来给沈梦兰灌点汤,忽然就觉得头晕得厉害,四肢无力得很。 他伸展了一下臂膀,用力将自己身子从沙发上撑起来。 还没走出去一步,就觉得天旋地转,他脸色一变,茫然看着沈梦兰,嘴唇掀动正准备说点什么。 却浑身一软,再次倒在了沙发上,不省人事。 …… 陈京似乎做了一个很美妙的梦。 在梦中,陈京感觉自己的身子飘飘欲仙,似乎能够任意在天空肆意翱翔。 天上的景色很美,他看到了金璐,方婉琦,还有唐玉,三个女人围着他转,他双手抱着两个人,唐玉死活不干,竟然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他就觉得很累,精疲力竭,骨头缝里都痒痒,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一惊,睁开眼睛才发现屋子里面漆黑一片。 他奋力想起身,却觉得身子不听指挥,好像是被什么绊住了。 他艰难的伸手摸到床头灯的位置,将灯打开。 他整个人瞬间石化。 他掀开被子,绝妙的胴体就在他的眼前,一个浑身赤裸的娇躯将自己缠得死死的,而他自己竟然也浑身一丝不挂。 女人似乎睡着了,脑袋偎在自己的胸前,那精致到让人窒息的脸上赫然还挂着恬淡的笑容。 陈京用力的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女人香味,还有淡淡的香水的味道,除此之外,别无他味。没有酒的味道? 陈京心猛然一沉,一把推开女人的脑袋,女人却熟睡未醒,轻轻的呻吟。 陈京用力的挣脱女人的缠绕,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下面竟然和女人的腰腹部位完全是亲密的接触。 而往上看,女人胸脯那白花花的两团竟然一直就和自己身体紧贴着,陈京推开对方,两个粉红色的小蓓蕾就在眼前晃悠,让人不敢正视。 灯光旖旎,任何男人在面对如此让人血脉贲张的场景,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陈京也不例外。 他的身体明显变化,下面遽然苏醒,顷刻间就变成了怒目金刚一般狰狞。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简直就要沸腾起来,浑身的燥热让全身的血液直奔大脑,内心升腾起的欲念如果滚滚席卷而来的洪流。 天地之间,似乎没有了意志的存在,也没有了所谓的理性和感性,唯有无边无尽的欲望。 陈京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只毫无理智的野兽,他一把把女人按到在床上,身子猛然贴了过去,一切都是疯狂的,暴力的,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前奏,立刻就是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风雨…… 章节目录 第1135章如何收场? > 一支烟狠劲的在烟灰缸里掐灭。 面前的镜子中的人影立刻变得朦胧不清。 陈京轻轻的吹一口气,烟雾散去,他首先看到的是自己那一双通红的眼睛。 经过了暴躁,怒火,发泄,现在他的头脑变得渐渐的冷静! 真是阴沟翻船,竟然还被一个女人给算计到了。 显然,这一切都是沈梦兰精心安排的,先用药将自己昏迷,然后再用烈性日日让自己失去理智,这个女人自甘堕落,还想拉上自己? 陈京脸色露出一抹冷笑。 他抓起电话拨通肖涵的电话,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老肖,你立刻把万海的详细资料给我找转人准备一份。另外,联系中央国资委调查组,就是因为我们工作需要,需要了解万海集团在针对蓝飞拖拉机厂以及楚城化工厂的详细合同信息。 还有……” 陈京皱皱眉头,轻轻的摆摆手:“算了吧!就这些,你动作快一些,我相信这几年咱们荆江的招商局没有吃干饭,我要看看他们究竟了解这家企业多少!” 陈京给肖涵布置了工作,还想打电话,但电话终究没有打出去。 他脑子还是有些乱,他将电话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凌乱的床上,心情更是糟糕。 他猛然一把掀开被子,他的手一下顿住了。 垫单上狼藉一片,都是昨天荒唐得痕迹,而在那狼藉的中心位置,赫然还有一片殷红的血迹。 “她……她……妈的!” 陈京吐了一口气,把被子和垫单一把扯起来,手忙脚乱的塞进垃圾桶。 他拎着垃圾袋,走到客厅,换鞋拉开门。 门口一个女人怯怯喏喏的站着,嘴唇乌青,全身瑟瑟发抖,左右两边脸上还清晰的留着两个巴掌印。 陈京拉开门,她就吓得往后躲,道:“陈……陈书记……我……我……” “什么你你我我的?你怎么还没走?我让你给我滚蛋!滚!”陈京怒声喝道。 女人是沈梦兰,在早上刚醒的时候,她心情也很复杂,也为自己的做法感到很可耻,很丢脸。 但是很快,她就将这些负面的感情因素全部排除在外,现在的局面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然咬紧了牙关,做出了决断,那就得一条路走到黑,没有回头路。 沈梦兰长期和内地的官员打交道,他很了解内地的官员。 她很自信,自己的谋划一定可以让陈京害怕。 官员惹上桃色新闻,而且证据确凿,一旦消息泄露出去,这就意味着其政治生涯的完结。 当官的哪个不把自己的官位看成是命根子?更何况陈京这么年轻,现在就已经身居如此高位了,他的前途无可限量。他绝对不会甘心自己毁在这么一件桃色事件上。 沈梦兰就不信陈京不就范。 然而,让她没料到的是,陈京醒来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一脚把她踢下了床。 等沈梦兰把衣服穿好,摆开架势要和他谈话的时候,陈京甩手就给了她两巴掌,当时陈京那模样,简直就是个暴力狂。 沈梦兰软硬兼施,使出浑身解数,陈京就给她一个字:“滚!” 沈梦兰的火气也被彻底点燃了。 她沈梦兰活到这么大,从来都是上流社会的骄公主,从小到大,哪个男人不是涎着脸,围着她身边转,她哪里受过这等羞辱? 现在倒好,她主动设局投落网,把自己身子都搭上了,反倒遇到了这等遭遇。 她怀着满肚子怨气出去,内心发誓要和陈京来个鱼死网破,她要让陈京为今天的粗鲁和暴力付出代价。 可是她只走出门外,人还没下楼,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她的狂躁之心就烟消云散了。 她和陈京鱼死网破,可她的万海集团怎么办? 她已经把吕军年得罪狠了,现在她再和陈京撕破脸皮,她还怎么在楚江省立足? 她蓦然想到这些问题,她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谋算可能彻底失败了。 她开始恐慌,开始害怕,最终她没办法迈出这个小区一步,在外面转了一圈,她只能重新回来。她心中恨透了陈京,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没风度,这么粗暴的男人。 可是她内心再恨,现在也得虚与委蛇,因为她没有选择。 陈京盯着沈梦兰,面前的女人似乎那么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可是陈京清楚,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她外面表现出来的那般惹人爱怜,这女人狡诈得很,而且行为做事毫无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女人,危险等级绝对超出红线之外。 一想到这些,陈京的怒气再一次爆发,冲沈梦兰瓮声道:“你少跟我装可怜,我再说一次,让你给我滚蛋。你还想用什么桃色事件要挟我?真是脑子被门夹了,你爱咋地咋地?我陈京也混了大半辈子了,像你这么自甘堕落的我还第一次见。 你现在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沈梦兰脸“唰”一下便通红,一句自甘堕落,直击她的内心,让她觉得自己在别人眼中原来贱得很,这种羞辱…… “不!我不走,你打死我吧!你杀了我我也不走!”沈梦兰吼道,眼泪像断线风筝一般哗哗啦啦掉了下来,她整个人情绪变得极其激动。 她一把推开陈京,人像一只小野猫,从陈京腋窝下钻过去,直接钻到了陈京的客厅。 陈京把门关上,猛然追到客厅,沈梦兰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头大哭。 陈京只觉得自己脑袋发胀,他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无赖女人! 陈京坐在沙发上,为自己冲了一杯茶,慢慢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而坐在地上的沈梦兰也渐渐收住了自己的哭声,她一双灵动的眼睛不住的偷瞟陈京,陈京猛然回头,她吓一跳,她忙捏捏诺诺的道:“陈……陈书记,我也想喝杯茶!” 陈京皱皱眉头,没好气的道:“自己倒吧!” 沈梦兰从地上爬起来,找个茶杯冲了一杯茶,慢慢坐在沙发上,似乎也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谁让你坐沙发了?地上不是更舒服吗?” 沈梦兰忙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委屈。 陈京眼神如刀,盯着沈梦兰,似乎要将她彻底的看穿。 过了良久,陈京道:“你说吧,你想干什么?你给我老实点,不要再给我装,也不要企图撒谎,你的那点小伎俩,就不要卖弄了,你有什么说什么,实事求是的说!” 沈梦兰轻轻的喝了一口茶,弱弱的道:“我……我想坐着……坐着说!” 陈京压压手,扭头过去懒得看她一眼。 沈梦兰慢慢的坐下去,手捧着茶杯,稍微酝酿了一下,就把最近万海遇到的问题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其中吕军年是她说的重点,吕军年对她有什么企图,用了什么手段,现在又怎么跟她摊牌,让她没有退路。 又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省委副秘书长郑云怎么要她请吃饭,喝酒以后又怎么告诉她吕书记的房间云云。 她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她声音拔高,道:“陈书记,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怎么办?我现在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楚江省。如果楚江万海崩盘了,我就一无所有了。 可是现在命运根本就不是掌握在我的手上,万海外部形势就不用说了。 从我来楚江的第一天开始,遭遇到的就是无穷无尽的下岗职工闹事,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来自政府的压力。 我们是商人,我们收购蓝飞也好还是收购楚城化工也好,都是因为有利可图才收购。可是谁能料到会遇到这么多问题? 这几年我们公司光接待各级领导视察、接待各调查组调查,另外还和领导搞公关,寻求政府支持的公关经费都过亿,我们能挣多少钱?如果这样下去,事情一直得不到解决,我们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陈京眉头紧锁,眼睛盯着沈梦兰,神情变得异常严肃,那种审视的味道让沈梦兰心里发虚。 “陈……书记,我说的全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如果有假话天打五雷轰。天打五雷轰!”沈梦兰结结巴巴的道。 陈京轻轻的哼了哼,道:“你说的真与假和我有什么关系?跟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关系?” 沈梦兰愣了愣,激动的道:“怎么没关系?现在楚江人人都知道您是伍书记最器重的条款,而且您懂经济,懂我们外企的难处。只要能帮我们万海,我就不怕了,我真的就不怕了。 还有,也只有您才敢和吕书记……” 陈京勃然道:“你这是狗屁逻辑!愚蠢逻辑!我说你沈梦兰堂堂集团公司董事长,干出这种下三滥的事儿,你不是愚蠢是什么?不仅是愚蠢,还是自甘堕落,还是没有底线! 让人难以置信,我说你昨天脑子是被驴踢了。” 陈京把茶杯使劲往茶几上一砸,摆手道:“你回去吧。认真反思,深刻反思!别在我面前装委屈,也别在我面前说万海集团怎么怎么遭遇不公。一个精明的商人,是不会让自己企业陷入绝境的。 你现在落到了这步境地,怨天尤人,把责任推给政府和下岗职工,真是可笑得很。 你还不是个合格的商人,你充其量就是个有点智商,外加有点演技的女花瓶。昨天的事情我暂时可以不深究,但是这件事……” 陈京一想到昨天晚上的那荒唐的一幕,肠子就上沾了灰一样,他使劲摆手:“走,走!你该干啥干啥去!” 章节目录 第1136章多大的冲击 > 沈梦兰已经走了。 这个女人临走前坚持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而且把所有的垃圾都整理好然后拎了出去。 陈京也懒得管她,他仰躺在沙发上,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软无力。 昨天的事情值得反思的地方太多了,陈京从政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遭遇过暗算,从来就没遇到这种荒唐的事儿,可是昨天…… 好在这件事,陈京可以驾驭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而这件事对陈京的警惕也是前所未有。 他甚至有些不明白,昨天半夜自己醒来分明就意识到了问题,可是为什么当时自己脑子就只有满脑子的欲望,整个人就会完全失去理智呢? 虽然这其中有药物的成分,但是再怎么样,人的理智连那么一点药物都驾驭不了吗?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没有警钟高悬,平时麻痹大意了。否则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耻辱! 除此之外,陈京还想到了沈梦兰所说的万海集团的情况。 从这个女人的神情和语气判断,她不似在说慌。 女人的思维永远和男人的思维不一样,沈梦兰无疑是个很成功的女人,而且智计百出,不是易于之辈。 她能够做出昨天的那种事情,如果不是遭遇到了强烈的刺激,如果不是一时冲动乱来,应该也无可能。 因为从阴谋的角度来看,昨天的那一出漏洞太多了。 沈梦兰竟然忽略了一个简单的问题,那就是她是不可能敢跟陈京摊牌的,因为昨天的那个事件如果曝出去,陈京固然要受到冲击,而她的万海集团在楚江立足也没有可能。 一个阴谋伤及自己这么多,而且还把女人的尊严都献出去了,代价太大了。 所以陈京还是相信沈梦兰说的话,看来省委层面上,干部队伍还是有问题的,内部的斗争激烈的程度比自己想象的可能更强一些,更复杂一些。 陈京不是忧国忧民的人,但是对楚江现在的局面他的确是忧心忡忡。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现在面临的内外局面如此糟糕,怎么造福一方?怎么才能扭转乾坤? 中午的时候,陈京接到金璐的电话,他才蓦然惊觉今天金璐要来。 经历了昨天那荒唐事,本来他很期盼和金璐见面的心思,现在都变得很淡了。 沈梦兰这个女人,真是太胆大妄为,肆无忌惮了…… …… 万海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沈梦兰今天带了一副超大墨镜还有厚厚的围巾上班。 她进入自己熟悉的办公室,把门关上,整个人就倚在门后面,泪水再也忍不住,嚎头大哭了起来。 昨天她喝了太多酒,酒精刺激她,让她变得胆大妄为,变得几乎失去理智。 昨天一晚,她丢掉了太多了,不仅是身体,还有尊严。 她自诩为了解男人,自诩为天下男人她都尽可掌控。可是她昨天却选择了一种最愚蠢的方式去做了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赔了夫人又折兵,还遭受了人家无情的羞辱,她现在脑子里面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干出了那么冲动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她收拾好心情,坐到了自己办公桌的后面。 她内心还是难以释怀昨天的事儿,陈京这个人尤其她忘不了。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暴力狂,就是个混蛋,就是个该死的王八蛋。 这家伙竟然敢打自己的耳光,而且出手如此之中,她从抽屉里拿出小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颊,脸上的乌青明显,五个手指印的轮廓依旧还可以看清楚。 她用力的把镜子摔掉,心情又变得糟糕。 而更让她糟糕的是,昨天吕军年那里,她估计是把人家得罪狠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刚刚秘书还打了电话来,说省政府对万海集团下了整改通知,要求万海集团全面整顿,另外还要开始全面履行当初的收购合同。 万海重工两家组装工厂,已经停工十多天了,现在市场上的供货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而且看现在的架势,短期内恢复正常生产难度极大。 在这个时候,省政府下发通知没想办法如何帮助万海维护生产秩序,却要求万海立刻履行那个本来就充满争议的合同条款,这不是把自己往死里逼是干什么? 沈梦兰看着秘书送过来的材料,几个副总也打电话来找她请示工作,她心情开始焦躁,她甚至都顾不得再去想陈京的混蛋,她必须要妥善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 可是她现在能想出什么办法? 早知若此昨天…… 沈梦兰一想到昨天自己如果是另外一种选择,她身上就忍不住打寒颤。 吕军年那副肥头大耳的模样又在她脑子里面浮现出来。 她想想,昨天自己真是发疯了。 因为昨天自己如果选择另一条路,难道就不会出卖尊严?而且不仅是出卖尊严,还会让自己感到恶心,感到呕吐。 至少昨天的荒唐,不会…… “呸!”沈梦兰一想到陈京,她忍不住呸了一声。 然而昨晚的那些画面,却不受她控制的在她脑子里面浮现。 陈京当时完全就变得像野兽一样毫无理智,他的力量,还有那种让人生不如死的冲击力,现在想起来都让人感到害怕。 她至今都觉得下身某个部位还在隐隐作痛,这一切都是拜那个暴力狂所赐。 “叮,叮!” 桌上的电话响起,沈梦兰抓起电话冷声道:“什么事情?” “沈董,您的电话!” “不接,不接!我现在没空!”沈梦兰寒声道。 电话那头秘书沉吟了一下,道:“沈董,这个电话您还是接一下吧!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了?我说不接就不接!”沈梦兰怒不可遏的道,她啪一下把电话挂断。 她还嫌不够烦,又使劲用手锤了锤办公桌,以发泄内心的狂躁。 “叮,叮!”手机? 沈梦兰盯着手机,却没伸手。 手机响个不停,她终于忍耐不住,抓起电话按下接听键劈头就吼道:“你是谁啊?” “你有什么重要的国家大事要办?电话都不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厉的声音。 沈梦兰愣了愣,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色一变数变,声音却奇迹般得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道:“对……对不起,陈书记,我……我不知道是您的电话!” 她顿了顿,又道:“陈……陈书记,您……您有什么指示?” “你可以立刻做两个计划,一个计划是万海集团破产计划,万海集团破产以后,你们的债务问题,和政府之间的协议问题,还有撤资问题,你都可以详细的做出来……” “什么?”沈梦兰一下惊得几乎要跳起来,“陈……陈书记,我……我为什么破产,我……我……” “一惊一乍的你抽筋吗?”陈京语气变得很不好,“让你做你就做,哪里那么多废话?还有,还做一份你们在荆江征地重新建重工集团的计划,关于荆江的资料和相关给你们的优惠材料,稍后会寄给你。 你就按照这些材料做计划,计划要详尽,最好让你们集团内部的法律顾问团参与,越详尽越好。” 陈京顿了顿,过了一会儿又道:“另外,你们可以把收购蓝飞拖拉机厂和楚城化工的合同准备好,主动给中央国资委调查组寄送一份。如果……” 说到这里,陈京似乎有些不耐烦,道:“算了,算了!先把两个计划按要求做好。别瞎磨蹭,也别胡思乱想,做好了发给我看看。” “啪!”一声。 沈梦兰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对着电话“喂,喂,陈书记……你……” 可是电话那头却没有了应答,只有“嘟,嘟,嘟”的盲音。 沈梦兰如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她搞不明白,为什么万海要破产,为什么要破产? 难不成陈京是要将自己赶尽杀绝?是要让自己走投无路,在楚江无法立足? 她这个念头一起,手脚变得冰凉,有些吓傻了。 陈京真想要鱼死网破?他是不是会主动去纪委交代问题?然后…… 沈梦兰觉得脑子越来越乱,心中也越来越害怕,她满脑子都是“破产”两个字,整个人几乎就要崩溃。 “不对啊!破产为什么还有做一个在荆江重新投资的计划?”沈梦兰猛然想到这一点,她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 沈梦兰也是长期在江湖打滚的人物,脑子根本就不笨,只是今天她受了刺激,变得不冷静,考虑问题才会出现偏差。 现在她慢慢冷静下来再一考虑,心思渐渐活分的下来。 终于,她一切都想明白了,她长出了一口气,内心没来由的一松。 陈京让她做的两个计划,并不是真要那样干,而是做给省委和省政府看的,甚至可以说是做个吕军年看的。 万海集团是近几年来楚江省引进的最大的投资,虽然问题不断,但是对目前的楚江省来说,万海集团还是一块遮羞布。 如果万海集团被逼破产,关于万海收购蓝飞等国企的所有内幕都将不是秘密,这个事情一旦成为事实,对楚江省对造成多大的冲击? 章节目录 第1137章郑远坤的死穴? > 丽都酒店包房。 郑远坤睡眼蓬松,头发乱糟糟,不住的冲陈京翻白眼。 他嘴一咧,露出洁白的牙齿,看上去却没有丝毫美感,反倒像是一只冲人龇牙的疯狗,让陈京不住的皱眉。 陈京径直坐在他对面,郑远坤冷冷一笑,道:“陈书记,你不是在荆江很有权威吗?我听说你费尽心思的要整我,要在荆江把我拿住,甚至把我关进监狱。怎么?今天又破费请问吃饭了?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这是黄鼠狼请鸡吃饭?” 陈京眼睛盯着郑远坤,冷不丁的道:“你是鸡吗?” 郑远坤愣了愣,道:“你如果是黄鼠狼,我可以是鸡。现在这年头笑贫不笑娼,当鸡也不是丢人的事儿。” 陈京缓缓的摇头道:“老郑啊,你不要这么敏感,也不要怀有这么深的敌意。有句话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看你就是这样。你在荆江搞的那些事我知道一些。 但我从来没说什么要整你,也从来没说过要把你拿住什么的。那都是你道听途说……” “得,得!你少跟我说这些假惺惺的话。你我两人,一个是官,一个是民,根本就缺乏共同语。我们的关系就是我和你作对,你对我恨之入骨,却有毫无办法。其他的都是扯淡。 行了,你还是开门见山说你的来意吧!我没有那么多鬼心眼跟你打机锋,你们当官的都是心眼多……”郑远坤打断陈京的话。 陈京嘴角微微一翘道:“我来找你两件事,第一件事,我不希望你再到荆江搞你的什么大联合了。荆江的事情,荆江政府和人民能够解决,不用你费心。第二件事,我们合作做一些工作,真真实实对解决眼前下岗职工生活问题有价值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郑远坤眯眼看着陈京,像是从来就没认识过他一眼,半晌他吃吃的笑,道:“陈书记,我耳朵没毛病吧?我耳朵没毛病,就是脑子坏掉了。我们合作,合作什么?合作怎么让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吗?” 陈京冷冷一笑,道:“老郑,都说你有两大爱好,喜欢喝酒还有喜欢画画。说你是个西化的人吧,你偏偏喜欢咱们传统的楚江包谷烧,还有话,你画画也喜欢画国画,为什么不画西方油画?” 郑远坤斜睨了陈京一眼,道:“你也懂画?不对,你专门查我资料了,怎么?又在想法子对付你?” 陈京嘿嘿一笑,道:“是啊,对付你得想些法子。而且我也能想到法子,你觉得我是不是又在胡乱语?” 郑远坤摇头大笑,道:“陈书记啊,你还年轻,也太自信。我郑远坤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你能想到法子对付我?那我还真想听听是想的是什么法子……” 陈京含笑不语,手上捧着茶杯不紧不慢的品着。 过了一会儿,便有“咚,咚”的敲门声,陈京放下茶杯,道:“法子来了!” 他起身开门,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金璐,她穿着黑色的长风衣,打扮得干练利落,风情万种。 而在她的身后,则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女人也穿着黑色衣服,她面无表情,进门眼睛就盯着郑远坤,脸上似乎结了一层霜。 金璐退后一步向陈京介绍道:“陈京,这是向姐!” 陈京点点头,道:“向姐好!” 女人伸出左手和陈京轻握:“向敏,很高兴认识你,久仰大名了!” 陈京伸手道:“请坐!” 而此时,郑远坤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来,神色十分尴尬,捏捏诺诺半天,道:“阿……阿敏?你……你怎么来了?” 向敏脸色冰冷,哼了一声道:“怎么?我就不能来吗?你以为整个楚江都是你的天下,我就来不得?” “不,不是这个意思。来了好,来了好,你能来!”郑远坤讪讪的道,他浑身的桀骜不驯,顷刻间就收敛得消失无踪。在向敏面前,他就像是一只忐忑不安的小绵羊似的。 陈京冲金璐点点头,暗地给她竖了竖大拇指。 金璐抿嘴好笑,迅速扭过头去。 接下来,向敏的女人就噼里啪啦开始数落郑远坤,说他女儿不管,家庭不管,连男人的基本责任感都不具备,整天醉生梦死,干些反政府,哗众取宠的事情,还当自己是英雄好汉。 郑远坤开始还和她论理,可是几个回合下来,他就毫无招架之力,被向敏骂得狗血淋头,没有还手之力。 看他那模样,完全就是苦不堪。 陈京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从向敏的这身装束看,全身名牌,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风范,气度逼人。 陈京实在难把她和眼前这个邋遢不堪,不修边幅,行为乖张的郑远坤联系起来。 看两人的模样,根本就好像不是一个世界人,这两人怎么能在一起有交集? 但是通过两人的谈话,陈京却知道,两人不仅有交集,而且曾经还长期在一起生活过,兴许是夫妻,至少两人有一个女儿,貌似在国外留学。 两人吵得厉害,陈京和金璐完全成了陪衬。 陈京站起身来去卫生间。 上完厕所,他在洗手池旁刚刚拧开水龙头,就听到一声大喝,郑远坤心急火燎的冲过来,双眼冒火,道: “陈京,你太用心了,你竟然把这个女人都找来了。你行,算你狠!我告诉你,我是蓝飞拖拉机厂的一员,我曾经也是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的工程师。蓝飞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弃,只要一天不讨回公道,我就不会离开楚江。 你找谁来都一样,把小敏找过来也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我的态度!” 陈京皱皱眉头,看着有些发疯的郑远坤,轻轻的哼了哼,道:“怎么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我就随便找了个人过来,你就胆战心惊了?所以啊,你别说人家虚伪,你自己就虚伪得很。” 郑远坤愣了愣,嘴硬道:“谁怕了?你说我怕了小敏?真是笑话,我……我只是好男不跟女斗而已!” 陈京点头道:“那好,我现在给你两条路。在下面我有一辆车,我马上要走,你可以跟我一起出去,我带你出去。另外一条路就是你继续留在这里陪你的小敏,你不怕的话就选择后者,要不就是你害怕。 你怎么选?” 郑远坤盯着陈京,嘴唇连连掀动,支吾了半天才道:“我……我也有事,我跟你走!” 陈京哈哈大笑,拍了拍郑远坤的肩膀道:“你还是性情中人,那就走吧,咱们偷偷闪人!” 郑远坤愣了愣,道:“偷偷走?那……那不好吧!” 陈京犹豫了一下,道:“是不好啊,那要不怎么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再走?” “那……那还是不去了吧!咱们现在就走!”郑远坤苦着脸道。 …… 郑远坤的家住在以前蓝飞的老宿舍区,陈京驾车一路过来,郑远坤放下车窗,一路上倒处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大家都对郑远坤很尊敬,叫他“郑总”,他也慨然应允,不住的向工友们挥手,那架势有些像是领导人出巡。 郑远坤住着一套七八十平方米的房子,房子就像个教室,只有一大间。 房子里面乱七八糟,后面的床铺的位置用胶纸隔开,前面放着液化气灶,液化气灶不远处是书桌,桌上凌乱放着很多书。房子的另一侧是画板,颜料散落一地,也没见怎么收拾。 液化灶上面放着一个大锅,锅里装着沾满是油渍的水,一大叠用过的碗筷堆在锅里面,散发出一股搜味儿。 陈京进门就捂着鼻子,道:“老郑,你也太不讲究了啊。你看这房子倒是大,可是乱七八糟,臭烘烘的,这怎么住人?” 郑远坤眼睛一翻,道:“咱们老百姓就这个条件,你忍受不了,我又没请你来!” 陈京被他噎了一口,找个凳子坐下,一屁股下去差点来了仰面朝天。 他拿起凳子一看,才发现凳子少了一条腿,他有些哭笑不得。 郑远坤却哈哈大笑,道:“行了,我这里平常也不会客,没有多少墩子,你要坐得话那里有藤椅!” 陈京摆手道:“不坐了,不坐了!”他站起身来过去拧开液化炉子,找了个抹布,待水烧热了一些,他很熟练的把碗筷仔细的清洗了一遍。然后又用抹布沾了洗洁精把做饭的台面,锅碗瓢盆清洗干净,整齐放好。 忙活了半个小时,屋子里面的味儿终于淡了一些,陈京才另外找了一把有些残废的椅子坐下去,道: “老郑,以后你别的卫生可以不讲,但是吃了东西,得把炊具什么弄干净。要不那味儿捂在房子里迟早会让你生病。你不是一牛人吗,立志干大事,一屋不扫,你何以扫天下?” 郑远坤一直看着陈京忙活,等到陈京这句话,他刚刚缓和的情绪又变得激动,道:“行了,陈京,你跟我没多少共同语。你不管用什么招,都是枉费心机,我不会跟你妥协的!” 陈京伸出手来指着郑远坤,心中窝火,良久他点点头道: “你爱怎么地怎么地,你以后脑子不一根筋,遇到事情你动动脑子,别被人当枪使了还洋洋得意呢。那就是个二傻!” 陈京说完,站起身来就出门。 郑远坤的工作不是一朝一夕的,是个持久战。这个顽固分子要另他就范,让他变聪明,现在距离还很远。 章节目录 第1138章爆发了 > 沈梦兰今天穿着一套雪白的职业套装。 上身是小西服,下身配一条宽松的长裤,小西服里面打底的紧身内衣将她上身的曲线裹得凹凸有致,露出胸前雪白的一大片,异常的魅惑诱人。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脸一直都带红色,很尴尬。 而她的神态又很谨慎,忐忑,平常一双大胆勾人的眼睛,今天也变得如惊鹿一般飘忽不定。 她总忍不住往陈京身上瞅,但却瞟一眼,又迅速的挪开。 陈京坐在她的对面,眉头深皱,用心的在看着沈梦兰精心准备的两个方案。 他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风衣,整个人看上去潇洒挺拔,浑身散发出的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不过沈梦兰对这些都无视,她一直都在给自己鼓气。 她就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明明在独处的时候,自己可以把陈京往死里咒骂,陈京是暴力狂,陈京是不近人情的冷血动物,还是有些喜欢虐人的变态。她什么话都能骂出来。 可是等到和陈京通电话,或者像现在这样直接面对面的时候,沈梦兰就会不由自主的变得胆怯,说话也不见往日的气势,变得战战兢兢。 陈京有什么可怕的?他还有把柄在自己手上呢,真要逼急了自己,自己还可以和他鱼死网破。 难不成自己付出了这么大代价,什么都没得到,反倒在人家面前还抬不起头来? 这是哪门子道理? 要说抬不起头来,也是陈京抬不起头来。他不是被标榜成楚江最出色的领导干部吗? 可是那天晚上他干了什么?那就是强|奸,那就是禽兽行为,他凭什么还在自己面前这么趾高气扬,还摆出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 沈梦兰这么一想,她腰杆就挺直了一些,脸色也镇定正常了很多。 她告诫自己,不管怎样,自己气势上不能输,自己丢掉的尊严,也只能靠自己找回来,绝对不能让陈京这个暴力狂小瞧了。 “你这都搞些什么名堂?”陈京冷不丁的开口道,他将两份文件往桌上一扔,眼睛瞪着沈梦兰,“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能不能用点心思,你看你做的这是什么东西?” 沈梦兰愣了愣,脸色一变,一张口道:“陈……陈书记,怎么?这不行吗?我都是按您的要求……要求做的……” 陈京瞪了她一眼,道:“你好生说话不行吗?你是不是天生就是个结巴?” 沈梦兰脸唰一下涨红,心中立刻升腾起一股怒火。 “暴力狂就是暴力狂,一点教养都没有,你才是天生是结巴呢!”沈梦兰暗暗咒骂,她怔怔良久,开口说话却又不由自主的变软了,道: “陈书记,这两个计划问题在哪里?还希望您能给予指点!” 陈京盯着沈梦兰,先看着她的脸,然后往下看,沈梦兰一惊,双手不自然就捂着了胸前,眼神中露出惊慌之色。 陈京皱皱眉头,轻轻的哼了一声,指着桌上的两份文件道:“我让你做的是破产方案和投资方案,你这两个是什么东西?你口口声声提到省委和省政府?整个文件搞得像小说,内面一股子怨气。 你是要对政府示威吗?还是要对哪个个人示威?你这算是严谨冷静的方案?” 沈梦兰愣了愣,定了定神道:“陈书记,您让我做这两个方案的目的,不就是要向政府施压吗?我……我是这样做的啊!” 陈京一拍桌子,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道:“谁跟你说了让你向省委和省政府施压了?你口无遮拦,乱弹琴!我看你这张嘴尽知道煽风点火,捏造事实。我就不明白,你这个智商怎么能领到万海集团的,也难怪到现在为止,万海集团还是一团糟。 就因为你愚蠢得很!” 沈梦兰脸色异常难看,头低下去,好几次她忍不住要据理力争,甚至是冲陈京发一场大脾气。可是终究她的身子不听大脑的指挥,硬是没敢有丝毫动作。 “重做,全部重做。要客观,要严谨,要实事求是。你要真把万海集团破产后的所有安排都体现出来,或者你就为破产做准备,为重新投资做准备,要以这样的态度重新做!”陈京道。 他站起身来,用手指着沈梦兰:“给你一个星期,重新做出来!如果你做不出来,都等着完蛋吧!” 陈京说完,站起身来扭头出门,砰一声把门关上。 沈梦兰怔怔发愣,眼睛一直就盯着门口,好久才缓过气来。 过了好长期间,她才转过阳来。 她怒从心起,将桌上的咖啡猛然砸在地上,还狠狠的用脚使劲的踩了几脚:“牛什么牛?横什么横?在女人面前发横算什么本事?我踩死你,踩死你!” 她用力踩在地毯上的瓷瓶碎屑上,脑子里就幻想是踩在陈京的脸上,她心中就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和畅快。 她觉得之前自己就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中了陈京,还硬生生的把自己塞给人家,这人简直就不是个男人,就是个暴力狂,就是个大混蛋。 “砰!” 门猛然被推开,沈梦兰抬头一看,脸色倏变,尖叫一声。 “陈……陈书记,您……” 陈京盯着沈梦兰,目光很冷,沈梦兰只觉得自己双腿发颤,手也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几乎就是要崩溃。 陈京快步走到刚才坐的地方,拿起座位上的公文包,冷冷的看了沈梦兰一眼:“你鬼叫什么?大白天有鬼啊!” “没,没什么,陈……陈书记,我刚才不小心把杯子弄掉了!”沈梦兰道,脸色苍白! 陈京哼了哼,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然后重新出门,顺手把门带上。 沈梦兰长吁一口气,人一下就软倒在了座位上,嘴巴里出这粗气,手轻轻的拍打着胸前,刚才她实在是吓死了。 这家伙竟然出去了又回来,真是太阴险,幸亏刚才自己说的话没被…… “咦,刚才那暴力狂说自己什么?说自己神经病?”沈梦兰狠劲的咬牙:“他才神经病呢,他全家都神经病!” 不过这次她终究不敢再大声说,嘴巴里嘀咕了几句,眼睛又往门口瞟。 半晌门外没动静,她拿起桌上的两份材料往手提包里一塞,她撇了一眼手提袋里的照相机。 她双手颤抖,把照相机拿出来,一张张的看里面的照片。 看着看着,她就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真是贱,自己真是贱吗?”沈梦兰内心做着剧烈的斗争。 终于,她“唰”一下抽出里面的内层卡,使劲的用手撇断,用牙齿再撇成四段,一段跑到卫生间马桶扔掉,一段扔垃圾桶,还有一段她又扔进马桶。、最后还有…… 她轻轻的放在了对面陈京刚刚喝过的咖啡杯里面。 做完这一切,她全身的力量都似乎耗尽了,坐在沙发上变成了一尊石化雕像。 …… 楚江省万海集团对外召开新闻发布会,在发布会上万海集团总裁接受记者采访表示。 鉴于万海集团现在深陷楚江国企违规收购风波,万海已经考虑两个处理方案。 一个方案是和省政府谈判,将以前收购的几家企业重新归还政府,万海集团愿意以亏损一亿元的价格重新把蓝飞拖拉机厂和楚城化工厂出让,让政府实施反收购。 另外一个方案,万海集团考虑万海重工撤资破产,将其目前拥有的土地、厂房等资源低价出让给其他的企业,万海集团终止在楚城的重工工厂和集团总部的运营。 同时,沈梦兰还提到,万海集团结束楚城运营之后,可能会考虑把重心转移到荆江市,在荆江市建立全新的重工集团,以此来摆脱万海集团目前饱受质疑的现状。以及万海集团长期受到不法分子骚扰,无法正常生产和运营的现状。 沈梦兰把这个消息一发布,整个楚江震动,几乎在一夜之间,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楚江省。 而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也云集楚江,纷纷对这件事情进行深入采访,省各部门一时都成为了媒体的焦点。 而楚江省的投资环境和对投资人权利保护的状况,也开始被媒体和网络热议。 一家外资企业,投资百亿进军楚江,在经营刚刚三年,竟然就提出要亏本撤资,准备大逃亡之路,那楚江究竟是什么投资环境? 楚江究竟能不能保证投资人的利益?在这两个问题上,楚江省面临两个大大的问号。 而和这件事同样备受关注的是荆江市。 荆江市刚刚新鲜出炉了招商指引和新的招商政策,沈梦兰已经表明放弃楚城奔赴荆江的意图,而且她承诺不放弃中原市场,这无意也让荆江一下成为的媒体关注的焦点。 甚至有楚江媒体表示荆江可能是挖了墙角,让楚城企业转投荆江的怀抱。 就在大家对此议论纷纷,众说纷纭的时候。荆江市政府发声了。 荆江市政府表示,他们从来没有听闻万海集团有这样的计划,也更不存在荆江方面和万海集团会有什么接触。所以,针对挖墙脚的传闻很荒谬,也不成立。 但是荆江市政府发人也表示,万海集团能够对荆江感兴趣,这是对荆江政府和招商工作的鼓励,荆江会尽最大的努力为投资人提供最完善的服务和最安全的保障…… 荆江欢迎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投资人和企业…… 章节目录 第1139章女人的小得意 > 晴朗的天,阳光下的维多利亚湾是那样的充满活力,妖娆多姿。 站在香港万海实业大厦的顶楼远眺维多利亚湾的美景,沈梦兰觉得心情从未有过的开阔,从未有过的爽快和轻松。 她去内地四年,越来越觉得楚江那个地方就是个牢笼,那里充满了勾心斗角,充满了尔虞我诈,相比那里,香港这个地方则要自由很多,哪怕她当年是如此不喜欢这里,但是现在再回来,她才感觉这里是她真正的家。 这一次沈梦兰很清楚自己在楚江可是捅了大篓子了,公开宣称要万海重工要走破产程序,而且还放眼政府对蓝飞和楚城化工实施反收购,她扔下的这两个炸弹,迅速席卷整个楚江,让万海集团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说句心里话,沈梦兰有些小得意。 因为这件事发生之后,省委和省政府领导的电话来得很快。 尤其是吕军年,在电话中吕军年明显有些惊慌,他先是怒斥沈梦兰怎么能这么冲动,指责沈梦兰的做法是极其武断,也是极其没有责任感的。 吕军年称为了万海集团入驻楚江,楚江省委和省政府给予了多少政策支援,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现在倒好,沈梦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完全不考虑楚江领导和群众的感受,而且事先竟然不和省相关领导打交道,就发布如此不负责任的论,他质问沈梦兰究竟想干什么! 对吕军年的质问,沈梦兰回答极其冷静,她道: “吕书记,如果真是这样,我表示很遗憾。但是我们做出破产计划和政府反收购计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是个商人,我必须要为资本负责,我们已经到楚江四年了,这四年以来,我们深陷泥潭,巨额的投资没有回报,我们的股东均觉得难以承受。 而作为我来说,现在再往前面走几乎是面临绝境,我们没办法也没有信心在楚城把企业盘活,我们也不能保证那些不法分子对我们的骚扰,什么时候才会是尽头。 所以我们做出这个选择也是很无奈的,也是很遗憾的!” 沈梦兰的回答语气冰冷,态度极其强硬,吕军年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道:“沈总,你不要过早下结论。对万海集团的发展,我们是充分关心的,遇到了问题,我们总得要时间去解决不是?你就不能多一点耐心吗? 要不这样,我联系一下,我们组织楚城市的领导干部,我们一起在谈谈,没有过不去的坎,有困难我们商量着解决,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沈梦兰淡淡的道:“吕书记,真遗憾。这几天恐怕不行,我现在在香港,你知道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向总公司汇报,另外也需要向股东有个交代和承诺。 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如果有转机,我们不是不考虑,但是要科学评估才行,如果您要就这个事情再谈谈,等我过几天过楚江以后,我们再接触,好不好?” 挂断吕军年的电话,沈梦兰狠劲的甩了甩拳头。 这个奸诈似鬼的肥猪头也有今天啊,平常不动辄就向自己施压,动辄就给自己下绊子吗? 现在自己出这一狠手,实乃是反客为主,这家伙也知道怕呢! “三小姐,董事长来了!”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沈梦兰愣了愣,立刻转头,道:“我马上过来!” 沈梦兰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快步往集团大会议室走去。 她推开门,一眼便看见里面黑压压的一片,万海实业的高层赫然都在座。 她眼神扫过,把目光落在了最核心的位置上,那里坐着一名六十多岁却神采奕奕的老人,她快步走过去,道:“爸爸……” 老人目光柔和,淡淡的点点头道:“阿兰,先落座吧,你的事情我们稍后谈!” 沈梦兰点点头,道:“是!” 她眼睛注目在老人左侧第三位的空位上,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看向老人旁边的一男一女。 坐在老人下首位置的男人四十出头,西装笔挺,气势逼人。 而第二位的女人年龄三十出头,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戴着一副金边的女士眼镜,气质高雅,威严十足。 沈梦兰道:“大哥,二姐,你们好!” 被称为大哥的男子不耐烦的皱皱眉头,道:“坐吧,坐吧,开会了!” 而金丝边眼镜的女士则眉头一挑,道:“不错啊,阿兰。集团信任你,让你去内地发展。你竟然三年多就想让公司破产,以前冯姨老说你的思路独特,实在是独特啊,出人意料!” 沈梦兰脸色变了变,一语不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万海实业的董事长沈惊雷是沈梦兰的父亲。 在香港沈惊雷的万海实业声名鼎盛,而他个人也是香港长期排名前十的超级富豪。 在华人圈最有名的香港“二沈”,第一沈就是沈海,第二沈就是沈惊雷。 沈海是香港超级富豪,同时也是华人黑|道的魁首级人物。而沈惊雷的名气不及沈海,但是在华人圈的名气也绝对不可小觑。 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沈惊雷有两个妻子。 在一夫一妻已经深入人心的今天,沈惊雷却是如此的独立特性,硬是就对我有两个妻子。当然,这不是法律意义上的。 沈梦兰是沈惊雷的第三个女儿,是沈惊雷偏房生女,在沈家的地位不高。 沈惊雷真正的继承人是大儿子沈子冀和大女儿沈梦爱,沈惊雷投资楚江的目的,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儿女们都大了,他需要就某些事情做一些安排。 当然,沈惊雷在楚江投资号称上百亿,实际上这个上百亿和当年曹操八十万大军下江南差不多。 都是宣传攻势做的猛,声势闹得很大,实际上也根本没那么多钱。 如果真有百亿资金,沈梦兰在楚江也不会如此被动,楚江万海集团,实际上就是沈惊雷留给沈梦兰一点产业而已。 他身家数百亿,留给沈梦兰的其实还没有十分之一,所以,万海实业在楚江的投资,充其量也就是上十个亿。 这样的投资对沈惊雷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是对沈梦兰来说是全部。 万海实业的高层会议,沈梦兰基本是没有发权的,所以她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一直到会议结束。 会议结束以后,沈家四人留下,其余人散去。 沈梦兰站起身来道:“爸,大哥,二姐,我在楚江……” 沈梦兰刚开口,沈子冀道:“阿兰,你应该明白,无论什么情况,我们集团这边是不可能提供帮助的。这是爸爸早就定下的规矩!” 沈梦兰倏然住口,脸色变了变。 沈梦爱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合上,道:“阿兰,有句话不知你爱不爱听。你这几年在内地,家族是对你完全放手了,可是你现在的举动表明,你还驾驭不了内地的市场。 在这个时候你回家求救,你不觉得很羞愧吗?” 沈梦兰定了定神,渐渐变得冷静,淡淡的道:“大哥,二姐,你们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儿吧。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我从未说过回来是求救的。我只是会香港看看爸爸和妈妈,休息几天而已。 你们是不是太敏感了?” 沈子冀和沈梦爱两人对望一眼,悻悻的坐下。 一直没说话的沈惊雷轻轻的摆摆手道:“子冀,梦爱,你们干你们的活儿去。我和阿兰聊聊吧!” 沈子冀和沈梦爱两人一脸不快的出去,沈梦兰自始至终神情很淡定。 她甚至觉得陈京那个暴力狂似乎都没那么可恨了,陈京的这一手的确是很绝妙,轻易间就把很多事情化被动为主动。 沈梦兰现在在楚江开始主动了,回到了香港竟然也有主动。 大哥和二姐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可怜他们根本就不了解情况,沈梦兰看到一向精于算计的两人悻悻离开,她内心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惬意。 豪门之内无亲情,沈家三兄妹,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彼此之间也从没把对方当成手足。 既然如此,沈梦兰也没必要假惺惺的客气,这次回香港,她就可以尽情的享受一下,某些人的目瞪口呆。 偌大的会议室就剩下沈梦兰父女两人。 沈惊雷犀利的眼神在沈梦兰脸上来回逡巡,良久,他淡淡一笑,道:“阿兰,你进步了!你这一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手段,险些连我都瞒过了。你到内地去了四年,终于能悟道一点处理事情的手段,我很高兴!” 沈梦兰站起身来,颇为激动的道:“谢谢爸爸!” 沈惊雷压压手道:“进军内地首先得学会和内地官场打交道。别小看这种技能。共和国人才最集中的地方就是官场,共和国真正的人才就是他们的官员。这些人的智慧,这些人的一切的一切,都值得我们去学习,都值得我们去了解。 你这几年进步了很多,至少性子沉稳多了,但是距离可能还比较远,还需要继续努力……” 章节目录 第1140章不打不相识? > 沈惊雷家三小姐沈梦兰回香港,大受沈惊雷夸奖的消息在香港上层社会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沈梦兰这几年从未在香港露面,据说是被沈惊雷秘密派到了内地搞拓展。 这一次沈梦兰受到沈惊雷的重视,是不是意味着万海实业在内地的产业有了突破性的大发展? 而沈梦兰出现在万海实业冬季酒会上,也似乎印证了这一消息不是空穴来风。 更让香港上层社会意外的是,沈梦兰女大十八变,几年没在香港露面的沈梦兰,现在赫然是风姿卓越,大家风范尽显,举手投足之间,那种雍容的气度,那种成功女性的风范尽显,惹得香港很多青年才俊趋之若鹜。 而对沈梦兰来说,她在酒会上关注的就一个人。 欧朗酒店集团总裁欧念菁。 在酒会上能够和沈家父辈们同坐一席,而且彼此能够平等交流的年轻一代仅仅两人。 一人就是欧念菁,另外一人就是沈北望。 她沈梦兰再受关注,也不过是在一帮富二代的群体中受关注,不仅沈梦兰如此,沈家的大公子沈子冀和二小姐沈梦爱也没有资格和父辈们同席。 沈梦兰关注欧念菁,并不是因为欧念菁的地位。 而是因为她曾经见到过欧念菁和陈京在一起,两人之间关系亲昵,虽然不像是情人那样手拉手,做出什么过分的动作,但是两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在沈梦兰的内心,她对此就很好奇,她就想弄明白,陈京究竟为什么有这么大的神通,竟然能够和欧念菁交情这么深。 沈梦兰是个自负的女人,她自负貌美,也自负才华。 可是再自负的女人,面对欧念菁,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有些妒忌。 像欧念菁这种集财富和美貌与一身的女人,哪个女人不在她面前自惭形秽? 沈梦兰甚至为欧念菁感到惋惜,那个陈京有什么好?就他娘的是个暴力狂,是个冷血动物,凭欧念菁的条件,她什么人找不到,偏偏往那个臭男人身边凑,真怀疑是不是瞎了眼。 陈京就是一无是处! 沈梦兰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对,陈京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脑子里面阴谋诡计多,干那些需要内心阴暗,需要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陈京那绝对是一强人。 从这一次他让沈梦兰做的这两个计划都能看出来这家伙内心有多么阴暗。 明明就是他想让沈梦兰接计划制造影响,向省委和省政府施加压力。沈梦兰照直把这事说白了,却引得陈京勃然大怒。 这就是阴暗,就是阴险,就是虚伪。 沈梦兰整场酒会表现都不活跃,因为她一直都在想陈京,想到陈京,有时候她会忍不住咬牙切齿,有时候却又忍不住面红耳赤。反正想着这个男人,她心境就平静不了,以至于其他的心思都淡了,脑子里就马上的想。 她想停止这些思维,都好像有些不受控制,她想着想着,忽然对楚江萌生了想念,她被这个念头吓得一跳。 自己怎么就会还想回楚江那个牢笼?难不成自己真是被陈京感染到了? ……楚江。 楚江省委会议室。 今天吕军年联系楚城市还有荆江市两市主要领导开会。 会议还没开始,会场的火药味就呛得让人受不了,荆江市市长徐兵进入会场,楚城市市委书记雷鸣风就直接把他叫过去,毫不留情面的训斥道: “徐兵,你们搞什么名堂?你们挺能的啊,挖墙脚挖到我楚城来了。我说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欺负我雷鸣风是个大老粗,不会跟你们玩那些弯弯绕啊?” 雷鸣风转业干部出身,参加过越战负伤后转业。 雷鸣风是个典型外粗内细的人,火爆脾气,兵痞作风,最爱骂人训人。 在楚江省的干部中,就鲜少不怕他的。 徐兵没想到一进来雷鸣风就开骂,他神情有些尴尬,道:“雷书记,你误会了,你……” “徐兵,你少跟我耍花枪。我误会什么?据我所知,万海集团在荆江土地都征收好了,我说你们好家伙,干这种事儿都不跟我老雷打个招呼。你们行,但是你们的做法给楚江带来了多大的负面影响你们考虑过没有? 我说徐兵你不要忘记,我雷鸣风首先是省常委。你们这种做法严重损害了楚江省的形象,严重干扰到了省委和省政府的工作,今天你们必须对你们的做法做详细说明。否则你别想出这个大门!”雷鸣风冷声道。 徐兵苦着脸,眼睛看向吕军年道:“吕书记,这事您看,根本不是这样。我……我……” 吕军年冷冷的哼了一声。 徐兵脸色就更难看了。 说句实在话,徐兵对万海集团公开宣布要撤资楚城,然后重心转移到荆江的行为,他感到莫名其妙。他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干挖墙脚的事儿。更何况,他深知这里面种种的厉害关系。 现在万海集团这么一弄,不仅楚城被动,就连吕军年也被动得很,颜面无光。 吕军年是专门负责联系万海集团的,现在万海集团竟然宣称在楚城混不下去了,要撤资走人,吕军年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为了万海集团的事情,省委和省政府召开了几次会议,吕军年在会上屡屡被动,甚至书记省长都不点名对其进行了批评,他吕军年的老脸可以说是连续挨耳光,他心情可想而知了。 在此之前,吕军年就紧急召见徐兵了解了情况,而且狠狠的训斥了徐兵一顿。 徐兵被训得狗血淋头在前,现在来开会竟然又成了雷鸣风的靶子,他现在可以说是成了别人出气筒了。 “陈书记到了!” 省委副秘书长郑云轻声道。 他轻轻的一句话,会场立刻安静下来,雷鸣风正要再开骂,一听这句话也抿上了嘴。 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了门口,陈京一袭藏青色的长风衣,慢慢的走进会场。 他先冲雷鸣风点头,然后才看向吕军年道:“吕书记,我没迟到吧!” 吕军年脸上露出笑容,道:“没迟到,你掐时间很准!” 陈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皱皱眉头扭头看向徐兵,道:“老徐,你站那里干什么?难不成你站着开会?” 徐兵讪讪一笑,走过来坐在陈京的旁边。 吕军年脸上的阴翳一闪而过,心中暗暗的摇头。 荆江的党政主官差别太远了,气场都不一样。徐兵进门就被雷鸣风训得像狗,陈京进来雷鸣风怎么就张不开嘴? 陈京到了,会议正式开始。 自然,会议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万海集团的事情,雷鸣风发矛头直指荆江挖墙脚,给楚城和省委以及省政府的工作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他话说一半,陈京冷冷的哼了一声,道:“雷书记,我就搞不明白啊。万海集团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在楚城待得好好的,偏偏要损兵折将往我荆江入驻,挖墙脚的事情我先不谈。 我就想问,万海集团为什么下这么大的决心要走,为什么这么大胆妄为,连省委和省政府的面子都不给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是荆江给他们上了眼药吗? 难不成我们一直以来省委和省政府以及你们楚城市对他们的政策和工作就没有问题? 出了问题,丢了面子,往别人身上推。那行,明天我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国记者说万海集团在楚江混不下去,全都是我们荆江人民挑拨离间引起来的,你觉得这个说法有几分可信度啊?” 雷鸣风一愣,眼睛瞪着陈京道:“陈书记,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承认你们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陈京嘴角微微一翘,道:“我们楚江人都说咱们惟楚有才,外面人却说楚江一人是龙,一群是虫。我看情况差不多。我现在再说一遍,所谓挖墙脚的说法,子虚乌有,不存在! 另外,我还强调一点,我们口口声声说团结。 可现在被万海集团一个黄毛小丫头这么一闹,咱们有些领导干部就只知道冲荆江龇牙咧嘴,这是团结吗? 现在外面高唱荆楚一体化发展,可现在楚城和荆江主要领导都没在一条心上,出了屁大一点事情,就只知道找对方撒火气,荆楚怎么一体化发展啊?” 雷鸣风脸色一变数变,双眼瞪着陈京几欲喷火,他嘴唇连连掀动,却硬就发不出哪怕一个声音。 楚城市市长姜晓燕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微笑道:“好了,陈书记。谁不知道你行为做事光明磊落,我们雷书记脾气就这样,你不要较真。刚才他就是试试你的胆量。 你是年轻干部嘛,承载了省委和省政府领导的厚望,大家对你都很好奇呢!” 陈京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淡淡一笑道:“雷书记是领导,我哪敢跟他叫板?” 他眼睛看向雷鸣风,脸上笑容变得分外真诚,道:“雷书记,刚才咱俩都是以两市书记的身份交谈,我出有所得罪。现在您的身份是领导,我向您致歉,吕书记也在这里,我稍后向他申请一个处分,您消消气吧!我知道您是个直筒子性格,我也是个直筒子,咱们直筒子对直筒子,您领导气量更大一些,犯得着跟我生气吗?” 雷鸣风盯着陈京的眼睛,忽然哈哈大笑,道:“好,陈京书记果然名不虚传。刚才是我老雷冒昧了,你不用介意,你我算是不打不相识!” 章节目录 第1141章省里的人事变动 > 本来火药味十足的会议,让陈京和雷鸣风这一阵交锋顷刻间便变得毫无意义。 陈京的话让雷鸣风无以对,而陈京的话实际上针对的又岂止只有雷鸣风而已? 吕军年甚至没有发,会议就变得毫无意义,陈京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陈京的话得意思分明是说个别干部不问自身问题,却拼命的忏怒别人,迁怒荆江,这是可笑也是滑稽的表现。 而吕军年想来,自己不正是这个滑稽的角色吗? 他脸上哪里能挂得住? 所以,从会议开始,到会议结束,他脸色都很难看。 而更让吕军年恼火的是,他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徐兵,在荆江竟然毫无作为。 和陈京比,徐兵完全就是陪衬,在很多事情上他完全没法贯彻意志,反倒是屡屡被陈京利用。 上一次荆江搞干部公开述职,徐兵被利用了一次,陈京借此把荆江搞成了党政一条心,两个一把手劲往一处使。徐兵自始至终参与了公开述职,可是结果是他城池尽失手。 陈京一口气调整了全市区县党政一把手,他在荆江政坛的权威经此一手,几乎就完全奠定了。 现在万海集团的事情又是这样,徐兵忙前忙活帮万海集团解决土地问题,万海又扬要转移重心到荆江,徐兵不成为靶子成为什么? 而在这其中,陈京站在了一个超然的地位,雷鸣风冲荆江撒气,他可以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而且他甚至可以连吕军年的面子都不给,可以说是毫不客气。 真是应了一句话,有理不在声高。 陈京就得理不饶人,三两语就占据了绝对主动,雷鸣风一开口就是错。 这些点点滴滴,无一不体现陈京极深的城府,和莫测高深的心机。 徐兵在荆江看来不是陈京的对手。 这样一来对吕军年来说很被动,因为现在省委伍大鸣和徐自清之间,他似乎越难越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如果一旦伍大鸣缓过劲儿来,他吕军年在省委还有多少话语权?这恐怕就是天大的问号! …… 荆江,陈京经常住在荆江招待所三楼。 荆江检察院检察长陆明满怀希冀的看着陈京,神情有些复杂。 陈京皱皱眉头,背着双手来回在房间踱步,忽然他扭头道:“你能确定全胜的纵火案是李海波指使人干的?” 陆明胸脯一挺道:“这件事证据确凿,我们随时可以抓人!” 陈京盯着陆明道:“李海波有什么作案动机?” 陆明脸色变了变,道:“全胜的事情很复杂,本来全胜是改制的厂。但是后来产生了纠纷以后,李海波撤资了,根据邹明顺的交代,李海波撤资至少带走了全胜的所有设备,另外还有核心客户。 全胜剩下的就只有空架子,等于是政府把全胜卖给李海波之后,李海波把全胜掏空,然后又以同样的价格卖给了政府。 这一进一出,李海波赚得盆满钵满,他为了掩盖这一事实,所以实施了极端行为。 他自以为现在浑身好摸鱼,干得天衣无缝,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是露出了马脚,被我们的侦查员揪出了问题。” 陈京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道:“老陆啊,你觉得这事情会这么简单吗?” 陆明愣了愣,道:“书记,您的意思是……” 陈京轻轻的哼一声道:“李海波就是个商人。他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再说了,他在全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地方政府不给他提供方便,他会走得如此潇洒? 你想过没有,如果这里面牵扯到我们的领导干部,会又哪些人脱离不了干系?” 陆明怔怔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道:“如果是这样,那就真复杂了。在早先有传,说李海波的海波纺织厂很多领导在里面都有股份。而且市经贸局马金民局长还是海波纺织厂的董事。 如果是那样,这里面的问题要查清楚,可能会是让人大吃一惊的结果!” 陈京深吸了一口烟,手微微有些发抖。 他跟陆明说的,还不是他心中所想的全部。 最近几年,官员经商成风,尤其是国企改制这些年,很多官员都掺和在其中。 全胜的案子,最恰当的解释就是李海波的公司的股东本身就是某些官员,要不然李海波不会如此胆大妄为,而且这件事情他也不会干得如此漂亮。 如果是这样,查出一个李海波,会牵扯到多少干部? 而且全胜一个厂的案例并非个例,如果全市这样的情况很普遍,那意味着什么? 那很可能意味着荆江的干部队伍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复杂,更为盘根错节,一个处理不好,引起的可能是大面积的震动或者说是地震。 这才才是陈京真正忧虑的地方。 因为目前他还不具备对全市干部洗牌的能力,而且现在荆江的现实情况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陆检,你记住,这件事情你一定要高度保密,绝对不能够泄露丝毫信息出去。关于你们的行动,我觉得可以稍微再等等。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来解决这个问题。 你也清楚,处理这个问题,单单检察院是不行的,我们的纪委要同时行动。 这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事情,弄得不好,可能出大问题,我们不能不谨慎!”陈京淡淡的道。 “我明白,书记!”陆明道,他凑到陈京身边,压低声音道:“书记,我甚至怀疑咱们公检法内部,还有纪检内部可能都会有干部存在问题!” 陈京皱皱眉头,一语不发。 他脑子里已经在酝酿下一步的动作了。 在此之前,他完成了十个区县主要领导的调整。现在他面临的是市直单位,局委办的干部调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调整市直单位领导的意义比下面区县领导的意义更大。毕竟市直单位工作都是放眼全市,有些单位权利之大,更是让人高山仰止。 更重要的是,荆江政坛的一些老资格,地头蛇,混到局长的位置的人不少。 这些人在荆江的关系盘根错节,而且大部分在上面都有不小的背景,陈京要把这些人驾驭好,难度可想而知。 陆明走了,陈京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陈京能够感觉得出来,他对市委的掌控还比较松散。 徐兵这个人也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在很多问题上,徐兵似乎是在向自己靠拢。 但是在市委内部,有好几个人他把握是非常牢固的。 更重要的是徐兵对政府的一亩三分地看得十分牢固。下面的市直单位的很多一把手,他和其打成一片。甚至在这其中,徐兵还用江湖摆把子的那一套笼络人心,刚才陆明提到的经贸局的马金民就是徐兵的嫡系铁杆。 马金民是荆江本地人,国企出身,号称纵横荆江黑白两道,在荆江地面上是一号厉害人物,典型地头蛇的角色。 在上一届班子时期,全市抓廉政建设,严格限制公车配车标准。 在全市所有的局委办中形成了一股风潮,可是唯独马金民依旧上下班都是奔驰车接送,谁也拿他没办法。 而且他还在多个场合强调,经贸局是荆江市对外形象,如果经贸局的领导个个看上去都是寒酸的山巴佬,荆江的经贸工作还有没有希望? 而前不久市里搞干部公开述职,外面传说马上这套办法会在市直单位施行。 马金民私下就跟人吹牛,说什么整个荆江市,经贸局长除了马金民以外,还没有其他的人能干。 他马金民干不了的事情,其他人也干不了。 由马金民的论,引起了市里很多单位的不和谐的声音,这件事情秘书长肖涵跟陈京汇报过,陈京并没有就这个事情发表评论。 除了徐兵之外,副书记单家强也是自成体系。 上次董光云搞的那一出,如果背后没有单家强的支撑,董光云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和徐兵叫板。 当然,这其中可能还有肖涵的因素。 这件事情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人在向陈京示好,让陈京有机会对徐兵实施必要的压制。 可是换个角度想,又何尝不是某些人的一种示威,他们的做法也是一种变相的在陈京面前暴露肌肉,让陈京意识到他们的力量,在考虑的问题的时候,会有所顾忌。 “陈书记……” 陈京猛然回头,秘书长肖涵笑吟吟的进来,道:“陈书记,省委有重要文件,需要即可送您!” 陈京点点头伸手从肖涵手中接过文件,他只瞟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文件的内容很简单,是一份通知,通知的内容就一条。中央任命汪鸣风同志担任楚江省委常委,省政府副省长,楚江省委副书记吕军年同志不再兼任省政府副省长职务。 汪鸣风担任了省政府常务副省长? 陈京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拍,冲肖涵道:“老肖,安排车,你跟我一起去楚城!” 陈京长吁了一口气,他万万没料到,楚江一直悬而未决的常务副省长的位子,会落到汪鸣风的身上。 这样以来,省里的局面就更变幻莫测了…… 章节目录 第1142章一箭双雕 > 汪鸣风担任楚江省常务副省长,从资历来说,他是符合条件的。 现在楚江省党政正副职,除了副书记吕军年陈京以前接触少以外。剩下的无论是书记伍大鸣还是省长徐自清,加上现在的汪鸣风,陈京都是非常熟悉的。 然而奇妙的是,陈京关系密切的三人,却并不在一个派系中。 伍大鸣是当年沙书记提拔的干部,他应该算是和米潜一样的中原帮。 汪鸣风虽然也是中原干部,但是他和伍大鸣矛盾很深,尤其是沙书记离开楚江以后,汪鸣风对伍大鸣很有看法,他甚至在陈京面前都表露过对伍大鸣的不满。 沙明德离开楚江以后,伍大鸣在仕途上扶摇直上,一帆风顺。 而汪鸣风则几经坎坷,不过现在奇妙的是,汪鸣风在这个时候赫然进了常委,而且担任了常务副省长。陈京很有兴趣知道,汪鸣风是走了什么路线获得了中央的信任。 汪鸣风升职,他的门庭立马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汪鸣风只是个没进常委的副省长,门庭冷落很多。 可是这一次陈京进省城,发现省委常委院门口停了一溜的车,陈京扫了一眼,这些车来自全省各个市,目标都是冲汪家去的。 在众多的车中,陈京赫然在前面就看到了德高市的一号车。 从一号车上下来的年轻秘书正在和门口的武警交涉,他调门明显有点高,道:“同志,这是殷书记的车。殷林书记是省委工作多年的领导干部,难不成他还会对领导构成安全威胁?” “对不起!进大院必须要特别通行证!”武警战士面无表情,举手冲殷林的车敬礼。 陈京微微一笑,拍了拍老何的肩膀道:“老何,我们上去!” 老何道:“是!” 好个老何,几声喇叭,前面的车纷纷躲闪,他径直穿插到了第一位。 到了大门口,老何按下车窗,伸出脑袋:“荆江陈书记的车!” 门口的武警战士双脚并拢,举手敬礼,然后再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大门感应开启,老何一脚油门,荆江市委一号车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来自德高的年轻秘书直愣愣说不出话来。 他恨不得冲上去捏着这几个大头兵的脖子质问,怎么德高殷书记进去就要特别通行证,而荆江陈书记就畅通无阻?这是哪门子道理? 他正要说话,一号车后窗摇下来:“小金……” 年轻秘书一愣,狠狠的瞪了门口武警一眼,转身回到车旁,压低声音道:“殷书记……” 德高的殷林坐在车后座,眯眼盯着眼前的年轻人:“别不服气。谁叫咱们是不速之客?上车吧,别上去丢人现眼了,这里不是德高!” “是!” 秘书小金上车,恰在这时候,电话响起来了。 小金正要去接电话,殷林伸手道:“把电话给我!” “我殷林,你是哪一位?”殷林淡淡的道。 “殷书记啊,你耐心等一分钟,我先进去给你通报,算是给你打个头阵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殷林愣了愣,哈哈笑道:“陈书记啊,省常委家属院也只有你来去自如啊,咱们这些偏远山乡过来的,都只是吃闭门羹的份儿!” “殷书记,你这么说我就无地自容了!我是有预约的,你是不速之客,能是一样的待遇?话说,当年您在省委来去自如的时候,我还在乡镇里面跑腿呢! 你就不要寒碜我了!”陈京在电话那头道。 他顿了顿,又道:“殷书记,你进省城一趟不容易。我们忙完这一茬,我想请你吃顿饭。你可千万不要推辞,怎么样?” 殷林哈哈一笑道:“陈书记,我们这乡巴佬进城,正是不了解省城的深浅呢!有你这个书记面前的红人指点,我敢不给面子?” “好了,好了!殷书记,你再说我就无地自容了。门口那边应该搞定了,你可以畅通无阻了!” …… 说是陈京请殷林,吃饭的地点却在德高招待所。 德高招待所是德高市在省城的常驻机构,现在是德高酒店。 虽然德高酒店转为了私营,但是德高招待所其实一直存在。 德高市领导进省城总需要接待,需要照顾,德高招待所专门留了接待办的同志,专门负责接待工作,另外也负责省市之间的某些联络工作。 殷林很热情,他搞了一大桌子德高特色菜,陪酒的人都是以前省委里面的一帮他的老下属。 这些人现在都充斥在省城各个层面,甚至有人还身居高位,比如以前省委督查室主任邵德刚,现在他退居二线,到省政协担任经济委员会主任,级别正厅。实权不太大,但是政协专门委员会的地位高,这张皮子就让人不可小觑。 殷林频频向陈京敬酒,两人推杯换盏,喝得不少。 殷林借着三分醉意,道:“陈书记,咱们算是老相识了。你年纪轻轻,实在让人羡慕。现在省里的主要领导,你个个熟悉,刚才汪省长对你的期望也非常高啊。现在大环境就这样,大家都很困难。 你老弟在荆江搞出了什么新东西,可不能藏着掖着,不要忘记了咱们德高的这帮苦难兄弟了!” 陈京道:“殷书记,你跟我客气啥?说句实在话,我现在看着表面风光,实在是苦不堪。荆江是个什么地方?那是下岗职工之城,社会矛盾之激烈,可以说是全省之冠。 再说了,现在外面的人没几个不是心怀鬼胎的,我到楚江来才几个月,可是被某些人拼命的往上捧。在殷书记面前我掏心陶肺的跟你讲,这是在搞捧杀。 我脑子里面弦崩得紧着呢,就怕跌得狠呐!” 殷林眉头一皱,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是何等老奸巨猾?陈京这番话说出来,他内心其实颇为震动。 陈京少年得志,背景关系在全省十几个市、自治州的书记中可以说首屈一指。 难得他在这个时候脑子还这么清醒,看来果然是在岭南和中央历练过的干部,水平实在不一般,见过世面,不像那些长期窝在楚江的老油条,坐井观天。 陈京顿了顿,道:“殷书记,刚才你说咱们不用客气。今天我也不客气,我想找你要个人,你得帮忙!” 殷林放下酒杯道:“都说不客气了,你要什么人,只要我能做得到,我能不帮忙?” 陈京高兴的一笑,道:“那就太好了,我缺个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我想把德高局的汤奕阳要过去。你放心,省厅那边我去打招呼,只要你点头,这个事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边说边摇头:“殷书记,不瞒你,荆江不比德高。德高的民风淳朴,老百姓相信政府。现在荆江很乱,尤其是基层,我不放心啊!” 殷林伸手在陈京肩膀上拍了拍,道:“你说的这个小汤我知道,刑侦好手。正儿八经的警察学校毕业的,前两年他还作为骨干被省厅派到国外去学习交流。是一把硬手。你老弟眼睛毒得很!” 陈京嘿嘿一笑,道:“殷书记,说话可要算数啊!”他凑近殷林的耳边:“我不白让你帮忙。我把万海集团沈董介绍给你。我保证给你德高带一笔投资过去,不能让你德高工业园一直没有像样的企业镇场子!” 殷林直愣愣的看着陈京,道:“此话当真?”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这什么意思?能假得了吗?我陈京做事是什么风格,你不知道?” 殷林眯眼瞅着陈京,良久哈哈大笑,道:“喝酒,喝酒!啥都不说了,咱们喝酒!” 陈京举杯,两人一饮而尽,同时笑起来。 殷林和雷鸣风不和,楚江尽知。 殷林和雷鸣风两人当年同为省委副秘书长,殷林的资历还老一些。 可是两人在角逐楚城市长的位子的时候,雷鸣风却占了上风,据说当时就因为雷鸣风耍了小动作,因为那段时间,殷林被传出和省国税局的某女处长关系暧昧。 两人因此结怨。 后来殷林没留在省城,反倒德高担任一把手,而雷鸣风却更进一步,担任了楚城市委书记,而且一步跨进了省常委序列,两人的距离拉大了。 陈京这一手,目的很清楚。他得给雷鸣风制造一点麻烦,省得以后楚城和荆江之间老有摩擦。 再说了,外面现在都传万海集团的变故是因为陈京挖墙脚引起的,陈京公开打死不承认,但是在私底下,这个事是大可利用的。 对汤奕阳陈京志在必得,能够得到汤奕阳,还能和殷林在某些问题上有共识,这对荆江恶劣的外部环境,也是一个不小的改善。 至于万海投资德高的事情,那已然是必然的动作。 德高地处楚江的正北方,毗邻楚北省,在整个中原地区地理位置特殊。 更重要的是德高西接川南,那一带落后地区交通运输全靠公路,而德高是唯一的通道。如此交通要到,万海早就瞄准了那边。 陈京把各方信息都掌握在了手中,自然可以轻松顺利的贯彻自己的意志。 章节目录 第1143章新的困难 > 当飞机降落楚城机场的那一刻,沈梦兰就觉得自己来到了和香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 不过这一次,她心情一点都不紧张。 也不像以前那样感觉压力山大,如果此前她一直都觉得楚江像个牢笼的话,现在她拨云见日,觉得楚江这个地方原来也很美。 这种心态改变很奇特,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一次她撒出杀手锏,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后的完成了一次绝妙的逆袭,这件事情给了她无比的信心。 而她这一路过来,在旅途中一直的想的并不是这些事。 她脑子一直在想欧念菁。 她万万没料到,在香港欧念菁赫然单独请她吃饭。 这让她受宠若惊的同时,又获益良多。 欧念菁直不讳的告诉她,她是楚江人,而且她还很饶有兴致的和沈梦兰聊了很多楚江的人和事。 沈梦兰也放松的告诉欧念菁自己的遭遇,欧念菁跟了她分享了她以前回楚江投资遭受到楚城酒店集团抵制那些恩恩怨怨。 在谈论楚江的时候,欧念菁有一句话让沈梦兰大为触动,欧念菁微笑的告诉她:“独挡一面,永远要记住时刻把握主动权!” 沈梦兰听到这句话,当时就傻了。 她脑子里面浮现的是这几年在楚江经历的那些点点滴滴,那么多的困难,那么多问题,那么多让沈梦兰烦心的事情,说一千道一万,不都是因为沈梦兰手中从来没掌握主动吗? 而最近的这件事情,沈梦兰听了陈京的馊主意,玩了这么一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手段,形势立马转变。 形势转变的关键,不就是主动权的易手吗? 沈梦兰当时很兴奋的对欧念菁道:“欧姐,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这句话真的让我获益良多,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竟然如此厉害。尤其是这句话太精辟了,真难想象你是怎么想到的。” 欧念菁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当时她的模样似乎是在回忆过去的什么美好时光。 过了很久,欧念菁才意味深长的道:“沈总,其实我以前也不懂这些。是别人教我的,这句话也不是我说的,说这句话的另有其人!” 沈梦兰眼睛在欧念菁脸上逡巡,脑子里竟然莫名其妙的浮现出了一个影子,这个影子赫然是陈京…… 她心中一惊,连忙驱散脑子里面那些纷繁芜杂的情绪,道:“你这么厉害,还有谁能教你?欧姐,您是逗我玩儿吧!” 欧念菁笑笑,抿嘴不说话,她手捧着茶杯,眼神望向了窗外,当时她那副模样,让同样作为女人的沈梦兰都怦然心动,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女人太优雅,太美了。 “永远要掌握主动权”这句话让沈梦兰对很多事情豁然开朗。 而这一次他从香港回楚江,也是脱胎换骨,她感到从未有过的自信。 同时她也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做个优雅从容的女人,就像欧念菁那样。 从机场贵宾通道出来,前来接机的助理热情的迎了上来。 沈梦兰摘掉墨镜,语气冰冷的道:“回去立刻开会,通知各分厂总监以上管理人员都参加!” 助理愣了愣,她敏锐的感觉到了沈梦兰的变化。 沈梦兰皱皱眉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行李拎着,立刻上车?” 永远要掌握主动,沈梦兰现在第一件事就是要对公司内部进行整肃。 楚江万海集团内部问题很多,这里面不仅有父亲的眼线,而且大哥、二姐的眼线也很多。沈梦兰必须给这些人以敲打和调整,任何时候都不能让这些人的存在影响到自己的权威,甚至必要的时候可以杀鸡儆猴。 什么叫掌握主动?这就是掌握主动的第一个动作! 坐在奔驰的后座,司机的车开得很平稳,车上很安静,沈梦兰刚刚发了火,平常叽叽喳喳的助力小柔,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梦兰抿抿嘴唇,感觉很满意。 还别说,这种感觉就是爽,也难怪陈京那个暴力狂喜欢训人,喜欢动辄就对人横挑鼻子竖挑眼,沈梦兰似乎能够感受到陈京训斥自己的那种感觉,原来是不错的! 沈梦兰回楚城一个星期,密集在公司内部狠抓规章制度,用各种手段排除公司内部的异己。 另外,她还积极和省委和政府领导,楚城市委领导接触,双方就万海集团的出路问题进行深层次的谈判。 这一次沈梦兰表现十分强硬,而她一硬,对方就有些软。 最后,以吕军年为首的领导给沈梦兰下了死命令,那就是无论如何,万海集团不能撤资。 至于万海集团遇到的困难,省委和省政府还有楚城市委和市政府,都会尽最大的努力来解决。 沈梦兰得到这个答复,她也不客气,直接把万海的困难摆了出来。万海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生产加工无法得到保障,工人闹事的多,严重干扰了公司正常的运转。 另外,万海现在是唯一在楚城没有享受税收优惠政策,土地优惠政策的企业。 作为龙头企业,万海这几年没得到政府的任何支援,反倒是万海屡屡的需要投大笔钱协助民政部门安抚下岗职工,现在这个局面如果继续下去,万海的生产和经营基本无法进行。 沈梦兰提出这个条件,双方的谈判一下就搁浅了。 省里有省里的困难,市里有市里的困难。楚城下岗职工众多,而且以前蓝飞拖拉机厂的下岗职工也是有组织的存在,想让他们不闹事,这不现实。 谁也做不到,就意味着沈梦兰提的要求完全无法实现。 最后,双方分歧解决不了,沈梦兰又企图故技重施,没想到吕军年发火, 他冲着沈梦兰严厉的道: “沈总,你如果还用这么没诚意的态度向政府提要求。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万海在楚江干不好,在其他任何地方也干不好。你完全不符合实际嘛,完全不考虑政府的困难,你当楚江省委和省政府都只为你们服务吗?” 吕军年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然后他径直起身,用手指着沈梦兰道: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你唯有接受雷书记的提议这一条路,否则咱们最后两败俱伤,到了那个时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你和你的企业也会被列为楚江不受欢迎的序列,你仔细思考!” 谈判拉锯战不欢而散,沈梦兰才意识到,她面对的都是一帮子老狐狸。 吕军年尤其城府深,他谈判从不出面,而每次见他,他都频繁变脸,一方面面子上和气得很,口口声声说政府帮助万海。 而在另一方面,他手上硬得很,不给万海丝毫便宜占,他这一软一硬的两手,目的就只有一个,拉就是先死死把万海落在楚城。 然后慢慢的庖丁解牛,最后一步步的逼着自己就范。 沈梦兰现在马上就要对外公布,万海不会撤资楚江,如不然吕军年不会承诺约束工人闹事。 吕军年这就是在赤裸裸的警告沈梦兰,如果沈梦兰不配合政府,后面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 如果真有工人进万海集团厂区打砸闹事,或者出现像荆江那样一把火烧厂房的事情,最后吃亏的是万海。 面对吕军年这样的威胁,沈梦兰感受到了压力,一时她觉得决策异常的困难。 ……楚城维亚纳酒店 今天酒店三号包房人很多,陈京在这里也见到了很多熟人。 今天的聚餐,主要是庆祝胡棣提拔为楚江省公安厅副厅长兼省刑侦总队队长职务。胡棣是刚刚从南疆回来的干部,他从德高市公安局局长的位子上被派遣援疆,在边疆某市担任政法委书记。 现在三年援疆完成了任务,回来擢升省厅常务副厅长兼省刑侦总队队长,行政级别被确定为正厅,这是一大喜事。 陈京和胡棣交往多年,他回楚江陈京少不了要祝贺。 而在今天酒会上,陈京还见到了一大帮老熟人,以前西城区区委书记宋元秋,现在提拔成了楚城市副市长了。 还有前督查室主任单建华,现在单建华是省文化厅一把手。 当然,德高那边也来了人,覃杨也在场,陈京的老部下唐招招也过来了,甄巩现在是德高市委副秘书长,今天也在。 陈京没料到有这么多熟人,他一进门就被人团团围住。 胡棣一身戎装过来,哈哈大笑,上来就给陈京一个熊抱,然后道:“我在南疆就听说你回楚江了,我就盼星星,盼月亮的想回来。你看看,今天都是老兄弟,我丑话说在前头,咱们不醉不归!” 陈京拍了拍胡棣的肩膀道:“你了不起啊,以后咱都得叫你胡老总了,今天你是主角,咱们这些人都只能是舍命陪君子!” “陈书记说得对,今天一是胡厅长归来。第二是陈书记大驾光临,今天双喜临门。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谁也不要给我玩提前退场的游戏。都必须给我把酒喝好,要不然别怪我老单这个地头蛇不给你们面子啊!”单建华开口道,他资格最老,今天更是倚老卖老…… 章节目录 第1144章火灾案中案 > 胡棣回归,而且被提拔担任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刑侦总队总队长,陈京从这些人事变动中,能够依稀的看到省委博弈的影子。 陈京给伍大鸣担任过秘书,伍大鸣的做事风格陈京很了解。 陈京做事的风格是出其不意,伍大鸣做事的风格则是环环相扣,不疾不徐,说到掌控局面,贯彻意志的本事,伍大鸣称得上是天下无双。 很显然,现在楚江局面复杂,问题很多,伍大鸣现在是重病出慢招。 在干部任用的问题上,他采用的明显是掺沙子的策略。 楚江固有的势力是长期形成的,这其中存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伍大鸣想轻易打破,难度极大,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伍大鸣就不断的给楚江注入新鲜的血液,比如陈京的空降荆江,现在胡棣又从外面回归。外加上一次全省有一批厅级干部异省任职,这看似不经意的办法,却能体现出伍大鸣良苦的用心。 而他这样的做法,和陈京的思路不谋而合。 陈京下定决心调汤奕阳到荆江,就是他掺沙子的尝试,当然,这其中还有他极强的危机感在作祟。 一个全胜厂的纵火案,现在越查越复杂,里面发现的问题越多。这件事给陈京的警示极大,这也让他不得不为可能的局面失控做准备。 在酒席上陈京喝得酩酊大醉。 司机老何驾车送陈京回家,而汤奕阳则连夜从荆江赶过来向他汇报工作。 喝了一碗醒酒汤,陈京肠胃舒服了很多,他从卫生间洗把脸出来,看到汤奕阳标杆笔直的站在客厅,双目犀利,气势逼人。 陈京笑笑,压压手道:“奕阳,你先坐吧!不用那么军事化,这是在家里。你客气什么?” 陈京过去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沙发扶手道:“奕阳,今天你的老上级胡棣回来了。现在省委任命他担任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还有刑侦总队总队长,也是你的直接上司。这事你知道吧!” 汤奕阳点点头道:“我知道,我这次进省城也是准备去拜访他的。他在南疆复杂的地区锻炼了几年,算是见过大场面了,我还想认真跟他学习学习呢!” 陈京哈哈一笑,道:“你也不错,省厅的刑侦尖子。是不是让你这个刑侦尖子到荆江任职,委屈了你的才华了?” 汤奕阳连连摆手道:“不,不,陈书记,能在您手下工作,我太高兴了!实际上荆江的形势混乱,我也大有舞台,我对荆江很有信心!” 陈京皱皱眉头道:“看你说的,听你的口气,荆江越乱你越有发挥空间。你这逻辑有点像是医生盼人生病,道士盼死人啊!” 汤奕阳不好意思的笑笑,他沉吟了一下,道: “书记,您让我关注的全胜纺织厂的那个案子,根据公安局调查组的结果,好像……死亡人数和统计的人数有差别。” “啥?”陈京一惊,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道:“你确定是这样?” 汤奕阳点头道:“应该可以确定,我们调查死亡的人数是二十人,实际得到补偿的家属好像只有一半的样子。现在另外一部分死亡者的家属他们也有抚恤,但不是政府给的。” “不是政府给的,是谁给的?你马上去查,一定要查出这里面的深层次的案情。”陈京神色大变。 汤奕阳刚才是语出惊人,火灾死亡人数不对,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有人故意瞒天过海,把死亡人数硬生生的砍了一半。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谁有这么大的权利干这事? 还有,这件事能够隐瞒这么久,一直没有东窗事发,检察院的专案组深入调查都没有发现,这些人拥有怎样的自保能力? 无数念头在陈京脑子里面闪现,渐渐的,他激荡的情绪开始冷静: “奕阳,秘密调查。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把这个事情捅出去。你亲自组织人,把情况都先掌握住,然后这个事你直接跟我汇报,你明白?” 汤奕阳郑重的点点头,陈京摆摆手道: “行了,这个事情我知道了。现在你在公安局内部首先要考虑如何立足,如何团结好同志。你是刑侦高手,你应该知道如果才能让下面人信服你。这几年楚江遗留问题案件不少,其中不乏刑事案件,这是你的突破口。 一个合格的公安局长,业务能力是一张王牌,你要打好这张王牌!” ……荆江市委。 市委副书记单家强和组织部长王野一起向陈京汇报工作。 单家强皱眉皱得很深,他道:“书记,我们上一次全市区县干部述职工作做得很成功,社会反响好,上级领导充分肯定。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我和王部长对市直单位进行了一个摸底。 我们原来想的把这套办法运用到市直单位来,可能难度不小啊!” 陈京盯着单家强,道:“单书记,难度在哪里?是有人干扰市委工作?” 单家强摇头道:“那倒也不是,但是市直单位的很多同志,思想上面转不过弯来,如果我们强行把这个工作推行下去,又没能收到理想的效果,我担心会被人认为咱们是在做花架子,这对我们以后的工作不利!” 陈京看向王野道:“王部长,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王野沉吟了一下道:“单书记的顾虑有道理,如果要把这个工作实施下去,我们必须要事先做大量的工作。否则难度可能会有些大!” 陈京沉默不语,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的品茶。 单家强和王野两人对望一眼,心中都有一些忐忑。 在全市开展领导干部公开述职,这是原定的计划,但是这个计划目前争议比较多,无论是单家强还是王野都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市委的十几个常委中,关于这个问题分歧日益增大,如果把这事上到常委会上,就目前的情形下,通过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陈京作为市委书记,他有贯彻意图的其他途径。 比如说不通过常委会,而通过碰头会。 就像今天这样,陈京坚决要搞这个工作,单家强和王野根本就无法反对。 然后陈京再把这个事情向政府几个主要领导通气,最终这件事肯定会成为现实。 只是这么一来,对组织部的压力就有些大了,单家强这个专职副书记,也可能会承担相当的压力。 “单书记,这样吧。把这个问题拿常委会,咱们一起研究研究,大家都过一样,如果争论太大,我们表决一次。少数服从多数嘛!这应该是我们常委的议事原则!”陈京淡淡的道。 单家强一愣,王野更是紧张得站起身来。 常委会表决? 陈京的意图是什么? 陈书记有把握这议题能够在常委会上通过?如果这个议题通不过,他这样的做法岂不是自己折损自己的威信? 陈京皱皱眉头,眼睛瞟向两人道:“你们两人不要一惊一乍的。我们党的议事原则任何时候都要坚持,在关键问题,重大问题的决策方面,必须要具体决策。不能够出现搞一堂,拍大腿,拍脑袋决策的现象。 领导班子具体的智慧是很重要的,我作为书记能够不坚持这个原则吗?” 单家强尴尬的笑了笑,道:“书记您说得是,我和老王受教了!” 陈京点点头道:“还有个工作我们要着手去做,我想在班子内部搞一个提意见的小活动。咱们同志们之间,相互提提意见。有句话叫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缺点,都有毛病。 平常同志们都高高在上,任谁见到了,都拣好听的说,长此以往,我们会越来越飘飘然,甚至会彻底的脱离群众。 所以啊,我们内部同志们之间互相就搞这么个活动,单书记你逐个通知下去。 先这样,让每个人都写个提意见的材料,直接针对我。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要听那些虚情假意的好听话。我听的是意见,我来荆江时间也不短了,大家对我也有了熟悉度。 我相信每个人对我都有个评价,有些同志对我也会有些看法,我要求你们都提出来,我们直面问题!” 单家强和王野两人都站起身来,王野结结巴巴的道:“书记,这……这是不是……” 陈京皱眉道:“怎么了?这个问题你还有异议?我跟你讲,我是第一个,你们个个都逃不了,大家都要互相之间搞个同志批评。这是我作为书记对下面同志们要求,这个要求不过分!” 单家强道:“行,书记,我马上挨个的和同志们谈话,把您的意思传递下去!” 陈京笑笑,道:“这还差不多。我规定一个时候,明天下午我要看到大家的意见书。外出的领导干部,你打电话通知,让他们连夜写好传真过来。这个不是什么难事,你要特别交代下去,不要难以启齿。 同时更不要高花架子,玩文字游戏,如果谁不听招呼,敷衍塞责,我有权力给予他通报批评,甚至处分,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1145章意见风波 > 荆江市委,方刚进办公室的时候吃了一惊,因为他看到秘书长肖涵笑眯眯的站在里面,一脸的和蔼。 “秘书长,您……”方刚道。 肖涵笑笑摆手道:“小方,放轻松一些。我跟你说个事,关于你的级别问题,解决了!” 方刚一愣,还没来得及道谢,肖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问题,可是书记亲自过问的。看来你的能力已经得到书记认同了,我就说嘛!咱们的荆江的才子,差不了,书记果然满意啊!” 方刚激动的道:“感谢秘书长对我的培养!” “呃……话不能这么说,主要还是你个人的努力!好好干,能在书记身边工作,这是你难得的学习机会,这样的机会不知多少年轻人羡慕,你要好好把握!”肖涵道。 方刚胸脯一挺,道:“是,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肖涵和蔼一笑,指了指桌上的一沓材料道:“桌上的材料书记上班后你送过去,一定要第一时间送过去,要保密,明白?” 方刚点点头:“明白!” 肖涵淡淡的笑了笑,走出门去。 肖涵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勺,心中感觉特别怪异。 他不明白怎么今天肖涵上班来这么早,比自己更早。 方刚自打担任了陈京的秘书,上班就比平常早半个小时,早上过来打扫卫生,帮书记打理盆景,还有给书记房间的鱼缸换水。 把一切忙得妥妥当当,让书记过来能够有最好的办公环境。 肖涵说得好,给书记担任秘书的机会难得,方刚其实比谁都珍惜这样的机会。 他比陈京其实只小几岁,同样也是楚江师范大学毕业的。 当年他进楚江师范大学的时候,陈京在师大名气很大,那个时候师大的学生都挺狂傲的,尤其是舞文弄墨方面。 陈京的文章写得好,被誉为是师大才子。 从那个时候起,方刚就知道陈京这号人。 而这些年陈京的事迹在楚江年轻一辈中已然成为了热门话题,陈京在官场上一路得意,现在人家已然是市长了。 在方刚的心中,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成绩,可谓是个传奇。 所以从内心深处,方刚对陈京很崇拜,现在社会上流行追星族。 那些所谓的明星大腕,不过就站在台上嚎几嗓子,或者是在荧屏上嘶吼几声,掉几滴做作的眼泪,在方刚看来,那些人算什么明星? 真正的明星,真正的偶像就应该像陈书记这样,年纪轻轻,就能够凭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的走到现在的位置,这才值得人敬佩和崇拜。 方刚在陈京身边工作做得特别细致,陈京办公室的每一件物品以及其摆放的位置,他都牢记于心。 他还经常观察陈京的工作和生活习惯,比如陈书记喜欢喝什么茶,喝什么茶用什么杯子。还有陈书记批阅文件的时候喜欢用哪一支笔,甚至连陈书记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站在那盆盆景的旁边,他都观察得很仔细。 所以,在平常他总会精心的调整办公室物品的摆放,目的就是让陈书记工作能够更舒心。 作为一个老机关,方刚并不像外在表现出来的那样懵懂。 他在陈京身边工作,他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唯一要负责的人是陈书记,所以,在市委其他任何领导面前,方刚都很谨守这一条原则。 哪怕是对肖涵,方刚也保留得很厉害。 肖涵秘书长在荆江名气很大,是出了名的笑面虎,肖涵时时刻刻都对其很防备,书记的工作内容和生活情况,他是从来不对其透露半点的。 因为在方刚的眼中,陈书记的一切都应该是需要保密的,书记没让说的东西,绝对不能说。 送走肖涵,方刚又开始忙碌。 将一切收拾妥当,他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无意的瞟见桌上的一沓材料。 他倏然站起身来,眼睛瞪着,脸色霎时苍白。 这材料…… 第一页:“陈京同志在处理国企问题上面行动有些迟缓,态度不够坚决。平常和同志们谈话沟通太少,不能及时的把自己的想法和同志们分享,另外,在干部队伍建设方面,决心不大……” 这是什么材料? 方刚一下手都微微颤抖,他看最下面落款写着:柳新林。 “柳副市长直接递材料批评书记?” 方刚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看到这几行字,他无法想象会给整个荆江带来什么。 就在他痴痴发愣的时候,陈京大踏步的从外面走进来:“小方,怎么回事?大冷天的,你满脑门都是汗!” 方刚倏然一惊,立刻站直道:“书……书记,我……我……这些材料……” 陈京凑到近前,道:“什么材料啊?让我看看?” 陈京一手把材料拿在手中,皱眉自己看内容,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笑了笑,道:“嗯,这还不错!值得一看,我进去慢慢看,你给我冲杯毛尖,稍后送过来!” 陈京进了办公室,方刚还惊魂未定。 他手忙脚乱找茶杯茶叶,沏茶轻轻的推门进去。 陈京坐在办公椅上,埋头看得很仔细。 他边看,边不住的点头,时而又皱皱眉头,方刚轻轻的走过去,道:“书记,您的茶!” “嗯!先放着吧!”陈京淡淡的道。 方刚慢慢的往后退,他想去偷瞟一眼材料的内容,可是却又不敢,这么一小段路他走过来,觉得从未有过的吃力。 “你等一下!”陈京抬头看向方刚,“这些材料刚才是谁送过来的?” 方刚定定神道:“是秘书长亲自送过来的!” 陈京用手挑出几页材料,道:“你这样,通知秘书长,还有让纪委邱阳东书记也过来一下。我找他们谈谈话!” 方刚点头道:“是!”他顿了顿,迟疑道:“书记,上午十点您安排去全胜纺织厂调研厂子的重建情况,您看……”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那你就通知邱书记行了。另外,你让秘书长安排一下,全胜他不用去,让柳副市长陪我去!” …… “咚!”一声闷响,方刚陡然一惊,手下意识的一摆,桌上的茶杯被掀翻,满桌子都是水。 他手忙脚乱的那抹布收拾,心里怦怦的跳。 书记发火了,在砸东西,纪委邱书记在里面,被批得不轻。 方刚隐隐听到书记生气的怒斥邱书记:“你这写的都是一些什么?我强调得很清楚,是要提缺点,你作为纪委书记,你偏偏给我写太平歌词,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吗?” 然后方刚就听到邱书记好像说了很多话。 然后书记就砸东西了。 方刚隐隐有点明白,好像今天的这些材料都是书记批示让各常委包括政府常委写的,好像是给书记提意见的材料。 书记发火估计是邱书记写的东西不合要求,褒奖的内容太多。 方刚暗暗心惊,他没料到书记会在班子里面出这么一厉害招数。换做自己是市其他领导,要写东西批评书记,估计拿着笔手都会发抖。 看来,邱书记跟自己差不多,应该是不敢写。 一想到这里,方刚就忍不住摇头,内心却升腾起很大的希望。 现在荆江形势不好,外面批评的声音多,荆江在省里也没地位,尤其是和楚城相比,荆江的老百姓似乎都矮了一头。 这一次陈书记到荆江被寄予的期望很高,同时面对的质疑也很大,方刚觉得,荆江绝对是有希望的。因为陈书记态度很坚决,作为一把手,他有心胸干这样的事情,那说明他意志坚定,接下来荆江必然会有大动作。 而此时陈京办公室,陈京也的确是生气了。 邱阳东却很心平气和。 陈京怎么发火,他都不温不火,脸上挂着微笑。 最后,陈京不说话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邱阳东笑道:“书记,提意见这个事情我是支持的,我认为也是很好的。但是您的情况不一样,您刚刚来荆江,荆江就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在这个时候,让我提意见批评你,我怎么批评你? 换做是另外其他的领导来荆江,我不认为他们能比您做得更好。 我是纪委书记没错,而且我时刻也牢记自己的工作和职责。我说话必须要客观公平,不能够吹毛求疵吧!” 他顿了顿,道:“我来荆江之前,纪委蒋书记对我有要求。让我在荆江要走作为,要紧跟您的步子走。现在我负责任的说,纪委的团队现在很有战斗力,只要您指示,我们肯定能够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陈京眯眼瞅着邱阳东。 邱阳东号称是好脾气,果然好脾气。 陈京发这么大的火,他一直就笑眯眯的。而且还轻描淡写的自报家门,把他和蒋平的那一层关系说了出来。 陈京小试牛刀,就把市委班子和政府班子的大致情况摸到了一些脉络。 邱阳东乖巧,肖涵鬼心眼多。邱阳东给自己提批评意见,每一条看上去很严厉,但是真正读完以后,全部就是歌功颂德,明贬实褒。 而肖涵写的东西,更是技高一筹,也是看上去招招不离后脑勺,但是读完以后,仔细一分析,他这哪里是在跟陈京提意见?他这是指责政府工作不力,指责政府无作为,希望陈京能够加强对政府的敲打。 好在这些对陈京来说不是他真正在意的,陈京需要的就是要搞清情况,对症下药! 章节目录 第1146章杀机? > 一上午时间,肖涵就在办公室足不出户。 他先是接到通知,说陈京去全胜视察重建情况不用他陪同,接下来他就接到了各方领导打的电话。 领导打电话,一般都有工作要谈,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打电话来的领导,都是东拉西扯,就好似朋友叙旧一般,肖涵在市委工作了这么多年,就从未觉得像今天这样暖乎过。 这么多领导关怀,他能不暖乎? 电话一直持续到快中午时候,肖涵才清净一些。 可是耳根子一清净,他就忍不住要琢磨问题。 早就听说陈书记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肖涵就不信这个事儿。 肖涵就爱研究人,琢磨人。在他看来领导也是人,把领导研究透彻了,研究透了。领导喜欢什么,好哪一口都知道了,工作起来就事半功倍。 可是肖涵不得不承认,陈京这个人实在难以吃透。 就像这一次陈京突如其来的玩了这么一手,他究竟是什么目的? 肖涵想了一个上午,他能想到的可能是陈京在为常委会贯彻意志做准备。 马上召开的常委会,有一个重要决议要表决,那就是关于全市市直干部公开述职的问题。 上一次全市各区县一把手公开述职,场面搞得很大,也搞得很成功,社会反响非常好。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搞得让人心惊胆颤,层层记者围着,而且还是现场直播。书记市长轮流质问,有些干部紧张得话都说不清,回头再看录像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当官的都讲面子,这样的方式很多人丢了面子,失了体面。甚至有些人还在体制内成为了别人的笑谈。 上次公开述职这么一搞,市里各单位风声鹤唳,有很多单位一把手在通过各种关系找上面,目的就是阻挠在市直单位再这么高。 市里的局委办一把手,能量比下面的区县领导要大得多,他们多数人态度坚决,也影响到了部分市领导。 陈京为此召开了几次碰头会,与会的领导都有不同意见。 而陈京又不愿意独断专行,提出要把这个事情放到常委会上讨论,而且还明确提出了要表决。 陈京的这个举动,在荆江高层引起了相当的震动,明明上常委会没有把握,为什么还是坚持要在常委会上表决? 而且,这样的表决方式,很容易让人认为陈京和徐兵之间矛盾在激化。 再说了,徐兵毕竟在荆江经营有几年了,政府工作徐兵一直握得比较紧。 市政府组成单位和直属单位,徐兵在其中渗透的影响也要比陈京大很多。 下面这么多反对的声音,陈京难以得到徐兵的支持,难不成在常委会上陈京非得要跟徐兵来个你死我活? 肖涵有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去提醒陈京。 可是陈京突然抛出了一个班子内部互相挑毛病的动作,这不由得让肖涵收住了手脚。 陈京做法很巧妙,先让所有人给他提意见,试想陈京刚刚空降荆江没有多少时间,关键是荆江的各个派系和陈京根本就不存在积怨。别人怎么批评他?哪怕是提出批评,那都只会是浮于表面,应付了事。 但是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 如果这个互相提意见,挑毛病的工作进一步往前推进,可能就有好戏看了。 荆江班子内部矛盾可不浅啊,陈京这么一撒开手去,接下来可能就会有精彩的场面出现。 肖涵判断,很可能会让班子内部彼此指责,内部矛盾彻底的激化,最后甚至会演变成彼此揭短,大打出手的局面。 在肖涵想来,这可能就是陈京的用心所在。 陈京作为一把手,他怕的是什么?他就怕荆江是铁板一块,只要不是铁板一块,他就可以进行拉拢分化。 该拉的拉,该打的打,借力打力,最后把各方势力都整得服服帖帖,让大家都以他马首是瞻。 看现在班子内部有些人紧张的样子,平常谁没事给自己打电话? 今天这些人个个热情得很,旁敲侧击,就想套点话出来,肖涵岂能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 肖涵能看到这些,但是他觉得还是没琢磨透陈京的意图。 也许陈京还有更深更远的考量,只是目前肖涵看不透罢了。 这种感觉就让肖涵缺乏安全感。 作为秘书长,对书记的意图领会不彻底,这是大忌,因为这直接影响到他位子的安稳。 “叮,叮!”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肖涵吐了一口气,抓起电话,道:“我肖涵,哪一位?” “秘书长,没打扰您中午休息吧?”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 肖涵愣了愣,道:“有沈总给我打电话,哪怕是中午不休息,都心情愉快啊!” 电话是万海集团沈梦兰打过来的,肖涵不由得心情一畅,沈梦兰道:“秘书长,是这样,好久没见您了。没有您给咱们指导工作,我们就觉得困难重重,今天我过荆江了,就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能否赏光!” 肖涵心中一动,刚要开口答应,但是他转念一想。 沈梦兰这个时候到荆江,而且开门见山的说请自己吃饭,肯定是遇到困难了。 宴无好宴,会无好会,这个时候不比平常。肖涵自己心里七上八下得很,书记的意图他一点摸不清楚,所以平常得低调行事。 他沉吟了一下,道:“沈总,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咱们是为你们企业服务的,你有什么难处,直接说就行了。别跟我客气啊!” 沈梦兰格格一笑,道:“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想请您吃饭。另外还有一个事儿,就是我想把万海投资荆江的事情抽个时间给陈书记做个汇报。您知道,陈书记的门户深,我也不敢直接惊动他,就只能劳烦您安排了!” “这个事儿?”肖涵皱皱眉头,他忽然想这个事是小事还是大事? 作为秘书长,安排书记的日程这是肖涵天天就做的工作。 如果是以前,这对肖涵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是现在,肖涵隐隐感觉陈京似乎在日程方面更有自己的想法,他想看什么,了解什么,陈京一般都会跟方刚透露。 而方刚也会把意见传递到肖涵这边来,这样一来,肖涵在安排日程方面就没那么多自由空间了。 “沈总,这个事我要请示一下。书记这几天很忙,能否安排时间我无法给肯定答复!”肖涵道。 沈梦兰嫣然一笑,道:“秘书长您都没办法,那我真的就不知道求谁帮忙去了。陈书记忙这谁都知道,但是我见书记的确是有急事,我是真的拜托了!” 肖涵沉默良久,点头道:“我尽量安排吧!你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肖涵站起身来给方刚打电话。 电话接通,肖涵马上变得笑容可掬,道:“小方啊,陪书记视察辛苦了,下午什么时候回来啊?” 方刚压低声音道:“秘书长,书记正在发火训人呢!您不在,我工作经验又不足,连个缓冲都没有,哎……” 肖涵一惊,道:“还在全胜吗?我立刻就过来……” 方刚道:“您最好别过来了,估计一会儿我们就回来了!书记让我通知您,常委会要提前安排,另外增加一个议程,关于国企深化改革的。他让您尽快的把这个事情给领导传达一下。” 肖涵点头道:“这个事我知道了。回来路上要注意安全,最好跟市局丁局长打个招呼,让他们把道路管制好一些。但是千万不要封路,书记很反感这样做,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方刚道。 肖涵把电话拿开,正要放下电话,他猛然想起一件事,立刻把电话放在耳边,大声道: “对了,小方,今天洪鑫秘书长没跟着一起去吗?” 方刚迟疑了一下,道:“这……在出发的时候书记就生气了,说他去看一个废场重建,一路跟这么多人,搞得像皇帝出巡一样,当时……当时很多随行领导都被他赶回去了。 洪……洪秘书长也没跟过来!” “那谁陪同书记视察的?没安排其他人吗?”肖涵道。 方刚道:“书记指定,让政府柳副市长陪同,其他的陪同人员都是政府的领导,市委这边就我一个人。” 方刚顿了一下,道:“对了,秘书长。有个事我还得跟您汇报,书记的车今天在路上竟然抛锚了,路途耽搁了十几分钟!” “什么?车抛锚了?乱弹琴!”肖涵脸色一变,脸上的微笑迅速敛去,脸色变得铁青。 “这个事儿我知道了。最近咱们市委有些同志工作态度太不像话了,是该整顿了!”肖涵挂断电话,心中大为光火。 什么时候不出问题,就这个时候出问题,这不是无漏偏逢连夜雨吗? 肖涵狠狠的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内心泛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杀机。 他是个敏感的人,现在市委这么大一摊子,估计有人看到肖涵不被书记重用,有人在生异心。 如不然,怎么可能会出这样恶劣的事情? 如果大家工作都把弦绷紧,能出这样的事?这简直是出洋相,简直是打肖涵的耳光,是可忍,孰不可忍! 章节目录 第1147章严厉意见 > 副市长柳新林忽然收到消息,说陈书记安排他陪同视察。 他大吃一惊,一番手忙脚乱的忙碌之后,接下来就是忐忑不安。 作为没进常委的副市长,柳新林是很难参与市核心决策的,荆江副市长一共九个,除了常务副市长刘德才外,能够经常见到书记的就只有分管城市建设,城市规划的杨洁副市长了。 其余的副市长,可能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书记一面。 柳新林基本就是这样的情况,陈京履新荆江以来,他除了在迎接陈京的时候和陈京握过手,另外在干部大会上听陈京发过之外,他从未单独和陈京谈过哪怕一句话。 对这样的情况,柳新林是有怨气的。 作为省发改委下放的干部,柳新林到荆江是充满了斗志,准备大干一场的。 可是到了地方他才发现,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干。 虽然在分管工作方面,徐兵让他分管工业企业。可是荆江的工业企业他管不了。企业遇到问题,找他他也解决不了。 企业捅了篓子,他更没办法做决策制裁或者是惩治。 荆江的工业企业,针鼻子大一点问题,人家都直接找书记或者市长,他的作用顶多就是个传声筒,人家伺候得很勤快,就是当菩萨供着。在工作的时候最好不指手画脚,因为那样做也起不到作用,柳新林就这样在荆江干了两年。 两年碌碌无为,干出一点功劳全是领导的,出了纰漏,挨批的总是他。 因为心中有气,昨天他忽然收到市委的通知,说要给书记提意见,通知要求意见要以批评为主。 他收到通知,心里就梗得慌,晚上回去吃晚饭他心中都放不下这事。 一回家,家里的黄脸婆又跟他扯工作的事情,他的老婆是干企业的,平常在外面关系搞得活。 柳新林在工作上的事情,常常她也帮忙出些注意。 昨天回家,老婆提说要准备礼物,让柳新林无论如何要把陈书记的路子走通。又说以前同样是发改委下放的衡水市老杨,人家就是跟书记关系搞得好,到书记家里去得勤便,现在马上提拔要进常委了。 柳新林皱皱眉头说那没用,陈书记不比衡水的领导,陈书记不缺那点东西。 他这一硬气,老婆大人就发火了。 说他榆木疙瘩,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在荆江干了几年工作没气色还不吸取教训,现在这年头,干工作不是说谁能力强。 现在社会能力强的人哪里没有?在上面有点背景的荆江市委市政府哪个不是? 像柳新林现在这态度,再干三五年,还是原地踏步,你跟领导傲气什么?跟领导怄气,领导就冷处理你,领导也不说你的坏话,就那样把你晾着,你就受不了。 这种情况你还不能越级反映问题。 因为上面的领导人家也不是吃素的,你越级跟领导反映问题,人家就会想,你这个同志是怎么回事?你的顶头上司可从不说你的坏话,你作为下属却过来揭领导的短,是不是人品有问题? 这年头,体制内一旦被认为人品有问题,哪个领导敢用你? 这些话柳新林自然懂得,家里的黄脸婆天天拿出来唠叨,耳朵都能听起茧子来。 再说,昨天他心情本就不好,老婆一发火,他的火气也就来了。 他晚饭都没吃,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 他心一横,就想,陈京不是要人提意见吗。自己凭什么就只能装孙子?自己雄心勃勃来荆江都好几年了,这孙子还没装够? 再说了,自己是省管干部,又没犯错,陈京哪怕对自己恨之入骨,还敢免了自己的职不成?大不了就给自己穿小鞋罢了。 现在他本来就穿着小鞋,还怕什么? 所以他一气哈成,就写了一份意见材料。 这中间他大肆发挥自己的特长,把这几年分管工业企业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批评陈京行动不果断,行动迟缓,至于说陈京缺乏和同志们沟通,他也不是空穴来风。 陈京都来荆江几个月了,柳新林从来就没和他接触过,一句话都没说过,这不是缺乏沟通是什么? 柳新林脾气一来,写东西也就无所顾忌的,一份材料写完,他当即就让秘书拿去送市委,然后就是蒙头大睡。 待到第二天一觉睡醒,人一冷静,尤其是上班看到一个个人紧张的样子,他有些后悔了。 他在办公室惶恐得很,老是疑神疑鬼,而在这个时候,他接到陪同陈书记视察的通知,他怎能不慌张?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市委。 下车就看到陈京在批评人,说是人去太多,他看看全胜厂的重建工作,要搞得像皇帝出巡一样干什么? 陈京一通狠批,十几个人就灰溜溜的滚蛋了。 柳新林心里发虚,硬着头去上前,没想到陈京老远伸出手来,道:“是柳市长?发改委出人才,你的情况我都了解。这样,我们一个车吧,路上我跟你聊聊国企的事情。” 就这样,柳新林和陈京同乘一辆车一直到全胜厂。 在路上,陈京耐心的向柳新林讯问了荆江国企的情况,就国企的出路问题和柳新林交换了意见。 柳新林从政这么多年,大场面见过不少,但是今天实在紧张得不行。 尤其是坐在陈京的旁边,陈京越和蔼,越轻松,他就越紧张,感到心里压力很大。 最后他实在承受不住压力,便道:“书记,昨天的那个意见书,我态度太偏激了!您……” 陈京皱皱眉头道:“怎么了?你认为我在搞打击报复吗?你敢于提意见,就说明你对咱们国企改革有独特的看法,这正是我们现在需要的。” 陈京顿了顿,道:“现在荆江缺什么干部?我看缺的就是敢说实话,敢干实事的干部。老柳,今天我把话跟你说白了,如果我把国企的工作放手给你抓,你有没有信心把这个工作搞好?” 柳新林一惊,心怦怦的跳,过了一会儿,他道: “书记,我是这样看。现在我们企业分两类,一类是像内燃机厂的这一类。这家企业我了解,有核心技术。我们的内燃机现在全国领先。去年我们去欧洲还有美国都参展过,还获得了法兰克福机械展银奖。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价格将不下去,所以没有订单。 价格问题我认为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们加工工艺现代化程度不够,我们在有些材料的研究方面工作做得不细。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们没有规模化的生产。这些困难都可以克服,所以我认为内燃机厂很有前途,我们可以加大力度投资。 另一类就是我们造船厂,这个厂没有多少核心技术,各方面技术全面落后。这样的厂我们要想办法进行股份制改革,引进民营资本,改变经营思路。我们不要因为国企改制出现了国资流失问题就患得患失,该扔掉的包袱得扔掉……” 陈京静静的听着柳新林的谈话,沉吟不语。 柳新林一番讲话完毕,陈京依旧没有表态,他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 在发改委的时候,老领导就告诫过他,指出他的问题就是刚则易折,就是锋芒太过。 柳新林这几年在荆江处处碰壁,也是吃了这样的亏,在市政府内部会议上,柳新林动辄就来一番新理论,新办法。有时候搞得徐市长和刘市长很难堪。 没有揣摩清楚领导的意图就乱出主意,这意味着很多时候就会打乱领导的意图。 下属阻挠领导意图的贯彻,这样的下属领导能喜欢? 柳新林还记得有一次发改委老领导下来视察,刘市长和他一起陪同领导。 老领导问刘市长柳新林的情况。 刘市长当时毫不犹豫的回答:“新林同志学历高,本事硬,尤其是新观念,新思路来得特别快。假以时日,他在荆江会大有展露才华的机会。” 柳新林当时听到这话,心里喜滋滋的。 可是后来和老领导单独见面,老领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批,质问他是不是又口无遮拦,大出风头了。 柳新林当时惊得目瞪口呆,后来他仔细一品味才明白刘德才话的意思。 刘德才这话明显是说柳新林的新思路和新观念还适应不了现在荆江的形势,荆江现在无须这些新东西,将来才需要。 所以,柳新林展露才华的机会不是现在,而是将来,他其中不是用了一个关键词吗?“假以时日”。 假以时日是什么意思?就是现在不行,还要时间! 就在柳新林胡思乱想的时候,全胜厂到了。 外面排场搞得很大,道路两边夹道的彩旗,标语横幅横亘马路的就是五六条,上面都是写着“欢迎书记检查工作”,“欢迎市委领导莅临视察”云云的。 而全胜厂科长以上的领导全部清一色的西装笔挺,列队欢迎陈京一行的到来。 柳新林自己推开车门正要下去,却听陈京哼了一声:“看来新林你说的对啊,我的动作是迟缓了。咱们的国企风气再不治一治,我们还得过苦日子,老百姓还得过苦日子!” 柳新林手就一顿,门硬是没拉开。 等他反应过来,却发现陈京早就下车了,他大吃一惊,连忙窜下车关好门,紧随陈京后面,心跳却是越来越快了。 章节目录 第1148章美女书记 > 陈京没有给全胜的领导班子好脸色。 在听取了全胜企业班子汇报了新厂重建的情况以后,他脸色铁青的就开始质问邹明顺。 问他知不知道现在企业有多少负债,企业经营有多少困难? 邹明顺猴精一样的人,看到情况不妙,立刻做检讨,陈京把手中的笔一砸,道:“你检讨什么?你在哪方面做检讨?” 邹明顺就说不出话了。 陈京伸手指着外面列队欢迎的人群和飘飘的彩旗,声色俱厉的道:“早知今天你们搞这么大的场面,我就应该还带一个陪同人员过来。郑远坤你们都认识吧,你说我今天把他带过来。 明天全胜会是什么样子?你们今天在座的还有几天安稳日子过?” 陈京一提到郑远坤,很多人脸色就变了。 邹明顺也终于明白陈书记是在什么地方生气。 陈京舞动双手,情绪很激动,又道:“同志们啊!我们全胜现在可以说是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刚刚遭受了巨大的灾难,企业重建政府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企业也背上了巨额债务。 我们一切都是百废待兴,在这个时候,我们要把主要精力放到工作上去,放到如何盘活企业经营上去,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我很难相信,你们的领导班子会有这样的觉悟。 但是我可以明确说一点,接下来市委和市政府会对企业的管理进行严厉的审查,优胜劣汰,对那些后知后觉,反应迟钝的同志,我们会有处理办法的!” 陈京在汇报会上发了火,也没在全胜厂久留。 陈京留不住,邹明顺也不敢留,可是到了下班的时候,他却驾车直奔市政府,生拉硬拽的拉住柳新林,要一起去吃饭。 柳新林就很奇怪,平常可不见邹明顺这么客气,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柳新林还清晰的记得,就在不久前,自己跑到全胜视察。 邹名顺面都不露,就找个副总出来搪塞,而且整个视察过程公事公办,视察了半天,人家根本没提吃饭的那一茬。 好在柳新林这几年碰壁习惯了,心中虽然觉得憋气,但是也硬生生的忍下去了。 这年头当官手上没权利,招谁待见? 而且邹名顺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最是势利,困难天天都挂在嘴上,刀子天天都揣在裤腰带里,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处处得小心。 邹名顺把柳新林拉上车,柳新林心里就想到以前的那事,他故作为难的道:“老邹,吃饭可以。时间要控制,明天清早我还要陪书记去船厂,晚上喝多了,误了事儿,谁都担不起责任!” 邹名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柳市长,您放心!就是一顿便饭而已,耽误不了您的工作!” 柳新林本想再说几句,但一想自己是什么身份?说话太多反而让人认为没威严。 他便立刻闭上了嘴,头仰靠在车后座上,装出一副十分疲惫的样子,用手揉着太阳穴,开始闭目养神。 他其实根本就没休息。 他眼睛露出一点缝隙在观察邹名顺。 看到邹名顺那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他心中就忍不住好笑。 其实柳新林哪里会陪陈京视察船厂?今天的视察都是意外之喜,他是莫名其妙被点将,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懵懵懂懂,脑子里都没怎么转过弯来呢! 刚才那话,他纯粹胡诌,就是要唬唬邹名顺这家伙。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陈书记的威力还是大得很,自己跟陈书记边都还没沾上,不过就陪他出去视察了一趟,现在地位就不一样了。 邹名顺选择的吃饭地点在荆江酒楼。 这个地方对外营业的区域不是很高档,但是这里以前是军分区接待单位。 荆江酒楼改制以后,九鼎区委把酒楼后面的小院重新装修,变成了区委接待酒楼。 柳新林到这里来过一次,那里的环境雅致,亭台楼阁俱全,极具水乡情调。 而且专门从楚城请的厨子,常年食材都是从楚北山区运过来的,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柳新林暗暗感叹邹名顺神通广大。 邹名顺客气的请柳新林,两人一路直奔流水阁包房。 进了包房,柳新林才看到屋子里人不少。 全胜的副总,市场总监都在,另外九鼎区负责联系全胜的区委常委、副书记骆红艳也在,另外还有市公安局刑侦队副队长丁健。 柳新林一看到骆红艳,不由得愣了愣,脸色微微一变。 骆红艳号称荆江第一美女干部,人生得比花娇,在荆江追求她的人如过江之鲫。 柳新林和骆红艳是老相识了,当年他在省发改委任投资处处长的时候,骆红艳去发改委是必然要去找他。 骆红艳人漂亮,性格开朗大方,说话更是让人听着舒服,一来二去,柳新林也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有一次,九鼎区有个排污项目,当时发改委准备立项,骆红艳那时候还是副区长,她带队到省城宴请柳新林。 那一天大家兴致很高,喝得很多,后来就有人起哄,让柳新林和骆区长来个交杯,柳新林当时还有些尴尬,没想到骆红艳却落落大方,端起酒杯道:“交杯就交杯,我跟柳处是什么交情?喝交杯又怎么地?” 她把酒递给柳新林,两人手挽手,那一杯酒喝得柳新林是意乱情迷。 后来柳新林下放,当听到自己要到荆江任副市长,他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影子就是骆红艳。 可是谁也没料到,柳新林满怀雄心壮志到荆江,最后却是处处碰壁,处处不得志。 有几次他很郁闷,忍不住给骆红艳去电话,想跟她随便谈谈,舒缓一下心情。 而那个时候骆红艳刚刚当任区委副书记,工作忙得很,抽不开身。 联系了几次,柳新林在仕途上不得已,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干脆也就不联系了。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在这里会遇到骆红艳。 “柳市长,我今天自作主张找了几个领导陪您,这是咱们区骆书记,这位是市局丁队,您应该都认识吧?”邹名顺凑上来微笑道。 柳新林将思绪从过往中拉回来,轻轻的咳了咳道:“当然认识,一个是咱们的美女书记。另一个是咱们市局的刑侦标本,市局自从汤局上任主抓刑侦工作,丁队就大展才华,连破大案要案,几乎天天在新闻上面都看到呢!” 丁健有些腼腆的站起身来道:“柳市长,您太过奖了!这都是丁局的功劳!” 柳新林压压手,道:“奕阳是咱们省厅重点培养的干部,他的功劳是肯定的。但是也不能忽视你们的能力,再说了,你丁队现在也是奕阳手下头号干将,这些我们都知道!” 公安局新任常务副局长汤奕阳,柳新林根本不认识。 但是汤奕阳履新荆江这个事他知道,这事在市委和市政府引起的轰动很大。 因为汤奕阳是陈书记绝对的亲信,陈书记调汤奕阳到荆江,其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在荆江关键部门安插自己的亲信。 汤奕阳到了荆江以后,很抓刑侦工作,把过去几年群众影响很大的一些枪杀案,抢劫案,绑架案都翻了出来,重新侦办,几个月之内,接连破案,社会影响搞得很大,老百姓拍手称快,整个社会风气为之一振,而汤奕阳的名气也响彻了整个荆江。 柳新林这一句奕阳叫得分外自然,让人听起来就绝对会认为他和汤奕阳是老相识,就这一句话,丁健看向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而骆红艳也早站起来了,她还是以前一个样,脸上的笑容分外的娇艳:“柳市长,一直都盼望着您到咱们九鼎指导工作。今天终于盼来了,我跟邹厂长说了,今天咱们得让您尽兴,您可不能脱离咱们这些基层同志啊!” 柳新林微微皱眉,骆红艳的笑容是如此的熟悉,却又好似陌生,他咳了咳,道: “红艳书记,今天不喝酒。我跟邹厂长已经交代了。这几天我被书记抓壮丁,跟进领导的步子不容易,喝酒误事。今天在全胜的阵仗你们在坐的很多人也都看到了,陈书记人虽然年轻,但是做事风格可是毫不留情面。 我现在每天压力大得狠,你看就像今天,书记生气了,你们就六神无主了,生拉硬拽的把我拎过来。 我说句心里话,我这几天看到酒都头晕,咱们就扎扎实实的吃点东西,我也调养调养!” 骆红艳眉毛弯成一个月牙,道:“柳市长是个实干的领导,做事最是扎实。今天咱们就跟您学习,邹厂长,把就都撤了,上果汁,丁队公务在身,也不宜饮酒!我们不能让领导犯错误不是?” 就这样,酒全撤下去了,而大家簇拥这柳新林坐在首席,他的右侧骆红艳靠她很近。 柳新林甚至能轻松的嗅到从对方身上飘出的淡淡的女人的清香。 骆红艳在酒席上表现非常活跃,对柳新林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每道菜上来,她都站起身来给柳新林碗里夹一块最好的。 若有若无,两人之间会有些身体的摩擦,她却似乎毫无所觉,温顺乖巧得很。 章节目录 第1149章找上门来了 > 清晨,柳新林起得有些晚了。 昨天的一顿饭虽然他没喝酒,但是晚上却睡不好。 书房里两个大包,都是昨天饭后邹名顺硬塞的,柳新林要推辞,邹名顺便道: “柳市长,这点东西不算啥。就是咱们全胜今天新搞的产品,两件皮衣,现在纺织厂也要改制不是?咱们现在在投资准备转型做个服装品牌。这东西我们做出来了,也需要领导给咱们把把关。 您和家里嫂子能帮咱们把关,也是我们产品在领导干部中的一个大宣传……” 邹名顺这么说,柳新林还能说什么? 他把东西拿回来一看,才搞清楚这东西价值不菲。 尤其是那件女式衣服,那分明就是皮草大衣,看衣服的质地,没上万块钱拿不下来。 柳新林昨天一回家,黄脸婆就把东西翻出来了,喜得了不得,得瑟了一个晚上。 还一个劲儿的追问这东西是哪里来的,柳新林被逼不过,就说是全胜邹总送的,是他们厂里搞的新产品。 黄脸婆就说邹名顺这个人有前途,会做人,这样的人在现代社会最是吃得开。 可是接下来,她又疑惑了,连忙追问市里是不是有啥新动向了,怎么现在有人主动送东西了,是不是有风声? 柳新林便把昨天陈书记让他陪同视察全胜的事情告诉了她。 这女人高兴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她为啥高兴,反正一直到早上起床,她嘴巴里都哼着小曲儿。 其实让柳新林真正睡不着觉的不是这两件衣服,而是昨天骆红艳也给他送了东西。 这女人送了一块挂匾,十字绣做的,上面绣四个大字:“惠风和畅”。 挂匾不大,骆红艳早就安排人包好,将东西塞进了柳新林的车上。 临走的时候,她凑近柳新林的耳边,似娇似嗔的道:“新林,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送您。马上就是您的生日了,我亲手绣了一个小玩意儿,就当是给您的生日礼物吧!” 柳新林回来在车上,心里就发梗,这东西他思前想后不敢往家里带。 家里的黄脸婆最是敏感,带这么个十字绣回去,一追问下来他怎么能解释得明白? 再说了,万一这女人起疑,追根溯源的去查,还不知捅出多大的篓子来。 所以他在路上便跟司机交代,让他不要说匾额的事情,明天把东西直接送办公室挂上就行了。 柳新林上班的时候,进办公室就看到书架后面多了一副匾额。 “惠风和畅”四个字大气潇洒,竟然和房间的布置极其贴合,秘书小杨看到柳新林,凑过来道: “柳市长,这匾老张送过来的,让我挂上,挂的位置您还满意吧?” 柳新林点点头,道:“还行吧!你眼力不错!” 小杨讪讪笑笑,忽然面色一正,道:“对了,柳市长,刚才市委肖秘书长打电话过来了,您不在,我……” 柳新林脸色一变,道:“是肖涵秘书长吗?” 他拿起电话,拨通市委专线,电话接通,他道:“我找一下肖秘书长!” “新林市长吧!我就是老肖啊!” 柳新林打了一个哈哈道:“秘书长,您刚才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肖涵嗔怒道:“新林,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哪敢指示您?咱们就是为你们领导服务的!” 他顿了顿,又道:“新林啊,今天中午有时间吧!咱们市委门口新开了一家卤鸭馆,地道得很。我就想跟你聚一聚啊,你可不能推辞!” 柳新林皱皱眉头,心想这怪事天天有,这几天怪事最多。 肖涵请自己吃饭?他是什么目的? …… 又有差不多一个星期没回楚城的家了。 马上年底不远了,今天陈京春节在楚江过,一大家子全都回来。 陈京现在在楚江有两套房,一套父母以前住的,现在大伯帮忙照看,那套房子比较大。另外一套就是陈京现在住的房子,比较清静,而且离荆江近。 今年春节期间一大家子肯定去大伯那边的大房子住,陈京回楚城还得抽空去那边看看,看是否缺什么东西,该买的东西得买好。 等陈京下班在那边转了一圈,再回到现在住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下来了。 他乘电梯上楼,恰好他所在的楼道路灯坏了。 他掏出手机慢慢的掏钥匙,正准备开门,倏然一惊,门口赫然站着一个人。 “陈……陈书记,我吓到您了?”一个温软的声音响起,听声音赫然是沈梦兰。 陈京一拍脑袋,就没好脸色看,道:“你半夜三更站别人门口,你扮鬼啊?” 沈梦兰抿嘴不敢说话,样子拘谨得很。 她其实最怕见陈京,每次背着陈京,她想着这个男人就冒火,就忍不住腹毁咒骂,可是一旦和陈京面对面,她哪怕满肚子是火,这些火都盖不住她的心虚和胆怯。 悉悉索索,陈京把门打开,进去开灯,扭头盯着沈梦兰道: “你跑到这里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沈梦兰心里那个气啊,她不是没办法,事情实在很急,外面如此冷飕飕的,她会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 今天她收到的消息是陈京下午五点就下班回了楚城,他五点半就来了,在外面等了几个小时。 后来她又上楼到门口站了整整一个小时,脚都站麻了,肠子都被风吹冷了,她容易吗? 她想自己再怎么也是投资荆江的企业家,而且如果和荆江的合同能成,沈梦兰投资荆江不少于两个亿。 两个亿的投资,放在哪个市都算是大投资了,陈京这谱儿怎么就这么大? “怎么了?问你话呢!”陈京又道。 沈梦兰咬了咬嘴唇,十分委屈的道:“陈书记,本来我是准备去荆江向您汇报工作的。可是我联系肖秘书长,他说您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我……我心中实在是急,所以我就冒昧来您家了!” 她冻得厉害,浑身发抖,嘴唇都带了青色。 陈京上下打量对方,似乎在判断沈梦兰辞的真假。 过了良久,陈京挥挥手道:“进来坐吧,干杵着干什么?以后有事去荆江市委找小方联系,让他安排时间。你说你一大姑娘,半夜三更往我家里跑,这像那么回事吗?” 沈梦兰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她心中却暗暗瘪嘴,暗骂陈京假正经,陈京真是善男信女,那天晚上还那么凶猛的干那事? 沈梦兰现在自己想起来都脸泛红,亏陈京还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过,真是岂有此理。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陈京冲了两杯热茶,递给沈梦兰一杯。 然后他才脱去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沈梦兰一双眼睛乱转,猛然看见陈京的那件外套,她脸色倏然一变。 这衣服怎么这么熟悉?自己在哪儿见过? “说吧,什么事情?我都跟你说了,关于你到荆江征地建厂的事情,你直接跟政府徐市长联系就行了。你找我干什么?完全没那个必要嘛!”陈京坐在沈梦兰对面,手捧着茶杯慢慢道。 沈梦兰脑子还在想衣服的事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忽然,她灵光一闪,这衣服…… 她还记得那天在香港,欧念菁请她吃饭,当时欧念菁手上就拎着一个袋子,内面就是一件阿玛尼的男士风衣。 那衣服虽然叠着,但是颜色和领口的样子沈梦兰可都是记得清清楚楚。 不就是和眼前陈京挂上去的那件衣服一摸一样吗? 一念及此,沈梦兰心里猛然一跳。 她可是亲眼见过陈京和欧念菁在一起的情形,现在陈京赫然又穿这么一件衣服,这是不是意味着这衣服是欧念菁送的? 一个女人送男人衣服,而且还专门在香港精挑细选然后再带过来的,这一对男女会是什么关系? 这两人一定关系不一般! 沈梦兰心中暗道。 她忍不住抬头去瞅陈京,一眼扫过去,她便看见陈京脸色铁青,眉头深皱。 她心猛然一跳,吓得双脚猛然往后挪,身子瞬间挺直。 “我问你话呢,你在想什么?”陈京道。 “没,没什么!是这样,上次您让我做两个计划,计划我做出来了,但是现在却又遇到了问题,我拿不准,所以……所以还想请您再给我指导一下!”沈梦兰结结巴巴的道。 陈京轻轻的咳了咳,道:“你是说万海集团又遇到困难了?这么大一家企业,困难肯定处处存在。有句话叫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看啊,你这个董事长就根本不合格。 一黄毛丫头,学人家当什么董事长?这年头自己没一点本事,就想靠那些歪门邪道的手段也能经营起一家企业?真是天真得可笑!” 沈梦兰脸“唰”一下通红,这话她一点都不陌生。 以前她也听过这句话,这不就是爸爸经常教训自己兄弟姐妹们的话吗? 今天从陈京口中说出这话,让沈梦兰觉得特别古怪。 然而她马上又想到了陈京所说的歪门邪道,他是说自己歪门邪道吗? 他是指自己只是一个会勾男人的花瓶? 沈梦兰狠劲的咬了咬嘴唇,嘴巴里面泛起一股血的腥味儿,心里既感觉恼火,又觉得难受! 章节目录 第1150章女人狂暴 > 房间里异常安静,沈梦兰低着头,就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 陈京微微蹙眉,本来陈京对沈梦兰观感非常差,觉得这个女人心机太深,而且平常喜欢卖弄风情,这类女人,不是善类。 但是经过了几次接触,陈京觉得这个想法可能要修正。 沈梦兰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如果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来看,沈梦兰算得上是个合格的职业经理人。 这个女人很敬业,抓管理基本功扎实,投资方面理论功底好,对经济形势判断很有独到之处。 但是,在内地让她经营像万海这样的企业,明显有些小马拉大车了。 共和国的经济目前还不能算是市场经济,企业和官员打交道,政商博弈,在夹缝中求生存,这些本事沈梦兰还很嫩。 尤其是玩阴谋诡计那一套,她意识有,但是做法和想法都很幼稚。 陈京又忍不住去想那一晚的荒唐事,这个事完全就是高压状态下,一个脑子抽风的女人喝醉酒之后的不靠谱的举动。 幸亏沈梦兰遇到的是自己,如果是其他的人,她不仅赔了夫人,而且她万海集团也会玩不下去。 沈梦兰这样的脑子,怎么能在楚江这么复杂的环境下生存?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喝了一口热乎的清茶,陈京揉揉太阳穴站起身来。 沈梦兰却依旧低着头,仔细消化陈京刚才讲的话。 其实万海集团遇到的问题,最近沈梦兰天天都在想,她想破了脑袋都觉得无解,都觉得束手无策。 可是这些东西到陈京脑子里面转一个弯,出来立刻就变得轻描淡写,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那么没意思,她就不明白,陈京这脑子是怎么构造的。 怎么这么一些让人从未想过,甚至不敢想的东西,他就能信手拈来,竟然毫无破绽。 现在沈梦兰面临吕军年的压力,吕军年在解决下岗职工就业的问题上不让步,沈梦兰也没退路,双方僵持在了这一个点上。 陈京刚才告诉她,这问题不是很简单吗? 沈梦兰完全可以承诺解决下岗职工问题,但是政府要给予一定的补贴。 政府拨了专门的经费解决,沈梦兰等于是降低了劳动成本,就可以顺利的用工,这有什么问题? 沈梦兰当然有问题,她很激动的对陈京道:“陈书记,您想过没有。现在蓝飞下岗职工工会和企业关系闹这么僵。这些工人大部分都对企业有抵触情绪,如果我们现在用这些人,一旦他们闹事,那后果怎么得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政府给补贴和支持的问题,而是我们不敢用!”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道:“我就说你脑子就只有一根筋。你万海现在有多少厂?你马上要在荆江投资,而且我知道你还想投资德高。你就不能换个思路,把楚江的这帮子调皮捣蛋的人发配到德高去吗? 你投资德高,给德高签订合同让他们安全方面百分之百的给你们保证,这帮人再调皮,背井离乡,到了别的地方,而且面临德高权利阶层的重重监管之下,他们还能往哪里闹事?” 陈京瞪了沈梦兰一眼,摇摇头道:“还有了!你在解决就业的问题上做出妥协,你还可以提新要求。比如你们现在投资德高缺钱,你可以由政府出面帮你介绍找到省几家大型国有银行,很顺利很轻松的就可以融资几个亿。 这些简单的东西,稍微用脑子转个弯都知道,你堂堂万海董事长,却束手无策,说出去真是大笑话了!” 陈京这么一说,沈梦兰一下就呆住了。 她连忙问:“陈书记,可是我如果这么干,那些人不去德高怎么办?我……” 陈京给她翻了一个白眼,沈梦兰立刻住口。 她瞬间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幼稚了。 她答应给下岗职工提供就业机会,哪里有那么多挑三拣四的? 再说了,这些人凭啥闹事?不就是因为生计困难,丢了工作吗? 现在有了他们挣钱的机会,除了少数顽固分子外,还有多少人会天天饿着肚子搞闹事的那一套? 这么一想,沈梦兰豁然开朗。而且陈京提出贷款的事情,还别说是个好主意,这个条件她如果提出来,吕军年那帮人还真没法反对。 沈梦兰轻松从国有银行拿到贷款,现在她资金短缺的问题不就全部迎刃而解了吗? 一想到这些,她心中就激动得很,而且她还想到,一旦给原蓝飞下岗职工就业的机会,所谓蓝飞下岗职工工会的势力必然会大幅被削弱。以后他们闹事的概率和规模都会大大的降低,那些长期困扰万海生产经营的事情解决起来也变得非常容易了。 “可是,陈书记,我在德高投资,我还没跟他们联系……”沈梦兰弱弱的道。 陈京猛的一拍椅子扶手,道:“你是不是有些弱智啊。这也算是个事儿吗?你直接去找殷林,说我介绍去的,那算是个问题?” 沈梦兰嘿嘿傻笑,心中彻底平静。 她抿了抿嘴唇,瞟了陈京一眼。 不管怎么说,陈京为人怎么样,是不是个暴力狂,那些撇开了谈。单单陈京解决问题的能力,处理事情的思考方法,那的确都让沈梦兰佩服得五体投地。 难怪说陈京是楚江最牛的人,果然是有几把硬刷子。 沈梦兰沉吟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道:“陈……陈书记,那天……那天的事情是我错了!我还拍了一些照片,不过我现在全部都毁掉了,那……那……” “扯淡!”陈京冷哼一声,沈梦兰吓得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陈京对她怒目而视,道:“出去,该回去了!这么晚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你又带了新相机啊?” 沈梦兰脸一红,瘪瘪嘴,陈京不耐烦的道:“走吧,走吧!以后不准再来了啊?成何体统!还有啊,以后你公司的那些狗屁事情,也不要跟我扯淡了。我又不是你的智囊,你那些狗屁事找我,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 “是,是,我马上走!”沈梦兰拎着包,屁颠屁颠的出门。 临走的时候,她忍不住去看了一眼门口挂的那件风衣,却只听“砰”一声,陈京把门关上了,她眼前便只见一片漆黑。 外面很冷,沈梦兰急匆匆的钻进自己的车中。 她猛然将身子使劲的后仰,长长的吐了口气。 然后她放下车窗,冲着八楼陈京的住房放下猛然啐了一口:“走就走,谁稀罕!你就是个暴力狂,大土冒,大混蛋!” 沈梦兰使劲的用拳头攥了攥旁边的副驾驶,嘴巴里呼着长长的白气:“玩阴谋诡计,姑奶奶实在是不如你。但是你除了玩那些阴的,还会些啥?搞得像说教一样,我又不是你下属,你凶什么凶!才不怕你呢!” 她发动汽车,瘪瘪嘴,道:“还当自己多了不起,多正经呢。还不是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欧念菁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可神气的?” 抱怨了一通,沈梦兰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然后她有马上想到了公司的事情,心情更是愉快。 刚才能够得到陈京的这个主意,这简直就是救了她一命,让她对先前很多事情都豁然开朗,脑子里灵感多得很。 她打开车内的灯,拉下前面的挡板,用镜子照了照自己,打了一个寒颤摇摇头,嘀咕道:“今天这个打扮实在太老土了。如果不是见这个大土冒,谁打扮这么土!” 沈梦兰现在是学乖了,平常那套性感的路子可不敢再在陈京面前施展了。 哪怕是穿一件衣服,那都得小心谨慎,否则指不定就被那个暴力狂一通狂训。 可怜自己也是新时代的女人,怎么遇到了这个暴力男就好像硬是矮了一头,被人训得像狗一样,还日日凑上去陪笑脸? “真是贱!贱女人!”沈梦兰冲着镜子舞动拳头,牙齿咬得嘎嘣响。 “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沈梦兰一看来电,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一下就把手机扔掉了。 铃声响个不停,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重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立刻变得很低沉可怜:“陈书记,您……您还有什么指示?” “我能有什么指示?丢三落四,你刚才给我看的文件呢?是不是又丢了?”陈京的声音响起。 “啊……我……” 沈梦兰手忙脚乱的打开手提包,一通乱翻,里面哪里有文件? “对,对不起,我文件落您那里了!”沈梦兰道,脸色苦得像吃了黄连一样。 “你不用回来拿了。我扔马桶了!算是给你涨个记性!”陈京的语气严厉。 “扔马桶?”沈梦兰一下跳起来,却只能听到电话那头“嘟,嘟”的盲音,陈京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她立刻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软倒在了座位上。 那份文件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她回去再打印一份。吓人的是陈京的电话,自己怎么每次骂他他电话就会来?真他妈的见鬼了! “把姑奶奶的东西扔马桶!暴力狂,大土冒!”沈梦兰把手机一扔,狠劲一脚油门下去,汽车像离弦之箭,嗖!一声狂飙而去…… 章节目录 第1151章杀不杀? > 荆江市委,秘书长肖涵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凑到陈京面前道:“书记,招商局那边打了好几次报告,说要增设编制。编委把报告送我这边,我觉得有点把握不好啊!” “拿来我看看?怎么,现在想着增加编制了?是不是感受到压力了?”陈京从肖涵手中接过报告。 他扫了一眼,把报告往桌上一放,道:“对了,老肖,我的司机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给我换了?” 肖涵愣了愣,道:“书记,这个老何年纪大了,在司机班是个老油条了,工作不认真,不仔细。上次您的车居然在视察中途抛锚,我让后勤处几个领导统统做了严肃检查。 后勤处开了会,对老何的问题进行了讨论,认为……” 陈京皱皱眉头,摆摆手道:“那都是胡扯!车坏了能怪人家司机使坏?老何人不错,车也开得好。你说他是老油条,我倒觉得他人实诚。司机的事儿还是不换了,以后还是老何开车!” 肖涵点点头,道:“是,书记,您不计较,我替老何谢谢您!其实啊,他是司机班的老同志了。这次出问题,本来是要安排他提前内退的,昨天他还找过我说情。说女儿上大学,家里困难。 内退下去工资只能拿百分之七十,奖金全没有,一年少一万多块。他又别无长技,说得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啊!” 陈京笑笑,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份材料递给肖涵:“老肖,这是同志们给你提的意见。你看看吧,有些意见比较尖锐,你要正确认识。正确的对待批评是进步的阶梯,我们共产党人之所以能够成功,就在于我们有面对批评的觉悟!” 肖涵把材料拿在手中,埋头仔细看,才看一小段,额头上的冷汗就涔涔而下。 全部常委的意见都在材料中,意见提得相当尖锐。 大部分领导都认为肖涵做事太过追求方法,不太注意同志们实际感受。又有提肖涵原则性不强,面对关键问题缺乏稳定的立场。还有,说肖涵工作经常抓不住重点…… 肖涵可不是刚入官场的愣头青了,这些文字背后的内容,他一眼就能看透。 所谓做事太注重方法,实际上就是在批评肖涵做事太阴险,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这不就是太注重方法吗? 至于原则性不强,实际上这也是肖涵的风格,肖涵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风往那边吹,他就往那边倒,否则他怎么做到八面玲珑,成为荆江这么多年铁打的秘书长? 肖涵脸色发白,他抬头看陈京,发现对方也正在看自己。 他忙把文件放下,道:“书记……”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我合作时间也不短了,我的性格你了解。我做事常常把握两点,一点是实事求是,第二点是迎难而上。这两点我今天跟你分享一下。 现在荆江的局面很困难,面对困难,如果我们不迎难而上,如果我们没有极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工作是做不好的。 用一些小伎俩,小花招,那都是小道,登不了大雅之堂,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我们想干大事,先就需要有干大事的心胸和气度,我相信你会明白的!” 肖涵只觉得自己脸灼灼发烫。 陈京的话一字一句都敲打在了他的心坎上了,他觉得自己变得像个透明人,陈京一眼就可以把自己看透。 这样的感觉让他如芒刺在背,浑身焦躁不安。 陈京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吧!就这样。刚才你给我看的那个材料,你给单书记批示就行了,这些小事,以后就不要拿给我了。” “是!” 目送肖涵出门,陈京皱了皱眉头。 肖涵看样子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这个人啊,就是太阴,爱弄权术,自以为聪明,其实只是眼界太窄,只能看到针鼻子大一点地方,是个人才不错,但是适应不了现在的荆江。 换掉肖涵,陈京目前决心难下。 一方面肖涵没有明显过错,再说陈京在荆江也没完全立足,在市委内面动大手术,顾虑还很多。另一方面,肖涵不知怎么神通广大,竟然和汪鸣风搭上了关系。 前不久汪鸣风还打电话给陈京,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肖涵。 汪鸣风便道:“肖涵这个人我认识,是个人才。有时候就是小聪明多了一点,你要多敲打敲打。前不久他担心配合不好你的工作,跑到我这里来取经,被我狠狠的批了一顿。 我告诉他,配合陈书记工作很简单。陈书记不喜欢那些小聪明,我让他气度大一些,不要眼中就只有那三核桃两枣子,能成什么事儿?” 陈京当时就很吃惊,心想这个肖涵深藏不露啊,他一个市委秘书长,竟然和汪鸣风关系如此深,后来陈京仔细比对了两人的简历,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个事他就闷在了心里。 招商局的事情陈京了解,政府今年给招商局下的担子很重,常务副市长刘德才亲自抓招商工作,前不久把招商局主要干部进行了大幅度调整,摆出的架势是大干一场。 现任的招商局局长叫谢锦贤,是从经贸局副局长中刚刚提拔上来的。 这个谢锦贤和肖涵似乎不怎么对付,现在招商局要编制,可是市委这边就是迟迟不批。下面招商局增设编制,只要不涉及副处以上干部的增编,在市编委就不算是个事儿。 可是偏偏这个增编报告就批不了,前两天刘德才向陈京汇报工作,委婉的就提到了这事,陈京心中清楚,肖涵在其中是扮演了角色的。 陈京笑了笑,心想自己怎么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哪里会有这么多狗屁顾虑,该怎么办早就办了! 难道自己人到了荆江锐气就不如以前了? 他用手敲了敲桌子,心中暗想,还是再给人家一次机会吧。 毕竟荆江局面不好,领导干部也不好当,困难时候,还是要多一些宽容。 “叮,叮!”桌上的电话响起。 陈京抓起电话道:“我是陈京,请问哪一位?” “陈京书记!你听得出我的声音吧?”一个嘶哑的男声,陈京脑子里转了一个弯,洒然一笑,道:“当然听得出来,郑总,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发现咱们荆江的问题了?” 电话是郑远坤打来的,这让陈京颇为意外。 郑远坤在电话中嘿嘿一笑,道:“陈书记,我给你打电话是让你看一篇文章。咱们楚江网论坛有一篇文章现在很火啊!作者据说是你们荆江学院的一个大学生,水准很高。 我刚刚拜读过,觉得受到了洗礼,要不您也读一读?” 陈京愣了一下,道:“楚江网论坛?你推荐的文章我还真的读一读,行了,我先拜读文章,回头再给你汇报心得!” 挂断郑远坤的电话,陈京心中忍不住好奇,打开网页直接进楚江网论坛。 这个论坛是楚江人气最火爆的论坛,楚江本地网友在这里聊天打屁,谈天说地,发牢骚什么的,每天都有很多帖子。陈京以前也上过一两次。 觉得这里面文青很多,很多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书生在里面撰文,倒是很博人眼球。 进入论坛,很显眼的置顶位置,陈京看到了一个标题:“荆江的泪水——你究竟会走向何方?” 陈京判断,郑远坤说的就是这篇文章,人气很旺,点击好几十万,留有上万条。 陈京将文章点开,只读一句,就被作者的文笔吸引住了。 看作者年龄不大,行文功底扎实,而且文风相当的犀利。文章的内容直指从98年国企改制以来,荆江一路迷失,一路被其他各市赶超的尴尬遭遇。 文章大发感叹,称荆江在楚江各市中已经成为了完全迷失的城市,没有了工业的支撑,荆江剩下的只是支离破碎的环境,再没有任何的前途可以看得清楚。 荆江是个没有资源的地方,也是个没有农业、林业这些楚江传统优势产业的城市,荆江的下岗职工全省最多,包袱全省最大,环境全省最差…… 最后文章写了一句话:“荆江只是一个计划经济体制下,人为构筑的一个所谓工业之城,荆江的虚假繁荣仿佛是共和国建国以来坎坷复兴实践所诞生的畸形儿。随着改革开放大势的到来,荆江城市文明轰然倒塌,一切的虚化,终于消弭在了计划经济落后体制的残垣断壁中。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荆江五百多万父老乡亲从一个围城走进了另外一个更大的围城……” 陈京看完全文,痴痴发愣。 这篇文章明显还青涩,但是单从行文风格来看,文字功底极其扎实。郑远坤说是此文出自学生之手,应该所不差。 让陈京震撼的是,此文行文角度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一个老荆江人角度写的。写得有浪漫主义气息,充满了为城市文明崩塌而伤感的悲情主义,让人实在动容。 而对陈京来说,他觉得惭愧,毕竟他是荆江的父母官…… 章节目录 第1152章感激涕零 > 司机老何叫何永贵,他在市委开车整整十五年,但是进书记办公室他从未有过。 原因很简单,他以前从来没有机会给书记开车。 在市委司机班,人数虽然不多,但是里面也是个江湖。 能跟领导开车的司机自然高人一等,平常领导关怀勤便,连门口守门的武警对他们都热乎一些。而且人都有面子,当领导的司机多有面子? 老何进市委开车这么多年,前八年都不是领导的专职司机,市委处以下谁要用车,就叫他。 那样的工作工作量大,工资少,不自由,而且还不受人尊重。 后来有一次他被肖秘书长看中,给肖秘书长开车。 但是好景不长,他只干三个月,又莫名其妙的给下了。 这事后来他仔细想,估计还是出在给肖秘书长接儿子那件事情上。肖秘书长的宝贝儿子平常都是老何负责接送,可有一次他去中学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前市委王书记。 王书记看到市委的车,他就讯问老何跑到学校来干什么? 当时老何也傻了,慌乱之间他实话实说就说肖秘书长安排他接孩子。 这事王书记也没说什么,可不知为什么事情传到了肖涵的耳朵里面,然后就有了接下来他被免的事儿。 就这样,老何又当牛做马干了六年,终于有机会给陈书记开车。 能获得这个机会,他在家好几天都没睡着觉,给市委一把手开车,别的不说,每月津贴就多一千块。这对现在的老何来说太重要了。 他女儿现在正在上大学,家里急需钱用,一月能多一千块,让他压力大减。 所以,他工作干劲很足,处处都很小心,可是他哪里能料到,又出了问题。 市委陈书记的车在视察途中抛锚,这件事被定性为严重事故,市委后勤处为了这件事开了三天批斗会。 很自然,老何的资格也被强行取消。 不止如此,处长还单独跟他谈话,准备安排他提前内退。 打击接憧而至,老何这几天情绪极其低落,人几乎要崩溃。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陈书记竟然点名让他继续工作,而且还给他开车。 他收到这个消息,当时就热泪盈眶,如果当时陈书记在面前,让他磕头他都会毫不犹豫。 重新复职,前几天还一脸死气的后勤处长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的笑容比花还灿烂,两人见面,处长紧握他的手,嘘寒问暖,让何永贵浑身不自在。 他心中清楚,这一切都是陈书记一句话让他起死回生,他觉得自己应该要感谢书记,于是脑子一发热,也顾不得其他,把一月工资全部取出来,买了烟和酒,直奔陈京家。 送了东西,他心中就忐忑了。 陈书记不喜欢收礼他是很清楚的。 再说了,何永贵曾经亲眼见过陈书记训斥上他家送礼的干部。 何永贵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自己可能犯错误了,心里不踏实。 有些紧张进秘书间,秘书方刚笑眯眯的凑过来,道:“老何,你放轻松一些!” “是,是!”何永贵感激的道。 方刚摆摆手道:“进去吧,进去!书记在里面喝茶呢!” 何永贵正要推开门,方刚又道:“老何,把握时间啊。不要超过十分钟,稍微徐市长和单书记还要过来汇报工作!” 何永贵刚刚有点平复的心情,被方刚这一句话又整紧张了。 进到陈京办公室,陈京瞟了他一眼,道:“怎么了?老何,无精打采的,晚上没休息好是怎么的?” 何永贵忙摆手道:“不是,书记,我……我有点紧张!” 陈京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道:“你紧张什么?难道我这里是龙潭虎穴?对了,我叫你来没什么别的事情。听说你家丫头有出息,上了黄海理工大学,这很不容易,是个了不起的成绩,也是你的骄傲啊!” 何永贵愣了愣,一咧嘴笑了起来。 他这辈子没什么出息,从部队出来就开车,老婆又常年卧病,一家人生活一直拮据。 唯一让他骄傲的就是家里出了一个大学生女儿,黄海理工大学是共和国名牌大学,长期在全国大学排名榜居前十位。 何永贵平常生活就是再困难,遇到的委屈再多,一提到女儿他就觉得浑身有劲,脸上立刻就会荣光满面。 陈京起身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何永贵道:“老何,我这就一点意思!你拿去吧,算是为你家出了一个大学生贺喜了!” 何永贵愣愣的接过信封,入手很沉,他用手捏了捏,脸色一变。 凭手感他就能感觉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钱,好像还是一整沓,书记给自己这么多钱? “书记,这可使不得!您这……这我不敢要,我……我……”何永贵脸涨的通红,就要把信封放下。 陈京眼睛一瞪,道:“怎么了?就准许你跟我送礼,不准许我回礼?我们中华民族是礼仪之邦,讲究的就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收你的东西可以,你就不接受我的礼物,这是哪门子道理?” “不是,书记,您这礼物太重了,我……我不敢要!”何永贵坚持道。 陈京脸色一变,道:“你的礼物就不重吗?好家伙,中华烟都是几条,还有特供茅台,我说你老何是不是在哪里发了横财了,一出手就是几千。或者是你是不是犯什么错误了?收了别人的黑钱?” 何永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道:“陈书记,我保证没犯错误,那钱我都是从工资卡上取来的,绝对来路清白!” 陈京嘿嘿一笑,道:“胡扯,你有多少工资?你钱取了送这么多东西给我,你让你家孩子喝西北风是怎么的?你跟我的时间也不短了,好的没学到,那些恶习你倒是无师自通。 我这钱也干净,你给我好好拿着。孩子上大学了,经济方面不能看得太死,女孩子嘛,稍微手可以松一点。我听说你家孩子一学期就两千块生活费,这哪够? 把这钱拿回去给孩子买台电脑!” “这……这……”何永贵嘴唇连连掀动。 陈京手一挥,道:“不要再说了,再啰嗦我就换司机!” 何永贵心惊胆战的从陈京办公室出来,手上攒着信封,一直走出常委楼,他才借上厕所的机会把信封打开。 里面整整一沓红彤彤的新版百元大钞,这可是整整一万块啊。 他手微微发抖,眼眶像是进了沙子一般,眼泪不自然就流下来了。 自己这辈子欠陈书记的恩没法子还了,他很清楚自家丫头想一台电脑想得快疯了,可他根本没有钱去买,也就不敢提这事。 孩子还争气,也没硬逼着老何要,自己暑假进餐厅打工已经凑了一千多块钱,但是还远远不够。 有了这些钱给丫头买一台电脑绰绰有余了。 何永贵脑子里想着丫头高兴的样子,他心中就更不是滋味,他给书记送两千多块钱的礼,却害得书记回过来给他一万块钱,他推辞都不行,早知如此…… 嘿! 何永贵使劲的挥了挥拳头,觉得脸上火辣辣发烫。 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工作自己一定得用心再用心,绝对不能再出现以前那种事儿了,让书记丢人! …… 陈京召开碰头会,市长徐兵,副书记单建华还有组织部长王野参加。 陈京开门见山的道:“各位,今天我找你们来,是想就政府职能的一些事情我们做个研究!” 他顿了顿,道:“我最近了解啊,发现咱们政府自主权还是不够,我们党委管得太宽了,没能充分的让政府的职能发挥出来。政府又九个副市长,作为分管领导,他们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从现在全国的大形势看,咱们的在政府职能改革方面已经落后了!” 陈京一出此,满堂皆惊。 单建华更是怔怔说不出话来,陈书记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再给政府放权吗? 现在荆江的局面这么乱,各方争斗本来就很复杂了,在这个时候不集中权利确定权威,反而充分放权,会不会出现乱子? 王野相比单建华要沉稳一些,他眼睛看向了徐兵,心中就琢磨是不是陈京和徐兵之间在某些方面形成默契了。 徐兵也有些措手不及,他道:“书记,您能够仔细的跟咱们讲解一下您的想法吗?” 陈京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道:“首先啊,我有个想法,就是目前政府班子配置还不科学。现在其他的市都是三个政府领导入常,唯独咱们荆江政府只有两人入常。我准备把这个情况向省委反应,给咱们班子增补一个常委。 今天我们先谈这个事儿,老徐你是政府一把手,你说说在几个副市长中,谁最有担当,谁最合适?” 徐兵脸色变了变,心猛然往下沉。 就在前几天,徐兵进省城见吕军年,当时他就提到了这个问题。 徐兵对政府只有两人入常这事,一直就耿耿于怀,觉得这样的配置不科学,长此以往,政府在常委会上可能会彻底失去发权。 吕军年听了徐兵的汇报,没有当即表态,显然吕军年对陈京态度还是非常的顾虑。 这个事现在还只过去这么几天,陈京今天竟然主动提出这个问题,这太诡异了,徐兵一时摸不准陈京的意图,岂敢胡乱语? 章节目录 第1153章陈京狠批 > 徐兵闷头喝着茶,脑子里各种思绪交织,让他感到不安。 自从陈京履新荆江以后,徐兵就觉得自己似乎干什么都不顺。 这几个月,荆江的新创举倒不少,比如干部公开述职,下岗职工再就业指导中心的成立,另外还有下岗职工创业小规模扶植基金成立,这一些工作在社会上反响都不错。 现在公众和媒体对荆江的未来也从以前的一味唱衰,慢慢的开始转变。 但是徐兵却发现,这些工作作出了成绩,好似他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反倒是在有些事情上捅了篓子,他倒是背了不少的黑锅。 正印了一句话,干出了成绩都是领导的功劳,捅了篓子都是下面人无能。 徐兵最近仔细的反思,越想心中越难以平衡,心中可以说是有股子怨气。 不止如此。 自从陈京到荆江以后,徐兵发现自己和省委吕书记的关系就没有以前那么融洽了。 吕军年对徐兵变得有成见,先入为主,好像他徐兵和陈京一比,那就成了一坨屎,成了一块怎么也糊不上墙的烂泥。 每次和吕军年谈荆江的事情,徐兵都最难忍受吕军年眼神后面那一丝不信任的神色。 就好像有陈京在荆江,他徐兵就完全成了空架子,起不了什么作用似的。 徐兵觉得这简直是侮辱,让他不堪忍受的侮辱! 最近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赢陈京一次,要狠狠的扫一扫陈京的颜面。 也至少让荆江的人都看看,他徐兵还是很有能量的。 更重要的是他要向吕书记证明,他徐兵不是一个窝囊废,和陈京相比,他至少也是对等的存在。 徐兵现在主要酝酿两件事情,一件事情是常委会上讨论市直干部公开述职的问题,陈京硬要把这个问题拿到常委会上讨论,徐兵心中卯足了劲儿,下定决心要让陈京铩羽而归。 另外一件事,徐兵就是把增设常委的事情当成了和陈京角力的又一阵地。 他要努力为政府再争到一个常委的名额,一旦政府有了三个常委,政府的地位就猛增一头,而他徐兵的权威也会水涨船高。 但是徐兵哪里料到,现在常委会还没开,陈京却主动提出为政府增补一名副市长入常。 陈京的这一手,不仅打乱了徐兵的算盘,反倒让徐兵很被动。 陈京主动提出来问题和徐兵用力去争取,这完全是两回事。 陈京主动提出来,体现的是他作为书记的高风亮节,体现的是书记大局为重的风范。 再说了,陈京想到了这一点,政府也不是铁板一块,新增的常委会不会跟徐兵一条心?或者是人家早就靠向了陈京,现在一进常委,徐兵不仅没占到便宜,反倒政府内部被人塞了一颗钉子进来,那让人多难受? 会议室气氛很沉闷,面对这个问题,几人谁都不敢轻易亮明自己的态度。 陈京皱皱眉头道:“怎么了?都不说话了?这么一件小事,咱们碰头商量就这么难吗?” 陈京用手敲了敲桌子道:“那行,我看你们一个个都心事重重,咱们先看一篇文章。这篇文章可是最近楚江网上的红文啊,可以说是大红大紫。今天我让小方打印了几份,准备让咱们同志都拜读一下。 一个大学生写的东西,振聋发聩,让人惭愧啊!” 陈京从文件夹里拿出几章a4纸,一人给了一张,道:“都看看吧!年轻人指点江山的文章,虽然一股子傲气,但是也不失文采飞扬啊!” 徐兵几人有些好奇的接过纸张,埋头看起来。 很快,几人都皱起了眉头,直到把文章看完,单建华道:“现在的学生啊,太不像话。写这样的文章岂不是否定咱们荆江这么多年以来的建设成果?嘿,从九八年企业改制以来,这些年咱们荆江社会各界做出的艰苦努力,全都被他几句话就轻易否定了。 书生意气,太狂傲,太嚣张,真是让人气愤!” 陈京笑笑,对王野道:“王部长,你是组织部长,你说说观后感?” 王野摇摇头,讪讪笑道:“现在的孩子,不比当年我们那个时候了,他们思维活跃,也敢于表达自己的观念。不得不说,看了这篇文章,我都觉得有些惭愧。他写了很多实情,都是我们工作没做好的地方。 虽然整篇文章有些危耸听,但是普通民众懂多少?老百姓看了这东西,肯定是有触动的。” 徐兵眉头皱得很深,看了文章他就一直抿嘴不说话。 陈京也没讯问他,他自顾道:“看来咱们再不做出成绩来,连大学还没毕业,还乳臭未干的小子都要笑话我们了。这对我们是个鞭策,也是警醒!” 陈京点头道:“老徐说得不错,我同意你这个说法。我们荆江的局面,连乳臭未干的小孩子都敢写这样的文章极尽嘲讽了。你说我们这些当领导干部的,如果再不作为,还有什么颜面面对荆江几百万父老乡亲? 我刚刚履新荆江就在大会上强调了一点,我们要团结一心,我今天说的就是团结的问题!” 陈京把文件夹往桌上一砸,道:“我刚才提到给政府增补一名常委,你们一个个不做声。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你们脑子里想的还不就是那些芝麻绿豆的利益问题。 一想到增了一名常委,是不是政府的权利更大了,又不好驾驭了? 又或者是想是不是自己又吃亏了?或者是某些利益集团又要占大便宜了? 如果我们现在都还停留在想这些东西,我今天就可以说咱们荆江没有希望了!因为我们的心思没在实际工作上,工作重心没去想怎么把荆江建设搞好,没想怎么扭转荆江现在困难的局面,还在想着内耗内斗呢!” 陈京语气放缓,道:“我这几句话可能说得有些重,但是不敲重锤鼓不响。一个毛头小子都在给咱们敲重锤,我作为书记再不说点难听的话,我估摸咱们这个班子就直接可以解散得了,还在荆江丢人现眼干什么?” 陈京语气严厉,几人同时低头。 陈京喝了一口茶,道:“同志们,咱们这几人都是党培养了多年的领导干部,高级领导干部。在大局面前,我们要有心胸,要有干大事的气魄,那些蝇头小利,那些权谋诡道的东西,都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东西。 我们该舍弃的东西,坚决要舍弃,绝对不能优柔寡断,畏畏缩缩!” 陈京指着桌上的纸张道:“这篇文章在楚江网论坛上,就在首页置顶的位置。你们回去都去看看,尤其看看下面的评论。我刚才已经看过了,看不下去啊,脸臊得不行。 有时候我甚至看得大为光火,恨不得把这文章这家伙抓起来,治他一个寻衅造谣之罪。可是冷静想象,我们能这么干吗?我们已经失去了民心了,再这么倒行逆施,荆江真就只剩眼泪了!” 王野咬咬嘴唇道:“书记,刚才你说的人选问题,我觉得柳新民副市长可以。他是发改委下放的干部,水平高,能力强,社会关系多。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正是分管工业企业。 我们现在发展经济,解决就业,工作难点不就在这一块吗?新民同志如果用得好,我相信荆江的局面必将大为改观。” 单建华点头道:“我同意王部长的意见,我也觉得这个同志不错。人是傲气了一点,但是会干事,能干事,我们现在就缺实干的同志。他的资历也够,我支持他!” 陈京点点头,道:“你们的意见我接受了。但是这个问题最终决策在省委,我们可以把新民同志作为建议人选上报省委,老徐,你觉得怎样?” 徐兵脸色变幻,他心中的人选当然不是柳新林。 柳新林到了荆江怨气就多,不识进退,不懂分寸,常常搞得他很难堪。 但是现在这个形势下,两个人都支持柳新林,而且看陈京的态度他也对柳新林倾向性很强,他能跳出来反对? 再说了,家丑不外扬,徐兵和柳新林之间的矛盾那是政府内部的龌龊事,徐兵跳出来反对柳新林,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吗?这种事儿捅破了,大家一起丢脸。 “我也同意新民同志,书记,您就这么给上面建议吧!”徐兵道。 他心中暗暗动心思,觉得这个事儿他得再到省委活动一下,最好是让杨洁上去,这样对他的工作有利。 “那行,我就这样报了!今天的会议要保密,出了这个门不要说三道四,我们要尊重省委,万一坏了纪律,省委追究下来,别怪我不保人啊!”陈京朗声道。 他向徐兵招招手,道:“老徐你等一下!” 陈京指了指文章,道:“这篇文章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化被动为主动嘛!你可以见见这个学生,市长直面问题,向全市人民做个承诺,做个表态。这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你觉得怎么样?” 徐兵愣了一下,点点头道:“书记,您这个思路太好了。我们要主动!” 他心中暗暗感叹,他不得不佩服陈京手段之多,本来一件人不好的事情,被他这么一安排,很快就会起到逆转的效果。 市长直面问题,屈尊见写文章的大学生,而且畅谈荆江未来,这势必会提振整个荆江的士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章节目录 第1154章喜从天降 > 像往常一样坐班一上午。 柳新林主要看了几则新闻,一条新闻是万海集团发布公告称集团收回前段时间对外发布的一切公告,万海将继续立足楚江,将继续扎根楚江发展,努力为楚江经济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万海集团的事情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不仅省内媒体关注,就连国内知名媒体都大篇幅报道。 偌大一个万海集团,在荆江投资号称百亿元,怎么待了短短的四年就要撤资回香港?这不能不让人怀疑楚江的投资环境。 一时关于楚江投资环境的质疑甚嚣尘上。 柳新林作为发改委走出来的干部,他当然清楚楚江是什么环境,因为这件事他也暗暗为楚江捏一把冷汗,现在看来,这场危机得到了解决,消弭无形了。 柳新林看得另一则新闻是关于荆江市长徐兵接见荆江学院大学生王凯的新闻。 这个王凯了不得,写了一篇《荆江的泪水——你究竟会走向何方?》的文章在网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这篇文章柳新林也拜读过,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十几岁在校大学生写的东西,文笔很老道犀利,文章的内容辛辣,读之让人振聋发聩。 柳新林没想到徐兵还懂得这个手段,竟然放下身段去接见这名大学生,现在这个消息被媒体追逐,大肆报道,徐兵算是化腐朽为神奇,而且还狠狠的出了一个风头。 柳新林摇摇头,心想看来徐兵还是进步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般刚愎自用了。 “柳市长,中午到了,您该去用餐了!”秘书凑到他身边轻声道。 柳新林愣了愣,道:“就到中午了?时间过得快嘛!” 他升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站起身来回头一眼又瞅到了书架上的那块“惠风和畅”的牌匾,他苦笑摇摇头。 那几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一个意外。 柳新林还是没变,依旧只是荆江市政府一个边缘化的副市长,每天工作清闲得很,就是读书看报,当然,还有按时吃饭。 偶尔,柳新林脑子里面会想到骆红艳,但是很快他就把这些念头压抑了下去。 这年头,男人没有钱就得有权,钱权都没有,那就是抽了脊髓的软体动物,在哪里都抬不起头来。 柳新林有时候脑子里也会有其他的胡思乱想。 他就想电视里批判的那些官员,怎么都爱用“脑满肠肥”这个词儿。 柳新林也观察过一些官员,在一个单位,往往都有几个适合这个词儿的官员,他观察的结果是正职比较正常,适合这个词儿最多的就是一些副职官员。 想想也是啊,就像柳新林现在这样,级别这么高,头衔这么响亮,荆江市副市长,在老百姓看来那得多大的领导? 可是他这个副市长就天天这样窝在办公室养着,到点了就有好吃好喝伺候着。 再说这人也奇怪,有句话不叫做“闲人不饱,路人不饥”吗? 人一天太闲了,反倒饿得快,吃得多,动得少,几个人能不脑满肥肠? 中午吃饭,他就准备在市政府小食堂对付一顿。 小食堂有专门的小灶,伙食不错,平常柳新林是这里的常客。 其实,也就柳新林这么真性情,不在意别人说三道四。一般的领导是不愿到小食堂用餐的。 因为作为领导干部,经常到食堂用餐,往往意味着领导的应酬少。 像徐市长和刘市长这样的大忙人,天天下去视察,要不就是有专门的饭局。每天等着请他们吃饭的人排成了长龙,他们就是想到食堂体验生活那也没时间。 其实政府的领导有些也和柳新林一样,饭局不多,应酬很少。 但人都是讲面子的,哪怕是窝在办公室看了一上午报纸,中午的时候也叫上司机出去吃饭,在不知情的人看起来,领导忙于应酬,下面的人对这样的领导都会高看一眼。 柳新林最早也有这种心态,不过后来他内心怨气太甚,反正都这样了,为了面子死撑着又有什么必要。 索性他也放开了,天天都光顾食堂。 到小食堂,柳新林招呼厨子老赵:“老赵,上次你们搞的那个排骨不错,今天我要一份!” 老赵大胖子一个,在市政府小食堂干了十多年了,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凑到柳新林身边道:“柳市长,排骨没问题,您还要点啥?” 一声哈哈大笑,柳新林身后冒出一人,道:“还要啥,把我存的那一腿黄羊肉给炖了,我今天跟柳市长小喝一杯!” 柳新林一愣,猛然回头,有些吃惊的道:“刘市长,您今天来这儿吃饭?” 来人正是常务副市长刘德才,刘德才个子矮,脑袋大。以前在政府经常有人偷偷的叫他刘矮子,也有说刘大头的。 刘德才这个人,柳新林打过几次交道,是个很老道的人,做事尤其阴狠,在政府内部也就只徐兵能稍微压一压他,其余的人都没在他的视线中。 刘德才眯眼瞅着柳新林,嗔怒道:“柳市长,你这是什么话?怎么我就不能来食堂吃饭?”他冲老赵挥挥手道:“其余的菜你看着办吧。快去干活,柳市长忙了一上午,肚子早饿了!” 他呵呵冲柳新林道:“新林啊,正宗野生黄羊,肉质特别鲜嫩。我有个战友在蒙古牧区,每年都给我贡献几只,我包你喜欢!” 柳新林谦虚的道:“那怎么好意思?刘市长,我受之有愧哦!” 刘德才大手一挥,道:“新林你这话见外啊。你我是兄弟!你还跟我说见外的话?” 刘德才一手安排,两人进了包房,柳新林心中就纳闷。 他就弄不明白,今天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刘德才怎么这么客气? 本来按照规定中午是不能饮酒的,但是刘德才却硬是让老赵拿了一瓶特供茅台,两人推杯换盏,饮得畅快。 酒喝半酣,刘德才道:“新林了,自从你到荆江那一天起。我就很看好你,省发改委的干部,上面有关系,你自身功力又过硬,有知识有水平。我就料定你在咱们荆江会有大展才华的那一天。 看来,我的判断不错啊……” 柳新林愣了愣,道:“刘市长,您这话我不懂啊,我是一头雾水?” 刘德才眯眼瞅着柳新林,脸上似笑非笑,伸出一根手指头道:“谦虚,谦虚啊。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谦虚,嘿,你是不是对我有所成见啊?” 柳新林忙摆手道:“刘市长,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对您有何成见,在工作上我遇到很多困难都是您帮我解决的,我对谁有成见,也不会对您有成见啊?” 刘德才盯着柳新林,道:“那你真不懂我的话?” 柳新林摇摇头道:“我真不懂!” 刘德才笑笑,道:“你会懂的。我先不妨给你透点底,陈书记很欣赏你的才华。你想必知道,陈书记到咱荆江以后,那是继往开来,对咱们荆江的工作也是大刀阔斧。 您有机会被他欣赏,你老弟运气来了!” “不……不会吧!”柳新林心中一惊,他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 但是这一刻他怎么也平静不了,陈书记欣赏自己? 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 如果这话是其他人说,柳新林肯定会觉得荒谬。但是这话出自刘德才之口,却又让他有几分相信。 而这哪怕就一分相信,他都忍不住内心激动澎湃。 现在的荆江,任何干部能够得到书记的欣赏,那无疑会是命运的重大转折。 陈书记来荆江以后,在人事上面把握极其严格,上一次他调整全市各区县班子的手段,荆江的官员可都见识过了。 那真是大刀阔斧,不拘一格,很多人就在那次调整中走上了荆江政坛的核心舞台,而这样的动作,也让很多不得意的人有了憧憬的机会。 陈书记选拔干部,看中才华,看中实干精神,也就只有他才有气魄上任就对十个区县的一把手进行调整。 一帮老油条,老滑头,硬是被他排除出了一线领导层。 而有一些长期受打压的干部,他却亲手提了起来。 现在柳新林听闻自己竟然能进入书记的视线,他哪里能不高兴? 柳新林的神情变化被刘德才尽收眼底,他淡淡一笑,有些满意的点头道: “新林啊,这个事情千真万确。以后咱们工业企业的工作你负责主抓。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说句实在话,我很看好你呢!” 柳新林谦虚道:“刘市长,现在这些都还只是传。我谨守本职,在关键问题上,还得请你不吝赐教。什么专家这类话,咱们关在这里说说可以。真要传到外面,估计要被人笑掉大牙!” 刘德才脸色一正,道:“新林!过度谦虚可就是骄傲了。你放心,咱们政府内部有些人思想僵化,脑子里面转不过弯来。你一时半会儿,可能还进不了状态。但是今天我可以跟你明确表态。 以后你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刺头,遇到了谁敢跟你顶着干,你跟我说,我保证狠狠收拾这帮家伙。 咱们政府内部,也是到了该正正风气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1155章女人心计 > 万海集团总部,今天彩旗飘飘,一片喜气洋洋。 万海集团和楚江省委还有楚城市委签订了一系列的合作备忘录。 这些备忘录包括万海集团协助政府解决原蓝飞拖拉机厂下岗职工的再就业的具体方案和计划,包括政府出面担保帮助万海集团争取工行、建行等几大银行贴息贷款的具体方案。 还有,楚城市政府把万海集团列为重点保护单位的通告。 楚江市公安局为了保障万海集团的生产安全,专门组织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公安分局,名字就叫万海公安分局。 万海公安分局下辖五个派出所,分驻在万海集团各个分厂,专门负责对各分厂的保护。 这样的做法无疑让万海集团的安全和稳定有了充足的保障,以后可以预见像下岗职工大规模聚集围攻厂房,干扰企业正常生产的事情会渐渐的杜绝。 签订了备忘录,万海集团董事长沈梦兰命令拿出香槟庆祝。 今天的沈梦兰意气风发,巧笑倩兮,风情迷人。 他手捧香槟,走到省委副书记吕军年身前微笑道:“吕书记,今天咱们完成了一系列的合约签订,说句内心话,我感到很激动。也感到很温暖,咱们省委和省政府对万海集团倾注了这么关心,我们万海集团如果再经营不好,真就无颜面对领导了!” 吕军年举起酒杯和沈梦兰轻轻的碰了一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透过他厚厚的眼镜片,沈梦兰能看到后面的那一双浑浊的双眼,那双眼睛中流露的情绪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吕军年对万海集团的工作拿捏,一直都有自己的算盘。 他至今还不明白,眼前这个娇媚可爱的女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睿智,如此厉害了。 从沈梦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那一手开始,接下来一系列的变化都出乎吕军年意料。 万海集团不立足楚城,现是冒出一个荆江在其中捣乱,后来竟然连德高也蹦出来了。 楚江市雷鸣风一下慌了神,面临雷鸣风的压力,吕军年在很多问题上不得不调整以前固有的那些想法。 现在这系列的备忘录签订了,万海集团痼疾慢慢就会缓解,接下来就可能一飞冲天,真正成长为楚江响当当的龙头企业。 能够有这个效果,这算是吕军年的一大成绩。 但是在吕军年看来,一个自己掌控不了的万海,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眼前这个娇俏妩媚的女人,也如同一只飞出的笼子的小鸟,自己可能再也抓不住了! 他甚至想过,也许这个女人背后可能有高人。 但是高人是谁?如果真有高人,那这个人了不得。 因为此人竟然能吃透各种厉害关系,把万海集团和楚江省的方方面面的环境掌握得极其清楚,当今的企业界还有这样的人才? 吕军年觉得很怀疑。 和吕军年喝了一杯酒,沈梦兰又转头去敬雷鸣凤书记,接下来又敬姜晓燕。 今天她兴致非常高,就到杯干,却没有丝毫的醉意。 “沈总,祝贺你啊。能够得到省市这么多支持,这说明你领导的万海集团在楚江地位特殊,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沈梦兰扭头过去,脸上笑容不减。 说话的人是荆江市市长徐兵,今天徐兵可以算是不速之客。 当然,也可以说徐兵是来和沈梦兰洽谈万海和荆江合作事宜的,只是在此之前,沈梦兰并没有邀请他罢了。 “谢谢徐市长,您能来咱们集团做客,让整个厅堂都蓬荜生辉!”沈梦兰道,她举起酒杯,徐兵凑过来两人碰了一下。 沈梦兰将就饮了一下口,目光流转却瞅见徐兵那颇富意味的眼神。 她暗暗冷笑,心中泛起无比的厌恶。 这个徐兵,也是心术不正之徒,看到了女人脚就软,这样的人能当上荆江市长? 不自然,她又想到了陈京。 她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暗地瘪瘪嘴,陈京那么霸道的人,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的。 那个家伙傲得很,会在自己和楚城签订备忘录的时候过来?那样多小家子气? 也就只有徐兵,明显不识时务,在这个时候跑过来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跟雷书记叫板不成? 沈梦兰端着酒杯,穿梭在一众贵宾中,就像一只花蝴蝶一般灵动娇艳。 这样的场合是她擅长把握的局面,长期在上流社会生活,让她深谙各种礼节和各种应酬,今天的局面她得心应手得很。 她来楚江整整四年了,就数今天她最高兴,内心也最放松。 过了今天,万海集团必将踏上新的征程,困扰了这么几年的那些痼疾,都会慢慢的淡去,阴霾散尽,沈梦兰可以清楚的看到明天的朗朗晴天。 她心中唯有一丝丝淡淡的失落,就是这样的喜悦她竟然无人可以分享。 家族里面,她能说上话的就是母亲,可是母亲文化不高,说了这些她也不懂。 家族其余的人谁指望她好?大哥大姐恨不得她死在楚江呢! 沈梦兰这一辈子也没什么朋友,一个私生女走出来的坎坷之路,正常人哪里能够了解? 沈梦兰在香港这么多年,一心只想认真学习,然后拼命工作,利用女人可以利用的一切去获得成功。因为成功了,她和母亲两人在家族就会有一个好的地位。 否则,她们母子两人不会有出头之日,也不会有任何的未来。 她天生不相信男人,所以也无所谓恋爱。 男人都是些什么东西?哪怕是像父亲那样让人敬重的男人,还不一样在外面乱搞,还有了自己这么一个孽种降世,他如果真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也就不会有自己的生命。 酒喝得够多了,已然微醺醉意。 酒宴的高潮也渐渐的淡去,沈梦兰亲自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贵宾,直到整个宴会厅重归宁静。 夜已深,沈梦兰手中还端着酒杯。 她站在窗口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楚城,夜色如此的妖娆,她极度兴奋的内心在经过了刚才的喧嚣之后也渐渐的趋于平静。 被这凛冽的寒风一吹,已然有些冷却了。 沈梦兰好酒,酒量无尽,但也无数此历经醉酒的夜晚。 酒是麻醉品,借酒浇愁,对沈梦兰来说常常品尝到的却是寂寞的滋味。 也就只有一个夜晚,就是那个夜晚,那个荒唐,至今让她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都觉得脸红的夜晚。 那一个晚上她暴露出了她人性最丑恶的一面,同时也享受到了她人生第一个不那么寂寞的夜晚。 那天有个男人和她共度,虽然那个男人像是完全被情|欲蒙蔽了理智,如此的狂暴,如此的暴力,如此的疯狂。难饶是如此,沈梦兰都觉得难以忘怀。 沈梦兰从来就没想过,一个竟然坐在路边摊吃脏兮兮的烧烤,一个毫无绅士风度的暴力男人,一个彻头彻尾土包子出身的家伙,竟然会和自己的生活有交集。而且这种交集还是自己主动凑上去的。 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男人在她现在看来如此的遥远。 哪怕是站在这个地方,给她一架当今世界最先进的天文望远镜,她也没法看到对方的影子。 “男人究竟是个什么品种?”沈梦兰轻轻的低语了一句,她再一次仰头将杯中的酒彻底的喝干。 她从来不相信男人,也恨透了男人。但是这一刻,她脑子里却全都是陈京的影子。 陈京的粗暴,陈京的跋扈骄傲,还有陈京对她毫不留情的嘲讽,那些个让任何女人都厌恶的嘴脸,现在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她却觉得那样的亲切。 犹豫了好久,她掏出了手机。 她一遍一遍的翻看着手机上的通讯录,最后她一咬牙,拨通了陈京的电话。 “嘟,嘟!嘟!” “喂!” 沈梦兰一下变得很慌张,她将电话放在耳边,轻声道:“陈……陈书记,这么晚了,没打扰您吧?” “既然知道不早了,还打电话?有事说事吧,没功夫跟你瞎扯淡!”陈京的声音很清晰。 沈梦兰抿了抿嘴唇,道:“是这样,我……我打电话就是谢谢您。今天我们和省里和市里的合作备忘录签订了。您给我的建议全部得到了实现,我真的很谢谢您……”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今天荆江的徐市长也来了,我们洽谈了和荆江合作的相关事宜,我……我……” “行了,行了!尽是一些鸡毛蒜皮。你谢什么谢?我跟你讲沈梦兰,我从来就没有给你建议过什么,你脑子给我灵活一些,不要在外面乱七八糟得胡乱语。如果因此闹出什么不团结的事情,我饶不了你!”陈京道,他话锋一转,道: “就这些吗?” “对,就……就这些,就是谢谢……” “砰!”一声,沈梦兰就只听到电话里面“嘟,嘟,嘟”,陈京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沈梦兰痴痴的看着手机,半晌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从内心升腾:“他妈的,什么人啊?牛什么牛?真是没有教养,粗鲁,丑恶,土冒,混蛋!” 她使劲用手扇了一下自己的脸:“真是贱啊,感谢谁不行,偏偏感谢这个王八蛋!真是自己找贱!” 章节目录 第1156章军区视察 > 冬日好不容易有个晴朗的天,天高气爽,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陈京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他的目的地是军分区驻地。 今天是荆江军分区和楚城军分区联合军演,这一次军演也是两个军分区的年终汇报军演。 陈京作为军分区第一书记,也第一走进了部队,到第一线观摩整个军演的进行。 到了驻地,军分区党政主要领导列队迎接。荆江军分区司令员何寿军,政委马群两人齐头并进迎了上来。 老远两人站定行军礼,陈京摆摆手道:“两位将军,我不是军人,就不行军礼了!” 陈京伸出手来。两人过来紧握着陈京的手,军区司令员何寿军道:“陈书记,可把您盼来了,今天我们是对抗演练,您不到,我们不敢出兵!” 在大家的簇拥下,陈京被请到了观礼台核心的位置。 军区参谋长是个大高个,陈京挥手向下面战士致意的时候,他大喝一声:“敬礼!” “唰!”“唰!”上千人的部队同时举手敬礼,整齐划一,充满了阳刚之气,陈京着实震撼了一把。 “礼毕!” 然后参谋长汇报军分区参演部队列队完毕,请指示。 何寿军凑过来道:“陈书记,下命令开始吧?” 陈京愣了一下,道:“老何,我下命令不合适吧?” 何寿军道:“怎么不合适?您是党委第一书记,而且也是呀,在我们这么多领导之中,您职位最高,当然应该您下命令!”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演戏开始吧!” 参谋长敬礼,然后转身,大声道:“演戏开始,各参演部队迅速进入预设阵地……” 陈京落座,他心中清楚,演戏命令应该还是何寿军来下,军队很特殊,军事主官是军队直接的掌控者,何寿军今天这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 当然,这些话不能说破,说破了就难免让人尴尬。 陈京凑过去对何寿军道:“司令员,你手下的兵很威武啊,应了一句话,强将手下无弱兵!” 何寿军笑笑,很自信的道:“谢谢书记夸奖,不瞒您说,如果说军区实力。咱们荆江军区在全省是最强的,咱们扼守的可是楚城门户,荆江和楚江交汇之地,更是兵家必争之地,我们也有重兵镇守!” 陈京点点头,道:“那今天我是不是可以看一场好戏?彻底的打败楚江警备区!说到这里我很惭愧,咱们经济发展上不给力,城市建设上又落后与楚城,嘿嘿!” 陈京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不过咱们军区能够打胜仗,这对我们政治干部也是大鼓舞。” 何寿军哈哈一笑,道:“陈书记您太谦虚了。荆江以前的确问题很多,但是我们都相信,您来荆江以后,一定可能率领荆江走出来,开辟一片新天地!” 陈京和何寿军相谈甚欢,引得观礼台一众军官纷纷好奇。 何寿军的性格大家都是知道的,性格最是狂傲,而且对于非军人有一种天生的歧视。 本来以前荆江市市委常委有他一席,坏就坏在他的脾气上面,和地方干部搞不好关系,军地关系紧张,最后省军区才换了政委马群代表军方入荆江市委常委。 今天是怎么回事?司令员对这个年轻的陈书记这么热乎了? 而且连演习开始的命令都让给了陈京来下? 其实今天的情况陈京也颇感意外,他担任军区第一书记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了解过军区的情况。 军分区司令员何寿军自然是他重点了解的对象。 何寿军是打过仗的军人,在中原军区小有名气,以前在大军区,他在军区头号王牌部队山鹰侦察旅担任团长,他的那个团号称猛虎团,是主力中的主力。 他就是因为性格太傲,同志之间关系处理不好,中原军区领导班子调整后,新任司令员一气之下把他派到了地方军分区担任司令员。 虽然军衔升了一级,但是从主力侦察团跑到了地方军分区,算是明升暗降。 在此之前,陈京收到了很多警告,让他注意和何寿军搞好关系,把何寿军说得那就是天下第一大混蛋,陈京着实还有些担心。 他哪里能料到,今天何寿军这么客气? 其实他不知道,何寿军也有同样的顾虑。 陈京履新荆江,并担任军分区第一书记,何寿军第一时间接到了两个电话。 一个电话是大军区政委打过来的,这是老首长了,老首长开门见山的告诉何寿军,如果他和陈书记搞不好关系,他军分区司令员就不要再当了,直接滚回家种田去。 而且这位老首长还特别跟何寿军介绍了陈京的情况,他告诉何寿军,说陈京是整个中原最年轻的领导,他人年轻,能力强,前途无可限量。 而且陈京这个人做事风格硬朗,虽然不是军人,但是骨子里面有骨子军人的脾气,不是那么好相处。让何寿军好好想想办法怎么和陈京相处。 老首长的电话过后,省军区侯建司令员的电话又到了。 侯建的语气缓和一些,但是内容都差不多,那就是何寿军必须和陈京搞好关系,对地方上的要求军队要全面配合,绝对不能出现前些年军地闹矛盾不和的现象。 一个日日履新,竟然能惊动一个中将政委,一个少将司令员,何寿军就是猪脑子也知道陈京的来头不小。 后来他专门查了陈京的资料,得到了让他极其吃惊的讯息。 陈京赫然是方老将军的孙女婿,当时何寿军参军南方作战的时候,方老将军是总指挥。 何寿军永远也忘不了方老将军在战前动员大会上挥手讲话的雄姿。 老将军语气很重,但是手却挥得很轻。 那种神情就似乎南方的敌人真就如同尘埃一般不值一提,那完全就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气概。 当时何寿军只觉得血脉贲张,方老将军的那个经典动作也从此印在了他记忆的最深处。 哪怕是多年以后的今天,他想起那个动作都觉得激情澎湃。 将门虎子,孙老的后辈又岂有弱者? 陈京和何寿军聊得很多,在军事上陈京是门外汉,演习场上的很多动作他看不懂。 他也不装,认认真真的向何寿军请教。 这无疑让何寿军好感大增。 何寿军军人做派,最不喜欢外行指手画脚。不懂就是不懂,不懂装懂才最可气。 何寿军给陈京介绍得很仔细,陈京也听得很认真,有时候他还用前面的纸笔记录,非常的用心。 最后,他道:“何司令啊,说句心里话。我特别羡慕军人。我这辈子最可惜的就是没有当兵,都是现代教育体制给害的,本来大学毕业部队上我们那边去招人了。 坏就坏在我这眼睛上,近视眼体检通不过,我只能抱憾了!” 何寿军有些骄傲的一挺胸,但是旋即他神色却愈发亲切了,道:“陈书记,其实现在和平年代,从政更能为国家做贡献。您现在年纪轻轻就担任了荆江党委书记,领导荆江数百万人民发展经济,这样的贡献让人瞩目,更让人羡慕!” 他叹口气摇摇头道:“说句实在话,和平时代的兵难以建功立业。就像我吧,我比你大了整整十八岁,熬到现在才是个大校,您刚才叫我将军,让我羞得无地自容啊!” 陈京哈哈一笑,摆手道:“没什么无地自容的,你迟早会是共和国的将军!我了解过你的资料,你是打过仗的军人,而且长期带主力部队,是个干将。大军区领导迟早要重用你,关键在于你自己要沉住气啊!” 何寿军愣了愣,心中有些高兴,但更多的是苦涩。 从军区主力部队下放到军分区,转眼已经五年了。 五年是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被大军区首长遗忘了。 作为一个是荣誉超过生命的军人,何寿军这一辈子的梦就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肩上能够将星闪耀。 可是还要等多久? 他扭头看向陈京,忽然心中一动。 对了,政委不是说了吗?只要和眼前的陈书记搞好关系,他就给自己记一功,是不是机会就在这里等着了? 一念及此,他心中立马涌现出一股狂喜,看向陈京的眼神更是热络了。 演戏缺少悬念,由于不是背靠背的对抗,战场上变数很小。荆江军区从装备到人员都有绝对的优势,很快就按照导演部预订的部署把红旗插上了蓝军的阵地上了。 最后演习的结局自然是以荆江军区的胜利而告终。 由于陈京下午要参加市工商联组织的座谈会,陈京就没有去参加演习讲评和最后的聚餐。 何寿军亲自送他上车,临走是陈京道:“何司令,今天和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涨见识了。说句心里话,对军事我是个门外汉,难得你如此认真的赐教,我很感激。 而且我不瞒你,当初我一直担心你是个难相处的人,咱们会搞不好关系。 现在看来,你是性情中人,我也是一样,咱们是可以成为朋友,成为战友的!” 何寿军愣了愣,豪爽的一笑,道:“好,好一个性情中人。我老何认您这个朋友,咱们同心协力,一定可以把荆江军分区建设得更有活力!” 章节目录 第1157章大干一场 > 省委接受了荆江市委的推荐人选,正式任命荆江市副市长柳新林为荆江市委常委,人民政府副市长。 在荆江市委常委会上,陈京对柳新林提出了明确的要求,那就是荆江工业企业的改革之路,必须要尽快实施,不能够再有拖延。 柳新林要牵头深入调研,然后要拿出具体的方案来,要充分给政府甩掉包袱,同时又要大力支持核心企业迅速摆脱困境,要着力打造荆江新工业中心的地位。 柳新林新官上任,干劲十足,在常委会上立下军令状,他表示在一年之内,完成整个工业企业的大变革。 政府该甩的包袱坚决甩掉,荆江几家有实力、有能力的大企业,在一年之内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增长,为荆江工业的全面复兴,奠定坚实的基础。 另外,常委会还通过了对全市局委办一把手公开述职的决议,这次决议是通过举手表决的方式通过的。 十三名常委八比五,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决议被正式定了下来,并把公开述职的日期定在了元旦节假期过后第一周的周三进行。 整个公开述职预计要安排两天,陈京要求市委秘书长肖涵和市委组织部部长王野亲自安排部署,要逐一的和各局委办主要领导谈话沟通,让他们端正思想,做好充分的准备,如果因为准备不充分,在全市人民面前出了洋相,那出的是他们自己的洋相。 同时,陈京要求,从即刻起,新一年市委经济工作的筹备工作就要开始了。新一年市委经济工作会议定在农历新年过后正月初十,经济工作会议持续三天,对这次经济工作会议,全市要高度重视。 要详细的对经济工作会议的议程,经济发展目标,各项指标等等进行认真的统计,为一年经济发展的战略方向做好大的布局。 而在此之前,要召开市人大会议,陈京兼任市委书记,他表示这一次人大会议要严格审核政府工作报告,政府工作报告要全面体现新一年政府工作的重点和重心。 要用建设性的思维来思考新一年荆江的变革,要在此基础上,强化政府工作的目标和方向。 在某种意义上说,新一年的政府工作报告的成功,为即将要召开的全市经济工作会议是一个好的预热,所以政府对此要花大精力,下大力气。 …… 常委会散了,陈京留下了市长徐兵,副书记单建华,常务副市长刘德才,秘书长肖涵等人,对常委会上的工作落实问题,做进一步的讨论和安排。 多数常委一走,留下四五个人,会场的气氛就变得非常的微妙了。 今天的常委会开的时间很长,上午三小时,下午四小时,整整开了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的会议,荆江班子第一次见识到了陈京做事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风格。 陈京履新荆江时间也不短了,一直以来他工作节奏就人耐人寻味。 陈京的工作方式时徐时急,变幻莫测,让人很难把握到他的思维。 而就在这种节奏变幻,悄然间,荆江却在一天天的发生着变化。陈京空降荆江的时候他还是孤家寡人。 但是现在各个战线上,陈京都已经提拔了得力的干部,现在的荆江,谁还质疑陈书记权威? 如果把陈京以前的工作方法比喻成游击战,运动战,陈京采用的战略是避实就虚,重点突破,荆江的局面再纷繁芜杂,陈京却只看一个点或几个点。 把几个点的工作抓落实,把几个点的人员配置好,在复杂中他就找到了支点。 一个支点可能看不出什么,但是现在支点越来越多,荆江的脉络隐隐就越来越清晰了。 而今天,陈京通过这次会议,却让荆江干部明显感觉到,日益巩固位置的陈京已经不满足小打小敲的运动战了,他现在部署的是新一年全面出击的大战略。在陈京的大战略中,荆江四套班子需同时行动,在全市各条战线发挥自己独特的作用。 荆江从经济到政治,还有社会治安,等等各方面的工作,都被纳入了大战略中,荆江的大整肃,大变革时代就这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到来了。 对这种变革的到来,今天常委会上的决策氛围似乎就能很好的体现众人的心情。 陈京的决议在表决中有八人投赞成票,有五人投反对票,竟然没有一张弃权票。 这说明了什么? 这至少说明荆江利益团体正在被分化,荆江不是铁板一块,陈京履新荆江这几个月,已经成功的拉拢分化,在他一番演化缭乱的拉打结合的手段之下,他隐隐对荆江的局面进行是实际掌控。 所以今天的会议对陈京来说是一次胜利的会议,也是成功的会议。 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在荆江政坛面临全面洗牌的当下,既得利益群体不甘心,而那些一直处在弱势位置,常年抬不起头的势力却蠢蠢欲动,跃跃欲试,方方面面的平衡正在钢丝上崩塌,可以预见,荆江新的一年,必将是风起云涌的一年。 徐兵一直低着头,他用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神色严峻到了极点。 他脑子里面现在想的就是从陈京履新开始,吕军年就一直在他耳边聒噪,让他小心再小心,让他谨慎再谨慎。 让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为此,吕军年甚至还不惜严厉的对徐兵进行了多次敲打和批评。 徐兵现在想来,原来如此! 抗战时期我们有句经典的话:“不是我们无能,而是妈的太狡猾!” 陈京这个人实在太能折腾了,徐兵在荆江担任了几年市长,一直都在争取政府应得的权利。 现在倒好,陈京主动给政府放权,公开提出了明晰政府职能,让政府在荆江的大变革中发挥更大更关键的作用。 陈京这一放,徐兵才发现自己一直想得到的东西,到手之后却不是那么让人乐观。 政府不是铁板一块啊,以前徐兵只需要注意刘德才,和刘德才维持平衡就行了。 可现在半路杀出一个柳新林,接下来其他七个副市长都得在分管的领域有作为,从政府两个核心领导作为,到现在大家都作为。 徐兵几乎就能预想到下一次在开市长碰头会的时候,会场会是怎么一个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场面。 陈京对干部的要求很明确,那就是无论是谁,都得真抓实干,都得说到做到,严禁那些开黄腔,吹牛皮,说大话的干部在领导岗位上尸位素餐。 陈京的这一手已经在各区县一把手身上用过了,今年区县一把手全新调整过后,每个区县在新一年都必须要拟定发展纲要。 所有的这些文件市委严格存档,年底再进行公开述职,陈京已经放出话去,在新一年的述职中,就比照着这些文件来一一对照,谁开了黄腔,谁吹了牛皮,一目了然。 干部的述职工作全市老百姓通过电视都能看得一目了然,那些吹牛皮、开黄腔的领导干部,今年可以厚着脸皮继续在领导岗位上混着,明年是否还敢厚着脸皮继续混下去? 各区县开了先例,马上他就要剑指市直各单位,可以预见,陈京会将这一切手段重新在这些人身上施展一遍。 下面的干部一个个都盯住了,市委和市政府的领导,这些人都处在陈京的眼皮底下,他们能不个个用命,全力以赴? “会开完了,我把你们留下,我知道你们不怎么情愿。人是铁,饭是钢,大家今天消耗的体力很多。我让市委小食堂给咱们一人准备了一份工作餐,我先吃点东西,然后再谈吧!”陈京淡淡的道。 他轻轻的摆摆手,秘书长肖涵站起身来开门 五份工作餐规规矩矩的摆在了办公桌上。 陈京率先打开餐盒,笑道:“还不错啊,同志们。红绕肉配鸡腿,还有水果。咱们都开动吧!” 肖涵扒了一口饭,抬头瞟了一眼其他几人,发现大家都在闷头吃饭,他连忙将头埋下去。 他在荆江市委干秘书长有些年了,今天这样的场面他第一次见。书记把工作餐送到了常委会的办公室,大家吃了饭接着开会,这种风格也就只有陈书记才具备。 也难得陈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荆江这个散乱的班子整成这样。 如果是以前,估计在这个时候就不会有人老实了。 大家都是市委领导,找个机会开溜还不容易吗?但是今天谁开溜了? 以前肖涵研究陈京,发现陈京做事风格锐利,行动迅猛,而且手段极其狠辣。 尤其是刚到地方履新的时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德尤其旺盛,为了排除异己,杀鸡儆猴是他的拿手好戏。 而这一次,陈京却并没那么做,荆江到现在为止还是原套班子,陈京一个人都没动,反倒补充了一人入常。 但是现在看效果,不比杀鸡儆猴效果差。 看来陈京从岭南到中央,工作变换了这么多,这些履历不是白来的,他还真领悟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套绝活儿,这驾驭人的本领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章节目录 第1158章秘书长的幺蛾子 > 接到汪鸣风的电话,陈京非常意外。 年底将至,各级党委政府都开始准备年底冲刺,领导干部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汪鸣风今年刚刚担任常务副省长,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忙得不可开交才对,他会打电话约自己泡温泉? 陈京开门见山的对汪鸣风道:“汪省长,您有什么吩咐就直接说,您知道的,现在荆江工作百废待兴,我哪里有心情泡温泉?” 汪鸣风淡淡一笑,道:“陈京,这不是你的风格啊。我跟你说,工作要做,也要懂得适当放松。张弛有度嘛!玉山温泉别墅你来过,我在这边等你,你一定要来!” 陈京无奈,只好叫上司机老何直奔玉山。 好久没来玉山了,陈京以前到玉山温泉别墅的时候,那个时候沙书记还在。 沙书记没有其他的嗜好,就是喜好泡温泉,尤其是冬季天气干燥,他常年在玉山温泉别墅办公。 从荆江到玉山不远,沿途的风景也和多年前一样,冬日的楚江碧蓝碧蓝,沿途的松柏树较之春季更加苍翠,景色迷人。 可惜,江山未变,却物是人非了,此去玉山,再也见不到沙书记了。 陈京脑子里面又想起沙书记说过,领导干部要常登玉山,登临玉山,楚江尽在脚下,常常看看这片美丽的河山,心胸自然豁达开朗。 书记犹在耳,楚江却早已不是以前的楚江了,现在还有多少人还记得老书记当年的淳淳教诲? 陈京的车到玉山温泉别墅。 汪鸣风亲自到门口迎接。 他老远便伸出手来哈哈笑道:“陈京啊,了不起啊。听说你在荆江要大干一场。说句实在话,我一点都不吃惊,这是你的风格!当年沙书记就看中你做事不拘一格,敢于决策,现在看来,他是没看错。 如他泉下有知,定然会非常高兴看到你现在的成长!” 陈京和汪鸣风握手,道:“汪省长,咱们不提沙书记吧!我这一路过来都在想书记当年的教导,心情不自然就觉得沉重。您说当年的楚江多么妖娆,多么富有生机和活力。可是现在…… 我们有愧啊,我心中更是觉得不好受!” 陈京黯然的摇头,汪鸣风拍拍他的肩膀,道:“陈京,你是性情中人,重情义,这也是我最瞧得上的一点。现在这年头啊,仁义道德常挂嘴边的人很多。可是真正遇到了问题,他们是不是还仁义道德?” 他摆摆手道:“不说这些不舒心的话了,我们去池子泡泡,暖和暖和吧!” 贵宾温泉池水清澈透明,屋子里热气弥漫。 水温永远控制在五十多度,泡在这样的水中,整个人全身肌肉放松,非常的舒服。 陈京和汪鸣风两人算是赤裸相对,汪鸣风叮嘱陈京在今年年终来临之际,一定要多调研,多走访。 荆江的下岗职工多,老百姓普遍生活比较困难。 所以陈京需要多下去看看,多给老百姓送温暖,领导在做,下面的人就在看。 下岗职工这个群体需要领导多关心,现在关键是要重塑社会信心,让下岗职工们从下岗的阴影中走出来,逐步在生活中重新认识自己,然后慢慢的寻求到生存之道。 陈京连连点头道:“汪省长,您就放心吧。这方面我已经有安排了,我会注意这方面!” 汪鸣风淡淡笑笑,话锋一转道:“对了,陈京啊。你的秘书长肖涵,用得不是很顺手是吧?” 陈京愣了愣,抬头道:“汪省长,您何出此?” 汪鸣风用手拍打着水面,道:“陈京啊,我们是老相识了,你的性格我了解。肖涵这个人太小家子气了,整天只会盯着市委的一亩三分地。视野也窄了,你是看不上的,对不对?” 陈京心念电转,隐隐明白今天汪鸣风约自己泡温泉的目的所在了。 他一直很好奇汪鸣风和肖涵之间的关系,以前他可从来没听过汪鸣风下面还有肖涵这号人物。 现在怎么回事?这已经是汪鸣风第二次在自己面前提肖涵的事情了,看来对这个人汪鸣风很上心。 而另一方面也看出,肖涵是个很有警觉的人。 他似乎已经在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岌岌可危了,看来他开始在寻找退路了。 陈京沉吟了一会儿,道:“汪省长,您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汪鸣风嘿嘿笑了笑,道:“不瞒你说,肖涵找过我几次,希望我能给他调动一个新岗位。表面上是说他在您下面工作压力大,实际上却是感受到你对他颇有看法,他觉得自己难以待下去。 给他调整工作不难,但是我就想啊,能在你身边工作,这是多少领导干部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肖涵倒好,还想着要躲,单从他这个态度来说,就该严厉的批评!” “这个事我稍后跟你说,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汪鸣风道。 两人在温泉池泡了四十多分钟。 汪鸣风提议去喝茶。 两人穿上睡衣到休息室,陈京进门就看到了肖涵。 他吃了一惊,汪鸣风用手指了指肖涵道:“肖涵,今天陈书记我专程叫过来了。你让我给你换个岗位,这个意见我跟陈书记沟通过了,他没有意见!” 肖涵脸涨得通红,尴尬到了极点,那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道:“陈……陈书记,我……我……” 汪鸣风哼了哼,道:“别你你我我的了,我今天就是让你知道什么是光明磊落。作为领导干部,我和你们陈书记都是喜欢直来直去,光明磊落的人。你呀,就喜欢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什么事情都窝在心里,在暗地里出幺蛾子。 自以为很聪明,实际上愚蠢之极,这样的干部你说哪个领导喜欢用? 我跟陈书记是什么关系?咱们是多年的朋友,不分彼此的朋友,你却弄不清情况,遇到了问题从来不去找他沟通,却跑到我这里寻求帮助,你这不是等着挨批吗?” 汪鸣风越说越气,道:“我告诉你肖涵,你想调动工作门都没有,陈书记同意我也不会那么干。你必须把这个秘书长的工作干好!”他眼睛盯着陈京道:“陈京,我跟你说,如果肖涵干不好这个秘书长,你就给我撤了。毫不手软的给我撤了!” 陈京笑笑,眼睛看着肖涵道:“老肖,坐吧!今天汪省长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们是该坦诚交流一下了!” 汪鸣风瞪了肖涵一眼,道:“还不快坐?” 肖涵战战兢兢的坐下,他今天真是丑出大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心里很不安宁,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秘书长可能要被陈京换掉,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他来找汪鸣风,就是想不惜一切代价早点给自己找到新退路。没想到汪鸣风竟然来了这么一手,把陈京给叫了过来,这不是摆明让他无地自容吗? 他知道陈京和汪鸣风以前关系不错。 但是陈京是伍大鸣的亲信,而伍大鸣和汪鸣风是不对付的,肖涵一直都认为陈京和汪鸣风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外面说的那么亲密无间。 现在看来,他误判得厉害,汪鸣风对陈京的重视超出他的想象。 陈京亲自坐庄冲茶,他忙活了半天把茶冲好,给汪鸣风和肖涵一人分了一杯,自己也捧起一杯茶道: “肖涵,其实说起来你秘书长当得不错,市委这么大一摊子事管好不容易。而你能够驾驭得很好,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陈京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但是你要明白,秘书长的眼光是要放眼全局的,全市都要照顾到。比如和政府和政府之间的关系,和下级单位和党委之间的关系,这都是秘书长要拿捏掌控的。 如果你不找汪省长,按照我的想法,是准备先让你到政府干一人副市长去的。 现在我们在明晰政府职能,政府的舞台会越来越大,我相信你在政府工作一定时间以后,会渐渐明白很多道理。 当然,现在我这个想法淡了,我还是对你有信心。我知道你悟性很足,学习能力很强,我坚信你能够明白秘书长的职责所在,也相信你能干好!” 陈京顿了顿,道:“既然如此,你就放心去工作吧!我送你一句话,当秘书长要用书记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你如果能够掌握这一点,你这个秘书长一定能当好!” 汪鸣风哈哈大笑,鼓掌道:“精彩精彩啊,陈京你这话说得精彩。让我都大涨见识,不错,我以前也干过秘书工作。的确你总结得很精辟!” 陈京笑笑,将茶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今天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陈京的的确确最近在酝酿更换秘书长。肖涵不能让他满意,主要表现在肖涵不善于上下沟通,而且肖涵这个人小诡计太多,陈京对他不能完全放心。 但是今天汪鸣风来了这么一出,陈京至少不担心这个人再会有什么异心。 汪鸣风的人暂时还没有这个胆量对自己构成威胁,肖涵这个人可以用一用了。 能够驾驭住这个市委最让陈京头疼的人,陈京在市委现在再无多少忧虑了,他已经花太多时间在理顺协调各种关系上了,时不待我,该到了干正事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1159章情人?夫人? > 楚江这几年经济没落,一无是处。 有人说现在楚江就两个地方闪光,一个地方就是楚江电视台,另外一个地方就是楚江卷烟厂。 楚北的酒,楚江的烟,全国闻名。而楚江电视台在全国省级电视台来说也是首屈一指,全国很多观众喜欢追看楚江电视台的娱乐节目,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楚江卫视的地位相当高。 而楚城市年度最大的盛会,楚江电视台广告招标会,也终于在国历元旦来临之际徐徐的拉开了帷幕。 这场盛会几乎云集了国内所有的一线企业代表。 楚江省委和省政府为了吸引投资,在电视台广告招标会之前举办共和国企业家论坛,今年是第三年企业家论坛。而这个论坛更是云集了全国最知名企业的董事长,总裁,可以算是国内最高标准的企业家盛会。 楚城的夜色分外的妖娆,在楚江欧朗酒店容纳千人的大宴会厅,楚城市委市政府,楚江电视台举办盛大的舞会。 不举办宴会,而举办舞会,其实这正是主办方精心用心的地方。 宴会太正式,舞会则自由很多。 来自各地的企业可以通过舞会这种非正式的形势互相交流,互相结交。 商场之中,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也是楚江企业家论坛能够吸引如此多顶尖企业家到来的重要原因。 宴会厅被改成了舞池和酒吧,不仅有企业家光顾,电视台还专门组织了台里的各路名流主持人到现场捧场,当然,政府的主要领导干部也有参加,楚江上流社会甚至能把参加这场舞会的资格视为是一种荣誉。 今天沈梦兰穿着浅紫色的晚礼服,在众多男性企业家中简直是别具一格。 万海集团现在已然是楚江省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而万海集团背后更有香港万海实业,借着这一些有利的背景,沈梦兰周围今天可以说是名流云集。 在舞会上,她成了众多年轻才俊竞相追逐的对象。 而这其中不乏有来自香港的大咖。 香港三角实业的少公子李名义,香港中天集团的少公子林晓国,这两人都是香港新崛起的商界领袖级人物。 沈梦兰和他们相谈甚欢。 李名义沈梦兰早就认识,沈梦兰认识李名义的时候她在沈家还像个丫头一般的存在,在香港上流社会根本还不知道有沈梦兰这号人。 沈梦兰可以说是无数次见识过李名义的风采了。 香港上流社会的贵公子,最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让全港大明星,超级名模追逐的富家白马王子,这些头衔都可以放在李名义的身上。 而上一次沈梦兰回香港,在一次酒会上碰到了李名义,却意外的被李名义将她视为了天人。 这一次为了参加共和国企业家论坛,李名义早早的就来到了楚城,而沈梦兰也连续三天上班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收到了九十九朵火红的玫瑰花。 今天的酒会上,李名义更像是护花使者,一直都逡巡在沈梦兰的左右,甘心为沈梦兰保驾护航。 沈梦兰很活跃,无疑,这样的场合是她极其擅长的。 他端着酒杯,像一只花蝴蝶穿梭在各路权贵之中,如鱼得水,得心应手。 有李名义这样香港知名企业少公子,外加少女偶像在她后面护航,无疑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觉得今天自己从未有过的自信,他甚至觉得今天这个舞会,她是毫无疑问的中心人物。 这样的舞会,女性大多是弱者,都是电视台找来的一些当家花旦,或者是楚江本地的一些富家小姐,这些女人不乏有姿色出众之人。但是她们的魅力又怎能及得上沈梦兰这种集巨额财富好美貌于一身的女人? 在场的所有人,也就只有沈梦兰才有气度和气质和今天的男宾对等交流。 她每次看到男宾眼神中的谦虚和仰慕,她心中就觉得舒坦,任何女人都是虚荣的,都希望能成为男人们关注的焦点和中心。 沈梦兰也不例外! 这么多年她艰苦奋斗,这么多年她含辛茹苦,不就是为了今天的风光吗?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成功。 “啪,啪!” 舞会上忽然有人在鼓掌。 沈梦兰正在和李名义等人攀谈,不由得回过头去看大厅的入口处。 舞会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和她一个动作,然后大家看到门口款款走进来一名风姿卓越的丽人。 丽人穿着一件浅色的晚礼服,非常的内敛,但却掩盖不住其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她满面含笑,冲人群挥手致意,如同女王驾临。这一路上无数名流才俊凑过去搭讪问好。 而那些女士们更是纷纷避让,自惭形秽。 沈梦兰瞳孔一收,死死的盯着对方,良久她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欧念菁”。 她目光从欧念菁身上收回,扭头看身边的李名义和林晓国。 两个人早丧失了今天开场一来所展现出来的绅士风度,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欧念菁,那样子似乎马上就要流哈喇子。 沈梦兰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男人都是一个样,外表再怎么光鲜,他们内心都是龌龊的,看到了美丽的女人,立刻原形毕露。那些什么绅士风度啥的,都是装出来的,现在的李名义和林晓国之流,他们的模样和那些公车上偷窥美女裙底的色中恶鬼又有多少分别? 沈梦兰狠劲的捏紧拳头,恨不得就一拳砸在这两个男人脸上。 但是终究,她还是忍住了,眼睛重新看向了欧念菁的方向。 经历了短暂的躁动,现在舞会又趋于了正常,欧念菁手上拿着一杯红酒,却并没有像沈梦兰一样到处穿梭。 她就站在共和国知名企业家金云先生的身边,很内敛的和金云先生交谈。 而在这期间,不断有人过去向她打招呼。 面对这些男士,她都微笑致意,端起酒杯示意,却并不喝一口酒。 而更多的男士却似乎没有勇气过去,他们总若有若无的往欧念菁站着的位置瞟,有人终于鼓起了勇气,可是到了对方面前却拘谨得像个小孩子,呆呆傻傻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舞曲再一次响起,金云先生放下酒杯邀请欧念菁跳舞。 欧念菁慨然应允,两人在舞池中间款款的跳了起来。 沈梦兰观察到,其余的舞者都有意无意的和中间的位置保持着某个特定的距离,似乎欧念菁身边有个强大的排外磁场,周围的人都无法靠近。 沈梦兰皱了皱眉头,猛然扭头看向林晓国,道:“林公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也去请欧总跳一支舞嘛!” 林晓国愣了愣,神色分外尴尬,眼睛不住的往舞池中间望过去,脚下却没有挪动一步。 看得出来,他十分想过去,但却又似乎不敢。那种犹豫和忐忑,让他看上去如此的僵硬。 沈梦兰瘪瘪嘴,暗想欧念菁有什么了不起?还不就是陈京那个暴力男的情人?还以为自己多高贵呢!不过如此! 她眼睛瞟向身边的两个男人,心想这两个男人哪怕是富可敌国,估计也难以沾到欧念菁的一根头发。凭陈京的蛮横霸道,这个世上谁敢打他女人的主义? 就在沈梦兰胡思乱想的时候。 舞会的音乐忽然戛然而止了。 沈梦兰皱皱眉头,整个舞会全部停了下来,所有人齐齐四处张望。 忽然一阵躁动,大家都齐齐的往入口处靠拢,沈梦兰踮着脚尖看向门口。 “方总?”她身边的林晓国惊道,竟然迈开步子,快步向门口走了过去。 沈梦兰终于看清楚门口又进来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穿着黑色长裙,竟然不是礼服。 她走路的速度很快,一路左顾右盼,既不像欧念菁那样挥手致意,也似乎没有想过停下了和众人打招呼。 而很奇怪的是,这一路走过来,男男女女纷纷避让,也没有一个人试图凑近和她说话。 这样的情绪太诡异了,这个女人固然漂亮,但却一点没有参加舞会淑女的气质,她的到来似乎就像个巡视者,就那么走走看看,甚至笑容中都有俏皮的成分。 终于,她走到了舞池边上,沈梦兰看到电视台那个一直看上去很沉稳大气的台长,屁颠屁颠的凑到了她面前。 对方却道:“石台长,怎么音乐都停了?让大家把我当猴看啊!” 石台长脸色很尴尬,扭头挥了挥手,音乐再一次响起,可是舞池中间已经没有了一人。 然后沈梦兰就看到了楚城的雷鸣风,楚城招商局局长苗庆州等人走过去和这个女人握手,他们的态度谦虚,甚至好像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等到一众领导散去,这次酒会最顶尖的几个企业家竟然都凑了过去,这几人刚才根本就没在一起,都各自有各自的圈子,但是这一刻,他们像是约好了一般,都到了那个女人的身边。 沈梦兰看得目瞪口呆,终于她按耐不住,扭头对旁边的李名义道:“李名义,这女人是谁啊?” 李名义瞪大眼睛看着沈梦兰,道:“她你都不认识吗?你……你开玩笑吧?” 沈梦兰一脸无辜的看着李名义,道:“怎么,我一定要认识她吗?” 李名义摊摊手,耸耸肩膀,道:“红地传媒你知道吗?他就死红地传媒背后的实际掌控者,也是红地传媒的灵魂人物方婉琦。你真不认识她?” 李名义顿了顿,道:“你不认识也正常,她早就淡出商界了,应该有三四年没直接参与公司管理了,你来内地的时候,她应该已经隐退了!” “方……方婉琦?她……她就是方婉琦?怎么……怎么和照片中的样子不对呢?”沈梦兰吃惊的道。 方婉琦她当然认识,几年前方婉琦荣膺共和国女性富豪榜的首位,在内地名声极其响亮。而方婉琦的红地传媒,也是华人传媒世界真正的巨无霸。沈梦兰甚至还算得上是方婉琦的粉丝呢! 李名义笑笑,道:“当然不一样,照片上的人物,或者是通告上的人物都是静止的。而且拍摄的时候都化了妆,后期还做过处理。现实中的方婉琦就是这个样子,是个极具个性和个人魅力的女企业家。” 沈梦兰点点头。 李名义说得不错,方婉琦的气质的确独特,明明出自上流社会,但是她身上却有一股难以语的自由和洒脱的气质。 看年纪她应该也有三十多岁了,但是从她进门到现在,这一切表现哪里像是三十多岁的成熟女性的做派?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甚至化妆都极淡,衣服也搭配随意,她的美丽如此的真实,称得上是浑然天成。 作为女人的沈梦兰,甚至看得有些呆了! “李名义,我去和方总打个招呼。没想到她竟然会来参加这个论坛,真是让人意外!”沈梦兰道,她有些跃跃欲试。 “是啊,我也很意外,现场很多人看上去都很意外!”李名义道。 沈梦兰端起酒杯,慢慢的向方婉琦的方向走去。 她走了两步,微微皱眉,她回头看,李名义站着没动,她暗暗冷笑,脚步更是快了。 她终于走到了方婉琦的身边,两人目光对视,她笑道:“方总,久仰您的大名。我是万海集团的沈梦兰,今天很高兴能在这里看到您!” 方婉琦目光闪动,道:“恩?万海不是沈惊雷吗?你……你是沈惊雷的女儿?” 沈梦兰点点头,方婉琦笑道:“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是投资了楚江,听说要打造共和国最大的重工企业。你真漂亮,看来楚江的企业界要阴盛阳衰了!” 沈梦兰愣了愣,她被沈梦兰这种直接洒脱的风格弄得拘谨得很。 就在这时,又有人过来和方婉琦打招呼,沈梦兰听到一句话,差点让她当场晕了过去。 方婉琦冲那人道:“我知道你,丽都的洪总吧!陈京老在我面前说丽都酒店设施好,他很喜欢。我看啊他是和你洪总的关系好,到了楚江就想到你那里跟你聊聊!我说得没错吧?” 沈梦兰觉得自己的后背似乎被针猛扎了一下,而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方婉琦刚才说谁?说陈京?她和陈京…… 章节目录 第1160章利益就是灵魂 > 沈梦兰慢慢退开,独自躲进了舞会的某个角落。 她的眼睛只关注两个人,一个是欧念菁,一个是方婉琦。 她终于搞明白了,这两个女人竟然都和陈京有关系。一个是陈京的老婆,一个极有可能是陈京的情人。 这也太荒谬了。 沈梦兰觉得这个世界都乱套了。 陈京那个大土冒,那个暴力狂,怎么会有这么多女人喜欢他? 而且这两个女人,无论是谁,都是让自己仰视的存在,无论是她们的事业,还是她们的姿色,都让沈梦兰自感不如。 在几分钟之前,沈梦兰都还觉得今天是这场舞会的主角,但是现在,她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主角。 忽然,她再一次愣住了。 她竟然看到方婉琦和欧念菁两人举杯致意,同饮杯中酒,相谈甚欢。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怎么会这样? “沈总,请你跳一支舞吧!你今天可真漂亮。”李名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身边,潇洒的挥手,摆出了一个十分绅士的邀请手势。 “不跳,不跳!”沈梦兰不耐烦的摆手道。 她扭头瞟了一眼李名义,以前她怎么看都觉得成熟潇洒的男人,现在看上去竟然是那么的面目可憎。 李名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内不一,外面光鲜,骨子里面龌龊,让人恶心。 男人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沈梦兰站起身来,一头扎进了舞会的休息间,把身上的礼服全部换掉。 然后偷偷的溜出去,驾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她只觉得心情很乱,她甚至感觉自己就是个庸俗的女人。 真正成功的女人,根本无需去在男人堆里面穿梭,沈梦兰为自己所谓的自信感到脸红。女人的自信是什么? 看看今天欧念菁和方婉琦,那才真正的是自信。 欧念菁一直就站在那里,从来没有去进男人堆里面应酬,但是她却是今天舞会主角之一。 更为让人感叹的是方婉琦。方婉琦甚至都不用穿正式的礼服,舞会因为她的到来可以将音乐都关掉,她也不屑于在男人面前扮淑女,完全是我行我素,浑然天成,这才是真正的自信。 相反,沈梦兰的种种做法无一不证明她内心深处的自卑。在男人堆里面穿梭,享受被男人包围仰慕的感觉,这样的女人不是骨子里自卑是什么? 她将车开得很快,车在沿海大道上飞驰,而她的眼泪却不经意的就夺眶而出。 作为一个豪门私生女,从小就生活在别人异样的眼神中,从小到大,耳边都充斥着各种难听的话语。沈梦兰能不自卑? ……夜已深。 本来今天方婉琦回楚江,陈京此时应该待在家中。 可是在这个时候,荆江却捅了篓子,让他无法抽身。 起因是荆江船厂职工闹工资,今年下半年九月开始,船厂经营遇到困难,就一直拖欠员工工资。 眼看着就要到年底了,很多职工经济实在是拮据,便开始用各种方法要求企业发工资。 而在这个时候,市委常委会召开,会议决定荆江船厂将会被政府果断的砍掉,这个消息在船厂职工中传开,然后以讹传讹,越传越离谱。政府的一个决策,到了下面就成了大年一过,船厂所有的工人都将下岗,自谋职业。 船厂有一万多职工,这个消息传下去,立刻就炸开了锅。 由此引发了荆江船厂工人的大游行,通往船厂的三条公路全被游行队伍堵住,船厂厂房内外,各种标语贴满了内墙外墙。 形势十分的危机,刚刚上任的常委副市长柳新林已经奔赴现场指挥。陈京下令公安局,市武警支队立刻开赴现场维持秩序,必须保障不要引发暴力冲突,另外还要保障绝对不能出现拥堵,踩踏等事件。 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在年终的时候闹出人命,今年这个年谁都会过不安分。 陈京发出一道道的命令,然后自己静静的坐在办公室,只开一盏小台灯。 他的身边,秘书长肖涵毕恭毕敬的站着,脸上愁容满面。 点上一支烟,陈京深深的吸了一口,道:“老肖,你刚才说那些标语,说说,都是什么内容?” 肖涵脸色变了变,道:“标语的内容很过激,都是骂您的。说您是大贪官,说您不作为。一到荆江别的事儿不会干,就只会卖企业。还有,刚刚传来的消息,柳市长的车前后玻璃都被人砸了,现场的情绪可能会失控!”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道:“汤奕阳的人到了预定位置了吗?他来了电话没有?” “汤局长汇报,说武警和公安已经到了现场,基本控制住了事态。现在工人的情绪都得到了安抚,除了少数激动分子,大部分人都回家休息去了!” 陈京用手敲了敲椅子护手,道:“你告诉汤奕阳,要准备给我坚持三到四天,要安排人交替休息。绝对不能够疏忽大意!” “是,我马上去安排!”肖涵道。 陈京抬头手道:“不急,我知道你有话说,放心大胆的说吧,我听着呢!” 肖涵压低声音道:“书记,我觉得这个事情很古怪。应该是有人泄了密,不然常委会刚刚结束,怎么可能下面立刻就有这么大的反应?还有,我怀疑有人从中捣鬼,故意制造事端,目的是抹黑您!” 陈京淡淡一笑,道:“那还用怀疑吗?那是必然的!改革为什么这么难?就是因为改革会触及到一些人的利益,触及利益就是触及灵魂。有人在这其中就会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搞破坏,搞阻挠,目前这都只是刚刚开始,还有更严峻的考验等着我们!” 肖涵道:“书记,是我工作疏忽了。没有安排好保密工作,让这些人有空子可钻,我……” “不!”陈京站起身来抬手道,“你做得没错。秘密永远都保不住,再说了市委的决策,终究一天是要执行的,这个秘密无法长久守住。既然大家终究要撕破脸面,早点迟点又有什么关系? 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我看你是担心我掀开现在咱们国企腐败链条这个盖子吧!是不是啊?” 肖涵心猛然一沉,手微微抖了一下。 陈京思维太锐利,自己的心思一点都瞒不过他。 他沉吟了一下,道:“书记,国企的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最好是先易后难,因为这中间牵扯到的利益关系很多,处理不好,可能会导致乱局。局面不好控制,对整个荆江来说,是一种灾难!” “灾难?”陈京盯着肖涵,点头道:“灾难这个词用得很贴切,是一种灾难。现在的荆江,就好比一个快要渴死的人,有时候我们的党委政府,明明知道是一杯毒酒,喝下去会出大事。 但是还是不得不喝,这就是饮鸩止渴。 这么多年,我们各届党委政府谁都不敢揭国企的盖子,因为这个盖子揭得不好,不仅会伤及自身,而且还让局面大乱。” 陈京将烟头猛然掐灭,道:“但是,我们从另一方面来想。如果我们永远都不作为,任由那些腐败的利益链条越来越做大。荆江的希望在哪里?所以啊,荆江的事情是辨证的,我来荆江也不是干太平官的。 所以你给我当秘书长,得时时小心,压力会很大。 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肖涵一惊,道:“书记,我绝不后悔。我知道压力很大,但是压力再大,我也能挺住。您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会认真组织调查。一定会弄清情况。另外,我会组织加强宣传,成立专门的工作组下到企业搞宣讲。 要让职工们明白政府不会丢下他们,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陈京哈哈大笑,道:“老肖,你不用那么急。人家才刚刚闹一点动静出来,咱们急什么?这就好比打拳,人家打一拳,你就出手把人家制服了,你能弄清他的底细吗? 既然有人要跳出来,就不要只伸出个脑袋,让该跳的人都蹦出来吧! 都蹦出来了,才够下大网,要不然小打小敲。咱们要多久才能解决问题?” 陈京走到门口,将大衣披上,道:“好了,回去休息吧。今天不会有乱子了,老何在下面等我估计都冻僵了,不能再让人等了!” 陈京转身离去,肖涵紧随其后,却故意拖后的几步。 他的心情有些激荡澎湃,还在消化陈京的话,他担心被陈京看出异常来。 从陈京刚才的话中,肖涵嗅到的是凛冽的杀意,书记决策,杀伐决断,最终可能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荆江不会一直这么平静下去,肖涵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 现在马上就是市人大会了,在这个时候陈书记还要站在钢丝上跳舞? 肖涵又想起自己专门了解陈京的那些过往经历。陈京执政就是以铁腕著名,杀伐决断,毫不犹豫。在岭南的时候,他甚至进行过类似大清洗的反腐动作,在岭南被人称为“陈阎王”。 现在“陈阎王”到了荆江了,沉寂了这么久,他铁腕强悍的手段,终于露出了峥嵘。 章节目录 第1161章虽千万人吾往矣 > 从荆江到楚江走国道,晚上车非常的少。 这条国道坑坑洼洼,车走在上面起起伏伏,走得非常的慢。 陈京今天坐在了副驾驶座,司机老何驾着车,一语不发,神色异常的严肃。 “老何,怎么了?有啥心事?一句话不说?”陈京笑道。 老何抿了抿嘴唇,道:“书记,船厂的那些工人就是一群王八蛋,这些人就应该让公安局把他们抓起来,统统拘留!” 陈京愣了一下,笑出声来,道:“老何,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他们得罪你了!” 老何用手砸了一下方向盘,道:“书记,你知道这些人骂你什么吗?骂您大贪官,骂您败家子,骂您不顾老百姓死活。你说他们这些家伙良心都被狗吃了?您没来荆江之前,荆江那时候多乱,您才来这么几个月。 荆江各方面气象都好了很多,尤其是社会治安,我们都能够感觉到,可他们……” 老何越说越气愤,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我说怎么你火气这么大,原来是在为我鸣不平啊!”陈京道,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老何,普通工人都是无辜的。你说他们谁认识我?有些人看都没看过我,他们说我贪官,说我败家子,那都是信口胡说。 既然是胡说,我有必要生气吗?” 老何道:“这就对了。不了解情况就胡说,这就是毁谤,告他们毁谤罪,把他们关几天,我看他们还老实不老实!” 陈京哑然失笑,道:“你还懂法律,不错啊,还知道毁谤罪!” 老何不好意思的笑笑,用手挠挠头:“我就是这么一说,我是心里气得不行,您这么好的领导哪里找,您领导咱们荆江,是荆江人民的福气。可是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让人气愤!” 陈京扭头看向老何,还没发现,这老何年纪不小,人却还挺可爱。 他指了指前面,道:“老何,到清水加油站停一下啊。这路实在是太难走了!” “好的,书记!我早说国道难走,走高速的话,您都到家了!”老何道。 陈京叹一口气,道:“国道难走也要走,老何,你别小看这条难走的国道。这条国道就是咱们荆江情况的真实写照。我们荆江是个没资源的城市,我们的煤炭,矿产等等资源都是从外地来的。 这条被载重汽车轧乱的国道,就是我们荆江缺乏资源的见证。我走在这条路上,颠簸得难受,心里更是沉重啊!” 老何愣了愣,扭头看向陈京,抿嘴不说话了。 陈书记水平高,领导思维,一条破路他都能联系到荆江的发展大计,老何怎么能插上嘴? 而让老何更为敬佩的是,陈书记所有的心思都在荆江发展上面,忧荆江的发展,谋荆江的发展,一心一意就想着荆江的未来。 这样的领导,这个世上还有多少? 这么一想,他心中就更为陈京鸣不平,觉得船厂的那些王八蛋,真是太过分,太没良心! 老何驾车进入了清江加油站。 加油站休息区停着一辆长风猎豹越野车。 陈京指了指位置,老何将车停好。 越野车上下来一高大男子,他凑过来道:“陈书记!” 陈京打开车门,道:“坐后面吧,今天辛苦了!” 老何直愣愣的下车去开门,他凑近一看才看清对方忽然是市局汤奕阳局长,他忙道:“汤局长,您好!” 汤奕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了,这么晚了还劳你开车来这里!” 老何憨憨的笑笑,道:“领导都不说辛苦,咱们辛苦什么?” 陈京和汤奕阳两人坐在后座,陈京道:“情况怎么样?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你应该有所收获吧?” 汤奕阳道:“书记,我没料到他们行动这么快,我去迟了一点,险些出了差错。不过还好,局面控制住了,我们已经组织了工作组,动员了地方派出所的同志,深入到下面做工作,我判断这个事情应该很快就能过去!” 陈京闭着眼睛,仰躺在车后座上,道:“我没问你这些,这些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汤奕阳清了清嗓子道:“书记,按照您的安排,我一共在船厂安插是十二个线人。他们的身份差异很大,有的是一线工人,有的是企业管理人员,还有人是工程师。根据他们提供的信息,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一次事情是有人故意煽动的。 我手上已经有了一份名单,涉及到船厂高管,其中有一个人特别活跃,就是船厂副厂长胡有林。综合方方面面的信息,我们基本可以判断胡有林是这次群体事件的直接责任人,如果有需要,我们立刻可以逮捕他。” “不急!”陈京压压手,“你觉得周望军会不会有问题!” 汤奕阳道:“这还用说吗?胡有林是周望军的心腹,他们两人关系极其密切,胡有林煽动了这次事件,周望军能脱得了干系?” 陈京摇摇头,道:“你们办事不能这么武断,凡事要讲证据,要把证据搞清楚才能下结论。我觉得这个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你的线人不能只针对这一件事情提供信息。 我要知道这几年船厂经营的一切问题,包括他们的原材料采购,生产加工,到产品销售各个环节。 奕阳啊,一个船厂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一整条利益链条。现在船厂改制在即,在这个时候谁的奶酪被动了,这是案子的关键点。你要按照这个线索去调查,大胆推测,小心求证。 最后,保密工作必须最高级别,公安局的原班人马你一个不能动,你明白我的意思?” 汤奕阳一挺胸道:“明白,书记。这次我用的人都绝对可靠。关于船厂的侦查和监视工作,事无巨细,都是我亲自过问,保密绝对没问题!” 陈京嘿嘿一笑,道:“那就好,就让他们放马过来。我们来他一个歼灭战,我还是要警告你,对手会很狡猾,很隐蔽,你千万不能自作主张。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跟我汇报,明白吗?” 谈完工作,陈京和汤奕阳又闲聊了一会儿。 汤奕阳到荆江之后,侦办了一大批大案要案,在荆江声名涨得很快,老百姓送他外号“汤神探”。 其中,尤其侦办了一起码头特大杀人案,这个案子牵扯到码头某涉黑势力的关键人物。 案子发生已经有四五年了,今年汤奕阳挂职副局长开始,就开始着手组织侦办这个案子,从接手到破案,到将嫌疑人抓捕归案,一共只用了两个星期。 当荆江中级人民法院对涉嫌杀人的四个关键人物宣判的当天,全市轰动,汤奕阳也几乎就是一战成名。 陈京评价汤奕阳天生就是个干警察的料,他受过专业的教育,严格的训练,而且心细如发,天生会注意细节,这样的人干刑侦工作,简直是太合适不过了。 “书记,时候不早了,您早点回家休息吧!”汤奕阳道。 陈京点点头,抬手看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心中泛起一丝愧疚,冲老何摆摆手道:“老何,开车吧!我这个书记当得失败,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的,连家人也跟我不得安生。” 方婉琦母女到楚城,陈京却连接她的时间都没有,作为丈夫和父亲,陈京觉得自己实在是失职。 他打开车里的顶灯。 掏出汤奕阳递给他的名单,他一个个的看。 忽然有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名字就是洪辰刚。 洪辰刚陈京知道这个人,在荆江名气很大,号称荆江数一数二的企业家。 陈京见过他一面,这个人生得白白净净的,看上去有些阴柔。 当时市委副秘书长洪鑫在陈京身边,洪鑫介绍洪辰刚是他的胞弟,陈京还和这个人握过手。 这个人怎么会和船厂有联系?而且还被汤奕阳列在了涉嫌煽动船厂群体事件的嫌疑人名单中? 陈京敏锐的感觉到这中间可能有什么问题,也许船厂的事情比自己想象的更要复杂,他从口袋里掏出笔来,在洪辰刚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滴,滴,滴!” 他口袋里手机发出声响。 他掏出手机,以为是方婉琦发了短信,可是打开信息却吃了一惊。 信息很简单,就一句话:“船厂的事情,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发信息的人赫然是郑远坤。 陈京嘴角微微翘了翘,回复一条信息:“骑驴看唱本吧!你脑子一根筋,最好不要被人利用了!” 信息发出去只几秒钟,对方就回了信息:“咱们话不投机,我只是为工人叫冤,你最好不要把船厂工人丢弃,否则咱们没完!”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将短信删掉,头仰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他的心情沉重甚于肉体的疲惫,荆江的这副大幕刚刚拉开帷幕,现在立马就遭遇这么难缠的问题。 他跟肖涵说的对,这只是一个开端,前面还有很多艰险。 他猛然想起《孟子》中的一句话:“虽千万人吾往矣!” 陈京使劲的捏了捏拳头,心中涌现出无边的豪情。 章节目录 第1162章决不妥协 > 冬日阳光下,陈京带着老婆孩子在楚江边上漫步,这是个难得的周末。 小丫头长大了,满地的跑,陈京逮都逮不住。 而方婉琦却还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蹦蹦跳跳,根本就不管孩子。 反倒是陈京和小丫头追逐的那狼狈样,她看得是忍俊不禁,对陈京是极尽嘲讽之能事。 方婉琦人比花娇,个性张扬,陈京帅气沉稳,小丫头娇憨调皮,这一家子出行,不知羡煞多少路人。 “你看人家老公多体贴。你呀,让你抱个孩子,推三阻四,好像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另外一对带孩子的夫妇,女人拽着丈夫的手,恨恨的说道。 陈京刚好听到这句话,脸不由得一红。 方婉琦悄悄的凑到陈京身边,道:“哎哟,模范丈夫呢!没听人家小媳妇夸你啊!” 陈京尴尬的笑笑。 没想到那男的紧接着来一句:“你看人家的媳妇多漂亮,多善解人意。哪像你,当着这么多人还不给留面子!” 陈京眼珠一转,盯向方婉琦,方婉琦骄傲的一挺胸,道:“这话我受得起,我受之无愧,怎么的?” 陈京立刻哑口无。 想想也是,像这样一家子出游,对现在的陈京来说都是奢侈的享受。 就在这个时候,荆江局面还处在紧张状态。公安干警和武警部队都还在船厂驻扎着,市委和市政府两套班子也还在高速运转中,作为书记,陈京不去工作是说不过去的。 可是…… 陈京抱起丫头,扭头对方婉琦道:“婉琦啊,说句实在话。我还真不该回楚江,我自从回了荆江,工作就一直忙碌。连回京的机会都少了,平常想你们娘儿俩,也没法见一面。” 方婉琦挽着陈京的手,道:“我觉得不错,楚江不错!你不觉得咱们现在在这里闲逛,能够勾起很多回忆吗?” 陈京淡淡一笑,手轻轻的抚摸方婉琦的后背:“你还是原来的你,依旧个性张扬。我却不再是原来的我了,而楚江很多东西都物是人非了!” 方婉琦笑笑,道:“不要这么消极。你老婆我可一直在后面挺着你。别人不了你,我可了解你,当年澧河的那个土冒小副局长,今朝已经是楚江肱骨了。我下一步准备成功把你再进行打造升级。 这个时候,你别让我一腔血热,你自己先打退堂鼓了啊!” 陈京愣了愣,哈哈大笑,道:“好!不坚决不打退堂鼓,虽千万人吾往矣!” 方婉琦喝彩道:“有豪情,你这个性格倒想当年的那个小副局长。年纪不大,心气挺高,这个性格我喜欢!” 陈京和方婉琦说说笑笑,仿佛又将时空拉到了多年以前。 陈京的心情渐渐的放开,澧河乡下不有一句话吗?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陈京真就是从县里的一个小副局长上来的,能够从那个位置,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这绝对可以载入共和国官场的历史了。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陈京觉得自己随着地位的日益增高,心中的杂念也越来越多了。顾虑也越来越多了,这究竟是好是坏? 如果走得太快,请等一等,让灵魂跟上来。 陈京觉得自己就在荆江耗上了,就当是等一等,找回自己的灵魂吧! …… 荆江市委,柳新林一大早就到陈京的办公室,看上去他很沮丧。 陈京亲手给他冲了一杯茶,道:“新林,怎么样?我听说这一次的事件基本解决了?” 柳新林摇摇头道:“书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因为这个事,现在政府内部吵成了一锅粥。我昨天上班,徐市长和刘市长都单独找我谈过话,问我是不是放弃船厂的决议太草率了。 你说他们这是什么行为?常委会作出的决议,遇到一点点困难就退缩,我们荆江班子还有没有严肃性可?” 陈京微微眯着眼睛,盯着柳新林道:“新林,怎么?你这个分管工业和企业的常委副市长不好当吧?以前你无所事事,并不是真的没事,而是你肩膀上没责任。现在权利大了,责任也重了,压力不小啊!” 柳新林道:“书记,出了这样的事情,的确是我工作的失误。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我……” 陈京压压手,道:“干杵着干什么?坐,坐。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看就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大惊小怪。跳吧,蹦吧,该跳的都给我跳出来,别藏着掖着,我还真想看看究竟是老虎屁股摸不得,还是蛇的尾巴踩不得。 我这个人就是不信邪,越是摸不得的屁股我越要摸,越是踩不得的尾巴我偏要踩!” 陈京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飞起来,柳新林吓得一跳。 陈京盯着柳新林道:“你放心新林,这个事才刚刚开始。马上人家的连环拳就来了。我对你没有其他的要求,就是要给我顶住。压力再大都要顶住!我的乌纱帽都不怕丢,你怕什么?” 柳新林心中豪情涌动,道:“书记,您放心!我柳新林不是孬种,您有决心,我就有勇气。别人都说荆江国企的盖子揭不得,现在我偏要把这个盖子揭开!出了事儿,我柳新林一个人承担。 反正我在荆江干了这些年也是碌碌无为,屁事都没干一件。大不了省委把我撤了,我还可以从头再来!” 陈京点点头,道:“去吧,咱们现在什么都不动。静观其变!” 市委秘书长肖涵办公室,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洪鑫过来汇报工作。 市委陈书记要求,新一年经济工作会议必须要认真部署,精心策划。为了把工作做到位,肖涵这几天可谓是集中了所有的精力在做安排。 目前市委和市政府因为船厂的群体事件,人心浮动。 但是陈京叮嘱肖涵,不管如何,市委日常工作绝对不能出现偏差,出了天大的事儿,市委的工作好得要进行。 如果因为人心浮动,耽误了正常的工作进度,肖涵负不起这个责任。 再说,自从上次陈京和汪鸣风在温泉碰了面,肖涵也彻底死心塌地的跟随陈京了。 汪鸣风把话说到了那个份儿上,肖涵还有什么可说?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打足十二分精神,认真的配合好陈京工作,要努力改变自己的思想,改变自己的工作作风,绝对不能够给陈书记拖后腿。 汪鸣风私下里已经跟肖涵说过了,如果肖涵工作出色,能够服务好陈书记。 肖涵新的机会就会迅速到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长,说没有野心是不现实的。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还不舍命想抓住? “老洪,这一次起草经济工作会议文件,你们政研室,办公厅专门抽调精英来完成,具体你来牵头。你要什么人,我给什么人,整个荆江市的人才任你挑。我已经在维亚纳酒店把房间都安排好了。 人挑选好以后,全部进驻酒店,封闭式给我工作。所有的材料你要亲自把关。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要认真的领悟到书记的意图,要把这一次经济工作需要的文件弄得百分一百的满意。 现在时间也就两个月不到了,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每一分钟我们都要把握好!”肖涵严肃的道。 洪鑫认真的点头,道:“秘书长您放心,具体的人员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一次我抽调的都是荆江第一流的笔杆子。我还把市委党校把刘青云给借过来用了。你知道这个家伙,功底扎实,尤其是理论功底。就是桀骜不驯,这一次我也顾不得了,准备把他派上大用场!” 肖涵点点头道:“政府那边,准备政府工作报告的小组已经进驻政府招待所了。那边条件比不上维也纳,这一次我给你们准备了最好的条件,如果还弄不好,你知道我的脾气……” 洪鑫道:“秘书长你就放心,我再怎么也不能让杜慎修把您比下去。杜慎修的那几下子,当年还是您教的呢。现在他倒好,跟了徐兵还把眼睛生天上去了……” 肖涵皱皱眉头道:“不说那些,不说那些。咱们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完成市委陈书记布置的任务,有什么可比的?” 洪鑫有些奇怪的看了肖涵一眼,今天的肖涵让他看不透。 肖涵和政府秘书长杜慎修之间的矛盾,平常那只要稍微一撩拨,那必然就会起大火。 今天怎么回事?肖涵变得这么心胸开阔了? 就在洪鑫疑惑的时候,肖涵道:“老洪啊。最近船厂的事儿你知道吧!我送你一句话,千万不要误入歧途!我希望你牢记这句话!” 洪鑫一惊,怔怔的盯着肖涵。 肖涵嘴角微微一翘,道:“咱们陈书记,继往开来。别人干不了的事儿,别人不敢干的事儿,他能干,而且能干好。现在咱们荆江诱惑会很多,尤其是对咱们领导干部来说。 面对诱惑,千万不要走错了路。走错了回不了头,到时候真就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1163章幕后的波澜 > 荆江国际酒店,餐厅包房里面音乐流淌,钢琴王子理查德的秋日私语如一泓幽冷的清泉,静静的流入人的心田。 房间里坐着两人,上首的男子看上去白白净净,脸上的胡须剃得一丝不苟,油亮的头发,连一只苍蝇都站不住。 他微闭双目,似乎已经完全沉醉在了这美妙的音乐之中,神情分外的陶醉。 在他对面,赫然坐着的是荆江市委副秘书长洪鑫,洪鑫神色严肃,情绪很是焦躁,不住的吐着长气。 白净男子睁开双目从洪鑫脸上扫过,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哥,都说你在市委修炼成了精,我看你还是沉不住气啊。咱们哥儿俩聚一次不容易,难不成吃顿饭都让你这么愁眉苦脸?” 洪鑫摆摆手道:“辰刚,年底实在是太忙,我带着人进驻维也纳写材料呢!你说你冷不丁的一个电话就把我叫来,你有闲我还没空呢!有什么事儿就说事儿吧!别耽误时间,故弄玄虚了。” 白净男子正是洪鑫的胞弟洪辰刚,荆江建业集团的总裁,在荆江这块地面上,算是名气很大的富豪。 而这个人的发家史在荆江也被人津津乐道,他是小混混出身,开始出道就是不良少年。后来慢慢承包工程,搞强买强卖的投机倒把,挖到了第一桶金。 然后杀入房地产行业和钢材贸易行业,渐渐的羽翼丰满,有了今日的成就。 提起洪辰刚,荆江人对他的印象就是路子野,关系广,手段狠,擅长打政策的擦边球。 在荆江得罪谁也别得罪洪辰刚,因为这家伙睚眦必报,而且黑白两道的根子都深,被他玩死,阴死的老板就不用说了,手指头和脚趾头加起来都数不过来。关键是有些官员都栽在他的手里。 人家有一张省政协委员的皮子,下面的官员谁不图个太平,哪怕是有时候这家伙做事过分了一些,能遮掩的都尽量遮掩,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那也毫不含糊的闭上眼,洪辰刚的能量自然就更不可小觑了。 “我说哥,你这是为哪一出?一个破副秘书长有什么好干的?以前说你手上有权利,现在他被肖涵那个老家伙死死压住。干脏活累活都是你,你这么卖命干什么?你图的是那一起? 我跟你说哥,你现在再怎么干都是徒劳的。陈京是个什么东西你还不知道?当年舅舅就是被陈京整死的,你指望他会重用你,你拉倒吧!省省力气,得过且过就行了,身体是自己的。把身体累垮了,你什么都没了!”洪辰刚冷声道。 洪鑫皱皱眉头,道:“陈书记有他的难处,他对肖涵也是一样,领导刚上任,他能信任谁?也就差不多这样!” “得,得!”洪辰刚,摆摆手,厌恶的道:“你这人没救了。我实话跟你讲,这个陈京在荆江干不了多久。这小子仗着自己有几分背景,竟然把手伸进船厂来了。 别人不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老哥你难道也不知道? 一个船厂养活了多少人?他要抢人饭碗,荆江人能容得了他?你看着吧,有这小子难受的时候。” 洪鑫脸色一变,盯着洪辰刚道:“辰刚,你跟我说老实话。这次船厂的事情你是不是在中间掺和了?我跟你讲,你现在地位也有了,钱也有了,可不要干傻事!” 洪辰刚抿了抿嘴唇,道:“大哥,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现在是别人整到了我们的头上,如果我们还当缩头乌龟,以后我洪辰刚还怎么在荆江混?我跟你讲,这次不止是我,很多人对陈京的搞法都极端反感了。 这其中甚至包括徐兵,你以为徐兵就心甘情愿的按照陈京的指挥棒转啊,他是在等机会。一旦机会合适,我保证陈京会遇到大麻烦!” 洪辰刚神色变得极度阴沉,道:“舅舅待你我兄弟不薄。在关键时候,大哥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胳膊肘向外拐。再说了,陈京现在摆明了是要当孤家寡人,荆江的干部在他眼中就没有几个干净的。 就是你大哥吧,以前在下面干书记的时候,还不是给我透露过拆迁信息? 要不然我也不会起来这么快,说起来,你也是违规违纪!” 洪鑫脸色一变,瞪了洪辰刚一眼,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威胁我?我告诉你洪二愣子,你还别跟我来这一套。你那些下三滥对别人管用,对我不管用。好了,今天还吃什么饭?胃口也被你弄没了,走啦!” 洪鑫站起身来,快步出门,砰一声把门关上,气鼓鼓的走了。 洪辰刚神色阴晴不定,心中只觉得一股气往上冲,他手一甩,桌上的茶杯被扫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操你妈个逼的,老子还不信这个邪。你陈京有九条命,老子这次也要玩死你!他掏出手提袋,拿出一大叠信封,掏出笔就在上面写地址。这是他早准备好的举报信。 举报的内容就是这几年荆江企业改制腐败问题的一些具体人和事。 这些内容翔实的举报信,不仅要发往省各部门,还要发到国务|院、中央纪委等等部门。 光一个船厂闹事还不够,他得把这些内幕全捅出去,船厂有难,谁也不想安宁。一旦上面来查,整个荆江都会乱成一锅粥。荆江有几个屁股干净的,陈京就是省委|书记,他如果和荆江所有干部为敌,他也得死翘翘。 把举报材料准备完毕,洪辰刚还有手段,那就是联系媒体大肆报道这一次荆江的群体事件。 尤其是他包里全是群体事件的照片,上面骂陈京,毁陈京的标语都清晰可见,媒体报道后,网上再找推手,先把陈京在网上给搞臭。 把声势先造起来。 有了这一步,省委现在本来对国企改革的问题就很谨慎,陈京哪怕是有通天之能,省委的博弈一旦出现不利于他的方向,他还敢在荆江乱来? 不止如此,他可能连荆江市委书记这位子都坐不下去。 洪辰刚想着自己的这些安排和策划,越想越得意。 他恨陈京,一方面是因为陈京要改制船厂,让他这个船厂最大的钢材供应商断了财路。 另一方面,陈京当年整垮了高明华,高明华是他的亲舅舅,洪辰刚早就把陈京这个人记在心上了。现在既然有了机会,他岂能放过? …… 荆江市委,陈京召见市长徐兵,两人碰头商讨春节工作问题。 徐兵最近一段时间,对陈京的态度有些耐人琢磨,尤其是船厂闹事之后,市政府各单位和部门反响激烈,对船厂的改制问题,出现了很多不同意见。 下面的反响强烈,主要针对的就是市委常委会上的决策,船厂要拆散出售,要彻底改制。 荆江造船厂当年号称是全国最大的内陆造船厂,是荆江的标志企业,现在说要砍掉就砍掉,哪能不引起矛盾和分歧? 更何况这样的做法触及到了很多的既得利益群体,这些群体和各级党委政府,市直各单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分歧闹出来了,徐兵的态度也变得十分暧昧,在多个场合他表示船厂是荆江的标志性企业,市委和市政府不会草率的决定其未来,一定会对船厂的经营做妥善安排。 徐兵的这个讲话看上去天衣无缝,实际上却显示他的态度依然动摇,对常委会的决议他表现得有相当抵触了。 “老徐啊,今年这个春节咱们不好过。没钱的家难当,咱们这个下岗大市,要让全市人民都欢欢喜喜的过个太平年,对咱们考验不小!”陈京淡淡的道。 徐兵本来很紧张,以为陈京会跟他谈船厂的事情。 现在陈京这么开头,他心中不由得一松,摇摇头道:“谁说不是呢?我来荆江已经好几年了,咱们年年就怕过年。我们领导干部下去慰问倒也罢了,从民政拨一些东西,给困难职工发一点,面子上也过得去。 但是这都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昨天我们政府开会,我们企业的在岗职工,现在还欠几千万的工资没发,您说到了年底,家家户户都等着钱过年,企业困难有解决不了,这怎么办?” 陈京笑笑,道:“我就是来跟你商量这个问题的。我昨天和建行周行长说过了。他们答应给我贷款一个亿应急。条件我都谈好了,具体的合同你去完成吧。钱到手了,你亲自给这些企业送过去。 叮嘱他们,这些钱都是工资,绝对不能乱花一分,否则谁乱来就撤掉谁!” 陈京顿了顿,道:“尤其是船厂,你要亲自坐镇,最好找一些企业员工座谈一下。发了钱,另外让他们安心,政府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 徐兵愣了愣,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陈京。 这几年荆江已经被各大银行认定为高风险借贷区,银行贷款几年是一分也拿不到,陈京一出手就借了一个亿,这路子还不是一般的野。 “书记,真是太好了,这一个亿简直是雪中送炭。有了钱,我心里踏实多了。”徐兵话锋一转,道:“对了书记,船厂我建议您还是亲自去,缓和一下关系嘛!他们的有些职工有误解,您亲自到场也算是做个解释。” 陈京嘴角微微一翘,道:“算了吧!我既然不受欢迎,就不去了。我们干工作,总得要人唱黑脸不是?” 章节目录 第1164章一局大棋 > 肖涵一直站在楼梯的拐角处,一直等到徐兵从陈京办公室出来,消失在了楼道的尽头,他才慢慢的踱步出来进入陈京的办公室。 他凑到陈京的身边,道:“书记,您让我安排日程,我还是觉得船厂您应该要亲自去。这一次是您出面借了钱,可以说是解了船厂的燃眉之急,您……” 陈京压压手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现在时机不成熟。还等等看吧,这就好比一场戏,总得到高潮的时候才过瘾,沉不住气,就看不到最精彩的地方。你明白吗?” 陈京顿了一下,道:“你坐吧!我打个电话。” 陈京抓起电话,道:“小方,让汤局长进来吧!” “报告!”门口一声响亮的报告声。 “进来!” 汤奕阳推门进来,一如既往的英姿飒爽,他看到肖涵也在,冲肖涵点头道:“秘书长,您也在?” “你好,汤局长。现在荆江提起你的大名可是家喻户晓啊,汤神探,了不起啊。短短几个月破了这么多案子,无怪老百姓都叫你神探!”肖涵道。 汤奕阳笑了笑,道:“这都是领导的功劳,我只是做好分内之事!” 陈京摆手道:“好了,别客套了,说正事吧。你说说你的情况吧,秘书长也在,以后关于船厂的事情,以后你要跟秘书多沟通!” 汤奕阳瞟了肖涵一眼,肖涵则是满肚子疑惑。 “是这样书记,根据我们最近掌握的情况。洪辰刚这个人是个关键人物,这一次船厂的乱子,就是他策划的。说到动机,应该是他手下有一家企业,长期都是船厂的钢材供应商,每年和船厂有近亿元的业务来往。 如果船厂改制了,他的利益肯定会受到损害,所以他对改制船厂,非常的抵触!” 汤奕阳坐在沙发上,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洪辰刚这个人,路子很野,很善于搞关系。船厂从董事长到下面办事的,基本都被他笼络得死死的。尤其是副厂长胡有林。 我分析这个人应该是有把柄在洪辰刚手中,洪辰刚指使这个人,就如同指使自己的手下一般。 我们的线人现在正靠接近胡有林,一旦成功,就极有可能接触到洪辰刚,那样的话,我们可以得到更又用的信息!” 陈京笑笑,道:“洪辰刚有三头六臂?他一个人能整这么多事?” 汤奕阳道:“当然不是,洪辰刚这个人在和荆江政坛很多人都关系密切。我已经列了一个名单出来,书记您看看!” 汤奕阳递给陈京一张纸,陈京眯眼将内面的内容瞅了一遍。 然后他递给肖涵,道:“肖涵,你看看?神通广大的人啊,咱们荆江市四套班子,他都是通的。比你我的神通还广大,你说这个人厉害不厉害?” 肖涵结果陈京手中的名单,手微微有些发抖。 他根本就没想过,陈京竟然早就对船厂有了详细的安排,而且在船厂里面好像安插了不少的线人进去。 陈京这是……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觉得脑门上的汗珠沁出来,后背的衬衫已经粘住了。 再看这一份名单,里面从区县到市,一共有四五十号人。 汤奕阳的工作做得极其细致,哪一个人和洪辰刚之间是什么关系,两人什么时候认识,双方可能存在哪些交易,上面都写的十分详细。 肖涵认真的看了一遍,递给陈京道:“书记,难以相信,这人……”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现在我是无人可用,汤局长能者多劳,这些事儿我都交给他做了。看来这个洪辰刚不是个按常规出牌的人,后续肯定会有一系列的动作出来。奕阳,你说说你的想法!” 汤奕阳道:“根据我掌握的情况,洪辰刚最近往楚城跑得极其频繁。而且频繁和媒体接触,我估计他要炒作这件事,这一点我们不得不防!” 汤奕阳凑近陈京,道:“尤其是网络平台,最难控制,一旦这只疯狗在网上展开行动,可能……” 汤奕阳咽了一口唾沫,道:“我已经跟公安厅胡厅长联系了,他安排了网监部门严密关注这方面的信息,目前能做的就是这些!” 陈京点头道:“你做得不错了!”他扭头看向肖涵道:“老肖,以后这一块工作你去掌握,船厂的事情不是小事,可能涉及到咱们整个楚江的一次政治的博弈,嘿嘿,我倒想看看,咱们荆江国企的这潭水究竟有多深。 小马过河嘛,总得自己探一探才知道。你说是不是?” 肖涵点头道:“不错,书记,我会认真配合汤局长。” 他说这话声音都微微颤抖,他终于明白了,陈京这是要下一局大棋。 这一局棋一旦铺开,席卷的可能不止是荆江,很有可能会是整个楚江。 纹枰博弈,步步惊心,一着走错,满盘皆输。 这简直就是走在钢丝上,稍微不慎,就有可能跌落悬崖,摔个浑身碎骨。 陈书记有无数路子可以选择,他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么凶险的路子,肖涵实在是弄不明白。 不得不承认,今天他对陈京的认识又深了一层,陈京这个人不仅是不按常规出牌,而且这个人还极喜欢冒险。 政治博弈多么残酷?谁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现在陈京倒是好,竟然布下了这么大一个险局,而且自己也被深陷其中,被绑上了他的战车,这如果一旦失败,那岂不是全完蛋了? 从陈京办公室出来,肖涵回到办公室还惊魂未定。 他想跟汪鸣风去个电话,可是抓起电话都没敢拨出去。 这个时候他不想跟着陈京玩儿已经晚了,现在的局面已然由不得他,他只能跟着陈京一条路走到黑,除此之外,再无别的选择。 他暗暗给自己打气,他把这么长时间对陈京的研究全部琢磨了一遍。 陈京这个人能从一个小小的基层官员,走到今天的位置,又岂能是易于之辈。 他竟然敢拉开这么大的架势,那肯定是有他必胜的把握,绝对不会是鲁莽之举。 说不定他已经做了无数安排了,今天的汤奕阳的事情,可能只是这些安排中冰山一角。 肖涵又想到陈京不是给荆江要了一笔一亿元的贷款吗?荆江现在的局面,银行提到荆江那是唯恐避之不及。 陈京却偏偏轻而易举就能拿到贷款,这该是多野的路子才有这样的能量? 这么一想,肖涵心里大定。 他抓起电话,他第一件事得把洪鑫给圈起来,让他一头扎进维也纳写材料,就当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排斥了。这个人和洪辰刚是亲兄弟,绝对先要拿住。 另外,刚才那份名单上的人,凡属跟自己过去有来往的,现在都要一一撇清,而且马上要对这些人实施孤立。 肖涵这么多年的秘书长不是白当的,下面各区县,各局委办,他心腹如云。 之前他一直不敢动,就是忌讳陈京,担心陈京看到他的动作,心生疑惑,会立刻对他动手。 现在他已然毫无顾忌了,该掌控的人一定要掌握住,该孤立的人立刻要动手打压下去,这可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陈京这盘大棋能够顺利下活。 整整一个下午,肖涵都在办公室打电话。 他有一个专门的电话薄,上面记录的人都是这些年他在荆江工作的成果。 他一个个的打电话耳提面命,十八般武艺全都施展了出来,有些重要的关键人,他甚至决定面授机宜,他得准备好,荆江可能随时会有激烈的政治博弈。 他得未雨绸缪,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免得到时候手足无措。 这一次他是豁出去了,决定紧跟陈京干一把,如果这一把能成,他的地位将无可动摇。 而且陈京在荆江的威信也将达到新的高度,到了那个时候,他将是整个楚江省十几个市、自治区最有前途的秘书长。 忙完一切,外面的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肖涵披上大衣出门,走到市委院子里面,天上竟然飘洒起雪花。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到了,来得有些晚,却好像正合时候。 注定了今年这个春节不会很太平,肖涵哈了一口白气,司机将车开到了他面前。 他扭头看向陈京的办公室方向,那面早就漆黑一片了,陈书记按时上下班,绝对不加班一分钟。 他暗暗佩服陈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心理素质。不声不响,谋划了这么一大盘棋,他自己却若无其事,好像一切都不过是毛毛雨一样随意,堪称是大将风度。 他摇了摇头钻进温暖的车中,心想难怪汪省长经常批评自己太器小了。 跟陈京比起来,自己是比不上,没有那么大一颗心脏。 但是想想整个楚江,楚江的一干书记市长,肖涵可都是烂熟于心。远了不说,就说徐兵这个人,他能有陈京这样的气魄和手笔? 现在的徐兵,脑子里恐怕还在酝酿怎么浑水摸鱼,趁这一次陈京掀开国企腐败的盖子,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呢!这样的一把手,比自己也强不到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1165章荆江未来在何方? > 春节越来越临近了。 荆江市委市政府所有领导都外出,天天走访基层,给基层困难群众、鳏寡老人、下岗职工拜年,了解春节期间各种物资保障和资源保障情况。 慰问奋战在一线的各部门一线人员,陈京还需要慰问部队指战员,武警部队,还有公安干警。 陈书记的每一天日程都排得很满,他几乎就是马不停蹄。 全市十个区县,他最多的一天走过五个地方,市电视台和市日报的随行记者都吃不消,大家也终于见识到这个年轻书记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拼劲儿。 每一天市新闻联播,有一多半都在播报陈书记的出行和视察。 陈京选择在这个时候走下去,而且一天走这么多地方,连续一个多星期马不停蹄。 他就是要牢牢把握现在的机会,他必须把荆江各方面情况摸得再熟悉一些,对情况了解更详尽一些。 这次陈京来说,是个心情沉重的旅程。 荆江基层困难的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想。 本来陈京来自澧河,对老百姓的生活还是相当了解的。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离省城近在咫尺的荆江市,老百姓的生活水平竟然还比不上德高那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仔细分析原因,其实也容易理解,德高那个地方虽然偏远,但是每个区县基本都有支柱产业。而且德高城市规模比荆江要小得多,国企也没有荆江多。 荆江国企改革伤了元气,大量的企业职工下岗,给社会造成沉重的负担。 政府没能正确引导下岗职工再就业,过去多年解决就业主要靠政府投资,这样的结果就是下岗职工长期找不到再就业的路子。 有的一家夫妻双双下岗,孩子还在上学,可想而知这样的家庭生活之困难。 陈京这一次主要考察的对象就是下岗职工家庭。 他这不了解不要紧,一了解心情就轻松不了。 他走访了有一个五口之家,两位老人双双生活不能自理,夫妻两人双双下岗,妻子因为以前在化工厂工作,得了肺病,现在没办法找到补偿。还有个女儿上高中,一家人的生活就靠男人在外面做临工。 全家一年的收入只有五六千块钱,这样的收入条件,供孩子上学以后,基本可以说是让这家人吃大米都难。 一家人吃菜主要靠棚户房后面有一块小菜园,也就二十多个平米的园子,以前后面是一家工厂,工厂倒闭后这一块地暂时没用,就被下岗职工开辟种菜。他们这一家在里面圈了一块。 这么小的园子,冬季就只有萝卜和白菜两种,家里烧菜基本不用油,就用白水煮了吃。 米饭都是糙米,有时候在园子里种了红薯,就红薯做米饭,一家五口人,五个红薯就是一顿饭。 一家五口,有四个人两年没买一件新衣服,家里连扫帚都舍不得花钱买,都是老头子到郊区拾高粱穗,然后自己扎成一把,就充当扫帚。 居住环境更是不堪,因为要种菜,一家人大小便都用一个大桶乘着,就放在两老床后面,用一截破帐子围着,人还没进屋子,就能嗅到厕所的气味,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陈京走访这一家,也是他临时改变的路子,还没等下面的干部搞明白,他就钻了进来。 本来这一次陈京下来慰问,每个困难家庭一块肉,一条鱼,然后一床棉被。 陈京到了这一家,实在是心里受不了,他身上只带一千多块钱,全部掏出来给了家里的老人。 随行的望月区区委书记郝林机敏得很,也掏出五百块,这样陈京心中才稍微好受一些。 临走的时候,老头握着陈京的手,老泪纵横,连称感谢,说陈京是个好书记,党的政策好,没把他们忘记。 陈京从这家离去后,心中实在是不舒坦,他当即把几个随行记者叫过来狠狠的训了一通。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老人,当着他的面说党的政策后,说陈京是个好书记,这还是新闻吗?这是打给荆江的最响亮的耳光,这不是新闻,是丑闻。这帮年轻记者还一个劲儿的记录,一个劲儿的拍摄,他们不嫌丢人,陈京还嫌丢人! 后来陈京又搞了几次突然袭击,虽然没有遇到像这一家如此困难的家庭,但是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陈京在几个区接见区委班子的时候,都为此大为光火,他甚至说出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话,荆江局面如此,陈京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志得意满被顷刻间击溃了。 他当天下午返回楚江,在楚江边上让老何停车,他独自望着东去的滔滔江水,久久不语。 如果是几年以前,他肯定会冲着这广袤的江面大嚎几声,一发泄内心的沉重。 但是今天,他什么都没做,就那样站着,脑子里想了很多的事情。 这些年自己的经历,点点滴滴他都想过了。 自己从澧河到省城,然后到岭南,最后到京城。 这一路有坎坷,但是更多的是鲜花和掌声,自己的生活也由一个小公务员,变得越来越富有。 从房产看,自己现在手上有五六套房,从来不用为钱发愁,身上穿的衣服,一件就可以让别人五口之家生活好几年,自己一直都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还洋洋得意,以为自己很成功,还以为荆江在自己的治理之下,一定会有好的未来。 现在看来,好的未来在哪里?荆江的老百姓过着如此的生活,还谈什么未来?再不作为,就会有饿死人的危险! 陈京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有迷失,而且迷失得厉害。 这些年官越当越大,离老百姓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自己就灯红酒绿,鲜花掌声重重包围住,根本就无法看到这些光鲜后面,极其让人内心震撼的真实世界。 一滴像小雨点似的东西悄然滑过他的脸颊。 他揉了揉眼睛,缓缓的闭上的眼睛。 他又想起沙明德书记时常说的一句话,书记说他在任何时候,都提醒自己不忘记自己是农民的儿子。 陈京当时听这句话,根本就毫无触动,嘴巴里连连称是,说着一些恭维书记的话,心中却日日的想书记给自己指点迷津,让自己在官场上能够更加如鱼得水。 现在想起来,陈京不禁要反问自己,沙明德书记是农民的儿子,自己是谁的儿子? 自己的父母,就是普通工薪阶层。 自己也在小的棚户房子里面长大的,可是现在自己可曾记得当年那段艰辛的日子? 现在的社会似乎早不提艰苦奋斗了,也不提勤俭节约了。所有人都迷失在了金钱的游戏中,笑贫不笑娼,这是自己作为党的领导,应该带给社会的东西吗? 陈京使劲的捏紧拳头,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 荆江即使有千难万险,他也必要改革,谁也挡不住他的决心。 还是那句话,纵千万人吾往矣! …… 一年一度的春节如期而至,楚江下了好大一场雪。 爆竹一声除旧岁,当楚江边上的焰火升腾到半空,照亮这座城市的时候,就预示着农历新的一年到来了。 陈京今年是一大家子一起过来,姐姐,妹妹一家人都过来了,另外还有大伯一家人,三代同堂,好几十人在一起,分外的热闹。 这其中有个小插曲。 京城丈母娘那边对陈京选择在楚江过年颇有微词。 为此,方路坚和丈母娘的电话都打到了陈京的手机上。他们春节也就只有两老,方连杰在部队里面,根本无法回家,老头子又不在了,方家也不再聚聚一堂。陈京在楚江过年,他们在京城就显得冷清和寂寞。 对这个问题,陈京有些头疼,只好对丈母娘道:“妈,我都说了让婉琦他们不要过来,陪您二老过年。您知道的,我刚到荆江上任,是一把手,春节期间不可能有机会回京。 婉琦就是因为这个,非得要过来,而且把一家子都聚到了楚江,我也无能为力啊。 这样吧,妈,今年就这样了。明年我争取回京过年,以后都在京城过年,您觉得如何?” 陈京这样一说,徐莲那边也没话说,语气缓和多了。 她就责怪陈京不善于搞关系,春节是多好的机会,回京和三叔一起聚一聚,京城这边朋友也多,大家趁这个机会碰碰头,对以后的发展也有利不是? 看得出来,徐莲因为陈京还是很骄傲的。 陈京现在在西北系年轻一代中已然是首屈一指了,在地方担任市委书记,而且颇受省一把手的器重,假以时日,必将会再进一步,说不定将来西北一系的头面人物,就是陈京的。 现在京城方家对陈京是高度重视,别的不说,光是徐莲妯娌之间聊天,大家都得问到陈京的近况。 当年方家最反对的一桩婚事,就因为方婉琦的坚持,到了今天却成了方家最骄傲的一桩婚事。 别的家族都强强联合,搞裙带关系,人家方家就不靠那个,人家的孩子就能慧眼识人,找了一个这么有作为的女婿,让人羡慕啊…… 章节目录 第1166章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 从除夕那一天开始,楚江就下大雪。 这一场大雪一直延续到大年初六,春节的爆竹和喜庆似乎无法冲淡笼罩在荆江上空的阴云。 阴云密布的荆江,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革命,这场革命让整个楚江都笼罩在不安的气氛中,革命还没开始,很多人都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去年年前才当选为市委常委的柳新林,这几天家里非常的热闹。 他从一个普通的副市长,一步跨进市委常委,这对柳新林来说是迈出了一大步。 更何况柳新林分管的就是工业企业,春节前后,下面趁着这个机会登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现在荆江的风向谁都看不清楚,但是人都是聪明的,知道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柳新林直接管工业企业,下面的人就是对市委的政策再有多少不满,礼数的东西总少不了的。 而柳新林家里的黄脸婆,这段时间心里别提多美了。 老公有了权势,他这个副市长太太就明显不一样了,别人送礼总忘不了她。 各种进口的化妆品,各种女士用的高档皮具,衣服,看得她眼花缭乱。 前段时间全胜邹总送给他一件皮草大衣,她兴奋得一晚没睡觉。可现在这些东西多得她没地方放,她整个人的神经都一直在高度兴奋中。 柳新林出身很一般,年轻的时候家里条件不怎么好,找的老婆自然也是农村长大的姑娘,没多见过大世面。 虽然这些年柳新林官越当越大,尤其在发改委任职的时候,他颇有实权。 但是省里的领导,廉政抓得严,不比地方实权干部那样肆无忌惮,柳新林每年得到的实惠其实不多。 要不然,他老婆也不用还天天在外面干活,抛头露面了。 现在不一样了,荆江这个地方本来就送礼成风,现在柳新林又老母鸡变鸭,大权在握,可想而知,下面人该花多少心思了。 这还是柳新林廉洁,别人给他塞红包,太大了他都退了回去。 要不然,今年一个春节,他至少要收十几万现金。 收的东西多,柳新林可不是妇人之见,他心中非常清楚,在这个时候,荆江已经进入了一个关键时期。 接下来会有一番风起云涌的剧变,这场巨变由陈书记亲自拉开帷幕,当然一切也是陈书记在操盘。 这样的大局,千变万化,谁也难说最后的解决如何,但是对柳新林来说,他已然没有了选择。 从他进常委那一天开始,他的脑门上就“贴”上了“陈”字的标签,他只能跟着陈京的思路,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所以,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凡属到他家里拜访的人,他每个人都深入交谈。 通过交谈一方面他掌握目前荆江工业企业负责人的一些思想动向,另外,他也要借机会识人辩人。 哪些人有能力,可以用,哪些人鬼心眼多,要防着,还有哪些人不堪使用,他都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到心中有底。 该做工作的同志,要果断的做工作,该防的人,第一时间要防住。在关键时候,要杀伐决断,他得有目标。 现在柳新林的思路很清楚,那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替书记排忧解难,为书记这局大棋的取胜,奠定良好的基础。 …… 荆江闻人家园茶座。 春节期间这里人来人往很多,作为荆江的高档消费茶座,来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一个简单的卡座,最低消费三百元,包房最低消费五百元,这样的价码,足让普通的工薪阶层望而却步。 柳新林推开108包房的门,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骆红艳。 他愣了愣,道:“小骆,怎么只你一个人?” 骆红艳穿着一件浅红色的长呢子衣,进门以后就脱掉了,露出里面深色的紧身羊毛衫。 虽然是冬天,但是紧裹在身上的羊毛衫,还是让她窈窕凹凸的身形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露。 骆红艳站起身来,嫣然一笑,道:“我的柳大市长,怎么我一个人就不行吗?您还怕我吃了您啊!” 骆红艳笑容轻松自然,两道弯弯眉毛如月牙一般,分外的迷人。 柳新林看得有些恍惚,连忙挪开的目光,轻轻的咳了咳,道:“小骆,你放着好好的年不过,这个时候约我出来,究竟有什么大事?” 骆红艳坐在柳新林的对面,轻轻的抿了抿嘴唇,道:“过年?我跟谁过年?孤家寡人一个,我父母又都在乡下,我这年过得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柳新林愣了愣,她隐隐记得骆红艳是结了婚的,好像还有个儿子,怎么说自己是孤家寡人? 难道是离婚了? 柳新林一想这种可能性还真大,骆红艳这样的女人,一般的男人恐怕难驾驭住。 年纪轻轻就是区里的副书记,常年工作忙碌,应酬极多。而且家里两口子过日子,老婆太强势了,男人压力都会很大。夫妻闹矛盾是常有的事儿。 “柳市长,你就不关心一下我的情况吗?您现在是春风得意,升官了,又得到陈书记的器重,您可不要忘记咱们这些还在奋斗的劳苦大众啊!”骆红艳眯眼笑道。 柳新林尴尬的笑笑,目光不敢和骆红艳对视。 骆红艳的那双眼睛特别的灵动,似乎会说话一般,一个眼神,就蕴含了无数的含义。 骆红艳这句话,明显就些许撩拨的意思,似嗔似怒,这对男人的杀伤力太大了。 如果是平常,柳新林肯定难把持住。 骆红艳这样的女人,花一样的娇艳,而且八面玲珑,成熟高贵,比之柳新林家里的黄脸婆好了不知多少倍。 更何况柳新林和骆红艳相交了多年,早就对她有那种意思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而已。 不过这一次,柳新林脑子里的弦绷得很紧,他总忍不住想,骆红艳所在的九鼎区,国企的问题尤其突出,这一次陈书记从船厂动手,对国企进行坚决的重组改制,骆红艳是不是找自己探口风的? 柳新林可是听说骆红艳这个女人捞钱的手段很厉害,国企改制的前后,她好像还入股到企业中间。而且还和别人合伙搞了一个石膏矿,这个矿洞就是当年荆江矿业改制后废弃的洞子,后来私人投资重新开发的。 这么一想,柳新林便道:“小骆,我知道你很能干。这么年轻就能担任区委副书记,咱们荆江绝无仅有。我现在分管工业企业,你们区工业很集中,以后我们会有相当多的合作机会。 关于工作的问题,我可以先跟你透个底。那就是陈书记对咱们荆江市的工业和企业的改制,态度是相当坚决的。 尤其是政企纠葛,和官商不分的这一类现象,在今后两到三年之内,肯定会杜绝。有道是顺应政策,领悟政策,吃透政策,这是基层官员的法宝。 所以,小骆,关键时候可以看准路子,不要因小失大,这是我善意的提醒!” 骆红艳愣了愣,神色尴尬,她沉吟了一下,却又娇笑道:“柳市长,说句心里话,对市委和市政府我们是充分支持的。但是咱们基层有基层的难处,企业改制不是一句话的问题。 早几年咱们荆江搞企业改制一刀切,这都过去好些年了,现在后遗症在逐渐的显现出来。 在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再轻举妄动,我担心……” 柳新林笑笑,道:“行了,小骆,我就是随便说说。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对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总会有不同的看法。我只是给你一个提醒,或者说是建议。当然,你们区委班子也最好意识到这一点!” 柳新林这话说得很官方,他心中清楚,骆红艳是个有主张的女人,不是自己语可以轻易说动的。 虽然在柳新林心中,一直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大家志同道合,在政治上,志不同道不合,那就意味着是对手,是敌人,政治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其残酷性不亚于战场。 骆红艳如真是敌非友,柳新林也只能对这个女人掐断念头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少年少女,柳新林经历了这么多,也看得很清楚,很明白。 这年头,男人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实力。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这两样都没有的男人,那就是社会遗忘的垃圾,别说人家漂亮的女人看不上,就是人老色衰的黄脸婆子都会看不上。 柳新林到荆江含辛茹苦,卧薪尝胆整整三年,三年毫无作为,三年碌碌无为。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机会,如果他再不把握,再不放手一搏,他这一辈子可能就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 所以,对这个问题他脑子里面十分的清醒。不管是谁,都不能破坏陈书记的计划,和他不是一条阵线上的人,此时都是对手和敌人。 对敌人不能心慈手软,对方是谁都不行,哪怕是骆红艳那也绝对不可以! 他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阴云密布,此时他心中对这个女人的绮念早已烟消云散,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一切都好自为之,各自保重吧…… 章节目录 第1167章爆发了 > 荆江市全市经济工作会议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而在这个时候,不和谐的声音终于开始在荆江乃至整个楚江泛滥。 首先,在省人大会议上有多个代表提出对国企的改制工作要慎重严肃,绝对不能让贱卖国企,国资流失的事件再在楚江发生。在人大分组讨论上,荆江市代表团直接提出了关于荆江市船厂的改制问题。 荆江分组讨论认为,市委和市政府拟定拆分荆江船厂出售的做法,罔顾了荆江人民的心声,没有考虑荆江人对船厂的感情,这样的决策欠考虑。 而在省政协会议上,多名代表也同时提及荆江市船厂的群体事件。甚至有代表在提案中明确省委和省政府应该要对地方党委政府实施监管,要对群体事件发生的原因,进行彻底的调查。 要处理相关激发矛盾的同志,要让有些自以为是,不把人民利益当回事的领导干部,清除出领导岗位。 人大政协会议点了一个火,迅速在网络上就有了大量关于荆江船厂群体事件的相关文字和图片信息。网上对荆江的群体事件开始热议,根据网上的图片显示,荆江船厂工人的矛头直指新上任的市委书记陈京。 他们打出了让陈京滚蛋,“陈京大贪官”、“陈京渎职”等等内容的标语,有些标语更加具有刺激性,直接上升到侮辱人格的高度。 这一下,整个楚江炸开了锅。 楚江政坛的目光都投向了楚城边上那个传统的工业重镇荆江,而荆江的局面也开始出现剧烈的动荡。 荆江政府对外发表申明称网上的一切辞都是对船厂事件的扭曲和误解,都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荆江市政府从来没想过要拆分和出售船厂,船厂的事件是少数别有用人的人在利用民意抹黑政府。 同时市长徐兵出来表态,明确了他已经向市委常委会提交了关于荆江船厂新一年投入生产和加大营销力度的新建议,他表示这个建议会立刻讨论,并付诸实施。 荆江市政府这个申明,一方面好像是针对媒体的反击。但是真正体制内的人却看清楚了,这是徐兵在向陈京叫板施压。 是徐兵在故意的把政府和市委的关系割裂开来。 他摆出的架势就是陈京自己惹出的乱子,自己收拾,别扯上他徐兵一起负责人。 这样一来,荆江党政班子不和的传闻迅速在楚江传开,而荆江去年刚上任的新书记,被省委寄予了厚望的陈京,也似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之中。 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来,省委紧急召开常委会商讨荆江相关事宜,而且省委副书记吕军年可能会被派到荆江稳定局面。 然后,各种各样的传开始通过网络,通过大家的议论传开。 甚至有说荆江新任陈京书记不堪重压,服安眠药企图自杀的。 还有说陈京在船厂和工人代表谈话,被人用砖头砸伤头部,导致重伤已经进医院抢救,可能会成植物人等等。 传越来越离谱,一场巨大的危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荆江,很多人都始料未及。 …… 楚江省委常委楼。 楚江省十三名常委的确提前召开的常委会。 这一天天很冷,外面谣四起,楚江省委的气氛也空前紧张,连门口站岗的武警,似乎都比平常挺直了很多,端枪的手似乎握得更紧了。 常委会议室,吕军年早早就到了,他和对面的纪委徐启军书记聊着春节纠风室的相关工作,他语气很轻松,时而还发出响亮的笑声,似乎一点也不感觉到紧张。 实际上今天提前召开常委会并不是因为荆江,而是李总在下周要到楚市委书记,常委会主要是研究接待工作相关事宜。 李总这一次视察,还是楚江班子重组以后,他第一次过来,楚江不能不重视。 现在楚江局面不好,大环境糟糕,总|理的视察能够给楚江带来什么好消息,好政策,对楚江以后的工作有什么要求和指示,这都是目前楚江班子必须要把握的事情。 不过今天的会议恰好开在了荆江出问题这个关键时候,似乎就变得分外微妙了。 陆陆续续,省长徐自清,组织部长边琦等领导进来了,然后去年刚当选的常务副省长汪鸣风也到了。 吕军年和徐启军也不再说话,会场一下子变得安静了,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书记到了!” 不知谁说了一声,大家都站起身来。 伍大鸣神色平静,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出现在门口。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淡淡的道:“今天到得很齐嘛!也很准时,今天是新年以来咱们第一次会议,我先祝大家新年快乐!” 会议室陆陆续续有人说书记新年快乐,气氛略微缓和的一些。 会议开始以后,秘书长冯博毓向常委会汇报了接待工作的相关安排问题,大家都各自发,提到了一些细节上的斟酌,议题讨论得相当的顺利,也就半个多小时,关于李总视察的接待工作就基本敲定了。 而在这个时候,会场忽然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秘书长冯博毓道:“在会议之前,考虑到近期省里工作的新动向,临时增补了几个议题。第一个议题是关于荆江工作的,这几天关于荆江的各类传很多,起因是因为一件去年发生的群体事件。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发酵,这个事儿被旧事重提,现在很多网络上都在热议此事。 书记希望大家针对此事,都发说说看法,提提意见。” 冯博毓的话说话,会场冷了整整半分钟,雷鸣风先发道:“荆江的群体事件,我看主要还是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陈京书记到底还是年轻,对这件事的严重性疏忽了。 荆江现在是什么地方?下岗职工满地跑,老百姓提到下岗,就有一种本能的抵触和愤慨。 在这样的情况下,市委对国企职工的态度不重视,没考虑到工人朋友的情绪,这个失误不小啊!” 汪鸣风皱皱眉头,道:“雷书记,我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吧!我认为这件事是有人蓄意的制造事端,尤其是网络有些媒体的表现很异常。网上的一些传越来越离谱,越传越儿戏,这背后分明有人炒作。 我认为这件事情我们要安排督查室严查,一定要找到造谣生事的幕后主使,要严惩这样的行为……” “汪省长,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是不是有些晚了?我别的不说,单单荆江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影响,我认为市委班子就要承担责任。作为班子的班长,陈京同志也要承担责任。 不管事情最后的真相怎样,没有稳定好局面,这都要追究责任!” 纪委徐启军书记冷冷的道。 汪鸣风一愣,眉头猛然一挑。 作为常务副省长,按照正常的排名他应该排在班子的第四位。 但是他是后面增补上来的常务副省长,党内都讲论资排辈,汪鸣风现在排在了第六位,硬是被徐启军还压了一头,他心里就有疙瘩。 现在徐启军丝毫不给他面子,公开驳斥他的发,更让他心里窝火。 “好了,好了,就不要争了吧!这个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吕军年当起了和事老。 他胖胖的脑袋左顾右盼,眼睛不住的瞟向伍大鸣。 伍大鸣神色一直都很平静,仿佛讨论的事情他一点都不关心一般,冷静得让与会所有人觉得心里发毛。 吕军年说话完毕,会场就安静了,竟然没有人再说话。 伍大鸣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道:“都说说嘛!畅所欲,徐省长,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徐自清摘掉老花镜,道:“陈京这个干部我了解,不是那种不靠谱的干部,他是有充分领导经验的干部。在关键的时候,我们要给予他充分的信任,现在外面是有一些传,但是这些传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荆江班子就完全失去民心了吗?我看未必吧? 我看还是在等等,静观其变吧!” 伍大鸣微微皱眉,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淡淡的道:“那就再等等?徐省长老持沉着,这个建议我觉得不错!” 会场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楚江什么时候书记和省长意见开始如此高度统一了? 这个议题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了,散会以后,吕军年脸色难看,低着头从会议室走出来。 本来以为是个好机会,没想到这这种情况下,陈京的地位依旧稳如泰山,丝毫难以撼动。 楚江的党政一把手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向陈京投去了支持票,两人像是商量好了要力挺陈京似的,这的确出乎吕军年的意料。 在吕军年想来,这一次荆江捅了篓子,最低限度省委要对陈京进行一番严厉的敲打。 吕军年早就杀一杀陈京的傲气,现在看来,他想得过于乐观了。 此时的荆江,徐兵已经按耐不住,开始有所行动了,这让吕军年心中发紧,荆江的事情究竟会如何收场? 章节目录 第1168章这是个死局 > 吕军年满腹心思,汪鸣风的心里也极其没底。 汪鸣风和伍大鸣熟悉,和徐自清更是长期打交道,徐自清说要观察,再等等。 这正是他狡猾的地方。 陈京是伍大鸣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而且之前捧得那么高,楚江人把陈京说成是荆江的希望,说成是楚江的未来。 现在荆江出了乱子,再等等会是什么结果? 如果陈京真的不负众望,把局面迅速稳定下来,这对徐自清来说,他在关键时刻算是给予了陈京大力的支持。 反过来,如果陈京控制不住局面,再等下去,局面越来越失控,徐自清可以随时跳出来把这件事重新定性,那个时候伍大鸣亲手提拔的人走了麦城,他作为省委|书记还有多大威信可? 伍大鸣书记素有识人之名,可他先提拔一个毛军辉,被查出严重违纪。 现在他有力推一个陈京,却又在荆江走了麦城,接连的用人不当,中央会怎么看他? 汪鸣风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出徐自清的用意,所以他心中非常的不平静。 他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陈京。 电话接通,汪鸣风道:“陈京,你究竟搞些什么名堂?这完全不是你做事的作风,你如果再不控制局面,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陈京在电话中淡淡的道:“汪省长,现在荆江形势如此不好,要力推改革,总会遇到一些阻力,总会有一些代价。现在控制局面,我们的改革是否还进行?我们是不是要半途而废? 下定了决心,就要做好充分的困难准备。有人给我制造了困难,我们立刻就打退堂鼓,这绝对不是我的风格!” 汪鸣风怒道:“那你说说,你是什么风格?我倒想见识见识你的风格!你给我透个底,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工作要慢慢的来,你想一蹴而就,这就犯了激进主义错误!” 陈京道:“汪省长,您放心吧。我会认真的处理荆江的事情,竭尽全力!” “但愿如此!”汪鸣风吐了一口气道,“我心脏可不太好,你不要惹太多的乱子,关键是你不要辜负了沙书记对你的期望!” 挂断陈京的电话,汪鸣风心情好了一些。 至少从电话中判断,陈京很平静,似乎情绪并没有受到外面的传的影响。 说不定这个时候,陈京已经早在安排善后工作了吧? …… 荆江维也纳酒店。 洪辰刚今天大宴宾客,船厂的一帮子哥们都来赴宴。 酒喝半酣,他醉意熏熏的冲着船厂董事长周望军道:“老周,你还别说,这政协委员啊,还真不能说什么用都没有。这一次咱们省政协会议和人大会议开得很成功啊。船厂还是你周老哥的,以后咱哥们还可以合作,共同把船厂推向更高的高度。” 周望军嘿嘿发笑,一旁的胡有林道:“洪总,你好手段啊。最近网上把咱们船厂的事情炒得很火,这都是您的手笔吧?不过有一点遗憾的地方,网上炒都集中在咱们楚江本土的几个小网站,在我们这边吵得凶,没有全国效应。 要我说,咱们船厂在全国举足轻重,就应该在国内知名网站上多说说这次事情,也给有些自以为是的领导提个醒,告诉他们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真要让咱们船厂几万人没饭吃,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洪辰刚摆摆手,打了一个酒嗝,道:“很快就有了,你放心吧。现在的网络消息灵通得很。那都是高科技的玩意儿,我不懂……,对了,老胡,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啊!我可没搞造谣的事儿,我只是履行我作为政协委员的职责,认真的提交提案,参政议政嘛!” “参政议政好,就是需要洪总这样敢伸张正义的企业家参政议政,共商大事!”有人插道。 洪辰刚嘿嘿笑道:“我还跟大家说个不好的消息。好像中央又来人了,专门调查咱们荆江过去几年国企违规违纪的问题。据可靠消息,好像是机械厂那边就有人被纪委盯上了,消息应该很快能公布。 看来咱们市委陈书记是下定决心要将国企反腐进行到底。 我在这里跟哥儿几个提个醒,千万要小心,别被咱们书记揪住了小辫子,要不然就完蛋了!” 洪辰刚眯着眼睛扫向在座的诸人,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他扭头看向周重望,道:“董事长,您觉得我这个醒,提得时机对不对?” 周重望干咳了一声,道:“洪总是黑白两道通吃,您说的都是至理名,至理名!” “哈,哈!”洪辰刚哈哈大笑,摆手道:“哥儿几个,听到了吗?董事长都说我在说至理名呢!大家都认真听着,都记在心里边。身边有朋友在企业界的,也不要忘记给他们都提个醒,让大家小心谨慎!” 洪辰刚心中暗暗得意。 现在外面该扇的风,都已经扇起来了,大形势也已经造成了,荆江风雨欲来。 在这个时候,只要一个火星,那都会引发大爆发。 中央专门下来调查国企腐败,陈京又是党委出来的干部,显然别人很容易联想到这是陈京的意志。 如果是平时,估计很多人会吓得尿裤子。 可是现在,陈京因为船厂的事情弄得狼狈不堪,网上充斥着各种臭骂陈京的议论和评论,他市委书记的位子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在这个时候,他还想要对国企干净杀绝,这些人都是兔子变的?会逆来顺受? 政治博弈,讲究的是一个势,陈京已经没有了势。只要荆江从下倒上,对他群起而攻之,人人落井下石,他就得彻底的完蛋。 洪辰刚这就是借力打力,他现在就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混个官当当真是失败了。 做企业浪费了自己的才华,如果自己早入政坛,陈京当年还敢动高明华? 酒席散去,洪辰刚亲自送大家离开,他凑近董事长周重望的车边,趴着窗户边上道: “周总,这车不错啊!原装进口的宝马七系,符合您的身份,哈哈!” 他压低声音道:“企业穷得揭不开锅,企业职工工资都发不出来,年年亏损。咱们的企业领导却开豪车,挥金如土的花钱,吃香的喝辣的,这样的领导,良心何在?” 他说完,立刻摆手道:“开玩笑,开玩笑。这是陈书记在市委开会讲的原话,我这人醉酒了就喜欢胡乱语,不当真啊,不当真!” 周重望面含微笑,道:“行了,老洪,你喝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就别送了!” 汽车窗户缓缓的关闭,车慢慢的前行,周重望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洪辰刚太嚣张了,竟然赤裸裸的威胁自己,这个家伙就是一匹野心难驯的狼,狼子野心,逮着人就咬,实在是一个让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心腹大患。 一念及此,周重望狠狠的一拳砸在车座上。 人生有时候真就像是一盘棋,一着走错,满盘皆输。 都怪自己当年太大意了。 洪辰刚这个人,的确是狡猾之极,四年以前,周重望的儿子在澳洲上大学,洪辰刚那个时候刚刚和船厂联系钢材业务。 洪辰刚把握了这个信息,就亲自飞到澳洲,给周重望的儿子给了五万美金,并且还给他重新换了一辆车。 这事周重望后来才知道,本来他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他当国企领导时间也不短,偶尔也收一点礼,只是洪辰刚这个礼有些太重了。 但是让他没料到的是,洪辰刚后来有给他老婆一张卡,里面整整三百万人民币。 周重望早就和老婆离婚了,但是老婆和儿子有联系啊,洪辰刚先还不知道这事,后来一看儿子在澳洲生活越来越不对劲。 他马上跑过去逼问才把这事问出来。 事情一搞明白,他立刻意识到事情搞大了。 他回来就找到洪辰刚,问他搞什么名堂,没想到洪辰刚却道:“周董,您多心了。我这个人最喜欢会读书的孩子,你们家的孩子那是虎父无犬子,我到澳洲见了他一次,就彻底喜欢上了这个小伙。 那边生活竞争压力大,孩子不容易,我们做长辈的不能让他们太受苦不是?” 洪辰刚接着又道:“再说了,我给钱都是给嫂子的。你和嫂子有什么关系?你们都是离婚的人了,纪委真要查,他们能查什么?我老洪爱给人钱,怎么得了?” 周重望当时就愣住了,他隐隐觉得这事不对劲,可是洪辰刚这么说,他能怎么反击? 从此以后,船厂的钢材供应洪辰刚几乎就垄断了。 这个家伙不仅对自己有一套,下面的人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有时候搞得太不像样子,周重望也想出面干预一下,敲打敲打。 可是他这个念头一起,脑子里就想到了那三百万,他想说的话就说不出口,想干的事儿就干不了。 就这样,情况越来越糟糕,周重望一步步的陷了进去,这就是个死局啊! 章节目录 第1169章解决周重望 > 车很平稳的开着,周重望仰躺在车后座上,心情越来越糟糕。 洪辰刚最后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耳边萦绕:“企业穷得揭不开锅,企业职工工资都发不出来,年年亏损。咱们的企业领导却开豪车,挥金如土的花钱,吃香的喝辣的,这样的领导,良心何在?” 这话的确是陈京说的,洪辰刚用这句话告诫周重望。 警告他在这个时候不要有歪七八糟的思想,陈京和他周重望不是一条线上的。 让陈京对荆江船厂动手,对周重望来说也是噩梦,没有了船厂,周重望这一辈子奋斗得到的权势将全都会化为虚无,他的政治生涯就此结束了!” 其实这个道理不用洪辰刚提醒,周重望自己也懂。 他对现在荆江出现的逼宫局面,内心深处是欣喜的。 但是偏偏洪辰刚这一画蛇添足,他心里就犯堵。 洪辰刚不过是个二流子出身,现在他还成精了,竟然自恃手中有把柄,对自己呼三喝四了,这让周重望从内心深处急切希望尽快解决掉这个隐患。 “吱!”一声,车猛然停住。 周重望身子狠劲往前一栽,头差点撞上前面的靠背上。 他皱皱眉头,喝道:“怎么开车呢?” 司机尴尬的回头,指了指前面,道:“交警!” 周重望侧身往前方瞅了瞅,才发现前面有警察将车拦住了。 他心中不由得冒火,心想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本来心情就不舒畅,路上还遇到了几个不长眼的警察。 现在荆江真是乱套了,也不看看自己的车牌,几个小交警现在都横起来了? 司机下车,拉开车后们,道:“周总,好像是找您的!” 周重望愣了愣,道:“找我?”他疑惑的下车,凑上去。 一名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穿着便服站在交警身边,面带微笑道:“是周董吧,介绍一下,鄙人汤奕阳,在公安局工作。你不用紧张,我奉命带你去见个人,你坐我车吧!” “汤奕阳?”周重望愣了愣,摊摊手道:“汤局长?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我跟市刑侦队有什么关系?” 汤奕阳笑笑,道:“走吧,周董事长。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咱们在这一切都是空口白话!” 周重望脸色变了变,正要出拒绝,汤奕阳凑到他的耳边道:“我是奉陈书记的命令请你的,你没有太多的选择!” 周重望呆呆说不出话来。 汤奕阳指了指他旁边的一辆长丰越野,道:“委屈你了,董事长 ,咱们走吧?” 周重望一路心神不宁,汤奕阳的车开得很快,有几次周重望都想问去哪里,是不是书记要见他,但是他都没能开口。 他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自然不是易于之辈,他隐隐感觉,荆江目前的局面,似乎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样。甚至可能和外面很多人想象的都不一样,陈京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是他过往的履历无一不证明此人的厉害和精明。 而这一次明显不对劲,自始至终,陈京就没有对船厂的事情表过态,发过,甚至也没有去过船厂,这明显的疏漏,他会忽略? 他一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得一紧。 汤奕阳将车停在了星巴克咖啡厅外面。 “下车吧,周董,到了!” 周重望走下车,有些疑惑的四处张望,汤奕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跟在汤奕阳的后面,周重望进入咖啡厅,他一眼就看到了陈京赫然就坐在三号卡座。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咖啡桌上摆着一沓文件,而陈京则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外的街景。 “书记,周董事长到了!” 陈京回头看向周重望,展颜一笑,道:“周董,是不是有些意外啊,我会以这种形式请你喝咖啡?” 周重望愣了愣,搓搓手道:“是有点意外,书记,这么晚您还在咖啡厅?” 陈京淡淡的道:“十点关门,还有半个小时,刚好够喝一杯咖啡,我请你!” 周重望坐在陈京的对面,汤奕阳帮他点了一杯美式,周重望轻轻的搅动咖啡,道:“书记,您这么晚见我,是有事儿吧?” 陈京眯眼看着周重望,漫不经心的道:“一点小事情。”他抬手随便拿出一份材料递给周重望,道:“你先看看这个吧!” 周重望疑惑拿过材料,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他只看一页,心头巨震。 这材料…… 赫然是荆江造船厂上次群体事件全部的调查材料,材料记录极其详细,不仅记录的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而且还完完整整的记录了这次事情从消息泄密,到被人利用,然后到如何组织工人聚集闹事。 其中什么人在什么时候说过什么话,他周重望在内部会议上说过什么话,竟然一次一句的都记录在了这些材料上面。 船厂高层会议,保密级别是相当高的,只有船厂内部的高官才有可能知道这些内容,可是现在这份材料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周重望手微微抖了一下,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一页页的往后看,后面涉及到洪辰刚和胡有林的几次密谈,洪辰刚亲自参与策划群体事件的标语,要求一定要将矛头指向陈京,要整死陈京这些原话,周重望只需要看语气,就知道这些东西十有八九是真的。 “书记,这……这……我……我……”周重望语无伦次。 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刚才的镇定,他根本就没料到,陈京约他过来,赫然是让他看这些东西。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陈京对船厂早就有了详细的布置,这个布置不可能是事发以后布置的,说不定从陈京履新当天他就已经做了详细安排。在船厂内部,他在悄无声息之间,就已经安插了自己的人。 船厂的一切事情,事无巨细,他都牢牢的把握在了手中。 周重望越想心中越害怕,他觉得这就是一个局,是陈京专门安排的这样的一个局。 船厂可能就是这个局的关键点,是陈京下的一个饵。通过船厂改制的事情,陈京想摸一摸荆江国企的底,更重要的是,他要通过一个船厂,杀鸡儆猴,把整个荆江都震慑住。 周重望颓然的靠着座椅的后座,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一个船厂,要牵连出多少人和事,他早就听闻陈京的手段狠辣,这一次陈京又要一下子干掉多少人? 荆江的国企干部,荆江的各级干部,可能这一次要全面洗牌了。 可怜的洪辰刚,还自以为手段高明,殊不知他所作的一切,都在陈京的注视之下,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陈京的耳目。 甚至今天他大宴宾客的事情,陈京都了若指掌。 如不是这样,为什么汤奕阳堪堪就在那个路口能够等到自己? “看完了吗?有何感想?”陈京放下咖啡杯,缓缓的开口道。 周重望脸色苍白,道:“书记,我……我没有管理好船厂,我甘愿受一切处分!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陈京哈哈大笑,摆摆手道:“行了,在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负责任肯定要有人,但是我把你找过来,并不是因为责任问题!” 陈京用手敲了敲桌面,道:“你的情况我知道,洪辰刚这个人用心很深,你是被他算计到了。投鼠忌器啊,一个堂堂的国企老总,副厅级干部,竟然被一个二流子出身的小商人指使,还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真是荒谬滑稽到了极点,咱们荆江的干部都成这副摸样了,一点尊严都没有了,荆江还有什么希望?” 周重望脸色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陈京语气放缓,道:“对你的个人问题,我会向你保证,只要你退赃,纪委不会追究你任何责任。如果洪辰刚举报了你,我会替你担保,把那几百万的事情说清楚。 当然,船厂你是待不下去了,我可以在发改委给你留个位子。或者是进人大也可以,党培养一个优秀干部不容易,你的情节不是很严重,算是被蒙蔽了,没有主观犯错误的意愿,我们不能一棍子把你打死!” “书记……”周重望猛然盯着陈京,陈京压压手道:“老周啊,我陈京凶名在外,都说我下手狠,送我外号叫‘陈阎王’。但是我的口碑不错,轻易不做承诺,一旦做了承诺,就肯定会说到做到,这一点你也应该有所耳闻的。” 陈京淡淡一笑,道:“所以,老周。现在你唯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立刻悬崖勒马。” 陈京从手上抽出一份材料递给周重望,道:“这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我已经通过朋友联系上了黄海造船厂。他们也是国企,明年准备筹备在主板上市,在上市之前,他们会收购一部分资产。 我们荆江船厂是内陆第一船厂,我相信我们的资源和设备,他们会很感兴趣。 我已经跟你订好了明早六点的机票,你去一趟黄海把这个事情谈妥。 你只要记住一点,关键是让他们不能够放弃我们的员工,其余的一切好谈。我们就是一分钱不要,只要咱们船厂的这些职工依旧能够上岗工作,这对我们来说都是大胜利!” 章节目录 第1170章沈梦兰的心计 > 荆江船厂群体事件的新闻,越闹越烈。 终于,省主流媒体三楚晨报刊登了重磅文章,矛头直指荆江市委和市政府,认为荆江市委政府的不作为,是造成船厂群体事件的根本原因。 文章辞犀利,笔触老到,一看就是核心笔杆子操刀完成的。 省主流媒体刊文,这似乎预示到省委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的倾向性,荆江市委的处境,一下变得岌岌可危。 市委书记陈京被认为是群体事件的直接责任人,正是他的固执和坚持,才导致荆江船厂的工人情绪一再恶化,最终终于酿成了有三十多人受伤的群体暴力事件。 文章指出,陈京自从事发之后,从未到过现场,从未出面和工人代表交流,更是从未对此事向公众做解释。这样的书记该是多么的傲慢和自以为是? 咱们党代表的是人民的利益,代表的是工人阶级的利益。 陈京这样的做法完全是脱离群体,置群众的利益于不顾,这样的书记,能领导荆江摆脱困境,重现昔日的辉煌吗? 万海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沈梦兰清早上班就看到了这份三楚晨报。 她认真仔细的将这篇头条文章看了三遍,怔怔半晌,忽然失声笑了起来:“陈京也有今天?他不是无所不能吗?现在荆江风雨欲来,他成了众矢之的,他还能神气什么?” 沈梦兰只觉得十分快意。 她真想看看陈京现在心急如焚,惶惶狼狈的样子。 她还从来没见过陈京的狼狈呢! “这个暴力狂,大土冒也有今天?看他还在老娘面前神不神气,自以为有背景,自以为有个酷酷的表情,就不把女人当回事,现在真是大快人心!”沈梦兰心中暗想。 她把助理叫进来,指着报纸道:“怎么放这么一份报纸在桌上,我没有让你给我放三楚晨报啊?” 新任的助理是从香港过来的,英文名字叫maggie,以前的助理小耿被下放到了采购部。 这对沈梦兰来说是个无奈的选择。 这一次万海成功度过了危机,而且表现出良好的发展前景。 远在香港的大哥和大姐就坐不住了,拼命的想往内地塞人。 沈梦兰岂是易于之辈? 还没等他们塞人,她主动就给老爸沈惊雷申请要人。 她这一手先发制人,至少可以保证从香港来的管理人员不是大哥大姐的人,只要忠于沈惊雷的人,沈梦兰的压力就会小一些。 当然,她也要付出代价,这一次换助理就是代价之一。 另外,公司新任的副总裁屠刚也是父亲的心腹,这个人对父亲死忠,刚来楚江没几天就开始对沈梦兰的工作指手画脚了。 沈梦兰现在不是昔日的阿蒙了,她的原则很清楚,甭管香港那一边怎么闹。 楚江的万海集团必须她完全掌控,即使是屠刚想横插一杠子也不行,她最近就一直在琢磨对付屠刚的办法呢! maggie面对沈梦兰的质问,她不慌不忙,道:“沈总,这是屠总让我放的,说是让您关注荆江的局面变化,毕竟咱们今年要大举投资荆江!” 沈梦兰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冷笑,道:“你让屠总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情跟他谈!” “这个屠刚,倚老卖老,还当自己是小孩吗?自己才是总裁,怎么工作还要他教?真是再不给点颜色看看,他还准备上天了!” 屠刚来得很快,沈梦兰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道:“屠叔叔,您来了最好了。荆江的投资问题,我准备让你全权负责。在荆江扩建厂房,这是我们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荆江有全省最大的码头,又是铁路交通枢纽,交通便利是最大的优势。 在荆江投资,对集团的发展来说意义举足轻重,这个工作您可不要推辞啊。” 屠刚愣了愣,道:“好,很好!梦兰啊,我真想到你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难道你就真信任我?” 沈梦兰淡淡一笑,道:“屠叔,您说哪儿话?您是爸爸最信任的人,我能不信任您?说句实在话,这一次楚江能够有新的机会,我第一世界就给爸爸打了报告,让他派人支援我。 我实在没想到,他竟然把您给派到楚江来了,您来了,我心就定了!” 她顿了顿,道:“对了,屠叔,荆江的生活您还适应吧。我昨天看了您的住处,那个地方不太好。我让行政部重新在楚江边上找了一幢大一点的房子。在楚江边远眺楚江江景,虽然比不上香港视野开阔,但是也算是景色宜人。” 屠刚道:“梦兰,你太客气了。我来是工作的,住处我要求不太高,能凑合就行!” “屠叔,您这就不对了。以后您在楚江可要长期发展,说不定婶婶也会常过来。家不安好怎么行?再说了,您年纪也长了,跟着爸爸打拼了一辈子,现在又让你来内地开拓,生活上再不照顾您一点,我哪里过意得去?”沈梦兰真诚的道。 她这一番真情流露,倒让屠刚十分感动。 现在的万海实业,最让他们这一批老臣子头疼的就是老板的几个子女问题。 这几个子女,个个不是省油的灯。现在都长大了,在公司里面争权夺利厉害,很多高管都开始站队,屠刚不善搞政治斗争,所以在万海实业这几年他也比较沉寂,没有受到多大的重用。 他没想到到了楚江,沈梦兰竟然如此亲切,和他想象的差距很大。 他不由得想,这三丫头还真不错,有礼貌不说,还识大体,不忘本,还记得自己是老臣子。 和屠刚闲聊了一会儿,沈梦兰亲自送屠刚出门,一直目送他远去,沈梦兰脸上的笑容才渐渐的淡去。 对付屠刚,办法很简单,这些在香港长期生活的人,思维意识根本就是香港的那一套,到内地可不一样。 得让屠刚尝尝内地官场的风云诡谲,也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尔虞我诈。 荆江的事情,屠刚是办不了的,他越是办不了,沈梦兰就越支持他办。 最后耽搁了集团的发展大计,看他还有脸在楚江继续待下去? 当然,这中间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最近荆江那边忽然急了起来,尤其是那个徐兵,自我感觉良好,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约沈梦兰吃饭。 沈梦兰烦得不行,又不好直接拒绝,现在她拿出屠刚当挡箭牌,这事情不就可以顺利解决了吗? 现在的万海不是以前的万海了,万海和楚城市达成一系列的协议之后,立足楚江的根基已经解决了。 以前沈梦兰投资荆江,她是被动的一方,因为他需要借助荆江向楚城施压。 而现在反过来了,荆江要招商引资,得把她伺候好了才行。 如不然沈梦兰手上有钱,哪里不可以投资,她还用得着让荆江官员牵着鼻子走? 再说了,荆江陈京不是很牛吗?从来不自己出面和万海沟通,排除了徐兵这个色迷迷的牛皮糖。 沈梦兰现在也故技重施,自己也不出面了,让屠刚出面去对付徐兵,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梦兰越来越得意,她高兴的发现,自己在楚江好像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说起来这都得感谢那一肚子轨道的陈京,沈梦兰这些本事都是跟他学的。 “叮,叮!” 桌上的电话响起。 沈梦兰拿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沈总吧?” “我是沈梦兰,什么情况?”沈梦兰压低声音道。 “刚才荆江陈书记出发去楚城了,出发时间是十点,走的是高速!”那个声音道。 沈梦兰眉头一皱:“陈京过楚城来了?他过楚城干什么?一定是承受不住压力,过来搞公关的吧?” “我知道了!”沈梦兰淡淡的道,眉宇之间露出一抹喜色。 她挂掉电话,哈哈大笑,半晌笑容又渐渐的敛去。 从外面的传和网络上的火爆来看,陈京这次好像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很奇怪,沈梦兰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的狂喜竟然瞬间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竟然隐隐有些担心,有些烦躁。 她使劲的摇摇脑袋,紧紧的抿了抿嘴唇,神色变得分外凝重。 她想凭陈京的手段和智慧,照理不应该会出现如此失控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陈京这家伙这个新年一头扎进美丽的老婆和情人堆里面,弄迷糊了不成? 一定是这样! 沈梦兰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脑子里面不自然又浮现起那一夜的情形,那让她现在还脸红的画面,在她脑子里面的萦绕,久久不能散去。 “活该!真是活该!不是什么好东西,只知道在女人肚皮上打滚,活该完蛋!”沈梦兰咬牙切齿的道。 她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哎哟尖叫一声,一看手竟然破了一块小皮,还渗出了血。 她心中的烦躁瞬间到了极点,心想自己这是在跟谁置气?陈京死活跟自己什么关系? 她再一次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摆在厚厚文件,可是她却心浮气躁,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章节目录 第1171章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 陈京眼睛盯着《三楚晨报》的头版,头版的照片是陈京严肃的半身照片,照片的正中央是个大大的问号,后面是无数的感叹号! 整篇文章他读了三遍,他的情绪一下变得很不好。 他冲前面的方刚道:“小方,把电话给我!” 方刚察观色, 早就看出陈京的情绪不对,他心里紧张的不行。 一听陈京要电话,他连忙把电话递过去。 陈京接过电话,将手上的报纸一摔,狠狠的用手砸了砸车坐垫。 他已经对注意到媒体,而且对媒体实施严格的管控了。 别看外面闹得凶,网络上闹都在楚江一小块地方,几个论坛吵得厉害,全国性的门户网站,根本就没有荆江船厂的相关新闻。 这都是陈京有意安排的,他已经早给王凤飞打了招呼,王凤飞现在在互联网新闻中心干一把手,陈京要求他绝对不能出现一条关于荆江船厂的负面新闻。 实际上,的确也做到了这一点,楚江吵得凶,舆论一边倒,其他的省市反应都很平淡,网络上也没多少消息。 可是让陈京万万没料到的是,《三楚晨报》竟然出了幺蛾子,作为省内最有影响力的报纸,这可是省委的喉舌媒体。 他们刊文攻击荆江,而且矛头直指自己,这影响太恶劣,后果太严重了。 陈京越想越气,他拨通胡悦的电话。 “喂!陈京,你看了报纸吧,我老胡这个人,向来公平工作报道。咱们私交不错,但是大是大非问题上,我是不会带有感情色彩的!”胡悦在电话里淡淡的道。 陈京脸色一变,道:“你懂个屁!胡悦我告诉你,咱们私交归私交。你他娘的太过分了,我问你你到荆江采访过一天吗?你到荆江船厂实地看过吗?我看你的尽知道胡扯起哄,整天就在女人肚皮上打转,你脑子是被驴踢了。我跟你说,是你不仁在前,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你信不信,老子让人把你三楚晨报的招牌给拆了!” 胡悦在电话那头愣了愣,道:“陈京,你怎么说话?你威胁我?你当我胡悦是吓大的?” “我不跟胡扯了,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我让你以后笔都拿不起来!”陈京冷冷的道,狠狠的把手机挂断。 书生误国,这还真是亘古以来的真理。 胡悦这家伙太不是东西了,这样的报道竟然事先不跟自己打个招呼,想发就发了,他就是一白痴,这样的风流才子,最易被别人当枪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三楚晨报刊登郑远坤的文章,胡悦就已经被人利用了一次。 那一次陈京没说什么,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当自己是正义的化身了,这一次竟然敢亲自操刀写这样的文章。 他一点真相都不知道,从来就没有实地采访,就全凭别人的一面之词,然后加上自己的凭空想象,就炮制出这么一篇东西。 三楚晨报的风气也真是越来越差了,这一次再不给他一点教训,以后他还不知捅出什么大篓子来。 陈京从到荆江的那一刻起,就把荆江的荣誉视为至高无上。 这一次他如果不是想引蛇出洞,探探荆江的底,他是不会出这样的苦肉计的。 这几天他虽然外表平静,但是心中已经很不舒服了。 现在胡悦还过来添乱,真就让他觉得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再不爆发,人要疯掉! 解决三楚晨报,在别人来看难度很大,毕竟是省委的喉舌报纸。 但是对陈京来说,那太小菜一碟了。 方婉琦现在是国内最大的传媒大佬,红地传媒几乎垄断了传媒行业所有的附属产业、广告产业的话语权。三楚晨报每年赚钱的那些广告项目,陈京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将他们掐灭。 还有,陈京在京城关系媒体关系广,中央的党报党刊里面熟人多如过江之鲫。 三楚晨报这些年在中原影响大,但是捅的篓子也多,陈京只需要打招呼,三楚立刻就会面临国家新闻出版局的整顿,这是他们吃得消的? 陈京几乎没有犹豫,就给方婉琦打了一个电话,他也没明说,就只说让方婉琦看看今天的三楚晨报。 方婉琦是什么个性?知道了这事那还不翻天?陈京根本就不用怎么去叮嘱她,她肯定干得比陈京想象的还要狠。 打了一通电话,陈京心情也舒服了一些,把电话递给了方刚,仰躺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被三楚晨报阴了一手,陈京原来得计划不得不做重新修正了。 如果判断不错,省委肯定会惊动,应该马上就要召开常委会对荆江的事情做重新的评估。 如果在此之前,陈京不能够把局面稳住,把整个形势扭转过来,他真就遇到麻烦了。 这也是陈京急匆匆往省城赶的原因,他必须要利用浑身解数来拖延省委对荆江事件的重新评估,现在整个事情的关键在周重望那边。 周重望已经开始和黄海造船厂那边紧锣密鼓的谈判,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 如果太急了,对荆江利益是不小的损害。 只要黄海那边有准确消息过来,陈京就立刻掀翻盘子,上演一出超级逆袭。 时间就是金钱啊! …… 楚江省委常委家属院。 徐自清所住的八号楼外面是一排整齐的松柏树。 此时楚江还处在严冬,这愈发衬托得这一排松柏苍翠挺拔。 这是陈京一个星期以来第二次到徐自清家,在徐自清的书房,陈京把自己的想法再一次向他做了阐述,徐自清一直沉吟不语,似乎在酝酿着某种情绪。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道:“陈京,你还是用人失察。你新提拔上来的柳新林,我看就不堪大用。他负责工业企业,威信还不足,一上来就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是不是我觉得省委可以考虑中心斟酌荆江新班子组成的人选。” 陈京愣了愣,盯着徐自清。 徐自清眼睛看向陈京,和陈京眼神对视,道:“陈京,年轻是好事,有干劲,有冲劲。但是年轻人终究还是大局观差了一些,在处理具体问题上面,思虑总是不够周详,容易犯贪功冒进的错误。 要吸取教训啊,荆江是个什么地方?本来形势就不好,士气就低,怎么能再出事情?尤其是群体事件,闹得这么大,全省震动,你作为书记,也要深刻反思!” 陈京抿了抿嘴唇,不说话。 闷头喝了一杯茶,陈京道:“省长,荆江的事情是我的责任,和柳新林没有多大关系。这个人能力不错,做事很可靠,很有实干精神。如果真是捅了篓子,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徐自清皱皱眉头,把茶杯猛的往桌上一放,道:“糊涂!这个时候是讲英雄气概的时候?这个时候是讲哥们义气的时候?我一直说大局,大局。现在荆江的大局是你要坚持对荆江的领导,要吸取教训,认真总结,伺机重新找机会,继续推进荆江改革。 而不是意气用事,这于事无补,你知道吗?” 陈京冷冷一笑,道:“省长,我不认为我缺乏大局观念。而且我觉得实事求是是最重要的,你了解我的性格,我向来都是这样的个性!” 徐自清怒道:“你吃亏就吹亏在你这个个性上,如果不是你要强的个性,荆江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呀,年轻气盛,总是改不了这个脾气!” 陈京脸色一青,道:“省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你这是让我丢车保帅,让所有的事情让柳新林担着。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件事就真这么了解了,我以后还怎么领导荆江? 在荆江我还有什么威信可?” 徐自清哼了一声,道:“那总比你灰溜溜的滚回京城好。新上任的市委书记,一年都没干到,就逼迫让上面免职。这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 徐自清蛮横的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会向省委提议,尽快召开常委会,重新研究荆江的问题。到时候你要做好接受处分的准备,另外荆江的班子也可能会有微调,这些都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明白!” 陈京轻轻的将一杯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他眼睛盯着徐自清,很久,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转身就走,自始至终他没说一句话。 徐自清心中所想,他明白了! 陈京的这件事,不止是荆江的事儿,还是楚江的事儿。 站在省委博弈的角度来说,这是他打击伍大鸣一次绝好的机会,徐自清现在看到了这个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 至于陈京的问题,虽然陈京是西北系的后起人才,但是什么事情不付出代价能行?能够和伍大鸣的博弈中占据上风,陈京受点委屈算什么? 他让陈京丢车保帅,徐自清自己又何尝不是要用这一手? 陈京一路从徐自清家里出来,心中只觉得索然无味。 官场之上,阴云诡谲,处处陷阱,倒处是明枪暗箭,让人防不胜防,陈京第一次觉得有些厌倦了…… 章节目录 第1172章好心就是驴肝肺 > 很晚,陈京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楚江的家中。 他心情很不好,如果按照他以前的性格,他应该会去喝酒,但是今天他没有那样选择。 他拜访了徐自清以后,接连又拜访了边琦。 相比徐自清,边琦对陈京的信心很足。边硕林也在家,这小子对陈京有点盲目崇拜,他嘿嘿笑道:“陈处,在荆江敢动国企,您可是这么多年以来的第一人,了不起啊,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年您教我们,让我们不打无把握之仗,现在荆江的局面别人都不看好,我偏偏看好。这就是您的风格嘛! 所谓要想让人灭亡,必先让其疯狂,现在我看荆江的某些人就比较疯狂,我判断他们离灭亡不远了。” 陈京苦笑无语。 边琦便问陈京:“小陈,三楚日报的事情,你事先没得到消息吗?” 陈京摇摇头,道:“这是个意外,让人很被动的意外。的确出乎我的意料!” 边琦轻轻的咳了一声,道:“和军年书记,你关系要注意维系,军年书记毕竟是专职副书记,在党群工作这一块影响很大。宣传工作一般都是他最后做的批示,你要在这样的意外中吸取教训!” 陈京认真点头,心中却想,自己和吕军年搞好关系谈何容易? 官场之上,谁又能真正的做到八面玲珑? 现在楚江谁都清楚自己是伍大鸣的人,而在省委层面上,吕军年和伍书记之间的配合一直存在问题。 别说是吕军年,就连徐自清在关键时刻都当自己是后娘养的,自己能够和吕军年真正做到亲密无间? 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官场之中关系维系,都需要有利益的基础。 陈京和吕军年之间不具备这个基础,再怎么努力,都只能是糊弄个表面。 陈京不是那种笑面虎的个性,对表面的东西他不怎么感兴趣,边琦自然也不是真的让陈京有什么动作。 他这么说,只是在提醒陈京,真正在他背后捅刀子的,是吕军年这一条线上的人。 从边琦家出来,陈京心情好了一些。 他心中也渐渐明白了,荆江的书记不是那么好当的,标杆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所谓捧得越高,摔得越狠,整个楚江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荆江和自己呢!就盼着自己犯错误,就盼着荆江出问题。 一旦有错误和问题,他们就可以趁机发难,后面还有人落井下石,这几乎就是必然的轨迹。 通过这件事情能够发现这些端倪,能够品尝一下人情的冷暖,这对陈京在楚江今后的工作,是个难得警示。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唯有在起起伏伏中才能看到完整的众生相,陈京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 …… 老何开车把陈京送到楼下。 陈京摆摆手让他先回去,他自顾乘电梯上楼。 他到楼梯口,正要掏钥匙开门,却看见门口婷婷的站着一个女人。 他愣了愣神,然后皱了皱眉头。 沈梦兰猛然扭头看到陈京,也呆了一下,道:“陈书记,您终于回来了!” 陈京嘿了一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有什么事儿和肖秘书长或者方秘书联系,你怎么又搞这种突然袭击了?” 沈梦兰神色微微尴尬,咳了咳,道:“陈书记,这……这对不起,我……我今天就想拜访一下您!” “拜访我?拜访我干什么?你想让我在荆江的投资问题上跟你走后门是怎么的?”陈京道。 沈梦兰立刻无语。 她心想陈京果然是个不近人情的家伙,自己最近看了很多荆江的报道和议论,想过来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他倒好,把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陈京没有理沈梦兰,掏出钥匙打开门,开了灯,沈梦兰站在门口唯唯诺诺,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进来吧?你都敢来,还不敢进门吗?装模做样!”陈京没好气的道。 沈梦兰瘪瘪嘴,忙换拖鞋进到客厅。 陈京进门将外套脱掉,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便开始忙碌着烧开水沏茶。 当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沈梦兰的面前,沈梦兰怯怯的站起身来,道:“谢谢!” 陈京端起茶杯,道:“沈总,你这么半夜三更的跑过来,是听闻了什么消息吧?怎么?对荆江投资的信心有所动摇了?觉得荆江会不安全?” “没,没!”沈梦兰忙摇头道:“荆江不错,我们今年投资荆江已经提上了日程,绝对不会更改!” 她目光流转,偷偷的打量陈京。 今天她本来是有点小心思,她就想看看陈京焦头烂额,狼狈不堪的样子。 可是眼前的陈京,依旧和平常一样气焰狂傲,神情和平日没有任何两样,仿佛荆江最近闹翻了天,跟他似乎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 尽管她心中有些失望,但是她也不得不佩服陈京这人果然是非同一般,有异于常人的抗压能力,颇有一点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概。 “你手上拎的什么东西?躲躲藏藏的?”陈京盯着沈梦兰道。 沈梦兰脸色变了变,将手上拎的包怯生生的放在茶几上,道: “陈书记,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上次我去香港有幸碰到了右青先生,请他题了一幅字。我……我觉得挺适合您的,今天我就……我就……一点意思!” “字?右青先生的字?”陈京皱眉道。 右青先生是现代著名书法家,长居香港,他的墨宝在字画市场上价位居高不下,是个很受收藏家欢迎的大师。 “是,真是右青先生的字!”沈梦兰急道,他拆开包,里面露出一个卷轴。 在茶几上,她缓缓的把卷轴铺开,卷轴不大,上面四个大字:“云卷云舒”,落款:“右青”。 陈京嘴角微微一翘,道:“这幅字不便宜吧?右青的字价格可是不菲!” 沈梦兰忙摆手道:“右青先生是我小时候的老师,这幅字是我请他写的,是送的,真的没花钱!” 沈梦兰自然知道陈京的性格,陈京是不收礼的,这在楚江官员中算是标新立异。 沈梦兰生怕陈京嫌字画贵重了拒绝,所以她有些紧张。 “云卷云舒?”陈京冷冷一笑,良久他轻叹一口气,道:“沈总,你有心了!在这个时候送我这么一副字画,看上去挺贴合我的情况啊!” 沈梦兰怔怔说不出话来,在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陈京眉宇间那些许的萧瑟。 但是那仅仅只有一瞬间,旋即那样的神色便迅速隐去。 陈京依旧还是那副自信满满,甚至有些傲气凛然,似乎天下之间事情,尽在他掌握之中,自信得有些自负。 不过就是那电石火花的一瞬,沈梦兰觉得自己的心猛然颤抖了一下。 她脑子里面想象过无数陈京狼狈的样子,但是她从未想过,陈京这个男人,这个从来都坚强不屈,甚至是傲气凛然的男人,神情中竟然会露出那样的萧瑟,就那一瞬间,沈梦兰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沈总,字画我收下了。”陈京忽然开口道,他淡淡一笑,道: “不过你今天来的意图恐怕实现不了了。你想探荆江的虚实,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荆江永远都不会出问题,荆江只会越来越好,绝对不会出现你想象的情况!”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倒是听说沈总现在身价不一般了,真是今非昔比。以前在楚江疲于奔命,现在局势扭转,乌鸦变凤凰了。 我送你一句忠告,做人要不卑不亢。 人都与为难的时候,也都有春风得意之时,不要失望太早,也不要得意得太早了。 你是个聪明的人,应该懂得我的意思。在你投资荆江的谈判方面,我们是有底线的,希望这一点你能够领悟到!” 沈梦兰道:“陈……陈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不是太懂!” 陈京皱皱眉头,道:“懂不懂你自己去想。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还是那句话,以后再不要以这种方式到我家门口搞突然袭击。往小了说,我不太喜欢这样的方式。 往大了说,男女有别,作为领导干部,我需要时刻注意规范自己的行为,不能够让人觉得我作风有问题,你明白?” 沈梦兰一愣,脸一下变青。 心中刚刚对陈京泛起的一点好感,刹那间就烟消云散了。 这个家伙不仅暴力,土冒,而且虚伪。 还真当自己是正人君子了?真是正人君子还包养情妇?尤其是那天晚上,还会对自己干那样的事儿? 更可气的是,他说这样的话,把自己当什么女人了? 真以为自己是寂寞难耐,半夜三更非得要登男人的门? 沈梦兰暗地里咬咬牙,正要再说话。 陈京指了指外面,道:“好了,不要再多说了。心里有情绪也慢慢自顾去化解吧。我不是知心姐姐,化解不了你的心理难题!” 沈梦兰使劲的抿了抿嘴唇,站起身来,她恨不得爆发和陈京来一场对骂。 可是在陈京面前她根本就鼓不起丝毫的勇气来。 章节目录 第1173章人心浮动 > 荆江市委。 市政府常委副市长柳新林,秘书长肖涵还有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汤奕阳三人齐聚陈京办公室。 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分外的凝重。 陈京坐在办公椅上,神色分外的平静,他手上夹着一支烟,慢慢的品着。 “书记,我觉得我们早做准备,把握可以更大一些。毕竟您的计划和意图基本已经达到了,如果再等下去,我担心……”肖涵轻声道。 陈京一语不发。 肖涵连忙跟柳新林使眼色。 柳新林道:“书记,我们荆江有些干部似乎已经按耐不住了。今天就有干部去了楚城,好像是向省委汇报去了。好像是汇报咱们在荆江船厂工作上面的失误,我看有人想篡权夺位!” 陈京眉头一皱,狠狠的瞪了柳新林一眼,道:“新林,注意你的辞。你是党的干部,说话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篡权夺位,你当现在还是封建社会?” 柳新林脸色变了变,抿着嘴唇不敢再说话。 看得出来,他们现在压力巨大,个个内心都焦灼不安。 自从省三楚晨报发表了专门文章抨击荆江市委和陈京以来,从省到市,形势越来越不对。 据小道消息,省里已经有领导对省委伍书记造成了逼宫之势。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会召开省委常委会,在那次会议上,荆江的事情会彻底的定性,如果是那样,陈京就危险了。 陈京危险,覆巢之下无完卵,陈京履新荆江以来所作出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虚无,而陈京好不容易在荆江建立的班底,也会在这一场风波中灰飞烟灭。 省委如此,市里面徐兵更是早就开始行动。 徐兵本来根基就不浅,最近他合纵连横,肆无忌惮。已经有不少常委要求召开扩大会议重新研究船厂的问题。 船厂的改制不能按照陈京的思路走,应该重新研究。 这样的做法无疑是逼宫,大家联合起来打压陈京的威信,最终的目的不自明。 就连一向和徐兵不和的单家强,这段时间态度都变得暧昧了起来。 虽然他没有明确的表态,但是这个时候不表态,往往意味着在悄悄的往徐兵那边靠拢。 如不然,凭他和徐兵之间格格不入的性格,他还不跳出来和徐兵对着干?显然,他现在已经失去了这样的勇气了。 上上下下,风气都不对,也无怪陈京身边的人会感到不安。 陈京一直没有说话,还有汤奕阳也一直没有说话。 汤奕阳和柳新林还有肖涵不同,他跟随陈京的时间很长,在很多年前他就是陈京的手下,对陈京他心服口服,对陈京的信心,他也从未动摇过。 虽然局面有些失控的迹象,但是这丝毫动摇不了他的信心。 以至于柳新林和肖涵频频给他使眼色,他都装作没看见。 在他看来,大谋划,把握时机,大决策自有陈京去考虑。他只需要严格按照书记的要求执行就行,其他的他脑子不够用,也无需去管那么多。 在极度压抑的气氛中,足足沉默了半个小时。 陈京道:“等吧,一点风吹草动就沉不住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去吧!” 汤奕阳转身离开,柳新林和肖涵对望了一眼,慢慢的退去。 肖涵欲又止,陈京眼神猛然盯向他,他只觉得内心一寒,肚子里得话再也说不出来,也只好退了出去。 都走了,就只剩陈京一人。 陈京使劲的搓了搓手,然后用双手用力的搓脸。 这一次他得到的经验和教训都很多,用老主席的话来说,他干这个事儿,就是吃了一碗夹生饭。现在看来夹生饭不好吃,不仅那些早就按耐不住的家伙跳出来胡作非为。 就连陈京在荆江掌握的一些人,现在也有所动摇,这都是发现的问题。 “叮,叮!” 桌上的电话响起。 陈京抓起电话,道:“我是陈京,您哪一位?” “陈京啊,你在办公室?”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陈京愣了愣,下意识站起身来,道:“书记,是您,您亲自打电话……” 电话赫然是伍大鸣打过来的,陈京有些意外,也有些无措,他忙道:“书记,这次事情……我……” “我都知道了!你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没必要大惊小怪!”伍大鸣打断他的话道,“下周星期三,省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你要参加。还有五天时间,你好好把握吧!” 陈京愣了愣,道:“书记……” 伍大鸣淡淡的道:“我知道你现在比较忙,你就继续忙吧。有些事情没必要汇报,希望你能实现意图,这对你在楚江的发展,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电话很短,短短几句话就结束了。 陈京拿着话筒,很久才放下。 他清楚,伍大鸣打电话给他其实就是说一件事,那就是省委常委会的时间在什么时候。 这次会议决定的是荆江和陈京的命运,这一些彼此心中都清楚。 当然,这一次会议也决定伍大鸣是不是再一次遭遇滑铁卢,或者是占据楚江的天王山,从此能够变被动为主动。 这一些,两人也都清楚。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无须太多语,陈京和伍大鸣合作多年,彼此相当了解。陈京也无须过多解释什么,因为他的招法,伍大鸣也能看得明白。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有很多时候,成败并不是人力能够决定的。 想到这些,陈京心中有些惭愧,一通简简单单的电话,汪鸣风给陈京传递的是他对陈京的信心不足,而伍大鸣传递的却是对陈京最大的支持! 这就是陈京和伍大鸣之间为什么如此有默契,如此心意相契合的原因。 所谓志同道合。 陈京和伍大鸣之间不止是上下级关系,更是朋友关系,更是志同道合的典范。 陈京惭愧的地方,就是他下了这么一个大局,一方面是为了荆江,另一方面也是想对整个楚江造成影响,从而对伍大鸣进行间接的支援。 可是一点小小的疏漏,让局面出现了变化,反而让伍大鸣置身在险境,他觉得自己有些愧对伍大鸣的期望。 将电话放在电话座上,陈京再一次拿起电话,这一次他电话打给了司机老何。 …… 一条曲曲折折的小河,河水肮脏腐朽,满河都是各色垃圾,哪怕是冬季,都散发出阵阵的恶臭,让人感到恶心。 沿着河岸,两旁都是简易的窝棚,有的是木质结构,有的是砖石裸露的结构,上面清一色的盖着破旧的石棉瓦。这一眼望过去,就是房子叠着房子,给人唯一的感觉就是凌乱,肮脏。 这里就是荆江下岗职工聚集区的缩影,这样的棚户区,现在的荆江随处可见。 有些棚户区是老厂倒闭以后,下岗职工无处可去,就地搭建的。 有一些棚户区是以前的老房子,后来下岗职工为了能够住更多的人,不断的拓展,在毫无规划的情况下,越拓展越凌乱,就有了眼前的模样。 沿着满是泥水的胡同小道,陈京慢慢的前行。 天空有些毛毛雨,司机老何撑过一把伞,陈京摆摆手道:“收起来,这么小雨算什么?” 在雨中,陈京独自前行。 这个时候,棚户区大人们基本都出去做临工,这些人大都是干擦皮鞋,踩三轮,搞装卸这些低贱苦力活儿。留在家里的只有孩子还有一些妇孺。 孩子们玩耍,家里的老人和妇女,却都在忙碌。 生活的不易,只要能劳动的家庭成员,都得竭尽一切力量去劳作,唯有如此,方能保证一家人的生活。 陈京在一幢乱石小院子外面驻足,院子外面有三个四五岁的小孩盘着腿坐在台阶上玩抓石子的游戏。 小孩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污渍,其中有一个男孩,脸上就像一只花猫,口鼻脸都沾满了泥巴,唯有一双乌黑的眼珠一尘不染。 小家伙几个玩得兴致勃勃,丝毫没有发现陈京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你们几个,都说不准在地下玩儿,你们不听话,小心我告诉你们家大人!”从门口忽然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手上挽着一个菜篮,瞪着眼就冲几个孩子吼道。 几个小家伙蹭蹭从地上爬起来,将石子一扔,拍拍手做鸟兽散。 小姑娘一笑,迈步继续前行,她一抬头,猛然看见陈京,愣了愣,脸“唰”一下变得通红。 陈京看着小姑娘,面容姣好,却干瘦干瘦,尤其是脸颊泛黄,一看就是长期生活艰苦,影响不良。 她身上穿着一件时下女孩流行的白底蓝花的羽绒衣,衣服有些皱巴了,而且干瘪干瘪,显得很单薄,但是却干干净净。 她微微低头,十分的羞怯和手足无措。 “您……”她迟疑的道,她偷偷的用眼睛瞟陈京,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陈京微微的笑了笑,道:“你叫夏青吧!你父亲和爷爷在家吗?” 女孩抬头有些吃惊的看着陈京,怔怔半晌,忽然道:“您……您是陈书记?我……我……” 陈京点点头,道:“对,我今天专程过来看看你的爷爷,怎么了?今天你没上学?” 女孩脸色一变,有些黯然的摇摇头,却道:“爷爷和爸爸都在家,我……我去跟他们说。” 说完,她撒开脚步,转身就跑进了小院…… 章节目录 第1174章陈京的决心 > 一把帆布做的躺椅,这是夏永贵一家最好的家具了。 在帆布椅子旁边放着一个小凳子,凳子上面放着一个青瓷碗,碗里面放着四只煮鸡蛋,这是夏永贵老婆忙碌了半天用来待客的点心。 陈京坐在躺椅上,背后却无法往后靠,因为一靠下去,他就得躺下。 他的面前,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坐在一把木椅上,满脸笑容,露出嘴里几颗稀疏的牙齿。 还有一个四十出头的五短身材中年人,皮肤黝黑,十分局促的坐在一只三脚的板凳上。 看到陈京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老人的笑容渐渐的淡去,也变得有些局促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道:“书记,小青这孩子懂事。是棵好苗子,但是家里的情况实在是送不起她上学,永贵今年都没什么事儿做。挣钱连往年八成都及不上,如果不是有我和老婆子,他还能凑出钱来。 都怪我和老婆子人老了,多了两张嘴吃饭……” 老人黯然的摇头。 夏青站在父亲的身后,双手握在一起,忽然道:“阿爷,我……我都和同学联系好了,后天我就去岭南。那里可挣钱了,一月能挣一千多块呢!现在好多大学生也就能挣这么多钱。我不读书了,不后悔!” 陈京扭头看了孩子一眼,从凳子上拿出一颗鸡蛋递过去,道:“小青,来,吃一颗鸡蛋!” 小女孩连忙往后躲,摆手道:“不……不,陈……陈叔叔,我……我刚吃过饭,可饱了,您吃,您吃!” 陈京不高兴的道:“让你吃,你就吃!不然陈叔叔可不高兴了!” 老头愣了愣,道:“丫头,陈叔叔给你的,你就吃吧!明天让奶奶给你多煮一些鸡蛋,出门在外,车上好吃!” 小姑娘怯生生的从陈京手中接过鸡蛋,迅速又退了回去。 陈京对老头道:“大爷,老夏。这样吧,孩子上学的问题,我觉得还是该上。孩子太小,出去打工不安全,身体也吃不消。学费问题,我想办法解决,不仅学费可以解决,孩子在学校吃住,我来想办法。 你们老夏家就这么一颗苗子,这是希望的苗子。 楚江有句老话,叫一代衰弱,一代强,孩子多读书,将来上大学,吃公家饭,咱们这一家子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吃……吃公家饭?”老头怔怔的道,神色十分动容。 一直局促不安的夏永贵脸色也变了,他结结巴巴的道:“吃……吃公家饭不容易吧?我们……” 陈京道:“你认为难就很难,但是其实也很简单。这样吧,你们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小青这孩子懂事,我看行。咱们共同努力,把她培养好,你们觉得好不好?” 陈京摆摆手,司机老何拉开陈京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沓钱放在桌上。 陈京道:“老夏,这是五千块钱。你们先拿着,明天我会跟学校打招呼,让他们安排小青重新插班读书,学费减免,生活费也减免,你们觉得怎样?” “这……这……”老头子眼睛猛然一瞪,老夏也站起身来。 怔怔半晌,老夏嘴唇掀动,道:“陈……陈书记,您……您对咱老夏家的恩太大了,我们……我们怎么能够还得起啊!” 陈京笑笑,道:“老夏,别说报恩的话。说起来啊,都是我这个书记当得不好,没有解决你们这些下岗职工的就业问题,让你们生活困难。算是我对不起你们在前,今天我心里实在是惭愧,就想稍微弥补一下。 还希望你们相信党和政府,我们一定出台更有利的政策,让你们慢慢的都重新有工作可做。想办法让大家摆脱困难,甚至是搬出棚户区,去住更好的房子。 你们说好不好?” 老头连连点头,双目含泪,伸出双手握着陈京的手道:“陈书记,您是好书记,您是咱们的恩人!” 他冲小姑娘招招手道:“小青,快过来谢谢陈叔叔!” 夏青凑过来,满脸通红的道:“谢谢陈叔叔,谢谢您!” 小姑娘语无伦次,脸红扑扑,双目之中却神采飞扬,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内心的兴奋和激动。 接下来陈京又和老夏一家聊了很久,最后他起身告辞的时候,夏老汉死命的把几个鸡蛋塞给他,让他无论如何要拿着。 陈京拗不过,把鸡蛋接在手中,轻轻的点点头,才转身离开。 走出小院,老何拦着了夏永贵一家的相送,陈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情既沉重,又放松。 这是个矛盾,他沉重是因为这么宽的棚户区,有多少像老夏这样的家庭?他能解决一个夏永贵的困难,有能力解决这整片棚户区的困难吗? 再说了,他一个人纵然智计超群,凭他一己之力能够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 要让荆江富,就得要有强有力的领导集体,要有强有力的各级党委和政府,大家共同努力,才有可能实现这个目标。 陈京的轻松,是因为走访了老夏一家,他忽然觉得现在自己身上的压力,那些个既得利益分子对自己的毁谤和攻击,那都是不值一提。 他在荆江有更高的目标,有更长远的追求。 他解决国企腐败问题,只是第一步而已,小小的第一步,跳出几个跳梁小丑自己都解决不了,何谈带领整个荆江人民扭转困难,去实现全面小康生活? 不得不说,一个人意志的坚定,决定了一个人心胸的开阔。 陈京坚信,自己的路子会越走越宽,荆江也会越来越好,一切困难都只是暂时的,一切困难都只是纸老虎。 “嘀,嘀!” 两声喇叭响,后面一辆摩托车飞快的驶过来。 老何脸色一变,连忙拉了陈京一把,陈京迅速躲过。 摩托车轮子溅起的泥水,让陈京裤子上一下变得泥泞不堪。 老何喝道:“喂……” 陈京摆摆手道:“算了吧!路太窄,太破了,也不能全怪人家!” 老何怔怔不说话,脸上却气愤不减。 可就在这时候,前面的摩托车却停下了,驾车的人下车,摘掉头盔,眯眼瞅着陈京,哈哈大笑,道:“咦,我道是谁?原来是陈大书记。哎哟,我的天啊,真是让我大跌眼镜了。这里可不是豪华的大酒店,陈大书记怎么屈尊降贵到这个贫民窟来了?” 这家伙手拿着头盔,一瘸一拐的往陈京这边走过来,赫然是郑远坤。 陈京皱皱眉头,迅速又舒展开来,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郑总。你能来的地方,我就不能来吗?” 郑远坤呵呵一笑,道:“我们怎么一样?我是老百姓一个,您是大书记。不是一个阶级!” 老何眼镜一翻,道:“你这人怎么说话,我们党都是工人阶级的党,你觉悟有些低了!” 郑远坤愣了愣,陈京却哈哈大笑,道:“你看你老郑,连司机老何都说你觉悟低了。我看你觉悟实在是有些低!” 郑远坤毫不介意的笑笑,话锋一转,道:“陈书记,您不会是在提前向荆江道别吧!最近楚江的风头可不利于你啊,我都听闻了很多关于你要离开荆江的传,不会都是真的吧!” 陈京淡淡的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郑远坤,道:“老郑,你是个喜欢说悖论的家伙。现在我跟你说一个悖论,你觉得是不是这样。现在越多人想赶我出荆江,就说明我在荆江干得越成功。 你说这些人为什么动用这么大的力量要赶我离开荆江?而所谓的那些很多人,是不是包含了这一片棚户区的老百姓?我看未必吧!” 郑远坤愣了愣,怔怔说不出话来。 陈京点上烟,用手指了指棚户区,道:“荆江的问题在哪里?荆江的问题就在于咱们的干部,咱们的企业家,咱们的国企,没有人去想怎么把这些棚户区的问题给解决掉。 他们脑子里想什么?他们脑子有的想升官发财,有的想当官捞财,有的想靠官发财。 所以啊,老郑,你不要幸灾乐祸,太早的笑我穷途末路。你骑着摩托车在这泥泞小道上行驶的时候,脑子要想一想那些天天在豪华酒店,豪华茶座里面跟你谈话,说我陈京要逼得荆江数万人下岗的那些狗屁话,有多少可信度。 我跟你提个建议,下次他们真要鼓动你让你发动工人,让你组织游行闹事的时候,你最要用你的摩托车将他们驼到这个地方让他们说。你觉得呢?” 郑远坤目瞪口呆的看着陈京,他平时伶牙俐齿,口若悬河,现在却硬是怔怔说不出一句话,一个字。 陈京轻轻的挥挥手,招呼老何:“走吧,老何!再陪我走一段……” 眼睁睁的看着陈京和老何的身影消失在胡同的那一头,郑远坤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莫非这个陈京不是个公子哥儿?他还真能干点实事? 郑远坤又想起陈京还帮他收拾过厨房,洗过碗,公子哥儿好像也不会干这些活儿啊! 他脸色一变数变,过了很久,他才重新骑上摩托车,速度却慢了下来,他显得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章节目录 第1175章徐兵的谋算 > 荆江事件并没有因为李|总视察楚江而有所缓和。 相反,随着固有平衡的被打破,当天平往一方倾斜的时候,速度往往会由倾向变为加速度。 陈京遭受的质疑越多,那一些原本观望的好好先生们,有一些按捺不住了,也开始加入了聒噪的阵营中,在荆江某个小范围内,似乎迅速就形成了一股“反陈”的强大势力。 这股力量构成极其复杂,有一些人是怀有特殊的政治目的,把这个事儿当成了自己博取上位的一次好机会。而有些人则是浑水摸鱼,企图利用所谓的大势为自己捞取足够的利益。 还有少数的人则是人云亦云,被人利用,自己并不知道目标,就那样充当别人的棋子和急先锋。 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荆江的新任班子在陈京履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第一次出现危机则是实打实的。 荆江市政府市长办公室,徐兵拈着一撮鱼食轻轻得洒在金鱼缸中,鱼食在水中飘然而下,四周的鱼儿窜过来争抢,本来平静的水面霎时变得波涛汹涌,有几条活跃的小生灵,甚至猛然跳出水面,扑腾起几抹漂亮的浪花。 徐兵嘴角微微的弯起一个弧度,笑容很冷。 荆江山雨欲来,作为荆江的主要领导,此时他要考虑的是荆江该如何走,荆江的政治走向怎么才利于整个大局? 对徐兵来说,所谓荆江的大局,就是他的大局。 从目前的形态来看,荆江有点乱。 这种凌乱说明什么?应该说明荆江市委主要领导的领导力有问题。 这对徐兵来说,是喜忧参半的,一方面荆江市委主要领导,陈京的责任占主导。而另一方面,他徐兵也是荆江市委主要领导之一。 现在的乱局如何稳定,如何掌控,正确引导,这是徐兵要亟待考虑的工作。 陈京搞乱了荆江,他是荆江的罪人,他是失败者。如果现在徐兵能够稳定荆江,他就是荆江的功臣,他是胜利者。 就在刚才,徐兵已经给省委吕书记打过电话了。 吕军年把这一些弯弯绕,跟他解释得已经相当的清晰明了了。 徐兵和吕军年打过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从未见过吕书记如此耐心过,也从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吕书记寄予这么大的希望。 吕军年隐隐已经跟徐兵透露了。 在省委层面上,目前普遍对荆江的看法不太好,对新任书记的掌控能力存在严重的质疑,这对荆江来说是一场巨大的考验,同时对徐兵来说也是一大考验。 吕军年明确的跟徐兵说,让他要努力证明荆江的干部是有能力的,他徐兵也是有能力管理好荆江的。 只是现任的荆江的主要领导中,有个别人太急躁,在处理问题上盲动轻率,才导致了局面的不稳。如果现在荆江班子能够及时修正错误,拨乱反正,形势是可以稳定的。 徐兵自觉得对吕军年的意图领悟得很透彻。 吕军年不希望荆江班子重新大幅调整,更不希望陈京灰溜溜的滚蛋了,上面又再来一个空降书记。 如果是这样,不仅是荆江工作的失败,也是徐兵个人的失败。 徐兵不就是一直对书记的位子虎视眈眈吗?既然这样,现在就到了他徐兵拿出浑身解数证明自己的时候了,此时再不表现,更待何时? 徐兵更是清楚,现在荆江不太平,楚江省委层面上的博弈也是相当的激烈。 楚江省委几个主要领导之间,在施政方略上面,在政治主张方面意见从来都不是一致的。 因为施政理念的偏颇,导致了楚江省委班子的团结一直都是有问题的,吕军年有自己的施政主张,他一直都希望自己的意志能够得到贯彻。 在这样的时刻,一个小小的荆江,关乎到的就不止荆江的问题了。 如果徐兵表现得好,这就是对他吕军年最大的支持和支援,也许今天荆江的一把手要易位。明天省委的一把手就会调整,这就是现在局面非常微妙的地方。 如果用焦点来看这个问题,现在的荆江局面的走向,就是当前局面的焦点。 一小撮鱼食洒完,在徐兵的脑子里面,似乎已然有了决断。 而此时政府秘书长杜修慎已然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徐兵猛然转身道:“修慎啊,怎么样啊?是不是都联系好了?” 杜修慎点点头道:“市长,都按您的要求,我逐一传达下去了。另外,关于船厂那边的情况,现在周重望不在,他人在黄海出差。谈到船厂经营,他说现在的确很困难。 如果今年船厂要想正常的经营和生产,至少需要三亿元的资金。现在船厂主要是周转资金不够,没有周转资金,就不可能有机会招到大标。 现在各船运公司的采购都是那样,船厂需要垫资,标书上如果没有这一条,他们根本就不考虑合作……” “三亿?”徐兵皱皱眉头,忽然变得怒不可遏道:“可是他周重望还欠八个亿的债务!他难道不知道,现在荆江船厂都进入了各大银行的黑名单了吗?他倒会找时候伸手,一张口就是三亿。 他当政府就是傻奶娘?他张口想要多少就给多少?我看他周重望是想钱想疯了!” 杜修慎讪讪笑笑,道:“市长,船厂那边要安抚,没有钱肯定是不成。周重望开口三亿是多了一点。但是这么大一个厂,一月工资就得发一千多万,三亿也不是完全信口开河。 就算我们给他打个折扣,一个多亿肯定少不了……” 徐兵咬了咬嘴唇,眉头皱得很深。他知道杜修慎说的是实情,但是目前的情况下,让他找银行拿一个多亿贷款给船厂,难度都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楚江的银行个个都牛气得很,楚江经济不行,全省各地都需要融资。 银行的领导走到哪里,哪里的地方领导都当他们皇帝一样供着,轻易不敢得罪。 徐兵在这一块关系比较弱,上次荆江出现资金问题,徐兵主动请缨去解决,他目的是想露一下脸。 他跑到楚江找吕军年,吕军年给他写了一个条子到银行,谁知当时工行的老总看了这个条,人家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也没直接回绝徐兵,只是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大叠介绍信。 徐兵一看这些东西,全都是省市大员亲笔写的,徐兵就那么一瞄眼,就看到了有徐自清好几个签名。 当时人家就笑嘻嘻的对徐兵说道:“徐市长啊,实在是对不起。银行的资金是有限度的,可是楚江的融资额度好像是无限度的。有限的资金要配合楚江无限的融资,你觉得可不可能? 再说了,咱们银行是企业,企业是以盈利为目的的。荆江的情况我们了解,那个地方是我们呆坏账最多的地方,我们实在是不敢借了,也没钱借了……” 徐兵后来有找了其他几家银行的老总,可人家都一个样,态度绝对客气,顾客是上帝。 但是要钱就没有,谁说情都不起作用,想请人家吃饭,人家饭局太多,安排不过来。 甚至想跟人家老总行贿,都是此路不通,各大银行对荆江的贷款,号称是一个人说了不算,必须几个行长之间通气商量。 那一次,徐兵吃足了苦头,脸没露着,反倒把屁股给露出来了,自此以后他提到银行和融资,就头疼。 可是现在要解决船厂问题,就得要钱,银行没办法融资,从政府财政里面挤都要挤出来,整个荆江市养一家船厂,这种事能轻易做吗? 他徐兵的这个提议,能够得到大多数人支持? 这么一想,徐兵就觉得气馁。 他又想起年前,陈京轻轻松松就从建行拿到了几个亿的贷款,好像几个亿对陈京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他心中就更加不是滋味。 他瞪了杜修慎一眼,道:“修慎,这样吧,我们开个政府常委会议研究这件事。我们那个方案出来,然后迅速提交常委会讨论。船厂问题再不解决要出乱子,这里面出了乱子,谁都承担不了责任。 你马上着手去安排,让大家都开动脑筋想,谁如果能找出好的办法,市政府重点奖励,同时年底评优评先进,给他们一个分量十足的名额。”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徐兵在关键时刻,惯用的手段,他心中期盼,这一次也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现在对徐兵的重中之重,一方面是要出手安抚局面,另一方面也要借助常委会进一步巩固自己的阵营和手中的权利。 陈京是个不可小觑的人,徐兵一直对陈京都小心谨慎。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的陈京就是这种情况。荆江的局面没到最后一刻,都是一盖子捂着,谁知道结局? 杜修慎领命正要出门,走到门口他忽然站定,猛然回头道:“市长,对了,今天陈书记突然去了船厂调研。好像随行很多人,连国资局,财政局主要领导都叫上了,您看……” “什么?”徐兵愣愣的呆立当场,他就不明白,这个时候陈京去船厂干什么?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吗? 章节目录 第1176章彻夜难眠 > 荆江新闻,楚江卫视新闻联播,两个不同级别的电视台今晚整点新闻播报的内容,竟然出奇的统一。 两个电视台的整点新闻都大幅报道荆江的深入荆江造船厂考察,和工人代表亲切座谈,接见荆江造船厂领导班子,为企业的经营和生产把脉的新闻。 在新闻报道中,陈京很多的原声讲话被一丝不苟的播报。 陈京在工人代表座谈会上讲了三点,陈京首先承诺,市委和市政府一定会给造船厂找到最好的前途和出路。荆江造船厂的规模只会比以前更大,不会缩小,荆江船厂的职工的待遇只会提升,不会降低。荆江造船厂的未来只会更好,不会更坏! 陈京表示,目前针对荆江造船厂的未来和前景的规划,市委已经初步完成,而且已经和某些单位和企业达成了建设性协议,但由于涉及商业保密的原因,目前协议不便透露。 陈京也同时表示,一旦市委的规划能完成,这绝对会预示着荆江造船厂会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发展期,船厂不仅会成为荆江的标志和骄傲,也会成为楚江的象征和骄傲。 第二,陈京对去年船厂发生的12.26群体事件出声,他明确表示,12.26群体时间是有人在故意挑拨离间,在故意为了自身的利益,蓄意制造事端。目前案件已经由公安机关介入侦查,而且进展顺利。 市委会在合适的时间,把整个案件的侦办过程和结果对社会公布,并且市委会严惩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和隐藏在始作俑者背后的腐败分子和幕后推手。 陈京表示,阳关是腐败的天地,现在荆江新的希望的太阳正在冉冉的升起,而这第一抹阳光就照在了荆江造船厂。 在阳光的普照之下,荆江船厂的腐败分子必将无所遁形,整个隐藏在荆江国企整个利益链条上的腐败分子,也都将无所遁形…… 第三,陈京在接见船厂班子时候强调,荆江造船厂是荆江人精神的载体,曾经一度也是荆江的象征和骄傲。荆江造船厂的班子应该无时无刻不牢记这一点,在自身工作中要以此鞭策自己严于律己,要鞭策自己认真工作,追求奉献。 荆江造船厂的领导班子应该要有高度的使命感和责任感,要时时刻刻把荆江船厂的工人们放在心中,任何决策和任何行动,都应该要牢记把工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陈京讲话的这三点,均在整点新闻中原声播报,可以看得出来,陈京讲话很有气势,很有自信,铿锵有力。 徐兵下班回家,接到了秘书长杜修慎的电话,他打开电视,看到陈京在船厂高调而富有激情的讲话,他精神有些恍惚。 那种感觉就好像昨天还在吹西北风,现在才几个小时,似乎就阳光和煦,东南方暖风怡人了。 这个晚上对徐兵来说,注定了比较难熬,因为接二连三的报告接憧而至。 第一个报告是就是新闻的事情。 接下来报告省公安厅已经对关于12.26荆江船厂群体事件的新闻网络传播实行了严密的监管,一夜之间活跃在网络上的所有关于12.26船厂群体事件的新闻,在网络上彻底销声匿迹。 而在省各大网站上出现了解决打击国企腐败产业链,勇敢和固有顽固势力宣战的针对性极强的文章。 另外,全国各大媒体聚焦国企产业链腐败问题,其中著名门户网站上就有荆江某国企长期亏损,工人生活艰辛拮据,企业领导却开豪车,斥巨资搞形象工程的纪实报道。 虽然整篇报道没有提荆江船厂四个字,但是从报道的文字和内容看,这分明就是指向荆江船厂的。 在报道中,着重报道了部分国企高层不负责任,腐败问题,官商勾结骗取国家财产,官员参与国企经营利益链条牟利。另外还有国企尾大不掉,以各种理由为倚仗向政府叫板的现象。 最后,文章还提到国企为了向政府施压,保护既得利益的权利,抵制改革,甚至有高官煽动工人闹事,制造群体时间,干扰社会秩序,抹黑党委和政府的事件。 徐兵看到这样的报道,冷汗不由得涔涔而下。 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些文章都是谁操刀写的? 文章的字字句句,那都直指荆江社会最深层次的黑暗面,平时这些东西在荆江谁提谁色变,根本就不敢拿出来在桌面上谈。 而现在可好,这样的文章在国内知名门户网站显眼的位置发表,新闻传上去才几个小时,点击就几十万,而且恢复就数千条。这条新闻再挂几天,荆江必定会名扬全国。 可是消息还没结束,凌晨的时候,徐兵浑浑噩噩,刚刚睡着一会儿,杜修慎的电话又来了。 这一次杜修慎带来了让徐兵更加吃惊的消息。 杜修慎告诉他,今天陈书记到船厂视察之后,单独找船厂某一些高管谈过话。 在结束访问之后,这些高管都同时消失了,联系他们的家人得到了答复是他们没回家,他们所有的通讯工具都联系不上,初步怀疑可能是被纪检部门带走了。 徐兵猛然掀开被子,不顾南方没有暖气,被子外面很凉,他跳下床怒声道:“纪委带走了?你信口开河吧?怎么可能?有多少人不见了?” 杜修慎干咳一声道:“目前来说,应该有五个人,其中级别最高的是副厂长胡有林,胡有林这个人喜欢搞危险动作,而且他和洪辰刚关系太密切,是个不干净的人。 现在这五个人都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他们的家人已经聚集到厂房要人了,今天周重望回来了,他也不知道几人的去向,目前判断这就只有这种可能了。 要不市长,您跟纪委邱书记去个电话问问?” 徐兵挂断杜修慎的电话,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一个人在客厅把灯亮着一支接一支的抽烟,他有好几次都想给邱阳东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 但是这个电话他终究没有拨出去。 一来半夜三更跟邱阳东打电话,有些不合适,虽然他算是领导,是副班长。 但是他和邱阳东的关系并不十分密切,而且邱阳东纪委书记的身份也敏感,这个时候自己冒冒失失的打电话过去,会不会被人认为自己沉不住气了? 官场之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并非上下级这么简单。 而是彼此之间都在琢磨,你琢磨我,我也琢磨你。 大家的交往都讲究水磨的太极功夫,谁也不能让自己被人家给琢磨透了,同时拼命又想把别人琢磨透。 要做到这一点,没有城府,沉不住气,那是万万不行的。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徐兵现在觉得很不安全,心中很惶恐,很不安。 从今天晚上开始,似乎一切都变化了。 整个大气候,一夜之间就反转,这接二连三的消息,让他眼花缭乱,面对接憧而至的消息,他不得不想到这可能根本就是一个大局。 他目前还不能看清,这个局是怎么布置的。 但是能放手布置这么一个大局的人,肯定对各方面都洞若观火,徐兵最近做了这么多小动作,这能瞒过人家的耳目? 徐兵现在就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局是不是陈京一手布置的? 如果真是陈京安排的话,那陈京这个人就太可怕了,好大一出苦肉计,好大一出让人心惊胆颤的厉害布局。 他是想要干什么?他想要把荆江国企一锅端了?还是想在荆江全面打造以他为中心的所谓新政? 这一些徐兵都想不明白。 他反复琢磨事情的前前后后,他不认为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仓促的行动。 先有陈京的视察,然后省市电视台大篇幅报道,其中省卫视这么牛的电视台,竟然也被安排了这么多时间报道荆江一个地级市书记的行程,这就让人很震惊了。 接下来省公安厅传出消息,网上关于12.26的所有负面信息全部消失。 接下来又是省内外媒体风头齐齐转向,尤其是国内最有影响力的网站在关键位置出现关于荆江国企利益链的评论文章。 现在又是造船厂高管集体不知所踪。 这么多事情几乎同时发生,这涉及到多少人的行动?而这些动作,事先没有一点朕兆,哪怕是在今天下班之前,徐兵都没掌握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讯息。 这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是仓促行动,是应急行动,不可能做到如此诡异,如此整齐划一。 徐兵不断的抽烟,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可是再怎么运转,他也想不透其中蕴含的种种原委。 他有好几次按耐不住想给吕军年打电话,但是因为某些奇怪的原因和顾虑,这个电话还是没打出去。 她的老婆见他半夜起床了一个人在客厅瞎转悠,还以为他着了魔怔了,亦或是梦游了,从房间冲出来就一通呵斥。 徐兵心中更是烦得不行,一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时间才凌晨四点半。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竟然如此难熬,这还要至少熬三个多小时,他才能有机会面对市政府里面的,他的下属们…… 章节目录 第1177章省委震动 > 李总视察荆江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在前两天,李总在省委伍书记和徐省长的陪同下视察了楚城和德高市多个地方。 从他的行程来看,这一次李总到来替楚江经济把脉的意味很浓,他主要关心几个核心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楚江班子是否团结,楚江省委是否有了科学的发展规划。第二个问题,现在楚江的投资环境是否已经在好转,或者是有好转的迹象。 一个省的发展,吸引投资是非常重要的,内地的省份如何打破地方保护主义的壁垒,改善投资环境,创造投资机会,这是一个省经济能否恢复活力的基本。 为了弄清这个问题,李总走遍了在楚江落户的所有大型外企,其中万海集团更是他重点深入视察的目标企业。 另外,还有核心的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中央明确了中原崛起的大政方略。李总需要深入了解楚江的情况,要弄清楚江是否具有崛起的条件。 而这其中最核心的就是楚江传统国企是否具有崛起的条件和能力。 两天的视察完毕,在此期间,李总不仅深入一线考察,而且和楚江社会各界人士座谈,尤其是和楚江省委和省政府领导的单独交流尤其多。 楚江省副部以上的领导,这几天都高度集中精力,随时准备着要被李总点名谈话。 清晨,一大早。 省委副书记吕军年穿戴整齐,取消了平常习惯的晨练,便风风火火直奔李总下榻的玉山温泉别墅。 进玉山温泉别墅区,他便看到省委一号车和政府一号车早就在一号别墅外面的停车场候着了。 他嘴角微微一笑,让司机将车停稳,他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衣冠,自信满满,往别墅的方向走过去。 他到别墅大院,老远便看到一帮省委常委赫然都到了。 大家就站在院子里的小花园里面,李总没有着正装,穿着一件传统的宽松唐装在院子里耍着太极拳。周围人齐齐喝彩,场面好不热闹。 吕军年忙加快脚步凑过去,老远就鼓掌。 李总一通太极拳耍玩,在众人的掌声中他压压手,道:“行了,我算是班门弄斧了。打拳我不擅长,只是年纪大了,身子骨儿不比当年了,早上起来就耍上一通,算是锻炼身体了。 对了,今天你们到这么齐,像是约好了一般,究竟所为何事啊?” 李总找了一个小椅子坐下来,他身后的秘书提醒他外面太凉,让他注意身体。 他摆摆手道:“行了,我的身体我清楚,今天这么好的天,我刚刚出了汗,不会有事的!” 伍大鸣凑过去道:“总|理,我们汇报工作不急。您还是身体要紧,出了汗最容易着凉,您先去洗漱更衣,稍后……” 李总也不矫情,指了指众人道:“那你们坐坐?我去去就来?” 他说着站起身来在秘书和警卫的陪同下进了别墅,外面就剩下楚江的一帮常委领导。 吕军年找了一个相对显眼的位置坐下。 他屁股坐下去,环顾周围就觉得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 好像同志们看自己的眼神总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劲儿,让他感到非常的别扭。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发现脸上有什么东西啊? 他回头瞅了一眼组织部长边琦道:“老边,今天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来这么齐?搞得像开常委会一样,是不是李总有什么重要指示要传达?” 边琦淡淡笑笑,道:“吕书记,我也很奇怪怎么都来了。我是听闻书记李总想去荆江看看,我过来送行呢!” 吕军年愣了愣,尴尬一笑。 总|理视察,陪同人员早就有确定人选,一个省组织部长送什么行?边琦还不够这个资格吧? 边琦撒的这个谎不仅没有水平,而且还明显有自抬身份的嫌疑,难得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等于是给吕军年碰了一个软钉子。 吕军年讨了个没趣,再看众人,就越发觉得气氛很是古怪。 他眼睛不由得瞟向了伍大鸣,伍大鸣正和徐自清聊天,两人聊得似乎很投机,徐自清低声说着什么话,伍大鸣面带微笑频频点头,然后两人同声大笑了起来。 看到这个画面,吕军年不由得瞳孔一收。 现在省委的局面如此微妙,徐自清和伍大鸣怎么又搞到一起去了?而且看两人如此投机的谈话,吕军年觉得别扭极了。 而就在这时,伍大鸣忽然扭头过来冲他招招手,吕军年站起身来凑过去道: “书记,省长,你们聊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能不能跟咱们大家也分享一下?” 徐自清瞟了一眼吕军年,笑容渐渐的敛去,道:“吕书记啊,你来了正好,我刚和书记谈到党群宣传工作这一块,你正好就来了。这一块你可是专家权威,今天李总肯定会关心这一块的工作,要不我们趁这个机会顺一顺,免得待会儿李总问起来,咱们又被动。” 他顿了顿,道:“对了,吕书记。稍后书记肯定会问及万海集团的相关问题,另外还有国企党群工作,人事工作等等一些敏感问题,我估计你也要做好准备! 照我说啊,咱们国内的这些媒体,真就是让人不安生。他们仗着自己无冕之王的身份,一夜之间翻云覆雨,让人眼花缭乱的同时,又有些措手不及啊! 你看看今天人来得多齐整,都是让这些记者无冕之王给弄的,这些家伙,真叫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书记您说是不是?” 他说最后这句话,眼睛看向了伍大鸣。 伍大鸣淡淡的道:“所以啊,现在改革开放了,民主程度高了,论也自由了。在这样的新形势下,咱们如何执好政,如何能够取信于民,这的确是个全新的课题,也是个我们必须要努力把握的关键。 这一次是有些胡闹了……” 吕军年怔怔说不出话来,他根本就不明白徐自清和伍大鸣话中的意思。 徐自清奇怪的瞅了他一眼,道:“老吕,你不会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吧?我看你怎么迷迷糊糊的?” 吕军年十分尴尬的一笑,道:“省长,不瞒您说。我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咱们媒体出问题了吗?” 徐自清摇头道:“没什么问题。就是昨天晚上,全国媒体都聚焦荆江造船厂的事儿,搞得咱们楚江出了大名,一夜之间,媒体的目光都向楚江在聚焦啊!” 吕军年心里一惊,猛然一喜,旋即他就觉得不对劲。 荆江造船厂的问题,这不是老生常谈吗?最近省委的博弈都因此而起,由一个造船厂的群体事件,引发了一场关乎整个楚江国企发展方向的大争论, 由此展开的博弈和权力角逐,大家都心知肚明。 现在荆江船厂的事儿闹大了,怎么徐自清和伍大鸣之间好像默契更足了? 吕军年感觉到不对劲,他屁股就坐不住了。 伍大鸣冲秘书长冯博毓招手道:“老冯,把整个情况跟吕书记说说?你怎么搞的,大家都知道了,吕书记还不知道?” 冯博毓尴尬的道:“书记,昨晚吕书记联系不上,我……我……” 吕军年脸色变了变,凑到冯博毓身边,冯博毓便附耳对他低语。 冯博毓汇报的语气很轻,但是他的每一字每一句听在吕军年的耳中都如同惊雷一般。 国内主要网络媒体刊文直击荆江造船厂的整体产业链腐败,由腐败引发的一系列犯罪,尤其是12.26事件竟然被确定为一次由船厂某些高管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组织煽动的一起极其恶劣的群体事件。 冯博毓汇报的内容很详细,把外面的情况和省委伍书记以及省政府徐省长的最新指示也一并向他做了汇报。 两人的指示异口同声的声称要彻底的严查荆江造船厂的产业腐败问题,并成立了由省纪委副书记蒋平为组长的调查小组,这个调查小组由省委直接领导。 小组的副组长由荆江市市委书记陈京担任…… 听完冯博毓这一连串的汇报,吕军年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瞬间变得彻底的凌乱了。 他几乎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昨天一切都正常,这才过了一个晚上,也就是十二个小时,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关于12.26群体事件荆江省委和政府的负面消息,网络上全部销声匿迹,而取而代之的是荆江市委和市政府坚持改革,坚持改组国企过程中遇到的强烈的抵制,和最恶意的造谣中伤的报道开始被媒体陆续报道。 这怎么可能? 吕军年恨不得立刻回去把这些所谓的报道全部都看一遍,他倒想看看谁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一夜之间就把整个事件的黑白给颠倒过来。 荆江造船厂数千职工聚会,打出公开反对市委以及陈京的标语,这些都有图片和现场视频作证,难道这也假得了? 就在吕军年惊慌失措,心神不定的时候。 冯博毓在他旁边轻声的提醒他:“吕书记,李总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78章还有救命稻草吗? > 整整三个多小时,吕军年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个人不见,一句话不说,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看新闻。 网络新闻,平面媒体,电视媒体的新闻,只要和荆江有关的,他都从头到尾的仔细的看。 昨天晚上某知名网站的一条新闻,到了今天早上,网络上关于荆江造船厂存在产业链腐败,存在严重内部问题的报道已经铺天盖地的来了。 除了网络,平面媒体也紧随其后,今天清晨印发的有影响力的报纸,包括京城日报,南方日报等知名报纸,都刊登了荆江造船厂高官涉嫌煽动员工罢工闹事,抹黑市委领导,凭此威胁党和政府,阻挠进一步深化改革的新闻报道。 而关于12.26事件网上传播的那些现场照片,以及对荆江市委以及陈京的各种攻讦,一夜之间就销声匿迹了。 除此之外,其他的消息也接憧而至的到来。 陈京通过媒体对外宣布,针对荆江造船厂的腐败问题,其具体的侦办工作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然后就有荆江造船厂的多名高管被省纪委工作组带走调查。 不止是如此,省人大和省政协也收到了来自检察院和公安局的照会,他们各自召开了常务委员会,对外宣布取消一批委员和人大代表的资格,以方便公检法单位针对当事人进行调查和取证。 从省人大和省政协公布的名单来看,荆江有多达十一人被取消人大代表资格或者是政协委员资格。 随即这些人就被检察机关批捕,被荆江人认为荆江唯一的清官,有“荆江包拯”之称的荆江检察院检察长陆明对媒体发声,他表示荆江检察机关早在十月就已经接到了命令,要求他们着手组织专门强干的工作组深入国企调查国企内部贪腐、渎职等多方面问题。 陆明表示,对于12.26群体事件,在事发后一个星期之内,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就基本摸清了事情的起因,对相关责任人已经做到了全面监视。 但是,市委对荆江船厂的事件高度重视,领导针对这一事件制定了详细的全面侦办计划。 市委领导指示,要通过一个群体事件,真正的掌握到整个荆江船厂利益链条的各种各样的黑幕。要把这些黑幕全部查清楚,弄明白,要坚决查办隐藏在更深处的腐败分子。 要以一个案子的深挖,来告诫和教育广大干部群众,要让整肃国企产业链腐败的决策深入人心。 陆明的发,虽然没有点陈京的名,但是很明显,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奉陈京的命令行事。 针对12.26事件,陈京采取的策略一直就是放长线钓大鱼,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布下了一局天大的棋,就是要让那些既得利益者,腐败分子,渎职分子等等各色人等全都跳出来。 当这些人都按耐不住跳出来,就是他绝佳的收网良机,他要把船厂存在的整条产业链的腐败犯罪一锅端。 而且他还要以此来教育广大干部群众,要让大家认识到国企整肃的迫切,要给予省市领导决心! 吕军年看着这些东西,精神恍惚。 他脑子里面各种念头飞转,在楚江省领导中,吕军年的形象最差,标准的就是脑满肠肥。 但是如果只看外表就判定一个人的能耐和个性,那就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 吕军年这个人脑子是最灵活的,但是这一刻,他再灵活的脑子,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来应付目前的局面。 刚刚省委秘书长冯博毓已经发了通知,省委要召开紧急的常委扩大会议,一起来研究荆江造船厂的问题。之所以如此紧急,是因为上午省委伍书记面见李总,汇报了荆江船厂12.26事件的全部经过。 这件事情引发了李总浓厚的兴趣,他当即决定将自己在楚江的行程延期一天,他要参加这一次省委常委扩大会议,进一步加深对楚江国企全产业链存在的问题的了解。 明天上午九点就要开会,今天整个形势竟然完全逆转。 从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就真是个大布局,尽管吕军年从内心深处不想承认这个局是陈京一手策划并实施的。 但是,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解释得通? 吕军年在省委经营了这么多年,如果这事真是伍大鸣授意的,他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也只可能是远在荆江的陈京在下面搞小动作,吕军年鞭长莫及,没掌握到整个情况,不然这一切都解释不通。 此时的吕军年已经清楚,通过荆江船厂事件,这一次荆江的国企、官场将会有一次空前的大震动。 其中落马的官员,至少是数以十计。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把荆江船厂这么多年经营的内幕,亏损的内幕全部暴露出来,这必将会让全社会震动,那样造成的轰动效果,和因此而爆发出的民怨和民愤,势必会左右全省针对国企的全面行动。 陈京是着力于一点,然后借势全面的问题,如果此事完全成功,荆江的历史都可能因此翻开新的一页。 “叮,叮!” 吕军年听到电话铃声,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他抓起电话,冷声道:“谁?” “书记……我……徐兵,我向您汇报荆江的一切情况,我昨晚……”徐兵在电话那头结结巴巴,像是犯了口吃的毛病。 吕军年倏然一惊,然后肚子里的怒火蹭一下升腾了起来。 好个徐兵,发生这么多事,这么大的事儿,竟然到现在才汇报。昨天晚上他干什么去了? 冯博毓扯淡说自己的电话不通,难不成徐兵也说没办法联系到自己? 一想到这些,吕军年就想到今天早上,自己像傻瓜一样跑到玉山温泉,自以为自信满满,殊不知在别人面前自己就像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殊为可笑。 吕军年觉得自己今天的脸面都丢尽了,而这一切都坏在徐兵这家伙的后知后觉上面。 对着电话,吕军年就是一通狂骂,徐兵在电话那头被骂得头有些晕,却一句话都没回嘴。 他隐隐还记得,就在几天前,吕军年还通过电话对他传授机宜,徐兵也是彻头彻尾的在贯彻吕军年的意志,吕军年想把势力经营到荆江,徐兵就是他的代人。 可是现在,一出问题,他就翻脸不认人,把责任全都推到了徐兵的身上,称一切过错都是因为徐兵的无能和愚蠢。 徐兵不由得有些心灰意懒。 在荆江他斗不过陈京,远远不是陈京的对手。 在省委层面上,吕军年看上去风光无限,风头很劲。可是任他千变万化,却挡不住伍大鸣看似柔和,实际上杀机漫天的太极推手。 现在从上到下都败得一塌糊涂,难不成整个黑锅要自己来背,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一切都太沉重了。 发泄了一通,吕军年渐渐的心情舒畅了一些,也恢复了几分理智。 他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缓,道:“徐兵,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我觉得是当务之急。你们荆江的某些人说得比唱的好听,说什么放长线钓大鱼。现在我就想问你们一句,荆江船厂的改制究竟怎么进行? 荆江是不是要拆分出售,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一条路,荆江船厂的数万职工的安置怎么完成? 我告诉你徐兵,如果这个工作做不好,你们的工作就是华而不实。说什么打击腐败,整肃国企,实际上就是利用舆论的影响来压制群众论,来愚弄群众,这个定性会很严重。 这个问题你考虑了没有?你市委常委会的决策考虑过这个没有?” 徐兵愣了愣,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道:“吕书记,这个问题真的没考虑过。这的确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咱们忙活了这么一大转,最后还是解决不了荆江船厂的改制问题。 还是要拆分出售,解散全体职工,逼迫职工下岗,我们不能算成功!” 徐兵脑子里面飞转,觉得自己似乎终于揪住了陈京的一个弱点。 陈京在常委会上誓旦旦的说荆江的两家大型企业,一个要重点支持,一个要果断壮士断腕。 荆江船厂就是要果断丢包袱的企业,正因为这一点,才给了很多人空子钻,才有了震动全省的12.26群体事件。 如果现在陈京绕了一大圈,这个问题还是不能解决,那他玩的不都是花里胡哨的花活儿? 徐兵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的让自己心平气和,脑子里各种零碎的思绪他需要马上整理。 而在这个时候,吕军年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盲音,徐兵摔掉电话正要破口大骂。 一抬头却发现杜修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了,他猛瞪了对方一眼:“老杜,你想吓死人啊,像幽灵一样,来去无声无息的?” 杜修慎尴尬的挠头,刚才他已经故意加重脚步了,可是徐兵竟然毫无所觉。 他咽了一口唾沫,凑到徐兵身边,压低声音道:“市长,你让我查的那篇文章的撰稿人,我……我认为应该是书记亲自操刀的,书记……” “什么?” 徐兵脸色一变数变,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了座椅上。 昨晚他看了网站上那篇洋洋洒洒近万字的类似檄文一样的所谓纪实报道,他就觉得全身毛孔竖起来,不寒而栗。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东西究竟是谁写的?他上班就让杜修慎去查这事,没想到…… 徐兵猛然想到陈京“陈阎王”的大名那可是人家在岭南闯出来的,他以前在楚江可有“楚江第一才子”的妄称,论口舌功夫,笔杆子功夫,陈京绝对是一等一的强手…… 章节目录 第1179章得罪陈京的下场 > 荆江三楚晨报,办公大楼顶楼主编办公室。 胡悦肆意摆弄着鼠标,一篇篇的浏览着网络上铺天盖地报道荆江船厂事件的各类文章,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昔日风度翩翩的风流才子,这几天有些颓废,他双眼通红,桌上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头。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胡悦从电脑屏幕后面露出脑袋,一看来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王朝盛,你有完没完?那些屁话你天天说,你不嫌烦,我都嫌烦了!你有种你就把我开掉,也让你眼不见心不烦!”胡悦冷声道。 进门的是一位五十出头、腰杆挺得笔直的男人,三楚晨报社长王朝盛。 王朝盛此人在楚江乃至全国新闻界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平常他走到哪里,那都是牛哄哄,别人巴结都来不及的存在,可是现在他的脸色却从未有过的苦。 整个三楚晨报社敢对他直呼其名的,也就只有胡悦了。 胡悦人家是楚江才子,新闻界的权威名人,和省委伍大鸣书记是老同学老关系,在楚江新闻界,他就是一只螃蟹,横行四方却无人敢把他怎么样。 他胡悦写的稿子,哪怕是省委办公厅亦或是省委宣传部要提意见,那都得一把手亲自跟他通电话。 往往这个时候,他胡悦还会发一通大脾气,甭管多大的领导,他都敢对其吹胡子瞪眼睛,这样一个家伙在三楚晨报任主编,三楚晨报能不牛气? 王朝盛干社长也好几年了,对胡悦他就像菩萨一样供着,胡悦就是三楚晨报的精神领袖,就是三楚晨报的灵魂。 当然,更重要的是胡悦是王朝盛最大的倚仗。 甭管多难发的新闻,只要后面附上胡悦两个字,谁敢说三道四? 所以王朝盛的权威大增,在楚江新闻界可以独占鳌头,可以翻云覆雨。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几周前的情况。 现在形势不一样了…… 三楚晨报一夜之间就出现了财政危机,报纸耐以生存的拓展业务,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断,那些平时对报社趋之若鹜的企业和媒体,现在纷纷像躲瘟疫似的,逃之夭夭。 王朝盛在一天之内,就收到了十几张要求和三楚晨报解约的传真函。 这些传真函的背后,有很多都是和王朝盛称胸道弟的铁杆朋友,可是再铁杆的朋友,在那双无形大手的控制下,都变得脆弱不堪。 这个利益为上的社会,谈友谊那就是个屁,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三楚晨报真的就是大难临头了。 起初王朝盛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变,根本就丈二摸不到头脑。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来自荆江市委措辞严厉的通告函,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胡悦这个家伙太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惹到了荆江的陈书记。 别人不了解陈京,他王朝盛不了解陈京? 陈京的老婆方婉琦就是从楚江新闻界出去的人,方婉琦的红地传媒现在是国内传媒也当之无愧的巨无霸的存在。 而红地传媒在楚江的能量更是惊人的强大,胡悦去找陈京的霉头,激怒了这尊菩萨,那不真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王朝盛立刻动用手上的一切关系企图搞公关,可是他人还没动,省委办公厅冯秘书长就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三楚晨报要自上而下的反省,因为来自中央新闻监管单位的警告已经发到省委去了。 三楚晨报有些同志和记者违背新闻工作者的基本道德,滥用公众赋予的权利,对多起新闻进行完全失实的报道,误导了大批公众,给社会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王朝盛需要带头向主管部门做检查,交代问题,对报社内部要严肃整风,相关责任人都要做出深刻的检讨。 王朝盛接到这个电话,他脑子里的一个念头就是壮士断腕,直接把胡悦给开了算了。 这个楚江风流才子就是一把双刃剑,用起来锋利,可是惹事也是一把好手。 三楚晨报这尊庙太小了,还真容不下这尊菩萨。 可是等冷静下来他细细一琢磨。 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这一次冯博毓打电话过来,这明显是伍书记的意图。 伍大鸣书记对胡悦很不满,三楚晨报明显是受了胡悦的牵连。 可是换个角度来想,伍大鸣和胡悦是多年同学,两人一直都过从甚密。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好比是兄弟吵架,兄弟两人怎么吵,怎么闹,那都是他们内部矛盾。 外人如果掺和进去,说不定两人就变成了一条心对外,如果那样,王朝盛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再说了,陈京和胡悦也是人尽皆知的朋友,这一次两人翻脸,他们这个脸能翻到什么程度,谁能把握得准? 说不定今天两人拍桌子叫板,明天两人到一起一顿饭一吃,立马又成了铁杆兄弟。 王朝盛如果把胡悦硬给开除了,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惹下天大的麻烦? 这么一想,王朝盛真是欲哭无泪。胡悦现在在他的眼中就成了一块沾了灰的豆腐,他拍不能拍,打不能打,他心中就是再心急如焚,可是在胡悦面前他还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伺候。 尤其是怕这家伙书生意气来了,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如果那样,王朝盛乃至三楚晨报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朝盛进到胡悦的办公室,看到胡悦那副憔悴样,他连忙摆手道: “老胡,你别激动,别激动。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谈那些事情,你放心,把心放肚子里去。” 他慢慢凑近胡悦,压低声音道:“老胡,这几天你都看新闻了吧!你看看事情的真相,原来如此。你就是太书生意气了,被人利用。你看这文章写得多好?写得多犀利?” 王朝盛把手上打印的一篇文章递给胡悦,无巧不巧,这篇文章就是王朝盛专门从网上下载打印的。 他摇摇头道:“说句心里话,看了这样的文章,我不是荆江人但是我心中依旧很愤怒。荆江船厂太放肆,太不把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当回事儿了。他们这种做派,如此腐败,船厂还有什么希望?” 王朝盛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拍了拍胡悦的肩膀,又道:“还别说老胡,这文章水平和你不相上下,不愧是国内名记执笔,作为新闻工作者,看了这样的文章,找到了咱们的差距啊?” 胡悦哼了哼,道:“什么国内名记。这东西就是陈京亲自写的,他的行文风格,我只扫一眼就看得出来。嘿嘿,这个家伙在官场上厮混了这么多年,这一手文字功夫倒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王朝盛,你说在官场上打滚,整天勾心斗角,是不是对文章有好处啊?陈京这几年还成了精了,好个笔下生花,看得人眼花缭乱……” 王朝盛一愣,脸色旋即变了。 刚才他拿这东西进来,就是想确认此事。 因为这篇文章已经在网上热议开了,在某知名门户网站上,这篇文章的评论已经有了数十万条之多。 而因为此文影响太大,以至于引起了很多领导的注意。 其中就包括李总,李总据说把这篇文章前前后后看了很多遍,还专门让人查了这篇文章出自何人之手。 王朝盛是接到吕军年的电话,在电话中吕军年有些气急败坏,让王朝盛一定要搞清这篇文章究竟是谁写的,一篇文章搅乱了整个楚江,让楚江和荆江的局势全面的逆转。 在几天以前,荆江市委和陈京还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全省上下都往他身上砸臭鸡蛋。 可是这一篇文章横空出世,把一切真相都揭露出来了,荆江造船厂种种丑恶的内幕,被扒得干干净净。民众看了这篇文章,对国企腐败可以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将那些贪腐分子分而食之,方消心头之恨。 舆论的倒向也有了根本性改变,前段时间大家纷纷质疑荆江市委和市政府不顾职工利益,企图强行拆分企业出售,导致数万职工下岗。 而现在,舆论对荆江船厂的经营管理者深恶痛绝,对荆江市委的决策表示充分的支持,并希望国企相关主管部门,一定要严肃查清国企内部的腐败问题,让这些将死的国企,能够有重新焕发生机的一天。 王朝盛从胡悦办公室出来,一路心神不宁。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吕军年汇报。 吕军年是副书记,宣传工作一直都是他在抓,王朝盛是万万都得罪不起的。 而陈京是荆江市委书记 ,伍大鸣书记的心腹爱将,而且此人能量惊人,已经对三楚晨报动手了,现在王朝盛心中想着三楚晨报只要能过这一关,哪怕是让他跟陈京三叩九跪他都愿意。 两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他往左或者往右,可能都是死路一条。 省委层面的博弈和争斗,不是他王朝盛这样的小角色能够参与的,一旦卷入这样的争斗,王朝盛很清楚,自己可能连炮灰都算不上。 都怪胡悦这个王八蛋,不是胡悦,他王朝盛和三楚晨报何至于落到现在的境地? 章节目录 第1180章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 荆江市公安局。 关于荆江市造船厂12.26群体事件的犯罪嫌疑人的审讯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这一次审讯工作由常务副局长兼刑侦支队队长汤奕阳亲自把关,市委陈书记指示,一定要尽快对犯罪嫌疑人审讯,要通过审讯全面掌握荆江造船厂多年以来经营的种种内幕和黑幕。 更关键的是,荆江船厂系列腐败案要尽快结案,要尽快把牵扯到这个案子的各级官员弄清楚,搞明白。 陈京这一张撒下去,就不能够有漏网之鱼出现。 唯有如此,才有震慑效果,才让人能感觉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汤奕阳现在在公安局的威信越来越高涨,实际上现在他在主持公安局全面工作,他的业务过硬,作风硬朗,大案要案部署得当,身先士卒,下面人都很服他。 短短的几个月的之间内,对公安局他已经实现了完全掌控,现在荆江市公检法三条线,谁都知道汤局长的大名。 “咚,咚!” 汤奕阳皱皱眉头,道:“进来!” 审讯员小杨推门而入,大冷的天,他额头上却满头大汗,进门就道:“汤局,那个叫洪辰刚的家伙太难审了。这家伙装疯卖傻,一问三不知。问急了他还撒泼放赖,就在刚才,他将看守所的尿桶掀翻,给自己身上泼一身尿,整个人就像疯子一样!” 他压低声音道:“还有,这个人请了京城的律师,据说对方神通广大得很,如果这样下去,我们会很被动!” 汤奕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都审了几次了!” 小杨咽了一口唾沫,道:“审了三次了,三次都没任何用处。方法都用尽了,这家伙就是不开口,反侦察意识特强!” “是吗?方法用尽了?”汤奕阳站起身来,“带他到审讯室,我去看看!” 审讯室,灯光昏暗。 三米多高的天窗上射下一缕亮堂的阳光,在这一抹阳光的照耀下,洪辰刚显得有些狼狈。 但是从他微微翘起的嘴唇来看,他内心其实有几分得意。 这一次他算是阴沟翻船,没料到自己谋算深,陈京的谋算更深。 就在他志得意满,以为要大功告成的时候,警察从天而降,将他抓了。 回头他才弄明白,这一切都是陈京设的一个局,陈京设局就是要把造船厂的各种问题一下肃清,将所谓的腐败分子一网打尽。 说句实在话,洪辰刚有些沮丧。 他精心谋划了这么久,最后功亏一篑,而且还被抓了,省政协免去了他政协委员的资格,这么多年积累的几乎耗尽了。 不过他毕竟不是常人,短暂的沮丧过后,头脑迅速的清醒过来。 未算胜,先虑败,洪辰刚早就有一个断尾计划。 他被抓的那一刻,这个计划同时启动,在外面他早安排好人把这些年公司的账单全部烧掉了。所有的通讯全部删除,甚至连他的公司,他都可以金蝉脱壳。 因为当初他注册那家公司的时候,用的就不自己的身份,他现在只要把公司的现金立刻转移到国外。 那个空壳公司跟他狗屁关系都没有了,回头怎么查他? 只要他现在不开口,不交代问题,他的律师团队很快就能发挥作用,他洪辰刚注定了不会蹲监狱。 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得意,区区荆江公安局,也想整到他?真是滑稽。 “汤局长……” 屋子里审讯员站起身来,门口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魁梧中年男子。 洪辰刚冷冷一笑,汤奕阳的名字他听过,听说有几分本事,但那又如何? 别说是汤奕阳,就是陈京今天来了,能把自己怎么样? 他斜睨着面前的汤局长,嘴角微微一抽,眼神异常的轻蔑。他二流子出身,什么审讯没经历过?那些审讯的三脚猫手段,他早已经烂熟于心了,想在他这样的老江湖面前玩那些手段,那不让人笑掉大牙? 汤奕阳进门,摆摆手示意让大家都出去。 几名审讯员同时站起身来出门,汤奕阳又招招手:“小杨留一下吧!” 屋子里就剩三人。 汤奕阳缓缓踱步走到洪辰刚面前,道:“洪辰刚,洪总,我刚才听说咱们的审讯员遇到了一个老大难,其他的人审讯都很顺利,唯独你这里出了岔子。怎么了?敢做不敢当?” 洪辰刚眯眼瞅着汤奕阳,淡淡的道:“汤局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民,并不在体制内,也从来和荆江船厂这样的国企没有任何关系。你让我说什么?” 汤奕阳略带嘲讽的一笑,道:“洪总,我说一句话你可能不信。我汤奕阳从警这么多年,在审讯上面从来没碰过钉子。我汤奕阳拿不到的口供,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 洪辰刚愣了愣,干笑一声,扭过头去。 汤奕阳哈哈一笑,回头指着小杨道:“小杨,你往右站一点点,不对,不对,太过了,再回来一点点。好,好,非常好,就站着不动啊!” 洪辰刚一愣,脸色一变,道:“汤……汤局,你要干什么?你……你……” 洪辰刚鬼精一样的人,他当然看明白,汤奕阳是让小杨挡住摄像头。 不知为什么,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他内心升腾而起。 他话说一半,汤奕阳一把揪着他的头发,猛然将他的脑袋砸在前面的护栏上面。 “啊……”钻心的疼痛,然后他脑袋瞬间就懵了,眼睛周围金星直冒。 他下意识想站起身来。 可是紧接着,肚子上就似乎被铁锤猛砸了一下。 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一口气差点都没转过来。 然后又一下,再两下!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已经在肉体分离,那种撕裂般的痛苦,让他觉得下一刻生命可能就会走到尽头。 汤奕阳出手极狠,一脚把洪辰刚撂倒,然后凑过去就用皮鞋在其肚子上一通狠劲的乱踹。 他精通人体结构,知道用什么方法不死人,而且还不见伤,但是绝对能够让人痛苦欲死。 汤奕阳恨透了洪辰刚这个杂|种,荆江船厂这么大的事儿,都是这个杂|种给惹出来的,他是真正主犯。 说到用心之险恶,之狠毒,荆江没有比洪辰刚更厉害的了。 “你给老子睁开眼睛!”汤奕阳揪着洪辰刚的头发把他拎起来。 洪辰刚想大叫,想呼救,可是却一句话都喊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窒息得快要晕过去,拼命的想喘气,可是却怎么也喘不上上来。 而他的面前,尽在咫尺就是汤奕阳那一张煞气凛然的脸。 洪辰刚甚至有一种错觉,他觉得眼前这家伙,极有可能将他置于死地。 公安局多一具死尸,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往大了说,这是公安局内部暴力办案,可能会牵连到很多人。往小了说,汤奕阳手段狠辣,他背后陈京势力更是了不得,这事完全可以捂得住。洪辰刚死了就死了,能给他们带来什么致命的麻烦? 只要说他是畏罪自杀,最多追究看守所管理不严,还能怎么着? 洪辰刚天生是个阴谋诡计的专家,他自己常干的就是这种恶事狠事,对这种事他有一种天然的敏锐。 汤奕阳现在以毒攻毒,一动手他就本能的能想到汤奕阳逃避责任的办法。 于是,他第一次觉得内心胆怯了。 过了很久,他的意识终于渐渐的恢复了,呼吸也有些畅快了。 他嘴唇掀动,正要说话,汤奕阳却阴阴的先道:“老洪,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无往不胜了吧。因为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大的神通,在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可以轻易的就弄死你,弄死你就想碾死一支蚂蚁一样容易。 我随便动脑筋,就能想出整死你的办法。比如我把你关进四号监房,我只需要给王横子一条毛巾,他就能把你勒死。 你是老江湖,知道公安局意外死亡的人可多了,多你一个真不多,嘿嘿!” 汤奕阳笑得很冷。 洪辰刚嘴唇颤抖,怔怔半天道:“汤……汤局长,你……你要干什么?” 汤奕阳嘴角微微一翘,道:“两条路,一条路是蹲监狱,你准备蹲至少五年以上监狱,出去以后可能还能翻身。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死路,我和你一样,都不是按常规出牌的人。 我汤奕阳决定了让你走不出监狱的大门,你就走不出去! 说句心里话,我真想走第二条路,因为那样的话一了百了,可以消我心头之恨,而且还不用防止你以后打击报复。可是啊……” 汤奕阳声音拉长,忽然凑近道:“老洪,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想走第一条路吗?” “为……为什么?”洪辰刚嘴唇乌青,意志已经开始崩溃了。 汤奕阳哈哈大笑,然后笑容渐渐敛去,一本正经的道:“因为我是警察啊。我要遵纪守法对不对?我要维护法律的绝对权威,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哈哈……” 汤奕阳哈哈狂笑,洪辰刚下意识的就想往后躲。 汤奕阳太黑色幽默了,洪辰刚甚至觉得遵纪守法这四个字从汤奕阳口中说出来,比从自己嘴中说出来更刺耳。 这绝对是个疯子,是个狠人,是个变态…… 章节目录 第1181章省委常委扩大会 > 初春,荆江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洒在荆江市委大院里面,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竟然染上了一抹新绿。 本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荆江,在最风起云涌的时刻,出现了让人意料不到的变化。 待到风云散去,荆江已经临近春暖花开了。 今天市委召开会议决定,因故推迟的市委经济工作会议,将在下周一准时召开。各区县党政一把手,各市直局委办一把手,要立刻准备,要为这次全市经济工作会议的成功奉献各自的智慧和力量。 陈京站在窗口,看着外面阳光普照,天上云卷云舒,心情从未有过的舒畅。 他履新荆江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明天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很多人可能还会心存幻想,不甘失败。 但是注定了那一切都是徒劳的,一件事情的成功,总有很多人力无法把握的因素。 但是对陈京来说,当一件事情进入了他熟悉的节奏,他就拥有强大的自信。无疑,现在一切局面都进入了陈京的节奏。 整个事件的走向,并没有完全按照他的节奏。 所幸,事情转了一个大弯,竟然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强者强运。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陈京回头便看见市委副书记单家强拘谨的站在身后不远处。 他微微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指了指沙发道:“老单,坐啊!你到我这里还客气什么?” 单家强尴尬的笑了笑,却并没有去坐,而是道:“书记,您上次拟定的关于市直单位的人员调整想法,我们通过这段时间的逐一落实,已经拟定了一个初步方案,我今天送来请您过目!” 陈京淡淡的笑道:“好!有了方案,我们下一步人事工作就更加顺利了。现在咱们荆江就是缺人才,尤其是缺能干实事,务实的人才。老单你是荆江的老同志了,这方面你还得好好把关,争取能够不拘一格,提拔一些有才干的人走上领导岗位!” 单家强连连称是,心中却是尴尬到了极点。 荆江的局势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眼看着陈京成了众矢之的,好像难以翻身了。 可没想到,一夜之间,形势变化就完全逆转,陈京不仅把所有的负面消息给完全清除。而且直接对对手开炮,他一动手,几乎就没留给人家任何机会。 几天时间,一大批官员被带走调查,整个荆江造船厂几乎都翻过来了,这样的雷霆手段,其震慑效果,不啻于白日惊雷,很多人都吓破了胆。 先前那也反对陈京的急先锋,有些还结成了所谓的同盟,可是这些所谓的同盟,顷刻间就分崩离析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同床共枕的夫妻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那一些乌合之众? 单家强错过了一次绝佳的取得陈京信任的机会。 不仅如此,他已经能够清晰的预见到自己的未来了,以后荆江政坛,他单家强的名字一定会渐渐的淡去。 也许市委副书记就是他站的最后一班岗了。 政治有时候一分钟真的都太长了…… 单家强现在追悔莫及! 而同样追悔莫及的还有秘书长肖涵。 虽然肖涵始终都保持和陈京高度一致,他甚至有些感谢汪鸣风将他的退路全部掐断,逼迫他不得不和陈京死死的捆绑在一起。 他坚信经历了这次考验,他秘书长的位子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是回过头来想,他相比汤奕阳,还有柳新林,他明显表现得急躁了一些,在关键时刻给予陈京的支持和信任小了一些。 他想着自己前几天惶惶不可终日的那副模样,现在他都脸红,觉得自己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自己明明清楚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切都在陈京的掌控之下,竟然还表现出信心不足,一点城府都没有,实在是露了自己的老底。 说到搞阴谋诡计,说到设局下套子,他肖涵向来自信。 可是像陈京这样用阳谋,布大局,一个局布完就解决整个荆江国企问题,这是肖涵从来没想过的,也是完全没把握的。 这就好比一个长期藏在暗处,已经习惯了把别人当靶子的人。现在摇身一变,偏偏要堂堂正正的站在明处,自己就是一个靶子,等着那些暗箭到来,那种感觉让肖涵觉得十分难受。 痛定思痛,肖涵觉得自己需要学习和适应的地方还很多。 当好陈京的秘书长很不容易,绝对不是轻描淡写,随随便便就能把这个工作做好的。 …… 楚江省委,省委一号会议室。 今天省委扩大会议因为有李总旁听,整个会场显得异常的严肃。 但是这样的严肃,并没有妨碍会场争论的激烈。 会议开始以后,针对荆江船厂的问题,迅速就引起了与会人员的激辩。而这场激辩中,陈京无疑成为了主角。 为了准备今天的会议,陈京准备了大量的材料和卷宗。这些卷宗包括荆江船厂从上游产业,到下游产业等所存在所有问题的材料,包括12.26群体事件的详细材料。 通过这些材料和卷宗,会与的人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陈京从履新开始就开始对整个荆江国企的大布局。 而荆江国企内部的腐败,和国企和政府之间的利益纠葛的复杂,通过这些卷宗,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都知道荆江问题很多,都知道荆江国企是个老大难。 在98年国企改制的时候,一大批企业被强制甩包袱,导致了大量的企业职工下岗,荆江成为了下岗之城。 由于下岗职工满街跑,政府缺乏正确的发展思路,导致社会矛盾激化,中央和省委不得不对原有的国企改革的办法紧急叫停。 这一叫停,国企的老积弊就没法解决,而新的问题更是层出不穷。 国企成为了荆江官僚利益团体最后的避风港,几年下来,国企藏污纳垢,成为了一块反动堡垒的聚集地。 谁打荆江国企的主义,谁就触犯了荆江强大的既得利益群体。 这个群体的构成极其复杂,从最基层官僚到国企内部管理人员,还牵扯到大批离退休干部,社会知名人士,中高级官员。 这么多的利益纠葛在其中,导致荆江从98年以后的国企改革,几乎就是寸步难行。 前面几任班子,一把手上任的时候都誓旦旦的要搞改革,可是一直到他们卸任,改革都没往前推进半步。 荆江改革的呼声越来越高涨,但是进展却未前进一步,荆江的经济也因此江河而下,整个荆江也成为了一座问题城市。 荆江工业之城的光环褪尽,不再具有往日的荣光,国企也似乎成了禁区,谁碰谁倒霉。 而今天,陈京通过大量的卷宗,通过和全省主要领导领导干部激辩,通过荆江船厂这个案例,把荆江国企内部的重重问题,全部给揭开,让所有人都看到荆江的国企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荆江的官场腐败,国企腐败,各种既得利益团体究竟猖狂到了什么程度。 当他把所有的一切卷宗都向会议做了汇报之后,会场一片寂静。 关于陈京不考虑荆江形象,用极其危险的行为和牺牲区域稳定来引蛇出洞,主动暴露问题的质疑,终于再没有人提醒。 陈京讲得很清楚,处理荆江的问题,没有胆量不行,按照常规不行,不冒险不行,没有和既得利益团体殊死一搏的决心更不行。 陈京同意自己没有按照常规出牌,对别人的所有质疑他一一接受。 这一次荆江牺牲太大了,无论是陈京个人,还是整个荆江班子,都作出了巨大的牺牲。 媒体的恶意炒作,扭曲报道,网上的诋毁论,社会对荆江官员和领导的丧失信心,等等这一切,都是荆江作出的牺牲。 但是陈京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谁当荆江市委书记处理国企的问题还有更好的办法? 这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鸦雀无声。 陈京在对相关问题做最后成述的时候,他有些激动,他指着桌上的厚厚的卷宗道: “同志们啊,我希望咱们领导干部都想想。我们市委召开常委会,只是对荆江船厂的问题做一个初步的预想。可是这个小小设想,却成为了引发12.26数千人群体时间的一个导火索。 市常委会的决策毫无秘密可,第二天就全荆江人尽皆知。 紧接着就是各路人马齐齐聚焦船厂,有煽动职工闹事游行的,有故意制造谣诋毁党委政府的,有往我陈京身上泼脏水扣屎盆子的。接着全省的媒体都被动员了起来,从上而上大部分官员都被动员了起来。 从这些所有的迹象来看,他们搞的就是一场政治变革。 他们甚至可以通过这些手段几乎轻松的决定一个人的去留,其可恶和荒唐,其胆大妄为到了什么程度?” 陈京话锋一转,道:“荆江造船厂的问题只是一个问题,但是却反应了荆江重重问题。而荆江又只是楚江的一个城市,我们整个楚江省有多少问题?今天我们省委常委扩大会议,我职位低,说话分量轻。 我就只说到这里,我相信我的话,是能够给领导们一些思考和共鸣的……” 章节目录 第1182章陈京的安排 > 会场非常的安静,常委扩大会议明显有些冷场。 陈京激情洋溢的成述,不仅只涉及到荆江,他把荆江推而广之,谈到了整个楚江的问题。 如果今天不是有李总在现场听着,估计当场就会有人跳出来再一次质疑他危耸听。但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陈京今天出尽了风头,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充分的凭证,荆江的问题全部掀开。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陈京的做法是家丑外扬,在当今报喜不报忧的官场,陈京这样的做法让很多人不适应,甚至有抵触的情绪。 现在陈京不仅揭了荆江的丑,而且由荆江的问题引出了全省存在的各种问题,他的这种推断怎能不让人动容? 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李总,毕竟楚江的问题中央很重视,也很关注。今天陈京利用这次会议,把问题揭露得如此彻底,李总会是什么态度? “还有一个问题,刚才说荆江船厂的问题。有同志提出来荆江船厂继续走拆分出售的老路,是不是依旧会导致大量的下岗职工出现?荆江市委和市政府在就业方面到底能不能够有新的突破性的举措? 12.26群体事件,虽然是一次被人利用的事件,但是基础还是企业职工担心下岗,对自己的前景不乐观,让这些捣乱分子有机可乘。 现在荆江市委转了这么大个弯,问题又集中到了船厂的未来发展上,我想问问陈书记,这个问题能否落实?” 开口说话的是吕军年。 吕军年这个问题一抛出来,会场骚动。 显然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问,却一直没机会问出来。 陈京在荆江布了这么大个局,一下挑翻了这么多官员和企业家,整个荆江几乎就是一场清洗。 陈京的这一手玩得漂亮,打着整肃国企腐败的幌子,成功的确立了自己的威信。但是问题是荆江造船厂的问题真的解决了吗? 荆江造船厂的问题难道真是腐败这么简单? 显然,大案不可能如此肤浅。 荆江船厂几万职工的出路,才是真正的大问题,现在的荆江已经不允许出现大的下岗潮了。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船厂的经营还有多少的胜算? 过去很多年,船厂是个无底洞,往里面砸多少钱,船厂就亏多少钱。 现在根本问题没解决,最后的结果岂不是一样? 吕军年眯眼瞅着陈京,静静的等着陈京回话。 经历了这一次荆江船厂事件,吕军年算是对陈京真正看清了。 陈京这个人,千万不能被他年轻的外表所迷惑了。这个人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绝对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 这一次吕军年在荆江下了血本,现在看来这一次都是血本无归了。 对他来说,现在胜算全无,他考虑的就是要立刻转攻为守。 如果荆江的事情从此就一帆风顺了,陈京凭借这一战确立了优势,以后荆江全然成了陈京的天下,荆江成功势必会波及全省。 伍大鸣把所谓的荆江模式推而广之,吕军年这么多年在楚江经营所攒下的本钱岂不都排不上用场了? 面对吕军年的问题,陈京表现得非常平静。 他扭头看了看列席的位置,恰好和列席常委扩大会议的徐兵对视。 他淡淡的笑笑,徐兵连忙把目光挪开。 吕军年这个问题和徐兵早就交流过,徐兵现在也面临和吕军年同样的窘境。 前段时间荆江事发,陈京的权威受到空前的挑战,徐兵在荆江内部合纵连横,大肆的筹备如何在自己露脸的基础上给予陈京最后一击。 他甚至和很多人都或明或暗的透露过,自己想取陈京而代之的野心。 现在看来,他一切心思和小动作都没逃脱陈京的视线。 现在局面倏然变化,陈京完成了漂亮的大逆转,徐兵能够想象得到,凭陈京的手段,以后他会如何挤压自己在荆江的存在,他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现在他还有一根救命稻草。 那就是荆江船厂的改制问题,如果陈京还是没办法想到好的路子,徐兵就还有借此发挥的可能。 陈京搞了这么多阴谋诡计,搞了这么多千变万化的东西,最后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要走甩包袱的路子,还是要让职工继续下岗,给社会增加更重的负担。 那陈京所作得一切不都是花哨的东西吗?荆江社会能够完全认同陈京的做法吗? 毕竟荆江还不是陈京的一堂,而荆江的社会矛盾也摆在那里,陈京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他就无法对荆江做到完全的掌控。 不过,这一刻,当他和陈京双眼对视的时候。 徐兵忽然有一种被陈京完全看穿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种种想法,在陈京面前好像毫无秘密可,陈京很平静的表情,但是在徐兵眼中却看出了陈京眼神中的那一抹玩味之色。 他好像是在无声的对徐兵表示,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问似的。 徐兵感觉特别怪异,浑身如坐针毡,非常的不舒服。 而就在这时候,陈京说话了,他道: “这样吧,吕书记。这个问题我想请列席今天会议的荆江造船厂董事长周重望来向大家说明,您是否同意?” 吕军年愣了愣,点头道:“我没有问题!各位谁有什么问题没有?” 没有人发声。 陈京冲周重望点点头,周重望调整了一下呼吸,有些紧张的道: “各位领导,关于船厂的改制问题,陈书记一直很关心。早在几个月之前,他就部署了一个整体出售的计划。这个计划他多次跟我谈过,我负责具体的联系实施。” 他顿了顿,道:“就在不久前,我们联系到了黄海造船厂。他们对我们的厂房条件,硬件资源,客户资源等等条件非常感兴趣。上个星期我率代表团专门去了黄海造船厂。 我们会谈了三天,在大框架上基本达成了一致。 那就是我们荆江造船厂由黄海造船厂全资收购,作为我们的条件,我们所有的船厂在岗和退休的职工,由黄海造船厂全权负责。同样作为国企,黄海造船厂是国家重点投资的一流造船厂。 他们的技术资源丰富,技术水平位居世界前列,而他们的各项保障制度在所有的国企中更是居于前列。 如果他们能够实现对荆江船厂进行全额收购,我们不仅可以成功的甩掉包袱,而且相当于完成了一笔大的招商引资。由了黄海造船厂这样的国家一流的企业入驻荆江,我相信对荆江的整体就业的带动,也是不可估量的!” 周重望略微沉吟了一下,继续道:“下个星期,黄海造船厂的考察团就会过荆江实地考察,届时我们的谈判也将进入实质性的阶段。根据我们第一次谈判的形势分析,我觉得我们达成协议只是时间问题。 因为黄海造船厂正在寻求咱们荆江船厂这样的大企业作为并购对象,因为他们在努力开拓中小型内陆货船和游轮的业务。另外,明年他们要整体上市,在这个时候,他们能够又有荆江船厂的全额股份,对他们上市绝对是一大助力……” “哗!” 场面一下变得有些乱,几乎所有人都被周重望这一席话给惊呆了。 什么时候荆江造船厂竟然和黄海造船厂扯上关系了?要知道黄海造船厂可是大名鼎鼎,被国家定位成新五年计划重点投资的大型国企。主要承担国家大型货轮和军舰的建造。 据说,将来国家要发展航|母,黄海造船厂也会是这个计划最核心的技术企业。 这样的核心企业,前途之广阔,潜力之大,可以说是无可限量。 他们真的愿意全额收购荆江造船厂?如果是那样,这不仅是荆江之福,更是楚江之福。 今天会场一直发不多的省长徐自清也忍不住说话了,他道:“陈京,这件事当真吗?” 陈京点点头道:“这件事完全属实。其实我在委派周董去黄海之前,就已经和黄海船厂有联系了。他们特别看重荆江的码头条件,船厂硬件条件,和便利的交通条件。 我们荆江造船厂作为内地大的船厂,我们自己找不到正确的经营路子。 但是黄海造船厂恰恰缺乏这一块市场,以他们的资金和技术储备,如果能够入住荆江。我相信荆江船厂绝对会重新焕发新的生命。 而且我们谈判的时候,双方还初步达成协议,表示荆江造船厂这块牌子永远不摘。以后荆江船厂更名为黄海海事集团荆江造船厂,这个牌子多响亮? 还有一个消息我可以提前跟领导们透露,那就是黄海船厂在完成对咱们的收购以后,会大幅度的拓展现有的企业规模。 这一次周董已经和他们谈到了六千亩土地的征地拆迁计划,他们会把所有中小型货船、游轮等业务全部往咱们荆江转移。以后我相信,轮船整个产业链将会成为荆江的一张响当当的名片。 由此衍生出的新行业,新商机,绝对是超出我们想象的……” 章节目录 第1183章黄海船厂 > 李总的专机在跑道上高速飞驰,些许的震动了一下,飞机已然腾空而起。 秘书徐洪涛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放在李总面前,眼睛看向窗外。 飞机刚刚起飞,下面机场上依旧人头攒动,站在高位俯瞰下面,那些人都变得像蚂蚁一样渺小。谁还能分辨这些人谁的官职高,谁的官职低? 原定三天的视察,在李总的坚持下硬是多待了一天。 这一来,总|理预先安排的日程全部打乱了,徐洪涛在总理办公室干了这么几年,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从未遇到过。 办公厅的领导对这次事件也高度重视,徐洪涛在昨天和今天,屡屡被批。 总|理的日程是随便更改的吗?马上就是大国领导人峰会,如果因为日程改变,耽误了总|理出席领导人峰会,谁能担负得起这个责任? 徐洪涛的工作是怎么做的?作为总理身边最贴身的人,难道分不清事情孰轻孰重吗? 面对这样的批评,徐洪涛无以对,他能说什么? 他能够要求李总不参加楚江的常委扩大会议吗?李总的脾气谁不了解,他决定的事情谁能拦得下来? 所以,这一次楚江之行,徐洪涛是很不愉快的。 为此,他在接待工作上面和楚江省委办公厅起了几次摩擦,他甚至还专门打电话给省委冯秘书长,狠狠的发泄了一通。 说他挑刺也好,说他刁难也罢,他心情实在不好,就只能找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小徐,这一次楚的,你觉得如何?”李总喝了一口咖啡,忽然开口道。 徐洪涛愣了愣,道:“总|理,您让我说实话?” 李总皱皱眉头,道:“当然是说实话?难不成我还让你说假话?” 徐洪涛道:“我觉得很不好,楚江的风气很差。目前整个中原六省,楚江我最不看好。您看今天的常委扩大会议,荆江市暴露出的问题简直是触目惊心。一个省基层工作如此差,我觉得他们有很远的路要走!” 李总微微笑笑,道:“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和你的看法略有差别。以前我跟你看法差不多,觉得楚江是一个老大难,不过这一次常委会我旁听了以后,觉得楚江希望不远了。 惟楚有才啊,这句话值得好好的品味!” 徐洪涛一愣,盯着李总,半晌没有说话。 他跟随李总这么多年,对他的性格可以说吃得很透。 在这个时候他说四个字“惟楚有才”? 徐洪涛立刻联想到了今天常委会上大放异彩的陈京,徐洪涛当时很吃惊,他没料到荆江市市委书记陈京竟然如此年轻。 他更没料到的是陈京在常委扩大会议上竟然舌战群雄,展露出极其深厚的全方位功底。 老实说,徐洪涛很汗颜,虽然徐洪涛长期在领导身边做事,位置高,级别也不低。但是从年龄来看,他比陈京大了不少。 这么年轻的干部,就有如此高的级别,在地方上可不多见。 哪怕是在京城,三十多岁的司局级干部,那也是佼佼者。 徐洪涛忽然有些羡慕这个年轻的书记,能够当得上李总“惟楚有才”四个字的评价,简直是太了不起了。 徐洪涛暗暗留了心,这个陈京自己以后一定要多关注,说不定以后共和国政坛,他就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三十多岁就有这么大的魄力,假以时日,那还了得? …… 楚城机场,李总的飞机已经消失在了天际。 陈京收回目光,正要凑过去和伍大鸣谈话,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迅速扭头,赫然发现竟然是徐自清。 他忙道:“省长!” 徐自清哈哈一笑,道:“不错!没想到你如此大手笔。在关键的时候,你敢于坚持自己的意见,敢于放手一搏,这都是值得肯定的。说句实在话,连我都被你瞒过了!” 他顿了顿,道:“黄海造船厂这件事你们要高度重视,黄海船厂是国家重点企业,是副部的架子。在接待方面可马虎不得!如果这笔收购能谈成,抵得上荆江五年的高速发展!” 陈京点头道:“省长您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一次不仅是我们市里参与接待,省里也给予了莫大的支持。刚刚汪省长已经表态了,他将全力支持我们的工作,我们很感激呢!” 徐自清眼睛跳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不过旋即便隐去,道:“好,很好!有安排我就放心了!对这样的大好事,我们都要支持,我们省政府要全力支持!” “谢谢省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京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徐自清慢慢的踱步离开了,陈京凑到伍大鸣身边,道:“书记,这里可是咱们荆江的地盘了。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饭,要不您顺道到咱们荆江去用餐?” 伍大鸣心情大好,哈哈一笑,道:“得了,看把你能的,只你荆江有饭吃?” 陈京尴尬一笑,伍大鸣凑过来低声道:“晚上我让你嫂子烧了几个菜,都是你喜欢吃的,有澧河的风竹鸡,还有地道的山苦菜,咱们喝一杯吧!” 陈京点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一定到!” 伍大鸣一笑,拍了拍陈京肩膀,一本正经的道:“你要记住,胜不骄,败不馁!” 陈京打了一个哈哈道:“书记您说反了,应该是败不馁,胜不骄。我是先败后胜,反败为胜!” “你小子,该干啥干啥去,少在我面前得瑟!”伍大鸣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满含笑容。 这一次陈京在荆江玩了一把心跳,最后有这么圆满的结果,这不仅对陈京执政楚江的一个里程碑,对整个楚江的大局,也绝对是个大转折。 荆江的问题解决了,伍大鸣等于成功的树立了一个标杆,有了这个标杆,楚江的全面工作,他的压力会小很多。 说起来,自从年后恶化以来,今天还是陈京和伍大鸣的第一次接触。 在这过程中,陈京遭受到了很多的质疑,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出现了几乎让陈京无法掌控局面的意外。 但那些所有危险的时刻,陈京和伍大鸣都没有接触过,甚至连电话都没通过。 两人唯一通电话,就是伍大鸣告诉陈京常委会的日期。 一句多话都没有,但是陈京能够感受到伍大鸣和自己的意志一样的坚定,更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无比坚定的信心和支持。 男人的交往,无须太多的语,一切都在心里面。 接下来,楚江肯定也会面临很多的困难,而陈京也必将需要竭尽全力的去为伍大鸣冲锋陷阵,但是这个时候,两人谁都没有提及这些事情,一切皆在不中…… 和伍大鸣短暂的交流之后,陈京没有回头。 因为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真在看着自己。 他很想回头看看那双眼睛,但是终究他压抑住了那份冲动。 他没有必要了解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因为从此以后,他在楚江一定会备受各方关注,楚江政坛很快就他响当当的大名。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 未来的路还会有很多艰辛,困难总比想象的更大。但是对这一切,陈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从内心深处,他就从未惧怕过困难! 看着陈京消失的背影。 徐自清神色渐渐的阴沉,他缓缓的将汽车的后窗关上,道:“开车!” 汽车缓缓的启动,徐自清微闭双眼,仰躺在座椅上,心情说不出的烦躁。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陈京,低估了伍大鸣。 陈京不愧是西北系后来居上的年轻一辈的翘楚,有胆略,有手腕,有魄力。 陈京在荆江玩的这一出苦肉计,自己忽略了。 不仅忽略了,而且还犯了一个错误,本来是自己的人,自己偏偏把他推向了伍大鸣这个强劲的对手。 现在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以后和陈京的相处之道。 陈京是方家的女婿,西北系未来的希望。徐自清是现在西北系的栋梁,是现在西北系纵横的重要中坚,可惜现在两人却完全的背道而驰了,完全就是貌合神离。 徐自清不得不考虑,在西北系内部,自己可能因此备受别人诟病。 而陈京的强势和力量,也势必给他极大的压力。 别人不了解黄海船厂,徐自清对这个船厂了解得很。黄海船厂之所以受到国家的重视,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国家要大力支持尖端工业发展。而更重要的部分,是军队发展的需要。 共和国的海军要强军,要保护国家数百万平方公里的海域,在今后几十年必然要大幅度的提升自身的实力。 要事先海军装备现代化,必定要研发大型的水面舰艇,而黄海船厂就是国家和军方钦定的核心研发单位。 这么一家企业,陈京竟然能够找到,而且还能初步达成协议,这背后没有军方的影子谁相信? 而陈京能够绕过自己,打通黄海船厂的各种关节,这说明什么? 这至少说明,在西北系军方的力量,已经完全认同的陈京的存在,这个待遇是目前的徐自清还不具备的,这也进一步证明,陈京这个人将来无限的潜力! 章节目录 第1184章人事分歧 > 荆江船厂系列涉腐案件最终结果通报。 这一次事件一共牵扯到副处以上官员十一人,副科以上官员二十三人。另外,涉及私营企业三家,其中有八人涉嫌严重犯罪。 目前这些相关人员已经移交司法机关,检察院会对涉案的四十余名犯人进行公诉,法院会对这多起案件进行公开审判,整个审判会充分保障被害人的权利,保证公平、公开、公正,维护法律的绝对权威。 根据通报结果,这一次涉案官员主要是荆江造船厂内部管理人员,九鼎区相关领导,市直单位市国资局,市财政局、市经贸局等有关干部,这些人员分别将会以受贿罪、渎职罪等罪名被公诉。 整个荆江船厂案,落马三十多名各级官员,可以算得上是一场绝对的大地震。 市委通报发出以后,紧接着市组织部就宣布了针对荆江船厂、九鼎区相关干部的调整。事发官员全部免职,这数十人的岗位一一的增补到位。其中市委决定免去荆江造船厂董事长周重望的职务。 而在此之前,纪委已经给予了周重望记大过处分,周重望将送省纪委纠风室学习检讨,随后会安排进省委党校继续学习,至于起以后的仕途,目前一切都是未知。 而关于周重望的问题,纪委也进行了通报,周重望存在自律不严,思想观念树立不牢等多项问题,纪委考虑到其认错态度良好,而且有戴罪立功的表现,在关键时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为荆江船厂和黄海船厂的谈判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所以纪委决定不对其给予行政处分,市检察院也表示,免于对其进行刑事起诉。 这一次风波,荆江船厂高官大部落马,唯有周重望一人脱了一层皮,得以苟安。这对整个荆江社会的震动是巨大的。 荆江陈京上台以后,通过一系列强势的表现,尤其是这次荆江船厂事件的干净、坚决的处理方式,荆江社会各界拍手称快。尤其是在基层老百姓心目中,他们对市委和政府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就在这个时候,推迟召开的市委经济工作会议在市委招待所成功召开。 在经济工作会议上,陈京对参会的数十个代表团进行了一一的到访座谈,开始部署整个荆江经济复苏的大局规划。 在经济工作会议的大会演讲中,陈京提出了荆江经济“三年小计划,五年中计划,十年大计划!” 陈京表示,荆江要用三年时间摆脱目前整个国民经济严重不紧气的局面。对荆江现有的数十家国企,在三年的时间要争取完成各类型的改制。该甩包袱的,坚决要甩掉。该大力支持,重新改组,重点的建设的,要下决心让企业改头换面,要用三年时间,让国企初步恢复活力。 五年中计划,陈京表示,荆江要用五年时间,打造至少三条完整产业链的经济生态链。目前荆江这座工业城市,依托的有造船和机械两大工业支柱产业,在五年中荆江不仅要完善这两大支柱产业的整个产业链的经济生态。 而且还要开辟新的轻工业完整产业链,要让荆江的轻重工业紧密结合,健康发展,真正做到工业兴市。 至于十年大计划,陈京提出一个工业为支柱产业的荆江,整个城市的多元化定位,整个城市魅力和核心竞争力的打造,这应该是个十年计划。荆江是南共和国的交通枢纽所在地。 同时荆江也是楚江多条河道纵横交错之地,水陆交通便利。 荆江应该利用这样的条件在工业兴市的基础上,大力发展第三产业,发展物流业,商贸业,要以此实现荆江的多元化,打造荆江的核心竞争力。 纵观陈京所作的报告,核心内容主要在“国企”、“工业兴市”、“招商引资”。 而在民生工程上面,陈京把就业问题和中小企业创业问题作为报告的重点,提出要把改善荆江投资环境,当做核心工作来抓。 陈京的经济工作报告全文被荆江日报,省日报,省三楚晨报全文刊登,市电视台全文播报。 各区县,各市直单位分组讨论,散会后组织专门学习,整个荆江因为这一个报告,大家的思维纷纷活跃了起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生机和活力在荆江的地面上重新开始滋生,这座有悠久历史传统的工业老城,终于有了枯木逢春之迹象,在腐朽的废墟和尘埃中,新的思维在重新酝酿,新的种子在重新萌发…… …… 荆江市委,陈京轻轻的将烟头掐灭,抬头瞟了一眼副书记单建华和组织部长王野,单建华忙道: “书记,这一次人事调整,我们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洪鑫同志是老同志了,理论功底扎实,我们的考虑是安排他进党校,夯实咱们党校教育,这对我们干部队伍建设,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我已经代表组织和他个人谈过话了,他个人表示没意见,您看……” 陈京淡淡的笑笑,拿起桌上的文件道:“这是你们新拟定的干部调整方案吗?” 单建华点头道:“这是草案,草案,还需要您签字!” 陈京一语不发,眼睛看向组织部长王野。 王野咳了一声,神态有些尴尬。 这一次全市干部大调整,他组织部挑大梁,可是实际上,他王野没发挥多少作用,基本都是单建华在一手安排。 每到在具体人选上面有安排,两人存在分歧,单建华就会认真的和王野谈话。 单建华谈话的意图很单一,那就是现在荆江的形势一片大好,领导班子应该要团结,要努力团结在陈书记的周围。在具体用人上面,也要多往这方面考虑,提拔干部的时候尤其要注重干部思想觉悟。政治上一定要过关。 单建华弹这个调子,常常搞得王野无以对。 久而久之,他心中也就有了抵触情绪。 现在形势好是不错,但是再怎么不错,书记一人也不能完全代表组织吧? 所有的人员安排,所有的干部选拔和提拔都必须书记面面俱到的点头,那还要组织部门干什么? 王野年纪不大,这么多年在官场上他也算是顺风顺水,没有遇到过多少挫折。所以个性方面也是比较强的。 他一忍再忍,可是在洪鑫的去留问题上面,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和单建华之间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洪鑫人家是市委副秘书长,正处级干部。虽然不是省管干部,但是和省管干部只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现在单建华竟然要把这样一个有能力,有威望的干部安排到党校,这不摆明就是讨好陈京吗? 这一次荆江船厂事件,出事的洪辰刚和洪鑫是兄弟关系,但是洪辰刚的事情和洪鑫有多少关系?实际上洪鑫已经好多年没有干预过洪辰刚的事情了,两兄弟之间基本是没有共同语。 就因为洪辰刚犯了事儿,得罪了陈京,单建华就要把洪鑫也摁下去,将其剔除出市委,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如果这个事儿真是陈京授意的,陈京未免也太霸道了。 从最近的人事调整来看,无论是市直单位还是下面区县,人员的任免基本都是陈京拍大腿就把人定了,就算是任人唯亲,也不能这么来吧! 这样的组织机制,岂不完全就是倒退了? 长此以往,荆江是不是就会陈京个人的一堂? “老单啊,你们最近提交的方案我都看过了。有句话我忍不住要说啊!”陈京淡淡的道,“关于干部的任命和选拔,我们是有严格组织程序的。有些职位很关键,谁行谁不行,那都得经过严格科学的考察才行。 你们的方案怎么就没体现出这一点?” 他盯住王野道:“王部长,你们组织工作是不是有所松懈啊?干部选拔是重要的工作,保证干部选拔任命的公正、公平、公开,这是我们组织选拔优秀干部的最大保证。 既然有科学的程序,那就得严格的按着程序执行,不能够打折扣!” 王野脸一红,胸脯却猛然一挺,道:“书记批评得是,我们在这方面是有所忽略了。我保证以后的工作一定会注意!” 陈京把手上的材料递给王野道:“这些材料你拿去吧。以后关于这些材料你和单书记拿大主义。在关键人事问题上,让我知道就行,不要事事汇报,咱们常委们都是有明确分工的嘛!” 单建华十分尴尬,指了指另一份材料道:“那关于洪鑫同志任职的问题……” 陈京轻叹了一口气,道:“洪鑫秘书长是个人才。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好好利用他的才华,我准备向上面建议,让他进人大干一任副主任,他的资格也够了,能力更是毋庸置疑,现在我们正缺干部,要人尽其用啊!” 单建华张大嘴说不出话来,王野更是惊讶莫名。 正处到副厅可是一道大鸿沟,不知有多少干部心中念着在退休前能够升半格,可是这个半格哪里那么好升? 陈京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洪鑫顺利的跨过这道天堑? 章节目录 第1185章又是那个女人? > 关于洪鑫的问题,陈京早就想解决。 不仅是因为洪鑫和洪辰刚之间关系密切,洪辰刚牵扯到这么大的案子,再让洪鑫留在市委核心部门不放心。 更重要的是因为全胜纺织厂的事情,那次纺织厂大火,洪鑫有瞒报嫌疑。 全胜纺织厂的事情,陈京一直没有把那个盖子揭开。 毕竟那次火灾事故给很多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而且现在的大局要稳,陈京一度又将目光盯在了荆江船厂的身上。相比荆江船厂,永胜的事儿就太小了,对大局的影响不值一提。 但是隐患总是存在的,在现在这个时候,陈京不可能眼里容不得沙子。 但是市委办公厅和市委的几个核心部门,太重要了,陈京必须要保证这中间不存在哪怕丝毫问题。 所以陈京深思熟虑以后最终决定把洪鑫调到市人大,算是明升暗降。 陈京并不知道,他的这一手,让王野对他看法大为改观。 王野一直都以为陈京是要在荆江四处安插亲信,经营自己的陈氏王国。可是真正和陈京谈话以后,他对自己的以前的那些想法觉得羞愧。 陈京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得多,对组织工作的严肃性,陈京非常重视。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莫大的鼓舞,毕竟作为组织部长,做到有职有权,他的工作也好开展,他走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大展才华,谁不梦寐以求? 全市的人事问题能够调配妥当,陈京心中也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不过,即便如此,陈京脑子也非常的清醒。 他深知考验才刚刚开始,荆江现在士气是渐渐的有了,各种思潮也逐渐活跃,这都是好现象。 但是荆江内部还不稳定,市委班子内部,表面上看起来大家都已经归心了。但实际上是怎么回事,目前还不敢断,一切都还需经过困难的考验才知道。 更重要的是荆江船厂的事件,只是荆江所有国企问题的一个缩影。 敲山震虎也好,还是杀鸡儆猴也好,有些人会因此成为惊弓之鸟,悬崖勒马。 可是有些人可能恰恰相反,他们会反其道而行之,风声越紧,他们可能越想着捞一票,然后好为自己的后路打算。 铤而走险,侥幸心理,这是人的本性,谁能预料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另一方面,荆江的外部条件并没有明显的改善。楚江省社会各界对荆江并不看好,荆江的融资困难,荆江的投资环境改善的道路也非常漫长。最重要的是荆江现在财政收入上不来,政府没钱想干事情干不了,想制定有效的刺激政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陈京现在有一肚子大计划,但是实施会有多少难度? …… 黄海造船厂考察团抵达楚城。 在楚城机场陈京亲自迎接,正应了一句话,有时候世界太小了,在考察团的人群中陈京赫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以前军纪委纠风室常务副主任秋若寒。 看到秋若寒,陈京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黄海造船厂和军方关系极其密切,但是他没料到秋若寒竟然会出现在考察团中。 她是什么身份? 这一次黄海带队的是船厂副总裁兼技术总监杨林伍教授。 杨教授七十多岁年龄了,却精神矍铄,尤其是双目炯炯有神。 说到他的大名,绝对是如雷贯耳,共和国工程院院士,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的高级专家,黄海大学船舶工业系统技术学科带头人,是共和国国宝级的科学家。 陈京和杨老握手,有些激动的道:“杨老,一路舟车劳顿,没想到您能亲自过来,咱们真是受宠若惊啊!” 杨教授眯着眼睛,上下打量陈京,道:“陈书记,你很年轻。这一次我们黄海船厂是带着诚意而来,我衷心希望咱们谈判顺利!” 他指了指身后的秋若寒道:“陈书记,这是我们这一次首席谈判代表,秋若寒。现在也是咱们厂投资部总监!” 陈京愕然,想伸出手去,却又觉得不合礼节。 毕竟和女士握手,一般需要女士主动伸手才行,陈京愣了一下,道:“秋主任,没想到我们能在这样的场合再见面,几个月没见,你摇身一变,成了黄海船厂的领导了,实在是……” 秋若寒淡淡一笑,声音有些冷接过陈京的话头道:“怎么了?你想说世界太小了吗?我觉得也是!” 杨教授愣了愣,道:“哦?你们认识?” 陈京点头道:“当然,秋总监是人民军队年轻军官中的佼佼者,名声很大,如雷贯耳!” 秋若寒轻轻的哼了一声,道:“行了,陈书记,你就别捡好听的话说了。这一次我们来荆江船厂是谈收购事宜的。不过前提是我们不做慈善事业,我们都知道荆江船厂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不仅如此,还欠下了巨额债务,说得不好听点,这个造船厂对你们是个大包袱。 我希望我们能够谈判顺利,毕竟我们收购一家公司,并不希望收购一个大包袱!” 陈京微微皱皱眉头,隐隐就觉得来者不善。 秋若寒这个女人的不好对付,陈京早就领教过了,难不成这一次,这个女人又要出幺蛾子吗? 陈京没有继续和秋若寒斗嘴,而是把手往后面伸了出去。 从机场出来,安排了一辆考斯特,三辆奔驰接待车,这一次接待规格很高,出来车队直奔玉山温泉别墅。 这一次荆江方面谈判队伍组成,主要是柳新林牵头,船厂有个副厂长担任副代表,整个部署和大局掌控由汪鸣风和陈京两人共同完成。 车队到玉山温泉别墅,汪鸣风早就率领众人在哪里等待了,免不了又是一通寒暄。 晚上由省政府请客,省政府办公厅负责接待,一顿饭倒也吃得波澜不惊。 不过吃过饭,汪鸣风就把陈京叫过去,劈头问道:“陈京,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啊。周重望不是说谈得八九不离十了吗?怎么我感觉今天的这个考察团生分得很?” 陈京叹口气道:“是啊,我们可能大意了,对他们了解太少了!今天他们的那个投资总监,以前可是军纪委的人。你说这事……” 汪鸣风皱眉道:“你说的是秋若寒吗?这个女人不容易对付啊,看来黄海船厂果然是军方重点建设单位,他们挂着地方企业的牌子,通过正常渠道上市融资,对外自负盈亏。实际上他们负有特殊使命呢! 我刚才通过自己的一些渠道了解了,这一次他们不仅到我们楚江,而且还会去楚北考察临武造船厂,这会不会是他们准备二选一?” 陈京眉头深皱,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也不排除他们想利用这些手腕向我们施压,逼迫我们在谈判中做出让步。我看考察团里面每个人都不简单。他们有技术专家,有谈判专家,还有资产评估师,看来他们准备得很充分!” 陈京略微沉吟了一下,道:“汪省长,要不这件事我们请示一下书记吧,说不定他能有一个和我们不一样的判断!” 汪鸣风神色露出一抹古怪:“也可以!多一分准备,我们会多一分胜算。” 陈京瞅了一眼汪鸣风的神色,心中明白汪鸣风对这个提议很不以为然。 他和伍大鸣之间的关系依旧微妙,两人并不是一条心。 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这是汪鸣风上任以来手中掌握的第一个大项目。如果能够顺利的促成这一次的谈判,帮楚江引进黄海船厂,对他来说是一次大大的露脸机会。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很小心谨慎。 辞别汪鸣风,陈京立刻召开荆江船厂谈判小组相关会议,地点就在荆江船厂的办公楼。 刚刚经历了换血的船厂,经过了这几天的柳新林亲自督阵,已经有了几分气象。 陈京在会上进一步强调了这次谈判工作的重要性,他要求每一个参与谈判的代表,都必须要有崇高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如果能够谈判成功,荆江船厂的未来一片广阔,荆江将会多一大项支柱产业。 不过陈京同时也强调,尽管所有人都渴望谈判能够成功,但是绝对不能够放弃原则。陈京要求两大原则不能放弃,第一个原则是荆江原厂职工必须由黄海船厂全部接管,这是底线。 另外一条,就是现在船厂有八亿多的债务,荆江市委和市政府能够接受零元收购,但是债务要归黄海船厂,这也是底线。 因为现在荆江已经一穷二白了,如此巨额的债务,荆江政府承受不了,也不可能承受。 荆江现在各项工作都要花钱,财政相当紧张,尤其是在三年小计划期间,各单位都得勒紧裤的过日子,政府的钱要花在刀刃上,绝对不能够再为船厂买单了。 最后,陈京单独和柳新林谈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陈京紧握他的手道: “新林,谈判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你是发改委出来的干部,谈判投资经验丰富。现在这属于你的战场,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为咱们荆江的建设再立新功!” 章节目录 第1186章美人如玉? > 亲自帮陈京拉开车门,送陈京上车。 柳新林目送汽车渐渐远去,内心涌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激动。 到荆江工作整整三年,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激动过。现在荆江形势一片大好,陈书记正式提出了工业兴市的大构想。 在这样的大构想下,今后的几年,荆江的工业企业的投资建设,必将会出现前所未有的发展机会,而柳新林又恰好是分管工业企业的常委副市长,不夸张的说,现在的荆江就是他大展才华的舞台。 柳新林科班工商管理出身,在政坛打熬了这么多年,尤其是他在发改委的那段经历,给他积累了充足的经验和自信,现在他正处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开展工作,可以想象他浑身上下那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陈书记善于用人,用人不疑,在使用柳新林的问题上,陈京表现得极其大度,基本上大部分权利都下放了,让柳新林有充分的自由发挥空间,这样的领导难遇到。 柳新林从政大半辈子,这一次也是头一回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士为知己者死,柳新林觉得陈书记就是真正的知己。 他暗暗给自己鼓劲,一定要干出一点名堂来,为了陈书记,更是自己。 “叮,叮!” 柳新林掏出手机,微微皱眉。 电话是骆红艳打过来的,他嘴角微微一翘,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对方柔软而富有特殊磁性的声音:“柳大市长,这个时候打电话没打扰您吧!” 柳新林淡淡的道:“红艳啊,不管打扰不打扰,反正我已经接电话了。有什么事儿你说吧!” 骆红艳格格一笑,道:“还能有什么事儿?真要是纯私事儿,您这个大忙人能有空吗?所以我现在是公私结合,一方面我是真心诚意想请你吃饭。另一方面我也想借吃饭的机会,向您汇报一下荆江船厂的事儿。 你可不要忘记我在九鼎区工作多年,荆江船厂就在我九鼎区的地盘上,我了解的情况总比你多一些。 我知道你现在被委以重任,马上要和黄海船厂谈判,这个时候我想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就不知道柳大市长能不能领情!” 柳新林哈哈一笑,道:“你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再说不领情,那不就成了不识抬举了吗?你说地方吧,我准到!” 维也纳酒店,骆红艳今天没有穿正装,而是穿了一条紧身的铅笔裤,上面配一件浅黄色的长风衣。 脚下踩着的高跟皮鞋,将她的身形衬托得高挑挺拔,头发微微烫了一点,脸上不施粉黛,却天生丽质,尤其是笑起来,嘴角的那个小酒窝尤其的迷人。 柳新林乍一看真的愣了一下。 骆红艳便格格的笑,一双如水的双眸在柳新林的脸上来回逡巡,道: “怎么了?柳市长,不认识我了?” 柳新林脸一热,道:“红艳,今天你这装扮简直活脱脱就是白领丽人啊,我差点没认出来呢!” 骆红艳白了柳新林一眼,嗔道:“看您说的,还白领丽人呢!都人老珠黄了,还能和丽人扯上关系?” 骆红艳似嗔似怒的模样,着实诱人,柳新林迅速挪开目光,心中却暗想:“如果这样的女人都不算丽人,那些所谓的丽人估计都得去跳河了。” 两人相对坐下,却久久扯不到工作上去。 骆红艳天生交际花,柳新林今天刚刚经历了紧张的工作,恰好又需要放松,对方也善解人意得很,两人七拉八扯,聊得十分融洽。 这一次九鼎区处理的干部比较多,骆红艳曾经一度让柳新林捏了一把冷汗。 但是在关键时候,这个女人的聪明帮了她自己。 在12.26案发以后,骆红艳主动带队外出学习,并没有掺和进来。 这可以认为是这个女人的嗅觉敏锐,但从另一方面,柳新林更愿意相信这个女人还是听了自己的劝告。 现在12.26事件已经尘埃落定,九鼎区该处理的干部已经处理了,柳新林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对待骆红艳他也有了一个好心情。 骆红艳对自己的意思,柳新林早就清楚。 但是两人相识这么多年,最多也就只到红颜知己的层次,未能再进一步。 这其中的原因是相当复杂的,既有道德的约束,也有柳新林工作的不顺,他自己心生自卑的因素。 可是今天柳新林正是志得意满,踌躇满志之时。此时此刻,有美酒有佳人,他也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两人喝了不少酒,房间里的情调越来越浓。 骆红艳话锋一转,道:“柳大市长,有个信息我想跟您透露一下,据我所知,这一次黄海考察团不仅只到咱们荆江考察,他们下一站会去楚北考察临武造船厂。 临武造船厂的实力不容小觑,而且相比荆江船厂,他们在长江边上,水路运输更为便捷。 不知道这个信息,您是否掌握?” 柳新林愣了愣,酒霎时醒了三分,他皱皱眉头道:“红艳,此事当真?” 骆红艳笑笑道:“这自然是千真万确,你可别忘记,当年我也分管过工业经济。荆江造船厂还一度是我的联系单位。我们在几年前还组织搞了一次全国造船行业的大考察。 考察的目的是学习和借鉴先进造船厂的经验,黄海造船厂我们也到过,里面也有一些关系。 从他们那边传递过来的消息,绝对假不了!” 柳新林点点头,他知道骆红艳有点本事,尤其擅长交际,各种关系十分广,路子也很野。 她提供的这个消息倒还真值得重视。 他顿了顿,道:“红艳啊,你这个信息很及时。这样吧,既然你们九鼎区对荆江船厂了解,我想在谈判组中增补一个名额。你进谈判组怎样?有没有信心把这个工作做好?” 柳新林话锋一转,语气放缓,道:“红艳,这一次荆江船厂的谈判工作,不仅是咱们市里的大事。对你们九鼎区的发展来说也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你是知道的,今年市委经济工作会议上,陈书记明确提出要打造工业产业链。 荆江船厂能够起死回生,黄海船厂会在荆江加大投资,可能到时候重头戏就会放在你们区。 这对你们来说可是天大的机会,如果黄海造船厂大规模注资荆江,一个船厂的兴旺会带动多少附属产业的兴起? 再说了,黄海船厂早就有一个征地六千亩的计划,到时候可能还会拟定搞一个船舶产业工业园,工业园的选址还有哪个地方比九鼎区更合适?” 骆红艳眯着眼睛笑,看向柳新林的眼神脉脉含情。 她今天和柳新林谈话的目的就在于此。 九鼎区对荆江船厂的关心甚至超过了市委,如果她能够参与这项工作,这对她来说是一次莫大的机会。 九鼎区的班子刚刚调整,新任的班子谁最有话语权,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谁能够大项目上找到突破口。如果骆红艳能够参与荆江船厂的谈判,她在区委必将大放异彩,说不定下一次区委班子调整,她就能更进一步。 美人如玉,酒香阵阵,骆红艳凑近柳新林道:“柳市长,这件事您能定下来?需要汇报陈书记吧?” 柳新林借着酒劲,心中豪气大增,在女人面前,他岂甘示弱,他当即拍着胸脯道: “红艳,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去吧。这一次谈判的直接负责人就是我,所有的人员安排我说了算。咱们陈书记用人不疑,我说你行你就行!” 骆红艳格格大笑,花枝乱颤,道:“那我就谢谢柳市长了,您给我这个机会对咱们整个九鼎区来说都是一个大喜讯。您放心,我保证认真配合好您的工作!” 柳新林畅快一笑,道:“那就一为定,咱们合作愉快,干杯!” “砰!”一声,酒杯相碰,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此时华灯初上,外面春寒料峭,屋子里面却暖风和煦,春意融融…… …… 有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柳新林春风得意,徐兵最近一段时间日子却十分的不好过。 市直单位的班子调整已经接近尾声了,这一次调整完全按照上一次公开述职各位主要领导的表现,和过往三年的政绩为准绳。 按照陈京的要求,这一次大胆提拔,甚至破格提拔了一大批年轻干部,市政府直属单位的一把手,差不多对调,更换了三分之一。 下面局委办一把手人员更迭,这预示着政府主要架构在悄然变化。 而这样的人事调整,根本就不是徐兵预想的,也不符合他的意图。 他有心想在这块工作上进行干预,可是此时此刻,他刚刚经历了荆江船厂事件的挫败,这一次彻底的挫败,让陈京在荆江建立了空前的威信。他得时时警惕陈京趁胜追击,进一步挤压他的生存空前。 心中有了顾虑,在具体工作方面,他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意的放开手脚去干了…… 章节目录 第1187章祸不单行 >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对徐兵来说,困难远不止这一次人事大调整,让他元气大伤。 现在他手头亲自负责的项目,其中有一个关键项目就是万海集团在荆江扩大投资的项目。 本来这个项目是板上钉钉的,去年就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可是半路杀出一个董光云让他丢面子,这个事被这么一耽搁,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万海集团去年很困难,在楚江面临极大的压力,正常的生产和经营,都保障不了。当时他们是迫切摆脱楚江的窘境,一心想办法寻找新的落脚点,当时荆江是他们特别重视的地方。 可是去年下半年,局面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万海集团沈梦兰死中求生,硬是逼迫省政府和楚城市政府下了巨大的决心将万海集团存在的种种隐患一一的扫平了。 万海集团摆脱了困境,变得富有生机活力,形势立马就变化了。 他们从臭狗屎,成了香馍馍,全省各个市都蠢蠢欲动,都希望能得到万海集团的投资。 而这些市、自治区中已经付诸行动的就有武德市。 这样的变化,无疑让万海集团投资荆江的意愿开始变得没那么迫切。 徐兵本想今年年初就把整个项目拿下来,然后顺利的把项目展开,争取用一两年之内把万海集团在荆江的几个分厂全部搞定,这对荆江市尤其是三和区的经济复苏绝对是具有重要意义的。 可是今年以来,徐兵屡次努力,却都没办法达到预期效果。 这还不是他最感到窝心的地方,他最窝心的是现在万海集团投资荆江的具体负责人竟然变了。 沈梦兰根本不亲自负责这一块,而是把这个工作交给了集团新上任的副总裁屠刚。 屠刚这个人老奸巨猾,同时又是一身傲骨,徐兵和他见过几次面,这家伙竟然狮子大开口,称希望荆江市能够给万海集团提供免费土地。 徐兵一听这个条件差点没晕过去,荆江市需要的土地可不是一亩两亩,而是几百上千亩。就按照目前最低的优惠政策,这都是大几千万块钱。 而且这几千万拿到手上,根本不够政府花出去的拆迁款。 本来就是亏本引资,对方还得寸进尺,徐兵心里怎么不窝火? 就这样,这个项目就卡住了。 而屠刚根本就不理徐兵的气愤,荆江没办法提供土地,别的市愿意啊,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投资荆江? 现在每个市对资本的需求都迫在眉睫,市与市之间的竞争激烈得很,当荆江不具备环境优势了,徐兵在谈判中也就找不到任何优势可了。 现在问题是这个项目卡在了这里,徐兵必须马上汇报。 要不然,如果这个项目没成,煮熟的鸭子飞了,这个项目又是他亲自负责的,他怎么跟大家交代? 他市长的威信岂不是要因此一扫落地? “咚,咚!” 徐兵皱皱眉头,道:“谁啊?” 推门进来的是政府秘书长杜修慎,他快步进门道:“市长,刘市长和内燃机车厂倪董过来了!” 徐兵愣了愣,有些意外的看着门口,常务副市长刘德才哈哈的笑声就响起来了:“市长,实在是打扰了,我和老倪成了不速之客了!” 徐兵站起身来,脸上瞬间浮现出笑容,道:“快进来,快进来吧!什么不速之客,我看你们两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德才和倪永胜两人进门。 徐兵热情的招呼两人坐下,又安排秘书倒茶。 杜修慎正要告辞出去,徐兵压压手道:“修慎,你也坐!今天永胜可是稀客,不容易来一次,咱们一起好好聊聊!”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倪永胜道:“永胜啊,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信心十足啊!我看你精神面貌不错哦!” 倪永胜谦虚的道:“市长,市里重视咱们机车厂,我们上下都感觉很鼓舞。尤其是这一次经济工作会议,把我们确定为重点企业,我们更是觉得骄傲。现在我们百废待兴,但说到信心,我们真的很足!” 刘德才哈哈一笑,道:“市长,这件事我清楚,倪永胜没有信口开河。我昨天才去了机车厂,的确他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我临时组织他们领导班子开了一个会,他们纷纷发都表了决心,这些具体材料今天我都带过来了,市长您过目一下!” 刘德才递给徐兵一沓材料。 徐兵将材料接在手中走马观花的稍微看了看,点头道:“不错,不错!精神面貌是第一位的,有个好的精神面貌是成功的一半。” 刘德才打了一个哈哈,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话锋一转道:“但是现在有个问题,就是资金问题。永胜他们制定了一个详细的生产营销计划,在产品线和生产线方面,他们进行了专门的优化。 目前咱们的内燃机,尤其是柴油内燃机的技术已经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 过去几年,他们卧薪尝胆,主攻这一块,应该说研发成效卓著。 我们现在有先进的技术,但是却拿不出好的产品,一方面我们生产工艺水平有些地方还不行。还有我们还需要和国外优秀的厂商合作,部分零配件的采购,还需要加把劲,当然,我们流动资金没有,别说营销费用,就是采购原材料的资金,我们都不够啊。 这一切都需要资金的支持,我和老倪他们一起核算过,要想真正的把内燃机厂盘活,我们需要差不多三四十亿! 哪怕是保守估计,我们至少要准备二十个亿。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这笔钱我们怎么解决?” 徐兵吃了一惊,脱口道:“二十个亿?要这么多钱吗?” 倪永胜一语不发,把厚厚的一沓材料递给徐兵,道:“市长,这是咱们具体核算的情况,您过目一下!” 徐兵把材料拿在手中,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那滋味说不出的怪。 他终于明白,刘德才和倪永胜今天来的目的了。 好大的口气,一张口就是二十亿,徐兵有能力弄二十亿吗? 以前徐兵在省里有些关系,京城也有些人脉。那个时候他喊钱有门路。但是那都是在国家宏观经济政策鼓励投资的时候。 现在国家紧缩银根,严格控制投资规模,徐兵的那些关系本来就有些勉强,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他哪里能够喊到这么钱? 再说了,现在荆江这样的局面,荆江内燃机厂号称有核心技术,但是这个技术在产业化过程中是否一定可靠,这都需要实践来检验,要拿到上面立项谈何容易? 荆江没钱,楚江财政紧张,国家有钱。 但是国家的钱徐兵有能力张口喊到二十亿? 刘德才和倪永胜难道不清楚这一点? 显然,今天刘德才和倪永胜就是来给他出难题的。 现在徐兵想化被动为主动,他就必须要立刻行动,在关键工作上面要拿得住,唯有如此他才有可能继续和陈京有分庭抗衡的机会。 否则,现在陈京已然全面占尽了上风,政府这边的工作徐兵又搞不定,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卑鄙小人!”徐兵暗骂一句,刘德才这个家伙就是一头白眼狼,以前他倒是规规矩矩,可是现在自己刚刚遇到挫折,他就反过头来利用自己了。 刘德才长期负责联系内燃机厂,他和倪永胜好得穿一条裤子,两人之间还不知有多少龌龊呢! 这个时候,刘德才依旧想牢牢的把内燃机厂抓在手中,他除了利用徐兵之外,还有什么好的路数? 显然,徐兵现在又面临了两难之局。 刘德才把难题抛出来了,他如果接不住,他这个市长的威信何在,权威何在? 但是如果他下定决心把这个事情接下来,就势必要天天去奔忙,最后费尽心机把这个内燃机厂的问题解决了,这功劳是谁的?刘德才一分力气不出,他就可以坐享政绩,这家伙的算盘也打得太精了! 徐兵沉吟了一下,道:“老刘,老倪,内燃机厂是市里的重要企业,也是我们重要的项目。这个项目的具体运营,不是谁一个人能定的。必须咱们政府先开会讨论,然后提交常委会讨论。 我们要综合各方面意见,才能把这个项目具体的操作定下来。当然,资金问题也是如此! 这样吧,我先把你们提的材料看看,我们宜早不宜迟,后天我们召开会议先研究。下一次常委会我们便提交讨论! 现在时不待我啊,我们落后一分钟,就有可能被竞争对手赶超一分钟。我们内燃机厂现在是咱们荆江的希望,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企业搞活,在这方面老刘你要多用心,当然倪董你作为董事长,更要全心投入!” 徐兵斟酌良久,打了一个太极推手,把这个问题最后抛给陈京去解决吧! 陈京不是很厉害吗?他既然这么无所不能,那就应该可以帮内燃机厂要到资金,如果你不行,荆江还有哪个人赶挑这个担子? 不过这句话一说,徐兵发觉自己又上当了。 敢情是刘德才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他不敢直接把这个问题抛给陈京,让自己来掺和一下,回头陈京就会把这件事记在自己的头上。一想到这里,他心情非常的糟糕,恨不得拍桌子骂娘。 落井下石的事情徐兵做得多了,可是真正有一天这样的事情落到他身上,这滋味实在是难受。 章节目录 第1188章女人心计 > 杯中的酒殷红如血,轻摇酒杯,沈梦兰细细的品了一口,滋味醇厚隽永,当真是回味无穷。 沈梦兰优雅的将酒杯放下,微微眯着眼睛,她的心情很好。 她自小在上流社会长大,自诩为是上流社会的公主,可实际上她从小过得并不快乐,也没有多少自信。 她初到楚江的时候,更是步步维艰,虽然号称是楚江最大民营企业的董事长,实际上她一直很被动,尤其是和官员打交道,她处于完全的劣势。 但是现在,一切都扭转过来了。 她眯眼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荆江市长徐兵。 就是这个徐兵,自诩有权有势,自我感觉良好,以前和他打交道,这家伙都是一双色眼,那模样好似恨不得将自己一口吞下去。 那个时候自己有求于人,虽然心中感觉恶心,还不得不委曲求全,和气虚与委蛇。 可是现在,形势不一样了,沈梦兰成了楚江的香馍馍,她的万海集团从开年开始,就捷报频传。 而楚江各市,经济陷入困境,谁不想能招商引资? 就像眼前的徐兵,他已经和屠刚谈了很多次了,对万海投资荆江的欲望表现得极为强烈。两人谈判未能达成共识,这不屁颠屁颠的跑省城亲自登门拜访来了。 看着徐兵那一副故作坦诚,大方的模样,沈梦兰就忍不住好笑。 如果是以前,估计徐兵现在早端着酒杯,眯着眼睛凑过来没羞没躁的说起那些恶心的话来了,哪里会像今天这般老实? 沈梦兰觉得今天的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尊严。 这个世界上,尊严是和实力挂钩的,万海集团不同往昔了,沈梦兰在别人眼中自然也不会再像以前那般。 “沈总,今天屠总也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们荆江几家工厂的扩建问题。去年你我可是达成了协议的,你同意以一定的资金购买土地。当时我们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并且已经开始了拆迁工作。 我们的诚意很足,可是你们在关键时刻却变了卦,这有失信誉吧!”徐兵侃侃说道。 沈梦兰微微蹙眉,瞅了一旁的屠刚道:“屠叔,是怎么回事?” 屠刚干咳一声,以一口极难听懂的普通话生硬的道:“梦兰,你们以前谈的事……我以前不知道。但是我到荆江实地考察了几次。由于我们去年设备和生产线的更新换代,目前我们几家分厂的产能完全能够匹配得上我们的营销。 现在我们资金有限,核心的资金一定要用到营销上面,这是你亲自定的方案,所以我觉得暂时是否扩充厂房并不迫切。 当然,徐市长一片好意,我也不能完全把话说死。所以如果条件特别合适,我们还是会充分尊重荆江的诚意的!” 徐兵脸色一变,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个屠刚真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他在和招商局谈投资的时候,张口闭口荆江不是万海集团唯一的选择,万海集团现在可选择投资的地方很多,荆江也不是最具有优势的地方。 可是现在,他话锋一转,竟然说什么投资扩厂不紧迫,这不是两面三刀是什么? 沈梦兰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屠刚不愧是跟随父亲多年的老臣,很会揣摩领导的心思,他这么说恰到好处,刚好可以给沈梦兰一个托词。 沈梦兰亲自给徐兵斟了一杯酒,非常惭愧的道:“徐市长,说句实在话,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惭愧。您一直如此照顾咱们万海集团,我们现在却因为自身经营的问题,不能够给您满意的结果。 您可能不知道,现在内外部环境变化太快了,去年咱们万海集团还岌岌可危,可是今年却峰回路转,自过年以后,我们的产能一下扩充了三倍。 这对我们的周转资金和公司管理都提出了前所未有的考验,今年从开年以来,我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一块,投资方面我就交给屠叔全权负责了!” 她微微顿了顿,道:“刚才屠叔说资金的问题,他说的是实情。现在找我们投资的地方太多,我们实际上需要投资的项目并不多。在这样的情况下,有时候我们会很为难。 但是荆江的投资,我个人决心不变,我还是看好咱们荆江的未来。” 徐兵一喜,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沈梦兰,沈梦兰心中暗暗冷笑,话锋一转继续道: “但是时间方面,可能我们要考虑往后。今年年底我们会再考虑这件事,如果年底不成,可能还得往后再拖一拖!” 徐兵笑容瞬间定格了,沈梦兰这不等于没说吗? 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变化就这么大,再拖一年又发生了变化,这事儿不是遥遥无期了吗? 再说了,现在这个关键时候,徐兵正是需要出成绩露脸的时候。 这个事眼看就这么黄了,等到年底或者明年年初,陈京早就打得自己只有满地找牙的份儿了,说不定项目的负责人都变化了,如果那样,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吗? 看到徐兵的那副模样,沈梦兰心中很快意。 但是脸上却表现得愈发为难,她女人特有优势又发挥出来了,端起酒杯很诚恳的向徐兵敬酒。 她心中清楚,这些当官的都要面子,真要把他们得罪狠了,这些家伙个个都不是吃素的。 一个市长要和万海集团死磕,他手中的能量倒是够沈梦兰喝一壶的,这样的险她可不能冒。 一个漂亮的女人,诚意拳拳的敬酒,满脸的愧疚,任徐兵心中再窝火,这股火他也发泄不出来。 一杯酒喝完,徐兵沉吟了一下,道:“沈总,看来这个事儿你是真的很为难。行吧,这个事儿我会去向陈书记汇报。让他另选贤能。我暂时是只能到此之止了。” 沈梦兰深吸了一口气,故作疑惑的道:“徐市长,您不是政府的一把手吗?这个事儿还需要跟陈京书记汇报?” 她咳了咳,故作不懂的道:“徐市长,你知道我是香港人,我一直就搞不懂内地的体制,怎么一会儿是市长,一会儿又是********。政府职能范围里的事儿,不就是您拍板就成吗?陈书记他啥都管吗?” 徐兵愣了愣,脸色一僵。 沈梦兰这个问题正问到他的痛处上,现在陈京很强调政府职能,也从未要求徐兵在这些工作上面一定要向他汇报。 但是问题是现在徐兵搞不定,政府内部几个副市长可都盯着这个项目呢! 他作为市长,长期把项目捂在手中又没有结果,别人会怎么看他? 他没办法,只能把难题往陈京那边丢,不过这样一来,经沈梦兰这么一说,徐兵就显得有些没地位了。 沈梦兰微微蹙眉,有些难为情的道:“徐市长,你我是朋友,也许这个问题我问得不恰当,您多多包涵。我知道官场上规矩多,我……我不懂,如果我说错了话,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徐兵干笑一声,摇头道:“你没说错话。咱们内地是党领导一切,陈书记在咱们荆江威望很高,我们政府的工作也是需要向他汇报的!” 沈梦兰看着徐兵那副窘迫的样子,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哈哈大笑一通。 徐兵也有今天?这个大色鬼,以前不是生气凛人,动辄就以权压人吗?今天在本姑娘面前怎么成了乖孩子了? 沈梦兰心中那种快感简直是莫可名状。 她足足静静的享受了半分多钟,才恍然惊醒,她脑子里立刻想到了陈京。 她忽然想,自己有一朝一日是不是也能让陈京在自己面前低头?陈京那家伙,最是自以为是,为人既暴力又霸道,如果…… 她这个念头一起,内心就迅速的否定了。 陈京可不是徐兵能比的,两人不在水平线上,自己这辈子恐怕也只能生活在这个人的威压之下,绝难和这家伙抗衡。 这么一想,她刚才的一肚子兴奋全部烟消云散了,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徐兵算什么?他不过是在内地,这样的人如果在香港,连上流社会的门槛都跨不进去。 能把这样的人搞拈算什么?亏自己刚才还兴奋得了不得。 沈梦兰时刻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沈家的小姐,父亲是全港排名前十位的巨富,自己的眼界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低了? 她心里迅速转过无数念头,道:“徐市长,我今天给你这个承诺吧。在荆江我就只认您徐市长,我可不管什么书记不书记的。我对您是抱有最大诚意的,我今天给您这个答复,也是我最坦诚的答复。 以后不管是谁再找我谈这事,我都不会理他们,哪怕是你们的陈京书记也不行!” 徐兵愣了愣,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沈梦兰这话一说,他心里舒服多了。刚刚的一点残留在内心深处的火气,都无影无踪了。 他甚至有些漂漂然,觉得这个女人自己是否还有戏。 但是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便迅速的消弭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女人,那是取死之道,哪怕内心再冲动,也得压抑住,千万千万乱来不得…… 章节目录 第1189章陈京顶牛 > 和陈京预想的情况差不多,和黄海船厂的谈判工作,果然遇到了困难。 黄海造船厂对荆江船厂所欠的八亿多债务耿耿于怀,另外,他们对全盘接受原荆江造船厂的职工的问题,也心存顾虑。 虽然同样是国企,但是黄海造船厂地位和实力和荆江造船厂不可同日而语,而且他们现在改制以后,全部公司化经营,自负盈亏,领导压力都很大。 所以他们面对每一笔收购,都表现得相当谨慎。 他们对荆江船厂的前恭后倨,这似乎更像是他们的一种策略。 陈京在市委小会议听取了谈判组的汇报,他眉头微皱,心中盘算,觉得这事可能是自己大意了。 当初得到黄海船厂这个信息,陈京是和黄海市市长周林联系的。 陈京和周林认识是在中央党校的辩论会上,王凤飞给陈京提供了信息,陈京就直接给周市长打电话。 周市长特别热情,给陈京提供了很多关于黄海船厂的讯息。 而且他明确的透露,黄海船厂早就对荆江船厂有意了,即使陈京不主动和他们联系,说不定他们会主动联系。 正因为陈京掌握了这个信息,他才敢派周重望带队过去。 而从周重望去谈的情况来看,这个事成功的可能性极大,而且周重望在黄海船厂也的确受到了热情的款待,对方的诚意很很足。 就是因为这些利好的消息,让陈京对形势出现了误判。 现在人家显然已经吃透了荆江的形势,知道荆江对出售船厂的意向很迫切,这一来他们自然调子就高了起来。 陈京一语不发,柳新林就愈发惭愧。 这一次谈判组他是负责人,另外国资局局长韩山,市招商局局长谢锦贤,还有发改局副主任张亚和九鼎区副书记骆红艳。 这样的人员组成的谈判队伍不可谓不精干,这几个人个个都是人才。 韩山是陈京刚刚提拔上来的,以前是国营荆江水泥厂董事长,后来进国资局工作干得很扎实,既吃得透政策,也懂经营管理,在经济方面是一把好手。 市招商局局长谢锦贤这个人八面玲珑,做事虽然有些花哨,但是能力毋庸置疑。 以前谢锦贤在楚城招商局,多次到沿海和港台地区招商,和资本打交道经验丰富,场面功夫一流,心特别的细。 发改局副局长张亚就不用说了,这个人年轻,但是是黄海大学经济学硕士毕业,直接分配进省发改委,后来调荆江,最了解黄海的就是他,黄海造船厂的几个高管,和他还是同学关系。 最后一个骆红艳,陈京听过这个名字,市委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女干部,交际花。以前还被省驻京办相中过,是她自己不愿意去,而她在九鼎区工作干得很扎实,人际关系尤其广。 柳新林挑选这些人都是用了心的,队伍没有问题。 “书记,我说说我个人感受。我觉得黄海船厂可能诚意不足。他们考察团到我们船厂只转一圈,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很多关键的地方他们都没去。连车间他们都没下去过。 我们现在给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这么大一个造船厂,土地都是几千亩。而且地理位置如此优越。我们有八亿元的债务是不假,但是我们的硬件条件,设备折价,包括我们现有的资产折算,可远远不指八亿! 我们已经承诺他们可以零元收购,前提是解决债务问题,现在看来……”柳新林低声道。 陈京用手指了指张亚,道:“张主任,你说说你的看法!” 张亚摇头道:“书记,我认为他们诚意不足只是表面现象。他们兴许早就瞄准了我们荆江船厂,他们说不定早就对我们有深刻研究了。所以看不看就显得不重要了。 他们也知道,即使他们再考察,也只能看到我们给他准备的内容,既然如此,这个过场走不走,又有什么所以然?” 张亚顿了顿,道:“书记,对船厂的问题,我认为我们不宜太急。因为我们的优势摆在那里,要说内陆造船厂港口条件,没有一个船厂能比得上我们。而且黄海船厂有军事用途的。 我们的港口和船坞可以拓展到荆江黄岭峡,那边有几千平房公里的广阔水域,而且都是深水区,隐僻条件好,保密绝对一等一。 这些因素我们统统考虑好,我觉得我们还是有优势!” 陈京点点头,眼睛瞟向骆红艳,道:“骆书记,你也说说?” 骆红艳第一次面对面和陈京谈话,她明显紧张。 陈京的大名如雷贯耳,陈京的很多事迹现在在荆江也广为人知。骆红艳平常是交际花,面对谁都应对自如,可是这一刻,她却有些小女儿态。 她沉吟了一会,道:“陈书记,我就觉得对方那个秋若寒应该是这次谈判的主导,我觉得杨教授好像在很多事情上都征求她的意见。而且她在谈判中也的确表现得非常强硬。 刚才张主任说黄岭峡,她来荆江后跟随旅游团去过,我估计她是看那边的水域去了。” 陈京沉吟很久没说话。 他现在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万一这笔收购没成,他该怎么办! 现在大家的观点不一,很难判断谁说的有道理。 但是不管怎样,荆江船厂的事情不能拖,陈京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在这个问题上,已经容不得他犹豫了,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他的性格,那样只会让自己这一方越来越被动。 陈京的习惯是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要掌握主动权。 把握不了主动权,往往就意味着事情要失败。 果断宣布散会,陈叫上柳新林道:“新林,跟我去省城把情况向汪省长做个汇报。谈判很辛苦,有句话说得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件事没成也没什么好说的。 咱们大活人不能被尿憋死,此路不通,我们再想别的路子!” …… 汪鸣风脸色很难看,他眼睛盯着陈京道:“陈京,你说的那个周重望,我怀疑他是不是在说假话。既然他去黄海一切良好,怎么现在却成了这种情况了?现在黄海船厂的态度明显和他所说的不一样嘛! 我看这个人是戴罪立功心切,只报喜不报忧,这样的干部要不得!” 陈京微微蹙眉,汪鸣风这几句话太情绪化了。 问题没解决,不从问题的本身冷静思考,先去忏怒别人,这不是徒增不快? 汪鸣风眼睛又看向柳新林,道:“新林,你刚才说他们对债务问题有异议。这个问题可以跟他们继续谈嘛!如果异议不大,我们就想办法帮他们解决一部分债务。 我们现在有几万工人生活存在问题,这么一大家子要盘活,如果能花点钱把这个问题解决,这不是大好事吗?” 陈京一听,立刻道:“这个我不同意,我们这么大个厂,我们一分钱不要,他们还挑三拣四,我们还要承担债务。他黄海船厂当咱们是什么了?真是臭****没人要吗?” 汪鸣风脸一青,道:“陈京同志,难道我们不是在甩包袱吗?就是在甩包袱嘛!你怎么不正视现实?” 陈京和汪鸣风顶牛了,柳新林在一旁就尴尬了。 陈京给他提的要求是绝对不能承担债务问题,现在汪鸣风却要把这个问题重新考虑,他该听谁的? 陈京冷静了一下,道:“汪省长,现在谈判也不是最佳时机。我们刚刚谈过,不欢而散,继续又去谈,岂不是让他们认为我们太急迫要出售船厂,那样反而我们被动!” 汪鸣风皱眉道:“你怎么有那么多自我设限啊?我看这个问题我们就应该要积极主动,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们再等什么?等他们去临武船厂,跟人家把条件谈好了,我们再谈吗?” 汪鸣风语气不好,陈京的火气也上来了,他顿了顿,道: “就算是那样,我们也没什么后悔的。我们这么大个船厂,涉及几万人的就业问题,更涉及到我们荆江未来的发展。我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一条路走不通,我们就要想其他的路。 我这么大一家船厂不要了,还要我倒拿钱做陪嫁,那不可能,我陈京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汪鸣风愣了愣,没料到陈京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说的有道理好不好?今天不谈了,你们再回去想想,主要是要想想你自己在常委会扩大会议上给大家做的承诺。 你如果这个事情谈不拢,你怎么跟省委交代? 我知道你心系荆江,但是作为一把手,你的脸皮要不要,你的威信要不要? 现在媒体都在大肆报道荆江船厂被黄海船厂收购的新闻,整个荆江对此事人尽皆知,大家都在欢呼雀跃。 你现在却遇到了困难就退缩,最后给所有人说这事没成,你想想后果吧!” 和汪鸣风的谈话不欢而散,陈京和柳新林从省政府出来,陈京一句话都没说。 柳新林更是不敢说话,陈京脾气他知道,这件事让陈京很窝火,在这个时候弄不好就得挨骂…… 章节目录 第1190章绝对不妥协 > 陈京在丽都酒店宴请秋若寒。 和他事先想象的差不多,秋若寒一毛不拔。 在谈到荆江船厂的情况的时候,秋若寒不无嘲讽的道:“陈京,你我以前合作过,你知道我的性格。虽然我们早就认识,但是我现在就职黄海船厂,肩上的担子也很重。 对于荆江船厂,我说得不客气一点,那就是个大包袱,你们急于甩掉的大包袱。 实际上在我看来,这座船厂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大包袱,我们收购这家船厂,除了得到一块地皮以外,我们只能得到数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另外还有巨额的债务。 在商商,我们黄海船厂不是慈善机构,虽然咱们同为国企,但是我们也不会拿国家的财产打水漂!” 陈京微微皱了皱眉头,手中捧着咖啡杯,他轻轻的抿了一小口,慢慢的放下道: “秋主任,你这么说未免有失实际了。你们有资产评估师,应该能够评估出现在船厂的资产价值多少。保守的估计应该也是上百亿资产,而从你口中说出来,好像是咱们这么大个船厂就成了臭狗屎似的!” 秋若寒淡淡的笑笑,一语不发。 她和陈京合作过,陈京的个性他了解。陈京骨子里面就是一个骄傲自负的人,现在谈判搁浅,如果不是他迫切的想把这笔收购促成,他是不会主动请自己吃饭的。 今天陈京能够放下架子,就愈发说明他心情很急迫,这样一来,秋若寒对逼迫陈京就范就更有信心。 秋若寒以前在军纪委的时候,她和陈京合作过多次。每次合作她都很没面子。有好几次都是她搞不定了,没办法需要陈京插手帮忙。 其中尤其是在岭南的那次,秋若寒最为丢面子。 人家岭南人牛得很,根本就没把她这个军纪委纠风室副主任放在眼里。 可是陈京过去以后,却不务正业,故意给秋若寒难堪,让秋若寒不得不一次次的放下身段去求她。 自从那次事件以后,秋若寒对陈京就感观极其不好。 女人都是记仇的,秋若寒也不例外。 现在风水轮流转,今天终于轮到陈京有求于她了。 在这个时候,她不端架子更待何时? 秋若寒不说话,陈京慢慢的喝着咖啡也一语不发。 过了很久,陈京一杯咖啡快喝完了,他才道:“秋主任,不瞒你说,现在咱们荆江有些困难。主要是国企的包袱问题,我们遇到了困境。另外我们财政收支不平衡,政府赤字严重。 在这个时候,我们极具诚意的出售荆江船厂,对你们来说是最佳的收购时机。 现在的情况很清楚了,我们诚意很足,我们给的条件,也到了我们最底线。 现在荆江船厂有负债是不错,你说得也很对,我们现在没有能力来解决这个负债,这是我们的困难所在。 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慎重考虑这个问题,认真考虑,你觉得如何?” 秋若寒笑容渐渐的转冷,斩钉截铁的道:“这个事情你既然这样说,那我看咱们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我们的选择很多,临武船厂的条件不比荆江船厂差,你觉得呢?” 陈京盯着秋若寒道:“真的没有什么谈的了吗?” 秋若寒毫不示弱的和陈京对视,缓缓的摇摇头。 陈京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那咱们就到此为止吧!今天就请你喝了一杯咖啡,不好意思。我最近实在是太忙,需要我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我就不陪你了!” 陈京站起身来,转身就走出了餐厅包房。 秋若寒愣了愣,掀动嘴唇想说什么,可是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陈京心中实在是有一股子火气难以压制住,尤其是对秋若寒的傲慢态度,他忍无可忍。 秋若寒这个女人,看上去干练,实际上志大才疏,脑子并不灵光。 以前她在军纪委工作的时候,常常就犯低级错误。 现在她不知怎么到了黄海船厂工作,看来也是一条牛从京城到黄海,秋若寒还是一头牛,没怎么变化。 要说秋若寒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凭家庭背景,她不可能走得到今天的地位。 陈京骨子里面对这种靠祖宗、靠父辈的二代子弟就不怎么瞧得起,对秋若寒他更是觉得很糟糕。 而秋若寒眼睁睁的看着陈京就这么走了,她心中火气也“腾”一下就升腾了起来。 陈京这是什么态度?是给自己脸子看吗? 作为一个男人,毫无风度,要知道今天请自己出来的可是他,两人聊了几句,才喝完一杯咖啡,他就这么直愣愣的走了,这算什么事儿? 秋若寒大小姐脾气,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这样的气她可从来没有受过。 一时她脸时青时白,内心说不出的别扭难受。 和秋若寒的谈话不欢而散,陈京从丽都酒店出来,司机老何帮他拉开车门。 他正要钻进车中,却看见柳新林走了过来。 陈京顿了顿,道:“老柳,你怎么来了?” 柳新林讪讪的笑笑,道:“我回家了一趟,心中挂着事儿,待得不安心,心想着还是回荆江心里才踏实。我给何师傅打电话,他说您在这里,我就过来了……” 陈京点点头,道:“那你的车没来吧,上车吧!” 柳新林凑近陈京,沉吟了片刻,道:“书记,我刚才一路反思了一下,觉得汪省长说得有一定的道理。在这个时候我们让步虽然亏了一些。但是这个事现在在外面已经传开了,如果能促成这笔交易,对整个荆江士气的提升极有好处。 还有,这对您的威信也是莫大的提高……” 陈京脸色渐渐的转阴,柳新林话说一半,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陈京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自顾点上,扭头对柳新林道:“新林,你这认为汪省长的意见有道理?” 柳新林硬着头皮道:“我个人觉得为了大局,牺牲一些利益是应该的,我倾向他的意见!” 陈京猛吸一口烟,森然盯着柳新林道: “新林,我知道你要说的话。关于荆江船厂的未来,我陈京在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放出了话,表了态。如果这事黄了,我不好交代。还有,最近外面小道消息很多,如果这个事儿最后没有促成,我陈京会成为别人的笑谈。 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是个说大话,说空话的书记,而无信。 再说了,现在我们委屈一些,退后一些,虽然花了一些冤枉钱。可是花再多钱和我陈京有什么关系?现在只要能促成荆江船厂和黄海船厂合作成功,这就是最大的功劳是不是?” 柳新林紧抿嘴唇不敢说话,陈京的神态摆在那里,他生怕一开口说错了,等待他的绝对是暴风骤雨。 陈京狠劲的把烟头掐灭,大声道:“新林我今天告诉你。我陈京绝对不会拿荆江的利益来换我个人的名声。荆江船厂是荆江人民宝贵的财富,是荆江国企的标杆企业,是荆江的名片。 关于荆江船厂的问题,关乎我们的核心利益。 我向省委没法交代也好,还是我无法面对媒体,面对荆江船厂的职工也好。甚至别人说我陈京而无信,说我说空话说大话也好。他们爱说他们说去,我不能把荆江的核心利益就这么给作践处理掉。 那样我对不起过去数十年为荆江船厂奋斗过的无数领导和人民,我知道我们现在是困难,有句话叫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但是就是再困难,我们哪怕是勒紧裤腰带,也不能做损坏荆江利益的事情。我陈京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柳新林脸色一变数变,丝毫不敢吱声。 陈京深深的看了柳新林一眼,道:“关于和黄海船厂谈判的事情,到此为止。关于荆江船厂的出路,我们另想办法。我还真不相信大活人能被尿憋死,办法总是有,天无绝人之路!” 他冲柳新林摆摆手,道:“上车吧,上车,立刻回荆江!” 陈京的车迅速消失在滚滚的车流中。 秋若寒从绿化带探出身子盯着汽车消失的方向,半晌没有说话。 陈京刚才和柳新林的谈话,她无意中全都听见了,她以前还真没看出来,陈京这个人虽然一无是处,但倒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秋若寒刚到楚江,就发现楚江倒处都是黄海船厂和荆江船厂合作的各种小道消息。所有人都对此高唱赞歌,好像荆江船厂的前途会无限广阔一般。 秋若寒当时听闻了这些传,他就料定荆江方面对于出售船厂的心情很迫切。 她正是把握到了这一点,才狮子大开口,她有绝对的信心,荆江方面会屈服。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陈京比自己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秋若寒不得不承认,在当今共和国的官场,像陈京这样的官员已经很少了,凤毛麟角! 良久,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重新变得冷漠。 陈京这个家伙既然如此固执坚持,那自己就成全他,不管怎么说,陈京将来和自己的老公郝名绝对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在这个时候让陈京走一些弯路又何尝不可? 一念及此,秋若寒又想到陈京刚才摔杯而走的样子,她冷冷一笑,刚才心中升起的那一抹对陈京的激赏,瞬间就随风飘散了。 章节目录 第1191章因言交恶 > 荆江市委,肖涵今天的神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在陈京办公室转悠了半天,竟然鼓不起勇气将门推开。 陈京在省政府和汪省长顶牛的事儿荆江班子很多人都知道了,肖涵自然也知道了这事。 现在困扰肖涵的是,他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今天早上汪鸣风打给他电话,讯问荆江班子对荆江船厂问题的态度,肖涵当时心里急,没有多想,便道: “汪省长,这个事情我们陈书记态度很坚决。他昨天回来连夜召开了常委碰头会,在会上他明确了态度。他表示绝对不会因为个人的名声,个人的虚名出卖荆江的核心利益。 他昨天就已经要求停止谈判,谈判组也解散了……” 肖涵仔细的把昨天会议的内容向汪鸣风做了汇报,汪鸣风一句话没说,“砰!”一声把电话挂了。 肖涵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旋即他就恨不得自己掌自己的嘴。 明显汪鸣风和陈京在荆江船厂的问题上存在分歧,人家黄海船厂要的条件太过分,汪鸣风肯定主张退让,而陈京必定主张强硬。 在这种时候,肖涵怎么能说什么书记说他不为自己的虚名,出卖荆江的核心利益这样的话? 这话说出来,岂不是无意中挑拨了陈京和汪鸣风之间的关系? 陈京不为虚名出卖荆江的利益,这话下之意是不是是说汪鸣风为了能促成此事,为了给自己捞政绩,捞名声就不顾荆江的核心利益? 肖涵这么一想,脑门上的汗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官场之上,有时候就是这么敏感。 往往一句话说错了,就可能惹上天大的麻烦。 现在肖涵和陈京合作愉快,他也越来越进入状态了,如果在这个时候,陈京和汪鸣风的关系出现了不利的变化,他岂不是好不容易等到的好日子,又要增加变数? 汪鸣风这个人肖涵比较了解,为人很好,也很正直,唯有一点缺点就是心胸略微狭窄了一些。 凭汪鸣风的个性,他听了自己这么一说,岂能不火冒三丈? 肖涵有一种预感,汪鸣风和陈京可能会因交恶,此时的他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鼓起勇气敲开了陈京的门。 陈京抬头瞟了他一眼,他连忙凑过去。 肖涵压低声音道:“书记,关于常委议题的提交,基本已经完成了。这一次棘手的问题不少啊,第一个问题是内燃机厂的资金问题,政府那边已经开会研究了很多次。 现在主要是资金问题解决不了,这么大一个厂,要真正让技术产业化,涉及到技术研发,产业化生产,制作工艺,供应商关系,还有影响等各方面。 要解决这些问题,必须要有足够的资金支持,现在就卡在了这个上面。” 肖涵咽了一口唾沫,沉吟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万海集团在荆江投资扩厂的事情,好像遇到了困难。今年他们好像没这个计划了,政府那边和他们联系了很多次,对方表现都不冷不热。 这个问题是徐市长亲自提交的议题,我着重标了重点!” 陈京微微皱眉,点点头。 现在荆江的问题,核心都集中在国企和招商引资上面。 荆江百废待兴,解决国企问题和如何成功招商,成为了核心的问题。 国企问题难解决,尤其是荆江两家最大的企业,现在荆江船厂的谈判搁浅,内燃机厂要整合八字还没一撇,另外还有一些中型国企就更加不用提了,都很困难。 另外招商问题现在也是大麻烦,楚江各地都在大力招商,其他的市抢资本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个别市还立了重赏,不仅招商局负责招商,所有企事业单位的干部都可以做招商工作。只要谁能成功的招商引资,政府一律给予相应的奖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种全员招商的策略,弊端存在,但是在短时间内,无疑让这个工作抓得很快。 现在资金不多,僧多粥少,荆江面临巨大的竞争,这个工作要抓好不容易。 肖涵看到陈京兴致不高,他不敢再多说什么,缓缓退出门去。 …… 陈京还真没料到,汪鸣风的气量如此的小。 自从上次两人顶牛以后,陈京坚持己见,把谈判组解散了,汪鸣风一直就耿耿于怀。 在常委会上,汪鸣风更是公开发批评荆江工作,认为荆江工作做得太死板,有些主要干部过于刚愎自用,到手的机会不善于把握,而且还把人家黄海船厂谈判组给得罪了,几乎封死了和黄海船厂合作的机会。 汪鸣风认为,对这样的行为要严厉的批评,甚至最好是追究相关责任。 汪鸣风在常委会上公开指责荆江工作,这个消息也迅速在楚江传开,一时陈京和汪鸣风交恶的传甚嚣尘上。 陈京听到这个传,心中着实吃了一惊。 他和汪鸣风意见有分歧,那都是对事不对人,怎么被汪鸣风一闹,就成了两人交恶了? 陈京有冲动想给汪鸣风打电话问一下情况,但是这个电话他终究没有打出去。 荆江的工作一切还得靠自身努力,工作出了成绩,自然一切都不是问题。 工作遇到了困难,没有问题也会有问题,这就是现在的现实情况。 一把手不好当,穷人的家更难当,陈京现在是深有体会。 不过好在他骨子里面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遇到了困难,陈京向来都是愈挫愈勇的性子,现在的困难很多,更是激发了他无限的激情。 什么才是踏踏实实的干工作,现在就是踏踏实实的干工作,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瞎扯淡,陈京也不在乎外面怎么议论。 一件事情要做好,要认真贯彻自己的意图,总会伴随着争议,这没什么可说的,陈京对这些都看得很明白! …… 刚刚下了一场春雨。 尽管现在已经是红日高照了,棚户区的小道上却依旧泥泞不堪。 陈京背着双手,走得很悠闲,和往常一样,他来到了夏永贵家的小院。 夏老头正在院子里面编框,一看见陈京进门,他立刻扔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过来,头却扭向了身后:“春丽,快点泡茶,陈书记来了!” 陈京摆摆手道:“夏老伯,不用这么客气,我今天是随便走走,我路过看见你们家院子门开着,就进来了!” 夏老头有些激动,道:“陈书记,您这么大的领导,能够常出来看看咱们这些穷人,我老夏活了一辈子,您是头一个!家里的条件寒碜,招待不好!” 夏老头和陈京握手,转身就去屋子搬椅子。 这一次他搬了一把崭新的藤椅,四平八稳,看上去特别的舒服。 夏老头请陈京坐下,道:“书记,上次您过来,家里椅子都没一把,实在是不好意思。小青现在重新上学了,这娃争气,周末还被老师安排给其他孩子补习功课,一月能挣一百多块呢! 这椅子就是小青在他们学校旁边买的,说以后陈叔叔来了,就有椅子坐了,不用在坐躺椅了!” 陈京愣了愣,用手轻轻的抚摸椅子的扶手,良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小青现在学习成绩好,我就放心了!学费减免的事情,因为没遇到多少问题吧?” 夏老头嘴一咧道:“哪能呢!不仅没遇到问题,学校领导了解了我家的情况,还在学校食堂给小青的妈安排了一个做饭的工作,一月可以挣八百多块。平常还发福利,这孩子读书的事儿,算是有着落了!” 陈京点头道:“那就好!我最近了解了一下,咱们棚户区像你们这种家庭不少。我们正在努力逐渐解决大家的困难。可能现在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是我相信,我们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夏老头连连点头,道:“书记,您说的话我信,您心里是有咱们这些穷人的。自从上次您到我家以后,咱们周围很多街坊邻居都念着您的好呢!都说您是好官,是清官。 荆江在您的治理下,肯定会越来越好,咱们将来的生活可有盼头了!”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颇为尴尬。 今天他心情实在不好,才出来转转。 他几乎是无意识的就走到了这一块棚户区。 在这个地方,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荆江最底层的社会,老百姓究竟是过的什么日子。 老百姓都过成这样了,自己的面子也好,威信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狗屁也好,那都是他|娘的遮羞布。 陈京对荆江船厂的处理,到这一刻他信心更加坚定。 荆江不是富得流油的地方,恰恰相反,荆江穷得很,在这种时候,贱卖国有资产,把价值百亿的企业拱手送人,还倒贴帮助收购方解决债务。 这哪里是合作?这简直就是出卖荆江的利益。 汪鸣风终究还是太心急了,他脑子想的是什么?他脑子日日的就想着快速在楚江班子中站稳脚跟,我的就想着怎么露脸。 这样的领导干部,让他露不成脸,露露屁股又何妨? 章节目录 第1192章冤家路窄? > 在夏家和夏老头聊了三四十分钟。 陈京离开的时候,夏老头将他送很远,最后还是陈京一再坚持,老头才转身回家。 陈京背着双手,正要沿着道路继续往前走,却愣了愣,收住了脚步。 在小道的另一头,一个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的家伙正往自己这边瞅呢! 陈京微微蹙眉,心想还真是冤家路窄,郑远坤这个家伙,自己怎么每次都能碰到他。 郑远坤发现陈京看到了他,他咧着嘴凑过来,老远便道:“陈大书记,又出来视察你的子民了?怎么样,是不是又有新的感触?” 陈京淡淡笑笑,道:“郑总,我说咱们还真有缘啊,我怎么每次都能遇到你啊?” 郑远坤嘿嘿一笑,道:“没什么奇怪的,我现在就住这儿呢!” “你住这儿?怎么,你没住楚江了,跑这里来了?”陈京疑惑的道。 郑远坤不置可否的指了指一幢不起眼的砖瓦结构小院:“我就住那里,你别感到奇怪,现在荆江下岗职工这么多。我干的就是这个事儿,咱们说起来算是对立的,我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不会高兴!” 陈京冷冷哼了一声,道:“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生气,你爱住哪儿住哪儿。对了,既然到了你家门口,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郑远坤愣了愣,哈哈一笑,道:“你爱去就去呗,反正这里都是你的地盘,我还敢拦你?” 陈京隐隐能感觉得出来,郑远坤对自己的态度相比以前有了很大的转变。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这不算是坏事。 郑远坤这个家伙,思想比较极端,脑子里是个大理想主义者,在楚城连省委重要领导都头疼。 恐怕整个楚江省,没哪个当官的人愿意和这样的人为敌,人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在工人中影响力又大,号召力又强,搞得不好,人家就搞个游行闹事什么的,你还揪不住他的辫子。 在共和国,所谓的法制,终究存在双重标准,郑远坤这种人,社会知名度高,本身又是民主党派人士,身份特敏感。 真要用法律条文来框住他,恐怕还会被他反攻倒算,最后没把他怎么样,反倒自己惹了一身骚,扯出一大推问题。 这种事在楚江可是有先例的,因为郑远坤而倒台的官员不在少数。 郑远坤的住处一如既往的凌乱,尤其是厨房和卧室不分,屋子里一股馊味儿。 陈京实在是看不下去,只得再一次给他清理灶台。 一切忙完,郑远坤搬了一把椅子随意一放,道:“陈大书记,你也别指望我谢你。是你自己鼻子太娇贵,坐吧,难得你不嫌我这里脏!” 陈京嘿嘿一笑,道:“谁要你谢我,你给我少惹点事,我就烧高香了!” 郑远坤一笑,道:“我知道你陈大书记可能心情不好,刚刚在荆江船厂的收购问题上走了麦城吧!在省委常委会,好像还有某位重要领导对你有措辞严厉的批评。说你不识大局,刚愎自用,对不对?” 陈京没好气的道:“就你消息灵通,说你不是体制内的人吧,你偏偏关心体制内的事儿。我看你这人,真应了一句话,贱人就是矫情!” “谁矫情?”郑远坤一扯脖子,有些激动的道:“我可不是关心你那点破事,我是关心荆江船厂的未来。你说这么大一座船厂,亏你们这些当官的想得出来,竟然想一分钱不要就给卖了。 这事幸亏没成,如果成了,搁当年你这就是卖国行径。” 陈京冷冷一笑,盯着郑远坤道:“你别扯那些是狗屁关心船厂的事儿,我看你猪脑子一个,你被那个什么洪辰刚利用得带劲吧!你这种人,就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别人骗不了你。 事实证明怎样?被人耍得团团转,帮着一帮子王八蛋,贪腐分子摇旗呐喊,你还有脸说自己关心荆江船厂?” 郑远坤被陈京一句呛住,脸瞬间涨红,他怔怔半晌道:“我……我……我那是疏忽了,我没料到……” “你没料到什么?你没料到我陈京不是省油的灯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荆江船厂就你一个人关心,再怎么说我还是荆江市委书记呢!在我的眼里,荆江船厂不比你心中的船厂更重要。 现在有人想倒贴资金卖厂,我就不同意,这不就成了刚愎自用吗?” 郑远坤涨红了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很光棍的道:“我承认,在某些问题上我犯了错误。这回算你有理行不行?这么说吧,这次荆江船厂群体事件我还是有反思的。 我至少觉得你这人没我想象的那般混蛋,算是有点良知的官员。 今天我们既然聊到了船厂,我就跟你说说船厂的事儿!” 郑远坤咽了一口唾沫,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道: “其实陈京,荆江船厂这事我自己琢磨过,我在军方也有朋友。据我了解,黄海船厂这一次甄选内陆投资,军方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我分析过咱们国内的内陆船厂。 双庆造船厂离海太远,条件虽然合适,但是位置并不合适。临武船厂条件不错,但是其船坞码头主要都在长江的航线上,隐蔽性差了一些。相比这些条件,我觉得荆江船厂条件应该是最合适的。 另外,现在不是一直有争论驻军问题吗?临武船厂一直都划归西南军区,我们荆江处在中原军区范围内。 所以黄海船厂选择哪个地方,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选择哪个军区。这牵扯到的可是军方内部的博弈……” 陈京一愣,有些吃惊的瞅了郑远坤一眼。 郑远坤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不正是这样吗? 黄海船厂军工背景,他们的一举一动,和军方的意图都有直接的关系,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方面呢? “那老郑,你的意思是……” 郑远坤轻轻的咳了咳,道:“我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荆江船厂有盈利的条件。荆江船厂这么些年,一直都忽略了一个市场,就是中小型客轮和游轮市场。 咱们荆江船厂基础工业扎实,产品没有竞争力为什么。我们的柴油机、发电机组、螺旋桨等船用配套设备这些基础的东西,拥有哪怕国际上都是一流水平,但是咱们电子配套太差,船舶导航设备、通信设备、操舵系统、控制系统等船舶配套电子产品老旧不堪。 这些东西落后,决定了咱们整个船舶成品不上档次,竞争力上不去! 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不迈出合作的路子?我们可以找香港的一些船厂合作,优势互补,重新把中小型船舶市场这块蛋糕给拾起来……” 陈京端起水杯,沉思不语。 郑远坤很懂船舶工业,这一点倒还真出乎陈京的意料。 郑远坤的这个想法,虽然实施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但是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郑远坤还有潜在的一层意思没有明说,那就是荆江船厂与其低姿态去求别人收购,还不如先把自身的困境解决,然后坐等别人过来。 现在的荆江船厂不值钱,因为这是个包袱。但是一旦他不再是个包袱了,它还只是现在的价值吗? “远坤,这样吧,你不是一直替咱们下岗工人奔走吗?你心系国企,心系下岗职工。既然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就荆江船厂的发展给我写一个东西。 跟你我也不用藏着掖着,现在我面临的局面很糟糕,说四面楚歌不为过。在这个时候,我有时真想拿脑袋去撞墙,我不是经营企业的那块料,给企业把脉的这种事我也做不好。 你刚才提到了这一点,我就知道你脑子里想法不止这么一点。 既然这样,咱们合作一次,丢掉以前的那些坛坛罐罐,咱们一切都为了船厂这几万职工,让他们能有一碗饭吃。我们不能在让下岗职工的规模扩大了,这样的棚户区我也不想再看到了。”陈京淡淡的道。 郑远坤一笑,道:“你让我写方案?嘿嘿,你还真看得起我。我写得好,你不会让我干船厂的厂长吧?” 陈京愣了愣,哈哈大笑,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你以前是拖拉机厂的高管,搞过经营,脑子又灵光。而且你现在行政级别也在,资格也有,条件也具备,我让你干厂长又有什么不妥?” 郑远坤也笑起来,道:“好,好一个不按常规出牌的陈大书记。行,你这人今天让我看上去有点顺眼,这话听起来也有点顺耳。既然这样,我就写一个东西出来。 你别说谢的话,正如你所说,我郑远坤不是为权贵折腰,我是心系这几万职工的未来。为了他们,我就跟你们官僚阶级合作一次!” 陈京眉头一皱,道:“胡说八道,你还跟我划起阶级来了。不过也行,你说我是权贵任你去说,你要你拿出真本事来,你说我什么都行。我还真不怕你这种不稳定分子,我就怕那些光练嘴的家伙。 这事我们一为定,对荆江船厂的事情,看来要双管齐下!” 章节目录 第1193章另辟蹊径 > 陈京在荆江船厂的问题上开了窍,他第一件事自然去军分区。 军分区何寿军摆了一桌酒席,政委马群三人一起喝酒。 还没等酒过三巡,陈京就把荆江船厂的事儿给何寿军做了详细的说明,他拍了拍何寿军的肩膀道:“老何,这是多好的机会?你说如果黄海船厂能够入驻荆江,荆江军分区还是现在的这个等级吗? 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这事能成,荆江的驻军必然增加,军分区规模扩大是最差的可能,说不定还能升级。 再说了,现在人家选择的范围也有限,就我们和临武船厂,这是两个不同的大军区之间的选择。你说这个事你们大军区首长能不重视吗?” 陈京刚刚和何寿军提到黄海船厂收购荆江船厂的事情,他眼睛就开始发光。 待到陈京把一切厉害关系剖析透彻,他终于坐不住了,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道: “陈书记,你说到这个事,还真是个大事,尤其是对咱们军区来说。这个事我得马上往上面汇报。西南军区算个啥?他们凭什么跟我们中原军区争?要知道负责东南海域防御任务可是咱们中原军区。 没有咱们军区的支持,共和国三大舰队,两大舰队都得瘫痪。 我说黄海船厂那帮家伙脑子犯晕了,这点规矩都不懂?陈书记你放心,于公于私,这个事我会向领导汇报。” 何寿军拍着胸脯道,他的性格豪爽,为人傲气,同时在大军区领导心中也有地位,所以说起话来显得信心很足。 一旁的政委马群,平常为人低调,但是听何寿军这么说,他也插道: “司令员这句于公于私说得好,对咱们军分区来说,如果有一家大型船厂在荆江落户,这也是我们的一次好机会。荆江扼守两江要塞,又是省城的门户,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这样的地理位置,是建造军工企业的绝佳之地,既便于隐蔽,又有重兵把守,而是处于内陆地区,卫星侦察都不容易发现。 综合这些条件,荆江船厂是不二选择!” 陈京哈哈大笑,道:“行了马政委,如果这件事做主的是你们二位,我们谈判早就妥当了。可惜,现在我们谈崩了,作为我来说,这么大一家船厂,我得想办法给他们谋出路。 我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不是?行了,今天咱们这事就到此为止,我们抓紧喝酒吃饭,别忘记了正事!” 何寿军的动作很快,陈京在见何寿军第二天,省军区司令员侯建又和陈京接触了一次,侯建的底气比何寿军足得多,他直接给陈京承诺,表示这件事省军区党委已经召开了会议,准备以党委的名义向大军区汇报。 而且根据初步汇报的结果来看,大军区首长高度重视,估计这件事很快就会上军|委讨论。 侯建给陈京打气道:“陈书记,我这么跟你说吧。只要这件事大军区首长重视,黄海船厂落户荆江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咱们军队内部有军队的秩序和规则。 造船厂作为军工企业,将来是要服务各大舰队,为咱们增加海军国防力量的。 现在东南沿海的极大军区,咱们中原军区占三分之一,而西南军区根本就沾不上边,所以这件事有大军区首长出面,事情不可能落到临武那边去。我侯建现在就给你拍胸脯说,没有那种可能!” 陈京道:“侯司令员,您这么说,我心中就很有底。那这样吧,您做您的工作,我做我的工作。我们军地协力,把这件事办好。这也体现咱们楚江军地之间良好的协作关系不是?” 侯建哈哈大笑,道:“就这么干吧!陈书记你忙你的,现在你们该怎么动作就怎么动作。别顾虑那么多。黄海船厂是军工企业不错,但是那是华东军区支持的企业。 你们可以把各方面条件搞好,狠狠宰他们一笔也无所谓。 说句实在话,关于荆江船厂的事情我知道,他们黄海船厂好大的派头,你们白给他们一家企业,他们还挑三拣四,我说他们领导脑子是有毛病。得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脑子兴许会灵光一点!” ……省委。 省委常委碰头会,省委伍书记,省长徐自清,另外副书记吕军年,常务副省长汪鸣风等参会。 会议由伍大鸣主持,会议主要研究荆江的问题。 上次汪鸣风在常委会上批评荆江,虽然没有点名,但是明显矛头指向陈京。但是那次常委会没有荆江工作的议题,所以没有对这个问题进行深入讨论。 今天伍大鸣专门召开碰头会研究荆江问题,这倒让与会的几人颇感意外。 秘书长冯博毓在会前给大家发了一个材料,汪鸣风一看这个材料,脸就绿了。 会议一开始,他就抢先发道:“荆江是搞什么名堂?他们竟然任命郑远坤为荆江船厂新任厂长。这个人是什么人?这家伙就是个不稳定分子,荆江班子是不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这么大一家企业,其负责人任命怎么能这么儿戏?我觉得这很不妥,要坚决制止他们的做法!” 冯博毓不咸不淡的道:“汪省长,这只是一个通报而已。荆江船厂是市管企业,荆江班子通过常委会讨论以后发布的任命,符合相关规定。我们如果干预,是不是有越级干预之嫌?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对咱们工作不利吧?” 汪鸣风愣了愣,很气愤的道:“那也不能任由他们这样胡来,郑远坤这个人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他怎么有能力来领导这么大一家企业?我觉得这很危险,这是对荆江船厂几万职工不负责任的行为。” 徐自清皱眉看着材料,良久,他把材料放下,道:“好了,老汪。郑远坤以前是蓝飞拖拉机厂的高管,级别不低。现在他的行政级别还保留着呢!另外,郑远坤长期从事企业经营和技术工作,还被列为中央重点人才培养对象。 另外,他是民主党派楚江省主要负责人,综合这些条件,他的资历和阅历是不是有问题? 是不是你说的那般完全不靠谱?” 汪鸣风愣了一下,一下噎着说不出话来。 吕军年见风使舵是把好手,一看这场面,他打了一个哈哈道:“我说是什么通告,我刚刚看这东西吓了一跳。不过我回头仔细一样,这陈京脑子转得就是快,汽车都撵不上。 你说郑远坤这个家伙给咱们制造了多少麻烦?这么一个桀骜不驯的家伙,陈京现在给他上一副马鞍,以后他还能怎么闹事? 我支持荆江班子的做法,这个做法很有思想,陈京这个人果然是不拘一格啊!” 与会的几个主要领导,省长和副书记都支持,伍大鸣虽然没发,但是他怎么可能反对陈京? 这一来,这个问题就没有讨论的价值了。 汪鸣风心里只犯堵,但是终究没有在发,连保留意见的发都没有。 伍大鸣淡淡的道:“行了,这个问题不是咱们今天主要要讨论的问题。我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研究一下关于荆江和楚城协同发展的问题。现在荆江形势转好,士气不错。 按照目前的发展,我估摸一年的时间,荆江会有一个比较大的转变。 如果我们把目光放长远一些,荆江和楚城近在咫尺,两个市完全可以形成经济互补。 在很多年前,我们就讨论过两个市协同发展的问题,现在我们旧事重提,我个人认为可以把两个市的发展放到一起来规划。 如果我们能够科学规划,两市各有侧重,是不是对以后我们整个楚江的经济都会有良好的示范作用?” 伍大鸣这一说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的眼神都齐齐的看向伍大鸣,这个问题在座的人不是没考虑过。但是今天伍大鸣召集大家讨论这个问题,其目的何在? 吕军年本来满脸笑容,可是一听这话,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 楚江和荆江协同发展,是不是现在的楚江马上要参照荆江的经验,开始大规模的整肃国企?开始要全方位的对既得利益群体进行清洗了? 或者是换个思路,是不是荆江要得到省城的待遇? 毕竟,一个省在制定政策和确立发展方向的时候,省城会首先考虑,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省城往往得到的政策倾斜也是最多的。 现在协同发展,是不是意味着荆江从此要一飞冲天? 各种思绪在吕军年脑子里面盘算,一时他心中有些乱。 实际上,参会的几人都大同小异,大家都各有心思。 荆江的陈京是伍大鸣绝对的嫡系,铁杆中的铁杆。 伍大鸣自从有了陈京,他在楚江的位置日益稳固。尤其是最近陈京表现活跃,成功的掌控住了荆江的局面,伍大鸣更是威信大涨。 在这样的情况下,按照伍大鸣固有的风格,是到了要努力进取的时候了。 只是大家没料到,他会选择这个时候,提出这么一个老生常谈却有意味深长的问题来,让人措手不及啊! 章节目录 第1194章三天搞定 > “这不是添乱吗?”陈京脸色一变,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冷声说道。 他一生气,其他几位领导就不敢吱声了。 陈京眼睛盯着徐兵,道:“老徐,这个万海集团还成精了不成?去年死乞白赖的要来我们这里找土地要扩大投资。等我们把方方面面的工作做妥当了,他们回过头来调子还高起来?” 徐兵讪讪一笑,道:“书记,万海集团自今年以来,形势很好。今年以来,全省各地都加大了招商引资,竞争很激烈。形势变了啊!” 陈京摆摆手道:“这个事儿你们不管了吧,我来负责这个事儿。” 一旁的秘书长肖涵脸色变了变,几次想开口,却硬是忍住了。 现在市委的关系有些微妙,荆江在改革的过程中,遭遇到重重困难。 整个社会在经历了简短的激情和兴奋之后,那股子热情在慢慢的冷却。 现在表面上看,陈京在荆江颇具权威,可实际上像徐兵之流只是表面客气,暗地里阳奉阴违,等着看陈京出洋相碰钉子呢。 就像万海集团这事。 徐兵和万海集团的沈梦兰关系一直很密切,而且万海集团也一直是徐兵负责联系。 现在徐兵汇报说这个事儿搞不定了,这不摆明要把问题推给陈京,让陈京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吗? 肖涵对这一切洞若观火,他就很奇怪,怎么陈书记就看不出来呢? 他心想可能陈书记最近是真的被烦心的事儿弄晕头了,怎么徐兵这么明显的用心都看不出来? 陈京眼睛扫向大家,声音转冷道:“最近我看大家意志都有些消沉,做事也没有信心。就拿万海集团这事来说吧,怎么这么一点小事情,我们政府的集体智慧加起来都搞不定了? 是不是我们工作态度有问题?抑或是我们没有注意正确工作的方法,我看你们的工作要反思!” 陈京这话一说,徐兵脸色异常难看,刘德才瞟了徐兵一眼,低下头一句话不说。 陈京冷冷一笑,对柳新林道:“柳新林,你给万海集团去个电话,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个项目确定!” 柳新林倏然一惊,差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三天时间怎么可能?徐兵搞了这么久,都把事情搞黄了,他柳新林能在三天之内搞定? 不过旋即,他明白了陈京的意思。 陈京肯定是要利用这件事情狠狠的敲打敲打徐兵为首的一帮人。这段时间市里的氛围有些怪异,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荆江船厂的事情黄了,内燃机厂的资金没有着落。 另外招商引资工作频频错失机会。 荆江的形势描述起来,宏伟蓝图气势磅礴,可是真正做起来,却四处碰壁,没有一件顺心事。 现在大家士气都很低落,有些人内心很急,有些人却在幸灾乐祸。 就像徐兵这种人,表面上很急,其实内心却暗地里等着看陈书记洋相的也不在少数。 几乎没有多少犹豫,柳新林站起身来认真的道:“是,书记,三天之内,我保证完成任务!” 柳新林表态激昂,引得一众人直愣愣的看着他。 三天之内完成任务?好大的口气啊! 徐兵捂了这么久的项目,柳新林能三天之内就搞定?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柳新林面不改色心不跳。他对陈京信心十足,陈京说三天能定,这个事儿说不定三天都不要。 尽管听上去用三天搞定这个事情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柳新林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 陈京点点头,压压手道:“好,我看咱们就缺少新林的这股子气势。有些同志工作中遇到一点困难,就想着打退堂鼓,畏难情绪十分严重。在工作上面缺乏拼劲,钻劲儿,干什么事情都是走马观花,浅尝辄止,这样的工作态度怎么能够干成大事?” 陈京一拍桌子,瓮声道:“三天,就只给三天。我协助新林去办这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起的难题,拖了大半年了,最后竟然还会黄掉!” …… 散会后,柳新林第一时间跑到陈京办公室。 他难掩内心的忐忑,道:“书记,万海集团的事情……” 陈京摆摆手道:“你去忙你的,这个事情我去做吧!郑远坤不是要去香港吗?你去跟他商量一下,你们一块而去。郑远坤这个人你可不要小瞧了,他可是个大能人。 咱们共和国恢复高考之后首批京大的学生,他的同学现在基本都活跃在共和国各条战线上面,都是精英。 这一次他提出和港方合作开发中小型游轮客轮的计划,我看就很务实,如果这个合作能成。我们荆江船厂就会摆脱目前的困境!” 柳新林点点头道:“书记,您放心,最近我和郑远坤交流得很多。撇开这个人的情商不谈,此人的智商的确很高,而且管理很有一套,最近他整顿船厂的人事和管理,就体现了高水准。 现在船厂钱没有,但是士气不错,都是得益于此人在工人心目中的威望啊!” 陈京笑笑,道:“新林啊,现在我们是困难时期。一定要坚持住,要多想办法,要充分发挥集体的智慧。现在就是考验我们意志力的时候嘛!”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 “最近我准备去京城一趟,主要是想办法解决咱们内燃机厂的问题,另外,就是争取一下项目和资金。你们去香港快去快回,回头你陪同我再去京城。主要是要努力解决外部的环境问题!” 柳新林离开后,陈京抓起电话直接拨给沈梦兰,没说太多废话,直接让沈梦兰晚上去丽都酒店咖啡厅,他有点事跟她谈谈。 再说沈梦兰这边,接到陈京的电话她着实吃了一惊。 但是旋即她就明白陈京的意图,她心中不禁有些得意,没想到陈京这么牛哄哄的人,也有求自己的时候? 她正想着在电话中得瑟一下,陈京却没有给她机会,就给了说了一个地址,然后啪一下把电话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面“嘟”、“嘟”的盲音,沈梦兰一下气乐了。 这都是什么人?这是荆江对待投资人的态度吗?现在这家伙可是有求于自己,还这种态度? 他当自己是谁? 沈梦兰暗暗发誓,心想今天去咖啡厅一定的好好的摆摆谱,甭管他陈京什么态度,自己都得绷住。 万海集团到哪里投资,那都得自己说了算,荆江投资计划,自己今年不投就是不投,陈京能把自己怎么地?能把自己吃了不成?料想他还没这个本事吧? 下班之后,沈梦兰早早就驾车到丽都酒店。 到了地方她一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 她使劲了锤了一下座椅,心想自己还真是贱,刚才不是想着端架子吗?怎么还没开始就露陷了? 她觉得这样不行,连忙起跑到旁边的超市转悠。 转悠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她再一次到咖啡厅,陈京还是没到。 她心中更是气愤,心想陈京这都是什么人?毫无风度,傲慢无礼,约好了时间竟然还迟到,就没见过这种有求于人,还这般摆臭架子的。 她心想要不干脆算了,自己走得了,谁让陈京不守时? 可是她终究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一时异常纠结,坐立不安。 就这样又耗了二十分钟,她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响起:“不好意思,路上堵了一会儿车,怎么?等这么一会儿就急了?” 沈梦兰一回头,陈京堪堪就站在她的身后,她脸微微一变,讪讪的道:“没,没有。陈书记,您……您请坐!” 陈京脱掉外套,坐在沈梦兰的对面,沈梦兰忙热情的道: “陈书记,您喝点什么?” “随便吧!”陈京摆摆手,眉宇之间尽显疲惫之色。 沈梦兰叫了一杯美式咖啡,眼睛瞟向陈京,她微微皱眉。 她敏锐的发现,今天的陈京和以往似有所不同。以前她每次见陈京,陈京都神采奕奕,器宇不凡,给她的感觉都是风流倜谠年少得志的高官形象。 可今天陈京看上去如此疲惫,眼睛中甚至还布满了血丝,脸色也泛黑,一看就是最近工作一定透支了。 咖啡很快就送到了,陈京加了一点糖,缓缓的用勺子慢慢的搅着,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沈梦兰在来之前,早就准备好了若干多的措辞,可是此时此刻,好像全都用不上了。 陈京不说话,他似乎很享受这片刻的放松和宁静。 沈梦兰不忍打扰他,也像陈京那样捧着咖啡,慢慢的品着。 荆江船厂和黄海船厂合作失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而陈京因此和省委某主要领导闹别扭的事情,在某个小圈子里也人尽皆知。 沈梦兰耳目众多,这一些情况她心中自然很清楚。 陈京的性格就是天生的要强,倔强,认准的事情毫不退缩。沈梦兰对此很了解。 看到陈京现在这副略显颓废的模样,沈梦兰就忍不住会想,也许这个男人现在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兴许就是在死扛,一想到这里,她心中竟然没来由的一软…… 章节目录 第1195章一通臭骂 > “陈……陈书记,关于荆江投资的事情,我……我们再好好商量。您……您放心,我们这个计划不会变的,我……我只是……”沈梦兰说话吞吞吐吐,她本意是想说点话安慰一下陈京。 可是这些话在陈京面前却实在是难以出口,她犹犹豫豫,还是只能从工作谈起。 陈京皱皱眉头,瞪了她一眼,道:“还商量什么?照我说你这个人,脑子就是简单,思想行为幼稚。去年你困难的时候,求爹爹拜奶奶要在荆江投资。今年稍微取得一点成绩就开始得瑟了。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浅薄?你以为你万海集团真成了香馍馍了?荆江离开了你万海集团就发展不了了? 因小失大,智商极低,像你这样经营工作,用不了几年,你万海集团又得万劫不复!” 沈梦兰嘴一张,脸色唰一下变得通红,怔怔的看着陈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内心刚刚泛起了一丝柔软,被陈京这句话呛得无影无踪。 她紧抿嘴唇,费了好大的劲鼓足勇气道:“陈书记,我万海集团经营上的事儿,我们是有科学规划的。再说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就奇怪了,我们万海现在是全港最大十家企业,我们这么多年风云都过来了,怎么以后就不行了? 我们暂时没有投资荆江,我知道您生气,可是……” 她话说一半,陈京摆手打断,道:“得,得!我就说你得瑟吧!你看看你这态度,我批评你你还死不承认,这才几个月,自我膨胀就这么厉害?我跟你讲,香港是香港,内地是内地。 你在楚江干了这么些年,你没有体会吗? 现在楚江各地一窝蜂的要投资,你就飘飘然,觉得自己有主动权。 可是你想过没有,在这么宝贵的时候,你应该如何布局?你应该如何在布局中怎么体现你万海社会价值。 我这么跟你说吧,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风水都是轮流转的。你去年怎么就陷入绝境,差点完蛋?归根到底是你没思考其中深层次的原因。考虑问题简单。 我才说你几句,你就给我顶上了,你还挺不服气?” 沈梦兰心中一股火实在憋不住,她张嘴又要说话,可是她一眼瞟见陈京红彤彤的眼睛,她愣了一下,话到了嘴边都硬给憋回了喉咙中。 陈京的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了,每每陈京有这个眼神,那绝对是他要发飙的前兆。 一想到陈京拍桌子骂人的样子,沈梦兰心中打了一个寒颤,心一下就胆怯了。 她面对陈京,天生有心理恐惧。 她被陈京训怕了,骂怕了。现在还好了一点了,公司形势大好,让她有了一点底气。 以前碰到今天这种情形,她就只有一个人坐在这里挨训的份儿。哪里还有勇气像今天这样出顶撞? 有时候沈梦兰就觉得陈京这家伙就好像自己天生的克星。 平常自己也是一个要强的人,和人相处也是喜欢争个高下,死不认输的。 家里面妈妈也好,还是哥哥姐姐也好,这几人哪个不厉害?哪个不是狠角色?可是沈梦兰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也没有熊过,从来都是针锋相对。 尤其是兄弟姊妹之间的博弈和争斗,沈梦兰向来都是针锋相对,毫不示弱。 也就只遇到陈京,她是毫无办法,哪怕事先肚子里有了腹稿,可是和他面对面的时候,情形立刻就会变成另外一幅样子。 场面绝对是一面倒,她毫无还手之力,也没有还手的勇气。 陈京冷眼看着沈梦兰,嘿嘿一笑,道:“沈梦兰,你别不服气。我们就打个赌好不好,你今年再不扩厂,你明年再想扩厂机会都没了。联合重工你知道吧,你们万海重工最大的竞争对手。 人家早就瞄准中原市场了,我们马上要新建新的货运码头,人家就看中了这一点,已经和我们联系了。 你觉得我能不能够引进这家企业?” 沈梦兰愣了一下,眼睛看着陈京。 陈京嘿嘿一笑,道:“你脑子想什么我都知道,你有点三脚猫的本事。在咱们荆江有耳目,你从未听过这事对不对?我现在就告诉你,你不知道的东西和事情还很多。 等你知道,黄花菜都凉了!我说你有些愚蠢,你还跟我顶。 现在我还是这句话,你绝对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陈京站起身来,穿上外套,道:“我没多少工夫跟你瞎扯了,你自己看着办?对了,以后你少摆些架子,那个叫屠刚是什么玩意儿?别的没学到,跟你学了一身得瑟脾气。 我们新林市长跟他联系,他还尾巴翘到了天上,这样不懂事的人,你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你趁早把这家伙解雇了,对你万海可能还是一大喜事!” 沈梦兰一下心慌了,伸手拉着陈京道:“陈……陈书记,您再坐坐,咱们再谈谈?” 陈京哼了一声,道:“拉拉扯扯,成什么体统?” 沈梦兰连忙松手,人却挡在了陈京前面。 她捏捏诺诺半天,道:“陈……陈书记,我……我马上和荆江签订投资协议还不成吗?我……我立刻就办!” 她顿了顿,道:“不过……不过您说联合重工的事情,不会是真的吧!” “真真假假,你自己不会判断?我这么跟你说吧,你的那点破事,我能够想办法跟你解决。我也就有能力重新让你回归以前那样的形势。所以啊,你少跟我用你那一套所谓心机。 你觉得我这个建议怎样?”陈京冷笑道。 沈梦兰终究拦不住陈京,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陈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她咬咬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很显然,陈京说的联合重工的事儿子虚乌有,陈京竟然也毫不忌讳这一点。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陈京是吃定了自己了,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呢! 一想到这些,沈梦兰就觉得气馁,同时心中也分外的气愤。 陈京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嘛! 沈梦兰猛然啐了一口,心中就有一股冲动,心想自己偏不按陈京的意思办,看他能怎么的? 但是她仔细一斟酌,脑子就想起陈京的那些阴谋诡计,还有陈京背后那让人高山仰止的能量,她又没办法由着性子来。 楚江这块地面上,谁都惹的,就是惹不起这家伙。 这真是要人命! 沈梦兰气鼓鼓的回家,晚上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第二天清早上班,他就把屠刚叫到办公室,这一次她没给屠刚留任何面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猛训。 她瞪着眼看着屠刚道:“屠总,你是怎么搞投资的?连基本的情报都搞不准,你知不知道人家联合重工已经盯着荆江了?到现在位置,你的计划没有往前推进半步,这都几月了? 我一直很信任你,也大力支持你,你觉得这个计划可以放缓,我也按照你的意思办。 上个星期荆江市长徐兵亲自找到我,当时你也在,我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可是你……” 沈梦兰做出一副浑身发抖的样子,她语气放缓,道:“我的屠叔叔,在内地不比香港。柳市长能把电话打给你,那是他看得起你。可是你是怎么应对的?幸亏我有个老关系知道了消息,不然我们就上了大当了!” 屠刚被沈梦兰一通训,训得晕头转向,他皱眉道:“梦兰,联合重工我们有人啊。没听说他们有投资荆江的计划,你是不是弄错了?” 沈梦兰一拍桌子,道:“等你听说了,黄花菜都凉了!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这个消息百分之百可靠。我还有一个可靠的消息,那就是荆江船厂的收购事件,有了突破性进展。 现在暗地里好像这事黄了,可是实际上这件事进展非常顺利。接下来荆江会重新新建民用码头,我们要的那块地就在码头边上,现在关于码头的测绘已经在秘密进行……” 沈梦兰胡乱语,反正有谱没谱,她张口就来。 唬得屠刚一愣一愣的。屠刚本来就是长期做副手的人,沉稳有余,进取不足。 他自己也深知这个毛病,他一听沈梦兰说得如此肯定,心里也一下有些慌了。 怔怔半晌,道:“那……那梦兰,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梦兰大手一挥道:“还能怎么办?你立刻联系荆江柳市长,把合同尽快定下来。不要纠缠土地的价格了,不要因为一点小钱错失了机会。如果这个机会白白丢掉了,我们后悔莫及!” 屠刚领命而去,沈梦兰长吐了一口气,觉得心中十分的畅快。 屠刚就是父亲安插自己这边的一颗钉子,陈京既要用,又要防,平常还得时时敲打,恩威并施。 今天这个敲打恰到好处,也至少能让整个集团知道,集团究竟谁才是老大。 沈梦兰现在就只希望自己的信口开河能够有一天变成现实,这么一想,她便觉得自己怎么无意中又如此相信陈京了。 陈京跟自己谈的时候不也是信口开河吗?自己凭什么就相信他吹牛? 章节目录 第1196章娇柔无限 > 荆江市政府和楚江万海集团签署合作协议,万海集团首期投资三亿人民币在荆江征地八百亩,建立新的机械零配件制造工厂。 荆江市市委常委,副市长柳新民,万海集团董事长兼万海重工董事长沈梦兰出席合作签约仪式。 而这笔三亿元的投资敲定,也成为了荆江今年以来最大的一笔招商引资。 省内外媒体广泛报道,荆江前段时间因为荆江船厂出售搁浅的不利消息,也因为这一笔新的投资而迅速被冲淡了。 荆江社会各界备受鼓舞,大家的士气都为之一振。 荆江市政府,徐兵脸色铁青。 万海集团这一耳光,打得他没有哪怕一丁点的面子。 他跟了这么久没有跟下来的项目,竟然被一个副市长拿下来了,让他以后在政府还有什么威信可? 徐兵想起沈梦兰在他面前誓旦旦的承诺,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他心中就有一股火没地方发泄。他恨不得立刻冲到万海集团总部,把这个贱女人摁倒来一次疯狂的强暴,唯有如此,他才能消心头之恨。 而让徐兵更为难堪的是,这个事情成功对荆江是一大鼓舞,他作为市长,明面上还得向柳新林表示祝贺。 刘德才这个见风使舵的家伙,竟然还走在了他的前面,公然接受媒体采访,声称吸引万海集团的投资,是荆江市政府今年最成功的一次招商引资。为全年荆江的招商引资工作开了一个好头。 刘德才在媒体面前神气活现,这不摆明就是落井下石? 而就在徐兵最气愤的时候。 万海集团沈梦兰的电话到了,在电话中沈梦兰几乎就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道: “徐市长,你看到最近我们投资的事情了吧?你说说你们荆江的陈书记霸道不霸道,我才是万海集团在楚江的全权代表,才是董事长。可是他却偏偏走香港路线。 也不知他用什么办法,把我大哥和大姐哄得团团转,我们总部强行要求直接到荆江投资。 他这是什么行为?他完全就是干扰我们民营企业内部的经营,离间我们民营企业内部的关系。 我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合同就签了……” 沈梦兰当着徐兵一通狂诉苦,把徐兵唬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沈梦兰话锋一转,道:“徐市长,我现在这一下砸出了三个亿,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钱投了。我现在就只想向您打听一件事,就是陈京书记究竟是什么来路? 怎么这个人路子这么野,在省里面吕书记都把他没办法。 现在竟然把手伸到了我们万海的内部事务上来了,连我那个死鬼老爸都得听他的指挥。 您能够给我透露一点吗?” 徐兵当即就傻了,陈京是什么背景他哪里能够弄得清楚? 他只知道陈京的背景深厚,来历不凡,省委吕军年书记都对其十分忌惮。 在楚江陈京明面上是伍大鸣的心腹,可实际上据说陈京的背景比伍大鸣还要深很多。 徐兵也一直都想摸一摸陈京的底,可是凭他的人脉,哪里能够搞得明白? 在官场之上,哪个人不对所谓的背景讳莫如深? 徐兵愣了好大一会儿,才道:“沈总,这个事我知道了。这是好事嘛!你们能够投资荆江,这一定会是一笔非常成功的投资,我个人非常看好。至于陈书记的本事,那不是你我能够想得到的。 陈书记能够有能量干扰到万海的事务,这件事还得你自己去琢磨啊!” 徐兵和沈梦兰又随意说了几句话,徐兵觉得谈话的欲望很差,便把电话挂断了。 电话一挂断,他人一下就委顿到了办公椅上。 从去年到今年,自从陈京到荆江以后,徐兵就一直没有顺利过。 他屡次不服气,屡次挑衅陈京的威信和权威,可是屡屡失败。 而这一些所有的失败,尤其以这一次挫败,让他最为沮丧,也最为无奈。 哪怕上一次荆江船厂的群体事件,他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没有这次让他感到沮丧。 这一次简直就是当头棒喝,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说不定自己市长的位子就要保不住了。 徐兵最大的倚仗是什么?就是市政府这一块他绝对的掌控力,可现在刘德才已经很露骨的打他的脸了,新入常委的柳新林唯陈京马首是瞻。 陈京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徐兵根本就沾不上人家的边儿。 还有一些没进常委的副市长,以前一个个老实得很。 但自从陈京提出来要改革政府职能之后,他们也跳得厉害了。 哪个分管副市长不希望自己是有职有权的?以前徐兵团结他们,就是通过这一手笼络人心。 现在陈京主动提出要放权给政府,徐兵的那一套笼络办法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坐在椅子上,徐兵越想越察觉到了不妙,对现在的局面,他可谓是无奈得很。 说起来,徐兵当初对陈京采取的策略并不是像现在这般激烈对抗的态势,现在走到这一步,其主要还是受了吕军年的影响。 吕军年屡屡在关键时刻,都会给徐兵一些所谓的指示,徐兵按照吕军年的指示做事,就总会有意无意的和陈京产生摩擦。 而这无数次摩擦得到的结果,都是无一例外的是失败。 徐兵现在痛定思痛,觉得吕军年在省里的位置恐怕也是岌岌可危了。 因为陈京频繁冒头,荆江的形势越来越好,省委伍大鸣书记更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他资历略微不足,但是工作能力和政治智慧却是相当的高。 吕军年以前一直都自持老资格,不把伍大鸣放在眼里。 现在他这个老资格的架子越来越摆不下去了,下一步他不处于弱势还能怎么地?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徐兵心情便觉得从未有过的烦躁。 吕军年这个人,徐兵最是了解。这家伙看上去富富态态,颇具长者风度。 实际上吕军年是个最不好伺候的领导。 很多事情徐兵受了委屈,吕军年却视而不见。 徐兵有了成绩,吕军年则是大揽功劳,徐兵心中很清楚,现在这个时候,自己指望吕军年可能是指望不上了,现在路该如何走?徐兵实在是找不到妥善的应对之策。 …… 今晚的外面的月色很好。 陈京和金璐一起相拥在沙发上,一起看着新闻。 楚江卫视的整点新闻正在报道万海集团投资荆江的新闻,在电视屏幕上,庄重的签字仪式正在进行。 荆江市副市长柳新林风度翩翩,万海集团董事长沈梦兰风姿卓越,两人握手的画面定格,闪光灯照的让人睁不开眼。 金璐吃吃一笑,道:“陈京,你还别说,这个沈总还真是一大美女。她可是个私生女,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着实不容易,还是挺有本事的!” 陈京淡淡一笑,道:“那也比不上你啊,你名气比她大多了吧!” 金璐扭头看着陈京,瘪瘪嘴唇道:“就你嘴贫,既然如此,你们现在荆江对资金如此迫切,你怎么就没想到我?你看你,瘦了一大圈,眼睛里面都是血丝,我说你工作不用这么卖力吧! 这一次你们引进了一个万海集团,你看你喜滋滋的模样,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 陈京哈哈大笑,道:“对你们这种有钱的土豪,三个亿不算什么。但是现在荆江不是穷吗?我也跟着穷怕了,能够引进三个亿的企业就不错了,这对我们士气是一大鼓舞。 关于招商引资的事情,你我也考虑过。但是我们荆江的定位是工业兴市,对你可能不太合适,所以我就没想到你!” 金璐白了陈京一眼,道:“你怎么知道就不合适了?我告诉你,现在都是多元化经营,谁说我们做酒店的就不能拓展业务了?陈京我还告诉你,我们下一步要进军商业地产,另外还有高端会所。 我觉得你们荆江搞工业兴市没错,但是服务业和第三产业绝对不能放弃。” 陈京斜睨着金璐,道:“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金璐眼珠一转,道:“玉山背面,我看中那一块地方。我想投资在那边搞高端会所,另外还准备盖别墅。你觉得怎么样?” “玉山?”陈京愣了愣,猛然一拍大腿,道:“哎哟,你看我这脑子,我怎么把这一块地方给忘记了呢!” “玉山的资源多好?玉山温泉别墅全国有名,不到玉山不算到过楚江。玉山背面不就在荆江吗?这样吧,我回去认真研究一下,我们搞一个新绕城高速,就从玉山过。 争取把楚城到玉山的距离拉到二十分钟车程的样子,这个地方发展不起来,那还真是见鬼了。” “得,得,可不带你这样的啊。我在跟你谈投资呢!你怎么却说起你的规划来了?我要买地,买五千亩,你可不要乱喊价啊。我现在可是给你们雪中送炭,你可不能宰我太厉害啊!”金璐一本正经的道。 陈京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高兴得只跳,哈哈大笑道:“这个没问题,真是雪中送炭!太雪中送炭了,这样吧,我马上要去京城一趟,从京城回来,我就去着手研究这事,绝对让你优先,怎么样,我的财神爷?” 金璐脸一红,啐了陈京一口,陈京凑过去嘿嘿一笑,将她搂入怀中。 金璐尖叫一声,脸更红,当真是娇柔无限…… 章节目录 第1197章两徐聚首 > 楚江省政府召开会议,会议主要是研究和落实省委提出的楚荆两市协同发展的相关问题。 关于两市协同发展的问题,省委已经召开了专门的碰头会确定了,具体落实由政府方面把关。 这一次会议主要是两市主要领导,省发改委相关领导,省商务厅相关领导参与。 楚城方面,楚城日日雷鸣风,市长姜晓燕参会,而荆江方面,由于陈京赴京城,市长徐兵参会。 会议一开始,会场的局面气氛就不对。 雷鸣风发给所谓的协同发展定了调子,他道:“关于两市协同发展的问题,这个问题我没有意见。因为这是省委的决策。但是楚城作为省城,地理条件得天独厚,重要性不是其他的市能够比的。 所以我们的协同发展,我认为还是要强调优势互补。 省城的优势是资源优势,是政策优势,还有人才优势。荆江现在我认为没有太大的优势,所以早期协同方面,我认为荆江主要应该放开货运码头,主要需要承担省城对外经贸的物流等工作。 目前我们已经建成了一条两市之间的快速干线,我觉得还不够,我们还需要建立至少一到两条高质量的公路运输干道。 现在有一条国道年久失修,另外我们还可以把大绕城高速给搞起来。 我希望荆江市委和市政府能够认识到交通的重要性,我们可以通过一到两年的时间把交通疏通!” 徐兵一听雷鸣风这么说,他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荆江缺资源,以前资源主要靠铁路和公路。可是近几年,从水路走的资源和货物也日益增多,荆江码头的货物吞吐量在全市居首位。大批楚城的物资,都是走货运码头运输。 雷鸣风发要开放码头,岂不是等于让荆江的码头转给楚江白白使用? 这一来,荆江的财政收入不更是雪上加霜? 还有,关于建设公路干道的问题。 荆江有纵横交错的铁路线,荆江的资源都是走铁路运输。搞公路干道方便的是楚城市。 听雷鸣风的口气公路干道建设需要荆江出钱出力来搞,他们坐享其成,这还是协同发展吗? 徐兵没有吭声,也没有就这个问题发。 接下来,省发改委和省商务厅的领导也纷纷发,他们自然更多的倾向省城。要知道省城一年享受的政策倾斜是相当多的,但是根据他们的发,这一些跟目前荆江没什么关系。 荆江还是原来的荆江,不能够搞特殊化,要不然全省那么多地级市,都要搞特殊化,省里制定政策的时候如何才能平衡? 徐兵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住了,便道: “各位领导,按照你们的意思。我们的所谓协同发展,还不如说是荆江配合楚城发展。我们什么政策都享受不到,反倒过来要砸大笔钱为楚城的快速发展创造条件。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这样的合作和协同,我们能够接受吗?” 雷鸣风嘿嘿一笑,道:“老徐,我说你这个同志就是缺少大局观。楚城和荆江协同发展,最终目标就是要实现一体化。你们离省城这么近,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楚城的经济起来了,你们荆江的经济能差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再说了,荆江现在一穷二白,你们的基础都废了,可以说是百废俱兴。你们提出所谓的工业兴市的计划,我看就有很多不务实的地方。 你们现在要发展,我觉得还是不能放弃投资,尤其是基础设施投资。 发展工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是长期的过程,急功近利就想工业兴市,这现实吗? 让你们修路,这其实是让你们加大投资,缓解就业,保持经济发展的速度。这才是务实的做法! 老徐,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徐兵皱皱眉头没有说话,他支支吾吾半晌,说了一句让在座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话,他道: “雷书记,这么跟你说吧。你刚才说的这些太大了,牵扯到了我们荆江的发展方向问题。我们陈京书记今天没来参会,所以我肯定不会表态。要说我也只能说个人意见。 就我个人看法而,你们的诚意不足,甚至是歪曲的理解了省委关于两市协同发展的精神,所以我觉得咱们再讨论下去,肯定也没有多少共识!” 一屋子面面相觑。 今天专门组织开会,徐兵竟然说这样的话,他这是什么意思?今天大家开会就是瞎耽误工夫吗? 雷鸣风是个火爆脾气,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放道:“老徐,你怎么说话?你当这里是你荆江的会场吗?今天是省政府召开的会议,会议能否形成决议,并不由你的意志转移。 我们今天会议有了决议,你们按照会议精神贯彻执行就行了,哪里来的那么多推三阻四? 再说了,陈京书记去京城出差,你既然来了,就肯定能够代表荆江市委和市政府,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徐兵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一时怔怔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徐自清发道:“好了,老雷,你也不要太逼徐市长了。他有他的难处。我们搞协同合作,还是要讲究你情我愿,合作共赢。你这样用强制手段,荆江的同志们不能心服口服,合作不是名存实亡吗? 这样吧,今天我们先确定几个没有异议的工程项目。 关于荆江到楚江国道线的重新硬化工作,我相信你们双方都没有异议。那就这样,你们各自负责各自治下的路段,尽快立项实施。另外还有人才交流计划,楚城的新大学城的选址等一些问题,我们今天都可以先讨论。 不要指望一次会议就能够把所有的事情定下来,我们先易后难,你们觉得怎样?” 徐自清眼睛瞅向一直没有发的常务副省长汪鸣风:“老汪,你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汪鸣风点头道:“我没有什么意见,本就应该遵照先易后难的原则嘛!” 原定一个上午的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徐兵心里有些失落。 这年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荆江和楚江比,现在筹码太少,根本没有多少可以谈的。 更何况徐兵现在还没能力代表荆江,雷鸣风出如山,底气十足。徐兵却根本不敢有明确的表态,荆江的大局,荆江的大政方针掌控者是陈京。 走到停车场,徐兵正要上车,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他猛然回头,一看赫然是徐自清的秘书郑可夫,他愣了愣,道:“郑主任,您有事儿?” 郑可夫打了一个哈哈,道:“徐市长,省长想见您!” 徐兵有些受宠若惊,忙道:“省长在哪里?” 徐自清并没有在办公室见徐兵,而是选择了政府门口的金桔酒店。 徐兵有些拘谨,进门叫了一声:“省长”便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徐自清上下打量他,和蔼的一笑,道:“徐市长,坐,坐!你不用拘谨,你我两人是正儿八经的本家。今天就是一顿便饭而已,放开一些,咱们就当随便聊聊。” 徐兵坐在徐自清的对面,道:“省长,您的辈分比我高,按照辈分你还和我公公是一辈的!” 徐自清愣了一下,道:“当真?我是‘宗’字辈的,你莫非是‘连’字辈?” 徐兵点头道:“不错,我正是‘连’字辈,以前我叫徐连兵,后来去了一个‘连’字,就成了徐兵了。” 徐自清哈哈一笑,摆手道:“咱们不叙排行,还是平辈论交吧!今天开会的局面你也看到了,荆江的形势很不利啊。你们没有筹码跟别人谈,能不被人家压得死死的?” 徐兵连连点头称是,徐自清又道: “徐兵,我一直觉得荆江的班子是最有战斗力的。你和陈京之间的搭配,一新一老,你工作经验丰富,熟悉荆江的局面。陈京年轻有冲劲儿,你们配合得好,荆江大有希望。 所以,我希望你能发挥重要作用,尤其是在接下来和楚城的协同合作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荆江地域太窄,而且地形狭长,真正要发展,单打独斗是不行的,还是要强调合作。你觉得呢?” 徐兵点头道:“省长您目光如炬,的确一针见血的指出荆江的问题,我和您的想法高度一致!其实对这一次协同发展我也是怀有很大希望的,可惜结果并不太好!” 徐自清皱皱眉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这还只是你们双方的初步接触。两市协同发展是一件大事,是省委规划的一个大计划。暂时接触不顺能说明什么? 来日方长,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留下的,所以从现在起,我希望你高度关注这件事。好好把握啊!” 徐兵心中一惊,听徐自清这话,似乎是话里有话。 这么一想,他心思就活分了起来。 而恰在这时,服务员酒送过来了。 徐自清畅快的道:“徐兵,来,今天咱们还是第一次吃饭,我们喝点酒!酒这个东西不能多喝,但是喝点小酒怡情。我们今天尽兴就好,尽兴就好!” 章节目录 第1198章进京 > 徐兵和徐自清以前鲜少接触。 两人虽然是本家,但并没有本家之谊。 楚江省徐省长大名鼎鼎,在目前楚江省委和省政府班子中资历最老,在楚江社会各界影响力巨大。 徐兵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和徐自清搭上关系,而今天,似乎迎来了这样的机会。 两人酒喝半酣,徐自清当即表态,在荆江公路硬化和新绕城高速工程方面,省政府要下大力气支持。省政府首批可以承诺给荆江三亿工程资金。 徐兵一听这个承诺,他当即脑袋就发懵,良久他才反应过来,道:“省长,如果这笔资金问题能解决,那真就太好了!我们现在就是缺资金,财政紧张,其实我们道路硬化和城建方案早就有了,就一直卡在资金上,所以……” 徐自清眯眼瞅着徐兵道:“徐兵啊,以后政府工作你要一肩挑起来,要努力和陈京书记配合好。陈京这个人比较有能力,你也不能太弱不是?我看啊,你的性子比他更要沉稳一些。 荆江的发展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也不是某一任班子的问题,而是事关几百万老百姓生活的问题。 政府在发展中要其关键作用,荆江发展的具体工作谁是主力军?政府是主力军嘛!” 徐自清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声音猛然拔高:“你大胆一些,放手去干。有省政府给你做坚强的后盾,你有什么放不开手脚的?” 徐兵内心震动。 听省长这话,隐隐是对陈京十分不满,难道…… 一念及此,他心中立刻活分了起来,他几乎没有犹豫,便道: “省长,有您的鼓励,我心中的底气就足多了。现在我们荆江正是寻求突破的时候,我们荆江班子也理应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一次我们道路硬化工程款有着落,这至少说明咱们政府工作也是十分得力的!” 他嘿嘿一笑,道:“当然,我们的工作也是在省长您的领导和支持之下取得的成绩!” 徐自清哈哈大笑,端起酒杯道:“徐兵你说得好,咱们走一个?” 两人酒杯相碰,同时一饮而尽,包房里的气氛分外的融洽。 徐自清眯眼瞅着徐兵,心中对徐兵的表现十分满意。 徐兵本是吕军年的人,可现在省内的局势,吕军年江河日下是大趋势。 吕军年这个人,吃亏就吃亏在这人太精明,处处树敌,跟谁打交道都要玩弄一下聪明才智。 而且其人人际关系复杂,结交的人五花八门,这样的干部如果级别较低,说明他是个人物,八面玲珑,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但是作为一个副部级干部,结交的人太杂,必然会频频闹出事端来,这样的干部路子野,问题也多。 现在楚江省内的博弈多激烈?吕军年和伍大鸣一度是剑拔弩张,凭伍大鸣的手段,吕军年被压制是迟早的事情。 而作为徐自清来说,他和伍大鸣之间肯定也不是亲密无间。徐自清吃亏的地方是他终究是外来的干部,不可能有伍大鸣这种土生土长的干部那样树大根深。 再加上伍大鸣这个人笼络人心的确有一套。 伍大鸣用人,基本都是用精英,他的人马不是很广,但是个个都能独挡一面,都是好手。 就像荆江的陈京这样的角色,一个当十个用,谁能跟他比? 本来楚江的局面对伍大鸣来说已经很糟糕了,长期的积弊导致楚江的保守势力盘根错节,可是陈京到荆江这么一闹,竟然和伍大鸣遥相呼应。 陈京在荆江掀开了国企的盖子,全国震动。 伍大鸣刚好借这股东风,就顺利的在全省推行国企整肃改革。 现在伍大鸣又提出搞区域协同发展,而他首先提出的就是楚城和荆江的协同发展,他还不是倚仗陈京在荆江? 从去年到今年,楚江的局面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徐自清隐隐感觉,自己的影响力大不如前了。 而让徐自清最为耿耿于怀的是他和陈京之间的关系,现在已然渐行渐远。 陈京是西北系的女婿,本来可以成为徐自清在楚江最大的支援,可惜双方在某些问题上面出现了分歧,难以弥合的分歧。 徐自清找到徐兵,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徐自清要保证自己的影响力,就必须要掌握到更多的属于自己的力量。 徐兵在荆江不是很得意,被陈京压制得很厉害。 而吕军年又自身难保,难以给予徐兵足够的支持,这让徐兵面临的局面更加凶险。 在这个时候徐自清挺身而出,既可以壮大自己,又可以给徐兵一条更加宽阔的康庄大道。更重要的是可以对伍大鸣陈京这一系人马给予有效的牵制。 这是一箭多雕手段,徐自清苦心积虑出手,现在从徐兵的表现来看,他很满意! 他满意,徐兵更是受宠若惊。 吃完饭以后,徐兵一路回到荆江,心情一直都无法平复。 天无绝人之路。 吕军年那边靠不住,现在能够和徐省长搭上关系,自己的腰杆子能不挺起来? 关键是徐自清给的见面礼太实惠,三亿的拨款解决道路硬化问题。 这笔钱放在以前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候,国家在拼命的收缩投资,荆江局面又如此困难,这几个亿价值就太大了。 徐兵有了三个亿,至少可以证明荆江不止陈京有能力喊钱,他徐兵也不是省油的灯,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徐兵又想到徐自清提到的荆楚两市协同发展的事情,他心中不由得暗暗谋划。 两市发展的问题,最终突破口在徐自清那边,这个大局徐自清是真正的掌控者。 既然这样,以后关于协同发展的问题,陈京能沾到多少边? 这等于是无意中给徐兵增加的博弈的筹码,荆江并不需要英雄,需要的是百花齐放,需要的是整个班子的集体智慧。 徐兵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个理念在荆江传递,这才是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法宝。 ……京城。 陈京这一次进京随行人员除了副市长柳新林以外,市发改委副主任张亚,内燃机厂董事长倪永胜一行人也随行。 荆江驻京办主任张进东,年龄四十多岁,大胖子一个,一笑起来特别的喜庆。 在首都机场,他张罗了两辆奔驰车,驻京办全员出动迎接陈书记一行到来。 陈京一马当先从贵宾通道出来,张进东忙凑上前,一声:“陈书记”没叫出声。 便看到几个深色军装的军人已经先他一步走到了陈京的面前。 几个军人“啪”一声站定,同时举手敬礼,铿锵有力的道:“首长!” 张进东连忙缩了回来。 而陈京一行几个随行人员,却当场呆若木鸡。 陈京皱皱眉头,压压手道:“谁让你们过来接人的?” 为首的军人再一次立正,道:“报告首长,是我们方司令员让我们过来的!” “方司令?”陈京愕然,旋即他恍然,现在方连杰是西北谋作训基地的司令员,虽然军衔只是大校,但是这个称谓吓死人。 陈京淡淡一笑,道:“没想到啊,他竟然进京了,你们都是他的兵?” “是,首长!”几人同声道。 陈京扭头看向柳新林几人,轻轻一笑道:“老柳,来了两拨人接机,你们看……” 柳新林道:“书记,您有事先去忙。我们去驻京办随时听候您的命令!” 陈京摆手道:“这是什么话?你看人家这是有事的样子吗?这样吧,让驻京办的同志们先回去吧,咱们先去会会这个方司令,也顺便享受一下军方接待,我们这么远过来,舟车劳顿,大家肚子也都饿了,正要过去吃饭!” 陈京看向柳新林身后的倪永胜等人。 倪永胜等人哪里敢做主,只好含含糊糊的应了下来。 陈京便对几人道:“把车开过来吧!我们一起去!” 为首的军人来了一个标准的右转,双手铿锵有力的摆动。 四辆军用东风勇士便排成一溜窜了过来,四辆车高大威猛,就像是装甲车一样,充满了狂野的魅力,周围的车和这几辆军车一比,立马自惭形秽了。 四辆车整齐划一的停车,司机几乎同时开门下车。然后又整齐划一的拉开车后门。 所有的动作像是事先排练好了似的,驾车的四名军人,那种阳刚之气,让人不由得的侧目。 “首长,请上车!” 陈京冲时候挥挥手,道:“随便坐吧,老柳我们坐一辆车,其余的大家一人一辆吧。人家有这个排场,我们也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不是!” 一行人除了陈京以外,其他的都显得拘谨。 在荆江,谁都知道陈京大有来历,背景极深。 可是听再多的传,也抵不上刚才这让人震撼吃惊的一幕,陈书记这是什么排场? 楚江伍书记进京也不见得有这么大的气场吧!军车专门接机,而且看这个排场,一看就不是一般的部队,大家进京可常进,可是这样的待遇还是第一次碰到。 可怜张进东一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大头兵把书记接走了,他们连凑都不敢往前凑,一时竟然没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1199章兄弟重逢 > 陈京率团进京整整四天。 在柳新林看来,这四天的时间,比他以前工作几十年感触还多。 本来这次进京,大家心中都没底,这次进京的目的是为内燃机厂解决困难。 内燃机厂目前困难不少,第一是技术产业化困难,第二资金困难还有人才困难。内燃机厂一直都只是市属国企,在共和国的国企版图中,根本就是芝麻绿豆的存在。 为了这么一家企业,在京城找路子,找关系,这岂不是大海捞针?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陈京用四天的时间向所有人证明,这一次进京绝对是值得期待的。 整个团队基本不用出驻京办,四天时间陈京分别约见了国资委的赵副主任,另外发改委科技司周清流司长,财政部投资司的马晓司长。这一些官员,在地方官员眼中随便一人,分量都举足轻重。 而陈京却一下宴请了三、四个重量级的实权官员。 在和中央领导接触的过程中,倪永胜也是状态勃发,把整个内燃机厂的推介工作做得极为细致。 内燃机厂的柴油机的技术原理,核心技术支持,所获的国际大奖,申请的六十多项专利等等,倪永胜都信手拈来。 而在不断和领导沟通中,摆在内燃机厂面前的路子也愈发清晰。 根据国资委赵主任的建议,国资委可以协调国内知名的第二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和内燃机厂展开深度合作。内燃机厂可以由二汽注资,以股份换资本,换市场。 和二汽一起携手,打造民族品牌的重型汽车,荆江内燃机厂的发动机必将因此大放光彩。 这条路子因为牵扯到国企,保障性很高,而且成功的几率很大。 几乎只要荆江方面同意,这个事情就准能促成。 而发改委周清流司长建议,荆江内燃机厂可以升级部属企业,发改委可以立项注资。具体由国资委拿钱,因为现在内燃机是国家核心科技项目,只要资格够,国家扶植资金随时可以到位。 这才三四天的功夫,困扰荆江内燃机厂这么多年的问题,一下似乎就得到了解决。 这几天倪永胜高兴得手舞足蹈。 由陈京开了头,后续的跟进工作他自然挑大梁。 他甚至在碰头会上敢向陈京立下军令状,表示一定能够给荆江内燃机厂找到最有前景的发展路子。 而随行的其他几个领导,也纷纷感到振奋,觉得完全是不虚此行。 ……京城驻京办。 柳新林在房间认真的起草荆江内燃机厂的公司介绍资料。 市发改委副主任张亚轻轻敲门进来。 柳新林放下手中的笔,呵呵一笑,道:“老张,有事儿?” 张亚讪讪笑笑,道:“柳市长,今天陈书记没过来吧?我今天想出去转转,我在京城还有几个同学,好不容易来一次,想跟他们聚聚!” 柳新林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你有私事尽管去办,这一次我们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陈书记亲自带队,马到功成,我们也跟着享福!” 张亚连连点头道:“那是,陈书记人脉广,朋友多。我们这次跟着他出门,可算是涨见识了!” 柳新林起身拍了拍张亚的肩膀道:“老张,你可是咱们荆江有名的高知识分子。陈书记最欣赏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才,现在形势这么好,你可要好好的把握机会啊!” 张亚点头,忽然他话锋一转,凑近柳新林道:“柳市长,荆江到楚江国道硬化和新绕城高速的资金似乎到位了。我刚刚给委里去了电话,好像徐市长已经召开会议在部署这个工作了,这两条大道可是咱们荆江的陆地大动脉呢! 如果这两条路能够搞好,荆江以后发展更不在话下了!” 柳新林愣了愣,道:“真有此事?” 张亚确定的点头。 “好,好!这个事情是好事,我会立刻向书记汇报!”柳新林高兴的道,脸上笑容满面。 柳新林心中疑惑,同时又觉得非常震惊。 张亚在发改委工作,分管就是投资建设,他说的消息百分之百是真的。 可是这么一件大事,自己竟然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就值得琢磨了。 柳新林心中明白,这事八成是徐兵鼓捣出来的。还真没看出来,徐兵这个人平常不显山露水,在关键时刻,还真能拿出干货来。 照这个架势来看,徐兵看来还是不甘心失败,在工作上面和陈京在较劲呢! 眯眼瞅着张亚慢慢的离去,柳新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 张亚这个人柳新林一直不敢大用,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张亚是徐兵提拔的干部,和徐兵的关系很深。 不过从今天张亚的表现来看,他估计这次随书记进京也感触颇深,思想观念似乎在悄然的变化。 一念及此,柳新林嘴角微微的一翘,心中不由得感叹,自己能在如此正确的时间碰到陈京这样的书记,真是太幸运了。 如若不然,自己恐怕这一辈子仕途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柳新林在荆江卧薪尝胆三年,现在终于见到了曙光,柳新林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前面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 陈京这次进京能碰到方连杰,算是意外之喜。 方连杰现在可不容易露面,他在西北某作训基地任司令员,工作之忙,甚至还远甚于陈京这个的。 西北作训基地,现在是大军区重点建设的作训基地。 据说方连杰这个基地完全是模拟外军而组建的,各种装备全军区最先进,部队也是从军区头号主力中抽调的精英。基地的目的就是给正规作战部队充当磨刀石,最终达到提升整个军区作战部队战斗力的目标。 这一次方连杰带兵进京,参加京城军区作训基地的实战交流会。 这小子牛哄哄的,进京带了一个团一千多号人,陈京取笑他,说他竟然私自带兵进京,莫非是要效仿古时候领兵勤王不成? 也怪不得这小子得瑟,接机的排场之大,陈京真是吓了一跳。 要不是当时柳新林他们在,陈京绝对不会表现得那么镇定,当时他一听那个士兵说方司令安排接机,他半天硬是没反应过来。 陈京的岳父方路坚家,陈京和方连杰两人都喝得有几分醉意了。 方连杰举起酒杯,眯眼瞅着陈京道:“陈京,你我二人。当年一个是草根出身,没几个人瞧得上。而我则是稀泥糊不上墙的那种角色,方家上下也没几个正眼瞧我。 三十年河东,四十河西。现在这还差不多只十个年头,风水就转了。 依我看,整个方家,不,不,整个西北系,现在也就只咱们哥儿俩能上得了台面。 正应了那句话,莫欺少年穷。你我当年在楚江的时候,能想到会有今天?反正我是没怎么想过……” 方连杰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显得是志得意满。 看他的模样,真有普天之下,唯我独尊的架势。 陈京淡淡笑笑,一语不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方连杰从来都是一个狂傲的人,这些年他有了经历,事业蒸蒸日上,可是性子却依旧没变。 也许在外人面前,他内敛沉稳了很多。但是私下里,他依旧还是狂傲纨绔的脾气。 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就如同陈京,让他说方连杰这样的豪壮语,他是怎么也不会说的。 “连杰,今天够量了吧!我们就到此为止?”陈京轻声道。 方连杰双眼一翻,道:“什么够量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咱们兄弟多久没见面了?这么一点酒能到量?” 他打了一个酒嗝,道:“说句心里话,我方连杰不服人。唯有陈京你我真心服你几分。当初你和我姐谈朋友,我就觉得纯粹扯淡。你是个啥?一个小小的副处干部,竟然也想娶咱们方家的大小姐? 不过后来,我慢慢发现我错了,你这个家伙厉害,真厉害!如果你当兵,你是兵王,说不定能当将军。” “来,来……废话不多说了,我们再走一个!” 陈京摆手道:“连杰,再喝可就要醉了啊!” 一旁的徐莲也在旁边道:“连杰,你少几杯。这几天你还没喝够吗?整天迎来送往的,你和姐夫较什么劲儿?” 方连杰伸手连摆,道:“我这哪是较劲?我是高兴,咱们兄弟重逢我高兴。还有一个高兴的地方,就是陈京你牛,你厉害。竟然能够把秋若寒这个女人都治住了。 哎呦,这个女人现在真狼狈哦!被军委下派到下面企业作军方代表,嘿嘿…… 到头来怎么的?还是被你降住了,哈哈……” 方连杰大声狂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喝酒,喝酒,走一个,走一个……” 陈京却云里雾里,不知道方连杰怎么忽然提到了秋若寒。 陈京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降住秋若寒了? 他正要开口问个原委,方连杰的酒杯已经碰了过来,然后他一饮而尽,指着陈京道:“喝,喝下去。咱们兄弟你可不准耍赖,你给我喝……” 章节目录 第1200章秋若寒的尴尬 > 方连杰和秋若寒之间关联甚深,陈京以前根本不知道。 等到酒醒陈京才知道,当初方连杰对秋若寒曾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那是苦苦追求。 这一段恋情对方连杰来说算是苦恋,因为从最后的结果来看,秋若寒人家最后选择了郝名,方连杰则经历了一段不顺利的婚姻之后,至今还孑然一身。 陈京没有兴趣过多的了解方连杰和秋若寒之间有多少的风花雪月。 但是当他了解到荆江造船厂的事情,赫然有了意想不到的变化的时候,他内心的激动和感叹,那真是莫可名状。 这件事还得从黄海船厂说起。 在秋若寒的坚持下,黄海船厂考察组最终看中的是临武船厂。 可就在这件事情要敲定的时候。 中原军区这边发声了,中原军区领导在中央|军委会议上义正辞的对黄海船厂的动作表示了高度关注。 中原军区的首长对黄海船厂舍近求远的选择临武船厂,用了“不可思议”、“无法理解”、“让人震惊”三个关键词。 他实在无法理解黄海船厂选择临武船厂的理由。 说到船厂条件,荆江船厂非临武船厂可以比拟。说到价格,荆江船厂人家都免费奉送了。临武船厂还得花几亿人民币收购。最后斟酌来斟酌去,中原军区的首长表示。 他们有理由怀疑这中间一定有让人忽略的内幕。 因为如果这个事没有内幕,黄海船厂没有理由选择临武。要不就是黄海船厂的上层对中原军区相当的排斥,完全没有遵照地方大军区的意见。 中原军区首长在军委会议上掷地有声的发。 引发的风暴可想而知。 军委派了专门的调查组了解协调此事,而军方的几方势力也为此展开了激烈的博弈。 最终,自然是军队特殊的规则稳稳的占了上风。 中原军区是肩负海防任务的军区,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共和国七大军区中,中原军区的实力也是首屈一指的。 综合各方面条件,黄海船厂作为一家军工企业,他们和中原军区的合作是长远的,如果这个关系处理不好,以后黄海船厂的经营生产如何能得到保障? 所以最终,军委某位主要领导发声,要求黄海船厂重新考虑收购计划。 这一来,实际上就是对黄海船厂既定方案的彻底否定,黄海船厂的领导班子就是再委屈,他们敢违背军委的决议? 很自然,以前老的方案要推翻,而收购荆江船厂的原计划重新提了出来。 因为这件事情,在京城掀起的风波可谓影响巨大。 首先,秋若寒是黄海船厂决策的关键人物之一,他是黄海船厂考察小组的首席谈判专家,关于两个船厂的认定,她的意见非常重要。 现在军委推翻了黄海船厂的决议,等于是给了她当头棒喝。 据说军委发声之后的第一时间,她就从黄海赶赴了京城,在京城多方活动,企图能够找到关系,重新改变军委的决定。 无疑,她这个做法似乎收效不是很明显。 要不然方连杰怎么会说秋若寒现在狼狈不堪? 陈京通过各方面的消息掌握了这一情况,他正要就这个情况向军区领导确认。 却意外的收到了一份陌生的邀请。 楚北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秋自忠通过人隔空喊话,要请陈京到京城饭店谭家私房菜馆吃饭。 陈京一听到秋自忠这个名字,他当即就愣住了。 秋自忠他不是很熟悉,但是军委秋副主席他能不知道? 京城秋家向来低调,远远没有方家这般让人所熟知。但是陈京毕竟做方家女婿这么多年,京城的各方力量,他又岂能不知道? 秋副主席的父亲也是共和国开国元勋之一,其地位之高和方老将军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秋老建国后不久便病逝了,秋家也因此多年没有活跃在共和国政坛。 直到军委秋副主席在部队崭露头角,改革开放以后,秋副主席屡屡被南巡首长提拔,而京城秋家也俨然成为了京城政坛的一股“新贵”势力。 可以肯定秋自忠就是将门之后,现在人家也俨然是常务副省长了,据说年纪还很轻,想来以后秋家的头面人物,秋自忠是极有可能担当的。 这样的邀请,陈京没有可能拒绝,他当即应承下来。 他还真有心想见识一下这个将门虎子,看看这家伙是唱的哪一出。 这年头没有免费的午餐,别人请在谭家私房菜吃饭,目标很清楚,百分之一百是冲着黄海船厂收购事件去的。 ……京城八一别墅。 秋副主席住在二十三号别墅。 目前建在的中央领导中,秋副主席年岁最长,今年已经八十岁了。 党的干部退休制度,在军方来说要宽松很多。毕竟军队很敏感,军队的领导要树立威望,要掌控局面,资历尤其重要。 秋副主席是上一任中央留下来的老人,在整个政治|局中,他是唯一的一位横跨两任领导集体,依旧身居高位的领导。 当然,目前的这一届已经是他最后的任期了,而此时的秋副主席,也是政治生命最为鼎盛的时候。 秋若寒今天在二十三号别墅待了整整一天了。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秋副主席的车才回家。 秋若寒有些紧张的从客厅迎出去,秋副主席的爽朗笑声已经在院子里响起了。 秋若寒叫了一声:“爷爷!” 便飞也似的跑了过去。 秋老爷子愣了愣,哈哈大笑,脱掉外面的长军医,快步凑上去道:“我说今天我怎么急着回家呢!原来是你这丫头来了,咱们爷孙看来有心灵感应啊!” 秋若寒眉头一挑,道:“爷爷,您工作太累了。您看都到什么时候了,您才回家!” 秋老爷子笑容不减,道:“长孙疼爷爷,天经地义。我这一大群子女中,就你父亲最是让我省心。现在到了你们年轻一代,我希望你也能学你父亲。这样老爷子我退休后颐养天年,心里也会舒坦很多。” 秋若寒嘴唇一翘,道:“看您说的,按照您的意思,咱们家人人都得去当历史学教授去了。这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啊。咱们全国研究历史的教授也就那么多,如果这些教授都姓秋,我们不是搞家族学术垄断吗?” 秋老一愣,哈哈大笑,道:“你这妮子,就是伶牙俐齿。没学到你爸爸的憨厚,反倒是随了你妈!” 一老一少,寒暄间就进了客厅。 秋若寒乖巧的给秋老送上一杯热茶,陪同爷爷坐在沙发上。 秋老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道:“若寒,你这么半夜三更守在家里等我回来。不会是真心疼爷爷我工作辛苦吧。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无事不登三宝殿,对,就是这句话。你什么事儿,今天跟爷爷说说?” 秋若寒脸一红,她扭捏了半天才道: “爷爷,其实没什么大事。您知道,就是黄海船厂收购的那个事儿。我们作为一家地方企业,我们的工作应该是独立自主的,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商业行为,竟然还会受到部队的影响。 要知道我们可是自负盈亏的企业,现在国家一直都说政企分开,难不成到现在我们还做不到政企分开吗?” 秋老皱皱眉头,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面色一正道:“是政企分开啊?军委也从来没说过要干扰你们黄海船厂的工作啊。你们作为军方,也是你们最大的合作伙伴,我们只是建议而已,这不是命令。 你们可以斟酌,也可以不执行!” 秋若寒愣了愣,道:“爷爷,您这不是强词夺理嘛!军委的建议,我们一个小小的船厂能不执行吗?您这……” 秋老轻轻的哼了哼,用手指了指秋若寒,道:“你这丫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因小失大。你四叔在楚北省工作,你又是船厂谈判负责人。你不觉得黄海船厂舍近求远,好好的荆江船厂看不上,偏偏要跑到楚北收购临武船厂,这事合理吗? 你们呀,考虑问题太简单,做事情根本学不会从大局着眼。 你年纪轻,不懂轻重,不识厉害。可你四叔年龄还小吗?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你觉得我会饶了他?” 秋若寒脸色一变数变,忙道:“爷爷,这事真不怪四叔。四叔真的不知情。这件事我们厂里决策我发挥了重要作用。我们选择临武船厂,绝对没有因为四叔的因素。 只是我们觉得荆江船厂债务太重了,另外荆江乃至整个楚江的发展环境太差了,我们也是综合考虑,才做的决定。 四叔自始至终并不知情,这一次……” 秋老脸上寒意不减,道:“那也不能原谅。瓜田李下,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掌握不住,都了解不了,他还有理了不成?” 他声音缓了缓,道:“若寒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慢慢走向成熟了。就以这一次收购的事情为例,你真认真仔细的斟酌考虑过里面的方方面面的因素吗?还是不认真,对待问题不能透过现象看清本质,工作工作,一做就错,现在对你来说第一位的是深刻反思。 不仅你要反思,你们整个班子都要反思,不了解军队,不了解军人,怎么能够成为一家优秀的军工企业?” 章节目录 第1201章绝不甘休 > 汽车缓缓驶出八一别墅。 秋若寒狠劲的砸了砸方向盘,内心被沮丧和失望充斥,情绪糟糕到了极点。 这都是什么事儿? 黄海船厂是共和国造船行业的绝对龙头,共和国重点建设的企业,这么大一家企业,在经营过程中的决策怎么就自己掌控不了? 荆江船厂算什么?年年亏损。 要技术没技术,要设备没设备,这么一家企业怎么还有资格向黄海船厂叫板,还给黄海船厂来规定动作? 秋若寒越想心理越不舒服,越想越气愤。 很快,她就把这件事联想到了陈京身上。 一定是陈京搞的鬼! 要不然这事都没法解释得通。 中原军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干涉到这么一件小事?没有人从中挑拨,军区的主要首长为什么会在军委会议上措辞如此激烈? 秋若寒想来想去,这事只有可能是陈京从中作祟。 秋若寒和陈京合作过,她深知陈京这人手段多,办法多,再加上陈京是方家的女婿,方家在军队里面影响本来就大,陈京因为荆江船厂的事情受挫,找到大军区首长诉苦,挑拨军区之间的关系这完全有可能。 一念及此,秋若寒内心愤恨到了极点。 她脑子里又想起自己前天到军委,在军委大门口赫然碰到了方连杰。 她当时冷着脸,准备当做没看见。 没想到这个以前不怎么有胆子的方连杰,这一次竟然还成了精了,主动凑过来搭话。 秋若寒至今还可以清晰的记得这家伙阴阳怪气的样子。 他阴阴的道:“若寒,其实有件事还真一直想提醒你。咱们方家,我方连杰在你的眼中不怎么中用,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一无是处。比如我姐夫陈京,就值得人佩服。 你的性子我知道,好胜心强。你当年在我面前,那可是处处稳占上风哦! 可我真得提醒你,你如果和我姐夫陈京接触,那可得小心了。他这个人最不懂得怜香惜玉。 你看我姐多漂亮的人,当年在楚江我姐夫可从不给他面子,两个人闹得凶啊。最后也奇怪,我姐这么桀骜不驯的人,硬就是屡屡被我姐夫给挫败。 他们天生就是一对冤家,这不现在修成正果了!” 秋若寒当时寒着脸冷声道:“方连杰,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方连杰打哈哈道:“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真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提醒,哈哈!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你如果真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只要跟我那姐夫有关。你给我打个招呼,我一定帮你摆平好不好? 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小舅子不是?我姐夫这个人,对其他的人不怎么好,但是我的话在他面前还是作用的。” 秋若寒当时只是冷笑,就这样她和方连杰擦肩而过。 此时此刻,她再想当时的情形,心中已然完全领悟了方连杰的意思。 方连杰一定是知道黄海船厂的事情了,他这是赤裸裸的嘲讽自己呢! 姐夫陈京? 秋若寒再次狠劲的砸了砸方向盘,一下砸到了喇叭上,车忽然一声长鸣笛,她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 “该死的陈京,我跟你没完!”秋若寒咬牙切齿。 她猛然一脚油门,汽车风驰电掣而去,目标京城饭店。 四叔秋自忠就住在京城饭店。 这一次他是被老爷子紧急召回京城的,目的就是为黄海船厂收购临武船厂的事情。 秋若寒心中明白,这事和四叔没关系,他根本不知情。他的一切麻烦,都是自己带来的。 不!这一切麻烦都因为陈京,如果不是陈京这个人阴险狡诈,搞打击报复,怎么可能把事情惹这么大?连大军区首长都出面了,能不惊动爷爷? 在京城饭店,秋若寒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给秋自忠做了详细的汇报。 当然这个汇报带有她浓浓的个人感情色彩,对陈京这个人的问题她添油加醋说了很多。 根据她的描述,陈京就是个睚眦必报,阴险狡诈到了极点的可恶分子。对这种人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一次秋自忠遭此无妄之灾,罪魁祸首就是陈京,就因为荆江船厂没有被黄海船厂收购,陈京恼羞成怒,才搞了这么大一出事。 秋自忠认真的听完秋若寒的叙述,他冲秋若寒和蔼的一笑,道: “若寒,没什么大不了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事我真不知道。楚北的条件不比楚江,这些年我们发展很快,一个临武船厂我们省里还真没当回事。现在不有人说咱们叔侄搞暗箱操作吗? 这话熟悉楚北的人都知道不靠谱,这些闲碎语,别人想说就让他们说去,我们哪里能管人家那么多?” 秋若寒柳眉一挑,嗔道:“四叔,您看您,别人都欺负到您头上来了,您还这么一副好脾气。陈京这个人,不就仗着背后有个方家吗?你说这一次他搞得多过分? 硬是把这么一件小事,牵扯到了大军区之间的竞争,这个人的人品可想而知。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完。再说了,如果我们就这么屈服了,我们黄海船厂还真的去荆江重新谈讨合作的事情,您让我们工作怎么做? 我们是投资人,反过头来我们成了弱势群体,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秋自忠皱皱眉头,颇为怜爱的瞅了瞅秋若寒,道:“若寒啊!那你说,四叔应该怎么做?你难道让我找这个陈京泼妇骂街去?” 秋若寒嘴唇一翘,倔强的道:“反正这事不能就这么结束了,你说我多冤啊,人家一个破船厂,死乞白赖的要我们收购。我们拒绝了,人家就搞各种打击报复,这不是耍流氓,搞强买强卖吗? 再说了,四叔,这事还把您给牵连进来了,被爷爷狠狠的批评了一通,这口气您能咽得下去?” 秋自忠淡淡一笑,道:“行,四叔我会一会这个陈京还不行吗?方家这几年还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以前热捧唐贽还有古林风,这两个小子当时我就不看好。这两人才华是有,但是心性不行。 后来证明我没看错,唐贽转了一个大弯,现在到临港才有了一点起色。 古林风还在苏北那个大染缸里面打滚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有所进步。 现在倒好,年轻一辈横空蹦出了一个陈京,方婉琦这丫头我也了解,怎么找了这个一个老公?这不是胡闹吗?” 秋若寒一笑,道:“我就知道四叔肯定有办法。反正我现在要求就一条,我们不收购临武船厂可以,但是我们也绝对不能收购荆江船厂。我们集团的实力在那里,我们绝对不能接受别人对我们指手画脚。” 秋自忠愣了愣,摆手道:“若寒,我可跟你说,这我不能承诺你什么。毕竟这件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已经造成了重大影响了。我不能掺和这件事太深,老头子都盯着呢! 不过一个陈京要真能掀起大波浪,我还有些不信。 这事不是还没最终定吗?你们还有很多可以利用的东西,有句话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你们这么大一家企业,要找一个不投资的借口,那还不容易得很吗?” 秋若寒皱皱眉头,脑子里飞快转过各种念头。 秋自忠一语惊醒梦中人,秋若寒想想也是,黄海船厂虽然和军方关系密切,但是自主性一向很强。 尤其船厂是国家重点实验室所在地,在船厂有大批国内外都享有盛誉专家学者。这帮人的性子可不一般,如果他们对这事有异议,哪怕是军委的建议,估计最终都落实不了。 一想到这些,秋若寒心中又活分了起来。 不过旋即,她一想到陈京,心里的那股委屈,那股气怎么也消不了。 在她想来,此时此刻,陈京一定很得意吧! 据说陈京现在也在京城,这个人早不进京,晚不进京,偏偏在这个时候进京,不是冲着船厂的事儿,还能是什么事儿? “若寒,对了,我们也好几年没见面了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也三十三了吧?”秋自忠忽然开口道。 秋若寒愣了愣,点点头道:“四叔,你怎么忽然问这个起来了?” 秋自忠面色一正,道:“我怎么就不能问这个了?你和郝名结婚都好几年了,可你这肚子却一直不见动静。你爸我可了解得很,他心里一定很急,急着抱孙子不是…… 你呀,在郝名面前也不要太要强了。还是要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女人嘛,有时候还是要做一些牺牲的!” 秋若寒愣了愣,脸“唰”一下变得通红,道:“四叔,你看你,怎么提起这个问题了?现在还不急,我……” “还不急什么时候急?你都三十三岁了,再等几年,怀孕风险更大。我说你们不要孩子是不是郝名的意思啊?我赶明儿跟他打电话,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秋若寒心中一急,道:“别,四叔,您千万别给郝名打电话。这都是我的错,我……我……我考虑考虑不行吗,我一定认真考虑清楚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202章煮酒论英雄 > 京城饭店谭家私房菜馆。 陈京不是第一次光顾这里,但是今天请客的是秋自忠,陈京心中对此人还是隐隐有些好奇。 秋自忠的年龄并不大,今年刚刚四十三岁。 以他这样的年龄就担当了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应该算是颇为年轻有为的干部。 陈京临时抱佛脚,了解过秋自忠的信息。 秋自忠竟然也是共和国恢复高考之后第一届京城大学毕业生,他所学专业为土木工程。 毕业以后就进入了国家建筑设计院担任技术员。 而他正式从政是八十年代中期,他作为援藏干部到了西北,后来担任市委书记,然后逐级往上升,一直走到今天的位置。 秋自忠是很低调的一个人,秋老是个严父,对几个后人要求都高。 秋自忠是唯一从政的秋家第二代,秋老将军对其要求更是近乎苛刻。 陈京隐隐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对其人并不了解。在京城的圈子中,他的名字还远远比不上唐贽,郝名这些后起之秀。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秋家人低调,没有拉帮结派的传统,不像方家这样,谁都知道其是西北一系的核心。 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秋主席才能成为共和国的政坛不老松,都八十岁的高龄了,依旧身处在共和国权利架构的最高层位置。 其实,在秋自忠的内心,对陈京他同样很好奇。 陈京的名字最近很响亮,方家女婿,目前方家第三代最惹人瞩目的政治新星。 而且因为陈京现在的声名大盛,陈京的家庭背景,受教育的情况,以及以前的种种经历,现在都被人重新拿出来津津乐道。 不同于其他少年得志的青年才俊,陈京出身平民家庭的身份,让他的横空崛起更具有传奇色彩。 而他和方婉琦之间身份差距巨大的恋爱和婚姻,更是人们最喜欢讨论的问题。 这年头灰姑娘的故事固然是各电视荧屏上热门演绎的素材,可是**丝男逆袭的传说,也是最吸引人眼球的部分。 在包房里面,秋自忠捧着茶杯,不急不躁。 本来今天的宴会秋若寒要过来凑热闹的。 不过秋自忠果断制止了她的想法,秋若寒毕竟还年轻了一些,处理事情毛躁,思考问题简单,今天就吃顿饭而已,硬是把气氛搞得太僵了,这不是秋自忠的本意。 与其说今天吃饭是为了黄海船厂收购的事情,还不如说秋自忠对陈京比较感兴趣。 当然,秋自忠也不会是好好先生。黄海船厂这件事本是一件小事,但是现在这么一闹,搞得楚北很没面子。 共和国大军区之间存在派系和地域之争,中原几省之间的竞争更为激烈。 尤其是楚江和楚北两省,由于两省资源,人文条件,发展方式高度重叠,两省之间的竞争是全方位的。 有竞争,就不会什么都在阳光下面。 这么多年以来,楚北省一直在禁止楚江的烟草进入本地市场,赤裸裸的建立地方保护主义的堡垒。 而楚江省在全面狙击楚北的白酒,双方针锋相对,由于其中牵扯到巨大的利益,这件事情连中央有关部门出面都无法协调好。 而现在这事儿,因为黄海船厂的收购,凭什么就一定要选择荆江船厂?临武船厂就比荆江船厂差? 在秋自忠的心中,这件事不仅仅只是利益之争,更多的可能还是意气之争。 不管陈京是不是个人物,秋自忠在战略上都藐视之。 陈京毕竟还只是一个市委呢,从级别上说比他低,从年龄上来说比他小。从目前楚江和楚北的经济环境来看,楚江比楚北差。 秋自忠有全方位的优势在手,他没有理由没有自信。 “叮咚!” 门铃响起。 秋自忠轻轻的把茶杯放下,道:“进来吧!” 陈京推门进去,秋自忠面带微笑的起身迎接道:“你就是荆江陈京书记?” 陈京打量着面前四十出头,看上去却异常年轻的高大汉子,他点点头道:“秋省长好,久仰您的大名,却一直缘悭一面。说实话,接到您的邀请,我着实吃了一惊。” 秋自忠哈哈一笑,道:“陈书记你太客气了,咱们同为中原干部,在京城也算是老乡。今天这顿饭就是咱们老乡聚首,仅此而已啊!” 陈京道:“秋省长说得好,楚北和楚江仅一河之隔,我们隔河相望,理应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天有幸认识您,我太高兴了!” 秋自忠摆手道:“坐,坐!随便一些,咱们今天喝点?” 陈京点头道:“自然要喝点,您是领导,我服从领导要求。” 两人坐下,菜很快上齐。 秋自忠拿过两瓶稻花香,给陈京先慢慢的斟了一杯。 两人举杯相碰,秋自忠抿了一口,眼睛盯着陈京道:“陈书记,这酒如何?” 陈京点头道:“酒是好酒啊,楚北好酒多,稻花香更是其中的翘楚,这酒很地道。单从滋味和品质来说,不亚于五粮液和茅台。” 秋自忠眯眼道:“是吗?有你这个评语,以后咱们楚北白酒企业就有奋斗方向了。我们缺就缺在品牌建设,酒的质量分明不错,还价廉物美,但是品牌价值却一直上不来。 企业的利润也远远比不上这些知名酒业集团。 对了,陈书记我可听说你是抓经济的一把好手,对咱们楚北的白酒产业,您有什么看法?” 陈京微微一笑,摆手道:“秋省长,您还真抬举我。我当了这么久的官,发展经济,搞一些宏观规划的事儿倒是做过一些。但是搞品牌,经营企业,这一套我属实就是外行。 刚才秋省长您一针见血的指出楚北酒业的问题,我正准备发请教您,想听听楚北政府的各种有效政策呢!您反过来问我了,我实在汗颜!” 陈京说得很真诚,明明是谦虚到虚伪的话,可是陈京说出来,偏偏让人觉得心中舒服。 秋自忠也不由得微笑。 少年人多轻狂,年少得志的人多自负,陈京却把握得很好,表现沉稳。 秋自忠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再多纠缠,两人喝了几杯酒,渐渐的气氛活跃了一些。 秋自忠说得多,陈京说得少。 在态度方面,陈京表现得极为恭敬,上下级观念很强,对秋自忠完全也是以领导的态度对待。 秋自忠多次问到楚江的问题。 陈京也表现得极为坦诚,楚北的种种困难,种种问题,陈京毫不遮掩。尤其是谈到荆江的时候,陈京谈到荆江国企的腐败,谈到荆江既得利益群体不好处理,改革的困难重重,等等。 秋自忠问什么他回答什么,不逃避问题,也不粉饰太平,事实是怎样,他就真实坦诚的回答。 渐渐的,两人竟然越聊越投机。 尤其是聊到国企改革和腐败问题,秋自忠自己也是颇有感触,和陈京很有共鸣。 聊到情绪激昂的时候,他还忍不住拍拍桌子,以宣泄内心的种种情绪。 就这样,两人聊了很久。 也不知是不是秋自忠发现有些偏离主题了,他忽然话锋一转,道:“对了,陈京,你们荆江船厂和黄海船厂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这个事儿闹得很大,还牵扯到了我们临武船厂了? 一个船厂收购事件,连大军区首长都给惊动了,不瞒你说,连我都被约谈。 这些事情,我还蒙在鼓里,今天你来了,你给我说说什么怎么回事?” 陈京略微沉吟了一下,就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当然,陈京去军分区的事情,以及陈京和楚江军区首长谈收购的这些事情,他全部瞒下了。 最后,陈京道:“事情就是这样,秋省长。有人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话用在荆江太贴切了。我们这么大一家船厂,荆江奋斗了几十年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如果从资产来论,不包括品牌价值,这家企业前前后后投入了近百亿元。 现在我们有些干部,竟然想把这么一家企业白白奉送出去,更为滑稽的是,我们白白奉送人家一个大船厂,人家挑三拣四,你说这事窝囊不窝囊?” 说到这里,陈京一下变得有些激动,道: “所以啊,这个事没做成,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成功。今天你秋省长在这里,我还真说说我真实的想法。我陈京再穷,再困难,让我干这种贱卖国企,当败家子的事儿,我是打心眼里反感。 说到这里,其实你们临武船厂跟我们情况差不多。你们那么一大家船厂,经营情况一直都还可以,还没有负债。黄海船厂竟然几个亿就想买过去。 我还听说你们楚北有些干部,对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把这事大书特书,还当成了是政绩来追捧。 不就是个黄海船厂吗?人家一张招牌砸过来,咱们的一些干部就晕头转向了,这是典型的逐名,把地方建设当儿戏。拿地方利益来换取自己的名声。 这样的搞法不是花架子是什么? 很可叹啊,秋省长,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说,咱们同病相怜。我想着这些鬼事情,现在这么一闹,让别人看大笑话,我心里就别提多窝火了……” 章节目录 第1203章至理名言 > 秋自忠怔怔的盯着陈京。 他万万没料到,陈京竟然会有这么一番出乎他预料的论。 本来这事,秋自忠觉得荆江船厂和临武船厂之争,陈京再怎么也应该做个解释。 可是被陈京这么一说,荆江船厂没什么好解释的,他不仅不解释,还很高兴。 因为黄海船厂放弃收购荆江船厂,这是荆江的胜利。这么一比较,就显得临武船厂和楚北方面有些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好好的一家临武船厂,经营还可以,人家黄海船厂跑过来几个亿就拿下来了。楚北领导丝毫没有贱卖国有资产,当败家子的觉悟,反而喜滋滋的,觉得傍上了黄海船厂,对以后临武船厂将是多大多大的好处。 领导们因此有了值得炫耀的政绩,在以后的宣传或者是大会上面,领导可以挺起胸脯说成功引进国家级重点企业黄海船厂,短短一句话,就可以满足很多人的虚荣心,同时也让这些说话的领导感觉有面子。 陈京直斥这些做法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是执政者的无知,是执政者的名利之心作祟。 秋自忠饶是城府极深,也被陈京这一番话说得脸红。 如果今天不是喝了酒,还不知场面多尴尬呢! 陈京这话说得句句在理,秋自忠想挑刺儿都挑不出来,事实本来就是这样,黄海船厂声名太大,谁不希望引进这么大一家企业到地方?为了达到这么目标,全省上下各部门齐齐让路,临武船厂的估值也一再被压缩。 经陈京这一番论下来,秋自忠再仔细的回想,陈京不是一针见血吗? 如果成功完成这一笔交易,楚北真捞到了什么实际好处吗? 仔细想还真没有,只捞到一个名声。 秋自忠是何许人也,他很快就搞明白,敢情陈京这是极尽嘲讽,对临武船厂的嘲讽,对楚北“个别领导”的嘲讽。 今天自己请他吃饭,如果开门见山就谈黄海船厂的收购问题,自己也就成为这“个别领导”了。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深深的瞅了瞅自己面前的年轻人。 陈京年轻,但是出奇的难以对付,在见陈京之前,秋自忠暗自盘算,自己全面优势,在陈京面前有绝对的自信。 可现在经过陈京这一番巧妙的论过后,秋自忠发现自己的所有的优势竟然没一条用得上。 反倒是陈京,反攻倒算,狠狠的把自己嘲讽了一把。 这一次碰头,俨然是陈京占据了绝对上风。 秋自忠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也是要强的人,更是要面子的人。 今天他约陈京就是为了争个胜负,争个面子。 不仅是为他个人,更是为楚北争面子。 可现在…… 秋自忠眉头一挑,终于按捺不住,道:“陈京,按照你这个说法,这一次中原军区的领导在军委会议上质疑黄海船厂收购临武船厂的事情,你并不知情? 既然如此,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陈京哂笑,道:“秋省长,你觉得我可能知情吗?大军区的首长在军委会议上说什么,发了什么,我一个小小的地级你能知道?当然,现在我是知道这事了。 军区有军区的考量,有他们的利益。 我是地方干部,我也有我的诉求。 黄海船厂收购荆江船厂我作为地方的直接负责人,对此表示欢迎。 但是我的态度还是依旧明确,那就是我们荆江船厂不是萝卜白菜,谁想买一句话就能买,我们必须是等价交换。 以前我是那个态度,现在依旧是这个态度。” 陈京顿了顿,道:“不瞒您说秋省长,对荆江船厂的发展问题,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全新的开始。我们已经和香港船务有限公司谈判,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协议。届时我们的重点将发展中小型货轮、客轮以及游轮的业务。 我们的基础工业是扎实的,薄弱的是现代化的电子技术,以及导航等等的技术。 如果我们能够与时俱进,和实力比较强的船厂强强合作,我们有信心建立一家市场有竞争力的新的造船龙头企业。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被收购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我不懂经营企业,但是我知道,如果一味的把被收购作为企业的出路,这样的企业没有希望,而且也必将不受别人尊重!” 秋自忠嘿嘿一笑,道:“陈京书记,我还真没料到今天你有这么一番论。楚江的高级干部中,有你这一号人,这是楚江的大幸!今天不管你是不是说的真心话。 你的思想意识给我的触动很大,稳扎稳打,实干兴邦,这不是一句空话。可是真正要做到这八个字,却是如此的不容易。 我希望你能行一致,至少在黄海船厂收购这件事情上行一致。” 陈京哈哈一笑,道:“秋省长,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虚与委蛇开玩笑吗?我还真不是这种人,而今天撂句话在这里,我是否行一致,你很快就能知道。黄海船厂想收购荆江船厂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了。 现在他们如果想浪子回头,他们愿意,我们还不愿意呢! 当然,如果条件合适,我们也不会一棍子打死。这在于他们有多少诚意了!” 秋自忠也是一声大笑,道:“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好!陈京,你有一股子狂傲之气。这股子气势甚合我的脾胃,来,咱们干一杯!” “干杯,干杯!” 陈京也有了几分醉意,现在他心情大好,也颇有喝酒的欲望。 两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秋自忠道:“那好,今天你我都够量了,我们今天聊得不错,通过跟你聊天,我对楚江了解深刻了很多。总之,楚江还是挺有希望的,我看好这个地方。当然,楚江和楚北比还是颇有差距,你们也要正视这个差距。 不过,黄海船厂的事情,今天算是告一段落了。 你说得很对,我们算是同病相怜,和黄海船厂这样的国家重点企业相比,无论是楚江的企业还是楚北的企业,我们都是弱势的!” 他大手一挥道:“这年头,搞经济发展也好,还是经营企业也好。如果不能自强自立,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永远都会处于弱势。你今天的论,给了我们当头棒喝。 面对黄海船厂这样的企业,我们为什么要逆来顺受,为什么不能主动一些?不能高姿态一些? 还是我们干部太迷信所谓的国家重点企业,我们的政绩观,我们的工作认识还存在问题啊,要解决这些问题,我们还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和陈京在停车场告别。 秋自忠紧握着陈京的手道:“陈京,你的事情办妥了,离回去的时间不远了吧!” 陈京道:“明天就走!我的家安在京城,奈何工作原因,我也身不由己,想多在京城待几天陪陪家人,都是奢望啊!” 秋自忠也颇为感叹的道:“我也一样,不过从去年开始,我让老婆孩子去了楚北。你的孩子还小吧,我家的小子,马上要上初中了!” 陈京淡淡一笑,道:“我的丫头还在上幼儿班,你刚才说的这一点我是得考虑,相比您来说,我的工作更换太频繁了。现在看来,这一次我在楚江估计没那么容易离开。 楚江不复兴,我就不离开,这话我跟咱们伍书记说过,我争取说到做到。” 秋自忠勉励的点点头道:“不错,这话听着提气,有股子干劲!” 两人寒暄了一阵,秋自忠目送陈京的车渐渐的远去。 良久,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心想若寒让自己完成的事情,现在看来,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陈京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很多,这年轻还真和唐贽、郝名这些青年才俊不一样,陈京骨子里面是个务实的人。 对现实利益的看重,让他拥有极其冷静的头脑和非常专注于目标的执着。 这样的干部一看就是从基层实打实往上打拼上来的,对基层很了解,而且虽然是高级干部了,但是思考问题的方式依旧是由下往上来思考的。 而这就是陈京真正厉害的地方。 从基层上来的干部,了解基层是一方面,当他们位置走得高了,高层的风景也会逐一的见识,大局观等等各方面素质也会有增强的机会。 而像唐贽以及郝名这类干部就不一样了,高层思维懂,但是他们永远都不会真正深刻的了解基层,这就是他们短板。 此时的秋自忠心中已然非常清楚,自己的大侄女秋若寒绝对不会是陈京的对手。 即使秋若寒现在傍着了黄海船厂这样的大树,她想和陈京斗法,想和陈京扳腕子都还嫩了一些。 这一次黄海船厂收购事件,秋若寒沉沙折戟,弄得灰头灰脸就是最好的佐证。 秋自忠想起父亲经常说,年轻人多磨砺一些,多受一些挫折是好的,什么挫折都不没经历的人,即使当领导干部,也绝对不能干一把手,绝对不能干关键岗位! 秋自忠现在体会这些话,深觉得这是至理名。 章节目录 第1204章凯旋而回 > 陈京率团进京解决荆江内燃机厂的资金问题,可以说是凯旋而归。 陈京一行人还没到荆江,荆江这边已经听到了消息,内燃机厂全厂振奋,整个社会都因此欢欣鼓舞,而商人们也因此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从京城登机以后,陈京一行并没有马上返回楚江。 而是一行人先到豫南二汽重卡集团考察。 这一次考察可以说是相当成功,二汽重卡集团对荆江考察团高度重视。 荆江内燃机厂的柴油发动机,多次获得国内外科技奖项,其生产出的样机甚至到美国和欧洲参加过汽车工业展,国内外专家对荆江发动机给予过高度的评价。 虽然荆江内燃机厂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没有真正进行过产业化生产。 但是其技术实力是国内公认的一流。 这些年来,二汽重卡集团一直存在发动机动力方面的瓶颈。这一次有国资委牵头当红娘,二汽重卡集团和荆江内燃机厂有望达成战略合作。 以后二汽重卡的汽车心脏问题将会得到彻底的解决,这怎能不让他们高度重视? 陈京一行人在二汽重卡考察的几天,和二汽重卡集团高层以及豫南省党委政府高层多次会谈。 双方初步达成协议,由二汽重卡和荆江内燃机厂成立合资公司,其中二汽重卡出资二十亿元,荆江内燃机厂出资八亿元,外加荆江内燃机厂技术和固定资产入股。 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成立合资公司,共同经营,将内燃机厂的高端产品推向产业化运作。 说起来这个协议并不算是最好的协议。 因为,按照二汽重卡的意思,他们是有欲望以五十亿人民币全资收购荆江内燃机厂的,另外还有一个方案,就是他们出资三十亿元,但是条件是荆江内燃机厂的合资公司搬迁到豫南省。 但是这两个方案都被陈京否决。 最后双方才有了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成立合资公司的初步意向。 应该说这个初步意向是双方妥协的结果,因为按照陈京的最初设想,是内燃机厂可以多出资金,要占超过半数的股份。 不过这个方案被二汽重卡方面否决。 应该说,对荆江内燃机厂来说,能拿下这个方案,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内燃机厂强于科研,在企业经营和运作方面经验并不是很足。另外对整个机械行业的市场,内燃机厂也不具备经验。 能够和二汽重卡强强合作,借助别人的资金,借助别人的经营理念和管理,还有营销等各方面的优势,这势必会将内燃机厂的发展确立一个新的高度。 从豫南省回荆江,一行人到机场,荆江方面就组织了声势浩大的欢迎仪式。 在机场,荆江市委和市政府主要领导几乎全部到了。 接机的领导还专门组织了一群小孩子手捧鲜花,陈京一行人最后下飞机,小孩子先排成一排,挨个的给大家献花。 而荆江市市长徐兵一马当先,率领众人凑过来。 隔老远他就伸出手来,道:“书记,恭喜您凯旋。内燃机厂的问题能解决,荆江的问题解决了三分之一啊。这几天同志们士气很高,我们劳动局的同志们做过预测。 如果内燃机厂能够经营起来,不仅原厂职工就业有了充分的保障。 将来还能给咱们荆江创造很多新的就业机会,这是天大的好事!” 陈京淡淡笑笑,道:“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每一点点成功,都能给荆江社会各界带来新的气象。我听说了,省政府答应了给我拨款改造国道和建立新绕城高速,这也是一大喜讯嘛!” 徐兵谦虚的道:“书记,这件事我稍后会详细跟您汇报。 您在经济工作会议上规划的荆江实现海陆空立体交通计划,有望提前实现呢!” 陈京一连说两个好,后面的副书记单建华就凑了上来。 相比徐兵,他更加低调,和陈京握手道:“陈书记,都说咱们班子现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作为老同志,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什么出色的表现,实在是汗颜啊!” 陈京微微蹙眉,道:“老单,咱们工作有分工嘛!你的主要职责是抓干部工作,抓群众工作还有宣传工作。现在我们是个很好的团队,有人主内,有人主外,这就是大家优势互补。 在任何时候,咱们的干部工作都是重中之重,在这方面,我们要想更多的办法,制定更多新的有效的政策。 现在我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很多事情我们想做做不了,但是这样的困境不会持续太久,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一定会迎来新的机会!” 陈京和大家挨个握手。 在机场,他现场向大家通报了这一次去京城的情况,他的发多次被掌声打断,气氛很热烈。 陈京见过大场面,倒没觉得啥。 其他的随行人员,有几人被这么欢迎过,他们都觉得自己像是凯旋的将军一般,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尤其是荆江内燃机厂的董事长倪永胜,他进京之前,心中七上八下,一点底没有。 穷家难当,这几年为了荆江内燃机厂的事情,他到处奔波,到处碰壁。 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没人倾诉。形象的说是外面碰鼻子,回来碰钉子。 因为荆江内燃机厂连离退休职工一起,好几万人,这几万张等着吃饭的嘴,一个月要多少钱养活? 尤其到了年底的时候,拖欠的工资一旦无法到位,立马就会有人闹事。 倪永胜掌握这么大一摊子事,可以说是心力交瘁。 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在市委和市政府研究内燃机厂的当口。 还有人在写倪永胜的举报信,指责他经营企业外行,让内燃机厂走了很多弯路,甚至有人要求市委重新调整荆江内燃机厂的班子。 这些指责这几年就从未间断过。 究其原因就是倪永胜把大量的钱投资搞产品研发,其中用于柴油机研发的资金就多达数亿元。还专门成立了研究院,国内一流的教授专家,倪永胜都恭请过。 有人指责倪永胜这样做是孤注一掷,是典型的学术型领导当家,不讲经营,只讲技术,这种做法让荆江内燃机厂的生产,营销极度萎缩,造成了严重的发育不良。 这样的企业能有什么希望? 现在,这一切都成过往了,倪永胜用这次京城之行的成功,证明了自己当初的决策的英明。 荆江内燃机厂是多年磨剑,现在终有所成了。 倪永胜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升官发财的梦先不说,单单是这次到厂里面,他就可以昂首挺胸了。 那些整天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人,这一耳光多响亮? 荆江船厂为什么成功,为什么能够赢得国内一流重型汽车厂商的青睐?很显然,荆江船厂就是一招鲜,吃遍天。 荆江船厂是有核心技术的公司,有核心技术就有核心竞争力,这才是经营企业成功的不二法宝。 当然,倪永胜从内心深处感激陈京书记。 这次京城之行如此的顺利,关键还是陈京书记面子大,人脉广。 开玩笑,有国资委副主任亲自帮荆江船厂摇旗呐喊当红娘,国内一流的汽车厂商岂能视而不见? 所以,在倪永胜看来,这一次荆江内燃机厂的成功,是天时、地利、人和三样齐备,这样好的条件还不成功,那真是有鬼了。 陈京的发,倪永胜的鼓掌最热烈。 他一眼望过去,今天接机的人不少,这些人中除了媒体以外,其余的都是荆江市委和市政府的重量级领导,这样的场面之壮观,倪永胜以前就从未想过。 可以想象,以后这种场面可能会很常见。 因为以后的荆江内燃机厂必然会成为荆江的支柱企业,陈京的经济工作报告中明确了以内燃机厂为核心,在荆江打造整个机械工程产业链的宏伟目标。 荆江内燃机厂成为荆江的旗帜和骄傲,这几乎就是马上可以见到的。 而倪永胜自己,今天回去以后也会面对厂里面中层以上干部组织的热烈欢迎仪式。 在那个场合下,他也会有激情洋溢的发,他甚至在飞机上连发稿都起草好了。 倪永胜高兴,柳新林内心也是极度的兴奋。 刚才在飞机上,陈京已经跟他谈了荆江船厂的问题,中原军区出面,荆江船厂的收购问题出现重大转机。 黄海船厂收购临武船厂的几率几乎变成了零。 柳新林得到这个讯息,现在荆江内燃机厂的形势又基本可以确定。 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如果不出意外,很快战略合作协议就会签订。 这意味着荆江国企中最难啃的两块骨头,也许很快就能搞定了。 柳新林作为分管工业和企业的副市长,他岂能不兴奋? 在柳新林想来,荆江的两大龙头企业的问难能解决,后面的工作就会是康庄大道,再不会有比这两件是更大的困难了。 也许到今年年底,全省经济重新排名,荆江就会一鸣惊人。 荆江的复兴就在眼前,柳新林必定会在荆江的复兴之路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笔墨! 章节目录 第1205章徐兵的选择 > 政治对人往往意味着极致的考验。 徐兵觉得自己最近就正面临这种考验。 陈京赴京期间,荆江的党政工作是由他全面负责。 而这并不长的时间,徐兵内心的斗争就一直没有停止过,以后他在荆江如何展开工作,他究竟如何给自己定位,这都是他亟需考虑的重要问题。 无意之中,徐兵结识了徐自清省长。 徐自清给予他极大的支持,而且还很委婉的表示,只要徐兵能够在荆江坚持自己的政见,坚持正确的工作方式,以后他还会对徐兵给予极大的关注。 说句心里话,当时徐兵很兴奋。 一直以来,徐兵心中都觉得自己能力并不弱,弱就弱在背景上面。 一般的市、自治区一把手,哪个不是关系关系盘根错节的?有些人甚至在京城都有根。 以前徐兵没有干一把手,他长期和吕军年保持良好的关系,并不察觉自己的根基浅。 可自打他当上了荆江市长以后,他就越来越深刻的感觉到,自己人脉不深的弱点暴露得越来越明显了。 现在,他能够和徐省长建立关系,这简直就是天赐的机遇,他为此几个晚上都没睡着觉。 但是当他兴奋过后,慢慢冷静下来想目前荆江的局面。 在此之前,徐兵和陈京走的是对抗的路线,虽然这个说法可能不准确,但是有意无意,徐兵总会和陈京顶顶牛,两人掰掰腕子。 徐兵现在想来,这样的定位真是大错特错了。 陈京可不是一般的人,先别说他背景如何厉害,单单是在楚江的地位就不一般。 伍书记亲自挖过来的人,省委寄予厚望的书记,而且其人又那么年轻,徐兵和他顶牛,能占到便宜吗? 事实证明,徐兵的路越走越窄。 陈京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这个人从来就不按规矩出牌,陈京行为做事,打压政敌用的手段可以说是诡异莫测。 不怕你千防万防,只要是人就会有思维的盲点,而陈京打的就是盲点。 徐兵和陈京几个回合交手下来,灰头灰脸不说,他对市政府的掌控各方面都明显减弱了。 几乎每一次争斗,结果都是此消彼长,陈京的手段就像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他的影响力在悄无声息之间就渗透进了荆江这棵参天大树中。 等徐兵现在回过头来再反思,再想亡羊补牢,却发现以前不起眼的一颗小树苗,现在已经成为了他需要高山仰止的参天大树了。 …… 荆江市委,陈京办公室。 徐兵认真的向陈京汇报荆江公路硬化资金、招标、以及整个工程计划。 徐兵很诚恳的道:“书记,这一次老实说徐省长帮了大忙了。如果不是他开金口,这笔资金落实不下来!不瞒你说,徐省长对我们的要求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我这个市长相比您来说弱了一些,一直建树不多,他估计是想给我们政府落实一笔资金,算是拉我一把!” 陈京愣了愣,哈哈大笑,道:“行了,老徐。南巡首长都说过,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他顿了顿,道:“这一次公路硬化的资金能够落实,这是你的功劳,回头常委会一定要提出来。咱们现在班子就十几个人,我们要激励大家都一齐用力。你我二人是正副班长,要做好表率。 我看你这个表率就做得不错!” 徐兵微微愕然,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今天他坦诚和陈京谈这个问题,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徐自清抬举他,拉拢他,目的就是牵制陈京。 如果徐兵不认清形势,依旧按照原来的办事方法和陈京处在对立面,他觉得即使是徐自清的帮助,他也没有能力在和陈京的角逐中占据优势。 每一次角逐都失利,每一次失利都面临损失,徐兵已经承受不住了。 与其这样,徐兵还不如向陈京直接坦白。 徐自清那边他继续虚与委蛇,力争好好的把这条线经营好。陈京这边他要改变策略,不能再硬碰硬,两人要合作多余对抗,要让陈京意识到自己的价值所在。 唯有这样,他的路才会越走越宽。 徐兵经历过深刻的思想斗争之后觉得,徐自清他可以得罪,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可以放弃这条线。但是陈京这个人太危险,绝对不能再跟他硬碰硬了,这三个亿的资金,徐兵与其拿出来和陈京叫板,还不如当做投名状递给陈京。 对这个做法,他本来心中还挺忐忑,但是现在看陈京这个态度,他心中轻松多了。 陈京亲自给徐兵冲了一杯茶,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老徐,还有两个大事,我今天跟你谈谈!” 陈京在徐兵耳边轻声的把黄海船厂收购的事情前前后后的说了一遍,徐兵愣了愣,惊道:“当真吗?” 陈京嘿嘿一笑,道:“那还有假?这事儿闹得还真不小,我在京城本来早就可以回来,就因为这个事情我留了几天。在此期间我还见了楚北的秋副省长。 有句话不是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吗?我们荆江船厂第一次没有成功,现在黄海船厂再卷土重来,嘿嘿,这一次我们得坐地起价了!” 徐兵一拍手,道:“真是太好了!这件事能成,荆江无忧了。” 陈京压压手道:“低调,低调。这个事目前要保密,千万不能乱传。传到那些好事的记者耳中,他们添油加醋的一乱宣传,局面一乱,引起了什么变故,那就真得不偿失了!” 徐兵连连点头道:“这事我明白,绝对保密,目前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陈京淡淡一笑,道:“还有新林知道。这个项目我想过了,就让新林去负责。还有郑远坤这个人上了正路,做事情还是不错的,他们两个去谈吧。反正这次我们换了个个儿,我们高姿态!” 徐兵道:“新林负责合适,他本来就是分管这一块的。再说这个同志最近工作积极性高,能力也强,我相信他能够谈出好的结果!”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老徐,你可不要以为你能闲着啊!不瞒你说,我们还有一个重大项目,这个项目我们两个人来做。如果项目做成,我们立刻就能有这个数字的财政收入!” 陈京伸出两个手指头在徐兵面前晃了晃。 徐兵脱口道:“两个亿?” 陈京哈哈大笑,道:“我说老徐你真是当惯了穷家,两个亿的项目还用得了咱俩去协同?我告诉你,是二十亿!” “二十亿?什么项目?”徐兵惊道。 陈京站起身来回头打开书柜,以最快的速度从里面拿出一张荆江市地图。 他用手指着玉山方向道:“这个位置你看到没有,这是玉山的背面。玉山正面是楚城的地盘,那边是玉山温泉别墅。而背面是我们荆江的地面,欧朗酒店集团现在看中了这一块地。 他们要拿这一块开发商业地产,用于建立高档的别墅区,另外还有度假村和休闲娱乐中心。 他们开口就是要六千亩地。 我盘算了一下,六千亩地我们暂时不能批那么多,我们可以搞三四千亩。按照地产土地的价格,我们一平米五百块是多少钱?六百块又是多少钱?我说二十亿这个数字,应该不在话下吧!” 徐兵愣愣的站起身来,道:“我的天啊,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财政赤字问题就可以完全解决了!欧朗集团投资向来具有战略眼光,我看他们名不虚传。玉山是风水宝地。 玉山温泉别墅的大名享誉全国。 这里是玉山背面,但也是玉山啊。住玉山的别墅,这是身份的象征,有巨大的商业价值。他们的眼睛很毒啊!” 陈京哈哈一笑,道:“对,你这词儿用得贴切。他们最毒的是知道这个时候找我们谈判的时机最合适。我们现在穷,现在需要钱,这个时候他们大手笔买地,能够拿到最好的价钱。 不过无所谓,我们各取所需,怎么样,老徐,你有没有兴趣?” 徐兵有些兴奋的道:“当然有兴趣,能够增收二十亿。拿这二十亿能干成多少事?哎呀,荆江接二连三喜讯不断,我们沉寂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曙光了!” 陈京道:“现在还不能高兴过早。荆江现在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呢!咱们这样,为了避免有人说三道四,你我二人分头到省里去做工作。我们先把基础夯实,然后再行动。 我们要记住,绝对不能提土地的事情。这件事要严格的保密。 这不仅是我们荆江秘密,也是商业机密。欧朗集团出手了,会引来多少投机者? 既然是大手笔,我们就要按大手笔的要求来策划,绝对不能搞乱了局面。 老徐啊,我还等着今年年底荆江在全省露脸呢!咱们两人要做表率,可不要做砸了,那样的话我们脸没露出来,屁股先露了,那就成笑话了!” 徐兵郑重的点头道:“书记,您就放心吧!这件事目前仅限你我二人知道。到合适的时候,我去那边看看,实地考察一下。把情况摸清楚,一旦动作,我们会很快!” 章节目录 第1206章一张老脸 > 秘书长肖涵正要推开陈京秘书室的门,门却先开了。 一头撞上了徐兵,他不由得怔住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马上恭敬的叫了一声:“市长好!” 徐兵满带微笑,点点头道:“老肖啊,跟书记汇报工作?书记正在品茶,正宗的狮峰龙井,你现在去正好赶上,有口福哦!” 肖涵木然的笑笑,嘴唇掀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肖涵的记忆中,他从来就没见过徐兵对自己如此和蔼过。 他甚至觉得今天自己是撞到了鬼。 看徐兵这乐呵呵的样子,在书记办公室捡到金子了? 再说了,他和书记关系一直就不融洽,每次和书记碰头之后,都是一张臭脸,让人望而生畏,今天太古怪了。 一直目送徐兵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他才收回目光,定了定神推开了陈京秘书室的门。 今天秘书小方不在,老婆临盆请假了,本来肖涵是要重新安排一个秘书代理方刚工作的,但是陈京拒绝了,他也不敢节外生枝。 小方不在也好,肖涵代理秘书职务他也愿意。 毕竟能跟在书记身边,这也是他和陈京进一步拉近距离的机会。 推开陈京办公室的门,徐兵说得没错,陈京果然在喝茶。 肖涵谨慎的凑过去道:“书记,您找我?” 陈京指了指沙发道:“先坐吧,喝杯茶!” 肖涵道:“刚才我在外面碰到市长,他就说我口福好,进来就会有好茶喝!”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他没有骗你,还真是一点好东西。来喝一杯!” 从陈京手中接过茶,肖涵心中就犯嘀咕。 从陈京的脸上,他看不出任何的讯息,可是刚刚徐兵分明是兴高采烈的,这是怎么回事? “老肖啊,小方的老婆在哪家医院啊?你知道情况吗?”陈京道。 肖涵愕然,道:“书记,我听说是在市妇幼保健院,这样吧,我马上确认一下!” 陈京道:“这事不急,我找你来另有事情。是这样,最近我们荆江形势不错,我们一些难点、要点问题,现在都在逐步的解决中,我看咱们班子士气也上来了。 有句话叫士气可鼓不可泄,徐市长刚才跟我谈了,说我去京城期间,省领导对咱们荆江的工作又有新的批示。 省长提出荆江班子需要百花齐放,我们常委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个提议不错,我们就是要动员大家一起往一处用力。我和徐市长坚决做表率,其他的同志们也都要投入进来。我们一起来打一场轰轰烈烈的荆江复兴之战。 这个事儿要做好宣传工作,要认真逐级往下传达,必要的时候,我和徐市长可以接受媒体专访。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要明确咱们荆江党政班子的目标,要把大家都团结到这个目标的周围,共同努力。这个事你去认真酝酿一下,看怎么安排吧!” 肖涵皱皱眉头,旋即点点头道:“行,书记,我立刻去部署安排!我会和宣传部陆部长一起研究,看怎么做好宣传工作!” 他嘴上回答着陈京的话,心中却想不对劲啊。 就为了这事儿,徐兵就高兴成那样? 难不成这个所谓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就是徐兵现在出了新招? 肖涵敏锐的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问题,但是看陈京的神情认真,而且对这个提法大加赞赏,这是虚还是实? 从陈京办公室出来,肖涵心中就一直胡乱琢磨。 他仔细回忆刚才他和徐兵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他觉得今天徐兵绝对不可能是去向书记叫板去的,他猛然一想,现在荆江的局面,陈京对徐兵占据绝对的优势。 不夸张的说,徐兵现在的地位算是岌岌可危。 在这样的情况下,徐兵难道认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有胆量向陈书记叫板? 这么一想,他心中就有些释然了,看来今天陈书记布置的任务是完全靠谱的,自己必须马上去办好。 肖涵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平常就是一个好琢磨的人。 对那些权谋心机的事情,他特别上心,而他也自诩是玩阴谋、阳谋的老手,他跟的领导不少,每每他都会仔细去琢磨领导的行为做事,从中吸取精华。 可是,唯独遇到了陈京,他怎么也把握不住陈京的做事方式。 以前他觉得陈京厉害的地方是行为做事不按常规出牌,总能出其不意,让对手防不胜防。 而现在他又觉得,陈京驾驭局面的能力极强,尤其是善于驾驭人。 陈京单枪匹马到荆江,当时手下无人可用,可是现在党政两条线,还有下面区县,市直单位,竟然到处都有他的人。 而今天,竟然徐兵都似乎向他递交了投名状,两人似乎要进入一个很甜蜜的蜜月期。 不得不说,这是很让人震惊的。 肖涵就搞不明白,陈京究竟是怎么去把握这些事情的?肖涵可是长期在陈京身边工作的,他为什么就把握不到其精髓点,关键点? ……楚江日报。 徐自清微皱眉头,仔细的翻看报纸的各个版面。 每天浏览报纸,这已经是他多年的习惯了。 今天看报纸,他又看到了新的东西,荆江市在搞班子全体动员,打出班子成员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口号,要求所有党政班子成员,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轮动性,积极参与到荆江市的经济复苏上来。 文章占的篇幅很大,其中还有记者专门采访荆江的陈京的专栏。 通过这个专栏,徐自清看到陈京对这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提法给予高度评价。 同时陈京还谈到,荆江市委下一步要在转变政府职能,建立高效、高执行力政府上面下大功夫。 而陈京在访谈中表示要对政府充分放权的态度,也着实让徐自清吃惊,心中不由得感到别扭。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话可不是陈京先说的,这话是徐自清说的。 徐自清当初“指点”徐兵的目的,是现在这个目的吗? 徐自清和陈京之间关系出现裂痕,他需要在荆江培养自己的人,而用徐兵牵制陈京,让徐兵充当自己的代人,这是徐自清的算盘。 陈京的风格霸道,做事风格硬朗,这一些徐自清都知道。 正因为他了解,所以才有的放矢,对徐兵进行指点。可现在看来,他的指点收效甚微,反倒是被陈京利用,用以团结班子,凝聚人心,直接就打出了“荆江复兴”的口号。 显然,这是荆江市委的一种刻意宣传,目的就是提振全社会的士气。 狠劲的喝了一口水,徐自清将报纸叠好放在边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抓起电话道:“你好,我是徐自清,您哪位?” “自清啊,是不是先要祝你生日愉快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徐自清一愣,下意识的站起身来,道:“方总,您……哎呀,看您说的,什么生日不生日的都没在意,您不给我打电话,我自己都忘记了!” 电话是方路平打过来的,徐自清脸色笑容很浓。 方总一天日理万机,竟然能记得住自己的生日,这让他颇为感动。 “哈哈。”方路平在电话中爽快一笑,道:“自清,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以前咱们年轻的时候过生日总是郑重其事。现在年纪越来越大了,对这事反倒不那么热心了。 有道是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啊,这是咱们步入老龄的一个心理关口!” 徐自清道:“方总,您可别这样说,您还年轻。中央领导中,您的年龄是最年轻的了。” 方路平淡淡一笑,道:“行了,别说那些安慰我的话了,我没那么脆弱,我给你打电话一来是祝贺你生日快乐。另外是告诉你一件事情,黄海船厂收购的事情闹得不小。 这一次他们可能要杀回马枪重新收购荆江船厂,这么来回一闹腾,牵扯到方方面面不舒服。 事儿不是大事,但是处理不好,尤其是协调不好各方面关系,总归不好。 这个事你还是把一下关,争取能够把事情处理得圆融一些,别让兄弟市的企业太难堪了!” 徐自清一愣,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 黄海船厂和荆江船厂的合作不是没事了吗?怎么又来了一个回马枪? 他是何许人也,把这个事儿在脑子里转个弯,立刻就想到事情可能有了大的变化,前几天陈京不是进京去了吗?会不会和陈京进京有关? “方总,您放心吧!这是好事,我们都喜闻乐见的事儿,我们楚江肯定有能力办好!”徐自清大声道。 “那就好!陈京这孩子啊,干事是一把好手,肯动脑筋,肯想办法,有一股子拼劲儿。这样的干部很难得。说句实在话,把他放在楚江,我都觉得委屈了。 你在他面前是长辈,希望你能和他多沟通,对他多引导。 年轻人嘛,木秀于林总是会遇到一些问题,如果你能盯着点,我就放心了!”方路平认真的道。 徐自清脸色一变数变,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张老脸极其难看…… 章节目录 第1207章方刚的大喜事 > 费了老大的力气,徐自清才把黄海船厂收购事件的始末完全了解清楚。 这一了解,他着实吃了一惊。 陈京也太敏锐了吧,竟然把这件事情联想到大军区关系上去了。 这一次有中原军区出面,事情能不顺利解决? 徐自清对军队一直缺乏了解,在他想来,陈京那么年轻,怎么能想到这些事情? 不过现在看来,他对陈京的了解还是不够。 现在荆江船厂的收购问题,转了一个大弯机会又来了。荆江内燃机厂据说和二汽重卡的强强合作已经八九不离十,这么一来荆江最大的两家企业的出路问题解决。 这对荆江国企的改革将具有决定性的意义。 不得不承认,陈京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荆江那么大一个乱摊子,让陈京东一榔头,西一棒,硬是渐渐的理清眉目了。 现在困扰徐自清的问题是,荆江船厂的事情省里一直是汪鸣风来负责的。 后来这事情没成,汪鸣风碰了一鼻子灰,甚至在常委会上还遭受了别人公开的质疑。 也就因为这事儿,陈京和汪鸣风之间产生了分歧,据说现在都没弥合。 现在荆江船厂的事情重提,汪鸣风会是什么态度? 如果现在徐自清和陈京保持良好的关系,他大可不必在意汪鸣风的态度,他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问题是现在徐自清和陈京之间芥蒂颇深,徐自清就这样横插一杠子,想摘桃子是否合适? 方路平来的电话让徐自清高兴,又让他惭愧。 陈京是西北系的女婿,徐自清却没有能力驾驭住,本来是自己的一大助力,现在搞得关系如此尴尬,反倒让徐自清顾忌甚多。 这实在是让徐自清觉得很窝囊,很憋屈。 …… 荆江市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三十二号病房。 病房里面其乐融融。 刚刚出生的小家伙躺在婴儿床上沉沉的睡着了,分娩的孕妇躺在床上,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而她的周围,坐满了亲戚朋友,按照国人的传统观念,添丁是大事,所以今天亲戚朋友到得特齐,大家都喜气洋洋。 方刚笑得合不拢嘴,忙前忙后的给大家端茶递水,一有空闲,他就坐到媳妇儿身边,心中的那份甜蜜和喜悦,莫可名状! “小方,这一次齐齐给你生了一个儿子,这是咱们两家的大喜事。所以关于酒席的事情,你要准备好,要大办,你可不要想敷衍了事啊!”岳父孙山峰盯着方刚,一本正经的道。 方刚正在看着儿子发愣,猛然一听岳父的话,他一愣,眼睛看向躺在床上的媳妇儿。 方刚老婆道:“爸,这事儿咱们再商量吧,你不是不知道,方刚现在工作特殊,市里有明文规定,领导干部不能大摆酒席!” 孙山峰愣了愣,双目猛然一瞪道:“你说什么?规定?你说我不懂规定?方刚也算是领导干部?就一秘书而已,秘书什么时候也是领导干部了?丫头,你还别护着这小子。 你老爸可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们的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让方刚不要再混下去了,干什么不好,偏偏去干什么秘书? 现在我不管,你们工作问题我管不上,但是关于外孙子的问题我管得上,这酒你不想摆也得摆,这么大的喜事,草草了事,这不是我孙山峰的个性!” 岳父孙山峰一强硬,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弄得僵了。 方刚的父亲方立波是个老实人,一看亲家公生气,他忙凑到方刚身边道:“小刚,齐齐爸说得有道理,这酒还是得摆,酒席操办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就让我和你妈去操办。 咱们都是老百姓,风俗就是这样,不摆酒怎么能显示出咱们方家添丁的隆重?” 方刚皱皱眉头道:“爸,这事你不明白。回头咱爷儿俩再说好不好?” “怎么就再说了?我说方刚你什么态度啊?”孙山峰脖子一硬,就几欲拍案而起。 他老教师出身,平常在家里对子女就是一九鼎,哪里容得了方刚这么放肆? 一看老头子要发火,孙齐的姐姐孙霞忙圆场道:“爸,您别生气,方刚也不是没拒绝吗?大不了这事儿我交给我们家杜海去忙活,我们就去楚江摆酒,这也没违背规定不是?” 孙霞瞟了瞟身边的老公一眼,道:“哎,老杜,这事你得操心,你朋友多,帮忙联系一家酒店。” 杜海年龄四十多岁,生得特胖,一坐在那里就显得气势很足,他大手一挥道:“成,自家的事儿我能不上心吗?齐齐,这样吧,就在上次咱生小君的那家酒店操办。 丽都酒店牌子响,刚才爸说要大操办,丽都操办酒席,不会丢面子。” 方立波瞟了一眼方刚,还没说话,他那口子董秀娥却站起身来道:“丽都酒店?那可是五星级酒店,一场酒席操办下来恐怕得上十万,这……这……” 董秀娥一开口,孙山峰哼了哼,眉宇中闪过一丝不快。 当初女儿嫁到方家他就不同意,门不当户不对的,方家有什么? 两老一个下岗,一个在国企要死不活拿点死工资,住的还是老单位的福利房,四十多平的那种。 这样的条件就想要他孙山峰的女儿,他怎么会同意? 可是坏就坏在自家丫头没出息身上,这丫头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偏偏就看上了方刚,家里怎么阻拦也不起作用。 最后孙山峰没办法,因为人家小两口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这事孙山峰心里一直就有疙瘩。 现在女儿生了一大胖小子,孙山峰就坚决要大操办搞一场喜宴,得让方家人搞清楚,他们要配得上老孙家,那还得再努力。 看到孙山峰不悦,杜海嘿嘿一笑,道:“董阿姨,你也不用担心。钱的事儿不是问题,丽都酒店是我一哥们开的,到时候我肯定让他给你们打折。另外,硬是还凑不过来,您开个口。 别的我不敢打包票,找我拿个三五万,我肯定眉头都不皱一下。” 孙山峰哈哈一笑,道:“那就这么定了,酒店联系的事情杜海你盯着!千万不能搞太差,别让人家笑话咱们太小气了!” 孙山峰拍板,方立波两口就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方刚脸色很难看,几次想说话都被老婆拉住。 “请问谁是方刚!”一个漂亮的女护士推门进来甜甜的道。 方刚道:“我就是,您有什么事情!” 女护士点点头道:“有人找您!” “哈哈,小方!恭喜你啊!”门口闪出一人,大声说道。 方刚猛然站起身来,道:“秘书长?您……您怎么来了?” 肖涵眯眼盯着方刚,手上领着一大盒礼品,含笑道:“怎么?你这么大的喜事,我能不能祝贺?不仅我来了,书记马上就到!” 方刚倏然一惊,一时手足无措。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冲老爸道:“爸,您和忙快找两把椅子过来,陈书记马上就来了!” 方立波一看儿子的神色,心中就有些发紧,他道:“陈……陈书记,哪……个陈书记?” 方刚急道:“荆江还有哪个陈书记?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是陈京书记!” “啥?” 这次不仅是方立波心理咯噔一下,一屋子都猛然吃了一惊,几乎同时,都齐齐站起身来。 而这时,陈京已然出现在了门口。 他满含微笑,还没来得及说话,方刚忙凑过去道:“陈书记,您……您怎么来了?我……我这里不成样子,我都……”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我说你是初当爹,有些糊涂了吧。话都不会说了?大喜事要祝贺嘛!” 他指了指方立波,道:“这是你父亲吧,你还没跟我介绍呢!” 方立波这一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领导,他第一眼看到陈京,整个人就愣住了。 新闻上他看到过陈京,可现在这么一面对面,他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一时手足无措。 陈京伸出手来道:“方叔,恭喜啊。抱了大胖孙子了,小家伙很可爱,生下来重量不轻吧!” 方立波紧握着陈京的手,一句话说不出来,他旁边的老伴道:“生下来七斤二两,托书记您的福!” “也恭喜您,婶儿!” 方刚这时才恢复状态,指着孙山峰道:“书记,这是我岳父,孙齐的父亲!” “孙叔,恭喜!”陈京伸出收去。 孙山峰慌忙伸出手来和陈京握手,也十分激动。他退休以后,最爱看电视,陈京作为荆江市委书记,他几乎天天都在电视上看到。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有机会和陈书记握手。 陈京和孙山峰谈了几句,转身从身后肖涵手中接过几个包,递给方刚道:“这是一点小意思。主要是给你老婆补身体的。你嫂子经验丰富,我还专程打电话向他请教了才买的。 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有顾虑,我已经让肖秘书长给你安排产假了,这段时间你的任务就是陪老婆,陪孩子。” 这时孙齐挣扎着想下床,陈京忙伸手道:“你这丫头,可不能蛮干!老老实实休息,小方跟着我,一天忙里忙外,现在你有机会让他伺候你了,你好好把握。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等他上班了,估计家里的事儿又得让你操办了!” 陈京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孙齐也笑了起来,笑容分外的甜蜜。 章节目录 第1208章前倨后恭 > 市妇幼保健院院长王剑正在外面茶楼喝茶,忽然接到卫生局马局电话,说市委陈书记到了妇幼保健院。 他一惊非同小可,慌忙驾车返回。 他人到办公楼下,便看到副院长韩日葵急匆匆的迎了过来。 他忙道:“老韩,怎么回事?书记现在被安排在哪里?” 韩日葵摊摊手道:“书记已经走了,他过来是看病人的。” 他摇摇头道:“我们真疏忽了,市委方主任的老婆在咱们院生孩子,下面人竟然都不知道!” “谁,方主任?”王剑疑惑道。 韩日葵道:“就是书记的秘书方刚主任,老婆生了,在新生儿科,书记今天过来是看望他老婆来的!” 王剑“嘿”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虚点几下,嘴唇掀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他使劲摆手道:“走,走,咱们去新生儿科,怎么搞的,最近谁分管住院部?这么粗心大意?” 新生儿科三十二室,陈书记来了一番寒暄,一屋子人怔怔发愣。 一直送陈书记到楼下,大家才重新回来。 这一路上竟然谁都没敢说话,连一向出九鼎,最喜欢对方刚挑三拣四的岳父孙山峰都把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心中只是想,自己这个女婿怎么搞的,怎么就脑子一根筋,从来就没听他说自己是在我们身边工作呢? 他不由得去看自己的大女婿杜海。 杜海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神色还有些恍惚,似乎还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一行人回到病房。 最终还是杜海先说话,他笑呵呵的凑到方刚身边,道:“嘿,刚子,看不出来啊。你……你给陈书记做秘书?” 方刚腼腆的笑笑,道:“是啊,我也刚调过去不久!” 杜海用力搓手,道:“哎呀,那真是了不得。荆江陈书记是楚江最有前途的干部,刚子你要当大官了,走官运了!” 方刚一听乐了,道:“你还知道这些?道听途说的吧!” 杜海嘿嘿一笑,道:“咋能不知道呢?我跟你讲,楚民建筑公司你知道吧,就是我们的大老板,我的工程都是他给我的。他就是陈书记的小舅子。人家现在有钱,可规矩了,口碑特好。 他都跟咱说了,让咱们做事要规矩,否则捅出了篓子,他可担不住。” 他凑近方刚道:“他私下里跟我们说,他和陈书记因为有层关系,所以生意上更要小心谨慎。否则生意亏了事儿小,连累的陈书记的仕途,那才是把天给捅漏了!” 方刚皱皱眉头,道:“你说的是谁?是闫名吗?哎哟,他还懂这些了?” 杜海双眼猛然一亮,道:“刚子你认识闫总?我就说刚子本事不小,果然了不得啊。那闫总跟你说了,以后咱们在荆江的工程会多起来,这事儿你知道吧?” 方刚哂笑道:“行了,姐夫。你也不要指望我能在闫名面前跟你说上什么话。闫名到是找了我几次,但是书记的规矩严,找我我也不会帮他办事,这事你还需要委婉提醒他,他不是懂道理吗,你跟他说他应该会懂!” 杜海一愣,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一小包工头,平常手上有俩钱,牛哄哄的。 方刚他一直就不怎么看得上,他们一对连襟向来都是他在岳父那边占绝对上风。 在他看来,方刚其貌不扬,说话不带个响字儿,不像个男人的样儿。小身板儿也弱不禁风,真不知道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姨子,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小子。 可是这一刻,和方刚真正一对话,他心里一下就升起了一股寒意。 杜海在江湖上打滚这么多年,有权有势的人见得多,那些大家伙说话,个个都是语出机锋,笑里藏刀,一个伺候不好,就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而现在,他竟然在自己这个一直看不起的连襟身上感受到了这种气质,他哪能不色变? 当官的事儿他不怎么懂,但是他用屁股想想,都能明白我们的秘书,这意味着什么。 人家长期在我们身边工作,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能决定一个人一生的命运,自己这么一个小包工头儿,他要捏死自己,不跟玩儿似的吗? 一念及此,他心里就愈发忐忑不安了。 而正在这时,病房的门再一次打开了。 病房值班医生陪同一众人快步进来,她讪讪的冲方刚道:“您是方主任吧,这……这位是我们王院长。” 方刚站起身来,王院长却伸出双手快步走过来,道:“方主任,实在是惭愧啊。都是我们工作失误,不知道您的夫人再咱们院分娩,怠慢了,怠慢了!我刚才已经吩咐下去了,让马上给安排特监房。 在这边有什么不便的地方,您尽管说。” 他指了指值班医生道:“小刘我已经给他说过了,她是个务实的年轻人,做事细心,我让她专门就负责您这边,随叫随到!” 方刚伸手和王剑握了一下,道:“王院长,别这么客气。您就把咱们当成普通病人就行了,没必要搞特殊化!” 王剑道:“不搞特殊化,怎么会搞特殊化?不过特监房的条件好一些。无论是产妇还是小孩,对他们都有好处。新生儿刚出生,尤其要讲究,您在院里,就当是遵医嘱。 当然,这也代表咱们妇幼对领导长期关怀的一点回报,您千万别推辞,就是咱们院的一点小心意!” 王剑长期在官场上打滚,说话滴水不漏,他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方刚还能怎么说。 立刻就有一群护士过来帮忙搬东西,床直接推着,前前后后最多就十分钟,环境立刻就变化了。 病房在一楼,外面是小花园,气候宜人,鸟语花香。 而房间是三房一厅的套房,一间大房产妇用,还有专门一间新生儿监护室。 另外客厅和单间是陪护人员住的。 房间装修精致豪华,家用电器一应俱全,还配有电脑可以上网。 这完全就是四星级酒店的标准了。 家一搬,一家人就可以在客厅落座了,一点也不用挤着。 王剑自始至终指导忙完一切,又过来小心翼翼的讯问方刚是否满意。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以后,他才客气的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对医护人员耳提面命的叮嘱一番。 两家人从普通房换到这个环境,明显都还不怎么适应,尤其是孙山峰两老,总觉得不自在,老头脸色尴尬得很。 在不久前他还怒斥方刚没本事,一直就在政府单位混着,当个破秘书。 可现在,人家院长亲自过来一口一个主任的叫着,那种恭敬的巴结之态,这是对小秘书的态度吗? 再说了,哪个小秘书有本事能惊动群众? 然后再看看这特监房的环境,这哪里是医院,简直就是在豪华酒店。 刚才大女儿方霞嘀咕,说这里可不是有钱就能住的,得够领导级别才能享受。 想想也对啊,孙山峰那一年心脏开刀,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当时他就看到特护区那边和这里就是一个样子。 他还让家里去问想多花点钱也去特护区住。 可是人家医院的医生只是哂笑,然后客气的说那边没空位。 后来孙山峰打听,才知道自己实在唐突得厉害了,那一片特护区可都得正处以上领导才有资格进去的。 那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和外面的不一样,自那一次,他就领略到了什么是人上人。 现在了不得了,自己的女婿竟然被院长亲自巴结给了特监护的待遇。 那岂不是说自己的女婿也是够级别的官儿了? “咳,咳!”孙山峰干咳了两声,眼睛扫向方刚,方刚忙站起身来。 孙山峰也站起身来压压手道:“坐,坐,刚子。我刚才琢磨了一下,这孩子出生啊,是喜事儿。但是你是领导干部,领导干部有纪律,不准操办酒宴。这……这规矩还是要遵守,遵守组织纪律嘛!” 他嘿嘿一笑,道:“再说了,咱家孩子出生,也不讲那排场。以前我就跟你们常说,人生一世,关键还是得心里有本事。那些排场,那些表面的光溜,那都只是皮面光,没什么价值。 孩子将来成长好,有没有出息,也不在于咱们酒席办得热不热闹。” 他扭头看向杜海,道:“阿海啊,这事儿你先别忙着联系了。我们还是遵从刚子自己的意思,咱们可不能因为那些封建观念,传统观念就给刚子拖后腿了!我当了一辈子人民教师,算是给党和人民服务一辈子了,什么时候干过拖后腿的事儿? 以前我在岗的时候没干过,退休以后就更不能干了,是不是?” 方刚怔怔说不出话来,他瞟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齐齐。 孙齐俏皮的冲他眨眨眼,从被窝里面伸出一只手,翘了一个大拇指。 方刚脸不由得一红,小两口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中。 小两口这么多年,一直都被姐姐和姐夫压一头,看来以后这么局面恐怕要改变了。 他们也不求比姐姐和姐夫高一头,但是争个平等待遇不过分吧? 章节目录 第1209章陈京的突然袭击 > 荆江的陈京发出号召,全市动员,从领导干部开始带头,充分发挥领导干部的轮动性,全心全意投入工作,为整个荆江的复兴贡献力量。 陈京召开常委会,会议正式通过了关于加强政府职能的相关决策,这一些决策包括充分放权政府,在政府内部各单位之间建立严密的竞争机制。领导干部政绩考核最新办法。 还有,政府需出台全市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全新的奖惩制度。对工作表现出色的单位和个人,对为荆江建设做出贡献的企业和个人,要给予重大的奖励和荣誉,各单位、各行各业都要树立标杆,要让标杆发挥模范带头作用,从而带动整个社会形成良好的风气。 陈京在讲话中第一次公开说了八个字,领导班子各成员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尤其是常委班子,各位领导都要在自己的工作领域认真扎实的把工作做好,要在全市展现领导干部的模范带头作用。 借用媒体的评论,荆江市委召开的这一次会议,在某种意义上说,是荆江复兴的一次全体动员。 上到高管,下到普通老百姓,甚至是下岗职工,都要动员起来,大家艰苦奋斗,力克万难,为荆江复兴之路,奉献自己的力量。 而这几天,陈京也开始了自己的密集视察。 全市各条战线,陈京几乎都走了一遍,他亲临一线,亲口传达市委会议精神。 全市各单位,下级各党委政府,纷纷召开会议学习贯彻市委会议精神,将市委规划的大政方略,努力的落到实处。 荆江市委组织部。 平常因为就在市委大院,大家似乎都习惯了市委的环境。 组织部的干部同志也都习惯了经常看到书记、市长。 但是今天,组织部的气氛遽然紧张,组织部部长王野上班就开始巡视各科室,而各科室负责人也往下逐级传达,所有人都得到了消息,今天市委陈书记要视察组织部。 部长要求,全部的同志一定要展现出良好的精神面貌,绝对不能够在市委各部门中拖后腿,必须要让市委领导看到组织部的朝气。 上午十点,市委陈京书记在副书记单家强和秘书长肖涵的陪同下进入了组织部大楼。 组织部长王野率组织部主要干部迎接。 陈京哈哈一笑,道:“王部长,搞怎么隆重干什么?都在一个院子里面,我就只是过来走走看看,了解一下咱们部的精神面貌,你这一刻意,反倒让我这一行的价值打折扣了。” 王野道:“书记,您放心。领导视察表示领导对我们工作的重视,我们大家都非常鼓舞,这是有莫大积极意义的。再说了,我们在市委大院工作,同志们对您也不陌生。 平常不敢放松工作,现在也不能放松工作。” “你说得好,我们就随便走走?”陈京摆手道。 在组织部一号会议室,陈京简短的接见了组织部的领导班子。 陈京在讲话中强调,现在全市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市委提出领导干部要发挥模范带头作用,市委领导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在这样的大形势下,组织部的工作核心依旧还是选拔干部,还是要严把干部关。要把好关,就要求组织部在干部选拔机制上面更加科学合理,要从机制上面完善干部选拔的科学性和合理性。 陈京表示,自己非常希望看到这种机制上的创新,陈京也希望组织部的干部能够不断坚持这一点,能够为荆江的社会发展提供坚强的人力资源保障。 陈京为了把这一点说清楚,他很幽默的道: “按照传统观点,党管干部。我作为市委书记,在干部选拔和任用上面有最后把关的权利。但是同志们都要想一想,咱们全市这么多干部,我能了解几个干部? 再说了,我走马观花的了解了个别干部,是不是就一定了解得彻底,了解得透彻? 所以说,组织部的工作是非常重要的,我看到的干部资料都是你们提供的。如果你们提供的是虚假的材料,提供的是不正确的,或者是修饰过的材料。我们就可能用错干部。 有能力的干部没有提拔到合适的岗位上,而在重要岗位的干部却又志大才疏,尸位素餐,这就是咱们荆江大祸。” 他顿了顿,又道:“每每涉及干部问题,就涉及到风气问题。有些人本事没有,但是削尖脑袋搞公关,搞关系的本领极强。在干部选拔任用过程中,滋生腐败,甚至有买官卖官。 怎么才能一扫这些不正当的风气,我看首先就是要从我们组织部门开始狠抓工作。我们组织干部的思想素质要过硬,这是主观的方面。另外我们干部选拔制度科学、规范,这是客观方面。 有人说我陈京为人主观,工作风格强势硬朗,甚至以前还有人私下里说我喜欢搞一堂。 如果以后荆江或者其他地方还有人这么说我,我看一方面我自身要找原因,另一方面我们组织部门,党群书记也要找原因。 一个科学规范的人事机制,是不可能滋生一堂的。提拔干部谁说了算? 我陈京说了算?单书记说了算?还是王部长说了算?” 陈京大手一挥,道:“我们要有足够的自信告诉所有人,我们三个人谁说了都不算。只要我们坚持严格的组织程序,干部够不够资格,那就是组织说了算!这样下面的人也心服口服,不患贫,患不公,公平的价值观,应该是我们组织部需要坚持的基本准则!” 在热烈的掌声中,陈京结束的讲话。 王野有些激动的凑过来,伸出手道:“书记,您讲得太振奋人心了。同志们士气都很高。荆江复兴是一张宏伟蓝图,咱们组织工作是这张宏伟蓝图是否能实现的重要保障,我们一定把好组织关。” 陈京和他握手道:“王部长这个表态有股子气势,听着让人带劲!” 陈京皱皱眉头,扫了众人一眼,道:“咦,今天从天没在吗?” 王野扭头瞟了一眼办公室主任,然后回头道:“老纪今天约谈了这一名拟定调整的干部,他本来是要过来的,但是我批示不妨碍工作,他就没来了!” 秘书长肖涵凑过来道:“是关于这一次区县干部调整的吗?” 王野点头道:“对,就是关于这一次区县干部调整的。今天是和三和区和郎州县的两个政府干部谈话。” 陈京微微一笑,道:“是吗?我们去凑凑热闹?” 王野脸色一变,道:“那自然好,我马上去安排!” 陈京伸手拦住他道:“安排什么安排,我们就去看看,算是抽查一下这一次拟定调整干部的素质,既然是临时行为,就不要刻意了!” “那样也好!”王野点头,收住了脚步,他身后的办公室主任却快步去做安排去了。 组织部谈话地点在专门的会客室。 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纪从天正在和郎州县的副县长张乐相谈融洽。 组织部办公室邹青推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脸色一变,倏然站起身来。 他一起身,张乐也吃了一惊。 纪从天迅速镇定,压压手道:“张县长,坐!没事儿,放松一些!” 纪从天迅速出门,迎头就撞上了陈京一行,他忙凑过去道:“书记!” 陈京淡淡一笑,道:“我是不是干扰到你的工作了?” 纪从天忙摇头道:“没,没,哪能呢!书记您能指导工作,我们求之不得!”他拿过一叠材料递给陈京:“书记,这是郎州县副县长张乐的材料,以前是从市人大下放的。 这个人比较突出,在郎州主管文教、卫生,搞得比较有成绩。 郎州县第一中学现在是全市名校,张乐在学校建设上面,发挥重要作用!” 陈京低头瞟了一眼材料,道:“我和王部长进去坐坐吧!你该怎么谈话依旧怎么谈,不要受我们干扰,就当我们只是听听!” 纪从天点点头,饶是他城府深,内心都不由得万分紧张。 日日坐在旁边,自己代表组织跟下面的干部谈话,能做到平常心吗?这不可能! 而此时张乐却还在会客厅捧着茶,好整以暇。 今天的气氛很融洽,张乐信心很足。 更何况在之前,一众老领导也帮他做足了功夫,纪部长和他也是老相识了,每次进市里,刘市长的牌局上面,两人准能碰面。 只要纪部长这一关过了,他是常务副部长,日常工作都是他在掌控,后续能有多少问题? 门再次打开,张乐却并没有把茶杯放下。 他眼看着纪从天进门,还没来得及观察纪从天的脸色,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接下来手一松,“哐当”一声茶杯就掉到了地上。 他一阵手忙脚乱,脸涨得通红,背后瞬间就被汗水浸透。 他的大脑,几乎有那么几秒钟是完全短路的。 乖乖啊,市委陈书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怎能不手忙脚乱? 章节目录 第1210章踌躇满志 > 纪从天全身别扭,越谈越没感觉。 尽管他一再让自己镇定,可是张乐的表现怎么能让他镇定? 张乐紧张得语无伦次,尽管陈书记已经一再说了,不要紧张,只是组织谈一次话而已。 可是张乐就是做不到,说话声音发颤,嘴巴里面像有一个滚烫的萝卜条,连吐字都是那么的不清晰了。 纪从天都不明白张乐是怎么当上副县长的。 平常他和张乐接触也不少,这家伙打牌的时候,在酒桌上,那都是口若悬河。尤其是就喝半酣,来点小刺激的时候,更是了不得。 那些带色的笑话,他随口就来,那些邪门歪道,下三滥的事儿好像懂得比谁还多。 可是一到这正式场合,怎么就萎了呢? 一紧张,就会忙里出错。 纪从天发问,道:“张乐同志,这一次组织拟订区县干部调整,你对自己的工作岗位有什么看法和要求没有,组织上想听听你的个人意见!” 张乐怔怔半天,端起面前的茶杯深深的喝了一口,强自镇定道: “纪部长,那个……我出身贫民家庭,从小家里生活困难。我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都是组织培养的结果。我现在生活很好,平常衣食住行,都是组织给我提供了。 说得通俗一点,我吃饭不用钱,出行不用钱,家里孩子上的是最好的学校,老婆组织还给安排了工作。 所以,对个人工作问题,我完全服从组织安排。而且我也没有太多欲望,不管在什么岗位上,我也一定能够严于律己,决不搞那些贪污受贿的事儿,因为我没有必要去搞这些事,我家庭生活已经很优越了!” 纪从天一听张乐这话,当时就差点没晕过去。 张乐这是说的什么话?领导干部说自己吃饭不要钱,出行不要钱,孩子上最好的学校。他究竟是人民公仆,还是人民供奉的菩萨? 张乐的本意可能是想证明自己可以做到清廉为官,可以做到严于律己。 可是有这么说话的吗? 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说这类话,这体现的是什么觉悟? 这不就是典型的小农思想吗?你让的怎么看你的素质? 纪从天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发烫,亏自己刚才还在陈书记面前拍胸脯给张乐说好话。说他办事能力强,思想觉悟高,为郎州县的教育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现在陈书记听了张乐的讲话,估计心都凉透了。 情不自禁,纪从天瞟了一眼陈京和王野的方向。 陈京书记倒还好,神色古井不波,但是王部长的脸色就难看了。 纪从天的一颗心遽然往下沉,几乎就要触到谷底。 他和王野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王野是什么性格他不了解? 很明显,王野生气了,心里火气很旺。 想想也是,今天是陈书记视察组织部的日子,王野亲自部署,就是想在书记面前展露一下组织部的精神风貌,证明一下组织部的工作能力。 现在调整干部拟定的人选,竟然就这么个水平,王野脸往哪里搁? 纪从天觉得自己谈话没法继续了。 如果继续谈下去,还不知道张乐嘴巴里面会蹦出什么惊人的词汇出来。 如果再来点雷人的料,组织部的脸丢得更大了。 “行了,张县长,咱们今天就谈这么多。你回去不要有心理包袱,继续努力工作,组织有什么安排,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纪从天道。 张乐站起身来点点头,显得很拘谨。 这时陈京淡淡的道:“张县长,不要太拘谨了,一县之长,放大气一些。这么看来,我刚才临时起意是错了,搞得你紧张得不行,这又是何苦呢?” 张乐讪讪笑笑,道:“书记,没,没!我刚才都是据实汇报自己的情况,没有受到您的干扰!” 陈京点点头道:“那行吧!你先去忙,等候组织部的通知!” 张乐如蒙大赦,拎着手提包就出了门。 陈京站起身来道:“老王,今天咱们视察基本结束了。整体还不错,尤其是你们干部科的同志,我看精神面貌都不错。个个干劲很足。精神面貌好,是工作干得漂亮的好的开端,希望你们保持!” 王野强展笑颜道:“书记,中午都下班了,我们部里还准备了饭呢,希望您能留下来吃饭!” 陈京哈哈一笑,道:“你想留我吃饭,刚才政法委徐书记也说安排了饭,你说我能吃几顿饭?我不在你这里吃饭,也不到老徐那边吃饭,中午就到市委小食堂随便吃个工作餐,然后去看看政法战线的同志们!” 他缓缓摇头道:“每个单位和部门我都得到到,不能让大家说我厚此薄彼!现在市委的事情多你也知道的,能抓紧的时候,绝对放松不得!” 王野连连点头道:“是,书记您太忙了!我们送您……” 陈京摆摆手道:“不送,不送!都在一个院子里,送什么送?有单书记和肖秘书长陪着,你还怕我在院子里迷路?” 王野一行人坚持把陈京送到楼下,眼看着书记一行消失在市委办公楼那头,王野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 纪从天有心理准备,知道不妙,正要说话,王野回头过来道: “老纪,你搞的是什么名堂?这个王乐不是你确定部里重点培养的干部吗?你瞧瞧这都是什么素质?他刚才说的话体现的是何种觉悟?吃饭不要钱,出行不要钱。 他当纳税人的钱不是钱吗?” 纪从天被批得脸发烫,沉吟了一下,道:“部长,刚才张县长有些紧张,措辞方面出现了比较大的问题。但是这个干部素质还是不错的,有实干精神,上次刘市长视察郎州的时候,还对他提出了表扬。 毕竟……” 王野大手一挥,道:“我不管是谁对他提出了表扬,我也不管是谁打了招呼。这个干部马上刷掉,别的我就不说了,单从心理素质上来说,就不合格。堂堂的县长,一点临机发挥的本领都没有。 遇到了陈书记,话都不会说了,这样的干部有什么出息?能干成什么事儿? 他都能领到地方复兴,那真就见鬼了!” 纪从天深吸一口气,点头道:“部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如果他此时还能追得上张乐,他肯定追上去凑那家伙一顿。 平常那口若悬河,胸口碎大石的本领都哪去了? 他自己丢人现眼也就罢了,还让我纪从天也跟着挨批,搞得整个组织部没面子,王部长雷霆之怒,这不是个灾星是什么? 其实对陈京来说,他并没料到因为这件事,一个副县长的提拔就这样画了休止符。 刚才他在旁边听纪从天代表组织谈话,他只觉得有些莞尔。 一个副县长说自己吃饭不要钱,出行不要钱,这话没水平是不错,但是也说出了真实的实事。 能说这话的干部,要么就是土生土长,实干型的干部。要么就是思想觉悟真不行,只知道开黄腔的干部。 在这些具体事情上,陈京是不会表态的,组织部是干什么吃的?他们能不把握分寸? 现在对陈京来说,他提出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个八字方针。 一方面这个方针有利于团结班子,但是如果引导得不好,也有可能影响个别干部的积极性。 毕竟现在经济建设为中心,主要看得见的工作就是解决国企问题、财政增收、招商引资,找上级部门搞项目投资等等这些。 这些工作最明显,谁能在这些工作上面发挥作用,效果立竿见影。 但是十多个常委,各有分工,工作各有侧重。 虽然说是八仙过海,也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去喊投资,搞招商去啊! 有能力搞这些干部,现在都在全力着手去做。陈京担心就担心那些重要职能部门的领导,因为心里急,放弃本职工作不抓,反倒舍本逐末也去把工作重点侧重到这方面来。 这是陈京不愿意看到的。 一个团结的班子,一个有战斗力的班子,必然是多元化互补的班子。有人在前面冲,就需要有人在后面支持。 有英雄的诞生,就需要有甘于当绿叶,躲在后面默默奉献的匹夫。 要不然班子所有人都搞同质化,都去喊投资,都去拉项目了。长此以往,根基不稳,所谓的荆江复兴,终究只会是空中楼阁。 所以,要让下面正确领会这个八字方针,陈京必须亲自出马,分头做思想工作。 市委的各个部门,都要有各个部门细化的工作目标,首先得把这个工作目标完成,有余力的情况下,再想发挥作用另说。 现在是陈京入主荆江以后最好的时候,班子最齐整,人心最齐整。 这个关键时刻,陈京必须要牢牢把握好,千万不能因为工作疏漏,把这来之不易的局面给错过了。 有句话叫人心齐,泰山移。 陈京付出了最大的代价,超常的发挥了自己的智慧,终于有了现在的局面,此时的他自然是踌躇满志…… 章节目录 第1211章节外生枝? > 柳新林大踏步走出书记办公室,脚步轻盈。 他刚刚跟书记汇报,二汽重卡考察团已经到了荆江,通过三天的实地考察和谈判,双方进展迅速。 对荆江内燃机厂来说,他们希望能够尽快找到资金,而对二汽重卡来说,他们对高质量国产内燃机需求迫切。 二汽重卡的老总到现场参观了荆江内燃机的样机,和研发部的专家们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对话,当即拍板,表示合资公司可以马上成立。 现在谈判已经进入了实质性阶段,柳新林到陈京这里主要是汇报喜讯,另外是向陈京请示资金问题。 合资公司双方都需要投资,其中重卡那边投资二十亿,荆江船厂需要几亿元。陈京当即表态,只要对方资金能到位,荆江方面政府担保,保证资金到位,绝对不影响合资公司的成立。 柳新林正需要陈京表这个态,陈京发话,这件事就尘埃落定。 下一步他只需要商谈合作细节,重新确定公司组成人员和董事会构成人员,然后就是对媒体公布的时候了。 这一件大事能完成,荆江扬眉吐气,荆江内燃机厂肯定会在几年之内迅速崛起,成为国内最有影响力的汽车发动机制造企业。 柳新林出门,哼着小曲,在楼梯口一头撞上了徐兵。 他愣了愣,忙道:“市长,您好!” 徐兵伸出手来道:“新林啊,了不起啊。我听说内燃机厂的事儿成了,这是天大的好事!你马上组织新闻发布会,场面搞大一点。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发布会以后,我们还开个庆功会。 为这一次为推动两家公司强强联合的同志们庆功,届时书记和我都要出席,向你们敬酒!” 柳新林道:“谢谢市长,您的肯定是咱们工作最大的动力!” 他话锋一转,道:“对了,市长,我听说你和书记亲自操盘大项目,涉及财政增收数十亿。总招商规模近百亿,是不是有眉目了?” 徐兵哈哈一笑,道:“你这家伙消息真灵,书记跟你透露的吧!这个项目目前在积极运作,如果能成,荆江今年会迎来一次井喷式的发展。我现在是谨遵书记的安排,项目细节我就不说了,要保密!” 柳新林点头,道:“应该保密,我们就期待好消息就成了。您和书记亲自出马,这事儿能不成?” 徐兵摆摆手道:“希望能成,一切都得等成功后才能放松啊!你先去忙吧,我也赶着跟书记汇报!” 两人擦身而过,柳新林往前走了几步,紧接着又回头,一直看到徐兵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嘴角微微的一翘。 陈书记最让人佩服的就是心胸开阔,做事大气,魄力十足。 徐兵前段时间和陈书记顶牛都成那样了,陈京几乎没干一项工作,徐兵都会横插一杠子,弄点幺蛾子出来,虽然几次他都弄得灰头灰脸。 但是如果是一般领导,肯定会趁胜追击,直接把徐兵置于死地,而陈京偏偏就没那么做。 不仅没那么做,反倒给了徐兵一个大大露脸的机会,现在看徐兵整天工作激情昂扬的样子,柳新林就不由得感叹。 领导就是领导,陈京书记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徐兵这头野牛他也能降住。 这么一来,荆江班子的团结达到了空前的水平,荆江谋发展的内部条件几近完善,的确是让人对未来充满信心。 再说徐兵到陈京的办公室,进门就道: “书记啊,您给我交代的任务基本完成了。我去了徐省长那边,同时又去了吕书记那边。他们都对我们这个计划表示支持,觉得这是好事。现在只要欧朗那边没问题,我们这事基本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陈京抬头“哦!”了一声,道:“老徐出马,果然马到功成!我这里只有茶,要不咱们用茶代酒,庆祝一下?” 徐兵哈哈一笑,道:“书记,您的茶珍贵得很,比酒贵!能喝到你的茶,整个荆江都没多少人啊!” 陈京摆摆手道:“坐,坐。对了,你到楚城见过欧朗的欧总没有?” 徐兵点头道:“见过,见过!当然见过了!欧总很客气,表示只要我们能够批下来地,她的资金肯定没问题。她们对此可以说是翘首以盼呢!” 陈京微微笑笑,不再说话,而是专心冲茶。 徐兵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又道:“还有一个事儿,我今天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你猜是谁打的?侯冠中,就以前楚城侯书记的儿子。这几年他们兄弟据说去楚北发展得很好。 这一次又回楚江了,开口就跟我提玉山的事儿,你说这事……” 陈京的手顿了一下,盯着徐兵道:“你的意思是说,欧朗的动作,已经有人察觉到了?” 徐兵摊摊手道:“很显然是这样啊。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商业无机密。这个项目知情人虽然不多,但是欧朗那边肯定有高层知情。说不定消息是从他们那边泄露的!” 陈京抿嘴没做声,心中却在犯嘀咕。 欧朗那边的事儿,陈京没办法和徐兵多解释。 这个事儿在欧朗只有金璐一人知道,她甚至连自己最心腹的人都没透露。 因为这件事涉及很多问题,如果事先透露出去,可能会影响整个买地计划。毕竟如果存在竞争的话,地价可能会拍得很高…… 既然这样,那是哪个环节出了疏漏? 陈京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吕军年和徐自清那边。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这事节外生枝的可能性极大。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陈京心头萦绕。 陈京反复斟酌,这个消息能泄露,只有可能是吕军年或者是徐自清。但是这两人,究竟是谁呢? 陈京冲好一杯茶放在徐兵面前,道:“老徐啊,假如这个事情泄露出去。有不止一个投资人对这块地感兴趣,我们应该怎么想应急的办法!” 徐兵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是好事儿啊。有人竞争,我们可以搞拍卖,价高者得之,那样对我们有利!” 陈京冷冷一笑,道:“老徐,我们打个赌好不好,我觉得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商场如战场,政治又是没有硝烟的战争,我有一种预感,咱们俩搞的这个事儿,可能会节外生枝!” 徐兵皱皱眉头道:“书记您的意思……” 他略微一沉吟,道:“书记,您是不是多虑了。现在一切顺利,我们马上就可以和欧朗进行实质性谈判了,还能有什么节外生枝的?”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道:“但愿如此,那样我们也会少一些烦恼!” 他顿了顿,道:“对了,你刚才不是说侯冠中找你了吗?这事儿我看这样吧,你让他们直接找我。你专门组织谈判工作,尽快谈下来,明白吗?” “行,我明白!”徐兵点头道,陈京瞟了一眼徐兵道:“老徐啊,欧朗现在是我们的财神菩萨。他们的实力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千万要注意,不要因小失大了……” 徐兵点头,讪讪道:“我明白,书记您放心。这一次谈判工作是我亲自部署的。” 陈京道:“我今天下午想抽空去玉山后面看看,实地再了解一下那个地方。你现在专门谈判,不要担心我影响你的工作,我们分头开工!记住一个字,一定要快!” 徐兵受陈京的情绪影响,风风火火走了。 外面肖涵早就等了多时了。 陈京还准备想一会儿问题,肖涵就进来道:“书记,一切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发?” 陈京皱皱眉头,站起身来道:“老肖啊,出发,出发!我这一天,屁股都快沾不到椅子了!” 陈京一行从市委出发,第一站是去万海集团建设工地。 万海集团征地以后,立刻投入资金开始新建厂房和荆江机械研发中心。 陈京车队到工地的时候,区委董光云一行人早就恭候多时了。 董光云以前和肖涵走得近,也和单家强关系密切。但是他和徐兵顶牛的那一次,可以说是铤而走险。 这中间是肖涵耍了一个花招,差点让他仕途完蛋。 后来如果不是陈京惜才,觉得这人能力还不错,他根本就没机会继续留在重要领导岗位上。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陈京到荆江以后,第一个保的干部。 董光云直脾气,但是他的脾气也只敢在徐兵面前顶一顶,在陈京面前,他比小学生还规矩。 他亲自拉开陈京的车门,指着前面迎接的人群道:“书记,工地热火朝天,万海实力强劲,这一次全线动工。投资十几亿。直接的好处,就是咱们创造了上万个临时就业岗位。 这么一来,我们压力小多了!” 陈京扫了一眼迎接人群,皱皱眉头道:“怎么了?没看到万海的人?” 董光云愣了愣,讪讪的道:“书记,是这样。我们给了他们通知,但是他们说是徐市长过来,所以估计没有引起重视。今天万海代表是荆江分公司总经理张旭,荆江这边的所有事情,他全权负责。” 陈京淡淡的点点头,道:“那我们就看看吧,万海现在是你董光云的财神菩萨呢!” 章节目录 第1212章沈梦兰的尴尬 > 汽车在高速路上飞速行驶,沈梦兰坐在车后座,翘着二郎腿,心中别提多惬意。 投资荆江这是既定计划,以前投资她要求爹爹拜奶奶,苦不堪,可现在世道变了。 如果不是看陈京的面子,她还可以再拖一拖,争取更好的条件。 即便如此,现在她人到荆江,当地政府官员那也得当太上皇一般伺候着。 官员看中利益,看中政绩。沈梦兰的投资就能够给他们带来政绩,惹得沈梦兰不高兴,她只要随便一道命令,就得让当地政府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 这年头,有钱的才是爷,这才是真正健康的市场经济。 市场经济,以钱为尊,沈梦兰很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所以隔三差五她都会到荆江走走看看,视察视察嘛! “梦兰,今天荆江市领导要到工地现场视察,你怎么提前就走了。这是不是不太好?”一旁的屠刚小心提醒道。 屠刚从香港来,初来乍到,不懂内地的规则。 沈梦兰又故意给他下绊子,荆江投资的事情,他碰了个灰头灰脸,沈梦兰借题发挥,整得他没脾气,心服口服。 沈梦兰一石二鸟,既给了荆江脸色看,又算是笼络驾驭住了万海一个老臣子。 屠刚说话,沈梦兰吃吃一笑,道:“屠叔啊,跟官员打交道,你得多琢磨。官员高高在上,最喜欢玩弄权术,搞阴谋诡计,如果你不懂方法,往往会碰得灰头灰脸。 我送你四个字,‘若即若离’。永远不要跟官员说真心话,永远要和他们保持距离,还有永远不要太给他们脸!” 她轻轻的哼了哼,继续道:“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手上永远要有牌。官场之上,就是相互琢磨,你琢磨我,我琢磨你,谁也不能让对方琢磨透了。同时又要努力的去琢磨对方。 所以啊,我们也不能够让别人琢磨透,你明白?” 屠刚傻愣愣的点头,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眼神中却大放异彩。 他心中感叹,沈家的三丫头成熟了,今非昔比了。独挡一面成长就是快,再过几年,大公子和大小姐估计难以和三丫头抗衡了。 而沈梦兰说完这句话,也没继续往下说。 她神态很不自然,却又要装出一副一本正经,谆谆教诲的样子。 别看她刚才说得云山雾罩,其实自己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 这几句话她纯粹剽窃,她是听陈京说了一番感叹的话,她搞不明白就强行记下了。 今天此情此景,她正要用这几句话对屠刚说教,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屠刚道:“梦兰,今天是徐市长视察工地,这个徐市长难道不重要,我们不需要在意一点礼节?” 沈梦兰嘿嘿一笑,道:“跟他讲礼节,他就会跟你蹬鼻子上脸。别说是徐市长,就是陈京今天视察工地,我们照样不能给他这个面子。当官的人……” “叮,叮……” 沈梦兰手机响起。 她伸手抓电话优雅的放在耳边,她只听一句话,脸色就变了,道:“你说什么?不是说徐兵到工地吗?怎么是陈书记?” 电话那头声音很低沉:“我们也不清楚啊,我们也是接的政府通知,谁能搞清楚?” 沈梦兰脸色极度阴沉,“啪”一下挂断电话。 她翘起的腿不由自主的放了下来,双手捏着手机,呼吸变得急促。 她脑子就想,陈京今天到现场,会不会知道自己提前跑了?如果知道了,那自己肯定死定了! 这个暴力男,阴谋男,蛮不讲理,骂起人来让人不堪承受,整起人来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她越想越恼火,都是怎么搞的,连个消息都搞不准,看来公关部的那帮家伙该好好的整风了。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察观色,察觉到老总的气色不对,他正要说话。 沈梦兰忽然一拍座椅,道:“快,快!你快点开!” 司机愣了愣,猛然加一脚油门,车往前猛然一窜,沈梦兰的脑袋差点碰到了前座。 沈梦兰心里火气更大,吼道:“你怎么回事?我让你调头,快调头!” 司机脸色尴尬,弱弱的道:“沈总,高速不能调头,我们只能在下一个出口下!” 沈梦兰大手一挥,怒声道:“那你动作快点啊,磨磨蹭蹭,想等天黑啊!” 司机连忙闭上嘴,不敢再说一句话。 沈梦兰的性格他太清楚,一急起来蛮不讲理,你如果想跟她把道理解释清楚,等待的必然是臭骂。 车终于从出口下来了。 沈梦兰神色很紧张,一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是被陈京整怕了,也训怕了。她别人都不怕,整个楚江她就怵陈京。 她觉得自己在陈京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人家一眼就能把自己的那点小九九瞧得透透的,怎么跟人家玩儿? 再说了,她沈梦兰在陈京面前还有什么秘密?身体都没秘密! 一旁的屠刚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他凑过来道:“怎么了?梦兰,工地出事了吗?” 沈梦兰没好气的道:“屠叔,回去好好给公关部整风,他们怎么搞的,连个消息都搞不准确。今天是荆江陈书记到工地视察,他们……” 屠刚一听沈梦兰这话,脸上就疑惑了。 他心想就算是陈京视察工地,沈梦兰也没有紧张成这样吧,怎么了?荆江陈京能吃人? 沈梦兰不刚刚还说,就算是陈京到工地视察,她也毫不给面子了。这话才刚说出口,怎么现在就变这样了? 沈梦兰双眼余光瞟到了屠刚脸上的疑惑,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刚才吹了牛。 一时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陈京这人真是变态,他要视察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说来就来,搞这种突然袭击,不是故意要整人吗? 她努力咳了咳,道:“那……那个,屠……屠叔啊。这个……荆江的陈京,咱们还是要……要那个重视。这个人很有能量,在荆江一九鼎,而且在整个楚江,都是威信很高的…… 所以,我们工作还是要视情况定,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那个……呃……” 沈梦兰支支吾吾半天,说的话前不搭后语,说这一句话,她感觉比平常说一百句话都困难。 车速很快。 也就二十多分钟,沈梦兰一行就回到了荆江工地。 此时的陈京正戴着安全帽,在众人的簇拥到厂房实地考察。 沈梦兰安全帽都没拿,领着一众人就直奔陈京方向而去。 她凑到近期,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陈京正蹲在地上和一群瓦工闲聊,饶有兴致。 他手上还拿着一支廉价的香烟,一看就是农民工抽的那种货色。 “来,点上,点上!”陈京忽然回头招呼,他眼睛瞟了一眼沈梦兰,却没有丝毫停留,眼睛最终落在了肖涵身上。 沈梦兰一句话刚要开口,硬生生的给噎住了,别提多难受。 “装什么装,真可恶!”沈梦兰心中暗骂道,脸上却不得不露出笑容。 肖涵凑过去掏出打火机给陈京将烟点上,陈京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和工人们聊天。 陈京问得很细,问他们家庭的情况,问他们一天干活几小时,收入怎么样。 得知工人中有城镇户口,而且以前是工厂下岗的职工,他显得特别高兴,道: “你很不错。知道穷则思变,自力更生。我们下岗职工这个群体很庞大,政府努力的在为下岗职工寻找新的工作机会,但是,关键还是要咱们工人自己端正心态,敢于去尝试新的工作,敢于去向生活挑战。 你就是很好的榜样,能放得下架子,懂得劳动的光荣,不夸张的说,你是下岗职工这个群体中的骄傲!” “啪,啪!”四周掌声雷鸣。 沈梦兰吓得一跳,扭头看周围,其他人都满含笑容,热烈鼓掌,似乎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 她瘪瘪嘴,心想这有什么好鼓掌的? 既然劳动这么光荣,你陈京也到工地上来干一天?也光荣光荣,真是虚伪。 当官的都虚伪! 沈梦兰暗自较劲,一双手却不由自主的碰到了一起。 因为四周人都在打量她这个异类。 书记讲话精彩,大家都鼓掌,这么正式的场合,怎么还冒出了一个这么不懂事的人? 沈梦兰没办法,也只能“啪”“啪”的拍手掌,没拍一下,她心中就骂一句。 就这样,足足十几分钟,期间陈京说话数次被掌声和喝彩声打断。 沈梦兰就不明白,这帮鼓掌的人固然是巴结领导,可那帮农民工怎么也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个个脸红脖子粗,眼神中那种激动之色,几乎都要落泪了。 最后,陈京讲话完毕,和他们握手,他们一个个使劲的样子,脸上憨憨的笑容,如此的狂热而真诚。 这几句话就有这么大的魔力? 沈梦兰脑子里忽然蹦出“洗脑”两个字,她心想陈京这人也太厉害了。 轻飘飘几句话,煽动性就如此强,搞得整个场面热血沸腾。这样的人不去电视台主持煽情节目真是可惜了,有事没事跑到工地上,跟一群满身臭汗的农民工说个什么人劲儿? 章节目录 第1213章陈京的威信 > 终于,沈梦兰逮住了一个机会凑到了陈京身边,她讪讪的道:“陈书记,我真不知道您亲自视察咱们新厂区,我接到消息临时才赶过来,迟到了,万分抱歉!” 沈梦兰这话说得规规矩矩,态度诚恳到了极点,那模样似乎还有些忐忑。 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三和区区委书记董光云可清楚得很。 沈梦兰今天是故意躲着领导视察,明知领导视察时间,却偏偏提前走人。 董光云还特意让人提醒过她,可她依旧我行我素。 对沈梦兰,董光云现在可惹不起。 现在人家是香馍馍,就为招商万海的事情,别说其他的市了,就是荆江市都不知道多少人对三和区眼红。 董光云现在制定的政策,就是要为万海创造最好的投资环境,要真正用诚意和实际行动将人家留住。下一步,财政增产增收,万海集团可得是个标杆。 也正因为如此,董光云不太敢过分干涉沈梦兰。 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跑了,半途又回来了。 陈京盯着沈梦兰,淡淡一笑,道:“沈总,万海集团生意越做越大,您的派头也是越来越大了!了不起!” 他话锋一转,道:“当然,现在你是财神爷,我们荆江是个穷地方。你这么大的财神爷过来,没一点派头也不像那么回事,是不是?” 沈梦兰脸一红,心里十分窝火。 现场这么多人,这个该死的陈京竟然不给自己留丝毫面子,这不是摆明让自己难堪吗? 按照沈梦兰的个性,她恨不得立刻就跟陈京翻脸。 不过她终究没那个胆子,她笑笑,道:“陈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我现在手头上事情也多,我本身经验就不丰富,工作上常常顾此失彼。所以,有时候在某些方面,难免会出现疏漏。 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陈京哈哈一笑,转移话题道:“你多心了,我就跟你开个玩笑!” 他拍拍手,道:“你们动作很迅速,土地到手立马开发。按照这个进度,今年厂房可以竣工。看到你们的干劲,我很高兴,荆江的复兴,你们是有功劳的。我代表荆江人民感谢你!” 陈京这么一说,沈梦兰却反而不自在了。 在她的印象中,陈京什么时候夸过自己?每一次都是牛哄哄的,动辄就训自己一通,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而周围的人早就目瞪口呆。 沈梦兰脾气周围的一些干部可都了解,牛得很。 三和区他也就稍微给董光云一点面子,其余的人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而市里的领导想见她,她调子也极高,哪怕对方是副市长,要见她还得看她的心情。 人家现在牛,正当红,手上有钱。 到哪个市别人不巴结?所以,大家也没办法,也只能由着她性子来。 可现在看到沈梦兰在陈书记面前拘谨的样子,所有人都不由得暗自感叹。 陈书记的气魄就是不一样,平常财大气粗,干练傲气的沈总,在她面前就只能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整个荆江,恐怕也就只有陈京有这个气魄。 陈京和沈梦兰说话,秘书长肖涵忽然凑到陈京身边低声道:“书记,您的电话,市长打过来的!” 陈京皱皱眉头,从肖涵手中拿过电话,道:“是老徐吗?我是陈京!” “书记,刚刚徐省长打电话过来了,说玉山那边,感兴趣的企业有好几家,他指示我们一定要把好关,涉及到大宗土地的交易,可不能违规。我估计可能要拍卖才行……”徐兵道。 陈京心一沉,心想自己所料果然不差,幺蛾子来了。 说怎么消息泄露得这么快,这么准确,原来是徐自清在中间发挥了作用。 陈京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变淡,道:“老徐,你分别接触一下他们吧。按规矩来,拍卖就拍卖,你不是说这对我们是好事吗?” 挂断电话,陈京的心情一下变得糟糕。 他回头看向肖涵道:“走吧,这里差不多了,我们去下一家!” 还没等肖涵说话,董光云快步走过来,道:“书记,现在这点都差不多可以吃饭了。我们已经准备了饭,您吃顿便饭再走,我知道您工作繁忙,可是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咋行?” 陈京瞅了一眼董光云,道:“老董,饭就不吃了!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万海的新厂区,并不是到你们区委视察,你准备什么饭?不是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吗?” 沈梦兰在旁边一听,脸就变了,忙凑过来道:“书记,您误会了。是我们准备的饭,今天领导们都在,我们想尽地主之谊!” 陈京嘴角微微一翘,道:“谁的饭都不吃了。”他眼睛盯向董光云,道:“怎么我觉得现在你们区委和万海搞成一家人了?你这统战工作做得不错嘛,官民成一家?” 陈京撂下一句话,便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陈书记忽然生气,场面遽然紧张,书记的随行人员慌不择路,立刻一拥而上去找自己的位置。 而万海和三和区的干部,则一个个呆若木鸡,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情况。 还是董光云有经验,他快步赶过去,终于凑到了秘书长肖涵身边。 他压低声音道:“秘书长,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书记这是……” 肖涵扭头一笑,拍了拍董光云的肩膀,温和的道:“老董,你不要想太多了。书记心情有些不好,不关你的事儿!” 目送陈书记一行人的车队远去。 董光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沈梦兰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神有些迷离的道: “董书记,你们这个陈书记正难伺候,都什么年代了,还当自己是八府巡按?” 董光云愣了愣,扭头盯着沈梦兰,良久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虚点了几下,道:“我说董总,我叫你姑奶奶行不行?以后你让我这个董大哥做牛做马都行,但是你嘴上可千万积口德,不要说有损书记威信和形象的话。就当你董哥我拜托了!” 董光云说完,摇摇头走开,沈梦兰一个人呆立当场。 她再一次扭头看向陈京车队消失的方向,心中忽然有一种难的挫败感。 她先前还觉得有钱便是爷呢,她沈梦兰够有钱了吧,可是在人家陈京面前也就是个屁。 别看董光云这帮官员伺候得勤快,那都是表面功夫,拿董光云对自己的态度比之他对陈京的态度,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梦兰出身偏房,最在意身份和地位,内心也最是虚荣。 她从来就觉得自己要成为上流社会的骄子,要享受那种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人俯首称臣的快感。 现在她才发觉自己幼稚,什么叫身份? 陈京那样才叫身份,你看看刚才那场面。 陈京脸色一变,三和区那一帮平常能说会道的官员,有几个差点吓尿裤子。 董光云平常不也算一条好汉吗?看刚才那样,屁颠屁颠的,涎着脸凑到肖涵面前,那份小心翼翼,谨小慎微,说话的声音都快变太监了,生怕声音大一点惊动了陈京似的。 沈梦兰咬了咬嘴唇,拳头使劲的捏紧。 陈京!陈京!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噩梦! …… 楚江省政府,省长徐自清手上拿着一个小网,他轻轻的将小网在鱼缸里面搅动。 立刻便有几条金鱼被网住,拎网落水,鱼儿活蹦乱跳,水珠四处飞溅。 他嘴角淡淡一笑,将网再一次放入水中,如鱼得水,鱼儿又开始欢快的畅游了。 他手上再次动作,又重复刚才的流程。 省政府秘书长毛军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轻声叫了一声:“省长!” 徐自清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道:“怎么了?雷鸣风又找你了?” 毛军建点点头道:“是啊,雷鸣风这个人您了解,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已经跟我闹了,非得要见您!” 徐自清冷冷一笑,道:“这个时候他知道急了?屁颠屁颠的凑过来了?” 徐自清将手中的小网随手一扔,扭头道:“再晾晾他,你就说我这两天没空,我明天去衡州视察,正在紧张做准备工作!” 毛军建脸色变了变,显得很为难。 雷鸣风可是省委常委,人家硬抗起来,毛军建能顶住? 再说雷鸣风那糟糕的脾气…… 徐自清似乎看到了毛军建的表情,扭头厉声道:“怎么了?很为难吗?雷鸣风这人,就该晾晾。你照实跟他说也没关系,他是个聪明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他我已经够容忍了,没一点脾气,给他点甜头,他就蹬鼻子上脸!” 毛军建一看徐自清生气了,他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他慌忙点头道:“省长您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完全遵照您的意思办!” 目送毛军建消失在门口,徐自清伸出手来轻轻的敲敲鱼缸,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敲打雷鸣风,这只是第一步。 现在的楚江,自己如果再不有点作为,估计都要被人淡忘了…… 章节目录 第1214章徐自清的意图 > 接到方路平的电话,陈京非常意外。 昨天到郎州县视察,陈京实地看了看玉山背面的地形,山不高,但是下午下雨了,道路很滑,泥泞不堪,非常难走,搞得很晚才回家。 所以,今天陈京睡过了头,手机在床头响,他倏然起身抓起电话道:“你好,我陈京!” “陈京啊,接到我的电话是不是有点意外啊?”电话那头传来方路平熟悉的声音。 陈京怔了一下,道:“三叔?”他一笑,“真是意外,三叔您工作那么忙,还亲自给我打电话,我没想到!” 方路平笑笑,道:“工作再忙,亲情也要讲嘛!对了,昨天婉琦到我家里来了,给你婶婶带很多礼物哦,你家的那个丫头啊,将来了不得,人小鬼大,昨天我抱她,差点被他揪了一撮胡子下来。” 陈京忍不住笑道:“这孩子,看来婉琦带得有些不成样子了,惯得有些过分了!” “挺好的,小孩有点脾气不是坏事。小孩太规规矩矩,将来长大了不会太有出息。对了,我听说你在楚江干得热火朝天,到荆江担任市委书记一年还不到,就捷报频传,这一点我要恭喜你啊!”方路平话锋一转道。 陈京道:“三叔,您可千万别夸我。荆江百废待兴,目前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头绪。说捷报频传那是夸张了,我倒觉得是前路漫漫,前面依旧困难重重,我们要实现荆江复兴的目标,道路还很漫长呢!” 方路平道:“恩,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这一点还不错!知道有困难,就要找到解决困难的办法,我对你挺放心,唯有在团结这一方面,我希望你多动动脑筋。 手上有资源,如何合理利用,发挥最大的效果,这是需要认真斟酌的。” 方路平顿了顿,接着道:“陈京啊,做人要有个性,但是个性不要太强。对领导也好,对下属也好,多一些宽容心态。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你不能因为一次误会或者说是错误,就否定一个人吧? 多想想我的话,主动和领导沟通,搞好关系,这是对你有好处的。 现在你正是要干事的时候,你争我斗的,能够把心思全放到工作上去吗?我看够呛吧!” 陈京静静的听方路平说话,对方可以说是语重心长。 这些话的意思看似隐晦,其实相当明显。 方路平在提醒陈京,一定要和徐自清搞好关系,不要把关系搞太僵,对大局不利,更对西北系内部的团结不利。 陈京不由感到好笑。 他心想自己是不是该受宠若惊? 自己小小的一个市委书记,和省长之间生了一点芥蒂,竟然能惊动中央领导出面调停,而且辞还如此委婉。 一念及此,他忍不住苦笑,他很想跟方路平把事情说清楚,他和徐自清之间的冲突,能怪他吗?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在楚江徐自清和伍大鸣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僵持。 两人磨合好几年了,徐自清还没找准自己的位置。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作为下一级党委的领导,他怎么可能做到左右逢源,两边讨好? 陈京不具备那样的能力,而徐自清他对陈京也从未真正坦诚。 双方没有共同的理念,缺乏互相的信任,怎么讲团结? 不过陈京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他沉吟了一下,道:“三叔,您说的话都是至理名,我一定认真去思考,在工作中仔细体会!” 方路平很高兴的大笑,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你我是最放心的,你年纪不大,但是做事最为老成,在楚江,你注定了是能大放异彩的!” 结束和方路平的通话,陈京一屁股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 客厅,金璐已经把早餐摆放得整整齐齐了。 看到陈京出来,她款款的迎过来,道:“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有些迟了吧!” 陈京伸手抱了抱金璐,亲了亲她的脸颊,道:“昨天太累了。对了,关于那块地的事情,有了一些变数,你知道吧?” 金璐眼睛盯着陈京,柔情似水,轻轻的颔首。 陈京抿了抿嘴唇,用手理了理玉人耳际的长发,道:“宝贝儿,这个事我估计没那么简单。必须要弄清楚这中间可能的变数,你欧朗集团养了不少消息灵通的人士。 最近你把所有人都撒出去,认真收集信息。 重点要关注省政府那边的一些动态,当然,还有你竞争对手的动态!” 陈京嘿了一声,道:“这个侯冠中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这么久没听到他们兄弟的消息,他们说回来就回来了。真是诡异得很!” 金璐淡淡一笑,道:“好了,陈大书记,你不要疑神疑鬼的,侯氏兄弟这几年挣了一点钱,大家都知道。这一次他们回楚江,人家也是踌躇满志。看你把人家说成什么了,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陈京不再说话,走进餐厅,坐在餐桌旁边开始享用丰盛的早餐。 …… 同样的早晨,徐自清早晨六点起床,洗漱吃了早点,按照固有的习惯到院子里打太极拳。 一趟拳还没打完。 雷鸣风穿着运动衫,一路小跑就凑了过来。 徐自清皱皱眉头,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的把一套拳耍完。 雷鸣风站在一旁耐心等待,等到徐自清收拾完毕,他连忙拍手道:“好!省长这趟拳打得好,刚柔并济,不输年轻人!” 徐自清瞟了雷鸣风一眼,嘴角微微一翘,哼了哼道:“我说老雷,你一天不忙你自己的事情,非得天天找我,你是想干什么?” 雷鸣风嘿嘿一笑,道:“省长,您是领导,跟领导汇报工作是我的职责,这难道还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徐自清指了指院子旁边的椅子,道:“坐吧,你说找我有什么事情?” 雷鸣风沉吟了一下,道:“省长,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有些不服。现在省委不是拟定要搞什么两市协同发展吗?咱们和荆江地域上靠得近,我们一起协同发展,这总得有个次序吧。 哪里有什么都平起平坐的?我们在政策方面不能一味的一碗水端平,资源有限,保障省城发展十分必要,这才是重中之重!” 徐自清淡淡的道:“老雷啊,你自己也是省领导,怎么说话本位主义思想这么严重?荆江是书记要打造的标杆市,省里有一些政策支持,那也是正常的。 再说了,荆江能够获得的政策,那也是他们争取的。 比如最近荆江接二连三都有好消息,他们的宣传工作做得也到位,上下士气高涨,这都是实际情况。 你不要心里不平衡,荆江发展起来了,对整个协同发展大局也是有好处的嘛!” 雷鸣风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压了压道:“省长,省长,这些大道理我都懂,您没必要再给我说。只是我听说最近国土资源厅审批了一个大项目,荆江这是要干什么?要大规模出让土地换钱吗? 而且我还听说,他们还要打玉山温泉别墅的幌子。玉山温泉别墅可是省首脑人物的办公别墅,省委重要的接待别墅。荆江这不是混淆视听,乱来吗?” 徐自清盯着雷鸣风,道:“老雷,那你想怎么样?现在我们一心一意谋发展,经济建设为中心,你怎么还是这种老思想?玉山温泉别墅这块牌子有价值,我们就可以利用。 再说了,荆江有玉山吗?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玉山背面,那能算是玉山温泉别墅吗? 我说你啊,这分明就是钻牛角尖,分明就是没事找事!” 雷鸣风一看徐自清的神情,他不忧反喜,一拍手道: “好,省长,您果然是个开明的人。那不错啊,玉山那么大,温泉别墅只是一部分。我们还有大片地域没有开发呢!那这样,国土厅给荆江批了项目。我们也拟定了一个项目,我们也搞一块地出来开发商业地产。 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这件事您不能厚此薄彼吧!” 徐自清微微蹙眉,心中暗暗冷笑。 雷鸣风终究还是上钩了。 徐自清从放出这个消息开始,他就知道雷鸣风肯定会坐不住。 凭他的个性,肯定会想出应对之策,这不消息撒出去没多久,他就真来了。 玉山绵延那么长,玉山正面有广大的区域可以用于各种开发,可以投资高档别墅区,也可以搞高档会所,私人会所,度假村。 这个提法以前很多年就有人提起,只是当时玉山还是军事区,这个意识有,但是实施不容易。 现在不一样了,玉山温泉别墅军区已经转给地方好多年了。玉山的军事设施大裁军以后,也基本全部移走了,这一座山,现在基本没有部队在控制,实际上是地方在管着。 这个时候,投资玉山,只要有人愿意大投资,这对楚城是个莫大的机会。 当然,楚城意识到了这个机会,开始迅速实施以后,荆江那边就没多少机会了。 毕竟,荆江更偏远,楚荆两市高档别墅,高档会所的总容量有限,哪个投资人会不选择楚江,反倒去选择荆江? 章节目录 第1215章侯氏兄弟 > 雷鸣风在楚江政坛是个异类。 这个人看似说话心直口快,口无遮拦,其实这家伙最为滑溜。 雷鸣风做事,对弱者那绝对是以势压人,保持自己的绝对强势。而对上面,他则是八面玲珑,政治敏锐性极强,战队的本事非常厉害。 在楚江徐自清和伍大鸣一直都不怎么对付,在伍大鸣上位之前,雷鸣风对徐自清可以说是伺候得相当的周到,两人的合作亲密无间,在政见上面只差穿一条裤子。 可是伍大鸣上位以后,这家伙开始阳奉阴违了。 在几次省委大的决策上面,雷鸣风都暗中给予伍大鸣极大的支持,搞得徐自清措手不及,也因为大为光火,恼羞成怒! 本来按照徐自清的个性,这一次他是不会给雷鸣风好处的。 凭什么给他好处啊?玉山开发,找到了大投资,给楚城财政增收,不就等于是给雷鸣风捞政绩吗? 但是问题就是雷鸣风这个人千般不好,但是这个人脸皮厚,死得脸。 徐自清对他都这样了,每一次都避而不见,每一次都直接打脸。 可是雷鸣风却依旧不依不饶,丝毫不气馁,见面那个笑得像朵花一样,别人溜须拍马还讲点水平,雷鸣风全然不管那一套,什么好听捡什么说。 有句话不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吗? 雷鸣风也是省委常委级别的领导,人家都这样了,徐自清还能怎么发火? 当然,徐自清也不能白给雷鸣风这么大的好处。 在这个关键时期,徐自清危机感极强,楚江的局面他的影响力日渐消减,而此消彼长,伍大鸣的威信已然渐渐的开始建立了。 可以预见,两人因为政见差别,在不久之后,肯定会有激烈的博弈。 徐自清如果现在还不未雨绸缪,等待他的将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所以,雷鸣风想要从他这里得到支持,这没关系,但是他得拿出诚意,拿出实际行动来支持徐自清。 否则,天下没有免费的筵席,哪里又那么好的事儿? 好在两人都是聪明人,雷鸣风出了名的脸皮厚,现在省委搞的这个两市协同发展对徐自清来说是一个机会,对他来说更是机会。 徐自清和陈京之间裂痕已深,陈京是彻底的倒向了伍大鸣,徐自清压制陈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压制伍大鸣。 而对雷鸣风来说,如果能成功的压制住陈京,在两市协同发展上面他就可以稳居上风。 在雷鸣风的意识之中,他眼中只有楚城。 协同发展不代表共同发展,究竟是谁协同谁来发展? 楚城无疑应该是被协同的城市,现在楚荆两市,唯有楚城发展起来了,才有可能谈共同发展,要不然凭荆江的条件和资源,他们凭什么和楚江协同发展? 正因为这一点,他和徐自清一拍即合。 两人就在公园里面,一个穿着运动装,一个穿着太极练功服,两人就敲定了接下来部署的一切,结果自然是各取所需,尽兴而散。 ……荆江。 荆江天地人会所。 陈京的车缓缓驶入会所停车场,侯林快步上前帮陈京拉开后门。 陈京下车,侯林哈哈笑道:“陈书记,可想您了,咱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陈京眯眼瞅着侯林,笑道:“哎呀,我说侯公子现在是发达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楚江谁都知道侯氏兄弟衣锦还乡,要搞大投资,我得代表荆江市委和市政府欢迎你们啊!” 侯林讪讪一笑,道:“陈书记,您这不是寒碜我吗?在您面前,提什么衣锦还乡,那得被人笑掉大牙。” 陈京和侯林寒暄,侯冠中站在身后满带微笑。 陈京和侯林握手完毕,侯冠中才凑过来伸出手道:“陈书记,久违了。您看上去越来越年轻了,今天能和咱们全国最年轻的市委书记一起共进晚餐,实在是让我们感到荣幸!” 陈京淡淡的道:“侯总,你可别跟你弟弟一个腔调,今天吃饭,本应该是我请客的,欢迎投资人到荆江实地考察嘛!” 侯冠中笑容可掬的道:“太客气了,书记,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彼此了解,就是吃顿饭而已,也算是我们叙旧!” 侯冠中热情的请陈京进会所,后面招商局还有郎州县的领导准备凑过来和陈京握手,都没什么机会了。 天地人会所一直是个很低调的会所。 但是这家会所是楚江少有的私人会所之一,老板就是侯氏兄弟。 侯氏兄弟这几年没在楚江发展,所以会所的声名不显,不过内面档次据说很高。 本来,前段时间公安局收到情报,说天地人会所里面涉嫌聚众赌博,汤奕阳都已经制定了对天地人会所动手的方案。 奈何侯氏兄弟神通广大的很,远在千里之外就收到了消息。 他们也没有直接跟陈京打招呼,但是这事最后硬就给平息了。 汤奕阳为了这事还专门找陈京汇报过,心中有怨气。 当时陈京考虑到目前荆江的大局,要保证荆江整体大局平稳,就没有在这个事情上给予汤奕阳支持。 毕竟,汤奕阳到公检法的时间并不长,该露的锋芒都露了,事事都要争个高下,对他个人的发展和成长也不利。 另外,天地人会所那也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现在正在招商引资的关口,节外生枝,有可能引起一些不利于荆江的负面论,这就是陈京当时斟酌考虑的东西。 在会所里面的一间大包房里面,宴席非常的丰盛。 都是传统楚江的名菜,山上跑的,水里游的,腌的、炸的、烹的、煮的应有尽有,酒是五粮液,看得出来,侯氏兄弟为了这顿饭挺用心的。 吃饭的时候,两人频频向陈京敬酒,气氛很热烈。 酒过三巡,陈京也没有谈到土地的事情上面。 反倒是郎州县县长郑振铎有些按捺不住了,他端起酒杯,笑眯眯的凑到侯冠中身前,道: “侯总,今天书记也在这里。我再次跟你郑重的表个态,关于玉山的土地项目,目前市里已经把土地从国土厅批下来了。这对我们郎州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招商局今天也有领导在这里,我们其他的不敢保证,但是拍卖我们一定能保证公平公正。 两位候总都是咱们楚江出去的精英,现在成功了还不忘楚江的发展,回头来投资,我们很感动,也很重视。 我个人是非常欢迎你们到咱们郎州投资或者是做客的!” 他顿了顿,道:“多话不说了,我敬候总一杯!” 侯冠中端起酒杯道:“郑县长,你可太客气了。我多余的话不说,我只说我看好郎州,对郎州的投资,我们信心十足!” 两人酒杯相碰,侯冠中一饮而尽。 郑振铎也将杯中的酒喝干,放下酒杯拍手道: “还有一个事儿我要感谢两位候总,我知道两位热心慈善。这一次更是投资了三百万帮郎州偏远山区建希望小学。这可是大善举啊,我代表郎州六十万干部群众感谢你们!” 他拎起酒瓶给自己酒杯再斟一杯酒,酒杯冲向侯林道:“小候总,我再敬您一杯。侯氏集团慈善事业,您是掌舵人,谢谢您慷慨解囊!” 侯林笑嘻嘻的道:“那都是小事,郎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我上大学那会儿,喜欢搞户外旅游,经常和一帮朋友到郎州爬山,从那个时候我就喜欢郎州那个地方了。 这一次能够为郎州教育事业尽一点绵薄之力,我是真心的高兴。郑县长这杯酒我干了!” 侯林举杯和郑振铎相碰,两人一饮而尽。 接下来,敬酒就渐入高潮了。 陈京一直表现得很平静,他开饭之前就有在先,这段时间他结石疼,宣布不喝酒。 刚开始大家都还有点拘谨,但是随着饭局的进行,大家的酒喝多了,渐渐也就放开了。 今天的主角自然是陈京,但是侯氏兄弟也不遑多让,两个人八面玲珑,把整个场面搞得相当的热烈。 秘书肖涵本来能喝酒,但是现在他长期跟在陈京身边工作,书记不喝酒,他哪里敢多喝? 好在今天饭局上都是聪明人,识得这些原委,也都没有冲着肖涵去。 就这样,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侯氏兄弟又提议说去唱歌。 陈京婉拒道:“冠中啊,侯林,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晚上我还回楚江有点事,就不再耽搁了。你们晚上玩得尽兴一些就行,我在这里,大家也不自然不是?” 侯冠中也不坚持,一行人送陈京到停车场,肖涵拉开副驾座要坐上去,陈京道: “老肖,后面坐吧!” 肖涵愣了愣,点点头。 他极其善于察观色,他隐隐觉得,今天陈书记虽然一直都满带笑容,但是似乎心中并不怎么高兴。 他细细琢磨,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心中正在疑惑。 而陈京忽然让他坐后面,他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完全确定了自己的判断,百分之一百今天有什么事让书记不满了,兴许就在今天酒桌上发生的…… 章节目录 第1216章领导的意图 > 肖涵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心中不由得感叹,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陈书记工作起来那真是玩命,他这把老骨头是有些拼不住了。 能当秘书长的人,基本都需要精力旺盛。肖涵就以精力旺盛出名,可这段时间他的确太累,身体在闹革命。 他老婆过来帮他按身子,他微闭双目,静静的享受,脑子里却又忍不住去琢磨今天的人和事。 和书记同车,而且并排坐,他感觉很别扭。 这一路回来,他都觉得身子发僵。 本来他以为,在车上陈京会跟他说些什么,但是这一路回来,陈京基本都沉默寡,他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就说了一件事。 陈京问:“老肖,最近区县班子调整的名单你看过了没有?” 肖涵点头道:“书记,我今天才看到了,这一次组织部很重视这份名单,他们还是用了心的。” 陈京又问:“你觉得这份名单,有什么值得斟酌的没有?你是老荆江了,对荆江区县班子构成熟悉,你回头仔细斟酌一下,和组织部再沟通沟通吧!” 肖涵当时连连点头,并没有多想。 现在他再一回想这事,他隐隐觉得这不经意的一个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为什么陈书记偏偏就提到了这份名单?是不是这份名单有什么问题? 肖涵这么一想,坐不住了,他一下竖起来,找到公文包,把那份名单翻了出来。 他眼睛盯着那份名单,一个个的名字往下看。 他老婆凑过来想看看是什么东西,他摆摆手道:“再给我按按,这些东西你也看不懂,看也是瞎抓!” 他说完,趴着沙发上,就那么仔细的盯着名单看。 看了一会儿,他还是把握不到关键点,他开始微闭双目。 名单上的人,一个个的都变成了活生生的面孔,在他脑子里像走马灯一般的过。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有问题,但他却又抓不住关键点。 就这样他发痴发傻,足足半个多小时。 都说他肖涵善于揣摩领导意图,可是揣摩陈书记的意图怎么这么难? “行了,行了,别按了。我起来走走!” 肖涵放下名单,站起身来背着双手,便开始在客厅里面踱步。 仔细斟酌了一会儿,他还是迷迷糊糊,弄不清其中的奥妙,心中不由得越来越烦。 他有心想给方刚去个电话,但一想方刚这么久没上班了,最近市委的事情他也不知道,问了估计也是白问。 怎么办呢? “叮,叮!”电话响了。 肖涵凑过去一看来电,微微蹙眉,等了一会儿,他才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道:“我肖涵,什么事情?” “秘书长,没打扰您休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肖涵淡淡一笑,道:“我道是谁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原来是光云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情?” 电话是三和区区委书记董光云打的,电话那头,董光云哈哈一笑,道:“秘书长,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知道你喜欢根雕。说来也巧了,我们最近区里搞建设,在荆江那边工地上,有人挖到了一个特别有型的东西。 我亲自过去看了,黄樟木的,东西不小。 我就想这么个好东西,放到我这里那不是明珠暗投了吗?所以下午我就让人送你府上来了。 你工作忙,可能还没看到。 我跟你说秘书长,我不敢动那东西,生怕动坏了,所以保持原质原样就给送过来了,没经过雕琢的东西,块头大,有些难看,不成敬意!” 肖涵一愣,立刻嗔怒道:“我说光云,你什么时候学会搞这一套了?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哦!” 董光云道:“秘书长,您这是什么话?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您一直都是我的领导。说句心里话,没有您的支持,我现在早就干不了这个书记了。再说了,草头木根又不值钱,咱们也没花钱不是? 我这只是让好东西有个好去处,您不要太批评我了!” “行了,行了!这点事情你就别跟我多说了,就这个事儿吗?没事儿我挂电话了啊!”肖涵笑道。 “没事儿了,就这事!您工作辛苦,早点休息,我不打扰您了!”董光云道。 肖涵挂断电话,心中没来由的愉悦。 董光云这小子,是搔到他痒处了。 黄樟木的东西,东西还不小,肖涵玩根雕这么多年,这种东西也没见过多少。 他转身就想出去到院子去看看东西。 他刚走到门口,整个人倏然站定,如遭电击。 他脸色一变数变,快步走到沙发边上,伸手就拿起那份名单,他用手指在名单上一个一个的划过,最后手指指在了郎州县县长郑振铎的身上。 郑正铎这一次是拟定要调整升任我们的。 这个人…… 肖涵心念电转,脑子里迅速浮现那天陈京在三和区万海工地上的情形。 但是陈京是毫不留情的说万海怎么搞得和三和一家亲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体现了什么? 这体现了陈京对官员不像官员,一点官员的尊严都没有,搞不清自己职责的领导干部,为了招商引资,不讲一点原则,一点不注意党员干部身份的同志高度的反感。 肖涵再联想陈京多次讲话都提到,领导干部要有领导干部的样子,领导干部代表的是党和人民的形象。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谄媚巴结,毫无原则,恨不得去跟人家老板舔脚丫子,这种干部有什么出息?这种干部丢的是党和人民的脸。 陈京的话犹在耳,可是今天在侯氏兄弟的宴席上,郑振铎是什么表现? 肖涵当时就觉得郑振铎的有些表现搞得太过了,帮助侯氏兄弟吹嘘,把他们吹成了菩萨心肠,吹成了天下有地上无。 如果不是酒席上有陈书记在,他估计得让全桌人向侯氏兄弟搞致敬了。 吹捧太肉麻,肖涵都觉得不自在。 当时他只是觉得现在招商不容易,各区县竞争激烈,找个投资人尤其难上难。 他根本就没想郑正铎的这一番做派,让陈京心中很不舒服。 荆江需要招商,但是荆江也需要尊严,领导干部在某种意义上就代表了荆江的尊严。郑振铎搞那么夸张,就好似荆江全是没见过钱的山巴佬似的,能让陈书记高兴? 再说了,这样做反而对吸引投资不利。 经商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真是投资环境好的地方,用得着县长亲自出面,放下架子搞这一套吗? 所以郑振铎完全就是愚蠢的表现,自以为搞交际有一套,殊不知这么一弄恰恰泄露了老底了。 这样的领导干部,陈书记放心让他独挡一面担任市委书记? 这么一想,肖涵心里瞬间豁然开朗。 他不由得感到脸红,跟在陈京身边这么久,还是进入不了状态,领悟书记意图的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他清楚,自己这多半是心理因素作祟。 在陈京身边,他总觉得不自在,处处放不开,难免在有些地方考虑不周全,观察也不仔细。兴许自己是真的有些老了…… 既然找到的原因,肖涵立刻就要行动。 他抓起电话拨了王野的号码,却忽然又挂断了。 他仔细思忖的一下,翻开市委电话薄,拨通了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纪从天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轻轻的咳了咳,道:“是从天吧,休息了没有啊?” 纪从天一听是肖涵,忙打起精神道:“没有,秘书长,您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指示?” 肖涵淡淡的道:“哪里有什么指示,今天书记让我看看你们弄的那份名单,我这白天不是没时间吗,晚上回来我看了看。你们做得很用心,挑选的干部也多数都不错,你作为直接负责人,很辛苦吧!” 纪从天忙道:“秘书长,您这么说我就汗颜了,在领导面前,哪里能说辛苦?”他沉吟了一下,道:“秘书长,是不是名单在某方面存在一些不足,还恳请您批评指正!” 肖涵哈哈一笑,道:“我批评指正什么?我还没这个资格提出批评意见吧!我跟你打电话是提前跟你透个风,是书记觉得这份名单在个别人选上面还需要斟酌。 所以啊,你们再加工加工,再斟酌斟酌,好不好啊?” 肖涵这么一说,纪从天就显得为难了,他沉吟好久,道:“秘书长,还要请您指点迷津啊!您看我这……” “好了,从天,书记的性格你还不知道?我能跟你指点什么?我自己都还一脑袋浆糊呢!行了,今天就这样,我给你们一个通报,让你们有所心里准备!”肖涵道,他轻轻的挂断电话。 他电话挂断,嘴角微微一翘,略微一些得意。 官场就是这样,说话只说三分,什么都不能说透。 什么话都说透了,谁还会在意你的存在? 肖涵是书记身边的人,这就是他独特的优势,纪从天也好,甚至王野也罢,谁都不具备这个优势。 秘书长的威信怎么来的?就是从这种天然优势中来的,想正确领会书记的意图,没有秘书长指点迷津哪里行? 章节目录 第1217章侯氏兄弟的盘算 > 官场之上,领导贯彻意图的时候如何说话,什么时候说话,说不说话,那都是有讲究的。 有些话领导不方便说,他就不会说,有些话领导不会直说,但是其实已经说了。 作为秘书长,关键就是要把握住领导意图精髓的地方,正确的领悟到领导的意图,这是秘书长的第一步。 单单做好这一步还不行,因为传达意图也很有讲究。 秘书长要传达领导的意图,不能领导怎么说,秘书长就怎么说。 秘书长时刻要考虑维护领导威信,要考虑维护领导的形象,同时也要考虑维护自己的权威。 有这么多东西框着,自然意味着秘书长的传达意图方式,必然是不能草率的。 实际上,肖涵一直都很认真。 第二天清早,他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找郑振铎的材料。 他心中明白,也许再过半个小时,王野就会亲自来电话。 肖涵昨天在纪从天面前摆了架子,今天他还能在王野面前继续摆架子? 王野能亲自来电话,肖涵的目的就达到了。 像这种事儿,谁跟谁打电话,也不能随便来的。 明明是组织部的东西有问题,肖涵还屁颠屁颠的给王野打电话,这不是让人看轻吗? 而王野打电话过来,那就不一样了,肖涵得低姿态,得给足人家部长的面子。这样的秘书长才是团结同志的秘书长,才是书记形象的代人。 书记现在强调什么?强调的就是团结。 书记自己也很注重团结同志,肖涵就得把书记的这个正面形象传递出去。 郑振铎这事,肖涵怎么跟王野说? 难道说昨天晚上书记和郑振铎一起宴请老板吃饭,在酒席上这个县长对人家老板溜须拍马,惹了书记不快吗? 姑且不说这个理由站不住,因为现在陈书记强调的是制度管人,制度选人。陈书记一人不快,就要阻断一个县长晋升的道路,这还是制度选人吗? 那不成了书记霸道,想搞一堂了? 更何况这么说还能引起人家不好的联想。 书记是不是在宴席上被人轻视了,老羞成怒要搞报复啊? 书记是不是心胸太狭窄了?容不得下面的干部有才啊。 或者是书记是不是太保守,太古板了?对官员的公仆意识领会存在问题啊? 反正,各种联想都有可能,这一些肖涵都必须要想到。 肖涵盯着郑振铎的材料,翻来覆去的看,他脑子里面高速运转,也没用多少时间,他嘴角就泛起了微笑。 而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电话,无巧不巧,就真是王野亲自打来了。 肖涵忙站起身来笑道:“哎呀,王部长,您的电话可真是时候。我正要去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您电话恰就赶到这个点儿上,呵呵~” 王野在电话那头淡淡笑道:“那就真巧了。秘书长啊,我电话来意你应该清楚吧!书记对咱们提供的名单,究竟是哪个方面觉得不妥,你说我们这两眼一抹黑的,能搞清楚吗? 关键时候还是要你指点迷津啊!你跟我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王野性子直,直接就开门见山。 肖涵讪讪笑笑,脸色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道:“王部长,你折煞我了。我昨天晚上一直就想这个事儿。我觉得书记可能对郎州的工作还是不太放心。 王部长,你知道,对郎州接下来市里可能有大的规划。 到时候会牵涉到移民,大工程建设,到那那个时候,干群工作,宣传工作,大项目运作能力等等,都需要当地干部配合。 担子会很重,我判断书记的意思,还是希望能够派更有经验,更加成熟的干部主抓郎州的工作。” 肖涵呵呵一笑,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看法,也不知道对不对。如果不是王部长您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真不敢乱说。毕竟牵扯到地方一把手的工作调动,这是大事。 何况市委书记还是省管干部,更是要慎之又慎,掉以轻心不得!” 王野在电话那头愣了愣,半晌,道:“秘书长,我知道了!书记考虑周详,是我们工作疏忽了。这件事谢谢你指点迷津,当我老王欠你一个人情!” 王野挂断电话,肖涵冷冷一笑。 幸亏王野把电话打给自己,如果打电话找单建华征求意见,估计这个结永远都解不了。 刚才肖涵看了郑振铎的资料,这个人以前就和单建华走得近,他提拔副县长,一直到担任县长,背后都有单书记的影子。 这一次调整他担任市委书记,估计也是单建华在背后力推的。 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大力支持,组织部王野能不给点面子? 所以王野说个谢字,肖涵完全坦然受之。 因为本身郑振铎的提名就是有问题的,按照陈书记制度选人的原则,这个人就还差点火候。 无论从资历还是从能力来说,都还胜任不了市委书记的职责。 一想到这里,肖涵心想陈书记识人还真是准。 仅仅吃一顿饭,他就能看出郑振铎不堪大用,目光独到啊! …… 楚江,楚江花园小区正对江门,小区一幢二十楼有个空中花园。 现在正是春时节,春来江水绿如蓝,此时正日出,日出江花红胜火,坐在阳台上,欣赏着这江花烂漫,水天一色的美景,让人心旷神怡。 侯氏兄弟在花园用早点,侯冠中心情很棒,他伸个懒腰,望着江景道:“侯林啊,有好几年没回楚江了。楚江真美啊,最近我休息得特别好,真感觉回到了家!” 侯林眉头一挑,道:“哥,是楚城经视的那个王美女特别好吧,让你乐不思蜀。” 侯冠中愣了愣,一笑道:“你这小子,还挖苦我来了。你比我强多少?一回楚江就往艺术学校跑,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胃口变了?怎么尽想着对未成年下手了?” 侯林嘿嘿一笑,道:“行了,大哥不笑二哥啊。再说了,我跟你不同,你不有嫂子吗?我单身一人,找女朋友正常!” 侯冠中道:“你这是教训我吗?男人谁规规矩矩守着老婆过日子的?那是没出息!” 他顿了顿,道:“对了,你这么一大早跑我这里干什么?有事儿啊?” 侯林面色一正,端起牛奶喝了一小口,道:“哥,我觉得荆江那事,还是不妥。我觉得咱们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了?” 侯冠中愣了愣,道:“怎么了?怎么就不地道了?商场如战场,就是虚虚实实,你要明白,咱们的对手是欧朗集团。我们虽然有点实力,但是跟欧朗集团硬碰硬,能行吗? 现在这样最好,我们表面上去竞标荆江的地。实际上我们瞄准的是楚江的地。 让欧朗把荆江拿下来,我们拿下楚江玉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早一步开发,让欧朗败得一塌糊涂!” 侯冠中说得很激动,眼睛望着江面,心情极度愉悦。 忽然,他收回目光,盯着侯林道:“我说侯林,你不会是因为又被那个姓郑的县长诚意给感动了吧?你这小子,就是心太软,做事没一点狠劲,怎么能成事?” 侯林摇摇头道:“哥,姓郑的算个屁啊,我会因为他的诚意感动?我……我是担心陈京……” “陈京?”侯冠中瞪大眼睛盯着侯林,忽然哈哈大笑,道:“我说你这小子对陈京是有心理阴影吧!以前是不是被陈京给整怕了?我们选择投资哪个地方,首先是以我们的公司为重。 陈京他有三头六臂不成?还干涉我们公司要投资到什么地方? 再说了,咱们兄弟还是当年的侯氏兄弟吗?你看看现在到楚江别人的态度,为什么别人会这个态度?原因是因为咱们有资金。 有钱便是爷明白吗?” 侯冠中拍了拍侯林的肩膀道:“老弟,你自信一些。别动不动就疑神疑鬼。我不瞒你说,对这个陈京我早就有看法了,他牛什么牛?一个市委书记了不起吗? 他如果太过分,你信不信我还真跟他碰一碰。 现在是什么社会了?咱们兄弟黑白两道谁不给咱面子? 再说了,家里还有老头撑着呢,陈京如果聪明的话,就不会招惹咱们兄弟。” 侯林皱眉道:“那如果他不聪明呢?” 侯冠中脸色一阴,道:“他如果不聪明,我就让他在楚江完蛋!你以为他日子好过吗?以前徐叔很提携他,可是他和徐叔关系明显搞僵了。他和吕军年关系也极差。” “伍大鸣呢?他跟伍大鸣什么关系?”侯林冷静的道。 “伍大鸣?”侯冠中嘿嘿一笑,道:“伍大鸣算个什么?当年沙明德还在的时候,他还能挺一挺,现在谁为他说话?你道为什么楚江一直这么乱?就是因为伍大鸣根基太浅,驾驭不住局面。 以他的资历,在咱们老头子面前还得称咱家老头子一声领导呢! 你放心侯林,哥不打无把握之仗。政治上的事情咱不掺和,我们是求财来的。 只要能拿下楚城的地,咱们占据了绝对的先机,官场上的事儿管他们怎么闹,跟咱们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1218章重重内幕 > 身下的玉人热情似火。 陈京呼吸急促,一双手撑着柔软的床面,正享受着最后冲刺的那销魂的滋味。 “呼……”猛然出一口长气。 陈京手一软,似乎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整个人扑到在身下的人儿身上。 女人死死的抱着她的腰,发出一声极其销魂的“嘤咛”,然后一声尖叫,脑袋便深深的埋在了陈京的胸口。 这样的激情对陈京来说已然是久违了。 今天金璐表现得特别热烈,一反平日的羞涩,处处主动。 而陈京今天也似乎正有感觉,两人水乳交融,这一番缠绵,当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人均达到了极致的愉悦。 不知过了多久,陈京吐了一口气,一翻身将金璐搂在了自己的怀中。 金璐双颊红晕,看向陈京的眼神柔情似水。 她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可是容貌身形依旧不减当年,哪怕是近在咫尺,她的容颜中也看不到一丝的瑕疵。 “小璐,今天怎么了?这么热情?”陈京轻声道。 金璐白了陈京一眼,道:“怎么,热情你不喜欢吗?” 陈京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不发。 金璐沉吟了一下,忽然道:“京子,我想要个孩子了!” 陈京盯着金璐,抿了抿嘴唇,点点头道:“你不要感到太大的压力,孩子这事就是缘分,缘分到了,一定会有的!” 金璐想要孩子,这个念头由来已久了,奈何一直都没怀上。 陈京能够感受到金璐的压力很大,但作为他来说,能够怎么安慰? 他微微蹙眉,道:“对了,小璐啊,我让你去了解那块地的事儿,你了解得如何了?” 金璐愣了愣,猛然挣开陈京的臂膀,扭头道:“你不说我还忘记了!这件事可能遇到麻烦了。你道是为什么?因为楚城已经准备在玉山正面卖地了,侯氏兄弟和楚城雷鸣风走得很近,估计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判断,这两人在荆江就是虚晃一枪,一来是麻痹荆江政府,当然主要是分散我的注意力,要给我制造一点麻烦!” 金璐顿了顿,道:“楚城在玉山正面批了几千亩地,荆江的位置就显得非常尴尬了,当然,我也可以买荆江做长线投资,但是这种投资收益率必定会打折扣!” 陈京一惊,脸色倏变,道:“你说什么?楚江……” 陈京一下从床上竖起身来,他就知道这事不那么简单,里面肯定有幺蛾子。 现在看来,自己判断得一点没错。 荆江有个好点子,很快就能到楚城。雷鸣风好算计,他分明是跟荆江争欧朗的投资。 侯氏兄弟能有多大的实力?他们充其量也就能拿出几个亿而已,几个亿能买多少地?很显然,雷鸣风最终瞄准的是欧朗。 欧朗出手,几千亩土地,价格肯定比荆江要高,楚城财政一下就可以从欧朗获得数十亿的财政收入。 金璐说得对,如果雷鸣风这个计谋得逞,荆江完全忙活了这么久,完全就给他人做嫁衣裳。 侯氏兄弟也还真愚蠢,他以为自己能够牵制住欧朗,打欧朗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又岂能明白雷鸣风的野心和意图? 这些念头在陈京的脑子里很快闪过,他嘿嘿一笑,冲金璐道: “小璐,你是不是有些为难啊?一边代表老公的利益,一边代表公司的利益,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啊!” 金璐脸一红,道:“我告诉你这个消息,不就是让你想办法吗?实在不行,我承诺给你的事情,我还会反悔?大不了我两边同时出手,也就多几十亿而已嘛!” “切!”陈京冷冷一笑,“你说得轻松,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可穷得叮当响,几十个亿的财政收入,够我们干很多事情了!” 陈京笑容渐渐的敛去,轻轻的哼了哼,道:“想摘荆江的桃子,他雷鸣风还缺一副好牙口。这个雷鸣风,嚣张跋扈,从来就不把荆江放在眼里,这次不让他吃点亏,他涨不了记性!” 陈京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抓起电话拨给徐兵。 徐兵在睡梦中被陈京吵醒,一听陈京给他说的消息,他浑身一激灵,道:“怎……怎么会这样?这……这……他们这不是生抢吗?” 陈京冷冷一笑,道:“人家这算是硬抢吗?你不要忘记,别人可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谋发展。现在这个世道就这样,各市竞争激烈,都抢投资呢!我看啊,关键还是我们保密工作出了问题。 雷鸣风能够得到这个消息,你觉得是从什么渠道泄露的?” 徐兵脸色变了变,内心说不出的沮丧,道:“谁知道呢?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在省厅批土地,动静也不小,他知道有什么奇怪的?” 陈京道:“知道不奇怪,但是这么快知道,而且这么快他们就动手,还设计如此缜密,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陈京斟酌良久,道:“这样吧,老徐,明天你早点到楚城,下午不是省政府开会吗?关于两市协同发展的第二次会议,你我都出席。你上午抽个空先去拜访一下徐省长,争取一下嘛!” 徐兵黯然点头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我明天清早就会过楚城!” 挂断电话,陈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很显然,这件事情看似是雷鸣风一手在策划,但是没有省政府的大力支持,他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个能力这么快就策划出如此具有欺骗性的计划出来。 如果不是自己和金璐的特殊关系。 这件事说不定自己彻头彻尾的就会被蒙在鼓里。 到头来荆江一通忙活,忙着搞所谓的土地拍卖,人家楚江却先行一步,把欧朗和侯氏兄弟都拉走了,荆江的土地拍卖会就会变成一个没有买主的拍卖会,那真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陈京又想起方路平的电话,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苦笑。 和徐自清搞好关系,陈京何尝不想?人家是省长,官大一级压死人,陈京吃饱了撑着,非得要跟徐自清过不去吗? 可现实情况是怎样呢? 徐自清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刀子捅得厉害,单单刚才这一阴刀,如果不是自己察觉得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非得闹大笑话不可。 陈京骨子里面本就是一个要强的人。 现在这样的情况,于公于私,陈京也不可能做出让步。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放手一搏了,楚城有楚城的办法,自己陈京也不是吃素的。 甭管是雷鸣风还是徐自清,想压制荆江,陈京就得奋起反击。现在的荆江不比先前了,荆江内部空前团结,外部环境日益好转,老百姓热情空前高涨。 陈京对荆江的掌控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还能做砧板上的鱼肉。 …… 徐兵一夜难以入眠。 他不是傻子,翻来覆去一个晚上,他就在琢磨这件事。 陈京虽然没有明确说问题出在哪里,但徐兵还是能够想到问题的关键点。 当初徐自清向他示好,实际上是要用他牵制陈京。 可是他哪里有那个信心?他斟酌再三,还是选择了向陈京俯首称臣。 现在看来,徐自清不是省油的灯,徐兵可以耍花招,徐自清却也不止一个手段。 徐兵内心现在极度矛盾,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来理顺这方方面面的关系。 徐自清他得罪不起,陈京他斗不过,再加上,这么好的一个项目,被楚城摘了桃子,徐兵内心也感到十分的窝囊。 徐兵可以和陈京翻脸,但是他和陈京之间的争斗,那都是荆江内部的博弈,那都是关起门来的秘密。 在对待楚城的态度上面,徐兵还是时刻谨记自己是荆江的干部,楚城如此明显的摘荆江的桃子,他心中岂能好受? 第二天清早,他甚至取消了晨练,直接就奔省城。 在半路上,他就跟徐自清通电话,在电话中他说得很委婉,他道:“省长,今天是省里召开两市协同发展的第二次会议,我能不能不参加,因为我感到压力很大啊!” 徐自清淡淡的道:“徐兵,你这个态度可不行。两市协同发展是省委的既定发展方针,你是荆江市长,能不参加?你怎么这么没自信了?” 徐兵苦笑道:“省长,不是我没自信,而是我现在遇到了困难。在这个时候,我不愿意见楚城的干部!” “是吗?是什么困难,你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徐自清若无其事的道。 徐兵道:“一难尽啊,省长。我现在两边不是人,感觉压力特别大。这样好不好,既然我一定要参会,我干脆马上就过来,我当面跟您汇报!” 徐自清道:“有什么话不能电话里面说,还要当面汇报?我看你是不是敏感过头了?” 徐兵尴尬的道:“不是,省长,电话里面说不清楚。我脑子现在都还有些乱呢!” 徐自清皱皱眉头,冷冷一笑,道:“我看你这个人啊,脑子就没清醒过。行吧,你上午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事儿,能让你这么畏首畏尾!” 章节目录 第1219章终于对上了 > 楚江省政府,徐自清脸色铁青,盯着徐兵大声道: “我说你就是幼稚,开发玉山只能荆江开发,楚城就不能开发吗?作为省政府而,所有的政策必须一碗水端平,荆江可以开发玉山,我能规定楚城不能开发玉山。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徐自清轻轻一哼道:“你别在这件事情上烦恼,这件事情你们之所以出问题,归根到底是你们自己太一厢情愿,玉山背面是什么地方?那是不毛之地,郎州县能跟楚城市比吗?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人家投资人只要没瞎眼,他们会砸几十亿到一个县城去?” 徐兵被徐自清训得面红耳赤。 他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今天是来错了。 徐自清绝口不提自己在这件事上发挥了什么作用,反过来倒打一钯,指责荆江工作一厢情愿,指责徐兵反应过激。 这种情况下,徐兵能说什么? 徐自清盯着徐兵,良久,他语气放缓,道: “徐兵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作为荆江市的市长,工作认真负责这是对的。但是作为领导干部,面对问题需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听别人一忽悠,就觉得是机会。 情况就没弄清楚就往前冲,你这样蛮干,遇到了挫折两边不是人能怪谁?” 徐自清冷冷一笑,道:“现在的领导干部啊,我就只有两个字形容‘急躁’,荆江这么大一个市,积弱这么多年。现在你们搞荆江复兴,这很好啊,但是荆江复兴是一句话吗? 一天两天就能完成荆江复兴吗?这需要一个过程,咱们的干部要有稳扎稳打的心态,想短时间就荆江复兴,这是样,这就是浮躁。 徐兵,你是一市之长,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就没有了自己的判断,就知道跟人家瞎起哄,这能干事?” 徐兵尴尬的点点头。 徐自清没有点名,但是他明显是隐射陈京太急躁,隐隐还在隐射陈京把他徐兵当枪使,让他在前面冲,自己在后面坐享其成。 面对徐自清这样的倾向,徐兵不敢表现出有丝毫的抵触心理。 他和陈京之间一直都有矛盾,徐兵很清楚,自己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做到真正的解开心结。 所以徐自清矛头指向陈京,徐兵听在耳朵里面也觉得舒服。 当然,徐自清不是说他徐兵作为一市之长,要有自己的判断吗? 徐兵现在的判断就是徐自清对陈京没有多少办法。 徐兵和陈京交手不是一次两次了,对陈京他相当了解。这个人手段厉害,背景厉害,尤其是个性中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极其难缠难对付。 徐自清告诫徐兵,让他不要被陈京当枪使。 徐兵也很明确的告诉自己,自己也绝不能成为徐自清的一把枪。 和徐自清一番交流,徐兵对欧朗投资的项目是彻底死心了。 雷鸣风出手够快,这个桃子摘得也漂亮,到了这一步,徐兵自觉得自己的能力也只能如此了,后续得让陈京亲自出马,看看他是否又有扭转乾坤的本事。 …… 楚江省政府关于楚荆两市协同发展的第二次会议,这次会议主要是研究优势经济互补,和政策互补相关问题。 陈京基本是踩着点到会场。 他在门口碰到徐兵,徐兵凑过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陈京冲他笑笑道:“进去吧!都到了这里了,还怕人家吃了我们?” 徐兵本来是想跟陈京汇报见徐自清的结果,但是陈京这么一说,他话到嘴边上,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陈京一马当先,徐兵紧随其后。 两人一个面带微笑,一个脸色阴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会议室主位上的徐自清一直眯眼观察外面的动静,他看到徐兵和陈京之间嘀嘀咕咕,然后陈京一马当先的进来,他微微皱眉。 他有些搞不明白,徐兵不是一直和陈京不怎么对付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徐兵自己就驾驭不了,总感觉无法在他身上贯彻自己的意图。 这种感觉,让徐自清内心很不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的影响力还比不上陈京。 一个省长,一个市委书记,距离有多远?说是十万八千里都不为过,但是实际是怎么回事呢? 陈京进入会议室,雷鸣风就坐在他的旁边,看他的样子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斜睨着眼盯着陈京道:“陈京,今天的会议你来了好,上次会议我们开了个半途而废,因为徐市长说你没来,他做不了主。 看来荆江还是得你说了算喽!” 陈京眯眼盯着雷鸣风,淡淡的笑笑,道:“荆江不管谁说了算,终究还是在雷书记您的领导下工作。雷书记是省委领导,我们是下一级党委,徐市长说了不算,你可以下命令嘛!” 陈京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对雷鸣风是明褒实贬,雷鸣风是省委常委不错,但是他这个省委常委有能力把手伸到荆江? 陈京此话明显带有嘲讽之意,同时又很轻松的化解了雷鸣风的挑拨离间。 雷鸣风眉头一拧,看样子就要发火。 陈京却没有看他,径直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雷鸣风脸色一变数变,终究没敢失态,如果他面对的是徐兵,他肯定当场发飙。 但是面对陈京,他却不敢轻举妄动了。 陈京出了名的难缠,雷鸣风自持身份,万一被陈京缠住了,反而落了下风,那岂不是丢了自己的脸? 所有人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楚城市市长姜晓燕先发,谈两市在项目运作方面的合作机制,作为女领导,姜晓燕温文尔雅,发洋洋洒洒。 她报告做到一半,雷鸣风轻轻的咳了咳,道:“晓燕市长,关于项目合作的事儿,咱们可以挑重点说。这样吧,咱们楚城最近有几个大项目,其中有个项目是关于玉山开发的项目。 这个项目总投资估计有数百亿。 我们一个个的来,我们先谈这个项目的运作,荆江方面需要给予我们的配合!” 他顿了顿,道:“首先,我认为荆江需要在今年春节之前完成175国道的硬化,还有,需要在今年十月之前,对走马圃一带的搬迁工作要落实下去。因为我们为了配合玉山项目,准备搞一条市内的快速干线。 其中有一段要经过荆江的走马圃,所以这个周围几个乡镇,涉及到大规模征地和搬迁,荆江需要认真配合我们!” 他瞟了陈京一眼,道:“我们第二个项目……” 他话说一半,一直没做声的汪鸣风忽然道:“老雷,第一个项目的配合工作,荆江方面是否有问题?” 雷鸣风愣了愣,扭头看了看陈京,嘴一咧道:“怎么?陈书记有什么问题?” 陈京淡淡一笑,道:“没问题,雷书记你刚才说的这两个工作,我已经部署下去了。175国道硬化,今年十一月竣工。另外,走马圃搬迁我们已经开始了,不仅是走马圃,还有郎州外围。 我就等雷书记你们把快速干线搞好以后,我们从郎州直接插过来,和快速干线接上。 那样一来,从郎州到楚城市中心,车程缩减到二十多分钟,郎州离楚城的距离,比楚城自己的郊县还要近!” 雷鸣风愣了愣,忽然一笑。 而一屋子开会的人,都盯着陈京,有些人懂得内情,有些则还云里雾里,不知道陈京怎么如此配合! 当然,在座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很快大家就感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氛,看这架势,陈京和雷鸣风要掐上了? 陈京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茶,道:“雷书记,你可以说第二个项目了,我和老徐都在洗耳恭听呢!” 雷鸣风清了清嗓子,扭头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道:“第二个项目……” 雷鸣风说第二个项目,是楚江市委书记,现在荆江有望天门码头,楚江一直都依赖望天门码头运输物资。 雷鸣风的计划是楚城要新建码头,但是楚江楚城段没有合适的位置,雷鸣风就想把码头建在走马圃,快速干线开通以后,一来是搞玉山项目。另一个也是在走马圃建码头以后,楚城以后通过走马圃码头运输物资。 雷鸣风话一讲完,陈京点头道:“雷书记这个提议相当好,走马圃以前就是老码头,现在那个地方建码头,条件特别合适。我表示坚决支持!” 他顿了顿,道:“但是刚才雷书记提的方案,我觉得还保守了一下,既然要建码头,小打小敲我认为不行。我觉得码头规模可以扩大一倍。现在望天门日货物吞吐量不足十万吨。大船进入很困难。 我认为如果在走马圃建码头,货物日货物吞吐量可以考虑25万吨,长江一号轮要进驻,这样才有利于将来的发展,不知道各位怎么看?” 雷鸣风脸色一变,直愣愣的盯着陈京。 今天他可是杀气腾腾而来,明显是带有挑衅意味的,陈京也是出了名的硬脾气,雷鸣风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和陈京好好的角逐一番。 可是…… 陈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脾气了?竟然如此配合楚城的要求? 雷鸣风隐隐感觉到了一丝阴冷的气息,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定是哪个地方有问题!陈京可不是乖孩子。 章节目录 第1220章陈京和雷鸣风之斗 > 会场忽然变得冷清,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了。 本来今天的会议,所有人都觉得火药味一定会很浓。 雷鸣风的个性,一是脸皮厚,另外就是喜欢以势压人,这是他的特点。而陈京向来都是强硬派,看他处理荆江的事情,哪件事情不体现陈京别具一格的强硬作风? 这两个人碰到一起,不擦出一点火花来,人人都会觉得很诡异。 会议的进程显然出乎大家的意料,雷鸣风提什么要求,陈京就答应什么要求。 陈京不仅答应,而且还高调的表示赞赏,如果不是现在省里的形势大家都知道,兴许会有人认为陈京马上要调楚城工作了。 雷鸣风一直在打量陈京,他就觉得心里不自在,好像今天不应该是这个感觉。 终于,他忍不住了,道:“陈书记,你们如此注重郎州的发展,难不成你们在郎州有什么大项目?” 陈京微微一笑,道“不,不,你们玉山的项目才大。我们郎州就是小打小敲。现在省委不是强调协同发展吗?我们也是考虑到楚城要建设快速干线,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朗州离快速干线这么近,如果能够和快速干线搭上干系,咱们这个县还不高速发展? 要致富先修路,目前我们荆江底子薄,在道路建设方面,尤其是到了区县一级道路建设这一块,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 刚才雷书记提到玉山有投资百亿的大项目,为了配合项目还有快速干线,这种机会对我们来说也很值得珍惜。” 陈京说得不卑不亢,雷鸣风心中就愈发不自在。 玉山的项目,其实这个项目雷鸣风是摘的荆江的桃子。 欧朗集团最早相中的是荆江,要在荆江朗州投资。雷鸣风掌握了这个信息,立刻行动,想到了楚江玉山正面。 楚江的玉山才是真正的玉山,离市区近,周围还有享誉全国的玉山温泉别墅。 这个地方投资价值岂是朗州能比的? 雷鸣风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他掌握住了先机。 今天开会之前,他已经让人联系了侯氏兄弟,并且也把项目情况通报了欧朗。 他们两方对此都有浓厚的兴趣。 侯氏兄弟这一次算是立了功,如果不是他们兄弟消息灵通,雷鸣风还不知道这个事儿,说不定就会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所以雷鸣风也准备投桃报李,给予他们一个好位置。 当然,侯氏兄弟实力并不是很强,真正要玩大项目,那还得倚仗欧朗集团这棵大树。 雷鸣风似乎都已经看到了欧朗集团的四十亿在向自己招手了。 楚城开放了玉山,荆江的朗州玉山背面就变得毫无意义了,至少暂时毫无意义。 毕竟,现在楚江经济还是这个底子,以目前的经济形势,高规格商务住宅和别墅市场有限,而这个市场,注定了属于楚城,和荆江没关系了。 雷鸣风对这事很得意。 他今天提到这个项目,就是想刺激陈京,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必须盖过陈京一头,因为他是省城的市委书记。 接下来,会议又研究了很多内容,陈京这边都一路绿灯,表现出了高度的合作态度。 会议顺畅得让人不自在。 本来原地三个小时的会议,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徐自清宣布散会,陈京站起身来,他扭头冲徐兵招招手道:“老徐啊,是不是马上回去啊?要不我们一起去吃点饭?” 徐兵点头道:“那就去汇香源吧!随便吃点!” 陈京和徐兵两人一路说话,眼看要出会议室。 雷鸣风在后面叫了一声:“陈书记!” 陈京扭头,雷鸣风笑眯眯的凑过来道:“陈书记,你和徐市长两人既然来了楚城了,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这样吧,晚上咱们楚城有个企业家见面会,我代表楚城市委和市政府盛情邀请二位参加。” 他笑眯眯的凑近陈京,压低声音道:“说是见面会,其实就是一个酒会。现在不是要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吗?我们便想把楚城知名的企业家们聚在一起,我们党委政府的领导同志也参加。 我们一起交流交流,混个脸熟,有投资没投资,我们先交个朋友嘛!” 陈京笑着点头道:“这个办法好!楚城是省城,知名企业家多,这样的舞会也好,酒会也好,能够搞得起来。这事如果搁在咱荆江,估计难以搞出规模来哦!” 雷鸣风哈哈一笑,道:“陈书记,你谦虚什么?今天的见面会有你参加,必定又多一道风景!” 陈京反问道:“雷书记,你难道不担心我去抢你们的投资?” 雷鸣风愣了愣,旋即又大笑起来,道:“陈书记,你这说哪儿的话,咱们两个市现在搞协同发展。你能抢到楚城的投资,那说明你有本事,我没意见啊!” 他阴阴的一笑,道:“陈书记,现在这个社会是讲实力的。那些商人们都倍儿精,他们那眼睛毒啊,他们选投资地,首先看的就是投资环境。所以啊,咱们竞争的是投资环境。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就不存在什么抢不抢的。 你说咱们都是党的高级干部,会为了那三核桃两枣子的争得你死我活吗? 再说了,明明知道争没有用,我们还干那些没意义的事儿,那会让人家笑话,陈书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雷鸣风说道眉飞色舞,一旁的徐兵脸色变得很难看。 雷鸣风含沙射影,就在谈玉山的事情。 这家伙分明是摘了荆江的桃子,他还如此赤裸裸的得瑟,这不是挑衅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都说雷鸣风这人霸道,蛮横,今天他这个做派实在是太过了! 陈京没有徐兵那般喜怒形于色,但是他此时也眯起了双眼,淡淡的道:“雷书记,你说得太好了!你如此盛情,我和老徐却之不恭了,我们一定到!这个世界讲实力,这话精辟!但是我觉得还有一点也重要,那就是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现在做企业的人浮躁,有些个所谓的企业家,实力不咋地,但是吹起牛来,本事杠杠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有些人就开始得瑟了。 我在荆江党委会议上,多次告诫我们的领导干部,领导干部要有领导干部的样子,别整天和那些浮躁的商人搞在一块儿。好的学不到,尽学一身得瑟的脾气。这样的领导干部,能干出什么事儿?” 陈京话说完,哈哈一笑,道:“好了,雷书记,我和老徐午饭都没吃,肚子在闹革命。我们先去随便垫吧垫吧,咱们晚上见!” 说完,陈京冲徐兵使眼色,两人转身就走。 而雷鸣风则站在原地,脸色一青一白,一时不知如何动作。 陈京这一席话,指桑骂槐,当着周围这么多人,几乎就是让雷鸣风下不了台。 雷鸣风心中的一股火直冲脑门,耳朵里面都嗡嗡的响。 陈京太放肆了,太目中无人了,他说的这是什么话?他这是在教训谁? 雷鸣风真想追过去叫住陈京,狠狠训了他一通,可是周围这么多人都看着,有人还咧开了嘴扭头偷笑,刚才已经够丢人了,追上去继续纠缠,岂不是更丢人? 而且这事,雷鸣风自己还是挑事者,他不是在得瑟吗?赤裸裸的得瑟! “咳,咳!”两声轻轻的咳嗽。 一众人齐齐退开,“省长!” 雷鸣风扭头过去,徐自清面无表情的正站在他身后。 雷鸣风怔怔半天,伸出手指着陈京消失的方向,道:“省长,你……你……你看,这……这……太放肆了,太嚣张了……他……” 徐自清脸色一冷,深深的看了雷鸣风一眼,道:“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不要光说不练,尽耍嘴皮子功夫,那样能解决问题?” 说完,他鼻子里面哼了一声,慢慢的踱步离开了。 对雷鸣风这个人,他真是是失望透顶。 都是省委高级干部了,还搞那些意气之争,连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个简单道理都不懂,实在是让徐自清都觉得丢脸。 而他一想到陈京,脸色就愈发阴冷了。 陈京在荆江干了快一年了,俨然是愈来愈得心应手,愈来愈进步了,可以说是今非昔比。 敢直接向雷鸣风叫板,在气势上毫不示弱,这放以前,他还没这个自信。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又忍不住叹气。 徐自清向来骄傲,他就不明白,伍大鸣有哪个地方能比得上自己。 说能力,伍大鸣平平得很,说资历,他的资历根本无法和自己比。说到背景,如果不是米潜部长在背后支持他,伍大鸣在上面能说得上什么话?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偏偏就狠压了自己一头。 不仅在工作上压住了自己,在用人上也压住了自己。 陈京是一员悍将,这么一员悍将,他伍大鸣能用,自己为什么就用不了? 徐自清越想心情越糟糕,不知不觉,方路平给他的那些忠告,他都渐渐的淡忘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现在荆江的局面,唯有徐自清自己清楚关键点在哪里。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连个陈京就驾驭不住,他还留在楚江干什么?干脆早点退下来颐养天年算了。 章节目录 第1221章酒会风波 > 楚城丽都酒店宴会厅,今天装饰一新。 楚城企业家酒会在这里隆重举行。 这一次酒会规格很高,受邀企业家至少都得过亿身价才有资格。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参加这样的酒会,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今天沈梦兰穿着一套非常得体的西服套装,里面白衬衫衬底,领口微微低开,露出胸前若有若无的事业线。 一个精致的铂金吊坠挂在脖子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庄重又不失大气,女性的性感魅力也展露无遗。 她的确很自信,因为现在在楚江她俨然已经成为了知名的企业家了,万海集团尤其是万海重工今年以来,业绩不断的飙升,其在行业内的表现,已经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了,可以说是业内一片赞誉叫好。 就在前几天,她的父亲还亲自致电给她,在电话中,这个向来不夸人的商界精英,罕见的对沈梦兰取得的成绩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而沈梦兰也是因此,自信心爆棚。 像这样的酒会,政府安排得很得体,有企业家就会有社会知名人士陪衬。 当然,多数所谓的知名人士,为性别平衡考虑,都得是女性,电视台的当家花旦,楚城知名的明星艺人,相比这些女人的礼服,沈梦兰在她们中间是如此的惹眼,俨然是鹤立鸡群。 沈梦兰天生不喜欢穿礼服。 因为穿礼服的女人,即便是名媛贵女,那在男人眼中,也不过就是需要掂量要花多大的代价才能将其压在身下而已。 沈梦兰从来都喜欢做主导者,她要的效果,是让那些男人神魂颠倒,却又对其不敢有丝毫的野心。 只有成功的女人,只有真正女人中的强者,才有资格在这样的场合下像沈梦兰这样的着装。 今天的男士不少,沈梦兰需要的是从男人的眼中看到那种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敬畏,而不是表面上绅士笑容,实际上内心尽想龌龊的那种所谓的众星捧月。 然而事与愿违。 沈梦兰今天落座没多久,她就被人盯上了。 侯氏集团的侯林风度翩翩的过来搭讪,这个家伙沈梦兰知道,花花公子一个。 侯氏兄弟侯冠中阴狠,狡诈,侯林则纨绔无赖。 据说当年这两人在楚江风靡一时,后来去其他地方发展,近期又卷土重来了。 在沈梦兰眼中,所谓的侯氏兄弟,就是在外面挣了一点小钱,抱着衣锦还乡的心思回来得瑟的。 就像这侯林吧,自我感觉良好,一上来就直接和沈梦兰套近乎,好似两人认识了很久似的。 沈梦兰心中只是冷笑,但是面子上,却依旧笑容如花。 因为周围的那些女人,一个个的眼神中流露的都是羡慕,有个别不知天高地厚的眼中还有妒忌之色。 沈梦兰心都笑花了。 她得告诉这些花瓶,什么女人最有魅力?那得是有自己事业,那得是让男人高山仰止的女人,才是真正有魅力的。 那些花瓶淑女,都是一些什么玩意儿? 沈梦兰见得多了,别看一个个的小鸟依人的,其实充其量也就是那些高富帅公子哥儿的储精袋而已。 和侯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侯冠中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了,也笑吟吟的冲沈梦兰举杯,看他那贼溜溜的眼神,沈梦兰心里一寒,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侯氏兄弟,这两兄弟…… 一想到某种可能,沈梦兰心中就忍不住打寒颤,聊天的心思都淡了。 而就在这时,周围的人似乎都纷纷站了起来。 然后便听到主持人说:“各位企业家朋友,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楚城市市委副书记,市长姜晓燕女士,荆江市市委书记陈京先生,荆江市市长徐兵先生……” “啪,啪!” 掌声响起,众人自然散开,沈梦兰便看到楚城市姜晓燕和陈京两人谈笑风生,并肩从门外走进来。 两人进门,便收住了话头,开始举手向酒会企业家打招呼。 接着就是很多企业家簇拥过去和领导握手。 沈梦兰眼睛盯着陈京,心中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 上次在荆江工地那次,她心里还有阴影。 当时陈京那个王八蛋,当着那么多人,丝毫不给自己面子,让自己很难堪。 今天也不知道这家伙肠子顺不顺,万一肠子不顺,自己凑过去触了霉头,那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切,都是什么玩意儿?楚城的企业家见面会,陈京跑过来凑什么热闹?荆江是穷疯了吧,竟然跑到楚城来找钱了!”沈梦兰听到身旁的侯冠中冷冷的抛出一句话。 她不由得眉头一挑,扫了侯冠中一眼。 她眼珠子一转,道:“候总,陈书记可是号称共和国最年轻的市委书记,人家有面子,楚城的领导都请他过来,咱们能跟人家比?” 侯冠中眼睛也盯着陈京,听了沈梦兰这句话,他眯眼看了沈梦兰一眼,冷冷一笑,不再说话。 领导到了,自然是一番寒暄。 然后便是领导致辞,因为酒会不是正式场合,陈京也就没有去贵宾位置,而是端着酒杯和洪亮几人随便聊天。 致辞当然是姜晓燕来做。 陈京可是听说,今天的酒会本来雷鸣风要参加的。 估计这人下午给气晕了,这时候还窝在家里找人撒气呢! 一想到这一点,陈京心里就忍不住好笑。 自己下午已经很克制了,并不像挑起事端,可是雷鸣风这人硬是不依不饶。 仗着职位比自己高,得瑟得很,好像不狠狠的刺激一下自己,显示不出他的成就感似的。 既然这样,那是他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陈京也没有什么客气可讲的。 相比雷鸣风的咄咄逼人,姜晓燕则温和很多,其实姜晓燕陈京以前就认识。 陈京当年在楚江工作的时候,姜晓燕是楚城市的副秘书长,是市委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女干部。 陈京在组织部还见过姜晓燕一次,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是沉稳干练,极具亲和力,在体制内属于口碑非常好的干部。 实际上,姜晓燕今天也并没有受雷鸣风的影响。 明明陈京和雷鸣风发生了那样的不愉快,可是晚上她还是亲自出面邀请陈京,并且亲自安排给陈京贵宾位,两人一同出场,给足了陈京的面子。 这也让陈京对她颇有好感,两人一路谈了不少关于经济改制方面的事情,聊得也很愉快。 其实,陈京对所谓的企业家酒会这种玩意儿,不是很感兴趣。 只是今天和雷鸣风来了那一出,他不来都不行。 还好与会的有很多熟面孔,洪亮是其中之一,另外韩国汉城电子大中华区总裁朴林相陈京也早就认识,陈京也没想多转,就和几个熟悉的人聊聊天得了。 而沈梦兰那边,徐兵进门就注意她了。 很快,徐兵就凑了过来,端着酒杯笑眯眯的道:“沈总,好久不见啊!您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沈梦兰格格一笑,道:“哪里,我看徐市长您才是越活越年轻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对了,今天您和陈书记怎么来了?”他瞟了一眼侯冠中,道:“刚才候总还说呢,楚江的企业家酒会,荆江的领导来凑热闹,是不是喧宾夺主啊!” 徐兵愣了愣,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 他扭头看向侯冠中,笑道:“没想到侯总也在,候总的回归,让楚江知名企业家有多了一席呢!” 侯冠中说这句话,脸上没有丝毫笑容。 因为朗州的事情刚刚发生,事情坏就坏在侯氏兄弟身上,他对这两兄弟,这个时候可以说痛恨入骨,他能有好脸色? 侯冠中皮笑肉不笑的道:“徐市长,你们搞招商很辛苦啊。你看从百里之外跑到楚城搞招商,劳神劳力的。对了,我听说现在你们荆江出了一个政策,说是您亲自在招商会上说的,那原话叫什么? 是‘有钱便是爷’对不对? 我就琢磨您这话,您说我们男同志是爷吧,说爷虽然老点,但咱们不在乎。可是沈总这么年轻漂亮,她怎么能和爷关联上?” 徐兵一听侯冠中这话,脸当场就黑了。 他说过这话,当时就被人取笑,后来陈京更是在多个场合教育干部,要求党员干部要有尊严,实际上陈京是在为徐兵的论擦屁股。 就因为这话,徐兵搞得很没面子,当时他是跟招商局的同志谈心,说这话的意思自然是希望招商局的同志放下官老爷的架子,去主动和资本接触。 可是官场上总有人喜欢断章取义,以讹传讹,让人极度恼火。 现在侯冠中竟然在这个场合,再提这句话,徐兵岂能不翻脸。 他冷冷一笑,道:“侯公子,我尊重企业家,但是也希望你注意你的辞!你跟我阴阳怪气什么?你觉得荆江少了你,咱们发展就不用进行了吗?真是给脸不要脸!” 徐兵明显失态,侯冠中一听徐兵这话,脸色更是挂不住了。 他是公子哥儿出身,一身的臭脾气,再说了,现在他挣了几个钱儿,早就自以为是成功人士了。 更何况现在旁边还有女人,在女人面前丢脸,这侯冠中能忍受的? 章节目录 第1222章女人追上门 > 沈梦兰整个人惊呆了,她也吓傻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这样高端的场合,堂堂的荆江市长徐兵和一向以成功人士自居的侯冠中之间会爆发如此激烈的冲突。 两人上来说话就不对劲。 侯冠中挑衅在前,而徐兵竟然一反常态的反应过激,眼看着事态就要一发不可收拾。 沈梦兰忙上前道:“两位,侯总,徐市长,你们消消气,这边……” 沈梦兰不知道怎么打圆场好,而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了。 很快,就有人凑过来说好话,场面有些混乱。 而楚城主办方方面的工作人员,更是大惊失色,纷纷围拢了过来。 陈京正在和洪亮两人聊天,洪亮经营的丽都酒店现在成为了楚城的一张名片。 近一些年来,楚城酒店业竞争很激烈,国际一线品牌酒店相继入驻楚城。像希尔顿、丽思卡尔顿还有欧朗等等进驻楚江,给本土酒店业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可是丽都酒店却在竞争不断的提升着自己的品牌,不得不说,洪亮在经营上还是很有办法的。 洪亮告诉陈京,说自己想把业务往周边拓展,其中荆江是他中意的第一站。 对洪亮的这个想法,陈京当然表示热烈的欢迎。 他和洪亮相识已久,对这个人很了解,洪亮的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现在荆江正在招商引资,丽都酒店能入驻,对荆江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 徐兵那边引起骚动了。 这次随陈京两人过来的市政府谷副秘书长慌了神,急匆匆的凑到陈京这边,道:“书记,市长那边好像引起了一些争执!” 陈京微微蹙眉,洪亮识趣的道:“书记,您有事先忙,我改天登门拜访您!” 陈京点点头,便往徐兵那边凑过去。 走到近前,他便发现气氛有些紧张,徐兵脸色难看,侯冠中脸色更难看! 两人面对面相距不远,就像两只乌眼儿鸡似的,场面似乎凝固住了。 周围的人凑过去,竟然没一人敢说话的。 “怎么回事?”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响起,两人同时扭头,周围的人自然散开,陈京慢慢的踱步过来。 徐兵一看陈京过来,他神色缓和了一些,道:“没什么事儿,一点小误会!” 侯冠中盯着陈京,脸上青气一现,张口就要说话,侯林却从半路猛杀出来,使劲的拽了拽侯冠中,然后凑到陈京这边道: “陈书记,没事!我哥刚才跟徐市长开玩笑呢!没事,没事……” 他冲周围人道:“各位,别大惊小怪了,都散了吧!” 周围的人纷纷散去,徐兵回头狠狠的盯了侯冠中一眼,快步走开。 沈梦兰在一旁尴尬得很,正要抽身悄悄遁走。 陈京眼睛却恰恰看向了她,沈梦兰一惊,脸色变幻极快,她嘿嘿笑道:“陈书记好!陈书记好!” 陈京眼睛一冷,又看向了侯氏兄弟。 侯冠中脸色依旧很难看,傲气得很,而侯林则在一旁陪着笑,道:“陈书记,我们刚才跟沈总几人聊投资的事儿呢!我哥就这脾气,可以语之间思虑不周,所以就有点误会……” 他话说一半,侯冠中一把拉开他,道:“我什么脾气?我的脾气咋的了?给你丢人了?” 侯冠中发飙,侯林脸色更是尴尬难看,他用眼睛瞟向陈京,又看看老哥,嘴唇掀动想说话,却没办法开口。 沈梦兰一颗心都快从口里蹦出来了。 她见过不知天高地厚的,却从未见过向侯冠中这样自我膨胀到如此地步的人。 他当自己是谁?有几个小钱而已,据说还有一个官至一定级别的老爹,这点所谓的倚仗,在楚江地面上和陈京叫板? 这小子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她眼见事情不妙,忙道:“陈书记,侯总可能心情有些不太好,您今天能来酒会,正好我们有工作向您汇报,我们借一处说话?” 陈京脸色转冷,哼了哼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做老好人了?这里用得着你来打圆场吗?” 沈梦兰脸色一变,瘪了瘪嘴。 心想自己真她娘的贱,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 陈京和侯氏兄弟是一个身份的人吗?在这场合,陈京犯得着跟这小子一般见识? 沈梦兰心中暗恨,但是碰了一鼻子灰,她也只能准备开溜。 陈京深深了看了侯冠中一眼,又用眼神瞟了瞟侯林,侯林刚才还一副和事老的样子,现在脸上却似乎浮现出了一丝怒气。 陈京皱皱眉头,嘴角微微一翘,一句话没说,只是冲着侯氏兄弟轻轻的点了点头。 而侯氏兄弟两人,侯冠中心中憋着一股气,刚才冲侯林爆发只是个开始,可是很奇怪,当他直接和陈京面对的时候,他就觉得嗓子眼有些犯堵,想说的话说不出来。 陈京的眼神很柔和,但是侯冠中和其对视,却觉得对方眼神似乎就像一柄利刃,让其从内心深处能泛起一抹寒意。 这样沉默了大约半分钟,侯冠中深吸了一口气,冲侯林使了一个眼色,正要转身离去。 “你让开!”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后面响起。 侯冠中勃然作色,迅速扭头。 他整个人都僵直在原地,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女人。 这个女人很美,无论是身材还是脸型,都堪称一流。这个女人也很冷,面罩寒霜,眼神锐利,即使两人相隔差不多有一米多,但是侯冠中都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冷意。 冰冷刺骨。 而最具冲击力的是对方穿着一套解放|军的军服,肩上两杠三星,上校军衔,级别不低。 就在侯冠中发愣的时候,女人再一次开口,冷声道:“我让你让开,你听不懂吗?” 侯冠中这下听懂了,脸色遽然通红,他可是有面子的人,岂能被一女的呼三喝四的? “这位小姐,你……”他话说一半,侯林从旁边猛然撞过来,不由分说拽着侯冠中的手,也不让侯冠中继续说话,几乎就是生拉硬拽两人齐齐的退开了。 两人错过一段距离,侯冠中挣脱侯林,冷声道:“侯林你干什么?” 侯林脸色死灰,压低声音道:“哥,楚北沈朝华的事儿你不记得了?人家就是……” 侯冠中浑身一震,嘴巴变成了一个“o”型,扭头瞅了那军服女子一眼,咬了咬嘴唇,背心里全是冷汗。 楚北沈朝华号称楚北最有面子的人,在公子哥儿圈子里声望极高,他的父亲就是楚北省省长沈流云。 可是这么一个厉害有面子的人,硬是在楚北鸿天会所被人打断了腿,这事儿在楚北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本来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会演变得很激烈。 可是后来,这件事却被彻底压制,无论是沈家还是楚北上流社会,都绝口不提此事。后来渐渐有传出来,说沈朝华出事,是因为他竟然惹了军委调查组的某位女军官。 这个女人背景极深,其长辈是军委真正的实权派。 而就因为这事,不仅沈朝华遭殃了,沈省长据说还紧急奔赴京城去给军方大佬们道歉,最后这事才得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就在这事发生之后不久,京城空降了一个姓秋的常务副省长,楚北的本土派因此再也没办法做到铁板一块了。 难不成沈超华惹到的就是这个女人? 侯冠中心有余悸,他知道侯林在这方面眼界比自己宽。 这小子整天没事儿就喜欢捯饬那些公子圈儿里的八卦,更喜欢和一帮纨绔天天混在一块儿,侯林说看出这个女人的来历,八成是真的。 侯冠中紧接着又想,这个女人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刚才她是冲着谁去的?是陈京吗? 他嘴角微微一翘,他倒很想看看陈京怎么处理这个局面,唯小人和女子难养,得罪了女人,尤其是一个背景显赫,能量极大的女人,那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祸。 微微皱眉,陈京瞟了一眼面前的军装女子,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秋若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来干什么的? 就在他疑惑间,秋若寒已经慢慢的向他靠近了,她眼神如刀,盯着陈京,道: “陈京,我要跟你谈谈!” 陈京愣了愣,乐了,道:“秋上校,咱们谈什么?我记得你上次好像跟我说过,咱们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这样,我们谈什么话题可以有共同语?“ 秋若寒深吸一口气,很显然,她在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眼睛死死的盯着陈京,看那模样似乎要把陈京一口吞下去,在她的眼中,陈京此时的微笑是如此的让人生厌,让人愤怒! 而陈京则更是如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又是怎么招惹了这个蠢女人了。 看她这杀气腾腾的样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他淡淡一笑,道:“秋上校,有什么事儿酒会结束再说吧。还有啊,你的脸色可以稍微好一点,这么愉快的酒会,你不请自来,而且还如此杀气腾腾的针对我,知道我陈京做派的,会认为我遇到了麻烦。 那些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会误会我在外面欠了什么女人债呢,你说呢?” “你……”秋若寒脸色更难看,不过旋即她冷静下来,道:“那好,我在外面等你!” 章节目录 第1223章女人猛如虎 > 一场简单的酒会,却是一波三折。 先是荆江市长徐兵和侯氏大公子侯冠中起了摩擦。 紧接着竟然有个军装美女跑到会场直接冲着陈京书记而来,惹得一众人纷纷侧目。 秋若寒这个人在楚江知名度不大,但是荆江却是人人都知道。不过酒会被这么一闹,侯氏兄弟提前退场,徐兵市长似乎也不想久留,本来酒会融洽和谐的气氛就破坏了。 酒会结束,陈京凑到姜晓燕身边很惭愧的道:“姜市长,今天的确是太不好意思!看来你们雷书记邀请我和老徐参加这个就会就是个大错误!” 姜晓燕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道:“陈书记,话不用这么说。这次酒会我们主办方,酒会开得不是很成功,我们才应该从主观上找原因!” 两人交谈,姜晓燕一直送陈京到停车场。 她主动伸出手来道:“陈书记,两市协同发展,这是省委既定的战略。我个人非常支持这个战略,因为省委着眼很高,看得也很长远。当然,在实现这个战略的过程中,肯定会遇到一些问题,甚至是有一些误会。 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彼此加深信任,彼此多了解对方,我们终究能够找到协同发展的契合点的!” 陈京道:“姜市长您这话我完全赞成,关键还是相互了解,有时候啊,人与之之间建立信任,是个很复杂的过程。比如有人就是不打不相识,还有人是你不打他,他不认识你,你狠狠的教训他,他说不定还会对你改变看法。” 说到这里,他打了一个哈哈,道:“开玩笑了,姜市长,我对您是充分信任的!实际上在很早我就认识您,当年您在楚城担任副秘书长的时候,我正在省委组织部工作。” 姜晓燕微微一笑,道:“你的大名我也早就知道了,青年才俊,我们楚江的才子,将来楚江的文胆!” 两人紧紧握手,挥手告别。 一直目送姜晓燕离去,徐兵凑过来讪讪的道:“书记,今晚我有些不冷静,实在是……” 陈京摆摆手道:“行了,老徐。侯氏兄弟这样的人,你对他太客气,他就会跟你蹬鼻子上脸。对这样的人,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识得厉害,我保证他们就规矩了!” 徐兵神色缓和了一些,正要再开口说话,眼神的余光却看到了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军官凑了过来。 他连忙收住话头,道:“书记,我不打扰您了,秋主任看来是冲着你来的!” 陈京慢慢转身,秋若寒就停在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 两人双目对视,谁都不肯示弱。 最后还是陈京挪开了目光,淡淡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道: “秋上校,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事情非得这么时候谈吗?再说了,我实在是想不起来有什么事情值得你亲自找我!” 秋若寒指了指酒店外面的茶餐厅,道:“去那边吧!” 陈京摇头道:“茶餐厅十点关门,还有半小时,你能否保证半小时把你要表达的东西表达清楚!” 秋若寒冷冷的道:“那就到车上谈!” 秋若寒一马当先,径直走到一辆东风勇士旁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陈京犹豫了一下,只好跟了过去,坐在了副驾驶座了! “把烟灭了!”秋若寒寒声道。 陈京皱皱眉头,不紧不慢的掐灭烟头,此时他心中已经清楚,荆江的船厂的事情应该是有眉目了。 秋若寒这个蠢女人,今天估计就是会了这件事而来。 看秋若寒的脸色,陈京就知道事情的走向,秋若寒不高兴,对他来说就是喜讯将至。 这几天因为朗州的事情搞得很不愉快,现在荆江船厂的事情能够有动静,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安慰。 秋若寒并没有说话,陈京自然也不会说话,两人就在停车场,坐在这里面彼此沉默。 秋若寒不说话,是因为她在斟酌,这事儿应该怎么说。 自从军委出面干预黄海船厂收购事件之后,黄海船厂逼迫和临武船厂终止一切合同,因为这件事情,秋若寒打击很大。 不仅如此,最近一个月,接二连三,方方面面的领导都找秋若寒谈话,谈话的内容不仅涉及到她个人工作心态问题,还涉及到她选择临武船厂,是不是有个人感情因素在作祟,毕竟楚北的常务副省长秋省长和她关系密切。 被无端的怀疑,秋若寒大为光火,可是理智告诉她,她还不得不接受调查。 这还没结束,现在黄海船厂确定要重新和荆江船厂谈判,秋若寒还得担任谈判代表。 秋若寒哪里有脸面再回荆江从提收购的事情?上次陈京主动邀请她,跟她荆江的困难,谈荆江船厂的优势。 那个时候,秋若寒态度极其强硬,表现非常冷淡,几乎就把话给说死了。 现在倒好,临武那边事情黄了,她现在又得厚脸皮过荆江,以她的性子哪里能够接受得了? 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无法面对陈京这个烂人。 陈京这个人,最为小心眼,睚眦必报,说话更是冷嘲热讽,毫不留情面。 秋若寒和陈京合作过,当年在岭南的时候,她就被陈京训斥过,嘲讽过很多次,秋若寒现在想起来,简直就是噩梦。 现在她高调在前,回过头去又得求人家把船厂出售,她秋若寒的尊严何在? 而这一些都还不是她下定决心,怒气冲冲单枪匹马找陈京的原因。 让她最感窝心的是,黄海船厂方联系荆江船厂表示完全可以接受荆江船厂以前的方案,黄海船厂可以全资收购荆江船厂的业务。 让秋若寒万万没料到的是,这个时候荆江船厂的答复是,荆江船厂目前正在市委的规划下进行全方位改革,目前企业运行情况良好,暂时没有出售计划。 收到这样的回复,秋若寒彻底的被激怒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陈京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这个烂人就是故意要让黄海船厂难堪,让他秋若寒难堪。 她还清楚的记得,就在几个月之前,陈京宴请自己,那是放下身段,拼命诉苦,出售荆江船厂的意愿极其强烈,恨不得马上就和黄海船厂实施合作。 现在他还猪鼻子插大葱,装起来了,竟然说没有出售计划,这不是赤裸裸的要打自己的耳光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是陈京在耍阴谋,都是陈京在一手策划。 甚至包括鼓动大军区向黄海船厂施压,这背后都绝对是陈京在搞鬼。 陈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要以势压人,彻彻底底的吃定黄海船厂。 现在他竟然还嫌不够,竟然还坐地起价,这不是赤裸裸的坑人吗? 秋若寒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她几乎没有考虑,直接就乘飞机飞到了楚城。 她人到荆江,荆江市委从上到下,对她的到来反应极其冷淡。 秋若寒要找陈京,先是人家要预约,预约了一上午不见人,秋若寒发飙了,市委秘书长肖涵跑过来却说陈书记出差到楚城了,今天秋若寒肯定见不到他。 秋若寒就这样被耍得团团转,逗了一整天的圈子,她连陈京的人都见不到。 她驾车一路风驰电掣到楚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清楚陈京今天在丽都酒店参加楚城企业家酒会,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杀气腾腾的杀过来了。 这一路上,她心头的火气几乎要喷薄而出,她无数想象过见到陈京以后的情形,她想自己见到陈京以后一定会毫不客气,甚至她脑子里还有用军队的学的那些擒拿格斗的狠招,全招呼到陈京身上的那样的画面。 她必须让陈京知道,欺人太甚,是要付出严重代价的。 可是现在,她当真正面对面和陈京坐在一起了。 她却发现那些想象的画面,基本是很难出现。 现在她就是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陈京这个人阴险狡诈,几乎是把黄海船厂内部的一切情况都算到了。 他从来不主动让荆江船厂和黄海船厂联系,他就是吃定了黄海船厂。 秋若寒自己主动出击,他便高调应对,声称船厂暂无出售计划,这就是坐地起价…… 冷静想想陈京的这些做派,几乎是环环相扣,甚至最近秋若寒还听说,在黄海市有领导在为荆江说好话,在帮荆江船厂吹嘘。 这些能不联想到陈京身上? “秋上校,你再不说话,我可没工夫了啊!我说你这人还真有意思,辛辛苦苦,杀气腾腾的过来找我,找到我了却一句话不说!怎么?你是想让我陪你看楚城的夜景吗?”陈京淡淡的道,语气之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之意。 “你敢!”秋若寒声音一寒,猛然扭头,“陈京,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我来的目的是什么你也清楚,怎么了?你是不是想逃避事实了?” 陈京直愣愣的看着秋若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秋上校,你不觉得你特别冒失吗?我实在难以相信,黄海船厂竟然会让你来负责参加谈判,你的智商和情商,都让我觉得很遗憾……” 章节目录 第1224章骂哭女人 > 车里面,秋若寒睁大眼睛看着陈京。 虽然,她早知道陈京能说会道,什么话到他嘴里,那都是出口成章,一套套的。 但是她没料到,陈京的情绪会忽然这么激动,她有些恍惚,不知道是谁在指责谁。 秋若寒先是指责陈京在黄海船厂收购事件上耍花招,逼迫黄海船厂收购临武船厂失败,在其中陈京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陈京冷冷一笑,道:“秋若寒,你当我陈京是什么人?有多大的本事?中原军区的首长是什么级别?我别说是鼓动他们向军委施压,我恐怕连见他们面的资格都还不够吧! 亏你也想得出来,认为是我干扰了大军区首长,鼓动他们去军委会议上向船厂施压,嘿嘿……” 陈京顿了顿,道:“你这样想可以理解,因为你根本就是想推卸责任嘛!荆江船厂和临武船厂分属两个大军区,以前两个船厂都是军队企业。你明明知道黄海船厂收购这两家企业,其背后肯定会牵扯到大军区之间的博弈。 可你们偏偏就没有因势利导,错误的判断的形势,最后捅了篓子,出了问题,也不从自身总结,就开始挑别人的毛病,指责别人在其中搞了什么手脚!为了证实这一点,你将目标锁定到了千里之外,我说你们这是什么工作作风? 你脑子里面再仔细想想,这个问题是谁的责任问题?是我陈京的责任问题,还是你秋若寒的问题? 我说你这人,说你大小姐脾气吧,那都还在抬举了!” 秋若寒脸色一变,怒道:“你说什么?谁大小姐了?” 她盯着陈京道:“陈京,你敢说你没在这中间发挥过作用吗?你做了就别不承认!” 陈京冷哼一声,道:“行了,我现在就说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干的,那又怎么地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啊?你们自己没有问题?你们自己不自以为是,仗着自己黄海船厂是国家重点企业,没原则的得瑟,你们会干出这样的乌龙事儿?” “你……”秋若寒脸色铁青,道:“陈京,你终于承认了,我现在问题,你作为市委书记,你到底有没有道德底线?你到底有没有大局观?你就为了荆江能够把船厂卖掉,你就干这种事?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这是挑拨大军区之间的矛盾,同时也是挑拨黄海船厂作为军工龙头企业和部队之间的矛盾,你知道你这样干造成了多严重的后果吗?” 陈京“啪!”一声,一手拍在副架势坐上道:“扯淡!你跟我谈什么狗屁道德?谈什么狗屁大局观?我告诉你秋若寒,你还不够格跟我谈这些!我现在的问题是我荆江几百万人,有数十万人贫困潦倒。 我至少亲眼就见过数十个家庭年收入在五千元以下,他们的家庭有时候连红薯都吃不上,三五年一家人不添一件新衣服! 你跟我谈道德,谈大局观,谈做人。我是不是也跟他们谈道德,谈大局,谈做人。他们饭都要吃不上了,我得想办法让他们吃上饭,让他们有日子过,这才是我的职责! 我是荆江的市委书记,我得让荆江这一方地方太平,这一方地方的所有老百姓能够生存。至于什么大军区,什么黄海船厂,还有什么什么更大、更了不起的东西,管我屁事? 再说了,我陈京算是哪根葱?我有能力去挑拨大军区之间的关系,我有能力破坏你们国家重点军工企业和部队之间的关系?尽是瞎扯淡,假大空,说出来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陈京忽然情绪有些激动。 因为他觉得特别荒谬,他以为秋若寒杀气腾腾的过来,是要跟他谈收购的事情,两人会讨价还价一番。 没想到秋若寒赫然是过来问罪的。 陈京觉得天下没有比这更离谱,更滑稽的事情了。同时他内心也感到愤怒,为国家愤怒,为党的干部甄选制度不合理愤怒。 秋若寒这女人是个什么玩意儿?愚蠢、情商等于零,幼稚到了极点。 这样的人竟然是上校军衔,还是军方派驻重点军工企业的代表,而且还是黄海船厂收购谈判的首席谈判代表。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有个好的家庭,她怎么有可能被捧到这么高的位置来小马拉大车? 共和国有多少有才华的人,终其一生碌碌无为,根源都卡在出身上面,都卡在了背景上面。哪怕是陈京自己,这一路走来,经历过多少坎坷,经受过多少考验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而秋若寒这种人,年纪轻轻,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这是她通过能力挣来的吗? 陈京的心情忽然变得糟糕,这几天因为朗州事件压抑的心情,在这一刻他也彻底爆发了出来。 这还没结束,陈京调整了一下,接着便开始冲秋若寒狠狠的一通训斥。 这一次他基本没留情面,把秋若寒的愚蠢,幼稚的所有种种,他一一都道了出来。 他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最后他指着车窗外面道:“秋上校,摆脱你到咱们共和国的最低层看看,看看咱们的老百姓他们过的什么日子。他们为了成功,为了生存,需要付出多少? 然后你再看看你周围的人,所谓上流社会的那帮商人,那帮朋友,他们到底有多高尚?他们是不是个个都是孔圣人下凡。 如果人人都高尚,咱们不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了,而是共产主义社会了! 不是唱歌的都唱只要人人献出一点爱,怎么怎么的…… 你把这些都搞清楚了,你再过来冲我陈京指手画脚,好不好?” 秋若寒被训得满脸通红,面红耳赤。 她心情极度愤怒,她几乎就要到动用武力的地步了,可是陈京就那样大马金刀的坐在她旁边,丝毫不在意秋若寒此时是什么心情! 秋若寒嘴唇乌青,连连颤动。 陈京冷哼一声,拉开车门,点上一支烟,跳了下去! 秋若寒一震,张口道:“那陈京,你们为什么要拒绝我们收购,你是想坐地起价吗?” 陈京愣了愣,扭头深吸了一口烟,沉吟了一下道:“秋上校,企业之间收购合并,这就好比一对情人谈婚论嫁。咱们本来有一段好的姻缘,我也以为咱们荆江船厂能够傍上一个大款,从此衣食无忧。 可是很遗憾,荆江船厂魅力太低,被高富帅无情的拒绝了! 没办法啊,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傍大款不成,日子总得过吧!所以我们痛定思痛,开始对船厂进行全面改革,开始全面调整船厂的经营策略。不得不说,这年头人就是怕努力,怕奋斗。 现在我们荆江船厂已经和香港几家船厂正式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我们新产品很快就会出来。 这就好比我们这个灰姑娘,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感情了,而且感情进展顺利,很快就要修成正果。现在你们高富帅又回来了,又要娶咱们这灰姑娘,这不就是那些肥皂剧演的那些狗血剧情吗? 你我换位思考,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你说我们矫情也好,还是说我们坐地起价也好,你咋说咋说,反正情况就是这样。” 陈京不再停留,大踏步离开,最后的一句话已经若有若无了:“我早跟你说过了,错过了这村儿,就没有这个店了,你当我跟你开玩笑……” 秋若寒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陈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然后看到他上自己的车,汽车发动,走了…… 她心情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极端的烦躁,暴躁,她使劲用手锤方向盘,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 自己遭遇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事儿?自己一大早从黄海飞过来,杀气腾腾是来讨公道的,现在公道没得到,反过来被人臭骂一通。 他刚才骂自己什么?骂自己大小姐脾气,骂自己愚蠢、幼稚,还骂自己花瓶? 秋若寒使劲的甩头,整个人几乎就要疯掉了。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陈京竟然训斥她,说她如果不是有一个了不起家庭,如果不是有个高不可攀的爷爷,现在她根本就不够格坐在这么豪华的车上面对他说话。 陈京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赤裸裸的鄙视自己,赤裸裸的瞧不起自己! 秋若寒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说她是靠家庭,靠父辈才得以走到今天的位置。她已经很努力了,她已经用尽全力在改变自己了。 可是为什么,陈京还这样说?难道自己秋若寒一辈子都走不出父辈的光环吗?一辈子都只是在父辈的庇护下,才能生活的花瓶女人吗? 终于,她内心开始崩溃了,她整个人扑到在方向盘上,眼泪如断线的风筝,不争气的哗哗落下。 然后她还是嚎头大哭! 她内心极度郁闷,极度的压抑,极度的愤慨,在此时终于全部爆发了! 她哭得伤心,哭得天昏地暗,哭得肆无忌惮。 忽然,她浑身一震,迅速抹去脸上的眼泪,倏然拉开车门跳下车,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车后面的灌木丛。 “出来!你是谁?我看到你了……”秋若寒冷声道,冰冷至极! 章节目录 第1225章谁在偷窥? > 谁在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在灌木丛背后,沈梦兰脸色煞白,今天丢人丢到家里,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的凑这么近干什么?好奇心害死人,这一下如何收场? 沈梦兰在酒会上就很好奇,为什么突然会有个美女军官杀进来直冲向陈京。 遇到这种事,她不能不往歪处想。 这年头男人有权又长得帅,还年轻。女人年轻漂亮,这两人之间产生交集,十有八九就是桃色事件。 一想到桃色事件,沈梦兰就想陈京这鬼人,这种烂人,怎么就有这么多条件这么好,背景一个比一个吓人的美女飞蛾扑火,往他身上扑? 上一次她发现了陈京和欧朗集团董事长欧念菁之间关系密切。 现在她终于又发现了一个女军官,陈京这家伙究竟还有多少感情债? 内心浓浓的八卦之火升腾,她想扑都扑不灭。 她几乎是下意识,在酒会散场之后就故意慢一步,她悄悄的溜进停车场,坐在自己的车中偷看。 从陈京和姜晓燕告别,然后陈京和女军官谈话,然后坐上女军官的车。 当陈京钻进那又高又大的东风勇士车里面,车半点没动静,一点也没有要走的迹象。 当时沈梦兰还真歪想了,那车多大?安全性能多好?孤男寡女在里面,能干多少事? 沈梦兰当时心情可以说是极其复杂。 她恨不得就冲过去抓个现行,可是终究她还没那么大的胆量。 不过很快,她知道自己似乎想岔了。 因为对方车里有了激烈的争吵声,然后陈京下车,冷笑着离开。 接着就是车里面的女军官发狂,然后砸车,最后崩溃哭泣。 这是个什么场面?很显然,这是一个女人心碎的场面,又有一个失意的美女诞生了,陈京毫不留情的抛弃了一个女上校军官。 等到陈京的车远去,沈梦兰就情不自禁的下车,然后借着灌木丛的掩护,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没想到,这一下就露陷了,竟然被人察觉到了。 做了极其复杂的思想斗争,终于,沈梦兰还是怯怯的从灌木丛中出来了。 她一看见对方横眉冷目的样子,脸色更尴尬,忙道:“我……我路过,路过,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秋若寒本来脸色很冷,但是一看沈梦兰的样子,她神色缓和了,她刚才还以为是个男人呢! 她冷冷一笑道:“你别以为能骗我,我在后视镜里面都看到了,你来了很长时间了吧?” 秋若寒这是诓人,沈梦兰却哪里知道? 一时她脸一红,道:“我……我就是好奇,怎么躲在车里面哭。那种男人有什么好哭的,那就是个王八蛋!” “啥?”秋若寒嘴巴张得老大,整个人都差点晕过去。 她知道对方想岔, 想岔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她长长吐一口气,道:“你想岔了,都想哪儿去了?不过有句话很不错,我很认同,刚才那人的确就是个王八蛋!” 沈梦兰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我懂的表情,道:“对,对,我想岔了,我错了!” 秋若寒看她的表情,简直无语,她沉吟了一下,道:“喂,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楚城人,你在楚城住哪儿?” 沈梦兰愣了愣,道:“我……我住西区,我……香港人!” 秋若寒摆摆手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沈梦兰一呆,道:“上车?” “怎么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爽快,你说了送你回去!你不愿意?”秋若寒道。 沈梦兰连连点头,哭笑不得的道:“好,好,我上车!” 费了不小的力气,沈梦兰才攀上副驾驶座,待她做好,扭头看秋若寒。 却看秋若寒脸色发白,正按着自己的腹部。 她脸色大变,道:“你……你怎么了?你……” 秋若寒扭头看向她,轻轻的哼了一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瞎八卦,我这是饿得肚子疼。今天我还只早上喝一杯牛奶呢,一天没吃饭!” “一天没吃饭?”秋若寒惊道,脸色变得古怪。 她心想这女人还真是要面子,还说自己想岔了。 都一天不吃饭了,开始绝食了,还装什么我无所谓? …… 两个女人一台戏,很快竟然聊得越来越熟络。 沈梦兰作为地主,请秋若寒到豪尚豪西餐厅用餐,一会儿功夫,两人俨然成了姐妹了。 秋若寒的确是饿了,吃了两道牛排,肚子里才稍微舒服一些。 一顿饭吃饭,她拿热毛巾擦了擦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梦兰道:“你叫沈梦兰,万海集团董事长,你到楚江是收购蓝飞拖拉机厂开始建立万海重工的,我说得对不对?” 沈梦兰一愣,道:“你……你认识我?” 秋若寒嘿嘿一笑,道:“你说呢?我不仅认识你,而且我还主持过对蓝飞拖拉机厂改制的调查。你别忘记蓝飞拖拉机厂以前可是军队下属企业,而你万海集团曾经还是我重点调查的对象!” 沈梦兰木然点头,道:“您是……” 秋若寒道:“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你还是老实告诉我,你刚才是干什么吧?为什么要鬼鬼祟祟,靠近我的车,你喜欢看女人哭吗?” 沈梦兰连连摆手道:“不,不!绝对没有。我就只是好奇,真的只是好奇。因为我看到您拦住了荆江陈书记,我就想……” “你就想什么?你很关注荆江陈书记?”秋若寒咄咄逼人的道。 沈梦兰慌忙摇头道:“没有,没有……” 她脑子里高速运转,忽然她灵光一闪,道:“我只是对陈书记不满,他……他……长期打压我们万海集团,毫无理由的干扰我们工作,我……我想对……对付他!” “是吗?你对付他,你话都说不利索了,还对付他?”秋若寒道。 她虽然对沈梦兰这话嗤之以鼻,不过神色却缓和了很多。 不管沈梦兰这人说的是不是真话,但是是这一刻她秋若寒喜欢听这话,因为可以让她找到同仇敌忾的感觉。 “沈总,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很好,陈京这个人实在是可恶!我毫不怀疑你说的是真的,因为这个人极度狡诈,极度阴险,而且极度不负责任……” “啊……”沈梦兰张大嘴,眼睛很同情的盯着秋若寒。 秋若寒脸不由得一红,恼火的道:“我说沈总,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我跟陈京是因为工作原因,是因为他人品原因发火生气。你当是因为什么?是因为男女问题? 笑话!我实话跟你讲,我早嫁人了!我老公不是陈京能比的……” 沈梦兰连连点头,连称误会。 但是她的表情岂能相信?她心想,这女人有老公了,竟然也和陈京搞到了一起。 陈京这家伙还真是表内不一,看上去这家伙一天道貌岸然的,不仅暗地里包养富婆情人,而且还去还跟人家有夫之妇搞到一起,真应了一句话,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女人就是奇怪,脑子里想岔了,不管怎么解释,那都不会让她意识到自己本质上的错误。 越多的解释,只会让她相信你是欲盖弥彰。 秋若寒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只能摇头苦笑,她还能怎么说? 现在要她说,那就只有对陈京这个人的痛恨,无比的痛恨。而让她头疼的还有,她现在必须面对荆江船厂的事情。 黄海船厂要谋求上市,要谋求更好的,更隐蔽的造船基地,就必须要收购荆江船厂,这是上面的死任务。可是这个任务如何完成? 不夸张的说,完成这个任务,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屈辱,她现在想想就觉得头疼。 “走吧,谢谢你丰盛的晚餐!”秋若寒站起身来,沈梦兰微微一笑,正要说话,两人同时定住了! 因为隔壁卡座竟然有人说话:“哥,陈京这个人我们根本惹不起,这个人我了解,真的了解。撇开伍大鸣那边不谈,陈京本身就是个十分难缠、厉害人的。 而且这个人睚眦必报,做事不择手段,而且笼络人心,拉帮结派方面极其擅长。 难道你没看见,荆江的徐兵这个人,也算是个厉害角色,可是现在还不是被他弄得服服帖帖的吗?” 说话的那人顿了顿,接着又道:“哥,你有一句话说得好,咱们是来求财的,咱和陈京井水不犯河水,犯得着去让雷鸣风当枪使,去和陈京过不去吗?” 秋若寒和沈梦兰两人对望一眼,秋若寒问:“谁?” 接着就听另一人道:“侯林,你说的这些话都是屁话,你觉得今天的事儿以后,他陈京还会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吗?到了这一步,咱们再不放手一搏,就得坐以待毙。 雷鸣风已经说了,把玉山最好的那一块地让给我们来做。 我跟你说,那是一千亩地,如果我们做得好,几年之内,咱俩兄弟身价要翻两翻!我说过咱们是为求财而来。 现在有这么好的生意等着我们,我们不接受吗? 我们先把地拿下再说,雷鸣风想让咱们出风头,我们就自己就是傻瓜吗? 再说了,陈京也不是三头六臂,我就不信他没有破绽。你看到今天那个女军官没有,杀气腾腾的,我觉得说不定就是陈京玩女人玩岔了,陈京就和这女人有一腿!这不就是破绽吗?” 秋若寒脸色倏变,站起身来就欲往外冲,沈梦兰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堵住她,压低声音道:“走,咱们先去外面,我们谈谈……” 章节目录 第1226章陈京之怒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荆江朗州项目搁浅的消息,在楚城大张旗鼓的宣传下,在全省被迅速传开。 楚城正式提出了所谓的大玉山项目,楚城市政府对外公开宣传,玉山将被全线开发,用于建设度假村、旅游、会所和高档地产。 楚城电视台、楚城日报等多家媒体对项目进行大张旗鼓的报道,而这样的报道无疑是告诉整个楚江人,楚城的项目成功审批,无疑宣告荆江的郎州项目已经没有了价值。 随即,楚城省政府出台了关于玉山项目首批六千亩土地的招商计划。 在招商计划中,侯氏兄弟企业集团,欧朗集团等赫然榜上有名,整个楚江震动。 而在荆江这边,明显士气受挫,而随着外面的传越来越多,荆江的社会各界对楚江的摘桃子行为,表现出强烈的不满。 尤其是市委和市政府领导,这一次可以说是同仇敌忾。 在市委常委会上,连一向最低调的我们部长王九哲都勃然作色,在会上慷慨发现,表示一定要对楚江实施反制措施,他甚至极端的提出对望天门码头实施管制,严禁停靠外市万吨以上货船。 王九哲的这个提议,无疑是要掐住楚城货运的脖子,要给楚城颜色看。 当然,这样的提议陈京是不会支持的,与会的多数常委也不会支持。 在大家各抒己见,发完毕,陈京道:“各位,大家的心情可以理解。这个项目没有做成,或者说这个项目出现了一些问题,我想最难过的是徐兵市长。毕竟为了这个项目,徐市长做了很多努力! 怎么说呢?项目的挫折只是暂时的,荆江和楚城之间的关系,目前我们荆江必须要靠着楚江才能搞高端地产,这是我们失败的本质原因。 古语云,知耻而后勇,我们知道了和人家的差距,知道了和省城的差距,这也激励我们更加努力的去搞咱们内部的建设。当我们把荆江建设好了,我们将来这个项目依旧可以重启。 再说了,就是一个项目而已,不成功也就罢了!舍得舍得,有舍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现在不也有好消息吗?咱们的内燃机厂和豫北二汽重卡集团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我们明天就会把协议落实,并召开新闻发布会。 我们双方一起成立新的公司,公司命名为荆江市内燃机厂股份有限公司。 新合并以后的公司,资产规模达百亿,公司流动资金接近三十亿。而且二汽重卡的研究院将会和内燃机厂研究院合并,并一同进驻荆江参与研发。 我们荆江内燃机有限公司,有望成为国内内燃机技术的龙头企业,这不就是喜讯吗?” 陈京这么一说,会场的气氛缓和很多。 而与会的常委也纷纷向负责整个项目运作的柳新林表示祝贺。 柳新林热情很高,随即向常委会汇报了整个谈判工作的情况,然后汇报明天合作协议签订仪式和会后发布会,极其宣传工作的部署情况。 陈京指示道:“宣传工作一定要搞好,一定要通过这件事提振整个荆江社会的信心!” ……荆江市委。 陈京办公室,郑远坤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的喝茶。 一旁的柳新林连连皱眉,他好几次给郑远坤使眼色,可这家伙硬装作没看见,依旧我行我素。 这也太不成体统了,这可是书记办公室,郑远坤平时狂傲也就罢了,在领导办公室这么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 陈京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面带笑容和郑远坤聊得很愉快。 郑远坤跟陈京汇报,目前船厂和香港的联系不是很顺畅,主要是卡在合作方式问题上,港方希望能够成立合资公司,共同经营管理,而这一点,目前荆江船厂不具备条件。 郑远坤最后道:“书记,我觉得我们最好的前途还是被黄海船厂收购。这样最有保障,我们将来的发展前景也最好。这个问题现在我觉得可以争取了,我们债务这么多,只要他们肯承担,我绝对不亏! 毕竟几万工人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不能够拿他们的未来开玩笑。” 陈京道:“怎么了?你怎么觉得可以争取呢?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郑远坤嘿嘿一笑,凑近陈京道:“不瞒你说,陈书记,我和黄海船厂的秋主任接触过了。她表示,只要我们配合,他们可以考虑全资收购……” “啥?”陈京一愣,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道:“郑远坤,你为什么不汇报?还有,谁让你私下里和黄海船厂接触了?你这不是乱弹琴吗?” 郑远坤一愣,道:“陈书记,这是好事!为什么我私下里不能接触,我这不是也在为荆江船厂的未来考虑吗?我们能被黄海船厂收购,这对我们来说是重大利好,这一笔收购,给荆江带来的投资就无可估量!” 陈京冷冷一哼,瞪了郑远坤一眼,道:“我说郑远坤啊,你是什么脑子啊。咱们荆江船厂价值多少?我们拥有内地最大的船舶港,拥有内地最大规模的厂房,我们这么多年的积累,整个船厂价值上百亿。 区区几个亿的债务他们帮我们解决了,我们就白白拱手相送整家船厂,你还喜滋滋的!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这是为了船厂职工谋未来吗?我看你这是想贱卖资产!” 郑远坤被陈京的忽然发火,弄得一愣,他也是个直脾气,扯着脖子道:“陈京,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荆江船厂是什么经营状况?我们现在是在承担一个巨大的包袱,这么大个包袱足可以拖死整个荆江财政。 这个时候我们有能力出售,这是天大的好事,你还老一套的思想,还想捂着干什么?等着发霉发烂吗?” 柳新林脸色一变,道:“郑远坤,你怎么说话?你这是跟书记汇报的态度吗?你告诉你,你嚣张狂傲我早就知道,但是你跟其他人狂傲那么没关系……” “柳市长,你别教训我,我郑远坤就这个脾气。对谁都一样,我对陈京又怎么的了?他不是人吗?他还能是天王老子?”郑远坤勃然道。 陈京压压手,柳新林一句话硬生生的憋在嘴中。 陈京冷冷一笑,看着郑远坤道:“郑远坤,我说你没出息,你不服气。那我现在实话跟你讲,黄海船厂收购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放弃。但是他们再想白白的拿走一家船厂,仅仅就承担几个亿的债务,那门都没有! 当初我们谈合作的时候,我们求爹爹拜奶奶,希望他们能收购我们,我们可以顺利的甩包袱。 可是那个时候他们挑三拣四,现在事情过了这么久了,我们自谋发展,进行改革,刚刚有了一点机会,他们又屁颠屁颠的凑过来说要收购。他当我荆江真就是穷得揭不开锅了,等着他们给救济吗? 我明说了吧!这一次他们不拿十个亿以上的现金,别想把船厂拿下,你郑远坤可以不要脸,可以厚脸皮,我陈京还做不到那一点,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陈京语气一变,道:“老郑,我跟你讲,黄海船厂这帮犊子,都是被国家宠坏了的。他们仗着是国家重点企业,个个傲气得很。你对他们好吧,拿出诚意吧,他们反倒觉得你软弱可欺。 既然这样,咱们就高姿态,我已经让柳市长回复他们了,咱们船厂暂时没有出售计划。 他们想让我们改变态度,那行啊,得拿出诚意来。现在这个世道,谁都靠不住,尤其是这帮犊子,个个贱骨头,你跟他们讲政策,他们跟你们耍流氓。 你跟他们耍流氓,他们跟你讲政策,一开口就是什么国家意志,就是什么国防需要,就是大局观! 我扯他蛋的国家意志,我陈京的意志就是老子荆江这几百万要有饭吃,荆江船厂这几万人要有好的出路!其他的对我来说都是扯淡!” 陈京发火了,郑远坤却软了,他直愣愣的盯着陈京,嘴唇连连掀动,硬是没说出一个句话来。 过了好久,他道:“谁……谁说我不要脸了?脸皮厚了!我……我是不了解情况嘛!我……我……我支持你,你这么一说还真气人!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加把劲。 我明天就给港方发传真,表示可以谈联合投资的事情,让他们的代表团过来谈,然后我们动用媒体大规模报道!” 郑远坤说到这里有些激动,道:“现在我们两手准备,左右开弓。一条路是被收购,但是我们要坐地起价。另外一条路是自力更生,我们通过自己的改制和改革,走出一条新路。 妈的,这次我也豁出去了,这件事干成了,我老郑这些年荒废的日子就全捡回来了!” 陈京淡淡一笑,道:“就按你说的办,这件事你跟柳市长两人部署,你在他的领导下工作。老郑我跟你说,你给我少一点牢骚和脾气,如果我知道你再有私下行动的情况,我饶不了你!” 章节目录 第1227章徐自清的尴尬 > 春意浓浓。 楚城风和日丽。 楚江省政府常务会议,汪鸣风手上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有些百无聊赖。 徐自清这个人,在汪鸣风看来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搞形势主义,对取得的成绩在会上说了一遍有一遍,重复再重复,大家耳朵不起茧子,他是不会放松这种重复轰炸的。 而对工作上遇到的问题,遇到的难点、疑点,他是能回避就回避,能不说就不说。 这样的发,常常又长又臭,却完全之无物,就只听到一些吹捧和标榜的话,其余的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听起来极其乏味。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徐自清是省长,省政府的工作由他主持,汪鸣风心中总算有再多的不满,他也只能藏在心里,更何况,这段时间,他不顺心的事儿太多,一难尽! 和陈京闹别扭,他现在仔细想想,觉得可能自己是真有些急迫了! 陈京和自己,都是当年沙书记下面的老人,汪鸣风对陈京的评价还是有情有义的,不像伍大鸣,伍大鸣就是个翻脸不认人的家伙。 汪鸣风现在处境有些尴尬,和伍大鸣他一直都搞不好关系。 而徐自清这个人,表面上和气,实际上心机极深。 他一直就防着汪鸣风,省政府的大小事务,他看上去充分放权给大家,其实暗地里他让秘书长毛军建盯得死死的。 本来汪鸣风是想借荆江船厂出售的那件事,出个风头,然后打破现在政府内部徐自清一家独大的局面。 可是,这个事儿没成,反倒让徐自清抓住把柄,在几次会议上含沙射影提到这事,对汪鸣风敲打打压的意思可以说是相当明显。 本来,这也没什么遗憾的。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件事能不能成,努力争取是一方面,另外内外部条件,时机等等也是重要方面,谁能保证什么事情都能马到成功? 但是让汪鸣风没料到的事儿,这件事竟然根本没结束。 黄海船厂对临武船厂收购不成功,反过头来杀了一个回马枪,竟然又提出收购荆江船厂。 而这一次,省里负责的领导被徐自清一手掌控了,汪鸣风心里别提多憋屈。 如果他和陈京还是保持以前良好的关系,这件事徐自清想插手都没办法。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徐自清一句话就可以把汪鸣风打发了,因为上次不成功,很有可能就是省里和市里协调出了问题,最终才导致失败的。 人的一张嘴,找失败的理由还不简单吗? 所以汪鸣风还是只能选择忍,而徐自清把这个项目交给了副省长柳军政,柳军政现在也明显是徐自清用力牵制汪鸣风的关键人物! 汪鸣风写写画画,脑子里想着这些种种,内心有些萧瑟落寞。 孤立无援,孤掌难鸣,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汪鸣风刚当选常务副省长的那一番热情,现在被迎头的冷水,给泼得他心拔凉拔凉的了。 忽然,汪鸣风手一抖。 手臂似乎被人碰了一下。 他扭头,看见一旁的段旭副省长冲他使眼色。 他迅速抬头,却看见徐自清不知什么时候脸色变得铁青,而会场的气氛也一下降到了冰点。 他左右环顾,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柳军政的身上,因为柳军政显得极度尴尬,满脸通红。 汪鸣风眼睛一眯,心里一下活分了起来。 只听柳军政道:“省长,这件事我已经和荆江方面沟通了,陈京表示,荆江船厂暂时没有出售计划。荆江船厂正在按照市委的规划进行全面深化的改革,而且他们已经和香港船厂方面进行了深度的沟通,有望合作。 而且下一周香港船厂的考察团会到荆江实地考察……” 徐自清黑着脸道:“陈京他有什么权利这么做?黄海船厂和荆江船厂的合作,这是国家意志,这是军队的要求。他陈京真以为自己是土皇帝,连国家意志都可以不管不顾吗?” 柳军政讪讪的道:“这一点我已经和他交流得很明确了,但是他说,国家意志也不能牺牲荆江。荆江船厂是荆江的标志,价值上百亿,国家意志不是国家打劫。国家意志也不能逼他陈京贱卖国有资产。 几百亿的资产双手奉送,这就能体现大局观?这就不是山头主义了? 他说他这么做无法向荆江人民交代……” 柳军政说到这里,道:“陈京这个人,实在是太顽固,能说会道。他这么说,好像是我在干扰荆江发展,要贱卖国有资产!” 汪鸣风在一旁听的一愣,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捂着嘴巴扭头到一边。 刚才他还有些失落的心情,瞬间变得很愉悦。 和陈京打交道,那不是一般的人能干的,柳军政以为自己是领导,陈京就一定得按你的计划走?还真有些幼稚。 陈京很固执,这还用你柳军政说吗? 这样也好,至少证明不止我汪鸣风一个人没能力,柳军政出马也不怎么样嘛! 柳军政这么说,徐自清紧抿嘴唇,一不发了。 因为柳军政说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陈京请出了一顶贱卖国有资产的大帽子。 荆江船厂是个烂摊子,但再烂的摊子也是陈京的摊子,船厂是荆江的企业,陈京有能力解决船厂的问题。 如果省里一定要坚持干预荆江,最后贱卖国资这顶帽子谁来戴? 柳军政戴还是他徐自清来戴? 一念及此,徐自清心中的火气难以发泄,他万万没料到,这件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荆江的形势如此不好,能够把荆江船厂这个包袱扔掉,完全可以让荆江班子轻装上阵,这是天大的好事。 在他想来,陈京不可能拒绝,除非是他脑子坏掉了。 可是事实就是陈京真的就拒绝了,而且还拒绝得理直气壮,这一下把徐自清的全盘想法全打乱了。 铁青着脸,徐自清道:“我倒要看看,荆江怎么通过自己的能力来救活船厂,如果他们搞不好,把事情搞砸了,他们就是荆江的罪人!” 他眼睛扫向会议众人,道:“你们都说说嘛!畅所欲,发表一下各自的意见!” 今天省政府常委会议,参会的人不少,发改委的领导,商务厅的领导,都是一把手。 陈京虽然是下面市里的书记,但是这一屋子大佬,几乎都认识他。 毕竟陈京的名气太响了,他是伍大鸣书记亲自挖过来的书记,是被省委寄予厚望的书记。 而且陈京到荆江以后,一番大刀阔斧的行动,也的确是让楚江人看到了他的能力和气魄。 现在陈京的气场,一般省里的厅长局长,那可比不了,别的不敢说,就单单陈京敢顶住柳军政的压力这一条,在座的就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胆量。 官大一级压死人,分管副省长在省里不算多么了不起,可是到了下面,也是一方主管领导。 共和国讲究的就是上下级观念,和上级领导观念不一样,直接顶牛的可不多,也就只有陈京有这个胆子。 在这个时候,徐自清让大家发,一帮厅长主任谁敢说什么? 不说话没错误,一说话说不定两边不讨好,两边得罪人,这样的发谁愿意? “咳,咳!”一直沉默的段旭副省长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道:“我提议让汪省长说说,毕竟船厂的这个项目,他以前负责过。他各方面情况都了解,我觉得应该听听他的意见!” 汪鸣风一惊,扭头看向段旭。 这个省政府班子最年轻的副省长,今天这是搞的哪一出? 怎么忽然提到自己了? 段旭一说话,徐自清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看向汪鸣风道:“鸣风,你说说吧!” 汪鸣风点点头,沉吟了一下道:“荆江船厂的事情,真的很复杂。复杂的原因有很多,一方面内部复杂,一个几万人的厂,里面有多少不同的观念?要统一思想就很困难。 另外,荆江船厂在荆江人的心中有特殊的地位,当年荆江经济活跃的时候,船厂是荆江的骄傲。 不夸张的说,这家船厂寄托了差不多一代人的感情,这么一家船厂,要怎么处理,如何处理,这本身就值得仔细斟酌。 既然陈京态度这么坚决,理由这么充分,凭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是有办法解决荆江船厂的问题。这么一来,我们能够强制要求他们硬要卖船厂吗? 毕竟,我们和荆江应该是同一条心的,现在主动权在荆江一方面,我们应该感到庆幸才对。 我觉得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成功的交易,也没有不卖的船厂,所以我认为还是要看黄海船厂的诚意如何了!” 汪鸣风笑笑,道:“陈京是个精明的人,这不用我说,在座的都知道。他以前一穷二白的时候,都能够顶住压力坚决不贱卖船厂。现在他手上有了筹码,你还指望他不坐地起价? 他想把船厂卖个好价钱,我们能怎么干预他?” 汪鸣风一席话说的很简单明了,但是问题却是一针见血,把荆江的想法分析得十分透彻…… 章节目录 第1228章欺人太甚吗? > 省政府秘书长毛军建屏住呼吸,感到极其压抑。 徐省长回到办公室就发泄怒火,桌子上的茶杯茶壶,扔得满地都是。 在毛军建的记忆中,省长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发火了。 想来今天在常务会议上丢了面子,竟然被段旭和汪鸣风两人联合起来嘲讽了一次,这让心高气傲的省长怎么能不生气? 更关键的是,段旭怎么和汪鸣风两个搞到一起去了。 这两个人,汪鸣风一直都是省长防备的人物,而段旭是从上面空降下来的,这个段副省长最是性格怪异,在工作中常常跟省长步调不一致。 而且平常数他怪话最多。 说什么他人一到楚江,工作才两个月,人就老了五岁。 这话落在省长耳朵里是什么感受?徐自清当时就生气对毛建军说,段旭到楚江是不是谁给他加担子了?他这是冲着谁发牢骚呢?他这么年纪轻轻,组织就任命他担任副省长,组织还亏待他了? 自此以后,在安排工作方面,省长就刻意的对段旭回避,很自然,这个人也就越来越边缘化了。 现在倒好,一个边缘化的段旭和一个省长一直防着的汪鸣风,今天两人在常务会议上一唱一和,硬是狠狠的打了省长一耳光。 毛军建不敢说话,徐自清则一直坐在办公椅上生气。 他生气不止是因为汪鸣风和段旭,更有陈京!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陈京就是有意为之,就是要处处和自己作对。 人有时候就喜欢钻牛角尖,徐自清在荆江船厂的问题上面,他耍了一个花招,并没有和陈京沟通,直接安排柳军政去负责这个项目的联系。 现在柳军政带来的竟然是这么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消息,这不是陈京故意顶牛是什么? 徐自清越驾驭不住陈京,他心中就越气愤,接二连三事情不顺利,他的矛头也就直接指向陈京了。 而且关于荆江船厂的事情,这不止是一个项目的问题,还牵扯到一个面子问题。 中原军区的某位首长对这一次收购非常上心,专门打电话给徐自清,徐自清当时是受宠若惊。 毕竟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和军方的人打过交道,西北系主要的力量在部队,徐自清一直没有能力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这个圈子中,这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事儿。 现在主动有部队领导跟他联系,徐自清当然是拍胸脯保证,一定把黄海船厂和荆江船厂的合作给促成。 现在陈京来的这么一出,他这个合作怎么促成? 这不是摆明就要让他在大军区领导面前放哑炮吗? 再说了,这个哑炮一放,西北系内部会怎么看徐自清? 堂堂的省长,这么一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这样的人能算是有能力? 更让徐自清郁闷的是,这件事牵扯到荆江,牵扯到陈京。如果这个事最后促成不了,这势必暴露他和陈京之间的不和谐。 作为西北系在中原的头面人物,竟然和西北系方家的女婿搞不好关系,这能不让同僚们笑话? 综合这些种种,徐自清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糟糕透了。 他本来的平常心,越来越变得浮躁,越来越偏离正常的轨道了,他甚至觉得,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楚江省省长就是他仕途的最后一站。 中央高度关注楚江的发展,李总亲自到楚的,指导工作。 大家都看着楚江领导的表现呢! 可是现在伍大鸣的表现活跃,徐自清表现的平台却越来越狭窄,中央将来怎么看楚江的的班子? “军建,荆江船厂的这件事,你觉得怎么安排?”伍大鸣忽然道。 毛军建尴尬的一笑,凑上前几步,斟酌的道:“现在这个项目好似食之无味,荆江方面好像胸有成竹……” 伍大鸣冷冷一笑,道:“胸有成竹?我看陈京这个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坐地起价,亏他想得出来?别人不了解荆江船厂,我们不了解荆江船厂吗?乱摊子一个,还能怎么收拾? 真有功夫收拾这么个乱摊子,用这些精力去干发展,荆江很快就搞起来了! 我看陈京这个人,有些人把他吹嘘得过于高了,表面看这个人很务实,实际上我看就是标新立异的多,搞眼球经济,搞个人英雄主义,针鼻子大一点事情,他都要搞出一点花样来。 好像他不出点格,不标新立异,就显示不出他的能耐。 领导干部当成这样,不能不说很有问题,如果一直纵容他这么干,以后楚江干部还怎么管?” 毛军建抿嘴不敢出声。 楚江的干部怎么管,这是省委的工作,省委不就管干部的吗? 凭毛军建对徐自清的了解,他清楚现在省长很无奈,他可以命令陈京一定要出售船厂。 可是他这个命令能下得下去吗?还有,贱卖国有资产这个罪名,谁又能承受得住? 徐自清现在已经困难了,如果再留下这么个话柄,以后伍大鸣又会想出一些什么办法来打压他? 官场之上,关系错综复杂,永远不可能单一、孤立的考虑问题,表面上看徐自清官大一级,对陈京他可以采取很多办法逼其就范。 可实际上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陈京厉害狡猾就在这里,他是固执,是坚持,但是这么大的事儿他和省个别领导之间有分歧,徐自清能一个人拍板吗? 最后大不了这事儿闹到常委会上去,可是这样的事情上常委会,徐自清又绝对把握? 所以,徐自清看上去好处理,其实处处掣肘,一个处理不好,最后引火烧身,就会伤及自身。 “叮,叮!”桌上的电话响起。 徐自清皱皱眉头,毛军建准备去接电话,徐自清却竖起身来把电话抓在了手中。 电话那头传来省委秘书肇易的声音:“您好,是省长?” 徐自清淡淡的道:“我是徐自清!” “书记要跟你通话!您稍等!” 徐自清嘴角微微一翘,旋即脸色变得缓和,笑容很自然的浮现在了脸上。 “老徐啊,在忙什么呢?”伍大鸣在电话那头温和的问道。 徐自清哈哈一笑,道:“书记,我刚刚准备去楚城玉山那边看看,正准备动身,您就来了!” 伍大鸣道:“玉山的事儿我听说了,看不出来,雷鸣风还挺有办法,脑子很灵光。这个项目能做成,对楚城来说是一大利好,干得漂亮!” 伍大鸣顿了顿,道:“对了,老徐,我听说你们今天开会讨论了荆江船厂的问题。刚才汪副省长给我打电话了,说分歧很大,这么怎么回事?” 徐自清一愣,脸色一变,道:“这个事儿啊,还真是我没料到,我安排军政去负责这事。可是他疏忽得厉害,没有和荆江方面协调好,不了解荆江船厂现在最新的情况,闹了一个大乌龙,刚才在会议上,我已经对他狠狠提出批评了!” 伍大鸣道:“我看这事也不能全怪军政,沟通不畅,这是我们的老问题了!昨天陈京跑到省委发牢骚,说省里有领导要贱卖国有资产,要逼他买荆江船厂。 说什么与其说是买船厂,还不如说是送船厂。荆江现在穷得叮当响,还拿百亿资产的企业白白去送人,他陈京做不出来这事!” 伍大鸣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猛然拔高,道:“当时我就狠狠的批评了这小子。省里谁逼他卖厂了?这完全就是胡说八道嘛!荆江船厂是荆江的企业,荆江有自主权决定怎么处理,谁能逼他? 我当时就知道是缺乏沟通,这小子有股子傲气,是把省领导对他们的关怀当成驴肝肺了! 我跟他讲了,让他立刻去跟军政同志承认错误,沟通不畅是领导的责任吗?主要责任是在下级,他陈京还翻了天了,连基本上下级观念都没有了,这样的脾气能纵容?” 徐自清脸色一青一白,脸上却依旧保持笑容,道: “陈京啊,他是个能干事的干部,就是这脾气的确是难以驾驭。我看整个楚江,也就只有书记能够驾驭住他。不过这都是小事,我相信以他的觉悟是能够很快改正的。” 伍大鸣淡淡一笑,道:“老徐,你说这话有些见外了!你也是陈京的老领导,以后遇到这种事儿了,他不用往我这里捅了。你知道了就狠狠的给我批他,刚才我都说了嘛,坏脾气惯不得。 如果全省的干部都是陈京这种脾气,我们干部怎么管?我们组织还有什么严肃性可? 我知道你是个温和的人,但是关键时候该拍桌子不能含糊,这也是对他好,对他负责任!” “书记说得是,但我相信他能够吸取这个教训,以后肯定不敢这么做了!”徐自清淡淡道。 两人另外寒暄了几句,伍大鸣率先的结束通话。 徐自清缓缓的把电话挂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手压在电话上,脸上渐渐的浮现出青气。 “欺人太甚!”良久,徐自清从牙缝里面挤出四个字,然后猛然抬头,毛军建心惊肉跳,吓得猛然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章节目录 第1229章徐自清该如何应对? > 官场之中,高层的博弈有时候就像打太极拳。 表面上绝对都是和风细雨,伤人的地方都在暗处。 徐自清揉了揉太阳穴,仰躺在沙发上,脚下新请的保姆很体贴的帮他捏着脚。 水的温度刚好,有点烫,却恰到好处。 徐自清刚刚给军区的那位领导通电话了,这个电话很难打,但是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还是把这个事情解释清楚了。 当然,他免不了要很违心的对荆江船厂的现状进行一些吹捧。 说什么荆江船厂自打上次收购失利以后,从省到市到厂,全体干部反省,决定痛定思痛,进行深入改革。现在改革取得了明显的成绩,而且和香港船厂方面的合作,也马上进入实质性的阶段。 在这样的时候,虽然黄海船厂收购荆江船厂体现的是国家意志,但是作为荆江来说,他们必须要考虑本地利益,和这段时间的大投入。 当然,徐自清不会把话说死,他只是隐晦的传达一个意思。 那就是荆江船厂和黄海船厂的合作,现在主动权已然悄然发生变化了。 当然,合作还是大有可能的,关键是黄海方面得拿出“诚意”,而且要有足够的“诚意”。 而让他松一口气的是,对方的首长竟然对此表示充分理解。 黄海船厂不属于大军区管,但是这位首长还是能发挥很大作用的,他表示会去把相应的情况跟黄海方面通报,争取能够努力促成这笔交易能够成功。 最后他还向徐自清强调,关于对荆江船厂的收购,对黄海船厂来说非常重要。 因为接下来他们要承接的军方订单,必须要内陆隐蔽性和安全性高的地方生产制造。 虽然这个事情和部队关系不大,但是军区首长还是希望楚江方面能够发挥积极作用,努力的将这段姻缘促成。 结束通话。 徐自清忽然觉得很荒谬,因为这事看来陈京竟然坐地起价竟然还是对的。 更荒谬的是,徐自清硬是不知不觉帮了陈京一把,算是帮他抬了船厂的身价。 军区重要首长都知道了荆江船厂的情况,他们给黄海施压,黄海方面能够承受得住? 徐自清刚才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却是为他们做嫁衣裳,这种感觉可想而知。 而就在这时候,他老婆从卧室出来把正在响的电话递给他。 他皱眉道:“谁的电话啊?” 家里的黄脸婆这几天心情也不好,为了女儿出国的事情烦恼,一听徐自清这么说,她双眼一翻:“你自己不会看啊?我知道是谁?” 一句话噎得徐自清心里猛然一堵,差点高血压发作。 他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就没有好声音,道:“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副省长柳军政的声音:“省长,打扰您休息了吧?” 徐自清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道:“是军政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啊?” 柳军政沉吟了一下,道:“是这样省长,关于船厂的那个项目的联系,我觉得我可能不是太合适,我觉得还是……” 徐自清皱皱眉头,道:“你打电话就是这事儿吗?这个事儿再商量!” 柳军政碰了一个钉子,道:“那行,省长,不打扰您休息了,刚才陈京书记过来了,我去送送他!” 徐自清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白天伍大鸣说陈京会去登门谢罪,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看来这是还真是那样。 伍大鸣这个人,最为做戏,而且每一出戏,戏份都很足。 现在好了,陈京这一登门谢罪,柳军政心里还慌了神,想着尥蹶子不干了。 柳军政的那点心思瞒不过徐自清,现在这个事儿既牵扯到荆江陈京,又牵扯到自己,还隐隐和伍大鸣有关系。 这三方面,他哪一方面都不想得罪,所以索性就要尥蹶子不干。 徐自清哼了哼,心中有些失望,现在省里的几套班子中的人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个个都精明着,个个心里都有小算盘呢! 这样一个局面,如何归拢,还真是让徐自清苦恼,最近这段时间,头发都快掉光了! “恩?” 徐自清忽然皱皱眉头,往脚下一看,这丫头怎么没动静了? 再一看,敢情是眼睛盯着电视看呢。 他心中有些不快,眼睛往电视方向瞟了一眼。 “我省荆江市内燃机厂和豫北市二汽重卡集团达成战略协议,签字仪式在荆江举行,荆江的陈京,市长徐兵出席仪式,并在仪式以后共同召开了对媒体的新闻发布会……” “荆江内燃机厂和二汽重卡合作以后,原内燃机厂改名为荆江内燃机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规模将超百亿元,双方在研发、制造和人力资源等方面深度合作,有望打造国内内燃机产业技术核心龙头企业……” 楚江卫视新闻正在播报荆江内燃机厂和二汽重卡深度合作的新闻。 徐自清看得一愣,这个项目他知道啊,半个月以前荆江已经把项目的情况向省委和省政府分别做汇报了。 徐自清当时看到这个项目的时候,心里就很震动,也很复杂。 这个项目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不止对荆江有重要意义,对整个楚江都意义重大。 但是这个项目这么快就成了?签字仪式都举行了? 徐自清眼睛盯着电视机屏幕,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怒气。 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自己还不知道,今天如果不是看电视,还蒙在鼓里,省政府这帮秘书长都是吃干饭的? 他自然不知道,今天召开省政府常务会议,他大动肝火,秘书长毛军建本来是要跟他汇报的,但是那种情形下,他怎么敢汇报? 徐自清眼睛紧紧的盯着电视画面,画面正在传送签字仪式现场。 坐在最核心位置赫然是省委常委,副书记吕军年。 吕军年还发表了讲话,看他激情洋溢的样子,似乎对能出这样的风头,他那一身肥肉都轻了几两。 “小金,你瞅什么?你能看懂这新闻?”徐自清盯着小保姆道。 小丫头抬头,露齿一笑道:“荆江内燃机厂我弟弟大学毕业就分配在这单位,他跟我说这单位特有前途,今天专门给我打电话让我看电视新闻呢!” 她眨眨眼睛,道:“省……省长,荆江内燃机厂是不是很厉害?” 徐自清心中的一股火气,被小丫头的淳朴给彻底打败了,他沉重的点点头,道:“是的,将来会是全国同类企业中最优秀的,你的弟弟能在那里面工作,将来会很有前途!” 小丫头头脑简单,一听省长这么说,喜滋滋的。 而她这一分神,才意识到手上的动作停止了,她脸一红道:“省长,对不起,我刚才分神了,我……我……” “行了,差不多了!你也辛苦,早点收拾去休息吧!”徐自清摆摆手道。 吕军年出现在这个场合,多少让徐自清有些意外。 而意外之余,他更多的是警觉。 因为通过这件事他看出陈京这个人,是个极其用心的人,无论是掌控局面,还是掌控班子,这个人手段都非常多。 吕军年和徐兵是一根藤上的。 陈京对徐兵先前采用的策略一直都是打压,现在悄然变成了又拉又打,而吕军年出现这个场合,这实际上就是陈京采用拉的手段。 他一手拿大棒,一手拿糖果。 打人一棒,然后给人一颗糖,这种手段很老套,但是却非常的实用。 这一次吕军年露脸,徐兵自然也跟着露脸,陈京和徐兵之间的关系,对外界在释放缓和的信号,他和吕军年的关系呢? 徐自清想到这些,眼睛再看电视画面。 接下来的新闻就是吕书记调研荆江,到荆江内燃机厂参观,然后又去三和参观万海集团新厂房,接下来又到望天门码头。 最后,吕书记深入到下岗职工家庭了解下岗工人的工作和生活情况…… 这些千篇一律的新闻,徐自清却看得神情越来越严肃。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和陈京之间如此僵持和对立,实际上是在推动陈京在某些战略方面在悄然的调整。 政治上没有永远的对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陈京可以和吕军年搞得很僵,他也可以和吕军年缓和关系,甚至在某些关键问题上达成共识。 陈京不可怕,他一个人只有那么大的能量,再怎么样也难以威胁到徐自清。 但是伍大鸣呢? 有陈京这一员悍将在前面帮他打天下,帮他缓和关系,他和吕军年之间会不会有自己目前还没察觉到的微妙变化? 徐自清缓缓的闭上的眼睛,今天从早到晚,他脑子就一刻都没歇息过。 一天的事儿都不顺心,都让他烦恼。 现在真就是满头烦恼丝,剪不断理还乱。 他把这些所有的烦恼往回追溯,最后竟然只追溯到一个关键人。 这个关键人赫然就是陈京! 他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一个小小的人,怎么就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多烦恼? 他迅速想到了一个人——雷鸣风! 章节目录 第1230章部队的邀请 > 荆江维也纳酒店。 今天陈京设宴宴请二汽重卡董事长孙纪龙一行。 双方已经签署了合作协议,达成了战略合作,马上就是新公司重组。 新成立的内燃机股份有限公司,倪永胜继续担任董事长,而总经理一职则由二汽重卡拥有海归背景的副总经理关月庆来担任。 关月庆在国内上大学的时候,也是鲁教授门下的弟子。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陈京算是师出同门。 而在酒会上,倪永胜和他两人俨然已经配合得相当默契了,两人一起过来向陈京敬了好几杯酒。 倪永胜尤其激动,他这个技术派的领导,当初是顶着压力闭门搞技术研发,内燃机厂后来经营不下去,很多人都将矛头指向他,认为都是他把大把钱砸到了研发上,忽略了生产、市场和营销,搞得内燃机厂奖得了一大箩筐,就是连连亏损,工人跟着厂里过苦日子。 可是这一次内燃机厂和二汽重卡合作,对方重金入股,双方重组以后成立的新公司资产号称过百亿,而且立刻就有全新的生产线上马,内燃机厂这么多年的技术积累,成功实现产业化近在咫尺。 在这个时候,内燃机厂成为了荆江的一面旗帜,成为了荆江的骄傲。 而倪永胜也终于脱离苦海,周围的人对他都是一片赞誉,夸他领导企业有远见卓识,能够顶住压力,懂得去打造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这么多年,倪永胜经历的沉浮多了,对这些纷沓而至的赞扬,他内心极度的平静。 他心中很清楚,内燃机厂能够有这样的转变,能够获得这样的机会,陈京书记才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陈京的努力解救了内燃机厂的困境,也解救了他倪永胜的政治前途。 所以他对陈京,是真心的感激! 二汽重卡集团是省属企业,级别比内燃机厂要高,董事长孙纪龙是副部级领导,他自然和吕军年两人坐在首位。 而陈京则坐在孙纪龙的旁边。 吕军年今天心情很不错,他没想到自己能出席这一次让他露脸的签字仪式。 今天出席签字仪式,视察荆江,陈京和徐兵都全程陪同,这也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让他感觉,自己在楚江政坛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他心情好,自然对荆江的工作给予的评价也就高,在接见荆江市委常委的时候,他发表了一番激情洋溢的讲话。 在讲话中他表示,他对荆江复兴具有极大的信心,荆江班子前所未有的团结,荆江人民前所未有的富有激情,这说明了荆江这一届领导集体是强有力的领导集体。 他还表示,目前省城对荆江的发展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些个别的领导干部对荆江还有误解。 他对这些误解嗤之以鼻,他强调任何一个地方的改革和发展,任何一个地方的解放思想,都必然会遇到困难,遇到质疑。 荆江班子现在要做的应该是不理那些七嘴八舌,而应该把工作重心紧盯发展,紧盯改革,紧盯改善人民生产生活水平上面。 而他的这番讲话,自然是被全程记录,在晚上荆江新闻上面一字不改的被播报。 这样的情形是陈京很喜闻乐见的,他不认为吕军年这么表态是对自己的示好。 因为毕竟,徐兵也是荆江班子的重要成员。 吕军年这样的表态,算是对徐兵最大的支持,他的这种支持有利于陈京的利益,陈京自然是乐意见到。 说起来,这也是陈京在转变领导思路的一个成果。 荆江要发展,需要好的外部环境,也需要好的内部环境。陈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能缓和的关系要缓和,能够争取到的支持,要努力去争取。 不是有句话叫求同存异吗?努力的和别人找到利益共同点,这就是陈京最近悄然的转变…… …… 荆江内燃机厂和二汽重卡的合作影响很大,第二天省内外媒体对此消息都进行了大篇幅的报道。 省委和省政府也分别对荆江的这次成功合作表示了热烈的祝贺。 而在荆江,社会各界也因此精神一振,全社会的士气明显高涨,市人大和市政协也都召开了会议,对荆江市委和政府的工作表示了充分的肯定。 荆江市委陈京办公室,秘书方刚结束假期上班了。 今天他穿着一套灰色西装,系着一条领带,头发梳得光亮光亮,整个人显得特别有精神。 陈京进门就看到他,方刚朗声道:“书记,您好!我……终于回来了!” 陈京哈哈一笑,道:“你回来了,打扮得像新郎官啊,怎么了,这么高兴?” 方刚道:“书记,其实我早就要求回来工作了,我老婆也催我回来,书记您一天工作这么辛苦,身边没秘书帮忙打点,实在是不方便。可是肖秘书长那边偏偏让我把假休满,说这是您的命令!” 他话锋一转道:“书记,我最近一直关注新闻,咱们荆江发展速度真的很快,日新月异,尤其内燃机厂和二汽重卡的合作,真的是振奋人心!” 陈京道:“你小子生了孩子,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了,还日新月异?这才哪里到哪里?工作才刚刚开始呢,就开始唱赞歌早了!” 方刚讪讪一笑,道:“荆江在您的领导下,日新月异是迟早的事儿!” 陈京手一摆,道:“别扯那些没用的了,今天什么日程啊?” 方刚脸色一正,道:“书记,今天军分区大演习,军区何寿军司令员昨天和市委联系,希望您能去观摩演习!” “恩?有这事?”陈京心中一惊,“这个何司令,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那就去……” 陈京话说一半,心中一动,觉得这事恐怕不那么简单,军分区年度演习计划,陈京作为军分区第一书记,他早知道了。 军分区近期没有演习计划啊? “给何司令打电话,我要跟他通话!”陈京冲方刚道。 方刚忙走到电话边上,抓起电话就要拨号。 陈京却又压压手道:“算了,算了,别拨号了!你安排车,我们直接去吧!” 陈京脑子里忽然有个灵感,今天何寿军要自己去观摩军事演习是假,八成是跟荆江船厂的事情有关。 在处理荆江船厂的事情上面,陈京定的调子比较高。 黄海船厂直接联系被拒绝了,后来省政府施压,陈京也彻底拒绝。 按照进度来看,黄海船厂那边要走军方路线了。 陈京很清楚,对荆江船厂的事情,军分区、省军区乃至大军区,他们要比荆江急。 因为荆江船厂能够成为黄海船厂的一部分,这意味着荆江的战略位置会大大的抬升,荆江军分区的地位也有望根本改变。 而省军区也会因此变得更加重要。 荆江船厂的事情,陈京只是稍微到何寿军那边点点火,何寿军立刻就联系了省军区侯司令,省军区和大军区联动也非常迅速,陈京根本没料到这么一件事情能够捅到军委会议上去。 现在这个事儿有了戏剧性转变,陈京调门抬高,但对军分区还是充满感激的。 再说了,永远不能把关死不是?要狠狠的宰黄海船厂一刀,就得要巧妙的安排,通过部队来做工作是陈京目前最好的选择。 现在看来,陈京没有主动去找何寿军,反倒是他自己先坐不住了。 这样也好,正中陈京下怀。 陈京的车到军分区驻地距离不近,经过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军分区驻地门外面。 司机老何放缓车速,不断的回头。 陈京皱眉道:“怎么了?” 他缓缓放下车窗,看到军分区门外整整齐齐站满了人。 他第一个看到的赫然是省军区侯建司令员,紧随其后的就是何寿军和马群,这阵势…… 陈京道:“找地方停车,今天看来我还面子真大,连省军区的首长都来了,宴无好宴,会无好会,今天看来这个观摩这一关也不是那么好过了!” 陈京的车挺稳,副驾驶座的方刚有些紧张,他迅速下车帮陈京拉开车门。 陈京从车上下来,正了正衣冠,侯建一马当先就迎了过来。 陈京快步上前伸出双手道:“侯司令员,您这是要折煞我啊!场面搞得这么隆重,我心里可紧张了!” 侯建道:“陈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是荆江的父母官,我到了荆江的地面下,那也是在你的领导之下,我来迎接你有什么不可以?” 陈京和侯建两人双手紧握,道:“侯司令员,啥都别说了。我今天感受到你们的气氛了,我看这架势,你是不是要和何司令算计我啊?” 何寿军眯着眼站在侯建身后,道:“陈书记,你这话就小人之心啊!我的人品你不相信,我们侯司令的人品你也能质疑吗?” 说完他哈哈一笑,向陈京伸出手来。 两人握手,他笑容又迅速敛去,道:“仪仗队全体都有,敬礼!” “唰,唰!”何寿军身后标杆笔直的一群士兵,齐齐举手行礼,陈京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恍惚…… 章节目录 第1231章意外的大转机 > 今天何寿军请陈京过来观摩演习是假,喝酒是真。 在军区小食堂,何寿军已经安排好了一大桌子好菜,军分区因为地处偏远,而且有特殊性,所以接待工作一般都比较低调。 而军分区的小食堂的包房,在陈京看来却丝毫不逊于星级酒店的包房。 军分区的厨子更是了不得,湘菜、鲁菜、川菜、粤菜的厨子都有,而这一桌子也兼顾了这四种口味。 今天的领导中,侯司令员是最大的领导,可是他偏偏硬要推陈京坐主位。 陈京哪里肯,一番推辞,最后还是侯司令坐正位,陈京和何寿军分列两侧坐。 说实在的,陈京今天很高兴,因为何寿军越是郑重其事,越说明荆江船厂的事情有戏。 毕竟黄海船厂作为一家军工企业,受部队的影响是最大的,为了收购荆江船厂,他们已经通过几个途径联系荆江方面了。 陈京拒绝了他们两次,这一次惊动了部队出面,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们心情很迫切。 陈京能够感觉得到,火候应该差不多了,酝酿了这么久,桃子到了成熟的时节。 不出陈京所料,酒过三巡,何寿军借着酒劲对陈京道:“陈京老弟,我叫你一声老弟不为过。是这样,今天我们省军区侯司令员也在,你是个聪明人,我们的意图想必你能明白。 对!就是为荆江船厂的事情,这个事情我们中原军区尽了最大努力去争取,这对荆江也好,还是对咱们部队也好,都是天大的一件好事。 现在可以说是万重困难都扫除了,只要荆江原因松口,这个事儿就能成!” 他打了一个酒嗝道:“所以,老弟,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 陈京放下筷子,道:“侯司令,何司令。你们二位我很敬重,跟你们我也不来官场上那一套虚的东西。我说实话吧,对黄海船厂的收购,我们并不抵触。但是我这口气难咽下。 他们是狗眼看人低啊,当初我们求爹爹拜奶奶,希望他们能够接手荆江船厂,我亲自出马请他们的谈判代表吃饭,只差跟他们下跪磕头求他们。 可他们怎么说?说什么荆江船厂是个烂摊子,是个大包袱,我们及时倒贴钱,他们也不见得会要!” 陈京冷哼一声,道:“得,就他们这句话把我给激怒了,我还真不相信没有张屠夫,我荆江就得吃带毛的猪。这件事情以后,我们花了大精力搞改革,我们从上到下全面整肃,卧薪尝胆! 现在终于搞出一点眉目来了,你说他们这个时候又杀回来了,说要跟我谈收购事宜! 他们这是干什么?当我荆江人民都是乞丐吗?他们可以玩弄我们于鼓掌之间?” 侯建司令员一直在微笑,听陈京这么说,他道:“陈书记,我充分理解你,也充分理解荆江人民的感情。既然你没有把话说死,那这样,我们可以让黄海再来谈,具体条件在谈判桌上去说嘛! 我相信黄海方面也不是不懂你们的感情,我认为只要加强沟通,一切都好谈!” 陈京淡淡一笑,道:“侯司令员,您开口了,这个条件我接受了。不过我话说在前面,今天香港船厂的代表已经到荆江来了,接下来一个礼拜,他们会全面考察船厂。 黄海如果有诚意,速度要加快,这对我们还说是个生意,虽然我个人也非常希望为部队带来帮助,但是站在我的立场上,荆江几百人口的生产生活,我要放在第一位!” 侯建点点头,道:“好,我马上把这个意思向相关方面汇报,我坚信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何寿军在一旁拍手叫好,端起酒杯冲陈京道:“陈老弟你是个爽快人,今天我和侯司令员是做好了困难的准备的,没想到你这么慷慨。这样,我敬你一杯!” 陈京也端起酒杯,两人碰杯,同时一饮而尽。 何寿军豪爽一笑,放下酒杯,眯眼看着陈京,良久,他突然凑到陈京耳边道:“陈老弟,今天你给面子,我老何有件事也跟你漏个风!” “什么事情?”陈京看向何寿军道。 何寿军神秘一笑,道:“你去卫生间吗?” 陈京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向侯建告罪道:“司令员,我这肚子胀得厉害,喝多了,我得去醒醒酒!” 陈京到卫生间上了一个厕所,出来到洗手盆的位置,何寿军也堪堪过来了。 他眯眼瞅着陈京,道:“说句实在话,这个事儿我是没准备告诉你的。毕竟这牵涉到地方的团结问题,但是今天你这么爽快,给我这么大一面子,我如果不说,对不起兄弟!” 他凑到陈京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知道玉山吗?玉山的所有权一直都在部队手上,当初部队把玉山别墅转地方,但是其他地方的手续一直没办。你和楚城的那点事我知道。 但是楚城玉山要把整个项目运作起来,必须要通过部队,没有大军区首长点头,这个事儿绝对做不成!” 陈京一呆,双目猛睁,道:“你说什么?” 何寿军轻轻的拍拍陈京的肩膀,道:“我能骗你吗?现在侯司令就正在为楚江办这事。当然,他并不知道我会知道此事,所以……” 他后面的话没说,只是轻轻的拍拍陈京的肩膀道:“兄弟尽于此,你好好把握吧!” 何寿军说完,一头钻进了卫生间,而陈京则呆立当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脑子里瞬间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本来朗州的项目已经没希望了,现在看来,还真不尽然,何寿军的这个信息不是天大的变数吗? 陈京使劲的在墙上砸了一拳,心思瞬间变得活分了起来。 雷鸣风啊,雷鸣风! 你既然对荆江出幺蛾子,这一次也别怪我陈京不义了。 陈京对着镜子整了整仪容,转身回到酒桌上,脸色丝毫没变,但是心中却是再也无法平静了。 一顿酒喝了两个多小时,可谓宾主尽欢。 酒席散去,陈京提出要和侯司令员单独汇报工作,侯建自然表示同意。 两人就在军分区的会客室开始谈话。 陈京在酒桌上就已经把种种说辞给酝酿好了,现在他一切准备妥当。 他进会客室,就拿出了一张荆江船厂的全图,上面每个单位标注非常清晰。 他指着图对侯建道:“侯司令员,这是荆江船厂的全图,作为一家民用船厂,属于船厂的所有资产都在这张图上!” 他顿了顿,道:“所谓未雨绸缪,将来如果我们能和黄海船厂成功合作,我必须要考虑,全新的船厂的规划问题,人员安排问题,以及需要的全新的土地配置,等方方面面的问题!” 侯建盯着图仔细的看,认真点头道:“恩,你考虑得有道理。都说你陈京看得远,果然名不虚传,在这个时候就开始考虑那么远的事情,这很好!” 陈京谦虚的一笑,道:“司令员过奖了。对我来说,我必须要考虑,因为黄海船厂是要把荆江作为内陆的基地。可以想象,将来船厂的规模要扩大,人员要扩张数倍。 还有大批的船舶专家,高级管理人员等等要进驻荆江。 当然,我觉得荆江军分区乃至省军区的人员配置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侯建盯着陈京,道:“陈书记,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你直接说!” 陈京哈哈一笑,道:“司令员,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您。是这样,我有一个重要的条件,那就是玉山作为部队所有的产业,暂时不宜转到地方!你理由有三: 第一,荆江船厂会给楚江省军区带来巨大的变化,荆江船厂的入驻,将会使楚江成为中原的军事的重要据点。将来的发展不可预计,玉山这个地方有很价值。将来重新修军事设施,雷达设施,或者是专家别墅,研究院,这都有可能! 第二,荆江船厂一旦被黄海船厂收购,因为涉及到物资的保密,我们荆江望天门码头可能不适合在用于民用了,我们要建新的码头。望天门码头和玉山的距离很近,如果这个转给了地方,将来整个码头划为军事管理区,这么大的范围,中间却嵌入了民用设施,这是一大弊端!” 侯建微微一笑,道:“第三呢?” 陈京理直气壮的道:“这第三嘛!如果玉山现在被楚城地方化,他们开发玉山以后,我荆江的朗州就没有了开发价值。我作为荆江的领导,必须要在考虑这样的竞争,能够制衡对手的策略,我又有筹码,当然要使用!” 侯建哈哈大笑,指着陈京道:“你这个陈京,你够狠,够厉害!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在跟军区谈条件?甚至是威胁?” 陈京连连摇头道:“不,不,绝对不是威胁。你们可以拒绝,不影响我们和黄海方面的谈判。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我遭受的损失,在谈判桌上我会想尽千方百计补回来的!” 侯建指着陈京道:“你奸诈,太奸诈了!” 他冷冷一笑,道:“玉山问题不算个事儿,我不点头,大军区首长绝对不会点头。这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1232章相逢一笑泯恩仇? > 荆江市委书记陈京和楚城市委书记雷鸣风之间闹别扭的事儿,最近在楚江政坛传得很开。 关于两人矛盾的根源,也是以讹传讹,越传越玄乎。 有说陈京为人太狂傲,连省委常委都不放在眼里,在省委常会扩大会议上向雷鸣风开炮,搞得雷鸣风很没面子。 又有说陈京和雷鸣风之间的矛盾是因为玉山开发,玉山开发以后,影响到了荆江朗州项目,陈京老羞成怒,从而跟雷鸣风交恶。 还有离谱的传,说现在两市协同发展,荆江的投资环境太差,引起雷鸣风的不满。雷鸣风多次在会议上面指出荆江的问题,激怒了刚愎自用的陈京,从而引起了两人之间尖锐的矛盾。 传甚嚣尘上,而在楚城却也鼓动起了一股反荆江的阴风,有楚城知名的企业家跳出来指责荆江党委政府不负责任,尤其是对投资人不负责任。还有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以及部分老干部指责荆江故意破坏楚城的基础设施,影响楚城的货运。 更有离谱的是,某小报刊登所谓新闻,说荆江准备开发朗州,要挖空朗州的玉山,这样做是要破坏楚城城市的龙脉,后果会破坏整个楚城的风水。 而在这些指责中,荆江书记陈京成为了众人挑刺的头号人物。 接下来,更有厉害的谣兴起,说侯氏兄弟企业集团捐赠给朗州三百万人民币用作希望小学建设的工程款,被朗州官方挪用。 而这个消息很快就得到了侯氏兄弟集团的证实。 侯氏兄弟集团的发人对媒体表示,他们对正在和朗州方面沟通此事,对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表示遗憾,但是同时他们坚称对慈善依旧有信心! 无疑,侯氏兄弟企业的这番发,把朗州县委县政府推到了风口浪尖。 紧接着省民政厅,省红十字会对此也有了反应,他们表示一定会认真调查此事,如果存在这样的情况,相关责任人一定会严肃处理! …… 荆江市委,陈京办公室。 徐兵有些沮丧的向陈京汇报工作,他道:“书记,朗州真是太混蛋了,今天上午郑振铎过来,我狠狠的批了他一顿。你说朗州县委和县政府是怎么搞的?郑振铎不堪重用,难不成金流云也犯糊涂吗?” 陈京用力的搓搓手,道:“金流云刚到任,发生这种事对他来说是个考验。他是老同志了,我相信他能很妥善的处理这件事!” 徐兵脸色稍微好了一些,道:“书记,当初还是您眼光准,朗州这个地方很复杂,郑振铎还嫩了一点,你说摊上这种事儿,谁不恼火?” 陈京摆摆手道:“行了,老徐,你没看出来吗?这是有人故意在给咱们吹冷风呢!省委既定的策略是两市协同发展。现在你看看这阵势,有协同发展的意思吗?人家是想踩着咱们的肩膀上往上爬呢!” 徐兵嘿嘿一笑,道:“楚城是省城,他们向来霸道。更何况雷鸣风这号人,欺上压下是他的惯用手段,我们能怎么办?” 陈京冷冷一笑,道:“都是一些跳梁小丑,让他们闹吧,有他们哭的时候!” 他顿了顿,道:“对了,老徐!你去一趟朗州,把上次我们没完成的工作完成,把规划出的那五千亩地,再最后核查一次。准备相应的搬迁工作……” “恩?书记,这……” 陈京淡淡一笑,道:“你去办吧!老主席不是有句话吗?他打他的,我打我的,楚城搞他们的玉山开发,我们搞我们的朗州开发,我还真不信了。这事儿搞不定!” 徐兵直愣愣的看着陈京,半晌他才点点头。 陈京站起身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你放心,我保证楚城的玉山开发搞不成,而我们的朗州开发将会畅通无阻!这个雷鸣风,嚣张跋扈,不给他一点教训,他以后还得骑着咱们的脖子上拉屎。” 徐兵心中一惊,正要张口说话,陈京道:“你不要问了,到时候就知道了。咱们保密级别要提到最高,这个事你亲自去安排,就咱俩知道就行!” 徐兵出门,秘书方刚进来道:“书记,您请的客人来了?” “来了吗?有请!” 陈京请的客人不是别人,就是胡悦。 前段时间因为胡悦的乱报道,陈京对他大动肝火,后来这事牵连到了三楚晨报差点经营不下去。 要不是省里各位大佬出门斡旋,陈京饶不了他们。 那次事情算是给了胡悦一个教训,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胡悦基本不敢面对陈京。 作为一个自我标榜是自由主义者的才子记者,却被人当枪使,最后弄得灰头灰脸,他还有什么脸面和陈京见面? 而这一次陈京主动邀请他,他也是推脱了好久,才姗姗来迟。 胡悦进门,笑得很不自然,陈京眯眼瞅着他道:“怎么了?胡大才子,你就这么怕见我?你可以拿出你风流才子的风范嘛!” 胡悦讪讪一笑,道:“在权利和政治面前,没有才子的生存空间,嘿嘿,我就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白日梦,自欺欺人!” 陈京盯着胡悦道:“行了,老胡,你转变也不要太快了。不是这个极端就是那个极端,对事物的认识一定要那么走极端吗?我听说你想辞职,去学校任教,是不是有这事?” 胡悦叹口气,道:“实话跟你讲,我想出家!这世上没有什么净土,你当校园真就是象牙塔?拉倒吧,校园看上去是净土,其实都他妈的是男盗女娼的聚散地。 我这次想去楚江文理学院,你道人家跟我说什么吗?让我拿十万块钱,给我一个副教授职称,这还是我条件好,学历和什么的都合格。要不然花钱也没地方搞去。 你说这都是什么名堂,我既然够资格,为什么还得花钱?我去他娘的拉倒,那个学校我不去了!” 胡悦很激动,变得有些狂躁。 陈京坐在他对面,一句话没说,亲手给他冲了一杯茶。 此时的胡悦,是个一个理想主义者终于见识到了社会真实的现实和肮脏之后的过激反应,别看胡悦年龄已经过了五十了,真实社会经验和人的成熟度估计也就二十多岁。 一辈子就迷恋文章,一辈子就钻到了书海中,沉浸在所谓才子的美梦中。 一朝清醒,看清外面的世界,这对他内心的冲击是巨大的。 胡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京道:“出家也不是好选择,你当现在社会有几个和尚在念经?他们还不是在捞钱,捞名,和尚庙里也无净土啊!如果你真的要找净土,我倒有个建议,就不知道你接不接受!” 胡悦身子一正,盯着陈京道:“你有什么好建议?说来听听?” 陈京一笑,吐出两个字:“自杀!直接去西方极乐世界!” 胡悦直愣愣的说不出话来,陈京和他对望良久,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所谓相逢一笑泯恩仇,以前两人的种种芥蒂,就在这一笑中,全部一笔勾销了。 胡悦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过了很久,他道:“陈京,你的选择是对的。什么狗屁锦绣文章,那都是理想国。现在我想以前的自己,还真是可笑,而以前做的种种事情,就像是南柯一梦。 如果我早觉悟,也像你一样步入政坛,我说不定比伍大鸣还有出息。 如果那样的话,我到荆江来也不用冷着屁股在外面等一个小时了。那样你得召集荆江四套班子人马,十里以外迎接,黄土铺地,净水泼街,你说是不是?” 陈京微微皱眉,骂道:“我看你脑子还没怎么清醒,这大白天的还在做梦呢!” 陈京嘴上骂,心中却在仔细品味胡悦的话。 胡悦说得没有道理吗?他说的道理是百分之百正确,现实社会中,体制内为什么那么多人迷恋权利,千方百计的想升官? 有多少人是为了老百姓,为了党的事业?还不就是为了派头,为了能够当人上人,到哪里人家都黄土铺地,净水泼街? 思考这样的问题,有时会让人心情忽然变得沉重,有时候陈京想,人的一生可能就是个矛盾,天与地的矛盾诞生了人。然后人类就一直生活在矛盾中,在矛盾中生、老、病、死。 有的人还会迷失自我,完全被外物所惑,金钱、美女、权利,人们追逐这一些东西,估计就是想暂时摆脱矛盾的人生吧? 和胡悦聊了很久,最后陈京自然是说服胡悦继续干记者,干老本行。 做一个有责任的记者,做一个有良知的记者,分辨是非,这符合胡悦的个性。 而陈京给胡悦第一个有良知的任务,就是让他写文章。写一篇针对玉山开发涉嫌暗想操作,没有做到公开、公平、公正,以及侯氏企业集团在获得玉山土地方面可能涉嫌的一些违规违纪问题的文章。 胡悦对这个任务慨然应允,不过临走时他忽然道:“陈京,你让我写这类文章,你难道不是把我当枪使?” 陈京愣了愣,竟然哑口无,无以对。 章节目录 第1233章东窗事发 > 侯氏兄弟集团总部,望江大厦。 从早上起来,这里就云集了来自省内外各地的记者。 三楚晨报在头版刊登了楚江市玉山土地出让违反招标规定,和侯氏兄弟企业集团存在暗想操作的报道,在省内外掀起了巨大的反响。 而这一反应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侯氏企业集团一下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与此同时,参与玉山项目竞争的欧朗集团,楚城建筑等多家企业,也被广泛关注。 可惜这几家企业都闭门谢客,拒绝接受采访。 楚城市政府对三楚晨报的消息开始表现极其强硬,回应称楚城晨报完全是罔顾事实的报道。 但是随后楚城晨报回应,目前玉山紧靠玉山温泉别墅的那八百亩土地已经被侯氏企业集团购买,他们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这一消息。 楚城晨报回应以后,楚城政府方面陷入了沉默,而这种沉默,自然会被媒体认为是默认。 很快,楚城社会各界对这件事也表现出了很激烈的情绪,楚城市政协召开座谈会,有部分政协老同志对政府的违规做法表示了质疑,并表示应立刻查清问题所在,给社会公众一个交代。 此时在望月大厦侯氏企业侯冠中的办公室。 侯冠中整个人像热窝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三楚晨报的这边报道,让他措手不及,他实在不明白这帮记者怎么这么厉害,简直是无孔不入。 他刚刚和楚城方面达成交易协议,签署合同,现在立马就有如此准确的报道出来,他们是怎么拿到消息的?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让他很被动,因为这可能意味着楚江政府会顶不住压力,会将合同作废,然后重新招标竞拍。 那样的话,资金相对单薄的侯氏根本就占不到任何的优势,极有可能拿不到这块地。 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侯冠中首先想到的是竞争对手在作祟,他想到了欧朗,也想到了楚城建筑,但是现在的情况来的如此突然,他怎么能想到想得清楚? 就这样,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已经转了一个上午了。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 侯林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侯冠中一愣,快步上前几步,脱口道:“侯林,怎么样?款打过去没有?” 侯林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时间太紧急,凑足八亿没有可能。目前我已经把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都调动起来了,另外,建设银行李行长很慷慨,答应先给我们两个亿救急。 我一共打过去了四亿,这已经是极限了!” “好,好!四亿足够了!我们先把这八百亩土地稳住了,其他的能拿到就拿,拿不到咱们把这一块地开发好,也能赚大钱!” 侯冠中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这件事办妥了,我一颗心就放下了!” 侯林凑到他身边道:“哥,这行不行,这不是给楚城带来麻烦吗?” 侯冠中盯着侯林道:“你幼稚!咱们又合同,而且合同已经付款了,这意味着合同完全生效了。至于楚城的事情,有雷鸣风负责,他的烦恼他自己解决,跟我们什么关系? 我们是掏真金白银买地,我就不信他们敢不顾投资人的利益,敢提出废除合同。 即使废除合同,我们打官司也能赢,到时候也能捞到好处。” 侯冠中顿了顿,道:“侯林,你立刻安排人去查一查,三楚晨报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这么快,差点就让我们的合同打水漂了!” 侯冠中渐渐的恢复的平静,好整以暇的拿了一块水果塞在嘴中,开始闭目养神。 合同签了,而且付款了,这个事儿就是板上钉钉了。 他也不怕楚江市政府会赖账,因为这是既定的事实,他们怎么赖?他们敢赖? 至于媒体的报道,那都只是暂时的,他们也就三分钟的热度。 如果楚城的雷鸣风这么一点问题都解决不了,他也当不上这个市委书记。 忽然,他眉头一皱,看向侯林道:“侯林,你说事儿会不会是荆江的陈京干的?这么快得到消息,一般人没那个能量啊,也就只有他才可能啊!” 侯林摇摇头道:“不会吧,这事对他有什么好处?这个项目他都不惦记了,难道单纯是为了搞破坏,花这么大的代价?” 侯冠中点点头,对侯林的这个说法比较认同。 陈京的确是没有动机干这个事儿。 侯林思忖了一会儿,道:“哥,我觉得这次咱们是不是过了点,尤其是对朗州的那件事。我们没必要帮雷鸣风摇旗呐喊,他和陈京有矛盾,我们跟着掺和什么?” “怎么了?我说你这小子怎么就这么点出息啊?你就这么怕陈京吗?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现在不再是以前那个一天只知道胡天胡地的纨绔公子哥儿了,你现在是侯氏集团的老总。 你身价过亿,已经成功的跻身进了上流社会,你作为投资人,是重点保护对象。 陈京能把你怎么地?他敢把你怎么地?”侯冠中冷声道。 他大手一挥道:“侯林啊,这个世界上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咱们从雷鸣风那里拿到了好处,就得给人家回报。看目前的架势,雷鸣风是吃定了荆江。这样更好,咱们兄弟在中间发财,这不很好吗? 陈京没有三头六臂,他吃不了你,你放心,这个事儿没事的!” 侯林深吸一口气,道:“但愿如此吧,我这心里就是空落落的,没底气!” 侯冠中皱皱眉头,瞪了侯林一眼,旋即他转移话题道:“对了,老弟,你最近追万海的沈梦兰很紧,有没有眉目了?” 侯林一愣,摊摊手道:“能有什么眉目,这个女人比鬼还精,不容易上手啊!” 侯冠中淡淡一笑,道:“这种女人才有价值,万海集团的实力很强,咱们还比不上他。你放心只要咱们把这个项目做完,侯氏集团必定会享誉全省,到时候咱们身价倍增,你的底气就足了。 女人嘛,都是一个调调,男人有本事,自然女人喜欢,这是根源!” 他嘿嘿一笑,道:“当然,你现在也不能放松,保持对她的高压态势,严禁她周围出现其他的人。这个事儿你如果能搞定,我觉得你可以考虑结婚。这这把年纪了,也该个结婚的女人了!” 他边说边眯眼看着侯林,笑道:“哎哟,看样子是脸红了。动真情了?花花公子动真情,不啻于浪子回头啊,了不起!” “好了,哥,你别取笑我了。楼下还有大帮记者呢!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侯林冷静的道。 侯冠中伸了一个懒腰,冲着外面的秘书道:“将我的手机关机,不管谁来电话都说我不在,这个时候谁的电话也不接!等楚城的那帮人去忙活吧,咱们休息……” …… 东唐高尔夫会所。 雷鸣风戴着遮阳帽,穿着休闲服,挥杆打出一记漂亮的高球。 周围的人纷纷鼓掌,他将手放在额头上,眼睛盯着球的落点,脸上露出愉快的微笑。 忽然,掌声戛然而止。 雷鸣风脸色一变,在百米开外,那小白点竟然“扑通”一声掉进了水中,消失不见了。 雷鸣风脸不由得发红,故作坦荡的自嘲道:“好久没打了,手生了。今天就是陪你们金融界的几个老总玩玩儿,平常我哪里有时间喽!” 周围的人立刻转变话头,开始说书记日理万机,十分辛苦,今天打球能放松就好一类的恭维话。 而很快,雷鸣风便恢复了先前的神采,顾盼之间,领导风范十足。 而就在这时,市委秘书长敬国庆一身笔挺西装急速跑过来,凑到雷鸣风耳边低语数句。 雷鸣风皱皱眉头,对身边的几人道:“几位老总,你们先玩一会儿,我跟老敬谈点事情,马山就过来!” 两人走到草坪边上,雷鸣风脸色变得很难看,道:“我说老敬,芝麻大一点事儿,需要这么急急忙忙吗?不就是一篇新闻,几个记者起哄吗?你让姜市长处理不就完了吗?” 敬国庆讪讪的道:“书记,是晓燕市长让我告诉您的。她说这件事很麻烦,省委领导已经来电话问了。如果我们……” 雷鸣风沉吟了一下,良久,他把手甩了甩,道:“那就跟侯氏联系,先废除合同。跟他们认真解释,这个事儿媒体曝光了,得重新招标。以后会有好处给他们,让他们别发牢骚!” 敬国庆道:“问题就在这里,书记。刚刚上午,侯氏已经把买地的钱打政府账上了。第一期合同的四个亿,他们全打过来了!” 雷鸣风脸色一变,道:“什么啊?钱打过来了?谁让他们这么干的?这不是在坑政府吗?” 雷鸣风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哼了一声继续道:“这侯氏兄弟啊,真是接了他们老子侯杰的真代了,就喜欢搞这种单方面行动,从来就不跟对方协商。只顾自己,不顾别人,这不是扯淡吗?” “回去,回去,我的一点兴致全被扫了!”雷鸣风冷声道,迈步就走,敬国庆愣了半天,才屁颠屁颠的跟上…… 章节目录 第1234章汪鸣风按耐不住? > 夜,宁静,淡黄色的灯光柔柔的,房间里充满了浪漫旖旎的情调。 宽大的圆床上面,女人娇喘连连,销魂的呻吟声,轻轻的,撩人心弦。 男人有些微微发福了,传统的男上女下的姿势,男人的双手撑在床面上,机械的耸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就如同是一头年迈的老虎一般,音色不那么明亮,但却充满了维系自己王者尊严的强烈的不甘。 “啊……” 男人大喝一声,突然往前猛然一顶。 那模样双目圆瞪,一双眼珠子几乎要鼓出来。 他隐隐已经感觉下面不对劲,明显是力不从心了。 身下的女人却不依不饶,忽然伸出双手,死死的抱着男人的身躯,将其臀部狠劲的摁在自己的下面,因为用力过猛,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入对方那丰腴肥厚的白肉中。 “啊……”男人又吼了一声。 极度不甘的再耸动数下,终于身子一软,头晕目眩,像一滩烂泥,瘫软在了女人的身上。 “不行了,犁田犁不动了。你这块庄稼能累死大黄牛……”男人嘟囔道。 女人微微蹙眉,心中只觉得一空,下面说不出的难受,但她却强自支撑起来,道: “老汪,你这身子啊,一天不如一天。我看啊,你这心里也有问题,你再不调整调整,身子骨儿就垮了!” 男人用力的撑起身子,不甘心的瞅了瞅自己身下软不拉几的活儿一眼,又瞅了瞅女人下身的泛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岁月不饶人,老了……” 他重新睡下去,用手用力的拍打了几下女人的丰满的肥臀。 “啪,啪!”两声,女人浪叫一声,他哈哈一笑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小肖今年刚好四十吧。” “行了,鸣风,你跟我在一起,不要尽想这些事儿。我肖柔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你说什么呢?”女人白了男人一样,嗔道。 她翻动身子,侧面对汪鸣风,道:“对了,鸣风,肖涵最近表现怎样?没让你失望吧!” 汪鸣风微微蹙眉,神情颇为复杂的道:“一难尽啊!肖涵现在半个月不来一次电话,他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伺候新主子身上去了!” 肖柔薄怒道:“鸣风你说什么呢?肖涵心里可有你这个大领导啊。这次我妈过生日,我见过他,他也很苦恼。荆江的陈京书记不是难伺候吗?他每天战战兢兢的,而且他说你和那个陈京又闹了一些矛盾,他精神压力很大!” 肖柔沉吟了半天,道:“鸣风,那个陈京真有那么了不起吗?你就不能给他两双小鞋穿穿?敲打敲打他?” 汪鸣风一愣,盯着面前的女人,半晌,他苦笑哼了哼道:“你懂什么?陈京这个人是楚江省最有前途的市委书记,也是最能干的市委书记,他有那么好敲打?” 肖柔一怔,道:“你是省长,你还拿一个市委书记没办法?” 汪鸣风默然无语。 肖柔也算是知识女青年,女强人,自己拥有律师事务所,还是楚城市政协委员,省妇联理事。 可是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官场的事情他们能懂多少? 现在的形势,不是汪鸣风敲打陈京的问题,而是陈京明显在敲打他汪鸣风。 现在有个机会摆在汪鸣风面前,他可以把联系荆江船厂的这个事情拿下,可是这种情况下,他敢轻易接下这件事吗? 关键是和陈京协调的问题,两人存在芥蒂,关系没有缓和,汪鸣风如果贸然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再和陈京协调不好,他怎么办? 现在他是看到有机会,却不敢去争取,这种痛苦可想而知。 和陈京缓和关系吧,他毕竟是省长,陈京不来主动找他,他还能死皮赖脸的去找陈京? 他这面子往哪里搁? 本来,肖涵是两人之间的一个缓冲。 可是这个肖涵,一点出息没有,现在跟着陈京了,似乎攀上高枝了,竟然电话都不给他来一个,他能怎么办? 汪鸣风很苦恼,肖柔毕竟是女人,心思敏感一些,她柔声道:“老汪,你也别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你放心,我回去就跟哥打电话,让他去见你。你放心,我哥这个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肯定是最近荆江事情多,我听说他既当秘书长,又当书记秘书的,我嫂子说他每天早出晚归。 回到家里还忙到半夜,压力大得很,他也不容易!” 汪鸣风点点头,意味深长的道:“都不容易!” 肖柔没有敷衍汪鸣风,当天晚上她就给肖涵去了电话,在电话中她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骂肖涵忘恩负义,什么什么的。 肖涵接到电话心中就苦恼,现在的局面这么微妙,省城风云变幻,省里的博弈空前激烈。 在这样的时候,肖涵摸不清陈京的意图,他哪里敢轻举妄动? 他觉得自从陈京和汪鸣风之间有芥蒂以来,他在书记心中的分量就有所降低。 如果在这个时候,肖涵依旧和汪鸣风保持紧密的联系,接受汪鸣风的某些指示,陈京会怎么看他? 他和陈京接触久了,他深知陈京对市委的一亩三分地看得极其紧,眼中容不得沙子。 但是汪鸣风那边长期冷淡下去,也不是办法。 就这样,整整一夜,肖涵彻夜难眠。 第二天,肖涵上班就直奔陈京办公室,他开门见山的就跟书记请假,说要去省城一趟,汪省长的父亲今天生日。 他说完这话,他心里就噗通噗通跳,他昨天想了一晚,才想出这么一个蠢办法。 因为凭他对陈京的了解,陈京这个人不喜欢人暗地里搞什么事儿,如果有事瞒着他,他会很不高兴。 肖涵索性就豁出去了,坦诚向陈京说事,这一来也扭转一下自己长期在陈书记心中留下的负面印象。另外,也是试探一下陈京对汪鸣风的最新态度。 但是说完这话,他心里就后悔了。 因为他感觉陈京的目光灼灼慑人。 他嘴唇掀动,正要再说话,陈京点点头道: “汪老年岁不小了吧!我以前见过他一次,老人家挺精神的,特别好水墨!” 陈京回身从书柜里拿出一个卷轴,递给肖涵道:“这里有个小东西,上次逛一个画展,随手买下来的。名字就叫‘惜春图’,海派画家点青先生的作品。 点青先生的画作,深得古画精髓,尤其是有‘扬州八怪’的风范。 你帮我捎过去,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希望老先生能喜欢!” 肖涵愣了愣,手微微有些发抖,他接过卷轴道:“书记学识渊博,竟然对水墨也有研究,令人佩服!” 陈京哈哈一笑,道:“我啊,我是附庸风雅。对了,你见到汪省,把荆江船厂的项目跟他做个汇报,项目的形势很好,省里也需要有领导联系。这周三黄海船厂的人就要来。 这一次倒不用省领导出面接待了,高姿态嘛!不仅省领导不用,我也不呆在荆江了,出去散散心。 就让新林他们去谈,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拉倒!” 肖涵连连点头,道:“是,书记,我一定把工作向汪省汇报!” 肖涵拿着画作从陈京办公室退出来,脚步轻快了不少。 今天这一赌,看来是赌对了,陈书记和汪省长之间的感情基础很深,先前有些摩擦,但是书记心胸开阔,事情过了,也就没放心上了。 他非常期待陈京和汪鸣风重新修好的那一天,那样对他来说,也是一天大的好事。 望着肖涵的背影消失,陈京嘴角微微一翘。 凭他对汪鸣风的了解,这个人估计是熬不住了。 想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省城的环境那么复杂,他又刚刚居于高位,把握局面哪能如此简单的就得心应手?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陈京需要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少生事端,埋头发展。 他和雷鸣风之间,现在看来矛盾是长期了,雷鸣风毕竟是生气常委,而且是省城的省委书记。 他手上的资源多,本钱足,能量大。 和这样一个人对手,容不得陈京不小心谨慎。 阴沟都能翻船,更何况雷鸣风可不是一条小阴沟。 老主席都说过了,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陈京的弦一直都绷得很紧。 秘书方刚轻轻的推门进来,他低声道:“书记,车都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还有什么事儿吗?”陈京道。 方刚沉吟了一下,道:“督查室张主任,您还没有见!” 陈京抬手看看表,摆摆手道:“你跟他打电话,我明天见他!现在都十点了,再不去,人家等得不耐烦了。对了,你跟邹厂长打了电话没有?让他不要安排午饭!我们不到他那里吃饭,直接先会市委,然后下午再去工业园。” 方刚道:“我联系过了,可是邹厂长回复,说他们已经把饭都准备好了。就是工作餐,三菜一汤,绝对不搞奢华宴席!” “是吗?这个老邹啊,他也有涨记性的那一天?”陈京轻笑道。 章节目录 第1235章沉重的视察 > 全胜纺织厂。 新建的厂房已经全部竣工,全场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的生产秩序。 陈京到纺织厂车间的时候,一线的工人正在忘我的工作,并没有因为书记的到来,他们就一窝蜂的涌过来。 厂长邹明顺有些自豪的指着漂洗车间,道:“书记,这些设备都是全新的,国际上都是一流的。目前来说,共和国是纺织大国,咱们从唐朝开始,布匹染坊的技术,就享誉世界。 现在虽然时代发展了,但是国内的纺织产业依旧有很强的优势,这一切都得益于“共和国制造”。 我们国家的制造业全世界出名,很多国际高端品牌的服装,鞋子,沙发,都是在国内制造的,所以纺织行业,我们有先天的优势!” 陈京轻轻的点头,饶有兴致的听邹明顺给他讲解纺织技术的一些要点,而且还偶尔过去和车间正在劳作的工人攀谈,了解他们的工作情况,健康状况,和家庭生活情况。 纺织业是污染行业,而且对人身体伤害极大,一般的纺织工人都有职业病,国家有明令的要求,纺织业的职工有提前退休的规定。 陈京在现场给邹明顺提要求,要求他一定要注意工人体检,重视合理的饮食搭配,工种搭配,要努力保障工人的正当合法权益。 陈京告诉他们,企业的经营,关键是人的经营。 经营劳动力,而不是压榨劳动力。 企业能否经营好,关键是企业是否有核心竞争力。 企业的重点应该要在创新上下功夫,要在管理上下功夫,这才是正确的经营企业的思路。 陈京指着身边的单家强道:“今天我把单书记带来了,主要是来调研企业领导弹性工资和业绩工资的机制。我们要打破企业的行政管理的老办法,首先要从待遇上面来调动企业领导的积极性。 以前咱们的国企吃亏吃在哪里?我看关键就是吃亏在吃大锅饭上。 企业的高层管理和中低层管理人员,都是按照行政级别,财政发工资。 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干与不干一个样,这样的管理机制,怎么能够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陈京大手一挥,道:“所以,我们要坚决打破这种传统的不合理的制度,我觉得首先要从薪酬方面打破,改革国企薪资结构。你老邹能力强,带领全胜能够取得好的成绩,企业能够有较大的盈利。 你个人待遇就要和业绩挂钩,有功要赏,有过要罚。 其他的高级领导和中层干部也是一样,现在全省还没有哪个地方实施这样的办法,我们荆江要第一个吃螃蟹!” 陈京话说完,周围人齐齐鼓掌。 尤其是全胜公司的随行人员,鼓掌尤其激烈。 弹性工资制度,改革国企工资制度,这个提议早在很多年前就有了。 可是一直以来,这个制度只吹风不下雨,从来没有真正实施过。 今天陈京作为省委书记,在如此公开的场合提出了这个设想,这不由得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陈京又视察了全胜其他的车间,眼看快到中午时分了,邹明顺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陈京,道:“书记,就留下来吃午饭吧!我们都是工作餐,已经安排好了,就在职工食堂!” 陈京扭头冲单家强一笑,道:“主人如此盛情,单书记,你的意思呢?” 单家强道:“名顺看来很用心,我刚才看外面,厂区的铁闸门都给关死了。看来书记您不留下吃顿饭,他是不会放行了!” 陈京哈哈一笑,道:“那好,我们去食堂吃饭,排队吃饭!” 中午时候,食堂人很多,陈京要求和职工一起吃饭,邹明顺岂敢违背? 于是所有人都端着不锈钢的盘子,饭菜一个盘子装着,陈京打完饭菜,径直一头扎进的工人堆里面。 那里就一个座位,其余的人一看这样,个个傻了眼。 邹明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要凑过去将那边吃饭的一帮职工给请走。 单家强一把拉住他,道:“老邹,你干什么?书记做了表率,咱们就分散吃饭,有什么不可以?” 邹明顺苦着脸,点头,手上端着食物,却又哪里吃得下去。 陈京上一次视察厂区新建进度的时候,邹明顺安排接待大张旗鼓,全厂彩旗飘飘。 标语横幅都有几十条。 那一次陈京动了肝火,狠狠的训了他一顿。 今天他就吸取了教训,他安排接待本着低调再低调的原则。 工厂生产一切照旧,门口横幅都没有挂一条。 本来他以为今天这事应该可以顺利过关了,没想到陈京却临时来了这么一手。 这些厂里的职工,多数都是女工,这些人普遍文化层次不高,都是普通的工人阶级,估计他们都不认识陈书记,因为陈京坐过去,周围的人甚至都没怎么躁动。 他暗骂自己还是疏忽了。 再怎么低调,也得外松内紧嘛!书记视察的消息怎么都不传达下去? 陈京坐下来吃饭,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咧嘴冲他一笑,陈京道:“生活还不错,还有水果?” 女人愣了愣,似乎没听太懂,而就在这时,陈京忽然听到后面有小孩子叫:“有苹果哦,有苹果,妈妈我要吃苹果!” 说话的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脸上花得像小猫似的,衣服上的污渍将本是蓝色的外套,染成了黑色。 头发蓬松蓬松,结在了一起。 而被叫做妈妈的女人,微微一笑,拿过不锈钢盘子里的苹果递给她:“小花,给,你也得吃点饭!” 小女孩高兴的接过苹果,瞅了瞅周围的人,嘀咕道:“这么小?” 女人脸一红,甚为尴尬。 她身边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拿起自己盘子里的果子对小孩道:“小花,阿姨给你换好不好?” 小女孩高兴的道:“真的吗?” 中年妇女点点头道:“真的!” 小女孩道:“可是阿姨也好久没吃苹果了,你换大的给我,你自己就不够吃了!” 中年妇女一笑,道:“小花可真讨人喜,阿姨就喜欢吃小苹果呢!” 小女孩似乎很犹豫,但是终究抵不过大苹果的诱惑,凑过来给中年妇女把苹果换了过来。 她妈妈冲小孩道:“还不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小女孩甜甜的道。 陈京皱皱眉头,扭头看向旁边,他身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他道:“小姑娘,你们多久吃一次苹果?” 小姑娘有些羞涩,红着脸道:“有领导到咱们厂参观的时候才有,平常也没肉的!” 小姑娘边说话,边大口大口的吃饭,那模样吃得津津有味。 陈京抿嘴不再说话,埋头吃饭。 把最后的一口饭扒完,他抬头,邹明顺极其尴尬的站在他的面前。 还没等陈京说话,他便道:“书记,我……我们现在厂里的确困难很多,我们……我们的资金周转尤其困难,所以,所以……” 陈京不紧不慢的掏出一张餐巾纸擦嘴,环顾四周,周围的人全走了。 邹明顺气场大,他一来,还有哪个工人敢在这里吃饭? “刚才那小女孩是怎么回事?”陈京道。 邹明顺愣了愣,道:“是这样,我们有个女工,家里十分困难。老公去年出车祸死了,家里两个老人生活都难以自理。而一个四岁多的女儿实在没地方去,所以白天就跟着过来上班。 所以……” 陈京点点头,一语不发。 邹明顺憋得心里难受,道:“书记,您批评我吧!是我弄虚作假了,我……我又犯错误了,不该搞粉饰太平这一套!” 陈京摆摆手,道:“你跟刘市长联系一下吧,让他给你找找路子,再想办法从银行借点钱。现在我们都很困难,你困难,市里也困难。但是再困难,我还是希望工人们能够吃得饱一些。 工人们不容易,刚才这些女工,她们还有一份工作,至少一月还能有点收入。 咱们荆江还有多少下岗的职工?他们又是什么生活水平?” “书记……” 邹明顺眼巴巴的盯着陈京,情绪忽然变得激动,他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我……我保证把纺织厂给经营好。一定不让您失望!” 陈京摆摆手,道:“不是让我失望,而是你们有几千工人。他们是你肩上的担子,纺织厂如果经营不好,我们几千个家庭就会陷入更加困难的境地。你要明白这个责任!” 经历了一个小插曲,陈京从纺织厂出来,情绪变得很低落。 作为一市书记,陈京平常高来高去,是很难体会到作为荆江普通一员他们的生活状态的。 现在全国的经济都上去了,中央更是提出了要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都说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生活状态改善了。 可是真实情况又是怎样的呢? 陈京觉得自己这个楚江最有前途的市委书记的头衔很可笑。 因为现在荆江人民的生活明显还处在全国水平线以下,这个一个市的市委书记,竟然是全省最有前途的书记? 章节目录 第1236章表面的和气 > 陈京下一个视察的目标是市工业园暨下岗职工创业产业园。 这个产业园以前就有,这是荆江上一届班子花了很大力气才把这个产业园弄起来,却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陈京上台以后,由于考虑到下岗职工的群体,把鼓励下岗职工创业纳入了产业园的布局之中,产业园重新挂牌,就有了现在新的名字。 产业园管委会是正处的架子,管委会主任周进强是从区委书记调过来的,有招商背景。 老实说,陈京对产业园没有寄予多大的期望,因为当时荆江的头号问题是国企问题。 国企问题就像一座山,压得荆江财政喘不过气来,陈京给自己定的方针是所有的精力都要投入到这个问题上,所以,其他的工作,他都能放就放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荆江内燃机厂找到了婆家,荆江船厂的问题解决也只是时间问题。 其他一些中小型国企,有了大厂的榜样在前,这个工作交给柳新林,陈京也可以放心。 情况发生的这样的变化,陈京就需要重新调整自己的工作重点,理所当然工业园区的建设和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要提上日程了。 陈京这一路就思考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荆江缺乏真正抓经济的干部,柳新林算有能力,但是他肩上的担子已经很重了,没有精力去专门抓经济,抓第三产业。 荆江政府徐兵要总揽大局,而且徐兵这个人搞守成可以,搞开拓创业,锐气差了一些,办法少了一些。 至于常务副市长刘德才,最近这个人很不稳定,暗地里搞了不少事,最近班子内部整体和谐,唯一有不和谐的就是刘德才在暗中在使坏,陈京现在还没抽出手来对付他。 第二个问题,现在荆江缺乏正确的发展经济和抓第三产业的路子。人要致富,需要找到路子,地方的发展,老百姓要致富,也要找到路子。 陈京最近一直在分析荆江的优势,如何发挥荆江的优势,找到一条适合荆江经济发展和第三产业发展的路子,这是他亟需考虑的问题! 微闭双目,陈京脑子飞快的转着,想得有些头疼。 而刚才在纺织厂食堂的那一幕场景,在他脑子里久久挥散不去。 一个五岁不到的小孩,这个年龄应该是上学的年龄,奈何家里如此条件,却只能整天像放羊一样放在一家污染极重,环境条件极差的厂房区玩耍。 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因为有一顿肉吃,那么一个羞涩的丫头,却不顾形象,狼吞虎咽。 这就是荆江人民的生活! 陈京在荆江执政的时间刚刚一年,可是这一年,他想的问题,做出的各种努力,超过了他以往任何一个岗位。 而不知不觉,他的心已经紧紧的和荆江这块土地联系起来了。 在工作方面,他从未有过的投入,在做事方面,他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高尚,只是他看到荆江人民的生活,他就想到了儿时的自己。 那个时候还是计划体制经济,母亲还是民办教师,还吃不上商品粮,一家人的口粮基本都是靠父亲商品里粮的那个红本本来解决。 那时候陈京一家五口人,一月商品粮只有二十多斤大米,其他的父母工资加起来,只够买二十斤额外份额的粮食。 而且那个二十斤,很难有大米供应,有时候就是玉米、小米一类的。 有时候粮食供应紧张,家里还买红薯。 陈京记得那个时候他最不爱吃红薯,一锅子大米和红薯煮一块儿,大米都在下面,红薯全在上面。 陈京总是把红薯翻出来,只吃下面的白米饭,搞得和妹妹经常为争东西吃打架。 现在晃眼过了这么多年,那样的岁月似乎渐渐的在陈京的记忆中淡去了。 可是在荆江这个地方,陈京的所见所闻,陈京真正的零距离和老百姓接触,竟然又让他想到那曾经的艰苦岁月。 那个时候,家里的父母亲戚聊天,他们是多么渴望当官的人能够有好的决策,他们的要求不高,只希望孩子们能吃饱肚子,这个要求过分吗? 陈京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年三中全会,改革开放包产到户的政策下来。 当时他住郊区那些农民一个个兴致勃勃,喜极而泣的情形。他们一起找到自己的父亲,请知识分子帮他们丈量田土,给他们算每户每家分的土地,山林,还有水田。 那个时候他们是多么的对党和国家领导感恩戴德? 现在,多少年以后,陈京自己走上了领导岗位,领导了荆江数百万人。 他脑子里经常就想,这几百万人中,有多少人在期盼着当官的能给他们一个好一点的生活。 他们的要求高吗? 对老夏一家来说,他们的要求也许只是住一个雨天不漏水,夏天不暴晒,然后家里有厕所的房子。 对刚才的那个小女孩来说,他可能只是希望,每天都能吃到一个苹果。 而对那个狼吞虎咽的女孩子来说,他可能只是希望,一月能够多吃几顿肉而已。 陈京现在竟然无法做到! 这样的感觉对他的冲击是巨大的,这也是他在工作上如此卖力,如此拼命的原因,而对荆江的感情变得如此不可分割,也就是这个原因…… “叮,叮!”手机响起。 副驾驶座方刚接听电话,他脸色一变,扭头道:“书记,您的电话……” 陈京漫不经心的把电话拿在手中,道:“我是陈京,您……” “陈京!”一个低沉的声音,很熟悉,赫然是汪鸣风! “你太客气了,点清先生的画作这么贵重,你说送人就送人,也不怕弟妹知道了,让你跪搓衣板?”汪鸣风笑道。 陈京淡淡一笑,道:“汪省,老爷子喜欢就好!这东西放在我那里是明珠暗投,也只有您家老爷子能够懂得画中的韵味。对了,老人家还喜欢吧!” 汪鸣风一笑,道:“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反正我给了他,他就在书房关了一上午。下午我去他的书房,画就挂在了墙上最显眼的位置。说句实在话,你很让我惭愧啊,老爷子把我养这么大,我竟然还没你了解他的喜好。 我这个当儿子的,不称职啊!” 陈京道:“汪省,你不要尽说客气话。说得我不好意思,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汪老爷子是楚江的学术大师,我一直很敬重。你我二人这辈子是难以企及到他的高度了。 说句实在话,你我现在都在红尘中,沾尽尘垢,俗不可耐。 所以,我这次也就没敢亲自来拜访他老人家,怕他看到了不高兴,也怕污了他的书房。” 汪鸣风哈哈一笑,道:“陈京,你还行,你还是楚江才子。我就不行,如果不是今天日子特殊,老爷子连书房都不让我进的。他说我进了他的书房,他三天都写不好字!” 陈京会心一笑,简短的几句聊天,虽然聊老爷子,其实哪里那么简单? 聊老人是假,彼此找个话题冰释前嫌是真,陈京说俗,还真的俗。 官场之上,往往就是这般虚假,明明聊的是好的东西,但是包含的含义却十分的俗气,名和利,面子和矫情,都深藏其中了。 很快,两人聊了几句,很自然就扯到了荆江船厂的事情上来了。 陈京在这个问题上,自然又免不了“汇报”一番。 汪鸣风不断的提出问题,陈京自然也是对答如流。 两个人对这个项目熟悉得很,所谓汇报和提问,更像是一场演练,但是这个过程必须有,要不然怎么体现谁是领导,谁是下属? 本来,陈京还想跟汪鸣风谈朗州开发问题的。 他都已经想好了,从哪个地方还是切入谈话,但是忽然之间,他就没多少心情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陈京以前和汪鸣风是无话不谈,陈京工作的事儿,私人上的事儿,只要有烦恼,或者有想法,他都愿意和汪鸣风交流。 但是,现在,这一刻,他却很下意识的选择了保留。 这个原因他自己也难以说清楚。 就因为两人的一次矛盾,让陈京和汪鸣风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了吗? 这可能不尽然。 两人都是高级干部,心胸不比常人,一点小小的矛盾,最后能冰释前嫌,根本不会在彼此心中留下太多的痕迹。 要说原因,可能和陈京此时此刻的心情有关。 陈京的情绪有些低落,因为他想老百姓天天希望当官的能够做实事,给他们一个好一点生活。而当官的人,哪怕是亲密的政治伙伴之间谈话,却是处处机锋,处处用心。 时时刻刻都在维系彼此的身份,都在向对方通过某些辞传达和本身语完全无关的意思。 这究竟有多大的意思? 陈京一时只觉得索然无味,也没有多少心思和汪鸣风继续沟通下去了。 而汪鸣风自然不会体会到陈京现在所想,在电话中陈京感觉得出来,他很高兴,心情可以说是极度愉悦。 章节目录 第1237章市委机关的暗战 > 荆江市委,肖涵从陈京办公室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凝重。 他正要迈步离开,犹豫了一下,却走向了方刚的秘书室。 方刚正在电脑前面忙活,肖涵凑过去,他一点都没察觉。 “小方啊……” 方刚全身一僵,慌忙站起身来,满脸通红的看着肖涵,道:“秘……秘书长,我……我……” 肖涵和蔼的一笑,压压手道:“不要紧张,多大一点事儿嘛!”他凑到方刚电脑屏幕正面,眯眼瞅着电脑上方刚刚在正专心休整的图片,道:“这是你们家小家伙?很可爱啊,长得像你!” 方刚讪讪一笑,道:“还太小了,看不大出来。我们家里人也说像我!” “哈哈!”肖涵一笑,拍了拍方刚的肩膀道:“我看你啊,是真长大了,成熟了。有了小孩子,就是不一样啊!” 他话锋一转,道:“对了,书记见过督查室张主任没有?” 方刚愣了一下,道:“还没有,昨天本来是要见的,可是先前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书记说今天安排一个时间见见他,我还来不及安排呢!” 肖涵点点头,道:“小方啊,你处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找你加塞的人多,书记一天忙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对有些人和事,你要把关一下,不要想着事事都如意。 总有不如意的时候嘛,对不对?” 方刚连连点头,道:“秘书长您说得对,但是张主任是书记要求见的,我……我没有及时向您汇报。” 肖涵瞪了方刚一眼,嗔怒道:“你这是什么话?书记要见谁还要跟我汇报?” 他凑近方刚,道:“只是我刚才和书记谈话,感觉他很疲惫,心有所感,过来跟你随便谈谈,我就怕你有时候碍不过面子,让书记太劳累。你做得很好,你忙吧!忙吧!” 肖涵慢慢的转身离去,方刚连忙把作图软件关掉。 凭他对肖涵的了解,他知道肖涵心里可能是生气了。 市委副秘书长洪鑫去职以后,市委一直缺一个副秘书长,上一次常委会单家强书记推荐岑林担任副秘书长,常委会顺利通过。后来陈京和岑林单独谈话后,又让他兼任了办公室主任,这可能让肖涵有些压力。 岑副秘书长是从发改局书记提拔上来的,市委内部有人传说这个人和柳副市长关系很近,而又有人说是单书记在给肖涵掺沙子。 方刚偶尔中午吃饭,听到其他秘书议论,他心里也犯迷糊。 现在看来,肖秘书长对市委内部的一些情况,还是挺紧张的。 肖涵满腹心思回到自己办公室,心情有些起伏。 刚才和书记见面,陈京回顾了昨天的视察,看上去心情有些低落。 尤其是陈京说了一句话,让肖涵琢磨不透,陈京道:“老肖,现在用干部是个难题,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转变咱们固有的一些思路?我总觉得,现在的一些关键岗位,我们还是缺乏独当一面的干部。” 肖涵当时附和陈京的话,可是心里就琢磨,书记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对组织部工作不太满意?或者是对单家强抑或是王野有看法? 他敏锐的感觉,这可能体现了陈京内心在酝酿某个重要计划。作为最接近书记的领导,肖涵在陈京这句话中嗅到了机会。 “咚,咚!” “进来!”肖涵淡淡的道,他眉头渐渐的舒展,面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镇定和威严。 推门进来的是市委督查室主任张瑞。 张瑞年纪不大,人生得瘦瘦弱弱,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他进门,冲肖涵轻轻点点头道:“秘书长……” 肖涵微微蹙眉,道:“张瑞,有事?” 张瑞一愣,神色便变得有些尴尬。 他沉吟了一下,道:“秘书长,最近督查室有个案子,是关于市科委的。有人举报科委私下里搞小金库,巧立名目办杂志,搞刊物向下面乱摊牌,借机敛财! 我安排人去调查,没想到科委杨少强反倒写举报信,说我们督查室搞冤假错案,事情竟然捅到了书记那里,您说这……这成何体统?” 肖涵不动声色,道:“你们办案的过程中,调查的过程中,有没有按着程序来?是不是在某些方面还捅了篓子?有句话不叫苍蝇不盯无缝的鸡蛋吗?你说呢?” 张瑞脸一红,道:“秘书长,这……在科委这个案子上,绝对没有问题,我们绝对按要求来的。不存在有问题!” 肖涵淡淡一笑,道:“那按你这个说法,就是在别的案子上,也有犯错误的时候,是不是?” 张瑞抿嘴不做声了。 肖涵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道:“这个事儿啊,你们自己去处理,别捅到我这里来。现在书记不是提出领导干部要敢于担责任吗?这点事儿,你自己可以去跟书记解释嘛!” 张瑞脸色变了变,白皙斯文的脸庞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搞科协这个案子,他也是受人所托,科委的那个杨少强,以前在经贸局干常务副局长,是个才子。 但是杨少强这个人,最是恃才傲物,在单位里面难团结同志。 后来刘副市长授意,把杨少强塞进了科委担任一把手。 科委是个什么单位?整个就是个清水衙门,听着名头很响,像是搞科学、搞发明的领导机构。可是荆江这么一个土地方,哪里有多少科技发明? 所谓科协的领导,实际上就等于挂起来了。 可是这样,这个杨少强还是不依不饶,在外面怪话多得很,有一次刘市长在政府内部会议上讲话,念错了字。 他就对周围人讲,说汉字也可以科学研究,一个百家姓的“庹”字,怎么才能读成“度”字?那得要通过基因改良,科委的下一个工作,就可以着手搞搞这方面研究。 你说这话传入刘市长的耳朵中,他还不暴跳如雷? 念错字就已经让他没面子了,杨少强还在这边冷嘲热讽,他这个当领导的,哪里能够容得下这样的人。 恰好,杨少强在科委闲着没事,搞了一个所谓的创收工程,目的是为科委的内部人员改善一下待遇。 刘市长就盯着了这个项目,勒令政府督查室去调查,政府督查室的杨凯和张瑞互动密切,政府督查室哪里有市委督查室权威? 再说了,刘市长又亲自给张瑞打过电话,平常张瑞和刘德才的走动也多,他当仁不让的就把这个案子接在了手中。 他怎么也没想到,杨少强这个人不是省油的灯。 张瑞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案子是查了,但是杨少强却抠出了张瑞屁股不干净的事儿,而且事情直接捅到了纪委。 这个事情他根本就不敢跟肖涵汇报,要不是逼得没办法了,他今天真走不出这一步。 不咸不淡的打发走张瑞,肖涵冷冷一笑。 张瑞也该敲打敲打了,最近岑林新官上任,火烧得很旺,搞得整个市委鸡飞狗跳的。 其实对这个,肖涵并没有什么看法,他毕竟是市委常委,岂是没有胸怀的人?连一个岑林都容不下,他怎么主导市委这一大摊子事儿? 可是问题就是其他的部门头头脑脑,没有肖涵的授意,对岑林的所谓的新政,都表现冷淡得很。 唯独这个张瑞,在督查室搞集体学习,在内部发表文章,嚷嚷得很热烈,他眼中还有没有自己这个秘书长? 要说肖涵和岑林的关系,肖涵肯定是支持岑林的,岑林是书记选定的副秘书长,肖涵不支持他支持谁? 但是他可以支持岑林,而只要他态度还没明确,下面人就开始鸡飞狗跳,他心中就肯定不舒服,张瑞不就撞枪口上了吗? “秘书长……” 门忽然被推开,秘书夏辉急匆匆的进门,道:“秘书长,书记到政研室去了!” “恩?” 陈京猛然站起身来,道:“怎么回事?有这个日程安排吗?” 夏辉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刚才方秘书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告诉您!” 肖涵挥挥手道:“走,咱们去看看,政研室杨柳是个大炮,别给我捅了篓子!” 肖涵这边担心政研室主任杨柳,而此时在政研室,杨柳早已经是满头大汗,坐立不安了。 今天中午,新上任的岑副秘书长和杨柳在小食堂碰到,他主动过来找杨柳谈话。 岑副秘书长不是搞新政吗?在他分管的各部门搞什么“畅所欲,知无不”的大讨论,主要目的是提升各部门的工作水平和提升各部门的战斗力。 杨柳是刚当上政研室主任不久,洪鑫走后,这个位子一直空着,最后得益于肖涵的斡旋,杨柳才能够获得机会。 很自然,他对岑林的这个所谓的讨论,自然抵触得很。 在岑副秘书长找他谈话的时候,他就信口开河,说:“岑秘书长,您真要我畅所欲,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咱们政研政研换个说法就是“睁眼闭眼”,荆江的政治方略,政策制定,政策研究,有几个是跟我们政研室有关系的? 我们一帮人,也就是一帮掉书袋子的,领导干部有指示,咱们就熬夜爬格子,你说我们研究什么?我们市委领导个个英明,还需要我们添乱?” 章节目录 第1238章陈京发火 > 杨柳做梦都想不到,他和岑林的这番论,竟然会隔墙有耳。 市委陈书记今天竟然也到小食堂吃饭了,他无巧不巧,就坐在隔壁房间。 市委小食堂的小包房,中间就隔一层木板,而且上面还是漏风的,杨柳这番论,声音又说那么大,陈书记就在隔壁吃饭,还不听得清清楚楚? 杨柳当时还洋洋得意,越说越激动,就在他激动的时候,包房的门被推开了。 他看到岑林的第一个动作是起身,他还以为岑林是听不下去了,含愤要离开,他说得更带劲了,他冲岑林压压手道: “岑秘书长,我还没说完呢!我还有畅所欲的,那就是咱们政研室,能不能不让我们编报纸了?内部的资料,领导的指示什么的,到我们这里就要加工,然后让我们个个都当修饰员。 您说咱们领导都是高水平领导,他们的指示讲话什么的,那已经是高水平的了。咱们政研室这几号人,能有领导水平高? 所以我觉得让我们干这些事,一来是小马拉大车,我们压力很大。另外,我们把精力都花到这些事情上去了,我们的本职政研工作,还能干出成绩吗?” 他边说话,边观察岑林的表情,他看到岑林的脸色渐渐的变了,越来越白,越来越难看。 他心中暗爽,心想这个岑林,毛头没长齐呢,也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一到市委不知天高地厚,上来就搞什么新政,新举措。 这不是在否定肖秘书长以前的工作吗? 这样的人,不给他一点教训,不给他一点硬的,他是不会知难而退的。 他咂巴咂巴嘴,正要再说话,岑林却先开口了,他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道:“书记……您也在这里吃饭?” 杨柳当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电击。 他直愣愣的转身,便看到赫然是陈书记笑眯眯的站在了门口。 他当时差点晕了过去,偌大的汉子,想挪动一步,脚下都发软。 他支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书记……” 陈京冲他摆摆手道:“杨柳,说得很好嘛!这个畅所欲,说出了你心里话,我看岑林秘书长搞的这个知无不,畅所欲的举措,挺有成效的!政研政研就是睁眼闭眼,精辟!” 杨柳笑得比哭还难看,可是事情都这样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硬扛着。 哪怕是背上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也不能瞬间就崩溃,要不然肖秘书的面子往哪里搁?另外他杨柳堂堂政研室主任的颜面在哪里? 于是他极度艰难的组织语,道:“书记,我刚才的辞有些过激了,我……我……” 陈京摆手道:“吃饭吧,吃饭吧!吃饭了我和岑秘书长一起到你那边去看看,看看你们的工作状态,了解一下你们的困惑和疑虑。争取让你政研室有更大的施展才华的空间好不好?” 杨柳忙坐下,但是屁股一沾着椅子,立刻又站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让他吃饭,他还能吃得进去? 他便道:“书记,我吃饱了!” 岑林道:“我也差不多了!” 陈京大手一挥,道:“那就走吧!” 肖涵急匆匆的到政研室门口,政研室副主任王启芳立刻凑到他身边给他汇报情况。 王启芳的话还只说到一半,肖涵脸色就变了,他使劲的握了握拳头,恼怒的跺跺脚,道:“这个杨柳,真想千刀万剐了他!” 他慢慢的平定自己的情绪,整了整仪容,才跨步进入政研室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陈京面带微笑,他身后站着岑林,而政研室的一帮笔杆子也都站着,很随意,都在倾听着陈京讲话。 陈京道:“刚才你们柳主任在小食堂一番高论,可以说让人振聋发聩,当时我是听愣了,也被镇住了!但是他还是说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咱们政研室的工作,可能没有发挥到应有的作用。 平常你们也就写写稿子,整理整理资料,关于党委政策这些方面,你们意见建议都不多。 这主要的责任不在你们,而在我们领导没有重视政研工作……” 肖涵进门的脚步很轻,第一个看见他的是杨柳。 杨柳一看见肖涵,脸色霎时就白了,肖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陈京便察觉了,他回头,肖涵的神色已然回复了正常,他忙加快脚步。 陈京冲肖涵努努嘴,道:“肖秘书长来了,这个工作我会交给他来协调。” 肖涵凑近,正要说话,陈京抬手止住了他,又对众人道: “我刚才说到了领导对政研工作不够重视,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体谅。别的领导我先不说,就说说我自己。我到荆江是去年的事儿,当时荆江的情况大家都了解。 百废俱兴,乱摊子一个,我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都忙不过来,所以我也只能抓重点,抓关键,不可能面面俱到。 不过现在,荆江的局面在悄然的发生变化,我也可以更加全面的管理工作了,其中政研工作我们近期就会想办法抓起来……” 陈京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话,最后他抬手看看表道: “好了,已经打扰你们不少时间了,离下午上班还有不足半小时,就不继续耽误大家时间了!” 陈京和大家挥手告别。 肖涵本来是要紧跟过来来的,但是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收住了脚步。 一直到陈京的声音消失在楼梯道的拐角处,他才转过身来,脸色已然变得极其难看,他盯着杨柳,道: “杨柳,你搞什么名堂?你牢骚这么多,还待在政研室干什么?” 杨柳红着脸不做声,肖涵声音猛然拔高,道:“我看你杨柳首先就要整风,你这是抵触领导安排的工作,在领导面前摆资历,倚老卖老!岑秘书长要求的我看就很好。 让大家对各自的工作的问题提看法,畅所欲,知无不。这是为了提升咱们市委机关的战斗力,凝聚力,目的是为了更好的为领导服务,为党和人民服务!” 他指了指岑林道:“岑秘书长是喝过洋墨水的,是我们党内优秀的理论工作者,而且有丰富的实际工作经验。这样的领导到咱们荆江市委工作,这是我们荆江市委机关一次整体提升管理水平和业务水平的机会。 你倒好,开口就是牢骚,发牢骚还发到单位食堂去了,还捅到书记那里去了,我说你有几个脑袋,几分本事? 就你现在的这种工作态度,你还指望领导政研室搞改革,还想着充分发挥政研室的作用? ……” 肖涵毫不留情,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大骂,最后他指着杨柳道:“你立刻停止工作,这几天你给我深刻检查,回头我们市委机关召开一次整风会议,在会上你给我公开检查。 如果检查不深刻,你永远停职,真是不成体统!” 肖涵一通大骂,一旁的岑林颇为尴尬,却又插不上话。 良久,肖涵似乎气消了一些,凑到岑林身边道:“岑秘书长,以前我们一直缺一位主管机关日程工作的副秘书长,这一块工作都是我在抓。我们机关的有些人啊,长期高高在上,骄纵惯了。 你现在到了这个位置上,你就别给留什么情面。该批评的严厉批评,批评还不管用的就处分,还不管用就让他滚蛋! 陈京书记说过,市委机关容不得沙子,我们也绝不能容忍害群之马在机关混,那是丢咱们荆江市的脸!” 岑林道:“秘书长,对杨柳主任的处分是不是重了点,毕竟他也是畅所欲,虽然……” 肖涵摆摆手道:“岑秘书长,你就别跟他说情了。他是真的畅所欲,还是要给你这个新领导下马威,明眼人都知道。对这样的行为我们不能纵容,我看还处理轻了一些。 老岑啊,你刚来,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儿,你多担待! 我相信你的能力,假以时日,一定能够融入咱们整个机关。有一点我要明确告诉你,那就是我是绝对支持你工作的,所以工作上你可以大胆一些,步子迈大一些,书记对你的期望很高呢!” 肖涵离开政研室,心中一刻也不敢放松,屁颠屁颠的就直奔陈京办公室。 陈京正在沙发上小憩,肖涵进门,他睁开眼睛,肖涵便道:“书记……” 陈京脸色一变,劈头就问道:“政研室的杨柳是怎么回事?我说你这个秘书长是怎么当的?手下几个人都管不了了吗?你说你老肖最近是不是忙糊涂了?你看看这事影响多恶劣? 岑林同志刚上任,还没开展工作呢,下面的就起哄造反。这还是市委机关吗?” 肖涵脸都吓白了,在他的记忆中,陈京从未对他如此直接的发过火。 他的印象中,陈京从来就是不发火的,每次对自己的敲打很隐晦,但是极其致命,今天这是…… 书记一怒,雷霆万钧,肖涵觉得自己心脏都在打颤,他从未想过陈京书记的怒气会如此逼人,几乎是让他难以呼吸。 章节目录 第1239章没有男人的爱 > 荆江的天气很好,盛春时节已经过了,市委院子里的桃花开始凋零,漫天的花瓣飞舞着。 花香混合着春泥的气息扑面而来,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肖涵走在市委院子里面,满脸春光,神采奕奕。 昨天他被陈书记狠狠的批了一顿,回去心里一直背着包袱。 晚上他便约公安局汤局长喝酒,和汤奕阳的关系,肖涵刻意的经营了很久。 整个荆江都知道汤奕阳是陈京最信任的人,肖涵想跟紧陈京,能不跟汤奕阳把关系搞好? 经营了这么久,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很紧密了,汤奕阳是个直性子,也是个严肃的人,开始跟他打交道有些困难。 但是接触久了,肖涵对汤奕阳评价很高,汤奕阳虽然无法和陈京比,但是这个人也是工作积极性很高,原则性很强的领导,这可能也是书记信任他的原因。 肖涵点了一桌菜,两个对饮,酒过三巡,肖涵就把自己被陈书记狠批的事情跟汤奕阳说了,表现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没想到汤奕阳一听肖涵这话,毫不在意,道:“我说秘书长,你是多心了!被书记批那算什么事儿?你说我们这帮子人,哪个不被他狠批?书记这个人啊,就是这个性格。 他是一般不批评人,不批一般的人,你说他一天多忙啊,一天遇到的不顺心的事儿有多少? 如果每一件事他都发火,都批评人,那他还不变成炸药桶?” 汤奕阳说完,举起酒杯道:“来,咱们再走一个?这么一点小事不值得说,也不值得放在心上。我告诉你,以前书记在德高的时候,有那么几个干部,一天不被书记批评,心里都还不自在呢! 你就说吧,如果我犯了什么错误,捅了什么篓子,书记都懒得批评我了。我估计荆江我也待不下去了,趁早走人吧!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肖涵举起酒杯和汤奕阳走了一个,心中还没回过神来。 良久,他仔细揣摩汤奕阳这话,貌似还真是这个道理! 书记人到荆江以后,一直就是好脾气,肖涵的记忆中,也就是他冲汤奕阳,有时候还在办公室跳脚大骂汤奕阳办事不力。 其他的人就是捅了再大的篓子,出了再厉害的幺蛾子,陈书记也顶多是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从来就不骂人。 这么一想,一股难的兴奋一下就充斥到了肖涵的内心。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昨天书记狠狠的批评他,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自己在书记心中的地位不知不觉,已经悄然变化了。 晚上回家,肖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一直琢磨汤奕阳的话,他越琢磨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因为今天陈书记除了批评自己一顿,骂自己一顿外,其他不没什么事儿吗? 以前每次肖涵捅了篓子,陈京总是温和跟他说话,可是回来肖涵心里就空落落的,心里发慌得很。 今天不就没这个感觉吗? 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他也是老秘书长了,跟过的领导有一大茬,从未有一个领导让他如此激动过。 不得不说,陈京在肖涵的心中,地位是目前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陈书记是干实事的,干大事的人,天生就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 别说荆江的难题了,就是整个楚江的难题,陈京都无所惧。 楚江省的几个主要领导除了伍书记以外,徐自清、吕军年、汪鸣风,哪个不是厉害的人物,可以陈京面对他们,气势丝毫不弱,放眼整个楚江省,有几个干部能够做到这一点。 另外,楚城日日雷鸣风,也是个厉害人物,嚣张跋扈,在众多市、自治区一把手唯我独尊。 可是他和荆江的几次角逐,陈京又让他占到了多少的便宜? 肖涵从前接近陈京,是为了自己的帽子,是为了自己的地位稳固。 但是随着他和陈京接触增多,在陈京身边的时间越久,他渐渐受陈京的影响就越大,不知不觉,在内心深处,他对陈京隐隐变得有些崇拜了。 尤其是他越来越感觉得到陈京心中是有远大抱负,和雄心壮志的。 他有时候想,能够跟着书记,干一番大事业,那也是他这一辈子的荣幸和荣耀。 而他唯一有心结的就是,陈书记的意图他揣摩不透,他也觉得陈书记不怎么信任了。 而现在,他经过了汤奕阳这么一开导,被陈京臭骂了一顿,他反倒豁然开朗了。 先前的种种疑虑尽去,内心久违的激情,如熊熊烈火一般,将他的胸膛烧得滚烫滚烫。 他半夜不入睡,家里的黄脸婆禁不住就来了脾气,嘀嘀咕咕恨不得一脚把他蹬下床去。 如是以往,肖涵肯定会大动肝火,家里免不了要引发一场地震。 不过昨天,他心情很好,不仅没发火,反倒是觉得家里黄脸婆前所未有的顺眼。 他从背着抱后媳妇儿,一番安慰,胯下罢工很久的活儿,也奇迹般的恢复了活力。 他也不扫兴,挺枪跃马就上,好一番折腾,只折腾得黄脸婆哭爹叫娘,他才一泄如注。 而久旱逢甘霖的媳妇儿,也一反以往恶劣暴躁的脾气,竟然像小姑娘一样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两人相拥而眠到天明。 …… 沈梦兰蹬着高跟鞋,长发高高的挽起,款款的走进办公室。 一进门她就看到秘书maggie甜甜的笑容,她愣了愣,道:“我说maggie,你吃糖了,笑这么甜?” maggie冲她眨眨眼睛,道:“董事长,您几天又收到花了,九百九十九多玫瑰哦!” maggie冲着办公桌上一指,沈梦兰才发现已满桌子全部被玫瑰花遮住了,玫瑰似火,娇艳欲滴,这样放眼望过去,是那么的美丽绚烂。 沈梦兰淡淡一笑,慢慢走到办公桌边上,上面贴着纸条:“梦兰,愿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带来你每天好梦。”下面落款:“侯”。 沈梦兰扯下纸条,饶有兴致的看着,然后伸手采下一片花瓣放在手中,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maggie笑眯眯的凑过来道:“怎么了?沈总,被感动了?” 沈梦兰将手中的花瓣慢慢的撮碎,随手炮落,道:“maggie,你不知道我上班就要工作吗?你这么一桌子玫瑰放着,你还让步让我办公?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谨记你的工作职责,我相信你在香港这么多年,是一名训练有素的秘书。” maggie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她愣了愣,忙点头道:“对不起,沈董,我马上收拾!” 九百九十九多玫瑰终于收掉了,maggie累得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 她小心翼翼的端了一杯咖啡放在沈梦兰的身前,慢慢的退出去。 轻轻的把门关上,她长吐了一口气,瘪瘪嘴道:“真是个没情趣的女人,这女人是不是就对男人不感兴趣啊?” 她使劲的跺了跺脚:“好心被当驴肝肺,我咒你一辈子没男人爱!” 她说完,快步走向了楼梯口,消失不见。 过了很久,沈梦兰缓缓的推开门,眼睛盯着maggie消失的方向,脸色很是难看。 她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心思便有些凌乱,很是无精打采。 maggie不是她的人,这是她早知道的事儿。 但是这个女人怎么说这种话?还咒自己这一辈子没男人? 一想到一辈子,沈梦兰心里不由得一黯,她从小到大,又拥有过多少爱? 在她的记忆中,哪怕是一次都没有。 所以她天生敏感,天生对人充满了敌意,天生不信任任何人。 从她上大学开始,追她的男士从来都没少过,各种求爱方式,她也见识过太多太多,侯林的这种老套的招数,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但是无一例外,她从来就没有接受过。 以前周围也有很多流蜚语,说她心理变态,对男人没有兴趣,可能是个蕾丝边。 那个时候,她遇到这些非议,都是冷冷一笑,从来不介意。 可是今天,这一刻,当一个小小秘书竟然都说出了这样的话,她忽然变得很不开心了! 她自己是什么性取向,她很清楚。但是对男人,自己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一想到这个问题,她脑子里面就很乱,然后情绪就会变得很不稳定。 她心中隐隐有个影子,这个影子从模糊到清晰,没到这个人出现在她脑子里的时候,她有害怕,下意识的就要否决掉。 “陈京!”她喃喃的吐出两个字,用力的嗅了嗅自己的手掌,花已凋零,余香任在。 “男人啊,男人!烦死人!”她使劲的甩甩手,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她无精打采的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上面赫然是:“秋若寒上校”。 她微微失神,迅速拿起电话放在耳边。 “什么?你要来楚江了?没问题,没问题,我是地主,我一定尽地主之谊!”沈梦兰大声道,她脑子里浮现出秋若寒英姿飒爽的模样,嘴角微微一翘,神色充满了玩味之意。 章节目录 第1240章奔赴岭南 >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马上黄海船厂的谈判组要过荆江了,陈京采用的是外松内紧的姿态,所谓高姿态只是表面的东西,要想把这次谈判工作搞好,要想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这就必须要精细的规划,合理的安排。 陈京为了搞好这个谈判工作,先后召开了六次会议。 基本上每个细节他都要亲自过问,谈判组的每个人,他斟酌了再斟酌,最后才确定。 所有谈判组的成员,陈京都要亲自跟他们谈话。 陈京要求全部参与项目的人都要把困难的准备做足,要把可能出现的情况事先想好,任何时候,面对任何情况,谈判组不能够手足无措。 为了让大家了解谈判工作,陈京甚至还动用了关系,找了国家商务部的国际谈判代表通过视频给谈判组的成员上课,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是能够倾听专家的意见,掌握一些基本的谈判技巧,这对接下来的工作是极其有利的。 荆江市委,陈京办公室。 市长徐兵,副书记单建华,常务副市长刘德才,常委副市长柳新林,秘书长肖涵都坐在沙发上。 这已经是开会了,但是却没有去会议室,这在某种意义上也体现了目前荆江市委的气氛。 现在大家唯一的工作重心都转移到了荆江船厂的事务上来了,陈京要求,此次谈判,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现在所有该部署的工作都部署下去了,今天已经是最后一次领导碰头,相对来说,气氛就轻松了一些。 明天上午,黄海船厂的人就要到,从后天开始,谈判工作就会开始。 这是陈京上任以来,第一次组织打硬仗,恶仗,这一仗不仅关乎到一个船厂,更关乎到荆江接下来的发展,意义重大。 但是此时,陈京信心十足。 柳新林做了最后的成述发,道:“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现在我们斗志昂扬,困难准备充分,该做的工作全部做了。我有绝对的信心,拿下这个项目!” 陈京哈哈一笑,道:“新林信心很足啊。我这么说吧,新林你如果能把这个项目拿下来,我送你们项目组每人去欧洲旅游一个星期,你带队,咱们也不说那些虚的,说什么出国考察。 咱们就是旅游,公费旅游,我不怕老百姓说我们荆江腐败,所有的责任我担着。 怎么样,各位有什么意见?” 徐兵搓搓手道:“应该,应该。我和书记共同承担责任,新林,接下来就看你的戏了!” 柳新林有些激动,道:“书记,市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陈京一笑,对另一边的单家强道:“老单,听他这话有股子士气啊!” 单家强微笑道:“士气很足,欲治兵者,必先选将,这一次咱们选了一个好将军啊!” 陈京一摊双手道:“那行,会议咱们就开到这里,老肖,散会后去安排。咱们下午登机去岭南,这一次咱不是旅游,是去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去的。当然,也是为了咱们谈判工作能够没有顾虑,我们干脆跟他们腾地方!” 徐兵站起身来,道:“书记,不瞒你说,你这一走,我感觉压力大了,不堪重负啊!” 陈京摆摆手道:“什么压力?咱们不是都说了吗?有压力的时候,你就出面请黄海的同志们聚餐,够给他们面子了,咱们政府一把手出面请客,他们还想怎么的?” 陈京和徐兵对望一眼,哈哈大笑。 陈京摆手道:“都去各自忙吧!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下飞机能够收到你们的捷报!” 徐兵也笑道:“咱们都走吧,也都准备准备,下午在的常委都去机场给书记送行!媒体记者们也都通知下去,我们欢欢喜喜的送书记赴岭南取经!” 一众人散去,陈京亲自用酒精灯点火烧水。 一直等水沸腾,他拎下水壶,紫砂壶里是他珍藏了几年的极品大红袍。 沸腾的水冲下去,然后他火速的洗茶,待到第二泡的时候,紫砂壶里注满水,盖子盖上,热水顺着紫砂壶外面猛浇。 热气开始盘旋升腾,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开始渐渐的弥漫整个房间。 等到火候够了,陈京拿起小茶壶将茶倒进茶器中,香味瞬间变得浓郁,淡黄色的茶水晶莹剔透,像是用黄色的绸缎包裹住一般。 轻轻的抿一口茶,陈京闭目仔细的回味。 唇齿留香,口舌生津,多日来的疲劳,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陈京好久没有喝过功夫茶了,平常工作太忙,难得有闲暇的时候,也就只有这一刻,他需要彻底放松的时候,才一个人静静的享受这茶国的万种风情,百般滋味,深深迷醉其中。 下午两点,楚江机场。 荆江市委众人欢送陈京一行,在机场甚至安排了盛大的欢送仪式,数十家媒体的记者亲眼见到陈京率领荆江经贸团一行八十余人登机,飞赴岭南,开始向发达地区的取经之旅。 有很多记者看到在机场神采奕奕的陈书记,心中都已经开始打腹稿了。 陈京作为楚江省明星书记,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在楚江人气大涨。 甚至有的报纸连省委常委的新闻版面都缩减了,反倒对陈京的报到空前的重视。 在他们看来,陈京不仅是意味着年轻,更意味着坚持,革新,魄力和激情。而这一些都是目前楚江政坛需要的,也是楚江人民希望看到的领导的形象。 所以很显然,陈京的这次岭南之行,注定了会被赋予更多的意义。 要不然,落后地区向发达地区取经的事情天天都有,领导带团赴岭南考察的天天都有,为什么偏偏陈京带人过去,就有这么大的阵势,有这么多的媒体追踪报道? 飞机头等舱。 肖涵紧挨着陈京而坐,去用手轻轻的拿掉陈京衣领上的一根短发,发现陈书记已经开始小憩了,他把要说的话硬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 陈书记是个才子,在严肃的工作之余,其实有一颗浪漫主义的文人情怀。 现在通过飞机的窗户,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外面被眼光染红的漫天云彩,这样的景色可以说是人间仙境。 肖涵相信,如果陈书记看到这样的景色,一定会文采勃发,心情大好。 可是肖涵却不忍心叫醒他,因为这连续一个星期,陈京基本就没有怎么休息。 为了谈判的事情,他日以继夜的工作,甚至半夜都还在约见谈判组的代表,和谈判组一起商讨具体的对策。 有时候肖涵回去刚刚洗完澡,陈京的电话过来让他陪同出去见客人,肖涵都遭遇几回了。 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哪怕是陈京年轻,但是肖涵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依旧能看到他深深的黑眼圈。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休息的机会,肖涵又怎么好惊醒他? “老肖,问你个事儿!” 肖涵一惊,猛然回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陈书记已经醒了。 他忙道:“书记,是我打扰您休息了!” 陈京摇摇头,眼睛看向窗外道:“景色很美啊,可以说是人间仙境,在这样的美景中漫步,竟然还打瞌睡,那也太大煞风景了!” 肖涵笑笑,道:“景色再好,也需要您这样的人才能欣赏到其美,我们就只觉得好看,看多了又觉得平常,甚至是麻木。个中的滋味,却从来没有真正的领略到!” 陈京摆摆手,道:“别说得像真的一样,觉得美,就有一颗爱美的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对了,老肖,你在楚江认不认识律师?帮我找个好一点的律师,用你的关系!” “律师?”肖涵一惊,“书记,您这是……” 陈京淡淡的一笑,道:“你别想多了,是我妹妹有一家公司,以前公司规模较小,对法律这一块不怎么重视。现在越做越大了,在外面碰了几次壁,法律意识增强了,最近她就想找个法律顾问。 你说这事儿吧,他两眼一摸黑就找到我了。以为我能懂多少? 其实我还不是两眼一摸黑?”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老肖,最好是不要找荆江的律师,也不要找关系太深的,关键看专业水平和业务能力。至于待遇方面嘛,这个我可以承诺,绝对不低。 可以比照目前楚江最好的法律顾问的水平来提供待遇! 这本来是个私事,但是我出面总归不太好,我想了想,还是你去帮我物色吧!” 肖涵点点头道:“这没问题,在这一块我朋友不少。要不这样,我挑选好了,我安排您亲自见见,把把关?” 陈京一笑,道:“多大一点事儿?这个不用了,你有这个眼力的!回头你告诉我一声,我让我妹妹跟他谈谈就行了!” 肖涵点点头,心中有些激动。 这是陈京第一次安排他做私事,他长期服务领导,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而这一次出行,陈京考虑到方刚的孩子还小,把他留在了荆江,带他赴岭南,这也让肖涵的内心分外的在意…… 章节目录 第1241章陈京是个王八蛋? > 这次陈京率团赴岭南考察,随团人员一共有七十余人。 除了市政府经贸、招商、开发区等主要领导以外,大部分人都是各区县分管经济的主要干部,甚至有的区县党政一把手在其中。 另外,国企的领导,民营企业的老板加起来也有二十人左右。 作为一个市一级考察团来说,这已经算是很大规模了,而这也体现了荆江干部思维的变化。 陈京入主荆江这么长时间以来,荆江的变化很大,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几乎每天都有变化。这越来越让下面的干部意识到,他们必须努力的跟紧陈书记的步伐,否则一朝落后,可能就步步挨打。 最后年终考评的时候,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搞得太差,很有可能就意味着在下一次干部调整中,自己就会淡出荆江政坛。 陈京在荆江努力的倡导公平、公正,在努力的倡导庸者下、能者上的干部选拔制度,经过了一年多的实践磨合,这样的思想在深入人心,各级干部搞发展,搞经济的热情渐渐的开始升温,荆江的朝气上来了…… 这一次荆江考察团考察的重点是莞城。 陈京离开岭南这几年时间,岭南政坛也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岭南省省委|书记依旧是莫正,省长是贺军,省一级的权利架构倒还没有多大的改组。 但是到市一级层面,领导更换频繁,宦海沉浮,有人崭露头角,有人销声匿迹。 莞城市委书记现在是王海周,这个人无疑是近几年岭南政坛崛起的新星。他在南港搞特色经济搞得很好,在担任南港市长期间,他没有再坚持以前市里一直强调的高新技术产业和电子产业。 而是依托南港的码头优势,发展旅游经济,搞特色新城。成功举办南港国际航展、举办南港房车比赛,让南港这个本来一直处在尴尬地位的小特区,终于找到了自己发展的路子。 而凭此,他被省委领导高度赞赏,省委莫书记亲自批示,提拔他担任了莞城市一把手。 而莞城现在市长汪战,他早就是省城副市长,副部级市的副市长调任地级市担任市一把手的例子不多,省委安排汪战到莞城,无疑也体现了对莞城工作的高度重视。 陈京这一次本来是想选择去海山的,但是他和王海周通电话,没想到王海周非常的热情。 在电话中他一听陈京的意思,便道:“陈书记,我是热烈欢迎你到咱们莞城来。说句心里话,你是从莞城走出去的领导,在莞城拥有很好的威望,这个时候你能够再回来,我坚信莞城人民是很高兴的!” 他顿了顿,道:“在考察团的安排和接待方面你放心,全程我们接待。我安排专门的人负责这一次荆江团的考察,保证让荆江的同志们能够真正了解沿海经济,了解沿海的市场模式和管理模式,你就不要推辞了!” 王海周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陈京还能说什么? ……粤州机场。 陈京一行飞机降落,天空就下起了毛毛雨。 天色有些阴沉,从莞城专门接机的两辆大巴车早就停在了机场。 陈京率领考察团一行人从贵宾通道出来,迎头便看向了蒋恒云,蒋恒云一看到陈京,快步赶过来,道:“陈书记,你们考察团声势浩大啊……” 陈京一看是蒋恒云,他也有些愣住了,怔怔的道:“怎么是你?” 蒋恒云嘿嘿一笑,道:“咱们王书记很重视你们的考察,专程派我来接机,而且安排我全程安排考察团的行程!” 陈京愣了一下,才恍然指着蒋恒云道:“我明白了,你小子现在到莞城市委担任了秘书长了?这进步速度很快啊!” 蒋恒云嘿嘿一笑,道:“这都是跟好人学好人,当年我跟你陈书记,学到了升官的本领了” 蒋恒云来接机,自然少了很多客套和寒暄。 陈京忙介绍他介绍刘德才、肖涵给他认识,蒋恒云很热情的和他们握手道:“两位领导,到了岭南的地面上你们不用客气。其实咱们关系很近,因为我们都是陈书记的领导下工作过,咱们都一样。 肖秘书长,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提,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不能满足的我创造条件也要满足!” 两辆金龙大巴车,考察团领导坐头车,等所有人都上车以后,蒋恒云对陈京道:“陈书记,你今天不过莞城,要不要我派车送你去省委!” 陈京摇摇头道:“你先带他们去莞城安顿好吧,考察的事儿我都跟他们交代过了,关键是他们要深入仔细的去了解,条件我创造了,他们能够通过考察,得到多少灵感,开拓多少眼界,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对了,我听说胡俊中书记马上要调皖南省担任书记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蒋恒云点头道:“中央通知都下了,我能不知道吗?明天通知就要对外公布,胡书记离咱们岭南是越来越远了。” 蒋恒云以前是胡俊中的秘书,胡俊中离开岭南以后,他下放到地方处处碰壁。 经历了几年打磨,现在俨然已经成熟了。 短短几年的时间,能够成长为莞城市委秘书长,这的确是让陈京大吃一惊。 在此情此景,再谈到胡俊中,蒋恒云倒显得很洒然了,不再像一样那般萧瑟。 不得不说,官场是个锻炼人的地方,也是改造人的地方。 陈京离开岭南的时候,蒋恒云还处处显青涩,而现在,他干练成熟,一句“陈书记”也叫得沉稳老到,让人丝毫不觉得不自然,他的成长太快了…… 送走众人,陈京从机场三出口直奔的士停车区。 他刚刚从滚动电梯上下来,扭头四顾准备寻找标示。 一名淡蓝色长裙的女子,像一阵迎风飘来的清风,倏然窜到她的旁边,道:“哎,你这人……” “对不起,对……” 陈京话说一半,扭头看清对方的脸,怔怔说不出话来。 女人脸上不施脂粉,却如同盛春怒放的杜鹃花一般娇艳,那双眼睛如同一泓清泉,却显得那样的深邃,略微有些幽怨。 “怎么了?不认识?”女人嘴角一翘,露出一抹笑。 陈京抿了抿嘴唇,盯着她道:“你真的来了?你不以为我在骗你吗?” 女人不说话,身子凑过来双手挽着陈京的一条胳膊,道:“骗我我也来了,我唐玉就是一个天下第一号的大傻瓜!” 和唐玉一起走向停车场,陈京的心情有些空荡。 恍然间,自己离开岭南已经好几年了,他经常会想起唐玉,两人也偶尔互通电话。 在对唐玉的问题上,陈京是真的犹豫过,唐玉不像金璐,陈京和金璐之间的关系纠葛,就似乎注定了这一辈子难以解开。 而唐玉则不一样,唐玉理应有自己的生活。 陈京觉得,时间可以解决一切问题,随着时间的流逝,陈京想自己会渐渐的将唐玉淡忘。而唐玉也肯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这一刻,就是刚才那一瞬间。 唐玉的那双眼睛似乎将陈京先前的所有想法击得粉碎了。 两人相拥坐进了唐玉的小宝马,刚才刚刚坐上去,唐玉就猛然扑了过来,死死的抱住陈京,红红的嘴唇找准位置,使劲的吻下。 陈京一愣,瞬间内心所有的防线崩溃,两人吻成了一团,就像少男少女一般奔放、肆无忌惮,陈京隐隐觉得小腹部位有一团火在升腾,渐渐的开始动情,呼吸也变得急促。 “啊……”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嘴唇传遍全身。 陈京身体一僵,内心熊熊烈火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灭。 紧接着他便感觉嘴中有一股腥味儿,温暖的血液的气息,如此的清晰。 “唐玉,你……疯了?” 陈京睁大眼睛看面前的人儿,早已经是泣不成声了,眼泪泉涌而出,迅速的花了脸,眼睛变得通红通红。 陈京刚想斥责她为什么咬人,但是一看她这幅模样,话到了喉咙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别哭了,这么大的人还哭什么鼻子?”陈京宽劝慰道,用手轻轻的拍打对方的后背。 陈京这一说话,唐玉反倒哭得更凶,她一头扎进陈京的怀中,嚎头大哭起来。 陈京紧紧的抱着她,而她的双手抱得更紧,似乎要把陈京的腰给箍断。 陈京再没有说话,任由唐玉宣泄自己的情绪,心中涌现出的是无尽的愧意。 自己对她关心得太少了,完全只在意自己主观的想法,却忽略了对方的感受。 也许是男女情感这种东西真的太复杂了,陈京现在还参不透,而唐玉这个女人…… 陈京使劲的甩甩头,拼命的想把脑子里那些纷繁芜杂的念头给驱散。 唐玉却忽然止住了哭声,她猛然起身,按下车窗,双手放在嘴边上成喇叭状,突然大喊道:“陈京是个王八蛋,陈京是个大王八蛋!是个天下第一号的大大混蛋!” 陈京脸色瞬间变白,这里是什么地方?有多少人?这个唐玉…… 章节目录 第1242章见乔正清 > 陈京留在粤州原计划是去拜访乔正清的。 当年他在岭南工作的时候,和乔正清之间关系相处得很不错,这一次他有机会再来岭南,不去拜访一下老领导有些说不过去。 再说了,陈京在楚江和徐自清搞不好关系,在西北系内部有人已经开始叽叽喳喳、指手画脚了。 陈京对这一些东西虽然不在意,但是能够和乔正清沟通一下,把自己的难处向老领导汇报汇报,也算是他作为西北系方家女婿的一点责任。 严格说,陈京从不认为自己是西北系的人。 但是他身份太特殊,有些事情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他能够左右别人怎么看自己? 可惜,今天一切计划都注定要被打破。 唐玉整晚缠着陈京,终于让陈京也品尝到了女才子的那股子疯劲儿。 唐玉的住处是一套装修极其精致的小三房,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味儿,女人香味也很淡,但是却很吸引人。 书香女人香交织在一起,那就是红袖书香的味道了。 不过今天,这座房子却没有那种淡的情调。 唐玉热情似火,陈京的欲望也被彻底的点燃。 这幢小房,成了两人的爱巢。 从卫生间到客厅,然后到卧房,到处都是两人的战场。 两人尝试着各种不同的姿势,尽情的挥霍着自己的欲望,似乎要通过下身的紧密交缠,将两个人彻底的糅合成一体。 整整一个晚上,也不知一共来了多少次,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有两人体液的痕迹,空气中甚至都弥漫着那股体液的腥味儿…… 最后,两人都精疲力竭了,一起相拥倒在床上,才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清晨,陈京醒来,身边的人儿已经不在了,隐隐只留下淡淡的气息。 陈京猛然竖起身子,起身下床,便觉得腿有些发软。 他套上睡衣,迷迷糊糊的到客厅,厨房里传来面包的香味。 他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唐玉嘴里哼着小曲儿,忙活得怡然自得。 “咳,咳!”陈京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唐玉收了一下声,却没有回头,顿了顿,又接着调儿继续的哼着。 陈京慢慢的靠近,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唐玉回头白了他一眼,嘟囔道:“懒虫!” 陈京嘿嘿一笑,道:“晚上都被你榨干了,能怪我?” 唐玉脸微微一红,啐道:“活该!” 经过了雨露的滋润,今天唐玉看上去更加的光彩照人,她准备了面包、牛奶还有三明治,陈京坐下,隐隐看到唐玉走路的姿势甚为古怪。 他不由得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夜荒唐,脸一热,小腹部位又有一团邪火升腾。 他连忙强行压制住,扭头看向窗外转移注意力。 做|爱这种事儿就是这么奇怪,一段时间不做,工作忙碌,渐渐的可以不用去想。 但是心中的欲望一旦被撩拨起来了,却让人沉迷其中,如果没有极强的意志力,很难压抑得住。 陈京使劲的摇摇头,发现自己本质上还是个好色的人。 自己的三个女人,各具风情,陈京觉得自己在她们面前,根本就做不了君子…… …… 岭南省委,乔正清的身份现在是省委副书记,实打实的省里第三号人物。 而且现在岭南实行了改革,一把手不直接管人事,所以实际上岭南省最重要的人事工作,基本都是乔正清在掌控。 所以,乔正清现在可以说是位高权重,在岭南政坛有很高的威信。 岭南的几个主要领导,莫正书记就不用说了,他本来就是高配的书记,以他现在的年龄,下一届中央,他必定是重要的组成人员。 另外,省长贺军陈京打交道很多,这个人的厉害,陈京早就见识过了。 不夸张的说,岭南省委班子中间,个个都是精兵强将,个个都是在岭南甚至是在共和国享有盛誉的人物,这一点,楚江跟其比起来,就明显弱了很多。 乔正清的办公室不大,但是装修很雅致。 办公室的家具都是深红色调,典雅大气,有一种欧式的复古格调。 尤其是书柜旁边,竟然有个酒柜,柜子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红酒,很是惹人注意。 而在书柜的另一边,却悬挂了一副水墨画。 画上画着一只雄鹰立在悬崖上俯瞰大地,题字《侧目》,落款是“徐悲鸿印”。 这样的装饰并不显得突兀,反倒给人一种中西合璧的和谐之感。 乔正清坐在高大的办公椅上,背微微的向后靠,眯着眼睛盯着陈京。 陈京恭恭敬敬的走到他面前,道:“乔书记!” 乔正清轻轻的哼了哼,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来,道:“楚江不见得好吧?干最累的活儿,面对最糟糕的环境,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去了就能翻得了天? 现在怎么样?人吃了亏,戏又不好看,背后还有人说三道四,我说你是为了哪一出? 当初你如果听我的,现在你还用带着这么多人到莞城来考察学习吗?你现在就是莞城市委书记,全国各地的同志们要到你的地盘上学习! 你呀,你,就是听不得别人在你耳朵边上捣鼓,耳朵根子软。” 陈京抿嘴不语,乔正清盯着他看了很久,指了指沙发道:“去那边坐吧!你能来,我不让你坐,回去心里更有疙瘩了!” 沙发很舒适,很松软,看工艺应该是意大利的双缝纫工艺,陈京用手轻轻的抚摸上面的针纹,感叹的道: “岭南比内地真是发达太多了,内地咱们伍书记办公室可不敢摆这样的沙发,那样下面上行下效,最后必然要出问题。可是在岭南,这样的沙发只是普通的摆设,比不了啊。 我现在担任荆江市委书记,咱们一个市的产值,也最多就是莞城一个区的产值。这一点也比不了,不服不行!” 乔正清嘿嘿一笑,道:“怎么?陈京,我听你这语气,心里好似很不服气一样。你还是喜欢荆江那个穷地方?” 陈京道:“也不能说是喜欢,只是我从小就在楚江的那块土地上长大,对那边有感情。南巡首长不是说过要共同富裕吗?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最后实现共同富裕。 现在岭南就是先富起来的地区,而楚江还是个穷地方。 我是从岭南出来的干部,了解岭南的发展方式和成功经验,所以组织安排我到楚江工作,也定然是有深意的,我自己内心还是比较平衡的!” “深意?”乔正清抬头看了陈京一眼,忽然乐了,大笑起来道:“我说你陈京到楚江工作时间不长,伍大鸣的那一套弯弯绕你倒学到了精髓。尽扯淡,谈什么组织意图。 你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组织上还能考虑到你出身岭南,让你去带领荆江发展,实现共同富裕?” 乔正清摇摇头道:“尽是自欺欺人,要说你去楚江,那根本就是伍大鸣把给你坑过去的。楚江就是个乱摊子,他疲于应付,难以收拾,不找几个得力的人,他能够坐稳省委|书记的位子吗? 你倒好,跟我谈什么组织深意,你当我乔正清越活越回头了,那么好忽悠?” 陈京长长吐了一口气,有些尴尬。 在这个问题上,他永远是说不过乔正清的。 乔正清当初在岭南也是孤立无援,他希望陈京能够重回岭南,成为他重要的臂膀。 陈京却没有选择他,反倒选择了穷乡僻壤的楚江,选择了伍大鸣,乔正清心中能不吃味,能不耿耿于怀? 乔正清在电话曾经反复跟陈京做过工作,他甚至说了很极端的话,他道: “陈京,我知道你跟伍书记之间私人感情比较深,可能相比我来说,伍书记你更信任。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你是去苏北,或者去闽南,我吱都不会吱一声。 你倒要,放着岭南这么大好的地方你不愿待,反倒去楚江那个穷乡僻壤,你这是哪根筋出了问题? 要我说,你这是自己对自己的政治前途不负责任,你这是自我过分膨胀,你当你是天神下凡,什么烂地方你都能搞好?” 陈京在荆江工作的时候,没遇到困难,每每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他脑子里就会想起乔正清的这番话。 在西北系的领导中,要说和陈京关系近,非乔正清莫属。 而对于乔正清陈京心中也有一颗愧疚的心,的确,陈京在岭南工作的几年,乔正清对他的帮助很大,对他的支持也是不遗余力,这一些都让陈京心中很是感动,也很感激。 两人沉默了很久,陈京道:“乔书记,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算我后悔也不顶用了。一切选择都是我自己做出的,我愿意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你判断得不错,我在荆江的工作并非一帆风顺,有时候还挺困难。 但是我有信心把那边的工作做好,一年做不好就做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总有做好的那一天,您说是不是?” 乔正清眉头一皱,道:“你糊涂!做不好你还可以来岭南,你放心,具体的调动工作我去做,你要你个人没问题,其他的我都负责搞定……” 陈京呆若木鸡,竟然怔怔不知道如何语…… 章节目录 第1243章情难自禁 > 陈京到莞城受到王海周的热烈欢迎。 王海周和汪战两位一把手一起在下榻酒店接见了陈京。 出乎陈京预料,现场竟然有媒体,双方正儿八经的握手让媒体摆拍,很官方的寒暄一通然后才把媒体“请”出去。 王海周陈京早就认识,但是以前接触并不多,而通过和蒋恒云聊天,陈京也知道王海周以前是胡俊中提拔起来的干部。 想来,这可能也是蒋恒云能够走上秘书长位子的一个关键人物。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体制的地方就有派系,胡俊中当年在岭南留下了一帮人,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沉淀,其中终于有人开始崭露头角了,而王海周显然是其中的代表。 在会客厅,王海周先从茶谈起,然后就扯到了当年陈京在莞城的工作。 陈京走后,在莞城留下的人也不少,至少高明华和陈立中两人算是和陈京关系极近的人。 高明华现在已经是经贸局的老局长了,手上的权柄很重。陈立中则更了不起,马上可能要被确定会公安局长人选。 最近岭南在狠抓公检法,省委特别强调下面公检法单位一把手的个人业务能力。 陈立中这些年长期在公安一线工作,无论是刑侦工作还是其他工作,他都轻车熟路。 在莞城担任副局长期间,组织了多次治安专项行动,破了很多大案要案。公安部规定的a级案件,陈立中就领导破了三起,在岭南公检法这条战线,他俨然已经是明星人物了。 陈京留下来的人有本事,能力强,影响力大,这可能也是陈京能够受到如此高礼遇的原因。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陈京当年如果在莞城没干出成绩,没有比较高的地位,王海周和汪战能这般殷勤? 相比王海周的寒暄,陈京和他的交流明显要务实很多。 陈京这次来主要的目的,一来是让荆江的干部切身感受一些发达地区的经济特点,学习他们在招商引资,发展经济方面的一些经验和教训。另外要学习领会发达地区政府职能和内地政府职能之间的差别,发达地区国企管理和国企激励机制的一些具有先进性的东西也要学习。 另外一方面,陈京考虑想把招商引资的前沿工作放到莞城来。 莞城现在在搞产业化升级,劳动力成本在持续拉高,很多劳动密集型的企业生产成本日益的增高。 在这样的情况下,将工厂和投资向内地转移,这是目前很多企业的大趋势。 陈京希望将莞城当成招商的前沿阵地,就是吸引一批有实力的企业能够投资内地,以此来缓解荆江面临的失业问题。 在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陈京没有跟王海周打哑谜,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王海周当即就好笑,道:“陈书记啊,我见过挖墙脚的,可没见过像你这般直来直去要挖墙脚的,你这可不地道啊!” 陈京道:“王书记,你这是寒碜我。现在莞城经济在转型升级,这势必会刺激一些劳动密集形的工厂内迁。客观的说,这些工厂不是你们的菜了,我现在就想吃点残羹冷炙而已,还说什么挖墙脚? 再说了,我敢挖你王书记的墙脚?我倒是想,但是我有这个实力吗?” 王海周哈哈大笑,道:“陈书记你就谦虚吧!当初你在莞城的时候,条件还不是很艰苦?可是后来怎么样?在你的领导下,莞城不搞得很好吗?荆江也是一样,荆江的落后和困难都只是暂时的,我相信荆江在你的领导下,假以时日,定然会大放异彩!” 陈京道:“那就借你吉了,如果有你拉兄弟一把,我离这个目标就更近一些,你说呢?” 王海周大手一挥,道:“那不算是个事儿,我现在就可以承诺你没问题。天要下雨,娘要改嫁,既然我留不住他们,他们去哪里不一样,能去荆江更好!那样我也算是间接的支持你陈书记的工作了!” 陈京大喜过望,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看来我现在就可以认为我这次是不虚此行了!至少回去不会被说三道四喽!” ……莞城凯旋会所。 杯中的红酒殷红如血,陈京默默的品了一口酒,微微的点了点头,道:“明华,立中,你们俩是越混越有情调了,请我吃西餐?今天我这是乡巴佬进城,见识大了!” 陈立中道:“书记,您这是打我俩的脸吧!自您离开了莞城,我和明华如果自己不争气,谁给我们擦屁股?所以没办法,我们只能靠自己努力了,还好,没让您太失望!” 陈京淡淡笑笑,道:“看你们说的,我能帮你们擦什么屁股,现在你们好,工作有成绩,这就是大好事。今天我和王书记见面了,他对你们评价很高。 说句实在话,他夸你们,我脸上都觉得有光!” 陈京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对了,卫华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卫华,两人都有些沉默。 过了一会儿,高明华道:“卫华调省能源局担任副局长,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不是清香书记帮他求情,可能还要降职使用。在这件事情上面,立中还是讲了风格的!” 陈立中哼了哼,道:“如果不是看到书记的面子上,卫华这么干,纪委下来调查,我早就把该捅的都捅出去了。他当他是谁?竟然干扰我公安局办案,我陈立中别的没有,原则性什么时候都是不会放弃的!” 陈京端起酒杯细细品了一口酒,一句话都没说。 在粤州的时候,陈京就知道卫华平调到能源局担任副局长,能源局五个副局长,他排名最后,基本算是被挂起来了。 陈京之前到荆江的时候就跟卫华联系过,对方反应很淡。 后来到了莞城陈京才获悉,陈立中和卫华之间发生了一次比较激烈的冲突。 冲突的结果陈立中大获全胜,而卫华则被查出一大堆问题,省纪委本来是要处理他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处理没有下来。 但是莞城他是待不下去了,调到省城基本进入养老程序了。 陈京想想,觉得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卫华才显得这么冷淡。 对卫华的事情,陈京只能表示遗憾,所谓道不同不相谋,不是一类人,就走不到一块儿。 哪怕是强行捏在一起,那也肯定长久不了,最终注定会分道扬镳,有些事儿强求不了的。 “咚,咚!” 陈京愣了愣,高明华起身去开门,陈京看向门口,进门的赫然是高霞。 高霞今天穿着很清爽,下身一袭简约牛仔裤,上身陪着一件百褶紧身衬衫,将其丰满的身形凸显得异常的火爆。 而衬衫外面套一件小西装,性感中体现干练。 头发稍微的烫了一下,前面的留海分在由侧,露出大半个白皙的额头,一边眼睛稍微遮住了一点,一摆头,整个面容惊鸿一现,风华和气质瞬间就扑面而来。 陈京和陈立中几乎同时起身,高霞眼睛一直盯着陈京,红唇轻启道:“陈书记,到了莞城都不打声招呼,您可不够朋友啊!” 陈京微微一笑,道:“我不打招呼,明华和立中能请我吃饭?” 高霞抿了抿嘴唇,道:“只有我是不请自来,几年不见陈书记,您官威是越来越盛了!我家小金子经常念叨陈叔叔呢,小孩子记忆最是好,不像我们成年人,对了,陈书记您这么年轻,不会就是‘老来多健忘’吧?” 陈京愣了一下,极其尴尬,而他看高明华和陈立中,两人脸色都很正常。 陈京心中不由得摇头,这两人没听懂高霞的话。 老来多健忘,下一句是“唯不忘相思”。 这个高霞,几年不见,说话谈吐更是大胆了,果然就是天生尤物。 分宾主坐下,高霞就只要了一杯咖啡。 她的一双眼睛,一直就在陈京身上逡巡,她也不看固定的一处,飘忽不定,但陈京却总能感觉得到。 饶是陈京见过不少风流阵仗,但是面对这番热情,他也只能是尴尬万分。 当然,他城府极深,哪怕是尴尬,也不会流露在脸上,在几人看来,他依旧是沉稳镇定,并没有什么异常。 而对高霞来说,她和卫华早就散了,这几年也没一个男人她能看上眼的。 她的会所生意越来越好,业务已经遍及了整个岭三角。 生意好了,钱越来越多,地位越来越多,却难掩其内心的空虚和寂寞。 她眼界高了,那些追求她的男人一个也看不上,在粤州她忽然获悉陈京率考察团到了岭南,她心神不宁,晚上甚至还做了一个十分香艳的春梦! 她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刚刚涉足情海的少女,懂得现实的残酷。 她也很清楚,像陈京这样的男人,是永远看不上自己这种女人的。 可是她心中就是按捺不住,鬼使神差就到了莞城。 然后又鬼神神差的不请自来,她看到陈京的第一眼,就全身发麻,几年未见了,陈京风采更甚往昔,举手投足之间,都让她心动,情难自禁! 章节目录 第1244章女人的私语 > 单相思可能是一种病,男人可以犯,女人也可以犯! 高霞从餐厅回家,显得无精打采,送走陈京,哥哥高明华轻轻的拍了拍的肩膀,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阿霞,心态要现实一些,有些东西是你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不要总是停留的虚幻的世界中!” 高明华说这句话,高霞便很清楚,自己的心态瞒不过哥哥,他是在好心的提醒自己。 可是………… 浴缸里的花瓣殷红如锦,水温刚刚好。 高霞全身赤裸的躺在浴缸中,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身子。 胸部依然丰满,坚挺而且弹力十足,腹部依然紧结,没有一丝赘肉。 浑身的皮肤还是那般白皙紧致,脸娇艳如花,眼角部位,并没有出现鱼尾纹。 高霞从来都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有绝对的信心,她年轻的时候就觉得凭自己的魅力,天下间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住。 时光荏苒,孩子都十岁了,属于她的那份自信,依旧存在吗? 她觉得自己着了魔,被魔鬼缠身了。 她常常做春梦,春梦中的男主角就只有一个人——陈京。 她梦到自己和陈京疯狂的做|爱,梦到陈京在自己的身上玩弄着各种羞于启齿的花哨衣服,那样的场景就像真实的一样,如此的让人沉醉,让她不可自拔!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痴迷到这种程度,简直就成了花痴。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浴缸里面热气缭绕,她脑海中的那一幕幕幻想的场景又再一次出现。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燥热,压抑的数年的欲望,变得如此难以遏制,心尖尖上都似乎有蚂蚁在爬,难受得很。 她不由自主的开始呻吟,手开始抚摸自己的身体,良久,她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猛然睁眼,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眼前却什么都没有,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并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疯了,一定是疯了!”高霞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使劲的甩脑袋。 良久,她缓缓的起身,对着浴室的镜子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在浴巾中擦干,眼睛死死的盯着镜子中的人,道:“他就是个魔鬼!魔鬼,魔鬼!” 她披上浴袍,拉开卫生间的门,外面客厅灯火通明。 她心猛然一惊,连忙四下张望。 “格格,霞姐说谁是魔鬼?是不是又想男人了?”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响起,从浴室的另一侧,苗丹芳款款的走了出来。 高霞瞪了她一眼,道:“你这个鬼丫头,要吓死我啊!还说我想男人,你自己不一样?我最近可听说你和那个马公子打得火热哦!” 苗丹芳皱皱眉头,道:“你都听谁说的?胡说八道嘛!” 高霞嘿嘿一笑,道:“那还要听谁说吗?全岭南人都快知道了,马公子为博美人一笑,包下了整个酒店,布下了梦幻般的夜景灯示爱,这事儿谁不知道?” 苗丹芳冷冷一笑,一屁股做到沙发上摇摇头,道:“没那个心思,最近都忙着赶制节目呢!对了,高姐,你这么想男人,你怎么不去找一个?条件又不是不好,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没那么饥渴!” 高霞双目圆瞪,道:“你说谁饥渴?你再说一遍?” 苗丹芳吃吃的笑,眼睛盯着高霞,嘴唇却抿得紧紧的。 高霞也没有跟她较真,坐在她的旁边,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良久,她道:“丹芳,你比我年轻,也比我漂亮。我送你一句忠告,女人什么都可以挥霍,但是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羽毛。要不然,将来你永远也找不到自己心仪的男人。 现在想想,我觉得自己太混蛋了,真的是太混蛋了……” 高霞仰躺在沙发上,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眶中隐隐泛起了泪痕。 苗丹芳一愣,扭头看向她,道:“霞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会着魔了吧?不就是男人吗?天底下哪里没有?” 高霞用力揉了揉眼睛,竖起身来盯着苗丹芳,良久,道:“今天我看到陈京书记了……” 苗丹芳愣了愣,用手指着高霞,道:“你……你……发春了?” 高霞脸倏然一红,道:“你这女人,能不能不这么粗鲁?什么叫发春,你才发春呢!” 苗丹芳抿嘴一笑,道:“你没发春,一个人在浴室哼什么?是不是又在想春梦了?” 高霞猛然起身,一把攥在苗丹芳的衣服,把她掀翻在沙发上,人扑过去压住她道:“你再乱说,你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将手伸进苗丹芳敏感部位,搔得苗丹芳哈哈大笑:“别……别……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高霞松开手,苗丹芳红着脸,站起身来整整衣服,道:“霞姐,不带你这样的,一说实话你就翻脸,这还是敢爱敢恨的你吗?” 高霞脸色变了变,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苗丹芳道:“霞姐,其实我觉得你过了啊。你对陈京欲望多余情感,你看你天天都梦些什么?都梦怎么跟他做|爱,我真服了你,你这是典型的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想男人了!” 高霞红着脸脸道:“丹芳,你少跟我说教,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知道。倒是你,怎么忽然跑莞城来了?你不发春,你跑莞城?” 苗丹芳愣了愣,脸一红,道:“霞姐,你说什么呢?你能来莞城,我就不能来莞城吗?” 高霞冷冷一笑,道:“得,得,咱姐妹俩,就是两个人。我是迷恋陈京,我看你也比我强不了多少,你还跟我装! 你看看你那德行,分明就是一样,在陈京面前偏偏装出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哎哟,那样子我见犹怜,都差可以直接去演林黛玉了。你这就是勾引男人的异常举动,你还瞒得住我?” 高霞叹一口气道:“不过丹芳,这无所谓。你条件比我好,你不像我当年破罐子破摔过。陈京也不是柳下惠,你多动动脑筋,想办法把这个男人拿下来。 哪怕是当情妇,那也比你那个粉丝马公子强。 现在社会,你不指望男人对你从一而终,一辈子就只你一个女人。 陈京就算有再多女人那又怎么样?只要你觉得跟他在一起感觉好,那不就什么都得了?” 苗丹芳直愣愣的看着高霞,道:“霞姐,你忽悠我吧!我如果真有能力成为陈京的情人,那你不嫉妒得要死?” 高霞淡淡的道:“我不嫉妒,羡慕是肯定的。陈京既然注定是别人的女人,你跟他好,还免得便宜其他的狐狸精。” 苗丹芳打了一个冷颤,道:“哎呀,我一想到如果真是那种情况,我的男人天天成为别的女人性幻想的对象,还天天做梦都和他做|爱,我心中就起鸡皮疙瘩,没安全感得很!” 高霞哼了哼,道:“你少跟我装,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真当自己是人家的小情人了?再说了,咱们是好姐妹,你硬是觉得不爽,你干脆拉入入伙我也愿意。 咱俩同心协力,把这个男人死死拴住,除了他老婆外,让其他的女人都无法近身,这不更好吗?” 苗丹芳猛然站起身来,道:“哎呀,我受不了了,你越说越放|荡了,你还说我是欲|女,你才是典型的欲|女,我抵挡不住啊!” 高霞瘪瘪嘴,道:“我就想嘛!我就这样走火入魔了!今天白天我和他一起吃饭,简直就浑身发抖,我都觉得自己是患病了!” 苗丹芳摇摇头道:“我看你是不可救药了,现在我相信,这个世界可能真有女强奸犯。像你这样走火入魔,可能迟早要迈出那一步,你说你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却成了强奸犯,这天底下不知有多少男人要找豆腐撞死去得了! 命犯桃花,陈京书记绝对是命犯桃花了!” 高霞眉头一皱,道:“你说什么?命犯桃花?真的假的,那陈书记在楚江省,可能早就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了!你苗丹芳也跟我一样,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单相思!” 两个女人吵吵闹闹,叽叽喳喳,辞可谓是肆无忌惮。 有时候说到特露骨的那段,一方生气,忍不住出手,两人迅速扭打到了一块儿。 两个女人一台戏,两个熟透了的女人,在一起更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能说,肆无忌惮…… 良久,两人终于是闹得累了。 高霞枕着苗丹芳的两条腿闭着眼睛,似乎要沉沉的睡去。 苗丹芳轻轻的将高霞的头放在沙发上,自己站起身来。 她找到自己的小挎包,从中间拿出一个女士烟来,点一根抽上。 细细的眼圈从殷红的嘴唇中吐出来,她慢慢的踱步到窗口,眼睛看着夜晚美丽的夜景,心情难以宁静! 女人在背后说男人,就如同男人在一起说女人一样,可以口无遮拦,肆无忌惮,甚至不堪入耳。 但是真正静下心来,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那种淡淡的忧伤和无奈才会浮上心头。 正如高霞所说,苗丹芳忽然出现在莞城,的的确确是她想到了陈京,她就想哪怕是远远的看一眼,她的心中都能满足…… 章节目录 第1245章终于妥协了 > 陈京虽然人在岭南,其实他是心系两边。 在莞城的视察工作,主要是由刘德才带队,但是每天刘德才和肖涵都必须向他汇报一天视察的情况。 而陈京自己则坐镇酒店,保持和荆江密切的联系。 荆江的谈判进展很慢,这都是在预料之中的。 因为陈京的要求太高,他提出黄海船厂要收购荆江船厂,需十五亿现金,而且要承担荆江船厂所有的债务和全部工人的就业。 在谈判桌上,柳新林把这个条件提出来,惹得黄海船厂方面激烈的反应,差点就要打道回府。 在这个时候,市长徐兵出面宴请谈判组全体人员,安抚他们的情绪,表示黄海船厂和荆江船厂都是共和国船舶行业的大型国有企业。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国内的船舶企业面临很多外来的挑战,竞争空前的激烈。 所以,黄海船厂和荆江船厂能不能谈成收购,那都需要看双方的努力,黄海有黄海的思路,荆江有荆江的理由。 徐兵表示,即使没谈成收购也没关系,因为这不会影响以后两家大型国企可能的其他合作。 无疑,荆江的一切行动,都在陈京的遥控指挥之下。 就连具体谈判的情形,每一次双方谈完十分钟之内,陈京就能够获悉详情。 依托现代发达的网络技术,陈京会适时的召开电视电话会议,和谈判组以及荆江的主要领导一起来研究谈判策略的具体调整方案。 所以,陈京从住进下榻酒店以后,基本上就是深居简出,除了偶尔会接待以前莞城的老同事和同僚以为,他基本是消失在众人视线的…… …… 春夏之交,荆江的天有些阴沉。 雨还没有下下来,但是雷电和风,却开始肆掠,让人觉得很沉闷,压抑。 秋若寒脸色发白,坐在沙发上下牙齿使劲咬着嘴唇,一不发。 现在的荆江和楚江,谈判桌上对方寸土不让,从谈判桌上下来,想搞公关,想私下里和领导交流,却又找不到关键人物。 荆江船厂的项目,谁能够担得起责任? 省政府汪副省长只有领导责任,荆江市这边徐兵也好,还是柳新林也好,都不像是做主的人。 秋若寒一行人,这几天私下里都拜访过这些领导,但是收效甚微,对方似乎私下里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但是谈判桌上却依旧一毛不拔。 黄海船厂方面,起初很难接受荆江提出的条件。 因为本来可以免费得到的一家船厂,这才过几个月,就要花十几个亿来收购,这换做谁来,其内心都平衡不了。 秋若寒此时终于明白,陈京又在耍花招了。 他自己故意不留在荆江,他早就料到谈判肯定会很艰难。 每每遇到困难,柳新林和徐兵之间就会出来搞搞公关,请大家吃吃饭,联络联络感情。 可是一谈到实质性问题,他们都不是做主的人,口口声声都说荆江船厂的价值评估,这都是市委请了专家严格评估过的。而市委对出售荆江船厂,也事先讨论的价格底线。 常委会讨论的结果,任何个人都不能够推翻,所以谈价格,无论是跟柳新林还是徐兵,那都不管用。 秋若寒就提出要见陈京,可是陈京率领七十多人的代表团去了岭南了,秋若寒怎么见得到? 就这样,谈判拉锯了三四天,在毫无进展的情况下,黄海船厂党委班子指示谈判组,可以考虑让步。 秋若寒接到这个消息,心中就有一种难的挫败感。 黄海领导班子认为可以让步,这不等于就是向荆江缴械投降吗? 而对秋若寒来说,关于船厂收购的项目,一直都是她主导的。 在几个月前,她完全有机会免费得到荆江船厂,可是最后她自己高调的选择了放弃。现在回过头来,当黄海船厂重新提出收购荆江船厂的时候,这一下就要多花十几个亿。 等于是他秋若寒的失误,让黄海船厂多花了十几亿的冤枉钱,这对心高气傲的她来说,又岂能接受? 这种挫败感让她觉得很难受,觉得很委屈。 而这一切事情,之所以搞成现在这样的局面,秋若寒认为这都是陈京一手在策划。 陈京太奸诈,太狡猾了,荆江船厂的事情,他步步为营,各种谋算环环相扣,到现在终于诡计得逞了。 “秋主任……”谈判组秘书邱章慢慢的凑近秋若寒的身后,轻声道。 秋若寒扭头看向他,苦笑摇头道:“这一次谈判,荆江是吃定我们了。这样的谈判实在是无趣,内陆船厂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没有内陆船厂,黄海船厂永远接不到特殊的订单。 我们的底牌已经被人家掌握了,还谈什么谈?” 邱章讪讪一笑,道:“秋主任,刚刚收到消息,荆江市陈京书记今天下午两点半抵达楚城机场,陈书记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有谈判的对象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条件十五亿还是太过分了,我们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跟他们再深入谈谈!” 秋若寒双眉一挑,道:“陈京要回来了吗?真希望他飞机给摔掉,永远也回来不了!故弄玄虚,搞阴谋诡计,处处算计我们,一切都是这个陈京搞的事儿。” 秋若寒面罩寒霜,语气极冷,良久,她叹一口气道: “邱秘书,没得多少谈了。陈京这个时候回来,他一定是知道咱们公司高层已经绝对退让了。看到没有,人家的消息很灵通,说不定在黄海早就安插眼线了。 我们针鼻子大一点事儿都瞒不过他,还谈什么谈? 他这一次回来,我看是有恃无恐……” “叮,叮!” 电话铃声响起,秋若寒皱皱眉头,瞅了一下来电,犹豫了很久,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荆江副市长柳新林的声音:“秋主任,您在忙?” 秋若寒微微蹙眉,冷冷的道:“柳市长,有什么事情吗?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说!” 柳新林淡淡一笑,道:“是这样,我们陈书记今天下午就回来了,刚才我们已经联系过,他表示晚上想宴请黄海船厂的同志们,对黄海船厂的谈判组表示一下热烈的欢迎,您看……” 秋若寒一听陈京又来宴请这一套,她心里一股火“噌”一声就往上冒,道:“柳市长,今天晚上我有私人事情去楚城,宴会我就不参加了。我们其他的几位同事麻烦您联系一下吧!” 柳新林在电话那头愣愣说不出话来,等了很久,他道: “秋主任,您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毕竟我们现在合作在即,这样一个时候,是值得我们庆贺的时候,您……” 秋若寒冷冷的一哼,道:“庆贺?我看是值得你们庆贺吧!我只能感到遗憾,再说了,一次宴会而已,我觉得我有决定自己是否参加宴会的自由,您说呢!” 秋若寒挂断电话,冲邱章道:“邱秘书,晚上陈京请大家吃饭。我就不留在荆江了,我马上去楚城!” 邱章愣了一下,道:“秋主任,这……这不好吧!陈京书记是荆江的一把手,他的宴请,我们从礼节来说,是不是应该考虑要参加!” 秋若寒摊摊手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你们是参加宴会,只有我不想参加。我心里不舒服,我们被人当成了冤大头,多花了十几亿的冤枉钱买人家一个经营不下去的破厂,现在他还假惺惺的搞什么宴请。 我看与其说是宴请,还不如说是羞辱! 行了,行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去楚城了,待会儿白主任那边你跟我说一声……” 秋若寒快步下楼,到停车厂找到自己的座驾,钻进去发动汽车,猛然踩一脚油门,汽车风驰电掣的向前冲去。 而此时在楚江机场,徐兵一行人在机场停机坪已经翘首以盼多时了。 两点二十分许,陈京所乘的班机准时降落,当飞机的扶梯放好,机舱打开。 陈京第一个从机舱里面走出来。 他满含微笑,望着停机坪上欢迎的人群,频频的点头挥手致意。 然后,他在刘德才和肖涵等人的陪同下走下扶梯,徐兵等人早就凑了过来。 陈京老远便伸出双手,和徐兵握手,和柳新林等人握手,陈京道:“很好,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很多。一个星期不到,对方就坚持不住了。我们荆江船厂终于迎来了全新的未来……” 柳新林甚为激动,他紧握着陈京的手道:“这一切都是书记您指挥得好,在最困难的时候,我们都有些动摇了。如果不是您稳住,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结果!” 陈京摆摆手道:“大家的努力才是最重要的,这一次我们同心协力,干成了一件大事。今天晚上,我们要好好庆祝庆祝,和黄海的同志们一起庆祝。 今天这个日子很值得纪念,不仅对荆江船厂来说,对咱们整个荆江的发展,都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陈京说完,长舒了一口气,天气并不好,甚至有些沉闷,但是陈京的心情却分外的舒畅,多日的压力,这一刻全部得到释放了…… 章节目录 第1246章荆江报捷 > 荆江市委对外发布消息。 荆江造船厂和黄海造船厂达成深度合作协议。 黄海造船厂将以十二亿人民币的价格收购荆江船厂全部资产,同时,黄海船厂需承担荆江船厂原有的八亿多元的债务,另外荆江船厂的所有职工(包括离退休职工)的安置工作,也将由黄海船厂全部承担。 这个消息一公布,楚江反响激烈。 几乎第一时间,省内各大媒体都报道了这一条新闻。 而省电视台、省日报,三楚晨报等多家报纸的记者纷纷奔赴荆江实地采访,了解整个合作的详情,希望能挖出更多合作的具体信息。 荆江市委在今年年初制定了着力解决国企问题,尤其是重要国企问题的目标,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现在荆江内燃机厂和荆江造船厂两家超大型国企问题都已经顺利的解决了。 尤其是荆江船厂问题的解决,为荆江财政还增收了十几个亿人民币,这无疑证明了荆江班子今年工作了不起的成绩。 于此同时,荆江市委还宣布,在接下来一段时间,荆江将会扩大招商引资规模。 来自岭南的企业家考察团会在近期到荆江调研,荆江借助沿海劳动密集型产业内迁的机会,可能会引进一大批民企、外企入驻荆江,荆江就业的问题会因此得到根本性的改变。 接二连三的利好消息,让荆江成为了全省的焦点,在全省经济形势很不乐观的大背景下,荆江接二连三传出好消息,自然会引发众多的关注。 楚江省委。 省委常委会的最后一条议程就是商议对荆江成功出售船厂的奖励问题,这个议题由常务副省长汪鸣风提出来的。 汪鸣风发道:“通过这一次荆江成功运作船厂和黄海船厂的合作事件,说句实在话,我感触很深。荆江班子第一是团结,上下一心,众志成城,为了这一次谈判,他们工作做得非常细,而且各自分工明晰,解决问题干净利落,我认为这给我们全省市一级的班子树立了一个模范! 同志们啊,荆江船厂的解决,最终会是这样一个圆满结果,实在是事先大家都预料不到的。 这说明了荆江的同志们很有自信,也很有谋略,策略,在谈判的过程中很果断,敢于坚持原则。以前我们老是说荆江船厂是个包袱,过度的强调了船厂的缺点,忽略了船厂本身的优势。 而这一次荆江班子对船厂的优劣认识就很客观,事实证明,荆江船厂并不是一文不值,相反,荆江船厂价值连城。 通过这一次交易,荆江财政收入可以多十几个亿,这为荆江下一步的发展,可以说是夯实了一个好的基础……” 汪鸣风侃侃而谈,向常委会介绍了整个谈判的全过程,尤其是一些细节的介绍,他不厌其烦。 无疑,这一次荆江能够成功完成船厂的出售工作,他作为这个项目省里的联系人,也感觉挺有面子的。 荆江船厂项目以前省政府柳军政副省长联系过,但是柳省长和荆江市委存在比较严重的分歧,最终导致徐自清省长不得不调整联系人。 在外人看来,汪鸣风算是临危受命接受了这个烫手山芋。 现在,荆江船厂成功出售,而且以惊人的价格成交,汪鸣风在其中没有功劳? 汪鸣风讲话完毕,常委会的气氛便变得有些古怪。 首先,省长徐自清的神色颇耐人寻味。 荆江船厂能够这么快的时间内就和黄海船厂达成合作协议,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荆江通过这一次漂亮的出售,甩掉了天大的包袱的同时,还增加了十几亿的财政收入。 整个荆江的局面,势必会因为这一役而发生深刻的变化,可以想见,凭陈京的个人能力,接下来肯定会加大招商引资的规模,大力发展第三产业,荆江要走上发展的快车道了。 徐自清此时才感觉到,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压制住陈京。 不仅没有压制住,陈京现在卷土而来的气势越来越强,荆江迟早会成为全省的标杆。 徐自清没有发,而楚城市市委书记雷鸣风却先开口道:“汪省长,关于荆江船厂的出售问题。我认为不存在什么奖励问题。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们一个船厂这么大的规模,卖十几亿很正常。 毕竟,荆江只是卖了一家厂而已,并没有实质性的,让人眼前一亮的成果。 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嘉奖他们? 再说了,现在荆江船厂和黄海船厂合作,我们公然嘉奖荆江市委,是不是在嘲笑黄海方面是冤大头?这对我们合作有利吗?” 雷鸣风顿了顿,接着又道:“还有,现在我们重点是强调两市协同发展,在这一方面,我认为荆江方面可以更加主动一些。我们楚城的快速干线已经开始动工了,可是他们的拆迁工作还进展缓慢。 所以,从大局观方面,我不认为荆江班子有什么值得肯定的!” 雷鸣风的发,语气非常生硬。 他和徐自清一样,对荆江船厂能卖这个价钱,他感到非常的吃惊。 他现在是一肚子的羡慕、嫉妒、恨没办法说出口。 荆江这个乱摊子,失业人口那么多,国企包袱那么沉重,社会发展那么落后,体制内的派系那么复杂。 在雷鸣风的眼中,他一向不怎么看得起荆江。 从他内心深处,对省委提出的所谓两市协同发展,是有很强的抵触情绪的。 在他想来,楚城和荆江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城市,两个不同级别的城市之间,怎么协同发展? 唯有可能的就是荆江协助楚江发展,当楚江发展到够发达,够现代化的时候,荆江可以利用地域优势,近水楼台先得月,捞到一些好处。 除此以外,任何协同发展模式,雷鸣风认为都是瞎扯淡。 可是,这一次荆江成功出售了荆江船厂之后,荆江的形势竟然由一团乱麻,渐渐的开始变得越来越明朗了。 荆江最棘手的国企问题解决已经只是时间问题,而在最近荆江的几次大动作中,荆江政坛以前的各种派系的影子,竟然是越来越淡了。 这进一步体现了陈京笼络人心,掌控班子超强的能力。 另外,这一次陈京率七十人的代表团赴领导学习考察,据说效果相当好。 好像不仅是学到了发达地区发展的经验和教训,反倒是为下一步荆江的大力招商引资,大大的拓宽的渠道。 岭南是陈京工作过多年的地方,可以说是陈京的半个老巢。 陈京单枪匹马到荆江就搞出了这么多事,在岭南那边他运用自己的关系,为荆江拓宽招商渠道,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通过荆江的朝气蓬勃,雷鸣风再想到自己楚城。 楚城今年形势很不好,主要还是国企问题找不到妥善的解决渠道,另外省城的派系太复杂,省委领导之间的博弈一直没有停止过,这也影响了楚城政局的稳定。 不仅如此,为了楚城城市的定位,现在也是争吵不休。 楚城究竟定位成工业城市,还是娱乐城市抑或是发展贸易,商务,娱乐还是什么其他产业,目前内部争吵不休,雷鸣风自己也拿不出好的主义来。 今年楚城唯一搞的玉山项目,现在项目还没开始,楚城就深陷内幕交易的泥潭中。 为了解决所谓的内幕交易问题,最近雷鸣风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刚刚把舆论风波平息一点。 现在回过头来一看,人家荆江马上就轻轻松松收十几个亿的财政收入了。 这让他很有危机感,同时心中更是不服气。 可惜,他的不服气,在这个时候,显得很苍白。 就在他发之后,组织部长边琦发,直接反对他的意见。然后副书记吕军年更是发表了极其尖锐的发。 吕军年发矛头直指省内国企问题,他直省内很多市对国企问题缺乏正确的解决办法,没有主动解决问题的意识和决心,前怕狼、后怕虎,这已经成为了省内的一大痼疾。 而现在荆江为解决国企问题树了一个标杆,尤其是荆江船厂的出售,体现了荆江班子解决复杂问题,为国企努力探索前途和出路所付出的努力。 这样的行为,理应成为全省各市、各单位学习的对象,省委应该要毫不犹豫的树标杆。 吕军年发以后,常委会各领导纷纷响应,最后,省长徐自清也不得不发表示。应该给予荆江市委、市政府通报嘉奖,要号召全省各市学习荆江的先进经验,为全省国企问题的解决,找到新的路子。 常委会散会以后,雷鸣风脸色铁青,悻悻的离开会场。 徐自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他心中很清楚,雷鸣风的火气今天是彻底的激发出来了,凭他的性格,势必会在接下来整出一些动作来。 荆楚两市协同发展? 徐自清认为也许伍大鸣是太乐观了,陈京和雷鸣风这两个人,能够捏到一起吗? 章节目录 第1247章跟你没完 > 秋若寒纤手捏着勺柄,轻轻的搅动着咖啡,有些无精打采。 美式咖啡的香味浓郁醇厚,天气有些闷热,能够找这么一个僻静的地方,静静的喝一杯咖啡,很不容易。 沈梦兰就坐在秋若寒的对面,她一直眯着眼睛看着对方,良久,她道:“秋主任,你别这么心事重重的了!你们不是收购了荆江船厂了吗?这对你们来说不是大好事吗?这说明你此行楚江,大有收获嘛!” 秋若寒微微蹙眉,抿了抿嘴唇,道:“你懂什么?我们这一次是被坑了。花了十几亿买一个破厂,嘿……” 秋若寒摇摇头,道:“不说这事了,说到这件事我心里就烦躁!一切都因为陈京,这个人太阴险狡诈,这一次黄海船厂就是被他彻彻底底的算计了一把!” 沈梦兰目光闪动,心中却暗暗好笑。 陈京狡诈,诡计多端,这还用秋若寒说? 当初沈梦兰遇到困境,正是因为得益于陈京的指点,才扭转局面,要不然,她和她的万海集团,现在还不知是什么局面呢! 一想到这些,沈梦兰不由得去琢磨秋若寒和陈京之间的关系。 她之前一直以为秋若寒和陈京关系非同一般,可能有超友谊的关系。但是经过了和秋若寒长时间接触,她又觉得不像是那么回事。 秋若寒对陈京那是真的痛恨。 而陈京对秋若寒也绝对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荆江船厂的收购谈判,双方可以说是拉开了架势,针尖对麦芒。 沈梦兰在此期间和秋若寒见了三次面,每一次见面,秋若寒情绪都非常低落,很显然,荆江给予她的压力非常大,一度让她几乎就要崩溃! 沈梦兰对陈京这个人还是基本有些了解的。 虽然她每次被陈京骂得厉害,但是陈京实际上还是帮了沈梦兰不少忙,他这个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如果秋若寒和陈京有超友谊的关系,陈京会把秋若寒逼到这一步?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 “沈总,今天参观了你在荆江的新厂区,很不错!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经营了这么大的产业了,让人羡慕啊!”秋若寒幽幽的道,语气之中饱含落寞,她顿了顿,又道: “不过,沈总,我还是要提醒你。荆江陈京这个人你要小心,这个人人品最差,行为做事,完全是不择手段。你现在有投资,他对你可以许一大堆承诺。 将来一旦荆江发展到了一定程度,说不定他就会拿你开刀……” 沈梦兰微微一笑,道:“秋主任,我就不明白了。陈书记为什么要对我开刀?我老老实实的做生意,遵纪守法,绝对不做违规违纪的勾当。他又怎么拿我开刀呢? 我的企业在荆江发展得越快,这对荆江的经济发展也是大大有利的,他没有理由和我过不去啊!你说是不是?” 秋若寒听得一呆,不过旋即她便道:“沈总,你别说得太武断。反正你听我的没错,凡事都留个心眼。我早不知道你要投资荆江,否则我肯定会阻拦你。 楚江这么大的地方,你哪里投资不好,偏偏投到荆江来了?” 沈梦兰吃吃一笑,道:“秋主任,刚才咱说了不聊这个话题,不知不觉,怎么又聊上了?” “蹬,蹬!” 楼梯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沈梦兰微微皱眉。 秘书maggie一溜小跑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情?这么急急匆匆的?”沈梦兰道。 maggie瞅了一眼秋若寒,凑到沈梦兰身边道:“沈总,陈书记来了!” 沈梦兰一惊,站起身来道:“啥?什么时候来的?在哪里?” maggie脸色变了变,道:“他们刚才在工地找你,我……我带他一行人过这里来了!” 沈梦兰抿了抿嘴唇,拎着小坤包站起身来。 而就在这时,陈京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在楼梯下面,沈梦兰隐隐还看到其他的陪同人员,但是好似都没敢上来。 陈京慢慢走近沈梦兰,眼睛瞟了秋若寒一眼,微微皱皱眉头,沈梦兰忙道:“陈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陈京指了指椅子,示意沈梦兰坐下。 他自己也随意坐下,道:“沈总,我记得跟你说过,靠近走马圃的那一块地,暂时不要开发。当时我们有协议,你是怎么搞的?我今天过来怎么看到混凝土柱子都立起来了? 我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啊?那么宽的地方你不施工,你偏偏那一块小地方你先动手了,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沈梦兰被陈京劈头盖脸的质问,搞得头有些懵,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道:“那……那个,陈书记,当初那块地不施工,不是考虑朗州开发吗?现在朗州那边已经没有开发项目了,我考虑到那里地理位置优越,我就……我就安排先从那边施工了!” 陈京脸色一黑,道:“扯淡!谁告诉你说那块地暂缓开发是考虑到朗州开发了?你这不是自作聪明吗?而且我安排柳副市长给了你补偿协议,你难道没看到吗? 你呀,自作聪明!这样吧,马上停工,回头我再让柳副市长过来跟你谈补偿的事情,这块地政府要重新征收!” 沈梦兰愣了愣,怔怔说不出话来,她犹豫了良久道:“书记,可是我们的工程都已经承包出去了,现在停工建筑公司那边合同怎么办?另外,混凝土工程都已经竣工了,这损失……” 陈京摆摆手道:“先停工,一切等停工后咱们再商量。你现在晚停工一天,损失就更多,你明白吗?” 沈梦兰抿抿嘴唇,一语不发了,关于这块土地开发的问题,她事先安排和三和区相关领导沟通过。 当时董光云跟他拍了胸脯表示没问题,称市委市政府那边如果追问,他董光云可以负全部责任。 现在她工程开工了,规划都做完了,陈京跑过来让停工,她哪里能愿意? 可是陈京发话,她又不敢公开顶撞,一时便僵在那里了! 沈梦兰沉默,秋若寒却忽然道:“沈总,我建议你对自身企业权利被侵犯的行为,要坚决维权。你的土地是通过政府购买的,合理合法,而且所有的工程手续,都一应俱全。 你现在工程规划完成了,谁让你停工就停工,那不是开玩笑吗? 所以我认为,你的工程坚决不能停工,不仅不能停工,为了让厂房尽快投入使用,你还要加快工作进度。 你放心,现在是法制社会,不是某些人搞一堂就能把你怎么样的,你怕什么?” 陈京听得一愣,不由得深深的看了秋若寒一眼。 而一旁的沈梦兰更是惊得非同小可,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怔怔说不出话来。 陈京盯着秋若寒,乐了,道:“嘿,我还真不知道秋上校怎么和沈总走得这么近了?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是不是能够代表万海的态度?” 秋若寒脸一寒,道:“我当然能代表?我和梦兰是多年好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她受欺负。你们荆江就是欺人太甚,别人拿着大量资金过来投资,你们不仅不为投资人提供便利。 反倒因为自身政策的变化和不稳定让投资人遭受巨大损失,这样的投资环境,也难怪荆江这么多年发展,还是个穷地方!”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有些哭笑不得。 他盯着秋若寒看了很久,道:“我拜托你秋上校,你要替人强出头,也得弄清情况,掌握足够的讯息才行。你知道那块地是怎么回事吗?你可以问问沈总,如果因为这块地的事情,我们走上法庭,她是否有一分的希望胜诉! 你要跟我谈法制,那好啊!我还可以直接起诉万海集团搞非法建筑,你信不信我这个起诉,只要上法庭,我准胜诉!” 秋若寒脸一黑,道:“你……” 陈京看向沈梦兰,道:“沈总,你是不是该跟秋上校解释一下那块地的情况?” 沈梦兰在一旁早就目瞪口呆了,那块地是沈梦兰在三和购地以后,三和区为了支持万海集团,额外划的一块免费土地。 目前这块土地的具体手续还没下来,虽然三和区领导都已经签了字,但是国土那边证书没下来,真要打官司,沈梦兰哪里可能赢得了? 她一看情况不对,忙道:“书记,陈书记,您放心,我马上安排停工。”她有看向秋若寒道:“秋……秋姐,这个事是我们不占理,我们停工!马上停工!” 秋若寒呆呆说不出话来,脸“唰”一下变得通红。 终于,她实在是忍受不了待在这里窘迫的状况,她猛然站起身来,拎着手提袋,伸出手指头指着陈京道:“陈京,你不会永远都这么嚣张的!你给我记住,我秋若寒跟你没完!” 她冷哼一声,拎着手提袋一溜小跑,悻悻的离开。 沈梦兰尴尬莫名,她道:“陈……陈书记,我……秋……” 陈京脸色也不好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什么人不好结交,偏偏跟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官二代混一块儿……” 章节目录 第1248章美女太受伤 > 夜,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酝酿了好多天的一场暴雨,终于在今天晚上下了下来。 陈京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到手机的铃声急遽的响着,陈京伸手摸到电话,按下接听键,眯着眼睛道:“谁啊?” “书记……”电话那头传来肖涵的声音,语气有些急促:“三和出事了,朗州的农民工闹事,把万海集团新修的厂房给砸了!” “啥?”陈京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道:“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儿?” 肖涵道:“我也刚刚才收到三和方面的汇报,董光云亲自打电话过来的,事儿应该不小,我已经给市局打电话了,市局正在调动警力过去支援。外面雨下得很大,行动有些不便,目前进一步的情况我还……不是很清楚……” 陈京皱眉道:“造成了人员伤亡没有?你马上给汤奕阳打电话,告诉他一定要控制住局面,千万不能造成人员伤亡。要尽快的把事态控制住!” 肖涵严肃的道:“是,我马上打电话去安排,目前伤亡情况还不知道,我也已经给徐市长打电话了,他正在赶往现场!” 陈京“嘿!”了一声,猛然一拳砸在床头上。 “让老何马上过来接我,你马上去三和,我们在三和汇合!”陈京果断的道。 这么大的雨,忽然爆发群体事件,这让陈京嗅到了一丝严厉的味道。 荆江刚刚解决了一件大事,船厂问题的解决,全市人民很鼓舞。市委市政府上下也极度兴奋,一连庆祝了好几天,陈京隐隐就觉得现在风气有些不对,有些个别干部在翘尾巴。 全市上下普遍弥漫着一种骄傲自满的情绪。 陈京这几天正在酝酿怎么把这股情绪给压下去呢,没想到他的办法还没想到,三和就出了这样的事儿。 他只能感叹,自己在荆江执政之路的坎坷,就没有一帆风顺过。 每每有一点小突破,立马就会捅出意想不到的事儿来,而且有很多时候,麻烦还不小。 老何来得很快,和他一起来的有副秘书长岑林。 在车上,岑林跟陈京汇报了三和群体事件的最新掌握的情况。 这一次农民工闹事,起因是因为万海集团厂房承建单位楚江永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而今天下午,不知怎么回事,忽然传来小道消息,说永固工程公司的老总詹永固卷款逃到了东南亚。 这个小道消息一传到荆江,立刻引起了农民工们的激烈反应。 他们下午五点左右开始在万海新厂区聚集,晚上七点左右,万海的现场工作人员和农民工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场面迅速失控,农民工开始打砸新厂区。 三和区公安局迅速赶到,但未能控制住形势,只是保护了万海集团几个主要领导的撤退。 目前市局汤副局长带队已经到了现场,形势正在掌控中,目前还没发现有人员死亡,但是受伤的人有几十个,其中重伤有三个。 其中万海集团一名厂长被人用岩石击中后脑勺,伤势比较严重,已经送进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听岑林的汇报,陈京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劈头就道:“三和是怎么搞的?五点就有人聚集闹事,董光云是吃干饭的?不会早早的就部署人员到现场?” 岑林沉默不敢做声,陈京心中烦躁,对司机道:“老何,车速快点,我们立刻赶到现场!” 陈京赶到现场的时候,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武警部队已经将现场完全封锁住了,汤奕阳亲自带人驱散了闹事人群,逮捕了一帮带头闹事的头目,现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从现场目击来看,厂房损失不是太严重,但是厂房里面倒处都有焚烧的痕迹。 有四五辆小车被掀翻,场内场外倒处都是打砸的痕迹,雨水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异常的刺鼻。 陈京的车挺稳,秘书长肖涵撑着一把打伞过来开车门,他压低声音道:“董光云他们已经在临时会议室等您了!” “立刻过去!”陈京一步跨出车门,伸手挡开肖涵的雨伞,快步奔向厂房区。 在一间小会议室,市长徐兵,公安局副局长汤奕阳,三和区区委书记董光云,区长陈少爱以及三和区的一众干部已经严阵以待了。 陈京进门,“唰”“唰”所有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动作极其整齐划一,个个脸色极其严肃。 陈京双目如电,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滑过,最后定格在董光云的身上:“董书记,怎么回事?” 董光云脸色极其难看,道:“书记,都是我们工作失误,没料到会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情。幸亏汤局长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所幸,目前还没有人员死亡,但是……” 陈京一拍桌子,盯着董光云道:“扯淡!我说你董光云这么多年书记白当了。下午五点就有人聚集,你为什么不立刻组织人控制现场?还有,你控制不住现场,为什么没及时向上汇报? 伤了数十人,而且有十多人重伤,数百人的群体事件,你知不知道就这一点,你董光云承担责任的话,就要滚蛋?” 董光云脸涨得通红,头缓缓的低了下去。 陈京扫视众人,道:“立刻安排善后工作,另外,要严密的封锁消息,绝对不能够把这次群体事件的消息传出去!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安抚农民工,对闹事的人要认真甄辨。 只有切实有故意闹事嫌疑的人,才可以逮捕拘留,对那一些被蒙蔽,被鼓动的人,尽量要通过说服教育的方式来安抚,绝对不能够动作太猛,不讲方法,引起激变!” 陈京在现场做出了一系列的紧急指示之后,他立刻在肖涵的陪同下连夜赶赴市第一人民医院。 在第一人民医院,目前送进来的有三十多个受伤病人。 其中有三人伤势很严重,已经送进了抢救室,医院院长沈耀庭是个五十多岁的胖高个。 他认真的给陈京汇报了目前伤员的救治情况,然后挺起胸膛道:“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集中我们最好的医疗资源来救治这些伤员。我们刚才已经联系了省医科大附一医院的两名外科教授。 他们十分钟之内就能赶到,有他们亲自为伤员动手术,把握更大一些!” 陈京点点头道:“你们安排得很妥当,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伤员救治工作做好!尤其是重伤员救治,绝对要用心再用心!” 他顿了顿,道:“行吧,你们马上去工作,我和肖秘书长去探望一下伤员!” 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沈梦兰一手捂着脚,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痛苦得脸都扭曲成了一团。 “你轻点,轻点!哪有你这样毛手毛脚的?你当我的叫是麻花吗?爱怎么扭就怎么扭?”沈梦兰怒声冲医生嚷道。 她今天心情糟糕透了。 晚上她接到新厂有人闹事的消息,她就迅速赶了过去。 没想到她刚赶到厂区,失态就失控了。 她从车上冲出来,还待要去掌控局面,没想到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周围的人群便冲了上来。 如果不是周围有几个保安见机得快,她今天说不定就在新厂区那边被踩成了肉泥。 饶是如此,她今天也够狼狈的了,一身衣服在冲突中被撕裂,浑身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 因为穿着高跟鞋,脚也扭了,高跟鞋更是踪影俱无,她赤脚从现场逃出来,可怜她细皮嫩肉的,一双脚全给磨破了皮,疼得她眼泪哗啦哗啦的流。 最后,她自然被人架上了救护车,直接就送到了医院养伤。 “哎呀,哎呦!疼死……” 医生在用心的给她包扎,医生一动,她嘴中就开始叫,可是这一次,她只叫两声,眼睛余光忽然看到门口有人。 她立刻瞅了一眼,叫声立刻戛然而止! 陈京在肖涵等人的陪同下站在病房的门口,沈梦兰直愣愣的看着她,情不自禁,眼泪就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她一肚子委屈,在见到陈京的这一瞬间,她几乎就要全部爆发出来。 可是终究,她还是控制住了情绪,捏捏诺诺的道:“陈……陈书记……肖……秘书长……” 陈京微微皱眉,没有说话,肖涵却道:“沈总,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儿,真的很遗憾,也很出乎所有人预料。您放心,对于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密调查,对相关责任人,我们会严惩不贷! 同时,我们也保证,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沈梦兰眼眶中泪水涟涟,一语不发,只是点点头。 肖涵看向陈京,陈京神色严肃,依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肖涵看向正在给沈梦兰包扎的医生,道:“你手脚稍微轻一些,沈总毕竟是女同志,你动作太大了,她怎么能承受得了?” 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听肖涵这么说,她立刻停止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道:“是,我……我注意!” 肖涵稍微压了压手,语气转柔和,冲沈梦兰道:“沈总,先好好养伤,事情一定会妥善解决的!” 章节目录 第1249章陈京放狠话 > 荆江爆发群体事件的消息终究还是没压住。 第二天,就有楚江媒体爆出消息,称荆江三和区某工业区爆发了千人群体事件,群体事件的起因是农民工讨薪,然后又爆出楚城永固建筑工程公司的总经理卷款跑路,在荆江欠下巨额工程款,荆江接二连三,因此引发很多问题。 另有消息报道,荆江三和区群体事件中,楚江万海集团的高管受重伤,万海集团因此将蒙受巨大损失。 接着关于荆江投资环境恶劣的传闻开始甚嚣尘上,楚城媒体爆出的消息称,有荆江招商局内部人士反馈,在最近两个月,至少有五个招商项目因为荆江投资环境的恶劣搁浅。 而万海集团可能因为土地纠纷和遭遇不公平待遇等问题,会考虑从荆江撤资。 这样的消息曝出来,全省震动。 省政府相关部门对外界表示,荆江的三和群体事件,省委相关部门正在调查。关于荆江投资环境的问题,省政府相关部门也会密切和荆江市委和市政府认真沟通,敦促荆江方面努力改善。 楚江省政府的这个回应,无疑是让这种猜测变得更加可信,一时关于荆江的各种问题都开始集中爆发了出来。 荆江的社会治安问题,荆江的娱乐产业乱相,黄赌毒的问题,荆江官员内部腐败问题,涉及权钱交易等问题,陆续都有传出来。 一时本来已经风平浪静的局势,又变得风起云涌,关于荆江班子政策的各种质疑,甚嚣尘上。 省人大政协、老干部群体座谈中就有人发声,称荆江太过关注经济指标,太过追究经济改革,而忽略了社会的整顿和整肃。 整个城市形象越来越糟糕,各种社会问题不仅没有解决,反倒越来越多,从而极有可能导致整个社会混乱,最后一切成绩都付诸东流。 甚至有个别人公开指责陈京,称陈京在荆江搞个人崇拜,太过于讲究局面掌控,太过于强调经济干部的作用。从而忽略了公检法、统一战线、纪检监督、党群宣传等方方面面的工作。 这样造成的局面是荆江正在走难走之路,头重脚轻,过于追求短期利益,从而极有可能会忽略整个荆江长远的健康的发展。 荆江市委。 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在一楼主会议室召开,会场上气氛非常沉闷。 很显然,今天与会的人员,对目前荆江忽然遭受到的各种质疑,每个人都措手不及,谁也没有料到,因为一起正在调查的群体事件,会忽然引起社会如此激烈的反响。 当然,沉闷肯定只是表面的,也许这样的局面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对这一点,陈京心中非常清楚。 外面的质疑有没有道理? 陈京客观的认为很有道理。 但是问题是陈京主政荆江,总得有个着力点,他必须把工作重心放在一个点上去做,不然什么都一盘散沙,他怎么操作? 让陈京窝火的是,他好不容易搞出一点起色来,刚刚把荆江局面稳定住,竟然冒出这样的这样的幺蛾子,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透过表面看内质,陈京非常清楚外界反应之所以如此激烈,根本就是路线之争。 楚江的发展究竟该怎么搞?楚江是不是要都走荆江的路子?那些既得利益群体会不会心甘情愿的把利益释放出来? 这一系列的问题,现在都必须面对。 陈京刚来楚江的时候,他主政荆江,外面有炒作称伍大鸣书记要把荆江作为全省发展的标杆。 但那毕竟只是传,大部分人都还不怎么相信这个事儿呢! 陈京虽然名气很大,背景很深厚,但是他年纪轻轻,单枪匹马的杀入环境如此复杂的荆江,他能够镇住荆江的局面? 很显然这其中存在一个天大的问号。 可是最近一年来,陈京用自己的表现证明,他是有能力镇住的荆江的。不仅有能力镇住荆江,而且有能力解决荆江最让人棘手的国企问题。 现在荆江发展的障碍眼见就要全部被扫除了。 一旦荆江走上发展的快车道,哪怕是给陈京一年的时间,荆江都有可能彻底的改变模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人当然坐不住了,在这个时候他们再不行动,岂不是束手就擒? 所以,在陈京看来,这次事件,一方面是既得利益群体对破坏规则者的反击。另一方面也是楚江有人希望荆江搞不起来,全省十个市,大家都在你追我赶,谁愿意谁冒头? 而这其中,尤其以楚城最为典型,陈京早就明白,他和雷鸣风之间,肯定会有一番非常激烈的博弈。 现在明显两边的力量联合起来在抹黑荆江,这让陈京嗅到了一丝危机。 今天的常委会,陈京并没有就目前外界的形势讨论,而是重点放在了三和群体事件上面。 陈京下令公安局严查此事,尤其是要严查楚城永固建筑工程公司的情况,必须把这个事情先灭火。 农民工该安抚的要安抚,该要补偿万海的损失,得要尽快补偿。 另外还要依托楚城永固工程公司的老总突然跑路,密切联系荆江招商的一些异常情况,陈京凭直觉,觉得这里面是一定有内容的。 不然天下之事不可能这么巧。 三和工地发生意外事故,马上就有情况这么多负面消息曝出来,一下就让将局面搞得风雨飘摇,没有预谋,没有事先精妙的安排,怎么可能? 陈京看大家情绪不高,他轻轻的哼了哼,道: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现在心中所想,但是有一点我今天在这里跟大家保证。那就是荆江的发展思路永远不会变,荆江面临的压力,我陈京也绝对扛得住! 楚江的人的特点就是这样,都有红眼病,咱们荆江这一年来取得了一些成绩,有人看到就开始眼红了,就想着要出幺蛾子了。 另外,荆江的发展模式中,最严峻,最核心的国企问题,我们找到了一条适合荆江的路子。但是我相信大家还记得船厂的群体事件,我们走出这条路子,让某些人付出的代价是很大的。 有一帮人发惯了国难财,国企越亏损,他们的腰包就越充足。 国企亏得多,他们就赚得多,这其中存在一个十分严密而精确的利益链条,咱们在荆江破坏了这个利益链条。我们的作为让某些人紧张了,所谓兔死狐悲,我看现在完全就是这个情况。” 陈京微微顿了顿,声音猛然拔高道:“我今天召开市委常委会议,我传递我的第一点要求,那就是不要在意外面的那些风风语,也不要在意有人对咱们的工作指手画脚。 我们自己的工作该怎么做,就要坚持怎么做! 我们发展经济怎么了?发展经济就走偏路线了?关于路线之争,我们的党在三中|全会就已经确定了方向了,南巡首长当年的话犹在耳,所以这个问题,就是打官司打到中央,我照样不怕!” 说到此处,他声音猛然变得冰冷,道:“在座的有些个别同志,估计听到我说这一席话心中会觉得意外,甚至会觉得不以为然。我陈京这个人,做事向来喜欢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在我个人问题上面,在大家同志关系方面,有人犯错误,有人出幺蛾子,我能理解,也能容忍。 但是谁要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为了所谓的派系之争,影响到荆江的大局,我丑化说在前面,我的性格想必你们都清楚。在某些关键时候,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陈京这几句话说得杀气凛然,在座的所有人,无不动容。 陈京到荆江这么长时间,他行为做事,不按章法出牌,铁腕果断,大家都见识过。 但是一直以来,陈京在常委会上面都是温和的,鲜少红脸,至于措辞如此严厉的话,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说。 一时所有人面面相觑,而有的人已经色变。 陈京在岭南就有“陈阎王”的称谓,他这个阎王到了荆江以后,收敛了很多,但是随着他在荆江地位的巩固,威信的增强,他的凶名在荆江体制内却是越传越广。 而今天,陈京说出这么严厉的话,所有人都从他辞中嗅到了极其严厉的杀机。 陈书记是急了,发火了,生气了,可能要挥泪斩马谡了。 会场一直沉默了三四分钟,整个会场寂静到了极点,几乎可以说是落针可闻。 陈京的眼神如电,在大家的脸上一遍又一遍的扫过。 最后,他端起茶来轻轻的抿了一口,站起身来,神色变得缓和,道:“好了,今天我们的会议就开到这里,一句话,外甥打灯笼,一切照旧!外面闹外面的,我们搞我们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图谋发展,这就是我们现在需要面对的工作!” 他最后扫视了众人一眼,慢慢的踱步出门。 所有人都目送他的背影远去,竟然没有一个人站起来,一直等他走出去老远,才有人敢稍稍的松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1250章医院接美女 > 陈京办公室。 秘书长肖涵,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汤奕阳在座,两人神色严肃。 汤奕阳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书记,这件事情我敢肯定,一定和侯氏兄弟企业集团有关。这个永固建筑是近五年才崛起的企业,他们真正做大并不是在楚江,而是在楚北。 这个公司几乎承接了侯氏兄弟旗下所有的工程,而且这一次詹永固跑路,在楚北反响非常之大。因为永固建筑还欠楚江省多家银行至少两个亿的贷款,另外还有大量的公民工工资没有偿还,而建材商的损失据说也极其巨大。 我现在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詹永固和侯氏兄弟关系极其密切,我认为詹永固的跑路,背后有侯氏兄弟的影子……” 陈京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眸中精芒闪烁。 良久,他缓缓道:“这个事情不用查了,有没有证据都不重要!” 陈京抬手压了压,道:“现在省委让我们荆楚协同发展,嘿,雷鸣风现在给我们玩了一个背后捅刀子,要拆我们的台!楚城的媒体他动用得不错啊!这些年的老底子都拿出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陈京冷冷的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慢慢的凑到窗户边上,细细的品着。 他心中忽然有一种暴戾的情绪,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他希望能把这种情绪压制住。 但是怎么着压抑心中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侯冠中和侯林两个人还真成了精了,竟然敢在荆江的事情上出幺蛾子。 陈京早就有想给这两小子一点警告,没想到他这边还没怎么动作,这两家伙却还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了。 陈京心中不由得冷笑。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不识抬举,搞不清自己的位置。 侯冠中牛气冲天,也不知道他一天究竟牛一些什么玩意儿,侯林这个人还算有点敬畏之心,知道一点礼数,但是看来这些年膨胀得也厉害了,有那么一个容易自我膨胀的哥哥,这小子也实在是欠收拾了! 陈京静静的抽烟,一直到一支烟完全抽完,然后狠狠的将烟头掐灭,道: “老肖,让小方备车!我去楚城!” 肖涵点点头,道:“书记,是因为省纪委冯书记的电话吗?”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下,道:“算是吧!冯书记这一次是亲自盯荆江,调查组都来了三四天了,咱们谁都还蒙在鼓里!耐人寻味,值得琢磨!” 小方很快安排还车。 肖涵把陈京送到楼下,秘书小方钻进副驾驶座,司机老何刚好发动汽车。 陈京淡淡的道:“小方,今天你不用陪我去,晚上多陪陪老婆孩子吧!” 方刚愕然扭头,正要说没关系,但是他一看陈京的脸色,便明白陈京这个安排恐怕另外富有深意。 他忙点头道:“好的,书记您一路小心!” 老何的车开得很平稳,进入市区,老何扭头道:“书记,咱们走哪条路!” 陈京躺在后座上,道:“先去第一人民医院特护区吧!” …… 第一人民医院,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沈梦兰的伤基本已经痊愈了,她也脱下了病号装,穿上了宽松的休闲服。 在这样的天气,在特护区的林荫小道上漫步,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可是沈梦兰却秀眉微蹙,一语不发。 在林荫小道葱郁的柏树下面的墩子上,放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而送玫瑰花的人,此时就凑在她的身边,一脸的微笑,风度翩翩。 连续好几天,侯林都会过来看她。 嘘寒问暖,非常的热情,侯林谈得最多的就是荆江三和的群体事件。 说到这个事件,他表现得很义愤填膺,处处为沈梦兰抱不平。 沈梦兰在荆江的投资是极富有诚意的,投资好几个亿,可是荆江方面连沈梦兰的基本人身财产安全都保障不了。 几个农民闹事,厂房就被砸了,她人还受了重伤,这是什么投资环境?这样的地方,能留住资本? 侯林鼓励沈梦兰勇敢站出来,一定要维护自己的权利,要向荆江市委和市政府施压,要通过媒体向市委市政府施压,要逼他们重新对待万海集团的存在。 侯林对她语重心长的道:“梦兰,你就是太乖孩子了,人家看你女孩子,软弱可欺呢!有些时候,你不能太老实,关键时候不闹一闹,别人是不会重视你的。 内地不比香港,内地官场你不熟悉。当官的人,最是精明狡诈,你跟他们打交道,有时候太正规正统,他们就会觉得你对他们够不成威胁。表面上他们客客气气,实际上却根本就不怎么上心呢。 所以关键还是要闹,要拿出态度来,官员都求稳,针鼻子大点事,只要影响稳定,那就是天大的事儿。你把天捅漏了,只要捂得住,那都不是事,你明白?” 沈梦兰冰雪聪明,她当然明白侯林的意思。 其实沈梦兰也正有此意。 她现在对陈京是真有些恨意了,她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在荆江投资,现在不仅厂房出了问题,而且自己还受了伤。 更为可气的是,陈京根本就像没发生什么事儿一样,受伤那天,沈梦兰内心极度脆弱,她真的想哭。 可是那天陈京过来前呼后拥,只是冷冷的看了她几眼,一句话都没说,哪怕是一句稍微安慰的话都没有,这都是什么人? 这个男人不仅霸道,而且冷血,沈梦兰那天蒙在被子里面,嚎头大哭一场。 关于质疑荆江投资环境的各类消息就开始在整个楚江传开了,沈梦兰通过外面的渠道得知。 这一次荆江可能遭遇到大麻烦了,成了众矢之的,而陈京更是被人直接指责,陈京执政的各种问题,俨然开始爆发了出来。 当时沈梦兰心中就觉得解气啊,她心想陈京也有今天啊? 所谓趁火打劫,沈梦兰就想,她现在如果闹一闹,通过媒体发表一点什么新闻啥的,看陈京还有没有那么神气?有他难受的时候! 沈梦兰心中这样想着,没想到侯林第二天就来了。 侯林第一次提这件事,沈梦兰心中很有共鸣。 侯林提的事儿,不就是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吗? 反正沈梦兰现在对陈京这个人是彻底失望了,这个男人自私自利,蛮横霸道,完全就是一头冷血动物。 而且这家伙整天满肚子都是权谋诡计,一心想的就是在官场上斗来斗去,斗来斗去还不就是为了争权夺利? 这年头,谁不是为了利益? 但是,接下来几天,侯林又天天提这事,沈梦兰心中就有些不舒服了。 沈梦兰就忍不住想,自己是堂堂万海集团的董事长,万海集团是什么企业?资产数十亿,这么大一家企业的决策,还用得着侯林指手画脚? 沈梦兰比较痛恨陈京,但是对侯林,她是从骨子里瞧不上。 侯林在楚江是公子哥儿,但是在沈梦兰这种自诩为香港上流社会的人来说,这个人还免不了一身暴发户的形象。 这种所谓的纨绔公子,也就是长大以后,老子升了官才算得上一个勉强的纨绔。 其实就是个土里土气的暴发户,才干多大点事儿,才挣几个钱,谱儿比谁都大。 平常出门必然是保时捷,手上戴的表必然是劳力士,这也算是有上流社会的翩翩公子? 沈梦兰要对付陈京,要对陈京趁火打劫,也用不了侯林在这里指手画脚啊? 所以,侯林越是喋喋不休的给沈梦兰所谓的意见,沈梦兰心中就越不那么做,她就是逆反心理作祟。 女人的心,海底针,谁能猜透她是怎么想的? 一辆帕萨特低调的驶入林荫大道,停在路边。 沈梦兰并没有注意这辆车,而一旁的侯林正说得眉飞色舞,更是没有注意。 车挺稳,驾驶座司机下来,快步走到沈梦兰的身边:“您好,我们……” 沈梦兰和侯林愣了一下,侯林扭头看了一眼司机,四十多岁,一件土里土气的灰夹克,这是谁啊? “你谁啊?没看见我正在跟沈小姐说话吗?一点礼数都不懂!”侯林黑着脸道。 这几天他正在竭尽全力的向沈梦兰献殷勤。 前几天下雨,他都没机会把沈梦兰约出来,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了这么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郎才女貌,两人在林荫小道上面交谈低语,这感觉多榜,却被人横插一杠子打断,他心中的火气可想而知。 土气司机并没有被侯林的气势吓得,他冷冷的冲侯林道:“我是谁跟你什么关系?我又没跟你说话?你能代替沈小姐吗?” 侯林被司机的恶劣的态度整得一愣,旋即他乐了,冷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却看见沈梦兰的脸色变了变,眼睛看向了那辆车。 侯林微微皱眉,眼睛下意识的看向路边的帕萨特。 车后窗缓缓的放下来,渐渐的露出车里人的脑袋,然后侯林面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陈京! 侯林心中猛然一惊,刚刚要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陈京眼睛看着沈梦兰,淡淡的道:“上车吧!看你的伤都好了,还住医院干什么?还帮医院创收啊!” 章节目录 第1251章领女人回家 > 眼睁睁的看着黑色的帕萨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侯林呆若木鸡,他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他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他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沈梦兰慢慢的靠近车门,很自然的拉开车门,他当时心中默念,不会真上去了吧! 让他松一口气的是,沈梦兰没有上车,而是倚着车门和车内的陈京交谈。 不过,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沈梦兰却忽然一动,人消失在车门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然后车就发动,然后就走了! 侯林怎么也想不通,怎么陈京带走沈梦兰这么容易? 侯林最近在这个女人身上可是下足了功夫,为了讨好这个女人。 他硬是强忍着没去干以前拈花惹草的那些勾当了,身边的女人能清退的他一律清退了。 他的战略就是把全部心思都用在沈梦兰身上,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女人追到手。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算见识到这个女人的傲气了。 人住在医院,医院的那一套设施人家全不用。 病房里面像重新搞了装修一样,连坐的凳子都是全新的红木精致而成的。 光煮咖啡的那一套设备,那么金贵,侯林想想都不容易整好。 沈梦兰的一切用度,无一不是顶尖的,奢华程度让他这个自诩为上流社会公子哥儿的人,都叹为观止! 这样一个人,陈京就淡淡一句话,她就屁颠屁颠的跟过去了? 陈京那是什么车?帕萨特! 侯林心中忽然生出怒意,怒从心中生,他甚至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刚才自始至终,陈京都没有跟他打招呼,不,陈京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车中。 沈梦兰和陈京并排而坐,两人都很沉默。 沈梦兰用眼睛的余光瞟陈京,却发现陈京正仰躺在座椅上微闭双目,俨然是在小憩。 她心中不由得微微有气:“霸道男人就是这样的,说是跟自己谈事情,却又一声不吭,故弄玄虚,这是干啥啊?” 车稳稳的停在了小区门口,老何缓缓扭头,嘴唇掀动却没敢出声。 沈梦兰瘪瘪嘴,故意装作清嗓子,陈京缓缓睁开双眼,竖起身来看了看窗外,皱皱眉头道:“恩?怎么来家了?” 老何愣了愣,甚为尴尬,怔怔说不出话来。 刚才上车的时候老何问过他是不是直接去省纪委。 陈京当时说要回家拿点东西。 怎么现在…… “下车吧!”陈京自己拉开车门下去,扭头看了沈梦兰一眼,道:“你也下来吧!” 沈梦兰愣了愣,迷迷糊糊的下车。 她犹豫了一下,道:“陈书记,车不能进小区吗?” 陈京没有理她,回头冲老何摆摆手道:“你不是跟你丈母娘送东西吗?你先去吧,下午直接去省纪委接我就行!” 陈京说完话,迈步往前走,径直跑到一个路边摊,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两个泡沫食盒,也不跟沈梦兰说话,径直就进小区。 沈梦兰抿了抿嘴唇,默默的跟了过去。 陈京家里有些凌乱,茶几上薄薄一层灰尘,显然他很久没回来了,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儿。 他进门麻利的打开窗户,到卫生间打水拿着抹布回来仔细的擦拭茶几和椅子,然后盯着沈梦兰。 沈梦兰还在门口,她低头揉着脚踝,眼睛和陈京对视,嘴唇使劲的抿了抿。 陈京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些,指了指椅子道:“坐吧,换个拖鞋舒服一点!” 沈梦兰本来一肚子不爽,但是陈京一打破沉默,她心情不自然竟然就好了一些,默默的换上拖鞋,坐在了陈京的对面。 陈京打开食盒,里面一盒油炸土豆,还有好几串儿碎骨,另一个盒子里面全是臭豆腐。 沈梦兰皱皱眉头,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面靠了靠,陈京却似乎并没有看见她的不适。 他拿一双筷子掰开,开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忘我,特别的香,一块土豆一块臭豆腐,嘴里嚼得嘎嘣嘎嘣响,沈梦兰一直盯着他,心中渐渐的平静了很多。 在这一瞬间,她似乎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陈京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荆江的省委书记不好当,陈京强势的外表之下,需要承受的是巨大的压力和无休止的付出。 堂堂的省委书记,看这架势似乎早饭都没吃,马上好像还有事要出去,竟然就到路边摊买这些垃圾食品充饥,沈梦兰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绝对难以想象。 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专心致志的时候,无论是专心致志,全心投入的工作的男人,还是专心致志,津津有味吃着食物的男人,那一瞬间,都像个孩子,不自然的就能激发女人的母性,惹她们怜惜。 沈梦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使劲的抿了抿嘴唇,眼神越来越柔和。 她环顾四周,脑子里忽然蹦出那一晚的画面,不就是在这个房子里面,自己和眼前的这个男人胡天胡地一整晚吗? 那个画面她注定了永远也忘不了,经常独处的时候就会想起,但是这一刻,她猛然想起这个画面,她的脸不由得一红。 一颗心没来由的怦怦的跳,她连忙瞅了陈京一眼,还好,陈京依旧在埋头对付食物,并没有发现她神色异常。 陈京吃得很快,满满的两盒食物,风卷残云,转眼就只剩下一小半了。 沈梦兰微微的笑了笑,忽然又想起那天她看到陈京和欧念菁在一起到路边摊吃烧烤的情形。 她心下冒出一个疑问:“难不成这东西就那么好吃?都是地沟油弄的,满大街灰尘糅合在了食物里面,不嫌脏吗?” 这个念头一起,她心中忽然莫名的冲动,道:“陈……陈书记,我……我能吃一串吗?”她指了指烤肉串。 陈京倏然停止手中的动作抬头,良久他点头道:“可以啊,你吃啊。我以为你不会吃这种东西呢!” 沈梦兰心中轻轻的哼了一声,有些小不满,她伸出两根手指头,捏着竹签,拿起一串烤肉。 她舔了舔嘴唇,忽然,她双眼一闭,一口咬下去。 沈梦兰吃得很慢,一小口一直在嚼着,有些辛辣,充满了孜然的气息,味道还不错? “怎么样?还好吃吗?” 沈梦兰一惊,慌忙点头道:“还好,还好!挺好吃的!” 陈京拿起一串烤肉,指着最后的一串道:“我们最后一人一串吧!我差不多了!” 一串肉陈京三秒钟就对付了,起身拿纸巾擦嘴。 沈梦兰忙加快速度,有了吃第一串的经验,第二串她也没犹豫,硬是吃了下去。 “纸巾!”陈京递给他纸巾,她伸手接过,两人的手触了一下,沈梦兰只觉得手一暖,心倏然一跳,脸“唰”一下,又红了。 擦完嘴,她强行镇定,双手抱在一起,心中竟然微微有点紧张。 陈京忙活着收拾,就像个家庭主男一样将一桌子狼藉收拾干净扔进垃圾桶。 沈梦兰酝酿了好久,打破沉默,道:“陈书记,您工作这么忙,平常可以找个阿姨帮您打扫卫生嘛!” 陈京轻轻的笑笑,道:“平常请了人,是我忘记安排了!” 他重新坐过来,又道:“沈总,这一次万海集团的遭遇,责任在我们,我向你表示遗憾吧!荆江的投资环境,的确还有很多不足,哪怕是我们做出了很多努力,但是依旧无法做到尽善尽美。 这一次你也看到了,全省矛头都指向了我们,嘿!” 陈京轻“嘿”一声,嘴唇咧了咧,像是在自嘲,又隐隐有些无奈,眉宇之间流露出的是无尽的疲惫。 沈梦兰一直盯着陈京,陈京的神情变化,她尽收眼底。 她脑子忽然有些短路,陈京刚才说的什么?向自己表示歉意? 沈梦兰的记忆中,这以前从未有过,她也从未看到过陈京在某时某刻,还会有这种无奈和疲惫的神态。 陈京定格在她头脑中的印象,永远都是强势,永远都是蛮横霸道,永远都是脾气超大,动辄就训人,一不合,就会发怒的。 可是今天,她竟然向自己道歉吗? “陈……陈书记,这……这没什么!我……我……” 沈梦兰一直说了两个我,却忽然想到了那天晚上三和事发的情形,她身处危险,四周都是狂暴的人群,她的高跟鞋被踩掉,脚踩在硬硬的地面上,那种无助和惊慌失措,真就是个噩梦。 那天晚上,她伤痕累累的躺在床上,整个人是那么的麻木。 身边除了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竟然没有一个人…… 她有父母兄弟,她却无法找这些人倾诉,因为母亲脆弱,她害怕伤了母亲的心。而父亲严厉,她害怕被责骂。 至于哥哥和姐姐,完全是形同陌路。 她那个时候,是多么的想又一个宽阔的肩膀能让他倚一倚,有个人能够静静坐在自己身边陪陪自己,哪怕只说一句安慰的话,对她都是慰藉。 可是真的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252章绝不容许发生 > 沈梦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但是她忽然就开始流眼泪了,她使劲的咬了咬嘴唇,暗暗告诉自己要忍住,因为忍不住,就可能被骂! 但是她终究还是没忍住,不仅没忍住,反倒眼泪哗哗的流,妆都花了。 她想用自己的手去抹脸,手才抬起来,便看见眼前递过来一条毛巾。 她愣了一下,抬头,陈京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前,手上拿着毛巾递过来。 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惊讶中带有淡淡的幽怨。 陈京神色平静,沉默,道:“擦一下吧!” 沈梦兰木然的点点头,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就准备站起身来。 陈京的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她肩膀上,她浑身一震,再次抬头,看见陈京冲自己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歉意。 她愣了足足五秒钟,内心积压的所有情绪像决堤的潮水一般疯狂的释放了出来,她猛然站起身来,一头就扑进的陈京的怀中。 她双手死死的扣在陈京的背后,“哇!”一声就哭出声来。 多日的惊慌害怕,多日的孤独寂寞,这一瞬间都化为了泪水…… 她能依稀的感觉到陈京在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手很轻,频率固定,柔柔的,暖暖的。 就这样,足足五分钟。 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缓缓的抬头盯着陈京,脸上露出一抹脉脉的笑容,道:“谢谢!” 陈京点点头,道:“哭够了吗?” 沈梦兰愣了一下,脸上泛起一抹红晕,露出花季年华小姑娘才会拥有的那一抹羞涩,轻轻的点头,低声道:“对不起!我……” 陈京眼神平静的看着她,道:“你想过要趁火打劫吧?” 沈梦兰愕然,迅速的摇头。陈京又道:“从来没想过吗?一点都没有?” 沈梦兰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 两人相拥着,距离极近,沈梦兰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盯着陈京看,两人虽然早有肌肤之亲,但是当时那种情形,根本就不具备现在的心态。 而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沈梦兰无数次的梦到了和陈京在一起的情形,但是那些梦境,没有一个像现在这般。 她脑子一懵,一片空白。 就在她发痴发愣的时候,陈京道:“哭够了,该松手了吧!我腰都被你箍细了!” “啊……”一声,沈梦兰恍然惊醒,连忙松手。 她退后一步坐下,刚才那瞬间的充实感一下失去了,心中仿佛就空了。 她有些后悔刚才的失态,心中又好觉得有些不够,她还想在陈京的肩膀上再靠一靠,但是终究,她鼓不起勇气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陈京道:“关于三和群体事件问题,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具体的调查结果,汤奕阳会专门到万海去向你们高层说明。我今天找你,是想看看你的态度!” 陈京轻叹一口气,道:“你也看到了,因为一个三和群体事件,紧接着就有撤资事件,然后全省开始批判我荆江。这个时候我们有些困难,你在楚江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其中的原因。 我在荆江搞这一套,破坏了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他们害怕全省都按照荆江的路子走,这个时候,他们反击的时候到了! 不止是如此,楚城这边也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等着看我的洋相呢!” 陈京摆摆手,道:“刚才我问你是不是要趁火打劫,你说没有。行吧,算是谢谢你了!” 沈梦兰斜睨的陈京一眼,心中有些淡淡的失望,心想你叫我到这里来,原来是为了这事,怕我趁火打劫拆荆江的台,让我不要闹呢,难怪今天态度有这么大的变化。 她咬了咬嘴唇,想说“如果我趁火打劫呢?” 但是这句话在她喉咙中转了好几圈,硬是没有冒出来。 陈京转身回房间,一会儿拎着一个公文包出来,道:“我得去省纪委了,我给你叫个车,先送你回去?” 沈梦兰盯着陈京,神情有些木然,过了很久,她俯身揉着脚踝,幽幽的道:“我……我不想走路了,脚疼,想再休息一会!” 陈京抬手看看表,摊摊手道:“可我得走了,我……” “你先走吧!我休息会儿就自己回去,我认识路!” 陈京被她突然抢白,不禁一呆,良久,他点点头道:“行吧!屋子里有些乱,就这条件,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陈京走到门口换鞋,轻轻的将门关上,走了。 沈梦兰眼珠子乱转,侧耳倾听陈京的脚步声,良久她站起身来,心情完全放松,舒舒服服的开始伸懒腰,心中有些小得意。 不过她看见这满屋子凌乱,眉头却皱得深了。 她是个对卫生和居住条件近乎苛刻的人,怎么能容忍这样凌乱的环境? …… 省纪委,纪委书记冯仁材体形很大,一米八的大高个,典型的腐败肚,一张大脸上横肉翻飞,实在是让人很难将其联想到纪检干部的身上。 冯仁材在楚江有个外号,叫“笑面虎”。 他没有平常纪检书记那么严肃的纪检脸,但是办起事儿来,却是极其的铁腕强势。 他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 本来,他在资历方面还不够,就是因为伍大鸣看中他这个特点,硬是向中央力荐对他破格提拔,他才能从众多强悍的竞争对手之中脱颖而出,有了今天的地位。 但是,冯仁材一直就不被认为是伍大鸣的嫡系。 因为,在省里的大政方略,具体到纪检工作等多个方面,他很多地方和伍大鸣政见不合。 而且这个人也不善于妥协,别看他笑眯眯的,骨子里面非常执拗,屡屡和伍大鸣暗中较劲,因为这个事儿,伍大鸣还常常被政敌笑话。 陈京在冯仁材面前,表现得很镇定,他很小心的应付,但是,并不紧张。 冯仁材脸上一直挂着笑,道:“陈京同志,具体情况就是这样。荆江的形势整体不错,但是值得警觉的地方很多啊。常委班子领导中存在作风问题,这个事不是小事。 另外,还有一点特别值得我们去警惕,那就是有领导干部涉嫌干预企业招标。 你们现在不是有个三和事件吗?当时楚城永固建筑公司能够顺利的拿下万海的标书,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其中荆江班子的某位领导在其中发挥了作用的!” 冯仁材眯眼看着陈京,道:“陈京同志,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因为这是贪腐的苗头,更是滥用权力的苗头,这样的苗头能纵容?” 陈京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道:“冯书记,这件事完全弄清楚了吗?是不是证据确凿的能够证明其有贪腐问题?” 冯仁材一笑,道:“暂时还不能证据确凿,毕竟涉及到副厅级实权职位,我们的工作必须谨慎,没有充分的证据,不能够轻举妄动!” 陈京一笑,道:“那就好!如果证据确凿,那就严肃处理吧!荆江班子必须保持纯洁性,领导干部自身存在问题,我是零容忍!另外,你刚才说的作风问题,如果真有存在的情况,我会酌情去解决!” 冯仁材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脸上的笑容更甚。 看陈京说话的样子,那是义正辞,认真严肃。 如果旁边第三人听到,那必定会大喝彩。 但是冯仁材心中却清楚,陈京是暗藏一把刀。陈京认真严肃的问冯仁材是否证据确凿。 其实下之意就是如果不是证据确凿,那就不要跟他扯淡! 你纪委办案可以啊,那得要实打实的拿出东西来,没有东西你谈什么谈?不是干扰荆江的正常政治秩序吗? 而且,陈京在暗中也已经对冯仁材的布置动手了,省纪委调查组在荆江不仅失去了隐蔽性,而且硬生生的被陈京蒙住了眼睛,捂住了耳朵,他的调查组已经掌握不了任何信息了。 陈京做得很巧妙,绝对不公开和调查组接触,对其工作也是高度配合。 但这一切都是表面的,其实暗中,荆江俨然有点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了。 陈京今天和冯仁材的谈话,暗中传达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在暗示冯仁材,不要在这个时候到荆江搞事。 不要给他陈京添乱! 冯仁材心中是窝火的,也是极其有抵触情绪的。 他骨子里是个执拗的性子,陈京在挑战他的纪委权威,在毫无顾忌的向他顶牛,这让冯仁材怎么能够爽? 但是他越不爽,脸上的笑容就越盛,看向陈京的眼神就越柔和,甚至隐隐还有勉励之意。 陈京缓缓站起身来,道:“冯书记,事情谈完了,我也该回去了!荆江局面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不过我向您保证,这一些不和谐,最后都会变得和谐! 荆江数百人的前途和前景,绝对不会让几个害群之马的官员给葬送掉,在我陈京的世界观中,是不容许这样的情况发生的,也不可能发生!” 陈京哈哈一笑,转身慢慢的踱步离开,腰杆挺得笔直笔直。 章节目录 第1253章两面三刀 > 楚江省委,一号会议室常委会。 议程讨论到荆江问题,纪委书记冯仁才微微的皱眉。 他今天开会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就想着荆江的那事。 陈京这个人他早就知道,陈京不是一个好相与,脾气硬,个性强,很不好驾驭,这些他都听说过。 但是冯仁才从来没想过,陈京这个人如此难对付! 他不怕陈京跟他硬,也不怕陈京个性强,纪委毕竟是有特殊性的单位,在党内的地位特殊,只可能纪委和人家硬,没有可能下面敢跟纪委硬。 冯仁才还真想碰碰硬茬子,验验陈京的成色。 但他没想到,陈京脾气硬,个性强是不错,但是这个人做事却极其的老到老练。 今天冯仁才约谈陈京,对方表现明显是软硬兼施,软的少,硬的多。硬在软中,不露痕迹。 看他誓旦旦的样子,表态果决果断,处处体现他对纪检工作的重视,对上级纪检部门的尊重和服从。 陈京的话冯仁才琢磨了一下午,硬就是挑不出毛病。而陈京在荆江的动作,更是让冯仁才想找茬子,就硬是找不到借口。 荆江配合省纪委工作表现得很积极,但是纪检组硬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捞不到了。 冯仁才现在就为难了,他想自己究竟是不是该把纪检组的人给全撤回来? 撤回来,省里很多人都盯着,冯仁才亲自部署,综合各种举报,对荆江搞的一次专项行动,却没有任何结果,这让人怎么看他冯仁才? 可是现在不撤,这么多号人一直待在荆江,究竟待多久才是个头? 如果时间待得久,能够搞出东西来,那都不怕了。 问题就是最后还是没有结果的话,那丢面子更是丢大了,还不如早撤呢! 冯仁才仔细斟酌了进退的利弊,实在是觉得进退两难,有点棘手。 “冯书记!”坐在冯仁才对面的雷鸣风轻轻的叫了他一声。 冯仁才恍然,思绪回到现实,环首四顾,却发现很多人都盯着自己。 他微微皱眉,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着,而这时雷鸣风又道:“冯书记,现在荆江班子内部的问题你是最清楚的,这一次你们的调查组专门针对荆江做了调查,您也发发嘛!” 冯仁才轻轻的将茶杯放下,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道:“我发谈荆江的问题?我谈哪方面问题?” 他脸上笑容化开,心中却是很不舒服。 这次荆江的事情,就是因为和徐自清的一席谈话,让他心里很不服气。 在上次伍大鸣组织的书记会上,徐自清对纪委工作的谈话表现得很不满意。 冯仁材在楚江是富有盛名的老纪检,可是他领导纪委这两年多来,纪委查出了多少大案要案?尽只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做事情常常雷声大,雨点小。 整天在全省吹风称要狠抓纪检工作,可是实际上根本就是瞎扯淡。 在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徐自清的调子拉得很高,他道:“我就不相信咱们楚江的干部就没有违规违纪的问题,我也不相信咱们楚江省就没有大老虎。往远了我就不说了,咱们的国企问题,官僚腐败问题,单单从省长热线就可以看出问题很严重。 现在楚江省最大的特色是什么?我认为是县一级有县一级的截访办,市一级有市一级的截访办,到了省一级,我们搞截访的人员规模三年之内提升了四五倍!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要上访,要闹事?天天都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干,整天就妈的反政府的不法分子吗?” 冯仁才当时听到徐自清这话,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他回来就召开内部会议,研究近期纪检工作的情况。 恰好,纪委收到了很多关于荆江方面的举报,有几份举报信冯仁才认真看过,觉得举报之有物,很值得查一查。 于是,他亲自下令,部署了专门针对荆江的调查。 他能看得明白,徐自清没安好心,徐自清使激将法,还不过是想把自己当枪使? 不然,为什么他早不批评纪检,偏偏就在荆江多事之秋,关于荆江的举报满天飞的时候,他就开始批评纪检工作了? 但是冯仁才有冯仁才的想法。 徐自清批评纪检工作,冯仁才就针对荆江搞一个专门行动,这谁看不出背后真正用心是徐自清。 按照冯仁才的思维模式,省委班子中,个个都是厉害人物,徐自清的动作太明显,冯仁才心中敞亮,别人能看不出来? 冯仁才不是不想在纪检工作上面有所作为。 可是省委纪检是在省委的领导之下,冯仁才的工作思路受到省委主要领导的干预最大,伍大鸣强调稳定,强调经济改革和政治整肃都要硬着陆,冯人才多次有大计划,大行动,但是都难以付诸实施。 他心中憋着气呢! 这一次机会正好,徐自清不是发飙了吗? 冯仁才就将计就计,专门针对荆江搞一次专项行动,他都想好了,在荆江搞动作,最好是能够证据确凿的办个大案。 那样一来,省委对待省内纪检工作的态度就要根本转变。 因为荆江不是省委准备树标杆的地方吗?现在荆江爆发了群体事件,紧接着又接二连三爆发了这么多问题,而且纪检方面再出问题,荆江还是什么标杆? 荆江不是标杆,那冯仁才就可以趁机在省委继续宣扬自己的意志。 说一千,道一万,这一切争议都是因为政见不一引起的。 冯仁才有冯仁才的路数,伍大鸣有伍大鸣的考虑,至于徐自清和吕军年两人,他们可能也有他们的想法。 一个班子,政见上不能统一,势必就会造成内部博弈,严重甚至还会造成纷争不断。 冯仁才不是省主要领导,但是他脑子里却有一把手意识。 在他看来,楚江之所以如此,根本原因在于宗派林立,派系众多,各自利益诉求不同。 利益没有共同点,没有平衡点,大家怎么一条心? 冯仁才觉得,就应该狠抓纪检,整肃全省风气,该抓的抓,该打的打,局面以至此,不破而后立怎么行? 伍大鸣就是缺乏魄力,就是没有干事的那股子气势,冯仁才对此很是耿耿于怀…… 但是,冯仁才这次行动是行动了,却碰了一个灰头灰脸。 他心中很不舒服,省里几个主要领导,他势单力薄,处于弱势,那也就罢了。 陈京是个什么?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竟然也挑战他的权威,硬是逼他把吐出来的唾沫又舔回去,他已经很不高兴了。 而雷鸣风在这个时候说话,显然时机就有些不对了。 冯仁才笑容很浓。 心中却有一股莫名的怒火,他心想徐自清把自己当枪使也就罢了,你雷鸣风是什么资历?也在中间搞事儿?你当自己是谁? 他轻轻的咳了咳,道:“关于荆江的问题,我们的确是在调查。通过调查的结果来看,整体情况是好的。有个别领导干部存在一些小问题,我已经跟陈京书记沟通过了,交给他们班子内部处理就行了!”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通过这次调查,我们还是查到了很多不好的苗头。比如有个别市的主要领导干部,在工作上面不思正路,尽搞挖墙脚,给人家下绊子,私底下搞暗箱操作,等等问题。 荆江现在我认识是个教训啊,为什么现在我们这么多人都在批判荆江? 我认为我们要好好的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他脸上的笑容更甚,眯眼瞅着雷鸣风已经晴转阴的脸,他暗中冷哼了一声,继续道: “我们不能让兄弟省笑话,我们要把荆江打造成标杆,这是省委早就有念头的。这个宣传工作也做得好,兄弟省的领导也都知道。现在遇到一点困难,遭遇一点麻烦,我们就打倒一切,这是极‘左’的思想在抬头。 我们堂堂楚江省委,一个标杆都打造不起来,别人怎么看我们?”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柔和,但是每一句话却越来越犀利,几乎就是让人振聋发聩。 “我这几天专门研究过荆江,我们对荆江的方方面面的工作考评太草率。有时候我们大唱赞歌,说荆江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了不起。而今天我们又好像是一边倒的在批评荆江,说荆江怎么怎么头重脚轻。 站在纪检干部的角度来看这事,我觉得很荒谬,很滑稽…… 这体现了我们的内部的情绪很不稳定,我们还没有一个稳定的,目标一致的班子……” “笑面虎”冯人才,平常就只是笑,常委会上他从来就没有当过主角。而今天,他显然是出了一把风头! 他的话说完,整个会场寂静一片,有人微闭双目沉思,有人神色尴尬,至于雷鸣风,则双耳通红,脸色极其阴沉,一双眼睛一直都在冯仁才身上瞟! “笑面虎”冯仁才他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这种两面三刀,表面上是兄弟,背地里捅刀子,这一阴刀子,捅得雷鸣风简直就是颜面扫地,威严尽失…… 章节目录 第1254章准备动手 > 再说陈京。 他从省纪委出来,脸色一直就很阴沉。 他倒不是因为对冯仁才有意见,而是他对荆江内部的问题很愤怒。 顺风顺水,所有的问题都会被掩盖,一旦遭遇逆境,面临挑战,问题就会暴露出来。 司机老何一看书记脸色不对,抿着嘴就不敢吭声了。 车走出纪委大院,老何就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陈京是要返回荆江还是要回家。 他放缓车速,小心翼翼的道:“书记,柳市长进省城来了,您是不是……” 陈京嘿了一声,道:“你给秘书长去个电话,让他火速联系柳新林,让他……你随便找个地方吧,我进去坐着等他!” 紫罗兰咖啡厅。 柳新林来得很匆匆,一进包房的门,他就察觉到了陈京的脸色很不对。 他小心翼翼的凑到陈京身边,压低声音道:“书记,您这么急找我过来,是不是我们工作上又出纰漏了?” 陈京盯着柳新林,良久,他才指了指沙发道:“先坐吧!工作的纰漏倒是存在,但我认为最大的纰漏还是你个人问题上面。我问你,你跟骆红艳是怎么回事?” 柳新林一愣,脸色倏然变得通红,怔怔良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几次掀动嘴唇,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陈京轻轻的哼了哼,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道:“你什么女人不能招惹?竟然招惹自己的下属?而且对方也是领导干部,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拿你的政治前途开玩笑? 现在多好的机会?荆江多好的平台,正是你可以大展才华,大有可为的时候。 你却在这个时候捅出这样的事情,甚至还惊动了省纪委的调查,你自己回去仔细想想吧……” 柳新林面红耳赤,良久,他道:“书记,是我混蛋了!我当时也是一个没把持住才出现这样的问题,我……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陈京眼睛盯着他,柳新林却不敢和陈京对视,目光闪烁。 陈京道:“怎么了?躲躲闪闪干什么?不敢看着我吗?” 柳新林抬起头来,嘴唇抿得很紧,神色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陈京淡淡的道:“行了,这个事情我只是提醒你,以后你要多长点心眼。作为高级干部,理性控制不住情感,再谈所谓的前途,那就真显得多余了!” 他话锋一转道:“还有一个问题我找你确认一下,关于万海集团厂房招标的事情,你干预过?” 柳新林脸色一变,道:“书记,当时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楚城永固这边他们请万海方面的项目负责人吃个饭,我当时碍面子不过,也去饭局了。 但是我绝对没表露过什么倾向,也没干预过他们的具体招标流程!” 陈京猛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发冲冠的道:“那个场合用得着你表态吗?那是什么场合?那就是一个影响正常招标秩序的场合,你难道不懂那个场合的敏感吗? 我说你柳新林好大的胆子,堂堂的一市主管市长,竟然出现在那么敏感的场合,干起了拉皮条的生意。你知不知道这影响多恶劣? 而且现在你看到了,楚城永固干的什么工程? 工程干到一半,他们结款逃跑了,欠下一屁股的债,这些都是农民工的血汗钱。 如果万海集团把这件事情向纪检部门汇报,你想过后果吗?” 陈京几乎是跳脚大骂,整个人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柳新林太混蛋,太王八蛋了,陈京心里的火气实在是压制不住。 在荆江的干部中,能干事,会干事的本就不多,柳新林算一个人物。陈京对他也是充分的信任,委以大任给他。 但是陈京怎么也想不到,柳新林的问题竟然出现了他自己的身上,警惕性太低,频繁犯错误,对自己的身份太不敏感了! 一个柳新林不算什么,但是因为柳新林破坏了整个荆江的大好局面,这是陈京绝对容忍不了的。 陈京干过这么多工作,从基层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要说在哪个位置让他投入精力最多,那绝对是在荆江。 他很珍惜在意荆江现在拥有的一切,荆江在他心中就像自己孩子一般重要。 如果谁破坏荆江的发展,他很在意。 而这一次,问题出现在柳新林身上,他更是难以容忍。 一通劈头盖脸的大骂,柳新林从咖啡厅出来,可以说是仓皇逃窜。 他情绪极度低落,走到下面的停车场的时候,迎头就碰到了匆匆从荆江赶过来的肖涵。 他忙凑过去,肖涵道:“怎么了?柳市?是不是工作又有什么新的变化了?” 柳新林尴尬的摇头,捏捏诺诺良久,道:“不是,那个……书记现在情绪不太好,那个……” 肖涵皱皱眉头,凑过头去压低声音道:“怎么?被书记骂了吗?” 柳新林尴尬的点头,道:“是呀,我自己犯了错误,嘿!”他缓缓摇头,情绪更显低落。 肖涵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往心里去,书记骂人是好事。你先去忙吧,我去看看情况……” 柳新林离开了,陈京的火气也渐渐的消了! 他忽然意识到,荆江内部的确还有很多深层次的问题没有解决好,没有解决到位。 也正因为此,荆江才有被别人攻击算计的空隙。 陈京规划的荆江发展计划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要实现荆江复兴,是一个艰苦的过程,需要长期作战。 现在的荆江虽然有了起色,形势转好。但是另一方面,荆江现在也像一个脆弱的孩子,还经不起风浪的折腾。 长路漫漫,放松不得,得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 一想到这里,陈京的脸色渐渐的愈来愈阴沉。 不管是侯氏兄弟也好,还是雷鸣风也好,陈京没想过去招惹他们。 但是现在,别人已经招惹到荆江头上来了,从汤奕阳那边传来的消息显示,最近针对荆江搞的那些幺蛾子,最终的矛头都指向雷鸣风和侯氏兄弟,还有一帮子他们纠集起来的乌合之众。 轻轻的哼了一声,陈京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 又是一整天的奔波,陈京回到家骨头都快散架了。 打开房门,陈京一下子怔住了。 房间从内到外,模样全变了。 房屋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在客厅以前那盆半死不活的藤缠树,现在一颗变两棵,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门口的拖鞋摆放得整整齐齐,那个有些老旧的鞋架已经被换掉了。 陈京微微蹙眉,深深的细了一口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很好闻,让人有些迷醉。 露出一抹微笑,陈京摇摇头,换了一双拖鞋。 他将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思绪又飞到了荆江的工作上面。 陈京现在制定了一个两步走的计划,一方面荆江高调宣布朗州开发项目,朗州开发项目对外公开招标,让金璐把朗州的土地先拿下来。 楚城玉山的项目,陈京随时可以掐断,掐断玉山的项目,朗州的项目就全面激活了。 荆江会因为这个项目财政增收数十亿。 有了这笔财政收入,陈京可以大力解决就业问题,走马圃码头的项目陈京可以立刻到国家发改委报批。 走马圃码头因为涉及到荆江船厂,以前的望天门码头将来必然要做军用,所以这个项目的审批,根本不存在多少难度。 不仅如此,荆江还可以因此获得国家一笔项目资金,走马圃码头陈京可以规划的规模是走马圃的三倍,走马圃码头建设,将成为全省最大的项目。 这么一来,不仅可以大大的解决就业问题,而且可以将荆江打造成为真正的南部交通总枢纽。 雷鸣风既然动手在前,陈京也不介意和他好好的角力一番。 玉山项目做不成,市委书记陈京不让他做,这两个关乎整个区域发展的项目楚城痛失,够雷鸣风喝一壶了。 另一方面,陈京准备在舆论上对最近的各种传实施反制。 陈京已经搞清楚那所谓的五家撤资企业的背景,陈京可以随时对他们动手,查他们的公司资质和背景,只要揪住了他们违法违规的证据,陈京解决他们可以说轻而易举。 至于楚城永固建筑的问题,詹永固现在人躲在香港。 香港对很多人来说是避难的天堂,但是对陈京来说,他盯上的人如果躲在香港,那根本就不是问题。 陈京有能力把詹永固揪回内地,到时候不用荆江出面,楚北方面就会把詹永固的皮扒得干干净净。 侯氏兄弟不是挺能吗?这两个家伙一朝赚了两个钱,就语无伦次,满世界的嚣张跋扈。 陈京已经对他们够容忍的了,现在他们既然敢变本加厉,陈京也就没有手软的必要了! 陈京想好一切,他拿起电话翻着电话号码,最终号码定格在伍书记的名字上。 他犹豫良久,他手机重新放了下来。 有些事可能还是只做不说的好,不是陈京留心眼的问题,而且伍大鸣的位置太关键,陈京不想因为这个原因,让自己的计划节外生枝…… 章节目录 第1255章有爱就有一切 > 喝了一杯牛奶,陈京揉揉肩膀,起身准备去洗澡。 他推门进入房间,脸色一变,怔怔说不出话来。 房间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市委书记的妙龄女人,女人睡姿妖娆,就那样仰面躺着,身上只搭一条被子的一角。 一双白皙修长的玉足就那样裸露在空气中,晶莹剔透,让人怦然心动。 而上面,长长的脖颈下面,圆鼓鼓的胸脯露出诱人的胸部,更是让人不敢正视。 这不是沈梦兰又是谁? 陈京停顿了大约半分钟,他才慢慢的踱步进去,他坐在床边,用手轻轻的推了推沈梦兰,道:“喂,喂!” “唔……”沈梦兰长长的呻吟了一声,显得极端不情愿,却带有娇憨撒娇的味道。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又用手推了推她。 沈梦兰眉头微皱,眼睛却没有睁开,猛然一个翻身过来,一只手堪堪就搭在了陈京的大腿上。 而她那傲人的双峰,堪堪就贴在了陈京的腰际。 陈京的目光往下看,无巧不巧,眼神就恰好落在沈梦兰脖颈的位置。 沈梦兰的脖子很美,娇嫩白皙,一直延伸往下,胸前白花花的一团在诱人的沟壑处戛然而止,惹人遐思。 饶是陈京见惯了风流阵仗,可看到这幅场景,他还是忍不住有些血脉贲张。 他下意识,伸手过去撩开了沈梦兰的头发,凌乱的头发下面是一张白皙精致的脸。 此时的沈梦兰微微睁开双眼,睡眼蓬松,眼神中却尽是脉脉的情意。 陈京心中一惊,道:“你没睡着?” 沈梦兰双颊染起两多红云,忽然双手环抱着陈京的腰,娇嗔的道:“迷迷糊糊的,我也不知道!” 她微微顿了顿,道:“陈书记,我想要……要……你。” 陈京怔怔的盯着她,他根本就没想过,沈梦兰会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而沈梦兰说完这句话,似乎用完了所有的勇气,早将头埋得很深很深了…… 陈京可不是柳下惠,玉人在怀,动情如此,这样的撩拨,哪个男人能够承受得住? 几乎没有太多的天人交战,陈京的手就开始轻轻的抚摸沈梦兰那丰满挺翘的两团。 而沈梦兰早就到了动情处,陈京的开始动作,她也开始轻轻的呻吟,她双手稍微用力,陈京顺势就被扳倒在了床上。 两人一个浴火焚身,一个热情似火。 可谓干柴烈火,激情瞬间就被点燃了。 沈梦兰略显生涩,而陈京却早就是经验丰富了,在陈京的引导下,两人的衣服一件件的褪去。 很快两具赤裸裸的肉体便在床上缠成了一团。 陈京最近工作忙,已经好久没有干这事了,至于沈梦兰,更是如此。 沈梦兰这个女人,平常眼高于顶,她一辈子活到现在,也就只有一个陈京能入他的法眼,今天,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和自己倾心已久的白马王子在一起缠绵,她岂能不投入全部。 此时一切都显得那么不重要了,沈梦兰曾经对陈京是那么多的不满和怨气,但是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故事就是这么曲折复杂,风云诡谲。 一个再强大,再桀骜,再傲气的女人,一旦被征服,竟然就变得像绵羊一般乖巧了…… 灯光旖旎,巫山云雨,好一场香艳撩人的缠绵场景…… …… 一番云雨,两人一起洗完澡,陈京躺在床上,心情有些复杂。 而沈梦兰则大方的偎在陈京的怀里,脸颊紧紧的贴在陈京的胸脯上。 她轻声的说着话,平常那些她一直掩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话,此时她都一一说了出来。 她出身在什么样的家庭,从小遭遇什么样的境遇,她遭受了什么样的教育,她从一个私生女,一直走到今天,她所有的心路历程,都向陈京轻轻的诉说。 陈京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眼睛慢慢的眯成一条缝。 每个人都有故事,沈梦兰也不例外,但是陈京没料到,沈梦兰幼年竟然是这样的成长环境。 沈梦兰抬眼看着陈京,道:“陈书记,你是不是觉得没意思,我跟你说的这些?” 陈京低头看向沈梦兰,淡淡的笑了笑,道:“以后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叫我陈京吧!我没有觉得没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活得有些累,你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你受过良好的教育,拥有让很多女性羡慕的事业,上天赐予你的已经够多了,你怎么还不满足呢?” 陈京轻轻的抚摸沈梦兰光滑的身躯,顿了顿,道:“放轻松一些吧,多一些宽容,多一些爱,你会觉得舒心很多。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你到了现在的高度,应该能看到更多阳光和风景了!” 沈梦兰脉脉的看着陈京,使劲点点头,道:“我此时此刻,心中只有宽容和爱,我也看到了我人生最美的风景!” 她直面看向陈京道:“最美的风景就是你!陈京,我爱你!” 陈京一惊,看向对方,沈梦兰使劲的点头道:“真的,你身上有很多让我欣赏的地方。你的执着,你的不屈,你的坚持,还有你的智慧,一切的一切,我都喜欢……” 陈京皱皱眉头,良久,道:“你还能再说得肉麻一点吗?我浑身鸡皮疙瘩了!” 沈梦兰吃吃一笑,一头扎进陈京的怀中,像一只猫一样拱着,含混不清的道:“我就是嘛!今天我太高兴了,真的太高兴了。我觉得我以后的生活,一定都是阳光普照的……” 她吃吃的笑,然后大声的笑,冲着陈京的胳肢窝哈着热情,那顽皮的样子,活脱脱就像是个花季的少女。 陈京轻轻一笑,并没有阻止她的胡闹,可是等沈梦兰抬起头来的时候,陈京却吃惊的看到这个女人脸上尽是泪痕。 沈梦兰毫不在意的在脸上抹了一把,道:“我流眼泪了,不过是高兴的泪水,我这一辈子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轻松过,快乐过,你说得很对,上天对我不薄!” 陈京道:“梦兰,我的情况你知道吗?你觉得我能给你什么?” 沈梦兰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不用给我什么,我不要家庭,我只要你以后不再骂我,不再欺负我。我苦恼痛苦的时候,你能够安慰我。我没想过要家庭,因为我的爱的人已经有了家庭。” 她将脸颊凑近陈京,眼睛盯着陈京道:“陈京,如果我哪一天容颜不再了,我就会悄悄的离开你的。但是我心永远不变,我是你的女人,这一辈子都是……” 陈京和沈梦兰双目对视,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两人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甚至陈京都能嗅到沈梦兰气息的味道。 他愣愣的看着这个有些偏执,又如此坚定坚决的女人,心中没来由的一软,手不由自主的伸出来,双手捧着对方的脸颊,道: “我会记住的,你也是我的女人!” 沈梦兰双目睁得老大,眼神中流露出吃惊的神色,但很快就被狂喜掩盖了。 她狠狠的凑过去吻着陈京的嘴唇,双手抚摸陈京宽阔结实的后背,身体再一次变得滚烫。 沈梦兰这一辈子不知道什么是爱,她有的只是叛逆,只是拼命的奋斗和工作。她脑子里男欢女爱的就是要用行动证明自己,要用努力来帮着母亲下半辈子过上好日子。 至于其他的一切的一切,她都觉得是奢望。 她不怎么相信男人,更没想过去爱一个男人。 她脑子里有一种偏执的等级观念,当她事业一天天的壮大,这种观念越来越深。 她瞧不起那些草根,瞧不起那些暴发户,甚至瞧不起那些从小家境殷实,靠着父辈庇护,取得所谓成功的富二代。 她也很清楚,她的性格这一辈可能都找不到一个值得自己爱的男人,但那又怎么样? 她从小就没有爱,现在能活到三十出头,她下半辈子如果依旧如此,她也毫不在乎。 可是。 她却没想到自己遇到了陈京,而就是这个男人,让她一步步的感觉到,自己心中的那个埋在最深处的白马王子,在无限的和这个人重合。 而这中间又有太多的障碍了,陈京早已经有家室,陈京的地位之高,权利之大,让她有些够不着。 陈京对她态度之恶劣,让她看不到任何的机会。 陈京身边的女人之优秀,让她自惭形秽。 她没有想过,自己这一辈子能够和陈京再有交集,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奢望。 而当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到来了,一切都太快了,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此时心中的愉悦。 她从未想过,当爱突如其来的降临,竟然会让他如此的觉得幸福,爱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美妙,如此的好…… 正如她自己所说,她现在的世界中,阳光普照。 她这一辈子活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的那些阴影,在这一刻都似乎烟消云散了。 她现在是陈京的女人,这是最重要的! 哪怕陈京并不止一个女人,那又怎样? 最重要的是在沈梦兰心中,她是幸福的,有这一点,世界一切都没了又何妨? 章节目录 第1256章趾高气扬 > 楚城玉山。 玉山到楚城市的快速干线已经基本竣工。 雷鸣风率领一大帮市领导视察快速干线工地,在工地现场,他看着整个工程数万工人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他心情大好。 他扭头对身边的众人道:“各位,楚城市快速干线的建设,我认为是楚城从二线城市,大踏步往一线城市迈进的重要标志。快速干线的建成,将使咱们楚城有极大的扩容空间。 现在中央提出搞城镇化,我们楚城通过这一条快速干线,就可以把整个城市的城镇化脚步推进一大步,这是我们今年市委市政府最大的成绩。” 雷鸣风激情飞扬,很是感叹。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苍郁的玉山,心情更是大好。 玉山开发的项目,雷鸣风现在正在报批中央立项,玉山项目得到了省委和省政府多数领导的支持。 这将是一个大大拉动楚城经济的大项目,而玉山之下,不远处的走马圃,那一块地方将会建成整个楚江最大的货运码头。 把整个玉山项目和货运码头串在一起的就是这一条快速干线。 如果一切顺利,在年底之前,楚城将会把整个大架构确定,困扰楚城发展的资金问题,将会得到大大的缓解。 在接下来通过三五年发展,楚城的最大货运码头建成,楚城中原物流中心的地位会变得稳固。 那样一来,整个楚城的投资环境和投资价值都将成几何级数增长,楚城势必会在中原崛起的大框架下,拥有了大展才华的舞台。 雷鸣风这一次巡视新快速干线,带的人马不少。 不仅有官员,还有一众企业家。 侯氏企业集团的侯氏兄弟就在视察的团队中。 侯氏企业集团和楚城市政府现在是深度合作,楚城完善了整个玉山外围的基础工程。 现在只要侯氏集团投资,立刻就可以在玉山竖起成片别墅和户外休闲中心,现在看来,楚城市政府的工作做得很到位,提前近三个月时间就完成了整个外围工程。 雷鸣风把侯冠中叫过去,不无得意的道:“侯总啊,我们楚城效率如何?我们承诺给投资人的,就绝对为高质量的完成。这条快速干线的建城,对你们在玉山大展宏图,可谓是解决了后顾之忧了。 以后玉山的开发,主要就看你的戏了,我预祝你开发搞成功!” 侯冠中哈哈大笑,道:“书记,我们的成功其实就是楚城的成功,下一步你们把码头建成了,整个楚城的城市价值将会抬升一倍。楚城要进入高速发展期了!” 雷鸣风环顾左右,道:“候总说得对啊,今天我们来的企业家朋友不少。我相信你们看了我们楚城的新变化,对楚城的未来发展会有更坚定的信心。 我今天可以明确的告诉诸位,此时投资楚城是最黄金的机会。 你们可以用最小的投资,博取最大的利益,否则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家店了!” 他伫立良久,摆摆手道:“我们都上车吧,沿着快速干线直奔玉山。中午就到玉山吃饭,我请大家泡温泉,尽享玉山的自然风光之美!” 雷鸣风坐在车后座,稍微放下一点车窗,呼吸着外面富有泥土气息和山花香味的空气,心情大好。 他身边秘书长敬国庆欲又止。 雷鸣风扭头过来道:“国庆,什么事儿吞吞吐吐的?有事儿直接说嘛!” 敬国庆讪讪的笑笑,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雷鸣风道:“书记,这是刚刚收到的消息!” 雷鸣风微微蹙眉,接过材料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怔怔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哈哈大笑,道:“你这东西是真的是假的,他陈京得了失心疯吗?在这个时候高调启动朗州项目,公开向全社会招标?谁脑袋锈透了,去朗山那个鬼地方投资去?” 敬国庆认真的道:“书记,消息千真万确。而且今天的荆江新闻肯定会播报这条新闻。我刚才联络了几家楚城的媒体,他们都对这个消息予以证实了。” “真的?”雷鸣风佯惊道:“真的是事实!陈京这个人,最是不知天高地厚。要我说,这家伙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他这是不甘心失败呢!我楚城搞玉山开发影响了他郎州开发。 他就偏偏要把朗州开发也搞起来,至少在气势上不输于我们嘛! 他爱咋地就咋地吧,我们是省城,在区域发展上面,我们占得了优势,取得了先机,难不成我们连人家闹点小情绪都不让吗? 那样也说不过去不是?我们要有大市的胸怀和气度,我个人也没必要跟一个宠坏的孩子一般见识不是?” 雷鸣风显得很豁达,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敬国庆本来还要想跟他汇报最近荆江的情况,针对近期荆江被抹黑的种种,荆江方面已经开始反制了。 几个在公共场合对出抨击荆江投资环境问题的所谓企业家,目前有好几个人已经爆出了经营上的问题,他们的负面消息也渐渐的压制住了他们针对荆江的种种论。 不仅如此,陈京在荆江搞了一个盛大的投资人见面会,全省很多企业都被邀请。 而一些被邀请的企业实地到荆江考察以后,也纷纷对各路媒体证实,关于荆江投资环境的种种传是不真实的。 荆江党委和政府对投资人是热烈欢迎的,荆江人民是淳朴好客的,荆江的整体环境也是非常好的。 其中尤其是政治审批方面,荆江的审批流程全省最快,服务最好,这也是得益于荆江政府的多项改革,可以说通过这一系列的反制措施,荆江的整个城市形象也正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而敬国庆刚刚收到的消息还显示,万海集团已经针对荆江三和群体时间发表声名。 他们表示三和群体事件是一次偶然事件,是万海集团在招标过程中的失误导致了这次事件的发生。 目前万海集团已经将楚江永固建筑公司起诉,于此同时,万海集团表示正在和荆江市委和市政府相关领导积极协商解决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 目前农民工的工作已经做得很好了,双方达成了基本共识,农民工们现在情绪稳定,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群体事件。 短短的数天之内,荆江做了这么多工作,这种灭火的速度和高效,实在是让敬国庆作为旁观者都很震惊。 这也从侧面体现了陈京对荆江局面的掌控力。 如果对局面没有足够的掌控,陈京没有可能这么快就能够稳住阵脚而且还策划了这么一套非常有针对性,非常行之有效的反制手段。 现在,陈京又高调启动荆江朗州开发项目,这背后真就只是斗气那么简单? 汽车缓缓的减速,停下,敬国庆皱皱眉头看向窗外,道:“老史,怎么回事?堵住了吗?” 司机老史回头道:“秘书长,前面的车走不动了,好像有路障!” “啥?路障?”敬国庆拉开车门,前面堵了四五辆车,在不远处,他果然看到有两辆车设置的红色警戒路障,敬国庆连忙快步上前。 而在此时,前面的车上的人早已经围拢了过去。 负责这次安全保障工作的是市公安局马涛副局长。 敬国庆走到面前的时候,马涛正一脸悻悻的往回走,敬国庆连忙凑过去道:“怎么回事?老马?” 马涛一看敬国庆上来了,他忙走过来摊摊手道:“秘书长,荆江军分区的,路被临时封闭了,说是搞军事演习!” 敬国庆脸色一青,道:“他们为什么封路?这是我们楚城的快速干线,他们要封路也得实现跟我们打招呼啊!走,我们上去说说!” 马涛摇头道:“秘书长,这一段已经是荆江朗州段了,离玉山只有三公里了!严格的说,现在这是荆江的工地!” 敬国庆微微皱眉,没继续和马涛说话,而是快步向前。 走到近处他才看清,敢情设置路障的是两辆军车,十几个士兵排成一线,前面是军用路障设施,几个兵都扛着八一杠的步枪,站得标杆笔直。 敬国庆神色缓和了一些,道:“同志,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军官出列向敬国庆敬礼道:“对不起,同志,我们是荆江军分区的。今天我们正在这一区域进行部队野战演戏,你们的车不能通过!” 敬国庆冷声道:“你们知不知道后面车上坐的是谁?你们搞演戏为什么不事先打招呼?难道你们想让省委领导就这样调转车头离开,放弃这一次重要的视察?”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证件递给年轻军官,道:“这是我的证件,我们的目标地是玉山,你马上联系你们的上司,尽快给我们放行!” 军官接过敬国庆的证件,扫了一眼恭恭敬敬的递回去,然后敬礼道:“首长,您可能要稍等一会。我们部队的首长现在正在一线观摩演习,我们半个小时可能联系得上……” 章节目录 第1257章被打脸 > 雷鸣风的脸色很难看。 今天他本来是意气风发,兴高采烈的,可是接二连三遇到几件事,让他一天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 首先是在玉山脚下三公里被荆江军分区的几个兵给拦住了。 敬国庆一番协调,使尽了浑身解数,才把这事儿解决掉。 为处理这件事,敬国庆至少给楚城警备局,省军区超过三个主要领导打了电话,最后放行的通知才姗姗来迟。 雷鸣风堂堂的省委常委,楚城市市委书记,怎么一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由一条龙变成了一条虫,寸步难行,这让一大帮随行人员怎么看? 尤其是今天雷鸣风邀请了很多企业家一起随团视察,他又是一个重面子,重体面的人,不得不说,这样的遭遇让他很尴尬。 如果单单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雷鸣风的车队到了玉山脚下,第二道路障他是怎么也过不去。 这一次雷鸣风是真的火气大了,他跳下车就要直接安排人去荆江军分区论理。 而就在这时候,他发现玉山之上竟然有十几台挖掘机在工作,整个玉山脚下,已经被挖掘机搞得面目全非了。 首先发现这事的是侯氏兄弟。 侯冠中惊慌失措的跑到路障前面,激动的指着正在施工的挖掘机冲着几个大兵跳脚大喊“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让动工乱挖的?你们知不知道这一大片土地都是我们侯氏集团购买过的,是我们的土地。 你们这样挖下去,会破坏我们整个设计构想!” 侯冠中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山上的挖掘机道:“快,快,通知停工,立刻停工。我命令他们停止这种侵权行为……” 可是无论侯冠中怎么激动,几个大兵却一脸木然,根本就把侯冠中当成了空气了。 侯冠中何曾受到过这种冷遇,他用手一掀路障,道:“你们不动是不是啊?那行,我去叫人……” 他话说一半,两名冰冷的大兵凑过去,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将他制住,也不管他是否疼痛,强行把他的手反过来,将他整个人提溜落空,往前走十几步,然后才用手一扔,将他将沙袋一样扔在地上。 侯冠中是哭爹叫娘的喊,可是当兵的充耳不闻,做完这一切,他们又转身回到刚才的位置,一脸木然的站着,标杆笔直! 雷鸣风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在自己眼前发生,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立刻就把马涛叫过来,让他迅速给市警备区打电话,让他们火速派人过来协调。 真是太气人了,荆江军分区还成了精了,玉山什么时候是他们的地盘了?玉山一直都是楚城的管辖之下,他们有什么权利守住玉山不让人进? 敬国庆比他冷静很多,他知道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儿,雷鸣风面子丢尽了,但是再闹下去,人家就是几个大头兵,越闹只能面子丢得越多。 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先打道回府,这事后面再去秋后算账。 毕竟,今天在玉山吃午饭,泡温泉的计划肯定是实施不了了。 现在就已经是午餐时间了,而这么多人滞留在玉山脚下,还有随行记者团,每多滞留一分钟,都有可能给楚城带来负面影响。 于是敬国庆果断向雷鸣风建议立刻返回。 雷鸣风一听,立刻暴怒道:“什么?立刻返回?你能咽下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我必须要荆江军分区的领导过来说明原因,这不是乱弹琴吗? 谁给他们权利让他们满山挖土了?他们这是干什么?是把我们楚城的利益不当回事儿吗? 真是岂有此理!” 敬国庆被雷鸣风这一通发飙弄得面红耳赤,可是此时此刻,这么多人在场,他怎么好劝雷鸣风? 很显然,雷鸣风现在已经失去冷静了,作为市委书记,他的理性已经被情绪影响,明明是骑虎难下的局面,最后闹下去不会有便宜占,他却没有想到这一层。 就这样,所有的人都等着,前面十几个大兵和大家对峙,人家很轻松,神情云淡风轻,平淡得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终于,山上似乎下来了一个车队。 一溜越野车,还有战场指挥车,后面还有装甲车,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相隔很远都能清晰的听见。 车队越来越近,为首的一辆越野车速度最快,车稳稳的停在路障前面。 十几个大名回头过去敬礼,然后快速的除去了路障。 但是车队并没有前进几步,全部都停了下来。 因为两支车队在此地相遇了,雷鸣风这边也是寸步不让,将这个路堵死了。 一名上校军官一脸严肃的走过来,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挡住路?” 雷鸣风憋了一肚子气,此时终于爆发了,他冲上前道:“你立刻叫你们的司令员何寿军以及政委马群过来,我要问问他是搞什么名堂?你们有什么权利在玉山搞演戏,而且还乱挖一气,你们这是干什么?想造反吗?” 上校军官愣了愣,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雷鸣风良久,道:“您就是楚城的雷书记吧!” 雷鸣风冷哼一声,道:“对,我就是雷鸣风!” 上校军官点点头,敬礼道:“您稍等,我去叫何司令员!” 在后面的指挥车上,何寿军终于露面了。 在一众人的陪同下,他快步走上前,走到雷鸣风面前,他举手敬礼,哈哈大笑道:“雷书记!您今天过玉山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刚刚才接到省军区的电话,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我立刻结束演戏赶下山,本以为您走了,没想到您还在这里等着。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真是我老何的错,您大人大量,千万别生气!” 他回头冲着几个守路障的大头兵瞪了几眼,道:“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楚城的雷书记你们不认识吗?为什么不放行?” 一位上尉军官出列敬礼道:“报告司令员,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任何无关人员不准进入演戏区,这几名首长没有口令,所以……” 何寿军大怒道:“你们死脑筋吗?即使是如此,你们也不能让领导们都这样干等着啊?为什么不调车安排他们去军分区休息,你们几个回去给我严肃做检查,检查我要亲自看!” 何寿军一番暴跳如雷,然后看向雷鸣风道:“雷书记,今天的事情是我们抱歉,改天我登门谢罪!现在这时候正是我们演戏紧的时候,没办法,回去还得讲评呢! 要不然,我还真想邀请您到我们军分区指导工作呢!” 雷鸣风一直看着何寿军在表演,他心中的火气一点没消,反倒越来越盛。 他心想,何寿军这是在干什么?这不是在戏弄自己吗?当自己这么好糊弄?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道:“何司令员,我只问您一件事,你们为什么到玉山演戏不跟我们楚城方面打招呼!”他指着山上正在施工的挖掘机道:“还有,你们有什么权利在山上大兴土木,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在我们楚城的地面上胡乱作为!” 何寿军愣了一下,怔怔半晌道:“哎哟,这事我……” 他叹了一口气,道:“雷书记,这事是这样的,绝对是个误会。因为我们的演习和工程施工都是接省军区的命令。要不然,我荆江军分区怎么可能干这些事情? 省军区领导没有跟你们协调过吗?” 雷鸣风肝火一下子冲至头顶,怒不可遏的道:“何寿军,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告诉你,你立刻命令你的施工队停工,然后你立刻跟我到省军区去我们当着侯司令员把这件事说清楚。 要不然今天的事情,咱们没完! 我说你们荆江军分区胆子太大了,竟然敢把手伸到我楚城的地面上来,你们跟谁打过招呼了? 你当我们楚城省委和省政府都是空气不成……” 雷鸣风发火,何寿军微微皱眉,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道: “雷书记,看你今天我是非得跟你去省军区不可了?” 雷鸣风冷哼一声道:“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不去,我让你把你架着去!我看你们荆江从上到下都有一股子歪风邪气,连你们军分区现在也搞得不成体统, 该治一治了!” 何寿军哈哈大笑,道:“那雷书记,我今天就撂句话在这里。我今天真没空去省军区,你要用强你就用强吧!”他扭头过去看向身后的部队,道:“不过你先还得问问我这些兵愿不愿意!” 他声音转冷,大喝道:“参谋长,清理路面障碍,部队立刻开拔,加速前进,到军区全体会餐!”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上交军官便开始安排部队,数百名大头兵从战车上下来,雷鸣风一群人被大头兵们迅速分割,然后驱散到边上。 而停在路上的车队司机,意见情况不妙,纷纷将车移动到路边。 前前后后,最多三四分钟,道路便被清理出来。 部队上百米士兵站成人墙,将雷鸣风一众人和路面隔开,军分区的车队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过去了。 雷鸣风脸色极其难看,他双眼喷火,死死的盯着车队,如果不是敬国庆拽着他,他很可能失去理智。 一辆勇士越野车路过他的身前,忽然放缓了车速。 玻璃放下来,一张熟悉的脸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章节目录 第1258章天大的乌龙 > 军用东风勇士高大威猛,这一路碾压过来,如同一只巨大的怪兽,让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然而,让所有人震惊的是他们看清了这辆越野车中的人。 荆江市市委书记陈京端着在里面,他旁边是一名大校军官陪同,两人谈笑风生,指点江山,心情大好。 似乎是有意,车窗放下了一点点,这样的角度,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陈京的模样,看不见其全身像。 雷鸣风绝对是第一个看到陈京的,因为车在他面前忽然减速,然后车窗往下。 他清楚的看到陈京扭头看向自己,嘴角露出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冷笑,笑容中毫不掩饰他的嘲讽,得意,还有挑衅! 雷鸣风一瞬间明白,今天自己的整个遭遇,都是别人有意安排的。 目的就是要扫他的面子,打他的脸,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行为,陈京在用这样的行为向他雷鸣风叫板! 雷鸣风气得浑身发抖,他身居高位,一向威风惯了,只有他向别人示威,却从未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而今天,他硬是被陈京用这样的方式狠狠的羞辱了一把,以他的性格,他岂能咽下这口气。 而与此同时,其他很多人也看到了陈京,其中侯氏兄弟脸色变化最大。 尤其是侯林,他怔怔的看着车中的陈京,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不是傻子,他和陈京很早就认识,陈京行为做事的风格,陈京的性格他都了解。 很显然,今天遇到这么多事,搞得雷鸣风灰头灰脸,颜面尽失,背后一定有陈京的影子。 陈京行为做事,最是老到,平常对待政敌的手段,可谓出神入化,基本都是兵不刃血,就把人和阴了。 而今天,陈京竟然这样大张旗鼓的在雷鸣风面前露脸,这是公然的挑衅,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做事的风格。 陈京本可以不这么做的。 因为毕竟雷鸣风是省委常委,级别比他高,陈京有手段对付雷鸣风,暗地里发力,双方以后不管胜负如何,不至于公开撕破脸。 但是陈京今天硬就这样干了,他的行为有悖常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陈京和雷鸣风之间的矛盾,陈京没想过暗地里解决,他摆出的架势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是要连雷鸣风的退路都断掉呢! 侯林并不傻,这些种种关窍,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脑子想到这些,内心深处就开始发寒。 他觉得自己和哥哥可能遇到麻烦了。 陈京号称不打无把握之仗,这一次他如此高调现身,这完全预示着他胜券在握了! …… 楚城市委,雷鸣风回来就暴跳如雷。 他雷鸣风纵横楚江政坛这么多年,从来没遭遇过这么大的羞辱,也没有人敢如此羞辱他。 可是今天,他在荆江的地面上和自己玉山的脚下,硬是被一个大校军官整得没脾气,而荆江的陈京,也公然在他面前示威,完全就是没把雷鸣风放在眼里。 是可忍孰不可忍,雷鸣风回来就联系省军区。 可是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省军区侯司令员听了雷鸣风一番脾气,在电话那头半晌没做声。 良久,他道:“鸣风书记,您的叙述有误差吧!玉山一直都是我们军区所有的,当年玉山是军事禁区,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的部队在玉山演戏,这是很正常的军事行为,怎么你会认为这损害了楚城的利益呢?” 他顿了顿,道:“鸣风书记,这中间肯定是有误会。这样吧,你现在是否我空,你来军区,我把何寿军他们也叫过来,我们几个人面对面把这事澄清一下,你看怎样?” 雷鸣风心中一惊,道:“侯司令员,您这话我就真听不懂了。玉山早在十年前就在我们楚城的管辖之下了,我们有那么大的玉山镇在那边,怎么就是军事禁区了? 再说了,整个玉山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军事设施就全部拆除了,玉山别墅都转给地方了,现在怎么成了军区的领地了?” 侯建淡淡的道:“鸣风书记,你不要这么激动。是是非非总可以搞清楚的嘛!这样吧,你去国土厅问问,看看玉山究竟是什么情况不就得了吗?我也是尊照大军区命令对玉山进行了一些行动。 再说了,咱们两人争的东西都是没意义的,我们尊重事实吧!” 雷鸣风挂断侯建的电话,一颗心遽然往下沉。 他忽然想到了某种情况,几乎一瞬间,他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慌忙叫秘书长敬国庆,两人风风火火就直奔省国土厅。 省国土厅厅长归新树和他碰了头,有些无奈的道:“雷书记,这个事情侯司令说得对,的的确确,玉山目前还是军方所有。九十年代初,军方将玉山转给了地方是不错。 但是玉山的土地问题一直没有转过来,至于玉山别墅,严格的说起来,现在还是省军区所有的。” 他轻叹一口气,道:“本来,这不是一个事儿,因为玉山转地方是既定事实,我们当时也对军区有补偿。我们给中原军区的领导也打了报告,希望把土地的归属问题重新定了一下。 为了这个事儿,我还亲自去中原军区总部跑了几趟,本来都要定下来了,但是最终……” 他摇摇头,道:“大意了,我们大意了……” 雷鸣风一听归新树这么说,他双眼几乎要喷火,道:“老归,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玉山开发项目搞不了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开发地段都已经规划了,还是你们国土厅出面规划的。 而且我们项目所有的审批材料都办下来了,我们的土地也通过招标方式卖给了企业。 你这个时候告诉我那块土地不归地方所有,归军方所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归新树道:“雷书记,这事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找我的时候,我当时还以为玉山在省里挂着呢!要不然玉山真是楚城的土地,你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的找我帮你办吗?” 他轻轻的咳了咳,清清嗓子道:“至于你们项目的审批,这是徐省长开的口子,特意指示我特事特办。我当时给他提过,说土地的问题没有解决妥善,可是他没有听我的意见,还是让我给你们办! 现在土地出问题了,人家军区不转让地方了,我能怎么办?” 雷鸣风双手一摊,道:“他们这不是耍赖吗?这个侯建是什么意思?他在我们楚江这么多年,我们对他不起吗?值得他如此拆我们的台?” 归新树道:“你也不能说人家侯司令拆台,你也知道,黄海船厂马上要进驻荆江,船厂进驻,我们楚江的战略地位将会大大的提升。军区规模要扩大,到时候船厂方面要大量的土地,还要新修专家楼和秘密研究所。 玉山以前就是军事区,里面有很多现成的军事保密设施,他们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不愿意把玉山转给地方。 我昨天还跟中原军区的首长通过电话,大军区已经开会研究了这件事情,大军区党委定的事情,你说我一个省国土厅长能有办法改变现状?” 雷鸣风脑袋“轰!”的一声,瞬间变得混乱。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陈京上午冲自己冷笑的那副样子,陈京毫不掩饰其笑容中的嘲讽、挑衅,当时雷鸣风还忍不住在内心冷笑呢! 现在想想,人家陈京恐怕早就把这一切关窍都掌握住了,原来如此! 陈京高调搞朗州开发,肯定也是因为知道玉山项目必然搁浅,妈的,这都是什么事儿? 雷鸣风心中很恼火,很不甘心。 他暗暗告诉自己,这个事儿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如果就这么算了,他雷鸣风岂不是成为了整个楚江的笑柄?他以后在楚江还有什么威望可? 他脑子里飞速的运转,想着各种解决问难的对策。 此时的他已经不怎么在意今天上午遭受到的那些所谓的羞辱了,他现在只想着玉山的那块地,他今年一直就在搞这个问题,为了玉山的项目,他已经做了很多铺垫工作了。 专门修了一条快速干线到玉山,玉山外围该移民的,该搞基础建设的,他全都搞了。 玉山的土地先前一千亩已经卖掉了,市政府钱都收了,又花掉了,这个时候玉山项目做不成,这简直不啻于要雷鸣风的命! 很快,他就想到了徐自清。 事情走到这一步,徐自清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当初玉山开发项目,徐自清是大力支持的,这也是徐自清的一大政绩之一。 玉山在做开发规划的时候,徐自清甚至还到玉山现场视察过,还接见过参与玉山项目规划的所有同志。 而为了尽快促成这个项目,徐自清批示了特事特办,下一步雷鸣风的计划是他和徐自清两人一起进京,把这个项目做成国家立项的项目,以此来争取更多的资金支持和银行贷款。 现在所有的障碍都扫除了,偏偏忽略了最基础的东西,这不是闹了天大一个乌龙吗? 章节目录 第1259章开始内讧了 > 楚江省政府。 徐自清有些疲惫的坐在沙发上,自己用手轻柔着太阳穴的位置,情绪有些低落。 雷鸣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他虽然竭尽全力的去中原军区沟通,但是最后都无功而返。 中原军区首长认为,黄海船厂入驻楚江,将从根本上改变楚江的军事地位,在这样的情况下,属于部队的资产绝对没有可能转让地方。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当年大裁军的时候,楚江军区编制大量的被裁撤,位于玉山的兵工设施全部拆除。 但是现在,因为国防的需要,楚江又需要肩负起为国防海军提供秘密研发基地和实验基地的新任务,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托原玉山是军事基地的优势,利用玉山搞船厂的基础设施建设,这是最好的选择。 中原军区的首长明确告诉徐自清,关于玉山的项目已经报军委批准了,玉山转地方已经没有可能。 徐自清现在只能说服雷鸣风放弃这个计划,接受这个现实。 就在刚才,雷鸣风在这里发了一通大脾气。 想想也是,为了玉山项目,楚城从去年就开始谋划,规划了直通玉山的城市快速干线,规划了走马圃的,玉山外围也进行了大面积拆迁,为此楚城可以说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现在这样一来,这些所有的基础建设工程都发挥不了作用了,他雷鸣风忙活了半天,全都给他人做嫁衣裳。 荆江的朗州项目高调启动,朗州那边已经打通了和快速干线连接的高速,从朗州到楚城正中心,现在仅仅只有半小时车程。 无疑,能够有如此便利的条件,这都得益于楚城城市快速干线的建城。 徐自清能体会雷鸣风此时的心情,雷鸣风和陈京之间的关系,一直就搞得很僵。 雷鸣风处处都是高人一等的派头,没把荆江放在眼里,没把陈京放在眼里。 现在被陈京反攻倒算,玩了这么一手,可以想象,不用多久他就可能会成为全楚江的笑柄。 但是雷鸣风再不爽,再委屈,徐自清也不能容忍他在省政府冲自己发火。 所以,徐自清刚才狠狠的训斥了雷鸣风一通。 作为一省之长,徐自清有自己的威严,雷鸣风最近真有些被宠坏了,竟然敢在自己的办公室,冲自己大呼小叫,他还不够这个资格。 骂跑雷鸣风,徐自清心里并没有好受一些。 用雷鸣风牵制陈京,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策略。 从雷鸣风的诸多表现来看,好像这个计划进展很成功。 但是现在看来,荆江今年搞的成绩远远超过了楚城。首先内燃机厂和二汽重卡合作,算是找到了新的发展契机,然后荆江船厂成功出售。 现在朗州开发又高调启动,玉山项目被打压了,朗州开发必火。 综合这些种种,荆江的发展似乎已经变得不可抵挡了。 而这一次,陈京也用玉山的项目,狠狠的压了雷鸣风一头,这个反攻倒算实在是太漂亮了。 雷鸣风不得不咽下这个苦果。 …… 玉山开发搁浅的新闻传播得很快。 只用一天的时间,整个楚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玉山一直是军方所有,从来就没有转到地方,而楚城市委和市政府却没有把握到这个内情,竟然大张旗鼓的启动所谓的玉山项目。 为了这个项目的土地出售,甚至还闹出了大新闻,最终,玉山的千亩土地被卖了出去,现在项目搁浅,一大摊子事儿等着楚城去收拾,外界甚至议论,楚城市政府可能会因此信誉扫地。 连续两三天时间,楚城市委和市政府密集召开会议商讨对策,整个楚城的政治气氛,变得极其凝重。 无疑,楚城正遭受一场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于此同时,获知消息的侯氏兄弟也早就没有了先前的气焰,侯冠中给市政府电话都打烂了,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解决办法。 侯氏兄弟这几年在楚北搞房地产,积攒下来的资本算不上有多么丰厚。 撑死也就几个亿而已。 这一次为了玉山项目,两人现金就拿出了四个亿,两人的计划是拿到了地以后,在将土地抵押到银行贷款十几亿出来搞开发。 那样一来,整个公司的流动资金必然就活了。 可是现在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四个多亿扔出去,成了肉包子打狗,地的事儿反而黄了,这怎么能让他们不心急如焚。 在侯氏兄弟集团总部,两兄弟惶惶不可终日。 侯林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了,他道:“哥,这事我看我们得换思路。这个项目看来百分之一百做不了了,现在我们不能再逼楚城方面给我们土地。 我们应该想办法把资金要回来,手上有钱,我们先稳住局面,找项目的事儿将来不有的是机会吗?” 侯冠中一听侯林说得有道理,尽管他不甘心,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钱拿到。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将电话打给楚城市政府,对方却回应称财政没钱。 近期政府投资过多,侯冠中交的土地预付金已经投入到快速干线的建设上去了,目前市政府和市财政没可能拿出四亿的现金返还给侯氏兄弟。 侯冠中一听这个反馈,肺都气炸了,他整个人理智尽失,冲着电话就破口大骂。 可是人家不听他骂,哐当一声电话就给他挂断了。 “耍流氓,彻头彻尾就是在耍流氓!”侯冠中喃喃自语的道。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情绪变得极其低落。 而就在这时,集团秘书敲门进来,还没等秘书说话,侯冠中从沙发上跳起来吼道: “滚,滚,给我滚出去!” 小秘书脸色一变,吓得连忙往后躲,一份报纸就扔在了门口,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侯林倒冷静一些,他凑过去将报纸捡起来。 他翻了几下,看到了一则关于侯氏集团资金链断裂,可能涉嫌骗取银行贷款和建材工程资金的新闻,他脑袋“轰!”一声,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哥……哥……” 他脸色苍白凑到侯冠中身边,将报纸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侯冠中眉头一皱,将报纸拿在手中,他一目十行的将新闻扫了一遍,神色变得木然。 良久,他恍然惊醒,看向侯林道:“侯林,我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侯林结结巴巴的道:“我刚才问过财务了,账上只有几百万了!如果负面消息散布出去,供应商全部找我们要钱,我们真的就完蛋了!” 他顿了顿,道:“而且詹永固那边估计不可靠,他人还在香港,我担心……” 侯冠中挥手道:“马上联系詹永固,让他立刻去澳洲,立刻、马上,要不然我们都要完蛋!” “钱!钱!”侯冠中额头上终于沁出了冷汗。 他能够想象得到,因为玉山项目搁浅,他的钱一旦回收不了,负面消息又铺天盖地而来,他将会面对怎么样的局面。 他目前在楚江就是一个空壳公司,可是用这个空壳他已经欠下了上亿元的债务。 他在楚北那边的资产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有几个楼盘正在销售。 一旦他资金链断裂,楚北那边银行肯定会彻底冻结他的楼盘,他渴望用楚北的资金回笼来弥补现金流量不足的计划全都会打破。 而且,银行肯定会终止对侯氏集团的所有贷款项目,到时候供应商上门讨债,股东上门要退股,他和侯林就只剩下破产一条路了…… 侯氏兄弟破产,必然牵连到老爷子侯杰。 老爷子如果因为这一系列问题,晚节不保,被中央处理了,他们以后哪里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经营企业,有时候就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地方出问题,就可能引发多米诺效应,一发不可收拾。 而这一次侯氏企业出的问题还不小,四亿的资金砸进去一个多月了,一毛钱的受益都没有,巴掌大一块土地都没看到。 现在,土地是彻彻底底没希望了,资金反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侯氏兄弟集团怎么能支撑得了? 就在侯冠中兄弟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电话忽然响起了。 侯冠中一看来电,忙抓起电话:“是雷书记吗?雷叔,我是冠中,您一定要把资金问题给我解决啊!一定要解决啊!要不然我就完蛋了,雷叔……” 侯冠中语无伦次,刚才的嚣张气焰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恭敬。 可是电话那头的雷鸣风却好似没听到一般,冷哼一声,道: “侯冠中,我警告你,你给我收敛点,老实点。你要记住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电话里面冲市政府领导骂脏话,我告诉你,如果我不是看你老子的面子,我分分钟就可以把你赶出楚城!” 侯冠中一愣,怔怔说不出话来,半晌,他道:“雷叔,你不能这样啊。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如果土地出问题,我们必然要资金……” “谁跟你说好了?你以为只你被动吗?我跟你讲,我现在很不开心,很恼火,你少拿你那点屁事来烦我……”雷鸣风冷冷的道。 章节目录 第1260章走投无路 > 楚城的夏天烈日炎炎。 沈梦兰一袭短裙,上身配着一件淡黄色的职业小西装,整个人看上去成熟而高贵。 最近一段时间她心情很好,有了情郎的滋润,她浑身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万海集团上上下下都能感觉到董事长的变化,以前冷傲、冷漠的董事长不见了,现在的沈董热情、和蔼、大方,更加具有女人气质,也更加具有领导风范。 在沈梦兰的办公室,她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的人儿。 这个以前在自己面前花巧语,牛皮吹得震天响的侯公子,今天气质太挫了。 六月这么热的天,他却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猥琐,这还是那个自诩风流,自诩气质高人一筹的公子哥儿吗?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有几个钱了就得瑟,稍微遇到挫折立马就原形毕露,搞成了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如果沈梦兰不是这几天心情好,肠子顺,她才没功夫搭理这小子呢!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去招惹陈京,那不摆明就是寿星公上吊,嫌自己命长吗? 不过看到侯林这么个挫样,沈梦兰还是挺高兴的,招惹陈京就应该这下场,要不然怎么能显示他沈梦兰看男人的眼光? 侯林此时并不知道沈梦兰心中所想,他如果知道的话,估计该找块豆腐撞死去。 今天他来的目的很清楚,就是希望侯氏集团在危难的时候,沈梦兰能够略施援手。 甚至他提出只要沈梦兰答应出资,他和侯冠中可以转让侯氏集团一定的股份给沈梦兰。 现在对他和侯冠中来说,就是现金流遭遇了危机,只要有现金流,他们就有信心度过这次难关。 对侯林来说,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很艰难的。 因为走投无路,找一个女人要钱支援,这会让男人很没面子。 更何况他此前在沈梦兰面前吹了很多牛,说自己侯氏集团资产上百亿,投资遍及整个中原地区,现在被楚城收了四个亿过去,公司竟然就玩不转了,这不摆明就说自己此前一直都在吹牛吗? 可是现在侯林除了这样外,还有什么对策? 来之前,侯冠中一通破口大骂,老羞成怒的他要和楚城市政府打官司,要和雷鸣风彻底的撕破脸。 侯林当时就阻拦了侯冠中的行为。 现在侯氏兄弟已经把荆江得罪狠了,和陈京交恶已经成了事实。 如果现在再和雷鸣风交恶,以后他们在楚江还有什么立锥之地? 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侯林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如果此前不听侯冠中的,把事情做那么绝,现在荆江搞朗州开发,对侯氏集团不又算是新的机会吗? 可惜,这天下没有后悔药吃,和陈京交恶的后果,是现在面临侯氏集团创立以来最大的难局。 沈梦兰面带微笑,不紧不慢的喝着咖啡,背仰躺在椅子上,动作很优雅。 她淡淡的道:“侯林,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的主业是机械工业,我怎么可能去投资房地产?我万海集团的目标是要打造国内一流的重工企业,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数万职工日夜奋斗。 在这个时候,作为董事长,我怎么可能转变公司经营策略,转而投资其他的项目?” 她顿了顿,道:“侯林,你自己经营过企业,你也知道企业经营不容易,我们需要的现金流很大。这个时候正式我们对外扩张的时候,我自己还欠着银行几十个亿的债务,我还有钱支援你们? 所以啊,这件事情抱歉了,我爱莫能助!” 侯林愣了愣,有些失望,但是旋即他又道:“沈总,我们不需要你太多的支援,只需要几千万就行了。我们可以给你高额的回报,你的资产这么多,你私人借我们都行!” “格格!”沈梦兰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一般,良久,她笑容收敛道: “候总,不是我信不过你,但是问题是你怎么搞成这样了?你们玉山的项目不是进展顺利吗?上次你还说银行马上要审批几十个亿给你们呢,怎么现在几千万都没有了?” 侯林脸一红,尴尬的笑笑,道:“就是玉山的项目出了问题,楚城太不负责任了。土地根本就不是他们所有,他们就给卖了,你说他这不是逼着我们上绝路吗?” 沈梦兰一本正经的道:“玉山没了,你们可以转战朗州啊,荆江朗州项目好像已经启动了!” 侯林愣了愣,终于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道:“沈总,这些事儿就不提了吧!您究竟帮不帮,就一句话!” 沈梦兰淡淡的笑笑,道:“侯总,我刚刚收到消息,说你们侯氏集团存在严重问题,可能牵扯到永固建筑的问题。詹永固已经被香港方面抓获了,马上就会引渡回来。 你说在永固身上我吃了那么大的亏,永固背后又是你们侯氏集团,我怎么信任你们?” “你说什么?詹永固被抓了?”侯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额头上就还是冒汗了。 詹永固被抓,牵扯到的问题可就大了。 当初詹永固就是和侯氏兄弟合作,在楚城骗取建材然后将工程竣工,侯氏兄弟又把房子卖了,建材商找詹永固又找不到人,找侯氏兄弟又找不上。 他们就是合作玩这种游戏,最终才让侯氏集团的资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 这一次詹永固转战楚城,本来又要搞这一套的。 可是楚北那边压力实在太大,没办法,他只能捐款逃跑,而侯氏兄弟因为他的逃跑,倒是获利了上亿元。 现在詹永固没逃掉,这再回来怎么说得清楚? 万一詹永固回来乱咬一通,他侯冠中和侯林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垂头丧气从沈梦兰公司出来,侯林别提多狼狈。 所谓墙倒众人推,这年头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侯氏兄弟集团现在面临这样的危机,谁来相救? 一时侯林越想情绪越低落,简直就是心如死灰。 “嘀!嘀!嘀!” 手机短信的声音。 侯林抽出手机,打开短信,短信内容很短,上面就聊聊几个字:“得罪陈京,你活该!” 再一看信息来源,上面清晰显示:“边硕林!” 他立刻想到边硕林曾经劝过自己,让自己不要有了几个钱就忘乎所以,得瑟也要看看人,在陈京面前得瑟,侯林够格吗? 侯林当时很受触动,他对陈京也是内心胆怯的。 可是坏就坏在心高气傲的侯冠中身上,侯冠中一直对陈京不服气。 以前他不服气也就罢了,可现在陈京是市委书记了,伍大鸣下面的第一红人,侯冠中要挑战他的权威,出现这样的结果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侯林心中明白,都怪这几年走得太顺了,在楚北仗着有老头子撑腰,侯氏兄弟四面出击,大肆敛财,手上了有了钱,有了关系,自我膨胀得太厉害了。 现在还能回头吗? ……玉山。 玉山温泉别墅贵宾温泉池。 小浴室里面就两个人,陈京和伍大鸣。 无疑,这两人是外界认为目前楚江最亲密的政治伙伴,也是最相互信任的一对上下级。 但是实际上,陈京到楚江以后鲜少和伍大鸣见面。 一方面两人工作都忙,陈京需要处理荆江的一大摊子事儿,而伍大鸣则要处理楚江的事情。 相比陈京来说,伍大鸣这个市委书记当得更加艰难。 楚江的局面就不用说了,一盘散沙,派系林立。 更重要的是伍大鸣的资历相对较浅,中央用伍大鸣担任楚江省书记是个大胆的举动,伍大鸣面对这份工作,也的确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他履新以来,楚江全省八十多个县,他几乎全都走了一遍。 伍大鸣执政的特点就是务实,特别重视基层,也特别重视基础。 另外一点,伍大鸣执政的犀利的风格,随着他职位的攀升,也在悄然的改变。 楚江一个省是数千万人口,比得上人家国外好几个国家了。 这么广阔的地方,伍大鸣采用的策略很保守,他刻意的避免冒险的动作,一步步走得非常扎实。 当然,这其中还有很多插曲,伍大鸣上任用人不顺就是重要的挫折,如果是一般人,接连遭遇几次失败,估计早就崩溃了。 也就只有他才有毅力一直坚持到现在,现在通过几年的夯实基础,楚江的局面也终于开始拨云见识,渐渐明朗了。 虽然,伍大鸣不能说是完全掌控的局面。 但是现在吕军年基本被他驯服,徐自清在和他的多次角力中处于下风,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远。 伍大鸣的施政理念在全省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贯彻,他的影响力和威信与日预增,尤其是今年以来,省委内部虽然依旧不稳定,纷争不断。 但是伍大鸣明显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全省的党群工作,宣传工作,干部的选拔任用,反腐倡廉等等一系列的工作,今年楚江都有比以往更加积极的行动。 经历了几年的沉淀,楚江的春天终于要到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61章吃闭门羹? > 陈京和伍大鸣碰面,既是上下级之间的汇报工作,同时也是朋友之间的相聚。 陈京知道伍大鸣很困难,而陈京的难处伍大鸣也清楚。 两人平常都有默契。 伍大鸣一般不会给陈京摊牌什么工作,而陈京在工作上的事情,也鲜少直接找伍大鸣去解决。 陈京到荆江执政一年多,风风雨雨,遇到的困难不计其数,但是大多数困难他都靠着自己的能力去巧妙的化解,也正因为他这样的工作方式,给了伍大鸣极大的支援。 而伍大鸣也力争在给陈京创造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 虽然外面谣满天飞,说什么楚江省委对陈京寄予厚望,伍大鸣对陈京寄予厚望。 但是实际上伍大鸣从来没有给陈京施加过压力,更没有给他摊牌过工作,荆江的发展,他只在背后尽最大的力量支持。 比如荆楚两市协同发展的思路,最早就是伍大鸣提出来的。 伍大鸣提出这个思路,其实也是希望陈京能够借助楚城的一些优势资源,和省里针对省会城市的一些优惠政策,把荆江搞得更好。 虽然这件事情的演变,出现了意料不到的情况。 但是这肯定不是伍大鸣的本意。 浴室中的水雾很浓,陈京和伍大鸣并排倚在池子上,两人都很放松。 伍大鸣道:“陈京,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德高工作的情况吗?” 陈京笑笑,点头道:“当然知道,德高那个地方在您的治下取得的成绩是最多的。现在我们全省十个市,德高的经济也是最活跃的,城市建设是最漂亮的。 虽然他们基数不大,但是发展潜力不可小觑,这都是您当年夯的基础啊!” 伍大鸣笑道:“我没有问你这个,我是突然想到当年在德高,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当时如果不是你写得一手好文章,我是不会看中你给我当秘书的。没想到我这一个不经意,大胆的选择,现在竟然为党培养了一名独挡一面的高级干部了!” 陈京道:“书记,我是一招鲜,吃遍天。” 伍大鸣摇摇头道:“你不是,你悟性很高,很聪明,爱琢磨。更重要的是你骨子里面敢打敢拼,不畏困难。这些年我基本是看着你成长的。现在很多人说你背景深厚,对这些说话我不以为然。 关键还是你自己努力,自己争气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时光荏苒啊,转眼都差不多十个年头了……” 陈京道:“这几年你我工作都很苦,你管着楚江这么大一摊子事,日夜操劳。我到荆江开始也是两眼一抹黑,到现在也才理出一点眉目。好在,最困难的时候都过去了,春天要来了……” 伍大鸣点头道:“荆江干得不错,你有股子狠劲,能盯住,这就很好!” 陈京道:“形势还不错,只是得罪的人多,这一次雷鸣风我是得罪狠了,以后恐怕不好见面了!” 伍大鸣哼了哼,斜眼看向陈京道:“怎么?你还有这个顾虑?这不是你的风格嘛!” 陈京道:“我的风格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决不示弱。雷鸣风太跋扈嚣张了,我们荆楚合作本是多好的项目?屡次都是他挑起事端,还纠集了一大帮既得利益群体搞抹黑我荆江的事情。 我再不动一动,人家以为我荆江真的就要彻底投降了!” 伍大鸣沉吟不语,过了很久,他忽然道:“你准备一下吧,这周五我们省委召开一次荆楚合作的协调会。两市合作是省委拟定的,具体实施由省政府完成。 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开了好几次协调会了吧,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这样下去不行,得从思想意识上面重新给你们提个醒,以后荆楚两市之间主要还是要讲协同配合,像你们这帮互相拆台,互相抢资源的事情,如果再发生,要严惩不贷!” 陈京愣了愣,旋即他就忍不住好笑。 伍大鸣选择在这个时候,由省委出面召开荆楚合作协调会,这不是赤裸裸的打徐自清和雷鸣风的脸吗? 此时陈京是胜利者的角色,胜王败寇,雷鸣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讨苦吃。现在开会,伍大鸣强调两市协同,提出以后要严惩互相拆台和互相争夺资源和项目。 这完全就是掐断了雷鸣风一切的报复手段。 也就是说陈京现在占的便宜就白占了,以后两市合作了,陈京还要占楚城更多的便宜。 姜还是老的辣,伍大鸣轻描淡写的一手,既是在批评政府工作不力,又是在给雷鸣风敲警钟,促使他快速的认清形势。 而他这样做依托的基础,就是陈京以及荆江现在占据了极其有利的位置。 马上省委半年总结大会,荆江必然会在全省大放异彩。 全省十个市的发展,荆江今年各方面数据都一马当先。招商引资,算上这一次郎州项目,初略估计就要超过百亿元了。整个荆江各区县,现在把招商引资放在了头号重要的位置。 来自全国尤其是岭南的企业家考察团,隔三差五就会到荆江考察。 前段时间虽然有一些负面消息,但是这个负面消息被澄清以后不仅没影响荆江招商的进度,反而让荆江知名度大涨。 荆江打造内燃机周边产业,造船周边产业完整产业链的计划被提上日程。 最近陈京又在政府的建议下,把电子加工产业也正是提上了日程,现在荆江劳动力众多,尤其是妇女劳动力众多。 这样的劳动力结构特别适合电子加工类企业的进驻,电子产业相对来说污染少,建厂快,容易出成绩。 荆江现在多架马车一起向前推进,全市的各种思潮相当活跃,其发展前景,可以说是人都看得见。 荆江的头冒出来了,这就证明荆江走对了路子,楚城有什么好不服的? 楚城今年搞了什么?还是在搞基建,投资搞所谓的快速干线,而快速干线的建城,却没有推动玉山项目的开发,反倒为荆江朗州开发提供了便利。 政治大部分都是讲关系,讲背景,讲博弈的。 但是有时候偏偏就讲实力。 荆江现在有实力,有能力凭自己的力量发展好,这就是荆江最大的筹码。 …… 京城,八一大院。 秋若寒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很。 在她旁边,老公郝名陪着他,神色有些无奈。 郝名现在在岭南工作,名气极大,被认为是目前全国最年轻的副部级高官。 但是今天看得出来,他和秋若寒之间别扭闹得不小。 “若寒,你少跟爷爷闹点脾气。你说爷爷这么大的领导,怎么可能去干预你的工作?你跟他提这事,他肯定会不高兴啊!”郝名道。 秋若寒瞪了郝名一眼,道:“郝名,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从认识结婚到现在,你究竟帮我说过话没有?你站在我的立场上想过没有?你整天就只干你的事儿,关注你那一亩三分地,这次如果不是京城开会,你恐怕还不会回来吧!” 郝名脸一热,道:“若寒,你怎么这么说?你我对你有多好,你不是不知道。我平常工作哪怕再忙,但是和你的电话都没断过。你知道,我现在也是刚开始,岭南那个地方很复杂,我需要全心投入工作……” “行了,行了……郝名,你去忙你的工作去吧!我的事儿不用你管,还有,这次爸妈要咱们要孩子的事情,咱们也都不管!怎么样?”秋若寒冷声道。 郝名摇摇头道:“若寒,你看你,又提这事了。你不是不知道我那个……那个有点问题,我正在积极治疗。现在恐怕还不行,医生说我心理疾病太严重,平常工作有太劳累……” 秋若寒冷哼一声,道:“那都是你自作自受,当年你如果不乱搞女人,纵欲过度,你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你让我怎么跟爸妈说,我说你不行?咱们已经一年多没有同房了吗?” 郝名脸色一冷,脸上浮现一抹怒气,道:“若寒,你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说八道,乱弹琴!我跟你讲秋若寒,我郝名对你不薄,你嫁给我,你受了什么委屈了? 我郝名现在事业有成,对你百依百顺,你要我怎么的? 你说这些话只能伤害咱们夫妻感情,除此以外,什么用处都没有,你知道吗?” 秋若寒冷冷的盯着郝名,良久她拂袖而起,道:“你好,你什么都好!我看你满脑子都是你的那些权谋诡计,满脑子都是你的升官发财大计!那行,咱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天不说了行了吗?” 她顿了顿,道:“反正我告诉你郝名,荆江我绝对不会去。如果谁硬逼我去荆江,我就转业,我不干了还不成了吗?我就不信我这辈子非得当兵才有出路!” 秋若寒说完,转身往外跑,郝名起身要追过来。 秋若寒猛然一甩门,“嘭!”一声,门被关上了,郝名在后面吃了一个大大的闭门羹…… 章节目录 第1262章女人心已变 > 京城的夏天很热,秋若寒驾着敞篷跑车在四环路上飞驰。 车速很快,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让她本来烦躁的心渐渐的平静。 最近秋若寒很不高兴,很不开心,无论是家庭还是工作生活都处处不顺心,让她情绪很低落。 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直没有孩子,父母叔伯们都开始急了,郝名那边的家里人也催得厉害,曾经一度,家里还逼着秋若寒去岭南。 实际上现在秋若寒也隶属岭南大军区,可是军区首长却安排她进驻黄海船厂,她现在的身份是黄海船厂的董事,公关部经理,她实际代表的是军方的利益。 她和郝名关系冷淡,源于两人长期分居和无性生活,这是两人夫妻之间的难之隐。 可是这事怎么对外面说? 郝名现在是副省级领导,在全国都是有政治地位的,也是共和国未来的希望。他秋若寒更是从军委下放的年轻女干部中的翘楚,首长对她寄予的期望也极大。 两人不是普通人,在婚姻和个人生活上无法做到像普通人一样洒脱,一不合,两人就可以闹掰离婚,这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而这一次秋若寒真正的爆发点是军区领导竟然要调她进中原军区。 具体职务是担任中原军区下属楚江省军区荆江军分区的副司令员,他另外一个身份是荆江船厂保卫处处长,保卫处是一个团的编制,具体职能是负责保护荆江船厂的一切安全事务。 防止外界不法势力渗透,防止船厂技术和信心对外泄露。 秋若寒现在提到荆江头就大,她怎么可能愿意去那个地方工作? 为了荆江船厂的收购问题,她已经算是失败到了极点,而她和陈京的角逐,也让她觉得特别的憋屈。 明明就是一个没什么前途出路的船厂,硬是让陈京坐地起价,最后卖了一个她难以接受的价格。 可是这个事她根本就无法掌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京和荆江喜滋滋的收钱,她心里别提多难受。 当天收到调令,领导代表组织找她谈话的时候,她几乎要崩溃。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义正辞的拒绝,然后第一时间就进了京城。 在京城她关系很广,路子很多,可是还没等她去找路子,便被她爷爷秋主席叫过去一通狠训斥。 秋主席训斥她的理由很简单,作为革命军人的后代,作为军队干部年轻一代的实职干部,竟然不执行军令,擅自离开部队防区,这是严重违规违纪的行为。 在战场上秋若寒这种行为可视之为临阵脱逃,最高可以处以就地枪决。 秋主席发怒,任她有十八般武艺,七十二般变化,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服从,除此以外,她还有什么办法? 在四环路上整整的兜了一圈,秋若寒将车停在路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抿了抿嘴唇,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沈梦兰的声音特别的响亮,她未语先笑道:“哎呀,秋上校,你好,你好!怎么想跟我打电话了?” 秋若寒微微皱眉,道:“沈梦兰,你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这么兴奋?你没事儿吧!” “啊?呃……没事,没事,接到你的电话我不能高兴吗?”沈梦兰道,笑容不减! 秋若寒叹口气,道:“你是高兴,可我都烦死了。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聊聊呢!” 沈梦兰道:“你说啊,你什么事儿不开心可以说嘛!这又什么问题呢?”沈梦兰疑惑的道。 “算了,算了!说什么说,我看你像喝了蜜糖一样高兴,我还有心情说吗?”秋若寒有些烦躁的道,顿了顿,她又道:“对了,我跟你说,我要来楚江工作了,以后你我可以经常见面了。” “是吗?那好啊,是大好事儿呢!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代表楚江人民欢迎你的到来!”沈梦兰大声道。 秋若寒心情极其复杂。 本来她跟沈梦兰打电话,是想两人能够同仇敌忾,随便聊会儿天的。 彼此肚子里都有牢骚,聊天打屁发泄一通,多好啊。 可是电话一接通,根本就不是她想象的节奏,人家沈梦兰高兴得很,情绪高涨,热情似火,像是捡到了金元宝似的。 人家这么高兴,秋若寒能把自己内心的牢骚发泄出来吗? 本来她就想直接挂断电话得了,但是心中有事,实在是不吐不快,所以她还是把自己要去楚江工作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沉吟了一下,苦笑道:“得了,沈梦兰,你就不要笑我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都烦死了,到楚江工作,我想到要跟陈京打交道,我心中就别扭,就烦躁! 那个家伙就是个恶魔,阴魂不散的恶魔!” 沈梦兰在电话那头愣了愣,如果是不久之前,秋若寒跟她说这番话,她肯定会很有共鸣。 两个女人互相之间发牢骚,会持续几个小时。 但是现在…… 沈梦兰只是抿嘴好笑。 陈京和恶魔吗?她内心嘿嘿傻笑,自己怎么不觉得呢? 要说他是恶魔,那也绝对是在床上,总搞得她很爽的,那一刻,这个家伙真有点像恶魔的化身。 沈梦兰思绪飞扬,秋若寒就不高兴了,道:“喂,我跟你说话呢!怎么回事啊?你到底还在听没有?” 沈梦兰恍然惊醒,忙道:“在听,在听,你刚才说……对,说陈京……秋姐,我觉得陈书记还不错啊,我看你是误会深了吧!今年楚江省所有的市委书记中,他取得的成绩是最好的呢! 现在他在楚江的声望很高,老百姓都喜欢他呢!” 秋若寒皱皱眉头道:“什么叫不错?这人就是善于装,最是虚伪。楚江的老百姓淳朴,都是被他给骗了!对了,沈梦兰,你收了他什么好处了?我怎么感觉不对啊?你……你……” 沈梦兰一愣,脸“唰”一下变得通红,她连忙调整心态,道: “秋姐,你说得也有道理吧!反正我是做生意的,可不敢得罪官员。这次荆江厂区出事,把我坑苦了,我有些怕了,真的有些怕了!” 秋若寒道:“对,我正准备跟你说那事,荆江政府完全就是不作为嘛!你投资那么多钱到荆江,帮荆江发展经济,带动荆江就业。他们连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这不是不作为是什么? 你放心,等我到楚江了,一定把这事提出来,你胆子小,我帮你做主,一定要讨个公道!” 沈梦兰面露古怪之色,心中只是苦笑。 这个秋若寒,怎么就能误解自己的意思呢? 自己和荆江合作极度密切,还用得着去讨什么公道呢? 再说讨公道,也得自己去讨啊,现在讨公道也容易,最多晚上睡觉的时候掐一掐身边人的腰,看他还敢不敢不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念及此,沈梦兰就觉得没什么话说了。 她犹豫了一下,道:“秋姐,这事等你来了再说吧!对了,我马上有个会,我先就不陪你聊了。你什么时候到楚江来,可要提前打电话,我怎么也得为你接风洗尘一番,你说是不是?” 秋若寒内心有些不爽,无精打采的道:“行吧,我来之前跟你打电话吧,先这样!” 电话挂断,秋若寒将电话往座位上一扔,气鼓鼓的坐在车上,有些百无聊赖。 本来她以为和沈梦兰通过电话,心中会舒服一些。 没想到这个电话一打,她心中更加不爽了! 荆江就是个噩梦,绝对是个噩梦,可惜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不去也得去了,想想到那个地方工作,那必定会痛苦致死,她内心就很不舒服,难以释怀…… 秋若寒心中不爽,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荆江市,陈京却心情大好。 今天他视察朗州,朗州县领导陪同他登玉山。 朗州是玉山的背面,多年没有开发。 山上只有曲折的羊肠小道,陈京却兴致很高,硬是率领一众人登上了玉山最高峰,天鹅峰顶。 书记兴致高,陪同人员尽管一个个气喘吁吁,可是依旧保持很高的热情。 朗州县市委书记金流云年纪也不大,平常爱好户外运动,几乎是个陈京齐头并进到达峰顶。 他们到峰顶的时候,汤奕阳和少数几个体力好的,早就先一步抵达了。 金流云哈哈笑道:“书记,这个活动很好啊,能检验同志们的身体素质。你我以为是最早的,可是跟汤局长他们一比,落后不少啊!” 陈京含笑点头,眼睛却望向了整个荆江市。 站在天鹅峰顶俯瞰荆江,整座城市一览无余。 城市里四通八达的交通,还有鳞次栉比的房子,真的很美。 陈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用手指着荆江船厂的方向道:“流云,你看看,船厂已经开始动工改造了。今天我让徐市长过去了,荆江船厂的班子重组,我们的很多高管要退居二线了。 里面人才不少啊,我们常委会商议过,凡属行政编制的干部,愿意留在荆江船厂我们不强要。 但是只要愿意出来,我们热烈欢迎,现在缺人才,尤其是缺懂企业经营的人才……” 章节目录 第1263章登山的插曲 >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陈京今天登上天鹅峰顶,心情大好。 在峰顶上,陈京召集所有的人开了一个短会,会议的内容第一是通报今年荆江全市的发展情况。 荆江今年以来,全市经济发展开始走向活跃,首先国企改革取得了革命性的成功,两家最大的国企荆江船厂和内燃机厂通过出售和强强联合的方式,找到了一条适合自身,前景广阔的发展之路。 荆江船厂从七月份开始,就要全线开始动工改造,整个投资黄海船厂准备了四十多个亿,届时船厂的机械设备要更换全自动化生产设备,另外荆江和楚江连接处的河道要全面清理。 要在以前船厂船坞码头的基础上,将原来的船坞扩大三倍,一旦新的荆江船厂改造完成。 荆江船厂将成为名符其实的内陆第一船厂,全国第四大船厂。 而且作为内陆船厂,荆江船厂可以承接八千吨以下的军用和民用舰艇的订单,这也将会创造内陆船厂造大船的历史。 共和国舰队大部分的轻量级,中量级水上舰艇,基本都会由荆江船厂承接建造,这将会为荆江带来巨大的利益。 另外,内燃机厂的厂区改造已经完成,全新的国内的一流的柴油机产业化生产线马上就可以竣工,荆柴发动机进入批量生产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荆柴最新生产的发动机,在全新一届的欧洲汽车工业展上,再次荣获空气动力学二等奖,创新科技二等奖。而在国内创新科技奖中,内燃机厂的荆柴发动机,更是包揽了内燃机产业的所有奖项。 二汽重卡公司对现在的荆柴寄予了重要的期望,他们的领导三次到荆江,要求加大对荆柴的投资力度。 在市委市政府和二汽重卡的多方协调沟通下,以荆江内燃机厂为中心,荆江提前开启荆江内燃机产业工业园。 这个工业园目前规划图刚出来,就引起了全国一流的汽车零配件厂商,企业工业制造厂商的高度关注。 荆江的内燃机产业工业园,定位是打造全国第一家内燃机生产的完整产业链。 整个产业园建城以后,小到一个发动机螺丝,大到发动机核心元件的生产,都将在产业园内部就能完成。 荆江内燃机厂以后将只负责最核心部件的自主生产,其余的零配件都将由产业园内部的其他合作企业完成。 陈京提出这种打造完整产业链的思路,不仅可以为企业塑造自身核心竞争力提供有力的条件,而且对降低企业成本,实现整个产业的规范化,科学化,高效化有莫大的意义。 通过两家大型国企的带动,荆江的中小型国企的改制也有条不紊的进行。 荆江现在市一级国企有十八家,三年以前,十八家企业只有一家盈利。而今年统计,十八家企业已经超过三分之二在盈利,剩下了几家企业也在积极改造,在全面的深化改革。 陈京现在明显感觉到,政府的包袱轻了,压力小了,要干事膀子能甩得开了。 除了国企以外,招商引资,民营企业的发展也非常可喜,目前荆江正在和台湾富康电子、隆成电子厂,远东鞋业等多家大型企业谈判,荆江新的工业区将会进一步扩大。 计划三年以内,荆江招商引资规模将达到五百亿,解决两百万就业岗位。 到了那个时候,不仅荆江的就业问题可以全面解决,而且荆江还能成为一个输入劳动力的地方,荆江的经济将会彻底的走向繁荣。 陈京今天谈的第二个问题是朗州开发。 在最近一期的市常委会上,朗州开发已经被定为市委和市政府近五年以来的重点开发项目。 朗州开发项目将会到中央立项,朗州的定位将会是一个集旅游休闲,第三产业蓬勃发展的地方。 以后楚江省要建城荆楚城市化集群,城市规模预计比现在要扩张三倍,届时荆楚两市的城市人口规模将有望超过两千万。 这么大的城市规模,将完全可以向全国一线城市靠拢。 在高度发达的情况下,休闲产业,度假产业将会难以想象的发展空间。 而朗州恰好就出在这样一个有旅游资源的地方,朗州开发的第一步将和欧朗集团合作。 欧朗集团将会购买朗州超过六千亩的土地用于房地产建设,度假村建设,以及旅游休闲配套设施建设等等。 花几十个亿买土地,然后再投入数十亿资金搞开发,朗州发展的春天通过这一次合作就将会彻底的到来。 陈京一番激情洋溢的讲话,听得朗州县一众领导干部热血沸腾,个个兴奋激动,鼓掌手都拍红了。 朗州县副县长张乐站在后排鼓掌,心情有些紧张。 陈书记他可见过的,上一次市里拟定提拔他进入县常委,当时在组织部就碰到了陈京。 那一次谈话他表现得相当差,事后被多位领导严厉批评。 也正因为如此,他错过了一次绝好的晋升机会。 政治的残酷就是这样,一次机会错过,有可能就会终身错过。 现在张乐依旧在原岗位上工作,但是他明显感觉到,现在的工作比之以前,更加吃力了。 一次提拔没上去,下面有人难免就怪话多,说张乐存在经济问题的有之,说张乐和领导关系搞不好,得罪人的有之。 还有说张乐在外面包养女人,被纪委调查并警告的也有之,反正张乐一夜之间似乎就成了一个问题干部。 而朗州县第一中学的办学方式,现在也广泛被质疑。 张乐在朗州分管教育这么多年,将朗州县一中打造成全省名校,整个荆江市,不仅朗州的学生进入朗州一中,甚至连荆江市区、乃至楚城市区的学生都慕名来求学。 每年朗州一中的升学率在全省诸多名校中都排在前列。 以前张乐将其视为自己的政绩,可近几年却有人抨击他搞应试教育,抨击朗州一中出来的学生都是高分低能。 如果不是新上任的金书记大力支持他的工作,张乐几乎就不堪重压,准备换岗位退居二线了。 陈京这次视察朗州,流云书记专门找他长谈,让他好好把握这一次机会。 因为书记的日程中会有到一中视察的安排,他要求张乐把接待工作搞好,千万不能出纰漏。 按照日程安排,陈书记登山之后,下去就会去朗州一中。 而张乐早就着手把一中的内内外外都全部清理了一遍,卫生环境,学生吃住环境,教学环境等等。还有一中的荣誉展示,一中历年以来名校的升学率等等展示,其展厅都已经布置得妥妥当当。 但是他心中还是忍不住要忐忑,就不知道陈书记今天会不会满意。 陈京此时已经讲话完毕了,他正要走开,却突然站住冲金流云道:“老金,对了,我们先前有约定,今天登山得排个名次。我们市里过来的干部奕阳第一名。你们朗州的干部谁第一个登上山顶啊?” 金流云愣了愣,冲人群嚷道:“谁第一啊,谁?站出来,书记有奖励啊!” “张县长吧,好像张县长第一!” 金流云哈哈大笑,道:“张乐,第一就出来,书记有在先,第一名得奖!一人一把剃须刀,赞助方是市里陪同书记视察的永通贸易的李总!” 张乐从人群中站出来,心中略微紧张,脸上却挂着笑。 他毕竟是副县长,城府还是有的,至少在面上看去,他显得很是不卑不亢。 陈京手上拿着两台飞利浦剃须刀,递给汤奕阳一台,然后另一台递给张乐,道:“张县长,咱们可见过面的,你还记得?” 张乐愣了愣,忙点头道:“还记得,书记,当时……我……” 陈京摆摆手道:“不提了,不提了,人到特定的场合有些紧张很正常,那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这是你的奖励,你拿着吧,飞利浦的东西,好用!” “谢谢,谢谢书记!”张乐伸手接过剃须刀,慌忙道谢。 陈京问道:“对了,张乐,你今年多大了?几几年的?” 张乐道:“四十四了,吃了四十五岁的饭!” 陈京叹了一声,道:“你比我年纪还大,体能却这么好,一看就是长期锻炼啊!很不错!” 张乐有些激动的道:“书记,我平常住学校,每天都和学生们一起锻炼,长期坚持下来,身体就比正常人好很多!” 陈京点点头道:“难怪啊!”他很亲昵的拍了一下张乐的肩膀,道:“早就听说你是个办学能手,扎根教育这么多年,还是有几把刷子,有一份执着劲儿的!” 陈京顿了顿,扭头看向金流云道:“老金,张乐搞教育是把好手,放在朗州浪费人才了,你得放人,上午赵副市长给我打电话告你的状了,说你搞山头主义,他要从朗州调个干部进市教育局都调动不了。 这个事儿你不能这么干啊,你既要考虑朗州的工作,也好考虑市里的工作,还要考虑张县长个人的发展。 综合考虑之下,你得松口放人,明白吗?” 章节目录 第1264章一朝掌权…… > 匆匆送走陈书记一行人,张乐体力有些透支。 一天担忧,上午还爬山,然后又一直陪同陈京视察朗州县一中。 几乎每走一步,他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个地方疏忽了,惹得陈书记不高兴,后果都会很严重。 在此之前,县金书记跟他聊过,告诉他陈书记是楚江著名才子,骨子里面有很深厚的文人情结,对教育也非常的重视。 朗州这些年经济发展不行,朗州对外的名气,几乎就依靠朗州一中支撑着。 荆江人提到朗州,首先想到的就是朗州一中,而朗州一中的办学,张乐是居功至伟的。 张乐接待的领导很多,省教育厅,甚至是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他都接待过,但是从来没有一个领导让他如此紧张。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陈京对朗州一中的办学很满意。 而且在和校党委班子谈话的时候,他明确表示,现在外面有很多人质疑朗州一中的办学模式和办学风格。 陈京认为,这种质疑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国家教育的游戏规则,是国家统一制定的。 现在的教育就是以应试教育为主的,既然大背景是应试教育,下面的人又凭什么质疑朗州一中的办学风格? 他要求朗州学校领导要正确的对待外面的批评,在提高学生学习成绩的同时,要综合考虑学生的全面发展。现在的学生体质弱,情商低,见识浅,这一些都是应试教育的弊端。 朗州一中要打造全国有名的中学,就不仅要打造教学成绩上的优秀的学校,而且还要培养学生全面发展,要让朗州一中的校友录上,多很多沉甸甸的名字。 而面对一些吹毛求疵的批评,校领导应该要顶住,陈京表示,现在社会红眼病很多,有些同志看不得别人好。 看见别人取得了成绩,心中就不舒服,就想通过各种手段对其进行攻击,就想抹黑别人,以达到自己内心的平衡。 对待这样的心态,朗州一中要坚持自己的发展模式不动摇,要以坚定的信念,把学校办得越来越好。 最后,陈京还参观了学生食堂,并且和学生们一起用晚餐。 陈书记的整个视察,非常的简洁高效,基本没有花架子,这让张乐很感叹。 难怪陈书记到荆江才一年多的时间,荆江的方方面面的工作就已经走上了正轨,的的确确,陈京是个有能力的干部。 张乐送走陈京,准备从学校返回家中。 可是他注定休息不了。 关于他工作调动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朗州社会各界传开了。 他出一中校门,准备回到老婆任教的小学,这一路上电话就没停过。 朗州教育界的人,公检法战线的,党群宣传干线的,下面乡镇的,还有企业家、朋友、家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这些电话中不乏有之前相处不怎么好的领导,更有一些平常和他保持距离,背后乱嚼舌根子的下属。 他自己都不知道去市教育局担任什么岗位,别人却已经知道他将被任命为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主管教育局日常工作。 县里的电话他接二连三不断,市里的电话很快就到了。 市教育局权利可想而知,全市的小学、中学、中专大学以及高职,都在市教育局的管辖之下。 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绝对是实权派,主管各项教育资源的分配,主管全市教育系统干部的提拔任免和调动,仅此几项,就可以看出张乐将要出任职位的权柄之盛。 更何况,外面竟然有传,说张乐去教育局是市委陈书记亲自点将。 张乐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这些小道消息能传这么快。 稍有官场经验的人都知道,陈书记是什么身份的人?人家堂堂人,主管一市的发展大计,一天有多少大事要处理? 别说是教育局一个副局长,教育局局长的任命恐怕他也不会亲自点将吧。 市里分管人事工作的有副书记,下面还有组织部、人事局,陈书记会指名道姓,指定某某去担任教育局常务副局长? 他张乐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可是明明是个很荒诞的传,却硬是有人就相信。 而且张乐接到的电话中,其中不乏有体制内的要员,这些人竟然也信以为真。 他不由得感叹,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人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而陈京今天登山后,无意的一句话,极有可能因此改变张乐的整个政治生命。 幸福来得太快了一些,张乐现在有些无所适从,他从政二十年,从下面一直熬到副县长也算见过世面。 但是这一次履新带给他的冲击力,依旧是他之前做梦都无法想到的。 终于,他不堪骚扰,一咬牙把手机关机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可他回到家中,家里早就是一屋子人了。 县里的一帮同僚,县府办的负责人周刚,还有教育局的一二把手都在,他老婆正忙里忙外的招呼客人呢! 张乐一进门,自然成了主角,大家纷纷上前祝贺。 周刚也是个怪话最多的人,在政府内部和张乐相处并不融洽。 周刚的小舅子在县六中任副校长,作风存在问题,和学校的好几个女老师搞在一起,风评很差,当时教育局的领导很头疼,却有不敢拿主意。 最后张乐决断,将这家伙给免职发配到初中任教去了。 对这事周刚记仇很厉害,在县政府内部的工作协调上面,他常常暗地里捅刀子,耍阴谋诡计,搞得张乐防不胜防。 可是今天,第一个站起来冲张乐祝贺的就是他,他道:“张县长,真是大喜了。我就知道您是大才,朗州留不住你,迟早你是要离开朗州一飞冲天的,现在果然如此吧! 今天金书记都出面留你留不住啊,谁让您是市委陈书记亲自点将的呢?” 他指了指桌上的洋酒和几条中华烟,道:“这是一点小意思,我来之前郑县长专门给我通了电话,他人在市里,今天不能回来,特意叮嘱我让我替他祝贺你。 而且给我布置了任务,那就是一定不能让你那么快去履新。 他回来以后,还要热热闹闹的搞个欢送会,欢送你上任,也算是代表咱们朗州人民的一片心意!” 张乐哈哈一笑,道:“老周,你太客气了,咱们是多年的同事,搞这么客气干什么?我是朗州的干部,今天我是,将来也不会变。说起来,我最多也就是换个地方工作而已,我的心永远都在朗州!” 教育局长孙克站起身来道:“老领导,您这个表态让我们很受鼓舞啊。您是朗州教育的大功臣,您离开了朗州对咱们来说,是巨大的损失。但是您这么一说,我们又觉得您还是在我身边工作,心里踏实多了!” 张乐道:“孙局啊,你少跟我脸上贴金了。朗州的教育可不是我张乐一个人能搞起来的,你老孙也功不可没。今天金书记还跟我谈,说要在教育界提拔一个副县长呢! 当时我就推荐你,你老孙还比我大一点,再不进步,过了年龄可就没机会了! 这一次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要好好把握,千万别错过了!” 孙克脸色一变,立刻受宠若惊的道:“谢谢老领导信任,如果能接替您的工作,我一定好好干,争取不堕你的威名!” 张乐压压手道:“都坐吧,家里有点窄,大家挤一挤!” 张乐坐下来,眼睛扫过客厅一屋子人,这些人员极其复杂。 有像周刚这种平常和自己不对付的,也有下面调皮捣蛋,不听招呼的,更有像孙克这样,自己长期培养起来的心腹干将。 不管怎样,朗州的这片江湖自己要说拜拜了。 他心中涌现出莫名的留恋之情,在这个地方他工作了二十年,一步步打拼走到现在的位置,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在朗州。 现在自己却要完成一个大飞跃,一步跨进市里。 这对自己是个不小的挑战,他暗暗告诫自己,朗州的这般人马可千万不能丢了,自己朗州的人脉多,熟人多,这是一个优势,利用这个优势,也许可以帮助自己尽快的到市里立足。 虽然今天对张乐来说,他获得了从天而降的机会,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但是真正坐下来,他立刻就变得冷静了。 官场沉浮这么多年,他深知为官之道的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他的心中已经在谋划整个荆江这片大江湖了。 他老婆是小学教师,平常低调,也没多少主见。 平常家里来的客人不多,她基本能应付,可是今天客厅坐满了人,她就有些心慌。 她悄悄的凑近张乐的身边道:“老张,客人这么多,吃饭的事儿……” 张乐摆摆手道:“去外面吃吧,你去乡里人家订两桌,我们请客!” 周刚笑吟吟的站起身来道:“张县长,您这是什么话?晚餐我早就安排好了,在金富贵,一二三号包房全定了。今天我们大家是祝贺宴,政府办拿钱,郑县长都已经批了!” 张乐愣了愣,良久他点头道:“那行吧,我就却之不恭了!” 周刚这个人真是八面玲珑,政府接待工作都是他一手掌控的,吃顿饭还用县长批?亏他能把这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让大家彼此都不觉得尴尬,是个人物啊,就是太势利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1265章胜利宣言? > 楚江省委,今天省委召开荆楚协同发展协调会,会议气氛颇显得古怪。 在会议开始之前,陈京给会议带来一个好消息。 荆江的朗州开发项目取得突破性进展,欧朗集团以十八亿元的价格购买了朗州玉山段七千多亩土地,在接下来三五年时间,欧朗集团会再投资五十亿元用于朗州开发。 朗州开发项目将定位成房地产、旅游休闲、娱乐等方面,朗州开发的目标是将朗州打造成为荆楚两市美丽的后花园。 马上全省半年工作总结会议就要召开,这一次荆江方面上报的gdp的增长速度是15%,招商引资额度超过一百亿元,单单上半年,荆江解决就业人口就达到了八万多。 陈京在提交这份报告给省委的时候,豪气万丈的表态,从明年开始,荆江将彻底解决就业问题。 不仅如此,荆江将成为一个劳动力输入的大市,未来三年之内,荆江将完全进入发展的快车道,荆江的复兴战略,有望在五年内实现预定的目标。 通过陈京提交的数据,全省经济发展增速,招商引资总额度,荆江已经从后面的位置跃居第一位。目前荆江的财政收入也大幅提高,位于了全省第三位,也冲进了三甲。 不仅是省委领导,省里各厅局的一把手都不由得感叹,今年楚江省发展的主旋律就是荆江发展,今年是名副其实的荆江年。 相比陈京的春风得意,雷鸣风今天要低调很多。 现在全省人民都取笑他,说他胸怀大局,为荆楚协同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从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上半年,雷鸣风认真做的就是一件事,那就是努力建设楚城快速干线。 现在快速干线建设完全竣工了,玉山的项目却黄了,反倒间接推动了荆江朗州项目的开启,他这样的做法不是高风亮节,以荆楚协同发展的大局为重吗? 还有,今年楚城加大招商引资的规模,从全国各地请了大批企业家到楚城实地考察。 有意思的是,很多企业最终没有选择在楚城投资,反倒是对荆江投资的热情很高。 荆江现在新的工业园区已经完全竣工,招商引资的规模成几何式增长,在招商引资方面,荆江方面有非常清晰的战略。 荆江招商引资主要集中在电子生产加工行业,机械尤其是内燃机周边产业,造船周边产业,以及对外贸易商业贸易周边产业。 荆江的发展战略是发展完整产业链经济,利用政府政策、资源等多方面优势,打造强势产业,让企业抱团发展,互补发展,无疑这样的清晰定位,让荆江在招商方面远远盖过了楚城。 在这方面雷鸣风再一次体现了他的“高风亮节”。 甚至现在楚城人还为他编了顺口溜:“志大才疏雷鸣风,吹牛说话一阵风,楚城吹风到荆江,荆江发展一阵风……” 还有:“高风亮节雷鸣风,楚城建设不动松,机会拱手让荆江,荆江发展向前冲。” 无疑,最近这段时间对雷鸣风来说是备受煎熬。 荆江发展和楚城发展对比感太强烈了,在这个时候再谈荆楚协同发展,他还有多少底气? 相比雷鸣风来说,楚江省省长徐自清最近也非常郁闷。 来自于省内的批评,来自于西北系内部的批评,让他备感烦恼。 尤其是在西北系内部,他和陈京的矛盾现在人尽皆知,而他对楚江的掌握却是一天不如一天。 甚至有西北系元老开始公开质疑徐自清的工作能力。 楚江对雷鸣风来说是多好的条件?西北系在楚江经营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是在中原几个省中,西北系在楚江的力量是最强大的。 而且陈京又从中央空降楚江,这理应是西北系继续扎根发展的一个绝好的时机。 可是偏偏徐自清就把握不到这个时机,反倒和陈京交恶,陈京现在把荆江搞得风生水起,尴尬的却成了西北系,这不得不说,这是徐自清工作巨大的失败。 当然,这中间也有些人对陈京提出了批评。 可是陈京和徐自清能一样吗?姑且不提陈京是方家的女婿这一条,单单陈京所倚仗的力量就不是徐自清可以比的。 陈京现在脑袋上的光环有多少? 他首先是国内著名经济学家鲁教授的弟子,鲁教授桃李满天下,真要攀交情,中央各部委,倒处都是陈京的师兄。另外,陈京以前是沙明德的嫡系。沙明德所在的中原派系虽然势弱了。 但是伍大鸣,米潜这些人都是中坚,尤其是米潜,在上面的影响力还不小。 还有,陈京本就是八面玲珑的人,他在岭南工作几年和苗强的关系也不错,现在新提拔的胡俊中对陈京也赞口不绝,苗总就不用说了,已经是共和国最高领导层中的人了。 而胡俊中这些人则是名副其实的一方诸侯,无论是资历还是分量,都不是徐自清能够比的。 陈京人家东边不亮西边亮,没了西北系他根本无需在意。 所以西北系所谓的批评,能对他有什么影响? 实际上陈京和伍大鸣之间的私交牢不可破,他陈京就没想过自己会为西北一系打多少江山。 徐自清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策略上出现疏漏了,用雷鸣风去压制陈京,完完全全是个昏招。 雷鸣风压不了陈京,现在的楚江省,估计也没多少人能够压制住陈京。 既然这样,当初徐自清就低估了陈京的能力和能量。 现在倒好,因为徐自清激烈的反应,本来主动的局面,变得非常被动了。 伍大鸣多年媳妇熬成婆,在省内说话的分量越来越重,而以前一直和伍大鸣不怎么对付的吕军年,也硬生生的被徐自清逼着站了队。 政治永远不是孤注一掷的游戏,徐自清情感蒙蔽了理智,步子迈得太急了,走得太快了,有些偏离方向了。 今天的会议并没有想象的那般沉闷。 会议由伍大鸣亲自主持。 会议的第一个环节是谈问题,在这个环节他发火狠狠的批了雷鸣风和陈京,他给予的批评相当严厉。 直指两人对省委两市协同发展的宏观规划视而不见,暗中搞斗争,暗中搞各自的小九九。 两人同为省里的高级干部,没有高级干部的胸怀和气度,尽是互相拆塔,闹了很多笑话,徒惹人讥笑。 在狠批了两人之后,伍大鸣提出荆楚两市发展楚城为主的思想。并且提出要优先发展省城,要以省城为中心建立周边的经济圈。 在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伍大鸣很坦率。 他表示楚江目前最大的城市就是楚城,楚城是个千年老城,拥有千年积累下来的资源优势和人文优势,理应要成为全省的一张名片。 所以,省委和省政府应该首先要有楚城发展的新战略和新政策,要合理规划新时期楚城的发展方向和策略。 而另一方面,荆江的发展也不能放松,荆江发展速度要尽快的和楚城持平。 将来为荆楚城市一体化,现在就要奠定坚实的基础。 徐自清一听伍大鸣这个强调,他内心就暗叹一声,完蛋了! 伍大鸣的风格他最清楚不过了,伍大鸣在这个场合大谈侧重省城发展,打造省城优势,这是什么意思? 这明显是逼迫雷鸣风改变态度。 雷鸣风和陈京之争,他一败涂地,成了全省人民的笑柄,几乎就是下不了台。 现在伍大鸣就提出侧重省城发展,以省城为中心发展经济体,这就是给雷鸣风一个安慰奖。 让他迅速转变心态,从和陈京对抗的死胡同中走出来。 换句话说伍大鸣现在就是在拉偏架,但是偏偏他这个偏架拉得巧妙,给雷鸣风希望同时也给他指明一条路子。 现在对雷鸣风来说他还剩下什么?他政治资源飞速的流逝,如果他再站不稳脚跟,他这个省委常委估计就混不下去了。 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和伍大鸣角力的筹码了。 既然这样,雷鸣风现在就只剩两条路,一条路是继续一意孤行,然后等待被拿下,然后靠边站,找个安静地方去养老。 另外一条路就是迅速认清形势,跟着他伍大鸣的步子走,伍大鸣可以考虑放他一条生路。 雷鸣风是个什么人徐自清最是清楚。 这个人表面上坦率直接,给人一种很能干,很耿直的感觉。 其实骨子里面,这家伙就是欺软怕硬,就是个墙头草,最是没有气节的。 这一次陈京狠狠的教训了他,以后他估计难以鼓起勇气再挑战陈京了。 在这个时候,伍大鸣给他一个机会,他又岂能放过? 果然,不出徐自清所料,雷鸣风在伍大鸣讲话结束以后,开始大谈楚城未来的发展规划。在谈话过程中,他展开了深刻的批评与自我批评。 他第一次公开承认,在荆楚合作的问题上,首先是他没摆正位置,没能用正确的心态来对待。 从而导致了荆楚两市的资源没有形成优势互补,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浪费和误会,他要负主要责任…… 章节目录 第1266章省里的微妙转变 > 荆江造船厂已经正式移交给黄海方面。 而荆江造船厂的一批干部,荆江方面也逐一的做了安置。 荆江现在缺经济干部,尤其是懂经营的经济干部,陈京指示一定要将这批荆江船厂出来的干部用好,放到合适的岗位上,让他们继续为荆江的发展贡献力量。 而荆江造船厂厂长郑远坤,陈京钦点他担任市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一把手。 在任命下发之前,陈京单独找郑远坤谈过话。 郑远坤这么多年不一直就为下岗职工的生存问题奔波吗?以前他走的路子是和政府闹,利用媒体和运动向政府施压。 现在陈京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来担任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一把手,负责这个局的全面工作,陈京要求他不要被人骂,不要被下岗职工戳脊梁。 郑远坤和陈京之间的关系不打不相识,后来陈京让他担任荆江船厂的临时厂长,两人协同合作,也算是陈京搭台,让他唱了一出好戏。 现在楚江的官员中,他对陈京的信任度很高。 陈京给了他要求,他也当仁不让,表示一定把这个局管好,争取实现市委既定的就业目标。 这样郑远坤也成为了荆江局委办唯一一个民主党派出身的一把手。 省里对这件事很重视,边琦专门为这件事情给陈京通了电话,他明确表示,荆江的干部任用机制完全实现了全新的改革,这为国家民主协商制度开了一个好的案例。 而且郑远坤这个不稳定因素,陈京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将其降住,这也为楚江的稳定工作作出的巨大的贡献。 省里决定,要把这个例子在全省做宣传,要让全社会都充分认识到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 至此,荆江上半年的工作告了一个段落。 陈京召开常委会议对上半年工作进行总结,肯定了上半年工作卓越的成绩,同时也为下半年的工作做了一个大概的规划。 这次常委会,是陈京到荆江以来开得最轻松的一次常委会。 会议气氛很轻松,大家热情高涨,在肯定成绩的同时,为下半年的发展,大家踊跃发,献计献策,出了很多金点子。 这样的气氛让陈京很是松一口气。 同时也让他意识到,现在的荆江已经不是以前的荆江了。 陈京还清楚的记得,他第一次来荆江,召开常委会的时候,会场死气沉沉的情形。 当时的荆江一盘散沙,百废待兴,班子内部矛盾重重,派系林立。 时光荏苒,转眼已经过去一年多了,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通过一年多的努力,荆江的工作也走上了正轨。 接下来,陈京就可以真正的提荆江复兴的概念了,现在荆江政治平稳,兵强马壮,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 …… 陈京在荆江踌躇满志。 此时徐自清在楚江,却是度日如年。 楚城夏日的夜晚很闷热,蚊虫很多,徐自清却丝毫不顾及这些。 夜已深了,他依旧拿着芭蕉扇坐在院子里面,一个人躺在藤椅上静静的待着。 今天的天气很好,晚上的天空比较清爽,仰头看天,可以看到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但是此时的徐自清却没有心思欣赏这良辰美景,他的情绪很低落,烦恼很多,进退两难。 刚刚他和方路平通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电话。 电话的主要内容是他向方总汇报今年以来,楚江的方方面面的工作情况,在电话中他不无失落的向方路平说明了自己现在很尴尬的处境。 楚江未来的发展大有希望,可作为楚江省省长,徐自清却越来越边缘化,楚江的未来似乎和他渐行渐远了。 听了徐自清的汇报,方路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分钟没有说话。 最后,他淡淡的道:“自清,那就考虑换个环境吧!你的年纪还轻,还没到站,还有机会。早点换环境,主动一些,大不了从头再来,机会总是有的!” 对方路平的这个意见,徐自清选择了默认。 的确,按照政治的一般规律,徐自清在楚江的工作走到这一步,是该换环境了。 政治永远不是你死我活,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徐自清先前就已经犯错误了。 在处理和伍大鸣的关系上,他极其不理智,在很多方面走了极端。 最后算是作茧自缚,终于把自己置于了越来越尴尬的位置。 现在楚江的形势明朗化了,伍大鸣的位置完全稳固,在这个时候,徐自清还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 可是要离开楚江,对徐自清来说又谈何容易? 他在楚江扎根了这么多年,楚江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对他来说都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徐自清真的舍不得这一块土地,和这一块土地上的人民。 可惜,政治是很残酷的。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徐自清曾经也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离开楚江的那一天,但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处境离开…… 这种深深的失落,让他内心实在是难以释怀。 他仔细回顾这几年的工作。 他觉得自己其实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错误的判断了陈京这个人。 伍大鸣在这一点上比他高多了,伍大鸣当初高调引入陈京,这就是一步绝妙的棋。 陈京年轻,级别相对省一级领导来说比较低,不太引人注目。 但是陈京背景扎实,工作经验丰富,工作能力强,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尤其让人叹为观止。 他主政荆江一年多时间,所用的各种阴谋也好,阳谋也好,都体现了极高的水准。 荆江一盘散沙,一群游兵散勇,在陈京的手中,硬是把他们整得嗷嗷叫。 纵观现在全省十个市、自治区,荆江班子被认为是最有力,最团结的班子,而陈京对原班人马几乎就没怎么动过。 这种驾驭能力,在徐自清看来,恐怕比之伍大鸣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正的强大是内部的强大,荆江的厉害就在于陈京把一套班子玩活儿了,捏拢了,所谓人心齐,泰山移,要不然,陈京有什么杀手锏,敢跟雷鸣风叫板? 低估一个人的能力,后果是致命的。 徐自清当初对陈京玩的哪一出丢卒保车的棋,太草率了,陈京不是卒子,他是车,甚至是帅,徐自清能够想到,将来的楚江省,必然会是陈京挥洒才华的舞台。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这一切都和徐自清无关了。 成王败寇,徐自清忽然发现,自己不过就是人家的一块垫脚石而已,这才多少年啊,当年的陈京不就是一个小处长,一个有些倔脾气的愣头青吗? 江山代有才人出,徐自清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老了…… …… 徐兵从省常委三号楼出来,行色匆匆。 他的神色比较凝重,吕军年书记的话至今还犹在耳。 这一次他是比吕军年急招会省城的,但是他没有料到,吕军年的态度会忽然有微妙变化。 最近省里不是提出两市协同发展,以省城为中心打造经济圈吗? 省委的这个战略,现在已经逐级往下贯彻下去了,这几天市宣传部,市委和政府督查室,主要就是忙这个工作。 然而让徐兵没料到的是,吕军年对这个方略意见很大。 他和徐兵谈话中,这一点体现得很明显,他道:“什么叫以省城为中心发展经济圈?我看这个思路就不行嘛!现在荆江的发展成绩有目共睹,发展速度全省第一。 现在却突然提出要以省城为中心发展经济圈,这是不是在抹杀荆江的成绩? 再说了,荆江的发展刚刚有一点起色,这个时候把重心放到楚城,这是不是在打击荆江干部群众的积极性?” 他眼睛盯着徐兵道:“所以,徐兵,对这件事情你要有很清醒的认识。你时刻要记住你是荆江的市长,代表的是荆江的利益,在关键时候,你要给我顶住了,千万不要搞破坏荆江长远发展的事情。” 徐兵一听吕军年这话,当即就目瞪口呆了,不知道吕书记怎么突然会有这么一番论。 省委制定战略的时候,召开的专门的会议,在会议上达成了一致意见,然后具体方针才下发的。 方针下发下来,刚刚开始传达,省委副书记就提出不同意见,在背地里紧急约谈自己,吕军年的意图何在? 而吕军年另外一句话,更是引发了徐兵无限的遐想。 吕军年道:“徐兵啊,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荆江形势好,你立下了汗马功劳,我看全省这么多市的政府一把手中,你的个人能力和政绩都是靠前的。 马上全省开始高速发展了,荆江的成功经验值得全省各市借鉴。 所以啊,我觉得你个人的问题,可以早点规划了。该独挡一面了嘛!对不对?” 徐兵心中一惊,道:“吕书记,现在荆江不能说是成功,只能说是刚有点起色。这个时候让我离开荆江,我觉得时机并不好。我还是希望能再多干几年!” 吕军年一听徐兵这话,佛然不悦,道:“你糊涂!你以为党内干部中就你懂得奉献,就你风格高?你给我装什么高风格?机会来了你还给我摆谱,有你后悔的时候的!” 章节目录 第1267章风声来了 > 不得不说,吕军年的一席话让徐兵心有些乱。 一把手情节,谁没有一把手情节?徐兵也希望自己能够独挡一面,能够掌管一市,像陈京这样,通过领导一市经济发展,从而名扬全省。 现在楚江省提到荆江,任谁第一念头都会想到陈京。 这就是一把手的个人魅力,徐兵对这样的个人魅力也十分的羡慕。 但是,和陈京一起工作了这么久的时间,徐兵也进步了很多。 对吕军年他不像以前那样掏心窝子了,对吕军年的话,他有了更多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吕军年会跳出来反对省委决定的以省城为中心打造经济圈的计划?而且在这个时候,他希望徐兵能够争取再进一步! 徐兵敏锐的感觉到,这件事情的背后,可能会牵扯到省委内部事情。 省委的权利架构,或许在面临一次全新的调整。 实际上徐兵判断得不错。 吕军年在约谈徐兵的时候,陈京和汪鸣风也在聊。 汪鸣风今天宴请陈京,地点选择在自己家里面。 家里老婆儿子全在,有浓浓的居家氛围。 他老婆和儿子吃得很快,汪鸣风却拿出了一瓶陈年的茅台要跟陈京尽兴。 两人数次举杯,他已经微醺醉意了,他放下酒杯,颇为感叹的道:“陈京啊,时光过得真快啊,当年沙书记在楚江的时候,你还在组织部工作。书记的眼睛毒啊,竟然看中了一个小小的处长,说句实在话,当时我颇不以为然。 后来证明,姜还是老的辣,你是真行。现在的楚江省,说起陈京的名字,那真就是红得发紫啊!” 陈京谦虚的道:“汪省长,您可别这么说。我们荆江取得的一点成绩,也都是在领导的关怀下取得的。要不然,我们不可能有这么快的步子!” 他顿了顿,道:“汪省长,我可记得当年你可照顾我不少啊。我有几次工作上遇到麻烦,都是请您帮忙指点的!” 汪鸣风哈哈一笑,摇摇头道:“行了,你别跟我戴高帽子了。我这辈子啊,没做过多少有价值的事情,唯独跟明德书记那几年,我自觉得学了一点本事。 不过终究还是差了点,没学到明德书记的豁达和心胸。” 他端起酒杯道:“来,我们再走一个!” 两人碰杯,汪鸣风将酒一饮而尽,继续道:“我现在心中想明白了,人生一世,短短几十年,没必要那样挖空心思去争名争利。心胸豁达一些,开阔一些,利用有限的精力去为老百姓踏踏实实的做点实事,这才是我辈应该追求的。 话说五十知天命,我也五十多了,现在悟得这个道理也不算太迟,我知足了!” 陈京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道:“汪省长,当年沙书记选中您担任秘书,据说也是因为你的文章写得好。我记得您好像还写过一本小说,主要反映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名字叫《南北坉记事》,里面有个女主人公叫桑琴。 桑琴可是三十岁就悟透了人生,窥破了红尘啊……” 汪鸣风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指着陈京道:“哎呀,跟你们这群知识分子,大才子谈人生情怀,我这一下掉沟里去了。难怪别人都说你是楚江才子,我随便涂鸦的那么一篇小文你都看过。 我跟你讲,那篇小说当时我是兴之所至,灵感所致,随手写的,有些粗糙了! 不过,你还别说,我现在还真想把尘封已久的笔重新捡起来,平常写写文章,侍弄花木,早点颐养天年了!” 他顿了顿,又道:“刚才汪林你也看到了,这小子大学毕业两年了,在一家外企上班,高级工程师。找女朋友了,估计这一两年就要结婚,我离抱孙子也不远喽!” 陈京道:“那我提前恭喜您汪省长,不过您现在想颐养天年估计还不行,您还有要职在身。肩上的担子也很重,我看啊,组织上还不会放手让你养老!” 汪鸣风道:“可不是吗?现在担子很重,楚江经济马上要进入快车道。昨天伍书记亲自找我谈话了,又要给我上马任务了!” 陈京心中暗暗皱眉。 在他的记忆中,汪鸣风和伍大鸣是完全不对付的。 汪鸣风在任何时候对伍大鸣都是直呼其名,今天怎么还叫了一句伍书记? 陈京心念电转,敏锐的感觉到这中间预示着某种讯息,汪鸣风和伍大鸣之间的关系兴许得到了缓和。 汪鸣风似乎没有注意到陈京的心思,他继续道: “陈京,我现在心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我吗的就希望楚江能够好起来,为了楚江,从明德书记开始,我们一代又一代班子付出了无数艰辛的努力。 大鸣书记这几年日子也不好过,好在现在坚持了下来,并且有了一个向前发展的好基础。 在这个时候,我们团结在大鸣书记周围,好好谋发展,把咱们楚江的经济发展好,力争成为中原强省,这才是我们唯一正确的应该坚持的道路!” 他眼睛看向陈京,道:“所以,陈京!以后咱们要协同合作,要拧成一股绳儿,你在荆江就搞得很好,上下一心!我们现在也要那么搞啊!” 陈京心中惊讶,但是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只是道:“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汪鸣风凑近陈京,接着酒劲道:“陈京,现在省委提出以省城为中心打造经济圈,这个提法我支持。但是作为你来说,私底下还是要留个心眼。雷鸣风这个人怎么样就不用我多说了,你跟他打过交道。” 他微微顿了顿,道:“这几天啊,你们的徐市长也是频频的进省城。荆江的特产一车一车的往省城送。怎么了?是不是地市班子调整的风声来了?你了解这个情况?” 陈京摇摇头道:“这我真不知道,不过按照往年的惯例,应该差不多了。下面的人想求进步,想求一个好的前途,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汪鸣风愕然看了陈京一眼,哈哈笑道:“好,有一股子气魄。明德书记当年说你有容人之量,是个帅才,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这一点我很欣赏你!” 他举杯和陈京再碰一杯,脸色更红了,他颇为阑珊的道:“老了,真的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的共和国都是你们年轻一代的天下了!” 就这样,陈京和汪鸣风推杯换盏,一直聊到深夜。 汪鸣风今天似乎极有文人风采,在席间谈人生,做律诗,大谈文艺复兴,大谈中国近现代文化,很有一股子超然的大家气度。 而陈京则处处配合他,甘当绿叶陪衬,两人一顿酒喝得宾主尽欢。 陈京临走时,汪鸣风亲自将陈京送出门,一直目送陈京的车远去,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的淡去。 独自伫立良久,他转身返回的时候,身上的酒气似乎早已经散去了。 他腰杆挺的笔直,浓浓的眉毛之中威严尽显,国字脸上写满了踌躇满志,又哪里是刚才酒桌上谈人生,谈文化,谈归隐的世外之人? 陈京从汪鸣风家里出来,在车上回复了一个京城的电话。 电话接通,对方赫然是岳父方路坚。 陈京道:“爸爸,您怎么用这个号给我打电话?家里有什么事情?” 方路坚淡淡的道:“家里好得很,没什么事儿。就是你家的丫头把我一园子盆景搞得面目全非了!” 陈京愣了愣,忙道:“那爸你可不能惯着她,该教训的要教训,不能宠坏了孩子!” “哎呀,那我可不敢喽!这丫头现在就是一个宝,我在她姥姥面前只是多说了几句话,就被当做阶级敌人给批斗了。丫头喜欢就让他折腾吧,反正咱们这把年纪了,不就图过快乐吗?”方路坚朗声道。 他话锋一转,道:“对了,跟你说个正事!” 他沉吟了很久,道:“你三叔让我告诉你,你们的徐省长可能要调动了!你三叔对这件事难以释怀啊。你是不是和徐省长关系搞得很僵啊?” 陈京愣了愣,半晌没有说话,他脑子里尽想着刚才和汪鸣风的谈话去了。 他就奇怪今天汪鸣风怎么神色如此古怪,谈话也是东一句、西一句,含混不清得很。 陈京就纳闷呢,汪鸣风今天究竟是什么意图?一会儿表示和伍大鸣关系和解,一会儿又表现得无欲无求,一会儿有表决心说要为老百姓做事实,要和陈京同心协力。 陈京听得云里雾里,现在这个谜底就这样解开了。 过了很久,陈京道:“爸,我和徐省长没有什么个人恩怨。自清省长是个不错的领导,在楚江工作这么多年,为楚江的发展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的! 说句实在话,对您给我的这个消息我很震惊,心中也不无遗憾……” 方路坚道:“行吧,话我已经带到了。你现在也是独挡一面的领导了,我也给你提不了什么建议。一切都需要靠自己了,好自为之吧……” 章节目录 第1268章飞机上的美女 > 粤州至楚城的班机。 头等舱,秋若寒穿着一件紫色长裙,戴着一副咖啡色墨镜,外面烈日炎炎,她却神色冰冷,让周围的人都敬而远之。 这次履新荆江,秋若寒从京城先回岭南军区,然后在岭南办好手续直飞荆江,整个流程只花三天时间就完成了。 本来她一直还想,要不要去临港郝名那边住几天。 但是终究她没有去。 郝名工作太忙,整天都忙他的国家大事,哪里有时间陪她? 再说了,郝名身体一直有点问题,两人在一起,郝名总是会莫名的烦躁,搞得秋若寒心情也会很不好,所以,这次她想想还是没去。 但是,她心里还是有根刺。 秋若寒现在觉得自己工作上不顺心,感情和个人生活上也不咋地,还有,人家同龄女人都有了孩子,唯独她肚子迟迟鼓不起来。 这作为金枝玉叶的她来说,接二连三的挫折,让她心境极差。 她坐在飞机上,翘着二郎腿,眉头拧成一团。 她旁边也坐着一个女的,年纪也有了三十上下,可人家笑靥如花,青春活力得很。 看那架势似乎是个小名人,即使是在头等舱,都有年轻的小帅哥、小妹妹拿着本子和笔要签名呢! 秋若寒心中冷笑,心想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她觉得现在这个社会太庸俗,太畸形了。 尤其是现在年轻人的教育坏了,还是小屁孩,就天天追星。 也不了解人家明星是些什么玩意儿,过着怎样糜烂的生活,就他妈的的瞎崇拜,社会上一些不负责任的媒体,明星背后的推手公司为了经济利益,也是毫不负责任的搞美化宣传。 最后往往纸包不住火,有些所谓的明星搞得太过了,不雅照啊,吸毒啊,逛夜店啊,甚至是出卖肉体等等还是得曝光,不知伤害多少追星小孩的幼小心灵。 除了这个女的她看得不舒服以外,另外一边坐着两个男的,鬼鬼祟祟的,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两男的秋若寒似乎有点印象,似乎是楚江人,就是具体名字想不起来了! 秋若寒缓缓的闭上眼睛,想静静的休息一会儿。 却听见身边又有聒噪声。 旁边其中一个男的一脸笑容凑过来,低声对身边的美女道:“您好,请问你是……是丹芳小姐?” “你是……” 男的哈哈一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侯林,楚江侯氏集团侯林。您这是去楚江工作?” “对,我今年跟楚江电视台合作了一档节目,我去录制节目!” “那太好了,丹芳小姐是知名主持人,您录的节目层次一定很高。前几天楚江电视台几个领导还跟我提过今年节目要大调整,还问过我意见呢!行吧,我们相逢就是有缘,您的节目我会去捧场的……” 美女似乎有些尴尬,脸发红,怔怔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秋若寒瞟了身边的女孩一眼,对其观感略好了一些。 看样子这女人是个节目主持人,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些下三滥明星,只是这男的太恶心了。 一看这模样就是涎着脸搭讪的厚脸皮男人,死皮赖脸,牛皮吹得震天响,这种男人就是人渣级的。 一念及此,秋若寒摘掉眼镜,扫了对方一眼,冷声道:“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儿能下飞机以后再聊吗?公共空间说话,影响人家休息……” 侯林脸色一变,就要发飙,可他一眼看到秋若寒,呆了一下,旋即便连连点头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缓缓的退了回去,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不敢再说话。 秋若寒他认识,在楚北的时候就认识,对于这个女人莫测高深的背景,早就在楚北传成了一个谜。 侯林知道凭自己的斤两,这样的女人是万万得罪不得的。 而且现在他还麻烦缠身,为了侯氏集团的事情,他这几天倒处跑关系,找熟人解决。 不仅他们兄弟在行动,他家的老头子也在行动,经过了这次事件,他和侯冠中两人都低调多了,自我膨胀的内心,也得到了压制,现在绝对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秋若寒“惊”走骚扰者,一旁的女人瞅了她一眼,低声道:“谢谢你!” 秋若寒淡淡笑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愣了愣,道:“我叫苗丹芳,岭南电视台的,这次去楚江录节目!” 秋若寒微微蹙眉,自自语的道:“苗丹芳……这个名字有点熟,是不是做那个……新闻一线节目的?就是你们岭南卫视的新闻一线……” 苗丹芳愕然,点头道:“对,对,那个节目是我做的!” 秋若寒神色缓和了一些,道:“我看过你的节目,做得很不错!” 她沉吟了一下,道:“那苗小姐,你这次去楚江,也是做类似节目吗?” 苗丹芳愣了一下,怔怔半晌没说话。 这次去楚江,她哪里是去做什么新闻节目,是楚江经视邀请她做一档娱乐节目。 这一类节目苗丹芳本来不想做,一来电视台级别比较低,属于省内电视台。另外娱乐节目她也不擅长,她长期在沿海工作,深知娱乐圈里的水很深,在这中间做节目,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有些事情是她不愿意面对的。 再说了,给的报酬也不高,而且每周都要飞来飞去,特劳累。 但是终究,她还是接下了这档节目,说到其中的原因,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心中总有一个淡淡的影子,那是一个人一直存在于她心中的人,这个人在楚江工作。 她也因此对楚江有一分别样的亲切,再说了,经纪人也在背后怂恿,她也就糊里糊涂的把这档节目接下来了。 秋若寒却没弄明白苗丹芳的心思,她一看苗丹芳不说话了,以为自己猜中了。 她略微沉吟了一下,道:“苗小姐,如果你还是做类似节目,我可以给你提供素材。楚江有个荆江市,那个地方社会治安,不法现象,官商勾结现象特别严重。 我有一个朋友投资荆江几个亿,却根本就得不到当地政府的正常保护,不法分子极其嚣张,纠集了上百人围攻她的厂房。 不仅打乱了厂房设备,而且还伤了人。 这个事儿可以大力报道,尤其是要揭露他们官商勾结打压民企,从中敛财的各种恶行,我相信这样的节目播出去,一定会让老百姓拍手称快的!” 苗丹芳怔怔说不出话来,良久她惊道:“您……您说哪儿,荆江?” 她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荆江不就是陈京的书记吗? 她的一颗心,没来由就怦怦的跳,她沉吟良久,道:“这位小姐,您的消息不准确吧。荆江的市委陈书记口碑很好,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现象?” 这下轮到秋若寒愣住了,她上下打量苗丹芳,道:“苗小姐,你认识陈京书记?你是听别人瞎吹的吧!” 苗丹芳内心暗暗皱眉,本来她对秋若寒印象不错,但是一听这话,她就不高兴了,她有些激动的道: “我当然认识陈京书记,他在我们岭南工作了很多年,是咱们岭南明星书记。你不知道他在莞城担任书记的时候,口碑非常好,我们实地做了很多采访,老百姓对他的评价都很高。 而且他从莞城离职的时候,有自发群众上万人送行,我还现场跟拍过当时的场景!” 她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还有,陈书记很年轻,对人特和气。现在岭南很多地方的廉政风气,都是当年他提出来的,我们岭南现在还有人念他的好呢!” 秋若寒眯眼瞅着苗丹芳,就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本来秋若寒心情就够不好的了,在飞机上竟然碰到一个花瓶女,在她耳边大唱陈京的赞歌。 陈京有那么好吗?当年他在岭南最高也就担任过市委副书记而已,一个副书记离职,会有万名群众相送? 这完完全全就是炒作,就是吹的,就是风气不正。 秋若寒心中越想越气,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她瞬间就失去了和苗丹芳聊天的心思,一个人赌气似的扭过头去,眼睛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舒缓心情。 可是苗丹芳却还不依不饶了,她凑过来道:“这位小姐,我看您一定是误会荆江了,或者是对荆江存有什么报复心思。这样的心思大可不必,您可以……” 秋若寒心情烦躁到了极点,没等苗丹芳说完,她便道:“好了,好了!不提了,我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苗丹芳连连点头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您安安静静休息,我不打扰您!” 说完这话,她正襟危坐,回头冲空姐招招手,指了指杯子道:“换一杯美式咖啡,谢谢!” 喝着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她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旁边女人的一脸不爽,她内心别提多高兴。 一看那女的就是一个怨女,什么德行,想把自己当枪使对付陈京?真是太荒谬滑稽了。 一想到陈京,苗丹芳抿了抿嘴唇,不由得对楚江之行有多了一分期待…… 章节目录 第1269章侯氏兄弟的未来? > 欧朗酒店,陈京今天宴请妹妹陈灿一家三口吃饭。 陈灿和史建小两口现在生意做得大,从楚江把生意做到了沿海,现在公司总部设在了苏北省,今年他们的企业还顺利进入了苏北省高科技龙头企业,获得了省里特殊科技经费的奖励。 很难想象,小两口有今天的成绩,最早进入是从组装电脑起家的。 现在陈灿的公司,核心产品还是电脑,不过融入了更多科技的成分,他们搞的品牌和苏北大学合作,品牌名字叫“思联”,品牌定位为家用笔记本,目前来说,在国内pc电脑市场上还是颇具竞争力的。 而这其中,自然不乏有陈京的指点。 陈京很早就看好电脑的市场,那个时候组装电脑,兼容机成风的时候,陈京就预测到,将来电脑肯定要走向品牌化。 那个时候,陈京就要求陈灿果断出手,开始搞品牌电脑,小两口果断的听从了陈京的意见,到现在“思联”已经成为了国内知名的品牌。 陈灿和史建这一次到楚江,目的也很明确。 他们准备把“思联”的生产重心向内地转移,无疑,身为楚江人,楚江这个地方就成了不二人选。 除了陈灿一家三口以外,肖涵今天也来了,另外还有肖涵的妹妹,肖柔。 上次陈京让肖涵找个法律顾问,肖涵举贤不避亲,向陈京推荐了肖柔。 陈京也没跟肖柔见面,直接把肖柔的联系方式给了陈灿,后来这事还真成了,今天肖涵兄妹过来赴宴,也有一部分感谢的意思。 “书记,咖啡我已经帮您换成了铁观音了!欧朗这边的铁观音太差了,我专程让小金从我家里拿了一点过来,是您最喜欢的清香型,您尝尝,看是否满意?”肖涵轻轻的道,规规矩矩的把茶杯放在了陈京面前。 陈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点头道:“这茶不错,就是冲泡的火候略显不足,有些可惜了!” 肖涵一笑,道:“那是当然,几个年轻小丫头片子冲的,小服务员,能领悟多少茶道?当然比不上书记您的手艺!” 他瞟了一眼陈京旁边的陈灿,又道:“陈总我可是第一次见,陈书记可常常在同事面前提起您,说他有个妹妹挺能干,我们都很羡慕呢!” 陈灿淡淡的笑笑,道:“肖秘书长太客气了,您不是也有个能干的妹妹吗?” 肖柔在一旁笑笑,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老实说,这样的场合肖柔略微有些不适应。 一方面,桌上坐的是老板,另一方面,陈京这个人让她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刚才一直就观察自己的哥哥,在他的印象中,肖涵伺候陈京简直就是无微不至,哪怕是一杯茶,那都郑重其事,好像是天大的事儿一般。 这样的情况,肖涵甚至和汪鸣风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难得肖涵做得如此自然,似乎早就成了一种习惯了。 肖柔了解哥哥的个性,她能感觉得出来,哥哥对这个陈书记有一种超越常规的尊敬,甚至是有些崇拜! 她就有些奇怪,陈京的年纪最多也就三十多岁,他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魅力,就能让哥哥对他如此俯首帖耳? 当然,这一切心思她都藏得很深,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 因为是家宴的缘故,饭桌上的气氛很轻松。 陈灿的儿子早早嚷嚷得很凶,吵着要看电视。 陈京也宠溺他,把电视打开放着,屋子里就显得很嘈杂。 陈灿就责怪陈京道:“哥,你可别宠坏了孩子,你看看现在小孩都看什么东西?看什么娱乐百分百,都是一些成人的娱乐游戏,这东西看多了能有好处吗?” 陈京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道:“早早,你怎么看这个啊!不喜欢动画片吗?” 小家伙摇摇头,用手指了指电视里面的主持人,道:“舅舅,我喜欢那个漂亮的阿姨,我想让她给我们当老师!” 小家伙这一句,镇住了屋子里所有人。 大家齐齐看向电视,肖柔微微蹙眉道:“咦,这不是经视台的节目吗?这个主持人……好像是岭南电视台……” 陈京瞟了一眼电视,心中也一震,电视里面还真是熟人啊,主持人是岭南电视台的当家女主持苗丹芳。 他不由得笑了笑,道:“你这个家伙,人小鬼大啊!这个阿姨年龄可跟舅舅差不多大,你喜欢她?” “我就喜欢嘛!”早早嘴撅起来,倔强的道。 陈灿脸一红,瞪了小家伙一眼,道:“你这个小屁孩,人小鬼大,以后不准看这节目了!” 她说完,拿起遥控器就将电视关掉。 早早眼眶一红,“哇!”一声,就要哭。 陈灿雌威大发,怒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再哭一下?你再哭我就让你尝一顿肉炒干笋,别以为你舅舅能护着你,惹恼了我,我连舅舅一块儿打!” 陈灿发火,小家伙就怯场了,他扭头眼巴巴的看着陈京。 陈京只是尴尬的笑,冲他做了一个鬼脸,摊摊手。 小家伙瘪瘪嘴,嘀咕道:“舅舅还当官呢,连我妈都怕!” 一屋子人听这话,都忍不住好笑。 肖涵尤其好笑,他认识陈京这么久,今天才看到陈京柔和的一面。 想想这样的场景如果是在荆江出现,不知会有多少人吓尿裤子,陈书记的威压,也仅仅只有在这个场合,才收敛得丝毫不着痕迹。 陈京摆摆手,对肖涵道:“老肖,你和你妹子可不要客气啊。今天就是家宴,随便点,我可不一一招呼你们吃菜了,你们吃不饱,那是你们自己傻啊!” 肖涵道:“不用,不用您招呼,我们肯定不傻!” 陈灿夹了一夹菜,忽然话锋一转道:“对了,哥,侯氏企业集团究竟是什么问题?侯林这几天可天天跟我打电话,说让我和老史帮帮他们兄弟,他说和你关系没处理好,现在搞得他们很被动!” 陈京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去,扭头看了陈灿一眼,道:“先管好你自己的事,你觉得你哥是这样的人,就因为和民企老总关系搞不好,就去打压人家?” 陈灿脸一红,道:“不……不是,哥,我……” “这个事儿别说了!侯冠中和侯林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跟他们会有来往?以后不要跟这两人来往,生意场上虽然要多交朋友,但是也要看人,不能什么下三滥朋友都交,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陈京怒声道。 陈灿红着脸,低低的应了一声,乖巧得像个孩子,哪里还有刚才的雌威? 一旁的肖柔心一颤,不由得看了陈京一眼。 侯氏企业集团的事情,最近在楚江被热议,关于侯氏企业集团和陈京的恩怨,现在楚江也基本上人尽皆知。 肖柔早就听过陈京人狠,陈京对待政敌绝对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的。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刚才一瞬间,陈京流露出的狠辣,让她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 她不由得想起当初汪鸣风的烦恼。 汪鸣风和陈京有一段时间交恶,汪鸣风每天烦恼得很,当时肖柔就奇怪了。 陈京不是一个市委书记而已吗?汪鸣风可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官大一级压死人,汪鸣风有什么理由对陈京这么忌惮? 现在,她终于有点明白了,陈京能量可不是一般的大,侯氏兄弟人家也是背景深厚的人物。 他们家的老头子当年可担任过楚江省委常委,楚城市市委书记。 后来调任楚北以后,更是担任了省委副书记,楚北的第三号人物。 可是那又怎么样,这两兄弟到楚江和陈京作对,现在还不是被陈京整得下不了台? 外面已经有小道消息在传了,说侯氏兄弟这一次要大祸临头,很可能会被严格调查,如果存在问题可能还要进监狱。 而他们的老头子这次估计也要受到牵连,堂堂的侯家,很可能就因为得罪了陈京,最后被陈京灭得干干净净。 这一份能量,和这其中的博弈争斗,可不是肖柔这个小小的律师能够想象的。 一时,陈京在她的眼中便显得神秘可怕了,她似乎也有些明白,自己的哥哥为什么对陈京如此俯首帖耳了。 肖涵从小性格有些偏软,从小就崇拜强势的人,陈京这样的个性,不就是肖涵崇拜的个性吗? 而此时的陈京并不知道刚才自己的怒气,会让一个小律师想那么多。 他心中的确有些恼火。 最近一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各种关系在他面前提侯氏兄弟的,不下于十几人。 搞得好像侯氏兄弟真就是因为得罪了陈京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陈京试问自己有那么大的能量吗?如果侯氏兄弟行得正,坐得稳,陈京能把人家怎么样? 这些人在陈京面前提侯氏兄弟说情,就体现了严重的官本位主义思想。 现在陈京非常反感这种思想,楚江是时候要改革了,尤其是政治改革,法治社会嚷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会夸大官员的能量到这一步,真是让陈京无比的恼火! 章节目录 第1270章意外的提拔? > 楚江最近风传两件事。 一件事是侯氏企业集团进驻楚江一年以后,经营出现困难,拟定全线从楚江撤资。 而侯氏企业的撤资行为,直接受影响的是楚城市。 很快就有消息爆出来,称楚城市收受了侯氏企业集团四亿元的土地款,却迟迟给不了侯氏企业土地,最后拖垮了侯氏集团。 很快,又有消息出来,说是楚城骗取了侯氏企业集团四亿人民币,导致侯氏集团全线瘫痪,资金链断裂,无以为继。 这个说法曝出来,楚城出现了严重的信任危机,关于楚城的投资环境的质疑,也开始在全社会蔓延。 无疑,最为着急的人是楚城的雷鸣风。 雷鸣风第一个站出来辟谣,并第一时间表示四亿人民币早就已经付给了侯氏企业集团,楚城市党委政府和侯氏集团不存在任何矛盾,政府也不可能会骗取私营企业的钱。 可是,雷鸣风发以后,侯氏集团方面反馈的信息表明,他们撤资楚城的计划并不改变。 虽然他们表示四亿元政府方面早就归还,但是他们依旧考虑从楚城撤资,集团经营远离楚江省。 侯氏兄弟显然是急了,为了要钱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 钱到手了,他们也不敢再在楚江久留,急着就想灰溜溜的重回楚北,可以说是惶惶如丧家之犬。 他们这次进入楚江,踌躇满志而来,最后却是铩羽而归,一笔生意都没做成,反倒是砸了不少钱进去,懂得其中内幕的人都知道。 侯氏兄弟失败始于他们对荆江陈京书记的交恶。 陈京书记手上掌握有侯氏兄弟问题的一系列证据,只要陈京愿意,他稍微动一下,就有可能让侯氏兄弟彻底在楚江完蛋。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岂敢还留在楚江? 而楚江风传的另外一件事,就是省委常委,楚江省省长徐自清将离开楚江到中央部委任职。 相比侯氏集团撤资的消息,徐自清去职的消息无疑更让人震惊。 尤其是在体制内,这个消息风传起来,很多人都意识到,这一次全省权利结构的调整,恐怕迅速就要到来了。 徐自清离开了楚江,谁来接替省长职务? 中央是从上面空降还是从内部提拔。 如果从内部提拔,吕军年是不是会多年媳妇熬成婆了? 或者是边琦有机会,抑或是一直扮演黑马角色的汪鸣风会迎来机会? 一时各种传开始通过某些小渠道风传,楚江的政局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波动。 而唯一表现得比较平静的可能就是荆江市了。 陈京对这两个消息都有准备,而荆江的很多干部也对此有心理准备。 现在荆江班子很团结,大家同心协力就只盯一件事情,那就是荆江的经济发展。 陈京最近也有两件大事,第一件事是黄海船厂进驻荆江船厂以后,陈京需要重新为黄海船厂规划扩张计划。这中间涉及到四五个区县之间的工作协调,另外涉及到十几个乡镇的搬迁工作。 凡属涉及到征地拆迁,工作都会很麻烦。 老百姓在一个地方土生土长数十年,甚至有的人祖祖辈辈都居住在那片土地上。 现在因为建设需要,政府要求他们拆迁,拆迁补偿一类的先不提,单单是做通这么多人的思想工作,让他们配合政府工作,这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中间牵扯到大量的工作要做,需要强有力的基层干部团队。 而对这个工作,陈京交给谁都不放心,整个拆迁领导工作,他亲自抓在手中。 另外一件大事,就是金璐怀孕了。 得到这个消息,陈京惊呆了,而金璐却是喜极而涕。 朗州土地的合同已经签约了,而就在当天金璐在省第一人民医院证实了这个消息。 现在算起来,应该是有两个月孕期了,陈京亲自把金璐送上了去美国的班机,她将在美国待一年的时间产子,然后才会回来。 老实说,陈京的心思很复杂。 他和金璐在一起这么多年,两人都不再年轻了。 尤其是金璐,年龄比陈京还大一点,作为女性来说,她对孩子的渴望是男人难以想象的。 这一次终于怀上了,陈京却想金璐一个人一去就是一年,在异域他乡,虽然说周围有很多人照顾,但是终究没有亲人在身边,陈京觉得心中不太好受。 这一连几天,陈京都失眠,心中难以释怀…… …… 大约是下午三点钟,陈京接到省委电话,省委召开紧急常委扩大会议。 陈京正在拆迁工地上视察,收到通知,他立刻安排老何开车,急匆匆直奔楚城而去。 到楚江省委大院,他隐隐就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他按照预先的通知,直奔省委二号会议室方向,在门口他一头就撞上了吕军年。 吕军年肥硕的大脸上尽是笑容,他笑眯眯的道:“陈京啊,来得还真快啊!这一路赶得够呛吧!” 陈京笑笑道:“也还行,我接到通知就动身了,还好没迟到!”他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吕书记,这么急开会,什么事情?” 吕军年轻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是什么事情?徐省高升了,今天我们开个会,晚上聚个餐,欢送欢送!” 陈京心中一沉,心想怎么这么快? 陈京得到消息才一个多星期,徐自清这么快就离开楚江? 吕军年似乎看出了陈京的疑惑,他嘿嘿笑道:“徐省这次可是破格提拔啊,你道是什么位置?发改委副主任,国家|能源局一把手,实权部门啊,说句实在话,这样的要职,竞争很激烈。 咱们徐省这次能够脱颖而出,这也是咱们楚江的骄傲啊!” 陈京点点头,道:“的确是了不起,确实值得庆祝!” 陈京落后一步跟在吕军年后面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的气氛很热烈,很多常委和地市一把手都到了。 省各厅局一把手大部分也都来了,陈京放眼望过去,发现到场的差不多涵盖了超过三分之二的省委委员。 陈京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徐自清。 徐自清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系着一条蓝色的领导,头发梳得油光可鉴,鬓角的发白发质也染成了乌黑,看上去整个人就好像年轻了十岁一般。 他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红光满脸,丝毫不见前段时间的阴沉和落寞,顾盼之间,显得派头十足。 吕军年进门,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很多人都向他打招呼。 吕军年频频冲大家点头,而他的步子却径直走向了徐自清。 还隔老远,他便伸出手来道:“省长,真是一大喜啊,祝贺您!以后咱们该叫您局长了,以后我们楚江的发展,少不了要跟咱们能源局的领导打交道,到时候您可得照顾我们楚江一点啊!” 徐自清和吕军年双手紧握,道:“老吕,说这些话就见外了。我是地地道道的楚江干部,在楚江工作了多少年?十多年了吧!楚江就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对楚江的感情之深,在坐的没人超过我!” 他拍了拍吕军年的肩膀道:“老吕啊,以后政府的担子可能就要你挑了。楚江政府的工作,就看你的了!” 吕军年愣了一下,摇头道:“压力很大啊,省长。中央让我暂时接替您走后的这个空缺,我担心做不好。不过好在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我估计最后咱们省长还得从上面空降,也许那个时候,我肩上的重担才会轻松一些!” 徐自清淡淡的道:“老吕,别谦虚了,你是老资格,资历够,能力够,大家都看好你!” 陈京跟在吕军年后面,进来也颇为引人注目,陈京挨个和大家握手,而这时吕军年和徐自清也寒暄完毕。 陈京很淡定的走到徐自清的身边,道:“省长,祝贺您!” 陈京就说短短的五个字,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话,也没说什么您走了,楚江受到了损失什么的,更没说自己很意外一类的话。 他态度淡定,不卑不亢,而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 毕竟陈京和徐自清的尴尬关系,楚江上层官场人尽皆知。 徐自清这次离开楚江,很多人都认为徐自清是无法在楚江干下去了,才被迫离开。 有人甚至断,徐自清的政治生命可能就要因此结束了。 可是政治这东西,太过难以捉摸,徐自清这次离开楚江,却出任了国家|能源局局长这样的要职,虽然能源局不是正部的架子,但是能源局长都是发改委副主任兼任,一把手一般都是正儿八经的正部级干部,而且是实权干部。 这样的位置是很让人侧目的位置,现在这一刻,谁还认为徐自清是主动离开楚江的? 徐自清脸上露出微笑,眼睛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道:“陈京,荆江的发展势头很不错。你到荆江一年多,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很让人吃惊!希望你继续保持,再接再厉,努力带领荆江班子全面实现荆江复兴的目标!” 陈京道:“一定不辜负领导期望!”他伸出手去和徐自清的手握在了一起,这一刻,两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章节目录 第1271章荆江年 > 光阴荏苒,夏去秋来,转眼现在已经到冬季了。 一年的时光,眼看着就要结束了。 楚江省省长徐自清离开楚江之后,目前楚江省代省长是吕军年,吕军年同时也是省委副书记,副省长,身上的职务比较多,管的事儿也比较宽,楚江省政治的脉络,再一次变得不是那么清晰了。 现在省委|书记伍大鸣,普遍都认为他已经实现了对局面的掌控。 但是楚江全省的发展,里面牵扯到太深的积弊,牵扯到很复杂的关系,伍大鸣掌控局面是一方面,真正要有所作为,还需要组建一套强有力的班子。 俗话说人心齐,泰山移,楚江省现在的局面是派系林立,各有各的小山头,各有各的算盘。 大家的力气使不到一处,整个班子无法形成合力,下面的各厅局办头头脑脑各有各的想法,下面各市和自治州,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伍大鸣纵然个人能力再强,可是他也不可能凭个人的力量来管理楚江这么大一个省。 所以,在下半年楚江政坛的博弈中,有分析人士认为,伍大鸣现在寻求的应该是班子的整肃,整个楚江省委和省政府班子,可能会在他的推动下,在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有比较大的改变。 而这样的说法,似乎得到了很多方面的印证。 比如下半年中央几个副总|理轮流到楚江调研,中|组部的领导、中|纪委的领导都纷纷到楚日日调研,如此多的领导频繁到楚江调研,很显然,中央也在摸楚江的情况。 而下半年,楚江最大的亮点无疑是荆江市。 荆江市内燃机厂产业化生产线装机成功,第一次批量生产出了国内最先进的直列六缸的大功率柴油机,荆柴的品牌辐射全国,在全国科技界和工程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荆江内燃机械有限公司董事长倪永胜,甚至被央视提名为今年的年度经济人物的候选人。 而在此之前,他更是高调当选成为了全国人大代表,荣获五一劳动奖章,一夜之间他从一个濒临破产的国企老总,摇身变成了红得发紫的商界领袖级人物。 除了内燃机厂传捷报以外,黄海船厂大规模进驻荆江,新建全新的船坞码头和生产车间,投资数十亿元打造内陆第一船厂的步伐迅速,成为荆江的新亮点。 还有,荆江朗州开发项目进展顺利,朗州县已经成了一片开发的沃土,由欧朗集团领头,后续全省各大企业都瞄准了朗州,先后到朗州投资。截止12月15日,朗州今年完成的招商引资额度竟然超过了80亿人民币。 还有,走马圃码头建设项目由国家发改委立项,预计投资四十亿元,走马圃码头建城将成为内陆第一货运码头,货物吞吐能力将达到1亿吨,甚至要超过双庆市的嘉陵江码头。 预计,码头三年之内建城,码头建城之后,将会成为全省的水运总枢纽,整个码头将提供数百个泊位,集装箱吞吐量达到160万标箱、汽车滚装达到140万辆,船舶运力达到500万载重吨,这将极大的带动整个荆江经济的发展。 除此之外,荆江的电子工业园区下半年招商规模超过十亿元,超过二十家国内外电子厂商在荆江投资建厂,预计将提供就业机会达十到十五万个,根据人力资源和劳动力保障局统计的数据,今年年底,荆江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将完全缓解。 荆江人民尤其是城市居民,找工作将会变成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而到明年下半年,荆江可能需要大规模从外地引进劳动力,届时荆江的全面复新计划将进入高速车道。 荆江捷报频传,而在年底省统计局统计的数据中,荆江全年总gdp,gdp增幅,总财政收入,人均生活水平等等多项数据进入全省三甲。 这一年,楚江是荆江年已经毋庸置疑,而陈京个人的声望和威望,也因此达到了顶峰。 荆江人提到陈京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以前一直被楚城人视为乡下人的荆江人,现在他们到哪里都很骄傲的操一口荆江口音,有时候聊天别人问他们家住哪里,他们就冷不丁的蹦出一句:“你问俺是哪里人?荆江陈书记,你认得吧!俺就是那里人!” 他们语中流露出的尽是自信和骄傲。 而以前荆江国企的职工们,现在也重新挺起了腰杆。 有人娶儿媳妇,嫁女,人家问他们的家庭情况,那绝对是骄傲的说:“在内燃机厂工作,或者是说在船厂工作,国家级龙头企业,荆江的!” 甚至传得更绝的是,现在内燃机厂门口的娱乐厂和小发廊,洗澡堂骤然之间变多了起来。 操皮肉生意的都知道现在内燃机厂火了,里面的人有钱,他们都在瞄准荆江市场呢! ……玉山。 玉山工地热火朝天。 黄海船厂进驻荆江,玉山楚城段现在全部划为了军事区。 黄海船厂的研发中心,专家别墅,保卫部队驻地,全部都在玉山。 楚江省军区紧急调集了工程部队搞开发,具体开发工程施工,由荆江军分区全权负责执行。 今天陈京到玉山是受贺寿军的邀请,来看看玉山工地的建设情况。 上午参观了工地现场,中午在玉山别墅山庄吃完饭,下午陈京在军分区一众领导的陪同下登上了玉山山顶。 玉山山顶天鹅峰从荆江方向和楚城方向都可以登顶。 以这里为分界线,玉山楚城方向为军事区,而荆江方向为民用区。 现在两边都在搞开发,看上去异常的热潮,一派欣欣向荣。 军分区在山顶布置了一列躺椅,准备了桌子和咖啡,还有红酒。 一群领导就坐在山顶,畅谈聊天,气氛非常融洽。 何寿军和陈京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陈京作为军分区第一书记,在他的统筹协调之下,今年荆江军分区在全省军区中受到了多次表彰,什么军队建设先进单位,军地关系优秀单位等等。 荆江军分区的地位现在直逼楚城警备局,俨然成为了省军区排在最前面的军事单位。 何寿军坐在陈京的右侧,陈京的左侧坐着军分区副司令员秋若寒。 政委马群今天去大军区开会了,没来参加今天的活动。 秋若寒现在是军分区副司令员,兼荆江船厂保卫处处长,正团级编制,保卫处也有数百人,手上据说都是精兵强将,她也算是一方豪强了。 这段时间黄海船厂保卫任务比较繁重,船厂和地方协同尤其密切,秋若寒虽然没和陈京直接打多少交道,但是和荆江的干部打交道不少。 陈京和秋若寒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缓和,但是比之先前的剑拔弩张,好了很多,至少在这样的场合碰面,不会彼此尴尬。 何寿军端着一杯酒,用手指着荆江,道:“陈书记,每个月我都上这里一次,每一次看荆江都有所不同。荆江的发展太快了,也太好了,全省独占鳌头啊!”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这都是省委和省政府领导有方,我们荆江的干部同心协力,说句实在话,取得这点成绩不值得炫耀,但是很不容易,这几年我明显衰老了很多,都是在这个地方磨的!” 何寿军哈哈大笑,道:“你的情况我知道,干工作不要命。所以,今天我特意安排,咱们到山顶坐坐,吹吹寒风,舒缓一下压力,好在现在一切都上了正轨,我相信在接下来的三五年,荆江将会成为楚江最耀眼的一座城市!” 他侧眼看向秋若寒,忽然道:“秋副司令,你怎么看?” 秋若寒愣了愣,抿抿嘴唇没有说话。 她对陈京这个人没有好感,但是到荆江工作也快半年了,她不得不承认,陈京在荆江的确是干了很多实际工作,其人也很有几把刷子。 荆江党委政府班子给人的感觉非常的高效,这让秋若寒很吃惊。 这让她联想到,陈京在沿海的工作经历,看来陈京把沿海的政府办事风格带到了荆江,这都是一些绝活。 另外,在荆江官员和老百姓的心中,陈京的地位之高,让人难以想象。 这一次荆江船厂扩张,涉及十多个乡镇的拆迁,这是多难做的工作? 黄海船厂那边计划是三年之内完成拆迁,而且黄海船厂班子为了应对拆迁可能出现的意外,他们拟定了十几套应急方案。 可是最后,这些方案一套都没用上。 这个工作自始至终都是陈京亲自再抓,他几乎是挨家挨户的去做工作,去给大家搞宣传。 而他所到的地方,地方老百姓无一不服,秋若寒可是亲眼见到过那种数百人聚集在一起,目的就是一睹陈京风采的群众队伍。 如此高难度的拆迁工作,三个月的时间完成,为黄海船厂省了数千万的拆迁资金,这期间没有一户闹事的,没有一人告状的,更没有一起扯皮纠纷,一个地方政府能做到这一步,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章节目录 第1272章突然发病 > 虽然是冬天,但是天鹅峰顶阳光和煦,并不让人感觉冷。 在这样的地方,坐在躺椅上,喝着咖啡,大家一起闲聊,畅谈军地发展,让陈京觉得很放松。 他躺在椅子上,一眼看过去,整个荆江他都可以看到。 荆江这一年的发展成绩有目共睹,陈京投入了很大的精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终于收获了成绩,他内心的高兴和自豪,是难以用语表达的。 此时此刻,他有些骄傲。 坐在这里看荆江,虽然是冬天,但是他看到的却是欣欣向荣,看到的却是春暖花开的美景。 他拿起手边的军用望远镜,将视线投向了荆江边上的那一片棚户区,以前那块地方陈京经常光顾,老夏一家就住在那边。 现在,那片棚户区已经全部拆迁了,拆迁刚刚完成。 市里启动了棚户区改造,陈京将那块地方定成了第一个试点,第一期改造将建设五千套居民楼,政府补贴一大部分,下岗职工自己补贴一部分,就可以住上楼房。 陈京昨天还去老夏家里拜访过,现在他们两口子都找到了工作,老头子有劳动能力在家里做竹制品,全家一月收入也有了五千多块,今年一年攒了两万块钱。 拿着两万块钱他们还借了一点,凑了两万八也搞到了一套安置房,明年年初就可以入住。 从此一家人就可以过上舒服一点的日子了,再也不用过那种厨房、厕所、住房在一起的糟糕生活。 老夏的女儿现在在学校成绩也很好,现在家里有了收入,他们一家子也有了信心,老夏憨厚的告诉陈京,说他们家祖坟冒烟了,一定可以出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陈京至今还记得老夏黝黑的脸上,洋溢出的那种幸福和期待的笑容。 此时此刻的陈京,有一种难的放松,这两年多年,心情从未像现在这般好过。 “陈书记,一个人呆呆发愣,看什么呢?”何寿军扭头笑道。 陈京微微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忽然觉得腰部的位置狠狠的抽了一下,他皱皱眉头。 他有肾结石,去年年底就诊断出来了,本来是要做手术的,却一直因为工作原因拖着没做。 今年一年,结石疼痛发作了两三次,每次消炎吃药,几天就缓解了,也就对付过去了。 今天莫非又发作了? 他用手按照腰部,使劲的揉了揉。 这不揉还不疼,轻轻一揉,腰部立刻传来了撕裂一般的疼痛。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珠却还是涔涔而下,脸色瞬间变得全无血色,疼得眼泪都出了来。 何寿军瞅着不对劲,惊道:“陈书记,你怎么回事?怎么了?” 陈京强忍疼痛,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提包,道:“里面有……有……那个……止痛……” 他结结巴巴,说了一个半截话,忽然头一阵眩晕,眼睛一黑就晕了过去。 现场立刻大乱,何寿军一手把陈京扶住,大声道:“快,快,立刻安排车送陈书记去医院。那个……那个……秋副司令,立刻通知下去,医院沿途实行管制,送……送军区后勤医院。” 秋若寒也被突如其来的事件给吓懵了。 她不明白陈京刚才还活蹦乱跳,谈笑风生,怎么突然之间就晕倒了,而且脸色苍白,看这架势吓人的很。 车很快就来了,何寿军亲自把陈京背上车,他招手对秋若寒道:“秋副司令,你跟我上车,立刻联系省军区后勤医院,让他们调集最好的专家等着,然后让他们派车过来接,我们尽最大可能节省时间!” 秋若寒连连点头,坐上车。 而这时,陈京的秘书方刚早吓得六神无主了。 何寿军一把将他拽过来,道:“小方,立刻给你们秘书长打电话汇报,让他火速去省军区后勤医院,如实汇报!” 一番手忙脚乱,何寿军下了一连串的命令,亲自驾车。 汽车像利剑一般直奔省城…… …… 省城,军区后勤医院。 因为事发突然,一切都很仓促,荆江方面的人员还没到现场,医院陈京特护区的安全工作暂时何寿军指示让船厂保卫处负责,而秋若寒则亲自坐镇医院。 从进入后勤医院的那一刻开始,陈京突然生病,晕迷不醒,紧急送医院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四散传开。 秋若寒总算见识到了坐镇医院的棘手。 医院特护区在陈京入院一个小时之内,就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和车。 来自荆江的干部、群众、企业家老板,来自省城的社会各界人士,领导,医院的地面停车场和地下停车场都爆满,连路边上都停满了车。 秋若寒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临时只调集十几个人过来。 现场秩序根本控制不了,后来只有紧急请求楚城交警支队安排人过了指挥交通,维护秩序。 秋若寒坐镇在一间小休息室,这件休息室的门基本就关不上。 因为来来往往的人挡都挡不住,进来就问一个问题,陈书记是个什么情况。 医院方面安排了四五个医生和护士做接待,都不够,秋若寒这里依旧成了重灾区。 还有一些够级别的领导根本就是蛮横无理,他们就是要硬闯进急救室去了解情况,医院方面没办法阻挡,唯有让秋若寒唱黑脸。 秩序混乱,来的人出奇的多。 而省委领导,省政府、人大、政协的领导电话也是不断,省军区一二三号首长都来了电话。 省委|书记、省长等等所有的常委,基本都来了电话问情况。 医院的领导压力山大,无处可躲,他们的业务副院长柳夏教授只能躲进秋若寒的这间小房子里面,拿秋若寒当挡箭牌。 而秋若寒能做的事情,唯有一个个的给大家解释,告诉他们,陈京现在正在由专家组进行积极的治疗,目前是不可能见客的。 同样的说辞,秋若寒说了上百遍,说得可以说是唇干舌燥。 而更让秋若寒感到难应付的是,无孔不入的媒体很快都到了现场。 这些记者一个个皮得很,秋若寒只要稍微露面,立刻周围就被长枪短炮围住,让她几乎就无法脱身。 一直凌乱到两点多,急诊室的大门打开,人群才蜂拥围拢过去。 主治医生是楚江最著名的医学专家张教授,张教授对着面前的长枪短炮表示,陈京的问题不大,只是肾结石发作。 另外,陈京书记长期超负荷工作,身体很疲劳,结石发作之后,剧烈的疼痛,引起身体不支而昏迷,没有什么大碍。 目前医院方面已经对陈京的病情进行了全面的掌控,结石的问题会立刻动手术解决,身体需要静养几天,最多也就是一个星期到十天的样子,陈书记就可以完全康复。 有了权威医生的保证,现场的秩序才渐渐的恢复正常,很多情绪激动的人才开始变得平静。 秋若寒看到荆江市委秘书长肖涵紧握着张教授的手,眼泪都出来了,嘴巴里就只说两个字:“谢谢,谢谢!” 而其后,他整个人似乎才恢复正常的神智,开始组织劝说聚集在医院的人离开。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的样子,后勤医院才渐渐的恢复清净,前来了解情况的人才陆陆续续散去,至此,秋若寒也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柳夏院长无疑更是如此。 他凑过来拍了拍胸脯,长吁一口气道:“秋上校啊。说句实在话,我们院接待诊治的领导不在少数。很多省一级领导都在我们这里治病,可是我当了这么多年的院长,今天这样的情况实在是第一次见。” 他凑近秋若寒,低声道:“刚才你知道吗?京城的电话都来了,荆江陈京书记的命之金贵,我总算见识到了!” 秋若寒皱皱眉头,淡淡的道:“没什么大病,只是有人大惊小怪而已,害得我们跟着受罪!” 柳夏愣了愣,脸色一变,抿嘴不敢说话了! 秋若寒千金小姐,京城贵胄,说话可以口无遮拦。 柳夏可没那本事,他可不敢胡乱说话。 陈京在楚江的风头之盛,让人不敢逼视,谁在这个事情上乱嚼舌根子,万一传出去,他身份这么敏感,后果不堪设想。 秋若寒实在是太累了,她吩咐保卫处几个人继续留守。 她自己则出医院准备回去休息了。 坐上车,她扭头瞅了医院方向一眼,神色颇为复杂。 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小结石病发作,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哪怕她对陈京没有多少好感。 她也不得不佩服,陈京这个人的确是有几分能量,至少在楚江这个地方,风头一时无两。 “叮,叮……”手机铃声急遽的响起。 秋若寒一看来电,愣了愣,轻轻一笑,将电话放在耳边: “怎么了?沈总,半夜三更的来电话?” “我……我……秋……秋姐,你……你在哪里?我有急事要找你!”电话那头传来沈梦兰急促的声音。 “什么事儿?我在军区后勤医院,你在哪里?”秋若寒疑惑的道。 “咚,咚!” 玻璃被人敲响,秋若寒一惊,蓦然抬头,沈梦兰堪堪竟然就站在自己的车外面。 章节目录 第1273章美女探访 > 秋若寒下车,看到沈梦兰的样子简直是惊呆了。 沈梦兰脸色苍白,一身长裙凌乱不堪,泪如泉涌,浑身发抖。 她愣了愣,跨步上前拽住沈梦兰的一只手,道:“怎么了?沈总,是不是遇到人欺负你了?谁?在什么地方,你带我去看看!” 沈梦兰怔怔看着秋若寒,不住的摇头。 秋若寒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她的肩头,道:“你平静一下,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梦兰愣愣半天,支支吾吾的道:“秋姐,您能不能帮一下忙,我……我想见一下陈京书记!” “啥?”秋若寒被沈梦兰这句话雷得心惊肉跳,“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你……你……” 沈梦兰定了定神,道:“我想见见陈书记,陈……书记……怎么样了?” 秋若寒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狠劲的甩了甩脑袋。 今天她几乎就要疯了,整整一天,就因为陈京的一个小结石给耽误了。 下班临走的时候遇到一个熟人,秋若寒本以为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没想到对方仓皇跑过来,赫然也跟那些人一样,也是来了解陈京情况的。 别人来了解陈京的情况,秋若寒都可以理解。 陈京是荆江的市委书记,在荆江有点威信。 他身体出问题了,荆江那边的人不是逮住了天赐的拍马屁的机会了吗? 这年头当官的,做企业的,还是普通老百姓,都是无利不起早。 陈京位高权重,自然有人捧,这都不奇怪。 而省里的领导关心也很正常,今年整个楚江也就荆江出彩,陈京作为荆江的书记,正在受热捧。 现在全楚江都在议论树立荆江为标杆市呢,明年全省各市、自治州都得到荆江取经,在这样的关键时候,作为荆江现象的核心人物,陈京的身体状况自然牵动很多领导的心。 可是沈梦兰这是干什么? 沈梦兰投资荆江几个亿,回头被荆江的人围攻,自己受伤,而且厂房还被砸了。 她完完全全的就被荆江人给坑了,就被陈京给坑了,秋若寒曾经一度还想着找关系帮沈梦兰出一口恶气呢! 现在倒好,陈京身体出一点问题,沈梦兰半夜三更都往医院跑,看她模样,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她脑子里是哪根筋儿搭错了吧? 沈梦兰盯着秋若寒的样子,见秋若寒半天没反应,她又道: “求求您了,秋姐!我……我今天从香港紧急赶过来的,您……您就帮我安排一下吧。我……我知道您有办法的!” 秋若寒盯着沈梦兰,眼神越来越冷。 看沈梦兰的样子,在联系她异常的举动,秋若寒别说是过来人,就是傻子都有些明白这里面的猫腻了! 她难以置信,她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太疯狂了,这个世界的男人和女人都怎么了? 沈梦兰身为堂堂香港沈家的大小姐,家族财富可以敌国,这个女人脑子有毛病,竟然和陈京一个有妇之夫扯上了不明不白的关系? 秋若寒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她哼了哼,摊摊手道: “行啊,我可以安排你去见陈京。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和陈京是什么关系?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摸样了,还专程从香港赶过来?” 沈梦兰愣了愣,脸“唰”一下变得通红,他支支吾吾的道: “我……我们没什么关系,只是我……我很敬重陈京书记,他……他帮了我不少忙,我想……我想见见他,在这个时候!” “没关系?”秋若寒冷冷一笑,嘴一咧道:“你看看你的样子,六神无主,魂儿都丢了,你还说没关系?” 沈梦兰呆呆的看着秋若寒,一颗心迅速的往下沉。 她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刚才她因一时激动,选择了找秋若寒帮忙。 现在被秋若寒这么一逼问,她迅速意识到情况不妙。 这半年以来,她和秋若寒的来往很多,她深知秋若寒和陈京之间的矛盾。 而且她更知道秋若寒的老公现在在岭南,担任要职,据说级别比陈京还高。 秋若寒的内心,隐隐把陈京当成了她老公的政治对手了,政治斗争十分残酷,往往一点点疏忽,就可能万劫不复。 沈梦兰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行为,可能会给陈京带来很致命的麻烦。 一念及此,她忙摇头道:“没……没有,没有关系!秋姐,你可千万别乱想了。要不然人陈京书记知道了,我铁定死了!” 秋若寒疑惑的看着沈梦兰,眯眼道:“真没有吗?我看不像,你刚才的表情出卖了你……” 沈梦兰心一硬,道:“我……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喜欢陈书记,真……真的喜欢他!就这样!” “啊?”秋若寒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吓得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着沈梦兰:“你……你……疯了?” 沈梦兰心中暗暗得意,面上却露出面红耳赤,十分尴尬的神色,很是无辜的盯着秋若寒,娇羞就写在她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秋若寒长叹一口气,用手指着沈梦兰,嘴唇掀动,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调整了很久,才伸出一只手来指着沈梦兰,道:“你……你无可救药!” …… 病房,陈京已然清醒了。 他穿着病号服,晚上睡不着觉,将病床靠背摇起来,拿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 在此之前,他一一给家里,给金璐、给唐玉等人通了电话,他没有料到,自己出这么丁点事情,竟然搞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金璐远在美国都收到了消息,回来的机票都订好了。 陈京告诉他们自己的情况,就是结石发作,猛疼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结石病就是这样,没发过就是好人一个,发做起来是真疼得要命。 在他的安抚下,金璐也终于安心了,但是方婉琦和父母却是坚持要过来。 方婉琦对陈京不无怨,认为陈京工作太拼命了,自打陈京履新荆江以后,人瘦了十来斤,现在身体也搞垮了,早知到这样,当初她绝对不会让陈京到楚江来。 陈京告诉她,现在荆江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以后的日子好过多了。 好一阵安抚,方婉琦情绪才平复。 “咚,咚!” “进来吧!”陈京淡淡的道。 门推开,陈京放下书本,一下看到赫然是秋若寒,他微微错愕,而就在此时,沈梦兰俏生生的进门,目光流转,道:“陈……陈书记……” 陈京一看到沈梦兰,愣了一下,道:“你们……这半夜三更跑这里来干什么?” 沈梦兰抿了抿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秋若寒冷冷的道:“谁半夜三更没事跑你这里来,是沈总要过来看望一下你!” 秋若寒摆摆手道:“你们聊吧,我回避!” 秋若寒说完,深深的看了沈梦兰一眼,转身出门,轻轻的把门带上了。 陈京挪动了一下身子,沈梦兰很自然的坐过来,怔怔的看着陈京:“你……你这是怎么了?” 陈京淡淡一笑,道:“一点小事,索性年底了,我可以忙里偷闲休息几天!倒是你们,都大惊小怪的,没有必要嘛!” 沈梦兰默然无语,手却敏锐的抓住了陈京的手掌,脉脉的看着陈京。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可别这样看着我,我可吃不消!” 沈梦兰瘪瘪嘴,道:“你太不让人省心了,你知不知道像你今天这种情况是很危险的。劳累过度,剧烈疼痛,会加重心脏的负担。一旦心脏功能受到影响,后果可以说是不堪设想!” 陈京用另一只手揉揉太阳穴,道:“我知道,但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值得后怕的。身体是上天早就已经注定了的,生来怎样就怎样。能改变吗?” 他顿了顿,道:“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都说过了,我一点事儿没有!” 沈梦兰将陈京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半晌不做声。 过了很久,她恋恋不舍的放手,站起身来道:“我走了,今天我有些鲁莽了,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我……我不该找秋若寒帮忙!” “麻烦?”陈京淡然一笑,道:“我的麻烦还少吗?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了,有多少麻烦就让其尽快来吧!我还真不在乎……” 沈梦兰愣了愣,盯着陈京看了良久,瞬间脸上笑靥如花。 很显然,她刹那间心情就变得大好了,她冲陈京吐了吐舌头,道:“快点出来吧!等着你呢!” 说完,她像个调皮的孩子一般做了一个鬼脸,兴高采烈的出了门。 她和陈京的交往,本来就在暗处。 她从来没想过,陈京会为她承担不测的风险。 但是刚才陈京这一句话,就让她内心的纠结瞬间释怀,男人的担当就在一句话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她这一路出来,走到大门口,脸上的笑容便渐渐的敛去。 他定了定神,才走出门去。 秋若寒站在外面,正眯眼看着她。 沈梦兰装作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弱弱的道:“秋姐,这么晚了,去我家吧!我让佣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章节目录 第1274章书记亲临 > 再一次到省后勤医院,秋若寒的心情极其的复杂。 她今天精神不太好,缘于昨晚糟糕的休息。 昨天晚上她和沈梦兰聊天一直到很晚,她一直就试图想弄明白,为什么沈梦兰会恋上陈京? 在她看来,沈梦兰和陈京根本就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沈梦兰出身于香港优越家庭,从小受极其良好的西方教育,后来从商一步步成长,一直都是活跃在上层社会的存在。 而陈京虽然现在位高权重,但是陈京从小出身于普通家庭,其生活环境和成长环境,根本就和沈梦兰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完全不同背景,工作和生活不存在交集的人,会擦出火花来? 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还真擦出了火花。 沈梦兰直不讳的告诉她,她很喜欢陈京,甚至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而且沈梦兰还直,她最喜欢陈京的地方是陈京的责任感,正直,对工作的百分之百的投入,和对事业的超乎寻常的执着。 沈梦兰跟秋若寒说,在共和国从政其实有多大的意思? 工资低廉,风险极高,虽然手上有权利,但是随着法制社会的一步步推进,权利会渐渐的装进笼子里面运转。 目前共和国体制内的官员,一旦手上有了权利,谁不想趁机会捞几个,给自己老婆孩子创造好的条件?给自己也留一条后路? 甚至有很多高级官员,最终都下海去经商赚钱去了。 在任的官员,又有多少真正是全心全意投入为老百姓做实事的? 沈梦兰喜欢陈京的地方就在这一点,陈京对自己的事业是真正的热爱,而且用心。 尤其是他那种执着的精神,让人很感动。 秋若寒对沈梦兰的这一系列说法感到无语,她第一次觉得,看上去成熟干练的沈梦兰,骨子里面竟然还天真得让人觉得可笑,其浪漫主义的爱情观,更是让作为同时代的人的秋若寒感到不可思议。 面对秋若寒的理性,沈梦兰却笑秋若寒太古板。 用沈梦兰的话说,人生一辈子,短短几十年,一切都按照按部就班的路一直往前走,人生又有什么价值和意义? 人生没有浪漫,没有轰轰烈烈,或者根本就不敢去追求轰轰烈烈敢爱敢恨的爱情,这样的人生只能是索然无味。 所以沈梦兰认为,她的思想和做法,和理性感性无关。 她就只是心中觉得喜欢,就大胆的去表露,失败和成功又何妨? 人生百年之后都归于黄土,人生得意须尽欢,哪里需要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把自己束缚住? 秋若寒倏然觉得,自己的所谓能善辩,自己的所谓理性思维,在沈梦兰的这一番理论的驳斥下,她竟然无以对。 沈梦兰的话一语中的,几乎是直击秋若寒的人生。 秋若寒从小到大,整个人生就走得四平八稳,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就似乎被规划好了。 小时候在部队大院里上学,中学是部队的学校,大学上军校然后顺利的入伍。 进入部队以后,被派往国外学习深造,然后一直就听从组织安排到现在。 不仅是学习和工作,甚至是婚姻都是这样安排好的。 大学毕业以后进入部队,家里介绍了郝名,两人见了几次面,彼此也谈不上有多少好感,然后在双方家长的撮合之下就结婚。 秋若寒从小万众瞩目,被同龄人羡慕嫉妒恨的人生,其实平淡如白水…… 秋若寒不是没有感情,不是没有梦想,也不是没有年轻人的躁动和青春,只是生在她那样的家庭,一切都被家庭的种种束缚给羁绊住了。 哪怕是因为这一次调荆江工作这点事情,秋若寒仅仅闹了一点脾气,立刻就会引起家庭四面八方接憧而至的压力。 最后,她依旧不得不屈服,还是接受了到荆江军分区工作的事实。 秋若寒想想沈梦兰这番论,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属于他自己的轨迹,又岂能以自己的思维去评价或者揣度别人的选择? 是夜,两人都各怀心思,均难以入眠。 而今天秋若寒再一次到省军区后勤医院,原因则是今天军分区领导班子集体探望陈京。 秋若寒心想,陈京早就活蹦乱跳了,还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去探望? 不过军区何司令员下了命令,她也不敢违背,只能是一大早就到了医院。 她到医院的时候,何寿军等人早就到了。 几人都在特护区外面转悠,并没有进去。 何寿军看到秋若寒,冲她招招手道:“秋副司令,过来吧!我们稍等等,陈书记日程排满了,我们来迟了!” 秋若寒微微错愕,道:“有这么忙吗?工作的时候忙得不可开交,现在进医院了,日程还这么紧?” 何寿军嘿嘿一笑,道:“秋副司令,这话不能乱说,陈京同志在荆江威望高,他身体不好,关心的人多这是正常的。咱们军分区的领导不也都来了吗? 是这样,昨天我和马政委研究了一下,这次我们探病也没搞花这一类的东西。 陈京同志最爱喝茶,我们就以军分区的名义送他一套紫砂茶具,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秋若寒道:“领导商议好了,我当然没有意见,茶具很好!” 就在几人闲聊的时候,特护区的门开了。 从里面出来的第一个人赫然是省委秘书长冯博毓,何寿军忙凑过去,秋若寒愣了愣,这跟了过去。 何寿军和冯博毓握手,冯博毓微笑道:“何司令员,你们来得可真早啊!” 何寿军道:“秘书长,说起来挺惭愧的,陈京书记是在我们军区视察的时候生病的,我们军区上下都感觉心情沉重,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他的身体!” 冯博毓摆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何司令。陈京主要还是自己平常不注意,工作太劳累,太拼了!” 何寿军讪讪笑笑,扭头道:“行吧,这个事儿也不好追究责任,真要我们把责任揽在身上,反倒让陈京书记为难。这样吧,我们都进去看看……” 冯博毓凑过来低声道:“何司令员,恐怕还要稍微等一下,伍书记还没出来呢!” 何寿军愣了一下,秋若寒则面露惊容。 省委伍书记今天亲自来探望陈京来了?而且还是这么一大清早? 秋若寒早就知道,外面也有很多传,说伍大鸣书记和陈京关系匪浅,两人感情极深。 现在看来,果然传不虚。 陈京一个小结石,竟然惊动了伍书记的大驾,这面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又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伍大鸣才慢慢踱步从门口出来,他气色很好,脸上笑容很盛。 伍书记到了,自然又免不了一番寒暄。 伍大鸣我这何寿军的手道:“何司令员,你们处置突发事件的能力很强,陈京从昏迷到医院就诊,一共只花了二十分钟,很让人吃惊啊!回头我得跟侯司令员打招呼,要给你们记功!” 何寿军道:“伍书记,您不怪罪我没照顾好陈书记我就算长舒一口气了,至于记功,那完全就是愧不敢当!”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秋若寒道:“不过,我们秋副司令员昨天负责安保工作,倒是吃了不少苦。昨天的人特别多,听闻陈书记突然昏迷的消息,整个医院在一个小时之内就挤满了人。 全省各地的领导和群众都闻讯而来,场面很混乱!” 伍大鸣瞅了秋若寒一眼,勉励的点点头道:“听闻荆江军分区来了一位女将,没想到这么年轻,感谢你秋副司令,我代表我个人和我们楚江省委感谢你!” 秋若寒脸微微一红,道:“伍书记,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的分内工作,我应该做的!” 伍大鸣点点头,忽然挥挥手道:“你们进去吧,我不耽误时间了,待会儿肯定还有其他的人过来。陈京就是一个劳碌命,平常在工作岗位上,一天忙得不可开交,现在进医院了,肯定也闲不下来。” 他微微沉吟了一下,道:“不过秋副司令,你负责安全保卫,在这方面你还是要把把关。尽量不要放太多人进去,给陈京一点安静的空间吧!他这几年不容易,该休息休息了!” 秋若寒愣了愣,昨天她负责安保工作,那是临时安排。 因为昨天事发在军分区,当时情况紧急,何寿军给她下的临时命令。 昨天晚上,荆江方面已经接手了医院的全部工作,具体接待方面也是由荆江市委办一手接管了过去,跟她秋若寒还有什么关系? 何寿军反应很快,道:“书记,您放心,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具体的安排了。保证陈京同时休息好,是我们工作的重心!” 跟在何寿军几人后面,秋若寒一路进入陈京所在的病房。 她脑子里还觉得恍惚,从昨天到今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陈京在楚江的地位的确是非同一般。 按照现在的势头,陈京用不了多久,必然会走到更高的领导岗位上去。 郝名比陈京大两岁,现在比陈京高一级,但是郝名在岭南有陈京这样的地位吗? 无疑,答案是否定的…… 章节目录 第1275章回京了 > 伍大鸣探病,向陈京传达了两个意思。 一个意思是伍大鸣希望陈京好好休息一下,好好放松一下,省委研究,可以考虑给陈京一个月的假期用于放松。 在此期间,陈京可以回京城安心陪父母、陪妻儿好好的过一个放松愉快的春节,荆江的工作可以交给徐兵和单家强他们去做,从现在开始,陈京需要适应荆江没有他主政的日子。 伍大鸣传达给陈京的另外一层意思,他明确告诉陈京,楚江省委班子在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会有一次大的调整。 届时,陈京的工作可能会被调整。 面对伍大鸣的这个意思,陈京吃了一惊。 伍大鸣却没有跟他说原委,只是轻轻的拍了拍的肩膀道:“陈京啊,荆江百废待兴,你通过两年的努力,杀出了一条血路,荆江的最困难的时候过去了,迎来了春天。 可是放眼整个楚江省,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 在这个时候,也不算是我跟你加担子,只是形势所迫!” 伍大鸣说到此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说句实在话,你现在身体这个样子,我心里挺不舒服的。荆江的成绩是你拼出来的,这一点整个楚江都有目共睹。 你在荆江的成功,感动了很多人,也鼓舞了人多人,这其中甚至包括我! 说句心里话,现在我对楚江未来的信心更足了……” 他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大手一挥,道:“以我的年龄,走到现在的位置,我也心满意足了。再进步的心思我也没有了,只是在我的任上,没有把楚江经济搞好,我实在是感到惭愧。 现在我就一个心思,那就是楚江一定要在我的手上搞起来,搞得像荆江一样拥有希望! 共和国的将来在你们这一代年轻人身上,我们作为老人,也只能是尽最大的努力夯实基础,为你们将来做一些铺垫。 我希望在我仅剩不多的政治生涯中,能够完成这个目标。” 伍大鸣这一席话,让陈京很受触动。 陈京在荆江为什么如此拼命,如此投入的工作? 说到原因,还是因为自身的成长环境。 陈京自小就在楚江长大,从小就吃苦,成长在普通人的家庭。 可是现在,共和国发展几十年了,改革开发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可是荆江人民的生活却依旧如此困难,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改革的红利,没有惠及到普通人,改革没有改变老百姓的生活,这是陈京难以面对的现状。 而伍大鸣的成长经历和陈京也基本相似,甚至故事更多。 伍大鸣就是农民的儿子,从小家庭困难,当年大学的时候,他文采飞扬,期间写了很多展露自己抱负的文章,当时他就预想过自己将来一旦身居高位,一定要为民谋福利的念头。 后来,伍大鸣担任了德高市委书记的时候,他还把这一些文章给陈京看过。 陈京相信伍大鸣说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他和陈京一样,骨子里面就是挺倔的人,他在楚江省委一把手的位子上待了三年多了,楚江却依旧做不起来,可以想象此时他内心的压力和郁闷。 陈京和伍大鸣足足谈了半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伍大鸣还不忘叮嘱,让陈京好好休息,安心休息…… …… 京城,陈京和方婉琦等一行人在终于机场团聚。 陈京的女儿悦佳现在已经是幼儿班大班的孩子了,活跃得很,从机场出来,牵着爸爸的手,一路欢声笑语,惹得一家人都心情大好。 而为了给陈京接风洗尘。 陈京的岳父和岳母,两人在家里亲自忙活了一上午,准备了丰盛的餐饮。 在家里吃饭,和家人团聚,而且还可以接下来休息近一个月时间,这对陈京来说,是极其难得的放松。 荆江工作的这几年,他透支得太厉害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收获了成功。 陈京声震中原的消息,已经传到京城了,京城各方派系,对此都表示高度关注,因为,按照陈京现在的表现,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陈京必然会再一次获得进步的空前。 共和国四十岁左右的部级干部,将来极有可能会有陈京的一席之地。 而在刚刚结束的楚江省人大常务委员会上,陈京顺利增补为全国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而在中组部组织评选的全国优秀党员的评选中,陈京也顺利入围前十,成为了整个中原地区唯一一名厅局级的全国优秀党员。 成功带给陈京的是硕果累累的收获,无论是从政治上,还是从个人声望上,陈京都达到了他从政十几年以来的第一个高峰。 三楚晨报上发表署名文章,有记者称在中原地区,无人不知道荆江模式,无人不认识荆江陈京书记。 这个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是也从某一个侧面说明,陈京现在俨然成为了中原地区的政治明星。 陈京回京的消息,迅速传开。 京城和陈京有关系的亲友,朋友等等各路人马,都开始行动,好在陈京刚刚动了手术,赴饭局无需喝酒,但饶是如此,这一天三顿天天都有人请客,天天都见客人,这让他不得不感叹,京城的人太好客了。 其实不止是京城的干部,像古林风、唐贽这些外地的干部,只要他们进京,基本都会跟陈京联系。 古林风现在终于从苏北那个泥潭中摆脱出来了,现在他担任发改委投资司司长,实权单位,很有能量。 而且去年一年,他的工作也饱受各方好评,在京城年轻一代的政治后辈中,表现非常亮眼。 但是他的成绩和陈京一比,明显有些黯然失色了。 即使是在西北系内部,陈京现在都空前的受重视,甚至方路平都在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和陈京见了面。 …… 京城饭店,私房菜馆。 桌上的菜肴极其丰盛,今天是唐贽请客,一起吃饭的有陈京,古林风,还有财政部税务司的副司长廖耀阳。 另外一些干部都是唐贽率领的临港一干局委办一把手。 唐贽和古林风还有廖耀阳都是老关系,而和陈京之间的关系,都还是近几年才逐渐走近的。 但是今天,他对陈京是分外的热情。 在座的都喝酒,唯有陈京以茶代酒,即便如此,他都端起酒杯和陈京碰了几次。 他不无感叹的道:“陈京啊,说句实在话,以前我没去岭南工作,不知道岭南工作的困难。这一次我总算是亲身经历了,压力之大,难以想象。尤其是像临港这样的地方,压力尤其大。 全国人民都盯着特区发展,我们稍微出一点差错,都有可能导致全国性的轰动新闻,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陈京的肩膀道:“陈京,感谢你给我那么多建议,更感谢你在关键时候,给我工作极大的支持。要不然,这几年我工作会更苦,更困难!好在,现在最困难的时候过去了……” 陈京淡淡一笑,昨天他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在临港唐贽和郝名掐得很凶。 郝名是正职,占据得天独厚的先天优势,可是在彼此的博弈中,他却硬是被唐贽压了一头。 唐贽这些年的挫折,促使了他的成长,在临港他走的路子很扎实,他分管的城建工作,财政工作,文教工作,这几年都发展很快。而且就在不久前,临港成功申办了东亚运动会。 这个工作都是唐贽一直在主导的,现在东亚运动会筹备小组组长就是唐贽。 而相比唐贽来说,把发展经济的重担亲自抓在手中的郝名,这几年却十分尴尬。 临港经济的转型升级不彻底,临港打造金融中心,打造高新技术产业的政策和策略现在又被社会广泛质疑。 说到金融中心,北有黄海,南有香港,随着香港和大陆联系越来越紧密,临港的金融产业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郝名最近力推搞临港创业板,但是一个创业板酝酿了快两年了,却屡屡搁浅,这让很多对此给予期望的人大失所望。 另外,临港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受限于整个城市的定位,和整个人文和科技环境的限制,进展迟缓。 前年和去年,临港有多家重要高新技术企业的总部迁到了京城和黄海,这引起了全国的震动,甚至有报纸刊文打出了《临港,为会你哭泣》的文章,历数这些年随着国家全面发展,临港越来越没有竞争优势,越来越体现不出特区的优越性。 一旦临港不再具备这些政策上的先天优越,特区不特了,临港怎么和京城竞争?怎么和全球第一大城市黄海竞争? 这一些极其锋锐的问题被提出来,无疑是直指临港现在改革的难题。 而郝名慢一拍的反应,也让社会各界对他的能力产生广泛的质疑。 所以,不夸张的说,马上岭南全省班子重大调整,郝名很尴尬,唐贽却大有机会,这里面的局面可能会有微妙的转变。 章节目录 第1276章何去何从? > 今年年底,对共和国来说,注定了是个人事大调整年。 纵观今年全国的发展和改革,主要特点依旧是地域之间的发展不平衡,固定资产投资居高不下,社会贫富分化差距日益增大,房地产泡沫开始显现。 除此之外,实体经济领域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虚拟经济,金融产业过度发展,泡沫严重,社会的投机心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整个经济形势,不容乐观。 概括来说,全国经济沿海地区产业转型升级,经济结构调整的步子缓慢,继续深化改革的动力不足。 中西部地区经济发展迟缓,各省市在发展本地区经济方面缺乏正确合理的规划,导致整个社会经济形势不容乐观。 在这样的时候,中央领导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年底各省市领导回京述职,中央已经明确了要全国人事大调整,提出要优化各省市班子,破格提拔一批优秀的年轻干部到新的岗位上,而要果断免去一批所谓的问题干部。 媒体对年底的大调整表现出了极高的关注,首先,中原地区省市主要领导大调整,第一炮就从楚江省开始。 中央任命原楚北省常务副省长秋自忠担任楚江省委副书记、副省长、代省长,吕军年的代省长职务被免去,调任吕军年担任楚江省市委书记。 中央任命,雷鸣风同志担任楚江省委常委,副省长。 中央任命孙千石同志担任楚江省委副书记。 中组部的三份任免通知几乎在同一天发布,而整个中原地区各省班子大调整,就以此徐徐拉开了帷幕。 陈京人在京城,也能够想象这一番人事大调整,在楚江省将引起多大的波澜。 楚江省一直是被外界认为派系复杂的地方,从这一次班子调整的节奏来看,中央肯定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调整很有针对性。 秋自忠这几年在楚北表现非常亮眼,显然让他空降楚江,这也许正是中央某种意志的体现。 而副书记孙千石,以前就是楚江省的干部,后来去鲁东担任组织部长,这一次中央再一次安排他回楚江,无疑也是考虑到他对楚江的熟悉,希望他的到来能够给楚江一些新的变化。 至于雷鸣风的调职,不能算是提拔,应该算是让雷鸣风摆脱一种尴尬。 雷鸣风担任楚城市委书记,去年无疑是失败的一年,不说威信扫地,至少也是灰头灰脸。 在这个时候,给他调整岗位,当然是让他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他毕竟还年轻,本身也具备相当的能力,上面对其的发展看来也不无关心。 楚江班子密集调整。 陈京根本就没料到,自己远在京城,却躺着中枪。 不知谁最先传出消息,称荆江市市委书记陈京将升任省委常委,而且将接替雷鸣风担任楚城市市委书记。 为了证实这个传的准确,有人甚至搬出了省委对泛楚城区经济发展的所谓的规划方案。 在今年下半年,省委伍书记提出要以省城为核心建立合作经济圈,提升整个楚城及周边城市的核心竞争力。 而在此之后,省政研室,省委和省政府等多个智囊团都围绕着伍书记的这个指示,开始制定详细的发展规划。 现在整体发展规划已经出炉,很有可能在今年的省委经济工作会议上,这个规划将会正式出台,这预示着,楚城需要更强,更有能力的领导来担任一把手。 而目前整个楚江省,符合这个条件的也唯有陈京。 陈京在京城接到楚江方面的关于这个传的电话,他大吃一惊,第一反应就是矢口否认。 开什么玩笑?荆江的发展刚刚有眉目,荆江的困难刚刚趟过去,自己又接替担任楚城市市委书记,这不显得很荒诞滑稽吗? 不过,陈京显然低估了传的渗透力。 在他接到电话几天的时间内,陈京将升任楚江省省委常委,担任楚城市市委书记的消息竟然在京城的上层社会的圈子里开始传开了。 更让陈京哭笑不得的是,他开始接到来自各方面的祝贺电话。 其中,方连杰都糊里糊涂的把电话打了过来,惹得陈京一番猛训斥他听风就是雨。 很显然,大家关注的焦点是陈京晋升部级,刚刚过本命年的陈京,赫然晋升副部级,这将开创共和国年轻干部晋升的一个先河。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宣扬,陈京晋升副部的年龄,比郝名当年还要年轻五个月。 而陈京这一次提拔以后,他也将成为全国最年轻的部级官员。 面对这些议论和分析,陈京不胜其扰。 甚至连春节他都过得不安生。 他一方面,对这个传嗤之以鼻,但是另一方面,他仔细分析,又觉得这个传并不一定是空穴来风。 因为在此之前,伍大鸣和他有过一番长谈。 在那次谈话中,伍大鸣态度很明确,那就是明确告诉陈京,陈京的工作岗位要调整。 现在伍大鸣在先前又提出了打造泛楚城经济圈的宏观计划,陈京担任过荆江市委书记,对荆楚局势非常的熟悉,他群众基础好,干部基础也好。 任用陈京担任楚城市委书记,岂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京心中想到这些,就十分的无奈。 相比外面的人热议和过度兴奋,陈京表现得很冷静,甚至有些无奈。 他是真不愿干楚城市委书记,荆江这几年,他太劳累了,好不容易把荆江的工作搞好,现在又给他扔一个乱摊子,自己岂不是成了救火队员了? 陈京为此专门给伍大鸣通了一次电话。 伍大鸣在电话中态度暧昧,道:“陈京,都跟你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在此期间你没有工作。你已经是党的高级干部了,怎么连些许的传都抵御不了? 再说了,即使让你担任楚城市市委书记,那也是组织对你的充分信任。 你以为楚城市委书记这个位子谁都能干得了? 楚城是咱们楚江的名片,楚城的建设关乎整个楚江的体面,让你担任楚城市委书记委屈你了?” 陈京一听伍大鸣这么说,他心中颇为不爽,便道:“书记,如果对这个任命征求我个人意见,我肯定不愿意。我对荆江的这份感情难以割舍,我宁愿继续在荆江工作。” 伍大鸣轻轻的哼了一声,道:“行了,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你跟我较什么真?你啊,真是越来越敏感了,外面那些乌七八糟的传也能相信吗?完全就不可信嘛!” 结束和伍大鸣的通话,陈京心中更加迷糊了。 他思忖良久,还是无法从伍大鸣的语中琢磨出有价值的信息,最后很无奈,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好在年关将近,今年全家大团圆,陈京很容易就将自己的全副精力投入到了春节尽情的喜庆和欢乐中…… 除夕下午,陈京和方婉琦带着孩子悦佳一起登八宝山,祭奠方老将军。 除夕下午祭祖,并不是西北的传统,这是中原的传统。 按照方家这几年的传统,都是春节那天登八宝山为老将军扫墓,祭祖。 但是陈京最近实在是应酬太多,怕了人多的场合,他便邀方婉琦,带着孩子提早了一天过来。 此时京城正值隆冬,天空飘着雪花,陈京一家三口从山上转了一个来回,每个人脸上都冻得生疼。 悦佳小丫头却还调皮得很,一直捏雪球玩耍,手冻得通红通红,却还乐此不疲。 陈京回到山下,兴致忽然勃发,道:“佳佳,你这么喜欢玩雪,咱们打一场雪仗,你和妈妈一方,我一方,看谁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怎么样?” 方婉琦一听要打雪仗,脸色一变,瞪了陈京一眼,道:“你胡闹嘛!你刚刚动过手术,能这么疯吗?” 陈京摆臂做了一个舒展动作,道:“你把我看得太虚弱了吧,一个小小的结石手术而已,还能让我伤筋动骨不成?” 悦佳在一旁拍手道:“打雪仗喽,打雪仗,爸爸,我要和你一边,妈妈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小丫头鬼精灵,说话的当口,她已经将一团雪砸在了方婉琦的身上。 “小丫头片子!”方婉琦呵斥道,不甘落后,也俯身捏了一个雪球。 于是一家三口,就在山脚下来了一场乱战,尽是欢声笑语。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从路边缓缓驶过来,停在路边,司机连按了几下喇叭。 陈京三人一愣,方婉琦凑到陈京身边,蹙眉道:“谁啊?” “是三外公!”陈悦佳忽然大声道。 她迈动步子,快速向汽车靠拢。 一声爽朗的笑声响起,奥迪车后门打开,一身长风衣的方路平从车上下来。 老远他就冲陈悦佳伸出双手,道:“还是咱们佳佳眼睛好使,一下就认出我来了,来,快让三外公抱抱,看看是不是又长大一些了?” 陈京和方婉琦在后面对望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加快脚步,往方路平的方向走过来。 方路平正抱着孩子,脸上笑容很盛,说不出的亲切和慈祥…… 章节目录 第1277章方路平的谈话 > 方路平今天来八宝山,原来是因为北方雪灾,他明天要到亲临灾区慰问调研。 春节远行,这从侧面反映了方路平现在工作忙碌的现状。 再过一年,中央领导班子换届,据目前外媒的猜测,方路平是极有可能会更进一步的。 首先,年龄上方路平具备一定的优势,在现任政治|局委员中,他算是相当年轻的。 另外,方路平在副总|理任上,口碑很不错,他主持搞的农村改革和医疗卫生改革,这几年成效卓著,另外,方路平的勤政尤其让人印象深刻。 全国三十多个省、市、自治区,他这几年基本走了一个遍,其工作务实的作风,和做事坚决、果敢的性格,让他在执行中央政策方面,表现非常突出。 当然,客观的说,方路平身为方老的儿子,在政坛根基很深,底蕴很足。 尤其是在面对利益群体阻挠的时候,在关键时刻,他展现出了很强的魄力,尤其是在西部几个省市的改革方面,他更是力排众议,坚决要求当地党委和政府按照中央既定部署办,不能打丝毫折扣。 这在无形中,为他的执政加了很多分。 方路平的先天优势,在目前的岗位上可以说是得到了全面的展露。共和国的老干部,前几任离退休的中央领导,基本他都熟悉。在关键政策执行上面,因为人员关系广,他很容易协调各方面的关系。 而面对利益集团的时候,他也很容易理顺各方面的关系,寻求到合适的支持,现在他在这个位置就有这样的表现,如果更进一步,入常以后,他的表现可能更让人期待。 方路平前景广阔,这势必也让整个西北系现在的实力也大大的增强。 徐自清这一次从楚江省长直接调任国家能源局一把手,这恰恰就体现了现在西北系势头的强劲。 方路平下车,抱着佳佳,和陈京一家人闲聊了一会儿。 佳佳不愿受拘束,挣扎着要下来,方路平将孩子放下,小丫头便又嚷嚷着要跟妈妈打雪仗。 方路平满含微笑,指了指前面,道:“我们到前面走走吧!时间还早,迟几分钟上山没关系!” 此时,外面寒风凛冽,雪花又开始飞舞。 方路平的警卫人员紧随左右,其中一人拿过一条围巾送过来。 方路平摆摆手道:“你们不用跟这么紧,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他扭头看向陈京,道:“陈京啊,在楚江工作几年,清瘦了不少啊!听说还搞出了一身病,你这劲头很让人欣慰!” 陈京道:“三叔,结石是常见病,三十多岁得结石病的大有人在,这和工作劳累没什么关系。外面有些传,过于夸张了……” 方路平嘿嘿一笑,道:“你的心性还不错,没有忘乎所以!对了,我听说你这一休息就是一个月,你对自己未来的工作有什么想法没有?还想继续干你的荆江的?” 陈京道:“荆江刚刚出一点成绩,后续的工作还有很多,如果我个人意愿,我还是希望能够把这一届干满!” “个人意愿?个人意愿能够凌驾于组织意图之上?实话跟你讲,我们现在在华东地区大有机会。你是在沿海渡过金的干部,在岭南工作那些年,你口碑很好。 这个时候,作为你个人的发展来说,我觉得去苏北省是最好的选择。 先从省里的副职干起,一步一个脚印的适应学习,认真扎实的干几年,华北未来的发展离不开你们这一代的年轻干部!” 陈京愕然无语,怔怔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听方路平的意思,是想安排自己去苏北省工作,自己干什么职位? 老实说,这个想法在陈京的心中从来没有过,他想都没那么想过,现在方路平突然提到这一点,他有些措手不及。 方路平扭头看着陈京,良久,道:“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性,你的个人意见很关键。工作的事情,个人长远发展的问题,你要慎重考虑,关键是要理性考虑。 这不是讲哥儿们义气,讲个人私交的事情,你呀,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陈京目光闪烁,他隐隐能明白方路平的话。 看来方路平对自己在楚江的工作内心还是有疙瘩的,尤其是自己没和徐自清处理好关系,让徐自清被迫从楚江离开,这应该说是打了西北系的脸,让方路平也觉得尴尬。 但是陈京仔细想想,这件事情能怪自己吗? 徐自清如果不是自己走偏路子,他贵为一省之长,陈京有能力和他掰腕子? 但是这个问题,陈京此时此刻怎么解释都是多余的,因为方路平也不是傻子,他肯定能够想象到里面的种种情况。 只是到目前为止,徐自清已然是西北一系的中坚力量了,陈京却依旧游离在外围。 陈京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西北系的官员,他和西北系官员之间的互动和接触更是少,反倒是沙明德、米潜、伍大鸣这式微的中原帮,陈京和他们走得很近。 这在方路平看来,陈京肯定是在走偏方向。 当然,陈京和苗强、胡俊中这一脉的岭南系关系也不错。还有和王凤飞这一脉的京津系,也好像有关联。 还有,陈京和莫正也有交集,莫正是真正海派的头号悍将。 在方路平看来,陈京现在无疑是走到了事业的关键节点,在这个时候,明确不了自己的方向,树立不了自己的政治理念,将来提拔的时候必然会遇到瓶颈。 哪一个部级领导干部没有自己独立的政治理念的? 所谓志同道合,共和国政坛的派系之争之所以由来已久,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政治理念方面的差异,客观上造就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人的地方就有分歧,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人的地方也就有派系,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陈京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方路平对自己可能是真关心,但是陈京对西北系的各种理念,并不完全支持。 比如徐自清在楚江搞的那一套,陈京就很不以为然。 再说了,陈京当年从沙明德开始,到后来的米潜,一直到现在的伍大鸣,这些关系都处理得相当好。 不夸张的说,陈京能够有今天,没有这几位领导的慧眼识人,破格提拔,他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 而现在,陈京和他们的政治理念也是高度契合,在这样的情况下,岂有只是私交那么简单? 再说了,人生一世,不讲点哥们义气,不讲点私交,一味的只讲理性,一味的只追求所谓的利益最大化,这又岂是有血有肉的男子汉? 陈京承认自己是个感性的人,感性也没有什么不好。 陈京有没有野心?当然有野心,谁不希望自己能够位高权重,能够领导更广阔的地域,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实? 可是陈京绝对不挖空心思投机钻营,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人。 他就是一个普通工薪家庭出来的大学生而已,这些年能够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这已经是创造了奇迹。 以后自己的发展之路,能够更上一层楼更好,万一上不去,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遗憾。 对陈京来说,最重要的是工作要有原始的动力,要有志同道合的同志,还要有成就感。 轻浮虚荣,不是陈京的性格,陈京骨子里面就是一个作风务实的人。 方路平和陈京在寒风中聊了十多分钟,最后乘车上山,陈京一家人向他挥手作别,他伫立良久,心思颇为复杂。 今天聊得很愉快,既是和长辈谈工作,谈生活,也是跟领导汇报思想,接受领导的耳提面命。 但是陈京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和西北系渐行渐远。 这中间没有对错之分,说到缘由,只能归结于陈京地位的变化。 陈京以前只是处干,副厅干部,到荆江市委书记也只是正厅干部。以他的年龄走到这一步很了不起了。 但是在全国的政治版图上,陈京级别太低,终究进入不了整个共和国政治的中心舞台。 所以那个时候,陈京和西北系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并不能很露骨的显现出来。 而现在,情况在悄然发生着改变,陈京能够感觉到,自己在正厅的位置上可能待不了太久, 而一旦提拔为副部级,则真正就进入了共和国政坛的中心圈子。 地位到了那一步,方路平说得很对,都必须要有自己的政治立场和理念。 陈京还能游离在西北系的圈子周围吗? 陈京想想就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而政治的微妙和残酷也就在这里。 作为西北系的女婿,以后陈京无法想象自己和西北系之间产生摩擦之后,在共和国政坛会有多大的影响。 在那样的情况下,陈京是否还能坚持走自己的路,是否还能坚持自己的理念和原则? 陈京暗暗告诉自己,这一切可能还太早了,他现在真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1278章人事再次变动 > 春节过后,关于全国各省市班子调整的消息又开始盛传。 春节上班后第一天,楚江省班子又有了调整,楚江省政府常务副省长汪鸣风调离到西北某省担任省委副书记。 而中央任命在京城财政部工作了十几年,后下方到晋西省担任副省长的陆冀担任楚江省政府常务副省长。楚江省委班子再一次迎来了大的调整。 而在这个调整过后,很多人的视线又投向了中原。 而关于陈京的履新的传,也终于掀起了一波新的高潮。 从年前陈京将担任省委常委,楚城市市委书记这一单一的传,现在一下演变成了三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陈京肯定担任楚城市市委书记。另外,陈京有可能离开楚江,到沿海地区干政府副职,陈京有丰富的沿海工作经验。 而这几年沿海产业转型升级恰恰又处在了关键的时候,这个时候中央急切需要像陈京这种敢干事,会干事的干部,据说中央的某位大佬看中了陈京,钦点陈京去沿海。 第三种可能,陈京又可能到楚北担任常务副省长。 这个传的由来,据说是新任楚江省省长秋自忠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无意中透露出来的。 记者问他,对楚江了解多少? 秋自忠回答说楚江的干部很能干,比如荆江市委书记陈京同志。 好事的记者又问他,说荆江陈京书记现在正在病休,如果重新恢复工作,秋省长认为陈京最适合什么工作。 秋自忠笑,说陈京其实最适合到楚北发展。 媒体一片哗然,然后把秋自忠这话解读成,陈京极有可能去楚北接替秋自忠的位置,毕竟楚北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的位子还迟迟没有落实。 对于这些传,陈京已经显得很麻木了。 他也懒得去跟人家解释,反正他休假期限快到了,休假期一到,他立刻返回楚江,继续他的荆江市委书记。 荆江前进路上的所有障碍基本都扫除了,陈京到任,他有绝对的信心把握在新的一年带领荆江经济继续起飞,荆江将不再是一种现象,而将成为中原地区一颗耀眼的明珠。 ……京城。 王府井私房菜馆。 温暖的包房之中,洋溢着浓浓的欢快的气氛。 吃饭的其实就两个人,一个是新上任的国家能源局一把手徐自清,另外一个就是急匆匆从西北回京,马上将赴楚江任职的陆冀。 这一次针对陆冀走马楚江,外界早就有了很多议论。 和徐自清一样,陆冀也是西北系的中坚力量。 他比徐自清年轻五岁,而且有多年中央部委工作经历,上层关系很深厚。 而这几年他被派到西北系的老巢任职数年,在地方上如鱼得水,深受好评。 这一次西北系委派他到楚江,摆明是为了填补徐自清走后留下的空缺的,这说明中原的势力,西北系志在必得。 陆冀和徐自清两人曾经是中央党校的同学,私交很好,长期有联系,这一次陆冀走马上任之前宴请徐自清,目的不自明,自然是想从徐自清这里,多探探楚江的深浅。 包房里面气氛很融洽,两人喝着茅台,畅谈这些年各自的工作,聊得很投机。 酒喝半酣,徐自清拍了拍陆冀的肩膀,道:“冀老弟,你在财政部的那些年沉淀很重要。在地方上任职,上层关系非常重要,你在这地方如鱼得水,楚江有了你,肯定会有极大的变化。 说句心里话,我对楚江的未来,现在越来越看好了!” 他轻叹一口气,摇头道:“咱们兄弟,不用藏着掖着,我从楚江离开的真正内情,你老弟恐怕也早就知道了。说句心里话,我很惭愧,也很不甘心。 你知道我听说你去楚江任职以后,我十分的高兴,我希望你能在楚江闯出一片天地,那片沃土,值得去付出!” 陆冀点头道:“自清局长,我今天请你吃饭,不就是向您取经来了吗?我知道我能力没你强,人脉没你广,经验没你丰富,说句心里话,此行楚江,我感觉压力极大!” 徐自清淡淡的道:“冀啊,你大可不必有这么大的压力,楚江不是龙潭虎穴,相反,楚江我们有很多同志。这些年我在楚江工作,别的不敢说,根底还是有一些的。 只要不是无根之萍,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陆冀笑道:“徐局,经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反正明天我就去赴任了,再大的困难也要去趟,没有选择嘛!” 徐自清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敛去,他端起一杯酒,自顾喝了下去,心情瞬间变得似乎有些低沉。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道:“冀啊,你要注意配合好大鸣书记,大鸣书记在楚江经营这些年,树大根深,而且他的执政理念,也是如炉中之火,越烧越旺,现在应该到了出成绩的时候了……” 陆冀一愣,没料到徐自清会这样评价伍大鸣。 他和伍大鸣可是曾经的政敌,两人在楚江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中央二选一才把徐自清给调走。 在这个时候,徐自清能够给伍大鸣这么高的评价,实在是难能可贵! 陆冀连连点头道:“我谨遵您的教诲,我会努力配合大鸣书记的!” 徐自清半晌不说话,过了很久,他冷不丁的来一句:“冀,你认识陈京吗?” 陆冀愕然愣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以前见过几面,没有多少沟通,那个时候我还在财政部工作……” 徐自清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道:“这么跟你说吧,冀,你在楚江关键的关键,是要注意陈京。怎么和陈京相处,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啊,你千万不要认为他人年轻,你就忽略他。 恰恰不是这样,你如果能和陈京处理好恰当的关系,你在楚江就一定能够大放异彩!” 陆冀哑然无语,他夹了一夹菜,直愣愣的凝固在了半空中。 良久,他道:“徐局,您这话怎讲?我殊为不明白啊!” 徐自清摇摇头,道:“一难尽,一难尽啊……反正你谨记我说的话没错。可笑京城很多人看不透楚江的局势,对楚江的事情一知半解的分析,其实就是瞎扯淡! 等你到了楚江,你渐渐就能明白,一个市委书记是可以当到陈京那种程度的。 我知道你最近在京城听到了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那些都是瞎扯淡……” 陆冀微蹙眉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过了一会儿,他道:“徐局,不瞒您说,昨天我去拜访了方总,我们聊到了楚江的问题,我也有意提到了陈京。你猜方总怎么说?他说陈京留在中原屈才了,得去沿海才能充分发挥他的才华。 您说这话……” “恩?”徐自清眉头一挑,他愣了一会儿,迅速摇头道:“不可能,陈京绝无可能去沿海。伍大鸣拼命都会把他留在楚江的,这一点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 对陈京的新任命,方总可能有些想法,可是这个想法我认为实现不了。 关键是个人意见太重要了,陈京是不会领方总的情的!” 陆冀瞟了一眼徐自清,心中暗暗皱眉。 他心想徐自清是不是在楚江遭受的打击过大了,怎么听他这么一说,把楚江的人和事说得神乎其神的。 尤其是这个陈京,一个三十多岁的市委书记,经徐自清这一说,俨然成为了一个十分神秘的人物,好似整个楚江政坛,他比伍大鸣还要重要似的。 这怎么可能? 陈京就是孙悟空,他毕竟只是一个市委书记而已,拘于荆江一隅,放眼整个楚江省来说,他又算得了什么? 陆冀听过传,说徐自清和陈京在楚江关系处理极差,现在看来,这个传属实得很,徐自清提起陈京,有点惊弓之鸟的意思了。 陆冀一念及此,他端起酒杯道:“徐局,谢谢您指点,老弟我敬你一杯!” 徐自清摆摆手,道:“这杯酒我就不喝了,关于楚江的事情,今天咱们兄弟就尽于此,一切你都好自为之吧!我知道,你稍后肯定约了秋自忠,你的时间也紧迫,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陆冀一愣,道:“徐局,你这是什么话?咱们兄弟喝酒,你怎么只这个量了?你还没尽兴啊!不行,坚决不能走,咱俩还得走几个才行!” 徐自清摆摆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以前咱们兄弟,可以千杯不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从楚江回来成了惊弓之鸟了,哪里还有当日的豪情? 你有豪情你自己继续,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徐自清脸一冷,拎着包夺门而出。 陆冀大惊失色,连忙拎包追出来,外面哪里还有徐自清的影子? 他猛然一跺脚,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徐自清看穿了,人家是生气了呢!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喃喃的道:“陈京?真有三头六臂不成?我还真想会一会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1279章工作挑三拣四? > 陈京原定大年正月初八返回楚江。 可是在正月初七下午,他却接到了来自中组部干部三局的电话,电话是三局副局长柳公民打过来的。 他要求陈京接到电话立刻到中组部干部三局,组织要在工作方面,向他了解一些情况。 干部三局是负责地方各省市自治区干部选拔调整工作的,在这个时候给陈京打电话意味着什么? 陈京很快就反应过来。 十有八九,自己在荆江待不住了,中组部干部三局,管的都是副部以上的干部,让陈京到三局接受组织谈话,其背后的意义已经相当明朗了…… 陈京到中组部。 因为这次进京是休假,所以他没有带秘书,他自己停好车从停车场出来。 在停车场的出口处,他迎头就撞上了两个熟人——秋自忠,还有秋若寒。 他愣了半晌,秋自忠率先看到了他。 陈京忙迎过去道:“省长好,真没料到,我竟然在这里碰见了您!” 秋自忠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淡淡的道:“我也很意外,你今天这是……”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省长,我过来看望一位老领导。” 秋自忠点点头,道:“陈京,以后咱们同为楚江的干部了,以前的那些所谓的摩擦和不愉快,都可以划上句号了。老实说,你做事的那股子狠劲我颇为欣赏,希望以后在工作中,你能继续保持。 只要是对区域发展有利的事情,就要努力多做,我相信,如果咱们全省的干部都有你这种敬业精神,楚江的前途将是一片光明!” 秋自忠话说得冠冕堂皇,陈京道:“省长,我期待在您的领导下继续努力工作!” 秋自忠摆摆手道:“你去忙吧!咱们回头楚江见!” 陈京和秋自忠错开一个身位,他瞟了一眼秋若寒,却发现秋若寒眼睛望向了另外一边,完全就是忽略了陈京的架势。 陈京本想跟她打个招呼,但是一看人家这般傲气,他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眼看着陈京进入中组部的大门,秋自忠轻轻的点点头道:“果然不出所料,陈京提拔了!三十七八岁的干部,就能跨进部级领导行业,很让人羡慕……” 秋若寒眼睛瞟了一眼陈京消失的方向,眼睛中闪过一丝阴翳,紧抿嘴唇,一语不发。 秋自忠看了一眼秋若寒,道:“你跟郝名闹矛盾的事儿我知道了,这个郝名不像话,完全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嘛!要好好的批评教育!” 秋若寒脸色变了变,哼了哼,道:“叔,我现在都不在乎他怎么说了。他在岭南工作不顺,气撒到我头上来了,索性这样更好,以后他过他的,我过我的,我们互不干涉!” 秋自忠微微皱眉,道:“若寒,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郝名说得并不是空穴来风?” “啥?”秋若寒倏然一惊,用手指着陈京消失的方向,道:“你知道郝名说啥?他冷嘲热讽,说我在楚江日子过得逍遥,跟陈京打得火热。陈京得了芝麻绿豆的一点小病,我还替她彻夜守夜照顾。 你说他这是什么话?简直就是屁话,叔,你还真相信这些屁话?” 秋自忠愣了愣,呵呵一笑,连连摇头道:“我当然不信,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的个性我不清楚?不过我看这个陈京还真的不错,很有竞争力,郝名心性方面比不上人家。 我记得小时候,你和方家的丫头常常被放在一起比较,你勤学努力,知书达理。方家丫头野孩子一个,逃学打架,野性难训。 现在倒好,她找了一个陈京做老公,跟好人学好人,她自己事业也上来了。你在工作上要加把劲,可不能输给方家的丫头哦!” 秋若寒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缓缓点头,道:“叔,我会努力的。您不用为我担心,这一些小事,难不住我!女人终究还是需要拥有自己的事业的,我相信只要我脚踏实地,我能够闯出一片天地!” 秋自忠哈哈大笑,道:“好,你有这个志气就好!抛开包袱,埋头苦干,一定会取得亮眼的成绩!” 再说陈京径直到干部三局。 三局他没有熟人,给他打电话的柳副局长他也不认识。 柳副局长看上去感觉比较年轻,他问清陈京的身份,忽然就变得热情起来。 他请陈京到会客室,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道:“陈京书记,说句心里话,看到你的简历,我很吃惊!如此年轻,却有如此丰富的经历,这在共和国干部中可不多见呢!” 陈京谦虚的道:“柳局,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在基层待的时间略长一些而已,其实很多方面还是挺不足的。还需要在工作中不断的学习加强!” 柳公民压压手,道:“行了,咱们不来这些客套寒暄了。今天我见你目的想必你心里也有个底。这么跟你说吧,组织对你的使用问题,目前还在斟酌。 现在沿海缺干部,尤其是缺经验丰富,善于处理复杂问题的干部。你在沿海工作过一段时间,有工作经验,组织认为派您去沿海,是比较恰当的,你自己是什么意见?” 陈京微微皱眉,沉吟了一会儿,道:“柳局,其实要问我个人意见,我觉得我这几年在楚江工作比较辛苦,但是取得了一点成绩,这是我个人感到欣慰的地方。 但是目前的这点成绩还太小了,尤其我们荆江市的工作,去年下半年才开始明朗。 今年和明年,是我们市发展最关键的年份,我希望组织能够考虑到地区领导的延续性,这对地方发展是很有利的!” 柳公民微微皱眉,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 传闻不如见面,陈京果然是个十足的现实派。 他还是惦记着他荆江市委书记的位子呢? 这一点,柳公民对陈京还是高看一眼的。 地方上有些干部,削尖脑袋,一心就是往上爬,常常造成一种头重脚轻的局面。 要知道位置越高,压力越大,挑战越多。虽然有人说屁股决定脑袋,但是拔苗助长的干部,在关键位子上出不了成绩的事情常有。 柳公民干组织工作十几年,他不知看过多少这种情况。 有些人冲得太猛,后劲不足,最后反而欲速不达,在竞争激励的政治博弈中,败下阵来,前功尽弃。 陈京这样的现实派,貌似不看重提拔,其实却是想捞更多的资本,一旦夯实基础。组织再提拔这样的干部,很可能就一步到位,直接进省常委担任关键职务的都有。 这样的干部,心性绝佳,根基扎实,往往后劲非常足,最终可能会活跃在共和国政坛的上层很多年不衰…… “陈书记,你个人的意见我能不能理解为,你不愿意离开楚江?”柳公民道。 陈京心中一突,这个问题难回答。 到沿海工作,这个事儿方路平给陈京透露过,想来这背后是有西北系的影子。 陈京能够断然拒绝人家的好意?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道:“不能这么说柳局,沿海的工作环境和条件很好,谁不愿意去?这是我还是不舍荆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都是人之常情……” 陈京轻叹了一声,道:“荆江有目前的成绩殊为不易,后续工作,我们挑战与机会并存。在这个时候突然大幅度调换岗位,我有些措手不及……” 柳公民掀动嘴唇,正要再说话,“咚,咚!”有人敲门。 柳公民看向门口,道:“进来!” 门忽然被推开,柳公民瞅向门口,下意识站起身来,陈京几乎同时起身。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米潜,米部长! “米部长!”陈京第一个出打招呼。 柳公民则凑过去道:“米部长,您来怎么没打个招呼,我……” 米潜摆摆手,道:“是我来得仓促,打扰了你们的谈话。陈京,这一次组织会给你新的机会,今年中央通过了新的高级干部选拔规定。新规定强调要打破过去的条条框框,要打破传统的论资排辈,要适时合理的提拔一些优秀的年轻干部到重要岗位。 这一次我们在筛选干部的时候,你的呼声很高,希望你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陈京愕然不说话,柳公民也十分尴尬,他讪讪的道:“米部长,我正在和陈书记谈这个问题!” 米潜淡淡的道:“我知道你们在谈这些问题。我过来只是跟你们局通报一件事,最近有人举报你们在搞干部谈话的时候,组织严肃性存在问题。有些干部在工作岗位上挑三拣四,挑肥拣瘦。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干部任职一切要服从组织安排,这是很严肃的组织纪律。 哪里有那么多挑三拣四,挑肥拣瘦的?这成何体统,以后你们搞干部谈话的时候要注意这一点,不能让这样的苗头抬头,你明白吗?” 柳公民连连点头,脸色涨红。 而陈京却听明白了米潜的潜台词,刚才柳公民不是征求自己的意见,让自己去沿海工作吗? 自己不愿意去,是不是也是挑三拣四? 章节目录 第1280章该作别了 > 陈京从中组部出来,心中有些忐忑。 米潜并没有说很多话,但是他说的关键一句话就是组织严肃性,干部任职不能由着性子来,挑三拣四。 陈京总觉得米部长这句话是很有针对性的。 他是不是在批评自己不愿去沿海,这就是挑三拣四,挑肥拣瘦? 如果真是这样,陈京估计,自己这一次真有可能要离开楚江了。 他微微皱眉,抬手看看表,觉得自己一刻都不能耽搁,必须立马回楚江。 在荆江工作他投入太多了,无论是精力还是感情,他都全情投入。他对荆江的感情,很难用一两句描述清楚。 荆江在他的心中地位,几乎就和女儿佳佳不分上下,他当这个地方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可怜天下父母心,在孩子身上付出再多,父母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而陈京为荆江,他付出再多,他也非常的愿意。 现在,他很清晰的感觉,自己要离开了。 说句实在话,他情绪有些低落,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荆江多走走,多看看,那一片土地,对他来说,怎么都看不够…… 陈京并不知道,他心中七上八下,而此时柳公民心中更是紧张得很。 他在和陈京的谈话中是耍了手腕的。 关于陈京的任用问题,意见多是不错。 但是安排陈京到沿海工作,绝对不是主流意见。 他故意把沿海工作这一点突出来说,其实是一种诱导,希望陈京能够选择到沿海,那样的话,对柳公民来说,他受人所托,也算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可是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么一次普通的谈话,最后竟然惊动了米部长。 米部长何许人也?堂堂的中组部常务副部长,位高权重,一般正部级重量级干部的任用,他才会过问一下。 而陈京不过是拟定提拔副部的年轻干部而已,他竟然过问了,而且措辞严厉,这说明了什么? 柳公民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严重错误。 在政治上的严重错误,没有什么比站错队更可怕了,柳公民敏锐的嗅到了危险,他的内心岂能平静? …… 陈京复职,他的车到荆江市委的时候,受到了荆江社会各界热烈的欢迎。 荆江四套班子,包括军分区的领导班子几乎全部到齐。 另外,市直各局委办一把手,下面区县党政一把手,民主党派人士,离退休干部,工商联代表等等,整整有上百人的队伍迎接陈京复职。 整个市委大院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人。 市委大院,倒处都悬挂了横幅,“热烈欢迎陈京书记病愈归来!”等等标语,悬挂得十分醒目。 显然,这一次肖涵也是豁出去了,顶着挨批的风险,他也把排场搞了起来,而且搞得很足。 更出乎意料的是,在市委门口,竟然有自发过来的社会各界群众,规模也有几百人,这些人都高举欢迎横幅,人人喜气洋洋。 陈京轻轻的放下车窗,伸手出来向大家挥手致意,眼眶竟然开始湿润。 荆江人太给面子了,太给自己脸了,一个小结石病修养一个月,现在回来还如此隆重欢迎,这让陈京怎能不感动? 方刚在副驾驶座上也显得很兴奋,他指着一副横幅道:“还有小孩呢!” 陈京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估计和佳佳年龄相差不大。 她手上举着一个大大的牌子,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陈京的汽车,最终兴奋的大喊大叫。 牌子上写着:“陈京叔叔好样的,荆江需要健康的您!” 陈京心猛然被触动了一下,他压手对老何道:“老何,停一下!” 老何扭头道:“书记,人太多了,我担心……” 陈京不高兴的皱皱眉头,老何无奈,只好将车停住。 方刚连忙绕过来帮陈京开门,陈京下车,人群反响更加激烈。 陈京拱手为礼,大声道:“谢谢,谢谢大家!真心感谢你们!” 他慢慢靠近举牌子的小丫头,弯腰下去轻声道:“小妹妹,你今年几岁了?” “七岁!”小孩脆生生的道。 她旁边一对中年男女,显然是她的家长。 两人非常激动,那个女的道:“萌萌,给叔叔比划一下,叔叔问你多大呢!” 小孩扭头疑惑的看着母亲,她怔怔半响把手上的牌子递给妈妈道:“那你先帮我拿着!” 小女孩的萌态,立刻引发周围人群的哄笑。 陈京伸手将女孩抱起来,人群立刻还是起哄叫好。 就在现场,陈京发表了一个简单的感谢讲话,逗留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才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慢慢走近市委大院。 市委大院里面,以徐兵为首的众多欢迎人群早已经严阵以待了。 他们几乎同时围拢过来。 徐兵老远伸出手来和陈京握手,陈京道:“老徐,这段时间辛苦了,我撂了挑子,把担子都丢给了你,实在是过意不去!” 徐兵哈哈一笑,道:“您现在回来了就好,说句实在话,我真有些不堪重负。荆江的工作还得您掌舵,我诚惶诚恐啊!” 陈京另一只手搭在徐兵的手背上,道:“老徐,你要慢慢适应!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荆江的局面,终究有一天会轮到你掌控的!” 徐兵愕然愣了一下,陈京却没有再跟他说什么,而是错开身位,和其他人打招呼。 今天人来得齐,陈京索性就在荆江市委一号会议室开了一个短会。 这个会议是非正式的年度工作计划会,陈京在会上提出了新的一年,荆江发展的方向和目标,新一年大家的工作任务。 陈京告诫所有的干部,荆江去年取得了一点成绩,但是成绩还比较不明显。 陈京要求各级干部千万不要被一点小成功就冲昏头脑了,要时刻牢记,现在荆江发展是挑战和机遇并存。 大家头脑中时刻要紧绷一根弦,要时时刻刻保持头脑清醒,从而为荆江未来的发展,贡献更多的力量。 在会议结束以后,原本还安排有聚餐,但是陈京全部取消了这一些安排。 现在正是年后,马上要部署召开全市经济工作会议。 市委的笔杆子们已经进驻了市委小招,埋头开始准备经济工作会议的材料。 这个时候,也正是干部下去考察视察的黄金机会,一年的开年之际,工作走上正轨,找到正确的方向比什么都重要。 陈京要求各分管领导,要抓紧利用这段时间多调研,多找问题,多想对策,争取让全市经济工作会议取得圆满的成功…… 晚上,陈京一个人在自己荆江的寓所慢慢的踱步。 今年的荆江和去年比已然是天壤之别了,去年年后荆江虽然有了一点起色,但是还是改不了暮气沉沉,死气沉沉的大环境。 而这一次,陈京看到的是生机勃勃,看到的是群情昂扬的良好情绪。 老百姓心中的希望开始升腾,体制内官员的精神面貌有了根本的改变,接下来只要磨合好,规划好,荆江何愁没有美好的未来? 陈京手上拿着铅笔,慢慢的走到东头的墙壁边上,他用铅笔轻轻的在一个个地方划着小圈圈。 这些被圈的地方有朗州、有三和,有船厂,有码头,有内燃机厂,有纺织厂等等地方。 每一个地方对陈京来说,都有着不寻常的意义。 陈京到荆江的工作,正是通过一个个的解决这些问题,从而逐步理清头绪,找到方向的。 陈京想趁这几年到这些地方再多看看,也许,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将来再想看看这些地方,现实条件恐怕就不允许了……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再华美的筵席,终究有散场的一刻。 陈京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荆江的日子不多了。 他必须考虑用最短的时间,一是走一走看一看荆江,另外他也需要把工作上的问题向后面的领导做好交接。 荆江的政策延续性非常重要,陈京已经把荆江发展的总体架构设计完成了。 下一步对荆江来说,需要的就是在这个架构上面添砖加瓦,一步步踏踏实实的往前走。 每一个阶段性的目标完成,荆江就会往前进一步,通过几年的发展,荆江不断的征服新的目标,就有望成为中原地区最璀璨的明珠。 陈京打开自己的书柜,把这几年所有的工作记录一一的翻出来。 他一个个仔细的认真回顾,他心中默念,脑子里却浮现出各种幻灯片似的景象。 荆江的人和事,在荆江工作的一切景象,各种场景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一一的划过。 有些人的面孔,那么真实鲜活,而那些曾经让陈京讨厌的人和事,在此时此刻,竟然都显得如此的亲切了。 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陈京在荆江工作的这几年,工作中各种酸、甜、苦、辣的滋味,除了他自己之外,又有谁能够体会得到? 别了,一切终究都会成为过往。 但是对陈京来说,在荆江工作的这段履历,他一定会永远的铭记心中,永远不会忘记…… 章节目录 第1281章正式履新 > 组织对陈京最后的工作安排,可以说既在意料之中,又在很多人的意料之外。 星期二上午,中组部网站上最新人事信息栏多了一条信息,任命陈京同志担任楚江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原楚江省委秘书长冯博毓被调任省政协副主席。 这条消息颇受人关注。 因为一般副部级领导的任命信息,都是很多人的工作调整一起发布,而这一次关于陈京的工作调整,却是单独的一条信息,这样的信息挂在中组部的网站上,很惹眼。 陈京自己对这个任命有些措手不及,而在楚江省却早已经炸开锅了。 陈京接到的通知是立刻走马上任,他荆江班子做好交接,他的车从市委出来,一路根本开不动。 荆江人在获得这个消息以后,第一时间炸了锅,无数民众自发走上街头为陈京送行。 在短短几天时间内,他们先是热烈欢迎陈京回归,现在却又不得不再一次把陈京送走。 而今天的人显然更多,人流在大街上汇聚,形成了一道独特、靓丽的风景。 秋若寒驾着爱车东风勇士在荆阳大道上被堵得死死的。 她心中烦躁,打开车门就想跑到前面看个究竟。 她看到的场景是马路上全是人流,举着各种标语的人流像流动的水一样自西向东往前挪动。 她微微皱眉,扭头看向自己旁边正在车中好整以暇抽烟的的哥,道:“师傅,今天怎么回事?搞什么活动吗?这么多人?” 的哥咧嘴一笑,道:“能是什么事儿?送陈书记呗!陈书记调省委任职了,他在荆江干了不少好事,很多人重感情,都送送他呗!” 秋若寒一愣,脸色一变,道:“陈京调省委了?不会吧……” 她心念电转,今天她还真有些后知后觉了,没掌握这个消息。 但是看眼前这架势,万人上街送行,不似作伪,陈京笼络人心的本事还真是厉害,这简直就是“万民伞”相送嘛! 她神色间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扭头钻进自己的车中,打开音乐开始平心静气,闭目养神。 费了很大的功夫,陈京的车才出荆江市。 车上司机老何和秘书方刚心情都很沉重,谁都不说话。 书记说走就走了,走得如此之急,这让老何也好还是方刚也好,都措手不及。 长期跟在陈京身边工作,两人和陈京之间的感情是很深厚的,想着以后再也没有可能服务领导,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而陈京则仰躺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省委秘书长这个位子很重要,很关键,但同时也很不好当。 陈京以前从来没干过秘书长,但是对秘书长工作之繁杂,之重要,之敏感,他了若指掌。 这一次楚江省委是新班子,省长、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等等常委都重新调整了。 这些新任领导,一个个是什么脾气,什么特点,有什么嗜好,陈京现在都不知道。 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要当好省委的大管家,难度可想而知。 另外,楚江省这几年备受外界诟病的是政策执行不力,无论是省委还是省政府,针对地方经济发展,针对地方突出问题,都制定过很多针对性的政策。 但是这些政策在执行层面,就成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而政策的监督执行,政策上传下达,这一些都和省委机关是密切联系的。 冯博毓这一次从省委常委,调整到省政协副主席,虽然级别没变,但是退出了省常委行业,这也从另外一个侧面看出来,组织对他这几年的工作并不是很满意。 唯一让陈京心中有底的是,他是给伍大鸣担任秘书长。 这一点他足可以和伍大鸣做到配合默契,恐怕也就是这个原因,伍大鸣才会调自己给他担任秘书长。 陈京一路思考,车悄然驶进了省委大院。 现在楚江省秘书长配置是一正四副。 四个副秘书长有两个陈京都认识,单建华以前是省督查室一把手,和陈京是老相识了。他现在是省委副秘书长,兼任办公厅主任,在几个副秘书长中排名靠前。 另外,关前进以前担任过庸州市委组织部长,后来有分别担任庸州市委副书记、市长,四年前他调进省城,担任副秘书长至今。 还有两个副秘书长分别是肖长林,邓国武,这两个人陈京以前不是很熟,但是从简历看,这两人都是在地方干过党政一把手的,工作经验很丰富,资历很老。 今天四个人都在省委静静的等着陈京走马上任。 单建华和陈京关系比较熟,也没有多少忌讳,他扭头对关前进道:“老关,我还真没料到,上面给咱们四个糟老头子派了一个少帅过来。陈秘书长提拔的速度可是像坐火箭一样窜窜啊。 当时我在督查室工作的时候, 他还在组织部干监处担任处长。这也没过多少年,他就已经要把咱们这些前浪拍死在沙滩上了……” 关前进回答得比较谨慎,他道:“陈秘书长年轻有为,现在中央重视年轻干部,重视破格提拔,陈秘书长显然是符合要求的。咱们几个老家伙,有个少帅领导我们,咱们也可以焕发出第二春嘛!” 单建华哈哈大笑,用手指向大门口,道:“来了,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扭头看向另外几人,道:“陈秘书长是个随和的人,没必要太紧张了,不过待会儿开会咱们得留个心眼,省委大院里面一些能写能说的,最好都让他们准备准备。 陈秘书长号称楚江才子,不是浪得虚名,说不定他会临时抽查咱们机关整体人员素质,如果同志们表现太差了,咱们没面子啊!” 他边说,手一挥,领头就迎了过去。 陈京下车,含笑看着单建华,道:“老单,搞这么隆重干什么?等了不少时候了吧?” 单建华哈哈笑道:“等再长的时候也得等,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们如果礼数不做到,我担心别人说我单建华没有上下级观念,那个罪名我可背不起!” 陈京愣了愣,哈哈大笑。 两人双手紧握,单建华使劲的晃了晃。 近距离的看陈京,单建华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个年轻人成长的速度也太惊人了。 当年他级别比自己低,几年过后就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而且看人家的气质和风度,和当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陈京一一和四人握手,道:“以后咱们几个就要精诚合作了,我初来乍到,你们都是这里的老兵了。在工作上我有什么疑问,希望你们不吝赐教。晚上我们聚个餐,把几个部门头头脑脑都叫上。 我个人请客!” 几人寒暄了几句,单建华带陈京去办公室。 陈京的办公室安排在常委楼三楼,离伍大鸣的办公室仅仅隔四五个房间。 这样的距离恰到好处,既可以保证陈京可以随时向书记请示工作,又没隔太近。 这里面是有点讲究的,因为伍书记平常会客比较多,如果陈京的办公室和他办公室隔得太近了,每个见书记的人,先要从陈京办公室门口过,这是不是会让人感觉省委的一切动静都在陈京的监视之下? 陈京现在级别高是不错,但是在所有的省委常委中,排名还是相对靠后的,对陈京来说,如果定位自己,拿捏分寸,就显得尤其关键了。 单建华显然是老狐狸,这些方方面面他都考虑到了。 陈京看了自己的办公室,比较满意,单建华又道: “秘书长,关于您秘书的人选和司机的人选,我没敢擅自做主张。现在咱们秘书处有很多人可以选择,您随便钦点一个,我看就行!” 陈京点头道:“这个事儿不急,我现在初来乍到,工作还在熟悉中。主要担子还是你们要挑起来,回头你给我一份处以上干部的名单给我,我……” “咚,咚!”陈京话说一半,就有人敲门。 单建华将门打开,伍大鸣的秘书肇易满脸含笑站在门口。 “秘书长,实在是对不起,刚刚我陪书记去西区视察去了,没赶过来迎接您,告罪,告罪!”他连连拱手。 陈京哈哈一笑,道:“小肇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服务好书记,说起来,这个担子是很重的。不过我相信你肯定能够做好,书记在我面前可夸过几次你呢!” 肇易谦虚的笑笑,道:“秘书长,这么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谁不知道您给书记担任过秘书?我看书记这么多任秘书长,最出色的就是您了。我们都需要向您好好学习呢!” “行了,咱们别说客套话了,书记回来了,我得过去点个卯。要不然我这个秘书长第一天走马上任就捅篓子,那就不好了!”陈京顿了顿道,他扭头看向单建华道:“老单,组织聚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私人请客,就没有太低调了。就订欧朗吧,一个大包间就够了!” 陈京说话,简单的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一下,便昂首阔步走向了伍大鸣的办公室。 从今天开始,他就将开启新的征程…… 章节目录 第1282章德高问题 > 从伍大鸣办公室出来,陈京脸色有些阴沉。 回到办公室,新上任的秘书小唐凑过来说衡州和德高几个市的领导进了省城,想见一见陈京,问见还是不见。 陈京微微蹙眉,一句话没说,小唐便抿嘴不敢做声了。 他乖巧的帮陈京把茶添上,慢慢退出门去,将门轻轻的锁上了。 陈京坐在椅子上,手捧着茶杯,慢慢一个人琢磨着事情。 所谓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陈京没干过秘书长,但秘书长的工作他并不陌生。 尽管这一次他事先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被这个事务繁杂的大总管职务,弄得有些焦头烂额。 全省的大小事务,小到书记、副书记某位省领导司机的安排,家庭勤务人员的配置,司机的调配,一些芝麻绿豆的事儿。大到全省重大人事变动,重要文件精神的贯彻执行,等等所有的事情,都跟秘书长有直接关系。 有些事情,稍微松一松手,就会出现问题,而一旦出现问题,往往就不是小问题。 省委大院没有小问题。 哪怕是某位领导喜欢喝美式咖啡,你安排送了一杯古巴咖啡,这都是大问题。 领导会不会想,这是有人故意这么干的?目的是为了表示对他的不满?而这个所谓的有人,陈秘书长自然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陈京性格,本来就不适合干秘书长这样的位置。 奈何伍大鸣非得把他摁在这个位置上,属实说,他干得有些不爽。 现在省委班子刚刚调整,新上任的几个主要常委,秋自忠就不用说了。 秋自忠号称是秋家年轻一代的翘楚级人物,在京城的时候名气就非常大,后来又在楚北那个大染缸摔打了好几年。 楚北可是号称外地人坟墓的一块邪地,这么多年,没有几个空降的省级干部在那块土地上干出过什么成绩。 可秋自忠硬就是在楚北干得不错,这一次中央调他到楚江,可以说是针对性极强。这个人不是徐自清能够比拟的,至少陈京现在就还摸不透此人的深浅。 副书记孙千石本身就是楚江的老油条,说到资历比伍大鸣还老。 伍大鸣当年还没干上德高市委书记的时候,他就是衡州市委书记了,至少两人资历也差不多。 孙千石外调了几年,俨然是镀了一层金回来的,回来气势就不一样,好像没把自己职务前面那个“副”字当一回事儿。 有些一把手才能讲的话,一些原则性的话,方向性的话,他总喜欢冷不丁的就来几句。 有些他不适合出现的场合,他常常就会出现,比如楚江刚刚搞好的污水处理厂的竣工典礼。 污水处理厂竣工,不止是处理污水这么简单,这实际上体现的是楚江发展、环保两不误,绝不为促发展而忽视环境,祸及子孙后代的一个关键形象工程。这个污水处理厂是国家环保总局在中原地区搞的样板工程。 省环保局这几年就盯着这个工程,把这个工程搞起来以后,目的就是争取项目资金,下更大的棋,甚至还要为规划楚江北部几个市搞生态环保国家级重点建设点做铺垫的。 这么一个场合,一把手是必须要到场的,可是孙千石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也没跟陈京打招呼,直接跟伍大鸣打电话,说国家环保局黄副主任跟他是老朋友,说这次来楚江了,是不是搞什么项目。 伍大鸣一听这话,他自然就说污水处理厂竣工了,恰好有个开工剪彩,孙千石既然和国家环保局的黄副主任是老朋友,剪彩的事情就干脆孙千石去得了! 于是,孙千石就顺理成章屁颠屁颠的去剪彩去了…… 他这么横插一杠子不打紧,搞得陈京很被动。 省环保局几个局长事后跟陈京打电话,说省委领导是不是对环保局的工作有意见,有看法,是不是他们工作没做好。 还有发牢骚的,说这几年为了楚江发展,省环保局做了很大的牺牲,而且现在还在为省里争取发展资金,争取有利的发展环境,可是最后,环保工作只是他们职能部门一头热,党政主要领导根本不关心,搞得中央下来的领导也感觉心灰意冷。 陈京当即心中就犯堵,他脾气来了,狠狠的把环保局的几个领导骂了一通,批评他们摆不正位置,弄不清主次。 一个污水厂竣工,省一级的副书记亲自参加并讲话了,还要怎么样?是不是还要联系某位政治|局的领导来露露脸?方便他们再吹捧吹捧? 陈京的一通火发完,环保局那边自然不敢吱声了,一个个乖觉了。 但是陈京心中就别扭了,这个孙副书记,不好伺候,不按常规出牌。 老实干这种出格的事情,一次两次好说,长期这么干下去,省委这个摊子岂不是要乱套? 省委这摊子乱了,陈京这个秘书长不就没有履行到责任吗? 现在唯一让陈京还有点心安的是和政府的配合联系问题,目前还没出差错。 徐自清走了,留下的秘书长毛军建调子低了很多。 陈京上任的第一天,他就来登门造访来了,姿态放得很低,态度摆得很正。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心中清楚,新省长到位了,他这个位置能否干得下去,还能干多久,这都是个大问号。 他现在唯有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和陈京把关系搞好,党政秘书长,配合默契,保证政府和省委沟通顺畅,只要伍大鸣能够把省里的大局把握住,他就还有安全的机会。 对毛军建的主动示好,陈京当然是求之不得,自然少不得安抚一番,两人经常趁交流工作的机会出去聚一聚,聊一聊,感情倒慢慢培养起来了。 只是目前来说,政府那边的情况似乎并不太乐观。 西北系出身的陆冀不是省油的灯,他分管城镇建设,财政,金融,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口气免了三四个处以上干部,搞得几条战线人心惶惶,哭爹叫娘的,喊冤的人就差直闯常委楼。 如果不是陈京给信访局下了死命令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陆冀西北汉子,估计还没领教过中原民风的彪悍,倒是让陈京先领略了一把秘书长总揽局面,一旦遇到突发问题的紧张。 而陈京现在一天的工作,基本都被这些种种繁杂的事情全部给占满了,进办公室就是批示不完的文件。 出办公室,就是见不完的客人,调停不完的各种矛盾和人际关系。 有些领导亲自叮嘱的工作,陈京要落实下去,就得把下面的人叫过来谈话,一次不行要谈两次,两次不行要谈多次。反正一直要把工作做通顺为止,其中的苦口婆心,软硬兼施,有时候甚至是威逼利诱,这几乎就是在挑战陈京情商和智商的双重极限。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陈京捧起茶杯,后背慢慢的往后,缓缓的闭上双眼。 伍大鸣刚才的讲话又在他的耳边响起: “德高的事情已经闹了两三次了,一次比一次闹得凶,一次比一次闹得厉害。人大、政协,都闹过了,下一步是不是还要闹到京城去?这么闹下去,搞得地区局面动荡不安,搞得整个社会人心惶惶,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搞发展了? 我们好不容易才经营起来的安定的发展环境,是不是就要因此全部都断送了?” 伍大鸣说到此处,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道:“这件事处理不好,影响的是全局,这件事处理不好,要出大乱子!” “大乱子!” 陈京脑子里现在就只剩这三个字了,从伍大鸣嘴巴里说出这三个字,这个事情就恐怕不是急事,而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要不然,省委|书记怎么会在“乱子”前面还家一个“大”字?他是什么身份的人?他都认为大的事儿,这个事儿会有多大?估计能把天捅漏…… “叮,叮!” 桌上的电话急遽的响起。 陈京抓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德高市副市长唐招招的声音:“秘书长,我小唐,我马上进省城……” 陈京脸色一变,道:“你怎么搞的?这个时候才想着过来,你是不是不认得到省城的路了?还是你认为你们自己能捂得住,什么事情都在掌控之中啊?” 唐招招被陈京呛得一愣,语气就变得结结巴巴了,道:“不是,秘书长,是这边情况太复杂,我担心走得太早,引起一些人的警觉,那样……” “你怕引起谁的警觉?你一趟趟的副市长,进省城汇报工作是你的职责,你进一趟省城,搞成了地下党进敌占区似的,你觉得这正常吗?”陈京冷声道。 唐招招是陈京的老下属了,陈京这几天和殷林通过几次电话,每一次通电话,殷林这个老狐狸都闪烁其词,一谈到实质性问题,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搞得陈京也觉得事情不大。 没想到今天上班伍大鸣书记就发这么大的火,陈京此时心中自然也是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冲殷林陈京还需要顾及一点,对唐招招,陈京语气就很不客气了…… 章节目录 第1283章陈京的怒火 > 名人咖啡厅。 陈京将咖啡杯端起来,眯眼看着面前的唐招招。 估计是被陈京一通臭骂,唐招招来得匆忙,头发乱了都没来得及打理,皮鞋上也沾了灰,看上去风尘仆仆。 在电话中陈京脾气很臭,可是见了面,他却很轻松,反倒安慰唐招招道:“你别急,有什么话你慢慢说,天塌下来了,顶的人很多,你我个子都不是最高的,是不是啊?” 唐招招来省城之前,被陈京在电话中训懵了,这一路过来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得很。 陈京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典型的一把手作风硬朗的脾气,训人批人毫不留情面,他赶到省城,就做好的被骂的准备。 可现在陈京这么一副和蔼的面孔,他心中反而有些不适应。 同时他也不得不感叹,陈京这些年变化太大了,已然不是德高的区委书记了,人家现在是省部级领导,省里的大总管,其城府和心机,已经不是他能揣度的了。 所谓德高的问题,重点在国企改制和干部任用的问题方面。 德高是全省最早向荆江取经的一个市,荆江搞国企改制,德高以殷林为首的市委班子就以荆江为师搞改制。 为了顺利的推进国企改制进程,尽快的甩包袱,德高一方面在国有资产处理上采用分割处理的办法,走合并路线,私人收购路线等等方案。另外,在人员方面,殷林开了口子,提出所有行政编的管理干部,可以并轨到国家机关、事业单位,按照级别安置。 应该说,殷林和苏华平决策还是果断的,也很有想法。 可是在执行层面上,暴露的问题很多。 首先,国资问题就存在一批安置不下去的干部,这些人有一些干脆下海,然后利用银行的关系,把本属于国企的资产“购买”经营,其实自己一分钱都没掏,就是搞空手套白狼的游戏。 国企变私企中间,就存在一部分资产被严重低估的问题,后来私人经营过程中有存在和银行利润分配纠纷问题。有几个经营不善的企业,还存在法人代表跑路,银行血本无归,又重新找政府寻求补偿的问题。 这几个问题牵扯到的人就不少,搞得下面怨声载道,告状的人很多。 另外,在安置方面,一部分没积极下海的干部,利用国企改制前夕,眼看大厦将倾,他们便趁机大肆的把本属于国企的一些资源财产,拿出来搞公关,走关系,把钱花出去为自己的前程铺路。 反正省里市里都开了口子,国企行政领导是要安置的,加上他们又有金钱开路,有些安置就没有按照组织原则搞,有好多破格的情况出现。 这么一破格,原体制内的干部能没意见? 他们一闹,加之这些“破格”干部在工作上有常常捅篓子,矛盾激发起来,双方就大打出手,互揭老底。 去年省政协和省人大派工作组下去到各地方巡视民情,就有官员递条子直接递给了人大政协的重要领导,后来更是发展为直接写举报信,去年年底德高市政协会议闹了一次不愉快。 最近市人大会议,又闹了一次大矛盾,市委和市政府安排的有七八名干部的任命,人大这边竟然通不过,搞得任命下不下去,影响搞得很大,最后直接上升到德高改革的路子过“左”,对德高工作省里已经有了全盘否定的声音出来。 陈京当时了解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能掉以轻心。 但是他没有深层次的想这里面的东西。 今天伍大鸣突然一发火,他再一想这个问题,实在是惊出了一声冷汗。 伍大鸣说要出“大问题”,问题会有多大? 荆江发展起来了,荆江成为了全省的标杆市,现在全省各市都以荆江为榜样来搞发展,德高是其中的排头兵。 德高如果这一次被否定了,是不是意味着像德高这样的“左”的错误势头要被摁下去?接下来就成了国企的改制是不是要想新的办法,更合理的办法?最后可能又会回到先前的老路上,政府继续背包袱,谁都动不了的局面。 这中间肯定是有既得利益群体在其中发挥了作用的,不然声势搞不到这么浩大。 殷林和苏华平两人,一个是从省委机关下去的,一个是从省政府机关下去的,都是有丰富工作经验的老同志,他们捂不住盖子的事情,是几个小跳蚤能够搞出来的? 所以伍大鸣所说的“大问题”,这个问题就真的是天大。 改革究竟动了谁的“奶酪”,现在正是针尖对麦芒的时候,省委班子刚调整,扑朔迷离看不清,保不准就搞出一个乱局来,那就会是更“大”的问题。 如果再往深处想一点。 德高的那一套搞法,当初肯定是请示过伍大鸣的,伍大鸣不给他们壮胆,殷林敢玩这么惊险的三板斧的杀伐决断? 殷林不是陈京。 陈京聪明的地方就是他执政荆江的时候,哪怕是全省所有人都说他和伍大鸣多么多么亲密,两人关系多么多么好。 陈京在决策上面就从来不跟伍大鸣打招呼,跟领导打招呼,企图领导为你保驾护航,有时候不是尊重领导,是害领导。 陈京在荆江搞了那么多事,期间有多少惊魂的场面?在剑拔弩张的时候,当时有人形容荆江的水都流不动,荆楚的空气都是凝固的。 可是哪怕在最困难的时候,全楚江人也只敢指责陈京做事鲁莽,武断粗暴,也没见哪个敢把矛头指向伍大鸣,当时陈京就考虑到了这中间的种种关窍,让人家没那个空子钻。 显然殷林现在不是这个情况,吕军年现在是人大主任。 这些年他在省委被伍大鸣一直压制住,到了人大,他伸张正义,主持公平的时候到了。 人到了这一步,升官发财没路子了,贪财敛财盯的人又多,最后几年当个清官、好官,落得一世英明,留一个好的结束,还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这个时机更好? 陈京想到这些可能,头就大得很,就越来越能理解伍大鸣说的问题究竟有多“大”。 唐招招在陈京面前,可不敢像殷林一样玩滑头。 他是一字不漏的把这几年德高的工作详详细细,原原本本的向陈京和盘托出,国企改革就是他分管主导的,其中的种种内情,还有谁比他更清楚? 陈京听着听着,脸就变黑了,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瞪着他道: “你为什么不早汇报?我看你这几年真是翅膀硬了,了不起了,搞了这么大的事儿,屁都没见你吱一声,你以为自己是孙悟空?天大的事儿都能给变没了吗?” 唐招招脸瞬间涨红,心情却没有先前那般紧张了,陈京这一开骂,他心情反倒轻松一些。 他吐了一口气,道:“秘书长,情况就是这样的,反正这个事儿闹起来了,肯定是要追究责任的。这个责任我肯定逃不了!妈的,这几年我干得比牛累,最后也落不到好下场,有时候想想,心灰意冷啊……” 他顿了顿,有些沮丧的摇摇头,道:“秘书长,早知如此,我当成就该想方设法都去荆江,哪怕是在荆江干一个区长,也比现在强。都怪我脑子犯迷糊,怎么就……”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声,对唐招招从内心深处觉得有些失望。 都是副厅级干部了,一个市的副市长了,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一点自我保护的意识都没有,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混上这个位子的。 殷林这个老狐狸,也真算是老成精了。 陈京几次跟殷林打电话,这家伙胸脯拍得震天响,德高发展形势一片大好,有些许不和谐的声音不是很正常吗? 陈京也觉得很正常,但是所有人都觉得的正常的话,这是事儿还正常吗? 唐招招竟然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有可能会成为一颗弃子,才急匆匆,屁颠屁颠的跑到陈京面前哭爹求娘,如果是以前的陈京,他就真要扇这家伙两耳光,然后再问他早都干什么去了? “吃一堑,长一智,有什么大不了的?实话跟你讲,今天针对德高的事情,省委几个重要领导都有指示,这个事情现在我全权负责。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眼中揉不得沙子。 别指望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刚才说的这一些,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承认的一些错误,也会成为你以后想组织主动交代问题的一个积极表现! 这个事儿要查到底,省委督查室和政府督查室组成联合调查组严查!”陈京黑着脸道。 “啊……”唐招招倏然一惊,下意识的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 “秘书长,这……这……,咱们德高现在整体环境正在积极向前,这个时候如果……”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注意你的身份!你想跟我扣什么帽子?说我破坏德高发展大好局面吗?扯淡!举报信都送到书记的床头上去了,你还跟我扯发展大局,我说你们德高的班子,从上到下就从来没有一根红线……” 章节目录 第1284章两路人马杀德高 > 省委常委楼。 陈京以前觉得单建华给自己安排办公室,考虑周全,恰到好处。 但是住了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办公室的位置,好像有些尴尬。 因为每天早上,陈京先到书记办公室确定一天领导日程,然后需要绕个大湾子,甚至要乘电梯下楼,才能到孙千石的办公室。 孙千石有专职的副秘书长,其工作日程一般不用陈京去操心。 但是陈京作为秘书长,他的职责是服务正副书记的。 陈京和书记的距离这么近,和副书记的距离又那么远? 是不是有点像书记和副书记之间的一颗不和谐的钉子?省委正副领导之间配合不默契,会不会跟陈京在中间使偏劲有关系? 省委机关门户深似海,倒处都是爱琢磨的人,陈京现在处于这种状态,难免就会被人家琢磨。 后来陈京想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每天早上上班,他都不坐电梯,走楼梯。 他先到副书记孙千石的办公室那边看看,如果孙千石在,他就进去打个招呼。 然后,他再回到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开始一天的工作。 不过秘书唐正华在小食堂吃饭的时候,又听到秘书处的一帮秘书议论,说孙副书记有一次在办公室发了火,说自己天天上班还要被考勤查岗。 显然,这个所谓的考勤查岗,指的就是陈京的这个举动。 陈京认为自己不适合做秘书长的地方就在这里。 陈京骨子里面就不喜欢伺候人,尤其是领导干部太刁钻,太挑剔,陈京有时候就会很反感。 孙千石说自己被考勤查岗,陈京心中就觉得窝火,考勤查岗就查岗,又有什么好发牢骚的? 现在中央领导不是天天说要狠抓干部作风吗?从中央重要领导自身开始抓,陈京作为省委秘书长,每天早上在省委常委楼里面走一走,又算是什么大事儿? 再说了,陈京也想明白了。 当秘书长的人,你想两边都讨好,八面玲珑,方方面面都满意,那是不可能。 秘书长就是一个杂事缠身,各种矛盾集一身的工作。 该柔的时候要柔,该硬的时候,手就不能软。指望人家都说好话,那怎么可能? 这一天大早,陈京和往常一样进入常委楼,他刚到楼梯口,就看到两人说说笑笑,从拐角处一头就扎了过来。 陈京瞟了两人一眼,都是熟面孔。 一个是孙千石的秘书覃茂阳,一个是省人大办公厅的副主任、信访局长杨启云。 陈京干秘书长位子没多久,但是他刻苦训练,目前全省副厅以上干部的名字和样貌,基本都在他脑子里面了。 再说了,人大现在挺活跃,吕军年上任以后搞了很多新政,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在楚江体制内参与工作的比重,是愈来愈重要,愈来愈多了。 陈京看见两人,嘴角微微的动了一下,冲两人颔首。 两人同时一愣,覃茂阳非常尴尬,凑过来恭恭敬敬的道:“秘书长!” 杨启云也叫了一声:“秘书长好!”但态度明显没有覃茂阳那般毕恭毕敬,兴许是年龄的因素,陈京在他面前,似乎还并不具备绝对的威信! 很快上到二楼,陈京道:“茂阳,千石书记正在忙吧?” 覃茂阳恭敬的道:“秘书长,千石书记正在批阅组织部送过来的文件,您……” 陈京点点头,压压手道:“你先忙自己的吧,我去跟他汇报一个工作!” 孙千石和吕军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形象。 吕军年大腹便便,方面大耳,孙千石却干瘦干瘦,皮肤黝黑。 皮肤黑,一年四季又喜欢穿神色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就显得非常的老持沉重。 对他来说,唯一的亮点可能在发型上面。 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他都是大背头,头发绝对梳得一丝不苟,染得乌黑油亮,然后再配上一副金丝边眼镜戴着,极具学者的风范。 看到陈京来了,孙千石脸上露出笑容,咧开嘴道: “陈京啊,昨天你给我看的那个文件,很好啊!下面的市一级的同志们很有想法。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这是中央和省委一直都重视的工作。其实这么多年,我们楚江省一直有些忽略了。 有人为什么说咱们楚江乱?我看啊,就是因为咱们在基层组织建设,基层政策宣传等等方面,做得不好!” 他伸手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陈京:“文件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我充分支持!” 陈京拿过文件扫了一眼。 这个材料是荆江转过来的,荆江今年拟定搞一个基层党组织建设年,目的是夯实基层政权基层,肃清最贴近百姓生活的贪腐等等一系列问题。 这个文件本来是他们递给陈京请示的。 陈京却觉得他们这个做法很有想法,觉得可以在全省都把这个思路推一下。 他先跟伍大鸣汇报了这件事,伍大鸣让陈京把东西给孙千石看看,陈京昨天就把这材料递过来了。 “怎么了?有事?”孙千石眉头一挑,又道。 陈京摇摇头道:“没事了,您先忙,我回去去安排今天的工作!” 陈京转身要离开,孙千石却又开口道:“哦,对了!陈京,我听说德高出了一个什么纠纷,搞得举报信满天飞,殷林是怎么搞的?他在省委工作了那么多年,也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了,怎么就……” 陈京扭头看向孙千石,孙千石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好像德高出事了,并不是坏事,是天大的喜事一般。 陈京此时无法准确揣摩孙千石的心态,但是他脑子里迅速蹦出了一个故事出来。 据说有一年楚江雪灾,衡水地区雪灾尤其严重。 孙千石在主持救灾工作会议的时候,冷不丁的崩出了一句:“瑞雪兆丰年!” 据说他这句话一出口,现场所有人当即就吓傻了,有个摄像记者摄像,手一打滑,摄像机都掉到了地上。 后来这事成了衡州政坛的一个大笑话,孙千石也得名“丰年书记”。 当时楚江是沙书记执政。 明德书记后来狠狠就这事批了孙千石,后来孙千石在楚江没得到提拔,和他“丰年书记”的头衔分不开。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德高的事情,昨天书记很生气,动了肝火!指示我要严查,一查到底。今天我就会派省委和省政府督查室下去联合调查! 现在外面不是说,省委办事雷声大、雨点小吗,我看得弄点动静出来了。 要不然下面各市都走偏路子,都不按中央和省委的政策办事,那样我们的乱子就大了!” 陈京顿了顿,道:“千石书记,您提到这个问题,您这边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指示?” 孙千石愕然,愣了几秒钟,摇头道:“没,没有,你搞得很好,很有魄力!该硬的时候就是要硬,绝对不能手软,尤其不能徇私!出问题,就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没,官官相护,这样的地方是没有希望的!” 陈京从孙千石办公室出来,一路心情就不好。 孙千石这个老狐狸,今天是赤裸裸的在嘲笑自己,在敲打自己呢! 德高是什么地方? 德高首先是最先学习荆江经验的一个市,被楚江人说成是第二个荆江,德高的问题,暴露出的是不是荆江模式的问题? 除此之外,全省人都知道伍大鸣是从德高市委书记位子上走上来的,对德高感情很深。 陈京也是地道从德高成长起来的干部。 德高现在一出问题,他孙千石就喜滋滋的,这不是幸灾乐祸是什么? 至于后面说的什么绝对不能徇私,还有什么官官相护,这敲打的痕迹也过于明显了…… 脑子里一想这些,陈京就感觉自己和孙千石之间的梁子,似乎是越结越深了。 陈京一个人在办公室闷了半个多小时,他开始亲自给政府秘书长毛军建打电话。 然后党政两边督查室处以上干部一起到省委开会,在会上,陈京布置了任务,要求党政两条线齐出动,奔赴德高,严查德高国企改制系列问题和干部任用违规系列问题。 在会上,陈京自始至终都极其严肃,没有露出丝毫的笑容。 他给督查室的要求很明确,那就是一切以事实为基础,不能出现任何徇私,任何讲人情,讲关系企图掩盖事实真相的情况。 陈京以他固有的杀伐决断之气,让在座所有人都意识到,秘书长下令动的是真格,可不是让大家去走过场去的。 一时党政督查室,闻风而动,中午午饭吃过,两支精干的队伍就杀气腾腾,直奔德高而去。 毛军建和陈京亲自为他们送行,毛军建不无担心的道:“陈秘书长,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急了一点,这一次……” 陈京轻轻的哼了一哼,道:“殷林和苏华平都打了一辈子雁了,就因为屁大一点事,搞得全省人尽皆知。再不给他们一点狠的,他们还以为自己真是土皇帝了,省委拿他们没办法了? 再说了,经不起查的干部,迟早就是祸害,早点处理,组织的损失还会小一些……” 章节目录 第1285章敢不敢和陈京叫板? > 玉山温泉别墅。 伍大鸣饱受皮肤病的困扰,春夏之交,他基本都在温泉别墅办公。 早上的早点很丰盛,有牛奶、鸡蛋、小米粥还有三明治。 伍大鸣吃了一点,秘书肇易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道:“书记,德高殷书记来电话了!” 伍大鸣皱眉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几天我不接来自德高的电话,你咋咋呼呼的,想干啥?” 肇易额头上沁出汗珠,张张嘴没敢出声。 他转身欲出去,可是一咬牙站定又道:“书记,殷林书记打电话,说省委督查室在德高查他们查得很厉害,他们压力很大,如果这样下去,德高很可能会乱……” 伍大鸣“啪”一声,把牛奶杯放在桌上,道:“关于德高的举报满天飞,省委能够无动于衷?再不弄清情况,狠狠的查一查,乱的不止是德高,很可能是整个楚江! 再说了,这个事儿我不知情,是秘书长办的,他跟我打电话干什么?让我下令停止对德高的调查?” 肇易脸一红,立刻噤若寒蝉,耷拉着脑袋出去了。 他就觉得奇怪,一般书记有什么指示要求,基本都绕不过他,他从来就没听过书记说要查德高。 一夜之间,德高被查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肇易接到殷林的电话,就有些傻眼。 肇易和殷林关系极深。 殷林当年在省委干副秘书长的时候,是他发掘了肇易,给肇易机会。 如不然,肇易不可能这么年轻,现在就能当上省委|书记的秘书,长期以来,他们联系紧密。 省委有什么消息,肇易会第一时间通报给殷林,殷林自然是如鱼得水。 可是这一次…… 肇易弄明白了,原来事情是陈京搞出来的,陈秘书长就是不一样,不愧是执掌过地方牛儿的人物,做事果决果断,魄力十足,说要查立刻雷厉风行动真格,这一次德高可能被动了…… 德高,殷林办公室两步电话,一部红机电话,一部普通电话。 为守电话,他在办公室整整窝了一个小时。 最后肇易的电话终于来了,情况搞清楚了,这一次针对德高的大行动是陈京批示的。 陈京做事风格就是这样,绝对不搞花架子,绝对不搞徇私那一套,不动手的时候,他是弥勒佛,好好先生,动起手来,六亲不认。 殷林收到这个消息,久久不语,一个人闷头抽了三支烟。 他脑子里想了很多陈京冲德高动手的动机。 他想会不会是陈京担心德高走荆江模式取得成功之后,会淡化他在荆江开创的大好局面的个人英雄形象? 他又想,是不是陈京走马上任以后,自己在什么礼数上有缺,惹得陈京不高兴,这一次他借机打击报复? 他想的这些理由,琢磨来、琢磨去都觉得似是而非,一时他很是迷茫…… 下面的告急电话一个接一个,省委督查室和省政府督查室联合行动。 他们互相独立又互相配合,这些人个个都是办案的老手,到了德高以后钻天入地搜罗德高这几年在国企和组织干部任职上面的各类问题,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再说了,事发突然,殷林事先连跟大家通气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督查组一来,相关干部一个个的被约谈,举报人被单独隔离了解情况,内应外合之下,殷林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几年的事情正在被一点点的掀开。 市长苏华平进省城到省人大那边跑关系去了,这一次他带了重礼过去,本来针对这一次的所谓危机,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有了一个十分稳妥的解决方案。 可是谁能想到,真正的威胁竟然来自省委?来自省委秘书长陈京? 殷林想着想着,就觉得很愤怒。 他陈京不是从德高走出去的干部吗?德高培养了他,现在他翅膀硬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竟然最先就从德高开始着手,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他越想越气,一个人在办公室开始暴跳如雷。 “咚,咚!” “进来!” 秘书长马耿推门进来,殷林盯着他道:“怎么样了?搞清了什么情况没有?” 马耿道:“市长已经把事儿办成了,正在往回赶,这事……” 殷林哼了哼,道:“苏华平是白跑了一趟,政协闹一次,人大闹一次,现在人大政协都不闹了,省委开始动整个查了。发展过程中,肯定会遇到一些问题,会走一些弯路,这样跟我们上笼子,我们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马耿凑到殷林近前,道:“书记,唐副市长近期好像进了一次省城,您说这……” 他压低声音道:“陈京当年在德高工作的时候,和唐副市长搭班子很长时间,交情匪浅啊!” 殷林愣了愣,仿佛被马蜂蛰了一下似的,倏然退了一步。 他厉声道:“你……你……你怎么不早说?你……” 殷林一气之下,抡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摔在了地上,“嘿!”了一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殷林以老谋深算著称,最擅于的就是判断形势,依据形势因势利导,最后巧妙的解决问题,克服困难。 这一次德高出了事儿,闹了几次,他并不是很急。 因为他手上有牌呢! 大不了闹得凶的时候,来个弃车保帅,处理一批人,肃清一批人,德高还是德高,德高该走什么路,还得走什么路。 他殷林还是不会辜负伍书记的期望,把德高最终带出来。 他有这个牌,就可以和那些所谓的既得利益群体谈判,就可以和那些所谓志不同道不合的出幺蛾子的家伙来软硬兼施。 再说了,省人大吕军年自己也不是不熟悉,一起打交道那么多年。 吕军年嗜好什么,爱好什么,想得到什么他了若指掌。 殷林只要把上层路线一一疏通,德高的问题还不是迎刃而解? 至于平民愤,理顺内部矛盾,相关几个责任领导查处一下,然后再多做说服教育,最多再给点补偿什么的,事儿就会天衣无缝…… “这个唐招招,藏得挺深啊!嘿嘿,嘿嘿……” 殷林不住的冷笑,很有点自嘲的味儿。 他就没想唐招招是陈京的人,殷林盘算着要把人家的人当替罪羊,借机把事情了结,上演弃车保帅的好戏,这不是不长眼睛吗? 可怜他想了一上午陈京的动机,想来想去,问题赫然出在这里。 殷林觉得自己打了一辈子雁,出这样的丑还是第一次,真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怎么办?”马耿冷不丁的问道。 殷林目光闪烁,盯着马耿道:“你说呢?” 马耿神色变得很阴沉,眼神中凶光闪烁,道:“我觉得陈京欺人太甚,胆大妄为,他干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敢瞒着书记,我估摸这事省委有些领导也不定对他没看法。 现在事已至此,我们没有回头路,干脆……” 马耿嘴角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 殷林皱皱眉头,脸色阴晴不定,马耿见他迟迟难以下定决心,便道:“要不等市长回来,这事……” 殷林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摆摆手,道:“不用等他了,你去叫唐市长来我办公室吧!你考虑问题太简单了,也太幼稚了,陈京……” 殷林提到陈京的名字,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马耿的意见,甚合他意,他殷林本就不是善男信女。 再说了,殷林在楚江干了一辈子,在省委机关待了很多年,各方人脉关系极其深厚。 但是他毕竟不是马耿,他脑子里认真反复斟酌思考,他觉得胜算太低了,或者说根本没有胜算。 现在的陈京,楚江的声名之盛,几乎就只是仅此于伍大鸣了。 声名不算什么,关键是陈京在楚江履新以来干的那一些血淋淋的事情,他在荆江干的哪一件事情,不是让人大跌眼镜的? 在陈京的对手名单上,一个个的大名随便拣出一个都不是殷林能比的。 再说了,现在人家身居省委秘书长的要职,占据了天时地利,殷林实在是鼓不起勇气跟他掰腕子! 政治就是如此的残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要么就被碾压,要么就得屈服。 哪怕有时候要丢尽颜面,那也得委曲求全。 陈京! 殷林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心中就觉得有块巨石压着,难受得很。 殷林此时才感觉到,整个楚江都说自己是伍大鸣的人,可自己和陈京比起来,分量太轻了,自己想耍花招,玩点小聪明,还真不够这个资格。 陈京敢动,那就是吃定了自己和苏华平。 殷林十分确信,如果自己和苏华平还不悬崖勒马,继续还想一条路走到黑,面对的可能就是陈京真正的、可能出乎自己意料的重手,陈京的狠辣和无情,过去无数人已经验证过了…… “去吧,去吧!顺便给老苏打电话,让他不用回来了,下午安排车,我也进省城!我和他在省城汇合吧!”殷林摆摆手,显得有气无力。 他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一张极其年轻,看上去文质彬彬,笑起来还像个孩子的年轻人的形象,此人就是陈京! 章节目录 第1286章重回荆江 > 从市委大院出来,唐招招脑子里昏昏沉沉,有些犯迷糊。 最近这段时间他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好,尤其是上次常委扩大会议上,市委殷书记公开批评自己在工作中原则性差,没有把好国企关,惹了很多乱子,捅了很多篓子,让市委工作现在很被动。 殷林直不讳的表示,唐招招需要承担主要责任! 当时他就预料到事情恐怕不妙,现在德高的事情闹得越来越厉害,政协会上闹了一次,人大会上紧接着又闹了一次。 这么一闹,全省都知道了,引起了省委的重视,接下来必然是要严肃处理,追究责任。 唐招招深感自己可能在劫难逃,为了所谓的德高复兴,他可能得把自己的政治前途都得搭上去。 可是很意外,今天殷林单独找他谈话,整个人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在谈及问题的时候,殷林开门见山的道:“老唐,在工作上你压力不要太大,咱们是集体决策,出了问题也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遇到了困难,需要的是大家同舟共济,共度难关。 现在咱们搞国企改制改革,断了某些人的财路,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他们要搞反击,要找我们的茬子,这都是正常的。 这不能够说明我们的工作做错了,尤其不能说明你的工作犯了错误,这不客观也不公平嘛!” 唐招招被殷林的这个表态给弄得有些发懵,不知道今天书记怎么突然改变了一贯的谈话态度。 两人聊了很久,最后唐招招明白,原来是省委陈秘书长正在主导严查德高的系列问题,殷林现在心中正害怕呢! 唐招招并不傻,他很快就明白,陈京查这件事,无形中算是给了自己支持。 要不然,德高内部处理此事,十有八九就会处理所谓的“责任人”,然后把事情大事化小,全部抹平。 现在陈京动真格的查,德高这几年国企问题,人事问题,就是几个“责任人”的问题吗? 唐招招也明白了殷林的用心,殷林想必也知道自己和陈京的关系了,要不然,他也没有可能屈尊降贵,跟自己苦口婆心的谈什么团结共度难关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话。 说句心里话,唐招招觉得内心惭愧得很。 自己都干到副市长了,做事依旧无法独挡一面,出了问题还得要陈京给自己擦屁股,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 荆江,作为联系荆江工作的省委常委,陈京今天到荆江视察荆江船厂征地最后的界址定址工作。 今天现场的人很多,除了荆江市委和市政府相关领导外,军分区的领导,船厂的领导,都到了现场。 当陈京将荆江船厂新的界址地标完完整整的在地图上标示出来之后,现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起身鼓掌。 而这一次界址的最终确定,也标志着荆江船厂的所有工作告了一个大段落,以后荆江方面再也无须在土地、财政等等方面给予船厂相应支持了。 而船厂也从此会步入正轨,真正的开始建设和运营,黄海船厂对荆江船厂实施收购以后,整个资源整合工作,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中午,荆江市政府组织宴会。 陈京这一桌,荆江新的徐兵,副市长柳新林,军分区副司令员秋若寒,船厂的总经理黄栗然等等领导在座,气氛搞得非常活跃。 陈京重回荆江,荆江的同僚们很高兴,人人都是用了十二分心来做接待。 陈京和徐兵碰了杯,道:“老徐,今天是个喜日子,船厂的工作今年是个转折点。以后船厂的工作你们算是告一段落了,我觉得下一步工作重心是不是可以考虑到码头上来了?” 徐兵规规矩矩的把酒一饮而尽,道:“书记,您这个指示太及时了,咱们也就是这么想的。码头建设已经纳入了今年的计划,我们正在搞招标,这个工作还是新林在抓呢!” 柳新林早喝得脸红脖子粗了,他扯着嗓门道:“书记,我表个态,码头建设我们一定认真搞,争取在三年之内全部竣工。您当年给我们是定了目标的,现在我们目标不变,但是达到目标的时间我们还要再紧一紧!” 喝酒聊天气氛热烈,荆江陈京的一众老下属,都趁此机会跑到陈京面前表决心,下军令状,忙得不乐乎。 荆江的干部倒没觉得什么,军分区还有船厂的一帮人就显得有些边缘化了。 秋若寒从一开始,心里就觉得不舒坦。 荆江市政府搞的这个这个宴会究竟是干啥的?不是为了庆祝今天船厂界址最终确定吗? 怎么搞成了陈京的个人宴会似的? 看看这敬酒的队伍,下面的那些桌上的人,走马灯似的一个个的过来,全都围着陈京转。 下面的局长、主任、区县书记什么的,个个都来表决心,个个都来拍拍胸脯搞一搞胸口碎大石,没有一点新意,一句话这个说过了,接下来的人又再说一遍,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 而陈京也是大尾巴狼装得厉害,每来一个人,也不见他杯酒必干,倒是装模做样的做指示,搞得煞有介事。 而那些被他指示的官员,一个个兴奋的样子,像喝了蜜糖一样,是什么了不起的指示?能让他们高兴成这样? 就在她一肚子不爽的时候,坐在她旁边的副市长柳新林凑过来道:“秋副司令,您今天是军分区的代表,怎么也得表示一下,敬秘书长一杯吧?” 他指了指船厂的黄总:“刚刚黄总可都表示了,军分区如果落后了,咱们荆江部队建设工作是不是步子慢了?” 秋若寒眉头一皱,道:“柳市长,部队规矩严,刚刚禁酒令才下来,你就逼我违反纪律不成?” 柳新林一愣,盯着秋若寒心里就不舒服。 心想这个秋副司令,看上去就一小丫头片子,怎么就这么不懂规矩,不识时务呢! 陈京好不容易回荆江一次,荆江上下谁都高兴,她却蹦出一个“禁酒令”出来,这不是抬杠吗? 就在他还待说话的当口,陈京扭头瞅了他一眼,摆摆手道:“行了,新林,人家女同志,你逼人家喝什么酒?今天咱们几个老伙计喝几杯,活跃一下气氛就行了,适可而止,别搞得都醉醺醺的,影响工作!” 陈京一说话,柳新林立马止住了话头,变得乖觉了。 可是秋若寒一听陈京这话,肚子里火气就旺。 女人怎么了?听陈京这口气女人就喝不得酒? 秋若寒看了自己面前的一瓶五粮液,就有一股子冲动和陈京一人一瓶比一比,看谁最先扛不住。 但是终究,她还是鼓不起这个勇气来,刚才她才说禁酒令,现在再拿酒杯,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吗? 酒喝半酣,陈京的秘书小唐悄悄的溜进来附耳在陈京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京微微蹙眉,道:“让他们等着吧!哼,先前一个个的都稳坐钓鱼台,这个时候倒急了?” 小唐秘书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退了出去。 徐兵凑过来道:“秘书长,什么事情啊?我猜一下,是不是德高的事情?” 陈京哈哈一笑,道:“你老徐鬼精灵,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啊!” 徐兵大笑道:“秘书长,当年我就说过,德高想跟咱们荆江学习,那首先得有一个虚心的态度。殷林不行,打着向我们学习的幌子,却根本就没有当弟子的心态。 这过年过节,都没见他上您家里拎一壶烧酒拜拜师,他能学到什么?皮毛都学不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有句话叫什么?画虎不成反类犬,德高学我荆江模式就是这样,好的一点都没学到,问题倒是学了一大堆。国企改制是那么好搞的吗? 当初秘书长您领导咱们搞改制,这中间的艰辛和困苦,他殷林以为就那样走马观花的老远瞟一眼就能搞清楚,天真嘛!” 柳新林有些醉了,他红着脸道:“徐书记说得太对了,我深有感触。别的咱不说,就说荆江船厂的改制工作。这就是经典中的经典嘛!一个船厂给我带来十几亿的财政收入,他殷林能学到? 如果是他来运作这个改制项目,估计早就拱手白白送人家了。能有这样的成绩?” 柳新林侃侃而谈,眉飞色舞,一旁的秋若寒却听得脸色大变。 荆江船厂的事情,她最是耿耿于怀,就因为她的一念之差,最后让黄海船厂多花了十几个亿才得到船厂的股份。 今天柳新林在这样的场合,故事重提,当着她的面揭她的伤疤,她岂能忍受得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起身来道:“各位领导,你们吃好喝好,我已经吃饱了!先走一步!” 她扭头便走,脸色极其难看,现场所有人都傻了眼,柳新林更是呆若木鸡。 唯独陈京忍不住好笑,用手指了指柳新林道:“你呀,真是个大嘴巴,你当着秋副司令说荆江船厂的事儿,她能给你好脸色看?” 章节目录 第1287章严肃处理 > 省委督查室德高督查组返回,各类调查材料集中以后迅速送陈京办公室。 陈京在材料上批示:“问题需严肃处理,德高主要领导干部需承担相应责任!” 有了督查室的调查材料,有了秘书长亲自的批示,材料迅速被送往相关领导手中,省委和省政府经过了多次会议讨论研究,最后对德高的具体处理意见也渐渐的达成了共识。 清晨,楚江省委常委会议室,今天参会的除了省委常委以外,省人大主要领导,省政协主要领导,省老干部代表,德高市主要领导都被要求列席会议。 会议还没开始,但是紧张的气氛就已经开始在省委院子里面弥漫,气氛有些压抑。 常委会的安排由陈京亲自主导,陈京也是最早到会场的。 今天的吕军年到得很早,他和陈京握手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意味深长的道:“陈京啊,你这个秘书长干得很合格啊!” 周围的人似乎被吕军年这句话触动了,对陈京也是纷纷侧目。 纵观德高的事情,陈京从接手到果断处理,前前后后不足半个月。 陈京处理这件事表现出的果断果决,表现出的魄力和勇气,出乎很多人意料,也让人多人大跌眼镜。 楚江政坛普遍认为德高走的是荆江的路子,德高是伍大鸣在楚江的又一嫡系,德高出问题,难堪的是伍书记,受损失的可能是整个楚江改革大计。 大家会预想到德高出问题,会惹来很多麻烦,但是没有人想到,这个麻烦会是陈京出面毫不留情的解决。 陈京也是伍大鸣的嫡系,他自己出手把德高的问题掀开,这不是自曝家丑吗? 可是陈京就是这么干了,而且干得很果断,很迅速! 等他把活儿干完了,大家在回顾这事儿,才倏然发现,陈京还真是一个干将。 陈京掀开德高问题,并批示处理德高问题,首先从性质上,这个事就不能定性为德高的问题是因为发展改革引起的。 德高改革没错,错在他们用了不正确的方法,错在他们急躁冒进,违规违纪。 谁要用德高的国企问题来攻击改革,那绝对是站不住脚的,因为陈京领导荆江改革,为什么就没出这么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所以陈京的做法看上去是自断一臂,自揭家丑,其实却是从最大程度上把德高事件的定性从根本上扭转了,把可能会引起大局动荡的苗头完全掐灭。 把一个可能关乎全局,关乎全省改革发展争议的问题,巧妙的转化成了局部的问题,这是体现陈京深厚功力的地方。 还有。 陈京是伍大鸣的嫡系,可是伍大鸣在楚江门生故吏众多,陈京是不是能够把这些所有的力量都归拢住?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伍大鸣会不会给他这个能力,以前是谁都不知道的。 可是这一次,陈京的举动表明,他陈京有能力制服伍大鸣手下的某一些骄兵悍将,伍大鸣也似乎给了他权利来干这一件事。 说到资历,殷林的资历可比陈京老多了。 陈京当年在楚江干处长的时候,殷林就已经是省委副秘书长了,两人当时的身份差距是一个天一个地。 可是陈京这一次可没给殷林这个老资格丝毫面子,查得德高鸡飞狗跳,殷林竟然也没敢调皮捣蛋。 最近几次省委和省政府的会议,他都表现得极其配合,在会上自我批评,自我剖析,都搞得很深刻。 不得不说,陈京这一次果断的举动,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他的权柄和野心。 看这架势,以后楚江的陈秘书长,真正要成为楚江政坛的风云人物了,楚江伍大鸣一系的官员,最终可能都得被他节制。 而陈京自己这几年也培植了不少亲信,这么下去,这一届秘书长干完,在楚江政坛,陈京又会是个什么地位? 会议十点钟准时开始。 会议开始就通报了德高事情的处理意见。 省委决定,鉴于德高在国企改制和人事制度方面的严重问题,首先给予德高市委书记殷林记过处分,责令其做深刻检查,并在常委会上向所有领导公开宣读。 另外,德高市市长苏卫华同志调离原岗位,送中央党校学习,任命原荆江市委副书记单家强同志担任德高市政府副市长,代市长。 还有,免去德高市委组织部部长周晓阳的职务,任命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汤建出任德高市委组织部长。 至于国企改制的具体问题的善后处理,以及人事问题的善后处理,德高方面已经经过多次会议研究之后,形成了书面意见,在不久会全部向社会公布出来。 这一次事件,导致德高方面副处以上八名干部免职,数十名干部被组织处分,另外,有十几人因为涉嫌经济犯罪被检察院批准逮捕,还有多名干部因为遭受不公正待遇,组织会在今后的提拔中对他们优先考虑。 省委常会扩大会议上,把德高问题全部通报过后,各领导纷纷发。 发的核心点集中在这一次德高问题处理很及时,很果断,大快人心,同时也让社会感受到了公平正义,感受到了省委对德高工作的重视和对德高社会诉求的高度关注。 而另一方面,德高所发生的一系列问题,和德高坚持走深化改革的路子是没有关系的。不能因为德高出现了问题,就全面否定德高发展的成果,自去年以来,德高的多项经济指标攀升迅速,招商引资规模持续增大,社会发展显著加快,社会满意度明显增强,这都是因为发展带来的绩效,不容否定。 陈京在发中更是指出,德高的经济前景会非常好,德高的班子在发展经济上面用了心,这是很值得肯定和鼓励的。现在的德高是楚江北方几个市的标杆市,这没有异议。 陈京在发中指出,现在全省很多市在深化改革,发展经济这一方面的步子依旧畏缩不前,依旧顾虑很多,相比这些市和自治区,德高理应要受到更多的鼓励! ……伍大鸣办公室。 陈京将新一天的日程表放在办公桌上,伍大鸣抬头看向他道:“怎么了?这几天看你气色不太好?” 陈京笑笑,道:“德高的事情捅得有些大了,殷林书记对我意见很大,德高的干部现在都说我是白眼狼呢!” 伍大鸣瞟了陈京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道:“事情都做过了,才感觉用力猛,是不是太迟了一些?” 陈京道:“是迟了一些,但是总还是要亡羊补牢嘛!这一次德高的问题我们严肃处理了,但是我们同时也忽略了对某一些利益集团的敲打。现在有些人的利益,别说是去触动他们,哪怕是只有那个念头,人家就会扑过来拼命。 为民请命,为老百姓谋利,追求社会的公平正义,这些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下面的同志也有他们的难处!” 陈京这么一说,伍大鸣闷头不做声了。 他拿起桌上的日程表,用手指着党校视察的位置,抬头看向陈京道:“这个地方你陪我去吧!党校工作是不是该加强一些?” 陈京点头道:“书记,要不要我先去布置一下,争取让他们有个准备!” 伍大鸣冷冷一笑,道:“等有了准备过去,咱们就只能看人家演戏,明白吗?” 陈京瞟了伍大鸣一眼,心中就还是斟酌伍大鸣的话了。 德高的问题上,伍大鸣今天没有表什么态,陈京吃不准他的意图。 德高这一次受到了打击,对他们积极性打击尤其严重,陈京本想在政策方面给予德高一些方便,给他们更好的发展机遇,争取在今年年底,德高能狠狠的露一露脸,把这一次的阴霾彻底的冲淡。 可是伍大鸣却不表态,他是怎么想的? 还有党校视察的事情,不应该是组织部边部长陪同去吗?自己陪同过去是否合适? 伍大鸣肯定是有深意的,但是陈京暂时却还琢磨不透。 从伍大鸣办公室出来,陈京接到唐招招的电话。 在电话中唐招招千恩万谢,说到激动处,差点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一次德高的事情,如果不是陈京,他九死一生,早就成了殷林的替罪羊了。 现在省委对德高的事情进行了严肃彻底的查处,细细的追究责任起来,唐招招反而不是关键责任人,虽然受了一个处分,但是市委殷书记不也受处分了吗? 所谓法不责众,只要德高今年发展表现好,在经济上能够有新的亮点出现,可以肯定这一次事情只会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无伤大雅,而唐招招的仕途也必将会继续得到延伸。 面对唐招招的热情,陈京淡淡的道:“老唐,还是那句话,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多一点政治敏感性!还有啊,工作重心多放到经济建设上,多放到改革上面。 别因为一件事受到了挫折,就一朝被蛇咬,再也不敢去尝试了,这都是不好的风气……” 章节目录 第1288章这件事我知道了 > 省委党校。 伍大鸣今天的视察很深入,不仅视察了党校的教育教学情况,而且还单独的和党校的很多领导干部进行了谈话。 党校办公楼,一号休息室,党校校长栗林有些坐立不安,他笑呵呵的凑到陈京面前,恭恭敬敬的道: “秘书长,书记今天在咱们这里留饭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陈京微微笑笑,道:“栗校长,这个事我也做不了主,得稍后征求书记的意见!” 栗林尴尬的笑了笑,道:“秘书长,您看我们今天的准备也不足,我事先也没料到书记会找咱们的同志们谈话。是不是我们有同志犯了什么错误,领导对我们工作有了看法了?” 陈京暗暗的皱了皱眉头,他心中一直正在琢磨这件事呢! 伍大鸣今天突然视察省委党校,其意图何在?另外,为什么他一定要自己陪同他视察? 还有,今天他如此密集的和党校的几位中高层干部谈话,交流得这么深入,目的何在? 陈京心中一直就在想这件事,他也不知道。 但是栗林问到了这件事,陈京能说自己不知道? 书记的意图,秘书长不知道,那只能说明秘书长的工作失职,秘书长无能! 陈京神色古井不波,淡淡的道:“栗校长,您没必要这么紧张!书记关心党校教育不是很正常吗?从去年开始,中央对干部教育就有了新规定,充分发挥党校教育资源,认真务实的培养干部的全面素质,这是新时期党校教育的新使命。 我们楚江省在这方面一直是做得不错的,但是依然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您说是不是?” 栗林连连点头称是,脸上陪着笑脸。 栗林是正厅级的领导干部,资格比陈京老多了,可是现在在陈京面前,他位置摆得很正,两人同样都是陪同书记视察。 陈秘书长人家气定神闲,不急不躁,相比起来,栗林就觉得城府浅了,有些着相了。 陈京用话来和栗林周旋,他心中却忽然一动。 党校教育对象是什么?不就是党内的优秀干部吗? 陈京猛然想到,从去年到今年,参加中央党校学习的各个梯队干部名单,几乎伍大鸣都过问过。 从县处级干部研修班,地市干部研修班一直到省部级干部研修班,伍大鸣对其都表现出高度的兴趣,这种兴趣背后是什么样的诉求? 很快,陈京就能够理解,伍大鸣现在关注的还是全省的干部布局。 书记掌握人事权,但是在楚江情况特殊,楚的复杂,人事结构复杂。 楚江省的干部架构,每一级考量的各种平衡因素很多,政治平衡的考量可能超过了政绩考量和个人能力考量,这也是一直楚江干部政绩观不行的原因。 伍大鸣是不是在想着要改变? 陈京这么一想,心中也有了一点底,他轻轻的拍了拍栗林的胳膊,动作显得很亲昵,道:“老栗啊,准备加担子吧!书记那边好像结束了,我过去看看!” 陈京站起身来出去,栗林却被陈京冷不丁的一句话整得发懵,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痴痴发愣。 伍大鸣视察党校第二天,省委引发《关于在全省加强干部再教育工作的通知》,《通知》明确要求,全省各级党政干部,必须把干部再教育工作放在十分重要的位置。 要把干部参加再教育工作和干部的绩效考核,干部升职提拔等等要综合考虑起来。 其中最严厉的一条规定是,三年之内,没有参加过任何再教育学习的干部,一律不能提拔。 这条消息发布,新闻媒体给予了广泛的报道,社会反响激烈,体制内震动巨大。 而在这个报告发布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省委党校校长栗林被调整为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兼任省人事厅厅长,正式接管了省人事厅的权利。 而这一次人事变动,也是伍大鸣意图的直接体现。 伍大鸣也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向外界显示,他对楚江政治的掌控,将会导向新的局面。 …… 晚上睡得有些沉,沈梦兰昨天兴奋得像一匹小野马,有些索取无度。 两人晚上一番盘肠大战,陈京消耗的弹药和精力有些太过了,早上醒来便觉得无精打采。 沈梦兰穿着一套红色蕾丝边的小内衣,八爪鱼似的缠在陈京的身上,竭力的秀着她依旧年轻妖娆的好身材,可谓是极尽挑逗之能事。 她本来是对男人极度反感,心理十分不正常的女人。 可是一旦尝过了男人的滋味,拥有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她却是食髓知味,对男女的他显得十分的沉迷,而这种尽情的鱼水之乐,无疑也滋润了他干涸了几十年的一颗女人心。 现在在楚江,万海集团的董事长沈梦兰美艳气质,已经是相当的闻名了,她个人也显得更加的自信,应付各种场合和局面,也更加的自如。 比之当年她刚开始到楚江来时候的青涩,现在俨然成为了熟透的女人。 追求沈梦兰的男人,现在如过江之鲫,可是沈梦兰对前仆后继的追求者们,总会一一巧妙的推辞。 久而久之,沈梦兰所谓“神秘”男友的消息就开始在外界热传。 还有热传沈梦兰傍上了某位重量级官员的传闻,当然没有人会想到她和陈京之间的紧密关系,那些传都是以讹传讹,不值一驳。 与这些传相比更离谱的传可能是关于她同性恋蕾丝边的传闻,这个传闻似乎更靠谱一些,因为沈梦兰在楚江的确是有好几位“闺蜜”,而这几位也都是颇有名气的女人。 “陈大秘,起床了!”沈梦兰拍了拍陈京有些发福的肚皮,俏皮的道。 沈梦兰对共和国官场体制不是很了解。 秘书长是个什么官她起初就搞不明白。 陈京被任命为省委秘书长以后,通知在省内新闻里播报出来,她第一时间表现得十分惊慌失措,竟然打电话“安慰”陈京,搞得陈京有些哭笑不得。 后来她终于打听明白,秘书长可不是秘书,好像是挺大的官,比一般的副省长官还大,她倒是真有些傻眼。 在高兴的同时,对陈京“陈大秘”的称呼倒是定型了。 陈京现在长期住在省城,陈京手上的权柄之盛,她也逐步的见识到了。 的的确确,和当年担任荆江市委书记不可同日而语。 早上的早餐简单而健康,沈梦兰准备了牛奶,水果是新鲜的圣女果,还有三明治。 两人对坐吃早点,沈梦兰忽然道:“陈大秘,有个事得让你帮一下忙!我一个朋友遇到了一点麻烦,人家女孩子在楚江闯荡,偏偏硬被电视台拉过去陪领导喝酒。 陪酒也就罢了,好惹出了事端,要搞潜规则,现在这事惹得有些大,你看……” 陈京微微蹙眉,道:“你都交的一些什么狐朋狗友?娱乐圈的事儿吗?” 沈梦兰愣了愣,下意识的点点头。 陈京道:“你当我是干什么工作的?娱乐圈一个小戏子的事儿,我都能抽出精力去管?再说了,这类事情往往很复杂,你听人家说潜规则,真就是潜规则吗? 你能有什么证据说人家要搞潜规则? 我看八成是你那个什么朋友自身就有问题,真要是人家手上捏不住把柄,她一遵纪守法的公民,别人怎么去整她?” 沈梦兰愣了愣,木然无语,良久她道:“这……这……这我真不知道,我也是香港的一个朋友打电话跟我说的,具体情况我……我没掌握!” 陈京冷冷一笑,道:“我就说嘛,你有时候考虑问题就是这么简单,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也不去仔细想想人家说的是不是一面之词!” 沈梦兰嘴一撅,道:“行了,咱们不说这话题了。我这不是傍着一个当大官的男人了吗?我想得瑟一下,那又怎么了?” 陈京愣了愣,竟然无以对。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起,他一看来电,微微错愕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有些急促:“陈书记吗?我……我是高霞,岭南的高霞,高明华的妹子……” 陈京淡淡的道:“我听出来了,这么一大早打电话有事?” 高霞微微沉吟了一下,道:“陈书记,是这样的,丹芳在楚江录节目,遇到了一点事,竟然被搞到警察局去了。楚江硬说她偷税,限制她立刻楚城,双方闹得不可开交…… 丹芳这个人您是了解的,她是岭南电视台的人,怎么可能会到楚江去逃税漏税?楚江有人是要害她,是要整她,我和她在楚江都没有朋友,也就只认识您,您看……” 陈京眉头渐渐的拧起来了,过了很久,他道:“这事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抬头看向沈梦兰道:“你说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叫苗丹芳?” “啊……你怎么知道?是……是……”沈梦兰吃惊的道。 陈京点点头,将喝剩下的牛奶放下,道:“这件事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289章边硕林的嚣张 > 苗丹芳的事情,陈京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这件事给了边硕林去处理。 边硕林刚刚调省督查室,目前是督查室副处级督察员兼任一科科长,这小子在组织部干监处锻炼了那么多年,有了一点水准。 不过干监处毕竟是他老子的地盘。 边硕林的脾气和秉性在干监处根本就不敢发挥,边琦盯他盯得极其严实,他的个性在组织部一点都发挥不出来。 早在去年的时候,边硕林就找到陈京,说在组织部发挥不了自己的才华,他要到荆江去跟陈京干,哪怕是干个科长他都愿意。 去年时机不成熟,今年陈京调到了省委,他终于逮住了机会。 陈京也好说话,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陈京大手一挥就把他调到了督查室。 省委督查室的权利比之省委组织部干监处一点不弱,工作还颇有相似性,边硕林进入状态很快。 陈京给边硕林布置任务也很简单,就告诉他岭南的苗丹芳在楚江貌似是惹了什么事情,让他调查清楚,千万不能够搞出冤假错案来。 要不然人家是公众人物,而且来自外省电视台,惹出了乱子,麻烦真就了不得。 ……再说苗丹芳。 她因为被限制出城,可是岭南电视台那边的工作她根本就放不了。 于是经纪人就出面找相关部门闹了起来。 这一闹不要紧,人家反倒说她妨碍公务,硬是让西城公安局给了她一个拘留。 可怜她平常金枝玉叶,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一下进入了拘留所,天天被关在铁栅栏房子里面,她哪里受得了? 一时她悲从心起,自杀的心都有了。 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就搞不懂自己当年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要跑到楚江录什么节目。 她心中想引起那个人注意,想着也许有机会能够在楚江见到心中的那个人,可是都大半年了,她又何曾见到过人家? 真是当相思一场,反倒是被楚江娱乐圈的潜规则搞得疲于应付,这一次竟然还进了拘留所,如果自己再不识抬举,人家扬要搞得自己身败名裂。 苗丹芳自己一介女流,又怎么能够斗得过人家的强权? 所以现在她压力非常大,离崩溃只差一线。 “咚,咚!”禁闭房的门忽然被打开。 几名警察冲了进来,苗丹芳一愣,下意识站起身来。 门口进来一年轻小伙子,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人,苗丹芳愣愣的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年轻小伙子盯着苗丹芳,脸上露出微笑:“您就是苗丹芳小姐?” 苗丹芳下意识点点头道:“我……我……是!” 年轻男子点点头,扭头看向身边的西城公安局马副局长,道:“人我要带走,至于你刚才说的那套狗屁手续,老子管不到那么多。搞些什么名堂?谁让你们抓人你们就抓人?你们当警察的什么时候成了广电局的狗腿子了?” 马副局长年龄四十岁左右,一听这话,脸色非常难看,他身旁一个年轻的警员一本正经的道:“边科长,这不符合规矩吧!这位苗小姐涉嫌逃税,被限制出城,而且她还干扰公务,我们对其实施拘留,我们符合相关程序!” 年轻男子乐了,指指身后的人,然后指指摄像头的位置:“你……站那边去,站好了!” 他身后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应声就站了过去,堪堪挡住摄像头。 边硕林冷冷一笑,反身甩手就给刚才说话的警员一个嘴巴子,“啪!”一巴掌,打得对方身形滴溜溜只转。 场面瞬间大乱,几名警察围拢过来,而刚才挡摄像头的男子却错开了脚步,边硕林伸出手来道:“打吧,打吧,最好把我打一顿,然后再抓起来,给老子也安个妨碍公务罪,你们有种的把我也摁在你们西城公安局。你大爷的,跟你们讲道理,你们耍流氓,跟你们耍流氓,你们跟我讲法律。 我告诉你们,我还真就是学法律的,但老子今天硬就跟你们耍流氓了,又怎么的了?” 几名警察个个义愤填膺,在公安局的地盘上打警察,嚣张得也太过了吧!平常都是他们欺负别人,今天被人惹上门来打耳光,这些骄兵悍将,他们哪里忍受得了? 可就在他们要动的时候,马副局长断喝道:“都给我住手!” 他眼睛盯着边硕林,道:“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边硕林冷冷一笑,道:“我刚才说的你没听清啊,我姓边,叫边硕林,人我今天要带走,不服气随时找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法?要不要你们区书记给你打电话?” “边……边硕林……边……”姓马的副局长脸色一变数变,边硕林的名字在省城多大的名气?他怎么不知道? 刚才边硕林过来说自己是省委督查室某某科长,他还觉得一个科长而已,苗丹芳这个女人背后可是有大人物下了指示要关的人,他还自恃自己身后的能量,觉得没什么了不起。 但是边硕林现在一报名字,他心里就有些发麻了。 这尊菩萨,自己怎么惹得起?再说人家身后是省委督查室,别说省委督查室了,就是市委督查室,甚至是区委督查室,这帮家伙出了们个个都是豺狼,跟这样的人硬顶着干,就算是占理,最后也必然是灰头灰脸。 马林也是官场上滚成了精的人,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他嘿嘿一笑,道:“边科长,有话好说。人给你带走没问题,但是你必须签字!” “签字?”边硕林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我不仅要签字,我还要你们给拘留证明呢!我实话跟你讲,带人只是一个开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要查得清清楚楚。 你最好跟你们领导汇报清楚,就直接告诉他们,人是我带走的,但是事情还没结束。 他们有招的,趁这几天尽快想出来,要不然等我把案子的全部卷宗给整出来了,到时候再想什么招,那就成了马后炮,黄花菜都凉了!” 就这样,边硕林极度嚣张跋扈,便把苗丹芳从公安局带了出来。 马林副局长还一路送他出门,看着边硕林的车远去,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敛,今天忍一口气,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给边硕林下的套多着呢! 马林混了这么多年,自保的手段还是不少的,有些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动手了,想半路退缩那只能是落个凄惨下场,与其如此,还不如先留一些把柄在手中,到时候硬是逼得没办法了,大不了大家撕破脸来个鱼死网破。 省委督查室也得讲规矩不是?总不能什么都还硬的吧! 就在马林脸色变幻,心中盘算的时候,身上的电话响了。 他一看来电,愣了一下,慌忙接电话,压低声音,恭恭敬敬的道:“宋书记,您……您怎么来电话了?您是不是到西城视察来了,我们一帮兄弟们可想您了……” 电话是西城区前书记宋元秋打过来的,马林和宋元秋的关系一直很近,宋元秋调市里以后,联系也一直没有中断。 “马林,关于那个女主持人的事儿,你是怎么搞的?你有几个脑袋,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牵扯到了多少人?”宋元秋没理会马林的套近乎,开口就是声色俱厉! 马林呆立当场,怔怔说不出话来,良久,他道:“宋……宋书记,这事……我……我也是执行命令,我真……真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你给我记住,这件事你是抓错了人,立刻准备一份检讨书,然后立刻组织相关人员去跟人家苗主持人赔礼道歉!事情越快做越好,否则我保不住你!”宋元秋冷厉的道。 “啊……”马林呆若木鸡,脑门上的汗珠蹭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心中无数念头在交织,但是最后都化为了果决果断,他定定神道:“宋书记,您放心,我立刻去办!最近下面的一帮犊子太骄纵了,不成体统,是该整顿整顿风气了!我会迅速登门拜访,负荆请罪,您放心吧,我绝不给您惹麻烦!” 宋元秋听马林这么说,他语气缓和了一些,道:“马林啊,吃一堑长一智,这个事情你要吸取教训。看不准,惹麻烦的事情要少做。这次算你转身转得快,没酿成大错误,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年龄还轻,还有进步空间,在工作上要谨慎再谨慎,我经常跟你说的,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你要好生听进去,别当耳边风!” 结束和宋元秋的通话,马林一个人站在公安局的大门口,半天没回过神来。 多年的官场生涯,让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险些犯了一个弥天大错。如果放在几年前的脾气,今天自己肯定就把边硕林那小子给扣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估计自己这辈子的仕途真就可以画句号了。 一件事能惊动宋书记,另宋书记如此紧张,这说明这件事所牵扯到的人和事,就远远不是马林这一级的人所能掌控的了…… 章节目录 第1290章牵扯到谁? > 苗丹芳被边硕林迷迷糊糊的带出公安局。 边硕林将她送至欧朗酒店,在酒店豪华的套房中,边硕林指了指沙发道:“苗小姐,你安全了,也自由了。不过为了把这件事彻底的处理干净,我还是建议你在楚城再留几天,你放心,你在这里很安全。 你的饮食起居,会有专人伺候!” 苗丹芳木然的点点头,道:“谢谢,谢谢你,边科长!” 边硕林咧嘴一笑,模样像个孩子一样:“刚才吓到了吧?没什么事儿的,公安的那帮家伙就是纸老虎,你跟他客客气气,他还以为你怕他。对他们就该以毒攻毒,你看那小子得瑟得不行,我上去扇他一个耳光,就规规矩矩了。 所以你不要怕,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你的情况我也摸清楚了,广电局的那个赵副局长得瑟不了几天了,这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苗丹芳讪讪笑笑,有些尴尬,道:“边……边科长,您……您为什么帮我,我……” 边硕林愣了一下,道:“我奉命行事,我们老大的老大叫陈京,在你们岭南工作过,处理你这件事,是他亲自指派我的工作!” “陈……陈书记?”苗丹芳脸色一变,神色瞬间变得复杂。 陈京怎么知道自己的事情的?是不是高霞姐给他打电话了? 一想到陈京,苗丹芳一颗本来很忐忑的心,渐渐的变得平静了。 她刚才还有些担心,这个事儿一旦抹不平,会对她的事业和声名带来致命的打击。 毕竟广电局的能量太大了,哪怕是一个省局,他们要动手针对一个艺人,简直太易若反掌,苗丹芳在楚江人生地不熟,而电视台又为广电局马首是瞻,帮他们提供苗丹芳所谓偷税的证据,苗丹芳怎么解释得清楚? 但是现在,她知道有陈京出面处理此事,她的心情瞬间就变得平静了。 陈京是何许人也?在她的眼中,陈京就是无所不能的那一类人,只要他出面原因帮助自己,自己还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 这么一想,她的心情畅快了,甚至连先前的许多不快,现在也烟消云散了! …… 边硕林的动作很猛,他是先确定目标,他的目标就是要针对广电局那个挑事的赵副局长。 边硕林神通广大,楚城的那些小道消息,花边新闻什么的,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在陈京给他布置任务之前,他就在酒吧听一帮狐朋狗友侃大山的时候,说广电局赵某某不是个东西,喜欢玩女人,尤其喜欢玩女明星。 这些年被他搞上床的女明星不计其数,最近他貌似又瞄上了楚城电视台的某个美女主持人,据说开局不顺,对方闹了一点别扭,搞得他面子上很不好看。 这个姓赵的放出话来了,说要把这个女人搞臭,彻底搞得身败名裂。 而他用的伎俩无非是通过电视台搜罗证据,直指这位女主持人在楚江参加商演捞金,然后故意偷税漏税。 电视台是主持人的东家,东家倒戈一击,还扳不倒一个女人? 边硕林听了这事,因为事不关己,他也就发了几句牢骚,作罢了。 可是他根本就没料到,这个女主持人赫然是陈京在岭南的关系,陈京现在是省委秘书长,平常根本不可能直接给他布置任务。 可是这一次陈京却单独将他叫到办公室说这件事,边硕林鬼精一样的人,他能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早就看这个姓赵的不爽了,这年头哪个男人不风流?哪个男人不好色? 可是风流也好,好色也好,那得讲究你情我愿,搞霸王硬上弓的那一套,不仅没有技术含量,也实在是让同样作为男人的边硕林唾弃。 再说了,这个姓赵的也真是瞎了眼,竟然招惹到了陈秘书长,那他还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边硕林摸清情况,直接跟电视台领导约谈,他的风格一如既往的硬朗,谈话过程毫不客气。 在边硕林的字典中,也没什么规矩不规矩,谈话的手段极其多样化,该恐吓的恐吓,该扣帽子的扣帽子,有时候硬是要耍流氓,他也在行得很。 几个回合下来,电视台一帮所谓的领导就招架不住了,纷纷的招认,反戈开始举报赵某某的问题。 边硕林也是光棍得很,立刻整理卷宗,一份直接交给陈京批示,另一份直接送往省纪委。 边硕林可不纯粹是愣头青,只知道玩流氓的那一套。 他在干监处干了那么多年,怎么整材料,怎么整理卷宗他轻车熟路得很。 他的材料内容充实,证据翔实,各种人的谈话记录准确专业,这样的材料送到省纪委,上面还有省委督查室的背书,可以想象引起的将是怎样的重视。 省纪委在接收到边硕林的材料之后,第二天就成立了专案组对赵某进行立案调查。 而在这个时候,边硕林又很巧妙的对方放一点点风出去,一点点小口风的透露,一到外面立刻就成了风起云涌。 关于广电局赵副局长被省纪委立案调查,此人涉及严重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的小道消息就开始在全省传播开来,电视媒体和广播媒体暂时还不敢报,但是平面媒体却没有顾忌,类似的报道很快就出现在省里多家报纸上面。 另外,网上也开始炒作开了,国内某知名门户网站甚至还打出了“当玩弄女星成为一种嗜好,记录楚江省广电局副局长赵某被纪委立案调查的前前后后。”如此醒目的标题。 这样的新闻报道出来,省广电局竟然没敢站出来辟谣,大批记者涌向广电局,广电局公关部门对他们表示:“不清楚,不知情!没有新闻可以发布!” 再被问及赵副局长是否还在正常上班的时候,公关部门负责人给的答复是:“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很显然,官方给予这样不咸不淡的答复,罕见没有情绪激动,义正辞的出来辟谣,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省人大办公楼。 人大主任吕军年办公室。 今天庸州市的邵永强急匆匆的进省城,他第一个拜访的对象就是吕军年。 吕军年多年的经营,最近一次市、自治区班子调整中,邵永强能够成功走到庸州一把手的位置上,这在某种意义上体现了他吕军年的成功。 虽然从常委序列中退了出来,但是人大一把手是正部级,而且权利不小,吕军年现在依旧还是踌躇满志。 吕军年最近心情属实说还不错,因为头顶上没有了伍大鸣的高压,现在他在人大这一块天地,他一家独大,大权独揽,这种感觉很让他享受,很不错。 唯一让他有些不省心的就是最近德高的那件事情,事态的走向和他想象的相差实在是有些过于远了。 这一次邵永强急进省城,也是跟这件事有关,庸州现在很被动。 “永强啊,改革还是要进行。但是并不是说只有所谓的荆江模式,就是改革。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我们的工作要因地制宜,我一贯反对跟风。德高就是因为跟风荆江,画虎不成反类犬,最近搞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这很值得我们警醒!”吕军年淡淡的道,他用手轻轻的摸着自己的大肚子,威严十足。 邵永强紧锁眉头,脸上的忧色不减,道:“主任,现在对我们庸州来说,最大的问题倒不是国企的问题。现在是我们干部队伍建设出了问题,地方上乱相太多,风气很差。 解决这个问题,如果太冒进了,可能会引起激变,引起社会震动。 但是如果我们迟迟不解决,我看我们改革进度又跟不上,周围几个市发展迅速,给了我们很大的压力。” 吕军年皱皱眉头,显得有些不高兴,道:“你们有特色产业嘛,你们就应该坚持旅游产业,对不对?以旅游为特色产业不动摇,围绕着旅游做文章,这不是正确的思路吗?” 邵永强苦笑摇头,吕军年伸手抓桌上正在响的电话。 他只听一句,脸色倏变,道:“什么?谁要查你?为什么查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到嘶哑的声音,隐隐还带了哭腔:“是省委督查室先查的,现在是纪委立案了,今天大批记者到了局里,局里上下折腾得不安宁。外面的媒体也在炒作,我……我怀疑是有人要整我…… 不……不,我觉得可能是有人要整您,借整我来整您,他……他们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舅舅,舅舅,您可千万要想办法救我啊,我……我冤枉得很啊,我真冤枉……” “胡说八道!”吕军年脸上浮现出一股青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冲着电话吼道:“你有点出息行不行?这么大的人了,遇到一点事就六神无主,慌慌张张,魂都像丢了一样,说话语无伦次,胡乱语,真是混账!” 吕军年顿了顿,道:“被调查又怎么了?你要真行得正,别人能查出你的问题吗?怕就怕你自己做贼心虚,一查一个准,谁能救得了你?” 吕军年“啪!”一声挂断电话,神色已然变得相当的难看了。 章节目录 第1291章慌了手脚? > 邵永强对德高的事情是颇有看法的。 德高走的路子是庸州走不了的,但是现在北方几个市中,德高的标杆作用越来越明显,这一点让邵永强有些力不从心。 凭什么德高能成为标杆,庸州就成不了标杆? 难不成就因为德高的殷林学荆江,庸州没按这个路子走,庸州就比不上德高? 再说了,庸州不也有自己的特色产业吗?省里为什么不在政策上面多倾斜庸州,帮助庸州把旅游业搞得越来越红火,庸州完全是有能力成为北方几市发展最好的地方的。 所以邵永强内心不怎么平衡,上次德高出了事情,在邵永强看来就是殷林操之过急,过于机械的学习荆江,搞得民怨沸腾,社会大乱。 这么一件严重的事情,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而且这件事情处理以后,德高的发展不仅没受到影响,反而省里的政策倾斜越来越明显了。 省发改委今天立项的项目中,德高一个市占了百分之三十。 而且德高还明确提出了打造楚江北部物流中心的口号,楚江北部第一城的口号叫得也越来越响亮,省里对德高这样的态度,是引起警惕的态度吗? 邵永强这次过来找吕军年,一方面还是为德高的事情抒发心中的不满,另一方面就是要为庸州的发展谋求新的支持。 吕军年对他的来意了若指掌,但两人谈及某些问题的时候,吕军年却显示出自己的无奈。 德高的事情是省委秘书长陈京一手掌握的。 他的动作很快,看是雷厉风行,力度很大,但是对事情的定性方面,明显是避重就轻。 他根本就没把德高发生的问题定性成为德高发展方向性的错误,只是把这个问题定性为德高部门干部操之过急,犯了错误,另外在国企问题和干部任用问题上面,暴露出监管不严,制度不合理等等毛病。 在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也很明确的规避了所谓改革方向的问题,德高的改革和发展永远没错,错在德高的干部觉悟和具体事情处理方面的麻痹大意,事情要严肃处理,但是必须要把德高发生的相关事情定性搞清楚。 陈京是这方面的老手,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根本让人没有插手的余地,等他把事情处理干净了,那些企图用德高事件来兴风作浪,来阻挠改革的既得利益群体失去了攻击的靶子。 而且陈京也是双管齐下,一方面对德高事情严肃处理,另一方面也是借助纪检、监察、工商等系统,对那些既得利益群体的违规违法进行严厉打击,光在德高就抓了十几个涉嫌经济问题的干部以及个人,极大的震慑了反对派的力量。 陈京把事情处理到了这一步,省里还能掀起多少风浪来? 他在这中间既施展了“苦肉计”,狠狠的给了伍大鸣的嫡系殷林以极大的教训,又在暗中下套子,使绊子,对付那些暗中兴风作浪的人,这一表一内的两手动作,杀伤力太大了。 所以吕军年没有可能对邵永强对德高的问题做过多的解释,有些事情发生了,能解释得清楚,能解释得明白? 至于第二个问题,庸州的发展问题,吕军年可以给予力所能及的支持。 但是庸州的旅游经济之路,不是单单投资能解决的,依旧涉及到体制机制,招商引资,邵永强必须搞清楚方向在哪里。 对这一点,吕军年给予他的叮嘱很多,不过由于时间太短,有些事情他顾不上了。 广电局赵副局长叫赵安,和吕军年的交往是极其密切的。 赵安的母亲姓吕,刚好和吕军年是同辈,所以赵安很早对吕军年就是以舅舅相称。 两人当初认识的时候,吕军年还只是一个副厅级干部,这么多年走过来,吕军年现在已然是省正部级高官了,而赵安也成了实权在握的广电系统的大佬。 赵安好女人,这一点和吕军年颇有共同之处。 两人过从甚密,在女人这一块,也是存在有交集的。 赵安哭哭啼啼的将电话打到了吕军年的办公室,吕军年第一反应就是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哪里还有心思跟邵永强谈什么发展大计?他的一颗心早就飞到广电局的麻烦上去了。 草草的打发掉邵永强,吕军年立刻约谈广电局的周局长。 吕军年主管党群宣传工作这么多年,在宣传部担任一把手就有五六年,后来升任的副书记,党群宣传工作这一块还是他在主导。 在楚江宣传这一条线他根基很深,威望很高。 当初连三楚晨报的胡悦这样的所谓个性派记者都为他摇旗呐喊,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这一次,赵安出事,等于是广电这一条线捅了天大的篓子,吕军年岂能等闲视之? 广电局一把手周列兵来的很快,由于事情紧急,两人就在人大门口的楚阳茶楼碰面,周列兵一个人都没带,只身前来。 吕军年看到他,脸上就泛起了青气,道:“老周,是怎么回事?你说说?搞得是一些什么名堂?” 周列兵脑门上全是汗,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措手不及,他人正在京城开会内,忽然接到纪委的通知,说广电局内部存在严重问题,让他立刻返回。 他从京城回来就听到了赵安的这档子事儿,魂差点没吓掉,吕军年就算是不联系他,他也要联系吕军年了。 他用手擦着汗,把自己回来所掌握的情况向吕军年做了详细的汇报,吕军年的脸色渐渐是越来越难看了…… 周列兵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赵安和吕军年的关系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这一次有人要动赵安,会不会起苗头是指向吕军年而去的? 周列兵长期在省城工作,对省里高层的争斗并不陌生,这些年,省一级层面的斗争和博弈一直就没停止过。 吕军年从副书记调任人大主任,这中间就体现了博弈的因素。 吕军年在人大还会有多少作为,还能干多少事,目前还是个谜。 要知道上一任**************唐建平当初也是从省委常委过来的,唐建平干人大主任这几年,很有作为,干了很多事情。 就连省委伍书记在很多事情上面也得要和唐建平协商着来,有唐主任在前面开了这个头,吕军年会不会把这一棒子接好? 从这几个月吕军年所表现出的架势来看,他是不输于唐建平的。 人大在大政方针上面表现得很活跃,人大各个组到下面的视察考察也非常的频繁,吕军年的新闻曝光率也不少,显得踌躇满志。 但是现在风云突变了,是福是祸? “列兵,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吕军年缓缓的开头道,神情有些萎靡。 周列兵沉吟了一会儿,道:“吕主任,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够妥协,纪委的调查很多都是空穴来风,缺乏证据嘛!咱们广电部门,责任大,担子重,我们的干部工作性质有些特殊,工作环境面对的人群也和传统单位不一样。 不能够因为我们要处理一个有问题的演艺圈的人,就说咱们的领导干部涉嫌作风不正,这欲加之罪吗?” 周列兵凑近吕军年,压低声音道:“吕主任,我看这架势,明显是有人要抹黑广电系统。如果这个势头刹不住,我们会很被动。这么多年我们经营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大好局面,不能够就这么被拆散打乱啊!” 吕军年深皱眉头,沉默不语,只是闷头喝茶。 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显示出他内心矛盾激烈而尖锐。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道:“列兵,你知道这件事是谁主导的?省委督查室,省委督查室吃了豹子胆,我离开省委才几天,他们就敢抄我的后路?你不觉得这中间很耐人寻味吗?” 周列兵愣了愣,怔怔说不出话来。 对啊,这事是省委督查室最先捅出来的,省委督查室动作很迅猛,省电视台所有的主管领导都被约谈,而且谈话非常的严厉,从行动来看,就是要办铁案的架势。 其间他们的督察员更是各种非常规的手段用尽,分化拉拢,恐吓要挟,硬是让他们整出了要命的卷宗出来。 广电系统这些年积压的那些烂事,内面牵扯到的那些利益纠葛,能够经得起纪委调查? 吕军年冷冷的笑了笑,眼神锐利的看着窗外,极其阴狠的道:“陈京,陈秘书长当家,果然继往开来,要大干一场啊。这像他的风格,也像他的手笔,这个人永远都是那么狠,永远都那么出乎人的意料。就是一只疯狗,伍大鸣的一只疯狗!” 吕军年说最后一句话,几乎就是咬牙切齿,周列兵吓得站起身来。 陈京,陈秘书长,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难不成向赵安动手,真是陈京一手推动的? 周列兵心里有些发麻,其实说到派系,周列兵更应该算是徐自清的那一系,毕竟他位子坐正,还是得益于徐自清的提携。 和徐自清相熟的人,又岂能不知道陈京其人? 章节目录 第1292章大力训斥 > 楚江的春天很美。 江花似火,江水如蓝,风和日丽的天气在楚江边上喝茶,的确是难得的休闲享受。 江边茶楼,宋元秋陪同陈京一起喝茶,这一次楚城班子重新调整,市常委可能有大面积的动作,宋元秋资历熬得差不多了,很是蠢蠢欲动。 宋元秋和王凤飞是老关系,但是在目前省委一众大佬中,却并没有过分亲密的人。 这一次他是主动找到了陈京,希望能和陈京把关系再拉近一些,同时也为自己在政治上重新找一找路子。 雷鸣风离开楚城以后,姜晓燕顺利的接过了担子。 相比雷鸣风霸道蛮横的风格,姜晓燕要柔和很多,女性天生就有亲和力,而姜晓燕恰恰就是以亲和力著称的干部,口碑一直很好,工作能力也很强,楚城在他的领导下,上上下下的风气也在悄然的转变。 陈京和宋元秋聊到了楚城的政局,也很赞赏晓燕书记的胸怀和能力。 陈京亲手冲的茶很香,宋元秋喝得津津有味,他不住的用眼睛打量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心中是无限的感慨。 陈京在楚江就是一个传奇般的存在。 宋元秋和陈京认识其实挺早,当时他就知道陈京将来会前途无量,但是陈京的成长速度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以前两人级别差不多,宋元秋是省城的区县一把手,资历还老一些。 可是现在怎么比得了人家?人家陈京已经是省委常委了,而他宋元秋连市委常委都还没进去,差了可以说是十万八千里。 不仅是如此,宋元秋对陈京的做事风格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荆江的发展就不用说了,陈京在荆江执政两年多时间,荆江的变化可以说是天翻地覆,不服都不行,陈京拿出来的是实打实的政绩,整个楚江省仅此一人,他不是标杆,谁能当标杆? 陈京在担任秘书长以后,最近处理的几件事情,也着实让宋元秋吃惊的同时,又佩服陈京的气魄和胆量。 德高的事情处理很果断,很犀利,没有留任何的后患,虽然看上去有点痛,但是很彻底,颇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风范。 而更让宋元秋吃惊的是陈京这一次突然将苗头对准了广电局的赵安。 宋元秋作为一个老楚城人,他自然对赵安很熟悉。 赵安风评不好,一直就存在各种作风问题,如果不是他和吕军年的关系太深,估计早就出问题了。 而这一次,陈京却敢直捣黄龙,矛头直指赵安,动作迅速,行动雷霆万钧,宋元秋收到消息的时候,省委督查室已经搜罗到了大量的证据了。 宋元秋迅速作出指示,约束西城区自己的一帮老下属,他这边的工作还没忙完,纪委调查赵安的风声就出来了。 宋元秋暗地里闷了一下,陈京从动手到纪委行动,前前后后就只有一周时间。 这么快的速度,目标是一个很引人注目的实权副厅级官员,其背后还有大靠山,这一份果断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宋元秋也不由得感叹,难怪陈京这些年爬得这么快,单单是他行事的风格就可以感受得出来,这个人的气度和气魄,是个干大事的人。 政治上永远都存在一个悖论。 有些人为官奉行不树敌,谨慎圆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样的人有大作为者。 可是有些干部却丝毫不在意树敌,而且甚至还提出要敢于树敌,这一些人树敌众多,却总能安然无恙,最后走上高位,收获威望和地位。 很显然,陈京就是后一类的官员。 兵无常形,水无常势,为官之道深似海,也没有固定的套路和规律可以遵循。 各人有各人的道行,各人有个人的手段,所谓猪往前面拱,鸡往后面刨,哪里又有一个规范的行为准则? 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为官之难,恰恰就是难在此处。 和宋元秋喝茶聊天,陈京内心并没有外面表现得那般平静。 宋元秋是个有能力的干部,在组织部的干部资料中,他的风评和口碑都是很好的。 不过现在厅一级干部,僧多粥少,位置就那么多,竞争又很激烈。 就以楚城来论,副厅以上干部就有接近六十人,这么庞大的干部队伍,四套班子全部消化都很困难。 而市委常委毕竟就只需要十几个人,几个人一个位置的去争,可以想象其中竞争的激烈。 再说了,宋元秋有个不利的因素,就是他靠山太单薄了,以前和陈副省长倒是走得有些近,可是陈副省长早退下来了,能够帮他说话的人就不多了。 陈京看中宋元秋,也是看中此人的办事能力和独挡一面的素质。 伍大鸣现在在人事上面颇有诉求,虽然很多意图还没有彻底的表露,但是作为秘书长,陈京现在不得不做准备了。 而王凤飞也专门有电话过来,在电话中他多次提到宋元秋,说这些年宋元秋算个没埋没的人才,他是个能干事,会干事的人,值得组织给机会。 王凤飞能打这个电话是很不容易的,他是个爱惜羽毛的人,如果不是真看好宋元秋,他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老宋啊,最近我们督查室在西城区有一些动作。西城是你的老地盘,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在暗中帮了不少忙吧?”陈京眉头一挑,看向宋元秋。 宋元秋搓了搓手,打了一个哈哈道:“秘书长,您这话说得。省委督查室是省委的督查机关,我们下面的人能帮上什么忙?电话我是打了几个,我就担心西城有一帮愣头青,不识得厉害,惹了乱子没法收拾,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基层的有些同志政治敏感性还是很差的,我放心不下啊!”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老宋,你太谦虚了,客观的说你算是帮了忙,这一次是我犯了错误。找了一个愣头青去办案,给我捅了天大的篓子,我现在都在头疼如何收场呢!” 陈京苦笑摇摇头,而就在这时候,边硕林一脸严肃的从外面走进来,他凑近陈京身边,低着头道:“秘书长……” 陈京缓缓的放下茶杯,眼睛瞟向边硕林,心里实在是火气压抑不住,站起身来用手指着边硕林喝道:“我说你小子一个督察员而已,就给我惹了这么大的乱子,如果我再给你一个正处级副主任当当,你是不是可以把天给我捅漏?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记不记得你的职责是什么?是谁给你权利把督查室的卷宗直接送纪委的?你……” 边硕林被陈京训的面红耳赤,他用眼睛瞟向一旁的宋元秋,怔怔半天道:“秘书……长,我……我……您当初教导我们,作为督查干部要有一身正气,要敢于担责任,敢于办大案要案,我……” “扯淡!”陈京怒不可遏,几乎就要暴跳如雷:“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敢担责任,不敢办大案没有正气?你边硕林现在长本事了啊,成了正义的化身了,我告诉你边硕林,你再这么脑子一根筋,不按纪律办事,我立刻就可以让你滚回组织部去! 你还跟我扯犊子起来, 我说你……” 边硕林一看陈京气得过头了,他连忙凑过来道:“秘书长,您别气了,是我错了,是我蛮干了。您想怎么处理我就处理我,我绝无怨,我也愿意写检查,甚至愿意接受降职处分,只要您别生气……” 他鬼精灵似的看了一眼宋元秋,道:“宋市长,您帮忙劝劝秘书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违反了督查室的纪律,愿意接受一切处分!” 宋元秋在一旁十分尴尬,可边硕林这么说,他自然也只能在一旁说好话,陈京的气渐渐的消了一些,他扭头看向边硕林,怒声道:“你先跟我滚蛋,暂停一切工作,等待组织处理!” 边硕林慌忙不迭的点头,哪里还敢丝毫逗留,屁颠屁颠的就往外跑。 望着边硕林消失的身影,陈京苦笑摇头对宋元秋道:“这小子你认识吧,边部长的公子,一个混世魔王。到西城警察局打人的就是他,我看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儿!这样的公子哥儿驾驭不住啊!” 陈京苦恼并不是矫情。 他本来是想让边硕林把案子查清楚,不管有多少问题,陈京的目的是解决苗丹芳的麻烦。 至于赵安这个人,小人物一个,早几天解决,晚几天解决不伤大雅。 可是边硕林这小子,搜罗到了材料,有了把握干脆一股脑的往纪委捅,纪委蒋平也是的,看到是督查室的材料,就以为是省委的方向,都没跟自己通气,就对赵安一查到底,来了个搂草打兔子。 活儿是干得漂亮,可是这一次把吕军年真是得罪狠了,在目前的情况下,省委内部的局势都不明朗,莫名其妙的给自己树这么一大强敌,陈京能不气恼,能不头疼? 政治上的事情,有时候过犹不及,该引而不发的就不要全部都把底牌亮出去,像这样公开撕破脸,公开树敌,陈京真是想把边硕林给灭的心思都有了。 章节目录 第1293章纵横捭阖 > 依旧喝茶。 宋元秋忽然开口道:“秘书长,关于广电这一条线,有些问题存在由来已久,这一块我还是比较熟悉的。所谓法不责众,赵安这件事走到现在这一步,也并不一定就不可挽回!” 陈京愕然愣了一下,笑笑摆摆手道:“老宋啊,既然查出了问题,该处理就处理吧!现在我们有些干部办事,顾虑太多,总是前怕狼,后怕虎。想干点正事吧,又怕得罪人,瞻前顾后,到头来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这个风气我是不怎么瞧不上的,这一次赵安的事情,是他自己撞到纪委枪口上了,该严肃处理一定要严肃处理,不能姑息!” 陈京轻轻的摆摆手,就如同拂去身上的尘埃一般随意自然,那个平常在广电系统无法无天,自诩为土皇帝的赵安,此时好像就如同尘埃一般变得不值一提。 宋元秋心中暗叫一声惭愧,同时又深深的被陈京的勇气和气度所折服。 通过陈京狠批边硕林,宋元秋自以为看出了陈京的心思,赵安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其背后的大靠山是吕军年。 吕军年现在虽然退出了常委序列,但是其在人大担任一把手,能量依旧不小。 最近这些年,人大的权利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尤其是干部的任命,不再是走过场。 政府系统干部任命,必须要严格经过人大常委会甚至是全体会议。 党委和人大搞不好关系,政府和人大搞不好关系,常常都会闹出很多事情来。 组织看中的干部,人大代表不看好,这不是不和谐吗?闹出这种事的可不止一个地方,而是屡屡发生。 另外,人大现在各部门齐全,也掌握了不少的项目资金,对地方的发展也是一股不小的支持力量,楚江省要发展好,四套班子归心是关键点,省委伍书记对人大的态度肯定也是要笼络为主。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京作为秘书长和人大一把手关系搞得太僵,岂不是殊为不智? 宋元秋的那个说法, 其实是个建议,广电系统的事情,纪委稍微眼睛皮一皮,该放的就可以放掉。 但是他终究还是不太了解陈京的个性。 在陈京看来,得罪吕军年固然不好,但是原则问题就是原则问题。 既然纪委动作了,而且还揪出了赵安的问题,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党建法规终究不是儿戏,就因为怕得罪吕军年,原则都要放弃吗? 在陈京的字典中,还没有这样的概念。 “老宋,这一次楚城的干部竞争会很激烈,你在竞争中应该还是比较有优势的。我个人还是希望你能很好的把握这次机会。边琦部长不久要到楚城各区考察,在考察西城区的时候,你可以想想办法嘛! 和领导多接触接触,顺利的进入领导的视线,你是老同志了,这一些还用得着我多说?”陈京淡淡的道。 宋元秋一愣,神色变得有些激动,连连道:“谢谢秘书长指点,我尽力把握机会!我年龄不算老,还想多为楚城做点事儿呢!” 陈京打了一个哈哈,道:“现在缺的就是能做事,会做事的干部,你两个条件都具备,是大有机会的!” 和宋元秋喝完茶,秘书唐正华过来说荆江柳市长来了,陈京微微蹙眉,道:“新林?他在哪里啊?” 唐正华道:“他本来在永顺鱼馆订了餐,我告诉他您在这里喝茶,他已经赶过来了!” 陈京点点头道:“过来了也好,这里环境不错,可以临江观景!” 柳新林来得很快,而陈京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陈京心中在琢磨省里的各方面局势,无疑和吕军年产生芥蒂,这是陈京计划中没有料到的事儿。 吕军年陈京不陌生了,这个人不是那么好对付,是个滚刀肉。 以前陈京在荆江的时候,就连伍大鸣对他办法都不多,只能通过分化拉拢的办法实施牵制。现在人家在人大坐稳了一把手的交椅,和以前又有所不同,得时刻小心他的阴刀子啊。 “秘书长,您……”柳新林有些忐忑不安,终于忍不住提醒陈京。 陈京恍然回过神来,眼睛看向柳新林道:“新林,来了?刚才我想问题有些失神了,怎么样?听说工作干得不错?” 柳新林干咳了一声,道:“一切都还好,都是按照您指定的路子在往前走,目前总体还是顺利的!” 陈京淡淡的哼了一声,道:“你呀,工作很用心,个人生活方面精力也很旺盛。关于你的问题,我已经不止听到一个人说了,在荆江舆论搞得很大,家庭生活也搞得不和谐,我看你是有些昏头了,迟早有一天,你就得栽在这一方面!” 柳新林脸“唰”一下变得通红,头缓缓的低了下去。 在荆江他和骆红艳相处现在如胶似漆,骆红艳和老公离婚了,天天缠他很紧,两人有时候出双入对,惹了不少闲话。 柳新林的老婆在民政局上班,恰恰又听到了一些风风语,找他闹得也厉害,还威胁他要给上面写举报信,柳新林后院失火,可谓是疲于奔命,最近伤神憔悴得很。 现在陈京再一次提出这个问题,他羞愧尴尬,几乎是无颜面对陈京。 陈京盯着柳新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骆红艳留在荆江不合适了,我已经跟徐兵打了招呼,调开她吧,团省委不错,先给她换个工作环境,希望她能够有个反思!” 陈京顿了顿,道:“至于你,我希望你不要因小失大,为革命工作了大半辈子了,好不容易有现在的机会,你如果自己不珍惜,葬送了,将来吃亏后悔的是你自己。 都不是年轻人了,有时候你要冷静想一想,人家跟着你看中的是你什么。 作为我来说,话只能尽于此,再说多了,就有些过了,算是干扰到你个人生活了!” 柳新林红着脸,良久,道:“秘书长,您批评得对,是我有些犯糊涂,最近一直在反思。您放心,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妥当的!” 陈京淡淡一笑,有些意兴阑珊的道:“但愿如此吧!对了,关于你的工作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新考虑?” 柳新林一愣,怔怔看着陈京,不明白陈京为什么忽然说这句话。 陈京道:“是这样,省里正在酝酿市、自治区班子调整,这中间会有一些机会,你现在在荆江发展不错,我本没打算跟你说这事。但是考虑到你糟糕的个人问题,我刚才斟酌了一下,觉得你继续留在荆江并不一定合适。 带着老婆孩子换一个环境,在新环境中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对你来说可能更容易明白一些事情,今天机会刚好,我就看看你个人的意思!” 柳新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道:“秘书长,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您安排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保证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不是傻瓜,陈京在这个场合跟他说这样的话,这意味着全新的机会要到来了。 现在在荆江,他虽然进了常委,但是排名一直靠后,实权有一些,但是从个人发展的角度考虑,路子还是太窄了一些。 如果在这个时候能够有机会在调到别的地方更进一步,对他来说无疑预示着是全新的机会。 柳新林最近就在盘算这件事,他在荆江的工作算是有成绩的,如果把握得好,在年龄到岗之前再能进一步,他这一辈子的仕途,也算是可以圆融圆满了。 陈京端起茶杯沉吟不语,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柳新林激动的心情。 他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楚江碧绿如屏,江面上白鹤点点,平添无限生机,江景着实美到了极点。 而对柳新林来说,时间恍若静止了一般,心中的激动和紧张交织,脸上都充满了热血。 “你最近多了解了解庸州的情况吧,庸州不算个大市,但是地理位置特殊,特色很鲜明,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最终的事情谁都说不定,但是早作准备,未雨绸缪,终究多一分机会!”陈京忽然道。 柳新林心中一惊,连忙点点头道:“是,秘书长,我会详细了解庸州。庸州革命老区,旅游名城,是个好地方!” 陈京扭头看向他,淡淡一笑,道:“但是困难也很多,你要空杯心态,那里的环境不比荆江,可能要复杂很多啊……” 庸州当然复杂,庸州新上任的市委书记邵永强是铁杆的吕派人马,吕军年在副书记位置上的时候,就多次想推他上位,如果不是伍大鸣刻意的压制,邵永强不会等到现在才有机会。 现在省内的形势在悄然发生着变化,陈京就不能不综合考虑问题。 让柳新林去庸州,运作起来难度不算太大,但是柳新林到了庸州能够有多大的作为,这就是天大的问号。 对陈京来说,做这个决定不容易,但是现在的局面,他还有更好的决定吗? 柳新林如果真是个人才,真具备独挡一面的能力,那是他自己有才。如果在庸州他不行,陈京做到这一步,也算是给了他机会了。 这年头,任何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1294章和吕军年的交锋 > 省纪委对外公布,省广电局副局长赵安同志因严重违纪正接受组织调查,外界解读,赵安主要涉及经济问题和个人作风问题。 与此同时,楚江省地市干部开始了新一轮的调整。 这一次干部调整受关注的点很多,归纳整个调整的特点,可以总结为八个字:“以稳为主,稳中有变!” 其中荆江市市委常委、副市长柳新林调任庸州市担任市委常委、副书记,颇有人关注。 另外,楚城方面,楚城老资历的副市长宋元秋在竞争激烈的楚城政府班子中杀出重围,成功担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职务,一跃成为楚城政坛的实权派,也是颇受人关注的。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一次调整,在体制内来说,影响是很深远的。 因为有心人从这一次地市班子的调整中,看到了省里权利架构新的变化。 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省委秘书长陈京手上的权柄之重,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 省委秘书长在楚江政坛的传统中,一直都是一个不显山露水的位置,上一任秘书长冯博毓就一直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在十几个常委中,其排名最低,也最没有话语权,平常为人也相当的低调,不见有多少惹人注意的作为。 可是陈京接替冯博毓以后,明显展现出了不同于冯博毓的风格。 省内大小事务,陈京积极参与,省委政策的上传下达,陈京把握得很牢。 另外,涉及到大政方略的很多工作,比如宣传工作,党群工作等等,陈京的作用非常明显。 他担任秘书长以后处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德高事件,处理这件事让楚城政坛对他这个新秘书长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陈京行为做事雷厉风行,敢作敢为的风格通过这件事体现得淋漓尽致。 紧接着广电局赵安的倒台,和陈京有直接的关系,省委督查室对广电系统突击督查,搜罗出赵安大量的涉嫌违规违纪的问题,然后迅速送纪委处理。 行动很迅速,事情做得非常干净,很快整个广电系统因为赵安案件就形成了一股轰轰烈烈的整风运动,一大批官员因此倒台掉了乌纱帽。 陈京将手伸向广电系统,被有人心解读为他是在掠夺吕军年留下来的政治资源。 吕军年到人大走马上任,踌躇满志,上任伊始就搞了很多新举措,出台了很多新办法。 但陈京却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向全省人民表明,楚江政坛吕军年的时代已经渐行渐远了,陈京敢直接把赵安拿下,也许下一次,他就有勇气和吕军年直接面对面的对话。 在楚江见识过陈京强悍执政风格的人,对这一点似乎没有多少怀疑。 而且,有人从陈京的这一个举动中,也嗅出了更深层的意思,陈京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在向楚江政坛的几个新贵展示肌肉,展示楚江省伍书记的绝对权威。 要知道这一次省长是中央空降的,省委副书记孙千石虽然是楚江的老人,但是他也出去在外面打拼了一些年,孙千石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出现在楚江,他也是彻头彻尾的新贵。 通过这些解读,很多人也渐渐理解了伍大鸣力推陈京担任秘书长的良苦用心。 在伍大鸣时代,陈京这个秘书长的权柄不能以常理度之,“陈阎王”的威风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会成为楚江政坛的主流。 也许,在后伍大鸣时代,陈京还会继续留在楚江,说不定还会开启属于他自己的统治时代。 这样的说法有些玄,但是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这一次地市班子调整,宋元秋的异军突击,据说在调整之前,他多次密会陈京,陈京甚至还安排过宋元秋和伍大鸣的单独见面。 另外,荆江副市长柳新林崛起,成为庸州的三把手,这似乎更能说明问题。 荆江系的干部,单家强已经成为了德高市政府一把手了。 现在柳新林又高调进入庸州担任三把手,他们都被认为是陈京真正的嫡系。 陈京能够有能量不断的让荆江系的干部在楚江不断的崛起,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在省委的权利架构中,陈京陈秘书长绝对是特殊的存在。 …… 赵安出问题了,赵安的问题点中了吕军年的腰眼,吕军年很不开心。 但是陈京作为秘书长,人大政协的联络工作他责无旁贷,四套班子的密切协同,秘书长居中联络,意义十分重大。 在赵安出问题没多久,陈京就找到了机会和吕军年会面。 会面的地点在东唐高尔夫球会所,吕军年和一群企业家朋友在那里打球。 陈京这一次见吕军年是带有使命的,地市班子调整,市一级人大要抓紧疏通,毕竟政府一系的官员,人大这一块的流程很关键。 要不然组织任命下去了,人大任命通不过,闹出笑话来,出洋相的是省委。 马上省直班子要调整,其中还涉及到一把手的调整,事先和人大沟通是惯例,本来陈京只需要和人大办公厅沟通,但是由于有赵安的事情,陈京必须要和吕军年见一次面。 虽然两人交恶不可挽回,但是政治上的事情,利益妥协是永恒,陈京有必要把有一些事情做说明,也算是打几张牌出去。 在东唐会所,陈京没有带秘书,轻车简从。 吕军年则排场十足,他穿着高尔夫球服,戴着墨镜,身边人头攒动,鼓掌喝彩的,溜须拍马的不在少数。 陈京微笑着站在场边,最先看到他的是人大办公厅主任肖克全,肖克全愣了愣,连忙凑近吕军年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吕军年面无表情,依旧用手遮着额头,盯着远处的球的落点,似乎打得异常投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陈京的到来。 可是他没注意,很快其他的人都注意到了。 吕军年可以在陈京面前摆摆架子,其他的哪个人有这个胆量和资格? 一时本来人声鼎沸的球场一下温度就下降了,和吕军年打球的对手也分心了,干脆还有人凑到陈京这边来打招呼见礼。 吕军年还想做出一副无动于衷,冷处理的架势,周围也没人配合他了,他还能怎么做? 陈京脸上的笑容很盛,看上去很谦虚低调,他凑近吕军年身边,含笑道:“吕主任,您真是老当益壮,这个球有望抓小鸟啊!” 吕军年微微扭头,斜睨着陈京,良久淡淡的道:“陈秘书长大驾光临,也是来打球的?” 陈京笑容不减,道:“在您面前,我可不敢班门弄斧,打高尔夫我是个半吊子,平常也学得少,登不了大雅之堂!” 吕军年轻轻的哼了哼,道:“你有些谦虚了,都说你是楚江才子,还有什么你不会的?” 他把球杆递给身边的球童,拿过毛巾擦擦汗,道:“休息一会儿吧,打了两三洞了,几位老总也都累了!” 吕军年说要休息,别人自然很识趣,都知道休息是假,陈秘书长来了是真。 一行人簇拥着吕军年到场边,服务员过来给吕军年准备茶点和饮料,特意的在桌子旁边还放了一把椅子。 而其他的陪同人员像是约定好一般,都躲得远远的。 陈京当仁不让,走到吕军年的对面,将椅子拉开坐下去,服务员很贴心的给陈京送来了一杯宜红。 看到这杯红茶,吕军年眉头便皱了起来。 很显然,这是很人性化的服务,这么多人,唯有陈京的饮料是红茶,这说明什么? 从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说明陈京现在的位置,连会所的一个小服务员都知道他的身份和嗜好,一杯茶是小,但是内面的东西却很深,很耐人寻味。 陈京端起红茶,轻轻的喝了一口,道:“吕主任,我今天主要跟您汇报两个问题,一个是上次人大提的关于人大离退休干部疗养所的问题,省委已经批了,选址在玉山,规格和玉山别墅相同,具体的方案我今天带过来了,稍后请您过目。 另外,人大的经费预算问题,书记的意思还是要按照往年的标准再加一加,你们有个方案送了省委,书记和孙副书记都已经批示了,上午我已经送到了省长办公室,批示应该很快能下来……” 吕军年似乎有些走神,陈京提到这两个问题,他眼睛盯着陈京,良久,点点头道:“很好,陈秘书长费心了!我代表人大的全体同仁谢谢你!”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主任,说谢就见外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应该做的。另外还有一些涉及到具体工作的问题,相关问题比较繁琐,我就不一一给您汇报了,回头我会跟老肖沟通。” 吕军年愣了一下,道:“就这两个问题?为这么两个问题你还亲自跑一趟?” 陈京笑容在脸上化开,道:“就这两个问题,书记对我们有要求,提出凡是人大、政协的问题,都是大事,都要认真对待。我不敢马虎啊,所以涉及到大问题,我都必须当面跟您汇报!” 吕军年双目如电,盯着陈京,良久,他忽然大笑,笑容之中尽是说不出的味儿…… 章节目录 第1295章春情勃发的感谢 > 吕军年发笑,是因为他怒极反笑。 陈京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径直就给吕军年送了两份“礼”,这是什么意思? 很显然,陈京在赵安的案子上没有过多解释的东西,或者说他认为不用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那件事做了就做了,赵安出事是他罪有应得,能怪得了谁? 陈京并没有自己把手伸进了广电领域的丝毫歉意,他有的只是所谓“先礼后兵”的暗示。 陈京的暗示其实很清楚,吕军年这个人大主任有要求,省里会想办法解决妥当,会全面支持人大工作。 反过来说,人大也要配合好党委和政府工作,互相尊重,互相支持,才会有团结发展的大好局面。 但是吕军年…… 吕军年心中火气很旺,他心想陈京能算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他有资格在自己面前叫板说话了? 一个省委秘书长而已,真以为自己有通天能耐,全省上下大小事务都能拿得住? 别说是陈京,就算是伍大鸣,他总得也要有所顾忌吧,广电系统吕军年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 陈京想动就动,说要横插一杠子,就可以随便的突然袭击,直接把赵安这样重量级的领导干部给拿下了,陈京这是什么做派? 吕军年笑得很畅快,笑声中蕴含有无尽的怒气。 陈京笑容不减,依旧看着吕军年,模样一如既往的低姿态,很谦虚。 但他心中却颇为失望。 吕军年膨胀得有些厉害了,广电系统不查则已,一查倒处是问题。陈京让边硕林带几个督察员,就能够把赵安给灭掉,可以想象这条线的问题严重到了什么程度了。 可是吕军年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还只有自己奶酪被人动过后的愤怒,这哪里是一个领导干部的正确心态? 吕军年在笑,陈京心中就已然清楚,撕破脸的矛盾终究是不可调和的,以后人大这一边会有很多麻烦缠身的事儿。 想想也是,秘书长就是一个麻烦缠身的岗位,陈京虱子多了不怕咬,他没想过惹麻烦,但是麻烦来了他也不怎么怕,当年徐自清是个天大的麻烦,现在又碰上了吕军年,那也是很无奈的事情。 吕军年大笑过后,眯眼看着陈京,道:“陈秘书长,很好!你的工作尽职尽责,我看好你!” 陈京淡淡的点头道:“谢谢你,吕主任。您的肯定是我最大的动力,我一定继续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双方的这次见面可以说是不欢而散,但是临别时两人的笑容都很盛。 周围的很多人看到的是两位大佬热情握手告别,临走的时候,吕军年还很亲热的拍了拍陈京的肩膀。 只是周围的人却不知道,这样的碰头,也许以后不会常见了。 楚江政坛从此会多一对宿敌,吕军年无法接受陈京的苦心,而对于陈京来说,他也没有过多委曲求全的意思。 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以他的个性,哪里有退缩的道理? 陈京离去,显得悄无声息,吕军年的笑容渐渐淡去,接下来的球也不打了,招呼一众人,黑着脸离开了会所。 …… 欧朗酒店,陈京刚刚接到越洋电话,金璐在美国生了,一个小男孩,重量七斤,母子平安。 这对陈京来说是一大喜事。 他和金璐交往这多多年,转眼都到四十岁了,金璐在这个年龄能够产下一个孩子,总算是两人多年感情有了一个伟大的结晶。 微微有些遗憾的是,孩子在美国降生,落地就是美国公民,自己的儿子成了外国国籍,终究还是觉得心里别扭。 不过这一点也很容易释然,人的繁衍,一代又一代,思维方式总归不一样,现在是个开放的世界,下一代的事情,陈京哪里又顾忌得上? 而今天在欧朗酒店的贵宾餐厅,是苗丹芳非得要请客。 在餐厅陈京不仅见到了苗丹芳,而且还见到了久违的高霞。 高霞年龄已经不小了,过了四十了,但是风情依旧,白皙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而苗丹芳更年轻一些,打扮也更时尚一些,两个女人都刻意打扮过,颇有点争奇斗艳的意思。 高霞看到陈京,脸上就染起两朵红霞,很热情的请陈京入座,其交际花的本事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苗丹芳则要含蓄一些,但是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也没有离开过陈京的脸颊。 高霞道:“陈书记,这一次丹芳的事情真谢谢您了。我在岭南接到电话,魂儿都吓没了,丹芳这几年到楚江录节目,根本就没挣钱,现在又惹上了大麻烦,要处理不好,事业都可能完蛋。 在慌乱之间,我也没办法,只能打电话找您求救,给您倒添麻烦了!” 她用手碰了碰苗丹芳:“丹芳,还不谢谢陈书记?” 苗丹芳双颊绯红,忙道:“谢谢陈书记,这次您帮了大忙,可惜我无以为谢。我……我十分过意不去!” 高霞在一旁看着苗丹芳的模样,心头又忍不住起了放浪的心思,脱口就道:“丹芳,硬是没什么可谢,就以身相许呗!陈书记风度翩翩,又是楚江才子,可是很多女孩子的梦中情人呢!” 苗丹芳脸更红,低头不敢搭腔,陈京也愣了一下,感觉有些吃不消。 高霞这个女人,天生就是尤物一个,浑身上下就有一股浪劲儿,有时候说些话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饶是陈京见惯了风流阵仗,也难免脸红心跳。 陈京压压手道:“高总,你就别开小苗的玩笑了。这一次事情她受的打击也比较大,当然主要还是咱们楚江的风气不行,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情,能够顺利的解决问题,算是给老朋友有个交代了! 对了,明华他们工作都还顺利?” 高霞面色一正,目光流转,道:“你说我哥啊,他一切还好,职位是升了,有个副市长的头衔。但是工作更清闲了一些,我哥人思想还是比较老,这些年过得太清廉,我在一旁都看不下去。 这一次侄子到国外上学,差一点分考公费,他硬是不送孩子出去,我答应出钱他都不干,闹得家里很有矛盾!” 陈京皱皱眉头,道:“我看明华就还不错,有点领导干部的样子。孩子不一定要出国,咱们中华民族不依旧是人才辈出吗?在我看来,国人的孔孟教育,不比西方的自由教育差多少。 关键是看孩子有没有潜力,自己有没有悟性……” 高霞轻轻的吐了吐舌头,才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坐的是陈京陈书记,在陈书记面前说自己的哥人傻,不懂得捞钱,那还不挨批? 不过高霞喜欢陈京的就是这一点,现在的年轻干部,有几个有陈书记这般心性的? 陈京做事,外圆内方,不是那种古板的掉渣的老古董,但是内心却总有准绳和原则,手下统御的人才众多,但却能够掌控自若,举重若轻,这才是真本事,真能力。 跟陈京比起来,高霞这一类所谓的老总,那根本就不值一提。 高霞心中很深的一根刺就是卫华。 从卫华的沉浮,她就看到了陈京的与众不同。 高霞之所以和卫华搅到一起,起初还不是被卫华的幽默智慧所折服?卫华职位高,有几分风流气度,看上去也颇有男子汉的气概。 可是事实证明,卫华是个失败者,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陈京当初算是提携过他的,可是卫华对陈京并没有多少感激之心,在陈京离开岭南之后,卫华甚至一度还攻击过陈京。 可惜,失败者就是失败者,卫华的心胸决定了他的成就,最后,他在岭南政坛被彻底的边缘化,成为了垫脚石,成为了一颗毫不起眼的尘埃般的存在。 通过卫华的事情,高霞接触到了陈京,认识到了这个男人富有魅力的气质,然后她整个人彻底的沦陷,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单相思,花痴女。 高霞这样的女人,身边总不缺乏男人追求,要说追求她的男人,到现在还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连。 可是高霞有自己的眼光,有属于她自己的执着,用苗丹芳的话说,她的肉体和灵魂都被人给拐卖了。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高霞欲望并不弱,但是她至今没有再找男人,因为有个人就是她疯狂幻想的对象,她骨子里面的风骚,似乎都属于了自己的单相思对象。 饭桌上没有酒,这是微微有些遗憾的,因为陈京现在不喝酒了。 苗丹芳和高霞两人轮流用茶敬了陈京好几杯,苗丹芳主持人的素养不是吃素的。 她总能在恰当的时机找到合适的话题,和陈京聊岭南,聊楚江,她找到的每一个点,都是她精心准备了很久的。 基本每一个点都是陈京的兴趣点,所以吃饭气氛很融洽。 苗丹芳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自己会给陈京带来不小的麻烦,因为那个副局长据说背景很厉害。 但是陈京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这个话题,苗丹芳几次都欲又止,她能说什么? 她又有什么可以报答陈京的?就算是以身相许,陈京能看得中她吗? 章节目录 第1296章针尖麦芒 > 省委新印发《全省加强干部作风建设的若干规定》,《规定》下发各市、自治区以后,要逐级传达,贯彻执行。 陈京这几天都忙于往各地派督导组,检查地区工作执行情况。 和往常一样,陈京又走楼梯去办公室。 在常委楼离孙千石办公室老远的地方,就听到孙副书记在办公室生气。 他微微皱眉,凑过去便看到孙千石的秘书覃茂阳苦着脸,一脸的尴尬。 他看到陈京,似乎是遇到救星一般,立刻凑了过来,道:“秘书长……” 陈京点点头,道:“你先到外面转转吧,等几分钟再过来!” 陈京慢慢推门进孙千石的办公室,孙千石依旧在大骂,说什么省委机关工作一团糟,没几个会干事的人,芝麻绿豆大一点事,交代下去都做不好。 陈京含笑进去,孙千石一眼看到他,愣了一下,脸色稍霁,半晌瓮声道:“秘书长来了?” 陈京笑笑,道:“孙书记,是茂阳惹您生气了?” 孙千石脸色变了变,道:“秘书长,你说说这个覃茂阳,他事儿是怎么干的?我明确说了,我这次到衡州是下午三点准时出发,可是他硬是安排晚了一个小时,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还有,工作日程屡屡出错,有时候同一个时间段,安排几项工作。上次我去万海集团视察,同时花山那边要剪彩,几个日程重叠,当我是孙悟空,有分身术?” 陈京讪讪笑了笑,心中暗暗犯嘀咕。 孙千石今天这是借题发挥。 孙千石这个人在省委,数他花样最多,他先是牵头搞了一个什么人大政协定期恳谈会,实际上就是搞合纵连横的那一套,手伸得长,想揽权,四面编织他的关系网,搞得正常日程都难以排下去。 不仅如此,孙千石天生就喜欢大场面,有时候按照正常安排出席的某些活动,要不就是抱怨规格低了,要不就是抱怨下面人工作不得力,协同配合不到位,反正找碴找得厉害。 陈京有时候也很恼火,孙千石不管怎么说是副书记。 省里重要的活动安排,大型活动,大规模企业剪彩,高规格的会议,这都必须党政一把手出席的。 共和国官场谁没有一把手情节? 真正的大型会议,大规模企业剪彩视察,一把手不到,怎么能体现省委和省政府对他们工作的重视? 可是孙千石似乎就不懂这个道理,什么地方都想凑一凑,不该他出现的地方,他偏偏喜欢露面出现,不该他出现的场合,他抢着法儿都想给抢过来。 好似每天省卫视新闻里面,他的镜头少了几个,那就要了命了,回头准要闹闹情绪。 这样的情况不仅覃茂阳这个秘书难做,陈京这个秘书长也难当。 以前覃茂阳也喜欢跟着孙千石起哄,跟在孙千石后面屁颠屁颠的,忘乎所以,自以为孙千石,他就可以翘翘尾巴了。 有一次单建华跑到陈京办公室抱怨,进门就道:“秘书长,其实上次你批评得很对,我们办公厅的工作是该正正风气了。有个别同志跟在领导身边工作,就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向办公厅提这个条件那个条件。 如果咱们秘书处的秘书都这个素质,省委机关将来还不成一团散沙?” 单建华当即给陈京提了一个整肃方案,陈京大笔一挥,签字同意了。 单建华便在综合二处增设了一位副处长,对孙千石的行为规范实施的一下管制。 而陈京也单独和覃茂阳接触了一次,没有谈多少话,但是陈京谈的每一句话,其深层次的意味都很浓。 覃茂阳也是老秘书了,他识得厉害,再说陈京主管省委机关以后,干的几件事情每一件都干净利落,足可以震慑机关所有人。 覃茂阳这边的风头压下去了,陈京便给覃茂阳搞了一个约法三章。 每天孙千石的日程陈京亲自安排,覃茂阳早上过来找唐正华拿了表打印出来,然后后面陈京签上自己的大名。 这么一来,孙千石的动作基本就算是规范化了,他想闹脾气,那也得找陈京闹。 这样的日程表,他闹一次,陈京就改一次。 他不闹,就每天按照上面的日程执行,孙千石堂堂省委副书记,也是有皮有脸的人,总不能天天找陈京闹吧! 所以陈京这一手,算是戳中了孙千石的软肋,让他有苦难,孙千石最近也收敛低调了很多。 今天估计是压抑久了,一切都发泄出来了。 面对孙千石的怒火,陈京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道:“茂阳工作这么不细心?是该狠狠严厉的批评。要不这样,千石书记,茂阳这个同志我看性格方面有些软,担任领导秘书有一点小马拉大车。 现在省委秘书处少壮派的骨干秘书很多,您看要不要考虑给茂阳调整一下岗位,您再相一人给您担任专职秘书!” 孙千石哼了哼,道:“换人?你能保证换的人就合适,就一定能够认真负责的工作?” 陈京掷地有声的道:“当然,为您挑选合适的秘书是我的本职工作。如果秘书处没合适的,可以在全省干部中公开选拔招聘,惟楚有才,全省有多少优秀的人才?只要用心去找,总能找到您中意的人!” 孙千石被陈京这句话顶得有些气结。 陈京的话有错吗?全省多少人才,随便让孙千石可以挑,如果这都挑不到合适的人,那就不能说楚江人才有问题,根本问题就出在孙千石身上。 陈京这张嘴,和领导顶牛不带一丝锐气,但是仔细品味,里面的潜台词深得很,也硬得很。 孙千石生气是生秘书覃茂阳的气? 一个小小的秘书,算个什么?孙千石连个秘书就驾驭不住,他还担任省委副书记? 孙千石盯着陈京看了良久,轻轻的摆手道:“算了吧,茂阳人年轻,还算听话。总还是有一定的优点嘛,年轻干部还是要鼓励为主,这个时候把他换掉了,他背上了严重的精神包袱,于他以后的发展也不利!” 孙千石人不傻,覃茂阳平常对他属实不错,只是他权限有限,胳膊拧不过大腿,有些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真要换秘书,换一个陈京的亲信过来,工作上给自己真出幺蛾子,孙千石岂能招架得住,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闹心吗? 孙千石这么说,陈京便道:“千石书记,您心胸宽阔,考虑周详,关心年轻干部。这一次党校青干班马上就要开学典礼了。这次青干班是书记亲自批示办起来的。 筛选的年轻干部都是省直机关、各市、自治州最有发展潜力的年轻干部。 这个开学典礼很有意义,书记的意思是安排您出席,您看……” 孙千石愣了愣,点头道:“行吧,我去看看,看看咱们党校的新气象,看看咱们楚江年轻干部的风采。长江后浪推前浪,将来的天下是年轻人的,青干班开得好,书记有远见,我十分支持!” 孙千石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党校最近是一个热点,青年干部也是热点。陈京把这个日程安排给他,让他脸上大有荣光。 凡是领导干部,没有一个不喜欢别人说其重视干部培养,重视年轻干部的。 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领导干部一种正面形象的体现,领导的口碑从什么地方来?培养年轻人给年轻人机会,尊重老同志,给老同志实惠。另外,作风正派清廉,生活朴素,平易近人,这都是体现干部口碑的地方。 从孙千石办公室出来,覃茂阳站在外面低着头,十分委屈。 见到陈京,他凑过来红着脸道:“秘书长,孙副书记对秘书要求太高,我觉得自己能力还有欠缺,您看……” 陈京脸一黑,冷声道:“你想干什么?好像撂挑子不干了?你这是什么态度?领导批评你,就是关心你,虚心接受批评,认真反思总结,避免以后犯同样错误,这才是正确态度!” 覃茂阳愣了愣,点点头,他犹犹豫豫半晌,道:“秘书长,肖副秘书长今天又安排了重叠日程,下午三点书记本来是要去衡州。可是三点恰好又有个工商联的会议,您看……” 陈京淡淡的摆摆手,道:“这些事情你和肖秘书长商量着办,关键还是看千石书记自己的意思。我们是服务工作,服务的对象是领导,领导的意思是核心,是关键,这一点要理解清楚,容不得马虎!” 覃茂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陈京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认真工作,少一些思想包袱,慢慢的磨合,渐渐就会好起来……” 覃茂阳有些受宠若惊,激动的道:“谢谢秘书长鼓励,我一定努力工作,端正态度,不辜负您的信任!” 陈京轻轻的笑笑,转身走开,没再看他一眼。 孙千石还是有一些盘算的,肖长林副秘书长是他的专职秘书长,看来对这个人他花了心思,笼络得不错,暗中在向自己叫板呢!还真有点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1297章一把手解惑 > 车缓缓的进入玉山温泉别墅。 秘书唐正华扭头,却发现陈京已经躺在后座沉沉睡去了。 司机小汤有些不知所措,用眼神向唐正华请示,唐正华缓缓摇摇头,压压手,示意等一会儿。 车停在雨中,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在玻璃上缓缓流淌,外面的世界看上去颇有童话般的意境。 陈京睡得很沉,这段时间他休息不太好,省委的事情很多,尤其是麻烦事儿多。 首先,人大那边终于出幺蛾子了,这一次省直班子调整,有三个厅局长的任命在人大没被审批通过,人大不通过,正式任命就下不了,几个领导都只能是暂时代替行使一把手的权利。 省直厅局,都是要害部门,有些厅局内面情况还很复杂。一把手在任上名不正、不顺,肯定会干扰到他们正常的工作,在工作上施展不开,缩手缩脚,那是必然的事情。 吕军年现在好像是王八吃了秤砣,是铁了心要一意孤行了,他甚至不止在一个场合暗批过陈京。 在人大内部会议上,他甚至还讲过,现在楚江省人大的工作,要从严从紧搞好监管工作。楚江政坛现在有一股不正之风,有些年轻干部,年龄不大,身居高位,但脾气却不小。 不尊重老同志,不尊重老传统,工作处处标新立异,哗众取宠,作风蛮横粗暴,老子天下第一。 对这样的干部出现在楚江重要领导岗位上,楚江人民要引起高度的警惕,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很显然,吕军年这句话苗头直指陈京。 而正因为他在多个场合发表类似论,也致使他和陈京的矛盾越来越表面化,楚江高层政坛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吕军年脾气火爆,孙千石也麻烦事儿多。 孙千石是衡州出来的干部,其在衡州经营多年,根基很深。 这一次他视察衡州,在那边受到的礼遇相当高,不仅是衡州市委和市政府高规格接待,衡州三教九流,社会各界都对其热烈追捧,他在衡州又开了很多黄腔,大谈大衡州建设的构想。 提出了所谓楚南大经济开发区的计划,提出要在楚南规划大规模经济区,主要是消化岭南产业转型升级的企业内迁各种企业投资需求,另外,衡州一马平川,交通纵横交错,以衡州为中心,打造楚南经济圈,硬件条件成熟,资本条件成熟,省委会大力支持。 所谓楚南大经济开发区的计划,省委各类会议根本就没有提过,这完全就是个新名词,孙千石忽然蹦出这样的话,媒体大肆报道,搞得省委很被动,现在已经有记者上门求证此事,陈京怎么给他们答复? 说没有这个计划,那岂不是直接就和孙千石交恶,陈京这个秘书长是不是干得太出格了? 如果说有这件事,省委今年应该如果规划工作,才能够在政策上给予所谓的大经济开发区的计划以有效的支持? 为了这件事情,陈京已经和政府秘书长毛军建通了气。 毛军建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也忍不住向陈京抱怨道:“现在咱们秘书长的工作难呐,总跟不上领导的思维,处处很被动,有些工作咱们干不了了!” 毛军建这样的抱怨,肯定不是空穴来风,秋自忠省长心中肯定是有了看法,要不然毛军建敢有这样的抱怨? 不过终究,皮球还在陈京手中,所以他只能第一时间往温泉别墅赶。 足足半个小时,陈京恍然惊醒,唐正华连忙回头道:“秘书长,我们到了!” 陈京点点头,笑道:“你看我这,一下睡过去了。下车吧!” 唐正华手上拿着伞,陈京却一手把伞扒开,一路小跑进了别墅。 伍大鸣在书房办公,桌上还提了一幅字:“祖武学校”。 陈京进门,伍大鸣恰好抬头,陈京便道:“书记,您的书法越来越苍劲有力了,这几个字笔力遒劲,颇有王右军的风采!” 伍大鸣淡淡笑笑,道:“别人看中的不是字本身,祖武你知道吗?是衡州的一个县,也是我工作过的地方。题字这个事儿啊,最是麻烦。你不答应别人吧,显得忘本了,自己从那块土地出来的,人家下面人有这个要求,你拒绝太生硬了,会给人留什么印象? 接受题字吧,有可能上行下效,大家都去题字,都去打理自己的关系网去了,还能保证工作的公平公正的态度吗?” 陈京连连点头,伍大鸣的话他只关注两个字“衡州”。 陈京才倏然想起,伍大鸣也是在衡州工作过的,而且还干过衡州的市长。 这一次孙千石搞了一个楚南大经济开发区的计划,伍书记对此是什么态度? 坐在伍大鸣的对面,陈京有些惭愧。 人大的事情,麻烦是他惹下的,而现在造成的消极影响,直接涉及到了伍大鸣。 孙千石的问题,虽然不能怪陈京,但是陈京作为秘书长,没有协调好正副职之间的关系,没能让正副职之间的沟通渠道畅通,难道没有责任吗? 陈京略微犹豫了一下,道:“书记,今天青干班顺利开学了,气氛搞得很好,千石书记出席了开学典礼。发表了重要的演讲,提出了一系列干部培养和教育的新观点,新思想。具体的讲话材料我整理了一份,我也送您一份!” 伍大鸣指了指办公桌,道:“放那里吧,我回头拜读一下。陈京啊,千石同志是能力很强的同志,他履新以来,在工作上欲望很强。这一次到衡州,更是受到衡州的热烈欢迎。 这是一件好事,目前我听说大家对楚南大经济开发区这个提法质疑很多,我认为没有必要。 楚南的发展,一直是我们关注的重点,他们有热情,有条件发展,这股积极性要鼓励。今天我和自忠省长商量过了,可以搞一个楚南经济区领导小组,千石同志担任组长,负责整体部署和规划,千石同志本就是联络衡州的,冀同志联络沅水市,都是楚南嘛! 你以前在荆江班子中搞了一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办法,对这个办法我也很受触动,我们现在省委也可以搞一搞八仙过海!” 他顿了顿,又道:“陈京,你稍后起草一个东西,把工作组的具体职能写个草案出来,回头给我过目一下。我们下周常委会再具体研究,把人员完全敲定,为楚南的发展,我们也可以奠定一个领导基础。” 陈京愣了愣,他来之前一直就在想这个问题,可是他现在毕竟不是一把手,不可以按一把手的思维去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伍大鸣这么一说,他再一想,似乎领悟到伍大鸣的一些深意。 孙千石的问题,堵不如疏,他有想法,提出了这个所谓的南楚经济区的计划,干脆就让他牵头去做。 工作组一旦成立,省委联系他负总责,政策方面,资金方面,项目方面的很多问题,他就要负责去跑,去耗费精力。 孙千石如果真是心系楚南发展,他也有机会去展露自己的领导才能,楚南搞起来了,对整个楚江的发展也是大大的有利,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一把手考虑问题,视野高,综合性和全局性很强,也亏得伍大鸣有这样的心胸和气度,要不然,这件事不会按这样的路子走。 似乎能够体会到陈京的尴尬和难处,伍大鸣站起身来将桌上已经干好的墨迹折叠好递给陈京:“这个东西你收着,回头衡州的干部跟你联系,你就给过去。” 他伸了一个懒腰,道:“这几天我就窝在别墅里面,皮肤潮湿,疹子又患了。对了,今天你不急着回去,晚上在这里吃饭。等会儿人大马柏坤副主任过来泡温泉,他想吃石蛙,恰好前几天德高那边有人给我送了一点,我安排厨房给炖了,你也尝尝?” 陈京双眉一拧,猛然想到马柏坤其人。 马柏坤这个名字可熟悉得很,以前省财政厅一把手,陈京在组织部人事处干处长的时候,当时马柏坤正是走红的时候,声名很响亮。 后来提拔副省长却没有上去,最后就只能去人大干副主任养老,声名自然大不如前了。 陈京隐隐记得,这个马柏坤和伍大鸣好像是不怎么对付的,怎么今天还过来泡温泉,还又吃又喝的? 不过旋即,他就释然了。 政治上哪里可能有永远的敌人? 马柏坤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这些年怨气很重,他上一届就争夺人大主任,却被唐建平抢了位子。 这一届吕军年硬生生的压了他一头,无论是唐建平还是吕军年,资历都比他老,他能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陈京就有些不好意思,和吕军年交恶,这个屁股最终还是伍大鸣来擦,而看这个架势,伍大鸣对吕军年的耐心已经不太多了。 陈京脑子里瞬间就转过无数个念头,伍大鸣传递出了这个意思,陈京就得迅速酝酿,关键的时候得添一把火,他也是局中之人,可没有袖手旁观的权利…… 章节目录 第1298章分化拉拢 > 马柏坤陈京还是好多年前见过。 当时马柏坤给陈京的印象是很强势,很傲气的一个人,东北汉子,生得高高大大,威严十足,平常见人,都是头望着天,架子端得很高。 不过今天,马柏坤却颠覆了陈京以前的印象。 有些年没见了,马柏坤苍老了很多,两鬓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原来直挺的腰杆也变得有些佝偻。 他进门看到陈京,略微愣了一下,连忙伸出双手,脸上笑容很盛,十分客气的道:“是陈秘书长啊,你好,你好!书记上午还跟我卖关子,说有重要陪同人员,原来是您!” 陈京耳朵很敏锐,听到这个“您”字,他错愕了一下。 要说资历,马柏坤比陈京不知老多少,级别两人一样,都是副部级,年龄来说,马柏坤比陈京大了二十岁。 可是马柏坤这个“您”字,却说得如此自然,这恰恰体现了他现在的心态。 权柄不再,淡出权利中心了,以前的神气也就在他身上见不到了。 这就是官场的生态,这也是官场中人如此追逐权利的根源,权势对有些人来说重于生命,就是他们的灵魂。 一旦权杖丢了,灵魂也就没了,人彻底就会改变。 陈京忽然有了无限的感慨,他热情请马柏坤坐下。 伍大鸣这时也从书房走了出来,马柏坤再一次站起身来。 伍大鸣声若洪钟,哈哈大笑,道:“老马,今天吃铁板石蛙,是你的最爱,刚才厨房已经来电话了,已然安排妥当。我们直接去吃饭吧!” 三个人,菜式不多,但是每一样菜式都是精品。 铁板石蛙是主菜,这道食料很不容易得到。 一般石蛙都生活在阴冷潮湿的野生环境里面,不宜人工喂养,一般都是山民夏天晚上去这些地方抓。 而夏天天气炎热,这种阴冷凉爽之地,蛇虫横行,陈京以前在澧河工作的时候,就常常听到有山民因为抓石蛙被毒蛇咬伤而丧命的。 石蛙肉质鲜嫩,内蕴一种天然的香味,烹饪得好,滋味回味无穷。 陈京刚才看了这一锅石蛙,如果折算金钱,在一般的菜馆至少需上千元才能吃得上。 有好菜,自然要配好酒。 伍大鸣提议喝茅台,三个人两瓶特供茅台,马柏坤自然也不推辞。 在酒桌上,马柏坤一直感叹陈京,说他当年就很看好陈京的前途,但是依旧还是没想到陈京成长这么快,现在就已经成为了楚江省最高领导层中的一员了。 他又说现在是专家治国,才子当家,楚江出才子。 首先伍大鸣就是大才子,陈京更是有楚江第一才子的美誉,写得锦绣文章,胸罗万象,都是有才华之人,将来党的事业和前途,都心系在陈京这一批有作为的年轻人身上。 马柏坤很健谈,出口成章,八面玲珑。 陈京心中只是暗暗好笑,他可记得自己当年在德高担任区委副书记的时候,有一次到财政厅办事在大门口遇到马柏坤。 他很客气的跟其打招呼,马柏坤不过也就瞟了他一眼,很矜持的点点头,然后再也没理陈京了。 现在他说当年就看好自己的前途,这不明显胡说八道吗? 但是官场之上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彼此都知道是胡说八道,但是说的一方很真诚,陈京就得谦虚周旋,要不然怎么攀得起交情来? 官场之中,交情就是关系,就是人脉。 哪怕大家利益一致,但是也得从交情着手,没有交情就要攀上交情,哪怕是牵强附会,那也得攀上去。 好像唯有如此,才名正顺,大家合作才能够愉快似的。 这就是国人的文化体现,这也是为什么共和国很多派系都是以乡亲、亲情、同学情、地域情为核心的。 当然所有的交情都只是皮子,真正的里子还是利益。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大家利益诉求不一样,就没有合作的根基,自然也就永远走不到一起。 哪怕是交情再深,当年是再好的同学,是亲兄弟,利益冲突,那也是翻脸不认人,非得斗得你死我活的。 现在这一桌子,伍大鸣身份特殊,他是省委一把手,说话简意赅,而主要说话的自然就是陈京和马柏坤,两人都向伍大鸣敬酒,彼此之间更是推杯换盏,越聊越投机。 一顿饭吃完,两人的关系就拉近了很多。 饭后,陈京亲自坐庄冲茶闲聊,喝了一个多小时茶,伍大鸣泡温泉的时候到了。 陈京和马柏坤两人也换了衣服去温泉池,由于伍大鸣有皮肤病,他有专用的小池子,陈京和马柏坤两人就在大池子里面享受。 温泉房里面水雾蒸腾,彼此的着在池子里面仰卧着,身边熟练的按摩技师帮两人按身子,周围没有其他的人了。 陈京道:“马主任,您好酒量啊。这一点酒,刚够您暖胃吧?” 马柏坤摇摇头道:“不行了,秘书长,现在不比当年了。人老病出,我现在是三高,平常基本是不喝酒,今天是陪书记和秘书长,我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陈京感叹道:“马主任,现在离退休还早吧,六十五岁是线,您好像还有快十年喽!” 陈京顿了顿,道:“书记上午跟我说,说你和他是同龄人,你们资历差不多,你的才干甚至高于他,现在这把年纪了,他很希望您能老当益壮,再为咱们楚江的建设多添砖加瓦啊!” 马柏坤哈哈一笑,连连摆手道:“书记那是谦虚,秘书长你这高帽子戴得我飘飘然了。不过你后面说的这一点,书记算是说到我心坎上去了,现在咱们楚江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人心有些浮动,有些干部思想还不太端正。 甚至有些领导同志都还存有私心,工作上注意力不集中,有时候很让人扼腕叹息啊!” 陈京道:“马主任,这一次省委对人大工作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其中有一项政策是专门鼓励同志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发挥各自能动性的。那就是要加强分管领导的权威,要规范权力的运行。 尤其是一把手不能过多干预分管工作,不能过于的揽权抓权,这个决策我看是意义十分重大的。 现在我们四套班子,应该要一起同舟共济,共同推动干部制度的改革,您说呢?” 马柏坤没有犹豫,连连点头道:“这个改革好,这体现了书记的胸怀和气魄,体现了咱们省委领导的高风亮节。我个人非常支持这样积极的改革,我们人大也要支持这样积极的改革!” 马柏坤是人大第一副主任,他说的这句话立场很鲜明,其语气中虽然没有流露出对吕军年的任何不满。 但是陈京和他是什么身份的人?官到了这个级别,说话都是讲究点到即止,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有些话只能想不能说。 有些话只能说开头不能说结尾,任何话不能说透说白,这就是所谓的官场语。 马柏坤表态积极,陈京当然也不能没有表示,他伸展了一下胳膊,道: “马主任,我可以跟你做这样的表态,人大的工作我个人和省委机关绝对是全力支持。能够争取到的政策,我全力争取,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不管是要人要钱,您一句话,我能够支持立刻支持,不能支持,创造条件也支持!” “哈哈!”马柏坤哈哈大笑,声音非常的洪亮,他大手一挥道:“好,秘书长您是个爽快人,咱们以前虽然没有多接触过。但是你的大名我可是早听说过了,都说你做事有魄力,有胸怀,果然是如此,我老马不服人,今天我服你!” 他兴致似乎一下上来了,他冲按摩技师摆摆手,道:“走,秘书长,咱们到池子里面再去泡泡。玉山温泉据说能够美容养颜,我这一身老糙皮,多泡泡,说不定还能返老还童呢!” 陈京也打了一个哈哈,一语双关的道:“那真有可能,今天泡了玉山温泉,您的第二春就要到了!” 说完,他纵身跳下水池,温泉水温适中,人泡在里面浑身懒洋洋的,全省上下每个毛孔都感到熨帖到了极点。 马柏坤在水中还真有点老当益壮的架势,他用手拍打着水面,溅起无数水花,水花从空中飘然洒下,淋得他满脑袋湿漉漉的,他却乐此不疲,哈哈大笑。 从玉山别墅出来,外面已经漆黑了。 汽车在玉山九转十八弯的山路上像一条游龙一般盘桓穿梭,陈京缓缓的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给伍大鸣拨了一个电话,伍大鸣似乎刚刚小憩醒来,说话还有些含混不清。 他就问了陈京一句话,道:“陈京,今天晚餐吃得怎么样,菜式是不是还合胃口?” 陈京道:“书记,吃得太饱了,温泉更是好。泡了一个小时的温泉,浑身的疲劳都消除了,精神也轻松了,玉山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伍大鸣打了一个哈哈,道:“那就好,是风水宝地就常来,对了,记得那副字,别弄坏了,我可不二次题字啊!” 两人这一次通话,没有一个字提到马柏坤,但是彼此却心有灵犀,一切已然了然于胸…… 章节目录 第1299章暗中酝酿的风暴 > 楚城三江鱼馆。 今天德高的几个领导进省城,晚上在这里聚餐。 由于三江鱼馆老板周婷和苏华平的特殊关系,这里几乎就成了德高领导干部在省城的一个据点。 这一次苏华平遭了无妄之灾,被免去市长的职务送中央党校学习,学成归来以后,本来是拟定调整他担任能源局一把手,可是人大那边遭遇意外不通过任命,目前他可谓尴尬到极点,情绪极其低落。 今天殷林恰好进省城,两人便约在三江鱼馆吃饭喝酒。 饭桌上人不少,这次殷林进省城是来跑项目的,带了一众干部,大家都在这里聚餐。 因为彼此熟悉,饭桌上的气氛倒很融洽。 而三江鱼馆风韵出众的女老板周婷更是亲自充当服务员,有她在中间搅合,气氛更是很好。 殷林安慰苏华平,道:“老苏,你的事儿不用急。书记是信任你的,问题出在人大那边,要不你自己再活动活动,吕书记你不是也熟悉吗?多走走关系,这事最终我觉得问题不大。” 苏华平摇摇头,不说话,他眼睛盯着手机,忽然对一旁的周婷道:“对了,肇主任怎么还没到呢?” 周婷道:“肇主任从玉山赶过来,还要一点时间!” 殷林冲身后的秘书示意,压低声音道:“你去把酒店里的东西取过来,待会儿肇主任过来直接给放车上,省得再麻烦!” 因为殷林和肇易的关系,德高很多干部和肇易走得都近。 苏华平和肇易认识也是殷林牵线搭桥的。 而德高的工作这几年能够受到如此多的关注,能够得到省委如此高的重视,和肇易在伍大鸣面前的斡旋也是分不开的。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肇易和殷林都是一个圈子。 外面雨很大,肇易过来的时候,略显有些狼狈。 殷林和苏华平几乎同时站起身来迎过去,殷林哈哈大笑,道:“肇主任啊,真不容易啊,这么晚都让您跑一趟,外面刮风下雨的,过意不去,过意不去啊!” 肇易摆摆手道:“两位领导,别这么客气了,最近在玉山待着,身上都发霉了。书记皮肤病的老毛病,一犯病都要到玉山疗养,天天温泉泡得我四肢发软,早就想出来放松放松了。 今天二位领导请客,我恰好有个借口出来!” 肇易来了,场面变得略微有些乱,周婷早就给他准备好了椅子和餐具,他的位置放在苏华平的旁边。 肇易坐下,苏华平亲自给他斟酒,一一给他介绍桌上的人。 肇易却扭头看向周婷,玩笑道:“周婷嫂子,好长时间没见,你倒是越来越年轻了,看来咱们苏市长最近功课做得不错嘛!” 周婷脸一红,旋即便泼辣的道:“肇主任就喜欢开玩笑啊,你最近到玉山天天陪着书记,也不怕弟妹在家里憋成黄脸婆?” “哈哈!”大家同声而笑,酒桌上带色的笑话是永远的乐子。 尤其是姿色不俗的女人说暧昧的段子,更是最出彩。 几句话的功夫,房间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刚才的热烈。 肇易分别和殷林以及苏华平喝了一杯酒,道:“殷书记,今天是没办法,书记日程实在是排不过来。下午陈秘书长就到了玉山,我来的时候还没走呢!不是陈秘书长去,我还没这么容易脱身。 整个楚江,争书记日程,谁能争得过陈秘书长?恐怕只有自忠省长有这份面子。” 肇易这话一说,一屋子人脸上都露出古怪之色。 陈京陈秘书长,那才是书记跟前的第一大红人。 他在处理德高事情上面,毫不留情,手起刀落就有无数人落马,连殷林都跟着背记过处分。事后殷林还不服气,还想告书记状,可是最终证明,一切都是徒劳的。 在书记心中,陈京不是德高任何一个干部能比得上的,陈京做的任何事情,貌似书记都在背后大力支持。 甚至包括陈京断然对德高事件的强势处理。 不服气有什么用?人家是秘书长,是领导,人家按照规矩办事,有章有据,同样都是书记这一系的人,那也分亲疏。 似乎感受到了殷林等人的神色异常,肇易心中也只是暗暗叹气。 他是省委第一秘,在外面多风光潇洒? 在楚江这块地面上,他走到哪里,别人不给他几分面子? 可是在省委,机关的真正老大是陈京,他个人都在陈京的领导之下。 肇易跟伍大鸣已经有三四年了,不可谓感情不深,为了德高的事情,肇易在其中不知斡旋了多少。 可是那又顶什么用?陈京的做派,书记似乎根本就没觉得不恰当,反倒是乐观其成绩。 说心中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但是肇易在省委机关打拼这么多年,心中早清楚,在书记经历的这么多任秘书中,是没有那个人能有陈京的分量的。 甚至陈京到楚江任职,都是书记花了很大的代价才争取过来的,肇易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哪怕有再多的失落,那也得藏起来,否则会极其危险…… 他闷头喝了一杯酒,冲殷林道:“殷书记,我知道你对陈秘书长可能有点意见。但是我希望你还是听我一句劝,秘书长有他的难处,有他的苦衷。不能因为一件事情,就搞得彼此关系很僵,这对德高的工作不利!” 殷林皱皱眉头,嘿嘿笑了笑,道:“肇主任,我是替卫华市长鸣不平喽。他在德高的成绩有目共睹,可是现在,一个能源局长的位子,都卡了壳,现在我正在跟他支招呢! 人大的关系还得疏通,不能够就这么一直吊着,名不正,不顺,他这个位子能坐得安稳?” 肇易一愣,脸色一变数变。 现在人大那边的情况他是再清楚不过了,陈京和吕军年矛盾闹得很厉害。 这一次吕军年出幺蛾子,就是要闹脾气呢。 在这个时候,苏卫华挺不住,去私自行动,和陈京的步调走不到一起,这回事什么后果? 在陈京的字典中,可没有“仁慈”两个字,苏卫华有点根基是不错,据说在京城都有人。 但是在陈秘书长面前,他的那点根基算得了什么? 徐自清有没有根基?雷鸣风有没有根基?陈京和他们正面交锋,又什么时候落过下风? 肇易忽然觉得很为难,苏卫华的心情他理解,殷林的心情他也理解。 殷林是省委老资格的副秘书长,下到德高担任一把手,可谓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陈京资历根本就比不上殷林,他初走到秘书长的位置,就对德高下这样的狠手,搞得德高上上下下面子丢尽,殷林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有殷林在旁边撺掇,苏卫华说不定就一时犯糊涂,走上了一条岔道,回头局面一发不可收拾,肇易又该如何给自己定位? “肇主任,你在我老殷的心中是条汉子,够义气,是兄弟!我任你这个兄弟!”殷林接着酒劲,站起身来,一只手搭在肇易的肩膀上。 他略微顿了一下,道:“但是,德高有德高的难题,我们有我们困难。我们首先充分支持伍书记的领导,但是我们也不能够因为个别干部的个人问题,就耽搁华平老弟的前途。 要不肇老弟你表个态,只要你表态,我和华平老弟就听你的,你的面子我们给!好不好?” 肇易瞟了殷林一眼,心中无数念头转动。 殷林这话说是给自己的面子,暗地里却是在表示他们不会给陈京的面子,这个时候去疏通人大,去找吕军年,不是拆陈京的台? 肇易本来的轻松的心情,一下变得分外沉重,他默然不说话,良久他摇摇头道: “殷书记,我表态就算了,我表不了态!” 他端起酒杯,眼睛看向苏华平,道:“苏市长,咱们走一个,对你的事情我感到遗憾,实在是遗憾。希望你这一次能够顺利过关,就当一个小节坎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华平愣了愣,举起酒杯和肇易相碰,道:“谢谢肇主任,我老苏感激莫名!” 接下来,因为肇易心事重重,酒桌上的气氛就显得沉闷了很多。 几人强颜欢笑的喝了一个多小时,肇易抬手看看表,站起身来道:“各位,实在是没办法,这个时候不早了。书记那边不能没人,我得回去了,临走前我敬你们所有人一杯,我先干为敬了!” 肇易要走,大家都理解,作为省委第一秘,他的时间本来就不是自己的。 殷林和苏华平两人一起把他送下来,外面雨小了一些,两人冒雨送肇易上车,然后挥手致意,一直到肇易的车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苏华平的笑容渐渐的敛去,心中瞬间升起无限的阴霾。 一旁的殷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咱们进去再坐坐。小肇这个小伙子,有义气,但少魄力,有些可惜了。也不知将来书记会怎么安排他,希望他能够有个好的前途!” 苏华平一语不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埋首便跟在殷林身后进了酒楼。 章节目录 第1300章大疏忽? > 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陈京端坐在椅子上正认真的批阅着文件,他脑子里正在琢磨德高的事情。 单家强昨天到省城来了一趟,跟陈京诉苦,说德高的问题很多,尤其是干部问题严重,风气很差。 在官场上买官卖官,行贿受贿成风,老百姓民怨很重。 单家强多次和殷林隐晦的提到了这些问题,殷林都闪烁其词,在常委会上,殷林强调得最多的是团结。 老生常谈的就是体制内的官员要上下团结一心,为整个德高的大发展添砖加瓦。 单家强跟陈京抱怨道:“秘书长,我看这么搞下去要出事。现在有个新提法,叫新法,我看咱们德高是利益驱动工作。有能力捞钱的,在关键岗位上,边捞钱边工作,干出成绩就没问题。 如果一直这么搞下去,根基不稳,发展不是空中楼阁?” 陈京皱皱眉头,当即就批评单家强辞过激,不要看问题太片面偏激,要认真做好本职工作,要坚持作出成绩来。 但是,事后陈京却不得不考虑德高问题。 德高是省里树的新标杆,可这个标杆却频频出问题,上一次的德高事件,陈京虽然动作迅速,进行了所谓的查处。 其实根本就是蜻蜓点水,没有深查,目的还是要尽量掩盖问题,不能让省里的标杆在全省出洋相。 但是这件事情之后,德高干部对他情绪反弹很大,这一点陈京有容人之量,也没有多计较。 可是关于德高的问题,陈京却接二连三听到了不止一次的负面消息。 单家强不是第一个提出的质疑的,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 陈京昨天已经把相关很多材料做了归纳,直接递给了书记,可是材料递过去,如泥牛入海,没有消息。 这让陈京一下紧张起来。 因为这违背了常理,伍大鸣的办事风格,怎么可能会这么麻痹? 陈京意识到,这其中可能还有自己没有想到的地方。 “咚,咚!” “进来吧!” 陈京抬头,孙千石笑眯眯的从门口进来。 陈京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来道:“哎呀,千石书记,您有事儿来个电话就行了,我过您那儿才对,您这……” 孙千石哈哈一笑,道:“秘书长,省委机关谁不知道你日理万机,我刚才正闲着没事,就过来跟你聊聊!” 他摊摊手道:“书记最近一直在玉山办公,咱们汇报工作不方便,只能辛苦你两头跑了!” 孙千石笑得很畅快,看上去十分豁达的样子。 在陈京的记忆中,他履新以来,好似从来没像今天这般热情过。 他心中暗暗好笑,心想还是书记有办法。 省委宣布成立楚南发展领导小组,这个小组由孙千石牵头,孙千石大受鼓舞,热情很高。 这接连一个多星期,他多次到楚南几个市视察,在沅水视察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一番被媒体大肆报道的讲话。 他说领导干部,要多到基层考察,书记要跑遍每一个乡镇,书记要跑遍每一个村,乡镇基层干部,要挨家挨户都要到,各级干部要有这样的实干精神,要敢于接地气。 而他似乎也在以身作则,到沅水一个市就考察了整整四天,每个县都到了一遍,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现在下一步就是确定领导小组的人选。 省委要研究具体人员配置,这个任务陈京作为秘书长,正在紧锣密鼓的协调。 陈京请孙千石坐下,亲手给他冲了一杯茶,孙千石开门见山的道:“秘书长,关于领导小组人员的问题,现在进展如何?” 陈京心想这就来了,他沉吟了一下,顺着他的话道:“千石书记,按照书记的意思,您是头,领导小组的具体人员,您来把关。我这两天忙着各处跑文件,安排马上要召开的工商联会议和省委的几次大会议,没来得及跟您沟通!” 陈京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份材料,道:“这是我让编委的同志拟定的一个人员架构表,您过目一下!” 孙千石从陈京拿过材料,认真看了一遍,道:“现在咱们机关的同志很精干,效率高,你这个秘书长当得好,领导能力强!” 他夸了陈京几句,话锋一转,道:“不过秘书长,我看咱们这个领导小组,初期还是要精干为主,不要搞得太大,规模上我们要控制。省委看得起我,让我牵头,我很高兴。 但是,一个小组一个常委我看差不多了,我看执行方面,再随便配个副省长担任副组长,然后发改委挑选一个领导担任副组长,这个配置就不错了,你看怎么样?” 陈京眼皮跳了一下,他终于明白孙千石的意思了。 孙千石是想把常务副省长陆冀一脚踢开呢,省常委分工,陆冀是负责联系沅水市的常委,沅水和衡州一样,同为楚南大市,现在楚南发展没 陆冀什么事儿了,孙千石这是想当楚南王吗? 对这个问题,陈京当然无法表态,他道:“千石书记,这个表您先拿过去,具体人员您先确定。不是还要常委会商议吗?到时候我相信各位领导会尊重您的意思!” 孙千石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嘿嘿一笑,道:“秘书长,你可不能偷懒啊。人员协调是你的工作,我把人员选定了,那不是揽你的权吗?省委刚刚印发了相关禁止领导干部揽权的通知,你逼我犯错误?” 陈京暗骂一句老狐狸,面上却哈哈笑起来,道:“千石书记,您饶了我,我最怕别人给我扣帽子!人员协调的工作我倒是没偷懒,我有了一个初步人选,但是关键人选,我可不敢乱提名,还得省各位领导共同商议!” 陈京变戏法似的又从自己的办公桌上给孙千石送了一份名单。 孙千石拿在手中一看,连忙摇头,道:“这人员太多了,哪里要这么多人?咱们是个领导小组,又不是办事机构,要这么多人不是让大家吃干饭?” 陈京微笑,道:“千石书记,这一些都是提名人选,我认为合适的人,不过是帮领导们划了一个框框而已,范围缩小了,方便领导进一步筛选不是?要不然,咱们楚江干部这么多,没有一个范围,岂不是大海捞针?” 孙千石脸色一滞,露出一丝尴尬,不过旋即他便哈哈大笑,用手指着陈京道:“好啊,你考虑周全,很周全!我现在有些明白书记为什么看中你当这个秘书长了。 很细心,思虑周详,方方面面的工作都能考虑到,实在难得,难得啊!” 他扬扬手,道:“这份名单我拿回去斟酌一下,擦亮眼睛仔细看看!” 陈京亲自送孙千石到门外,孙千石忙拦住他,道:“不送了,这么几步路,不要搞得太生分了。你事情多,去忙吧,忙吧!” 陈京也没坚持,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自己怎么就把陆冀给忘记了呢? 陈京仔细的想想陆冀这个人,作为常务副省长, 自履新以来,他是极其低调,和孙千石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陆冀是个低调的人吗?他是个俯首甘为孺子牛的人民公仆? 这样的异常情况,似乎和外界对陆冀的评价大相径庭,不像是那么回事啊。 事情反常就定然有自己没想到的问题。 西北系徐自清在楚江经营了十几年,力量不可谓不强,陆冀过来这些资源都丢了,陈京怎么也不会信。 陈京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名字后面附有照片。 这一些所有的人就是全省厅以上干部名单,以及重要的副厅实权干部名单。 陈京自打履新省委之后,几乎每一天他都会把这份名单从头到尾看一遍。 一个个的名字和照片对号入座,这是秘书长的基本功,全省的各个单位的领导干部,都必须牢牢的记在心中,唯有如此,才能做到心中一盘棋。 他拿出一支笔来。 从头开始一个个的看上面的名字。 偶尔,他会在某些人的名字上画一个小圆圈。 西北系的干部他不陌生,徐自清经营了十几年,在楚江留下的那一套人马,陈京不能说全认识,但是基本八九不离十。 毕竟他怎么说也是西北系核心家族方家的女婿,这一点也算是得天独厚的条件。 一个个的划圈圈。 材料翻到第五页,倏然一张照片映入他的眼帘。 照片上的人白白净净,尖脸,一双小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缝。 苏华平! 陈京微微愣了一下,用笔在“苏华平”三个字前面画了一个小圈圈,他愣了很久,微微的皱眉,脑子里面似乎有了一点灵感。 他抓起电话拨给毛军建,电话接通,他道:“军建吗?有个事儿,关于楚南经济领导小组的问题。我这边正在协调具体人选问题,你帮我协调一下,看看陆副省长什么时候有空。 有相关问题,我需要向他单独做一个汇报!” 章节目录 第1301章陆冀言的尴尬 > 陈京拎着公文包出门。 秘书长唐正华凑过来道:“秘书长,刚刚纪委蒋书记打电话来,说那份材料……” 陈京愣了愣,道:“材料在哪里?还在我这里吗?” 唐正华点点头,陈京略微沉吟了一下,道:“送书记那里去吧,最近事情多,幸亏你提醒,要不然……” 陈京吩咐完唐正华,走出门去,他走到楼梯口,刚要下楼梯,他愣了愣,咬了咬嘴唇,重新返回。 “小唐!” 唐正华一惊,倏然抬头。 “那份材料在哪里?对了,你把那份关于德高的材料也一并找出来!” 唐正华的动作很快,两份材料两个卷宗。 一个卷宗是纪委关于衡州天河水产公司改制问题的调查材料,一份是关于举报德高殷林、苏华平等领导干部严重违规违纪的举报材料。 “订书机给我!” 陈京把举报材料叠放在纪委调查材料上面,两份材料合二为一,用订书机“咔嚓!”一声钉在了一起。 然后把厚厚的材料塞进文件袋,又拿了出来,摆摆手道:“换一个保密袋,b级保密!送书记办公室!” 唐正华一脸疑惑的看着陈京,有些莫名其妙。 陈京皱皱眉头,道:“你愣着干什么?干活儿去啊!” “是,是!”唐正华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感觉刚才秘书长那个眼神太骇人了,似乎能一眼将其洞穿。 重新换了文件袋,陈京用手掂量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将材料放下,道:“立刻送过去,不要耽搁!” ……陆冀办公室。 陈京这还是第一次和陆冀面对面。 相比徐自清,陆冀瘦一些,看上去温和一些,但是似乎还没有徐自清那般有亲和力。 陈京过来,他表现得非常热情,但是陈京却感觉中间总好像隔了一层膜似的,让人感觉不那么自在。 陈京把这一次楚南经济领导小组的情况向陆冀做了详细的汇报, 陆冀手上拿着一支钢笔,侧耳仔细听着。 他的眼睛却并不和陈京对视,而是看着桌上的那一盆兰花,十分入神。 陈京有点搞不清楚,陆冀究竟是在认真看兰花入迷,还是听自己汇报入神。 陈京把汇报做完,过了好大一会儿,他似乎才恍然惊醒,道:“哦,很好!省委的这个安排很周到,我完全赞同!千石书记牵头比较合适,他在衡州担任了那么多年的书记,对楚南很了解,我们都要向他学习!” 陈京道:“那陆省长,您对领导小组的人选,有没有什么想法?” 陆冀道:“编委的安排十分妥当,考虑周全,具体人选,千石书记是领头人,还是他确定吧!” 陈京哑然无语,陆冀的话似乎显得他很宽宏,很理解省委的决策,但是在陈京听起来,却感觉他对楚南发展似乎并不热心。 他热心什么? “陈秘书长,有个问题我一直想跟省委提一提,就是最近我们政府这边很多单位的一把手任命下不去。咱们的关系协调问题很大啊。和人大代表们的沟通不够。 人大代表,体现的是人民的意志,如果我们的任命屡屡通不过人大,是不是咱们在挑选干部的时候,出现了偏颇?”陆冀忽然道,他语气温和,温文尔雅。 陈京道:“陆省长一针见血,这一次我们有几个人选人大那边没通过。省委的几个领导都在反思,我个人也在反思。毕竟协调联络是我的职责。您放心,您的这个意见我会向领导们转达,如果是咱们挑选干部方面有偏颇,我相信很快就能纠正过来的。 书记说得好,惟楚有才,我们要相信楚江干部群体是一个藏龙卧虎的群体。一批干部不合适,我们再挑选一批,一直可以挑选到最合适的人选为止!就是多费一些精力罢了! 但是省重要干部的选拔,多花一点精力,挑选合适的干部到合适的岗位,我认为很值得!” 陆冀眉头微微蹙了蹙,道:“陈秘书长思维新颖,见识独到精辟,这一番话,发人深思啊!” 陈京淡笑道:“陆省长您太客气了,这些话都是书记说的,我就当个传声筒而已。要说水平高,还是书记水平高,我主要是服务领导,传达领导的精神!” 他顿了顿,道:“陆省长,我的工作汇报完毕了,关于这一块工作您有什么新看法,意见,都可以随时跟我联系。我很希望能够服务好咱们楚南发展领导小组,让各位领导都满意!” 陆冀愣了一下,道:“就走?那也行,你是大忙人,我就不留你了。有时候到家里去做客,上次婉琦小姐过来,我没来得及跟他打电话,都是因为太忙了,初来乍到,需要了解情况,事情很多、很杂啊!” 陈京打了一个哈哈,道:“一定,一定!呵呵~” 两人握手告别,陆冀还准备送一送陈京,却被陈京拦住,他也不坚持,就站在门口目送陈京离去。 他的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良久,他返回办公室。 秘书凑过来道:“陆省,苏华平局长来电话了!” 陆冀点点头,回到办公室抓起电话,道:“华平啊,我是陆冀!” “陆省,事情出变化了,省委刚刚传出消息,我们几个没通过人大任命的干部,都撤销了任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什么?出正式通知了吗?”陆冀脸色一变,瓮声道。 “正式通知没下来,但是消息绝对准确,上午省委陈秘书长去了组织部,和边部长谈了一个多小时。组织部立刻召开了会议,消息是从会上传出来的,绝对可靠!”苏华平在那话那头认真的道,听声音,他显得无比的沮丧。 陆冀对着电话足足有一分钟没说话,最后他只说三个字:“知道了!” “啪!”一声挂断电话,陆冀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阴沉。 苏华平是徐自清少数几个点了名的干部,也是他提醒陆冀要重点关注,重点使用的干部。 可是苏华平先是在德高被免职,送到中央党校学成归来,省委任命其担任能源局一把手,在人大那边又搁浅了。 陆冀下了大气力,疏通人大关系,他和吕军年关系刚刚建立,双方建立了足够的信任,吕军年给了陆冀明确承诺,保证解决苏华平的问题。 这个保证他前几天才拿到,以为可以高枕无忧。 可是今天,却收到消息,省委已经先一步把这几名没通过人大任命的干部给免了。 省委免去了提名人选,提名都没有了,人大通过都没把柄了,苏华平的去向会怎么定? 下意识,陆冀就想到了陈京。 人大出幺蛾子,起因就是陈京和吕军年交恶。 两人交恶,殃及池鱼,吕军年顶牛顶到伍大鸣头上去了,这才有了苏华平的任命搁浅的事儿。 陆冀清楚,陈京肯定已经明白陆冀或者是苏华平已经在暗中疏通人大的关系,他看到了这一点,所有就毫不犹豫的在伍大鸣耳边说了什么话。 要不然省委的免职不会来得这么快。 苏华平是德高的干部,殷林一直和伍大鸣走得近,德高的党政一把手一直很团结,伍大鸣没有理由对苏华平有什么看法。 要说有看法,只有可能陈京对苏华平有看法。 陈京和吕军年正在对峙,苏华平却扛不住压力,私底下和吕军年眉来眼去,他能够容得了苏华平临阵倒戈?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直接把苏华平给挂了起来,让他两头落空,这份狠辣的手段,肯定是陈京一手推动的。 整个楚江省也就只有这个才像是陈京的风格。 陆冀有拍桌子骂娘的冲动,他履新楚江以来,一直就选择低调隐忍,一直在慢慢消化徐自清留下来的各种资源。 经过了几个月努力,他渐渐站稳了脚跟,正准备要发力了。 可是他力还没发出来,陈京却先下手为强,直接给他一个当头棒喝。 他脑子里情不自禁的想起刚才陈京的那番论:“书记说得好,惟楚有才,我们要相信楚江干部群体是一个藏龙卧虎的群体。一批干部不合适,我们再挑选一批,一直可以挑选到最合适的人选为止!就是多费一些精力罢了!” 当时陆冀听到这几句话,就觉得十分刺耳。 当时他还没料到,陈京说的这一切已经成了事实了,现在再想陈京的这几句话,味道似乎和刚才又有了不同。 陈京这分明是在向自己发出某种讯号,是在提前告诉自己,苏华平这个人已经挂起来了,让陆冀没必要再费心思了。 一念及此,陆冀只觉得尾椎骨一麻。 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凌乱,耳边又响起了徐自清对自己的忠告。 在楚江,核心是要恰当的和陈京处理好关系,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当时陆冀对这句话很不屑一顾,觉得徐自清就像是惊弓之鸟一般,可是此时此刻,他再回想这句话,心情瞬间就变得很复杂了…… 章节目录 第1302章露出马脚 > 玉山,肇易进伍大鸣的办公室就感觉里面气氛不对。 秘书长陈京在坐,脸色很难看,伍大鸣的脸色更难看。 肇易小心翼翼的道:“书记,是什么事情?” 伍大鸣脸色变了变,瞪着肇易道:“小肇,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看到衡州天河水产公司的违纪调查报告?刚才我问秘书长,他说报告早就送过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肇易愣了愣,道:“没有这个材料啊,这一个星期……” 陈京瓮声道:“怎么没有?两个材料我钉在一起的,上面一份是关于德高几个干部的举报材料,下面就是关于衡州天河水产的违纪调查材料!” 陈京顿了顿,道:“刚才我到材料室去找了找,分明就放在普通材料那一档。这是保密材料,怎么能够混淆乱放?” 肇易脑子“轰!”的一声,当即就傻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掀动,想说话,却根本就不停使唤。 他极其尴尬的道:“这……这……书……书记,秘……秘书长……我……我疏忽了!” 陈京语气放缓,道:“小肇,所幸没有酿成大事,你工作繁琐,有时候难免出现差错,以后注意一些就是了。对了,你马上去把那份材料拿过来,书记批示以后,我要迅速带走,关于衡州天河水产的案子,非常重要。 我们耽搁一分钟,就有可能给腐败分子一分钟逃跑销毁证据的机会,去吧!” 肇易连连点头,背后早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慌忙跑出去,片刻便把卷宗找了过来。 他轻轻的放在伍大鸣的办公桌上,伍大鸣瞥了他一眼,肇易脸“唰”一下就通红。 “你先去忙吧,你去叮嘱厨房,晚上熬汤的时候姜别放太多了,天气开始燥热了!”伍大鸣淡淡的道。 肇易木然的点点头,缓缓的退出门去。 伍大鸣将卷宗拿出来,认真的看着。 足足有半个小时,他在后面的材料上做了批示,将材料重新装进文件袋,放在了办公桌上。 他将手中的笔放好,抬头看向陈京,道:“陈京,天河水产的事情算是有了结果了,又是一宗国企问题啊。咱们的地方大型国企,屡屡出问题,怎么就没有一个地方能像荆江一样,一路下来都妥妥当当呢!” 陈京叹了一口气,道:“我看还是一个利益集团的问题,国企天天在亏损,却总有一帮人天天在发财,在赚钱。现在要对国企改制,其他的人都欢呼雀跃,殷殷期盼,唯独这帮人慌了神。 这一些人基本都是和权力掌控者有密切联系的,他们不高兴,在改制的时候出现问题的几率就大很多。 利益让人铤而走险啊,有时候想想,有些事情很发人深思!” 伍大鸣沉默不语,良久,他指了指桌上的卷宗,怒道:“你将东西送纪委,让他们从严查办,以后凡属和国企改制有关的案子,都要从严监督,从严查处。 要在全省树立一股风气,让所有人都明白,国家财产是高压线,不管是谁要碰,都得严肃处理!” 陈京点点头,伍大鸣轻轻的摇摇头,道:“这个举报信你怎么看?” 陈京轻轻的笑了笑,道:“德高的事情值得重视,殷林水平高,搞团结是一把好手。但是内面的问题……” 伍大鸣皱皱眉头,用手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忽然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机敏,在这一点上,你给我提了个醒。我最近有些脱离群众了,都是让这糟糕的身体闹的。 岁月不饶人啊,年轻的时候,别人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自己却毫不在意。 现在到了这个年纪再想这些前辈们的忠告,很受启发,悔不听前人的忠告!” 他顿了顿,道:“陈京,你要多注意了。你的工作负荷很大,做事太拼了,锻炼这一块一向不重视。这一次医生给了我一个健身计划,我让他给我搞了两份,跟你也搞了一份。 以后咱俩互相监督,每天执行,过段时间我就搬常委院去住了。 你一个人住,也到常委院住,我们一起搞锻炼!” 陈京哈哈一笑,道:“那当然没问题,书记关心我,还帮我制定健身计划,我哪能不领情?” 伍大鸣也笑了笑,道:“是我把你调到楚江来的,这几年累着你了。前几天我和米部长通电话,我们还谈到了你,他说你一直留在楚江屈才了,耽误了你的发展,说他在退休之前,还想让你动动。 我很自私的拒绝了他,楚江有什么不好?你是土生土长的楚江人,为家乡建设多贡献力量,多发挥作用,这是你到任何地方任职都体会不到的!” 两人闲聊,气氛很融洽,伍大鸣今天谈兴很浓。 两人聊到了当年的德高,聊到了陈京离开楚江那几年,楚江发生的一些事情,以及伍大鸣遭遇到的一些困难。 楚江一个中原大省,超过六千万平人口,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广阔地域,两人就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指点了这广袤的江山,两人谈的很多事情,哪怕只是只片语,如果此时传出去,都有可能引起某地区的政坛大震动。 这就是处于整个大省权利最顶峰的领导之间交流其中所蕴含的巨大能量,下面的人永远也想象不到,就在这样一个小办公室,在十分融洽和谐的闲聊之中,可能他们之中某些人一辈子的命运就此出现了新的转折。 “陈京,你安排一下吧,近期安排一次视察,去北方几个市,先……先去德高吧!”伍大鸣忽然道。 陈京道:“书记,您的身体……” 伍大鸣皱眉道:“你看我有那么脆弱吗?真要是动不了了,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还不成了尸位素餐?” 陈京点点头,道:“好的,我去安排,这月中旬吧。陪同人员的安排,您看……” 伍大鸣轻轻的摆手道:“你跟着去吧,北方几个市你不比我陌生,我们走一走,看一看,好久没去过了,再不去不行了,要出乱子啊!” 最后,陈京拿着一沓材料出门。 临走到门口,伍大鸣再一次叫住他,颇有深意的道:“小肇这个人,总体来说还是认真负责的,这一次是犯浑了,这几年他也不容易,我还想继续留在身边,其他的事情,你能把握就去把握吧! 包括……对小肇的批评教育工作……” 陈京淡淡一笑,道:“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去吧,去吧!你这是赶着去会女朋友怎么的?这么急,去,去,你去忙!”伍大鸣说到后面,自己都笑了起来。 肇易极其不安,他一个人待在小办公室,他感觉自己似乎就待在牢笼里面一般。 私自扣下重要文件,没跟任何领导请示汇报,单单这一点,他十个肇易都担不下这个责任。 更重要的是,肇易心中已然明白,这一切都是陈京精心安排的一个套,目的就是试探他。 扣文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上次有一份不利于德高的文件,也是他暗中扣了下来,最后趁机塞进的普通文件那一摞。 书记精力不支,文件太多,大手一挥这些文件他不批了,转各职能部门斟酌处理。 他便很巧妙的把这份东西给转了下去。 下面的人怎么敢对德高的问题出手?文件书记看过没有批示,他们敢乱批示? 可是肇易永远想不到,灾难降临得这么快。 陈京只用一个小小的伎俩,自己就上了当,当时在书记的办公室,肇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住的。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耳膜蜂鸣,双腿发软,全身都是冷汗。 而事后,现在这一刻,他更是越想越怕,越想越胆战心惊。 他跟随书记这么多年,跟书记的关系说情同父子一点也不过分。可是陈秘书长呢?陈京的存在,给他巨大的压力,而陈京做事的狠辣风格,他更是非常的清楚。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只要陈京要解决自己,哪怕自己和书记的感情再深,都是徒劳的。 因为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在工作上,书记对陈京的依赖之深,肇易是最清楚的。 几乎就到了听计从的地步了。 此时此刻,他心中第一次觉得后悔,后悔和殷林走得太近了,殷林这个人,身上的傲气太重,做事太武断了,而且执拗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肇易已经不止一次的告诫他,让他不要企图和陈京顶牛,可是这个人就硬是听不进去。 他以为他自己在省委担任过副秘书长,在省里人脉众多,根基很深,陈京对他不仁在先,他不过是咽不下那口气,陈京能把他怎么样? 肇易现在想想,殷林看问题之肤浅,真是不可思议。 陈京是那么简单的秘书长?别人不知道,肇易和书记朝夕相处,他能不知道陈京这个秘书长有多重的分量? 可惜,肇易现在才把这些完全想明白,他觉得可能有些晚了。 而就在这时,书记的电话来了,在电话中伍大鸣似乎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很温和很随意的道:“小肇啊,有段时间没回去了吧。今天可以回去陪陪孩子,天天到玉山陪我这糟老头子,再不回去,家里老婆孩子要造反了!” 肇易愣了愣,还没等他说话,伍大鸣的电话就挂断了…… 章节目录 第1303章该怎么办? > 肇易的老婆肖蓉在一家珠宝行做销售经理,平常工作忙,收入高,哪怕肇易现在是省委第一秘,但是到了家里,肖蓉还是要压他一头。 做销售的人,见识广博,思维活跃,性格泼辣,要强。 肇易成为省委第一秘的那一天,家里门庭若市,来自全省各单位,下面各市的方方面面的人众多。 还有很多亲戚朋友闻风而来,说是过来恭喜肇易,其实是来送礼套近乎。 肖蓉在家里招呼客人,严格把关,凡属送礼物的客人,她统统准备回礼。凡属送现金卡,购物券的客人,对不起,一律不收。 用肖蓉的话说,她收入不错,家里又不缺钱,肇易在政界上打拼,能出成绩,能有作为自然是值得高兴。 但是因为权力在手,忘乎所以,犯了错误,最后被抓关起来,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很多官员出事,都因为家人的贪婪,肖蓉平常接触的人面宽,也了解这些东西,所以在家里,她多次宣称,绝对不会拖肇易的后腿。 当然条件就是,肇易得听从她的指挥,在单位伺候好领导,回来就要伺候好老婆。 下厨房这种事儿,女人最是不该做,因为极其不利于皮肤保养。 平常肇易不回家也就罢了,只要回家,厨房这一块工作肇易得包下来。 肇易也欣然接受,两人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十岁了,就没红过脸,肇易对自己能娶到肖蓉这样的老婆,也是极其满意,老婆还耍点小性子,肇易一点也不觉得受委屈,反倒喜欢这个调调。 不过今天,肇易却没有履行好丈夫的职责。 他回家情绪很低落,回来就一屁股窝在沙发上,像一条死狗。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肖蓉还想着跟他闹闹,开开玩笑。 不过如论肖蓉用什么办法,肇易都面无表情,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肖蓉以为他生病了,摸摸额头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她冰雪聪明,便清楚肯定是工作上遇到问题了。 她心情开朗,也就没再打扰肇易,孩子放学回家,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便哼着小曲儿去做饭。 饭做好,肇易却表示自己不饿,饭也不吃。 晚上孩子做作业,洗澡,休息以后,肇易还是一动不动。 肖蓉终于忍不住大发雌威,狠狠的训了肇易一通。 工作压力大,谁的工作压力不大?肖蓉在珠宝工作做业务经理,每个月上面都有任务压下了,她的压力也山大呢。 可是看肇易这幅德行,一点点压力都扛不住,还是个男人吗? 如果以往,肖蓉火气来了,大骂一通,肇易肯定立马就会变换姿态,心中纵然有再多的不快,都会暂时放下来,毕竟哄老婆要紧不是? 工作压力再大,日子还是要过,要不然把老婆给气跑了,以后家里日子怎么办? 但是今天诡异了,肖蓉发了火,跳脚大骂,一通猛的奚落,肇易依旧无动于衷。 反倒是越来越烦恼,双手抱头,像一只顾头不顾尾的野山鸡,将头深深的埋在沙发中,直接不理肖蓉。 肖蓉狠狠一笑,道:“你好,你有种晚上不上床,就在沙发上窝一整晚,老娘我不伺候了,睡觉去了!” 肖蓉狠狠的摔门回房,真就睡了。 半夜醒来,肖蓉伸手一摸身边,鬼影都没有。 她起床看表,都凌晨两点了,她蹑手蹑脚的出门,却看见客厅一团漆黑,也没开灯。 她心中得不由得嘀咕,心想这个肇易最近还成精了,自己骂他几句,他还生气半夜都跑出去了? 她伸手开灯,灯一亮,她吓了一跳。 沙发上,自己的男人睁大双眼,端坐着,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全是烟屁股,桌上赫然多了两个空烟盒。 肇易木然的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扭头过去,又从烟盒子抽出了一支烟。 肖蓉皱皱眉头,也不发火了,慢慢凑过来坐在他旁边,柔声道:“老肇,什么事儿说说吧。事儿不小吧!” 肇易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忽然道:“老婆,如果我不在省委干了,出来能干啥?” “什么?你不想干了?怎么回事,被书记批评了?还是被书记直接给开了?”肖蓉这一惊非同小可。 肇易道:“没有,只是有事情,我犯了错误。我这心里……” 肖蓉一听说肇易犯了错误,她脸色都吓白了。 肇易可不是一般的领导干部,省委第一秘,办公厅副主任,兼任综合一处处长,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干部。 这样级别的领导犯错,那哪里是小事? “肇易,你是不是晕头了,收了别人的钱?或者是在外面搞小三,作风出了严重问题?”肖蓉板着脸道。 肇易摆摆手道:“不是,都想到哪里去了,这是我似乎得罪了秘书长,这一次够呛。说起来都是被殷秘书长他们给害的,殷林这家伙,太固执了,有些事不是让我为难吗?” “秘书长?得罪了就得罪了呗,你不是常常说,你所有人都可以得罪,只要书记认同你就行了吗?再说了,冯博毓口碑也不怎么好,在省委也没什么影响力,你怕他干什么?” 肇易苦笑摇头,自嘲的道:“你还是看老黄历,你当秘书长是谁?还是冯博毓吗?早调整了,现在秘书长是陈京!” “什么?陈京?荆江的陈京?”肖蓉吃惊的道。 肇易嘿嘿一笑,道:“不是他,我至于这么为难吗?如果是冯博毓就好了,我也不至于这么被动了。可是陈京……” 肖蓉脸色变了变,道:“陈京怎么了?他欺负你啊,你惹他了?” 肇易道:“这里面东西你不懂,现在是殷林要处处和陈京作对,我被夹在了中间,今天……哎……” 一想到今天白天的事儿,肇易心中就发寒,提起心里不安,他隐隐感觉到了陈京身上的那股子杀气了。 如果是冯博毓,肇易根本就不怕,可是陈京要对付他,现在真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肖蓉哼了哼,道:“老肇,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不要跟那个姓殷的走得太近,你却还反过来说我是妇人之见。我告诉你老肇,我肖蓉干了半辈子业务了,什么人没见过。 殷林这个人,看上去随和,讲义气,可是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讲原则。笼络下属,纵容下属,当初你在省委干的时候,你那次捅多大的篓子? 可是咱们过去送了一点东西,给了一点钱,他硬就是给你抹平了。第二年就给还给你评了先进,那次不是争议搞得很大吗?你自己都说,省委吵翻了天,差点出事!” 肖蓉顿了顿,道:“老肇,这个事儿内情我不知道,但是我却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咱们去主动找陈秘书长,主动承认错误,那样会主动一些。另外,殷林那边,你可以保持一点距离。 你纵然对他感恩,可是处在你这个位置,不对针对他就是最大的感恩了。他自作孽,能怪谁?” 殷林扭头过去看向自己的老婆,道:“怎么了,蓉蓉,你知道陈京?” “陈京谁不知道?楚江人谁不知道?别说我是你的老婆,就是咱们公司的那些不关心政治的小姑娘小伙子都知道。他在荆江搞出多大的阵仗?多得书记的信任?”肖蓉一连数个反问。 他顿了顿,又道:“我不从政,但是我都能看出来你搞错了方向。你和殷林之间虽然是老上级关系,他对你不错,有恩。但是你和陈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们都是伍书记秘书出身,这一份殊荣整个楚江省有几个人能有? 如果你真有脑瓜子,你就断然不会和陈京关系搞成这样了……” 肇易默然不语,他不得不承认,老婆说的话很有道理。 肖蓉不是个普通的女人,见识广博,社会经验丰富,洞察人情世故甚至要远甚于自己这个在省委大院里面成长起来的秘书。 至少在这个问题上,她比自己正确。 不知为什么,经过了和肖蓉这几句聊天,肇易内心终于舒缓了一些,没有刚才那般难受了。 政治是很残酷的,殷林在德高担任书记这些年,成绩做出了很多,但是曝露出的问题更多。 肇易为了帮德高遮掩各种问题,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他很明显的感觉到,现在压力越来越大。 以前有问题,大都不会直接捅到书记这里来。 可是最近接二连三,已经有好多相关举报直接送书记的。 站在这个角度来说,肇易似乎应该感到庆幸,因为陈京的一个小计谋,把自己个揪出来了。 要不然,自己继续犯迷糊下去,以后事情越积越多,一旦东窗事发,再严查下来,肇易的所作所为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他可能彻底陷进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起床,肇易洗嗽完毕去玉山,在路上他拿出手机犹豫是不是该给殷林去一个电话。 但是他将手机拿在手中半个多小时,一直到了目的地电话都没拨出去,最后他终于把电话收了起来,这个电话还是不打了吧…… 章节目录 第1304章吓中风了? > 楚江省委宣布免去三名未通过人大任命的省直主要领导。 对此,省委|书记伍大鸣专门视察了省委组织部,在组织部发表了重要讲话。 在讲话中他强调,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国家的基本制度,全省干部要树立正确的观念,要充分支持和尊重人大的工作。 这一次人大未审议通过几名干部的任命,这说明咱们的干部在工作中还存在各种问题,还未能得到人民代表的认同,首先,几名干部自身要深刻反思。 除此之外,组织部门也要反思总结,在今后的干部选拔和筛选中,要更加全面的考察干部,要更加透彻的了解干部,要杜绝像这样的组织提名干部,最终得不到人大代表认同的现象再次发生。 伍大鸣表示,关于省直部门领导的选拔和任命,要不怕浪费精力,耗费资源。多花时间,选合适的干部,选好干部,选人民满意的干部,这才是重中之重。 伍大鸣这番讲话,在当天的楚江新闻中被大篇幅报道,社会反响激烈。 不得不说,全省上下第一次见识到了省人大的能量,而与之同时,省人大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在伍大鸣讲话结束之后。 省人大立刻成为了记者们围堵的重点单位。 人大为此不得不加强门禁管制,人大的主要领导个个深居简出,直接避免迎头撞上记者,惹下麻烦。 省人大一号会议室。 人大常务会议,市委书记吕军年今天脸色铁青,坐在主位上,一语不发,脸上写满了严肃。 而作为副主任的马柏坤则表现十分活跃。 他主持会议做了主旨发,认真组织学习了省委伍书记的讲话,在学习的过程中,他很动情的表示,现在人大工作已经进入了新的时代,省委对人大工作高度的支持和重视,这说明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先进性。 下一步,人大需要更加的努力务实工作,把属于人大的职能履行好,把人大的工作推到新的高度。 马柏坤讲话完毕,下面掌声雷鸣,各常委们也纷纷发,会场的气氛十分的活跃。 吕军年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只觉得别扭难受,肠子像沾了灰一样。 他根本就预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想给陈京一个下马威,给他一个难堪,最终却招致了如此激烈的反击。 而且这个反击是由伍大鸣亲自出马。 伍大鸣这番讲话,大义凛然,摆出一副大力支持人大工作的态度,把人大给捧了起来。 其实暗中,让吕军年一下落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首先,下面的压力接憧而至,几个厅举办的一把手,省委的任命都下来了,可是在人大卡了壳。 现在就因为此,他们的仕途给断送了。 能够当上正厅省直单位一把手的人,有几个不是背景显赫,根基深厚的存在? 伍大鸣免了三个人,把责任全部扣在了人大的头上,下面已经闹翻了天,很多市的人大工作大受影响,这一次省人大代表选举,很多市的市委书记更是亲自参与,严格把关,力求选择的人大代表不跑偏。 吕军年的做法似乎是释放了一个不好的信号,那就是人大在跟党委争权,这个信号放出去,下面各市还不闹翻天。 下面市一级人大机关叫苦不迭,而几个没通过任命的厅局长有的已经上访到京城讨公道去了。 他们直接质疑人大常委会的审核程序不合法,质疑楚江省人大内部有个别主要领导擅权,干预人大审核工作,矛头直指吕军年。 而马上,省委新提名的人选又要通过人大审核,在这样情况下,吕军年还敢干预来个全票否决? 可以肯定,吕军年不会再有那个胆量和魄力了,这样闹下去,他这个市委书记一年当不出头就会出大问题。 不仅如此,伍大鸣这一次是双管齐下,一方面是置吕军年以不利位置,另一方面他暗中掺沙子。 马柏坤最近在人大内部已经旗帜鲜明的跳出来反对吕军年的各种决策,打出了团结和配合的口号,直接表示要和省委、政府协同配合,不能够唱偏调,不能够因为个人的利益影响大局。 马柏坤资历很老,人脉很宽,在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位子上已经干了两届,现在他和伍大鸣搭上的关系,腰杆更是挺直了。 这样一来,吕军年遭遇了内部的危机,局面内外交困,几乎天天都有不好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他岂能做到无动于衷。 就在刚刚开会之前,他又收到了一个很致命的消息。 下面有可靠的人告诉他,省纪委正在调查有个别领导干部因为没通过人大任命,在暗中走行贿路线,向省人大主要领导行贿的事情。 据通报消息的人说,这个事情是省委秘书长陈京在推动,省纪委管事的副书记蒋平和陈京是穿一条裤子的。 陈京推动,蒋平甘当马前卒,矛头是直接指向吕军年的。 吕军年在苏华平的任命上,他和陆冀已经达成了默契。 苏华平也大出血了一把,给吕军年家里送了一张黄花梨木的豪华双人床,另外还一尊嫦娥奔月的和田玉雕,这两样东西吕军年已经收了。 在这个时候,陈京的这一手,明显是要置吕军年与死地的一手。 吕军年是省一级干部,省纪委固然是没办法调查,但是苏华平他们可以尽情的去调查啊。 只要把苏华平拿住了,苏华平嘴巴不严实,来个坦白从宽,吕军年能逃得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是吕军年把收到的东西上缴纪委,时间都来不及了。 这一次会议,吕军年一语不发,自始至终昏昏沉沉。 会议结束,他回到自己办公室,越想越头疼,越想心中越犯虚。 陈京的个性他太了解了,这个家伙简直就是无孔不入,而且最是狠辣、敏锐,什么事情被他盯上了,那就如跗骨之蚁,绝对是十分可怕的。 到此时此刻吕军年才明白,伍大鸣不再是以前的伍大鸣了。 以前的伍大鸣根基不稳,顾忌很多,现在伍大鸣局面掌控牢固,他已经没有太多的顾忌了。 另外,吕军年现在虽然是人大一把手,但是没在常委之列,基本是淡出了省委核心的决策圈。 自己和伍大鸣角力,手上的牌真的不多。 一种难的无力感传遍全身,他脑子如针刺一盘的剧痛。 他用扶着脑袋,嘴里大声嚷嚷叫秘书,秘书慌忙从外面进来,伍大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觉得天旋地转,一个站立不稳,就往地下倒下去。 秘书大吃一惊,慌忙过来扶着他,大声喊道:“来人了,来人了,主任出事了,主任生急病了!” 十分钟之内,省第一人民医院的急救车的笛声呼啸着响彻整个人大大院。 然后很多人看到人大主任吕军年肥胖的身躯躺在担架上被风风火火的塞进急救车中,汽车迅速发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陈京收到人大关于吕军年急病送医院的消息,当时他正在安排书记视察的相关工作。 电话是省人大办公厅主任肖克全打过来的。 陈京抓起电话,就只听那一头肖克全大声道:“是陈秘书长吗?出事了,吕主任突然晕倒在办公室,昏迷不醒,已经紧急送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了。刚才出诊医生初步判断可能是急性中风!” “什么?”陈京的心中猛然一跳,“吕军年中风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动,他心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这几天陈京一直在部署一张大网,就是要给吕军年一点颜色看看,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搞清自己的角色。 这张大网已经撒出去了,方方面面的工作全部上马到位,只等着收网,吕军年必然会碰个灰头灰脸。 陈京和吕军年之间的矛盾,由吕军年公开撕破脸,然后先给陈京下马威。 两人你方唱罢我登场,陈京的架势才摆出来,吕军年这个时候中风? 陈京迅速想到,吕军年是不是急怒攻心,血压骤然升高导致中风的? 这些念头瞬间在他脑子里面转过,他道:“肖主任,我知道了,我马上汇报书记。你要负责要医院工作,指示下去,要不惜一切代价治疗。中风方面经常协和的专家比较内行,你负责迅速联系相关专家立刻赶到医院会诊。 不管怎么样,要尽最大努力治疗,现在在这个关口,你要负总责,非常时期,非常办法,消息要严密封锁住,知道吗?” 肖克全在电话那头连连称是,刚才他慌了神,乱了方寸,现在经陈京提醒,他迅速意识到了自己的职责。 都说陈京老谋深算,关键时刻能够顶住,思虑周详,果然名不虚传,经过陈京这一指点,肖克全心神定多了。 挂断肖克全的电话,陈京一分钟都没犹豫,直接用红机电话直接打给伍大鸣。 伍大鸣在电话中怔怔半晌,说了一句话:“立刻安排,我去医院……” 章节目录 第1305章那些人来探病? > 省人大一把手吕主任中风。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递开去,全省震动。 吕军年在楚江干了十几年,树大根深,方方面面牵扯到的关系极广,结的仇也极多。 这个消息传出来,不知多少人惶恐,也不知多少人欢欣鼓舞。事后陈京听到下面人说,因为吕军年的病情,事发之后,下面有人放鞭炮庆祝的。 当然,吕军年这些年经营留下来的一批嫡系,则一下慌了神。 不过好在一切都会虚惊一场。 陈京和伍大鸣到省第一医院高干病区看望吕军年,医院以业务副院长为首的专家诊疗团队专门向伍大鸣做了汇报。 吕军年并不是中风,而只是眩晕症,这种病症易发于中老年人。 具体病因不清楚,但是这种病的治疗预后良好,吕主任不会有任何问题,一个星期可以痊愈。 而就在医生专家团队向伍大鸣汇报完毕以后,病房就传来了消息,吕主任已经苏醒,意识正常,除了精神略有些疲惫之外,其他感觉良好,没有多少不适。 伍大鸣和陈京两人便在众人的陪同下直奔吕军年病房。 站在门口,伍大鸣叫了一声:“老吕!” 吕军年在床上听得清清楚楚,蓦然抬头,神色十分尴尬,道:“书……书记,您……您都惊动了?” 伍大鸣微微笑笑,大踏步进门,伸手道:“别动,别动,你别动啊。你这一生病,震动极大,电话第一时间就打到了我那边,阵势了不得。他们说你初诊可能是中风,我当时就想老吕多健康的一个人,平常身体能打死老虎,怎么可能会是中风呢? 事实证明,他们是误诊,你放心,没什么大问题,你就安心在医院疗养几天,回头准好!” 吕军年几次要竖起身来,都被伍大鸣用手压住,他眼睛从伍大鸣脸上滑过,瞟向了陈京。 陈京微笑着站在伍大鸣的侧后方,他愣了一下,嘴一咧道:“陈秘书长也惊动了……实在是……” 伍大鸣道:“老吕,你可是咱们楚江的重要人物,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真都不知道如何跟中央交代。还好,没什么大碍。以后在工作上可不许太卖命啊,不必事事躬亲,多给年轻人表现吧。” 他轻轻的摆摆手,冲身后的陈京道:“陈京,外面守着的人还不少吧,你出去给大家做做工作。探病今天就不用来了,改天吧。我和吕主任聊聊天,谈谈心。让他们换日子,别干扰老吕休息了!” 陈京点点头,从病房中缓缓退出来。 走到走廊上,他心中就觉得有些好笑。 吕军年闹的这是哪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前段时间,他趾高气扬,天天到各处指手画脚,只要他出现的地方,他都会大侃特侃,谈的问题都很尖锐,矛头指向极其鲜明,陈京几次都中枪。 而现在倒好,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说内外交困。 伍大鸣断然出手,一手直接捅到了他的筋上,人家上访大军直逼京城,中央调查组很快就会下来。 另外,马柏坤在人大内部断然行动,旗帜鲜明的反对吕军年,处处给吕军年制造麻烦,吕军年也是疲于应付。 至于苏华平的案子,陈京已经掌握了比较充分的证据,正准备动手,只要把苏华平揪住了,把他的问题暴露出来。他送吕军年的贵重礼品必然曝光,单这一点,就够吕军年喝一壶的了。 陈京什么可能都想到过,就是没想过吕军年突然就生病了,而且貌似还病得不轻,急救车抢救中心齐上阵。 阵势极大,声势更是惊人,最后却不过是虚惊一场。 这生病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吧,头痛的事儿多,惶惶不可终日,束手无策,这可能才是病根。 他这是另一种方式的示弱?或者是举手投降? 也许这是他唯一可以下台的机会。 在病榻之上,和省委伍书记汇报工作,谈心,主动交代一些问题,承认自己的错误,保证今后不再犯类似错误,还有什么时机比现在合适? 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算是姜还是老的辣。 陈京从特护区出来,外面很多人候着。 门一开,有人就迅速围拢过来。 一看清出来的人,大部分人却又不由自主的后退。 陈京眼睛扫了一眼等候的所有人,他一眼就看见了庸州市委一把手邵永强,还有徐兵。两个人身份颇高,人大的几名副主任和他们在一起。 陈京赫然发现,人群中还有苏华平的存在。 陈京一出现,苏华平明显尴尬,他刻意的躲在了邵永强的身后,脑袋只能看到一撮头发。 除了这个圈子之外,省直单位过来的人也不少,基本都是副职,有几个实权副职,都是吕军年的亲信,陈京以前还不知道。 另外就是下面市、自治州的一些班子干部,陈京有些人还面生得很,但隐隐又有点印象,事发一共才四五个多小时。 这些人能够都赶过来,看得出来,他们对吕军年出事的紧张。 陈京没有多看他们,仅仅一眼,但一切他都已经尽收眼底了。 省人大办公厅肖克全凑过来,道:“陈秘书长,情况怎么样?” 陈京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大碍,出诊医生有误诊,不是中风,只是头疼。这对你们人大办公厅是个警示,你们服务领导的工作可有待提高。明明知道吕主任工作繁忙,你们怎么就不能合理帮他安排时间? 平常多督促他多锻炼,多休息,这个工作很困难吗? 幸亏没大事,如果出了大事,你们就是罪人!刚才书记动了肝火,让我给你们提个醒,老肖,你可是办公厅的老人了,资历比我还老,以后要多注意了!” 肖克全被陈京劈头盖脸的一通批评,搞得他冷汗涔涔而下,连连点头认错。 从事发到现在,他一直就心神不宁,很多关键的工作,都是陈京直接安排他做的。 不知不觉,陈京在他心中的威信一下就建立起来了,在某方面,陈京俨然也成了他的主心骨了。 陈京批评了肖克全几句,道:“老肖,跟大家都说说,吕主任病情不重,但是还是有些虚弱,今天看望大军就不要打扰他休息了。让大家都散了吧!要探病,等吕主任精神稍好一点后再来!” 肖克全连连点头,陈京淡淡的笑笑,转身就准备去休息室。 他需要等候伍大鸣一起返回。 但是站在这里,又碍眼的很,他往这里一站,很多人不自在。所谓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在一起就会很尴尬。 陈京从人群中穿过,并没有含笑向大家点头致意什么的,他步履匆匆。 徐兵凑过来,道:“秘书长……” 陈京才收住脚步,伸出手来,徐兵双手伸出来和他握手,神情有些不自然。 毕竟,现在徐兵已然被很多人认为他和陈京关系很近,算是荆江系人马陈京之后的重要人物。 而此时他出现在这里,显然让一些人意外。 陈京能体会到徐兵此时的微妙心理,吕军年毕竟是他多年的领导。 虽然这几年关系有些疏远了,甚至两人一度还产生了一些小矛盾。 但是对徐兵来说,他始终还是难以割舍吕军年这条线。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谁不想多和几个领导有关系,东边不亮西边亮? 徐兵和陈京握手,握得很紧,陈京道:“虚惊一场,没什么事情,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刚才他已经醒了,书记留在那里跟他说话呢!” 徐兵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万幸,万幸!” 他沉吟了一下,道“最近我们搞一个招商见面会,想请秘书长您赏光,不知您能不能从百忙之中抽一点时间出来……” 陈京淡淡的道:“那都是小事,以后再说,今天你一路赶过来,舟车劳顿,还是先安排休息吧!这个时候也不宜去探病,就让领导好好休息吧!” 徐兵连连点头,松开手,陈京冲他点了点头,径直出去,直接去家属休息区了。 徐兵抬手看看表,对身旁的几个熟悉的人摆手道:“走吧,走吧!秘书长刚才说了,吕主任没大事,今天不宜探病,咱们改天再过来。今天你们几个可都别溜了,晚上我做东,咱们喝几杯。 然后再安排一点活动,到省城来,我算是半个地主,怎么说也要尽地主之谊!” 他嗓门有点大,像是故意大声说话的,秘书长这几个字咬字尤其加重,似乎在体现他八面玲珑的本事。 亲近吕军年的一帮人,内部也有分化,徐兵现在如日中天,身边自然也团结有一帮人。 他一吆喝,几个下面来的干部都跟在他后面,几人说说笑笑就出去了。 陈京在休息室抽烟,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他看到伍大鸣从里面出来。 此时外面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只留下人大办公厅的几个人。 几人一一过去向书记见礼,伍大鸣含笑和他们握手,连连说辛苦辛苦。 最后走到陈京身边,两人一句话话没说,直接上了外面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汽车。 两人一路直奔玉山,路上伍大鸣只说一句话:“人大的事情,放一放吧!遇上了一个会挑时候生病的,总算还不是一无是处!” 章节目录 第1306章拉拢 > 今天徐兵大宴宾客。 主要的客人有衡水市副市长欧先明,九澧市市委组织部长岑小川,沅水副市长、统战部长孙保健,这几个人都是徐兵的旧识。 而且这几人都是铁杆的吕军年系的人马。 其中欧先明还是吕军年的秘书出身,在省委工作超过八年。 在临江酒楼吃了饭,徐兵安排到夜朦胧歌舞城唱歌,然后做足底按摩。 用徐兵的话来说,今天能碰到几位老兄弟不容易,有个机会大家聚聚,坐坐,该珍惜。 这几年,大家天各一方,各忙各的工作,平常难得一见,有时候甚至连电话也甚少联系,都不容易啊。 在足底按摩中心,四个人开了一个大房。 徐兵趁着酒兴道:“保健,你还记不得的,我们上学的那会儿。咱们系文坛三杰,你可是大名鼎鼎呢!你我同龄,晃眼已经过了几十年了,韶华易逝啊!” 徐兵轻轻的感叹,心中还是颇有些得意。 当时所谓的系里的三杰,三人皆入仕途,有两个兄弟一直在国企里面,两人后来纷纷下海经商去了岭南,据说混得也不咋地。 而孙保健的比徐兵也高很多,孙保健在省委上班的时候,徐兵还在街道办做办事员。 那个时候汽车还很少,徐兵就特别羡慕孙保健走到哪里都能坐上绿皮的吉普车,到了下面,吃馆子,喝楚城老酒,那可真是吃香喝辣。 徐兵老婆工作调动问题,从郊区调城里,都是找的孙保健的关系才把事情办妥。 孙保健的优势就这样持续了十几年。 孙保健当区委一把手的时候,徐兵还是副区长。 可是后来,徐兵最先接触到了吕军年,深受吕军年的赏识和信任,开始一路青云直上。 孙保健虽然也和吕军年过从甚密,但他身上的文青气息太浓,在有些事情上低不下架子,该出手送礼的时候,扣扣索索,几年的功夫,徐兵就和孙保健不相上下了。 现在,徐兵已经成为了全省第一标杆市,荆江市的一把手了,更是后来居上,成为了当初吕军年一系的头面人物。 现在的吕派人马,除了邵永强以外,还有谁能跟徐兵竞争? 即使是邵永强,他庸州能跟荆江比得了吗?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吕军年江河日下是大势所趋,在后吕军年时代,邵永强还有多少机会跟自己抗衡? 孙保健和徐兵闲聊,一旁的欧先明和岑小川两人也时而搭讪。 他们在徐兵面前表现得很客气,很恭谨,徐兵现在名气很大,声望也高。 关键是最近崛起势头强劲的荆江系成为了楚江政坛的新鲜血液,省委陈京秘书长到楚江履新三年,高调踏进了省委常委的行业,风头之强劲,一时无两。 徐兵八面玲珑,没在一棵树上吊死,吕军年江河日下了,他又攀上了陈秘书长这样的新贵,仅此一点,就让人刮目相看。 一方有意向徐兵靠拢,而徐兵更是对整合吕派人马志在必得。 所以双方气氛非常融洽。 这一次吕军年生病,很多嫡系人马齐聚省城,与其说是担心吕军年的病情,还不如说是因为自身内心惶恐和不安。 吕军年存在,很多人就有主心骨,吕军年不在了,很多人就是无根浮萍,楚江政坛竞争如此激烈,今后他们的仕途还能像以前那般顺风顺水? 其实,通过这次事件,通过最近所谓的吕陈之争,吕军年病倒进医院。 稍有政治嗅觉的人都能够感觉得出来,楚江政坛,吕军年的淡出已然成了必然。 哪怕吕军年现在是人大一把手,但是立刻了省委核心的决策层,对很多事情的把控,已然是力不从心了。 岑小川等人也意识到,再不重新找出路,再不重新运作人脉,已经不行了,时不我待啊! “小川,你是组织部长,和省委边部长关系应该还不错吧!”徐兵扭头看向岑小川。 岑小川年龄比徐兵要小几岁,但是头上已经谢顶,看上去年龄比徐兵还要长一些。 他淡淡的笑笑,道:“边部长门户深啊,要求也严,咱们九澧市这几年的组织工作,可没少挨批评!” 徐兵摆摆手道:“小川,组织人事工作现在是一个热点,省委主抓的热点。陈秘书长一直致力于推动这个工作,你们以后工作上还是要紧跟省委的步伐走,要及时的领会省委的精神。 这样吧,小川,今年两节期间,你做个准备,跟我一起去陈秘书长里走走。 跟领导多接触,对你们的工作会有很大的帮助。” 徐兵哈哈大笑,看向欧先明和孙保健,道:“你们也一样,不能只看老黄历工作,要与时俱进,是不是啊,老欧!” 欧先明最为老持沉稳,他话不多,听了徐兵这话,却笑道:“徐书记提携我们,我们能不识抬举?其实陈秘书长我也见过一次,还说过话。不愧是楚江才子,水平很高,只是一直没有缘分结识。 有徐书记帮忙,能结识陈秘书长这样的大才子,我个人感到很是激动!” 徐兵大手一挥,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回头咱们再联系,吕主任这病虚惊一场,反倒凑了咱们几个老兄弟聚首,这是一大好事!” 徐兵说这话,颇有一些踌躇满志。 吕军年下面的人马,也不是铁板一块。 各自有各自的小团体,对徐兵来说,一直给他压力大的是邵永强。 邵永强这个人,最善于小殷勤,常年在吕军年那里得宠,吕军年一系人马,一多半都和邵永强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邵永强在庸州最近和德高在对着干。 据说暗中搜罗了很多关于殷林屁股不干净的材料,庸德之争,最终可能还是邵永强要占据上风。 而且自今年以来,庸州喊着搞旅游开发的口号,募集了大量的社会资本。 马上要新修一条直达省城的铁路,另外据说楚江北部唯一的机场也要选址在庸州。 那样一来,德高楚江北部标杆的地位岌岌可危,庸州占先机的可能性极大。 而出乎徐兵意料的是,邵永强最近和省委孙千石据说搭上了关系,孙千石大搞楚南发展的同时,竟然也没忘记楚北。 下一个星期,据说孙千石要专门到庸州视察旅游产业,实际上也是表示他对庸州工作的某种支持的姿态。 徐兵在资历上比邵永强要差一些,这是他的软肋。 但是今天他能轻松的拉拢岑小川几人,感觉也是非常的好。 他和陈京一起共事两年,内心对陈京是极其的认同,也很看好。 邵永强有邵永强的路子,徐兵则有徐兵的坚持,荆江一系现在势头强劲,但是底蕴还差了一些。 作为荆江一系的关键人物,徐兵此时能够把握住良机,壮大自身的实力,这势必也会给陈秘书长留个好的印象。 晚上一条龙搞完,已经凌晨了。 徐兵和三人作别,半夜依旧回到了荆江。 马上荆江的招商见面会,这是下一阶段的重点,陈京亲自批示过,要认真吧招商会搞好,搞出特色,争取能确立荆江更大的竞争优势。 而徐兵在暗地里野心更大。 现在荆江发展势头这么好,陈京在荆江留下了如此多的资源。 徐兵想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实现大突破,甚至是赶超省城,如果荆江能够在经济上实现对省城的全面赶超,这势必会进一步增大荆江以及徐兵个人的影响力。 不过现在踌躇满志的徐兵,又哪里想那么多? …… 吕军年生病住院,虽然消息传出来,吕军年只是小问题,并没有大碍。 但是他这一入院,却让本来剑拔弩张的楚江政坛的氛围一下缓和了很多。 吕军年公然叫板省委,在人大方面出幺蛾子刁难省委的人事决策。导致省委伍大鸣的极度反感,针锋相对。 在省委公然施压和人大内部分化严重,内外交困的情况下,吕军年已然束手无策。 而前段时间被热炒的所谓吕陈矛盾,也因为这一次激烈的碰撞,而黯然失色。 谁也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吕军年会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 吕军年这一病,可以说是恰到好处,他人往医院一住,外面天塌下来似乎都跟他没关系了。 虽然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人到第一人民医院去探病,但是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吕军年是在找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台阶。 小姐的脾气,丫环的命。 吕军年有很多雄心壮志,有很多政治诉求,奈何他终究还是力不从心,现在的楚江省已经没有多少适合他生存的空间,已然成为了不争的事实了。 不过是一场小病,但是生病背后体现出的却是楚江政坛一次声势浩大的洗牌即将拉开帷幕。 本来很多人都想看一场好戏,都想看看吕军年在楚江经营了这么多年,其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但是很可惜,好戏并没有如期而至,反倒是这么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局面出现了,一边倒…… 章节目录 第1307章巡视德高 > 伍大鸣书记视察北方几市,市委秘书长陈京陪同。 书记视察的第一站便是德高市。 德高市高速出口,当天黑压压的停满了车,我们殷林率领四套班子一把手顶着炎炎烈日,不顾暑热,在路边恭候着。 两名德高日报的记者在一旁树荫下闲聊。 一个年轻女记者摘下遮阳帽闪动着解暑,瘪瘪嘴道:“曾哥,咱们这是遭什么罪。这么热的天,一尊就是半天,还不见个人影。天天在电视里听到领导们嚷嚷,说领导出行要轻车简从,你看看这架势,哪里是轻车简从?简直就是皇帝出巡嘛!” 被称作曾哥的高瘦男子笑笑,道:“小丫头片子一个,尽知道胡说八道。难怪到现在也没收到组织的召唤。领导出行,他们是要求轻车简从,可是下面的人哪里会不战战兢兢? 把接待标准搞高点,领导待会儿一看,书记市长个个晒成了黑蜈蚣,本来要破口大骂的,说不定都咽下肚子去了。 这就是为官的技巧和手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都这样!” 他嘿嘿一笑,道:“你还别说,小怡,说不定你哪天当了领导,排场比这还大,下面的人恨领导,自己却又削尖脑袋想往上爬,这就是现在人的心态!” 女记者格格一笑,道:“我当领导?下辈子吧!曾哥,你看过哪个记者混出个领导样了的?” 高瘦男子微微一笑,道:“你还别说,还真就有例子。今天要来的省委陈秘书长,你知道吧?当年人家可是削尖脑袋想进入咱报社当记者,可是他这个愿望偏偏就被人卡住了脖子,硬就是实现不了。 最后你看看,人家记者没当了,现在当上了省委秘书长。咱们这些当记者的,守在马路边上恭候他的大驾,还只能老远拍几张照片,想凑近一点都不可能!” 女记者愣了愣,睁大眼睛道:“真的假的?曾哥你涮我吧?” 高瘦男子哈哈一笑,道:“我涮你干什么?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儿,我就说你小丫头片子新入行吧。一点都了解政治,陈京秘书长最早在澧河工作,澧河是个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在那个地方当一个小官,狗屁油水都捞不到,还真不如进咱们报社呢!” 女记者嘿嘿一笑,眯着眼睛道:“有点意思啊,今天我还真了解了一个八卦,待会儿我可得多给陈秘书长拍几张照片。回头咱也研究研究,说不定咱将来也能够官运亨通,谁说得定呢?你说是不是?” “是,是,咱小怡前途无可限量。以后你当领导了,就准们请我当你的随行记者,省得让我再在马路上烤乳猪,贼难受了!” 两名记者说说笑笑,忽然,人群中一阵骚动。 听到有人在前面喊:“书记的车队来了!”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浩浩汤汤的车队早就整齐的列成了一排。 一些熬不住暑热的大佬,躲在车里吹空调,一听到吆喝也都窜出来集合。 曾姓的男记者摆弄相机,道:“准备喽,正主子马上就要来了。” 女记者则恍若未闻,探出脑袋望着马路高速路的出口处。 很远,他看到两辆考斯特中巴车缓缓通过收费站,守在收费站口的警用摩托车很自然的启动,前后护送着缓缓向这边行驶而来。 中巴车上。 陈京坐在伍大鸣的身边,两人一路闲聊一直下高速。 车经过高速收费站,伍大鸣身体前倾,道:“到了?” 陈京点点头道:“还有十几公里,殷书记很热情啊,下高速就警车伺候,前面还有大队人马迎接呢!” 伍大明透过窗口往外瞅了一眼,微微蹙眉:“尽搞些花架子,这么热的天,一群人倾巢而出,有那个必要吗?不是自找罪受吗?” 他顿了顿,道:“稍后我就不下去了,有什么事情,到酒店再说吧!” 车缓缓停下,殷林打头阵,满头大汗的凑过来。 陈京从门口走出来,殷林明显愣了一下才道:“秘书长,书记……” 陈京微微含笑,对众人道:“诸位,书记还在休息,这么热的天,都等急了吧!我们先回酒店再说?” 殷林有些尴尬,他身后政府一把手单家强却抢先道:“一切听秘书长的安排!” 陈京大手一挥道:“那你们带路!我们跟着!” 陈京将身子缩回车中,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殷林心中一肚子气,扭头挥手道:“返回,返回!迅速返回!” 他今天起了一个大早,在烈日下晒了几个小时,等到了书记的车,本以为会让他上中巴车。 可是陈京出来口气硬得很,根本就没给他机会,人家是秘书长,不给机会殷林能有什么办法? 悻悻的回到车中,殷林脸色就有些难看。 最近陈京在省里动作不小,先是推动撤销了苏华平等人的提名,直接把苏华平几人挂了起来。 苏华平本来在人大那边关系都疏通顺当了,走的是陆省长的关系。 可是等一切搞得妥妥当当了,省委的提名先撤了,人大已经没有了任命的把柄,简直就是闹了一个天大的乌龙。 而且还不止如此。 陈京还四处放风,说已经掌握了有个别领导干部利用不法手段贿赂人大高层领导,企图达到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对这样的行为一定要严查。 苏华平实打实就送了吕军年两件东西。 本以为吕军年会对陈京有反制手段,却没料到吕军年竟然突发急病,直接住进了医院。 吕军年一入医院,一下像换了一个人,调门低了很多,先前的趾高气扬,一下成为了外强中干。 可怜苏华平两头落空,而且还惹了一身骚,现在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这一次省委伍书记突然视察北方几市,点名让陈京陪同。 殷林在德高的干部会上专门和陈京唱过反调。 他声称德高的干部应该要团结,应该要有地域观念,要讲地域情分。 不能学有些干部,本来是从德高走出去的,是德高培养了他们。 可是一出去就翻脸不认人,专门针对德高搞幺蛾子,给德高穿小鞋。 这其中甚至还包括高级干部,殷林明确表示,对这样的干部德高不欢迎…… 现在陈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过来了,是不是又要联络旧部,或者是给自己制造麻烦? 殷林看这架势就不妙,陈京刚才一直都站在车门口,人都不下车,脸上露着笑容,眼睛却没落在殷林的脸上。 “妈的,小人得志,这都是什么世道!”殷林嘀咕了一声,他突然冲前面的司机喊道:“前面开那么快干什么?书记的车队能跟上吗?” 车队浩浩汤汤,前前后后几十辆车,一路穿过德高的大街。 大街两旁行人驻足,车辆停止,所有人都盯着车队。 这样的阵仗,很显然,德高来大人物了。 陈京眼睛尖,赫然看到整个街区都有警察巡逻,看来现在德高的公安局长的位子难座啊。 伍大鸣下榻在德高丽都酒店。 车队进入酒店,陈京跟在伍大鸣身后下车。 酒店门口早就拉了“欢迎书记莅临德高视察的横幅标语”,伍大鸣就在这条标语下面和德高四套班子的一把手挨个的握手。 殷林神情激动,道:“书记,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给盼来了。德高人民欢迎您啊!” 伍大鸣淡淡笑笑,道:“我今天感受到的是你们德高班子欢迎我,你们排场搞得大,所有人都知道德高来了领导,你们自信就这么足?” 殷林尴尬一笑,道:“书记来一趟不容易,我专门征求了老同志们的意见。他们都说可不能太草率,您回来一次不容易……” 陈京在一旁面带微笑,心想殷林果然八面玲珑,把老同志当挡箭牌,伍大鸣能说什么? 让更出乎陈京意料的是,伍大鸣在和几位主要领导握手之后,进入酒店,酒店一楼赫然碰到了几个老熟人。 原德高市市委常委,统战部长赵宁,原德高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杨杰,还有德高的老秘书长黄鹤林,这三人赫然都是当年伍大鸣在德高担任书记期间的班子成员,也是德高现在老干部中的有重要影响力的人物。 陈京当即就愣住了,而伍大鸣则比他更吃惊,呆立当场仿佛话都不会说了。 过了半晌,赵宁等几人凑过来,他老远伸出手来道:“书记,知道您要回来,我和老杨几人就天天盼着,今天终于见着您了,还是当年的样子啊!” 伍大鸣紧紧的握着他的手,道:“没想到,没想到啊老赵,一直念着你们,今天就还真见到了!” 他摆摆手道:“我说你们几个,今天可不能马上就溜了,怎么也得一起吃顿饭!说句实在话,要聚齐当年的那帮老兄弟是不可能了,今天你们三个我能见到,心中就觉得特感慨。 时光过得很快啊,转眼之间,都老了,你们已经退下来了,我这个年龄,再有几年也差不多了,一浪推一浪,到了我们这一代谢幕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1308章没露脸,露屁股 > 书记视察日程安排很紧凑。 市委送过来的日程表让陈京过目,陈京瞟了一眼,不由得微微蹙眉。 看日程安排,视察南渡江水电站,回来视察德水去污水处理厂,然后安排在德水工业园吃饭。 下午视察德高第一中学,德高党校,走访德高困难职工家庭…… 南渡江水电站和德水污水处理厂,水电站是伍大明在德高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拍板立项的,而污水处理厂是当初陈京在德水任职的时候上马的,其实也是伍大鸣拍板的。 德水工业园是近几年来德高重点打造的工业园,殷林上任以后,主要就是围绕这个工业园转,招商引资项目基本都在工业园落户。 不夸张的说,这个工业园是德高的标杆项目。 从这个日程安排陈京就能体会到殷林的良苦用心。 殷林先是安排老干部和伍大鸣见面,都是当年伍大鸣在德高干一把手的班子成员。 现在视察的第一站又选中了伍大鸣在德高任职时候的重点工程项目作为目的地,可以说这个马匹拍得不动声色,拍得老奸巨猾。 不仅如此,拍马匹的同时,他也没忘记把自己最得意的政绩拿出来让伍大鸣过目过目,一个工业园的视察,占据了所有日程的三分之一时间。 后面的学校视察,走访困难职工家庭什么的,那都是添头。 日程安排都是这样,重要的事情都往前排。 后面的日程都看时间,如果时间来不及,随时可以取消。 陈京到了人家地盘上,人家主人已经把菜单送到了面前,他当然不会无端的指手画脚。 他当即就在日程表上签下了大名,整个日程就这样敲定了。 晚上,吃饭到九点钟。 伍大鸣老友重逢,兴致很高,喝了好几杯酒。 他酒量不太好,喝酒以后回来头就发晕,陈京叮嘱肇易看好书记,自己先回房间。 单家强在他房间门口早就恭候多时了。 他来的时候拎了两个大包,里面全是土特产。 他也没麻烦陈京,直接找到唐正华,直接寄送到了省城,到陈京门口的时候,他已然是一身轻装了。 进到客厅,陈京给单家强冲了一杯茶,道:“老单,不是我说你。你什么时候找我不可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外面有多少双眼睛你不知道?草率!” 单家强愣了愣,脸有些涨红。 他道:“秘书长,为这次书记视察,我们是劳民伤财。调动的警察就多达数千人,全市上下紧张得很。殷林要求又要搞得场面大,又要绝对保证书记视察平稳。为了这两天视察,市维稳办工作了一个月了。 可是还是不行,接连有上访户闹事,我来之前酒店门口就抓了二十多个人,都是来找书记告状的。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样下去,德高必然会出事,出大事!” 陈京微微蹙眉,道:“老单,你现在的责任是尽最大的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你作为市政府一把手,该你抓的工作你要抓起来。不要畏首畏尾,也不要担心得罪谁! 如果把德高比喻成一张网,总不能让人觉得这张网是密不透风,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至于德高的走向问题,某些干部存在的违规违纪问题,这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什么心都让你操完了,还要领导干什么?” 陈京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你呀,我看心态还是有些没摆正,认认真真的做自己的事情,该管的事情就管,不该管的事情你担一肚子心不是白搭吗?作为高级干部,相信组织,相信领导这是基本素质……” 单家强连连点头。 虽然挨了陈京的骂,但是他心中却舒服多了。 陈京说这一番话看上去是在骂他,实际上给他透露了一个重要的讯息,那就是德高的事情已经引起了领导的关注了。 也许这一次伍书记视察德高,就是要来看看德高的现状。 他是德高的老书记,在德高树大根深,殷林虽然这几年在德高经营得不错,但是要想在伍大鸣面前把德高的盖子捂得密不透风,那只能是异想天开。 陈京没有让单家强久留,送走单家强,陈京就给唐招招打电话。 因为上次德高事件,唐招招被殷林压制得厉害,今天陈京在政府的迎接大军中远远看到了他。 拖在最后面,神情很萎靡,看上去心事重重。 接到陈京的电话,唐招招明显激动,他道:“秘书长,您到了德高,我却没过来拜访您,实在是过意不去。我准备了两箱土特产,我和唐主任联系了,给您捎到省城去,就是一点心意,您千万不要推辞!” 陈京道:“老唐,咱们是老兄弟了,搞那些花架子多余得很。我给你交代的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 唐招招压低声音道:“差不多了,我整理出了一个卷宗,我回头交给唐主任?” 陈京沉吟了一下,道:“先别给我看,先留着吧!我看你精神状态不好,这可要不得。工作上的事情总是起起伏伏,困难重重。遇到一点困难就不干了?受点委屈就意志丧失了? 你可不要自己把自己宠坏了,德高的发展还是需要人才的,你现在是缺乏机会。 可是机会永远只属于有准备的人,我希望你能清楚这一点!” “是,书记,我……我改正!”唐招招道,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和陈京短短说几句话,唐招招就觉得精神振奋,似乎又回到了当日在德水的岁月。 陈京身上与生俱来似乎就有一种气质,总让人觉得放心,总让人觉得可靠踏实的气质。 遇到了困难,有陈京在,似乎就有定盘星,大家就都不会慌。 ……一夜无话。 第二天,南渡江水电站。 由于正值雨季,南渡江河面的水流湍急,大坝的水位标尺定格在138米,这基本算是南渡江大坝设计的最高水位了。 从大坝上下到江面,德高方面安排了两艘汽艇。 陈京和殷林两人陪同伍大鸣登上汽艇,船开动,碧空如练,水波荡漾,巨大的人工湖面看上去景色简直就是美轮美奂。 伍大鸣心情不错,戴着墨镜指着前面道:“那边是老乌镇,一个镇搬迁八百多户人家,现在老镇区全部在水面之下了,真是沧海桑田啊!” 殷林在一旁道:“书记,南渡江水电站是一个重大的利民工程,经济效益也极大。” 他指了指水面:“现在我们这里一是发电,二是开拓旅游,三是发展渔业,鼓励网箱养鱼。今天市里已经拨了专项资金,专用用于水库综合开发和利用。前面就是咱们德州水产的网箱养鱼区。 再往前走一点,就是欢乐岛,岛上种了红杉树,修了度假村,供城市人群休闲钓鱼度假,每到这个季节,生意就很火爆!” 他顿了顿,道:“我们初初估计,整个水库综合开发搞好,每年可以有几个亿的产值,这可是巨大的经济财富啊!” 伍大鸣沉默不语,陈京道:“殷书记,你们搞旅游开发和养鱼,还是挺有远见的。这里水质好,养的鱼价钱比一般塘里的要高得多。综合利用水库,这是一个好的发展方向!” 他眼睛看向伍大鸣,道:“书记,变化真是太大了,没想到啊。以前我陪你还视察过这边,现在全都成了一个大湖了!” 汽艇向前开,路过网箱区,再往前隐隐可以看到湖中心有个小岛,陈京隐隐记得,以前那里是一座山峰。 现在水淹了,周围都成了一片泽国,那里就成了岛。 岛上的确是栽了树,不过不是红杉,而是德高常见的柳杉。 偶尔可以看到几个钓台,有人在垂钓。 岛上的度假村也没见到,倒见到了一些低矮的茅舍,应该是养殖户用来养鱼用的。 殷林刚才勾画的是蓝图,真正要实现他所说的综合开发,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两辆汽艇围着岛转了一圈,陈京看看表,道:“书记,还往前走吗?” 伍大鸣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道:“回吧,再往前也没什么看的了,前面一条峡谷,过去就是新管镇,那边肯定也是面目全非了!” 两艘汽艇范围,在码头陈京就看到德高市委马副秘书长一脸焦躁的在那里来回踱步。 船靠边停下,马秘书长迅速上船,却没有和伍大鸣打招呼,而是直接凑到殷林的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殷林的脸色就变了。 陈京手机响起,他放在耳边接听,挂断电话道:“感情好,咱们今天困在水上了!” “怎么回事?”伍大鸣皱眉道。 殷林脸色极其难看,尴尬的道:“书记,您放心,有点小问题,车子抛锚,马上就好!” 他辞闪烁,眼神投向陈京,露出恳求之色。 陈京将头扭开,抿嘴不说话。 车队被围了,周围的老百姓来了几百人,都是告状的,随行过来的几个警察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这下倒好,殷林马匹没拍到,把自己的屁股给露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09章花重金,送重礼 > 电站大坝上,人山人海,陈京听到的汇报是上百人,可是看大坝上黑压压的一片,陈京判断至少有上千人。 这么多人聚集,不调动防暴武警根本不可能控制局面。 车队已经被团团围住,紧急增援的几十名警察在人群的围攻之下,显得那么的脆弱。 殷林脸色苍白,而一旁的马秘书长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陈京很果断,立刻吩咐汽艇重新启动,在湖面上绕了一大圈,停靠在123国道边上。 国道边上紧急赶过来两台越野车,然后几人乘越野车悄悄的回市里,其经过之狼狈,无法用语表达。 本来说是上午视察南渡江水电站,可是回来就拖到了下午四点钟。 伍大鸣和陈京连午饭都没吃。 两人在酒店餐厅匆匆的垫吧肚子,殷林召集四套班子主要领导齐齐奔赴酒店。 今天对他来说,可能是他担任德高书记以来最狼狈的一天。 在国道边上,从岸边上来要穿过一个茂密的林子,他一身衣服在林子里面挂得不成样子,脸上还被树枝挂了一道口子,灰头灰脸的样子没法看。 用晚餐,伍大鸣在休息室端坐,陈京坐在旁边。 德高的领导个个都站着,一个个像斗败的公鸡一般,耷拉着脑袋,没有一个脸色正常的。 “书记,今天的事情太……都是我工作没做好,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甘愿领罚!”殷林道。 伍大鸣神色很平静,拜拜手道:“召集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万里长征的时候,我们的革命先烈们还爬过雪山,过个草地,今天这点事算什么?只是万里长征的时候,是敌人对咱们围追堵截。 今天是我们的人民群众对我们围追堵截,就这点不同,你们自己在内心去琢磨琢磨,反思反思!” 伍大鸣这么一说,个个噤若寒蝉。 房间里面落针可闻。 伍大鸣扭头看向陈京,道:“明天怎么安排?” 陈京道:“按照计划,是上午去庸州!” 伍大鸣点头道:“提前一个小时走吧,德高开了一个十里长亭迎接的先河,搞得黑压压的一片人在露天晒太阳。你能保证庸州不有样学样?” 陈京点点头,伍大鸣道:“都散了吧,今天好好休息,你们也都累了,都回去休息!晚上就不安排活动了……” 四点钟吃了饭,晚上就不怎么饿。 陈京遵照伍大鸣的意思,让酒店准备了一点点心,加一点德高的风味小吃,晚饭就算对付了。 回到房间,陈京刚准备洗澡,门铃就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门口殷林笑吟吟的站着。 陈京微微愣了一下,道:“咦,殷书记,你……这,快,快,进来坐,进来坐!” 陈京热情招呼殷林进客厅,专门给他冲了一杯茶。 殷林很谨慎的起身陈谢,一反常态的客气。 宾主落座,话题不多,陈京道:“殷书记,今天有些遗憾,本来我还想去工业区看看。都说德高的工业区搞得好,我一直没现场看过,这一次以为有机会,可是因为时间关系,又失之交臂了!” 殷林道:“秘书长,您太过奖了!工业区我们都是参照荆江的经验搞的,跟荆江比不了。德高毕竟偏了一些,远离省城,信息和资源都落后,我们这么搞,能出一点成绩,能为德高经济做一点贡献,这才是初衷。” 陈京点头道:“是啊,德高不容易,德高受限于地理位置,在发展上面需要咱们领导干部想更多办法,动更多的脑筋。以前伍书记搞的特色经济模式,这是个创新。这几年你搞的以招商拉动经济,拓宽德高和外界的接触面,主抓基础交通建设,这也是发展的方向。 我个人还是很看好德高的。” 陈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在德高我工作过,德高是个人杰地灵,人才辈出的地方。你看看现在省城,有多少德高人活跃在政界商界?放眼全国,咱们德高有多少人才? 惟楚有才,于斯为盛啊!” 殷林很动容,道:“不错,如果算起来,秘书长您也是德高培养的人才。德高出人才,古已有之,当代以来,文学家,革命家,诗人,政治家更是层出不穷。这是个好资源,这说明德高这个地方有潜力。 我这一辈子,走到现在这个年龄,也差不多快要到岗了。 我没有别的欲望了,只希望在我最后的政治生涯中,能够把德高的建设搞起来,即使搞不起来,也夯实一个好基础。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代接着一代,我站好了这班岗,后面的同志就轻松一些。 我想经过几代班子的共同努力,我们一定可以干出更多事情来!” 殷林说得似乎很动情,体现出了极其宏大的情怀,他一双老眼甚至眼泛泪光,让人动容。 陈京知道,殷林和伍大鸣是同龄人,的确是快到岗了,他淡淡的道:“老殷,别搞得这么伤感,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我相信书记也能理解。毕竟每个地方都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德高是一个几百万人口的大市,能保证一点纰漏都没有?” 殷林道:“秘书长,提到今天的事情,我这张老脸就没地方搁。我刚才让人调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起因是因为德高水产养鱼,种鱼草和当地的几个乡镇老百姓闹了矛盾。 下面几个乡镇的领导班子,急功近利,只想企业一天就盈利,在处理问题上面不及时,帮企业捂盖子。 导致老百姓情绪反弹很大,今天是德高水产出鱼的日子,十里八乡的乡亲跑过来闹呢!” 他顿了顿,道:“你说巧不巧,刚好咱们的车队就停在大坝上,有人眼尖认出是市委的车,随即就……” 他脸色一正,道:“刚才我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求立刻处理此事,对相关违规问题严肃查处。绝对不能亏老百姓,该补偿的要补偿,企业要拿钱的不能够包庇。” 陈京沉默不语,就静静的听着。 殷林喝了一口茶,道:“秘书长,这个事情前因后果就是这样,我掌握了情况,第一时间就向您汇报。希望您能理解,我们……” 陈京打断他的话,道:“老殷,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事情我会找机会向书记汇报。你们现在还是要专注发展经济,保证地区稳定,这个关键不能动摇!” 殷林鸡啄米似得连连点头。 陈京道:“那就行吧,您还有什么事情?” 殷林站起身来道:“没有了,没有了,这么晚打扰您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拎出一个礼品袋子。 将袋子放在茶几上道:“秘书长,都知道您好茶,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表示的,就一套茶具送您。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陈京愣了一下,道:“殷书记,你搞这一套干什么?你……” 殷林面色一正,道:“秘书长,您千万别推辞,就给我殷林一个面子。我知道您不收礼,但是这不是礼物,这是咱们德高人民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就是咱们的一片心!” 他不由分说把礼品放下,陈京送他到门口,他伸手把陈京拦住道:“秘书长留步,您早点休息,不用送了!” 陈京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殷林消失在电梯口,才缓缓的关上门。 殷林踏进电梯,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眼神变得分外的锐利,隐隐有一股杀气弥漫。 他摇杆挺得笔直,日日的杀伐决断在他脸上浮现,又哪里是刚才那个双眼泛泪光,心胸豁达,极具情怀,却即将英雄老去的悲情形象? 陈京坐在沙发上,皱皱眉头。 良久,他打开礼盒。 礼盒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一套美轮美奂的茶具。 陈京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心中一惊。 这东西眼熟得很啊,这不是…… “嘿!”陈京摇摇头,他想起来了,这一套茶具清光绪产的宫廷御用宜兴紫砂套装吗? 前段时间香港嘉德拍卖行刚刚拍出去一套,成交价五十多万。 陈京幸亏是个老茶友,要不然还不识货,真当这东西是普通茶具了。 殷林今天看来是下了血本了,用个新盒子,装了一套价值不菲的古董给自己送了过来。 自己退回去,必然会立刻就激发矛盾,很有可能一发不可收拾。 自己收下来,这东西又太贵重了,几十万可不是一万两万,陈京为官这么久,还没收过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看来这东西只能跟老蒋送过去了!留在手上可烫手!”陈京叹了一口气,自语道。 而他的眉头很快就锁了起来。 德高的问题不少啊,陈京自然不会相信殷林刚才所谓的汇报,因为几亩鱼草田,上千人聚拢到大坝上闹事,德高的民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悍了? 陈京不担心这个事件,他是担心殷林这种遮掩的态度。 今天的事情可以遮掩,德高还有多少事情是被遮掩住的? 章节目录 第1310章如何处理? > 果然,伍大鸣判断很准确。 伍大鸣的车到庸州,庸州邵永强安排的接待标准和德高无二致,一摸一样。 只是今天庸州没那么火辣的太阳,但是夏天阴云密布,那种燥热并不比烈日高照的天好受。 反倒是这种天更难受,站在露天,几分钟功夫全身的衣服就能被汗水浸透。 伍大鸣车队到的时候,等候的接待人马个个汗流浃背,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似的。 自从不久前吕军年生了一场病以后,邵永强的调子明显低了很多。 这种低调不是从表面上显露出来的,柳新林初到庸州的时候,邵永强的抵触心理极强。 硬是把柳新林挂了起来,丁点事情都做不了,柳新林堂堂的市委副书记,用他自己的牢骚话说,就只管两个人。 一个是司机,一个是秘书,其余的人他管不上。 可是最近,邵永强的态度悄然转变了,柳新林开始在党群工作方面发挥领导作用,渐渐的渗透进了庸州政坛的核心。 邵永强的这种变化,体现了他现在很微妙的心态。 吕军年俨然是大厦将倾,吕系人马马上就群龙无首。 吕军年之后,邵永强本来是一个关键人物,可是这几年徐兵在荆江突然崛起。 相比邵永强来说,荆江地理位置更好,而徐兵又巴结上陈京这棵大树,其政治前途看上去一片光明。 在这样的情况下,原吕年军一派的人马,还有多少能向邵永强靠拢? 解放柳新林,邵永强是不得已而为之,另外,他也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试探陈京的态度。 谁都知道邵永强是铁杆的吕派人马,而陈京和吕军年之间又明显的发生过剧烈冲突。 邵永强不可能很明确的向陈京伸橄榄枝。 政治人脉,极其复杂,平常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是大忌讳。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邵永强也只能通过这样的隐晦的试探,来探探陈京的态度。 这一次,陈京没有不近人情。 在高速路口,他下车和大家一一握手,最后凑到邵永强身边道:“邵书记,上我们的车吧!跟你透个底,书记心情可不怎么好。怪你们接待排场搞得太大了! 知道你们和德高是竞争对手,可是别的方面没看到你们良性竞争,偏偏在接待方面赛着搞排场,你说书记心情能好吗?” 邵永强尴尬的一笑,道:“秘书长,您也要体谅我们的难处。现在庸州的情况比不上德高,我听说书记在德高的视察都很不满意,这次过庸州,咱们同志们心中更加忐忑啊! 领导视察,我们临时抱佛脚搞不好,就只能在接待方面尽量不出纰漏,毕竟德高有前车之鉴!” 陈京微微一笑,心想邵永强这个老狐狸,话里有话呢! 听起来他是在抱怨难处,实际他是在嘲笑荆江殷林这次碰得灰头灰脸,他心里乐着呢! 邵永强和殷林的矛盾,楚江政坛人尽皆知。 两人矛盾的起因有些好笑,邵永强在担任庸州市长的时候,有一次出席活动带上夫人。 当时殷林作为省委副秘书长也参加了这次活动。 活动结束之后,殷林跟身边人开玩笑,说年轻干部的培养一定要抓紧,争取让年轻干部早出成绩。 因为早出成绩,可以在适婚年龄的时候,挑选伴侣方面占据主动,不至于搞得像老一辈的干部,早年的时候因为出身低微,娶的老婆跟不上领导的步子。 实际上殷林就是取笑了一把邵永强的夫人,邵永强的夫人目不识丁,据说是结婚了以后才学着认钞票。 而邵永强年轻的时候,家里成分差,贫穷,娶不到老婆。 他娶现在的夫人,那时候都年过三十了。 这个事儿,在楚江政坛很多人都知道,有时候一些人茶余饭后也聊这些八卦。 不过殷林这一席话却传到了邵永强的耳朵里面,据知情人称他当即就在办公室砸了东西,骂了娘。 后来,省里搞了一个省委干部基层打分的一个活动,邵永强代表庸州直接给了殷林三个最低的评分。恰好那一年省委将这个基层评分成绩纳入干部考核,殷林就因为庸州的三个最低分,被冯博毓硬压了一头,错过了绝好的提拔机会。 从此,两人交恶。 而殷林主政德高之后,两人的矛盾更是进一步激化。 德高和庸州毗邻,一直都是竞争对手。 庸州的比德高小,立市比德高晚了几十年,八十年代的时候,根本就还没有庸州市,现在庸州实际上是从德高分离出去的。 所以,在德高人的心中,庸州就应该是德高的附属。 而在庸州人的心中,庸州就是因为比德高强,所以中央才将庸州分离出德高。 德高人才辈出,文人辈出,他们喜欢嘲笑庸州人野蛮,粗鲁。而庸州人则喜欢说德高骗子多,德高骗子,德高骗子,这句话在庸州几乎成了口头禅。 两个市长期以来就有矛盾,再让两个本来有矛盾的领导主政两市,可想而知是什么结果。 有一次,据说两市闹得最凶的时候。 德高有个县城某一段主要道路需经过庸州地界,庸州当地的那个县市委书记下令在一段十多公里的马路上,设立了两个收费站,过往车辆一律交买路钱才能过路。 而德高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一帮卡车司机纠集了一百多人,直接冲卡,庸州收费站的十几个收费员被打死两个,有三个被逼跳河还淹死一个,一共三条人命。 这一下,矛盾激化不可收拾,两个县在当地聚集了上万人,最后省公安厅一个副厅长带了一个从外地调了一个武警支队过去才控制住局面。 这件事情最后甚至还惊动了公安部。 两个县领导当即撤职查办,受处分的领导不计其数。 事情最后是平息了,可是地域之间的矛盾反而是越来越深,相互攻击,相互拆台的事情明面上不敢做了,可是暗中却愈演愈烈。 邵永强上了车,陈京就让他坐伍大鸣旁边,他自己则坐在了后面。 陪同领导下来视察,作为秘书长来说是个劳心劳力的活儿。 尤其是德高还出现了那样的事情,更是妈的一肚子的心,陈京坐在后面,恰好可以闭目养神。 想小憩片刻,心里却装着事儿。 从德高到庸州这一路,伍大鸣从多方面就德高的情况向陈京征求了意见。 伍大鸣是何许人也,德高的情况他虽然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几眼,但是内面的问题他却了然于心。 现在对他来说,德高是庸州之后省委树立的第二个标杆,关系到全省的发展大计和全省各市的发展信心。 如果现在对德高动大手术,会不会把德高这几年发展所积累的一点成绩全部否定调?这个标杆还会不会存在? 作为省委一把手,他必须要通盘考虑。 对这个问题,陈京不好发。 因为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有可能左右一个人的命运,作为秘书长,这不是他的本职工作。 再说了,车上人多杂,虽然陈京和伍大鸣说话不大声,但是会有有心人留意。 很显然,陈京的很多回答,伍大鸣并不满意。 其实,陈京心中对伍大鸣的心态还有更深层次的把握。 那就是,不管怎么说,殷林还是靠拢他的,算是他提拔任用的干部。相比这一点来说,陈京不具备这个心态。 伍大鸣讲原则,但是也重感情。 伍大鸣是下不了决心,很犹豫。 “秘书长,您的水杯!”冷不丁一个声音响起。 陈京睁开眼睛,看见肇易把水杯从前面的位置上拿给了自己,他接过水杯,点点头道:“谢谢你了,跟着书记出门,身体还吃得消吧!” 肇易笑笑,道:“领导都能吃得消,我们哪里有吃不消的道理?” 陈京淡淡的笑笑,抿上了嘴唇。 肇易却道:“秘书长,这次到德高视察,我看到了一些事,也听到了一些事。对德高我认识也更清楚了一些,我觉得自己犯的错误不小,对不起书记和您对我的信任!” 陈京微微皱眉,笑道:“你这话得过于严重了,你有你的分工,服务好书记就是你的核心工作。在这一块你做得不错,至少书记很满意!” 陈京指了指车窗外面,道:“看到外面了吗?不管是山上的植物,还是田里的庄稼,抑或是老百姓说话的口音,这里和德高一摸一样。你走到街上,如果不看那些带有地区名称的招牌,你不会认为自己是走在庸州的大街上。 可是,这个地方和德高却完全是两个世界,提起德高人,他们就说‘德高骗子’。” 陈京嘿嘿笑了笑,道:“小肇,你是个聪明人,相信你能够明白这些所有的道理。作为领导干部,在什么位置不重要,干什么工作也不重要,关键是心在哪里。 心的位置不对,一切就会出现问题,全部都会紊乱。 德高和庸州时代交恶,为什么?就是因为双方心的位置都不对,哪怕是文化传统,语,生活习惯,风俗习惯什么都一样,只要心不在一个点上,一切都是空扯淡……” 章节目录 第1311章陈京之才? > 和陈京一席谈话,肇易晚上就休息不好。 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一次书记视察德高,对德高殷林的执政很不满意,殷林估计在德高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为此他自己也暗暗捏一把冷汗。 幸亏听家里老婆的话,上次主动和陈京接触了几次。 否则殷林风光不再,德高局面发生巨大的变化,肇易以前和殷林走得那么近,势必会影响他的前途。 也许,凭他和伍书记的关系,伍书记在任一天,还可以保他,但是伍书记这一任干完以后呢? 肇易想想都觉得后怕,而他心中对陈京的认识也不由得更深了一层。 以前他常常听殷林说,陈京才高八斗是不错,但是陈京这个人太傲气,心胸狭窄,容不得人。 陈京上任秘书长就对德高动手,实际上就是看到德高取得了成绩,担心德高的风头盖过荆江。 又说什么陈京以前在德高工作的时候,就是那样。 喜欢打压干部,个性强,决策独断专横,容不得不同意见。 凡属和他顶牛的干部,他全都记在心里,慢慢的一个个的将其全清除掉。 还说陈京在岭南也是那个脾气,可是岭南是发达地区,政治透明度高,陈京在岭南干了几年,政绩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得罪的人太多。 离开岭南与其说是提拔,还不如说是主动找关系,不得已而为之。 殷林说自己在岭南有朋友,在岭南那边,尤其是莞城那边,人家提起陈京就摇头。 苏华平还说,陈京不得人心是不错,但是他偏偏有个特点,喜欢搞什么基层路线,官员他得罪得很,可是下面的老百姓他却笼络得尤其厉害。 喜欢沽名钓誉的那一套,专门跟自己搞了一群所谓的铁杆崇拜者。 他从莞城离任的时候,这帮所谓的铁杆组织了很多人搞欢送,场面搞得很大,像游行一样。 然后,他自己就自吹自擂,让人家把他在莞城的政绩夸大,临走的时候有人送万民伞,其实这都是自导自演的一些把戏。 肇易和殷林他们走得近,这些话听得多,对陈京自然也会有种种偏见。 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陈京果断处理德高的问题,似乎其中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德高出了事情,当时很多人等着看出洋相。 陈京极其果断的把这个问题快刀斩乱麻的处理掉,实际上算是保护的德高,同时也维护了省委所树立的标杆的声誉。 可惜殷林并不这么看,反倒因此对陈京大为不满。 这中间的是是非非,也真只有自始至终经历过的人才能品出滋味来。 …… 伍大鸣在庸州视察了两天,邵永强全程陪同。 陈京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心中对邵永强这个人看法有所改观。 邵永强是吕军年的人,而且是嫡系铁杆,陈京听到关于邵永强的负面的东西很多。 有说邵永强作风不正的,在外面包养情人,和下属之间搞不正当关系的。 还有说邵永强爱揽权,工作作风粗暴简单,喜欢搞拍脑袋决策的。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庸州的发展搞得还算不错。 庸州这个地方地域不大,大部分是山区,老百姓的生存环境很艰苦,信息闭塞,交通不便,这样的地方发展经济难度是很大的。 但是邵永强的发展思路很清晰,整个班子团结整体搞得不错,分工明确,权责明晰,下面的干部积极性调动不错。 在搞旅游开发方面,邵永强尤其务实,凡涉及旅游方面的所有职务,全部竞争上岗。 市委组织专门精心准备各种考核,考核入围的干部,再在常委会上演讲竞岗,常委会最后根据能者上,庸者下的原则,一个个的敲定具体干部人选。 这个搞法是一个组织上的创新,保证所选干部的质量。 另外,凡涉及旅游的干部,市委和市政府搞专项奖励基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通过各种奖励来促进旅游招商,旅游管理,旅游开发等等工作稳步向前推进。 到目前为止,庸州的旅游有了起色,进展不算很快,但是步子走得很稳,基础夯得很牢。 而邵永强这个人,通过几天的接触,陈京也觉得其颇为老持沉重。 不像有些下面的干部,动辄就自降身份,溜须拍马。 有时候伍大鸣对庸州的工作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他敢于就事论事,据理力争。 在很多关键问题上,原则把得很牢,倒是让陈京刮目相看。 本来只有一天半的视察,伍大鸣似乎还没看够。 陈京便让邵永强多安排了半天,一众人一起去了一个叫黄连桥的地方。 黄连桥地处庸州市西郊,庸州四面是山,山岚起伏,唯有黄连桥这个地方一马匹川。 正是盛夏季节,郊外很美。 尤其黄连桥,由于这一带是岩石山,土基很薄,这一马平川没有农田也没有大树。 全是灌木和草场。 车队到这里,看到的就是漫山的绿草和野花,还有成群的牛羊。 蓝天白云,碧草连天,当真美到了极点,宛若是到了蒙古草原一般。 伍大鸣心情大好,向陈京招手道:“陈京,过来,过来!这里怎么样?你号称楚江才子,遇到这样的美景,是不是触景生情,给咱们来个七步成诗?” 陈京愣了愣,忙摆手道:“书记,您这可给我出难题了,我可没有这种急才!” “你谦虚什么?是不是看到大家没起哄啊?”伍大鸣笑道,“来,给咱们秘书长一点鼓励,咱们今天一起来考一考这个楚江大才子。” 伍大鸣兴致好,众人子然立刻附和起哄。 陈京颇为为难,他沉吟良久,道:“那行,这样吧,今天才子不止我一个,咱们肇主任也号称是第一笔杆子,书记您也是诗坛大家,我先抛砖引玉来一首……” 陈京思索了一会儿,道:“极目青天日渐高,玉龙九转自妖娆,无边绿翠凭羊牧,纵马飞歌任逍遥……” 陈京四句诗念完,一阵寂静,然后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邵永强在一旁道:“好,秘书长这首诗极其应景,第一句此时此刻辰时刚过,恰到好处。第二局咱们这盘山路过来,刚好就九转十八弯,玉龙九转,很妙啊……” 他顿了顿,又道:“最精彩还是最后一句,纵马飞歌任逍遥,豪气扑面而来,七步成诗,能有此佳句,不负楚江才子知名!” 邵永强一说话,众人又是鼓掌。 伍大鸣频频点头,用手拍了拍脑袋,道:“厉害,陈京,今天我算是有点服你了。你这诗一出,后面就不用了,就这首诗,小肇你记录一下,七诗中,近现代好的不多,这首不错,回头我写副字吧!” 肇易在一旁连忙点头,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 他心中也是暗暗佩服,他也是有才之人,大学的时候就喜欢舞文弄墨。 才子多傲气,文人总相轻,肇易早知道陈京是楚江才子,可是心中却并不怎么服气。 可是刚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面,陈京竟然出口成章,直接就赋诗一首,而且如此应景,他自愧不如。 他心中暗想,陈京能够那么年轻就被伍大鸣赏识,一步登天,果然不能归结于运气,人家是肚子里真有东西。 一群人赋诗闲聊,气氛搞得很融洽。 接下来谈到正题,各自说话就随意了很多。 按照庸州的规划,黄连桥这一代是拟定建机场的,这一代万亩平地,建机场的条件得天独厚。 机场对于庸州旅游的推动作用,不而喻,邵永强对机场项目上面花的精力,耗费的心思,几乎是贯穿他整个庸州执政期。 用他自己的话说,跑京城都跑得腿软了,他到民航总局,连总局的守门武警都认识他,不用通报就可以直接进去。 但饶是如此,障碍依旧不小。 庸州城市太小,庸州全市人口基础少,经济目前还不活跃,国家投资机场必须考虑到客流的因素。 如果庸州机场能够辐射到德高,九澧周边的市,这个项目才有可能审批。 现实条件看来,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必须要省委支持解决协调周边的问题,还有投资新建地面交通网络,才有可能让庸州的梦想成真。 伍大鸣和陈京在现场听取了庸州相关负责人的关于机场的规划汇报,可行性分析汇报。 伍大鸣最后表态道:“你们先认真再准备相关材料,尤其是详细的地面交通网络的设想资料。这个事情要慎重研究,我们找机会在常委会上听取一下其他领导的意见。 如果常委会能过,我们再召开听证会,把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想到,再科学做决策!” 他轻轻的压压手,对邵永强道:“永强,你们这个发展的思路是对的,也是很清晰的。我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保持这种干劲,认真切实的把工作做到实处。如果最后我们省里的决策下来。 我们就一起努力再去总局努力,庸州建机场不是梦,我个人很看好这个项目……” 章节目录 第1312章德高问题碰头会 > 伍大鸣从北方回来,进入省城,省城就有无数小道消息在传。 这些小道消息大部分都是关于德高的。 伍大鸣在德高视察,车队被围,最后据说是走山路才躲过群众围堵,仓皇离开,可谓狼狈到了极点。 而因此伍大鸣对殷林很不满意,德高的各种问题似乎也开始集中爆发。 这几天省纪委,省政府门口几乎天天都有来自德高的上访者。 纪委信访室和省政府信访室,都叫苦不迭。 而有小道消息传,说殷林专门召开了德高维稳工作会议,要求把截访工作当成头等事情来抓。 德高一下撒出了数百人的截访队伍,火车站汽车站,到处都是截访办的人。 小道消息传出,迅速吸引了媒体的注意力,这几天有大批媒体赶赴德高一线了解情况,一场悄无声息的危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笼罩了下来。 省委常委楼,伍大鸣已经回来办公了。 在办公室,省委副书记孙千石,组织部长边琦,秘书长陈京在座。 伍大鸣动了肝火,狠狠的就外面突如其来的传训斥了党群工作的不力,今天幸亏宣传部长郑开云没来,要不然场面会更尴尬。 饶是如此,省委副书记孙千石神色也是非常尴尬了。 他是协助书记主抓省委工作的,党群和宣传是他的重点工作范畴,这一次伍大鸣一次视察,就惹出了这么多谣,他难辞其咎。 最近他的心思都放到楚南发展上去了,整天屁颠屁颠的跑楚南,协调人员,疏通人脉,寻找上层资源,忙的不亦乐乎。 楚南那边的事情在紧锣密鼓,德高却又捅了篓子,明显是顾此失彼了。 陈京正襟危坐,他心中就在琢磨德高的事情是谁在背后搞幺蛾子。 吕军年肯定不可能,他刚刚被收拾,人才从医院出来,他还不敢,也没能力搞出这么大的幺蛾子出来。 孙千石似乎也没那个精力搞这件事情,自从省委搞了一个楚南经济开发领导小组以后,他作为组长,手上有了一点权利,正在继续扩大战果呢。 不是吕军年,不是孙千石,苗头自然就指向省政府了。 下意识,陈京就想到了陆冀,想到陆冀似乎是没有理由的,因为陆冀一直很低调,工作也做得很扎实。 但是陈京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陆冀几乎是全盘接收了徐自清留下的资源,他是有能力干这件事的。 再说了,秋省长陈京接触过,这个人城府很深,大局观很强,在背后就德高问题挑事的可能性不大。 这样算下来,只能是陆冀…… “边琦,你说说,目前这个情况,你怎么看?”伍大鸣忽然道。 边琦微微蹙眉,道:“书记,德高的局面我认为现在很不好把控,我觉得还是我们摸一下底,多深入的去了解一下情况,有的放矢再做决策比较好!我看这事还是让省委督查室去做妥当。 因为组织部也好,还是纪委也好,都太敏感了,这个时候不能再出现问题了。” 伍大鸣皱眉不说话,良久,他指了指陈京道:“陈京,按边部长说的办吧,你去安排!弄清楚基本情况,尤其是德高干部群众的诉求,这个任务很重要,你要亲自去部署安排,可不能草率马虎!” 陈京一阵头疼。 德高的事情他就根本不想碰,他上任就遇到德高的事情。 他快刀斩乱麻,把德高的问题解决,本以为殷林这帮人吃一堑长一智,会从那件事情上面吸取到教训。 可是事后证明,陈京太乐观了。 德高的事情是越处理越糟糕,陈京因此惹了一身骚,简直是里外不是人。 现在伍大鸣大手一挥,又把这个调查摸底的事情交到自己手上,这不是…… “是,书记,我去安排!”陈京道,这个事情推不掉,只能接下来,又是一个烫手山芋。 “都散了吧,陈秘书长留一下!”伍大鸣道。 众人离开,办公室就只剩陈京和伍大鸣两人。 伍大鸣仰躺在沙发上,看上去很疲劳。 这几天跑北方几个市,马不停蹄,陈京都大感吃不消,何况伍大鸣这把年纪的人? 伍大鸣本也算是精力旺盛之人,只是岁月不饶人。 “做点事不容易啊,尤其是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一点点小小的问题,到了下面以讹传讹,就是天大的事儿。楚江政坛,这么多年,就是这样乌七八糟的事情特多。 因为这些事情,造成了多大的内耗? 就因为内耗过大,严重耽误了楚江的经济发展,我们本来条件很好,可是在中原地区现在楚江算什么?” 伍大鸣长叹一声:“比之明德书记,我差远了,很惭愧啊!” 陈京道:“书记,也不能这么说。楚江从去年开始,我认为变化很大。我们现在基本走在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上,总有一些曲折,曲折千斤,盘旋上升,根基反而稳固一下,大起大落,也未必是好事。” 伍大鸣微微点头,扭头看向陈京:“陈京,德高市委书记人选,你觉得谁最合适?” 陈京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伍大鸣说这句话,意味着他已经在某些事情上面做出了决策。 伍大鸣决定要换人了,德高政坛将迎来新的变化。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吃惊,他本以为伍大鸣还在犹豫,因为刚才碰头会上,他点名让自己去调查德高的情况,了解其中的问题。 调查问题,分析问题,然后再科学决策,这需要一个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会不会出现新的变化? 无疑,伍大鸣想到了这一点,他认为事情到了紧急要处理的时候,不能再拖了,对德高的局面,他已然完全不看好。 沉默了很久,陈京道:“书记,你觉得邵永强怎么样?” “理由呢?” 陈京深吸了一口气,道:“德高的问题,并不是方向的问题,也不是政策的问题,其问题的根本是干部队伍的问题。干部队伍纪律不严,腐败成风,有的干部甚至违法乱纪,这在社会上造成了非常的恶劣的影响。 老百姓不满意,主要是不满意德高的官员,以及德高官员中长期存在的官僚习气。 邵永强在德高没有基础,没有关系,做起事情来能放开手脚,派其他的人去恐怕没这个优势!” “但是……”伍大鸣深深的皱眉,“德高和庸州关系如此差,万一邵永强过去镇不住局面,省委会不会很被动?” 陈京点点头道:“有这种可能,这要看邵永强这个人的工作能力。不过,从大局来看,德高和庸州的关系需要全面缓和才行。长期的地域敌视,不利于他们的发展。 庸州要搞机场,德高就拆台,德高要招商引资,庸州就在后面捅刀子。 领导干部尚且这样,下面的干部,还有老百姓可想而知。 邵永强到德高任职,对缓和两地关系是有利的,对大局是有利的。” 伍大鸣沉默不语,良久他对陈京道:“你先去忙吧,记住,马上派督查室去德高,把情况摸清楚!” 从伍大鸣办公室出来,陈京立刻到督查室部署工作。 他心中一直在想伍大鸣可能存在的顾虑。 邵永强可并不是一个能让他放心的人,这么多年,邵永强和吕军年走得太近了,在庸州搞小团体搞得很厉害,很让省委恼火。 省委组织部和省纪委去庸州好几次,对庸州的局面意见很大。 在这个时候,让邵永强去德高,能放心? 德高不是庸州,德高的面积是庸州的三倍还大,是楚江北部的重镇,同时德高还是伍大鸣亲自确定的标杆市。 这么重要的一个市,让邵永强主政,万一出现变化,后果难以预料。 陈京这么一想,便觉得自己刚才的推荐草率了,思虑不够周详。 从督查室回来,陈京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电话忽然响起。 他抓起电话,伍大鸣的声音很清晰:“陈京吗?你找机会和邵永强接触接触,大致谈谈你的意思。先还是要充分征求一下他的个人意见嘛!” 陈京愣了一下,道:“书记,您……” “你说的是有道理的,考虑也是很周到的,说句实在话,你的大局观出乎我的意料,看来让你干秘书长,是真的屈才了!” 伍大鸣打了一个哈哈:“你忙吧,知道你事情很多,不打扰你了!” 陈京挂断电话,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他忽然抓起桌上的电话,正要拿起话筒拨号,电话再一次响起。 “秘书长,您在忙?没打扰您工作吧?”是徐兵。 陈京淡淡一笑,道:“打扰工作你也打扰了,难不成你要我挂电话?说吧,什么事情?” 徐兵道:“是这样,晚上我在省城,好久没跟你一起吃过饭了,我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您能不能抽出时间?” “人是铁,饭是钢,再忙能不吃饭吗?你安排在哪里?” “三江鱼馆,您看如何?正儿八经的野生鲑鱼,红烧清炖都有,味道特别地道,您下班我让司机过去借您……” 章节目录 第1313章苏华平的忐忑 > 洁白的衬衫被熨得平整光洁,没有哪怕一丝褶皱。 苏华平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一旁的周婷前前后后的帮他打理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老苏,有必要搞得这么紧张吗?不就见个人吗?在楚江,你什么人没见过?”周婷在后面嗔道。 苏华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扭头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女人。 周婷年龄不小了,但身段依旧妖娆,皮肤光滑白皙,不见一丝褶皱。 熟透的女人,流露出的性感的魅力,直接火辣,像一柄利刃一般,让一般的男人难以抵挡。 “小婷,换一身制服吧!显得端庄一些,待会儿话不要太多,点到即止就可以了!”苏华平道。 此时他内心的忐忑,无法用语表达。 今天他要见陈京,为得到这个机会,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最后徐兵点头,他才有这个荣幸。 说起来这件事很惭愧,也很狼狈。 对陈京这个人,他最先是不屑一顾,后来又没瞧在眼里,再后来,他开始有些重视,并且耐心对付。 一直到现在,他不得不改变策略,哪怕是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为了前途和自己的政治生涯,那都得去贴。 苏华平的资历可比陈京老很多啊。 可是因为陈京,苏华平被免去了德高市长的职务。 然后又是因为陈京,他能源局长的任命在人大遭遇搁浅。 还是因为陈京,他被高高的挂了起来,而且,陈京还暗中在查苏华平涉嫌向吕军年行贿的事情,几个回合斗下来,苏华平从堂堂威风凛凛的市长,到最后离省纪委的双规大门只有一墙之隔。 说苏华平最近是肝胆俱裂一点都不会过。 他晚上根本无法入睡,需吃大剂量的安眠药才能稍微休息一会儿。 他想过很多办法来应付目前的局面,但是最后竟然束手无策。 他走陆冀的路子,可是陆冀在楚江根本就是立足未稳,因为吕军年的事情,他差点都不干净,在这个事情上,他能够有什么作为? 陆冀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在省委常委中排名第四。 可是他这个排名第四的常委,却根本没有陈京这个排在后面的秘书长管用。 这次陈京陪同伍大鸣书记到德高,回来省城就小道消息满天飞,一场巨大的危机席卷了整个德高。 苏华平隐隐察觉到,殷林可能不妙了,苏华平在德高工作过,殷林在德高的做派他最为清楚。 殷林的儿子、老婆、小舅子,个个都开公司,市里的几个大工程,他身边的人就没有不沾的。 他自己是这样做,下面的干部也是这样做,他对官员伸手捞钱,似乎根本就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殷林强调团结,整个班子被他经营得风雨不透,凡属不是他圈子里的人,被他一一排除出全力核心之外。 德高的团结没有问题,方向没有问题,可是自上而下的干部风气,却是一年比一年差。 苏华平当时就感觉这样做下去问题可能会有集中爆发的一天。 可是殷林却反倒劝他,说自古以来,历朝历代,要想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官员当官不是出家当和尚,只要其能力不错,能够干出事情,干出政绩,些许小节问题,哪里能够事事都较真? 苏华平当时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再说了,谁也不能在德高干一辈子不是? 德高现在是省里确定的标杆市,只要在一任上干出成绩,把经济搞上来,那些小问题还不是被掩盖了? 正是沉浸在这样的思维之中,苏华平也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毕竟不是一把手,作为市长,他主抓的是经济建设,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把工作做扎实,配合殷林工作。 两人搞好团结,这不就是大局吗? 可惜,现在看来,他大错特错了。 德高的矛盾爆发比想象的要早得多,而这一次爆发,陈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显而易见的。 陈京先在省委废掉了殷林最大的倚仗肇易。 据说陈京当时是要把肇易拿下的,最后竟然是伍书记亲自求情,肇易才得以幸免。 经过了这件事,肇易完全吓破了胆,苏华平窝在省城,惶惶不可终日,几次给肇易打电话,想找他探听一点消息,可是对方都百般推脱,根本就不吃苏华平的那一套。 而肇易和殷林的距离更是一瞬间就拉远了。 苏华平听到德高的同僚说,德高市委为省领导送礼,每年都是固定的分子。 可是这一次肇易竟然全被礼物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搞得德高市委的几个副秘书长极其尴尬,还以为是自己的工作出了纰漏,惹肇主任生气了。 失去了肇易,殷林就成了瞎子。 省委的高层决策,省委的高层动向他就完全不知了。 殷林估计也意识到不妙,专门在德高召开了一个改进干部作风,家强干部廉政建设的专题会议。 德高的媒体大肆宣传廉政之风。 殷林身边的那一帮子人也开始收敛,殷林的儿子殷小天的公司转移到了楚城。 殷林一系列的动作,却并没能扭转局面,陈京的动作更快。 这一次伍大鸣去德高视察,带着陈京一起过去,几乎就是给了殷林致命一击。 殷林完蛋只是时间问题。 苏华平心中的仓皇失措可想而知。 三江鱼馆。 招牌菜红烧鲑鱼味道极其的鲜美。 陈京到的时候,徐兵一前一后的出门迎接,苏华平尽量让自己显得更自然一些,但是心中依旧还是紧张莫名。 陈京和徐兵握手,徐兵道:“秘书长,百忙之中打扰您,实在是过意不去!这次招商会取得了不小的成绩,我还没专程感谢您呢!”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工作是你们做的,感谢我干什么?倒是你说我忙,还真是忙!不过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两人手松开,苏华平凑过去客客气气的道:“秘书长……” 陈京微微颔首,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老苏在党校工作,你可不要觉得委屈!抓好党校教育,下一阶段将会是省委工作的重点,有你们忙的时候!” 苏华平连连点头,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现在他临时在党校担任副校长,没实权,天天就去坐班,日子过得优哉游哉,宛若像是在养老一般。 两人迎接陈京到包房。 老板娘周婷过来亲自给客人斟酒。 陈京她见过几次,不过已经有些年了。 现在再看到陈京,似乎依旧还是那样年轻,但是当他看到堂堂荆江市委书记和前德高市长苏华平,两个人一左一右,将陈京围在中间,笑容是如此的谦虚,甚至还有些谄媚的味儿。 她心中就觉得感叹,隐隐又觉得不可思议。 她就想不明白,陈京这么年轻,怎么就能拥有如此显赫的权柄。 苏华平为了今天的饭局,从昨晚开始就坐立不安,整整一晚彻夜难眠。 周婷忙完,面带笑容道:“几位领导,你们慢用……” 徐兵压压手道:“你也坐吧,秘书长也不是外人,你和老苏的关系,也就只差个红本本而已,谁不知道那事?” 周婷脸微微一红,她今天还真有点紧张,平常交际花的本事硬就是发挥不出来。 陈京微微一笑,道:“老板娘,你这个我以前可是光顾过了。有好些年没来了,你风采不减当年啊。坐吧,你就当陪老苏吃顿饭!” 陈京开口,周婷才道:“那我就却之不恭,陪领导吃点。” 她挨着苏华平坐着,怎么都觉得拘谨。 平常她招待的客人可不少,很多客人喜欢开点带色的玩笑,基本都是取消她和苏华平的。 面对那种尴尬的场景,她常常都能应对自如,得体又不失礼。 但是今天真不行,陈京看上去很和蔼,平易近人,如果不是有先入为主的印象,说陈京是隔壁家的邻家男孩,也不为过。 可是当她一想到,苏华平的命运前途,几乎都在这个年轻人手上,她心中就安定不了。 再说了,苏华平对她也叮嘱过,让她少说话,她就更不敢胡乱开口,生怕弄巧成拙。 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听着三个男人吃饭闲聊。 谁的酒杯空了,她就主动站起身来帮其添满。 几次跟陈京添酒,两人近距离接触,身体稍微的摩擦,她都忍不住脸有些红。 凑近陈京,她才真正见识到这个男人的年轻。 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年轻人才有的男人味道,这是苏华平这种年过半百之人,身上绝对不会存在的。 一时她心中竟然有些怪怪的。 周旋于官员之间,和官员接触打交道,基本是周婷的工作。 但是,有权有势的官员,有几个不是已过中年的男人,甚至有的还是糟老头子。 今天遇到这么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却权势显赫的领导,她还真是第一次,种种的不适应,让她觉得自己口舌不灵活,手脚像被什么束缚住一般难受得很…… 章节目录 第1314章有人欢喜有人忧 > 徐兵喝了不少酒,微醺醉意。 陈京晚上还有事情,所以饭局有意的控制了时间。 徐兵和苏华平两人将陈京送到停车场,苏华平有些激动的握着陈京的手,道:“秘书长,今天您没能尽兴,我实在是惭愧,改天等您有空了,我一定再补上一顿宴席……” 陈京笑笑道:“老苏,改天的事儿改天再说吧,今天吃得不错,三江鱼馆果然名不虚传!” 苏华平一双手和陈京的右手紧握,良久没有说话。 在饭桌上,苏华平已经确定,关于纪委调查的事情,目前已经暂停了。 吕军年是老同志,有重要影响的老领导,他主动跟伍书记说明了情况,谈到了自己的问题。 省委综合考虑之后,最后决定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吕军年答应把东西退还给苏华平,这件事又并没造成严重后果,所以伍大鸣已经有了指示,不再追究。 陈京的这个话,等于是挽救了苏华平的政治生命。 他心中很清楚,陈京如果真要把他往死里整,哪怕是书记做出了批示,陈京也自有办法让苏华平灰头灰脸,搞得处分在身,失去再被启用的机会。 苏华平心中悬了这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到了地上,他一阵轻松。 同时他也认识到了,在省委陈京的惊人能量。 现在楚江省荆江系的官员蹿升多快? 德高市市长单家强,殷林已经不行了,被拿下只是时间问题,单家强极有可能接替殷林坐上书记的位子。 庸州那边,陈京的铁杆心腹柳新林,据说已经掌握了党群方面的权柄,已经在庸州开始大展拳脚了。 这次陈京视察庸州,等于是给柳新林打了一剂强心针,说不定几年之后,庸州就要变天,党政一把手中就会有柳新林的名字。 除了这些干部以外。 省公安厅马上拟定的一把手人选胡棣,和陈京是铁杆兄弟。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边琦一家和陈京关系极其深厚。 边琦的儿子就是陈京一手带出来的,陈京上任秘书长之后,第一件事就把边琦的儿子调到了省委督查室委以重任。 另外,省纪委主持工作的副书记蒋平,和陈京也是绝对的铁杆,陈京能够很轻松的影响到纪委的工作,其中多半都是因为蒋平对他的支持。 现在楚江政坛放眼望过去,和陈京交情深厚的基本都是实权派,有些还是跺跺脚,楚江地面都能抖三抖的人物。 苏华平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如果还想在楚江政坛东山再起,走以前的老路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必须想办法缓和和陈京的关系,不求能够和陈京走多近,但求陈京不针对他整事儿,他就烧高香了。 苏华平和陈京寒暄完毕,慢慢的退去。 徐兵握着陈京的手,微醺醉意,道:“秘书长,今天这顿饭我欠你个人情。说句实在话,这样的饭局常常很为难。但是华平秘书长当初支持过教改,他找到了我,难以推辞!” 陈京微微蹙眉,本来他心中不怎么舒服。 因为苏华平他根本就不想见,他一直在嘀咕,徐兵搞什么名堂,什么人都带给自己见。 官场之上,有时候遇到这种情况会很尴尬。 毕竟人人都有面子,苏华平和陈京在暗中顶牛,陈京大为光火,对其严厉反击,这一切都是在暗中。 大家相互见面,苏华平级别又那么高,陈京能当着别人的面说什么话? 但是他一听徐兵这话,他要说的话就全卡在了喉咙里面。 楚江教改,是前几年的时候,炒得很大的一件事。 那个时候徐兵还在教育战线任职,他积极推动教育改革,提出打破中学教育的等级制度,打破教育中资源垄断的现象,在全省范围推行素质教育改革。 那个时候他在教育厅还只是副厅长。 这个改革推出来,首先试点就在楚城市。 楚城市试点一年,下面反弹相当大。 告状的特别多,教育改革为什么难?就是因为教育体制里面能人太多。 有很多教书育人一辈子,他们的思想转不过弯来,通过行政的办法力推,势必会让这帮人拼命。 平常这帮人待在象牙塔里面,貌似没什么能量。 但是,他们可是桃李满天下,真要较真,能量大得很。 就因为那次教改,国家教委都惊动了,老师们告状告到了中央,中央甚至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专程调查此事。 徐兵当时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最后省里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平衡,直接把徐兵的职务给免了。 那段时间可是徐兵人生最低潮的时候。 免去了教育厅副厅长的职务以后,他就去老干局挂职,沉浸了好几年才重新出山到荆江。 所以,徐兵说当初苏华平支持过教改,这一句话实际上就说出了他的过往和现在的为难。 官场本就是个利益场,向来都是利益至上的。 徐兵心中还存在一份人情,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陈京还能说什么? 苏华平支持过教改,这正好,前几天省委组织部内部还在就苏华平的去向问题烦恼呢,文件都递到了陈京的办公桌上了,陈京想干脆建议他们把苏华平安排到教育战线继续发挥余热,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 下着雨,车一路从庸州出来,走国道直奔省城,一路泥泞不堪。 坐在车的后座上,邵永强颇为不安。 前不久,省委伍书记亲临庸州视察,邵永强外松内紧,认真对待,基本算是顺利过关。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他依旧晚上难以入眠,因为伍大鸣回到省城,关于他这一次视察的负面消息就开始在省城疯传。 德高的负面消息谁在传,德高搞垮了,谁最高兴? 很明显,很多矛头都指向了庸州,都指向了邵永强。 邵永强感到精神压力非常大,他感觉省高层内部,一场早就酝酿的大洗牌顷刻就要到来了。 吕军年淡出省全力核心,现在几乎没有了悬念。 吕军年淡出去了,吕派的这帮人马何去何从? 现在恰在这个当口,又出了这么多关于德高的不利谣,不正给邵永强留下了口实吗? 邵永强第一次感受到了执政庸州以来最大的危机。 危机来自于外部,让他觉得自己朝不保夕,也许省委组织部随时都有可能出通知更换庸州的市委书记,而他的前途极有可能就是被安排在省直厅局办干个副职,直至退休。 下面的地市一把手走这条路的太多了,他邵永强走上这条路一点都不奇怪。 政治就是这样残酷的,就是个金字塔。 上面位置就那么多,削尖脑袋往上钻的人却很多,个人能力行不行只是一个很小的方面,关键还是看政治上是否成熟。 站错了对,没跟对人,这就是根本错误,往往意味着政治生涯的终结。 车中开着空调,外面下雨,天气转凉,但是邵永强还是觉得很热。 他本来已经找了很多关系和门路,想慢慢的建立新的人脉网络。 现在省里陈秘书长大红大紫,荆江一派的官员,虽然年轻,但是个个冲劲很足。 邵永强这次利用书记视察的机会和陈京接触了几次,对陈秘书长印象深刻,陈京对他也似乎不错。 他就想到走陈京的路子。 他觉得如果能有一个半年的缓冲期,他一定能够找到问题的解决办法。 但是天不遂人愿,他就在努力的时候,省委的电话来了,通知他立刻回省城述职。 这个时候既不是年中,又不是年末,这个通知让邵永强莫名其妙,同时紧张的神经一下就提起来了。 庸州到楚城有四百多公里路程,而且高速还没完成,足足需要奔波六个多小时才能赶到。 他接到通知就立刻往省城赶,可是这段路程实在是太长了,平常就觉得很长,今天尤其觉得难熬。 从庸州经过德高,然后越过九澧,横跨两市,邵永强一直都保持固定的姿势,那就是眼睛总是看着窗外。 雨中的山很美,楚江北部的乡村景致尤其迷人。 邵永强发现自己忽然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他想也许自己再走这条路的机会可能不会太多了。 他坐的市委一号车,是一辆老的帕萨特,标准不高,但是他很喜欢。 因为庸州的人都认识这辆车,这也是他在庸州执政多年,在庸州留下了声名的体现。 庸州搞旅游,是他一手推动的,搞了八年旅游,他跑遍全国旅游区取经,从常务副市长一直干到一把手,其中的付出难以用一道尽。 旅游搞出了一点点起色,现在他又大手笔的想建机场,想搞高速交通。 说他踌躇满志,一点不为过。 但是,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庸州不会是他最后的归宿。 他尽管常常这样告诫自己,让自己拥有一颗平常心。 但是现在,真正要考虑要离开的时候,内心的那份难舍和痛苦,是难以用语表达的,内心充满了无尽悲怆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1315章绝对是煎熬 > 邵永强到省城待了两天。 这两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煎熬,省委的电话来得急,可是等他到了省城以后又让他等着,似乎直接把他晾了起来。 这让他本来悲观的情绪,变得更加悲观。 市委领导到省城,能够随时见到省领导,这其实体现的是这个市在领导心中的地位,有些发展好的市,受重视的市,一把手进省城,往往会得到很高的礼遇。 甚至省委领导的日程安排,省委办公厅都会打电话给下面的一把手,征求他的意见,询问他那个时候方不方便。 邵永强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待遇,可是现在,这种待遇不复存在了。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这就是官场千万年以来的铁律。 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到处都有人过来锦上添花,一朝落魄,绝不会有人过来雪中送炭。 邵永强利用这两天空余的时间拜访了一次吕军年。 吕军年还是市委书记,可是这一次的神气明显比不上以前了。 一场病似乎让他懂得了人生的真谛,同样是一场病也似乎让他变得苍老了,邵永强第一次发现,吕军年头上竟然有了那么多的白发。 谈到庸州的局面,吕军年出谨慎,他对邵永强道: “庸州这些年,发展不容易。一个基础这么薄弱的市,一个人口基数这么小的市,能够稳扎稳打,发展到这一步,很不错了!永强,以后还是要稳扎稳打,少一些意气之争,多一些埋头苦干,这对你个人,对庸州都好!” 邵永强认真点头,心中却想,前几年鼓动庸州和德高争也是你的意见,现在让庸州不争,稳扎稳打也是你的意见。 他心中已然清楚,庸州以后想倚仗吕军年几乎没有可能了。 吕军年这话的意思,流露出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和吕军年聊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双方关注点已经不一样了。 邵永强内心忐忑,需要有一个定海神针,而吕军年则眼看着年龄要到岗,只想最后的时刻求个平安。 他和伍大鸣争了这么多年,最后他终究还是失败了,也许坐在现在的位子上,顺顺当当的退休,就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 从吕军年的住处出来,在回酒店的路上他突然接到省委的电话,电话是陈秘书长亲自打过来了。 他心一紧,忙道:“秘书长,您……您有什么指示?” 陈京在电话那头很温和,道:“不好意思邵书记,让你在省城等了两天了,今天我才有时间理你,还望你别往心里去!” 邵永强道:“秘书长您太客气了,您有指示尽管说。” 陈京道:“这样吧,我们找个地方。我听说你会打高尔夫,有个东唐高尔夫会所,我下午两点在那里等你,我们打一场球如何?” 邵永强愣了一下,不知陈京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他顿了好大一会,才道:“好,我一定准时到,全凭秘书长您安排!” 东唐高尔夫会所。 陈京平常很少光顾这里,今天他选择在这里见邵永强,一来是想营造一个非正式的环境,另外也是出于保密考虑。 邵永强进省城,受到的关注很多。 很多人都认为,邵永强这一次在庸州可能凶多吉少。 伍书记上次视察效果很不好,德高固然遇到的问题比较大,庸州难道就没问题? 邵永强一直就是楚江北部几个市有名的死硬分子,经常和省委顶牛的家伙。 省委深化改革的时候,他曾经公开阻挠过省委政策在庸州的执行,以前他倚仗吕军年,现在吕军年不行了,省委会容得了他? 德高的问题要解决,在解决德高问题之前,庸州的问题可能还得排在前面,这是目前很多人对楚江政坛的解读。 在这么敏感的时候,陈京可不想让人知道,他和邵永强有秘密的接触。 最近这几天,陈京也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 现在伍大鸣考虑德高要换人,邵永强究竟合不合适? 能力方面,邵永强是有的,但是邵永强毕竟有很多前科,这个人固执,不太听招呼,让他主政德高这样的大市,会不会捅娄子? 德高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正因为犹豫,陈京故意冷了邵永强几天。 他还是觉得应该深思熟虑,同时也还要对邵永强观其行,听其。 伍大鸣让他找邵永强谈谈,这体现了伍大鸣的心胸和气度,但是另一方面,这何尝又不是无奈之举? 德高的局面要保住,德高发展了几年的成果要保住,殷林又必须要撤换,谁接替殷林以后,能够保证德高的局面平稳过度? 陈京提前半个小时到会所,邵永强早就到了。 他足足提前了一个小时。 在会所休息区,他老远伸出双手,脸上挂着笑容道:“秘书长,您提前了!” 陈京和他握手:“你不是更早吗?” 邵永强道:“我能跟您比?您管着省委机关这么大一摊子事儿,一天日理万机。我这几天在省城述职,基本就是闲人一个!” 陈京哈哈大笑,摆手道:“去换衣服,咱们打几局!” 今天天气不错,有阳光但不是很热。 陈京打高尔夫是个菜鸟,邵永强也差不了多少。 两人打了两洞,陈京哈哈大笑,道:“老邵,我们还是歇会儿吧!咱们这球技,再打下去,周围的人都要笑我们了!那个有个亭子,我们过去喝点东西!” 凉亭里面,水果饮料一应俱全。 陈京和邵永强相对而坐,邵永强显得很拘谨。 陈京微微蹙眉,忽然道:“老邵,你知道这次省委为什么让你过来述职吗?” 邵永强心一跳,道:“还望秘书长指点!” 陈京摇摇头,道:“指点谈不上,但是最近外面传很多,说省委要对北方几市有人事方面的动作。这个传不虚,的的确确,省委在酝酿北方几市主要领导的调整。 这次让你过来,主要也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你自己是否有心理准备?” 邵永强愣了良久,木然的点点头,一颗心开始渐渐的下沉。 果然不出所料,这次过来就是这个事。 虽然他有心理准备,但是这话从陈京口中说出来,他感受又不一样。 “你……你有什么想法?”陈京道。 邵永强摇摇头,道:“没有太多想法,我服从组织安排!” 陈京一笑,道:“你都不知道组织安排你去哪里,你一点想法都没有?” 邵永强沉吟了很久,道:“我只希望庸州的下一任班子,能够把握好契机,把旅游搞起来,把庸州搞得越来越好!至于我个人,我……我……” 邵永强轻叹一口气,语有些不知道如何继续。 陈京盯着他,道:“德高你熟悉吗?你和德高可是老对手!” 邵永强点点头,又摇摇头:“德高的情况我熟,但是人不熟。毕竟我们和德高的关系一直处理不太好,彼此很少有交流!” 陈京道:“这就是问题,说句实在话,这次伍书记视察最不满的就是这一点。德高和庸州毗邻,文化相通,语相通,风俗习惯相通,可是两边的关系竟然如此恶劣。 隔山相望,却老死不相往来,这对整个楚江北部的经济发展,是很严重的阻碍! 在这个问题上面,你们和德高的主要领导,都是有责任的!” 邵永强抿嘴不说话,他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头慢慢的低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道:“秘书长,和德高的竞争,我们处于劣势。我们的条件及不上他们,不能够走一个模子的发展道路,不能搞同质化竞争。在这个问题上,我还是坚持我们没有走偏路子!” 陈京淡淡笑笑,心想邵永强还真是有点意思。 都到了这一步了,他对自己的执政理念依旧还是那么执着,从这一点来说,他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市委书记。 派系啊! 一切都是派系惹的祸。 党内任用干部,什么时候才能够摆脱派系之争? 邵永强如果不是吕派人马,死忠于吕军年,屡屡走偏路子,单凭他在庸州这八年俯首甘为孺子牛的这种干劲,他早提拔了。 放眼整个楚江,像这样坚持有独立思想,能够抗住压力独挡一面的干部不多。 陈京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道:“老邵,你放松一些,不用那么紧张,更不用情绪低落。今天我跟你谈,主要是谈省委考虑调整你的工作,有意让你去德高干一届书记,书记的意思是想让我先跟你谈谈,看看你自己是否有信心!” 邵永强一下愣住了,他手颤了一下,杯中的果汁溅出来,衣服都湿了。 他慌忙拿纸巾擦拭,手却忍不住颤抖。 去德高担任一届书记?这怎么可能? 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从政三十年,早就练就了处变不惊的强大心脏。 可是乍听陈京这句话,他终究还是失态了。 德高是什么地方?德高是楚江北部最大的市,是省委拟定的改革标杆市,这么重要的市,让自己去主政? 章节目录 第1316章大调整 > 球局再一次开始。 这一次邵永强明显状态好了很多,第一洞就抓了小鸟。 心情改变,整个人气质都似乎一下改变了,抬手挥杆的那种自信,和先前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而陈京依旧是菜鸟水平,两个洞下来,落后了三四杆。 邵永强意识到了这一点,后面几洞就开始放水。 陈京摆手道:“好了,今天就这样吧!你跟我打球,就是陪太子读书,我不难为你了!” 邵永强凑过来道:“秘书长,您工作那么忙,压力那么大,平常最好是多做做运动,高尔夫是很好的休闲运动。” 陈京道:“想我倒是想,就是条件不允许!” 两人收拾了装备,重新到休息室。 邵永强很小意的给陈京冲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的放在他面前。 陈京道:“老邵,今天我们见面的事儿,是绝密。绝对不能够让任何人知道。组织的纪律你比我清楚,干部的选拔任命有一套严格的程序。没到最后一刻,是不能够随意谈论的!” 邵永强面色一正,认真点头道:“秘书长,放心,今天我秘书都没带!” 陈京轻轻的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现在要考虑的事情,主要是要考虑,你一旦主政德高,必须以最大的努力保障整个德高的局面稳定。德高这几年发展取得的成果来之不易,千万不能够因为领导换届的原因,而耽误了整个发展势头,影响整个社会的经济投资环境……” 陈京略微顿了一下,又道:“还有,书记希望你致力于改善德高和庸州的关系。两个毗邻的市,本来以前还是一家人,可现在搞得两地从官方到民间关系极差,这很不利于地区的稳定和发展。 最后,你在德高没有多少基础,也不认识多少人,这是个劣势。但是恰恰也是个优势。 如果你能到德高,书记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大胆一些,放手一些,果断一些,有一些该处理的问题,要果断处理。涉及到违法乱纪的,要果断坚决决策。要有拎着脑袋去上任的那股子气势。 怕得罪人是当不好德高书记的,怕非议担心负面影响,也是当不好德高书记的,我希望你能明白!” 邵永强听得很认真,此时他心中是热血澎湃。 陈京能够说这些话,意味着他到德高的几率极大。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主政德高那么重要的市,当初吕军年当权的时候,他做不到那一点。 吕军年现在江河日下了,他更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可是,陈京今天却给他带来了这么好的消息,他怎能不激动,怎能不感慨? “秘书长,您放心!我邵永强在基层工作了几十年,对德高我也非常了解。我有决定的信心把德高的工作抓好,让省委领导能够对我们放心!今天听您一席话,我感觉受益良多,感慨良多。 我不由想起您在庸州说过的作为党员干部,要坚定的相信组织,相信上级。 以前我这个人思想觉悟存在很大的问题,宗派主义,山头主义思想尤其重,在对待组织的态度上面,有时候也不冷静,甚至是不信任。 现在想起来……我……我错了!” 陈京淡淡一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现在的楚江,需要的是能干实事,能沉下心做事的干部。楚江要复兴,楚江要发展,就应该抛开门户之见。在这方面,伍书记是有心胸的,我个人也是充分支持书记的工作。 老邵,有些包袱你该丢的要丢掉,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阻力,感觉为难的,你可以直接跟我沟通。 能够帮你解决的,我坚决帮你解决。” 陈京顿了顿,道:“关于你夫人工作的问题,我已经找人跟企业方面的负责人联系过了,先将其调德高去吧!孩子们都长大了,你们也到了享受生活的时候了!” 邵永强愣了一下,忙道:“谢谢,谢谢秘书长!” 他深深的看了陈京一眼,对陈京其人了解不由得更深了一些。 陈京考虑问题周全细致,让他很吃惊。 邵永强的老婆没什么文化,以前是在政府部门上班,事业编。 后来,邵永强意识到这样很不妥,政府部门怎么能够容忍一个半文盲在里面任职? 他自己是领导,如果把太太安排在下面单位,影响必然会很差。 于是,他便安排老婆进了一家私营企业,工作不忙,工资不高,但是能有个工作,孩子们在省城上学,就近能照顾孩子。 他们夫妻感情极深,这在政坛是极其少见的。 本来邵永强是酝酿想让老婆回到庸州看能不能找个工作,为了这件事他最近一直在想办法。 以他的身份来说,如果动用权利解决这个问题易如反掌,但是恰恰就是这一点难以操作,他根本就想不到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现在陈京先一步把他老婆调到德高,将来邵永强再出任德高市委书记,两人顺理成章到一个地方,也会少很多闲话。 从东唐会所出来,陈京并没有让邵永强送。 临走的时候,他握了握邵永强的手,道:“等个合适的机会,书记还要亲自跟你见面的,你有个心理准备吧!” …… 德高的局面持续恶化。 省委督查室派出三个督察组密集到德高调查。 殷林先后多次给陈京打电话,在电话中他有些发急了,他直省委督查室的调查太密集,已经严重影响到德高的政治和社会稳定了。 他希望省委能够考虑到这一点,德高的问题,德高班子有能力解决,这一点他希望省委能够多给予他信任。 除此之外,殷林在市里干部会议上多次讲话都公开强调,省委督查室调查主要是针对公检法展现的违规违纪问题,不涉及到其他方面。 他借此召开公检法会议,在会议上大唱反腐高调,强调公检法展现时时刻刻都要在党委的领导之下认真履行职责。 然后其先后动用公安部门开始在全市灭火,开始搞全社会治安整治行动和严打行动。 很显然,殷林是狗急跳墙,在德高内部,尤其是基层群众,对德高党委和政府的不满达到了新的高度,到处都是有人闹事,有人上访。 殷林难以驾驭局面,便开始来硬的,借助反腐来全面掌控公检法,开始利用公检法国家机关,打着整治社会治安和严打的由头,开始企图控制局面。 怎奈这样的做法是徒劳的。 在两个星期以后。 省委组织部真正行文,宣布免去殷林德高市市委书记职务,任命殷林通知担任省环保局局长。 然后,几乎在当天,省委就发布免去庸州市市委书记邵永强的职务,任命邵永强担任德高市市委委员,常委,书记。 殷林和邵永强被要求接到通知当天立刻到省委。 邵永强第二天清早由省委组织部部长边琦亲自陪同其到德高上任。 在德高处以上的干部大会上面,边琦严肃的宣布了省委的任命,德高政坛就这样翻开了新的一页。 对这样的认识剧变,整个楚江都震动极大。 这次变化有两个最大的意外,第一个意外没有人能想到省委动作这么快,殷林作为伍大鸣的铁杆,竟然这么快就被免去了德高市委书记的职务。 虽然殷林调任省环保局一把手,也是实权单位,并不算降职,但是这个调动还是显示出省委主要领导对他继续担任德高市委书记的不信任。 而第二个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接任殷林出任德高市委书记的竟然是邵永强。 吕军年都已经淡出省核心权利圈了,邵永强怎么能够还能得到省委的信任? 德高可不是一般的市,其是仅次于荆江省委立的第二个标杆市。 这么重要的市,竟然安排邵永强主政,这不能不说亮瞎了很多人的眼。 不过很快,就有小道消息出来。 说殷林失势,主要是因为他得罪了秘书长陈京,陈京对伍大鸣有巨大影响力。 正是由于陈京在暗中的运作,才让伍大鸣下定决心撤换殷林,殷林也不得不为他在政治上犯的错误买单。 而邵永强能够上位,也是因为陈京的关系。 有说邵永强早就在走陈京这条线,从去年开始,每逢年节,他都有重礼送给陈京,并且多次到省城拜访陈京,通过各种方式表忠心。 还有人说,就在这次人事调整之前,邵永强曾经秘密的进省城和陈京密会。 这次密会以后,陈京极力的向伍大鸣推荐邵永强主政德高。 这样的小道消息传出来,陈京的声名进一步大涨,甚至有些好事者在暗中把陈京称为其是楚江官场的“教父”级人物。 下面的干部,要提拔,最管用的不是找组织部,而是找陈京。 纵观和陈京关系近的干部,现在基本都在重要实权岗位上,现在再加一个邵永强,陈京担任秘书长还不到一年时间,荆江系的势力已经席卷了全省了,这样下去,楚江政坛未来将是什么格局? 章节目录 第1317章是开始还是结束? > 时光就如同一批脱缰的野马,飞快的流逝着。 转眼间,又是半年过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让很多人大跌眼镜,今年楚江省各市经济排名,荆江的最后一个季度的生产总值,竟然强势的超过了省会楚江,傲然排在了全省第一位。 一个卫星的地级市,经济超过省城,这在楚江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 而荆江的这一成绩,也必将载入历史。 荆江从一个问题城市,现在成为全省发展最快,发展最好的城市,一共只用三年时间。 三年以来,荆江坚定的走符合自身的发展之路,现在在国企改革,招商引资,建立物流中心等多个方面取得巨大成功。 走马圃码头的建设,更是让荆江成为了整个楚江海陆空交通的总枢纽。 依托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荆江市委和市政府在年底又提出了打造荆江成为中原地区货品批发中心、商业中心的庞大计划。 这个计划估计会给荆江市带来数百亿人民币的产值,另外每年还有近十亿元的财税收入。 计划重要是依托荆江传统的优势服装行业为中心,在奠定荆江市货品集散地的前提下,政府大力开发商业,鼓励商业繁荣,目的是打造荆江成为中原第一货品集散地,通过迎来送往南来北往的客商,从而带动整个荆江的经济活力。 这个计划很庞大,可是实施起来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这个计划很诱人。 一旦这个计划实施,荆江的城市繁荣和城市规模,都将得到极大的拓展。而随着楚城发展的迅猛势头,荆楚一体化的进程将会进一步加快。 也许十年之后,楚江省的荆楚经济圈,将成为整个中原地区规模最大,最成功的经济圈。 荆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全国,其自身的潜力和价值。 而因为荆江经济的带动,今年全省的经济整体向好,虽然目前全国的经济数据还没出来,但是楚江省肯定会向前稳步迈进,这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荆江。荆江船厂。 省委伍书记,省委陈京秘书长一行今天到船厂考察慰问。 虽然说很多外媒解读,荆江船厂现在已经成为了共和国中低吨位军用舰艇的生产总基地。 但是荆江船厂毕竟还是民用企业,现在重新改组过后,荆江船厂也成了楚江省最大的企业。 伍书记和陈秘书长到这里视察,荆江市委主要领导全程陪同。 一行人参观完船厂,一起登上了玉山。 玉山现在是真正的军事区,船厂的重要专家、保密技术人员都住在玉山。 玉山常年都设有军事禁区的标示,山上雷达阵地随处可见,守备森严。 否则整个玉山守备工作的就是船厂保卫处,一个团的编制,其负责人就是陈京的死对头秋若寒上校。 荆江船厂现在已经鸟枪换炮了,从玉山顶上望过去,整个船厂区域一片热闹繁忙,到处都是工人在各个工地施工忙碌。 因为荆江船厂的成功引进,荆江军分区规模进一步扩大。 军分区司令员何寿山兼任了省军区司令,在大军区今年的授衔仪式上,他也被高调的授予了少将军衔。 可以预见,何寿山现在的职务肯定只是暂时职务,他必将会到大军区某主力集团军高层任职,共和国一位跃马疆场的将军从是从荆江走出去的,不得不说,这也是荆江的骄傲。 在玉山,何寿山紧握着陈京的手,感慨颇多,道: “几年之前,荆江还像个孩子,荆江船厂更是个病入膏方的坏孩子。几年过去了,一切都沧海桑田了。就连玉山这片荒山,也在也完全变了模样。说句心里话,这些成绩当初都是我们想象不到的,也是不敢想的。 在和平年代,我们荆江重新进入国家国防建设,军事建设的视野,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秘书长,你可是奇迹的缔造者!” 陈京道:“何司令员,这么说你就太过誉了!我不过就做了一些穿针引线,牵线搭桥的事情。实话讲这算不得什么,成绩都是同志们努力取得的,这一点我在省委待着,可是天天听到荆江的捷报! 作为曾经在荆江工作过的干部,我感到十分骄傲,也非常的欣慰!” 何寿山打了一个哈哈,没再说话。 他虽然是军方干部,但是对楚江政坛的讯息也是相当的灵通。 现在的陈京已经不是昔日荆江举步维艰的市委书记了,陈京在省委影响力巨大,荆江干部也被他归拢打造成了楚江政坛目前势头最强劲的荆江系,现在更有消息传出来,说陈京在荆江待不了太久了。 中央在全国的人事布局马上就要开始,陈京已经进入了中组织的视线。 中组部的某位重要领导为陈京的去向问题,已经数次和伍大鸣沟通了。 伍大鸣为了陈京的前途记,据说已经松口了。 现在楚江很多人都在议论,陈京的下一站将何去何从呢! 很明显,陈京在楚江这几年,是非常成功的,政绩也是卓著的。 楚江经过了这么久的沉淀,厚积薄发,也终于走出了泥潭,开始稳步向前。 在这个时候,一个秘书长的位子似乎已经严重的束缚了陈京的才华。 这次中组部应中央要求,在全国圈定了二十多个省副部以上重点培养干部的名单,陈京的名字据说排在第一位。 更有盛传,说岭南、苏北等几省的一把手已经在向中央开口要人了,陈京进入共和国政坛的中心圈子,距离越来越近了。 当然,现在不是谈这些问题的场合,但是陈京陪同伍大鸣视察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这是个客观的事实。 更多的时候,陈京是单独视察,他的每一次视察,几乎都是全省媒体关注的焦点,其在媒体上的曝光率仅次于省长秋自忠,甚至超过了副书记孙千石。 而今天,陈京时隔数月以后陪同书记视察荆江和荆江船厂,已经有资深的熟悉楚江政坛的老人解读,这可能是陈京在以一种很隐晦的方式向大家道别。 虽然这样的说法有些牵强附会,但是很明显,今天陈京受到的关注很多。 在省委和荆江市上午的记者见面会上。 甚至有外省直接直不讳的向陈京发问:“陈秘书长,现在外面有很多传,说您即将要离开楚江,请问您对此作何评价?” 陈京当即回答道:“我对楚江感情很深,我愿意在楚江工作一辈子!” 陈京这样的回答明显带有官方色彩,并不足以证明什么,反倒让大家对此更加的关注。 在玉山吃了晚饭,伍大鸣好久没去温泉别墅了,当晚就直接去温泉别墅休息。 在温泉池里面,陈京和伍大鸣赤裸相对,一起泡在池子里面尽情的享受着温泉的疗养。 场面很安静,陈京和伍大鸣谁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各自思考问题。 过了很久,伍大鸣道:“陈京,我比你大了二十多岁,我这一辈子在楚江干到头,能把楚江的经济完全搞起来,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我没有太多的想法,年龄到站了我一天都不赖,我为党工作的这一辈子,值了。 将来退休以后,就住在老干疗养院,天天泡这一眼温泉,颐养天年,归老山林了!” 他顿了顿,道:“可是你跟我不一样,你很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去展露自己的才华。共和国将来的前途和命运,将由你们这一代人掌握的。 现在和你同龄的干部中,你算是最优秀的了,这次米部长是下了决心了,通过红机就给我通了两次电话。他这些年性子已经平和了,可是冲我发了至少两次火了,说我搞小山头,不顾大局,只顾我楚江的一亩三分地。” 他轻轻的叹口气,道:“我反复思考了老领导的话,很理解他的心思。继续留在楚江这个地方,阻碍你发展了……” 陈京默然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道:“书记,咱们省保密工作存在问题。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外面已经吵开了,对这样的事情,要严查!” “嘿嘿!”伍大鸣回头一笑,道:“那是你的工作,你回头严查,查处了问题上报省委常委会,严肃处理吧!” 陈京哂然笑了笑,有些无可奈何的摇头。 离开楚江陈京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刚刚进入楚江省委工作一年,才找到一点感觉,现在却突然要考虑离开楚江,不得不说,这个消息让陈京很震惊,也有些措手不及。 好不容易,在楚江的工作铺开了,干得得心应手了,方方面面的工作都熟悉,成绩也起来能看到希望了。 却在这个时候要离开,尽管这种离开是一种荣耀,是一种成功,但是陈京心中也难免有很多的感慨。 他从小在楚江生活,在这里过了几十年了。 对这个地方,对楚城这座城市的感情,是常人难以体会到的。 但是伍大鸣一句话说得好,作为楚城籍的干部,不可能在楚江担任一把手,既然这样,陈京能不考虑自己的发展前途? 章节目录 第1318章何去何从?终章 > 京城,这是陈京又一次回家过年。 去年陈京回来的时候,关于他的提拔风声传得很厉害。 而他在京城过完春节以后,返回楚江立马就被提拔为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成功进入了楚江省核心的决策层。 而时隔刚刚一年,陈京再回来过年,关于他再次履新的风声竟然又传开了。 仅仅一年时间,陈京似乎有实现三级跳的架势。 目前在中组部重点培养后备干部名单之中,陈京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在中组部关于陈京的厚厚的档案资料中,陈京的履历和其政绩也是让人不得不心服口服。 尤其是陈京在岭南工作的经历以及陈京在荆江担任市委书记期间,他给当地经济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的确是政绩显赫。 而他的年龄还不够四十岁,在这个年龄段,国内的年轻干部中已经挑选不出能和他并肩的存在了。 而陈京的这次回京可想而知,受到了怎样的关注。 要知道,省副部级实权干部,一般都是不能离开工作岗位休假的,尤其是春节这种大型节日,老百姓欢天喜地过新年,但是当权干部们却需要牺牲个人的休息时间,坚守岗位的。 陈京能够从省委秘书长的岗位上脱身,这意味着什么? 似乎答案已经不而明了。 今年方家春节大办,方路平前段时间因为胃肠疾病动了手术,现在恰好在疗养期间,作为国务|院中坚的他,难得有这样的疗养机会。 而过了今年,恰恰又是方老将军一百周年诞辰。 所以今年方家二代三代子弟也是非常重视春节,能够到的,几乎全都到了。 方家是西北系的核心,方家大庆,势必也波及到西北系。 陈京回京以后,分别见了西北系的几位元老级老干部,比如文卓南老部长,和古明凡老将军。 两人级别相当,退下来以后都享受副国家级领导的待遇,一个住中央老干家属区,一个住八一老干别墅。 两老精神都不错,思维敏锐,虽然退下来有几年了,但是门庭并不冷落。 西北系盘子大,人很多,他们的门生故吏遍布全国。 虽然现在西北系主要是方路平掌控,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在工作上遇到了难题,在关键问题上把握不准,会亲自登门拜访退下来的老同志,向他们寻求指点和帮助。 其实这两人和陈京并不熟悉。 他们在位的时候,陈京职位还比较低,还根本进入不了他们的视野。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把陈京算成是西北系的一员,陈京俨然成为了现在众多人中最耀眼的政治新星了。 不仅西北系上下对陈京的关注度极高,就连黄海系,京津系这些共和国最重要,最当权的圈子,他们也无法忽视陈京的存在。 比如国务|院苗总就推荐陈京去黄海任职,称陈京是新时代年轻经济干部的代表。 懂得西方经济,懂得世界潮流,黄海作为一座国际化的城市,应该要为共和国承担起培养年轻干部的重任。 他认为,陈京去黄海担任重要职务,不仅有利于他个人的成长,陈京的能力和发展意识,也必将对黄海的经济和整个城市形象起到积极的作用。 除了苗强以外,岭南省现任书记莫正据说也向中央建议,希望调任陈京担任岭南省省委常委,粤州市市委书记。 粤州作为共和国的南大门,其一把手的选定,往往都是备受瞩目的。 今年年末,恰逢粤州市委书记缺任,为了竞争这个名额,几乎全国的重量级的派系都参与了进来。 共和国的一线城市的市委书记,这绝对是共和国最优秀的干部才能够担任,在众多竞争之中,莫正书记推举陈京,有此可见现在陈京的关注之高,以及其人脉之广。 至于推举陈京去苏北任职,辽东任职,甚至西北任职的领导更是大有人在,今非昔比的陈京到西北系老干部的家里拜访,理所当然也成为了座上宾。 文卓南和方路坚的爱好相似,也喜欢花木。 院子里面花花草草很多,退休之后,他含饴弄孙,伺弄花木,完全过上了退隐江湖的生活。 陈京到他家,他热情的拉着陈京聊花木,兴致很高。 在这方面陈京还真不是外行,他以前在下面任职的时候,因为老将军有这个爱好,他对这方面也比较关注。 虽然水平不高,但是绝对算是内行。 两人聊得很畅快,文卓南便问道:“小陈,你年龄还不够四十岁吧?” 陈京恭敬的道:“文老,我三十八岁,四十岁也快了!” 文卓南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明年就是八十岁了,比你整整大了四十多岁啊!” 他有些复杂的看了陈京几眼,心中很是感叹。 昨天楚江常务副省长陆冀过来拜访他,情绪很低落,语之中对这次履新楚江并不是很满意。 陆冀的妻子是文卓南的亲外甥女儿,文卓南算是陆冀正儿八经的妻舅,陆冀能够在西北纵横这么多年,并且脱颖而出,背后少不了文卓南的影子。 而这一次陆冀去中原,他也特意拜访过文卓南。 当时文老叮嘱他,让他千万注意搞好团结工作,绝对不能把西北学来的那一身坏脾气带到中原去。 西北的干部,普遍脾气大,火气大,工作作风粗暴简单,这样的工作作风在西北行,到中原也行得通? 陆冀自然也是听从了文卓南的建议。 可是他到了楚江之后才发现,哪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别说他没带脾气过去,就是带了脾气过去又能怎么样? 楚的构成复杂,他一外来者可以说是孤立无援。 就算是徐子清给他留了不少东西,可是这些人也并不一听都听他的。 他低调了试探了几次,企图在楚江敲出一条缝隙来,可是屡屡尝试,却屡屡失败。 尤其是和陈京的几次隔空角力,更是碰得他灰头灰脸,狼狈不堪。 他在楚江待得实在是憋屈,回到京城文卓南问到楚江的情况,他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辞之中不乏对陈京的各种攻击,称陈京在楚江搞山头搞派系,给领导干部画条条框框,制定规定动作,其工作作风最是独断专行,搞得楚江怨气很大,政令不通。 文卓南当时没有说什么,这事他一直就闷在心里。 待到今天再见陈京,却见陈京如此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两人聊盆景,聊楚江,分明就是个雅人,哪里又能看出这个年轻人身上的强悍和独断专行? 文卓南是中组部的老领导,他当然知道下面的情况。 干部有魄力,能不能干出成绩,能不能保证地区稳定,老百姓归心,这才是评判干部好坏的标准。 至于有人背后毁谤,造谣攻击云云,那都是不能当真的。 共和国的体制就是这样,一个成绩优秀,各方面表现都优秀的干部,总会引发很多人的敌视,羡慕嫉妒恨嘛,下面不都这个德行吗? 想到这些,他对陆冀只有失望。 在楚江一年,屁成绩都没干出来,却憋了一肚子牢骚。 而楚江的局面从去年开始,明显已经开始好转了,在中原地区也开始崭露头角了,陆冀哪里来的那么多牢骚? 他有牢骚,只能说明他还没融入到楚江这个集体中去,这样的干部能不让人失望? ……京城,八宝山。 北风萧瑟,万物肃杀,唯有寒风中的松柏树傲然矗立,英姿飒爽。 陈京携妻带女为老将军扫完墓,他静静的站在老将军的墓前,一语不发,久久不语。 春节休息,其实却是最劳心劳力,各种应酬,各种拜访,层出不穷,每天根本就休息不了几个小时。 昨天,中组部米部长终于和陈京谈话了。 他的谈话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意思是中央肯定会调整陈京的工作岗位,所以陈京想继续留在楚江任职的念头,可以斩断了。 在这个问题上面,米潜给了陈京严厉的批评,楚江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荆江系?为什么会有荆江系的诞生?陈京考虑过没有,就因为这个荆江系,中组部收到了多少关于陈京的问题举报? 他批评陈京浑浑噩噩,丝毫没有政治敏锐性,不知道自我保护,在楚江出了点成绩就忘乎所以。 调陈京离开楚江,在某种意义上是保护他。 米潜的第二个意思是陈京去沿海工作的几率极大,他要求陈京必须要立刻深省自己,要找到自己的特点和缺点,要正确的做好自己的定位。 要快速适应党的高级干部这一身份,要有自己的政治理念和主张,这是每一个党的高级干部必须要拥有的基本素质。 两人见面一个多小时,米潜说了很多,而陈京也获益良多。 此时此刻,他矗立在此处,心中再想这些话,不由得心潮澎湃。 楚江很难舍,却又不得不舍,纵然身居高位,却依旧无法自由选择适合自己的去处,内心又颇感无赖。 下一站,自己又何去何从呢? 章节目录 后记一大苏北 > 苏北,料峭的春寒依旧。 苏北省的人事大调整就拉开了帷幕。 中组部发布最新人事任命,任命陈京同志担任苏北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38岁苏北省历史上最年轻的省委副书记走马上任了。 苏北是共和国的经济强省,大省。 也是共和国最早改革开放的地区。 在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的伟大实践中,苏北和岭南省并驾齐驱,学习岭南省的先进经验,摈弃岭南省在发展中出现的各种问题,打造了享誉全国的“苏北模式”。 所谓“苏北模式”核心就是政府高端规划,战略规划在经济发展中占据重要地位。 通过统一的规划,制定适合各地特色的经济发展的思路和模式,然后认真努力的贯彻执行,避免因为经济发展无序,造成大量的重复建设,非良性竞争。 避免因为经济缺少规划,造成发展方向走偏,走入死胡同。 避免因为过度强调经济发展,从而造成眼中的自然环境破坏,人文环境破坏等等。 苏北模式一度是共和国先进经济发展模式的样板和标杆。 也是苏北的骄傲,体现的是苏北人民卓越的智慧。 就是凭借苏北模式,苏北省依托黄海建设了享誉世界的泛长三角经济区,通过高速有效的发展,有直接向岭南叫板的资本。 这样一个大省强省的省主要领导的履新是最引人注目的。 而陈京的上任自然也引起了国内外媒体的广泛关注。 陈京年轻,年龄仅三十八岁。 陈京履历丰富,是党内少数从基层按部就班,靠实打实政绩一步步成长为党内高级干部的领导。 陈京在岭南工作过,熟悉发达地区执政,在岭南工作期间政绩卓著,风评极佳。 另外,陈京在相对落后的内地干过一把手,主导过地方改革。 尤其其在楚江主政荆江,推动荆江全面改革,取得了空前的成绩。 这一些所有的履历,无疑是陈京这次高调调任苏北省市委书记深层次的原因。 陈京执政风格强势硬朗,又不失灵活多变,其思想前卫,对党群组织工作,经济建设工作,政治改革等等工作都有很深的理解和丰富的实践经验。 除了陈京的履新受人关注之外。 胡俊中担任苏北省省委一把手也颇受人关注。 胡俊中是地道的岭南干部,在岭南工作超过二十年。 南巡首长第一次南巡的时候,胡俊中当时就被首长接见过,可以说资历老,底子厚,是立场鲜明的改革派。 岭南近三十年的改革开放,胡俊中亲身经历,参与规划和领导,有丰富的实践经验。 还有一个引人关注的点,那就是陈京和胡俊中之间私交很好。 省委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的配合,也必将令人期待…… …… 房间的灯光明亮。 沙发上,金璐一系长风衣,风情依旧,产后的她保养很好,不仅没出现传统女人生育过后的综合症,反倒是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之后,初为人母,心神愉悦,更显年轻了。 目前欧朗集团业务发展很好,金璐已经选定了接班人,正式辞去了董事长的职务。 她后半生的安排基本就是教育孩子,参与慈善事业,完完全全的享受生活了。 缓缓的站起身来,金璐风情款款的走到陈京的身后,伸出手来温柔的按在他的肩膀上,道:“行了,一天忙到晚的,回来了就好好放松休息一下。今年苏北搞得不错,政治改革稳步推进,现在国外都很关注苏北。 称苏北的政治改革是党内推进民主改革的重大尝试,几乎代表了党内改革的未来方向。 你是这个改革的领导,你应该自豪!” 陈京扭头看了一眼金璐,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道:“行了,别揉了!陪我安静的坐一坐吧!” 轻轻的搂着金璐,陈京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知不觉,到苏北工作已经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以来,苏北的政治改革工作稳步向前推进,可谓是历经万难,不过好在有了一点成绩。 这一次中央改革领导小组举行小组具体会议,陈京很荣幸的被要求在会上作了长达四十分钟的汇报发。 面对党内最高一层的领导,陈京认真介绍了这几年苏北尝试改革的各种艰难历程,充分细致的介绍了打破既得利益群体,涉足改革深水区的一些经验和教训。 在苏北的执政,陈京继承了他一贯的“陈阎王”的风格。 着重整治解决腐败问题,建立了初步的各级预防腐败的体制和机制,确定了“健全法制,党要管党,民主参政,群众监督”的十六字方针。提出了在新的历史时期,政治协商工作的新作用。 以及家强政府职能,公开透明施政,加强民主监督,公开运行权利的一揽子的改革。 陈京的汇报讲话得到了中央高层领导的肯定和赞赏,总|书记发寄予了苏北改革工作极大的肯定,在小组会上,他鼓励全国各地学习苏北的经验,保证政治制度改革能够跟上社会经济改革步伐。 总|书记在会后专门接见了陈京,他很亲切的和陈京握手,道: “苏北改革,这是一个伟大的尝试。胡俊中同志是意志坚定、经验丰富的改革家,中央当初任命他担任苏北一把手,就是需要他肩负这个使命。现在好啊,用胡俊中同志,却挖掘出了你这个新时代党内未来的改革家,这是这一年苏北最大的收获!” 他顿了顿,又道:“苏北的改革是有成绩的,成绩有目共睹。我们国内的老百姓看得到,西方社会,其他的社会主义兄弟国家也都看得到。苏北的改革给那些唱衰共和国的人是当头一棒。 通过苏北的深化改革,我们对党的未来更有信心,这个意义怎么说大都不为过的。在这个工作上面,你是负责人,也是功臣!” 陈京当时紧紧的握着总|书记的手,神情激动,同时也深感鼓励。 因为政治改革的推动,带动的是整个苏北社会生产力更大规模的解放。 刚刚中央召开了新一届全国代表大会,在大会上书记做了深化改革,让改革更加深入,更加彻底的工作报告。 在会议结束以后,苏北被确定为全国第一个深化改革试点。 这次深化改革涉及到的范围极其广泛。 包括深化金融改革,让国内金融产业和国际同轨并轨,坚持吸引社会资本民营资本进入金融行业,放开银行经营权限。 另外,进一步加大改革开放力度,拟定设立苏北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与国际接轨的自由贸易区。 不得不说,这一些消息令人振奋,也让人激动。 共和国改革开放三十余年,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但是巨大的成就背后,付出的是巨大的代价,国内政治体制屡遭外界质疑,国内经济可持续性被广泛怀疑。 因为高速发展引发的各类社会问题饱受诟病。 大改革走到了十字路口。 在这个时候,中央果断决策,推进进一步的深化改革。 加大开放的力度,让共和国真正融入到全球一体的现代社会之中,让共和国真正成为世界大家庭受欢迎的一员,这体现的是领导的高瞻远瞩和巨大的智慧。 如何让世界更了解共和国,同时让共和国更加融入世界,这是个大课题。 要做到这一点,唯有改革和开放。 这一次,中央能够把新一轮改革的试点放在苏北。 这是对苏北巨大的信任,同时也是对苏北班子巨大的信任。 陈京没想过自己竟然有这样的荣幸,将会成为新一轮改革开放的排头兵…… “小璐啊,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有成就之后急流勇退,回报社会,下半辈子做一个慈善家,做一个优秀的母亲。可惜,我做不到你这一点,我的工作还很繁重,任务还很艰巨!”陈京轻叹一口气道。 金璐格格一笑,道:“人们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你现在是一枝花的年龄,正是大干事业的时候。而我则是豆腐渣喽!” “你干的是大事,牵扯到共和国未来的大事,你我不能比。” 陈京淡淡的笑笑,道:“是啊,大事,关乎民族伟大复兴的大事。我们党内一百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就是民族的伟大复兴。现在到了我们民族挺起脊梁的时候了。 将来咱们的孩子长大以后,其背后有一个强大的民族巨大的支撑。我们中华民族沉睡得太久了,终于到了我们占据国际大舞台的时候了!” 金璐瞟了一眼自己的男人,感受到了对方满腔的热血和激情。 她抿了抿嘴唇,身子轻轻的靠了过去。 金鳞本事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陈京注定是一个干大事的人,金璐初识陈京的时候,她就预示到了这一点。 现在,她的判断终于成为现实了,现在外面都在传,陈京极有可能担任苏北省政府一把手,主持苏北深化改革工作。 四十岁的省长,全国独一无二。 这一刻,金璐觉得异常幸福和满足…… 章节目录 后记二苏北王 > 暴雨,天阴冷。 可是苏北自贸区的大街小巷之中,依旧人潮涌动,阴冷的天气根本挡不住自贸区人们火一样的热情。 新任的国务|院总|理苗强冒雨视察苏北自贸区。 站在自贸区信中大厦的最顶楼,俯瞰整个自贸区码头来来往往的货轮,陈京站在一旁给他介绍自贸区五年以来的发展情况。 听完汇报,苗强连连点头,颇富激情的道: “苏北自贸区搞得好,国内影响巨大,国际反馈良好。通过自由贸易区的实践,咱们国家的改革开放向前迈出了大大的一步,真正做到了和世界接轨,我们苏北五年以来深化改革取得的成果,为全国其他地区的继续改革提供了很好的蓝本,你们的经验值得全国各地去学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苏北有个年轻的省委|书记,苏北也有个年轻的领导集体。因为年轻,更富有朝气,更敢想敢干。你们在过去五年的工作中,在分别以胡俊中同志和陈京同志为书记的领导下,做出了巨大的成绩。 这一点,我代表中央和国务|院给予你们高度的肯定。”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苏北的同志们个个意气风发,过去的五年,苏北的深化改革之路可谓是历经了万难。 开设自贸区,面临的第一个挑战就是传统固有的地方保护主义势力。 虽然苏北这些年一直处在发展的最前沿,但是各地方重重的保护主义依旧存在。 政府充当保护主义坚强的后盾,各地方为了争项目,争税收,争土地,争品牌,各有各的招,各有各的道道。 地方保护主义所保护的产业,企业甚至是行业,这是极其庞大的既得利益群体。 这些利益群体神通广大,有一些甚至关系渗透到了中央高层,这股力量之顽固,之强大,远远超过了事先的预计。 甚至因为苏北的自贸改革,还引发了党内关于深化改革的一场“左”与“右”的大讨论。 有些人甚至搬出了南巡首长的共和国特色社会主义论理来抵制甚至是抵触苏北的改革尝试。 他们强调,南巡首长提出的是特色社会主义,而不是搞全盘西化。 共和国有自己的国情,共和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多民族融合,人文环境复杂,改革应该要循序渐进,应该要有自己的特点。 苏北引以为傲的是什么? 就是苏北独特的“苏北模式!” 而苏北模式的核心就是各地区发展特色经济,突出经济的地域特点。 通过地域经济,建立各地区独有的产业优势,从而形成核心竞争力。在这个过程中,强调的是政府在经济发展中的积极协调作用,政府统筹规划,引导鼓励,在苏北模式中发挥重要作用。 现在苏北要搞深化改革,第一步却重新的定义政府职能,这不是推翻“苏北模式”又是什么? 关于这一场大争论,是一场关乎整个改革命运的大争论,这其中甚至不牵扯个人恩怨,争论的是大是大非。 在这一波的争论之中,苏北一下似乎迷失了。 苏北前任省委一把手胡俊中就是因为这一场争论,他处理不当,最后引发了激烈的地方性群体事件,中央不得不考虑将其调整岗位。 胡俊中的离职,引起海内外媒体的强烈关注。 胡俊中何许人也?共和国最有资历的改革派,南巡首长两次南巡的亲身经历者。 其声名不仅国内人尽皆知,国际上也有很多人知道其存在。 如此重量级的任务,主导苏北改革却铩羽而归,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意味着党内确定的深化改革的目标实现不了? 而很多外媒尤其是西方媒体,则普遍开始唱衰共和国的改革。 其搬出了共和国政治体制弊端等诸多问题,共和国发展的不可持续性,共和国遭遇的结构性危机等等进一步被夸大。 而苏北也因此成为了一个很尴尬的存在,本来是中央确立的标杆。 可是这个标杆在中途却遭遇了闷头一棒,整个苏北省委领导班子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 胡俊中走了,苏北这个摊子谁来负责? 就在国内外消息人士炒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中央召开了政治|局会议,会议确定了由时任苏北省省长的陈京接任苏北省省委一把手,而省长人选则确定和陈京十分熟悉的王凤飞同志。 这个决策震动共和国政坛,同时让国内外很多政治观察家都傻了眼。 陈京一直被誉为共和国新生代干部中的标杆人物,其本身也是一个坚定支持改革的干部。 胡俊中资历如此老,都没能主导苏北的这一场深化改革,陈京能挑起苏北的大梁吗? 可以肯定,中央做此决策意味着中央对改革决心没有变,这是一个重大的利好消息。 但是,中央让当时仅仅四十二岁的陈京管理苏北这样一个大省、强省,这究竟是体现了对苏北的信任,还是体现中央对苏北工作也正在逐渐的转变态度和看法? 在无数的质疑声中,陈京走上了苏北省最高领导的岗位。 陈京上任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全省范围内的大反腐,干部大调整。 在谈到深化改革的时候,他面对国内外记者发出了最强势的表态。 他表示,苏北的改革是中央确定的试点,作为试点,苏北是允许犯错误的。 现在关于深化改革国内外有很多不同的声音,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在这样的情况下,苏北班子会积极勇于的尝试,不怕撞得头破血流,就怕温水煮蛙,最后不明不白的什么都没干。 深化改革的工作必须做,打破既得利益群体圈子的动过要进一步加大。 省委已经拟定了专门针对改革的若干文件,苏北省委将会严格的履行这些文件。 在面对媒体的时候,陈京提出了“空谈误国”的理论,提出了凡是因为自身利益受威胁,就提出反对深化改革的一切论理都是苍白的。 改革开放几十年,有一部分人借助这阵改革之风打惯了擦边球,现在到了改革红利全民收益的时候了。 陈京希望这些打擦边球,捞关系钱的人不要再在苏北的地面上有任何的幻想,苏北的社会将建立完全公平公正的社会竞争体制,不欢迎捞关系钱的人。 在陈京讲话后第二天。 苏北省纪委就公布了大批涉腐干部名单,这份震惊全国的名单,一度被媒体称为“苏北黑名单”。 这份名单中涉及正厅级以上领导五人,副厅级领导三人,正处级领导十人,其他的人员十八人,一共三十六人之多。 苏北省纪委为了处理调查这些干部,据说从外省借调了上千名纪检干部来完成这个工作。 通过这一系列审查,境界中大批企业和个人涉嫌违法,行贿,不正当竞争受到牵连。 苏北官场和商界刮起了一股强大的反腐倡廉的风暴。 陈京的这一次出手,震惊的世界,其强势坚定果决的形象,也终于让国内外的媒体见识到了这位苏北历史上最年轻书记的铁腕强势。 在处理了腐败问题以后,苏北接连召开了党代会,人大会,政协会,通过各类会议,陈京开始系统性的提出深化改革的理论。并在全省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统一深化改革思想的专题活动。 陈京提出,苏北不管是哪一级官员,都必须认真学习,深入思考,归纳总结苏北深化改革的必要性和要达到的具体目标。 陈京为了夯实改革基础,统一上下思想,整整花了一年的时间。 通过一年世界的准备,苏北的深化改革思想深入人心,群众基础空前的稳固。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北自贸区轰轰烈烈的划定了,苏北金融改革细则,苏北建立金融改革试点的相关政策文件开始下发。 轰轰烈烈的苏北深化改革的运动就此拉开了帷幕。 这两年的深化改革过程中,作为一把手的陈京几乎一直处在共和国政坛最焦点的位置。 国内影响随着苏北改革的不断深化,不断的取得成绩而逐渐的加强。 而在国际上,他也成为了外媒研究共和国改革的重点研究对象。 西方国家媒体甚至把陈京比喻成未来共和国领袖级的人物。 而因为苏北改革这一路走来,现在已经初步的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国外媒体对整个共和国的评价也开始变得空间高涨。 外媒评价,称共和国的领导人总是具有卓越的智慧,总是能在民族复兴和社会发展的瓶颈阶段,果断坚决的采取强有力的措施扭转局面。 共和国的政治体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被西方国家还要先进。 因为在共和国的体制之下,改革变得更加的积极,更加的彻底,更加的雷厉风行。 从官员到民众,大家万众一心,众志成城,这也确保了改革的成功。 这一点西方国家不可能做得到,西方国家的民主不过是被利益群体绑架的,代表富人阶层根本利益的双手互搏游戏罢了…… 章节目录 后记三关于 > 美国洛杉矶。 苏北省代表团访问洛杉矶的飞机刚刚落地,停机坪上便涌现出了人山人海的记者。 苏北现在是共和国最活跃的省,根据去年的经济指数统计,苏北省的经济规模已经远远超过韩国一个国家,这是个骇人的数字。 而去年恰好共和国经济总量全面超过了美国,成为了全球第一经济大国。 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国政界和学界一片哗然。 尤其是很多悲观群体,他们嚷嚷了这么多年的共和国威胁论,终于,共和国的威胁已经成为事实了。 美国这个超级大国存在了七十多年,一直都是经济和军事上的超级巨无霸存在。 其在全球经济称霸七十多年的壮举被共和国终结,可以想象美国人此时的心理。 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共和国苏北省省委|书记陈京率团访问美国,带来的轰动效果可想而知。 陈京是目前共和国最耀眼的政治明星,也是苏北省这个经济强省的当之无愧的一把手,无论在共和国官场,还是在西方世界,很多人都习惯对陈京都冠以“苏北王”之称。 陈京在苏北精耕细作十年,亲手打造了苏北这个共和国改革开放的升级版大省,在苏北的深化改革,建立自贸区,金融全面改革,彻底打破传统的条条框框和世界接轨这条路上,陈京被誉为是共和国的第一人。 而且,共和国保守诟病的体制问题,在陈京执政苏北期间,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共和国呀 ,政协参政议政,民众监督执政的体制在苏北被做到了极致,苏北的政治风气现在享誉全国,甚至很多西方政治研究人士都在研究所谓的“苏北模式”。 “苏北模式”最成功的一点就是人大和政协的决策权力和监督权力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体现。 苏北省是全国第一个进行省一级人大代表竞选加州的实验省,也是第一个省一级政协委员选举广东的省。狠抓选举工作,真正做到人大代表能够代表人民,政协委员能够代表其他党派的建议和意见。 不得不说,这一体制的成功尝试,开了共和国政治改革的先河,也让共和国备受诟病的体制问题,找到了一条改革的康庄大道。 传统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其实都是官方任命或者推荐。 有一些社会名人,演艺界的所谓明星,本身毫无政治素养,不过是因为名气大,粉丝多,一些地方就喜欢把这些人搞过来参政议政,甚至代表人民行使权力。 还有一些所谓的共和国的功臣,在奥运会或者其他赛事拿一块金牌,本身还是个孩子,情商和智商都不怎么样,也安排他当人大代表或者政协委员。 这样的安排,严重损害的人大和政协的形象,也导致人大和政协不可能能够履行其应该履行的职责。 而陈京在苏北主导的“苏北模式”彻底的打破了这些条条框框,采用党领导下的党委机制,保障了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高质量。 同时也赋予了人大和政协应有的权利。 人大和政协也不再是一些退居二线的领导养老的地方。 相反,人大的职能和政治协商的职能的家强,要求其主要领导拥有更强,更高的水平。 而苏北也打破了省一级市委书记和市委书记不进常委的传统,苏北的人大常委会主席和市委书记都是省委常委。 其排名仅仅列在省长的后面,在全省的大决策,大方针的制定中,他们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共和国体制四套班子,四驾马车真正的起到了其应该发挥的作用,苏北也因此大为受益,现在苏北政治的高度清廉,高效。 苏北经济的全面繁荣就很能说明问题。 针对“苏北模式”,现在已经成为世界政治学家研究的一个课题,西方的研究认为,这样的模式最大的调动了各种社会资源,几乎可以说优于西方所谓的多党执政,延续了数百年的民主模式。 西方模式最受诟病的是多党之间的内耗,长期陷入内部的倾轧和争斗之中,从而导致了执政者无法按照自己的执政理念执政。 毕竟,任何一个总统或者首相的当选,其背后都有强大的财团支持,通过疯狂的烧钱,最后赢得选举的一方,其在执政期间,势必要倾向于其背后的财团和势力。 这样的模式,也完全有失社会的公允,无法做到真正的民主。 …… 机场,前来接机的美方官员级别很高。 美国副国|务卿吉比,洛杉矶市市长休斯联袂出现,在重重的记者和民主的关注之下,陈京带队从飞机上下来,迎接他们的是掌声和无尽的闪光灯。 走下台阶。 一排美国小姑娘给陈京等献花,吉比等人过来和陈京寒暄握手。 本来按照接待规格来说,吉比亲自到机场迎接,规格高了。 但是双方在沟通的时候,美方提到陈京现在是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所以应该高规格接待。 其实这是美国人的诡计。 美国人最擅长搞的就是这一套,因为接待的规格越高,陈京访美之行受到的关注就越多。 在目前的国际大背景之下,陈京此次访美可谓是步步荆棘,美方很多政要普遍认为陈京缺少在国际场合活动的外交经验。 等着陈京犯错误呢! 陈京只要稍有疏漏,美国人就可以借此炒作所谓的共和国大威胁。 然后煽动最近所谓的美利坚的大危机,军方要借此进一步扩充军方。而政府则要利用共和国威胁,美国危机的借口进行国际炒作,在国际能源和国际贸易上面孤立共和国。 美国人的如意算盘打得不可谓不好,对此双方都心知肚明。 吉比是个金发大高个,美男子,也是美国政坛新进崛起的鹰派人物,在美国政坛炙手可热。 在从政之前,他担任过美国cbm公司全球总裁,当时cbm攻占共和国市场,对共和国国内的硬件制造厂商进行为围剿打压,就是他亲自部署的。 在那个期间,他学会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开始研究中国的历史和文化,几十年下来,他已经成为了美国最有权威的共和国问题专家。 他和陈京握手,面带笑容,甚至还热情的和陈京拥抱。 用英文道:“陈京先生,您可比我小了四岁呢!了不起,共和国拥有这么年轻的国家领导,很让人羡慕!” 陈京哈哈一笑,道:“吉比先生,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当上美国副国|务卿了,因为你第一次和巴罗总统见面,肯定也是这样说的。” 吉比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而这一切身边的翻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翻译。 而这一幕,周围的很多记者都看到了,纷纷端起了摄像机,有的开启的录音更是喜出望外。 而有几个只会半吊子中文的美国记者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等他们反应过来,这一幕已经结束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条大噱头的头条新闻白白的溜走。 机场已经准备好了话筒。 在吉比等人的陪同下,陈京发表了机场讲话。 他面带笑容,道:“真没料到,一下飞机竟然是吉比先生接机,这个惊喜有些太大了。我和我的同事也深感意外,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的美国人民热情好客一点也不亚于我们中华民族。 在此之前,针对这次到美国来,我专门召开了一次记者招待会。 当时很多美国记者问我,为什么要到美国来,我来目的是干什么的?” 陈京顿了顿,道:“我当时问答,我来美国,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我想看看世界最强大,最发达的国家是什么样子。很多人很奇怪,因为我曾经是到过美国的。 但是那个时候,我来美国还是平头百姓,对美国人民的生活,我是了解的。 现在不一样了,今天你们没看到吉比副国|务卿都来迎接我了吗? 大家都知道,现在共和国正在深化改革,我们党和政府正在为提高共和国老百姓的生产生活想对策,老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永远都是我们研究课题。我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美国的政府是怎么来改善美国人民生产生活状况的。 所以我是个学习者!”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无数闪光灯聚焦,陈京的机场发无疑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有美国记者已经在暗地里竖大拇指了。 现在美国政府极力的想煽动民族情绪,利用共和国对美国的威胁作为借口,好让他们在国际上的很多霸权举动显得出师有名。 可是陈京这几句讲话,不仅避重就轻,反倒将了美国政府一军。 对啊,现在共和国上下全都在位改善民生,提高人民生活幸福指数奋斗着。 而美国政府这几年国内经济刺激政策却饱受诟病,美国政府怎么面对美国人民? 美国政府用了什么实际行动来改善本国人民的生产生活状况? 章节目录 后记四官策1 > 哈佛大学。 雷鸣般的掌声中,陈京结束了演讲。 陈京今天演讲的主题是《世界人民究竟需要什么?》 这篇演讲稿陈京亲自起草,中英文两版,翻译甚至都不用自由发挥,直接拿着陈京稿子的英文版对照念就行。 陈京的避开了中美关系,避开了中美两个大国之间的纷争和矛盾。 他把目光看得更远,视野更宽,他站在世界人民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 世界人民希望两个超级大国之间打得你死我活吗? 世界人民希望自己缴纳的税收,全都用于去制造核武器,导弹等等那些更高级的武器吗? 世界人民希望硝烟弥漫地球,希望整个绿色星球因为长期的战乱而千疮百孔吗? 陈京围绕这三个问题作为基本点,做出了极其精彩的演讲。 在演讲中,陈京多次提到人民,提到了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而作为政府来说,必须要为人民的利益而奋斗,人民不希望的东西,政府就不应该去做。 所以基于此,陈京提出共和国和美国之间,其实是有极大的共同利益的,是可以和气生财,广泛合作的。 很多年前,大家谈得最多的是市委书记方面的分歧。 但是现在共和国在全国范围里面正在推行政治改革,新改革之后的共和国,政府廉洁高效,人民广泛参政议政,其体制的优越性,社会的稳定性,人民的团结性世界人民有目共睹。 所以,陈京认为,西方国家应该要正确认识所谓的市委书记。 即使有所谓的市委书记的差异,也应该多沟通,多交流。 两国民间的交流需要更加强,共和国和美国需要的不是彼此向对方说不,而需要彼此多融合。 陈京的演讲精彩,本身气质儒雅,风度翩翩,口才非常好。 整个可以容纳数千人的演讲大厅,气氛非常活跃。 在提问环节,陈京更是发挥了自己幽默风趣的特点,针对每个问题都认真合理的回答。 没有多少外交辞令,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都是至理之,让人精辟精妙,让人辩无可辩,极好的展示了共和国领导人应有的魅力。 这次陈京的访美之行,访问了美国的多个城市。 洛杉矶、纽约、华盛顿,这些美国主要的城市,他一一都到了。 正如他所说,他关心的是美国政府如何研究政策,提振经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和幸福指数。 他没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亲民之举。 可能出乎所有美国政客的预料,就因为这一次访问,美国政府本是胜券在握,现在反而落入的被动。 因为全美的媒体都在议论美国政府不务实,从来没想过在国内改革,在国内研究有利于经济,有利于人民生活幸福指数提高的政策。 满脑门子都是国际争端,老是想当世界警察。 政客们不想如何理整,满脑子都是虚幻的美国霸权思想,这对美国人真的有利吗? 现在的世界不是冷战时候的世界了。 美国也不具备以前那样超越一切的优势了。 共和国通过了近四十年改革开放的积累,经济已经成为了全球第一。 共和国的发展靠了霸权吗?靠了挑事端吗? 为什么美国就非得靠这一些才能发展?难不成美国人民的智慧就比不上中华民族的智慧? 显然不是这样,唯一的解释就是美国政府不作为,美国政客在利用共和国的所谓威胁来转移民众的注意力! 在美国国务|院,吉比手握电话,神色尴尬。 总统先生亲自打电话给他,在电话中这位脾气暴躁,个性十足的总统动了肝火。 他几乎就是在扯着嗓子怒吼:“吉比,你知不知道陈这次来是干什么?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是在为共和国的企业在跑腿。近三年以来,我们美利坚最出色的科技公司,已经又三家成为了共和国的了,涉及的都是高科技的核心企业。我说你们这帮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再这样下去,共和国人敢收购咱们的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了,你们……” 总统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美国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咱们的科技实力,可是现在来了一帮共和国的窃贼,要将我们的积累百年的技术偷走,你们一个个真就无动于衷吗? 多好的机会,可你们偏偏不会利用,反倒被那个陈给利用了,现在我的办公室外面围拢的是上万民示威者。 这就是你们外交工作给我带来的最新成果?” 吉比被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苦恼和气闷比之总统先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现在局面至此,能怎么办? 谁说陈京是不谙外交的政治|家?那帮共和国政治研究专家真的都该去呀! 看看陈京这次美国之行的作为。 他自己周游于各个城市,深入美国民众中间大打两国友谊牌,暗中不断给美国民众上眼药,给美国政府制造信任麻烦。 另一方面,这次跟随他过来的代表团成员的一大部分。 都在为自身的利益奔波。 美国政府一直反对的豪森科技公司,和共和国的米亚集团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豪森科技的所有股权被米亚收购。 一个在美国屹立了数百年的老牌科技公司,曾经美国最享有盛誉的芯片制造企业,就这样被共和国鲸吞了。 总统先生说得对,陈京带来的就是一帮窃贼。 可是偏偏现在政府对此无能为力,陈京的友好姿态,亲民姿态,不得不让美国政府发人在新闻发布会上很艰难的宣称:“共和国和美国的合作是大局,美国欢迎共和国来美投资,美国政府很高兴豪森科技公司得到了来自共和国强大的资本支持,这预示着人们更看好其未来。” …… 在美国访问一个星期。 华盛顿郊外的一处庄园中。 陈京一大早起来,眯眼瞅着从窗口照射进来的和煦阳光。 虽然身处国外,但却有家的温馨。 卧室的门被退开,金璐一袭白色的睡衣,脸上挂着浅浅的笑,道:“吃早点了,还不起床?” 陈京嘿嘿一笑,从床上溜下来,走到金璐身边轻轻的搂着她。 两人在一起晃眼已经二十多年了。 孩子都上大学了。 金璐现在两边都住,国内有房子,在美国也有庄园,欧朗集团的职务早就不干了,一心一意的就做慈善,带孩子。 成绩很卓著。 儿子在她的教导之下,已经顺利考上了全世界最一流的大学。 陈京开玩笑说,陈家出了一个女博士,将来又会出现一位男博士,老陈家的祖坟真的冒烟了。 早点很简单,但是很精致。 一切都是金璐亲手做的,陈京吃起来津津有味。 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这些年在苏北工作,正处在苏北深化改革的最关键的当口。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在无数的质疑声中,陈京坚定不移的推行改革,为此,他可以说是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 共和国传统的既得利益群体很强大,能量无穷。 曾经一度,甚至传出有人要请的势力将在苏北挑事的陈京给刺杀掉。 但是这个消息来自国安|局,为此中央专门召开了会议,给陈京配备了超越一般市委书记的安全保卫。 总|书记专门给陈京打电话,电话中,他声音铿锵有力:“陈京,不要怕人恨你,也不要怕树敌过多,你的安全问题中央高度重视。今天在会上我说了,你的保卫级别,参照中央|常委的级别。 放手去干,放心大胆的去工作,共和国深化改革的探索之路,这个担子很重。 但是我们都坚信,你是能挑起来的……” 回忆这些过往的种种,陈京有痛苦,但是更多的是欣慰和荣幸。 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条路整个民族探索了一百多年了。 最早可以追溯到中山先生身上。 一百多年无数先辈,做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一直到现在,民族复兴的大业算是走完了最艰苦的历程。 共和国的经济总量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 共和国的军事综合实力和美国的差距在无限接近,在美国彰显其全球军事存在的同时,共和国也低调的可以做到这一点了。 相比美国的力不从心,共和国则显得更加从容,更加的胸有成竹。 更难能可贵的是,现在和冷战时候的美苏关系完全不同。 虽然同样是超级大国的关系,但是共和国坚定走和平发展道路,坚定的践行永不称霸的承诺,共和国的外交思想,得到的是更多人的支持和理解。 现在世界的外交格局,已经不是很多年前美国充当世界警察的格局了。 共和国和欧洲的关系日趋紧密,中欧之间的了解加深,让美国的欧洲盟友们渐渐的失去了被其牵着鼻子走兴致。 陈京很荣幸,自己成为了共和国复兴即将走向辉煌这个关键节点的关键人物。 一个出生在楚江普通家庭的少年,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能够抗下共和国民族复兴的这杆大旗帜。 人生一世,夫复何求? 章节目录 后记五官策2大结局 > 中央全国|代表大会在世界人民的瞩目之下在京城隆重召开。 这一次共和国执政党的当年最高级别会议,将会重新选出中央|新一届领导班子。 大会第三天,中央政治|局委员名单出炉,在新鲜出炉的这份名单中,备受关注的是年仅49岁的苏北省市委书记陈京赫然在列。 陈京在苏北执政超过十年。 在十年之中,陈京创造了无数个第一。 苏北经济第一次总量超过岭南,成为全国经济第一强省,这是陈京执政期间获得的最耀眼的成绩之一。 除此之外,苏北省全省高度发展,人均收入水平达到了近两万美金,这个数据完全达到了发达国家的人均收入水平,这意味着一个拥有八千万人口的大省,已经提前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富裕。 另外,苏北深化改革的成果在全国推广,为全国的经济转型升级,为全国更大范围内的深化改革和加大开放作出了突出而卓越的贡献。 因此,陈京的名字频频出现在国外媒体的报道之中。 在西方人的眼中,陈京俨然成为了共和国新一代实干派的改革家,政治家。 而这一次,陈京进入中央的序列,这意味着从此以后,陈京将会成为共和国这个十三亿人口大国最高一级别的领导。 大会最后一天。 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会议选举出新一届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陈京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名单中,他在七位|常委中排名第五位,而在他前面的四位领导,都是上一届政治|局的组成人员。 这个选举结果出来,海内外震动。 因为按照共和国的惯例,陈京这个位置将会是共和国下一届中央|核心的位置,很显然,共和国政治经过了激烈的筛选和博弈之后,终于确定了新的传承候选人。 而西方很多国家的重要级别的领导,在发贺电的时候,也罕见的为他的当选发了贺电,这在历史上也是从未有过的。 中央会议结束以后。 全国人大会议上,陈京当选为共和国|国家|副主席,这和外界的预测如出一辙。 …… 六年后,中|南海,陈京漫步在枫叶漫天的夕阳余晖之中。 身后的警卫员抱着大衣,急匆匆的赶过来,陈京扭头皱眉道:“不用搞得这么紧张,我还没老到出门就要裹大衣的地步,再说,现在也不是隆冬,外面的天气真有那么冷吗?” 警卫员小舒缩了缩脖子,连忙紧抿着嘴唇,旋即站得标杆笔直,道: “首长,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您要是再不吃东西,我又要挨批了!我……” 陈京眯眼瞅着一脸倔强的小舒,哼了哼,道:“我说你这个小舒,也难怪你的老首长说你是个犟脾气,还真是!就那么芝麻绿豆的一点事儿,你都说了三次了!看来我再不吃东西,你还真要打小报告了。 我说你这小子是哪里学的这身本事,难不成都是方连杰教你的?” 小舒脸瞬间变得通红,不敢说话了。 他是刚刚从地方大军区上调中央|警卫局的战士,南方军区|司令员|方连杰把他当礼物送给了陈京。 小舒一家三代都给方家做警卫员。 他的祖父就是方老将军的警卫员,他的父亲是已退休的方总的警卫员。 现在到他这一代,他跟在方连杰身边整整五年,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日能进中央给陈总担任贴身警卫。 小舒在首长身边工作经验丰富,尤其擅长帮首长排解压力,工作认真负责,挨骂的本事一流。 这几天,警卫局的同志知道陈总心情不太好。 海上那边几个挑梁小丑又在起波澜了。 在几年前,那帮家伙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通,个个都老实安分了很多。 可是终究还是架不住背后有某些霸权国家怂恿挑事,这帮家伙虽然不敢大闹,但总是隔三差五的要出点幺蛾子,让人闹心。 在两天前,陈总已经亲自和西方某国的总统亲自通了电话,在电话中,他发出了最严重的警告,冲着对方一通训斥,当时身边的工作人员都给唬愣住了。 这位总统可是号称新时代的俾斯麦,以铁腕强势闻名,陈总如此训斥对方,这会不会引起外交事端,或者是军事误判? 可就在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时候。 这位铁腕总统却连连的赔笑道歉,称最近发生的几起不愉快的时候和他们无关,他们完全不知情,他们是非常看重和共和国的大国关系的,两国有广泛的共同利益,不应该也没有必要为一点小事阻碍双方关系的进一步的发展。 这家伙说得好,其实背地里却完全另外一套。 刚刚通完电话,南方军区就有电话过来到军区汇报新情况,请示海上几起突发事件的处置方案。 可谓是速度相当的快。 “陈总,方司令员又来电话了……”秘书小盛一路小跑,急匆匆的过来汇报。 陈京一语不发,身上捻起一片正在飘落的枯叶。 一年又一年,年年不一样。 共和国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尤其是近几年在军事上面的长足发展,终于跻身于世界强国之林了。 在经济总量上,早在三年前就居于了世界第一位。 军事上面,海陆空三军无论装备水平,训练水平还是作战能力,都稳居世界第二位,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共和国一直依旧坚持和平发展的路线。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冷冷一笑,陈京将手中的枫叶随手的放掉。 “走!去接电话!” 办公室,红机。 陈京抓起电话,就听到方连杰在聒噪道:“陈总,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我们不发威,别人还以为咱们是病猫呢!我郑重请示,请求军委批准军区的方案……” 陈京哼了哼,道:“你们做的那是什么方案?畏首畏尾,缩手缩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吗?小孩子不听话,不听招呼,第一次晓之以理,第二次给点颜色,第三次就该打打屁股了!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市委书记的方案,而不是一味只刮风不下雨的方案。 好好准备你们的新方案吧,这个方案就叫‘打屁股’方案!” 方连杰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旋即变得极度兴奋,道:“是,首长,我们马上拿出打屁股的方案,狠狠的打屁股!” 哐当一声,陈京挂完电话。 他扭头,后面的贴身小舒浑身一颤,旋即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打屁股方案,形容太贴切了。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友们应该可以兴奋得睡不着觉了吧!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便觉得十分遗憾,不过他想到,能够在最高|首长身边工作,这份责任和使命感,还有这份荣誉,却是其他任何战友都享受不到的。 这么一想,他就平衡了。 “首长,小姐来了!” “恩?”陈京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见外面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爸爸!” 女孩子一袭白衣,身材高挑窈窕,进门的那一刻却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一下就扑入了陈京的怀里,搂着陈京格格的笑。 陈京捧起丫头的脸,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乐呵呵的道:“哎呀,咱家的悦佳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事先没跟爸爸打电话?” 陈悦佳抿嘴一笑,撒娇道:“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我从欧洲一路车马劳顿,都没回家,直接赶过来看您了!” 陈京笑笑,道:“这次回来了不用出去了,好!好!剑桥大学博士,咱老陈家终于出了一个博士了!” 陈悦佳不好意思的笑笑,话锋一转道:“爸爸,弟弟也入剑桥了呢!我回来的时候,我们谈了一整夜,他说一定不能输给我,也要拿到博士学位。” “好,好!”陈京连连点头,大为开怀。 悦佳口中的弟弟自然是金璐的孩子陈楚,一想到陈楚,陈京心中就有些淡淡的愧疚。 这孩子不容易,自己从小到大没机会教导他,他硬是凭自己的能力混出了名堂,这一点很值得肯定。 陈京的心思只是一瞬间,旋即,他又开怀大笑,道:“小悦,听你妈说你交男朋友了?真要是交往了,就带回家让咱们看看嘛!可不能搞地下活动哦!” 陈悦佳愣了愣,脸一红,道:“爸,可不许这样笑话我。我们还只是朋友而已,肯定是妈跟你说的对不对?再说了,我担心……我担心他见了你们压力太大,我……我……” 陈京皱皱眉头,理解了女儿的意思。 是啊,作为父母,陈京带给子女的太少了,反倒是子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承受了一般家庭孩子没有承受的压力。 “不要这样想,现在自由恋爱,自由婚姻。你们的生活我们也不会干涉,只要你们幸福!你抽时间带这孩子到家里坐坐,告诉他,让他不要有不必要的顾虑。总|书记也是人,也是平凡的人嘛!” 陈京淡淡的道,他眼睛看向窗外,窗外的华灯初上,夜景妖娆。 自己这一辈子,能够为党和国家做这么多事,能够在民族伟大复兴中肩负如此神圣的使命,值得了! 将来,退休了,真要找个机会再到一些地方走一走,看一看,瞧一瞧,祖国人民如此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