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都督》 章节目录 第1章 镇江溃败 “嘶——”『毛』文龙咬着牙,用一个肮脏的布条紧紧的勒住胳膊上的伤口,疼的深深的吸了口冷气,建奴给他带来的那条长长的刀伤,鲜血再次涌出,顷刻间染透了他破烂的衣袖。 又一个建奴的白甲骑兵向他杀来,弯刀在『毛』文龙的头顶划出一道靓丽的弧线,带着死神的呼啸割向了『毛』文龙的脖子。 『毛』文龙已经抬不起受伤的胳膊,只能奋力一躲,却被脚下的一具尸体绊倒,而建奴白甲怎么能放弃这个千载难逢杀掉明军主将的机会?间不容发间,一个穿着破烂的都看不出形制的儒衫老者,挥起他手中的枣木拐杖,拐杖下去,正敲在那建奴的战马鼻梁上,那战马吃疼,悲嘶声中轰然栽倒,将它身上的主人摔下地来,『毛』文龙也不等那建奴挣扎站起,大刀递出,扑上去结果了他的『性』命。 趁着这个空档,这个老头跟头把式的跑过来,用条肮脏的布条给他再次勒紧另一个伤口,“大帅,我们还要坚持多久?” 挥动了下手臂,按了胸前的伤口,看看近万混『乱』厮杀的自己军队和建奴还有后金汉军,『毛』文龙恨恨的道:“我也不知道那个混蛋王一宁答应的登莱水师什么时候到,只要他们没和我们汇合,我们就必须坚持,就必须死战不退。” 战场已经彻底的『乱』成了一锅粥,上万人马死死的搅在一起厮杀,鲜血和惨叫呐喊混合在了一起,生命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战争是残酷的,建奴来到战场,他们是在为军功使命而厮杀。 『毛』文龙手下的兄弟,其实全部是这辽东的难民,他们被带到战场,他们是被他们的命运推动着,为活下去厮杀。 其实现在这已经都不是理由,他们互相只要知道,对面的便是敌人,只要杀了他,自己才有可能活下去,仅此而已,只此而已。 混『乱』的战斗没有持续多久,面对如此惨烈的厮杀,后金汉军开始撤退了,八旗建奴也已经精疲力尽,进攻的力度也开始放缓。 这时候『毛』学礼(尚学礼,尚可喜之父)气喘吁吁的跑来,看到义父没有大碍,才舒了一口气,满脸不无担忧的道:“父帅,王赞画答应的水军应该在三天前就到,可这大海风平浪静的,却不见一帆一船,怕是事情有变。” 『毛』仲明(耿仲明)也『插』嘴道:“这一次,建奴偷袭我们镇江成功,我们已经军心丧失,这次追击我们的是佟养『性』和李永芳的汉军,还有一少部分建奴,战斗力不强,我们还能坚持,一旦阿敏的镶蓝旗主力赶到,我们决难抵挡。” 『毛』有德(孔有德)也道:“父帅,我们还是趁着后金汉军刚退,整理我们的人马,赶紧退吧。” 『毛』文龙看看惨烈的战场,在那里,横躺竖卧的几乎全是自己的将士百姓,时不时的还有伤者在那里呼救惨叫。 但现在围在身前身后自己的将士,却没有一个愿意伸出援手,拉一把自己原先的袍泽兄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自己所带的将士,其实说白了,全是辽东不愿做建奴奴隶的流民,老弱『妇』孺占据大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战斗力,而他们现在对生死已经麻木,同时,大家本就穷困潦倒身无长物,那些在战场上还在呼喊求救的兄弟即便是救回来,也没有医『药』,哪怕是一口热粥给他们,反倒成为大家的累赘。所以大家就那么麻木的看着那些往日袍泽同伴,或者是亲人,在那里辗转哀嚎而不闻不问。 『毛』文龙没有责怪活着的手下的冷血,其实,自己也不是一样? 看看聚集在身边还有大约四五千人马的样子,『毛』文龙再次看向了远处的大海,那里依旧风平浪静,依旧没有半个帆影,现在『毛』文龙真的纠结,倒底是走还是继续坚持,坚持可能的援军的到来? 但『毛』文龙的纠结不需要了,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股浓密如墙的尘土冲天而起——建奴的主力,镶蓝旗的骑兵来了。 看到铺天盖地冲杀过来的建奴本军,『毛』文龙身边的四千多手下立刻发出一片惨叫,转身就溃败逃亡。 “顶住,给我顶住,不要退,和我一起杀敌——”『毛』文龙挥舞着手中的腰刀,声嘶力竭的对着面前没头苍蝇溃败的手下将士大吼着。 可惜,在这个大兵压境的时候,没有人听他这个主帅的,所有的人都在奔跑,都在溃退。每一个人嘴里都发着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的声音,张惶失措,面孔扭曲的漫无目的跑着。原本就不多的刀枪更是丢的满地都是,那些充数的木棍,更成了累赘,所有的人,将身上哪怕是一点点份量的东西都丢掉,好让自己跑的更快一点。 兵败如山倒,无数所谓的明军,就好像遇见豺狼的绵羊一般四下逃窜,一个个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后金兵,就那么被不足十分之一的建奴追赶着,肆意砍杀,一点抵抗的意思都没有。 百姓的溃败不但任由建奴砍杀,最要命的是,还冲『乱』了『毛』文龙不多的由义子亲兵组成的亲兵队,让『毛』文龙身边只有混『乱』惊恐的人群,根本就没了可战之兵。 建奴已经冲了过来,转眼之间就对『毛』文龙的手下展开了肆意的屠杀。 一个白甲兵,骑着战马,冲到了『毛』文龙的身前,挥舞起他的大刀,呼啸着砍向『毛』文龙的胸膛,这是他看到的不多还用胸膛面对自己这些女真猛士的敌人,这样的人,杀了才有意思。 而『毛』文龙右臂负伤,再也难以挥刀格挡。 一个不大的士兵横着冲过来,手中拿着一根木棍,尖叫着:“干爷爷,快跑——”然后就舍生忘死的扑向了那个再次扑向『毛』文龙的白甲。 一个十五六的孩子,瘦弱单薄的身子,怎么能抵挡身经百战的后金精锐中的精锐白甲兵?只是一个照面,那个『毛』文龙的干孙子就被白甲一刀两断。 『毛』文龙的义子上百,义孙无数,他根本就不记得这个喊着自己爷爷的孩子是谁家的,叫什么名字,其实也根本没看清他倒底长的什么样子,但这个孩子总算让『毛』文龙获得了难得的脱身机会。也顾不得看那孩子的状况,更别提伤心哭泣,在这个『乱』世,在这个残酷的年代,一条生命与一支蝼蚁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死在饥饿里,还是死在流浪的沟渠里,是死在女真主子的皮鞭下,还是死在一场莫名奇妙的厮杀里,难道有什么区别吗,没有,都是被人忘记的,或者是即将被人忘记的。 趁着那个小兵给自己抵挡出来的间隙,『毛』文龙直接抛开那白甲,对着漫山遍野的手下大喊:“不要跑,建奴不过区区一千,我们还有一战之力,不要跑——” 但没有人理他,所有的人都在拼尽全力的奔跑,奔跑,在所有人的信念里,即便跑不过后金鞑子的追兵,也要跑过同伴。 看着漫山遍野的自己手下,被区区不过千人的建奴追赶屠杀,『毛』文龙已经由刚刚的大吼严令,变成嘶吼哀求。 拉住一个小兵,结果这个小兵若是在平时被大帅拉住,早就吓的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了,但是今日这时,这个小兵就那么一脸麻木狰狞,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然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一把甩开『毛』文龙抓着他的胳膊,继续向后飞奔,转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父帅,父帅,事不可为啦,快跑吧。”『毛』仲明倒提着腰刀,冲到了『毛』文龙的面前,大声的规劝还要抵抗的『毛』文龙。 “云台(耿仲明的字)赶紧组织人马建立防线坚持,等王一宁赞画的登莱水师一到,我们就可以展开对建奴的反攻,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重新占据林畔险要之地,我们就可以再占镇江(丹东)恢复当初辉煌基业。 『毛』仲明当时焦急的禀报:“父帅,建奴攻势紧急,右翼游击吕世举已经战死殉国,鞍山卫赵副总兵也已经以身殉国,他的部下也全军溃败,现在事已不可为了,还请父帅赶紧撤退吧。” “不能撤退。”『毛』文龙双眼怒瞪大吼道:“我与王赞画有约,一旦这时候我撤退而去,赞画军来,定然被敌所陷,那时候一切都完啦。” 这时候浑身是血的『毛』学礼跑了过来大声禀报:“父帅,不要再等啦,赞画的兵是不会来了,咱们再这样拼死下去,转眼就会全军覆没的啊,咱们还是顾着眼前吧。” 『毛』有德也冲了过来:“父帅,兄弟们死伤过半,已经全军溃退,王赞画也不见前来,我们还是撤退吧,再不撤退,大事休矣。” “不能退,一定要等赞画兵到,那时候我们才有机会翻身,如果今日一退,镇江就完了,我们也就没了立锥之地了。”『毛』文龙怒吼着,对着身边依旧混『乱』溃退的士兵大吼:“再有退者——”刚刚喊到这里,猛的感觉后脑被什么狠狠的敲了一记,然后『毛』文龙就瘫软在地了。 『毛』有德当时大怒:“『毛』仲明,你好大胆子,竟敢杀害义父,今日我便与你拼了,拿命来。”二话不说,挥起大刀,直接冲向来了打倒『毛』文龙的『毛』仲明。 围在『毛』文龙身边的几个心腹亲兵还有义子看着丢下木棍的『毛』仲明,也立刻挥舞起腰刀,冲着这个杀主的叛徒砍杀过去。 这时一项与『毛』仲明情义深厚的『毛』学礼挥刀挡住砍向『毛』有德的大刀:“老三,冷静,大哥不是叛徒。” 『毛』有德哪里还管的那么多,当时怒吼道:“好你个混蛋『毛』学礼,你还替他辩护,难道你瞎了狗眼,没看到他杀了义父吗?好好好,我知道你和他穿了一条裤子,今日我便连你也一起杀了,为大明,为义父除了你这无情无义的东西。”一边吼着,一边死命挥刀『乱』砍,一副与敌同归于尽的打法。 『毛』有德拼命,一时间砍杀的『毛』学礼步步后退,『毛』学礼身边的亲兵一见自己主将危险,当时也不顾『毛』有德是他主将的兄弟,也一拥上前,纷纷加入战团。 而『毛』仲明的亲兵也纷纷挺刀,死死的保护住自己的将主,一旦有冲过来的人,立刻挥刀砍杀。 这下子算是彻底的『乱』套了,山下建奴追杀着残余的溃败明军肆意砍杀,这里明军中枢又起内『乱』,一时间杀的是天昏地暗。 正在这危机时候,『毛』仲明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 但他的话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大家依旧厮杀酣战,如此下去,『毛』文龙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军队家底,在这林畔边上就将彻底葬送,从此再无东江镇。 『毛』仲明这时候算是真的急了,猛的将倒地昏『迷』的『毛』文龙提起来,直接推向了杀红眼的『毛』学礼。 『毛』学礼一见自己义父被推到面前,吓的赶紧收住大刀,下意思的伸手接住『毛』文龙的身体,生怕再次坏了义父尸骸遗体。 就这一缓的时候,『毛』仲明大吼道:“老三,背着昏『迷』的义父撤退,老二,还有没死的,愿意为义父洒尽这一腔热血的兄弟,跟着我为老三断后。”然后也不等大家回答,挥舞起大刀,向冲过来的建奴骑兵迎战上去了。 被『毛』仲明这一声吼吼醒的『毛』有德,这才明白了大哥的心思,赶紧伸手向义父的鼻子底下探去——『毛』文龙还有深沉的呼吸,当时愧疚的向冲远了的大哥吼道:“大哥,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毛』仲明挥刀砍翻一个建奴,对着身后吼道:“别他妈的废话,别他妈的磨磨唧唧,义父突不出去,我做鬼也要掐死你。” 章节目录 第2章 附身毛文龙 吕玉龙醒了,他感觉整个脑袋晕沉沉的,尤其是后脑海,疼的要命。 这时候他想起来了,自己出差下火车回家,走到一个黑暗的小巷子的时候,有个半大小子在黑网吧里晃晃悠悠的出来,拦住了自己的去路,然后歪斜着身子,一脸痞子气的向自己这个大叔“借钱。” 其实,四十几岁的吕玉龙是个单身狗,还是一个月光族,身上已经没有钱了。 当然,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半大小子,以这种不礼貌,不讲道理的方式张嘴就向自己借钱,这本身就让人气愤,但若是借钱有正经的用处也就罢了,这明明就是要上网游戏吗,这样助纣为虐的事情,自己怎么能帮? 于是,吕玉龙就坚决的给予拒绝,不但拒绝,还要义正词严的替他的父母教导一番。 结果那个『毛』头小子很不耐烦:“借不借由不得你,磨磨唧唧的,真是的。”然后冲着吕玉龙身后喊了一嗓子:“兄弟,动手。” 就在吕玉龙错愕的时候,就感觉后脑猛的一震,吕玉龙最后的判断是——被打闷棍了。 吕玉龙倒下了,那个『毛』头小子就很潇洒的弹开了手中的烟屁股蹲下身子,开始翻看吕玉龙的衣袋和手包。 吕玉龙身后出现的那个同伴道:“我最烦磨磨唧唧的人了,这次我给他一个狠的,算是对他磨磨唧唧的一个教训。” 结果翻捡着地上东西的那个半大小子,就歪嘴道:“我靠,这次你倒是打了一个狠的,这后脑海都瘪下去了,估计这个家伙挂了。” 结果那个小子满不在乎的道:“死活谁管他?快看看有多少钱?” 结果这个小子翻捡了半天,只发现了一张火车票,剩下的几个钢蹦,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失望的站起身,冲着这个穷鬼踹了一脚:“真是穷鬼一个,白费了这么半天的口水手脚。”然后将手中的钢蹦在空中抛了抛:“走吧兄弟,还够一人一瓶矿泉水,然后我们等下一个倒霉蛋儿。”说完之后,两个人就勾肩搭背的扬长而去,只留下吕玉龙渐渐冰冷的尸体。 但这时候吕玉龙绝对没认为自己死了,在『迷』『迷』糊糊里,后脑的剧痛反倒让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活着的痛苦。 想着黑暗的街巷可能没有什么行人经过,按照后脑那一闷棍打击的力度,理工毕业那精于逻辑算计的习惯,吕玉龙认为,自己必须呐喊自救,于是,吕玉龙还没睁开眼睛,就大吼一声:“救命啊——” 这一声呐喊,绝对起到了召唤行人的目的,因为就这一声喊后,吕玉龙立刻听到眼前身边一群人,是的,是一群人欢喜的呼喊:“义父醒了。” “大帅醒了。” “总兵大人醒了。” 然后,吕玉龙就感觉自己干裂的嘴唇上流入一股清泉,正是失血过多的吕玉龙就贪婪的猛喝几口,一时情急,却是噎住了肺管,于是就是猛烈的咳嗽。 这一咳嗽可不打紧,吕玉龙就感觉浑身上下无数伤口一起剧痛,似乎自己身上的鲜血也在随着身上无数伤口的迸发而喷薄而出。 吕玉龙大惊,难道一闷棍竟然打的自己浑身全是伤口吗?难道这就是江湖传说的七伤拳吗? 似乎是失血过多,浑身乏力的狠,疲惫与困倦如黑幕一般袭来,即将将他死死的包裹住,吕玉龙咬牙告诉自己,这是生与死的一道坎,不想死就必须坚持睁开眼睛,否则,就再难睁开了,那样,自己将在这种明白的昏昏沉沉里死去。但是,现在的眼皮重过千钧,怎么努力也抬不起来,这让吕玉龙慢慢的气馁了——休息一下,积攒下体力,然后再睁眼吧。 吕玉龙在给自己找着睡下去的借口,虽然他心知肚明,这样睡下去,估计自己再也醒不来了。 但沉重的眼皮,因失血而渴望睡觉的大脑,还是将他慢慢的拉进甜睡的梦乡。 “父帅,义父,你睁开眼睛看看啊,您不要死,抗金大业还要您带着我们担当啊。”就这一嗓子,立刻让吕玉龙大吃一惊,什么?抗金大业?父帅?这是怎么个梗,自己不过是一个理科的小书办,怎么的也不能被称作帅啊,而最主要的是,自己四十几岁,家徒四壁,还是单身狗一个,哪里来的儿子?义父?这个词怎么听着如此新鲜? 于是,不是与死神战斗,而是对这个称呼的无比好奇,在国人强大的好奇围观心态下,战胜了昏睡和死神,吕玉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打自己闷棍的那个半大小子,而是一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腌臜汉子,脑袋上还顶着一坨黑乎乎的一块翔,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但这家伙一脸期待焦急,正端着一个暂满黄泥巴的破碗,将半碗半泥半水往自己的嘴边递着。 看到这个突然的变化,看到这个面带狰狞的脏『乱』大脑袋,吕玉龙不由得尖叫一声,本能的上去就是一脚。 这一脚出脚突然,当时踹的那个递水的家伙一个倒翻,那个破旧的水碗也掉在地上,摔了一个粉碎。 而让吕玉龙吃惊的是,那汉子被自己一脚踹翻,竟然没有暴起反击,反倒是顺势趴下跪倒,连连磕头,嘴里嘟嘟囔囔的赔罪:“义父息怒,义父息怒,都是孩儿莽撞,行不孝之事,还请义父责罚。” 吕玉龙越听越糊涂,当时赶紧辩驳:“我不是你的义父,也根本没有你这样一个干儿子。” 事情的确如此,认干儿子,在社会上已经不流行了,再说了,看眼前这家伙,没有四十也有三十七八,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给自己做干儿子,绝对是差辈儿了。 结果吕玉龙这么一说,那个跪在地上的汉子更是大惊失『色』,磕头如捣蒜一样,连连赔罪。 这时正扶着吕玉龙的一个汉子开口求情道:“义父息怒,大哥当时见义父死战不退,而战况已经不可收拾,没办法,才不得已打晕了义父,但大哥绝无歹心,不但如此,他让三弟背着义父撤退之后,带着其他的兄弟,奋不顾身阻挡建奴攻击,身上多处负伤之才救得义父『性』命,请义父看在他一片孝心忠勇的份上,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当时吕玉龙再次大惊,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干儿子,已经让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了,这怎么又出了一个干儿子? 正在他即将神经分裂的时候,又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在耳边:“义父,仲明大哥的确是为了义父好,要是您还在坚持,现在我们这些人,就都折在了奴酋阿敏和『奸』贼佟养『性』李永芳的手中了,其实是仲明大哥救了您,救了咱们所有的人啊。” 奴酋阿敏?『奸』贼李永芳?这两个名字一出现,让略懂历史知识的吕玉龙当时眼前一片蓝屏,大脑直接死机。 这两个名字可不是人名,这是名人。东北人,东北懂得一点历史的人,都对这两个名字太熟悉了,阿敏,那是满清刚刚兴起时候的二贝勒,是努尔哈赤的亲侄子。而李永芳,更是大名鼎鼎,他是明末与后金战争中,第一个投降努尔哈赤的明将,大金的驸马啊,这时候怎么突然出现了他们?这是什么梗,这是什么状况? 无限纳闷的时候,吕玉龙才真正看向四周——四周围着一大群人,一个个也是蓬头垢面,大部分身上脸上还带着伤,干涸的血迹随处可见,而他们身上穿的更是离奇,不,应该是惨不忍睹,这些装束不但古怪,更是破烂肮脏的令人发指。 这样的装束在吕玉龙的印象里,即便是街头的流浪汉也比这些衣服强上百倍,似乎只有五几年拍的老电影里才能看到这样的衣服。 看到大家一个个充满殷切希望看着自己,也不由得将目光望向了自己。 这一看,当时将吕玉龙惊讶的要死,原先自己的那身西装不见了,取代的是一身似乎是麻布一样的长袍,外面还罩着一身缀着铁片的东西,直觉告诉他,那是铠甲。脚上的金猴皮鞋也没了,是一双漏着脚趾头的皮靴子,一阵寒风过来,冻得那是钻心的疼啊。 一切都出乎了自己感知的范畴,吕玉龙不由得喃喃自语:“你们是谁?” 这时候跪在地上的那个汉子抬起头,小心的禀报:“儿『毛』学礼啊。” 一个精干的汉子上前自我介绍:“儿,『毛』仲明。” 『毛』学礼,『毛』仲明,吕玉龙嘴里嘀咕着,好陌生的名字啊,没听说过啊——啊呀,『毛』学礼不就是后来的尚可喜他爹,『毛』仲明不就是耿仲明,那么——转回身,一脸惨白的吕玉龙对抱着自己的那个人问到:“那你就是孔有德?” 那个汉子欢喜的连连点头:“正是孩儿,正是孩儿,现在是『毛』有德,义父总算明白了。” 我明白?我不明白,大明三大汉『奸』在这齐活了,还一个个称呼自己为义父,那自己是谁?还不呼之欲出——大明备受争议的——『毛』文龙。 真相明白了,吕玉龙,不,现在是『毛』文龙,一翻白眼就再次昏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义士张盘 正所谓发昏当不了该死,在大家一番呼喊捶打里,吕玉龙,不,现在的『毛』文龙再次醒了过来,仔细的观察了周围状况,几次狠狠的掐自己大腿感觉疼痛之后,吕玉龙接受了自己穿越了,自己已经不是吕玉龙而是『毛』文龙这个事实,开始面对一个崭新的,备受争议的生活征途。 穿越年年有,今年到我家,这爱好不好的,穿越这种小青年们日思夜想的事情,怎么就突然砸到了自己这个大叔的脑袋上了呢?这不是难为人吗,这不是浪费机会吗。 但不管你愿不愿意,老天爷就选上了自己,反正就这么无厘头的穿越了。 现在不是该抱怨怎么穿越了,而是应该想想,穿越了我该怎么办,是继续做一个备受争议的『毛』文龙,还是做一个清清白白的『毛』大帅,是被袁某人不明不白的砍了,还是做一个铁骨铮铮的英雄,挥舞宝剑砍回去,这个需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但明显状况危急,不能让『毛』文龙仔细的思考了。 “义父,我们该怎么办啊。”看到『毛』文龙再次醒了,大家就围上来,或者蹲着,或者站着,一起问『毛』文龙下步该怎么办。 “我也不是本地人,我连现在在哪里,什么状况都不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办?”『毛』文龙就心中一阵腹诽,但看着大家一脸期盼的神『色』,就知道现在自己就是大家的主心骨,绝对拉松不得,拉硬虽然痛苦,但痛苦也要拉。 “让我想想,让我慢慢的想想。”『毛』文龙为了适应这个穿越,适应这个突然出现的状况,需要慢慢的想想,然后才能做出决断。 这时一项急脾气的『毛』有德焦急的道:“父帅,现在大敌当前,慢慢想是来不及了,赶紧拿个主意吧,是厮杀还是撤退,只要您老一句话,我二话不说。” 呦呵,这真没想到,这个未来的狗汉『奸』,竟然有如此骨气。 “是啊,义父,要不您和兄弟们先走,我带着几个兄弟断后,我不杀死几个鞑子建奴,绝不罢休。”说这话的时候,『毛』仲明一脸的决然,根本不像马上就要投降建奴的样子。 “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大家一起杀鞑子,死也死个壮烈,不愧了这汉家血肉,不愧了这汉家男儿。”『毛』学礼慷慨激昂。 好,很好,果不其然是汉『奸』三人组,真的有一种同生共死,共同进退的恩情义气。 但这种恩义义气却让『毛』文龙一阵阵感觉后背发『毛』。不过转眼想想,这三个家伙投降满清,原则上那是自己死了之后的事情,现在『毛』文龙也就是自己还活着,现在还算是忠心耿耿,为了大汉以后的命运,杀了他们三个还为时过早,先废物利用才是正道,现在大敌当前,还需要他们保护自己呢。 正在这个时,一个小兵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跪在『毛』文龙面前大声的禀报:“不好啦大帅,千总齐一亮带着一群兄弟叛逃啦。” 『毛』文龙一愣,齐一亮是谁?啊,对了,这个家伙就是后世里假意投降,然后袭击辽东半岛南关张盘的新附军的头领,其实就是一个假投降混进南关的『奸』细。 好啊,就是这家伙坏我一个大将,让南关失守,江东崩溃的罪魁祸首啊,感情这时候他就投敌去啦,这绝对不行,现在自己不能先掐了三番投敌,那先掐了你齐一亮还是可以的。 于是变身『毛』文龙的吕玉龙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势,虎威赫赫的大吼一声:“为国尽忠,乃是汉家男儿本份,战死光荣,投敌可耻,张盘,你带些兄弟追上去,将齐一亮的人头给我拿回来。” 其实『毛』文龙也就顺口一吼,谁知道这时候有没有一个叫张盘的家伙。结果就在自己的身边,真就打了一个铿锵声音响起:“末将张盘遵命,定拿齐一亮那反复小人人头来见。” 猛然扭头,就看见一个精壮的斯斯文文的小伙子大步上前,拱手向『毛』文龙施礼:“也不要许多兄弟们往来奔跑,只要大帅借我宝刀一用,我便带叛徒首级回来。” 『毛』文龙看去,感情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年轻的,还有些书卷气的小伙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张盘。 张盘,果然是一个汉子,只是现在身上也没甲胄,只是穿着一件儒衫,虽然千疮百孔,但依旧浆洗的整洁,头发也不像别人那样,一个个顶着一个鸡窝,而是梳理的整整齐齐,还用一个木棍别着,从里到外都透着书卷气。手中只提着一个破烂扎枪,所以才有借刀一说。 张盘,辽东人,一家被努尔哈赤斩尽杀绝,唯独他走亲戚得活,于是投奔还在辽东坚持抗金的『毛』文龙麾下,暂时被『毛』文龙充做书办,其实就是一个原则上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时候『毛』文龙让他去杀未来杀他的凶手,其实是不恰当的,有一种让张盘送死的嫌疑。 结果『毛』文龙喊了,张盘竟然就答应了,还毫不犹豫的向『毛』文龙借刀,看样子是不杀齐一亮绝不回来。 对于张盘这样的表现,『毛』文龙当时心中欢喜,不愧是未来『毛』文龙所依仗的大将,这分豪气,便是常人难敌。 于是,『毛』文龙毫不犹豫的将自己腰间的“宝刀”摘下递给张盘:“若是拿了反贼人头回来,这宝刀就是你的了。” 张盘大喜,接过宝刀冲着『毛』文龙躬身:“请大帅听我好消息,齐一亮那叛徒便是上天入地,我也要拿他首级回来。” 看着转眼之间消失在丛林里的张盘,『毛』文龙暗暗道:“穿越就要改变点什么,现在自己不能改变大明的气数,那就先改变一些人的宿命吧,最少,现在张盘不会再未来死在齐一亮的手中——因为自己,所以他或者是现在就死在齐一亮的手中,或者未来死在别人的手中,反正,他绝对不会死在未来的南关之战的齐一亮的手中了,现在自己改变了一些东西。 对于这样的改变,『毛』文龙有了一点穿越者的成就感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状况不妙 “现在是什么地方。”吕玉龙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了,那第二一个紧要的事情,就是要知道自己在哪里,自己现在参加,或者说是指挥的是『毛』文龙所战不少,但如此惨烈不多的战斗中的哪一场,这样,就可以断定自己现在所处的是哪一年,就可以断定出,自己还能活多久,这很关键,这很必要。 “启禀父帅,这里叫做林畔,朝鲜境内。”快嘴『毛』学礼上前禀报。 “林畔,林畔是吧,好吧,让我慢慢的想想。”『毛』文龙就捂住自己的脑袋,开始陷入不合时宜的沉思。 林畔之战我知道,是天启元年『毛』文龙被阿敏和李永芳偷袭了镇江之后,带着溃败退到了朝鲜义州。 朝鲜义州节制使朴烨,怕得罪实力强悍的建奴后金,拒绝了『毛』文龙进入义州避难,再整旧部的请求,但也不敢得罪上国王师,于是就折中,将『毛』文龙暂时安置在了义州边上的弥川堡。等阿敏追来的时候,干脆装聋作哑,连通知都不通知,更别说出兵救援了。 李永芳和阿敏穷追不舍,带兵趁夜突袭弥川堡,杀『毛』文龙身边游击两个,『毛』文龙只带着几百义子亲兵逃脱,当然追随而出的还有一万多难民。 阿敏依旧不舍,继续追击,说什么也要拔掉『毛』文龙这个大金后背刺头。 在历史上,现在『毛』文龙带着残兵败将,退到了这个叫林畔的地方,在这里,『毛』文龙莫名奇妙的不再后退,凭借着背水一战的精神,凭借着哀兵必胜的决然,竟然和紧追不舍的阿敏连战七场,在死伤惨重之后,『逼』退后金建奴,让阿敏最终没有实现他当初拔出后背芒刺的战略目标。 按照历史那样,和阿敏死磕?这个事情可以干一票,因为按照历史,『毛』文龙这林畔一战是他的人生第二个转折点,正是林畔七战,打退了后金悍将阿敏,打败了第一汉『奸』李永芳,让『毛』文龙在辽东,在朝鲜,乃至整个大明声名鹊起,一时无两,就连木匠皇帝每次提到『毛』文龙,都以『毛』帅称呼而不以名显,而且千里迢迢赏赐御用之——马扎一个。 这是一个捞取政治资本的绝佳机会啊,这是绝对不能错过的啊。 林畔七战七捷,这事——不成,干不得啊。 刚刚热血沸腾的假冒『毛』文龙又突然气馁了。 历史上是说,『毛』文龙七战大捷,成就威名,但现在的『毛』文龙可不是当初的『毛』文龙了,现在的『毛』文龙对战争一点都不熟悉,别说战争了,打架都没打过啊,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指挥这些残兵败将来个七战七捷。 而按照这个道理推断,自己现在和阿敏都别说七战七捷,估计一战就死翘翘了。 穿越怎么啦,穿越都是随机的,根本就是一个不靠谱的事情,随机抽取你穿越了,只能保证你穿越了,根本就是一个丢下你不管了,根本就没给你上人身意外安全保险。 从种种迹象表明,按照蝴蝶效应来说,一个蝴蝶都能改变世界,改变历史,那一个穿越大活人,还不将世界历史改变的面目全非?而从起点上看,每年新书上传不下一万,那就等于一万多穿越者了,那还不一天换了历史八百遍?结果现在大家一觉醒来,自己还是自己,回头看,不管是世界的,中国的历史,还是各人昨天的历史都没有改变,从这一点上看,那些穿越者可能存活的机会不大,一种是自己水土不服,死了,第二种是,思想太过超前,被当做劈材,在广场上烧了,三一个就是怀才不遇,穷困潦倒的死了。所以正告书友,穿越有风险,行动要谨慎啊。 现在的『毛』文龙,绝对不敢理直气壮的相信历史上的这一战『毛』文龙没死,那现在的『毛』文龙就绝对不会死——来的时候,老天没有打包票。 所以,要想活到崇祯二年被袁大督师咔嚓了,还是要自己努力奋斗个八九年才行啊。 书友提议,既然你对穿越这么个大好机会如此不珍惜,那不如一头撞死,然后回来就是了。 拉倒吧,看见过失踪的,绝对没看到过回来的,靠一死再回到原来,那绝对是一件最不靠谱的事情。 所以,吕玉龙化身的『毛』文龙决定,好死不如赖活着,咱们,就在这大明耗上了,改变一下历史不能,改变一下『毛』文龙,让『毛』文龙活的更久一些,还是能办到的吧。 决心一定,就要想办法在林畔脱身,坚决不和阿敏打生打死,直接平平安安脱身。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看着似乎是状况不太好,所以必须先弄清状况,然后自己这个大明辽东游击将军,挂总兵职衔,被名正言顺称呼为帅的主帅,才能决定大家的下一步行止。 三个义子里,沉稳干练的『毛』仲明拱手之后,向义父禀报:“现在的形势对我们不是不好。” 『毛』文龙就心头一松,不是不好,那说明还可以应付。 “而是相当的不好。” 『毛』文龙的心头就一紧,你这个东西,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啊,如此一上一下过山车,这是要害死人的。 “怎么个不好法。” “父帅,半月前阿敏李永芳,倾其全部镶蓝旗,和汉军合兵五千,夜袭镇江,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镇江失守,而奴酋挥军一路追杀,所以我们现在败退到了这里。” 『毛』文龙就暗叹一声。自己带人把守镇江,有兵一万,而且还是凭借坚城,却被阿敏五千人马就一战击溃,撵的大家脚不沾地,可见这时候的明军战斗力已经低下到了什么地步了。 『毛』仲明接着向义父『毛』文龙禀报当前状况:“当时我们退出镇江,但父帅心有不甘,再加上手下兄弟也有家眷在城内,所以大家就在城外汇合,希望能够反攻成功再夺镇江。 章节目录 第5章 没有援军 随着『毛』仲明的介绍,吕玉龙,现在的『毛』文龙,开始将原先存在脑海里『毛』文龙的记忆碎片,开始一点点慢慢拼凑起来,和现在的大脑进行对接。 当初『毛』文龙带着二百二十勇士袭击镇江,揭开了『毛』文龙轰轰烈烈抗金的传奇一生,也正是因为这镇江成就了他的威名。成为他的根基,所以在这次被阿敏和李永芳偷袭之后,才不肯离去,希望再夺基业,重镇要地。 “我记得我当时写信请求王一宁增援我的,现在王一宁在何处?”『毛』文龙问到。 王一宁原为辽东生员,为人颇有胆气,为建功立业投身于袁可立幕府,奉命从『毛』文龙参战辽海。 天启初年,『毛』文龙率二百二十余人夜袭镇江,擒获后金镇江游击佟养真及其子佟松年等六十多人,是当时大明对后金努尔哈赤几年不断惨败之中,难得的大胜。这一事件的参与策划者就有王一宁。 『毛』文龙因镇江一战立功被封平辽副总兵,后熊廷弼督师辽东,需要『毛』文龙在后金后面牵制努尔哈赤,又提拔做了辽东总兵,而这时候王一宁升登莱通判,赞画袁可立幕府。 这时候镇江再丢,也是王一宁没了面皮,所以『毛』文龙认为和王一宁联系,请求登莱水师助战,一定能再夺镇江,所以才有此一问。 精明的『毛』学礼苦笑道:“当时父帅和王赞画相约于五日前两军汇合,结果却不见王一宁赞画一兵一卒。” 『毛』文龙就哦了一声,按照脑海里后世的记忆,也正是没有等到王一宁的援军,因此心有不甘的『毛』文龙就带着自己的手下,在这一地区死战不去,和出城的建奴接连打了好七仗。 然而『毛』文龙的手下士兵战斗力太弱,每战必败,损失惨重。但他依旧心存幻想,依旧坚持不去,继续和建奴周旋苦战。 这时候看到皱眉不语的义父,『毛』学礼小心的问道:“王赞画也不知道来还是不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王一宁是不会来了,这个事情,现在的『毛』文龙是知道的。 王一宁和『毛』文龙一起光复镇江不假,也正是因为镇江一战,成就了两人功名。 但在后世上,许多人认为『毛』文龙是抢了王一宁的功劳,因此认为『毛』文龙是卑鄙小人。 其实按照吕玉龙的看法,『毛』文龙和王一宁闹别扭,也不全是后世人们说『毛』文龙贪墨了赞画镇江之战大功的王一宁功劳,这存粹就是文人对武将的一种偏见。 诸葛亮奇计巧谋,但若是没有关羽张飞赵云等武将在战场上厮杀执行,他诸葛亮的奇计巧谋不过就是一个屁。 也就是说,镇江之战,王一宁可能是出了计谋的,但若是没有『毛』文龙大胆实践,没有二百兄弟死战厮杀,他王一宁的计策,其实也就是一个纸上谈兵。 至于一件事情是计划重要,还是施行重要,这其实就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悖论问题了。 要说『毛』文龙贪墨了王一宁的大功,那就更加无稽之谈,正是因为镇江一战,王一宁才能得以从小小登莱巡抚府里的一个书办,一跃而成通判,可以直接赞画军机了。 但是,在这个年代,在这个重文轻武达到了极致的年代,文人参合了一场战斗,不管武将多么的奋勇当先,在文人看来,这首功就应该是文人,而绝对不应该是武将的,所以,『毛』文龙当时没有谦让首功,这就犯了文人的大忌讳了。 再加上『毛』文龙这个人的『性』格不好,他从骨子里看不起文人,所以,文人也就对他十分轻视鄙夷,如此一来,其实『毛』文龙和王一宁已经不和,这时候去求王一宁救命,其实就是缘木求鱼。 王一宁是不会来的了,这不但是从『毛』文龙和王一宁的关系上判断的出,主要的依据是,吕玉龙知道,后世林畔一战,『毛』文龙生死酣战的时候,王一宁,或者说是登莱水师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父帅,我们还等王赞画吗?”『毛』学礼见『毛』文龙低头不语,于是就小心的再次问到。 这么一问,围在身边的所有人就都将目光望向了『毛』文龙。 现在已经是天启元年十二月了,天寒地冻,将士们无衣无食,更是缺少刀枪器械,而阿敏和李永芳的人马正在四处收缩,准备对自己展开包围,希望在这一战里,彻底解决这把顶在大金后腰上的匕首。 而『毛』文龙如果还要怀着不现实的希望,等着王一宁不可能再来的援军,剩下的这些将士只能全部战死在这里了。 这个时候已经脱胎换骨的『毛』文龙,也已经放弃了对王一宁的幻想,于是扫视了一下四周道:“朝廷的援军,我们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就收拢散落在四处的兄弟,我们,我们转进吧。” 这个安排,也就等于是『毛』文龙放弃了历史上的那个林畔七战中后面的三战,——保命要紧。 一听说可以转进了,当时大家一起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感念『毛』文龙总算是开窍了,总算是放弃了再在这里坚持等待援军的想法了。 其实大家对大明的援军,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因为这都是有先例可查的。 自从和建奴争斗东北开始,哪一次几方会剿各地明军同心同德了?互相拆台才是常见,见死不救那事正常,闻风而逃那是本份,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情义了。 就不说别人,就一个现在的经略熊廷弼和巡抚王化贞,这负责征讨后金的一文一武两个大佬,现在就已经见解不同而互相拆台,互相掣肘,就连由皇帝决断的联合出兵的事情,都互相观望谁也不动,何况是现在这个本来就对『毛』文龙有成见的王一宁呢。 现在朝廷援军是指望不上了,自己要想保命,必将依靠自己,现在有必要整顿一下自己的人马,查探一下自己的家底,然后寻一块落脚之地,修整之后,是战是走,再做计较。 既然得到了主帅同意转进的命令,大家就开始收拾东西,寻找四周散落的兄弟集合,准备等张盘回来大家就动身。 章节目录 第6章 我的队伍 『毛』文龙的亲兵四出收拢溃散的士兵,不断的有将士向『毛』文龙所在的地方聚拢。 这时候没有趁机逃走的士兵,是因为在这个异域地方,四面皆敌,逃无可逃,只有大家同是汉人这个基础在,所以大家在心理上,还是有着抱团取暖的心思,大家在一起,多少还是有着安全感的。 陆陆续续聚拢回来的将士围拢在了『毛』文龙的面前,当『毛』文龙看到自己的队伍自己的兵的时候,他强忍着没有再次晕过去。 这是自己的队伍自己的兵吗? 这就是一群流民,不,是一群难民更恰当。 这些所谓的将士,老弱病残『妇』孺孩子占据大部,一个个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破烂的棉衣根本不能御寒,就在这凛冽的寒风里瑟瑟发抖,如果不是拄着他们的武器——削尖的木棍,一个个早就萎顿于地不能爬起。 而在这些人里,明显的不是按照明军编制站队,而是东一群西一伙。明显就是按照亲戚远近,或者可能是原先一个屯子一个堡的划分出来的。还有那个,一个年轻的汉子,左手里搀扶着一个白发浩然的老者,背上背着一个老太,右手提着一个婴儿,而他的后背,就是一个畏畏缩缩的女子,满脸涂着锅灰烂泥,张着惊恐的眼睛,不安的四处观望。这哪里是兵,简直就是一家逃难的老小。 看到『毛』文龙皱着眉看向自己,那个汉子将干瘦的胸膛使劲的挺了挺,尽量装作底气十足的禀报:“大帅,我一家都是大帅的兵,我绝不会拖累大军的,我还能战。” 那个老者也努力的将佝偻的腰身挺一挺,也大声的表白:“大帅,我们一家生是大帅的兵,死是大帅的鬼,我们还能战。”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嗽的似乎连肺叶都要咳出来了。 『毛』文龙就嘴里发苦:“就这还能战?你是想一口老血喷死凶悍的建奴吗?” 扭过头看向另外一面,却看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到了大帅的看向自己,只是苦笑一下,然后也不顾身边无数的目光,就那么撕开自己的胸衣,将孩子死死的按在了自己干瘪的胸脯上,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这时候却散发出了一股圣洁的母爱柔情,嘴里喃喃着:“吃吧,吃吧,着是娘最后喂你了,孩子,记住了,你姓王,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老王家还要你传宗接代呢,你爹你爷爷的坟茔还要你上香祭拜呢。” 等孩子已经满足的睡去,这个女人就决然走到『毛』文龙的面前,双手将孩子递给『毛』文龙:“大帅,我身上还有些肉,能给将士们熬上一锅汤,只要您能让我的孩子活下去。”然后一个头就磕在了地上。 『毛』文龙心中愕然,但转而就深深的悲哀伤痛。 『毛』文龙,深陷敌后,虽然顶着一个大明游击,辽东总兵的职衔,但却没有得到朝廷的一兵一卒,没有获得朝廷一钱一米,他手下的兵,全是不甘做建奴奴隶的辽东百姓难民,他的吃食来源,都是树皮草根,还有用人命袭击一些建奴村落所得,在这苦寒冬季,吃人,在背地里也是司空见惯,在军队里,这些人被称作两脚羊。 面对这个为了能让『毛』文龙收留她的孩子而甘心做肉汤的女子,所有的人都哀伤痛苦的低下了他们的头。 『毛』文龙痛苦的看向了这个女子,然后再看向围在身边无数的“将士” 很久之后,才艰难的哑着嗓子道:“孩子,还是你去养吧,我不会抛弃你的。”然后面对所有的“将士”:“既然你们是我『毛』文龙的兵,那么,我们就要同生共死,我们就要坚信不抛弃,不放弃,我们就在这个不让人活的世界里,用我们的双手,用我们的『性』命,杀开一条血路,一条活路。” 面对『毛』文龙这激『荡』的吼声,没有人真的激动,麻木的依旧是麻木。 大人物的诺言,在这个时代,是最信不过的,人们只是认为,不跟着『毛』文龙这个大队死的更快,跟着,最少还能多活一阵。 看着估计在三千多老弱混杂的“将士”其实青壮不足三成,这样不行,这样的队伍是绝对不能打胜仗的,因为有家人在身边,能战斗的也不能全心战斗了,家小将成为他们最关心和照顾的根本。 “现在,将老弱『妇』女与青壮分开,大敌当前,容不得我们迟疑,行动要快。”『毛』文龙立刻吩咐身边近百的亲兵家将还要干儿子们。 对于这样的安排,没有人表示异议,于是,这些人就冲到人群里去,将那些青壮拉出来,将那些老人『妇』女孩子,赶到一起。 这样一来,整个人群里,立刻传来撕心裂肺骨肉分离的哭喊声,无论是谁,都紧紧的拉着亲人不放,其情况之惨竟然让『毛』学礼等也不由动容。 『毛』学礼红着眼睛小声的向『毛』文龙建议:“父帅,先不要这样分开他们吧,让他们一家再团圆一会吧,等战斗打响了,那些老人孩子和『妇』女,会上去抵挡第一批敌人的。” “什么?你说什么?”『毛』文龙大惊,但脑海里的记忆立刻告诉他原因了。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辽东,百姓的生命连草芥都不如,建奴攻击一个堡垒,特别是先要在附近搜罗所有的百姓,然后将他们驱赶,对那个堡寨进行攻击,没有人指望这些百姓能够攻下敌人的堡寨,他们不过是消耗敌人守城器械的消耗品,这已经成了一种模式。 而明军在抵挡建奴的攻击时候,也四处收罗百姓,一来可以用百姓来阻挡敌人的马蹄,减慢建奴骑兵的冲击力度,二来可以削减山寨里吃饭的闲人。三也可以让有青壮的喽看到自己亲人攻城死去后产生一种报仇的血『性』。 这次上去的,是上次或者更上次侥幸活下来的人,而这次又能侥幸活下来,不过是为下次的死去做等待罢了。 一阵哭喊之后,整个队伍里就剩下濒临死亡的沉闷。 没有人挣扎反抗,他们本来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没了活路,看淡了生死,活着就是种磨难,而死去却可能是种解脱。 人死光了不怕,这个世道里什么都缺,就是这样的流民不缺,去裹挟就是了。 『毛』文龙明白了来龙去脉,发现这个状况很严重,现在『毛』文龙已经得罪了熊廷弼,也得罪了山东文官集团,更不得东林待见,一旦自己继续按照原先的办法施行,那立刻就会让自己残忍好杀,不体恤属下的罪名坐牢,到时候御史东林弹劾自己的奏折还不立刻压死自己? 现在为了多活两年,自己必须为自己,也就是为原先的那个『毛』文龙正名,一定要将『毛』文龙的名字树立成大明最伟大的,最仁慈的,最会见风使舵的,最会抱人大腿的光明正确无私的存粹的人。到时候,袁崇焕想捏造罪名杀自己,都让他找不到借口。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喊传来:“不好啦,建奴杀来啦——”抬眼望去,北面天边已经尘土飞扬,惊天动地的后金语的喊杀声冲天而起。 章节目录 第7章 我的士兵 听到站在高处的人看到建奴杀了过来的呼喊,人群(不是队伍)一下子就『乱』了起来,哭爹喊娘,呼儿唤女『乱』成了一片。 『毛』文龙只能大喊大叫的弹压:“别『乱』,别『乱』,听我说。” 这是一个要命的时候,谁还能听你说?所有的人都开始向自己亲近的人身边靠拢,刚刚分开的老弱『妇』孺再次跑回他们青壮家人的身边,所有的人都希望能抱起团来,所有的人都有一个心思——即便是死,一家人也要死在一起,到了那个世界,也能在一起吃苦也好,享福也罢。 『毛』文龙看着再次『乱』套了的“大军”现在只能跳脚无奈,再这样下去,建奴冲来,所有的人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了。 面对这样的队伍,『毛』文龙现在真的很羡慕自己的前身,他是怎么带着这样的队伍逃出生天的呢?那将是一个怎么样的奇迹,但凭这一点,『毛』文龙就绝对是个神仙。 “砰。”一声巨响,就在『毛』文龙的耳畔炸响,当时差点把『毛』文龙吓死,转而大怒。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有闲心放炮仗,这是在为即将的死亡庆贺吗? 忍着耳朵嗡嗡作响,扭头看去的时候,一个家伙正举着一把怪模怪样的火统,枪口还冒着白烟,正冲着混『乱』的队伍人群大吼:“都别『乱』,听大帅指挥。” 呦呵,这小子自己有印象,那就是自己的手下亲兵王镐,正凶神恶煞的对着混『乱』的百姓,不,是队伍大声呵斥喊叫。 一声枪响,可比『毛』文龙上窜下跳的喊叫有效果的多,原本混『乱』的人群立刻安定下来。趁着这个机会,『毛』文龙立刻对着身边的几个义子还有亲兵大吼:“赶紧将老弱『妇』孺和青壮分开,快,快。” 一群拿着还算可以的刀枪的义子亲兵,立刻如狰狞恶鬼一样,将老弱『妇』幼和青壮强行分开。 那些老弱『妇』孺这时候也不再哭喊挣扎,一个个神情枯槁麻木的告别了亲人,然后一个个慢慢的向北,面向建奴即将冲来的方向汇集,有的捡起地上的木棍,有的捡起地上的石块,而大部分就那么一脸麻木,大家紧紧的依靠在一起,双眼无神的望着远方,等着着他们必死的命运。 而被分离出来的青壮,一个个双眼血红,咬紧嘴唇,眼泪如瀑布一样流下,但没有人哭泣出声,只是将嘴唇紧咬,看着前面那黑压压的老人孩子,看着那里面自己的父母亲人。 “错啦,错啦,方向错啦。”『毛』文龙再次跳脚。 错了?没有啊,按照正常的排兵布阵的规矩,老弱『妇』孺在第一线,用他们来阻挡减缓建奴骑兵的冲击速度,然后青壮再上前厮杀。 或者看到前面那些炮灰没有起到他们该起的作用,那青壮就可以趁着他们迟滞敌人的宝贵时间,立刻转进,等待以后再战啊。 “还愣着干什么,年轻力壮的,立刻保护老弱『妇』孺进山,然后我们这些当兵的,给他们断后掩护。”『毛』文龙现在都快火上房了,远处建奴骑兵冲击形成的烟尘已经遮蔽了北面整个天空,留给自己带着这些人逃跑转进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再这样磨磨蹭蹭下去,建奴就冲到眼前啦,依靠这些“将士”抵挡住建奴如此大规模的冲击,你还是看看树上有多少老母猪的好,其结果就是大家只能都死在这里吧。 对于这样的军令一出,当时震惊了所有的“将士”,所有的人都认为『毛』文龙下错了命令。 心眼多的尚学礼困『惑』的看着义父『毛』文龙,他现在对自己熟悉的义父已经感觉到陌生了。 原先的义父杀伐果断,说白了,就说冷酷无情,现在却什么事情都要不分场合,不分时候的“让我慢慢的想想” 原先心如铁石的义父,就在刚刚面对那个女人和孩子的时候,眼睛里竟然有泪光闪动。 往日这种状况,还费什么话,让老人孩子白吃饭的冲上去给大家争取机会,然后再根据形势,是战是走。而这可好,现在这样的安排简直就把事情弄拧了。 现在『毛』学礼已经开始埋怨自己的那个惹祸的二弟『毛』仲明了,都是你小子不择手段给了义父一个闷棍,这下好了,把人打魔障了,这下可怎么办吧。 于是『毛』学礼就闭上眼睛,手还掐一个莲花指,嘴里念念有词,就差当场给『毛』文龙来个压惊跳大神了。 『毛』文龙当时上去一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装神弄鬼,还不立刻执行命令?等着我一刀砍死你吗?”然后就真的四处找刀:“我的刀呢,我刀呢?”哦对了,自己的所谓宝刀,给了张盘杀叛徒去了,现在自己就是一个赤手空拳。 赤手空拳也得干,绝对不能让那些跟随自己冲出来的父老乡亲就那么平白无故的死去,那样,会让自己的良心不安。 不过『毛』文龙的一脚,却让『毛』学礼高兴无比,从这一脚的力度上,速度上,充分证明,父帅还没魔障到深层次,这已经和原先那个风风火火,杀伐果断的『毛』大帅没有什么两样了。于是一个跳跃,对着身边的两个兄弟大呼小叫:“快,快,听父帅的,赶紧指挥百姓往山里跑,快啊。” 当大家明白了『毛』文龙保护老弱的心思之后,所有的青壮全都发一声欢呼,一起给『毛』文龙跪下磕头:“谢谢大帅活命。从此以后我们的命就是大帅的了。” 『毛』文龙这个气啊,这都什么时候啦,还来这个表忠心,这不要了老命了吗。 没办法,只能亲自上阵,起个带头作用,左手拉起一个老头,背上背起一个老太,怀里抱上一个『奶』娃,一面往山里亡命的奔跑,一面声嘶力竭的大吼:“快,带上所有的老弱『妇』孺,快进山。”然后撒腿就往山里冲。 有大帅带头表率,那效果立刻就明显起来,所有的青壮这时候也不顾身边是不是自己的亲人,直接连拉带扯的就往山里跑。 好在自己队伍离着山近,只是几十步就冲进了山,钻进了老林。 一进入林子,『毛』文龙将身上的人放下,然后冲着那些蜂拥而入的人群大吼:“让老人孩子还有负伤的将士自行后撤,是爷们汉子的,跟本帅结阵,阻挡建奴,掩护父老乡亲。” 这一次,『毛』文龙的命令立刻得到了全体将士的响应,那些青壮立刻放下身上的父老,紧紧的站到了『毛』文龙的身边,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情坚毅的望向越来越近的建奴大队骑兵,做好了以身赴死的准备。 『毛』文龙站在了第一线,声嘶力竭的大吼:“兄弟们,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 这一声吼出,整个队伍,整个山林似乎都为之一静,所有的将士都握着手中的刀枪或者木棍,吃惊的看着『毛』文龙。 这样的口号是从来没有听过的,这样的战斗目的是从来没有过的。 大家战斗,冠冕堂皇的是为忠君,为那个谁也没有见过,没有得到他一点好处的皇上战斗。 私下里面,是为了军功奖赏,是为了升官发财,为了光宗耀祖而战斗。 今天,他们头一次听到当官的,为身后的父老乡亲而战,这在这个时候也是所有士兵想要做,但不敢做的。 『毛』学礼猛的明白了父帅的良苦用心,这是父帅在拿那些老弱『妇』孺做人质,这是『逼』迫这些混蛋死战啊。 明白了这个道理,『毛』学礼立刻学着『毛』文龙的样子,声嘶力竭的大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 『毛』仲明,『毛』有德等心腹亲兵立刻跟随父帅一起大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 近千兄弟一起大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 一声声发至内心的怒吼,汇合成一股蓬勃士气,让群山应和,让敌人震惊。 就在这一吼里,原先『毛』文龙的手下将士在心气本质上,就开始脱胎换骨了,他们有了一个实实在在地的目标了,他们知道了,自己的战斗是为了什么,为了谁。于是,这成为了『毛』文龙东江军的灵魂。因为有了灵魂,一支再也打不垮,拖不烂的强军,在大明黑暗没落的天空下,在水深火热的辽东大地上,在女真蛮族的铁蹄屠刀下,开始发芽生长。 虽然还很弱小,但有了嫩芽,那成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参天大树还远吗? 章节目录 第8章 大敌杀至 后金兵杀过来了,就在这山坡之下,就足足不下三千后金的本部骑兵,还有足足五百汉军。而且在那些建奴骑兵里,白甲兵不下五十,红甲兵最少三百,其他建奴旗兵呼啸往来,那真是旌旗招展,人如虎马如龙,军威赫赫战意如虹,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些残兵败将能比的。 这些建奴冲过来,看到漏网的明军拖家带口的冲进了林畔坡,当时也不等主帅吩咐,立刻快速的想要将这个山坡包围。 这就是主观能动『性』,这就是昂扬战意,这就是久经战阵的表现结果。有这样的精气神,怎么不战无不胜? 而看看人数装备,这绝对是阿敏的镶蓝旗主力。 “父帅,敌人包围上来了,我们该怎么办?”『毛』仲明焦急的问到。 看着山下呼啸来去的建奴骑兵,『毛』文龙一个脑袋两个大,这次阿敏算是精锐尽出了,这就足足有三千多啊。 按照这个时候的后金和大明军队的对比,那是十个女真建奴兵,就能追着一千大明兵漫山遍野的跑,一个牛录三百人,大败大明万人队的战例那是比比皆是,现在看来自己想跑也跑不成了,不说带着那些老弱『妇』女,就算自己净身逃跑,那两条腿说什么也跑不过四条腿的,看来自己不按照历史那样在林畔打一仗就全身而退,似乎是不现实了。 看看消失在身后的那些父老乡亲,再看看身边突然变得士气如虹,慷慨赴死的将士,『毛』文龙热血褪去,心中又开始拔凉拔凉的了,现在『毛』文龙开始后怕,正想着该怎么走下一步,是继续这样死撑着,还是悄悄的开溜。 “接下来怎么办。”『毛』学礼不合时宜的问到。 “怎么办,我知道怎么办?我就一个工科小科员,也不是什么战术家,更不是战略家,我知道怎么办?”现在『毛』文龙满嘴发苦,就真的想当场再次晕倒,那样最少死活不知,闹个眼不见心不烦。 但心中抱怨归抱怨,再次看一下身边围拢着的那些士兵,看到的是一个个信任的眼神,决死追随的决心,在一阵感动之余,心中更是有苦说不出。 不过这时候想别的也没有用了,于是嘴里却装作无比镇定,努力的展现一下自己原先应该有的杀伐果断的风采。现在,自己就是这群溃兵的主心骨,自己绝对不能显得惊慌失措,必须做出智珠在握的样子。要不然自己一『乱』,这些溃兵刚刚被自己聚合起来的士气,一战拼死的决心立刻就会崩溃,就会立刻四散奔逃。 他们可以投降做建奴的奴隶,但自己不行,现在不单是努尔哈赤恨自己牙痒,就算是努尔哈赤饶恕了自己,那个在努尔哈赤眼前的红人童养『性』也不会放了自己,毕竟自己刚刚将他的亲弟弟抓了,而且直接送进京师请赏去了,这一去,定是被大明砍了脑以儆效尤,所以即便是自己投降,也绝对会被那老东西给砍了。 再说了,自己堂堂大汉子民,即便自己的脑袋需要被砍,那也得自己人砍,让蛮族野人给砍了,那得多掉粉啊,这一点的觉悟,自己还是有的。 于是,明白自己走投无路的『毛』文龙镇定自若的道:“不要着急,让我慢慢的想想。” 身边立刻传来一阵倒地的声音,这都什么时候啦,火燎眉『毛』了,还慢慢想想,到时候等你想出对策,热狗都冷啦。 看着原先一项杀伐果断的父帅,突然变得犹犹豫豫婆婆妈妈,当时『毛』有德大呼一声:“横竖便是死,某死也不做奴才,各位兄弟,你们保护义父撤退,我下去厮杀一番,拖住敌人。” 对于这个后世的汉『奸』能有今日现在的表现,『毛』文龙很是惊讶和欣慰,这证明,人『性』本善,不是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汉『奸』。 不过这时候不是感慨人『性』的时候,也不是探讨汉『奸』的养成问题,而是怎么样逃命保命的问题。 现在,刚刚变成『毛』文龙,还绝对不适应打打杀杀的事情,跑路才是第一要务。 当时抻着脑袋向山下望去,山下后金兵骑兵足足有两千,骑在马上往来奔驰呼啸来去,在这个时候,『毛』文龙又开始恐惧于逃跑的后果了。 现在自己在山上,凭借密林灌木还能抵挡一阵,若是脱离了高山密林,自己两条腿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条腿的,到时候骑兵对自己这种步兵,就是一种坦克和民兵般的不对等的碾压,自己绝对跑不出去,绝对死的比什么都快。 看到围在身边所有的将士看向自己那紧张的神情,『毛』文龙只能再次装作一脸淡定的道:“让我慢慢想一想,让我慢慢的想一想。” 现在的『毛』文龙的确需要慢慢的想一想,想一想前世的『毛』文龙遇到这样的状况会怎么办? 可惜,前世『毛』文龙在自己大脑里的记忆碎片,还没有彻底的和现代的大脑融合,支离破碎的根本就不成系统,也就是说,在前世,『毛』文龙的这场林畔之战的战法,现在的『毛』文龙就根本借鉴不上。 保命,一切还要靠自己啊。 正在『毛』文龙痛苦思考的时候,只听得山下金兵呐喊奔驰,却迟迟不向山上的自己发动进攻,这是为什么? 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毛』文龙恍然大悟,这是因为,后金的战斗力全在马上,一旦他们脱离了战马,以他们身高和已经畸形的罗圈腿,面对相对来说人高马大,适应了陆战的明人,那就是一个战五渣。 既然敌人离开战马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那就让他们对自己战斗力打折吧,让他们下马和自己决一死战吧。 不过可惜,建奴也不是傻子,他们也知道自己的短处,避短就长,这是人的本『性』,所以,那些建奴就在山下林外呼喊往来,却不下马进山和『毛』文龙对战。 敌人不来,自己也不敢脱离这个山坡林地逃跑,双方一时间竟然就这么僵持住了。 不消灭或者说是打击一下下面的建奴,让他们对自己有所顾忌,以便能让自己有逃跑的时间和机会是绝对不行的,僵持对峙,对自己是绝对没有一点好处的,想到这里,『毛』文龙突然有了想法,正所谓邀将不如激将,自己就给他来个激将法。 章节目录 第9章 必须一战 坚决打一仗的腹稿一定,『毛』文龙扭头对着身后的亲兵问道:“本总兵的大旗还在吗?” 这时从身后爬上一个士兵,对着『毛』文龙禀报道:“启禀父帅,小的发过誓的,人在旗在,您的大旗还在。” 『毛』文龙就一阵晕旋,这怎么回答自己的都管自己叫父帅呢,自己到底有多少干儿子啊?不行,等这场战斗结束,自己一定要弄个清楚,否则自己这个父亲的也太不合格了。 当时指示这个看着魁梧高大的干儿子:“你现在就爬到山顶,将我的大旗展开,然后多带几个兄弟,在山顶上摇旗呐喊,向建奴讨敌骂阵。” 这样的举动,当时让所有的人愣住了,现在大家隐蔽还来不及,自己的父帅或者是总兵大人,竟然还要摇旗张扬,还要讨敌骂阵,这不是找死吗?难道自己的父帅,又丢弃了刚刚变得沉稳的『性』格,再次变得好战鲁莽了吗? 看到周边人担心的表情,『毛』文龙坚定的对大家道:“大家不要惊慌,经过我慢慢的思考之后,我已有了破敌的办法,大家只要遵照我的命令执行,我们一定会打败后金建奴,保护好身后的父老。” 听到主帅不急不缓的言语,刚刚还神『色』慌张军心不稳的将士,情绪也就慢慢镇定下来。 『毛』学礼上前问到:“父帅,妙计将安出?” 对于恰当的时候,被人恰当的问上一句,做为领导者的『毛』文龙对这个『毛』学礼就感觉亲近了几分,看他的那张肮脏的脸也感觉可爱了一些。 天下哪个领导不喜欢被拍马屁?而『毛』学礼这聪明的一问,不『露』痕迹恰到好处,正是拍马屁的最高境界。 但这时候不是探讨马屁功夫是如何炼成的时间,『毛』文龙低声对身边将士道:“敌人骑兵战斗力强悍,但是一旦他们下马步战,我们就有取胜的希望。 而敌人也想到了这个长处与弊端,现在他们在山下往来呼啸呐喊,不过是想引诱我们下山,让我们步兵对他的骑兵进行傻子一般的冲锋,但是我像是很傻吗?” 所有的人就一起摇头,自己的父帅怎么会是傻子呢? 得到了手下对自己的肯定,『毛』文龙笑着道:“所以我依靠现在的地形决定,用我的帅旗在山顶摇旗呐喊,**后金士兵,让他们下马向山顶我们的阵地冲锋。” 『毛』学礼立刻欢呼赞扬:“父帅果然是父帅,真有诸葛在世的风范啊。” 当时『毛』文龙一阵瀑布汗——这个马屁拍的不高明,你什么时候看见诸葛亮被人家『逼』迫的这么惨过?这不是打脸吗。 转开那个让人讨厌的肮脏的脸,身边的『毛』仲明道:“虽然敌人下马步行,但他们的装备战斗力依旧强于我们,所以我们就在这半山腰设下埋伏,等到敌人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我们突然冲出暴起发难,一定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此计一出,不单单是『毛』学礼,身边所有的将士都变得兴奋起来,这绝对是一个好的计策,这绝对能取得一场胜利的计策。 这时候不散言辞的『毛』仲明也不由得伸出大拇指对着『毛』文龙赞叹道:“父帅就是父帅,真有诸葛在世的风范啊。” 当时『毛』文龙大怒,按照『毛』学礼的话说,自己说贪了儿子的功劳啊,这打脸打一面也就是了,怎么还一反一正呢,都是不孝子孙啊,『毛』文龙就有一种掐死他们的冲动。 计策已经决定立刻就要实行,现在也顾不得身边到底有多少属下,就是有一个算一个,命令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干儿子,带了十几个兄弟,扛着自己的大旗向山顶攀爬,剩下的大约有千八百人吧,立刻就在这片山坡地上,寻找隐蔽的地方,埋伏起来。 好在这个年代植被茂密,这林畔本来就是一大片紧挨着朝鲜的原始森林,古树参天,怪石嶙峋,草木茂密,荆棘遍地,在这里藏上个千八百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毛』文龙趴在一片茂密的灌木里,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根刚刚『毛』学礼递给自己的宝剑,在他的身边,紧紧的趴着十几个亲兵,他们是贴身保护『毛』文龙的,结果现在让『毛』绒绒感觉都非常忐忑不安,又自己一个人趴在这里,可能会躲开敌人的搜寻,或注意力,带着十几个人趴在一起,估计就是个瞎子,也能看得见。 “你们立刻散开,形成一个面,不要老是围在我的身边,杀敌才是要紧。”『毛』文龙就大义凛然的教训着身边的一群亲兵。 这些亲兵见到自己的主将如此大义凛然,一个个更是慷慨激昂:“父帅(大帅)我等誓死保卫大帅(父帅)安全,誓死紧紧追随父帅(大帅)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敌报国。” 看到更加向自己靠拢的亲兵,『毛』文龙恨不得一脚将他们踹死在地,最终只能长叹一声,因为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在我身边让我,更加危险这样有损自己形象让人气馁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一柱高高参天的大树上,负责监视山下山上敌情的夜不收对着树丛里的『毛』文龙大声的禀报:“山顶兄弟已经开始摇旗呐喊了。” 『毛』文龙丢下身边这些难缠的士兵,彻耳倾听起来。 山顶上,果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呐喊声,也听不清喊的是什么,叫骂的是什么。 正在『毛』文龙,感觉到失望的时候,山上的呐喊叫骂声才是变得整齐起来,一字一句,几十个人一起高喊,那效果就相当震撼了。 对于讨敌骂阵这样的活计,绝对适合这些粗劣的士兵,他们骂人那绝对是百句不重样,每一句都直指人的心田,让脾气最好的人也能气得暴跳如雷,其中有些言语,简直逗的趴在地下的『毛』文龙笑得简直喘不过气来。 听到这句乐美豪华的骂人文章,『毛』文龙坚信,山下的建奴一定会上当的。 章节目录 第10章 毛帅作用 山下后金人马带队的正是后金悍将,四大贝勒,镶蓝旗旗主阿敏。 阿敏,乃是努尔哈赤弟弟的儿子,因为能征善战而且足智多谋,在后金集团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后生晚辈,因此,努尔哈赤登基时候的天命元年,与努尔哈赤的儿子代善、莽古尔泰、皇太极并封为和硕贝勒,号称“四大贝勒“,阿敏以序称二贝勒。可见此人是如何受努尔哈赤待见器重了。 这次王化贞和熊廷弼一督一抚经略辽东,给了努尔哈赤极大的压力,需要他全力面对,全力应付。 但在这个时候,辽东后方的镇江『毛』文龙就成了『插』在后金后腰眼上的一把匕首,他的位置作用就开始显现出来了。 原先『毛』文龙还没成大的气候,也不怎么受文官集团待见重视,在大明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 不过『毛』文龙一战突袭,占据了镇江之后,抓了包括童养『性』弟弟在内的二十几个俘虏,当时献给了巡抚王化贞,当时得到了王化贞大大的奖励,并取得了他的好感。于是王化贞投桃报李,在自己制定的平辽蓝图里,其中『毛』文龙的镇江也算安排了一席之地,将『毛』文龙这个孤魂野鬼划归了山东登莱巡抚府管辖,在那里得到些军饷钱粮,也希望能在登莱水师的帮助下,在后金的后背安下一个钉子,随时扯扯后金的后腿。 这时候『毛』文龙虽然实力不行,势力不大,但不管什么样的实力,紧紧的顶在后金的后腰上,就是一个痛。 现在努尔哈赤西面被熊廷弼和王化贞一经一抚整顿的大军以泰山压顶的形势『逼』迫威压,这时候『毛』文龙的位置就凸显的尤为重要了。 『毛』文龙收复了镇江之后,东结朝鲜,西连四卫,南接登莱、天津,东断朝鲜还要防备依旧是大明番属的朝鲜合兵捣巢,南防他与四卫登津合兵恢复辽阳;若是努尔哈赤犯广宁,又怕『毛』文龙他合兵断河,截他归路,或轻兵袭他粮道,剿他后队,这的确是一个如芒在背的感觉。 尤其当时的后金,整个民族以游牧为主,只会抢掠,根本就没有生产的能力,上到粮食布帛,再到铁器刀枪,大到火炮车马,小到针头线脑,全部依靠汉人来为他们提供。 可惜,在这个阶段,辽东本是苦寒之地,物资极度匮乏,当地的汉人还没有完全归附皇太极,在汉人的心中,依旧承认中原大明乃是母帮,刚刚建立的后金,不够是一个强盗团伙沐猴而冠,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尤其现在皇太极实行对辽东汉人屠杀或者抢掠为奴的政策,更是不断的激起辽东汉人的反抗,『骚』『乱』和起义此起彼伏,这更加加剧了后金政权的物质匮乏程度。 既然本地都能生产,那么就要对外引入。 努尔哈赤对外引入物资的办法有三个,一个是通过蒙古草原,和山西的晋商勾结,用走私的办法来获取。不过这种办法的劣势十分明显,那就是晋商贪婪,加价太多,就从那些家伙不过几年时间就一个个富可敌国就可看出。 同时,过境蒙古也不安全,现在的蒙古诸部还都是大明的藩属,他们时不时的按照大明的要求,袭击后金,双方算是敌对阵营呢。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对大名占据的辽东地区的城堡,进行攻略。这就出现了一个非常壮观的后金出征场景。 努尔哈赤的大军前行,后面,却是更长更壮观的奴隶大军,他们每个人推着空空的手推车,紧紧的跟随着大军之后,只要前面的军队占领一个地方,这些奴隶们就立刻开始打扫战场,把所有能搬走的全部搬走,小到针头线脑,大到石磨碾盘,房梁窗户更是不能放过,所以,每一次战斗,都是后金获得一次物资补充的机会。 宁锦大战,广宁失守,努尔哈赤当时动员了将近十万辆手推车,日夜不停往返转运,竟然达到4日四夜之久。大家可以想象,当时不过屁大的一个广宁,十万手推车四日四夜往返搬运,那得将什么都得搬运回去啊,可能要是城墙能搬走,他们都得搬走,因为,女真人现在连筑城都不会呢。 后金的物资还有一个补充道,那就是朝鲜。 现在的朝鲜是李氏王朝,现在的国王是李珲,这个朝鲜国王对于后金和宗主国大明的战争,采取的是周旋明金之间,奉行不背明、不怒金的“中立外交”。虽然没有丁卯胡『乱』之后那样直接向后金纳贡,但对商人向后金输入战略物资,采取的睁眼闭眼,而且还直接指派内官参与到货物买卖中去,而他们获得的物资最重要的来源,那就是借朝鲜的名义,从大明江南富庶之地贩运过来的,其实,现在的朝鲜,几乎全民都是二手投机倒把的贩子,这已经成为后金最大的物资补充路线了。 『毛』文龙抢占镇江,而且旗帜鲜明的打出了抗金的目的,如此一来,这个卡在中朝边境的重镇镇江,就成了双方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毛』文龙不但能扯自己的后腿,而且还掐住了自己的物资流动咽喉。这才是这次在努尔哈赤一心要对付熊廷弼和王化贞之前,不惜派出大将,带领5000八旗主力骑兵对『毛』文龙行雷霆一击的原因。 这次阿敏之所以偷袭镇江得手,其实这里面也有朝鲜人的身影,其中朝鲜右议政李光敏现在就在镇江城内,为阿敏整顿着镇江城内的朝鲜族人。 现在的阿敏已经开始感觉到焦躁了,原因是这个『毛』文龙太难缠了,按照正常的大明军队战斗力和士气,自己突袭镇江,端了他的老窝,那么他就应该彻底的溃散,或者是直接投降,结果这个『毛』文龙却根本就不按照正常出牌,就是一个茅坑的石头,硬切臭,即便被自己追过了鸭绿江,也还大呼酣战,就黏在附近不去。和自己几次交战,虽然每战必败,但依旧屡败屡战。 但每战又根本让自己抓不住,都能莫名奇妙的脱身,所以,大家只能这样耗着,不过还好,最终自己一步步将『毛』文龙『逼』进了朝鲜的深山莽林之中。外有大军压境围剿,内无粮草被服,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季节,『毛』文龙的死期已经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心态问题 这次阿敏亲自出阵,带着自己的嫡系镶蓝旗全部精锐追击『毛』文龙,这次阿敏发誓,一定要将『毛』文龙歼灭在这林畔之地,绝不能让他再次逃出生天。 结果『毛』文龙狡诈,带着残兵败将再次脱离了自己掌握之后,逃进了这万千大山,让阿敏面对林畔大山是一筹莫展。 现在大军在朝鲜境内,虽然朝鲜人懦弱,对后金采取中立,这一次还是朝鲜人有意无意的同意,但滞留时间太长,终将不是办法,所以,剿灭『毛』文龙必须要快。 于是阿敏在出战前是很下了一番准备的,但无论怎么准备,第一个还是要弄明白『毛』文龙倒底在哪里。 当时阿敏正在和李永芳查看桌子上的地图,分析『毛』文龙这时候会躲藏在什么地方的时候,突然亲兵戈什哈来报,言有明军千户齐一亮者来降。 听到这个消息,当时阿敏一皱眉,脸上厌恶之『色』立现。李永芳却是大喜,双手一拍大笑道:“旗主贝勒爷,这次我们总算能抓到『毛』文龙了。” 阿敏不解,于是询问:“这是为什么呢?” 李永芳兴奋的对阿敏禀报道:“因为『毛』文龙成为我等心腹之患,因此奴才对『毛』文龙非常留心,对他的状况以及他手下的一切都十分上心,几乎做到了了如指掌,所以,对这个齐一亮也算知道,这家伙可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士兵,也不是一个明军挂衔的千总,他可是实实在在的『毛』文龙亲信,绝对是一条大鱼。” 要说这天下最能坏事的是什么人呢?一个是你的朋友,另一个就是这种汉『奸』。 朋友是因为太了解你了,汉『奸』是因为他们太想在新主子面前邀功了。 阿敏『性』格暴烈,还固守着女真人在白山黑水里培养出来的那种豪迈耿直的『性』格,对待叛徒,在心里是绝对嗤之以鼻的,当然,若不是李永芳算做是自己的妹夫,早就一脚上去,将他踹的远远的,不要在自己眼前碍事。 不过这时候听到李永芳这么一说,阿敏也来了兴趣,自己正在为藏于深山里的『毛』文龙的踪迹发愁呢,这下跑来他一个『毛』文龙的嫡系亲兵投降,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于是吩咐那个戈什哈将齐一亮带进来。 蓬头垢面的齐一亮被带进来,看到大帐左右或坐或站,满满的都是凶神恶煞般的建奴头目,一个个呲牙咧嘴怒目而视,就好像庙里的泥塑金刚,天上的凶神下界,当时只吓得浑身颤抖,双股战栗不能行,若不是那个戈什哈实在是着急,生拉硬拽的将这个家伙拉进了大帐,说不得这小子当时就瘫倒在了大帐门口了。 看到这个熊样,阿敏和女真将士满脸都是鄙夷,李永芳到是感觉无限的骄傲,想当初,自己投降的时候,自己可是走着进来的。 在一阵无限的优越感之后,李永芳代替通译直接问齐一亮:“千总大人,阿敏贝勒欢迎您弃暗投明,加入大金,只要你肯于效力,将来的荣华富贵一定是大大滴。” 齐一亮现在哪里还顾及得什么将来的荣华富贵?看看那些面『露』鄙夷厌恶神『色』的女真众将,虽然不懂他们的言语,但也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厌恶,现在保住小命才是第一。 于是冲着上面,不管是谁连连磕头,最终还是感觉同样是汉『奸』,还是亲近一些,于是就趴在李永芳的跟前磕头哀求:“这位大人,求您收留,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从此以后,我这条小命就交给您了。” 李永芳看了一眼阿敏,阿敏是懂得汉语的,见阿敏不过是厌恶,却没有阻止,就伸手将齐一亮拉起来,面带安慰的说道:“只要你真心效忠大金,咱们大金皇帝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现在你就可以立功表现了。” “是是是,我真心的效忠大金皇帝,我现在就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将军。” “现在『毛』文龙在哪里?他的状况如何?” “『毛』文龙从昨天和咱们大金一战之后,手下众将大部分都溃散了,身边已经不足五六百人,在当时,还被他的义子『毛』仲明在后脑海敲了一棒子,这才将他裹挟着逃进了深山。奴才来的时候,『毛』文龙还没醒呢。” 阿敏不是听不懂汉人的话,不过就是懒得和这些下作的汉人交谈罢了,这时候听他说出了『毛』文龙的状况,却磨磨唧唧啰里啰嗦的不说现在『毛』文龙的下落,于是就不满的皱眉对着李永芳道:“让他快说『毛』文龙在什么地方?” 李永芳连忙满脸媚笑的冲着阿敏点头,然后转过身来,变成一脸严肃的对着齐一亮道:“别磨磨唧唧的,你就说现在『毛』文龙到底在什么地方?” 齐一亮赶紧磕头赔罪,然后肯定得回答:“『毛』文龙那贼,就在林畔的前山,估计现在还没有动身他去,现在追击还来得及。” 阿敏闻听,立刻豁然起身,对着身边手下的将领大声道,这位头领马上点起手下将士,跟着我包围林畔前山,一定不要让『毛』文龙再逃了。” 众将士大声应诺,随着旗主阿敏冲出了大帐,奔向自己的营地汇集人马,阿敏走过刚刚齐一亮带来的那群投降的明军身边的时候,看到的是或站着,或者蹲着的一群猥琐的家伙,当他们看到自己等过来之后,立刻混『乱』的不知所措,有的想要跪倒,有的站着发呆,还有的畏畏缩缩的想要往同伴的身后躲。 看到这样的表现,阿敏就更加鄙视他们,厌恶的对身边的戈什哈吩咐:“一会对这些混蛋严刑拷问,没了消息获得,直接砍了,也省得粮食浪费。” 戈什哈就嬉笑着答应,他们知道自己旗主的『性』格,最敬重的是勇士,最鄙视的就是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他们投降别的旗主,还可能活一条命,但他们投降自己的旗主,那简直就是一头扑向了地狱——找死呢。 阿敏吩咐完毕,就大步而去,整顿队伍,准备向林畔发动围剿。这一次,阿敏对彻底消灭『毛』文龙这个心腹之患充满了信心,以自己三千镶蓝旗精锐,不要说对付『毛』文龙的残兵败将,即便是对阵大明十万大军,也绝对会战而胜之。 这到不是阿敏张狂,而是全女真将士都这么张狂,这是萨尔浒之战大金胜利造成的结果。那一战对大明和后金的影响绝对是翻天覆地,绝对是彻底翻转的。 在这一战之前,大明官军将士,依旧以一种苍鹰搏兔的心态,对阵后金努尔哈赤集团。 而后金努尔哈赤呢,他们也以一种小儿对壮汉的那种畏惧心理在作战。 但正是萨尔浒一战之后,大明和后金的心态彻底的翻转。 大明军队见到后金军队,那就是一个望风而逃,建奴不过万,过万无人敌的谣言甚嚣尘上,已经完全占据了大明军人乃至官吏的心里,让所有大明的文臣武将,从心理上,对后金的战争态势从进攻,变得一种能防守住就阿弥陀佛的悲观沮丧心态了。 而后金从这一战,彻底的看出了大明这个老大帝国,那种纸老虎的本质,从此,在心态上就占据了上风,因此每战,女真建奴的心态就是,只要再坚持一下,明军就会崩溃,就会将他们的后背展现给自己,就会将他们的脖子伸着,送给自己。 其实,无论是战争,还是两人互掐,取胜的根本就在于心态,面对敌人,先有猫对耗子的那种绝对气势——老子天下第一,绝对碾压你。那么,你就胜利了。 这就是一种气势,一种让人望而生畏,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就比如,现在,就有一个人,就有这样的气势,看着他旁若无人昂扬走入,让人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2章 真的豪杰 有一种气势,让人心生仰慕,望而生畏不敢仰视。就比如现在,就有一个人,就有这样的气势。 就在『乱』哄哄整顿的女真将士的群里,就如鹤行鸡群一般,目无余子的昂然大步前行,此人衣衫百结,但浆洗的干净整洁,透着清爽利索。明人的发髻梳理的一丝不苟,还用一个荆簪别着,显得那么的干练沉稳。 一脸的庄严肃穆,似乎是去赴一场天地没有的盛宴般庄重。 胸膛挺的笔直,脚步沉稳铿锵,腋下随随便便夹着的一把没鞘钢刀,平添了他一股豪迈赴死的慷慨洒脱。 当他走过阿敏身边的时候,一项杀人如麻的阿敏,也不得不莫名奇妙的给这个大步走来的人错开半步。 那个人走到阿敏身边的时候,竟然站住,然后转过头对着阿敏一笑,那笑容充满了和煦和亲和,让人在这种笑容里,竟然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无限的生出亲近,让人不得不心甘情愿的想和他攀谈。 “请问,阿敏旗主大帐在何处?”那个人真就那么微笑着问阿敏,似乎那么的自然,似乎就应该问他,而且他就应该回答一般。 阿敏就一愣,一项暴躁的阿敏,这次竟然莫名奇妙的在这人和煦的微笑里,那淡雅高傲的神态中,不由自主的向自己的大帐一指:“那便是某的大帐,先生好走。” 这个文士听得懂满语,但听到阿敏对着大帐自称某的时候,这个文士也不过是冲着阿敏微微躬身拱手,淡然微笑道:“谢谢。”然后就夹着他的大刀,就那么旁若无人,盎然向着大帐走去。 这样的态度气势,竟然让阿敏也不由感慨:“大明,真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地方,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却有如此威势,如此洒脱,我等不如也。”说这话的时候,一种自卑感就不由自主的悠然而生。 现在的后金的所有人,都存在于一个非常矛盾的『性』格,那就是自尊和自卑的双重人格,在面对南人,也就是明朝人,后金女真有着一种绝对战而胜之的豪迈和优越感,在对待汉人匍匐在地的奴隶上,有着绝对的生杀随意和高高在上的成就感。 但面对南人也就是明朝人的文化时候,他们却有着无限的自卑。 就比如努尔哈赤,有次喝多了,对着女婿李永芳死命的鞭打,一面鞭打,一面大骂。最主要的是,在鞭打和大骂的时候,却是痛哭流涕,嘴里大吼:“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知道你现在跪在我的面前装狗,但你心中是看不起我的,我今天就打死你,我让你看不起我。”然后竟然——是的,是竟然,努尔哈赤气的哭抽过去了。 这就是一个自卑到了极致而努力装作自尊,最终却逃不出自己心中煎熬的病态表现。 这是病,是精神分裂症,这应该治。 现在,阿敏就是这样,因为自卑而肆意屠戮汉人,他所过之处无不杀的汉人几乎绝迹,这也是一种自卑到绝对之后的掩盖。 看着那个穷困的文士,就那么夹着大刀大步从容的走向了自己的大帐,阿敏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候,大帐门口的那些警卫戈什哈,见到昂然而来的这个文士,本来在气势上就弱了,再看到自己的旗主刚刚给这个文士指点,当时一个个谦卑的低下他们的头颅,然后两个戈什哈还亲自撩开了帐门,请这个文士大步进入。 阿敏一走,这大帐篷里就剩下了跪在地上的齐一亮还有不知道该追上阿敏,还是继续审讯齐一亮的李永芳。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突然看到大帐门帘一挑,一个人就那么大步走了进来。李永芳就一皱眉,略微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心中不由得奇怪,只见来人,一身破烂大明的儒生打扮,虽然也是衣衫补丁摞着补丁,但依旧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理的条理分明,唯一不协调的,就是这个儒士打扮的人,腋下竟然夹着一把钢刀。 进了大帐,也不看李永芳,就盯着跪在地上的齐一亮道:“齐一亮?” 齐一亮转身回看,似乎这个人很眼熟,这也不怪他们两个,张盘刚刚投效『毛』文龙不久,结果还没和大家混熟,镇江之战就开始了,接着就是兵荒马『乱』的大家四处『乱』跑,谁还认识谁啊。 还不等齐一亮回答,做为现在大帐里的主人,李永芳咳嗽一声沉声回答:“他就是齐一亮,我便是这大帐的主人李永芳,你是何人,为什么见到本额驸不跪?” 结果来人却丢出一句,当时噎的李永芳一愣,齐一亮也被这个人胆敢顶撞李永芳这个大金额驸的胆子惊呆了。“我管你什么额驸不额驸的,我就找齐一亮。” 就在两个人一个噎住,一个惊呆的瞬间,只见那个书生,就在腋下抄起大刀,双手握住,向齐一亮当头砍下,齐一亮还没从来人的大胆中清醒,就看到一把大刀迅猛砍下,想要躲避时候,却也不及,只见红光闪动,大刀正砍在齐一亮的脖子上,只是下刀部位不恰当,手法不熟练,这一刀没直接将齐一亮的脑袋砍下来。 这一下,变生剧烈,李永芳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刺客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就那么施施然进了大金中枢要地的帅帐,直接杀人。 当时吓得啊呀一声,一个倒仰摔到椅子后面,顺手抄起椅子准备反击,并且对着大帐外面大吼:“来人啊,抓刺客啊——” 结果李永芳的反应不为不快,做的动作也是攻守兼备一气呵成,但那个人竟然没有扑向李永芳,而是再次挥刀,对着齐一亮的脖子一刀一刀的砍下,直到将齐一亮的脑袋砍下,然后在闻讯冲进来的一群戈什哈的刀剑丛中,将人头高高举起大声宣誓道:“某,辽阳张盘,奉命杀叛逆,与尔等无关。” 这话,大气滂沱,让所有人为之气结。 在阿敏大营万军之中的大帐中枢杀人,还理直气壮的说与旁人无关,那意思是,他就杀一个叛徒,不杀别人——你倒是能杀别人吗? 不管能不能杀别人,但这种气势当时震惊住了所有人,包括李永芳。 然后张盘就那么一手提着齐一亮的人头,一手提着已经砍卷刃的大刀,就那么昂然穿过一群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戈什哈,大步走出阿敏大帐。 好半天,在一片尴尬之后,李永芳提着椅子明白过来:“来人,杀了这胆大妄为之徒。” 这群戈什哈这才反应过味道来,转身追出大帐,但迎面却遇到了回身探寻究竟的阿敏。 张盘正好迎面撞上阿敏,竟然对着阿敏躬身施礼,不卑不亢的道:“某,辽阳张盘,奉大明辽东总兵官,大明游击将军『毛』文龙大帅之命,取叛徒齐一亮首级,今日幸不辱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阿敏愣住了,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为这个张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堂皇深入万千大军腹心之地,深入大军中枢大帐,手刃叛徒的豪迈慷慨而折服了。 气急败坏的李永芳提着椅子追了出来,看到阿敏拦住了张盘,当时大声的吼道:“旗主,请让奴才杀了这嚣张的家伙。” 看看那豪迈的视生死等闲的张盘书生,再看看狼狈的,满脸羞愤惨白的李永芳,阿敏对着李永芳断喝一声:“麒麟与猪狗,怎么能同日而语?此英雄,我怎么能以少胜多,怎么能如此情形杀之,这样的英雄,当在战场上一决高下。”然后也不管跳脚的李永芳,对着手下大声吩咐:“赏赐战马一匹,送英雄豪杰出营。” 身边对张盘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女真将士,立刻牵出一匹战马,恭敬的将缰绳递给张盘。 张盘也不客气,接过缰绳,对着阿敏拱手:“战场相见,你我必然一战,要么我取你人头,要么你取我『性』命,你我做英雄般一战。” 阿敏郑重拱手:“愿你我约定不远。” 然后就那么看着张盘潇洒上马,就那么提着齐一亮人头,昂然冲出大营。 看着远去的张盘身影,丢下椅子的李永芳不由喃喃:“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然后喟然长叹:“真英雄也,我不如也。” 李永芳想和英雄豪杰比肩,真的是痴心妄想,不过这也激起了阿敏的斗志:“如果『毛』文龙手下都是如此壮士,将来必成大金心腹大患,趁着这个时候,必须铲除之。”然后转身大声命令:“儿郎们,集合全部精锐,目标林畔,目标『毛』文龙,不死不休。” 从此,最着名的彻底改变『毛』文龙状况的林畔七战,拉开了悲壮惨烈的序幕。 章节目录 第13章 讨敌骂阵 得到了叛徒的指点,阿敏总算是抓到了『毛』文龙的影子,这让阿敏不由得长长的舒了口气。 『毛』文龙不愧他的官职名称——游击。 自从他『毛』文龙在辽东出现以来,没少给大金找麻烦,但这个人又滑不留手,多次进剿都能让他逃出生天。 这次大金突袭镇江,本来是狮子搏兔一战定成功的,但竟然还是被他逃出了镇江城。 本来追他逃过了鸭绿江,被朝鲜将他安置在朝鲜弥川堡,然后在朝鲜默许下,再次偷袭他,结果还是让他跑了。 几次酣战,虽然他『毛』文龙部下死伤无数,但每次危机时候,都能让他逃出生天,这实在是让人头疼。 这一次,总算再次找到了他的行踪,绝对不能让他再跑了。 阿敏留下两千属下看护大营,带着三千旗兵和五百汉军,浩浩『荡』『荡』的按照叛徒齐一亮的指点,冲到了林畔山下,准备和『毛』文龙展开一场猫对老鼠一样的决战。 但面对森森的森林,阿敏有些一筹莫展。 林畔,不是一个小树林的边上,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森林,是一片巨大的山脉的统称。 看着这巨大的原始森林,阿敏感觉到就像一个老虎,面对着一个天,根本就无从下口,想要在这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森林里,找到那一两千『毛』文龙的残兵败将,简直就是大海捞针。面对这样的状况,阿敏开始踌躇不前了。 森林并不可怕,对于这些女真人来说,祖祖辈辈就在这白山黑水之间呼啸来去,自己这些人对森林,就像渔夫对大海一样,熟悉而感觉安全。反倒是进入大平原里,才真的让这些游猎民族感觉到无所适从。 但是现在阿敏之所以面对这样的森林,感觉到踌躇不减,是因为在这森林里隐藏的不是野兽,而是比野兽更加可怕的人。 野兽虽然凶猛,但毕竟没有智慧,而人则不同,人有脑子啊,野兽杀你的办法就那么两三种,但人要杀你,几百上千种都能给你鼓捣出来,绝对会让你防不胜防。 身边的一个牛录额真看着这茫茫的林海,不由得热切的请令道:“我们的祖先就在丛林里长大,这小小的林子还不在话下,请旗主大人准许我带着本牛录冲进去,为您将猎物驱赶出来,然后您就做一次愉快的冬猎。” 生活在白山黑水里的女真人擅长打猎,去密林里猎杀猎物,那是事倍功半,往往还会被凶狠的野兽袭击。 将野兽赶出密林,将猛虎赶到平川,那便是一场硕果丰硕的盛宴。 现在,走投无路的『毛』文龙这个困兽就躲在眼前的密林里,越是这样的困兽越需要谨慎,否则被伤害的绝对是自己。 将他们赶出来,然后利用自己骑兵的绝大优势,歼灭他们,那将是一场轻松的,酣畅淋漓的胜利。 不过,谁去驱赶这个困兽却成了难题。 密林不能进马,而女真勇士一旦失去战马,就等于失去了双腿,让宝贵的女真骑兵勇士成为步兵,那绝对是浪费,尤其女真勇士真的很少很少,是浪费不起的。 于是,阿敏大声对着身后喊道:“李永芳,李永芳你给我滚出来。” 李永芳就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笑着拱手:“旗主有什么吩咐?奴才在这里候着呢。” 阿敏面对李永芳,两个人,一个根本没把他当做额驸,一个根本没把自己当做额驸。一个根本就是在心中无限鄙视的叛徒奴才,一个就是根本把自己当做奴才走狗,所以,现在就出现了这么和谐的画面场景。 “你带着你的汉军,立刻进山搜索『毛』文龙,将他们『逼』出来。” 听到这个命令,李永芳不由得一咧嘴。自己的汉军的确是步兵多,但战斗力也弱,尤其这时候辽东汉民心怀大明,根本就不愿意为大金作战,这些人可都是强抓来的,是从那些各家包衣奴才里,二十人抽一个壮丁来的,这一放鸭子,说不得一个个立刻就“战死”在这丛林里了。 阿敏看到李永芳如此磨磨蹭蹭,当时大怒,用马鞭指着李永芳的鼻子大声呵斥:“难道你敢抗命不尊吗?” 李永芳闻听,当时大惊,连连喊冤,刚要解释,就听前面不远的山头传来一阵阵整齐的口号声。 这时候身边的女真人还有汉军都开始对对面山顶指指点点。 李永芳和阿敏顺着大家的手指方向望去,这一看不由得心中大喜,感情就在自己眼前不远的一个低矮的山顶,一面布满硝烟的『毛』字大旗正在肆意招展,一阵阵整齐的汉语顺风传来。 大家虽然种族不同,但杂居以久,双方简单的语言还是听得懂的,尤其在互相学习语言中,最先被学会,最先被牢牢记住的,绝对是那些龌鹾的话,骂人的话。 于是,在这个时候,汉语那博大精深的语言特点,就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充分的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大家听着听着,可就不是味道了,最后一个个不甘示弱的努力回骂。但是,女真人听汉语可以,说就费劲了,怎么回骂,也骂不过对方,想要拿拿手的母语女真话回骂吧,上面那些家伙似乎根本听不懂,这下麻烦了,对方骂自己,自己是听得懂的,想要装听不懂——还没有那个办法,但自己骂上面的,上面却是真的听不懂,就没了心理负担,只当是女真勇士在对自己谩骂的观点点赞呢。 这种气,女真的勇士是从来没有受过的,于是,女真勇士们立刻发挥了他们的本『性』——能动手就绝不吵吵。 一些『性』急的,也不顾旗主的命令,直接打马向山上冲锋,一定要砍了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混蛋。 阿敏本来就是一个暴脾气,这时候被南人这么一番痛骂,简直就要气死,于是,本着自己的仇自己报的原则,立刻指挥一个牛录:“给我将那些混蛋抓来碎尸万段,给我将『毛』文龙赶出来,我要将他马踏成泥。” 早就气炸肺的这个牛绿额真二话不说,立刻带着自己的三百手下嚎叫着,冲向了树木茂密的山坡。 刚刚冲击几步,这个牛录额真就感觉战马成为了他们的累赘,于是抛弃战马,挥舞着手中的钢刀,迈开罗圈腿,嚎叫着,披荆斩棘的向山上冲去,转眼之间就消失在密密麻麻的荆棘灌木之中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初战大胜 敌人就这么简单的被激怒啦?这样的结果大大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之外了,说实在的,自己还没听够那些叫阵兄弟花样百出的荤段子呢。看来,古人还是『性』格耿直脾气火爆啊,没有后世那种修炼出来的刀枪不入的厚脸皮,黑心肠。 好吧,既然敌人上来了,那就要干掉他们,然后大家好跑路。 将身子死死的压在了茅草荆棘中,也顾不得荆棘刺破皮肤钻心的疼,握紧刚刚『毛』学礼递给自己的一把宝剑,眼睛死死的盯着山坡下越来越近,咋咋呼呼的一群建奴,心中却是兴奋和忐忑交织的五味杂陈。 “这就要杀人啦?这就要开始杀人无罪反而有功的年代征途啦?这就要融入这个『乱』世啦?”无数的问号在脑海里翻翻滚滚,每一个问号之后,热血就加热几分,肾上腺的分泌就要快上一份。 原先自己就是一个唯唯诺诺,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凡人,只是为了一个早就跟了别人的女孩,都混到四十五了,竟然还是单身,竟然还是一事无成,想想那时候的惨状,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就油然而生。 好吧,那就杀人吧。 杀人其实不可怕,当新的『毛』文龙将手中的宝剑,斜着『插』进这个穿着一身红『色』棉甲的建奴红甲兵的胯下的时候,『毛』文龙是没有什么特殊感觉的,只是顺着宝剑流下来的鲜血六出的,那一股股黄『色』的东西散发出的恶臭,才让『毛』文龙感觉到恶心。 这可能是原先的『毛』文龙杀人习惯了,所以不但没有感觉到负罪感,反倒有种手刃敌人杀敌立功的亢奋。 将宝剑在这个红甲兵的胯下拔出来,『毛』文龙一个挺身跃起,大呼:“杀奴啊——” 随着『毛』文龙的身先士卒,那些围在他身边,准备保护他的亲兵义子们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起跃起,大呼杀奴,勇敢的冲向了正在向山上冲的建奴精锐。 三百建奴冲到半山腰,正嚎叫着准备向山顶上那些侮辱他们的混蛋明军,展开无情的杀戮报复的时候,突然在身前身后,竟然跃出不知道多少的明军,有的太近,明军跃起时候,直接将他们撞翻。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棍棒刀枪转眼之间就招呼到了他们毫无准备的身上,一时间献血飞扬惨叫惊天。 事出突然,建奴根本没有防备,明军有备,早就瞄准了对手,杀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三百建奴还没明白,就被一千多暴起发难的明军杀了一个人仰马翻,转眼之间大部被歼。 还有那幸存的立刻反应过来,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呼喊着冲杀。怎奈他们现在没有战马,只是步行,拿身高的劣势就显现出来了,更加上刚刚爬山,一个个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动作当然就迟钝起来。 而明军养精蓄锐好久,一击得手更是气势如虹,就连那些往日一见建奴转身就跑的,现在也爆发了战斗的勇气,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残敌展开死命厮杀。 这就是士气,这就是顺风仗,这其实也是大明现在军队的真实写照——一旦败北,溃不成军,一旦得胜,追亡逐北。 『毛』文龙在杀了一敌之后,血脉里那暴虐的『性』情博然而发,再也没了什么思想顾忌,满脑袋里的便是杀杀杀。 看到一个建奴正将一个瘦弱的明军『逼』的步步后退,『毛』文龙大吼一声:“杀奴——”宝剑挥舞处,一剑正中建奴肩膀,但宝剑轻灵,根本不适合劈砍,这一下,陷入了敌人肩胛里。 那建奴也是凶悍,瞪着血红的眼睛嘶吼一声,挥舞起手中的大刀,横着砍向了『毛』文龙的胸膛。而这时候『毛』文龙的宝剑却抽不回来,一时间危急显现。那个被『逼』的险象环生面『色』苍白的明军,却没有如往日一样调头逃跑,而是挥舞起手中的武器,呐喊着再次冲上,直接撞向了敌人。 建奴被一撞摔倒,还不等他爬起来,就有『毛』文龙身边的亲兵上去,一顿『乱』刀砍下,结果了这个建奴。 『毛』文龙趁势抽回来宝剑,却见宝剑已经弯了,在骂一声大明工部害人之后,直接弯腰捡起那个建奴的大刀,嚎叫着扑向了另一个还在顽抗的建奴。 杀,杀,杀,现在『毛』文龙的脑袋里就如同无数狂野的野兽在奔腾嘶吼,漫天的杀意让他忘记了一切,手中的大刀肆意的挥舞,一个又一个建奴在他高大的身躯以泰山压顶般的优势下,被砍刀在地,直到一个人死死的抱住了『毛』文龙的后腰,“大帅,大帅,结束了,我们胜利啦。” 这时候『毛』文龙才血红着眼睛,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望向了战场。 经过一番先突袭,后死战之后,被埋伏突袭的三百建奴转眼之间就被砍杀一尽。 看着倒在丛林荆棘中的三百建奴,所有还生存的明军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大明对阵后金的战争中,即便是上万大明最精锐的如关宁铁骑,一战能斩获十几个建奴,那就是绝对的大胜,那就是一个可以惊动京师的大胜。 今日,就自己这些残兵败将,就在这区区一千多人的情况下,竟然一下子歼灭三百建奴,开创了大明对后金大战以来,成建制消灭一个牛录的记录,这样的战果,简直让所有的人如同在梦里一般。 突然,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大吼一声:“我们胜利啦?” 他身边的一个兄弟狠狠的掐了他一把之后,确定的兴奋大吼:“我们胜利啦,我们胜利啦。” 这一喊,立刻带动了全部明军的欢呼呐喊,这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群山相和,深谷回声,如春雷滚滚,回『荡』在这天地之间。 听到那突然间爆发出来的胜利欢呼,被万千大山层层叠加回声巨大,阿敏惊呆的简直掉了下吧,李永芳和他的汉军简直吓掉了亡魂。 “就那些流民组成的所谓明军,就那么胜利啦?我三百建奴勇士,就那么被消灭啦?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所有听得懂汉语的建州女真人,所有汉军人,都在震惊之后,感觉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但对面山上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久久不绝,而自己那三百勇士却没有一个出来,似乎好像大概,似乎情况的确有些不妙。 阿敏望着那突然感觉阴森森的森林大山,脸『色』越来越黑。 李永芳看着那阴森森的森林,心越来越沉。 不会三百猛士,一个完整的建州牛录,真的就全军覆没了吧,若是真的如此,那么,对面倒底有多少明军,对方的战斗力会是怎么样一个强悍? 在这个时候,所有的人听着那声势浩大的群山呼喊,心都开始发冷,都开始向下沉。 章节目录 第15章 汉军出动 山林呼啸,群山响应,随着一阵阵整齐的明军呼喊胜利的呐喊,阿敏的脸『色』也就越来越黑。 一战丢失一个牛录,这是从老汗王十八副铠甲起兵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战败。以自己镶蓝旗战无不胜的精锐来说,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但阿敏不相信,其实全部的建奴都不相信,尤其对建奴主力有着严重依赖之心的汉军,更不相信。在那些汉军的眼里,后金八旗兵,那就是不败的战神,那各个都是长坂坡七进七出的赵子龙,大家还指望着跟着他们吃香喝辣,等在他们在后面给自己撑腰,让自己这些人可以狐假虎威,可以在同胞面前肆意杀戮掠夺呢,他们怎么能败呢? 这、决、无、可、能。 但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蛋疼的就上这两个字,似乎时间在证明着,这似乎是可能的。因为山上森林中的明军呼喊声已经停止,只剩下呼啸的山风欢唱的来回舞动,却不见一个原先的后金勇士从那丛林里出来,即便是汉军已经将脖子伸的生疼,也没有他们想要的人影出现。 李永芳狠狠的咽了一下唾沫,艰难的扭转已经麻木生疼的脖子,望向了骑在马上,脸『色』已经变得和锅底一样黑的阿敏:“旗主,我们是不是派人去里面看看?” 李永芳说完这话,自己就后悔的想扇自己的嘴巴,因为按照官场规矩那就是——你想的这个办法不错,那你去执行吧。最后还会意味深长,满含信任的拍拍你的肩膀:“我信任你。” 结果呢?绝对是功劳成绩是领导的,黑锅罪过是你这出主意的。 果不其然,这个官场定律立刻就在李永芳的头上不打折扣的应验了。 阿敏点头,然后眼中一扫往日看向这帮汉人叛徒的轻视与不屑,变成满是欣赏和鼓励的道:“你想的这个办法不错,你带着你的汉军去执行吧,”然后就再也不看李永芳,就依旧充满期望的看着那阴森森的森林,希望能有自己的兄弟逃出来。 旗主有令,李永芳即便肠子悔青了也没有用了,于是赶紧跑回自己的队伍前,吆喝起自己的属下,喝令着,让他们进山,搜寻那些失踪的主子。 在往常,跟在主子身后“冲锋陷阵”是这些汉军最愿意做的,虽然每次战利品都被那些主子搜刮一尽,但毕竟还会有些遗漏,犄角旮旯里还会有些暗藏不是,所以每次出战,汉军都认为是一场发家致富的好机会。 但今日与往日不同,似乎那个牛录的主子全军覆没了,其实已经不是似乎,从目前种种迹象上看,那就是肯定,那群主子全军覆没了。 天啊,能将三百主子一次消灭,那得是多么强悍的战斗力啊,就从那整齐巨大的明军呼喊声中,就透『露』出高昂的气势,尤其群山呼应,林海传声,根本就让大家不知道那呼喊的明军倒底有多少,直觉上,似乎有千军万马在森林里隐藏。 这仗怎么打,这就是去送死吗。 这时候,阿敏看到日头已经中天,而眼前的汉军还在磨磨蹭蹭的不动,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汉军还在那里吵吵嚷嚷的没有动窝,当时拉下了脸,对着李永芳大吼:“找死吗你个狗奴才,给你半刻钟时间,再整理不好队伍,再不发动进攻,为全砍了你。” 李永芳当时吓的一缩脖子。自己是个额驸不假,但在后金的贝勒里,真能对自己加一颜『色』的,也就是那个深受汉人熏陶的老八皇太极还拿自己当个人看,其他的人,就是当自己是狗,他们可不管自己是不是个什么额驸,真急眼了,杀了自己绝对没有半点手软顾忌。 “别磨蹭,赶紧的给我上。”李永芳也跳下了战马,挨个的踹着手下人的屁股,驱赶着一个个『毛』腰弯背的手下,进入森林营救自己的主子去。 汉军一个个胆战心惊,就好像前面森林里有无数鬼怪在等着他们一样,正在张着大嘴,准备择人而噬。但上官『逼』迫,不得不去,要不现在的主子杀起自己这些汉军,那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没奈何,只得大家挤挤靠靠的一步三蹭,慢慢的向森林靠拢。 胜利了,这绝对出乎了所有明军的意料之外,尤其这是一场轻松的不能再轻松的胜利,近身埋伏,暴起发难,杀敌三百,自损不足一百,所取得的战果,那简直用辉煌来形容了。 “快快,赶紧打扫战场,建奴马上就会报复来攻的。”打扫战场,这不但是『毛』文龙原先的那种土八路印象在脑海里根深蒂固的原因在,而且现在的记忆里,自己现在的所有物资补充,也全部来至战争中的缴获,『毛』文龙这时候可不敢耽搁半点功夫,这是战场,绝对是瞬息万变的。 一听说可以打扫战场,一大部分士兵开始往后退,而『毛』文龙的义子,还有他的亲兵则是一拥而上,快速的寻找着被消灭的建奴,开始打扫战场。 这也是现在大明军队里的规矩,突袭,应该算是偷袭每一个地方,战场缴获第一个要可『毛』文龙先来,比如金银啊,女子啊,比如刀枪布帛啊,然后,是『毛』文龙的义子亲兵,当这些人将所有好的东西都归为自己所有了之后,剩下的汤汤水水的,就是那些青壮的,在这些青壮之后,再剩下的才是那些『妇』孺百姓的。 如此一层层收索捡拾之后,战场上就如同扫把打扫过一样,就真的什么都不会剩下了,现在整个『毛』文龙的队伍,就是靠这种打扫生存的。 看到这样的情况,『毛』文龙大急,这都是什么时候啦,还这么慢条斯理好整以暇的运作?现在必须争分夺秒才行啊。于是『毛』文龙大声的吩咐:“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大家一起动手,然后我们好趁着建奴没有明白过来的机会,大家赶紧转进啊。” 现在,『毛』文龙对转进这个自欺欺人的名词已经运用的非常圆滑顺溜了。 得到了『毛』文龙的大度恩赐,那些退到一旁的青壮立刻一窝蜂似的冲进了刚刚血火战场,大家一起动手,进行了风卷残云一般的战场打扫,这一下,真的让『毛』文龙领教了什么叫打扫战场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人头军功 打扫战场是个技术活,而这些难民组成的军队,对这一点,简直到了专家级别。 刀枪弓箭自不必说,那些建奴身上的棉甲铁甲更是宝贝,当然,他们怀里的金银铜钱绝对不能丢弃,接着就是他们身上的衣衫鞋袜,包括让人恶心的内衣裤头,更是大家急需。 那些青壮扒下建奴的鞋袜衣衫,也不顾那黑漆漆肮脏恶臭,就在这大冬天也臭出八丈远的味道,直接迫不及待的穿在了自己身上。 只是转眼之间,那三百建奴,就变成了三百条白条鸡,白花花的在地上一片。 『毛』仲明提着一把刚刚缴获的建奴大刀,先在眼前用拇指刮了一下,不由的大声赞叹一声:“好刀,果然是吹『毛』断刃。”然后麻利的冲着一个建奴尸体的脖子就是一刀。 刀沉力大,那个建奴的人头就被砍下,然后就用那建奴脑后的小辫子将人头拴在自己的裤腰上,其他人也纷纷有样学样,割起了建奴的人头。 不过毕竟狼多肉少,有那手慢的捞不到,焦急的干脆要抢兄弟们手中的,一时间混『乱』不堪起来。 当时『毛』文龙再次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把人头都丢下,赶紧丢下。” 这到不是『毛』文龙嫌弃人头恶心,只要一个脑袋怎么的也有五六斤,带着三百脑袋也就是一千多斤转进,那还跑的动吗?现在的关键是轻装转进,那样才跑的快。 这样的将令立刻让『毛』仲明愣住了,然后期期艾艾的问到:“父帅,这些人头怎么丢掉呢,这可是军功啊,按照咱朝廷的规矩,一个真建奴的脑袋,那可就是军阶一转啊,这三百人头,您可以直接坐上大都督了。” “是啊,是啊。”『毛』学礼也上前解释:“而且按照咱们朝廷的规矩,一个建奴老人孩子的脑袋是五两银子,一个真建奴青壮的脑袋,可算是战兵,那是一个脑袋十两白银,而且绝不拖欠啊。” 大明为了鼓舞将士杀敌立功,颁发了收购女真脑袋的命令,军饷装备可以拖欠而且必须拖欠,但这个人头银子,却是大内内帑出的,绝对真金白银,中间还不带克扣的。 『毛』有德立刻掰着手指在那嘟囔:“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二十五——” “行啦。”『毛』文龙立刻打断了『毛』仲明的计算,最笨的人却最爱算帐,这和老光棍老是爱在人前吹嘘自己的艳遇是一个道理,但这时候不是算数的时候啊:“我算数比你利索,我也知道每一个脑袋都是军功,可是现在我们却拿他不得。” 废话,一个脑袋一个军功,『毛』文龙现在比谁都清楚,就在历史上,『毛』文龙曾经向山东登莱巡抚府上交五颗真建奴的人头,结果山东文官希望『毛』文龙能让出两颗脑袋来,让山东的文官也得一些军功分润,而这人头拿到京城之后,兵部也希望能拿出一颗人头来分润些脸面,东林集团又要要一颗,大家好粘些光,内侍太监也想拿一个向皇帝显摆。 结果真正杀敌的『毛』文龙,按照这么安排,就一颗也不剩了。 结果『毛』文龙当然不干了,他就是个死心眼儿,他坚持这些人头,是自己手下辛辛苦苦用人命换来的,(当时据考据党统计,大明对后金之初,一个建州旗丁的脑袋,要五十个明军的生命才能换来,等满清入关,那几乎就是百个,千个的换了)怎么能平白无故的给那些坐享其成的人呢,于是坚决的拒绝了这些人的绝对无理的要求。 结果呢,就因为这件事情,直接负责粮饷供应的山东文官集团,就对『毛』文龙深恶痛绝,不但接连不断的上折子诋毁『毛』文龙的军功,而且更说他飞扬跋扈,蔑视同僚,于是后果就是,从那以后,几乎掐断了对『毛』文龙皮岛的供应,就在天启六年的时候,前前后后算起来,由山东拨付给东江镇的所有钱粮,不足区区3000两。 3000两是一个什么概念?在当时的大明,只能购买到精米3000石或者糙米五千石。 25万难民,一年只有3000石的米粮,估计每人只能分到两粒。 而兵部也对『毛』文龙成见颇深,从那以后,对『毛』文龙根本就不管不问,不要说军功上报,刀枪盔甲的补充,那是想也别想。 先前『毛』文龙那样的犯倔的作为,这时候的『毛』文龙是绝对不会犯傻去做的。利益均沾,在21世纪是人人都懂的人情世故则学,有钱大家赚,有钱大家花,在后世那绝对是要挂在嘴边,印在脑海,落实在行动中的,否则你就是以后别想再赚钱。 现在如果有了这300个真建奴的脑袋,『毛』文龙绝对会将他们分给所有想要的人,哪怕是远在云南的官员想要,『毛』文龙都会顺带送上理由,毫不含糊的赠送出去。只有这样,才能发生良『性』循环,才能换来更多的物资补给,才能壮大自己的实力,才能让自己获得更大的斩获,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到崇祯二年被那个家伙砍了,在那以前,自己的脑袋谁也不给。 但这个时候不行,强敌就在外面,转眼就能进攻上来,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带着这些累赘,丢掉现在自己的小命,那绝对是不划算的。 至于那一五一十的银子,那也得有命去花不是。 “现在是什么时候?大家必须轻装,随时准备转进,带着这些累赘,我们还能怎么转进?” “父帅放心,我身强力壮,带上几颗人头,绝无问题。”『毛』仲明还在那里犟嘴,这样的军功实在难得,实在是丢不起呀。 其他的将士也纷纷恳求『毛』文龙带上这些脑袋,为了这些脑袋,可能丢掉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毛』文龙实在是拗不过,就只好折中:“人头是不能带的,但这大冬天的一时半会儿也坏不了,就找一个地方先掩埋起来,等着这场战争结束,我们再回来挖取。”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在东北这种数九寒天的时候,人头都冻成了硬邦邦的铁疙瘩,即便是狼群猛虎也咬不动,于是大家接受了『毛』文龙的提议,立刻寻找到一个水流冲出来的山沟,将这些人头仔细的码放好,然后填上土,准备日后来取。 那边一群人,在撅着屁股掩埋人头,猛转身,『毛』文龙发现身边其他的将士,盯着地上的那些白条条的建奴尸体,眼神都不对了。 是不对了,那已经不是人的眼神了,那是野兽的眼神。 『毛』文龙不由得一激灵,想起刚刚那个女子的呼喊,浑身汗『毛』都炸了。 吃人,现在似乎就要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但一旦这些人吃人吃成了习惯,这些人也就不再是人了,而是一群野兽,将来对整个人类的危害将是无限巨大的。 不行,从现在开始,自己的军队即便是饿死,也绝对不能吃人,不要说吃自己的同胞,即便去吃敌人也不行。 “敌人就要来了,我们赶紧转进。”『毛』文龙大声的命令,让那些看着白条鸡一样建奴无头的尸体的士兵恢复神智。 原先的『毛』文龙言出必行,声威不可一世,现在,由于刚刚的一场大胜,更加增添了『毛』文龙的威严威信,所以他现在的话,更加让将士不敢违背。 一阵饥肠辘辘的轰鸣之后,在严苛的军令下,大家艰难的将自己的目光从眼前的“食物”上挪开,准备按照军令转进。 章节目录 第17章 可以一战 “父帅,父帅,汉军进山啦。”战斗结束块半天的时间之后,就在『毛』文龙还纳闷,建奴怎么就不走不进,留下空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打扫战场的时候,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义子急匆匆跑上来,向『毛』文龙大声的禀报。但这时候的这个巡哨监视敌人的义子,没有了以往遇见建奴就惊慌失措想要逃跑的神情,反倒有一种沉稳淡定,更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就是胜利带来的好处,看来鼓舞士气,让将士生出敢战勇于战斗的信心,还是要靠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才能达到啊。 狼,是残酷的环境加上活物培养出来的野『性』凶残,老虎,必须要和狮子狗熊争锋后才能壮大,精英,要不和同事先打个你死我活,算计个一干二净,那永远就是一个垃圾,永远做不成ceo。 看到义父在那『迷』『迷』瞪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不拿出一个决断,当时『毛』仲明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这个兄弟问到:“你确定上来的都是汉军?有多少人?进度如何?速度如何?后面可有建奴督战?建奴可摆开了冲锋阵型?” 『毛』文龙从『毛』仲明这有条有理不慌张的一串问答中感觉到,他代表了大家还要趁热一战的愿望和信心。 但也从中看出,感觉到他不愧是汉『奸』中的战斗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帅才。 历史两大汉『奸』,一个汉『奸』他爹,现在自己的义子三人,年纪最大的『毛』学礼,精明仔细,善于察言观『色』,算是三人中的小诸葛,老二『毛』仲明,勇猛沉稳,指挥上有独到之处,老三『毛』有德,憨厚傻愣,冲锋陷阵绝对算是坦克的样子。这就是『毛』文龙对三个人的评价。 既然『毛』仲明有统帅之才,是现在的自己最需要的,可以代替自己这个突然变得对军事事情开始夹生了的指挥,让自己有机会将脑袋里两个人的记忆碎片整合到一起,这很关键,要不再这样下去,自己绝对有精神分裂的可能,一个穿越者过来,不长时间,疯了,那不成了笑话,那让无数还想穿越的人,情何以堪。 因此,现在就要人尽其才,就要尽量发挥他的长处,给予他平台,然后还要收放自如,一旦这小子在自己死前有当汉『奸』的迹象,就直接咔嚓了,至于死后,死后屌朝天,谁还管谁啊。 因为大家都没有慌张,所以『毛』文龙竟然也没有了刚刚穿越过来的慌张惶恐,竟然还没心没肺的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那个兄弟看了一眼义父『毛』文龙,然后向『毛』仲明禀报:“二哥,确定是汉军,进山五百,速度比蜗牛还慢,后面没有督战队,也不见远处的建奴大队组织冲锋队形,似乎不像是用汉军做鱼饵,来调我们出山。” 『毛』仲明立刻眼睛一亮,转身对『毛』文龙充满期待的道:“义父,这次建奴不再亲自上阵,而派出了汉『奸』,这说明建奴没有『摸』清我们的虚实,这是让汉『奸』队来试探『摸』底来了——” 『毛』文龙明白了『毛』仲明的心情想法,但却挥手打住了他的话头,然后看看身边那些也变得跃跃欲试起来的将士,『毛』文龙不由得心生感慨。 这就是一战胜利的结果,这一战,让这些原先见到建奴就好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的明军,也感觉到了建奴不可怕,让他们知道,自己也能砍下他的脑袋。也正因为这场胜利,打出了大家的精气神。 一个人有了精气神就有了灵魂,一个团队有了精气神,那就将无往而不利。 现在,大家面对汉军,本来大家在心理上就没有面对建奴那样的压力,在心理上,大家都是平等的,你不怕我,我当然也不怕你,再加上这一场大胜,更让这种心理有了优势。 既然人心想战不想逃,汉军,可以打。 既然汉军可以打,而建奴也是用这些汉军再次试探自己的虚实,那自己就趁热打铁,就在这个林畔,再战一场,告诉建奴自己的强大,给建奴一个假象,然后让他们——忌惮自己,放过自己一马,这是现在『毛』文龙真实的想法。 身边的这些人,一个个身逢『乱』世,每日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大家已经漠视了生死,有时候,在没有娱乐调节生活的情况下,打架,或者是上升为打仗,对有些人来说,那就是求之不得的娱乐。而对另一群一无所有的人来说,打仗,若是胜利了,那就代表着富足,至于打仗要死人的这个事实,大家的心态是,在这个『乱』世里,反正怎么的都是个死,早死早托生,也不要再在这个『乱』世里受苦受罪,反倒是一种解脱的好事情。 但『毛』文龙不行,前世和后世的记忆碎片还在互相分离,后世的记忆告诉他,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大把的机会改变自己,改变那个该死的『毛』文龙的宿命。所以,其实他现在满脑袋想的,就是怎么转进保命。 不过看着身边一群显得跃跃欲试的将士,『毛』文龙也知道,士气可鼓不可泄,这时候自己拉松,不断但对士气是个巨大的打击,尤其对人的心态打击更大。 好吧,那就一战,咱们就玩个心跳,玩个大的。 于是,『毛』文龙沉思了一下,慢条斯理的对围在自己身边的将士分析:“汉军,本来就是没骨头的癞皮狗,吃软怕硬。五百,人数不多,只是我们的一半。速度缓慢,证明他们心胆已丧,没有督战队,就会让他们心存侥幸,一旦遇到打击,就会轰然溃退,而建奴大队部出击,说明他们只是想让汉军掂量掂量我们的斤两,也就是说,建奴是在向我们送战功呢。”掰着手指头在大家眼前一点点算计,随着他的一个计算,士气就高涨一分,底气就夯实一份。 『毛』文龙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自己鼓舞士气的目的也达到了。其实,鼓舞士气这东西,不一定非得高喊口号,也不一定非得物资奖励,只要像自己这样,一笔笔算清楚取胜的账目,士气和底气也就自然高涨了,这比什么都实在。 然后再看看将士手中缴获的弓箭刀枪:“我们的武器也得到了补充更换,也不逊于汉军,再加上我们占据着地利,同时,我们在暗,他们在明,这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在我啊。”然后抬起头,对着大家坚定的点头决定:“可以一战。” 章节目录 第18章 堂堂一战 大帅决定一战,破天荒的得到了一阵将士的欢呼。『毛』学礼立刻屁颠屁颠的张罗着大家隐蔽埋伏,准备再给这些汉军混蛋来个突袭围歼。 结果『毛』文龙一把拉住了『毛』学礼,阻止了大家寻找草丛丛林埋伏的做法。 “父帅,我们不给敌人一个埋伏吗?”『毛』学礼就纳闷的问到。 『毛』文龙摇头否定了他的建议:“我们这次不再埋伏偷袭,我们给汉军那些乌龟王八蛋来个堂堂之战。” 『毛』文龙此言一出,立刻在队伍里引起巨大的震动,所有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原先脸上拥有的那种高昂的战斗热情,立刻被惶『惑』和恐惧所取代。 『毛』文龙心中就苦笑,看看,毕竟还是原先的明军,虽然刚才,一场胜利,让他们找回了敢战的心态,但是缺乏战胜敌人的勇气。 勇气是需要培养的,如果不能走出这敢于与敌人堂堂一战的第一步,那么以后,自己所带的队伍就永远成为一支游击队,这支队伍永远就不可能变成正规军。 想一想以后,自己带着一群游击队习『性』的军队,面对庞然大物的后金,和敌人遭遇的时候,自己的手下一个个獐头鼠目,缩头探脑畏畏缩缩,眼神游移不定,那情形是不是很滑稽,很惨?那如何能取得最终灭金的胜利? 所以,趁着刚刚鼓起来的勇气,趁着这次来的,不过就是一个渣一样的汉军,必须迈出这堂堂一战的第一步。 看到刚刚还兴奋无比的将士,这时候却变得犹豫不定,『毛』文龙大吼一声:“难道面对汉军那些软蛋,你们怕了吗?” 这一声怒吼,让所有的人精神为之一震,紧接着再一句发至肺腑的大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毛』文龙大踏步向前一步,面对北方山下,拼尽全力,大声的吼出了这一句已经成为这支军队灵魂的口号。 没有人响应,除了『毛』文龙自己单调的好声之外,周围是死一样的寂静,所有的将士互相张望着,有一些惶恐,有一些犹豫。 『毛』文龙就再次大踏步的向前一步,将手中的那把缴获来的大刀向天空斜指:“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 身边还是死一样的寂静。有不少的将士,开始握紧了手中的刀枪,神『色』开始变得凝重。 『毛』文龙第三次大踏步向前,将手中的大刀,狠狠的虚空劈下,声嘶力竭的大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 群山响应,松涛阵阵应和。 『毛』仲明大踏步跟随上前,站在了『毛』文龙的身后。 『毛』学礼大步上前,站在了『毛』文龙的左肩。 『毛』有德大踏步上前,站在了『毛』文龙右侧。 王镐大踏步山前,坚定的站在了『毛』文龙的前面。 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义子,将手中的大旗一展,奋力的摇晃之后,站在了『毛』文龙的身后。 、、、、、、一个又一个将士,迈出了他们或者坚定,或者犹豫,或者虚浮的脚步,加入到了『毛』文龙的身边。 『毛』文龙的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多,最终组成了一个坚定的大阵。 然后,那个旗手再次将大旗挥舞,对着长空声嘶力竭的大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 所有的将士一起『乱』哄哄随着呐喊:“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 声音由杂『乱』变得整齐,一声接一声,如排山倒海,让江山变『色』,天地动容,这一次,『毛』文龙的游击队,终于走出了他们最坚定的一步。 这铿锵有力的呼喊,如闷雷一样传到正在山下向上攀爬的汉军耳朵中,就如巨雷轰顶,震得那些汉军一个个身形摇晃,那如雷的吼声,就好像一面巨大的墙,从山林深处直压下来,让那些汉军面『色』惨白,握着刀枪的手,开始瑟瑟发抖,原先犹豫踌躇的脚步,彻底的停顿了下来,一股恐惧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在心中泛起,最终弥漫了全身。 也不知道是谁,顶不住那巨大的压力,突然间惨叫一声,扭身就向山下跑去。 他这样一跑,羊群的效应就开始显现了,500个汉军,竟然在没有看到敌人的情况下,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转身向山下逃去。 爬在一棵大树上的观察哨,看到了那些汉军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兴奋的向着下面排队准备死战的战友大吼:“敌人逃了,敌人逃啦——” 这个消息,就像一股强劲的春风,呼啦啦代替了严寒酷暑,让所有的将士浑身热血再次沸腾,王镐不由自主的猛的将身上的衣服扯开,『露』出他伤痕累累的胸膛,冲着长天扬声大吼:“啊——” 所有的将士就一起和他一样,扯开衣襟,将一个个瘦骨嶙峋的胸膛暴『露』在寒风里,张着嘴,冲着长天尽情的呐喊,尽情的宣泄着从新回道身体里的勇气—— 『毛』文龙也要扯开自己的衣襟,随着将士们大吼——这可不行,大冬天的,别感冒了,在这个医疗条件匮乏的令人发指的年代,感冒,那是要死人的。 狼狈逃回出发阵地的李永芳,迎面便被阿敏甩了一马鞭,好在他躲开的急,但马鞭还是在他肩头抽出一道明显的印痕,虽然有厚厚的棉甲抵挡,但依旧让李永芳感觉钻心的疼痛。 疼痛的不是肩膀,是心。 自己不顾廉耻,抛弃了祖宗加入了你们这个强盗团伙,结果自己堂堂的额驸,不但要受到老丈人没来由的鞭打责骂,这还要受你这个混蛋的呵斥羞辱,难道我加入这个强盗团伙,就是来受气的吗? 想到这里,李永芳将脖子一梗,向阿敏怒目而视。 阿敏怒吼:“你个阿其那,你个塞斯黑(你个猪,你个狗)你个狗奴才,难道你还要造反不成?” 在这样的羞辱面前,李永芳突然——泄气了。 是的,自己在大明的时候,是个人,是个将军,但自从投降了后金,自从娶了那个丑陋肮脏的女人之后,自从听到自己投降后金,家乡的老父亲羞愤『自杀』之后,自己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只能老老实实的做建奴的奴才了。 “是属下无能,让大金蒙羞,请旗主责罚。”李永芳乖乖的跪倒在了阿敏的马前。 对于现在李永芳的表现,刚刚他冲自己梗起脖子的时候,自己还多少高看了他一眼,但看到现在这个样子,阿敏感觉就好像吃了无数个苍蝇一样恶心。 女真人是敬重英雄的,是瞧不起软骨头窝囊废的,即便那个英雄是敌人,即便那个窝囊废是自己的族人。 “你给我带队冲锋,不拿下『毛』文龙那厮的脑袋,你就不要回来见我。”阿敏在牙齿缝里一直一句的下令。 章节目录 第19章 林畔之战 李永芳也感觉这次丢人丢大了。平时呜呜渣渣的,看着凶狠无比,绝对有战斗力的汉军,这一次,竟然让人一顿呐喊,还没看到人呢就吓的屁滚『尿』流的跑了回来,这实在是太丢人了,这会成为以后后金人的笑柄,对自己的声誉和威信有巨大的打击。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汉军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人不在了,狗就没了仗势不是。 于是,李永芳躬身对阿敏请求:“我们这些奴才给主子丢脸了,为了下次绝对不会再丢人现眼,因此,恳请主子派出一些勇士为我们这些奴才督战撑腰。” 阿敏就嗤笑出声。人可以犯贱,但没见过这么犯贱的,上阵杀敌还主动请求后面安排督战队的。 督战队是什么,那是看着那些懦弱者的刽子手,那是要杀人的。 但既然人家有如此要求,当然要满足他们的要求了,这也是送人情不是。于是阿敏当时大声的叫来一个亲兵小队五十人,命令他们:“你们随汉狗进攻,如有后退者,畏缩不前者,杀无赦。” 那五十亲兵轰然应诺,立刻大步上前,站在了那些汉军的身后,抽出了他们的腰刀,死死的盯住那些汉狗奴才的脖子,一旦发现畏缩不前者,立刻一刀砍翻。 得到了建奴的督战,李永芳跑到自己的队伍前,抽出了自己的腰刀,对着自己的属下声嘶力竭的大吼:“弟兄们,主子增援我们啦,现在,给我冲——” 也许是真的以为主子增援了自己,给了他们狗仗人势的勇气,也许是恐惧于建奴的督战钢刀,让他们感觉到死亡的气息,那些汉军这次不再或者说不敢犹豫,发一声喊,挺着刀枪,开始向那阴森森的山林发起了『乱』哄哄的冲锋,一时间倒也显得气势如虹。 猫在山林里的『毛』文龙再次得到了爬在树上的哨探的禀报,汉军再次发动了进攻。于是『毛』文龙立刻阻止了将士们刚刚就一阵呐喊就吓跑敌人的兴奋欢呼:“大家静一静,现在,敌人再次发动了进攻,而且还是汉军,我们不能再呐喊了,再把汉军吓跑,那我们就亏大发了。”这样的军令,立刻让所有的将士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把总王镐就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来了又如何?还不是一群软蛋鼠辈,来了正好,正可以让他们的脖子,试一试我刚刚缴获的宝刀的锋利。”说这话的时候,还将他那刚刚缴获建奴的大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一时间倒也虎虎生风,威风无比。 其他将士也一个个大笑呼应,这个说:“对,对对,让这些软蛋来吧,正好让我们刚刚缴获的刀枪开开利市。” 那个说:“只是可惜了是一群汉『奸』,却是不值钱的脑袋,要是建奴再来,一刀一个,说不得开春就能换来一头牛呢。” 接话的嘲笑他:“别指望牛了,你还是娶上一房媳『妇』,给你家留个后代香火吧。” 这个汉子就歪着脑袋大度的说着自己的逻辑:“有了牛就能耕地,有了地就有了粮食,有了粮食,那婆娘媳『妇』还不是满炕爬的来?到时候我娶上他十个八个,生上三十五十的娃,长大了跟着『毛』帅打建奴,一个个都封侯封王,等我死了,到时候下去见祖宗说,那还不把祖宗乐开了花。” 『毛』文龙很欣慰在这大战紧要的时候,自己的手下还能如此轻松调侃,这都得益于刚刚的那一战歼灭建奴三百,这都得益于一声大吼,吓退汉军大军的结果啊。军心改变了,士气提升了,那么一个强军的雏形也就形成了,看来自己在历史上不确定的林畔七战里的小命是有保证了。 “父帅,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毛』仲明挥舞着他缴获的一个女真人的铁骨朵,瓮声瓮气的询问。 现在的『毛』文龙已经真正成为了这支队伍的灵魂,其实面对这样的敌人,只要战斗就行了,但大家还是从心里上想征求一下主帅的意见,听从主帅的军令行事。 现在必须继续战斗,不管为什么被一声大吼就吓破胆的汉军哪里来的勇气,再次对自己发动进攻,无论他们哪里来的勇气胆量,自己也必须一战,因为,这一战,会将蔑视敌人的勇气稳固住。 “让我慢慢——”看到大家惊讶的表情,『毛』文龙立刻打住了话头,这敌人都攻击到了自己鼻子尖上了,还慢慢想想,那不是沉稳,那就是找死了。 “全军列阵,我的义子亲兵随本帅站到第一阵,将三百建奴的尸体两人一个抬起来准备好。” 大帅身先士卒,排在第一阵,这是鼓舞士气的法宝,但将那些白条鸡一样的建奴尸体抬上,就绝对的不可思议了,尤其那些建奴的脑袋已经被砍掉,虽然大家久经生死,但那状况还是让人感觉到恐怖无比。 “这是命令,立刻执行。”『毛』文龙大声的吩咐,神『色』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于是义子亲兵们两人一个,抬起了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建奴尸体,在大阵之前站好。 『毛』文龙紧紧握着刚刚缴获的大刀,希望从大刀的厚重里,获取杀敌的勇气。现在,自己脑海里原先『毛』文龙的记忆和勇敢,已经和现在的『毛』文龙纠缠在了一起,一股勃然的杀意在胸膛中熊熊燃烧。 杀奴,这是『毛』文龙刻到骨子里的誓言,现在已经化作了一种本能。 山下的脚步声呐喊声越来越近,山上的『毛』文龙将士将兵器握的越来越紧,一场他们从来没有经历的堂堂之战,就要在这片山林惨烈的展开,不久的将来,倒下的有敌人,当然也有自己。躯体里喷洒的鲜血,也有敌人,但更有自己的,那就让这大好的生命,这一腔的热血,在杀奴的正义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吧。 空气似乎凝结了,整个世界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寂静的让人恐惧,上千个跳跃的心脏,一起砰砰的汇合成一股宏大的声音,充塞了所有人的耳鼓,听不到敌人那疯狂的呐喊,只有自己一颗蓬勃的心脏跳动声充斥天地。 『毛』文龙突然想唱歌,于是,他张口,竟然唱起了洪武大帝曾经唱过的战歌:“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 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唱这首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唱起这首歌的时候,就不由得声音哽咽,热泪长流,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首歌唱起的时候,就让自己浑身都在燃烧,他就那么唱着,由低声的哼唱,变成大声的高歌,最终变成没有曲调的嘶吼。可能是这颗高贵的汉人头颅,不愿意低下,可能是这片土地,让自己深爱,也可能是一个责任,让自己甘心将这一腔热血抛洒在这片自己这苦难深重的祖国大地上吧。 身后上千将士,就连当初王化贞派来的那两位名为助手,实为监军的两个老守备苏其民、丁文礼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毛』文龙开始『吟』唱,转而高歌,最终也一起嘶吼,一起流泪,一起热血沸腾。 章节目录 第20章 大败汉军 敌人冲上来了,『毛』文龙对着将士大吼一声:“扔——”三百具无头的建奴尸体被将士们大吼一声,砸向了冲上来的汉军。 这叫什么,这叫先声夺人,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些汉『奸』,你们的主子的下场。 战果是没有的,但其心理的震慑作用却是奇大,那些汉军看到他们原先的主子,一具具白花花无头的尸体迎面砸来,所有的汉军的胆便破了,气就丧了。 趁着这难得的敌人气沮的瞬间,『毛』文龙挺刀大吼“杀奴啊——”面对冲上来的建奴汉军,『毛』文龙嘶吼着,第一个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冲向了敌人。 他身后的义子亲兵随着主将父帅奋不顾身的冲向了敌人,他们身后那些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明军,呐喊着杀奴,冲向了敌人。 两股怀着不一样目的的队伍,狠狠的撞在了一起,转眼间刀剑铿锵,转眼间,不管是高贵的还是卑贱的,不管是正义的,还是苟且的献血就如瀑布般飞溅长空。 砍上一个敌人,不管他的死活,踹开他,冲向下一个敌人。敌人的武器刺进了身体,忍着剧痛,只要没死,就将手中的武器杀向敌人。 汉军被驱赶上战场,是因为他们的命运根本就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毛』文龙的将士杀上战场,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杀敌是死,退后是死,那就杀敌,与敌人同归于尽去死,也赚个够本。 原先还想着逃跑,然后能在万一里的幸运中苟且的活着,但现在,他们的胸中,苟且的想法已经被燃烧的热血烧成灰烬,剩下的,就是不做奴隶不做马牛的誓言。 撞击着,厮杀着,一面虽然人数少,但装备精良,肚子塞饱,一面饥寒交迫武器破烂,但他们的胸中燃烧着汉家男儿的血『性』雄心。 『毛』文龙的将士在『毛』文龙身先士卒的带领下,疯狂进攻。一面汉军,在身后虎视眈眈如饿狼一样的建奴督战队的战刀下拼命厮杀。 双方这时候都已经忘记了恐惧,在他们的心中,充塞的就只有杀死对方。 机械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机械麻木的将武器刺进对方的身体,或者被对方刺进自己的身体。 倒下了,抱住汉军奴才的大腿,为身边的兄弟杀敌创造机会,刀剑折断了,就合身抱住敌人,用拳头,用牙齿,用一切能用的伤害敌人的器官杀敌。 喊杀声已经沉寂,有的只是刀剑刺入敌人肉体的闷响声,临死的惨叫声,大家不再去浪费每一分力气,有那力气,还不如用于杀敌,每一点力气,都要用在杀敌上。 意志这个东西是奇怪的,面对困难的时候,意志薄弱的,就只能可耻的退却,而意志坚定者,一定会战胜苦难,杀出一片希望,一片天地。 那还是大家熟悉的明军吗?那还是大家熟悉的,一见到敌人就望风而逃,只会偷鸡『摸』狗的『毛』文龙的士兵吗? 不是了,他们的眼睛是血红的,血红的就犹如复仇的孤狼,他们的胸膛依旧是干瘪的,但在那干瘪的胸膛里,却肉眼可见的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血红的复仇的眼神,让汉军畏缩了,那熊熊的火焰,让汉军们恐惧了。 “我不打了,我投降。”也不知道是哪个汉军,在这样他们从来没有经受过的惨烈厮杀里,意志第一个崩溃了。 他们喊出了自『毛』文龙领军以来,第一次听到的,从敌人的嘴里喊出来的:“我不打了,我投降了。”这种重来没有过的哭喊沮授的声音。 没有人因为敌人的怯懦而停住他们的刀剑,没有人因为原先杀了自己无数亲人,为虎作伥的敌人求饶,就发了慈悲之心。 真正的敌人投降,那是勇士与勇士之间的认输,而这些汉『奸』,根本就不是人,每一次建奴屠戮的时候,屠戮同袍最狠的,就是这些汉『奸』走狗。每一次血洗汉人村庄的时候,最惨无人道的就是这些背弃了祖宗的混蛋。 在『毛』文龙的手下,哪一个将士的家里,没有亲人死在他们的手中?每一个将士的家园不是被他们烧毁? 杀光他们,为无数死在他们手中的辽东百姓报仇,杀光他们,为自己死在他们手下的亲人报仇。 “杀光这些汉『奸』,为大汉的子民,为辽东的父老报仇啊。”『毛』文龙的眼前,一阵幻化出现的是这个死世界,自己在辽阳被杀的亲朋好友,是为保护自己妻儿冲出包围而战死的兄弟,一阵幻化成后世日寇铁蹄在白山黑水间,围剿抗日志士,打着头阵的黑狗子,皇协军,高丽棒子的二狗子。 杀了他们,这个世界不应该因为他们的存在而被玷污。 我绝不接受你们的投降,我羞耻于与你们为伍。 大刀挥出,却砍了一个空,因为冲锋在前面的王镐,那沉重的铁骨朵已经将敌人的脑袋砸瘪,那铁骨朵上,红的白的,挂满了敌人的血肉。 大刀斜指,『毛』仲明已经将他的长刀划过了敌人的脖子。 一个敌人要和自己拼命,『毛』文龙挺身迎上,但一个砸断了木棍的单薄身躯接住了敌人的樱枪,为他挡住了那致命的一枪,但那个单薄的身影,就那么张着双臂,抱住了敌人,张开嘴,一口咬住了敌人的咽喉,然后与敌人摔倒在地,翻滚着滚下了山坡。 面对一个敌人,冲上去。 『毛』有德已经先他一步,将那个敌人砍翻在地,他也被敌人垂死的反击,砍中了大腿。 没有惨叫哀嚎,就那么一瘸一拐的继续杀敌。 “你怎么样,退回去。”『毛』文龙一把拉住『毛』有德。 “父帅放心,还没死,还能战。”然后甩开『毛』文龙的手,继续呐喊着:“杀奴啊——”再次冲锋。 “我们不打啦,我们不打啦。”一个又一个汉军恐惧的嚎叫着,转身就跑,将他们的后背完全没有防备的暴『露』给了『毛』文龙的将士。将士们第一次享受了从来没有的,对着没有一点抵抗能力的敌人后背,酣畅淋漓的肆意砍杀。 败了,彻底的败了,李永芳目瞪口呆的看着脱胎换骨一般的明军,如下山猛虎一般杀过来,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不断的倒下,然后轰然崩溃,转身逃跑,这时候,李永芳没有迎着溃败奋勇冲上,而是和溃兵一起,向山下奔跑。 但是,迎接他的,却是那五十督战队的钢刀:“回去,战斗,后退者杀——”五十个身经百战的镶蓝旗最勇猛的猛士,阿敏的心腹亲兵,凶神恶煞的吼叫着,阻挡着汉军的败兵,希望能阻挡住他们,驱赶他们继续战斗。 但是,一切已经不可改变,汉军的胆已经破了,勇气已经彻底的消失了,他们就那么张着嘴,发着恐惧的声音,拼命的向山下跑来。 章节目录 第21章 混乱厮杀 “杀——”五十个阿敏亲卫毫不犹豫的挥动起他们手中的屠刀,恶狠狠的砍向了他们的奴才,他们的狗。一时间,在这个横线面前,立刻是人头滚滚血光冲天。 汉军们停下了脚步,他们被主子的屠刀吓到了,有的汉军已经开始莫名奇妙的哭泣起来,有的汉军莫名奇妙的喊着妈妈,然后跪倒在地,任凭建奴督战队的大刀砍下了他们的脑袋。 前面是建奴主子的屠刀,后面是汉家男儿的大刀,这些汉军就在双方的屠杀下,转眼之间就要全军覆没了。 一个汉军突然绝望的怒吼一声:“爷们给你当牛做马,还不让我们活命,爷们和你拼了。”带着无限委屈的大吼声中,将自己的兵器挥向了建奴督战队。 那个建奴一时不查,他也是根本没想到,平时见到自己等就要跪地避让,自己要鞭打,他们就要将后背『露』出,自己要砍杀,他们就伸出脖子的软蛋汉军,竟然对自己动了刀枪。当时一愣惊诧,就这一愣之间,这个汉军的兵刃已经透体而过,然后也不顾杀没杀死建奴主子,也不要了兵器,就空着手,在那个督战队的建奴身边直接冲过,然后也不敢回到大队军营,直接冲向了旷野,保住了他的『性』命。 一个带头,其他的当然有样学样,后背追杀过来的敌人要我的命,你们还挡住爷的脚步不让我活,那我就和你拼了。 于是残余的汉军纷纷对督战队为生存而厮杀了。 『毛』文龙的军队也随后跟上,于是三方就彻底的战在了一起,汉军打明军打建奴督战队,明军打汉军,打建奴的督战队,督战队打明军,还要打汉军,于是上千人就在这里杀的是酣畅淋漓。彻底的『乱』成了一锅粥。 阿敏看到这样的场景,当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到不是因为这种混『乱』,而是因为什么时候明军变得如此强悍,什么时候汉人变得如此有血『性』? 但这没必要再追究了,因为,现在他们变得如此血『性』敢战,一切都已经晚了。 “黑鸦,你带着你的甲勒冲上去,趁着明军脱离了山林,将他们歼灭在这里。” 一次投入一个甲勒一千五百后金的勇士,这在阿敏看来,这绝对是高看了『毛』文龙。 之所以阿敏没有全军压上,是因为他认为,明军一定还有大队在山林里埋伏,要不然,就凭借着区区不足一千的明军,是绝对瞬间杀光三百建州勇士的,绝对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就打垮五百汉军的,也绝对不敢冲出山林,继续追杀汉军的,好啊,这是跟我玩钓鱼啊,等我大军和你的这些诱饵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你在大军齐出,杀我一个措手不及:“嗯,既然你丢出了鱼饵,那对不起,我就先吃了你的鱼饵,我用一个甲勒引诱你出来,然后再全军压上。” 得到军令的黑鸦兴奋的答应一声,立刻跃马扬刀,第一个冲向了杀出山来的明军。 “躲在山上密林间我奈何你不得,但你来到了山下空旷之所,那就是我的天下,你杀的汉军屁滚『尿』流,但我马上就杀回去。明军,受死吧。” 『毛』文龙杀的兴起,前世需要发泄的憋屈,现世界的凶悍,现在完全融合成了一股酣畅淋漓的砍杀,虽然其实他到现在,他的钢刀还没有机会沾染一个敌人的血迹,那些敌人,都被死死围着他,保护着他的亲兵义子们给解决了。他现在不过就是在滥竽充数。 猛的往前一冲,『毛』文龙只感觉眼前一清,收住脚抬头望去,感情自己已经“杀透敌阵。” 往回看去,混『乱』的战团已经接近尾声,衣衫褴褛自己的兵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几个幸存的汉军建奴也快速的被自己的兵淹没。 胜利了,自己第一次的堂堂之战胜利了,自己部队的精气神算是打出来了。 『毛』学礼满脸是血,无比兴奋的冲到了『毛』文龙的面前,兴奋的问到:“父帅,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毛』文龙习惯『性』的『摸』着自己不多的胡子慢条斯理喘着粗气道:“让我慢慢的想想——” 但话没说完,巨大的如雷的马蹄声立刻淹没了『毛』文龙的话,猛抬头向夕阳下望去——似乎有无边无际的建奴骑兵,正在夕阳的掩映下飞奔杀来。 这时候『毛』文龙突然惊觉,不好,自己杀的太过酣畅淋漓了,竟然收脚不住,脱离了赖以依托的森林,竟然冲到了森林外的空地上了。 现在,不需要慢慢想了,敌人再次发动了进攻,留给『毛』文龙思考的时间不多了,不,是根本没有了。 敌人马蹄的声音惊天动地的传来,让『毛』学礼大惊失『色』,这时候也顾不得再问下一步该怎么办了,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那就是——跑。 但忠孝第一,跑前一定要拉着义父,『毛』学礼一把拉住还要慢慢观察一下的义父,转身就要跑。 “你干什么?”『毛』文龙大惊,努力的想要甩开『毛』学礼的拉扯。 『毛』学礼大吼:“建奴无数,我们无法抵挡,我们快跑。” 这时候汉军已经歼灭,战场上只剩下明军,敌人巨大的马蹄声惊天动地,即便是个聋子,也能从地震一样的大地震颤里,知道敌人的大队骑兵冲过来了。 于是,所有的人都直起腰,丢下想要搜刮战利品的想法,向西望去。 背对着阳光,黑压压如乌云一样的真正的建奴本部骑兵冲杀过来了,那腾腾的杀气,就好像泰山一样,有着实质般扑面而来,压的所有人的胸膛都喘不过气来。 面对这样气势滂沱的冲锋,『毛』文龙才真正感受到古代战场的恢宏,真正感受到站在千军万马前,自己的渺小。 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现在自己的队伍几经战斗,已经精疲力尽,而且对战之中也死伤累累,现在草草的算下来,自己身边左右的兄弟也不足一千,而敌人却不知道多少,黑压压的铺天盖地就如同泰山磨盘一样,像自己等碾压过来。 刚刚战斗胜利的兴奋,立刻被恐惧所占据,『毛』学礼脸上的那个鲜血,都不能掩盖他面孔的苍白,上下牙齿打颤,对着『毛』文龙焦急的道:“义父,转进吧。” 『毛』文龙知道,现在自己人马不多,而且大部分受伤,『毛』文龙知道,现在自己手下的将士连续,奋战,已经精疲力尽,『毛』文龙也知道,自己不由自主追击残兵,已经脱离了依靠的森林,进入了山下这块平坦之地,地形对自己绝对不利,同时『毛』文龙还知道,自己这些残兵,面对敌人的骑兵,就等于步兵面对坦克,绝对没有生还的道理。 但是『毛』文龙更知道,现在转身跑回森林去,就这一段距离,绝对会被冲锋的战马追上,然后,毫无抵抗能力的后背就展现给了鞑子,这些大好的头颅,会白白的便宜了建奴。 章节目录 第22章 结阵死战 面对轰隆隆冲过来的八旗建奴骑兵,看着惊慌失措的手下,『毛』文龙冲着『毛』学礼大声的吼着,其实也在吼给那些将士们听:“你个混蛋,我们两条腿怎么能跑过四条腿?从这里逃进森林,还没等我们跑进去,建奴就追杀上我们了,那我们就只能用后背面对敌人,那样我们就会窝囊的死去,成就建奴的战功。而我们刚刚杀了鞑子,杀了汉狗,他们是不会接受我们的投降的,我,『毛』文龙,也杀过鞑子了,也杀过汉『奸』了,现在,即便死,我也要堂堂正正,面对敌人而战死,而不是引颈就戮,不是屈辱卑微的被人家追上我,将我毫无还手之力的砍死。” 说完,『毛』文龙扭转身,提着大刀面向了汹涌而来的敌人。 『毛』文龙的声音很大,就如黄钟大吕,竟然压住了那奔腾轰鸣的马蹄声,句句敲打在人们的心上。所有的人都认为,大帅说的在理。 是的,没必要和大家喊口号,只要讲明白道理就成了,这个道理太简单,与其屈辱的死,不如拼死的壮烈,到了地下面见祖宗也能骄傲的说,我战斗着死去的。 那个掌旗的义子大步站到了『毛』文龙的身后,将大旗迎风飞舞张扬,让那血红的帅旗,迎着如血的残阳飞舞,更加血红绚烂。 王镐大步上前,站在了『毛』文龙的身前:“杀五个了,够本了,早晚都得死,那就再杀两个,赚他娘的。” 『毛』文录上前一步,站在了『毛』文龙身边:“让人追在后面砍死我,这种窝囊的死法我怕见了祖宗丢人。” 所有的将士纷纷开始寻找地上的兵刃盾牌,还有汉军丢弃的弓箭,飞快的抱成一个团,直面呼啸而来的建奴。 “拿着扎枪的,跟着我上前,上前。”『毛』仲明大声的呼喊着,他提着一杆扎枪,第一个蹲在了前面,将扎枪斜指,一头死死的抵在了地上,摆成了一个标准的拒马。 所有有扎枪的将士没有犹豫,一起跑到前面,摆成拒马。 “有弓箭的,赶紧放箭,给扎枪兄弟们争取时间。”『毛』学礼大声的呼喊组织着,一群捡到弓箭的兄弟立刻开弓拉箭,向已经扑上来的建奴发『射』着弓箭。 按照正常来说,一个弓箭手的训练需要三五年,但辽东人本来彪悍爱骑『射』,再加上现在都是火燎眉『毛』了,还什么训练,只要将箭『射』出去,只要将箭『射』到西面的敌人方向,而不是东面,那就是好『射』手,至于发『射』出去的羽箭『射』没『射』到人,那和弓箭手无关,跟那支箭的人品有关。 明军的箭发『射』出去了,但建奴的骑兵箭雨也飞过来了,『毛』有德大呼:“快快,捡到盾牌的,赶紧给扎枪兄弟遮挡下。” 于是,捡到盾牌的,就纷纷冲上前去,给扎枪兄弟遮挡箭雨,有不幸中箭歪倒的扎枪兄弟,这个盾牌手就立刻捡起扎枪,填补上那个兄弟的空位。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怯懦已经被决死一战的精神和血勇所取代,所有的人都抱定一个信念,与其屈辱的死,不如拼命壮烈的死,干他娘的。 没有人督促,所有的人都在为生存而拼命。 黑鸦带着一千五百属下,轰隆隆放马奔驰,杀向了『毛』文龙的队伍。 在黑鸦看来,自己这一千五百勇士一出,明军立刻就会崩溃四散,然后自己只要追赶屠杀就成了,看看西去的太阳,想一想今日上午大家来的,就这么拖拖拉拉的都傍黑了(东北话,接近黑了)大家都饿了,也该回去洗洗睡了,自己昨天抓的那个汉家女子虽然丑点,但有那个东西就成吗,灯一吹,还不都一样。 战马在奔腾,思想在飞扬,但状况在变化,预想的,按照规矩应该崩溃而逃的明军,竟然没有按照规矩出牌,他们竟然面对自己,扬起了大旗,他们竟然面对自己,抱成一团,他们面对自己,竟然开始摆设可笑的拒马枪阵。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怎么可以不跑,他们怎么可以生出抵抗之心呢?这完全不按照套路来吗。 这样的结果,让黑鸦很被动,于是黑鸦在战马上就一面掏出弓箭一面埋怨:“不按套路出牌,那我们还怎么好好的玩耍。” 对于胜利,黑鸦一点怀疑都没有,在他看来,明军崩溃,自己追亡逐北,和明军莫名其妙的这么抵抗,也不过是自己多耽搁些功夫,其实区别不大,不过是早点晚点回家洗洗睡罢了。 但明军的突然变化,也让黑鸦变得措手不及,本来大家挥着刀子冲锋,准备对敌人的后背来一场肆意轻松的屠杀,结果敌人结阵反抗,如果再用刀子冲锋,那是一种损失,虽然损失不会很大,但女真的人实在太少了,全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多万,死一个少一个,死不起啊。 于是,仓促间,黑鸦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大声的命令,收起大刀,换成弓箭,给这股敢于结阵顽抗的明军,来一个大金八旗教科书一样的骑『射』表演,让这些混蛋临死前,看一看什么叫骑『射』。 但这个因为突然打『乱』思路而临时采取的措施,对黑鸦是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全军骑在战马上,正挥舞着大刀向敌人冲锋,这时候离着敌阵已经不足十丈了,这突然改变打法,让身后的建奴更是措手不及,赶紧遵照命令,收起大刀,抽出弓来,再拿出箭,搭弦开弓,找到敌人,目测距离,然后—— 战马的速度是极快的,从慢跑热身,到中速缩短距离,到飞奔冲阵,等到战马冲阵的时候,几丈的距离对这速度达到了百迈的战马来说,那就是几呼吸之间的事情,等最麻利的建奴将弓箭『射』击的动作标准完成的极少数的人,匆忙的放出了他们的弓箭,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战马已经驮着他们,撞进了明军可笑的大阵。 黑鸦也发现了自己这个致命的错误,但已经没办法改变了,敌人阵型里飞出的羽箭已经迎面扑来,虽然敌人『射』出时候是软绵绵的可笑,但在自己骑着战马飞奔迎上去的时候,即便那羽箭是静止的,也会要了人命,比如一根羽箭在眼前,自己就这么傻傻的扑了上去,丢掉放箭的想法,直接用手中的弓格挡,那箭上互相叠加的力道,竟然让黑鸦的弓嘎巴一声断裂。 而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战马已经冲进了明军的枪阵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阵斩奴酋 建奴的骑兵扑进了明军残破单薄的枪阵,甲勒额真黑鸦的战马就直直的撞在了一个扎枪上,那杆一看就是汉军生锈的扎枪,在巨大的对冲下,毫无阻碍的直接穿透了黑鸦的战马,战马巨大的身躯轰然翻倒,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个明军撞的倒飞出去,满嘴的鲜血喷薄而出,化作了一道耀眼的红,落在地上连动都没动一下,眼看是不活了,但黑鸦也被战马甩进了明军的大阵。 好个黑鸦,不愧是女真勇士,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大金二等巴图鲁,就在身体腾空,摔向明军一个竖起的扎枪的时候,在空中还能奋力扭身,竟然让他堪堪躲过那明军的扎枪,让扎枪在间不容发间,从他的脖子边上刺空,扎枪的冷厉让他脖子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轰然落地,本能的挥动手中的钢刀,向对面的敌人砍去,结果他忘记了,自己的手中不是钢刀,而仅仅是一个断裂的弯弓。那个弯弓打在了一个明军的身体上,只是将那个明军打的一个踉跄,却没要了他的命。 没有要了他的命,那就要了自己的命了,那个明军歪倒,却在他的身后闪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铠甲布满血迹,手中的大刀毫不客气的挥舞而下,剁向了黑鸦的脖子。 黑鸦大吼一声:“来的好。”猛的扭身,大刀走空,然后抓住自己腰间宝刀的把柄,猛的一抽,却感觉一下子抽空了,他的大脑竟然没有能够支配他的手臂,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看去时候,自己的右臂已经被敌人一刀断开,与自己身体分离。 黑鸦惨叫一声,还要用左手继续拼命,但一杆没有铁尖的,只是削尖了的木棍透胸而过,将黑鸦直接洞穿。就在黑鸦即将死去的时候,他看到杀了自己的那个明军,不过是一个十几岁,头上还扎着双抓鸡的孩子,在大明,这样的发髻说明,他还没及冠,他还是一个孩子。 大金甲勒额真,堂堂二等巴图鲁,竟然死在了一个孩子的手中,死在一个怯懦的明军孩子手中:“我比窦娥都冤啊——” 甲勒额真黑鸦猛的对天狂吼一声,带着满眼的不甘,轰然倒在了这陌生而冰冷的土地上,随后就被无数双大脚踩成了肉酱。 面对黑压压扑上来的建州骑兵,在这样巨大的冲击面前,『毛』文龙的心是绝望的。在这样不对等的战争里,死亡离着自己是如此之近,这一次再想逃出生天,生,绝对是一种奢望. 这个时候的『毛』文龙的脑海里,竟然有一种虚无的感觉,灵魂似乎脱离了躯体,漂浮到空中去,开始俯视这惨烈而巨大的战场。 穿越这个东西的确是不靠谱的,现在的『毛』文龙有了一种真真切切的感觉,感觉在这个地球之外,有一个无比巨大的神明,正蹲在虚无浩淼的太空之中,满脸坏笑的盯着自己这个小小的地球,盯着他逗弄了的自己,随心所欲的玩着他自己喜欢的游戏。 『毛』文龙感觉到,他将原先的『毛』文龙的灵魂提出,丢到了正经的历史里去,而将一个原先正经历史里的自己的灵魂,提出来,丢到这个历史里来。现在『毛』文龙绝对相信,自己生活的就是一个伪历史,一切都是假的,这是有巨大的证明存在的。 在真正的历史里,记述这次林畔七战,是言简意赅的十几个字,“林畔七战,『毛』帅与敌杀伤相当,互相退去。” 在那段历史上,『毛』文龙经过这七次战斗,全须全尾的保存着生命,直到崇祯二年,被袁崇焕砍了脑袋。 而现在自己在这个历史里,是绝对等不到袁崇焕在崇祯二年杀了自己,因为,从对面冲过来的建州女真的气势和实力上,自己这一次,就是林畔第三场战斗中,是死定了。 于是这个虚无的灵魂,就准备飘飞到宇宙中去,去问一问那个巨大的巨人神仙,你为什么这么玩儿我?难道你很闲吗?难道我就很闲吗? 不过灵魂刚刚出窍,就又被拉了回来,因为自己阵地发出的那零零散散的弓箭,并没有阻挡住建州女真的进攻步伐,建州女真的骑兵已经扑进了阵地,一匹黑幽幽的大马,直接撞向了『毛』文龙,如果被这上千斤的战马如坦克一样撞上,自己必定骨断筋折,吐血八斗。 完了,一切都完了,一早的开始,便在这个时候结束了,这就是一个游戏,这就是一个梦,那好吧,我就继续睡吧。 但他刚刚闭上眼睛,一股大力冲来,亲兵王镐看到自己的大帅危险,奋不顾身的冲了上来,大力发作,一把提起『毛』文龙将他甩进了大阵中间。 剧痛让『毛』文龙再次感觉这不是梦,自己是真真切切的活着,活在这个苦难深重的明末,活在这个无数将士厮杀的战场。 既然还活着,既然还是真实的历史,那就必须战斗,不再为为什么,就是为了能多活一会的本能。 就在『毛』文龙被摔得七荤八素爬起来的时候,他又看到一个建奴,在他的战马被扎枪刺穿之后,竟然在马背上腾空而起,扑进了自己的大阵,然后在地上一个翻滚,用他手中的断弓,打翻了一个自己的属下,然后,他的手抓向了他腰间的大刀。 『毛』文龙的第一直觉就是,这是敌人的一个猛将,如果让这个人在自己的大阵之中站稳脚跟,那么对于自己这些战斗力低下的将士,就会形成一种单方面的屠杀,他就会立刻搅『乱』自己的阵型,那样的结果是灾难『性』的。 丢弃那有的没的虚伪的历史,自己必须为这个历史拼命,战死是必然的,但自己一定要在战时以前,尽量的多杀敌人,为这里,的汉人减少哪怕一个敌手。 于是『毛』文龙挥起了他手中的大刀,砍向了这个敌人的脖子,然而这个敌人非常机敏,只是灵巧的一扭身,就躲过了他的要害,但毕竟没有躲过其他的部位,自己的大刀狠狠的砍下了他的右臂。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敌人的背后,一个拿着木棍的孩子,将他的木棍死死的『插』进了这个敌人的后背。 这个敌人死了,『毛』文龙立刻就听到了一声女真人的悲呼,随着这一声悲呼,所有的女真人全部停下了手中的战斗,即便有明军的刀枪杀进他的身体,他们竟然也没有感觉。 章节目录 第24章 全无退路 建奴的甲勒额真战死了,这样惊人的消息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明军振奋欢呼,八旗建奴愣在了当场,他们怎么的也想象不到,身经百战,勇冠三军的二等巴图鲁的甲勒额真,没有战死比这还凶险的大明正规军的战斗里,竟然战死在这群衣衫不整,刀枪不全的乌合之众手中。但这样的停顿不过是转眼之间,接着建奴全部红了眼睛,开始舍死忘生的向自己的大阵冲锋。 这种突发的状况,让『毛』文龙大惊失『色』,拉住身边一个手下,大声的询问:“建奴喊什么呢?” 这个人出身辽东,听得懂女真的话语,立刻满脸兴奋的冲着『毛』文龙大吼大叫:“大帅,你杀了建奴的甲勒额真,你杀了建奴的甲勒额真啊。” 甲勒额真,是一个一千五百人马的头领,相当于后世的旅长,我,竟然杀了一个旅长?相当于宰了一个准将,我太天神附体了吧。 随着这个人的欢呼大叫,正在苦战的明军,也一起大叫欢呼:“大帅杀了建奴甲勒额真啦,大帅杀了建奴甲勒额真啦。”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明军的士气大振,不足一千的将士,立刻和还有一千多的八旗建奴死死地纠缠在一起,舍死忘生的展开了战斗。 但『毛』文龙在一阵骄傲之后,看看彻底混『乱』的战场,真的是一阵欢喜一阵忧。 忧愁的是,自己杀了这队女真的主将,这彻底的捅了马蜂窝,让这些建奴彻底的疯狂了,他们开始舍死忘生的与自己的将士死战。 他们不得不死战,因为按照后金的规矩,牛录额真战死了,整个牛录必须全部殉葬,甲勒额真战死了,整个甲勒将士陪死,如果他们没有接到更上一级的撤退命令,他们必须战死在这里,而一旦他们违背了规矩逃回去了,也会被旗主砍杀,他们的家人也会被转贬为他人家的奴隶,所以,现在是一场必须有一方彻底倒下才能结束的战争。 而从整个双方人数上,自己就存在着劣势,在战斗力上,自己根本与对方不能相提并论,而从整个身体状况上看,自己的军队本来都是流民,缺衣少食,身体赢弱不堪,更经过了这几乎整个一天的三场战斗,体力严重透支,大家不过是在凭借着一口心血和一口气在坚持。现在,只要敌人退下,让自己喘息一下,那么结果就是,自己的将士的那口气立刻就泄了,一下子就会瘫倒在地,根本不用敌人砍杀,一些人就会自然死去。 但现在也有一个让『毛』文龙欢喜的状况,那就是自己杀了敌人的额真,让敌人失去了指挥,并且让敌人不得不和自己缠斗在一起,不但让所有自己的将士忘记了疲劳,更激发了将士们体内那最后一点潜力,机械的挥舞着残破的刀枪,奋不顾身的与敌厮杀,和建奴的骑兵彻底的纠缠在了一起,让建奴的骑兵彻底的失去了冲击力。 如果这个时候这个额真没有死,或者是那个阿敏接过了指挥权,让这些女真骑兵退出战团,然后发挥他们的骑『射』功夫,为着自己的大阵,不断用弓箭『射』杀,那么自己的将士就会像拨洋葱一样,一层层的被敌人削弱消灭,那样的结果就是自己只能被动的被屠杀,而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好在,现在那样的状况没有出现,敌人的骑兵就在自己的阵营里和自己搅成一团。 骑兵对步兵的战斗碾压,在于战马奔跑起来的冲击速度,而一旦战马的速度被限制住,骑兵的战斗力就大打折扣,不要以为居高临下就能占据优势,但往往,他们利于骑兵冲锋的大刀,面对步兵的长枪棍棒,却完全处于劣势。 好吧,这是老天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在战死以前,一个在全军覆没以前,能拉上更多的建奴给自己陪葬。 “杀奴啊——”『毛』文龙声嘶力竭的大吼,挥舞着大刀,冲到了第一线,冲到了天神一样的王镐跟前,与他汇合。 『毛』文龙对着王镐大吼:“你负责砸马腿,我负责杀敌人。” 王镐答应一声,铁骨朵横扫出去,砸断了一个建奴战马的前腿,那匹战马轰然倒地,将马上的建奴摔下来,『毛』文龙挥刀上去,将那个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建奴砍死。 王镐冲向了下一个建奴骑兵,依旧砸断他的马蹄,『毛』文龙依旧将那个掉落战马的建奴轻松砍杀。 『毛』仲明等看到了这个完美的组合,招呼身形单薄的『毛』学礼,有样学样的配合,『毛』仲明力大,专门对付战马,『毛』学礼灵活,专门偷袭掉下战马的敌人。 战场是最能让人快速学习的好地方,在生与死的关键时候,所有人的学习能力都突飞猛进,所有的明军,都学着大帅的样子,两两配合,慢慢的竟然如同一部部杀人的机器一样砍杀着敌人。 就这样,明军竟然奇迹般的,以劣势的人数和战斗力,与建奴打的旗鼓相当。 砍倒又一个敌人,抹了一把自己喷溅在自己脸上的血『液』,喘息着看向那混战的战场,看向那战场外,远远的严阵以待的八旗建奴队,『毛』文龙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去问问那个后见五大臣的阿敏,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的骄傲你们还在不在。 “启禀旗主,黑鸦甲勒额真战死了。”一个戈什哈惊慌的向阿敏禀报着战况。 阿敏的大脑轰的下子,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好一阵,在凝视了越来越黑的天空,凝视了杀成一团的战场之后,才喃喃回应:“不过是区区一群流民组成的难民军队,不但全歼了我一个牛录,还竟然杀了我一个甲勒额真?竟然在大金八副盔甲起兵以来,在我这里,开了一个战死了一个甲勒额真的先例?这是真的吗?难道『毛』文龙真的突然变得如此难缠了吗?” 『毛』文龙大家都是熟悉的,不过是浑水『摸』鱼,钻了大家空子的家伙,其战斗力并不怎么厉害,其人也因脾气暴躁跋扈而做事鲁莽,从镇江到义州一战看来,『毛』文龙的指挥能力一般,还有点兵家大忌的犯倔『毛』病,他带领的军队更是一群流民,兵器不全,衣甲全无,更没粮草储备,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是,似乎从今日接战开始,一切都似乎变了,这个『毛』文龙指挥战斗开始变得沉稳,行事上也开始变得有了韧『性』,尤其是他的兵,更有一种让人感觉脱胎换骨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25章 瞬息万变 战场上,最了解和最能感受对手变化的就是自己的敌人,那是一种包含着玄妙的直觉在里面的东西。 现在,阿敏对『毛』文龙就有了这种直接感受,『毛』文龙和他的军队变了,变成了让自己感到棘手的真正对手。 “天黑了,战斗也应该有了了断,我们就全力一战吧。”变化了的『毛』文龙怎么了,变化了的明军又如何,在强大的八旗女真勇士的战马钢刀面前,他们的结局依旧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彻底的歼灭。 在这个时代,太阳一落山,除了酒肆阁楼那些日夜笙歌的娱乐场所之外,整个世界就进入了休眠的状态,农夫百姓之所以要休息,是因为他们要节省每一分钱的灯油钱。 战争需要结束,是因为这个年代的战士全部患有夜盲症,只要天『色』一黑,即便是你几万人,十几万人,也成了盲人瞎马,双方混战在一起,根本就分不清敌我,到时候你保命的唯一办法就是用你手中的武器,杀死所有靠近你的人,所以如果连夜大战,最终唯一的胜利者,就是那一个最后站在战场上的幸运儿。 总算是抓到了『毛』文龙,这个机会不能轻易放弃,这是个打游击出了名的家伙,真的和他的官爵相配,如果让他再次逃走,再抓住他,那可就是有些困难了。 现在正好趁着那个甲勒的骑兵,一心为他的主子报仇和『毛』文龙缠斗在一起的机会,自己在挥动大军,全军压上,现在在人数上,自己的建州骑兵远远超过了『毛』文龙的数量。从战场的形势上判断,『毛』文龙现在还能站着战斗的已经不足500了,而那个甲勒还有七八百的骑兵,如果再加上自己的1200养精蓄锐之后的精锐,(其中有300已经全军覆没)一战就可消灭『毛』文龙。那『毛』文龙这个打不死的小强,大金背后的牛皮癣,也就彻底的解决了。 不过阿敏还是有些犹豫,其实不是犹豫,应该说是沉稳,一个大将该有的沉稳。 现在阿敏就疑『惑』,为什么『毛』文龙凭着这区区几百人,面对自己强势的兵力,不是转身逃跑,或者是跪地引颈就戮,而是不走常理的在这里死战不退呢? 从早晨到现在,『毛』文龙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指挥战斗井井有条,而且常常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还赞叹他突然转了『性』子,具有了独当一面大将的潜质了,可是看眼前一战,这突然之间又变得让人莫名其妙起来。因为,即便是一个普通的人都知道,以明军和建州骑兵的战斗力,『毛』文龙就应该继续玩他的游击战,躲猫猫,而不是像这样,堂堂正正的与自己死战纠缠。现在,他在人数不占优,体力不占优,装备武器更不占优,地势不占优,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却依旧这样大呼酣战,这就非常反常了。 正所谓事情反常就为妖,那他『毛』文龙突然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他有什么想法吗? 结果阿敏越这么想,心中却越是犹豫,然而看看前面惨烈的战场,再看看越来越黑的天气,最终阿敏下定决心,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命令道:“吹号,全军——”就在他的手举起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沉闷的声音,这个声音直击他的心房,让他的心脏怦然而动,为了确定这个声音,也是为了确定这个声音的方向,阿敏就举着手,歪着头,仔细的倾听—— 那是一片歌声,低沉,而悲壮,雄浑且大气滂沱,“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这歌声如当空滚雷,穿云破天而来,直震人心,这歌声由含糊不清到整齐清晰,由远及近,就在那边,万山丛中,就在那片黑深深的森林里,滚动而出。 这歌声被大山放大,被森林回响,一时间就如亿万人在一起用心讴歌,让同族的人听着血脉喷张,让他的敌人闻风丧胆。 “不好,『毛』文龙果然有了后招,他是在用他自己作为诱饵,引诱我的军队与他纠缠对攻,让我的军队,疲惫不堪的时候,他后面埋伏的大军,请最后一击。”阿敏总算为自己的担忧找到了答案。 阿敏如是判断着,这也是最正确的解释,因为那沉闷的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阿敏双眉紧皱,这时候躲在他身边的李永芳小心的问到:“我们该怎么办?”李永芳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是颤抖的,上下两排牙齿不由自主的打的咯咯声响,那绝对不是冬天的寒风将他冻的,而是恐惧让他已经失去了魂魄。 看到李永芳的表现,在一阵鄙夷之中,反倒激起了阿敏的斗志,实现你的目的又能如何?你缠住我又能怎样?你有了援军就能胜利吗?不可能,想当年萨尔浒一战,你大明号称20万,而我八旗勇士,不过区区2万,双方也是堂堂正正之战,结果一战我后金的勇士就打断了你大明的脊梁骨,这一次,你充其量援军不过万,而我还有两千勇士,2000对你1万,我会绝对轻松取胜。 于是阿敏在战马上挺起了胸膛,将手再次高高的举起:“传令兵,吹号,准备——” “杀奴啊——”就在这时候,就在阿敏的左侧,一阵惊涛骇浪一般的杀奴的怒吼滚滚传来,那声势惊天动地,阿敏抬头看去,借着夕阳的余光,就在自己的左侧,扬起的烟尘铺天盖地,也不知道有多少明军杀了过来。 这样的状况让阿敏大惊失『色』,不是因为他恐惧敌人的包围,而是因为这股明军来的方向,正是镇江的方向,也就是说,这股明军能杀到自己的眼前,他们是来自辽东,来自镇江,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大明的本部突袭了自己的后方,镇江危险了,现在自己,完全可能陷入了敌人万千重围之中。 自己的镶蓝旗共有三十三个牛录合计一万两千真女真,这次自己为了攻击『毛』文龙,拿出了自己五千的实力,现在已经拼掉了一个甲勒,还在鏖战的所剩不足一千,也就是说,自己就在这一战,就被『毛』文龙拼掉了不算汉军之外的七百真女真,这可是自己的血本精锐,真正的拼一个少一个。而现在这时候,自己所处的位置,已经是四面皆敌,而且从早上到现在,大家水米未进,身体已经严重透支,如果被明军截断后路的消息一出,军心必然浮动,如此,以自己疲惫之师对精锐之明军,那自己这三千出来的将士,将全军覆没在这里。 损失3000将士其实对自己继续对阵明军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自己身后的那些贝勒和旗主带给自己的压力和变化,绝对要比这个大的多得多啊。 自己『性』情暴躁,可是得罪了许多人的,而大皇帝对自己的青睐有加,成为他亲儿子之外唯一的四大贝勒,又让无数人心红眼热,自己损失3000主力之后的朝局变化,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想象的,于是,阿敏在犹豫了再犹豫之后,再次举起了手,对着传令兵下令:“吹收兵号,我们撤退。” 说完,再也不看一眼战场,就那么自顾自调转马头,向来路而去。 章节目录 第26章 大声邀战 杀不动了,实在是杀不动了,『毛』文龙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都麻木了,整个身躯也都僵硬起来,没有了当初的敏捷灵动,身上的铠甲已经被敌人的刀剑砍的七零八碎,他们已经尽了保护自己的责任,但现在『毛』文龙觉得,这些保护了自己生命的铠甲,已经成了自己的累赘,沉重的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每走一步,磕磕绊绊的脚下就是脚难落下的尸体,有建奴的,更多的是自己的将士,鲜血已经洒满了这个大地,在寒冬里快速的结成了冰,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看着地上在夕阳余晖里的鲜血冰面,竟然反『射』着一片妖异的红。 那片红里,有自己兄弟部下的鲜血,有建奴的鲜血,是汉人的血,也是建奴的血,但这时候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是汉人的血还是建奴的血,都是血红血红的,流淌在一起,凝结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你我。 抬起头不让那妖异的红『色』『迷』失了自己的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冽的寒风,吸进自己火热的要爆发的胸膛,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知道痛就好,知道痛,就证明自己还活着,自己还有一口气。 战死在这里,已经是注定的了,但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那就要杀奴。 一匹战马就在眼前,在马上,一个贱奴拼命的挥舞着刀,格挡开刺向他的长矛,但是他骑在马上,就根本不能动,最终还是被长矛扎住,摔下了战马。 一个贱奴发了狠,狠狠的往他的战马屁股上扎了一刀,那个被缠住的战马突然发了『性』,悲嘶一声,不要命的撞开他眼前的敌人,或者是伙伴,冲着『毛』文龙冲了过来。 这个建奴明盔暗甲,头盔管上有黑缨,背上有二尺方的一杆背旗,手上拿着血淋淋的大刀,连马身前面也罩着棉甲。 『毛』文龙知道,冲向自己的是八旗女真骑兵中最精锐的白甲兵。 建奴军中士兵主要分为三个等级,守兵、步甲、马甲。普通的女真男子,从十岁开始,每三年参加一次考试,达标便为守兵,接着是步甲,再后为马甲。 马甲上为拨什库,以马甲内的优胜者选任,汉人称其为领催。拨什库上为代子,又称分得拨什库,就是后世满清的骁骑校。分得拨什库上是牛录章京,便是后金一牛录三百兵之。? 而后金的马甲兵中,更优秀者又被选为红摆牙喇兵与白摆牙喇兵,便是后世满清护军与前锋营的前身,一个后金牛录也不过数十个红摆牙喇与十几个白摆牙喇兵。? 眼前这个家伙就是白摆牙喇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毛』文龙的瞳孔不由一缩,看着冲向自己的战马,看着那建奴中精锐中的精锐,『毛』文龙已经精疲力尽,一点战胜他的信心都没有。 现在的他突然想笑,是的,真的想笑。就在今天的早上,自己穿越了,然后就在今日的晚上,自己就战死了。完美而快速的走完了一个生死轮回。 继续穿越吗?真的期盼啊,穿越回去吧,回到自己的那个世界里去,继续过着无所事事,一事无成憋屈的中年汉。 原先在夜晚的时候,自己也抱怨,抱怨这个社会这样那样的不公,这样那样的黑暗,抱怨无能的执政者,抱怨黑心的上司,抱怨贪婪的同事,抱怨刻薄的邻居,抱怨那个让自己刻骨铭心的,无情的跟着别人而去的青梅竹马的女孩,抱怨,抱怨,没完没了的抱怨。 但通过这次的穿越,他只是在这一天,其实是12个小时里自己所经历的,所见到的,足以让自己所有的不满和抱怨都变得苍白无力。 这时候『毛』文龙才发现,那个世界是那么的美好,执政者还在为民努力,虽然还有害群之马,但好的还多。 上司虽然心黑,但他还爱护着他的家人,逢年过节的还能给自己这些打工的人一个大大的红包。 同事虽然贪婪,但晚上也会邀约自己一起去喝个昏天黑地,而且大多都是他们买单,在自己生病的时候,还能轮流照顾自己。 邻居虽然刻薄,但还能在早晚端来他们家的饺子和自己分享。 跟着别人走了的女孩,那又怎么样呢?自己爱她,就应该为她能幸福感到欣慰才是,刻骨铭心的痛,其实也是一种享受不是。 世界太平没有杀戮,小民只要努力,就能丰衣足食,幸福安康,那和现在的状况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 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战死吧,回去之后,自己将是一个新的,完全脱胎换骨的新人。人生将从明天天亮重新开始。 看着那个白甲兵狰狞的嘶喊着,杀向了自己,『毛』文龙现在连抬起大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候,他感觉死亡离这自己是如此之近。 死便死吧,爷们也死过一回了。 “来吧,来吧,让爷爷会会你这些鞑子,我们决一死战。”?『毛』文龙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个冲过来,要收割自己大好头颅的白甲嘶吼着。 刚刚嘶喊的时候,嗓音里带着剧烈的颤抖,但在用尽全部胸膛里的气力,喊出邀战之后,一股新鲜的气流充满全身,给『毛』文龙带来无限的力量,更有那澎湃的热血。,男儿的热血在周身血管里再次激昂澎湃,男人的野『性』在这一刻无尽的爆发,汉家几千年积累下,还没有消失的骨血,在面对猥琐的猪尾巴时候,再次沸腾。? 死战吧,为了一个五千年传承的骨气,为了五千年没有消失的热血,死战吧。? 『毛』文龙的呐喊,让杀过来的鞑子兵愕然,然后是不解,再然后是蔑视的哈哈大笑。? 『毛』文龙看那战马“冲”到自己的面前,猛然虎吼,抡起手中已经砍卷刃的大刀,当做大棒,带着呼啸的风声,对着那战马的脑袋就挥舞了过去。 是的,『毛』文龙没有砸那个马上的白甲骑兵,那有高度区别,根本让他使不上力气,在『毛』文龙的心思里,既然你选择了我,那么我们就要公平决斗,你骑在马上,我们便没有公平,请下马一战吧。? 一声悲嘶,大棒一样的大刀正正的砸在了那战马的脑袋上,随着一阵闷响悲嘶,那小山一样的战马轰然倒地。? 那个白甲兵拿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手,算计了对手的优势,自己冲过去,那大刀必然向自己招呼,自己一定要在他大刀打来的瞬间做个扭身躲过,然后自己的大刀轻轻一挥,战斗就可以结束了。? 但是,他下意思的要扭身躲避已经挥起的大刀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战马的惨嘶,紧接着自己就被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不愧是打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女真汉子,就在战马倒地的瞬间,已经飞身滚开,躲开了自己战马将自己砸伤的可能。? 但还没等白甲找好方向,一阵狂风扑面而来,随着一声天灵盖的破裂声,这个白甲从新轰然倒地。? 章节目录 第27章 最后时刻 “来啊,来啊,来杀爷爷啊。”『毛』文龙不看已经被自己砍死的敌人,紧紧握着变成棍棒的大刀,对着对面的敌人继续声嘶力竭的嘶吼邀战。 “我杀了你——”又一个建奴呐喊着冲向了『毛』文龙。? 『毛』文龙看着疯子一般冲上来的建奴,掂掂手中的大刀,再次做好了准备。? 面对骑兵,逃跑那就是找死,只有勇敢的面对,才能让自己再赚一个。 “杀——”那个建奴冲到『毛』文龙面前,大刀扬起,探出身子狠狠的剁下,他要一刀杀了他,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毛』文龙身子猛的伏低,破烂的铠甲再次被砍开,他感觉到刀锋在他的后背撕裂的火辣辣的疼,但他还是挥出了他的大刀,这次是马腿。 那战马久经训练,感到大棒袭来,奋蹄跃起,但再是训练有素的战马,也不是人,没有人的判断力和智慧。也因为这一日鏖战,反应已经不灵敏,这畜生躲过了前蹄,他的后腿却结结实实的被砸了个正着,咔嚓声中,那战马惨嘶坐倒。? 建奴正前伸砍人,却不想战马瞬间坐倒,用力勒缰,这是本能,希望能平衡自己的身子再次杀敌。? 但就是瞬间的本能,却要了他的『性』命,只眨眼间,一个大棒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后背之上,让他不用转身,就看到了自己的马『臀』,他看到自己的战马的后腿已经折断,而不是失蹄坐倒。? “好样的兄弟,杀奴。”『毛』文龙对着那个刚刚为自己杀了敌人的汉子大吼,还不忘伸出大拇指。 那汉子豪迈回应:“大帅,我杀了五个了。”然后扑向了另一个建奴。 『毛』文龙对着那个继续厮杀的汉子竟然还有心情大吼:“因功,你已经够格做个副千户啦,努力当个将军啊。” 那个汉子却在这个时候,被建奴一刀两断。 “来啊,来啊,我们继续战斗。”『毛』文龙再次大声邀战,他已经没有力气挪动自己的脚步了,就站在那里,向敌人邀战。 一个个将士在不断的倒下,自己的部下将士在不断的减少,而这时候,已经没有了战阵配合,所有的人都在各自为战,所有的人都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抱定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心态,拼死厮杀。 这时候,他看到远处的阿敏大队,那里有尘土开始升腾,旌旗开始摇晃,『毛』文龙绝望的判断,阿敏,准备发动最后的冲锋了,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们最后的时候到了。 抬起头,贪婪的最后看一眼这苦难深重的大明的夕阳,张开双臂痛苦的嘶吼:“我苦难深重的祖国啊,我们这些儿郎,我们为您付出了我们的所有,我们心甘情愿。”然后再次将弯曲的钢刀高举:“杀奴啊——” 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了,不,应该说最后的壮烈牺牲开始了. 面对即将到来的壮烈牺牲,『毛』文龙的心无比激动兴奋,这就是林畔之役,自己改变了林畔之役的过程和结果,这就是自己存在的价值,自己来到了,看到了,经历过了,改变了。 是的,是改变了,这一战,在历史上是这么记述的—— 阿敏统兵五千暗渡镇江,乘夜进入朝鲜,斩『毛』文龙刘姓游击及兵一千五百余人,『毛』文龙仅以身免。十二月十五日,阿敏李永芳率兵数千骑,暗渡义州,袭击『毛』文龙于宣川林畔地方,据朝鲜人所见,“十五日奴贼数千骑由义州暗渡,猝袭『毛』总兵。义州人未及报知,贼兵如飙至风过,奄至林畔,文龙脱冠服混兵士仅免”,“贼『乱』砍文龙手下之人,皆延颈待戮,转掠龙川。”后金捕陈良策、游击吕世举千总百总等,杀五百人,又向四处搜索,获男子一千余人,『毛』文龙逃至安州、宁边。 而现在,自己改变了这场羞耻的战役,自己没有混在士兵里逃跑,而是亲自战斗了。将士们没有皆延颈待戮,而是奋勇杀敌了。虽然和历史一样,这一战,『毛』文龙的属下战死一千余,但不是乖乖的引颈就戮,而是奋勇抗争了,而是杀死建奴近千了。 我来了,我改变了,那现在战死还有什么遗憾?现在,就用这最后的力气,大声的嘶喊:“杀奴啊——” 随着『毛』文龙杀奴的嘶吼,战场上还剩下幸存的将士兄弟,都知道自己的结局已经注定了,都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光到了。 两个老守备苏其民、丁文礼已经累的再也拿不动他们的宝剑战刀,保护他们的亲兵家丁已经全部战死,这时候,在『毛』文龙那高大的背影感召下,在那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中,豪气也随之而生,随着『毛』文龙大吼:“杀奴啊——”坚定的站在了『毛』文龙的身后。 于是,一个个精疲力尽的兄弟,丢弃自己的敌人,开始向『毛』文龙在的地方靠拢,靠拢,一瘸一拐的,互相搀扶的,负伤在地没死的也艰难的爬着,向『毛』文龙所在的地方聚拢。 面对这群死战的明军,建奴也停下了他们的战斗,就那么看着这些残兵向他们的主帅靠拢,向那面已经残破的大旗汇集。 建奴就那么握紧手中的钢刀,眼神里充满尊敬的看着这些死战余生的明军,慢慢的再次靠在了一起,将他们的主帅保护在核心,将那杆大旗保护在核心。 建奴的眼神是充满尊敬的,是的,是尊敬。 英雄是尊重英雄的,原先的明军只能让他们鄙视,但眼前的这群衣衫褴褛的明军却让他们发自内心的尊敬。 “战斗要结束了,我们杀了这些明军,然后我们一起自刎,追随我们的甲勒额真,去另一个世界去战斗。”一个牛录对着他身边的兄弟说着。 所有的人都默默的听着,是的,战斗就要结束了,按照规矩,战死了额真的八旗属下,就要屈辱的自刎死去,去另一个世界,和额真再次汇合,然后再次战斗。 但每一个人的心中,却都有一种期盼,在另一个世界,千万不要让他们再遇到眼前的这样的明军队伍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真实谎言 最后的时刻到了,看着满地的尸骸,层层叠叠的,从林畔森林一直延伸过来,一眼望不到头。四处扫视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兄弟,寻找着自己熟悉的身影。 还好,『毛』学礼还在,『毛』仲明,『毛』有德,王镐,两个守备都还在,虽然他们一个个浑身伤痕累累,他们只能依靠拄着兵器才能站直腰身。但他们还在,他们的精气神还在。 这时候,在『毛』文龙的身边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伯父大人,我们会死吗?” 低下头,看着这个孩子,『毛』文龙真的替他幸运,这么小的年纪,在这一天血火的厮杀里头竟然能活下来,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不过他对自己的称呼也让『毛』文龙感觉到惊奇,在这支队伍里,有的称呼自己为义父,有的称自己为干爷爷,其他的人都称自己为大帅,独独这个孩子却称呼自己为伯父,那说明这个孩子和自己是有血缘关系的,于是在自己的『毛』文龙遗留的记忆里搜寻,才想起,这个孩子叫『毛』承龙,是当初自己二十五个起家家族兄弟『毛』文祚的遗孤。自己兄弟战死,自己便带着他征战南北。 看着侄儿疲惫的小脸,但依旧黑亮的眼睛,『毛』文龙面对如此纯净的眼睛,他不想骗他,于是点点头,脸上带着坦然的回答:“是的,我们会死的,就是在下一次战斗开始的时候,我们就会死去。”深深的吸了口气:“不过你放心,我们这些做叔叔伯父的,会先死在你的前面,尽量的保护你的,你不要怕。” 『毛』承龙乌黑的眼睛没有变化,没有表现出对死亡的恐惧,更没有绝望和沮丧,他竟然仰着脸,冲着『毛』文龙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竟然充满了期望,这让『毛』文龙的心一揪,有一股锥心刺骨的痛。 『毛』承龙稚嫩的声音响起:“没关系的,我和我爹死了,但我在苏州的家,还有一个弟弟叫『毛』玉龙,还有一个妹妹叫小丫,他们会照顾好我的娘的。伯父,如果我们死了,我是不是就能再次见到我的爹爹,我是不是依旧能和你在一起?我们将去哪里,那里好吗?那里还有战斗吗?还有病痛吗?还有饥饿吗?” 整个战场就在这孩子稚嫩的声音里,变得静寂安详,天地之间,似乎充满了着孩子稚嫩渴望的询问。 这时候,围在『毛』文龙身边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望向了『毛』文龙,他们都想获得到『毛』文龙的解释,虽然他们知道,无论『毛』文龙说什么?其实都是在骗大家,因为所有的人其实都知道,佛道儒描绘的那个世界是不存在的,但人们在这个时候,就想听到『毛』文龙的确认,让他们的心灵有个安慰。 『毛』文龙就用手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小脑袋,神态安详坚定的道:“等一下,我们都战死了,你依旧会跟着我在一起的,你依旧会被叔叔兄弟们所保护,就像现在这样,不再受伤害。你不但会见到你的爹爹,而且还会见到我们的祖宗,让我们回归到祖宗的怀抱,生活在祖宗的天地之间,在那里,再也没有饥寒交迫,再也没有病痛苦恼,在那里,官员是平和的,同事是平等的,像我们这些人不必在战斗,而是为这个大家在工作,在创造财富,你们这样的孩子,将不再颠沛流离,而是进入宽敞明亮的学堂读书,老人们安享晚年,享受子女的孝敬,一切的一切,都包容在和谐安康幸福中,我们生活在被人尊重的国度里,走到哪里都会扬眉吐气。” 『毛』承龙就一脸神了,围在『毛』文龙身边所有的将士,就全部一脸神往,加诸在他们身上的疲惫与伤痛,饥饿与苦难,彷徨与『迷』茫,似乎在这一刻就全部消失不见。 『毛』承龙就再次问道:“伯父,那个世界真的那么好吗?” 『毛』文龙就肯定的点点头:“那个世界真的那么好,我所能形容出来的,还不过是那个世界的万分之一。” “如果真有那个世界就好了,我也就不再惧怕死亡了。” “大帅,您说,我们大明能亡吗?”王镐沉闷的问道。 『毛』文龙就愣了一下,他真的不想骗这些人,在没有了自己这些人在皮岛牵制后金之后,女真就会毫无顾忌的侵占朝鲜,(『毛』文龙两次在朝鲜铁山阻击满清进攻朝鲜)获取他们广阔的战略纵深。没有了自己的皮岛牵制,皇太极带着他们的野蛮民族,就会毫无顾忌的肆虐中原,最终让大地在野蛮的铁蹄下呻『吟』,世界在野蛮的腥膻里倒退,从此中华无华夏。 但看着那些想要得到答案的将士,『毛』文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的回答他们:“我们的大明不会亡,虽然现在内忧外患,但是大明有我们这些血『性』男儿,有我们今天的牺牲,大明就不会亡。” 得到主帅的肯定,所有的将士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毛』文龙这善意的谎言,让他们坚信,自己的牺牲没有白费,自己的牺牲将换来大明的,屹立不倒。 一切都得到了答案,所有的将士都不再有牵挂,于是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面对如海的苍山,如血的残阳,他们面容庄重,准备用生命,去赴一场宿命的盛宴。 『毛』文龙看着这些似死如归的将士,尤其看向身边一群似死如归的义子,他们是,『毛』学礼(尚学礼)『毛』仲明(耿仲明)『毛』有德(孔有德)都在。 这让『毛』文龙的心得到了最大的安慰,现在,真正覆灭大明的几个汉『奸』急先锋的五个(还有吴山桂,尚可喜)里面,在这里的就有三个了,自己这次穿越以来,虽然因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堂堂一战的愚蠢想法,让『毛』文龙不能占据皮岛牵制后金了,但一次让三个对大明最具危害的汉『奸』急先锋和自己一起陪葬,也算是改变了大明未来的状况,希望自己带着这三个家伙下地狱,能让大明的结局多少改变吧。 这也算是患得患失。当然,这几个家伙的投敌是在袁崇焕杀了『毛』文龙之后,几个人在上书崇祯为义父鸣冤不被允许之后,才愤而投降,这各中原因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那是需要自己好好慢慢想一想的,但这时候已经不必了,无论这几个人后来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投敌,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已经没机会投敌,没有机会再祸害这个苦难深重的大汉民族了——我穿越即死,我值得了。 『毛』文龙突然举起手中的钢刀,声嘶力竭的『吟』唱,其实已经不是『吟』唱,而是用最后的生命在怒吼:““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 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做马牛。”幸存的汉子跟着『毛』文龙豪迈的嘶吼。 一个人唱,几百个人唱,最终几千个人,几万个人在应和高唱, 几千个人跟着合唱?『毛』文龙愣住了,但仔细倾听,是的,不是幻觉,是几千个人在合唱应和。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啦——”一百多人一起欢呼起来。 是的,就在大家决心一死的时候,援军,到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真实援军 建奴撤退了,呜咽的撤军的号角在阿敏的大阵方向传来,那阵阵的号角声,低沉压抑,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在十八铠甲起兵到现在,临战吹响这种撤退的号角,这还是第一次,怎么不让建奴压抑羞愤? 那些围在『毛』文龙残兵周围的建奴骑兵听到这个号角,一阵轻松,但也一阵不甘和深深的屈辱。 轻松的是,按照规矩,他们战死了甲勒额真,他们就必须为自己的额真陪葬,但上司下令撤退,就等于饶恕了他们的死罪,可以让他们继续活下去。 但这样的话,他们也就不再是真正的建州猛士了,他们不再享受三成的战利品,不再享受平分的奴隶,他们将被降为女真人中的最下一等,只比奴隶高上一级,这将是一种屈辱的惩罚。 而不甘的是,经过半日的血战,在付出了将近七八百的兄弟之后,在即将歼灭眼前这些残敌的立功的时候,旗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让他们前功尽弃,让他们失去了光荣战死的机会。 但军令的严苛让他们不得不放弃眼前的一切,尊令撤退,否则,等待他们不但是自身的惩罚,还会连累家眷受苦。 于是,这些残余的建奴不得不一步三回头的调转马头,向大队追去。 胜利啦?我们打退了建奴的攻击,我们真的胜利啦? 这样的结局大大的出乎了所有已经准备慷慨赴死将士的预料。 看着退去的建奴,所有的人没有欢呼,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起瘫倒在地,有的呼呼喘气,有的干脆酣然睡去。 太累了,从早上开始到现在,酣战不断,尤其是刚刚的这场残酷的战斗,更严重的透支了兄弟们的体力和精神,一旦这种战斗结束,支撑大家战斗的那股气便泄了,大家也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一个个都成了面条,现在这些刚刚还酣战死斗的将士,只要一个孩子,拿着一块石头,就完全可以至他们死地。 这时候『毛』龙可顾不得这些兄弟,他必须坚持住,于是就磕磕绊绊的迎向了援军.救自己命的友军,自己必须首先答谢救命之恩。同时也能和他们打好第一个关系印象,在他认为,这个援军当然是山东登莱巡抚王赞画王一宁应约而来了。 『毛』文龙一边一瘸一拐的走,一边叹息一声,这历史啊,就是没个谱,按照历史上说,这个王一宁坐视『毛』文龙在林畔血战而爽约不救,那说明什么,还不是公报私仇,私心作祟。现在这真实的自己经历的历史上,王一宁的山东登莱水师还是来了,虽然晚了好几天,但不管晚多少天,在自己将死的时候,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候,这还是来了,晚不晚也就无所谓了,毕竟来了不是,这一次一定通过这次的战斗友情,救命的恩德好好的套上关系,可不能再犯历史上『毛』文龙的『毛』病,将自己和上司山东文官集团弄的和寇仇一样,自己将来还要他们帮衬自己,活到崇祯二年呢。 结果看清在黑暗里迎上的黑压压一片援军的时候,『毛』文龙愣住了,那哪里是什么友军?黑压压的全是『妇』孺老幼,根本就是自己原先让他们退后的,家属。 看着一张张熟悉和不熟悉的脸,『毛』文龙的眼前一热,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不由得扑簌簌眼泪横流。 在自己最紧急的时候,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就是这些『妇』孺老弱,再次返回了战场,他们没有抛弃自己。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决断?这些『妇』孺老弱都知道,他们回来,面对那凶残的后金骑兵,他们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白白的死在这里。 但是他们回来了,明明知道他们回来的结果可能是死亡,但是他们没有抛下自己这些子弟,坚定的回来了,唱着那首古老的正气歌,回到了这个战场,准备和自己的子弟一起战死在这里。 这时候,一个老太太蹒跚着走到了『毛』文龙的身前,哆哆嗦嗦的拉住『毛』文龙的手,就在这黑夜里,在这微弱的星光下,睁着她已经昏花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在确认这的确是他的大帅,这的确是一个活着的『毛』文龙,这个老太太对着身边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嗓子:“苍天保佑,『毛』帅还在,『毛』帅没死。” 随着她的这一句话,那接近两千的父老乡亲,突然一起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毛』帅还在,『毛』帅没死,『毛』帅还在,『毛』帅没事啦。” 『毛』文龙在这样的欢呼里更是哭的哽咽,他从这一声声的欢呼声中,得到了百姓对自己的爱护,这是在今天以前从来没有的。 在脑海里,原先『毛』文龙的记忆中,这些百姓是需要被自己填埋沟渠,需要被自己堵上敌人的马腿的,他们只不过是自己战争的一个器械罢了,所以百姓们对『毛』文龙的感觉,跟着他,说不上什么感恩不感恩,跟着他,不过就是能多活一天到两天。 然而就是今天早上,『毛』文龙的那一句,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的誓言,彻底的感动了这些老弱『妇』孺麻木的心,让他们对『毛』文龙充满了感激,从那时开始,『毛』文龙也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心中主心骨,他们的信念依赖。 听到这一声声发自内心的祝福,『毛』文龙哽咽着,紧紧的抓住这个老太太的手:“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为什么要来?你们就不该来。” 结果这个老太太颤抖着回答:“『毛』帅在为我们死在,我们怎么该不来?早上咱们说好的,从此以后,咱们要生就生在一起,要死就死在一起。” 这是最朴实的话,也是对『毛』文龙早上的那句誓言,给予的最真诚的回答。 这时候人群一分,一副担架被人抬了出来,担架上一个声音微弱但充满了兴奋的道:“『毛』帅还在就好了,我们就有希望了。”然后竟然呜呜哭泣起来,就好像多年没见到丈夫的小媳『妇』一样,哭的那么的缠绵,那么的让『毛』文龙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毛』文龙几步上前,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这个躺在担架上的人,在记忆里,依稀的记得他的名字,这个人就是当初自己接受王化贞命令,200追随他杀奔辽东的勇士之一,大明千总陈忠。 陈忠在上一次的战斗里,身负重伤,『毛』文龙让父老乡亲后撤的时候,他也随着百姓一起撤了出去。当时就是他,在高山上观察战场,看到两方已经杀得精疲力尽,也看到了即将发动的阿敏,在当时的情况下,只要阿敏的1200生力军加入战场,『毛』文龙和他手下的将士,就再也难有生还的希望。 但他也看到,『毛』文龙和他的兄弟是伤痕累累,但是后金的人马也已经疲惫不堪,这时候只要有一支生力军赶到战场,就完全可能扭转战场的形势。 于是陈忠当机立断,动员身后那将近2000的百姓,手拿树枝,扬起尘土,做虚张声势,重返战场。 这一决断绝对是正确无疑,阿敏久战疲惫,且看到,陈忠突然虚张声势扬起的尘土,怎么不知道虚实,而正是这个关键时候,另一只,援军,也杀进了战场,这才将阿敏惊退,让『毛』文龙得以百战不死。 章节目录 第30章 猎户来投 这时候的陈忠,哭的和个小媳『妇』似的,手中却死死的握着一把抵在胸口的匕首,『毛』文龙就问:“你拿着匕首抵在心口做什么?现在要『自杀』吗?那就可惜了。” 被『毛』文龙这么一调侃,陈忠就尴尬的放下了手中的匕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毛』文龙轻轻拍了拍他:“好啦好啦,不要再担心被屈辱的俘虏而『自杀』了,我们胜利了,我们的好日子来了,不过你还要好好的静养,我去会一会那一支救援我们的友军,不能失去了礼数。” 安慰完了陈忠,『毛』文龙扭身准备迎接那支援军的将领,却看见远处急匆匆跑过来一前一后跑来两个人。前面的那个一面飞奔,一面兴奋的叫着:“『毛』帅无恙吧,『毛』帅无恙就好,属下来迟,还请『毛』帅责罚。”听着这文绉绉的声音,感觉到非常耳熟,等来人跑近,仔细看去的时候,竟然是那个文质彬彬的张盘。 “怎么是你?是你接引的援军吗?快快引荐我去拜见友军统帅。” 结果张盘一面单膝点地拜见『毛』文龙,然后一把拉住『毛』文龙的手上下打量,好在『毛』文龙虽然浑身伤痕累累,却没有什么致命伤,精气神还可以,当时放下心来,给『毛』文龙磕头后,拉着身边一起跪拜的那个汉子,给『毛』文龙介绍道:“大帅,这位是边地猎户屯首领宋有权。” 宋有权赶紧磕头:“小的宋有权,祖辈在沿江森林山地狩猎采『药』,因懂得一点祖传的医术,所以方圆百里的猎户倒是都愿意听小的一点,却让『毛』帅见笑了。” 『毛』文龙闻听,当时欢喜,猎户啊,那可是天生的山地战士啊,他们虽然是猎户,但战斗力绝对不正规的明军还要强上百倍,赶紧安慰一番。 然后继续询问援军情况,张盘就兴奋的说道:“来的不是援军,是我回来的时候,在沿途上遇到的宋大哥的猎户难民,我便将他们收容起来,然后命令他们用树枝扬起尘土,做虚张声势,吓退了阿敏。” 『毛』文龙当时心中大喜:“好个智多星陈忠,好个有永有谋的张盘,有你二将在,胜过我手下10万大军。” 被大帅这么一夸奖,当时张盘感觉到一阵不好意思。 这时候跟在身边的宋有权却对着张盘小声的道:“千总大人,您答应我们的饭食呢?可否请『毛』帅发下,我们这些人已经几日几夜没有真正的吃喝了。” 张盘就一阵尴尬,一阵汗颜。 当时张盘遇到这群难民的时候,为了给『毛』文龙壮大实力,增加人口基数,张盘当时自称是大明的千总,并且答应这些人,只要加入『毛』文龙的队伍就有饭吃。 现在被提起这个关键的条件,张盘就非常尴尬,因为最清楚不过自己现在状况的也就是张盘,他是参军,直接管辖的就是后勤。 不过他这个参军惨了点,『毛』文龙的队伍根本就没有后勤可言,别说是管饱的饭食,现在『毛』文龙自己已经饿的看人都两个影子,哪里还有粮食兑现自己的诺言,面对追着身边的讨债人,张盘简直羞愧的无地自容。 『毛』文龙听明白了各种原因,当时气度恢宏的大手一挥:“不就是一些饭吧,张千总答应你们的那顿饱饭,我实在是没有。” “『毛』帅,张千总当初可是答应我们的,你怎么能失言而肥呢?”那个人就有些出离愤怒了,在当时招揽这些人的时候,宋有权可是出大力气说服百姓帮衬张盘的,现在自己得不到答应的饭食,回去可怎么向那些父老乡亲交代?这会落了自己的面子的,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最重要?面子。因此眼中对张盘就充满了怨恨,你这不是骗人吗? 结果『毛』文龙哈哈大笑,大度的大手一挥:“饭没有,肉管够,大家吃吧。” 饭没有,那还说什么,宋有权就失望的想爬起来,给一个不管饭的官跪着,实在是冤枉,虽然他是什么『毛』帅,『毛』帅怎么啦,那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没有饭,那就一切免谈。 刚刚爬起一半,猛的想起来:“『毛』帅,你说的是饭没有,但肉管够?” 『毛』文龙就坚定的点点头:“你带来多少人?只要不出一万,我保证人人吃饱肉。”这是在吹牛,但想想一群流民,还能有多少? “四千。”张盘就心虚的伸手了四个手指头。 『毛』文龙哈哈大笑:“不少不少,有四千百姓,加上我们兄弟父老两千,合计六千多,中,饱不一定,半饱绝对没问题。” “半饱也中了。”宋有权就脸上充满了期盼,接受了这个折半的条件。 张盘神『色』不由得惨变,他认为这是『毛』帅准备要吃人了,当然,这战场上尸体无数,还真能让大家弄个半饱。但作为一个斯文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吃人的,即便是敌人的也不行。 似乎是看出了张盘的心事,『毛』文龙坦然的拍拍张盘的肩膀道:“刚刚一场大战,建奴的死马伤马,怎么的也能有个百十匹吧,建奴撤退又不能带走,应该够我们犒赏三军了。” 『毛』文龙这么一说,张盘才明白过来,这一战可是自己胜利了,敌人是狼狈的撤退,那些伤死的战马可是没被带走啊。想到这里,当时大喜,也没有了文人的斯文,一步跳起来,转身就要跑。 『毛』文龙一把拉住了他:“现在你立刻组织一批青壮,带领所有的百姓开始打扫战场。” “遵命。”张盘兴奋的接令,转身又要跑开,『毛』文龙就再次一把将他抓住,对着他道:“这一次我们从镇江冲出来,将所有的家底都丢在了镇江,我们真可谓是一无所有,所以也正好从头开始,这一次打扫战场,我们就重新设定规矩。” 张盘就站住,仔细的倾听。 “从现在开始到以后,战场上所有的缴获,私人不得隐藏,全部上缴归公。”张盘的脸上就闪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在他想来,这是『毛』文龙要将所有的缴获都归为他自己。 『毛』文龙解释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成立公库,你作为参军,管理后勤辎重,这管理公库的重担就交给你,从今以后,所有战场的缴获,不管是珠宝,还是粮食,一个针头线脑,都要划归公库里面,然后由你统一分配。” 当时张盘愣了一下,总算明白了大帅的心思,略微想了一下,还是小声的询问:“那每一次战争的缴获,要分几成给大帅您私下呢。” 『毛』文龙就喊了一声:“我既然吃公家的,喝公家的,那我还要自己的小金库做什么呢,看着玩儿吗?” 章节目录 第31章 改变规矩 对于『毛』文龙设立公库,不设私人小金库的做法,这一次,张盘算是彻底的震惊了,自古当官就为财,做将军的,在战争顺风的时候,留下大部分的缴获,这已经是很好的将军了,而将所有的军功缴获全部吞没的,也是大有人在,士兵们也只能忍受着不敢争辩。 而战争不顺利的时候,更是那些军官们求之不得的,因为他们可以将那些战死将士的抚恤,苛扣一笔,而更有的那些将军,丧心病狂的干脆全部贪占,让那些战死的将士,白白的冤死,他们身后的父老妻儿,最终流落街头无依无靠。 同时战败了,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那就是可以有机会将那些空额,全部换成战死的名额,然后上报换取抚恤,狠狠的发他一笔,同时也为下一次的空额做了余额准备。 因此上在战争战有了一个怪现象,上峰想要打胜仗立功升官,而中下级军官却巴不得打个败仗,以便消弭原先所有的贪墨窟窿,也会刻薄士兵,让自己一夜暴富。 而今天『毛』文龙突然间说出了自己不要缴获,全部充公,这绝对是石破天惊的决定,怎么不让张盘目瞪口呆。 设立公库,这也是『毛』文龙没有办法的办法,其实他也知道弊端大于利处,但现在是个物资及其匮乏的时候,面对突然暴增的五千人口,自己必须整合所有的物资,进行统一的分配,这样才能保证大家都不饿死。 还有一点,这次新加入的猎户群体,对自己毫不熟悉,一旦继续施行原先的办法,那么一个不患贫而患不公的现象就会出现,到时候军心民心不稳还好说呢,真的给自己来个哗变,那对自己的伤害就相当致命的了。 稳定军心民心,让大家抱团取暖才是现在的王道。 面对自己突然的决定,张盘的不理解,『毛』文龙也不理他,对着他故意的大声吩咐:“你组织的青壮,不是负责收捡东西,而是要执行战场纪律,这一次我规定,所有缴获敢隐瞒的,一旦抓住打五十鞭子,下次再出现这个状况,立刻在战场上枭首示众。” 『毛』文龙这样的规定,原则上是违反军规的,按照规矩,这样隐瞒缴获的罪行,当场砍头以儆效尤是常有的,而最轻也要打上几十板子的。 砍头,现在的『毛』文龙认为妄杀人命,有违良心,大家都是爹生父母养的,非大『奸』大恶,别人是没有权利剥夺人家的『性』命,这还是前世的教育在起作用。而打板子看似轻饶,其实更加残忍,五十板子下去,一个好人也变成残废了,在这个『乱』世里,一个残废的人就会被同伴抛弃,等到他的就只能慢慢痛苦的死去。 而改为鞭子就要好多了,既能起到震慑的作用,同时打的是皮开肉绽,但不能伤筋动骨,只要上好了伤『药』,几日后就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汉子。 现在,人口,准确的说是人手,对『毛』文龙来说,是十分珍贵的,轻易浪费不得啊。 张盘大声的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跑去抽调青壮去了。 『毛』文龙再次将他抓了回来:“你现在立刻给我挑出些手脚麻利的『妇』女来,赶紧组织他们来给那些负伤的兄弟包扎,否则这些百战余生的兄弟,没有死在剑奴的铁蹄之下,在救助不及时上,那可真的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张盘就点点头,这次却没跑,而是站在那里不动。 “你怎么还不快去安排?”『毛』文龙就皱眉问到:“救助伤员刻不容缓,耽误一刻可能就有一个兄弟死去啊。” “哦,大帅再没事情啦?”自己都被拉回来三次了,他可不想再被拉扯一回。如此拉拉扯扯,让外人看见算什么事情吗? “还有什么事情?嗯,你让我慢慢的想一想。”『毛』文龙就真的要慢慢的想想了,当时张盘就急了“大帅慢慢的想,现在事情非常多,现在最迫切的就两件事情,一件是救助那些负伤的兄弟,以前是立刻解决这些百姓的吃饭问题。我这就去安排了。”说这,张盘就一阵风一样的跑开了。 手脚麻利的『妇』女被立刻调派了过来,开始对那些幸存的兄弟展开救助。 其实说起来可怜,现在所谓的救助,也不过就是在避风的地方点燃起一堆堆篝火,将这些战伤的将士抬到篝火旁,要不然因为失血因为寒冷,他们会被立刻冻死的。 然后就是将他们的伤口洗洗干净,用肮脏的布条包裹一下也就成了。因为现在他们实在是没用伤『药』可用,现在的『毛』文龙,在这次大战之前,真的可谓是一穷二白。 经过这次包扎救助,『毛』文龙也痛苦的知道了自己的损失。 就在今天早上的时候,老弱『妇』孺被撤退到后方,留在前线的青壮有一千多,现在躺在这里还在喘气的,不到二百,好在自己的骨干都还在,这是『毛』文龙赶紧到的唯一的安慰。 但也就是说,自己就在这一战中,足足战死了一千左右兄弟啊。 看到神『色』黯然的义父,『毛』学礼躺在一个『妇』人的怀里,被那『妇』人粗手粗脚的“包扎”弄得杀猪一样的的惨叫,一边惨叫一边劝解着义父:“战争就是这样的,原先咱们明军遇到建奴,那几乎就是全军覆没也还没有一点战果的,今天,虽然我们战死了一千兄弟,但我们却开创了大明自从和建奴大战斩首最多的先河,这一战,必定要震动朝野,震动天下,那样一来,我们将升官进爵,这些死难的兄弟也会被追赠官位,大家也算是死得其所,伤得其所了” 『毛』文龙没有接『毛』学礼的话,就那么低着头任由一个特意挑选出来的,手脚还算麻利轻柔的女子给他包扎裹伤。 『毛』学礼看到『毛』文龙的样子,以为他又在慢慢的想东西呢,也就停住规劝,继续杀猪一样的惨叫。 『毛』文龙这一战数次身先士卒,要不是他那坚固的铠甲,他已经死过多次了,但这时候他没有『毛』学礼猜想的那样在慢慢思考。 需要思考的东西太多了,不是现在能思考得完的,以后的路,那真的需要慢慢的,仔细的,系统的将两个都破碎的记忆融合以后,好好的想一想。 章节目录 第31章 改制亲兵 战斗取得了惨胜,敌人退去了,最少在这一段时间里,自己和这些残兵败将还有百姓是安全的了,于是精神松懈了,『毛』文龙就感觉浑身上下就好像散了架子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已经酥麻了,每一个肌肉都在神经质的砰砰的『乱』跳,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 轻轻的哼了一声,就如同一滩烂泥一样歪倒在了那个给自己包扎的女子的腿上。 『毛』文龙的哼声,让那个女子以为自己的手过重了,触动的『毛』帅身上的伤口,就歉意的轻声的但语气里是诚惶诚恐:“民女有罪,我弄疼了您,还请大帅恕罪。” 朦胧的眼皮都睁不开了,就含含糊糊的说道:“不关你的事,只是我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也需要慢慢的想一些东西。” 于是就感觉到那个女子悄悄地长出了一口气,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手都更加温柔了。 实在是累的要死,困的要死,但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休息,有许多许多的事情,要自己慢慢的总结,慢慢的想。 纵观这一场战斗,死伤了一千兄弟,但是基本的骨干都保存了下来,就比如三个义子,还有当初跟着『毛』文龙,也就是现在的自己渗透辽东的守备苏其民、丁文礼;千总张盘、陈忠、王甫、张继善、向学礼。把总张元祉、许悌、王承鸾、尤景和、王镐、吕一学、张魁。家丁刘继祖、官养栋、章得化、杨春、定有功、洪文贵等。 之所以这些人能保存下来,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的身边有一群他们自己的亲兵,是这些亲兵舍死忘生的,用自己的生命保护自己的主人的结果。 亲兵在最早一般是由世家门阀收养孤儿从小训练而成的,其特点是忠诚,悍不畏死和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等或充任将领私人卫队或在战场中的决定『性』力量,明朝晚期卫所制徒有虚名,导致地方将领都虚报人数,截留粮饷以用来训练家丁这种特殊兵种,不可否认其战斗力比一般营兵更加强悍和忠诚,他们是将领保命的力量,也是扭转战局的力量,更是一个有前途的将领培植自己势力的根基。 所以,大明上下将军养亲兵已经成为惯例,如吴三桂就养了几千家丁, 但也正是这个亲兵制度,却成为一支军队的毒瘤,所有将领豢养亲兵,没有一个人拿出自己的体己钱来做这事情,他们全部依靠克扣士兵的粮饷,来装备和满足那些清兵的需求,这些亲兵的待遇,要高过普通士兵十几倍,如此一来,贪污克扣也就在所难免。 但同时清兵这个东西还有一个更要命的弊端,那就是对士气的打击。 正所谓人不患贫而患不均,普通士兵一日三餐难以为继,军饷得百般克扣所剩无几,而士兵们在忍饥挨饿,却看着那些亲兵富得流油,耀武扬威,心中当然也就不平衡,怨声载道这已经是小的了,为此哗变的也不在少数。 而这些士兵一旦被带上战场,他们的心态就更加不平衡,既然好的东西都被你们亲兵拿去了,那这仗也就你们去打吧,于是大部分的更何况就是,双方对阵之后,大家呐喊一声,然后双方的普通士兵立刻一哄而上,逃到战场的外围,蹲着看将军带着亲兵战斗的热闹,等到一面胜利了,大家就冲出去打个顺风战,而一旦失败了,大家就跑向更远的地方躲避,然后看看天『色』暗下来,双方各自扎营,那些无处可去的士兵,就会夹着刀枪,继续回到自己的营地混饭吃。 所以在古代,往往一场大战下来,其实是死上不了多少人的,除非是那种两国真正的敌对,双方的视频有的为自己种族,决死一战的决心,才会出现巨大的伤亡,就比如说现在『毛』文龙和后金就属于后者。 亲兵的弊端『毛』文龙心知肚明,为了将来的发展,这个毒瘤必须割除。 作为一个毒瘤,它的危害是巨大的,但是通过这场战斗,它的作用也是明显的,怎么样的剔除这个毒瘤,却还能保证一个完整健康的躯体,这需要权衡。 这是一个非常难以取舍的抉择。现在凭借现在自己手下的这些军队,说穿了,是绝对不能打胜仗,原因就是,自己手下的这些军队士兵的来源。 自己手下的这些士兵,全是在战场以及附近寻找到的那些难民,塞给他们一个木棍,就成为了一个士兵,然后就将他们驱赶到战场上去,他们没有战斗经验,没有顽强的战斗意志,更不说什么训练组合了,让他们上战场,唯一的作用就是去送死,而绝对不会是为了取胜。 而就比如这次的战斗,要不是自己身先士卒,这样,自己的义子和亲兵也只能跟着自己死战。而自己这里死战,那些将官也只能带着亲兵跟着自己死战,如此才带动了其他士兵们舍死忘生的死战,最终才取得了这场胜利,也就是说,若是没有那些亲兵的死战,自己绝对不会扭转战局取得胜利。 这绕来绕去的,亲兵的作用还是不能取消,怎么样既能发挥亲兵巨大的战场拳头和决定作用,又能消灭毒瘤让整支军队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力全面提高呢? 有办法的,绝对是有办法的,于是『毛』文龙就闭着眼睛,翻检着所有自己所知道的前世后世的经验,最终一个灵光,在脑海里一闪而现——***的教导队。 是的,想后世里,红军之所以越打越强,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力量,那就是各级,部队都有自己的教导团,教导营等。 想当初***的各种教导团队,就是一支队伍的亲兵。就是一支队伍未来干部的培训班,同时也是一支铁拳,在最危险的时候,将这支铁拳打出去,就能扭转整个战局。 对呀,自己为什么不学自己的本家***,将各级官员的亲兵剔除,然后成立一个整个队伍的亲兵呢,从此以后,自己将每一战幸存下来的将士,全部精选到教导队里去,让这些经过战争洗炼的越聚越多,最终成为自己的绝对铁拳,如此,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候,扭转战局,取得自己的胜利。 整编,立刻整编,将这一群乌合之众整编成一支强军,一支正规军是十万火急的。 想到激动处,『毛』文龙不由得霍然起身,却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女子在给自己包扎,一下子撞在了女子的胸部,一时间两个人就滚在了一起。 “完蛋了,我成流氓了,你说我四十五年守身如玉,这下传出去,那可丢了大脸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最大收获 几千支火把已经点燃,撕开了那让人恐惧压抑的黑暗,将整个天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天地变得明亮起来,人们的心也开始变得明亮起来,虽然按照规矩,这些百姓只能先站在战场的外面,等待着自己的大帅挑捡完战利品之后,才能轮到这些百姓进场。 但是这一次的战果实在是太大,整个战场从森林里一直延伸到山下,到处是丢弃的刀枪,到处是横躺竖卧的尸体,到处都是受伤或者死亡的战马。 如此巨大的战果,在百姓们想来,即便是自己的大帅拿到心满意足,但这些缴获实在太多了,大帅拿完了,大家也能获得不少剩余,也会让人们有所收获。所以,就在战场旁边,那些等待进入战场接收缴获的百姓,一个个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在人群中还时不时的发出一阵阵欢笑声。 不要埋怨百姓们面对那些战死的兄弟子弟的漠视,面对着一场惨烈的胜利,他们应该心情沉痛,为失去亲人而悲伤。 其实不然,在这个世界上,生离死别已经成为常态,常态的让人已经麻木。 战死了和饿死了病死了,被鞑子杀死了,这样的事情不断的在自己亲人中发生,在自己身边的邻里中发生,这已经成为人生的常态,怎么样的死都是死,现在在大家看来,这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也当然感觉不到什么痛苦。 在这个时候,与其为死者悲伤,还不如因为即将到来的收获而感到欢笑,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人欢笑的事情,实在是少之又少,少到已经成为人们梦中的一种奢望。 张盘开始挑选青壮了,这个消息一发出,立刻引起了人群的欢呼。因为这证明收获开始了,要大家耐心的等待一下就行了。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幻想着,在自己获得一些缴获之后,是应该珍藏,还是应该拿出来与别人交换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500个青壮被挑选出来,张盘还不知道『毛』文龙已经改变了对于亲兵的想法,就跳到一块石头上,对着这些被挑选出来的青壮们大声高喊:“现在,你们就是大帅的亲兵了,从今以后,你们的生命,你们的前途,就都在大帅一言而决,如有反抗的,二心的,还有对大帅二心的,不恭敬的,都将是死罪。” 所有的人对后面的死罪没有一个上心恐惧的,反倒是因为能成为大帅的亲兵而幸福的欢呼嚎叫。 亲兵啊,那就是大帅的贴身保命的死士,从此之后,自己可算吃香的喝辣的,一步登天了。 亲兵的队伍组成了,张盘大声的向大家宣布了大帅的最新指示,宣布了『毛』文龙最新的规定——从现在开始到将来,一切缴获要归公,如有藏匿的,打50鞭子,并且驱赶出整个团队。 对于这样的规定,老百姓们一时间不能理解,认为这是大帅要独吞,所以一些怨言就在人群中响起来了。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听我将这个公库的事情解释明白。”张盘就声嘶力竭的对着那些有怨言的百姓大声解释了公库的实质。 其实事情很好解释,一切缴获要归公,然后这些东西,并不是大帅一人的,而是全部是『毛』家军的,从此之后,大家所用也都从公库出,大帅也不能例外。 事情解释清楚,大家再次欢欣鼓舞,对大帅的大公无私表示了深深的敬畏,更愿意追随大帅,一时间人心再次凝聚。 解释完了缴获的规矩,随着一声令下,百姓们冲进了战场,开始他们最拿手的打扫。 张盘带着五百亲兵分出一半监督纪律,剩下的就是当务之急,收集战马。 这一次战斗,第一次歼灭一个牛录三百人,第二次歼灭了汉军五百,还有五十建奴督战队,最后,斩杀甲勒额真一个,阵斩将近五百多建奴。 这五百建奴都是骑兵,而大家在缠住敌人的时候,主要就是招呼他们的战马,让他们失去他们战斗的优势。而战争结束,建奴战败退去,没有能够带走一匹战马。所以最终统计,在战场上留下的死马伤马,竟然有四百多匹,而主人战死,不忍离开的完好战马,竟然也缴获了九十三匹。 且不说别的,就说这战马的缴获,就是无比巨大的,巨大到让所有的百姓看到了吃一顿饱饭,还是肉的现实。 堆积如山的战马被抬过来,堆在了『毛』文龙的眼前,死的战马却不必说,伤的战马也没有救治的必要,也算在死马之中。虽然建奴的战马都是蒙古马,体型较小,但每一匹战马还有七八百斤,如果登皮去骨之后,也能获得400斤左右的马肉。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这时候爬过来,伤痕累累的『毛』友德,又开始兴奋的一五一十的算计到底能出多少马肉,能让多少人能吃饱。 “别算了,我的算数比你好,你还是去照顾我们那些百战余生的将士们吧。” 『毛』文龙踢开这个笨蛋却爱算数的家伙,然后淡然的道:“数目很好算,400匹死马,按照四百斤肉算,我们可以获得十六万斤马肉。”这个数目顺嘴出来,当时把『毛』文龙都吓了一跳,现在自己手下大约有五千多不到六千的人口,就按5000算,一人按照一斤马肉一天两顿,也不过才吃1万斤,16万斤呢,那是小半个月的吃喝没问题了。 现在自己的“队伍”(其实就是难民)什么都缺,但最缺的,就是食物,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要百姓和将士们吃上东西。而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寻找食物已经成为了这支队伍最大的困难。 这下好了,有了这么多的肉,就可以让大家看到希望,坚持到下一次获得食物的机会。 食物,不但能让百姓活下去,将士们能战斗,更主要的是,只要有了食物,就可以继续聚拢更多的难民,就可以获得更多的青壮壮大自己。 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年代,只有自己掌握了绝对的实力,才能不被建奴杀死,才能活到崇祯二年,那时候,自己倒要看看,袁崇焕是怎么样砍了自己脑袋的。 现在,『毛』文龙对袁崇焕砍自己的脑袋已经不怎么同意了。就是吗,干嘛我的脑袋你说了算? 巨大的马肉数量,这样的数字当然也把张盘吓到了,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经手过如此多的——肉。 章节目录 第33章 肉的味道 有了如此多的死马,让大家看到了大快朵颐的希望。于是根本不用人动员,会厨子的和不会厨子的全部上阵,开始肢解这些战马,现在还不能吃,但先弄手油也是占了便宜不是。 看着这些欢天喜地,直接肢解战马的百姓,这才让『毛』文龙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吃光抹净,什么叫敲骨吸髓。 马鬃马尾要留下,那是战略物资,马匹更不能浪费,虽然做皮甲比不上牛皮,但总有比没有强。马肉当然是最珍贵的,被一丝不剩的从骨头上剃下来。马的骨头也不能丢,丢到锅里去熬汤,那是天下最美的美味。骨头当然不能嚼了,但是砸开它,那里面的骨髓绝对让你咬断舌头。马的内脏更不能丢弃了,心肝脾胃肾,全都可以下锅吃了。大肠小肠,绝对是最好的食材,一锅马杂碎,那可是一道名菜。就连『毛』文龙认为无用的『尿』泡,也不能丢掉,那东西风干了之后,可以糊灯笼,它的透明度可比纸张好多了,而且还不怕『潮』湿雨水。 最终400多匹死马,唯一丢弃的就是马肚子里的那些粪便,剩下的没有一点的浪费。 煮马肉的锅根本就不愁,汉人百姓最珍惜家当,即便是逃难,也会将自己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假如说房产和土地能带着,这些百姓也绝对不会抛弃的,所以这重中之重代表家的锅和碗筷,就如同祖宗的牌位一样,百姓们是绝对不会丢弃的。 一口又一口锅被支了起来,孩子和老人早就砍来来柴火,迫不及待的将一捆又一捆干柴塞到了锅下,然后一群小脸,趴在锅旁,鼓着小小腮帮子,撅着一个个小屁股,欢快的吹火,一个个弄得和灶王爷一样。 熊熊的灶火点燃了,映红了围着灶火旁咽着口水的,一张又一张的脸。 锅里的水翻滚了,一块又一块马肉,马的下水被丢到了锅里,没有佐料,就连盐巴都没有,但那诱人的味道,立刻就飘满了整个天地空间,让所有忙碌的人们都不由自主的猛烈的吸了几口香气,先闹个气饱。 这是已经被大家遗忘了的香味,想一想,最早吃过的那顿肉的时间,忘记了,早已经不记得了,但这时候,他们又可以重新吃到那种美味了。 一个小小的孩子,就拉着他娘的手,远远的,怯生生的站在边上,咽着口水指着大锅,『奶』声的问:“娘,那就是肉吗?” 无数人为这句话,不由得凄然泪下。 但不必再哭泣了,现在,就可以让孩子们,认识了什么叫做肉,品味了肉的滋味。 战场还在打扫着,所有的人都举着火把,搜索着所有人们认为不应该被丢弃的东西。 即便是草丛间也要仔细收索一下,石头也要被翻过来看看,生怕有一点的遗漏。 这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传到了『毛』文龙的耳中,那是『毛』承龙那熟悉稚嫩的声音,在那里大声的哭喊着。 “怎么回事?”『毛』文龙艰难的站起来,推开了那个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女子,向『毛』承龙哭喊的地方望去,想一想,还是亲自看看去吧。 看到大帅要走动,那个女子就默默的扶住了他的胳膊,搀扶着他过去。 “滚开,滚开,不要碰他,你们都给我滚开。”在战场的中间,『毛』承龙正拿着一根棍子,在疯狂的挥舞着,阻止着一群百姓靠近他的身边,在他的脚下,一个明军的汉子,就躺在那里,他,早已经死去了。 “承龙,怎么回事。”『毛』文龙沉声的问到。 『毛』承龙看到是伯父来了,就哭着扑过来,死死的抱住『毛』文龙哭诉着,哀求着:“伯父,不要扒王大哥的衣衫,就是他一直在战斗中保护的我啊,求你了,扒了他的衣衫,王大哥到那个世界就没有衣衫穿了,他会被冻死的。” 『毛』文龙明白了,这个王大哥在战斗中保护过『毛』承龙,而按照百姓打扫战场的规矩,所有尸体上的衣服,都要被扒下来,重新利用,不管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同伴的,谁让每一个物资对活着的人都是那么的重要呢? 『毛』文龙扫视了一下那些百姓,那些百姓在『毛』文龙威严的『逼』视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由于今日一战,『毛』文龙百战余生,身上多了一些骇人的杀气,更因为他这一次身先士卒指挥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为百姓们争取了活路,所以他的威望如日中天,所有的人对他都生出一种敬畏,所有的人,在他威严的目光下,都变得战战兢兢。 “传令下去,这些战死的将士,是为了我们的生存而战死的,不要动他们,要好好的安葬他们,让他们体面的在另一个世界战斗。” 说完,艰难的跪下了一条腿,颤抖着用自己的双手,给这个王大哥整理他身上破烂的战甲,将他断掉的手找到,放到他的身边,然后对着身边的百姓道:“等一下,我们吃完饭,就将这些将士们好好的安葬,入土为安,是对这些将士的最大安慰。” 战场打扫完了,细心的张盘将所有的缴获,分门别类的堆在了一起,然后将所有的百姓聚合在一起,500个亲兵开始逐个搜身,收出有隐藏的,立刻拉出去就是一顿鞭子,这其中有人喊冤,因为有些是他们自己的家当,但既然设了公库,就连大帅也没了私人财产,原先各人的也就是大家的了,这一点,现在必须施行。 章节目录 第34章 马肉人才 马肉熟了,肉的香气让所有的人,暂时忘记了自己那可怜的家当被充公的抱怨,纷纷围拢到一个又一个锅前,端着他们绝对不能丢掉的饭碗,一个个将脖子伸出老长,咽着不断涌出的口水,等待着开饭的时候。 『毛』文龙站到前面下令,每个人先喝一碗肉汤,然后再分得和他手中一边大小的马肉。那块马肉不大,也就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根本就不能让大家饱食一顿。 『毛』文龙解释,因为大家经年饥饿胃肠已经萎缩了,如果真的敞开了吃,绝对能立刻撑死一大部分人。没在这兵荒马『乱』里死去,没在建奴的铁蹄钢刀下死去,却被撑死,这实在是可惜了。 “大家按照我的话做,先吃这么一点,但大家放心,我们有十多万斤马肉,明天开始,最少在半个月之内,我们再也不必为吃不到肉而担心,同时我保证,明天就让大家吃饱。” 得到了『毛』文龙的解释,也得到了他的保证,大家才开始感恩戴德的排队领取食物。 『毛』文龙也端着一个大碗,坐在一块『毛』学礼找来的石头上,在『毛』承龙的陪伴下,在身边凑过来的亲信义子们的包围中,开始唏哩呼噜的吃饭。这是他一天以来第一顿饭,其实,严格的说来,这是他来到大明之后的第一顿饭:“还不错吗,第一顿饭就有肉,那还抱怨什么呢?”『毛』文龙边吃边这样啊q般的安慰自己,可惜,就是没有盐巴,结果少盐就无味。 『毛』学礼在自己的胸口掏『摸』了半天,才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口袋,打开来,从里面无比珍惜的捏出来一小撮白『色』的颗粒,放到『毛』文龙的碗里,『毛』文龙喝了一口,这竟然是盐巴,有了这盐巴,原本在别的人口里是世界最好的珍馐,但在『毛』文龙的嘴里却是最难咽的食物,也就不那么难吃了。 给了『毛』文龙一小撮之后,『毛』学礼舍不得自己吃,就要将那个小小的布口袋往怀里藏,这时候一个手一把夺过了这个盐袋子,看去时候,却是张盘。 “现在开始,施行公库制度,我们这些人更应该带头,这把盐巴,充公了。” 『毛』学礼委屈的张张嘴,最后还是闭嘴不语。 一来这个规矩是义父大帅定的,『毛』学礼绝对不会违背义父和大帅的命令,再一个,『毛』学礼也是明白事理的,现在的确需要自己这些人带个好头。 (得到好书友山居兄弟提醒,马肉有毒,呵呵,在这一章紧急查阅度娘之后给以打个补丁,还请其他书友也对奔叔提点好的建议,谢谢) 马肉这东西其实实在是不好吃,真的是粗劣难咽,『毛』文龙一边吃,一边就纳闷。前世里,那些马肉都被『奸』商当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给吃里,怎么那时候的味道就比这个强捏?看来啊,什么食材还在厨子啊,看来,自己的思想还是被上个时代给养刁了,估计再有个一个月,连马肉都没有了,自己吃草根树皮也就份外香甜了,所以啊,有的吃不挑拣,抓紧了吃吧。没看到那些难民吃的是昏天黑地吗? 正这胡思『乱』想呢,新人宋有权端着一个大碗小心翼翼的凑过来,皱着眉头巴拉着碗里的马肉,却是不怎么狼吞虎咽。这样的表情落在『毛』文龙的眼睛里,就纳闷了,是不是这个小子也是穿越来的,那可不成,正所谓一个槽头栓不得俩叫驴,有我一个改变历史就成了,多出的这个,必须打死。 “你为什么不吃,难道你不饿吗?”『毛』文龙一面坚决的和难吃的马肉做最坚决的战斗,一面含含糊糊的问。 这个宋有权就小心翼翼的道:“草民有一个说法,还请大帅不要怪罪。” 『毛』文龙就满不在乎的摇摇脑袋:“说吧,这也不是正式的会议,吃饭的时候只要不说脏东西,什么都成。” 在中国,吃饭时候是最轻松的时光,当然,鸿门宴除外。 “大帅,这马肉很多,但也不能老吃。”宋有权不知道现在『毛』文龙的『性』格已经变了,变得在闲暇时候是很好说话的,他的印象里,还如传闻里的那样,『毛』大帅飞扬跋扈,独断专行,就连两个守备副手都被他变成了应声虫,所以面对他平生见过的最大的官,当时心中还是非常忐忑的。 “有的吃还要挑三捡四,等没的吃了,估计你连马粪都吃了,赶紧的,趁热。”『毛』文龙就嘻嘻哈哈的催促这个新人快吃。 被『毛』文龙这么一说,看到『毛』帅如此随和,而且说话还很幽默,心理那种草民见官的负担和压力也就没了。当时伸了下脖子,巴拉着碗里的马肉道:“小的是家传中医,对这马肉倒是懂得,这个东西看着虽然好,但不能当主食,马肉味甘、酸,『性』寒,入肝、脾二经。” 『毛』文龙就放下了碗:“不要吊书袋,你就直说。”这个年代的文化人就这点不好,一点小事,要不掉书袋掉到你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绝对给你没完,真正的体现了古代什么叫有闲。不过这里不行,这里是前线,什么事情必须爽快的说。 宋有权立刻收起了显呗的心,于是照直了说:“马肉虽然好,但多吃,尤其是这种吃法,却最伤人,一顿两顿之后,人是受不了的,会将人吃坏的。” 这么一提醒,『毛』文龙猛的想起了:“对,是有这么一说,想当初秦始皇他不知道第几代爷爷,就因为流民偷他的马吃,结果他还赏赐酒来解的。”然后看向黑压压的那百姓,当时痛苦的道:“可我哪里去找酒啊。” 宋有权为『毛』文龙的这个从善如流感到欣慰,于是立刻建议:“其实不用酒的,用杏仁综合下即可,所以草民请求大帅,明日便派出些人手,去林子里寻些山杏杏仁,才能不至于好心办了错事啊。” 对于好的建议,就要坚决的接纳,于是『毛』文龙立刻叫来『毛』学礼:“明日,你立刻组织一群老人孩子进山,采集杏仁,越多越好。” 『毛』学礼就一咧嘴:“我一个堂堂大明千总,不是上阵杀敌,却去带着一群老人孩子采摘野果,这不好吧。” 『毛』文龙就上去一脚:“让你去,你就去,别婆婆妈妈的。” 『毛』文龙就立刻躲的远远的了。 不过通过这个事情,『毛』文龙发现,感情身边有人才啊。自己吃马肉,吃出一个郎中,这太好了。于是『毛』文龙决定,立刻在自己的军中成立医疗队,救治那些战场上幸存的伤者。 在古代,战场上真正战死的其实不多,而最多的却是战后负伤的那些将士,因为当时医疗条件和技术烂的那叫一个令人发指,结果在战场上下来的伤者,几乎就等着送死吧。 但其实这些个伤者却是一支军队最可宝贵的,因为他们已经经历了血火厮杀,就单单一个在心理素质上已经超越那些新丁多多,从而他们就成了一支军队里的灵魂,有他们在,那些新丁也就不再慌『乱』,尤其他们保命杀敌的本领那更能传给那些新丁,提升战斗力了。 自己绝对不能向八旗建奴那样,战伤的,就干脆想当然的抛弃,像明军那样,虽然收回了一些伤兵,但也只能任其死去,这不但对战斗力是个削弱,对士气更是一个打击。 于是就问宋有权:“你的医术如何?” 宋有权就一挺胸脯,但想起了在大帅面前还是谦虚些好,于是赶紧收敛了下,谦虚的道:“还治不死人。” “治不死人就好,我准备在咱们的队伍里,成立一个医疗队,医疗队你不懂,那就是一个行军『药』房,也就是随军郎中,你做主事,再找些懂得医术的,不要治疗疑难杂症,只要能懂得治疗刀伤就成,你可愿意担当这个职务?” 一听说自己就这一个建议,就被委派如此重要的职衔,可谓一步登天了,当时宋有权丢下大碗,立刻趴下给『毛』文龙磕头。 于是『毛』文龙就得意的想:“吃个肉都能吃出一个人才来,那是不是走路都会踩到狗屎。” 章节目录 第35章 计算缴获 看到一群美滋滋吃着马肉的兄弟们围拢过来,听自己和宋有权说事,当知道大帅准备在军队里设立专门的医疗郎中,当然是欢喜万分。战争不断,风餐『露』宿,不知道什么时候负伤,什么时候感冒,一个不好就死了人的。 有个郎中在身边,即便是野郎中没什么水平,大家也能心安不是。 『毛』仲明就自来熟的先冲这个郎中给了一拳,:“行啊,有这手艺,以后有什么危险的事,我替你出头,等我伤着了,你可得好好给我治理。” 宋有权知道这是大帅最得意的一个义子,不过刚刚那一拳真的打的好疼,这得报复,当下拍着胸脯道:“我绝对将我祖传最拿手的秘方都用在你身上。” 『毛』仲明当时大喜:“好啊,好啊,那我得先感谢你了,噢,对了,你祖上是做什么最拿手?” 宋有权就笑眯眯一本正经的道:“兽医。” 哄的一声,所有的人都被这个笑话弄的哄堂大笑,就在这开心的大笑里,宋有权抱头鼠窜了。 等大家收了笑容,『毛』文龙准备说些正经的事情了,于是就一边将有了盐味的汤倒一半给身边的『毛』承龙,一面问张盘这个参军,公库的保管员:“今日的缴获有多少?大约就成。” 一问到缴获,张盘立刻放下了饭碗,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账本,就着篝火看了一眼之后,兴奋的先喊了一嗓子:“大有收获,大有收获啊。” 然后不管被他一惊一乍弄的愤怒的一群,就开始向『毛』文龙汇报。 “首先,我这次带回来两千多的百姓,其中青壮就有足足两千左右,这样一来,虽然增加了我们的包袱,但也能补充上这次我们的战损了。” 之所以人口的青壮和老人孩子的比例如此不协调,还是那句话,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老人孩子和『妇』女,不是饿死在沟渠,就是被驱赶上了战场白白送死,能逃出来的,绝对是身强体壮的汉子,大家也就不以为奇了。 “这一战,我们原先的将士死伤殆尽,这一批青壮的加入,可以补充我们的队伍。”『毛』文龙点点头:“虽然这些人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百姓,但在这非常时期,也顾及不得了。” 这一点,大家根本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抓壮丁补充军队,塞一根木棍就将他们驱赶上战场的事情,什么时候什么人都在这么做,大家也就坦然。 至于这些青壮会不会逃跑,这个根本就不必担心,因为现在只要你给他吃的,你即便是驱赶他们逃走,他们也绝对会赖在你这里,至于上战场杀敌是不是拼死,那就是另一个事情了,到时候再说吧。 “这样下来,我们就可以得到两千战兵。”张盘继续汇报,但却停顿了下。 『毛』文龙就抬头问:“怎么啦。” 张盘就尴尬的回答:“大帅,我在招揽他们的时候,我虚报了我是大明千总,这个还请『毛』帅恕罪。” 『毛』文龙闻听,不由得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不过就是虚报了一个千总,这不算什么,这次你的功劳巨大,也应该得到这样的封赏,当初我来辽东的时候,巡抚王化贞可是给了我二百空白官身,答应我千总以下的,看军功与我【便宜之权,只要我委任了,将来空闲向巡抚报备一下也就是了,那么你现在就是千总了。” 张盘大喜,忙跪倒磕头谢恩。 张盘出身辽东,总是想着靠科举出仕,结果家破人亡,为报一家血仇,愤然从军,本来他和当今大风气一样的,在心中是瞧不起武将的,但现在走到了这一步,有个官身做,也算是对父母有个交代了。 『毛』文龙一把拉起他,笑着道:“别高兴,其实我这个游击被放出来,也就成了飞人,我是得不到朝廷一文钱的饷钱的,当然,我也没钱给你们发饷钱,大家就都捞个虚名罢了。” 张盘激动的道:“只要能杀建奴,只要能报效朝廷,便是死也是应该。”张盘信誓旦旦的表着忠心,这倒不是张盘阿语奉承『毛』文龙,是因为张盘身背一家血仇,和后金已经是不共戴天,能做千总,最终便能掌握军权,如此就能带人亲自上阵杀敌,手刃仇人了。 放下这些,话归正题,张盘就再次端起那个小本子凑在火把下念:“死马四百一十匹,伤马我们也没有能力救助,也算死马,合计五百一,完好的战马九十二匹。” “这个缴获对我们来说是最及时的。”『毛』有德瓮声瓮气的接口,他的身体壮,伤了不知道多少,但依旧和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根本就像大哥『毛』学礼那样,到现在还哼哼唧唧的,听着让人烦。 “是啊,这批缴获,让我们这些粮草全无的队伍,总算能吃上半个月的饱饭了。”『毛』文龙心中有了底气的道,这就是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更何况这不是粮食,这是肉,更抗饿,一斤顶十斤。 张盘也建议道:“今天我们消耗了不下一万斤,但好在大部分是马的下货,存的马肉还有下货冻起来,大约还有二十五万斤,这些肉食抗饿,所以属下建议,我们明天再给百姓一顿饱食,实现大帅的承诺。”维护主帅一诺千金的微信,这一点非常重要。 “一天以后,老弱『妇』孺,每天两顿半斤(八两),挑选出来的2000士兵,每人一顿一斤,一日两顿和精肉2斤,这样在尽可能保证我们的战斗力的情况下,还能尽量延长这些肉食的供应时间。” “老人需要营养,女人需要增强体质,孩子正在长身体,每天不过八两,太少了些了。”『毛』文龙皱眉反驳。(明代一斤十六两,但一两是四十克) 但看到大家不以为然的样子,『毛』文龙就只能和大家苦口婆心的解释:“老人是我们的历史,女人是我们繁衍生息的希望,孩子是我们的延续将来,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需要发展存活下去,这三种人是绝对不能亏待的,所以,我们不能为了眼前的这一点点的困难,就让我们断绝了历史,丧失了希望,没有了将来。”然后态度坚决的道:“我宁可每天少吃一口,也要让他们,能有个生存和壮大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36章 无限野望 『毛』文龙设立公库并且以身作则,当然就推行的顺畅,不过这时候『毛』学礼却接了话题:“义父的恩泽和远见,我们是不能比拟的,不过这个事情也好特步好,我就看到今天咱们吃着大锅饭,大家都是一样的标准,但是有的孩子和老人,却吃不完那些,悄悄的藏了起来,而那些年轻力壮的,饭量实在是大,却是半饥半饱,这种大锅饭的形式其实是一种浪费,而如果我们将他们每天的定额,直接交给那些百姓,让他们自己去做,而我们只管这些将士,其实是更好的。” 『毛』文龙就一皱眉头,但转眼就双眼雪亮,他为自己差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而心惊,但也为自己能够被『毛』学礼及时提醒,加以改正,感到庆幸。 “要是将这些定量的东西发到百姓各人的手中,百姓会千方百计的将这些东西做的能够填饱他们的肚子。”『毛』学礼很有经验的继续解释:“比如说,百姓们得到了定量的肉之后,他们会去拨点树皮啊,挖点草根啊,捡点森林里的蘑菇木耳啊什么的,参合到里面,原先那些难以下咽的草根树皮,在马肉的综合下,可是不错的美味啊。” 人才,绝对的人才,看不出,这个『毛』学礼除了心细以外,还有这样的本事。当然『毛』学礼还有一个不好的『毛』病,那就是爱拍马屁,但拍马屁也可以看做是对人的体贴关心吗,这样一来,『毛』学礼可就没什么缺点了。 “这个人要大用。”『毛』文龙在心里这样决断,再说了,按照历史上说,他不是汉『奸』,还是在对后金的战斗里,壮烈的战死的,那是英雄,至于汉『奸』的是他儿子,也就是我这个『毛』文龙的干孙子,那其实就和他无关了。 看着围在自己以『毛』仲明『毛』有德为首的一群汉『奸』,『毛』文龙现在就想,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这儿林畔七战,那是不是也可以改变一下这些人的命运?让他们不再投降,或者最少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在他们还没投降后金的时候,想办法杀了他们,这样就为未来的大汉民族除去了祸害,嗯,这件事情可以做,但怎么做,什么时候做,那还要慢慢的想想,慢慢的思考啊。 “这个办法很好,非常好。”『毛』文龙放下肉碗,很欣慰的肯定了『毛』学礼的说法,“我们明天就这样施行下去。”然后不管因为自己的夸奖兴奋无比的『毛』学礼,对着张盘:“你继续说。” “这次,我们杀八旗甲勒一,牛录额真三,缴获八旗战旗十,我们不算原先的三百建奴的脑袋,再次割取了真建奴脑袋五百另六个半,汉『奸』脑袋四百一,可谓战果绝对可以让朝廷震动,让皇上欢心。” 报出这么多的数字,大家忘记了身上的伤痛,一个个兴奋的无与伦比。按照大明军功制度,一个敌人首级一转军阶,更别说破天荒的杀了一个甲勒额真,全歼一个牛录,这战功不要夸张,就这实打实的上报上去,大帅一个一品柱国将军啊,大家也可以混上个都尉干干。 『毛』有德就又犯了老『毛』病,在那开始一五一十十五二十的给『毛』文龙,给大家算军阶。 结果老于世故的『毛』学礼上去就是一巴掌:“得了,别想美事了,真要按照你算的,那咱们义父都得直接封公,我们也是一品柱国将军,那以后我们再立功该将我们怎么办?” 『毛』文龙也笑着接话道:“怎么办,按照规矩,升无可升,赏无可赏,那就只剩下一杯『药』酒,一尺白绫了,你自己选一个舒服点的吧。” 『毛』有德爱算帐,但这种人情世故,官场习『性』的帐他不明白,也算不懂,然后就挠着脑袋问:“那怎么的也得给点噶嘛(东北话,小东西的意思)的吧。” 『毛』文龙点点头:“按照上面的规矩,承认你的战功,但出于对你的爱护,也出于对你能力的认可,将来是要有大用的,所以要先压一压,堪磨你一阵之后再说。所以啊,以后听到上司说要对你准备大用的承诺,千万别高兴,你应该检讨悲哀,因为这已经说明,你已经功高盖主,你已经成了上司最大的威胁了,你现在就被打入冷宫了,以后你就该仔细观察,在天边一口巨大的黑锅不远千里来砸你。”然后仔细的看了再看张盘和『毛』学礼,捏着下巴点点头:“嗯,你们两个一个学识无双,一个机敏干练,我必大用之啊。” 就这一句,便让身边的所有人都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毛』学礼竟然没有半点的担心,反倒兴奋无比,连连对『毛』文龙道:“好好好,以后能有机会替义父背黑锅了,那我可就真的能报答义父的恩德了。” 对于如此无趣的爱拍马屁的『毛』学礼,『毛』文龙就打住了大家:“但大家也不要气馁,按照咱们大明的明白规矩,诸位和我都要升上三级的,也就是说,诸位身上的把总,要成为千总,千总成为守备。”然后调侃了一下张盘:“你这个千总最合适了,就当了几天,屁股还没做热呢,一下跨过副守备,连升三级直接升任守备,将来可以领兵独镇一地,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了,真的是踩了狗屎运了。” 张盘大惊,赶紧正容道:“大帅错了,张盘岂是贪功之人,此战是诸位兄弟们舍死忘生打的,张盘根本没有参与其中,根本没有斩杀一个敌人,就连替兄弟们摇旗呐喊都没有做到,所以,这人头分润之事,请大帅以后休提。” 如此顶撞大帅,尤其是还为了大帅给自己军功的事情顶撞大帅,在外人看来,这的确是那种给脸不要脸的严重事情了。 但正因为如此,在这些熟悉张盘的兄弟们眼里,这不是张盘给脸不要脸,也不是张盘书呆子气爆发,而是张盘为人坦『荡』耿直的真实写照,这样的人品『性』格更是让大家敬佩叹服。 『毛』文龙笑着摇手,打断了张盘的推迟:“要说军功,这里最是你张盘和陈忠两位兄弟大了,若不是你们带领百姓故作疑兵,吓退建奴救了我们兄弟的『性』命,我们哪里会有这『性』命享受这份军功?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要再说了。” 『毛』文龙对张盘开解,一句一个我们兄弟称呼,这和现在大家的父子身份不符,但一项粗线条的『毛』仲明却听出了父帅的心声,他知道,从此以后,大家虽然名为父子,其实已经是兄弟,是生死相关的兄弟了,这样『毛』仲明不由得的双眼含泪,就悄悄的扭过头,面对了黑暗,不让大家看到自己的哭泣。 『毛』文龙不想现在就在这人头上再磨叽,于是继续算自己的帐:“而我将从游击,升任副将,挂的这个总兵衔也会扶正,家上一个官字。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开衙建府,独成一镇,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不再看任何人的颜『色』,自己独立自主的发展,独立自主的对后金建奴发动我们想要发动的战争,那时候才是我们龙入大海,虎入深山,才是我们建功立业,成就万世不灭英名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37章 深深悲哀 随着『毛』文龙这么一番开府建衙独立行事的畅想,围在身边所有的兄弟都兴奋无比,大家受不做事,但却各方挑事的各方掣肘已经受够了,真的能独立做为,那将是一番怎么样的天地?想到无限处,一张张通红的脸,在篝火的映衬下熠熠生辉。有的兄弟都遐想的流出了口水。 『毛』文龙敲敲饭碗,笑着将彻底跑题,进入梦游的属下唤醒:“都醒醒,继续说缴获吧。” 要不时不时的将跑题的会议拉回中心思想,那天亮也不知道自己的现在的家当了。 天亮,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张盘就继续看着他的小本子叙说汇报:“缴获白甲六十,红甲一百,半身牛皮甲四百,刀枪合计两千件,弓箭完好者八百,箭矢无算。” 这才是重中之重,现在『毛』文龙的军队彻底的脱离了后方,根本得不到大明官府的供应,虽然被王化贞将『毛』文龙划拨在了登莱巡抚下,但因为『毛』文龙的倔脾气,桀骜不驯的『性』格,跟山东文官集团,也就是自己的上司的关系弄的那就是一团糟,即便朝廷公布拨付些,也被半路截留。笑话,自己家的将士还缺衣少食,没有武器呢,你『毛』文龙不过是一个野孩子,哪里管的过你啊。 因此,当初『毛』文龙走向辽东开创牵制后金基业那一步起,注定了他要坚决的执行***:“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的教导。 现在,『毛』文龙已经认为,后世那游击队之歌,就是给自己写的军歌,好吧,等战事告一段落了,自己要将这个军歌教给所有的将士百姓,让他们融化在血『液』中,铭刻在骨头上。 现在好了,这一战一下就缴获了两千多件刀枪弓箭,这样一来,就可以武装起即将裹挟的那两千青壮,有了武器在手,即便不能提高战斗力,但壮胆还是可以的吧。 “现在,我们居无定所,唯一的根基镇江也在我的疏忽下丢掉了,下一步我们该到哪里存身还不知道,而这一颠沛流离的日子将要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因此,朝廷工部的武器支援我们也就等不到了,所以,每一场战斗,即便其他的缴获不要,也一定要收集一切能收集的刀枪弓箭,用这个办法来补充我们所缺,这一点,以后将成为我们的长久之策,从此后,我们要想在敌后站住脚跟发展下去,一切就都要取之于敌,再用之于敌。”『毛』文龙谆谆教导着手下兄弟们。 『毛』仲明挥舞了一下在战场上缴获的钢刀,嘴中啧啧有声的感叹:“要说这武器,这建奴的还就真的比咱们大明工部打造的要强上百倍,使唤着就是趁手。” 吕一学也感叹赞同:“说良心话,拿着工部发下来的刀枪武器战斗,心中的确没底,拿着工部的兵器,还不如拿着个木棍来的安全托底呢。” 大家就深有同感,立刻你一言他一语,就在这个篝火旁,开始了对工部的大揭发,大批判,这又开始跑题了。 这到不是将士们对工部有什么怨恨,主要的还是工部的器械粗制滥造到了什么地步呢?这里说个历史事实。 当初大明集结明军八万,蒙古叶赫部一万五,朝鲜军一万,合兵十万,号称四十万,面对努尔哈赤两万,准备在萨尔浒展开决战。 ????出战前,督师杨镐杀牛祭旗,结果三把工部配置的大刀,竟然没能将牛杀死,场面很是尴尬,于是杨镐大急,抽出尚方宝剑才将那头牛杀死,可见当时工部配给的武器是多么的糟糕。 ?而一位堂堂大明参将杜松更是倒霉,一个堂堂参将,竟然领的是锈蚀连一张纸都不如的头盔,结果一支也不知道是哪方的流失就一下穿透了头盔,让杜松当场阵亡,结果主将一死,这部明军大溃,再加上山西总兵带队溃逃,一时间军心大溃,无数士兵争相逃跑,士兵互相践踏,被后金抓住机会在后追赶掩杀,最终明军大败,阵亡五万,恐八旗症算是落下了根,也彻底奠定了女真崛起的基础。 说别人跑题走神,自己先把本题带跑了,于是,不得不强制收回飘飞的思路,继续听张盘汇报。 衣衫靴帽无算,零碎物件无算。最后,张盘神情忧郁的报告:“得散碎银子,大约五千多两,铜钱七百贯,珠宝玉器若干。” 之所以张盘神『色』黯淡凄惨,原因就是这些珠宝金银,全都是那些建奴怀里的缴获,而这些建奴们所带的这些金银珠宝,全部来自镇江的屠杀掳掠,那每一块铜钱上,都带在汉家血脉的鲜血亡灵。 想一想那样的凄惨,还怎么能让人获得巨大财富时候,高兴起来呢? 『毛』文龙沉默不语轻轻拍打了一下张盘的肩膀,张张嘴想要安慰他点什么,却是无从说起。现在,大家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最终还是长叹一声:“缴获不少,我很欣慰,不过经过一天的苦战,大家都累了,都找一些歇息一下,明天一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大家洗洗睡吧。” 这时候『毛』承龙就过来,给『毛』文龙卷了一个衣服做枕头,服侍着『毛』文龙睡下。 于是其他人也就不再提高兴的事情,一个个寻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和衣而卧。 本来『毛』文龙还想对明天的事情再慢慢的想想,好做个安排,但实在是太困了,即便身上的伤口的疼痛也不能阻挡困意,只是一会的时间,就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战场上酣然睡去,这一睡,竟然是自小到大步入社会以来,从没有的安稳。 章节目录 第38章 进退两难 弥川堡里阿敏的大帐,灯火通明,阿敏暴躁的将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了,即便是砸不烂的,也要死命的踹上几脚,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所有的人都远远的躲着,连大气都不敢出,因为在暴怒之下的阿敏,是不可理喻的,是要杀人的。 就在刚刚,那个战死了甲勒额真的甲勒队中幸存的一个牛录,一个副手,就被阿敏毫不含糊的砍下了脑袋。 一个没有眼『色』的戈什哈想要汇报一下清点的结果,结果还没等他汇报呢,阿敏就怒吼着,直接用刀将他砍在了大帐中。 看到大帐里已经是摔无可摔,阿敏才喘着嗯粗气,气呼呼的坐下来,看着眼前的灯火发呆。 这一次可谓真的是惨败,八百建州勇士,五百混蛋汉军战死,损失战马六百多,丢失刀枪铠甲无算。 战伤的?按照大金的规矩,伤的就就地抛弃了,大家可没那草『药』伙食救那些无用了的东西。 大金行军是不带郎中的,首先郎中奇缺,根本就轮不到大军里配备,再一个,大金物资奇缺,抢掠的也不够消耗的,哪里有那闲钱购买草『药』,伤的就让他死去吧,反正大金的每一个十五岁以上的男子,那都是战兵,都是勇士,大皇帝老汗王限制旗兵的数目,要不然,自己一下就可以再拉起上万的人马。 正因为没有伤者,全是战死的,这开创了大金立国以来,如此小的战场一战损失最严重的一场战斗,现在阿敏不是心疼那些损失的将士,而是愁苦的是怎么向老汗王说明这事。 这事情报上去,立刻就会对自己的声望给予致命的打击,而那些兄弟们早就对自己虎视眈眈,恨不得一时自己倒台呢,然后让出这镶蓝旗的位置。 尤其是老八皇太极,那就是一个笑面虎,整日里学那汉人的样子,书不离手,别的从汉人那里没有学到,到是把阴险狡诈窝里斗的『性』格学了个十全十,在几个兄弟里拉帮结伙,和自己亲厚的,就百般相待,和自己不同的,就置之死地而后快。这个老八,每日里笑眯眯的,整起人来,却比谁都手黑啊。 而自己恰恰是他的死对头,最看不惯也是反对这个假惺惺的家伙最激烈的一个人。 尤其这个老八,还总对现在大金对汉人的政策指手划脚的,说什么滥杀只能引起辽东汉人更大的反抗,什么无故抓捕汉人做奴隶,更让辽东汉人对大金充满敌意。 那简直就是屁话,阿敏对老汗王的统治汉人的办法是完全理解的。 先不说女真高贵不高贵,要是按照他老八的意思治理这辽东汉人,行吗? 现在女真的有多少,满打满算不过区区30万,而现在整个辽东拥有的汉人人口是多少呢?绝对超过500万。 而这500万的辽东汉人,依旧顽固的坚信他们是大明的子民,视女真为野蛮之种,在骨子里最是瞧不起自己这些人,各地反抗层出不穷,都想重回大明的怀抱去。 用30万,去统治一直反抗的500万汉人,如果给他们个好眼『色』,那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转眼之间就会将这30万人淹没,还要成就什么霸业?还要恢复什么先祖的荣光?你就等着亡族灭种吧。 对于这样的人,我们必须拿出屠刀了,一人敢反抗就杀他全家,一家敢反抗就杀他全屯,用这种无情的杀戮,来震慑他们不轨之心,来让他们一想起女真这两个字就浑身颤抖,让它们变成绵羊,这样才能被自己使唤驱策。这叫什么,这就是大皇帝老汗王说的,小民就要夺其气,虽然这话阿敏也不懂。不过大皇帝老汗王说的,那就是对的。 而不让大家将汉人变成奴才,这更是绝对行不通的道理。 女真勇士上马提刀作战,为的是什么?还不是金银钱帛女子奴隶,你要善待汉人,那让我们这些大金健儿吃什么喝什么?每次战斗拼命,没有收获,那大家还拼命做什么? 所以这样一来,皇太极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阿敏的死对头,这一次自己破天荒的惨败,算是被这个家伙抓到了把柄,他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整治自己的机会。 自己该怎么办?这相当让自己头疼。 经过这一场巨大的损失,阿敏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打退堂鼓了。 其实本来自己带队偷袭镇江,取得了大胜,虽然没有将『毛』文龙当场宰杀,但将他驱赶出了自己的疆域,将他赶进了朝鲜,按照这个战绩,自己已经完成了当初出兵的目的,实际已经就可以见好就收了。 结果自己的确是出于公心,想要将『毛』龙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后背的脓疮彻底拔除,再在失去弟弟的佟养『性』的鼓动下,雄赳赳,气昂昂,跨过了鸭绿江,对『毛』文龙进行穷追猛打。 也是自己一时大意,忘记了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要蹬鹰的古语,结果自己就在这一次战斗中,吃了一个从来没有吃过的大亏,让自己陷入这种被动的局面。现在再说公心也没有用处,大家眼睛里,看到的只有你的失败,现在是继续进攻围剿『毛』文龙不大目的不是不收兵,还是咽下这口气,灰溜溜保住镇江胜利的战果回去,现在几乎就是一个进退两难。 如果自己不贪功,派出一部人马守住镇江,自己就可以得胜回朝,到时候会得到老汉王的重视赏识,何必到今天这步进不可进退不可退的境地,这真是脚上的泡,自己走的,其实也怨不得别人。 当然,现在必须放下那有的没的,还是顾着眼前紧要的事情,那就是战报。 大皇帝登基之后,规矩越来越多了,其中最让自己这些武将痛苦哀嚎的就是这战报的问题。 本来大家都出至白山黑水,别说写字,就连看字的机会都没有,人家还说那字我不认识他,他却认的我。但在自己这些兄弟里,大部分估计那字都不认识我,因为双方就没见过面,可这战报的规矩还就必须一天一份,还要求写的详细,这不是要命吗。 原先这事情都是自己的副手安费扬古代劳的,但为了处理镇江善后,其实也就是和佟养『性』分缴获抢掠的东西,安费扬古被留在了后面,结果就这样了。 “规矩,规矩,什么都要规矩了,我恨规矩。”阿敏就怒火再上,变得焦躁起来。 章节目录 第39章 寻找借口 大皇帝的脾气非常暴躁权威日重,这个谁都知道,他定的规矩还真没人敢破,战报还是要写的。 战报,这是老汗王听那个王八蛋老八定下的规矩,每一战,第一时间要写战报呈到玉案前面,说是为了大家总结经验。屁的规矩,屁的总结经验,大金建州勇士对待窝囊废的明军还用总结经验,杀上去,抡起刀子砍到他们崩溃,然后就是收割胜利,哪里还需要经验。 不写不行啊,至从立国当了大皇帝,那个老八就学着汉人的法子弄出许多规矩,说什么既然当了皇帝,那就要有当皇帝的威仪。结果现在好了,原先大家见到老汗王,弯下腰打个招呼,然后老汗王就热情的招呼你,拍着他边上的凳子让你坐,然后就和你拉家常,谈军事,那是相当的贴心。 现在?大皇帝要你坐在他身边,那就是客气,你真的要敢坐过去,还没等你屁股坐下呢,脑袋就先搬了家。 在大帐里找到了被丢的满地的纸笔,提起『毛』笔,阿敏的头一个两个大,这轻飘飘的笔,可比大刀沉多了。 这时候眼角里看到一个人在大帐外探头探脑,阿敏立刻就将手中的笔甩了出去:“哪个混蛋,贼眉鼠眼的,找死吗?” 结果那个家伙就战战兢兢的站在了帐门口:“主子,是奴才李永芳啊,我来看看主子需要奴才做点什么不。” 阿敏一皱眉,但立刻就舒展了,这玩笔杆子的事情,还是要这汉人小子干。于是就招招手:“你过来,给你借光老丈人写信这事情,还就得你做。” 其实,李永芳在外面瞅的就是这个机会,趁着阿敏需要自己的时候,贴近他,然后在讨来他的重视之中,请求自己的事情。 小跑着来到阿敏面前,单腿打千,口称见过贝勒爷,见过旗主,见过主子。 阿敏就不耐烦的道:“得了,别整那虚头巴脑的,你给我写写这个则子,我想想就头疼。” “得了,这事就交给奴才干,您就请好吧。”李永芳屁颠屁颠的跑到桌子后面,提起笔来沾好了墨汁,然后抬头问到:“主子,该怎么写。” 阿敏就闹心的道:“还能怎么写,照实际了写呗,要不让老八他们知道了真实的东西,还得和我磨磨唧唧,到时候捅到老汗王那里,更加麻烦啊。” 其实,阿敏何尝不想隐瞒呢,但想想这次失败的确是太过震撼了,即便自己不说,明人也一定会说的,到时候闹个满城皆知是在所难免的了,那就更被动了,自己莽撞,但不傻。 李永芳却一笑摇头,又施施然将笔放下了,然后诚恳的给阿敏建议:“当今这一仗,我们算是惨败,如果如实上报,那么老汗王就会动怒,就会怀疑您的能力,如此,再有别有用心者或在老汗王煽风点火,对旗主实在是不利。 而最不利的还有一个,虽然我们这次惨败了,但杀伤了无数的明军,『毛』文龙倒底能有多少人马,什么样的人马,我们大家心知肚明,如此一来,难免有人会出来捡便宜摘桃子,老汗王不在现场,难免被人蛊『惑』,到时候调旗主回去,那时候我们就只能看着别人捡我们的功劳,我们可就真的没了翻身机会了。” 阿敏就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这还用你在这里放屁,我当然知道轻重,但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手下就没有被老八收买的,一旦让老八抓住了我的这个隐瞒战败的把柄,那东西立刻就会用这点小事兴风作浪,到时候老汗王的处罚绝对比现在战败还要严重,那叫什么来着,噢,对了,那叫欺君之罪,现在这个罪名可大着呢。” 李永芳就献媚的建议:“其实我们汉人对这种事情已经驾轻就熟,那就是,对战败这件事情,用春秋笔法一笔带过,主要要向老汗王展示我们未来的胜利。” “未来的胜利?”阿敏很诧异。 “是的,是未来的胜利。”李永芳肯定的道:“屡战屡败和屡败屡战是两回事。”当然,说这个这个莽汉也不懂,于是就仔细的给他解释:“我们现在初步受到挫折,但也斩首了『毛』文龙2万人头,现在『毛』文龙不过是丧家之犬,得到了登莱巡抚派出的大批援军,因此战争正处于胶着状态,所以,看到我们面对强敌,我们申请再调派一批您旗下的牛录大军过来,再建汉军,与『毛』文龙再战,同时也正利用这次机会,就在这里大量的消耗登莱军队,也为以后我们掌控沿海,打下坚固的基础。” 登莱的援军?阿敏就有些怀疑,着镇江一战,怎么就和隔海相望,八竿子达不到的大明登莱巡抚府扯上了关系,这是不是太远了点啦。 李永芳就坚定的道:“这个可以有,这个可能是,这个必须是。” “为什么?” “因为『毛』文龙的实力大家心知肚明,如果我们败在『毛』文龙手下,的确让人笑话,但这次在双方酣战的时候,『毛』文龙突然来了援军,在这个被大金隔绝了辽西的辽东,『毛』文龙的援军从哪里来?唯一的可能就是登莱从水路上运兵过来的。”然后肯定的道:“全朝都知道,现在『毛』文龙归登莱巡抚衙门管。” 这就合理了。 登莱巡抚,是山东登莱两地的巡抚。但这个巡抚,却与众不同,因为其设置的目的和管辖地方实际太大,因此,已经成为大明继第一巡抚山西巡抚之后,天下第二大巡抚,其实力,都比辽西巡抚王化贞还要高。 登莱巡抚,天启元年设,全称“巡抚登莱地方赞理军务“或称山东海防巡抚,号防抚军门,有时简称“军门“,品秩为正四品。当时的登州镇总兵和东江镇总兵都归登莱巡抚节制。 但后来,登莱巡抚不但管辖登州和莱州二府从属。因为战争需要,山东半岛以北,包括天津卫,辽东半岛及其以南、渤海湾以东、朝鲜平壤以西大部分土地和海域一下都划归登莱巡抚。 其手下军队也无限扩大,不但掌握所辖区域内的陆军卫所,还掌握大明两支水师之一的山东水师,还有,就是现在的这个『毛』文龙,后来的东江镇。 现在的登莱巡抚陶朗先,是个能干的家伙,想当年老汗王攻占沈阳,这个王朗先当年奏请万历开海禁,从海道运粮救援辽东鏖战的明军,两年间输辽180万石,比陆运节省经费500万两白银的费用。 天启元年,辽东被大金全部占领,这家伙竟然又能从海运道上追回20万石饷粮,大大的减少了大金的缴获。 而当时从海道逃难到登州的人不计其数,他就按口授田,将强悍者编入军队,选一起过来的人治军,使社会秩序稳定如常。大明听从熊廷弼的策略,议定从通(原北京通县)、津(即天津)、登莱(指登州、莱州)、朝鲜三个方向进取辽东,命他坐镇登莱作准备。他就将追回的粮食用于造船,置备兵器。协助经略使熊廷弼筹得兵员3万、良马万匹、艨舰2000艘、甲仗200万副。准备就绪,这时候正磨刀霍霍正要出兵辽东呢。 如果真按照李永芳的逻辑,自己事先就消耗或者牵制了那个家伙的军队,那对整个熊廷弼的策略就是一个最大的打击。 章节目录 第40章 诿过为功 听着李永芳侃侃而谈,阿敏张着嘴看着他,竟然好久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一个战败,竟然能如此圆谎,而且将自己现在的状况,经过一番入情入理的分析之后,竟然引申成为自己以一个镶蓝旗,牵制吸引了整个登莱巡抚力量,为将来的大战略预做准备的高瞻远瞩。如此一来,自己不但无过,反倒是在为大局着想,不惜消耗自己的旗丁实力,来为以后的胜利在付出在做贡献,如此一来,自己对大金,简直就是忠诚和大公无私到圣人的地步了。 现在,阿敏真的是对汉人这一套颠倒黑白的能力算是有种叹为观止的切身感受了。 看到阿敏难得的对自己有种佩服的感觉,李永芳心中无比得意。小样,跟汉人,尤其是汉人的士大夫玩心眼,你们这些蛮子还是牙牙学语的吃『奶』孩子呢。 看看还没转过弯来的阿敏,李永芳再次建议道:“既然做事,就要将事情做足。” 阿敏就木然的点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李永芳这时候就『奸』笑着对阿敏道:“既然登莱已经登陆朝鲜义州,已经与熟悉辽东的『毛』文龙汇合,那将对我们大金的后背是一个严重的不能再严重的威胁,如此,我们事先洞悉了敌人的『奸』计,不惜本旗巨大的伤亡,对敌人的阴谋予以揭『露』而且给予坚决的阻击,是的,是阻击,这非常关键。” 阿敏就再次被这个名词弄糊涂了,为什么要说阻击而不说进攻呢。 看着阿敏傻瓜宝宝一样的样子,李永芳现在在心中充满了文化底蕴的优越感。 奴酋就是奴酋,穿上龙袍,你还是野人,除了会打打杀杀之外,你根本就是一个一无是处,在我们汉人几千年的文化底蕴面前,你就是一个野蛮的白痴,于是,李永芳再次在智商上给阿敏降级。 “论玩心眼,你个榆木脑袋的莽汉,都别说跟我比,就算你和我们大明一个童生比,把你卖了,你都还得帮着他背钱袋子,智商,你们差远啦。” 心中有优越感,但不能表现出来,于是继续谦卑的解释:“这一次登莱巡抚援军势大,我们区区5000人马,对他们展开进攻已经是无能为力,我们只能对他们展开拼死的阻击,不让他们出朝鲜进入我们的辽东腹地,所以,战死的那500汉军,还有那800多建州勇士,是在阻击战中战死的,不是我们莽撞的进攻,更不是轻敌遭遇埋伏战死的。” 阿敏立刻就明白了,这样一来,自己是被动的,为大金阻挡大队明军不入辽东的保卫战里,战死了我们的勇士,这下,不管是什么样的损失,都已经名正言顺了。 这时候阿敏是真的佩服起了这个李永芳的脑子了,本来是一场让自己进退为难的大败,被李永芳这一番妙笔生花,自己不但没有大败有罪,似乎还是大金有担当的大功臣。 “这样还不够。”李永芳再次说道。 “这还不够?那还要怎么说?”这次阿敏算是彻底的服气了李永芳,看看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大明的军队来了,那么朝鲜是大明的藩属国,他当然是要追随宗主国行动的啊,如此才有了南面的那股援军,这也正解释了我们为什么不在镇江打的这场仗而在朝鲜了,因为朝鲜也想追随大明进入我们辽东,我们这是在御敌于国门之外。” 阿敏的脑袋就有点转不过弯来了,扯上一个山东就已经让这个憨直的家伙有些不好意思,这再扯上朝鲜,那就为自己的无耻感到羞愧了。 “不扯上朝鲜不行啊,要不就没办法解释我们轻下镇江,却为什么要渡江进入朝鲜作战的漏洞啊。” 这的确是一个巨大的漏洞,这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一句谎言要用十句谎言来圆,十句谎言还要百句千句来圆,这怎么是个头呦。 不过这样也好,硬是将一个败仗,说成了为国担当,如此自己不但无错反倒有功,这真是应了那句古话,舌头是可以上下翻飞滴。话可以左右逢源滴。看来这个李永芳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是可以好好的用一用滴。 仔细的思考了一阵之后,阿敏点点头,脸上一片想当然的对着李永芳道:“你就按照这个思路去写,同时,我这里立刻发出一份军报,这样将登莱朝鲜辽东的消息报告给老汗王,等待他的定夺。”然后自己就疑『惑』的嘀咕:“可能大概似乎事真相就是这样吧。”当谎言说到直接都信了的时候,那这就是真的了。 李永芳拍手叫好:“如此便天衣无缝了。” 两个人商量完上述战报的事情之后,阿敏一拳将拳头砸在桌子上:“不管怎么说,『毛』文龙杀了我800勇士,此仇必报。”李永芳规劝道:“主子,现在我军连续两场失败,士气已经沮丧,敌人两场胜利,士气一定高昂,以沮丧之师对高昂之敌,不可取也,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阿敏当时直接怒骂:“你少在这里放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是你们汉人没有胆量,没有勇气直接报仇的遮羞布,我们八旗勇士讲究的是现事现报不隔夜。”然后昂然站在大帐里,对着黑暗的长天坚定的道:“今日天晚,且让你活上一日,等明日,不,后日为将调来后面休整的镇江主力之后,『毛』文龙,我们再打个你死我活。” 然后大步向外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李永芳为自己这番谋划之功不可不赏,狗这个东西就是如此,要敲打,但也要给肉,要不哪天他也不给你玩活,也会对你狂吠。 于是站住身形,转过身对着一脸期待乞求的看着自己的李永芳道:“你这次汉军全军覆没,也需要补充,这样吧,你先在我的身边帮衬我一下,等回去,再在我们镶蓝旗里,施行二十抽一再建汉军,名额吗,嗯,就一千吧。” 就是这个承诺,当时差点让李永芳幸福的晕过去。现在的后金虽然已经沐猴而冠,还是那句话,穿上龙袍,强盗还是强盗,自己在强盗团伙里,手中没有一点实力是绝对不行的,那是要被人欺负宰割的,如果自己再有一千汉军,那自己再好好的运作一番,那将来自己必将在这强盗窝子里大有发展的。 想到这里,这次是心甘情愿的冲着已经远去的阿敏背影真心实意的跪倒磕头。 章节目录 第41章 敌情有变 天亮了,『毛』文龙因为太过疲惫,竟然就在数九寒冬里,在这个战场边缘睡了一个记忆力难得的好觉。坐起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竟然盖了一领被子,让寒霜没有打透盔甲。细看这个被子,虽然还是补丁摞着补丁,但浆洗的却非常干净,细细的闻去,竟然还有一点皂角的味道。 这的确难得了,跟在自己身边的一群,都是粗鲁的汉子,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心细,如果一定要说,在这一群里有心细的人,那就是那个『毛』学礼了。 不过自从和他接触之后,他除了那张嘴还有身上的一身衣服以外,就是身无长物。 按照单身人的习惯,『毛』文龙将这个被子仔细的折叠之后放到了一边,等待它的主人来认领。 站起身来,伸个懒腰,看着在篝火边看着篝火不灭的张盘,歪着脑袋睡得香甜,『毛』文龙也不忍心去打搅,自己准备到战场上去走一走,看一看那些和衣而卧,东倒西歪的百姓。 严酷的环境当然能培育出百姓吃苦的耐『性』,就在这比后世冷得多得多的大冬天里,那些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百姓,就寻找一片避风的地方,然后大家也不分男女,就挤挤挨挨的倒在一起互相取暖,这样就能存活下去。如果这件事情放在后世,就这一夜,四五千人就能冻死一半,剩下的一半,也会因此得病。 刚走了两步,张盘就被惊醒了,赶紧站起来向大帅请安问早。『毛』文龙就神清气爽的回答:“早。” 张盘就欣慰的道:“昨夜建奴并没有发动偷袭,让我们好好的休息了一夜,今天再饱饱的吃上顿早饭,我们就可以轻装转进了。” 就这一句话的提醒,当时让『毛』文龙后怕的裆下一紧差点『尿』了裤子。 感情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已经平安的习惯了,在潜意识里根本就忘记了,这是在『乱』世,这是在战场,敌人刚刚退去,离此并不遥远,而自己记得根本没有放出任何巡哨,没有做任何军事部署,假如说昨夜阿敏只要勤快一点,不要说多了,三五百骑兵就立刻可以将自己杀的是一个不剩。 想到这里,后怕的不行的『毛』文龙赶紧对张盘连连吩咐:“赶紧的,招呼大家起来,赶紧转进啊。”然后焦急的跺脚,懊悔的自责:“都怪我粗心大意,都怪我没有一点深处敌阵的觉悟,这下可是坏了大事情。” 闻讯起来『揉』着眼睛的『毛』学礼就奇怪的询问:“义父为何如此懊恼?” “你们这帮没心没肺的,咱们这是在哪里?这是在战场,饿虎在侧,我们竟然还睡的跟个死猪一样,这要是敌人偷袭,我们早就死了800遍了,不要再睡了,赶紧的起来,大家赶紧到山上去,躲一躲才是正经。” 这时候大家才明白自己的主帅为什么如此惶急了,于是一个个就不由的抿着嘴悄悄发笑。 当时『毛』文龙大怒,对着『毛』学礼就是一脚:“这都什么时候了?我现在哭的心都有,你们还在这里偷笑?” 『毛』学礼赶紧变得严肃起来,向自己的义父禀报道:“义父且放宽心,昨日是因为义父身受重伤,而且连日为军事超劳过于疲惫了,所以睡的安稳。不过敌情的事情还请义父放心,仲明兄弟已经替您安排了,昨夜他亲自挑选了十个老弟兄,骑着咱们缴获的战马,『逼』近到建奴大营外不足五里的地方监视敌人去了,只要敌人一有异动,那十个兄弟就会相互接力的将消息传过来,按照惯例,等敌人冲到我们这里,最少要两个时辰以上,我们是有足够的时间准备,然后转移,所以还请大家安心的睡觉,补充足体力,也好继续杀奴。” 一听说这样,『毛』文龙的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但还是感觉到纳闷,就是四处张望搜寻。 “大帅找什么?” “我怎么没看到这个大功臣『毛』仲明呢。” 这时候『毛』学礼正在踹睡的和死猪一样的『毛』有德:“起来起来,该你换老二睡觉了。” 不用问,这一夜的好觉,就是不眠不休的『毛』仲明给大家的。这让『毛』文龙心中有了一点敢动,也对『毛』仲明的严谨『性』格表示了欣赏,有如此人在自己身边帮衬,看来自己是一时半会死不了了。 生命有了保障,心情也就好了,于是吩咐张盘:“你现在立刻组织百姓做饭,记住,今日饭量加倍,一定要让百姓们吃饱,只有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扛着那些战利品跑路转进啊。” 张盘笑着答应:“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他刚刚走,『毛』仲明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黑黑的还带着鲜血的脸上,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竟然没有疲惫,代替的却是一种兴奋。 老远的见到『毛』文龙,就大声的向『毛』文龙汇报:“义父,大好消息,今天建奴不会进攻了。” 当时『毛』文龙就一愣,按照穷寇当追的,痛打落水狗的习『性』,自己正是虚弱的时候,阿敏就该趁热打铁,也就是落井下石,这才能取得最大的事倍功半的效果,怎么突然他开始如古人一样,变得很君子,也开始玩迂腐到可笑的穷寇莫追啦? 看到一脸『迷』茫的义父,『毛』仲明欢喜的说明了原委:“我放出去的夜不收兄弟刚刚给我传来话,说是建奴昨日惨败,兵员损失巨大,今日已经无力进攻,所以决定,调后面的那两千镶蓝旗还有童养『性』手中握着的五百汉军增援,准备后日发动对我们的进攻。 这的确是好消息,可是千万别闹出乌龙来,现在这种状态下,一个乌龙可就不是玩笑,那是要人命的啊。 “消息可靠吗?准确吗?”『毛』文龙太需要一段时间休整了,太需要喘口气了,哪怕是一天,对自己都是太珍贵了,若果建奴阿敏真的愚蠢到给自己两天时间喘息,那自己可真的应该当面好好的感谢他一下,自己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 『毛』仲明就坚定的点头:“这次我没经过您的同意,特意派出了我们的好兄弟,老夜不收洪文远杨文贵,直接『逼』近敌营,监视敌人,这消息就是他们传过来的,绝对错不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小民之殇 洪文远杨文贵,这两个人自己是有印象的,这是当初跟随自己受王化贞指派,孤军入辽东时候的两个亲兵,也是当时明军里最优秀的夜不收(刺探巡哨专业人士)以自己的印象,这两个人做事稳妥,而且武艺高强,他们传来的话,绝对不会错的。 但想想还是不放心,于是就问『毛』仲明:“他们两个人谁回来传的话?”这样重要的情报,绝对不会放心让普通的人传达,绝对是他们其中两个人的一个。 果不其然,『毛』仲明立刻回答:“是洪文远兄弟。” “快带他来见我,我要仔细的询问。” 结果『毛』中明就为难的道:“不过真正派回来的是一个新兵,他传过话来说,具体详情他随后就会回赶汇报,同时他还说,他会有一个巨大的惊喜,让你老人家高兴高兴。” “还有惊喜。”『毛』文龙就有些苦笑了:“从自己被时任户部侍郎的舅舅沈光柞举荐给宁远伯李成梁那一天起,就没有天大的好消息传来过。李成梁倒了,又被举荐到王化贞的门下,结果被二百官,一脚踹到这敌后打游击来了,别说天大的好消息,就连普通的好消息都没有了,而自从自己来到辽东之后,别说好消息,一天没有个坏消息传来,那就是阿弥陀佛的事情了。现在我保证不哭行吗? 不管怎么说,现在对自己来说最好的好消息,就是今天建奴不会进攻的,回报来说是两天,但自己绝对不能真的按照两天算,一旦阿敏抽风,突然发动进攻,那自己可就被动了。 “等一会儿,洪文远回来我确定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将这个消息传达出去,让一直在兵荒马『乱』里四处奔逃的百姓,也能放松下来,好好的歇歇,同时我有些事情还要吩咐,难得的这一天空闲,我们就将有些紧要的东西全做了。”一面往前走,一面随口吩咐着紧跟在身边的『毛』学礼。 就在远处,张盘已经叫起了昨天那帮厨子,准备今天早晨的早饭,天寒地冻,实际大家真的都睡不着,听说今天的早饭,将是昨天的一倍的饭量,所有的百姓都立刻欢呼起来。 大家都是苦日子过惯了,再进行真的吃饱一顿肉的鼓舞下,那真是有力的出力,有物的出物,一口口或大或小,或全或破的锅再次被支了起来。更多的百姓跑进了森林,转眼之间,一捆捆树枝干柴就被百姓堆在了灶旁,在不远的河边砸冰取水,一团又一团灶火点燃了。每一个锅灶旁边,都围满了大人孩子,一面烤着火,一面帮着忙,一面贪婪的吸着锅里开始慢慢蒸腾出来的香气,往日的穷苦困顿,,在这个时候都一扫而空,换上的竟然是久违的微笑。 趁着闲空,大家还在一起,互相攀谈着,认识的,不认识的,努力的想着自己和对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亲戚,时不时的就在人群里传出一阵又一阵惊喜的欢呼,总算是找了一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亲友。 大家不要取笑这些人的胡攀亲戚,这都是在罹难流亡中生存下去的办法,是亲三分近,是火热是灰啊,有个亲戚连接着两家的关系,在最困难的时候,最少能给你往家乡里捎一个死信。 看着因为有了吃食就又有了活下去希望的百姓,『毛』文龙也感到很满足,为自己的成就满足。 正被这些显现生命活力的场景所激动着的时候,就在原先百姓们睡觉的地方,孤孤单单东一个,西一堆的站着几十个人,也不知道在那里忙什么? 『毛』文龙就好奇的走了过去,想看一看究竟。 走到这个避风地方的最高处往下看去,原来百姓栖身的这片坡地,百姓们离开了,但就在这片巨大的坡地上,却东一个西一个,依旧有百姓躺在那里,有的人身边还站着一两个亲人,而更多的,就那么凄凉的躺着,孤零零的瞅着让人揪心。 『毛』文龙就长叹一声,刚刚因为得到建奴今天不会来进攻而轻松起来的心情,转眼就变得沉重了。 躺着坡地上的那些,都是没熬过昨夜寒冷的百姓,放眼望去,足足有三四百之多,各式各样的形状都有,什么样的年龄都有,僵硬的躺在那里,卷过来的晨风,偶尔掀起他们身上破烂的衣裳,让人有一种他们还活着的幻觉。 走下山坡,来到了一个死者的身边,在他的身边,正有一个年轻的汉子在整理着他的衣裳。 “过世啦?”『毛』文龙就小声的问道。 那个汉子没有因为亲人的离别而哭泣,只是尽最大努力整理着亲人身上那破烂的衣裳,希望他能体面的到地下去见祖宗。 听到『毛』文龙的问话,这个汉子只是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昨晚什么时候过去的,今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身子已经硬了。” “他是你什么人?” “俺爹。”然后这个汉子就长叹一声,从沈阳我们爷俩就磕磕绊绊的跑到这里,结果还是没有跑出命运啊。” 『毛』文龙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安慰的话:“节哀顺变吧。” 结果这个汉子沉默了一阵,就回了『毛』文龙一句话:“还什么节哀不节哀的,原本是好好的日子,建奴就打来了,我爹就坚持这一家不给原先的那帮奴才当奴才,就坚决的要跑出来,结果这一路上,娘先死了,接着就是弟弟,然后就是小妹,看看,到这里,我爹也走了,该流的眼泪都流光了,该哭的也都哭够了,面对死亡,我已经没有感觉了,有时候我都在想,死了也好,省着活着受罪,死了去那个地方,至少不为饥饿忧愁了,爹娘和小弟小妹也就团圆了,比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受苦,要强多了。” 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毛』文龙:“这还要感谢大帅您,我爹走的时候比我娘和两个弟妹要强,最少托大帅的福,吃了一个半饱的肉。就为了这个,从此以后,我王大壮的命就是您的了。”然后就真的跪在那里,咚咚的给『毛』文龙磕头。 『毛』文龙就站在那里,真的是有些不知所措。 百姓的需求就是这么简单,不过是让他即将临死的爹,吃了一块半饱的肉,不过就是让他多少完了一些孝子的心愿,就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以命相许。 在这个世界上,百姓的需求如此的小,小到让人可怜,但百姓的报恩之心却是如此的真诚,真诚的让你承受不起。 扬起脸,努力的不让这个王大壮看到自己眼睛里的泪水,轻轻的吸了下鼻子,扭过身往回走,走到半路上的时候,看到追过来保护自己的王镐:“等吃完了,安排一些百姓,帮助收敛这里这些没有挨过来的百姓,我们不能替他做什么别的,就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还能做什么呢,也仅仅只能做到这一点了,入土为安的是那些悲惨的百姓,但何尝也不是在安慰自己的良心呢? 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需要安慰. 章节目录 第43章 哲学问题 “大帅,大帅,我回来啦。”远远的,洪文远带着一个人,一面往这里跑,一面兴奋的冲着『毛』文龙大喊大叫:“您看我给您把谁给带回来啦。” “谁啊,你能把这个世界的谁给我带回来,能让我似乎很兴奋?不会是把努尔哈赤的人给我带回来,向我投降吧。除了这个,我还能因为谁会兴奋呢?”『毛』文龙就诧异的看向奔跑过来的人影。 洪文远,脑海里有印象,毕竟是自己的家丁,朝夕相处的习惯了,即便现在记忆破碎,但关键的东西还在的,但跟在他身后的那个,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看年纪“有自己一般大小了,别是把自己这个世界的亲兄弟给带回来吧。”『毛』文龙就纳闷,转而又想:“『毛』文龙来辽东从军,就没带自己的兄弟亲人,这不可能的。” 正琢磨着呢,那个家伙远远的就跪下了:“义父,可算找到您老人家啦——”说完,就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义父?又一个干儿子,还是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干儿子?这原先的『毛』文龙倒底有多少干儿子啊。 当时『毛』文龙的脑袋一个两个大。捂住自己发晕的脑袋,『毛』文龙旧事再提:“不行,自己这次无论如何得趁着这个难得的休战时期,将自己倒底有多少儿孙的事情弄明白了,这大家大口的,要是再混进几个白吃白喝的自己都不知道,而哪一天拍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当的,叫人一句大哥,结果那家伙却是自己的义子,那还不彻底得差了辈分啦。 放下这有的没的,赶紧上前,对着洪文远矜持的问到:“此人是谁?” 洪文远再次兴奋的回答:“大帅,你的长子义儿『毛』承禄啊,这次在刺探军情的时候,正好撞上,我就给您带回来了,您惊不惊喜,你震不震惊?” 『毛』文龙就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这又给自己弄个最着名的汉『奸』回来,现在自己身边汉『奸』队都可以斗地主了,(『毛』学礼不算,他战死在与后金的战争中,算是大明忠臣,投降的是他儿子,也就是『毛』文龙的义孙)你说自己惊不惊喜,震不震惊,那是相当的惊喜,那是相当的震惊了。 赶紧紧走几步一把拉起这个亲兵队长,自己的爱将,自己的干儿子上下再次仔细打量。 自己记得这个义子『毛』承禄,是自己到辽东后,收的第一个义子。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今年四十一,他是辽东鞍山人,一家全部死于后金建奴之手,统领自己由养子养孙和忠心人组成的家丁亲军,位列诸子之首,金人呼为“『毛』大”。作战及其骁勇,最后累积战功到东江实授副总兵。 『毛』文龙被杀后,袁崇焕为收拢不稳的东江诸军,不得不将东江军拆分,一部交给『毛』承禄留用统领,但将其调到内陆登莱监管。 『毛』承禄隐忍,袁崇焕死后,曾上书为『毛』文龙泣血鸣冤,崇祯帝毫不理睬。后愤而投清,誓言为义父报仇,最终战败被俘,却不自辩求免,最终被剐于京师。 现在『毛』文龙就纳闷,自己这个『毛』文龙,成了大明的汉『奸』培训班了,而且学生的成绩还一个比一个好。可是,他们这些人的身上,可都背负着后金当初杀他们亲人的血海深仇啊,怎么就认仇人为主子,杀起自己的同胞呢?这事情似乎是个哲学问题,还真的得空,自己慢慢的想想,倒底是为什么。 被义父拉起来,『毛』承禄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哭的跟个小媳『妇』一样,这不得不让『毛』文龙感慨当初这两父子感情之深,已经深到了胜似亲父子的地步了,如此解释『毛』承禄鸣冤不得昭雪,为义父愤而投降的初衷吧。 不要和那时代的人谈什么国家大义,在那个年代,祖国这个概念还没有形成,这个大明朝廷不是百姓的,是他老朱家的,跟大家无关。维系当时社会的,主要的是家族,亲情。想明白这个,你也就应该理解自己最亲的,最敬重的人被杀,自己报仇的急迫心情了,看来这的确是一个人『性』的哲学问题,的确需要自己好好的想想,怎么样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让这些义子战死,或者是在自己死后,不让他们造反。 而当时杀『毛』文龙的是谁?就是那个高高在上,深锁皇宫的崇祯,『毛』承禄和他的兄弟们要报仇,单人杀进去,那简直就是做梦,那就只能借助强大的力量了。这样看来,袁崇焕杀『毛』文龙,不但杀了一个牵扯后金的力量,更让许多人的信念崩塌,才有了后来的结果,是不是这样,当然还要慢慢的想一想。 “别哭了,伤了脸,来,说说,你是怎么回来的。”『毛』文龙拉着『毛』承禄回到了自己的篝火旁,这时候看到一个女子,正蹲在那里整理着自己曾经盖过的被子。 也看不到正面,只是看着背影,就感觉这女子衣衫干净整洁,但却显得过于单薄,在这单薄的衣衫显现下,更显得她消瘦瀛弱,消肩细腰,蹲在那里,『臀』部的曲线非常优美,一头天然的黑发,就如同后世那样,随随便便的扎了一个马尾的辫子,自然的垂下来,就如一缕瀑布覆盖了腰身『臀』部,让『毛』文龙有一种隔世的亲切恍惚。 那个女子感觉到身后站着人,就慌忙的站起来转过身,一看到是『毛』文龙,立刻轻轻的蹲身施礼,细语轻声的道:“是小『毛』将军学礼让我取回自己的被子。”然后也不等『毛』文龙说话,就将那床被子加在自己的腋下,再次对『毛』文龙点点头,就那么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那有一种让自己恍若隔世的马尾辫,在风中左右摇摆,『毛』文龙竟然莫名其妙的对着那个女子的背影说了一句:“外面很混『乱』的,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的亲卫队走吧。” 那个女子站住了,仔细的看了一下『毛』文龙的表情,确定『毛』文龙『毛』茸茸的脸上表情没有什么猪哥的样子,于是展颜一笑,再次微微蹲身为礼:“感谢大帅照顾。”然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随着这个女子看『毛』文龙的时候,『毛』文龙也看了这个女子的脸面,不是很漂亮,但也不丑,没有化妆粉黛,就那么平平和合自自然然的,却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也就是说,按照现在东北人的话,这个人的容貌很耐看,越看越让人感觉到美丽,端庄。 这时候『毛』文龙就很惊诧,就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在这兵荒马『乱』的世界里,竟然没有死在敌人的屠刀下,也没有饿死在沟渠,更没有被那些饿急眼了的流民吃掉,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等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远处的人群里,『毛』文龙就自私的一笑,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动了春心吗?把自己苦熬了20多年期待对方能回头的那个深爱的女孩,就在这瞬间就被自己遗忘了吗? 但后来想一想也就释然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我了,这有一种庄周梦蝶的哲学感觉,不知道现在自己是前世的吕玉龙,还是前世的吕玉龙是现世的『毛』文龙,不知道自己梦的是蝴蝶,还是蝴蝶梦的是自己。 其实哲学的问题很深奥,那属于该专家们『操』心的范畴,无论是前世的小科员吕玉龙,还是现实的丧家之犬的大帅『毛』文龙,都与那个高大上的命题不搭尬,一切还是顾着眼前吧。 章节目录 第44章 敌情有变 『毛』文龙拉着『毛』承禄坐在了篝火旁,在水壶里给他倒了一碗开水递过去:“喝一口暖一暖,然后说说你的经历吧。” 结果一这么问,『毛』承禄竟然再次嚎啕大哭,还跪在地上给『毛』文龙连连磕头赔罪:“义父啊,我不是人啊,我带的三十几个兄弟,还有您的一百亲兵,全部战死在断后的路上啦,就我一个人跑回来啦,呜呜呜呜,我不是人啊。” 听到这个噩耗,应该算是噩耗,『毛』文龙竟然没有一点悲伤的感觉,反倒有一种悄悄的轻松感。 在破碎的碎片里,『毛』文龙想起了当时贱奴突袭镇江,这个『毛』承禄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其中有30个义子一百个亲兵给大家断后,也正是他们的拼死血战,拖住了建奴的马蹄,才让大家能够有幸逃出来。 听到那些人全部战死,『毛』文龙悄悄轻松的是,自己不知道多少的义子,这一下子就战死了30人,也算为自己庞大的不知道多少的一只队伍减肥了,也让自己发晕的脑袋能多少有些轻松。 对于自己这种没来由的轻松,『毛』文龙狠狠的责怪了自己一番没有人『性』,但又为自己开解,经过昨日的一天苦战,生死已经被自己看得麻木了,自己已经慢慢的习惯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更何况自己的义子过多,说句良心话,『毛』文龙对这些义子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情,死了也就死了。不过自己倒是佩服原先的自己,是用什么办法让那些义子能甘心为自己去赴死呢?这是有绝对的手段,自己应该学一学这驾驭人收拢人心的手段,等有机会,自己一定要慢慢的想一想,再想一想。 拉起了跪在地上的『毛』承禄,轻轻地拍打着他的手背:“好啦好啦,不要再哭了,你能活着回来我就非常高兴了,战死的那些你的兄弟们,我会记住他们的,等以后我们有了一块根据地,我会将他们的灵魂招回来,用血食供奉他们。” 这样的举动,这样的许诺,让『毛』承禄感激的五体投地,更坚定了他为这个义父肝脑涂地的决心。 其实『毛』文龙之所以能获得这些义子们死心塌地的效忠,其根本原因有两个,一个就是刚刚『毛』文龙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对这些义子们的关怀,在这个等级分明,上下尊卑有别的年代,这样亲密的举动,绝对会让人感动的痛哭流涕。 而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东西,那就是他所说的所有义子,每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血海深仇,在中国这个古老的民族里,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是粉身碎骨也要报的,这是为人子,为人夫必须履行的责任。 而他们的仇人的确是太过强大,想要报仇,凭借自己的能力是绝对实现不了的。他们必须寻找外援,而现在能替他们报仇的大明的军队,死走逃亡,在辽东已经没有了。 而就在这些人绝望的时候,一杆火红的『毛』字大旗,就在这辽东呼啦啦的展开飞舞,让他们看到了复仇的希望,于是他们就纷纷的拜倒在『毛』文龙的脚下,满怀希望的追随着他,和建州女真拼死厮杀,为了自己的父母妻儿报仇雪恨。 情谊让他们心心相连,仇恨让他们走在了一起,这就是『毛』文龙准备慢慢想的原因。 这时候『毛』承禄收住了悲声,在怀里拿出了一封书信,双手递给了『毛』文龙:“我在孤身一人之后,游『荡』在敌人后方,准备寻找空隙回来投奔义父,却不想误打误撞的在昨天晚上,碰到了建州女真的一个信使,我就准备杀了他夺他的战马,结果在他的行囊里看到了这封书信。这一封书信是阿敏向后方调兵的命令,命令在后方留下的2000建州女真镶蓝旗,在明天,哦,也就是今天晚上的时候,必须踏过鸭绿江,和他们的旗主阿敏会合,准备在明天大军整顿之后,再对我们进行围剿。” 『毛』文龙大喜,这个情报太及时了。接过这封信,转手递给张盘,他认识满文,张盘草草的看了一遍,给『毛』文龙念了,果然,所写的内容绝对真实可靠。同时从整个战局上分析,昨日一战,自己让阿敏损失了整个汉军,同时也让他前后损失了800多的将士,等于是折损了他现在手中一半的人马,也算伤了他的元气,他也的确应该休整一下再次发动进攻,所以两相对比,这封信绝对是真实的。 情况发生了这样利好的转变,『毛』文龙立刻命令『毛』承龙召集所有自己的亲信,到自己这里来开一个战时会议,为下一步的行动定下基调。 其实现在能够参加会议的真正人员并不多,当初自己带来的那些将官,一百亲兵二百多人,现在是死伤的所剩无几,能够参加自己大会的,现在就是,原先的守备:苏其民、丁文礼;千总:张盘、陈忠、王甫、张继善、向学礼;把总:张元祉、许悌、王承鸾、尤景和、『毛』承禄、『毛』学礼,『毛』有德,『毛』仲明,王镐、吕一学、张魁;家丁:刘继祖、官养栋、章得化、杨春、定有功、洪文远等。 这里还多了一个人,那就是被张盘在半路裹挟来的那股难民的首领,就是跟着张盘见『毛』文龙,向『毛』文龙讨要吃的那个宋有权。 在等待大家的时候,『毛』文龙和宋有权,也就是自己的卫生队队长,真正的攀谈一番,了解了一下他的出身。 宋有权,镇江人,是个猎户兼职郎中,平时往来朝鲜,贩运一下人参貂皮,冬天没事的事时候,也要进朝鲜的森林里去,亲自挖些人参草『药』,也算是朝鲜辽东通。由于在当地也算个能人,人又四海,所以在镇江左近名望非常高。这一次建奴打了过来,沿途上烧杀抢掠,男子变卖为奴,女子孩童抢去贩卖,弄得大家家破人亡,所以这个宋有权被大家推举为头目,带着大家开始逃难。好在这个宋有权往来朝鲜多次,道路通熟,这才让大家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后金的骑兵搜索,最后和张盘遇见了。 『毛』文龙就很好的安慰了他一番,同时就在怀里拿出了一份空白告身,入木炭写上了他的名字,直接给了他一个把总的官职,就是吗,都成为自己一个部门的头了,就应当有个相对称的官职吗。 这个告身一出,当时让这个宋有权感激得涕泪横流,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区区的猎户郎中,转眼之间就成了大明天朝的官员,这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了,是不是主坟上的蒿草过密,一时失火也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45章 派系问题 『毛』学礼,『毛』有德和『毛』仲明来到身边的时候,他们冲着『毛』承禄这个『毛』大神情是不冷不热的叫声大哥,然后就蹲在一边不再说话。 从这个举动『毛』文龙也看出来了,自己的义子也不是铁板一块,从年龄和加入的先后上来看,『毛』承禄是当然的大哥,但后面的三个人,却自成团体,他们尊『毛』学礼为老大。 派别,到什么时候都有,即便是三个人在一起,其实也有远近亲疏的。 这样的状况,『毛』文龙表示是无所谓的,不但表示了无所谓,而且还多多少少有些小窃喜。因为自己的义子若是抱成一团,那自己这个当爹的可能就要被架空,尤其这个掌握了义子团队还有亲兵队的『毛』承禄,说不准将来势力庞大了,就成为自己最重要的威胁,而如果有那三个人抱成团来和他对抗,对自己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大家都说皇帝难当,其实天下皇帝那个职位是最好当的,皇帝只要做好一件事情就可以稳坐江山,轻松自如的享受,这个事情那就是搞好势力平衡。让朝廷里有忠臣,也必须有『奸』臣,没有忠臣培养忠臣,而没有『奸』臣,也必须要培养出个『奸』臣来,绝对不能出现满朝皆君子的状况。 只有朝廷里有派系,他们才能互相制约,而为了在自己这个皇帝面前表现,所以他们不管是忠臣还是『奸』臣,都要为这个帝国做些实实在在事情的。如果做皇帝能把这两派,制约平衡好,一切也就都万事大吉了。 崇祯失国,历史上给他的断言就是,他以上几代的皇帝,给他留下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巨大烂摊子,认为要是没有崇祯的坚韧努力,这个大明几乎早就已经崩塌了。 其实按照前世吕玉龙的理解,正是崇祯的种种努力,才最终让还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的大明轰然崩塌。 崇祯错了吗?崇祯错了,错就错在他在打倒了阉党之后,重新扶持了东林所谓君子们上位,占据朝堂,却没有再扶持另一个势力和东林抗衡,结果就造成了朝堂的一言堂。 一个『政府』,没有了反对的声音,当然不要吓到你们,就是一个另外一种声音,那绝对是可怕的,究其可怕的最根本在于,没人为这唯一的声音去拾遗补缺,没人去修正他们的错误。 在这一点上,奔叔的《大明督师》做了最好的诠释,这也就是那本书,被书友们认为非常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大明能够继续延伸下去的原因。并不是那个穿越的主角开了什么金手指,提高了什么生产工艺,最关键的东西就是,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在崇祯的朝堂,打造出了另一个势力,发出了另一种声音,修正了许多那些所谓君子的错误。如此才没有让整个朝廷的大方向跑偏,没有让大明的那架烽烟滚滚的马车,自信满满的冲向了深渊。 而现实中的崇祯,让人痛心疾首的是,当他发觉这个弊端的时候,他对那些空谈误国的东林已经无能为力,而他想再培养一个制衡东林的势力的时候,他却又犹豫不决。最终没有办法,自己不得不赤膊上阵,将本来是一个棋手的人,变成了一面对抗的棋子,最终的结果就是,他成了所有文武大臣的公敌,所有的文武大臣,在心里最后都有一种热切的盼望,那就是赶紧的改朝换代吧。 这才是大明灭亡的根本。 这似乎说的有些远了,从大的朝廷问题,自然引申到自己的小集团。如果自己的小集团,像后来的『毛』文龙那样,彻底的成为了一言堂,由于他巨大的威望,但没有出现像东林在朝堂上对皇帝的坚决反对,而是他的手下对『毛』文龙言听计从。 这叫捧杀,这些言听计从的人,最终培养出了『毛』文龙对内做事武断,对外跋扈的『性』格。这种走向偏激的『性』格,也是最终断送了他的生命。所以才出现满朝文武皆敌人,大家明明知道,袁崇焕杀『毛』文龙的目的,但没有人去阻止他,没有人去救『毛』文龙一下,即便是皇帝崇祯,在袁崇焕非常明显的违背了大明律例和惯例的情况下,在非常明显的违背了皇帝意愿的情况下,最终竟然为袁崇焕的错误举动亲自背书。 这样的结果其实影响非常深远,袁崇焕和崇祯的这一番互动,最终为大明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那就是文官督师在外,必须先要杀一个最战功卓着的武将来立威。就比如后来,孙传庭杀贺人龙,从听说贺人龙被杀的消息,李自成和他的大将拍手相庆的事实可以看出,这样的结果是多么的恶劣,是多么的让人痛心疾首。 后来还有史可法督师南明,要杀四镇之首高得功立威,结果这个高大人,却没有像『毛』文龙和贺人龙一样,跪在地上,伸出了自己的脖子。这位高大人,直接抽出了自己的宝刀,杀进了南明的首都,引起了一场彻底崩坏,南明局面的内『乱』。 所以这就是现在『毛』文龙看到,『毛』学礼三人和『毛』承禄不和,他的心中就有了一些小窃喜的原因,只要好好的将这种不合控制在可以调和的范围之内,掌握好平衡,那么自己的团队就将在正确的轨道上向前前进。如果这样,自己再改变一下原先『毛』文龙留给文官集团的恶劣的形象,说不定崇祯二年的惨剧就不会发生。而这个惨剧不会发生,是不是这三大汉『奸』就不会因为怨恨朝廷而叛变,会不会就一直追随着『毛』文龙,在东江和后金死磕,是不是就会实现将后金野猪皮彻底的耗死?那延伸下去,大明会不会就因此不灭王在后金的手中? 至于大明不灭亡在后金的手中,也会被那些东林鼓捣作死的灭亡在李自成的刀下,这一点,在『毛』文龙的思维里,却是无所谓的,正所谓便宜不出兄弟,不管是崇祯还是李自cd是汉人,这个江山在谁的手中无所谓,只要是在汉人的手中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跑题会议 人都到齐了,『毛』文龙也就放下了刚刚脑海里那有的没的胡思『乱』想,开始了着名的林畔之战之后,决定未来走向的第一次会议,也是吕玉龙变身『毛』文龙之后,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至关重要的一场会议,因此这次会议被后来命名为林畔改编。 前有三湾改编,后有林畔改编,都是老『毛』家的人做出来的改变历史的事情,很好很强大。 “如果按照阿敏的安排,今天一天他会不动的。”就在这篝火旁,就在围着一圈的自己亲信群里,『毛』文龙背着手,弯着腰,低着头,慢慢的踱步,慢慢的想,慢慢的说。 “而刚刚,老大『毛』承禄死里逃生,却又为我们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那就是他劫下了阿敏给建奴的调兵命令,这非常关键,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最大的利好消息。” 被自己的义父将自己拦截信件的这件事情定『性』为第一大功劳,『毛』承禄不由得将胸膛挺起来,然后客气的冲着其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兄弟拱手,表示了自己的谦虚,但是他那涨红的脸庞,那咧开的大嘴,如果没有耳朵挡住,直接就乐耍了圈的嘴,暴『露』出了他内心的骄傲与得意。 『毛』文龙就冲着他笑了一下,然后看看有些兴奋起来的『毛』学礼,就站住了脚步,冲着『毛』学礼道:“学礼,你说,这封信落到了我们的手中,会给我们带来怎么样的好处?” 原先由于自己有着巨大的威望,崇高的地位,让手下们对自己的一言一行无不决然尊从,结果就培养出了『毛』文龙乾纲独断的『性』格,也同时培养出了下面这些兄弟属下一个个唯唯诺诺的『性』子。现在这样的状况必须改变,民主集中制民主集中制,过于集中是独裁,而过于民主是混『乱』,适当的民主让做主的人兼听则明,适当的集中,就少了一些扯皮的麻烦,能够提高办事的效率。 这种会风,就从今天开始。 『毛』学礼绝对没想到一向一言而决的父帅,这一次突然向自己提问,这非常明显的是在考较自己。于是立刻开动了他那聪明的脑袋,仔细的思索了一番之后,谨慎的回答:“您老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可以拿着这封军令,去调动后面阿敏的本部援军?然后我们在半路上来个出其不意半路劫杀?”然后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在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就充满信心的向『毛』文龙和在座的所有兄弟伯父们,汇报自己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 “这一次偷袭镇江,阿敏统计出兵镶蓝旗主力5000,同时带着李永芳和佟养『性』的汉军一千,但我们从镇江一直到朝鲜义州弥川堡,沿路上我们经过了大小无数战斗,虽然杀伤敌人不多,但也给予了敌人一定的杀伤,我们保守的估计一下,那就算他一百人吧。” 其实这个数字,若是在以往明军对后金的战斗,这一百人绝对是虚报了。但这一次却不同,不但是因为『毛』文龙的属下大部分都出在辽东,每一个人都和后金有着深仇大恨,所以就有了和后金死战到底的决心。即便是跟随『毛』文龙来的那200名死士,一个个也同样抱着不杀敌便『自杀』的原则,走进这混『乱』血火的战场的,他们有着高昂和坚定的战斗精神。 还有一点就是,这次镇江丢失了,大家就感觉到已经退无可退,所以不管是男女老少,全部奋勇杀敌,虽然装备低劣,战斗力低下,但依旧给阿敏带去了巨大的伤亡。 因此这一次『毛』学礼的估计,绝对是偏低了。实际上,在真实的历史上,就是因为阿敏和『毛』文龙的林畔之战,让阿敏损失巨大,最后主动的撤退,才让『毛』文龙逃出生天。 “而在父帅的英明指导下,在昨天的上午一战歼灭建奴三百,开创了我们大明成建制消灭建奴一个牛录的先河,而后,在义父身先士卒的感召下,在昨天下午,再歼灭了500个汉军之后,又阵斩了一个甲勒额真,斩下建奴首级五百多,如此合计起来,阿敏前后战损一千真女真,五百汉军是绝对的。” 这个数字和阿敏的统计是完全符合的,还略微有些缩水。 “那么我们就算一算,阿敏现在在前线的手中还有多少人马呢?” 这时候爱算账的『毛』有德立刻掰起了手指头:“一五一十十五——” 『毛』学礼一把拉住他:“边上去,这说正事呢。” 看到那个活宝的样子,大家不由得发出了一阵畅快的大笑,将原本严肃的会议,变得活跃起来。 于是,一直默不作声,默默工作的吕一学笑着接口:“阿敏追击我们的队伍,合计3000,汉军500,经过昨日一战,他现在手头的兵力只有2000,在昨天陈兄弟和张兄弟带着百姓虚张声势增援的情况下,他要想继续和我们战斗,就必须要将后面的敌人调上来。” 张盘也就接话点头:“对,而现在阿敏的前线大本营在弥川堡前十里的地方,这个地方我刚刚去过,而弥川堡离着镇江有足足三百里路,也就是说,后面的援军要想和阿敏会合,快马也要一天的行程,而且虽然鸭绿江已经封冻,不算天险,但沿途全是高山峻岭,原始森林,道路崎岖根本不能快马奔驰,所以阿敏要求今天晚上必须赶到他的大营和他会合的援军,是绝对赶不到的。” 刘继祖也挪到前面来,看着张盘在地上画的简单路线之后,沉声道:“而阿敏这个人『性』子暴如烈火,他的军令是没有人敢违背的,如此一来,后面的2000援军,就会拼了命的赶路,就会成为一只疲惫不堪的人马,如果我们要在中间拦住他,设下埋伏,利用险要的地形,给他来一个出其不意,这一仗完全有把握在打疼他。”然后坚定的总结:“我们必须砍掉阿敏这个尾巴,否则他一直这样追着我们,我们将没有半点休息喘息的机会。” 被他这么一说,所有的将士又来了兴致,除了老成持重的守备苏其民、丁文礼自持身份,没有加入以外,就连躺在担架上的陈忠也歪着身子,努力的大喊大叫,以便显示自己的存在。于是大家纷纷七嘴八舌的发表意见,却将刚刚的主角『毛』学礼给丢在了一边,让那个小子急得抓耳挠腮,这简直就是抢自己功劳的节奏啊。 而更是将这里的最主要的主角,原先那个一言堂的家伙『毛』文龙干脆就无视了。 “跑题了,跑题儿了。”『毛』文龙就苦笑着摇头。 章节目录 第47章 各抒己见 本来这次会议,『毛』文龙的中心思想是,利用这一次难得的休整时间,大家讨论讨论整编的问题,然后讨论重点是怎么样跑路问题。 林畔七战,算上前天『毛』文龙真身打的那场遭遇战,一共打了四场了。也是幸运,竟然让『毛』文龙四场皆胜,『毛』文龙可不敢再冒风险再打下去了。战争的变数太大,说不准下一场战斗自己就死在那里了。还是那句话,穿越的时候,老天爷可没答应自己有个金刚不坏之身,就在昨天这一战里,身上的累累伤痕,就已经说明自己还是肉眼凡胎,一刀子扎对地方,自己也会被切开晾着。 结果自己为了培养属下的民主精神,这第一次就弄得跑题无边,根本和自己的主体思想背道而驰,这怎么不让『毛』玉龙窝火?看样,自己是要实行自己的集中制了。 小孩子『毛』承龙过来,给伯父递上了一碗开水,现在这小家伙,已经自动的成为了『毛』文龙的贴身跟班,开始自动照顾起了『毛』文龙的生活起居。 喝完水之后,看看炒得热火朝天的一帮家伙,『毛』文龙就咳嗽一声。 这一声咳嗽,就好像在众将的耳边打响了一个惊雷,猛的让大家才想起来,这是大帅主持的会议,自己等这么七嘴八舌,已经严重的违反了往日的会议纪律。 于是立刻纷纷跪倒,请大神饶恕自己的胡说八道。 『毛』文龙就笑着挥挥手:“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怪罪大家,而且我看大家讨论得非常好,心中欢喜还来不及呢。”然后意味深长的教导着:“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上诸葛亮,我算你算你,咱们这里有多少人?”然后就一五一十十五二十的算了起来。 结果他这么一五一十的一算,小孩子『毛』承龙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大家就一愣,然后猛的醒悟,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爱算账的傻子『毛』有德,笑得就更疯狂起来。 结果刚刚变得严肃起来的会议,就再一次不严肃了。 『毛』文龙只能端着水碗,等着大家笑完再说,也是,连续的战斗,让所有的人神经绷得已经太紧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酣畅淋漓的笑一场,那就让大家笑个够吧。 结果大家真的是酣畅淋漓的笑了个痛快,但笑着笑着,又感觉到不对劲,因为大家笑爱算账的『毛』有德是傻子,那么现在说出这个一五一十的可是自己的大帅义父,那是不是大家也认为自己的大帅或者是义父也是傻子。 这下可能事情又不好了。于是原先的酣畅淋漓大笑,就变成了嘿嘿呵呵的尴尬傻笑,悄悄的观察了一下『毛』文龙的面『色』,还好,没有像往日那样黑下脸,也没有表现出气急败坏,就那么端着水碗,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大家欢笑,这时候大家才算是放下心来。 “笑够了,我们就继续说正事。”将空了的水碗递给『毛』承龙,『毛』文龙就继续背着手,弯着腰,慢慢的踱步,慢慢的想,慢慢的继续说着自己的话:“大家的计划是不错的,计算上也算是合理,但是这里有个致命的漏洞。”然后就看向了那一直一言不语的苏其民,他是这里两个守备之一,官阶上只差自己一级,有些事情还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虽然这不过是走个过场,但最少可以给人一种印象,自己不再飞扬跋扈,大权独揽的。 被『毛』文龙问道自己,苏其民也是惊讶,因为原先的『毛』文龙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自己和丁文礼虽然阶级上只差了『毛』文龙一级,但在当初王华桢指派自己两个人来的时候,也是明确的和『毛』文龙说,自己两个人是他的副手,军事机要自己两个人也必须参加决断的。 结果『毛』文龙『性』情乖张,飞扬跋扈,对待自己两人,就连他的义子亲兵都不如,这突然间询问到自己的头上,感觉到非常的不适应。 不过『毛』帅已经不耻下问了,那自己就必须开诚布公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于是略微的思考了一下,冲着『毛』文龙拱手道:“『毛』学礼的想法非常好,只是这里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还没等『毛』文龙说话呢,所有年轻的家伙都望向了这个长者(今年他五十)等待他的下文。 苏其民就走到张盘刚刚画的地图前面,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点道“ 这里是我们。”然后向北一点,指着道:“这里是阿敏。”然后继续向北指,手指划过了鸭绿江,指到了镇江位置:“这里是镇江。”然后直起身,对着『毛』文龙还有那些小年轻道:“我们要想打阿敏增援的军队一个埋伏,就必须到阿敏和镇江中间去设伏,但我们这里离这那段可能设伏的地方多远呢?大约计算一下,直线的距离也有一百五十里路,而实际呢,我们还要必须绕行阿敏的大营,如此一来,就是二百里路以上了。而按照我们现在军队的行军速度,还有体力,一日必须赶到,那简直就是一件不可以完成的事情。” 这样老成持重的分析,让大家立刻就泄了气。 守备丁文礼偷眼看了一下『毛』文龙,见往日一项讲究一言九鼎的『毛』文龙,今日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因为苏其民的反对而暴跳如雷,想一想,为了表现自己,也为了整个团队不再损失,于是也站出来说话:“按照我们大明军队的行军速度,三十一休息,五十就扎营,这样的规矩虽然死板了些,但也是现实状况『逼』迫的,所以按照这个行军距离,我们赶到伏击的地点,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尤其是。”也走到了张鹏刚刚画就的地上的那张简易地图前,面『色』沉重的指着地图道:“而我们,去人少了,对敌人的打击效果不会好,去的人多了,能去多少呢,百姓是不能去的,去了也是拖累,那么满打满算,我们在整编一下张盘将军带过来的那些流民,也不过2000青壮,而这些青壮还没有经过训练,即便是跑去了,战斗力如何且不说,这一支队伍,又被夹在了阿敏前后军之间,只要敌人援军坚持住,阿敏得到消息会立刻转身,到时候给我们来个两面夹击,想想那样的后果吧。” 想一想那样的后果,所有的人就都闭上了嘴巴。 看来这个计划,的确是有些想当然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南辕北辙 『毛』文龙很喜欢现在开会的这种七嘴八舌的气氛,现在自己的团队,经过昨天的一场战斗,胜利让年轻人跃跃欲试。 但年轻人的气血方刚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这样让自己的团队有了一股蓬勃向上的精气神。坏事是,却正好诠释了什么叫做冲动,什么叫小胜便得意忘形。冲动是魔鬼,这绝对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冲动之后,这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难免就要莽撞,就要急功近利。 结果自己这个平时不显山不漏水,自己都会将他们遗忘的两个守备,正发挥了他们年纪大,尤其是在那暮『色』沉沉的大明军队里所养成的坏习惯,保守。 然而在这个时候,面对那一群血气方刚莽撞行事的年轻人,保守却恰恰起到了刹车的作用。于是『毛』文龙就喜闻乐见的看到,自己的团队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形成了一个泾渭分明的两种思想,激进派和保守派。 但这两个思想,在这个时候却是好事,正所谓阴阳相合,刚柔并济。就比如,如果刚刚听年轻人的,大家不顾后果的一窝峰上去了,结果一定是悲惨的。而正是这保守派,却指出了这其中关键的『毛』病,让这些莽撞的年轻人也学会了坐下来好好的思考一下。 由于这两个老守备的参与,给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人泼了一盆凉水,这样也让『毛』文龙悄悄地长出了一口气。 自己要发挥所谓的民主,结果这个会议的主题,彻底偏离了自己预想的轨道。 还是那句话,自己的这次会议的预想主题是,利用这短暂难得的时间,赶紧进行林畔改编,然后带着大家紧急转进,逃他娘的。 结果这帮热血沸腾的家伙,绝对给自己来了一个南辕北辙,指东打西,让原本自己要撤退的会议,变成了积极进攻的会议。这根本就是一个截然相反的两件事情吗。 然而这时候自己还不能站出来坚决的反对他们的这种进攻思想,因为刚刚鼓励起来的战斗热情,如果自己淋上一盆冷水,一冷一热,那会感冒的,在这个年代,感冒就是要死人的。 万分庆幸的是,两个老成持重的守备给他们有理有利,有节的反驳,总算是可以将会议拉入到自己想要的主题了。 费了这么大的劲,差点与自己的主体思想相违背,这的确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儿玩儿。 于是就伸长了脖子,准备要发布自己的主题思想。 结果这时候张盘却再次反驳了两个守备大人指出来的致命错误:“在时间上,其实我们还是有一些宽裕的。” 他的话这么一说出来,就连『毛』文龙都感觉到莫名其妙,但知道张盘这个人是文士出身,颇有计谋,又因为能够单身入敌营,杀了叛徒,所以也显示出了他的胆略。 既有计谋,又有胆略,如果这个人稍加培养磨练,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却要听一听他到底要说些什么。于是,『毛』文龙就又闭上了嘴,任由这个跑题会议继续跑到不知道什么方向上去。 张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地图道:“时间对我们来说还算富裕的。”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一天的时间,不,现在都快中午了,也就是不足半天的时间,要跑150里路,你还说时间对我有富裕,我们个个是孙悟空孙猴子吗,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 但是大家都佩服张盘的学识,也就等待着他这个莫名其妙结论的下文。 “昨天夜间,阿敏发出了调兵的军令,结果很不巧,也是老天在眷顾我们。竟然让大哥有巧不巧的被夺了下来。”然后看向大哥『毛』承禄:“大哥,当时你将敌人的通讯兵全杀了吗?” 『毛』承禄立刻骄傲的回答:“传令兵一正一副,我出其不意的杀了一个,另一个为同伴报仇,和我纠缠了一段时间,在我豁出『性』命挨了他一刀之后,也给了他一刀,还是老天眷顾,他的一刀没有要了我的命,但我的一刀却砍下了他的脑袋。”然后就朝远处指了指:“两匹战马,两个人头,这是军功。” 大家就转头看去,果不其然,就在林子的边上,两匹健壮的骏马缰绳拴在一起,正在低头咀嚼着干草,马鞍的上面,挂着刀枪弓箭,还有两颗呲牙咧嘴的人头。 “尸体呢。”张盘又问。 “我怕敌人发现搜寻我,我就将尸体丢进了深谷,估计这时候已经成了野狼的腹中餐。” 张盘就点点头:“很好。”说这话的时候,张盘的眼睛里是带着睿智光芒的,神『色』是庄重平稳的,语气是淡淡平和的,这一切都显示张盘的与众不同,也就是这些显示综合在一起,就让那两个老守备,都不得不心中叹服,少年老成,后生可畏。 然后张盘站起来,冲着『毛』文龙躬身施礼:“大帅,大哥『毛』承禄的所作所为,为我们争取了至少两天的时间。” 『毛』文龙就皱眉问道:“你怎么说?” 张盘就开始仔细的算计:“今天早晨大哥杀了信使,而且没有留下后患,这样就造成了一个真空,那就是阿敏认为信使已经发出去了,而镇江的建奴却根本没有接到调令,如此这一天,就这样给我们白白的留了出来。” “是这个道理。”『毛』文龙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抄起电话来喂喂喂一阵,什么事情都弄明白了,这个年代的通讯基本靠吼,所以耽误军情的事情时有发生,也就不足为奇,若是这样,现在的这一天就是自己白白得到的。 张盘就弯下了第二根手指头:“而阿敏还会在前线等待,等到明天早晨,还没发现援军过来,那么他也会认为事情有些不妙,最有可能的办法是,他立刻再次派出信使,再次通知镇江的援军上来。这样一来,我们就又有了一天时间。” “对的,这样一来,我们就多出了一天。这就三天了。”『毛』仲明站出来,兴奋的支持了张盘。 “其实还有一天时间。” “还有?”所有的人,包括那两个老守备也再次伸长了脖子。“这一次等啊敏反应过来,在派传令兵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准备挑选人也就即将晌午,即便是快马加鞭,200多里上下的山路,天黑前他要是赶到镇江,就算不错了,而夜间是不能行军的,所以,敌人的援军出发,就是第三天早上的事情。” 『毛』学礼也终于抓到了机会,将自己提出来的这个跑题的话题,再抓回到自己手里:“而这次后防镇江出发的援军,他们出来没有时间抢掠,所以他们必须要带足干粮,如此一来,他还要半天的准备。” “对对对,正是这个道理,我算了,按照这个计算,我们不算今天,最少有四天时间。”『毛』有德总算抓到了机会,赶紧通报了自己计算的结果。 笨人是笨了些,但好在这简单的算数,竟然还让他没有算错,这个时间一出,全场立刻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因为紧张而呼吸急促。 章节目录 第49章 被逼一战 面对会议的结果,『毛』文龙就彻底的震惊了,这下麻烦了,按照这样那样的计算,这的确是一个可以打一仗的战斗,这和自己的想法是越来越远了。也不知道后世『毛』文龙是不是这么干过?现在的『毛』文龙很是抱怨那个写这段历史的家伙,就因为他是个文人,就不屑于写『毛』文龙的功绩,于是就用了春秋笔法中再不能春秋笔法的春秋笔法,简简单单六个字,林畔七战却敌。让后世一点借鉴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我们这些马上要招募起来的乡勇,战斗力实在是低下。”『毛』文龙还在努力的将会议的主题扭转过来。 “大帅,我带来的那些子弟,个个身背破家之仇,而且大多都是猎户,敢拍着胸脯向大帅保证,我的那些子弟绝对比咱们大明的那些窝囊兵要强上百倍。”这时候,不合时宜的新任把总宋有权站了出来,积极的表现。 当时『毛』文龙掐死他的心都有,你不能揣摩上意也就罢了,你还来这里火上添油,新人,你是新人你知道吗?刚刚加入这个队伍,你要夹起尾巴做人,你这些年的人情世故都吃到哪里去了? 于是『毛』文龙转过身来,给了这一个积极表现的新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露』出她雪白的八颗牙齿,表现出自己最真诚的欣赏:“宋把总果然心怀故国,好样的。” 被自己的大帅这么一夸,宋有权更加跃跃欲试:“其实只要大帅给我们弓箭刀枪,尤其是弓箭,我的那些兄弟只要出一千人,利用完好的地形,就完全可以出其不意,歼灭敌人的2000援军。”然后挺着胸膛,骄傲的向四周的同僚拱了拱手:“而末将常年来往于这条路上,就知道最少有五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势,不过是2000的建奴,弓箭石头一起下,不过是几呼吸之间就叫他们全部歼灭。” 得,这兵员他出了,地形都顺带着给你指出来了,这仗『毛』文龙不想打都打了,这真的是被『逼』上梁山,被『逼』一战了。 其实这个宋有权的确没有胡说八道,辽东乃是苦寒之地,地广人稀,即便是在太平年景,官府管到这里的能力也几乎没有,所以这里就出现了所有的纠纷,全凭着个人的拳头来解决,因此上就,培养出了这东北人彪悍的民风,在这里最通行的一句格言就是:“能动手的,绝不吵吵。”什么事情打过了再说。 还有一点,正因为地广人稀,原始森林铺天盖地,其中野兽极其多,到冬天,狮子老虎饿狼狗熊进村找食物,那是家常便饭,在这里生存的每一个男子都是好猎手,也必须是好猎手,因为那些技艺不高的,都已经成了野兽的肚子中的食物,这就是严酷的森林法则。 既然有如此彪悍的民风,又有如此高的手艺,为什么却被人数少的女真所统治呢? 还是一句话,一盘散沙。在这里没有一个绝对有威望的人,是根本镇不住这些彪悍汉子的,在这个以集团冲锋为背景的大趋势下,就算是金庸里面那些无敌高手,到了这里,也会成为那铺天盖地军队铁蹄下的肉泥,更何况女真人的彪悍也不输于人。 现在确是不同了,因为有个高大的旗帜『毛』文龙在,同时大家也知道,再不团结起来,早晚都是建奴的奴隶,想要报了破家之仇,那是想也别想。 既然时间有了,队伍有了,向导有了,埋伏的地点有了,也就是说,取得一场完美的伏击战的所有要素都有了,那『毛』文龙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听从民主的决断,放弃自己原先想跑路的想法。 于是『毛』文龙在慢慢的踱步,慢慢的想之后,就慢慢的决定:“阿敏这条恶狼,总是追在我们后面也不是办法,我们必须砍掉这头恶狼的腿,然后才能安心的找到一块立足之地,好好的休整,继续寻找那些我们失散的兄弟百姓,所以,这一次,老天给了我们一个打垮阿敏的机会,我们怎么能错过呢。”然后就心中凄苦,但面『色』威严的道:“全军听令,全军动员,准备决一死战。” 众将闻听,无不欢呼雀跃,然后肃然而立,轰然给『毛』文龙施礼尊令。 看着手下高昂的气势,『毛』文龙不得不感叹:“民主战胜独裁,这是一个民主的胜利。我憋屈呀。” “不过要想这场战斗取胜,我们必须立刻进行整军,将宋把总带来的那些兄弟,编练成队伍,才能将他们带上战场,否则我们就不是带着他们去报仇,而是带着他们去『自杀』,这样的事情我们是绝对不能做的,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在不断的消灭敌人的同时,也要保护我们兄弟的生命,只有保住了生命,才能更好的消灭敌人。”这绕来绕去,总算是绕回了自己的一部分主题,这把『毛』文龙给累的,就别说了。 这样的提议当然被所有人所接受,事情也的确应该如此,如果就这么『乱』哄哄的,带着一群人冲上去,估计走半路,就把这一步走丢了,那这仗还怎么打? 于是『毛』文龙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思路,整编这队人马。 章节目录 第50章 军民分家 “现在我们有新加入的百姓青壮,还有我们原先的百姓,一共接近5000人,但原先我们采取的是,军民不分的策略,有战事了大家一起上,结果这些百姓不但没有帮助我们忙,白白的牺牲了,反倒拖累了我们的后腿,这是不可取的。”吕鹏算计着自己的实力。 这个大家都知道,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镇江被突袭了,大家已经没有了安置百姓的地方,身边这些人拖家带口,只能将父母亲人放在自己的身边照顾着,才有一种安全感。 而战斗一旦打响,那些本来是兵的青壮,却不能独立形成一道防线,阻挡敌人的冲击,同时这些人还要照顾身边的家小。当看到敌人冲过来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想的并不是冲上去和敌人厮杀,而是想着怎么样将身边的父老亲人,快速的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所以基本敌人冲过来的时候,双方还没有真正的接触战斗,那些真正的士兵就已经开始拖家带口的向远处跑去了。于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溃败,就这样不断的发生,最终就是被人在后背追着一路砍杀下来。 结果是,兵败如山倒,敌人没杀成,自己的家小也没保住。 但是大家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做的,也实在是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别人没有办法,但穿越附身在『毛』文龙身上的这个家伙却有办法,那就是借鉴后来的李自成,在军队里设立老营,将战兵和百姓彻底的分开。 当然,李自成当初也和现代的『毛』文龙是一样的,但败着败着也就败出了经验,才有了设立老营的想法。 当初李自成设立老营,还有一个阴暗的心理,那就是用这些老营来作为人质,『逼』迫那些起义的将士,拼命和敌人厮杀,所以才慢慢的打胜了官军,最终打到了北京城,『逼』迫那个又可怜又可恨的崇祯,最终吊死在了煤山。 既然他李自成有那样阴暗的心理,『毛』文龙也不想做什么圣母婊,如此一来,第一个可以控制逃兵的现象,第二一个能“激发”起士兵的战斗热情。正如『毛』文龙喊出的那句口号:“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就是这样,那些空洞的忠君爱国口号,只能在向上级的汇报里写出来,实际在这些士兵中贯彻执行,那绝对是痴人说梦。最实实在在的,还是告诉这些士兵,你在为谁作战,你在为你的亲人父母作战,你的身后就是老营,老营里就是你的父母妻儿,你看着办吧。 中国人最尊崇祖宗父母,活着能以尽孝为荣,死了能入祖坟为安。中国人的这种『性』格,和外国人的不同,具体表现呢,就是中国和外国人的名字,中国人是将祖宗的姓氏放在前面的,即便当初祖宗莫名其妙的给弄一个姓死,姓狗,后代也绝对没有权利将它更改。将自己的祖宗之姓放在前面,是表示对祖宗的尊重,是对自己根的依托。 而外国人的名字,确是将姓氏放在自己的名字后面,这表明他只尊重自己,祖宗那是有也可以没有也行的。 还有一个表现就是,中国人的那种顽固的认祖归宗的习『性』,即便一个游子游走天涯,只要他的行囊里有祖宗的牌位,到哪里都能生根开花,只要他的有生之年,能够回到故土,拜谒祖宗坟茔,哪怕只是一捧黄土,那么他在哪里生活的都非常充实。 所以将老营放在将士们的身后,理由是高大上的,但心黑的确实让人发指的。 就比如说现在,『毛』文龙宣布将自己的这群人,分成老营和战营之后,得到了所有人的欢欣鼓舞赞同。在他们认为,有了老营,大家也就有了家,有了家,也就有了战斗的目的,同时大家也就可以放下心来安心的战斗。 于是『毛』文龙决定::“整个团队分作两个部分,一个老营一个战营,这两个部分都在我的直接指挥管理治下,这大家没有意见吧。” 当然没有了。 “我是一军主帅,两位守备做我的助手。但一旦有军情,我们必须召开军情大会,参加的成员就是千总以上的将领,大家群策群力共同决定,最后由我和两位副手研究同意后决定拍板,就好像我们刚刚的决断一样,这样才能让我们少走弯路,不走错路。” 这样的决定,让大家很是开心了一把,如此大家都有了发言的机会,说出自己想法的机会。 “但是,大家要记住,我们是一个纪律部队,所以在决策一件事情之前,大家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意见都可以提,但一旦形成决议,那么,这个决议必须不折不扣的贯彻施行,即便其中再有意见,请去茅坑里去说。” 大家就哈哈一笑。 “我的规矩就是,决议形成,对的要执行,错的,也要执行。如有违背,我的宝刀绝不留情。”说完这话,『毛』文龙将胸膛高高的挺起,威严的扫视了四方,一时间威压之势让所有将士无不凛然接受。 “接下来先说下老营的问题,我的义子『毛』学礼,此人细心体贴,而且还有爱心,所以我准备将老营交给我的义子『毛』学礼管理,他的职务就叫做老营总管。”然后虚心的向两个守备,也就是被指名的两个副手,苏其民和丁文礼征求意见。 这种破天荒的举动,倒弄得两个人一时间手足无措,但也都是老人成精,知道这是『毛』文龙在给自己脸,自己可绝对不能装什么,必须原封的奉还回去,于是就连连点头同意:“『毛』帅此法甚好,这样一来,百姓可以安居生活,将士可以安心战斗,我们的未来就一片光明了。” 这一下可把『毛』学礼给乐坏了,自己成为了老营的总管,等于是自己掌握了整个集团的一半的势力,可见义父对自己的看重。当时感激的跪倒磕头。 『毛』文龙盯着他继续说道:“老营里,按照原先各自村落或者地域,编制成村,每村选一个村长,再选十个乡老一同管理,平时为民,做一些为大军服务的事情,如有作『奸』犯科,违反我们军纪,是的,是军纪,一定要严惩不待,这一点你一定要做到。” “尊命。”『毛』学礼大声的接令。 “具体的细节,现在没空去说,你整理一个条陈来,我们以后慢慢的想,慢慢的补充慢慢的施行。” 章节目录 第51章 整编军队 决定了百姓设立老营的事情之后,『毛』文龙转向其他人:“百姓安顿了,那么我们就要整顿军队,现在我决定,在百姓中,凡是十七以上,四十以下的,全部编为战兵。这是非常时期我们必须如此,等以后我们有了根据地,再放一部分战士务农或者是做手艺,但现在必须如此。” 这个其实不用解释,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能有『毛』文龙这样放宽百姓的事情,不再将所有老弱『妇』孺都驱赶上战场,就已经是仁德的了。 “估计我们将选出战兵两千,所以我准备按照一千人,组成一个营,营头不再按照惯例,以统带官之一的姓氏标注。而上以一二三等按照顺序来定。每营设立正副两个主官,第一营主官『毛』仲明,副手陈忠,第二营主官,『毛』有德,副手向学礼。” 看看兴奋的四个人,然后接着道:“下面以百人为一队,再下,以十人为一队,不以主官姓做冠名,按照一到十来排列。” 这样就让人好记,调动起来也就方便来许多。 “这一次整军之后,我们马上就要投入战斗,所以这次我原先的家丁营,立刻打散,做个小队的小队长,实行以老带新,快速形成战斗力。” 这是军队形成战斗力的最捷径的办法,按照正常来说,一个老兵完全可以带领5个新丁,经过简单的训练认识之后,就可以上战场杀敌了,现在虽然带的多了些,实在是没有办法,因为昨天那一战,自己所剩的老兵不足200,其实这其中各个带伤,都应该下去将养的,但这时候是一个紧要的关头,只能大家带伤上阵。 “但是大家要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现在许多人的官职很高,就比如说我,按照游击将军所带的兵员,最少上万,然而大家看看,就咱们这些阿猫阿狗三两只,所以,现在我只能委屈大家,让大家大材小用了。为了避免大家心情不爽,我决定,在我们的部队,职务和军阶分开,现在是这样,在未来,我们队伍壮大了,我要恢复上古周礼,将军队按照三军(周礼上中下三军,不是后世的海陆空)每军三师(左右中,三师)三旅(以当时各个诸侯国封君命名)为主,因此,我们的称呼要变成,军长,师长,旅长,营长,下面是大队长,小队长。 相对应的是朝廷发来的官阶(参考本书相关栏目内容)但从今以后,大家所带的军队可能和你的官阶不相乘,就比如现在一样,但有功劳,我会报请朝廷给你升官,而不管你带多少军队,你将享受和你的官阶想等的荣耀和待遇。” 大家这才放了心,拼死厮杀,为的就是升官,虽然大明对官员承诺的福利根本就不能兑现,但最少能够光宗耀祖,给地下有灵的祖宗们一个安慰。 “同时我决定,在我的军队里,从今以后,不得有任何一个官员将军豢养家丁,一旦出现这样的状况,我将按照谋反罪论处,杀无赦。”『毛』文龙就是想通过这次整编,彻底的改变现在大明军队的弊端模式,砍掉亲兵这个毒害军队的巨大毒瘤,这是势在必行的。 此令一出,所有的人都面容大变,有的点头赞同,有的有些失望,更让『毛』文龙原先的那些家丁们感觉到『迷』茫。 “从现在开始,就以我做起,解散了的亲兵营不再建立,而以我为标准,每一个将官的身边配备十名传令兵,起到传令和保护主官的作用,待遇和普通士兵一样,然后按照官阶依次递减。” 两个守备一见『毛』文龙如此决断,在惋惜中却看到了『毛』文龙杀伐果断,改制大明军队弊端的决心,他们心中知道,经过这一次的改变,从此,这一支军队将蒸蒸日上,脱胎换骨。 看着眼巴巴等待着安排的『毛』承禄,『毛』文龙再次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从后天这一战结束之后,我将挑选这一战中有功的将士,调出来单独成为一营,我叫他军官教导营,我亲自任营长,教导这些将士排兵布阵之法,从此之后,我们无论是扩充军队,还是战场将官损失,所有的将官都将从这里调出安排。” 这个决定一出,立刻满营大哗,刚刚两个守备在开会的时候,见到『毛』文龙不断的征求自己的意见,而后又公布了改编之后,千总参加制定战略的行为,是『毛』文龙良心发现,准备略微放权,以笼络包括自己等在内的将士。结果这个教导营一出,两个人立刻明白了,这那里是放权啊,只要这个教导营真的成立,那么整个军队再也不是什么营头的私人武装了,将全部死死的掌控在了『毛』文龙的手中,你再想违背『毛』文龙的命令,你再想弄一个哗变试试?那些底层的将官,第一个就会砍了你,因为,他们都是『毛』文龙的学生弟子啊,在这个讲究天地君亲师的大礼教年代,师傅师傅,那就是父亲啊,你反老师,你就立刻成为过街老鼠的。 于是两个人对望一眼:“从此,自己就老老实实的当个参谋,做个牌位吧。” “我虽然兼任教导营的营长,但平常训练调动,全部交给我的副营长『毛』承禄负责。” 刚刚还灰心失望的『毛』承禄立刻双眼是泪,趴在地上就是一顿头啊,这是义父多么大的信任啊,这是将未来整个军队的忠诚交给了自己啊,自己必定不要辜负了义父期望信任,一定要粉身碎骨死而后已。 “军队的事情就这样定了,现在我说说我们的后勤粮草辎重的问题,现在我宣布,成立公库,军队的后勤供应,百姓的平时所需,都从公库分拨,这个公库总管,暂时委屈张盘担任。” 张盘虽然很想亲自上阵杀敌立功,亲手替父母报仇,但大帅将整个民政大军的后勤交给自己,那是信任中的信任啊,这可比上阵杀敌还要重要,对于如此重任,张盘只是微微施礼,却是什么也没说。 章节目录 第52章 心不在焉 『毛』文龙刚要走去挑选士兵的地方看一看的时候,他却被站在眼前的几个人挡住了去路,站在最前面的,竟然是那个让『毛』文龙有一些喜欢的小娘子。 在这个女孩子的身后,有两个高高壮壮的男子,还有一个羞怯的更小的女孩,还一个半大小子。 那两个高高壮壮的家伙,他们的身上背着几乎他们所有的家当,一口破锅,两套行李,两把铡刀,两捆破席,而那两个孩子的臂弯里,挎着两个破烂的竹篮,里面装着几个破碗,还有一把菜刀。 按照这样的家当,他们在这些流民里,已经算是最富有的人了。 看着那两个高高大大的家伙,『毛』文龙也就明白了这个女孩子之所以在这兵荒马『乱』的岁月里,能平安的活到现在的原因了。 “您说过的,让我来这里,我现在按照您的吩咐来了。”然后也不等『毛』文龙说话,脚步轻轻的靠向了其中一个黑壮的汉子,对着『毛』文龙介绍道:“这是我的邻居,大牛哥。”然后就扬起脸,对着这个大牛说道:“你总是在说,这一生能见到『毛』帅,你就心满意足里,现在你的大英雄就站在你的面前,还不过去拜见?” 说这话的时候,她扬起的脸,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在温暖的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轻轻眯起,竟然闪动的是一种幸福和依赖。 这足已经说明,这个女孩子已经心向这个大牛,这样的表情,不由得让『毛』文龙的心里,多少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而猛然间感觉到自己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却把『毛』文龙自己吓了一跳。自己这是怎么了?是吃醋吗?然后就自私的一笑,一个堂堂大明的将军,未来威震一方的统帅,竟然和一个乡村野小子吃起干醋来,这的确有些失了自己的身份,显得自己过于小气了。 这时候那个叫大牛的就几步上前,咕咚一声就给『毛』绒跪下磕头:“大帅,我早就听闻你建奴的大名,我这一生最想的就是跟你这样的英雄杀建奴,你就收下我,我现在就做你的义子。” 『毛』文龙吓了一跳,赶紧连连摇头:“杀建奴是我们大家共同的事情,不必非得成为我的义子才可以跟着我杀建奴,我的义子太多了,多到我都不知道多少了。”说完了,自己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在这个年代,认干亲的事情非常普遍,尤其是这些追随者,向上级认干亲,更是双方你情我愿,求之不得的事情。 因为在所有人的思维里,只要有了这层关系,就可以牢牢的稳固住两个人永远的关系,干爹对义子有照顾之情,义子对干爹有舍命之责,这样互相索取的利益连接,才造成了这个社会风气。 在历史上,『毛』文龙的义子有300多,完全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营了。当然,他还不是上丧病狂的那种,真正的丧心病狂的,是后来横空出世的魏忠贤,他的义子绝对超过1万,而他的干孙子,更是数不胜数。 其中最搞笑的一个,就是当时大明朝廷堂堂的一个大理寺卿,因为年龄实在是太大了,认魏忠贤做干爹,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就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的儿子引荐给了魏忠贤,恬不知耻的对魏忠贤解释:“老朽年事已高,想拜在千岁的门下做个义子以供驱策,但是这样的话让外面说出去,实在是有伤千岁的德行,因此只能含恨作罢。” 从上面这几句话来说,大家对这个文人人品还算是赞同吧,至少说还算说得过去。 但是诸位往下听,戏肉就来了:“为了不损伤千岁的德行,所以我将犬子带来,拜千岁的门下,做千岁的义孙。” 等等,这是什么梗,自己年岁大了,不能败在魏忠贤的门下做干儿子,就把自己的儿子引荐给了魏忠贤做干孙子,这是不是有些『乱』? 但实在是这样,这就是当时的文人,曾经的东林党坚定的一员,那你说,你还指望东林一党有什么杰出的人才吗? 从现在开始,『毛』文龙不打算再收干儿子了,因为实在是太多了,有滥竽充数狐假虎威的嫌疑 “真正做事,还是要靠兄弟同心,有着共同的目标理想。不是你称呼我一声干爹,我叫你一声义子就可以生死与共的。”看着这个被拒绝的家伙,以为自己嫌弃他而脸上充满绝望,『毛』文龙就耐心的开解着他:“打败后金建奴,是需要无数真正的义士前仆后继,拼命之后才能获得的,而不是像我们这样搞的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才能取胜,这一点请你一定要记住。” 这个大牛并不像牛一样的不懂世故,立刻明白了『毛』文龙的想法,于是再次磕头:“小子受教了,愿追随大帅水里火里,不灭建奴誓不罢休。” 从这几句话里,『毛』文龙竟然听到了他有一定的学识,这真是小看了他,于是就随便的问道:“你读过书?” 这个大牛就恭敬的回答:“打小的时候就和王家邻居,而王家老爹是这辽东少有的秀才,于是就拜在了王家老爹的门下,受老爹启蒙。” 『毛』文龙就恍然了,也明白了这两个人的关系,按照划分算是师兄妹,而正是这种关系,最能幻化出一段美丽的姻缘。 大牛不知道『毛』文龙想什么,就继续诉说着过往,满眼温柔的看了一下这个女孩子:“只是世道多舛,建奴来了,就是一个家破人亡,这诺大的辽东,就再也放不下一个安静的书桌了。” 『毛』文龙就长叹一声:“『乱』世人命不如狗,一个真正民族的复兴,其实都要走过这一段艰难的历程的,我们就当它是对我们民族的一种磨练吧,多难兴邦,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三个年长的就一起躬身给『毛』文龙施礼:“小子,等受教了。” 这个女孩子又拉着另一个男子的手,上前向『毛』文龙引荐:“这是我家亲哥哥,叫做王强,在家里也练过几天把式,读书上就比不过我大牛哥了。”说到这里,竟然还有心情小小骄傲的笑了笑。 结果王强躬身施礼:“小的王强,愿意成为大帅手下的亲兵,为大帅干脑涂地。” 结果『毛』文龙又笑了:“这次我也要让你失望了,因为我刚刚颁布新的军法,咱们的队伍里取消了亲兵这个称呼,所有人都是我队伍里的将士,而所有将士也成为了我的亲兵,大家一视同仁。” 结果这个王强不但没有失望,反倒兴奋的击掌叫好:“如此安排,大帅将有无数虎狼。某愿意做大帅手下一小卒。” 『毛』文龙对这个明事理的家伙非常欣赏,于是想了下道:“我虽然不再有亲兵了,但是按照规矩,我可以有五个传令兵侍卫,你们两个就跟着我做错了侍卫吧。” 两个人立刻欢欣鼓舞起来,那个女子也轻轻的拍手。 “不过小娘子却不能再跟着我了,一群大老爷们也不方便,我也是刚刚改革了百姓的对待,你可以带着这两个小弟弟小妹妹回去,安安全全的做一个普通的百姓吧。” 说完这话的时候,『毛』文龙仔细的观察了这个女孩子的表情,没有他渴望的那种失落,却是一阵欢欣鼓舞和明显的轻松。 “王语嫣拜谢大帅了。”然后就拉着两个弟妹,欢欢喜喜的告别了『毛』文龙直接走了,这又让『毛』文龙有了一些失落,不过名花已经有主,自己也没有必要撬人墙角,四十几年的单身都过来了,再单身个十几年,几十年又如何? 但想想自己也笑了,这都是那跟那啊。 章节目录 第53章 招募失败 由于这次即将施行的突袭战非常关键,所以这一千人当然要在百姓青壮里挑选最精锐的,要求是猎户的优先,年轻善走的优先,身强体壮者优先,装备也以此优先。 总总优先下来,当然还要这些人愿意。 在当时,『毛』文龙对这次出击的人员选拔,本着绝对自愿的原则的。毕竟这次是让人家可能是送死,只有自愿加入的,才能在战斗中发挥主观能动『性』,才有真的士气。 对于主帅的这样想法,几乎所有的将领在背后都是嗤之以鼻,尤其是那两个副手守备,更是直接想看『毛』文龙的笑话。 自从『毛』文龙挨了他的干儿子的闷棍以后,这个『毛』文龙竟然开始变了,不再像原先那样出马一条枪,只会莽撞的行事。现在变得沉稳起来,做事情总要慢慢的想一想,同时也变得谦虚和礼贤下士,这主要表现在对自己这两个副手上。这是好事,哪怕这种礼贤下士只是他虚伪的一种姿态。 但就在刚刚的整军改编里,一下子就将自己名正言顺的架空了,这多少让两个人心里相当的不舒服,所以才出现了现在这种想看笑话的心态。 “跟这些如同猪狗的流民百姓讲究什么志愿,那就是对牛弹琴,估计你一个兵也带不走。” 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夸张,因为这个年代习惯了当兵的,都是洪武爷设定的军户出身,在卫所军户制度崩坏之后,也出现了募兵制,但是在大明的财政又崩坏之后,要想找到士兵,那只有用抓的办法了。 所以说,军官们想带着士兵上阵杀敌,根本没有必要去征求士兵的意见,拿出残酷的军令来,拿出雪亮的大刀来,押着他们上就是了。你要是想搞什么自愿,你就等着这些阿『毛』阿狗的义子们上吧,绝对不会有一个百姓跟着你们的。 两个人是纯粹的武将出身,在大明武将是被文管所打压的,是被文官视为猪狗,而武将们并没有想着和底下的士兵团结起来自强不息,而是将文官对自己的打压转加到下面去,对下面的士兵也采取视为猪狗的态度。 这是一个非常要命的心态,文官可以视武将为猪狗,但是基本上并不太影响一场战斗的胜负,也就几乎不关乎这些武将的『性』命和升迁。 但是轻贱手下的士兵,却是一个要命的错误。士兵们因为不被上司所待见,心中自然而然就生出了怨气,在战斗中就会出现消极怠工。你不要指望士兵们心存什么圣人大义,他们没有那个学识和文化,他们最朴实的思想就是,当兵吃粮,替你打仗。 结果这个年代,后勤供应烂的简直一团糟,在魏忠贤当政的时候,还能让士兵有一些时断时续的军饷钱粮,等东林上位之后,根本就不会理财,结果将大明的财政弄得是彻底的崩溃,士兵们再也没有钱粮军饷。如此一来,当兵吃粮指望不上了,上级对下级的视同猪狗,那谁还为你,是的,是为你战斗?到时候不一哄而散那就出了鬼了。 结果正如这两个人预测的,就在『毛』文龙和那个女孩谈话的时候,『毛』仲明陈忠喊破了喉咙,那些百姓也不过是冷漠的看着,就好像看着两个人在唱二人转一样。偶尔还有一些人表示了不满,人家二人转还来点荤段子,让大家高兴高兴,你们这两个家伙在那里讲什么圣人之言,之乎者也的,谁听得明白?反正我是听不明白,那我就回家洗洗睡吧。 宋有权很着急,因为这些人都是他带过来的,而这次大帅对自己极其恩重,上来就给了一个堂堂的把总,这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名军官,方圆百里之内是没有的,而为了报答大帅的恩德,自己可是打了包票的,一定要带出一支一千人的猎户队伍,而这次要是将事情办砸了,那事情可就严重了。自己也是走南闯北的人,也懂得军队里的规矩,军法无情,别是自己,这个千总刚刚当了不到一个时辰,脑袋就被大帅咔嚓了,那可就是冤枉的不能再冤枉了。 不过他这里着急,那些百姓汉子们可不着急,当官是你的事,被上司咔嚓了也是你的事,基本和我无关。而命却是自己的,跟着你跑那么一趟,直接面对凶神恶煞的建奴,而且还是深入敌后,前后受敌,那其中的风险谁都知道,所以大家采取了我就是不去,你爱咋咋地。 不过,赵有权还是在当地有些威望的,在他声嘶力竭的动员下,最终还有百十来个汉子,看在往日他们的交情上,以义气为先,准备豁出去帮哥哥一个忙。 东北人就是这样,义气第一,生命第二,撸胳膊挽袖子,帮着朋友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架的事情是常有的,事前没有问理由,打起来也不必问理由,打完了,更没必要再问理由了,这就是东北的汉子。 一百多人,离自己最低限度的目标还非常遥远,正在几个人焦急的时候,『毛』文龙走了过来,大家就羞愧的向『毛』文龙禀报了,招募敢死队的情况。 对于这样的状况,『毛』文龙早有了心理准备,其实,对这些百姓,你不要和他们谈什么爱国忠君的大义,更没必要谈什么,圣人之言,大家也没读过书,根本就听不懂,再说了,那东西太遥远了,太高大上了,根本就不当饭吃。 章节目录 第54章 激励鼓动 『毛』文龙决定自己亲自赤膊上阵,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战前动员,这件事情他有底蕴,想当初后世那谁,就是凭借这个起的家,打下了一片火红的江山。 于是『毛』文龙对着身边那些羞愧难当的手下,一边撸着袖子,一边道:“都给我靠边,跟我学着点,以后有用处。” 于是大家就唯唯诺诺的退到一边,准备看自己的大帅是如何招自愿兵的。 『毛』文龙就跳到了一块大石头上,对着身边黑压压围上来的那帮青壮,大声的宣布:“我,你们的大帅,这次我们被建奴欺负苦了,我的许多兄弟手下也被建奴杀死在了镇江和弥川堡,你们说,兄弟们的大仇,我该不该报?” 底下的百姓都是憨直的,对于朋友被杀的仇恨,那是一定要报的,于是纷纷赞同:“要报,要不那还是朋友,那还是爷们吗?” “对,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毛』文龙肯定了大家的回复:“但古语说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刚刚让人家打得抱鞍吐血,就应该好好的蹲下来喘口气,然后等十年后咱们再报仇,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底下的人就有些莫名其妙,感觉似乎圣人说的话就是对的,于是感觉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为好。” 『毛』文龙大声的吼道:“不,我决不。”说到这里的时候,双目圆睁,眼睛里似乎有怒火和泪光闪现。 原先战死的那些将士们,『毛』文龙不知道他们是谁,也和他们没有任何感情,但是昨天那一战,在自己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友的形象身影,却怎么的也让他忘怀不了,想一想那些为了保护自己而前仆后继牺牲的将士,更是让他痛彻心扉。 “我不能忘记那些和我并肩战斗的兄弟战死的壮烈的身影,所以我的仇不能等到十年,因为这种仇恨,时刻的撕咬着我的心,让我一夜一夜睡不着觉,让我寝食难安,让我如芒在背,所以,我的原则就是,君子报仇,只争早晚。”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声的对那些开始激动起来的青壮吼道:“我的脾气就是,你今天打了我一拳,我必须立刻打回去,就是死,我也要打回去,生命可以丢,面子不能丢这才是爷们儿,这才是汉子。” “大帅说的好啊,大帅是个爷们,是个汉子。”这样的脾气最对东北汉子,这样才活得堂堂正正,轰轰烈烈。 不过看下去,还要青壮对建奴的凶狠心有余悸,『毛』文龙就大声的摆出事实。 “建奴不满万,满万无人敌,我屁。”然后一指站在人群外的张盘:“我的部将张盘,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毫不犹豫的接了我的将令,去杀背叛我们的叛徒,他就夹着一把刀,独自一人如入无人的进入阿敏的大营,直接进入阿敏的帅帐,当着数千建奴的面,砍下了叛徒的人头,然后扬长而去。“ 这样的壮举,早已经在『毛』文龙的难民营里传开,成为无人不感叹佩服的传奇,这件壮举,让无数人热血沸腾。 “难道我们堂堂汉子,还不如一个书生吗?一个书生就可以独身入敌营,建奴很可怕吗?” 是啊,一个书生就能独身入敌营杀叛徒全身而退,那建奴也不怎么样吗。 “阿敏亲自带三千八旗建奴主力,五百汉军走狗攻击我四千老弱『妇』孺为主的残兵,但,我在这林畔,就让他丢弃两千肮脏的尸骸,你们说他们可怕吗?” 这场战斗也不是虚构的啊,那马肉的味道还在大家的嘴里呢,看来,建奴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吗。 “建奴也是爹生父母养,也是一个脑袋两个腿,刀砍到他的脖子上,他也掉,没有什么可怕的,那就是看谁更拼命。所以我决定,趁着敌人脱离大队,我准备亲自带队,在半路上伏击他们,为我的兄弟报仇,为我的面子战斗。” 一听说大帅亲自带队为兄弟们报仇,所有的青壮都开始热血沸腾起来,在他们朴实的心中,这样的大帅才值得跟随。 还有一个,就是『毛』文龙的经历,让大家对这次他亲自出击,抱有了绝对的信心,『毛』文龙是什么人?是仅仅凭借200人就敢深入辽东,突袭镇江的好汉子,从这一点上都可以说明——这个大家伙,有绝对成功的运气,跟着他,说不准还真的就能成功,大家一个个也有破家之恨,亲人被杀之仇,现世现报,才能大快人心。 看到底下的人的热情已经被自己煽动起来,『毛』文龙就趁热打铁,拿出了另一个大杀器。 『毛』文龙站在高台上大声的宣布,自己将身先士卒亲自带队杀敌,以此鼓舞年轻人踊跃参加。 『毛』文龙丢出了肉骨头:“这一次我们全军整编,单独设立了军官教导营,大家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了,能加入这个营的,都将是军官了,而这一营的人员从什么地方出呢?那就是从每次战斗里面出,选取那些在战斗里立功的士兵充实,我现在就规定,从今以后,凡是因为军功而进入我的军官教导营的,我立刻就委任他为总旗,经过半年的培训训练之后,放出去就可以带兵,直接提升他为副把总。” 这个规定一宣布,满场大哗。天哪,这就是一步登天的节奏啊,只要这次跟着大帅杀敌立功,就可以从一个白身,一跃而成为大明的军官,这是多么巨大的诱『惑』,拼了,就为了这一部登天,就为了这能光宗耀祖,拼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拼了。 于是下面无数双手,高高的举起:“我是猎户,给我弓箭,愿意追随大帅杀贼报仇。” “我脚程飞快,绝不给大帅拖累。” “我一家被建奴所杀,给我一把刀,我要报仇。” 跳下大石头,看着属下因自己的成功而变得更加崇拜的眼神,『毛』文龙吩咐道:“可以整队了。” 饱餐了一顿马肉,将自己的大旗留在营地里,用来『迷』『惑』敌人,副队长陈超收集了所有的弓箭刀枪,拉上了一百匹战马,必备的干粮,『毛』文龙复仇的大军,踏上了一场壮烈的征程。 章节目录 第55章 困兽阿敏 等待的心情是难以描述的,按照没有文化的阿敏形容,那就像千万只蚂蚁在心头爬着,撕咬着自己的心肺。 现在自己手中,掌握着还有2000人马,对增援过的明军发动攻击,绝对是不明智的,为了砍掉『毛』文龙这个背后芒刺,自己绝对不能再犯昨日的错误和他打一个对攻消耗战,要打,就打一场占据绝对主动的歼灭战。 如果后面调来1500援军,加上自己手中的队伍,这样的战略目标绝对会实现。 你『毛』文龙增援了援军又能如何?敢战的援军又能怎么样?在我的铁蹄之下,你就是土鸡瓦狗。 从早上开始,阿敏就开始掰着手指头算着时辰,他已经计算了自己连夜派出去的传令兵赶奔的时间,也已经计算了自己的那些在镇江属下整顿准备的时间,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规划来,那今日半夜,最迟明日一早,那一千五百手下就能赶来和自己汇合,如果让他们休息半日,最迟在明日中午,就可以再上战场,对『毛』文龙发起进攻。 不必担心『毛』文龙会消失,即便是消失了,上万人的队伍行军,绝对会留下最明显的痕迹,自己就能追上他,杀了他。 于是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但在计算的第二天半夜的时候,没有睡觉的阿敏并没有盼来自己的援军。 于是,焦躁的阿敏在大帐里一面焦躁的踱步,一面给自己解释:“镇江的那帮家伙,一定是到四乡劫掠去了,收拢一下还是需要时间的。这其实也怪自己,当时自己出来的时候就应该严令他们,紧守镇江,随时准备听自己的军令行事。结果这一次,就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耽搁了战斗的时间。” 阿敏不想去责怪那些放了羊的将士,因为这个错误不是他们的,他们只不过是按照以往的习惯在行事罢了,这个错误是自己造成的,自己的错误自己担,绝对不诿过围功,将责任推给别人,这就是女真汉子的天『性』。 不过想到这里的时候,老脸却不由得一红,因为他想起来,刚刚发出去的那个向大皇帝努尔哈赤上奏的折子,将一个明明是战败的战斗,上报成了这自己对大金忠心耿耿,坚决阻击敌人的大功劳。 “当然了,那不是自己的错,那是李永芳那个混蛋做的事情,和自己无关。”阿敏就这样的开解着自己。 说李永芳李永芳就到了,弯腰弓背的进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一看这个笑容,阿敏从内心就感觉到恶心。他的这个表情这已经成为了大金范围内的所有汉人的标准表情,总是看这样的表情,就让人感觉到非常的不舒服。 他的身后有两个女子,低着头,战战兢兢的托着些酒菜跟着,阿敏的眉头就不由得一皱。 这时候李永芳小步跑到跟前,笑嘻嘻的给阿明打了个千:“我刚刚巡视完军营,路过主子的大帐时候,看到大帐里依旧灯火通明,想来是主子正在『操』劳军务,也已经生了,如此『操』劳,会坏了身体,所以我就被办了一些人参炖狍子肉,这是一个大补的东西,特意端过来请主子享用。” 被他这么一说,阿敏倒真的有点饿了,于是对李永芳的贴心多少有了点感动,对他原先的厌恶,也就减少了几分。 得到了主子的默许,李永芳赶紧让那两个女人将酒菜端过来放到了桌子上:“你们就在边上伺候着,若是饲候着主子高兴了,金银是少不了的,还可能放你们回家。” 那两个女子立刻跪倒在地,连连的恳求。 李永芳就感觉到很扫兴,用脚踹了他们几下:“滚一边儿去,再敢哭,我就直接杀了你们。” 阿敏就眯着眼睛看着,最后不由得挖苦着李永芳:“我是真的服了你们汉人了,这两个女子明明就是你们的同胞,你不加善待也就罢了,还拿来讨主子的欢心,再说了,女人天生就是弱势群体,就应该被男人保护,你不保护也就罢了,还如此的亲自欺凌,我真的怀疑你们汉人是怎么想的,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女真人身上,说不得,男人们抄起刀子就会和你拼命。” 李永芳对阿敏的挖苦根本不往心里去,一面给阿敏倒酒布菜,一面笑着解释:“弱肉强食,活着第一,这也不能怪我,如果这两个女子是有骨气的,早就应该为贞洁『自杀』,也省得玷污了祖宗的名头,既然他们不『自杀』,当然就不被人所齿,大家拿来耍一耍也就再正当不过了。” 对于这样的解释,阿敏简直被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人可以无耻到无底线,但从来没看过将自己的无耻归结到别人的身上去,这已经是无底线的无底线了。 “假如『毛』文龙和他的那帮人都像这个家伙一样,那这个世界就清静多了。”不知道怎么的,阿敏就又突然的将思绪转到了『毛』文龙的身上,这让他有些扫兴,于是就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很想和别人说说话,于是就冲着李永芳抬了下下巴:“按照你们汉人的规矩,一人不喝酒,两人不赌钱,那你就坐下,陪着我喝两盅。” 李永芳受宠若惊,赶紧点头哈腰的,就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酒杯筷子,就在阿敏的对面,半个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小心的陪着阿敏饮酒。 这时候,跪在一边的女子依旧低声的抽泣着,让刚刚心情不好的阿敏烦不胜烦:“我是个强者,强者是不屑对柔弱女子出手的。”然后对着窗外大声的喊道:“来人,将这两个烦人的东西拉出去砍了。” 立刻一群戈什哈就冲进来,夹起两个嚎啕哀求的女子出去,只是一会,哭号求饶声就截然而止。 大帐里外,就清静多了。 李永芳根本不为这件事情所动,没事儿一样的继续陪着阿敏喝酒,尽拣些开心快乐的段子逗着阿敏开心,如此之间,双方不知不觉的喝了很长时间,帐篷的缝隙里竟然有一丝天光钻了进来。 阿敏愣了,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侧耳倾听了一阵,最终还是失望的对着外面道:“去看看,援军还没到吗?” 随着阿敏的声音,一个戈什哈就撩起帘子进来,一股冬天的阳光,就铺满了他的身后。 对阿明打了一个千儿回禀道:“刚刚小的看了,援军还是没有消息。” 阿敏就再次皱眉,心情也就突然沉重起来,右面的眼皮就不由自主的突突的跳动起来。 阿敏更是心惊,左眼跳财,右眼跳祸,难道有什么祸事发生? 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对着那个戈什哈吩咐:“你赶紧选十个好手,立刻沿着来路去迎一下援军,出行50里,不管遇见遇不见,立刻回报。” 那个戈什哈立刻尊令退出,阿敏就站在大帐里呆愣了半天,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里弥漫,越来越浓重了。 李永芳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于是就开解道:“军队调动花费时日,也是说得过去的,尤其来路上,高山险阻悬崖峭壁,而我们的将士一个个到晚上就都成了睁眼瞎,黑夜里行走,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跌落到深谷里去,所以,援军的头领可能是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就在中间扎营休整了,您老可是知道,咱们大金的勇士那都金贵着呢,损失不得啊。” 阿敏想了想,但是摇头否定了:“我们的八旗勇士,可不比你们那些混蛋明军,做什么事都磨磨蹭蹭的,一天的事情,要不弄个十天是决不罢休的,我们的勇士,是令行禁止的,在他接到我的军令的时候,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整军出发。” 被再次提到你们明军两个字,李永芳的心就一痛,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不管自己表现的多么的恭顺,对大金多么的忠诚,在这些蛮人鞑子的心中,自己永远也不是他们的同类,永远也不会被他们真心接纳。但其实又反过来想了想,自己何尝真的想加入他们呢,和蛮人为伍,那是对自己的侮辱。 “不成,我的眼皮一直在跳,有种不详的预感,好像我的将领并没有传达过去,马上,我必须马上再写道军令。” 哗啦一声,扫掉了桌子上的杯盘,阿敏立刻动手再写军令:“我们的时间不多,我必须抢时间。” 章节目录 第56章 长途奔袭 “跑起来,赶紧跑起来,不要停。”呼呼带喘的『毛』文龙在队伍中间,不断的大声的鼓励着,要求着。身边的队伍在黑暗里,就好像一股洪流,向远处奔流而去。 但即便是这样,『毛』文龙依旧心急如火,嫌这样的速度太慢了。 这个年代所有的人都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而患有夜盲症,黑夜是不能行走的,除非打着火把。 但自己这是去敌后偷袭,打着火把,那就等于是在告诉敌人自己的行踪,这是绝对不能做的。 好在这个时候天公作美,是腊月十六,正是月圆的时候。在北方,在这个没有污染的年代,那巨大的月亮撒下的洁白月光,就好像一盏明灯,在处处残雪的映衬之下,让这个天气就好像白天一样。 丢弃了正规军队应该入夜休息的习惯,不顾疲惫的『毛』文龙军队,发挥了猎人们穿山越岭的铁脚板,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奔。 时间长了,队伍的速度慢慢的下降,开始有士兵不再肯跑了,这不行,现在,就是在跟阿敏抢时间,时间是决定这一场埋伏突袭的决定因素之一。 自己必须在敌人的援军通过这几埋伏的地点之前赶到,必须在与敌人援军通过这个点的时候,安排好埋伏的事项,而还是必须在敌人赶到这个点之前,大家都休息喘息一阵,总而言之一句话,必须要赶出时间来,否则这场突袭的胜利,都将是一场空欢喜。 时间决定一切,必须抓住。 为了鼓舞士气,所有可以享受战马的将军,全部下马,跟随着士兵一起奔跑,以此起到带头作用,这其中就包括大帅『毛』文龙。 腾出来的那一百匹珍贵的战马,当然也不能闲着,就将士兵身上的铠甲,刀枪,以及他们身上背着的马肉干,通通的收集在一起,由战马驮着,跟随着队伍前进。 『毛』文龙没有穿铠甲,就一身布衣,跑的是满头大汗,意志是前世的,身体是这个世界的,他非常感谢自己有了这个世界无数苦难锤炼出来的身体,耐久而坚韧,就像那些猎户们,在贫困世界里所锻炼出来的一样。 队伍如一条长蛇一样,在飞速的向前奔跑,跑着跑着,前面突然间停了下来。 『毛』文龙就不由皱眉大急。在连续行军中,持续的运动会让身体产生一种机械的适应感。而这种连续的运动中,一旦停下来,身体会产生一种疲惫的霉酸,会让肌肉立刻变得酸软无力。当然,这是生理学的问题,『毛』文龙还没有时间去探讨这个生理学的奥妙,他就知道一点,只要在这个时候停下来,身体会自然的疲惫酸软,原先高昂的意志也会瞬间崩溃。 “前面的为什么停下来?难道不知道我们在抢时间吗?”跌跌撞撞走在黑暗里的『毛』文龙,面对突然间停下来的队伍,焦急的大声呵问着。 这时候从前面传回来话,是因为前面一个兄弟路过一个村庄,而这个村庄,就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都什么时候了,火烧了眉『毛』了,还有心情在这里耽误时间,真是气死我了。”『毛』文龙就习惯『性』的抬起手腕,想看一看手腕上的表,看看这个时候是什么时间。 结果他才明白,自己现在是古代人了,别说手表,连个闹钟都没有。 “让一让,让一让,让我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毛』文龙心急火燎的扒拉着前面的队伍往前面挤。 走到前面的时候,他才看到有几个年轻的汉子,就跪在道路边,冲着一个烧毁的村庄正哭得无比悲情。 这也不是你的地方,这是在朝鲜的境地,你哭什么? 结果『毛』文龙错了,因为他现在的队伍成分已经相当复杂,不但有辽东的汉人,也有朝鲜的百姓,究其原因只有一个,那都是建州女真惹下的祸。 建奴还处于野蛮的状态,在他们的思维里,是没有国界区别的,在他们的思维里,只有两个,一个是可以抢掠的,还有一个是即将可以抢掠的,他管你什么是辽东大汉的疆域,还是什么朝鲜。 结果这几个人参加了『毛』文龙的队伍,路过这几处村庄的时候,看到自己村庄被燃烧殆尽的场景,怎么能不痛哭流涕。 不要以为朝鲜人就是野蛮未开化的民族,他们都在大汉民族的汉文化圈子里,几乎是书同文车同轨,他们现在实行的公文是汉字,他们官方的语言是汉语,他们启蒙的文书是三字经百家姓,他们被灌输的思想,也是汉家的儒学文化,这些人曾经在后世叫嚣,在中原大地,已经无汉家文化,朝鲜就是小中华。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东西的场合,抓紧时间为最关键的:“你们的痛苦我是感同身受(那是不可能的),高丽和大汉民族就是同为一家(以后一定要争取做到这一点),你们的仇恨就是我的仇恨(想一想三次建奴皇太极入寇京畿,犯下滔天罪行最多的就是这群高丽奴才,给你报仇?我这次回去,立刻纯净我的队伍,直接将你们这帮混蛋砍了。)所以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现在我需要你们给我出力)现在我们是在争取时间,尽快的赶到敌人必经之路,然后实实在在的为我们的亲人报仇(这才是根本)” 被大帅这么一劝解,这几个朝鲜人立刻收掉了眼泪:“大帅说的对,报仇这东西绝对不能拖延。”一个下巴上长着长长胡子的朝鲜人对『毛』文龙大声的说道:“我知道有一条道路,可以抄近路,达到我们的伏击地点。” 听到这句话,现在『毛』文龙的心情就是想直接掐死他。你tmd早知道有一条近路,为什么现在才说? “那赶紧给大军指定出来,这一战取胜之后,我记你首功。”现在『毛』文龙嘴不对心已经成为习惯,心里想着马上掐死他,但嘴里却不断的向他封官许愿。 这句空洞的许愿,立刻让这个朝鲜人激动的涕泪皆流,能做天朝上国的官,那是何等的荣耀?现在,只要一个天朝上国的小小七品官,到了自己的王国,就连咱们的国王都要出城迎接的。 “大帅,您会给我一个什么官?”这事情得敲打实在了。 『毛』文龙这个气呀,现在不是掐死他的心了,而是准备一个窝心脚,直接踹死他。 『毛』文龙就在怀里掏掏『摸』『摸』,最终拿出了一个空白告身:“千总,千总怎么样,你还满意吗?” 这个人闻听,立刻扑通一声跪倒:“感谢大人的栽培,从此以后,我就是你干儿子的干儿子,我就是你干孙子的孙子,我就是你的孙子。” 『毛』文龙当时就不是想一脚踹死他了,而是直接有一种抽出刀来砍死他的冲动。 “这位千总大人,快说说,你的那条道路在哪里?我们的大军可以通行吗?”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只要绕开这个村庄,然后要走一条通向义州郡的坦途,然后再折向山里,再走三里远,就是敌人必须经过的一个地方,我们管那个地方叫鹰愁涧,就是说连老鹰见了都发愁,也叫鹰嘴崖。” 这个地方绝对是天险中的天险,只要自己占据了他,虽然没有炸『药』,但将石头收集了,推下山砸他个东西,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种意外之喜,让『毛』文龙感觉到非常高兴,于是,放弃了对他们进行责任的追究:“那么离这里还有多远?” 那几个人在一起用朝鲜语叽叽咕咕一阵,最终还是那个新鲜出炉的千总家伙说:“启禀大帅,越过这一段难走的山,就上了一断官道,那大约有三十里的路程,然后再拐一个弯,再走一段比较难走的路,那大约还有20里路,然后就到了我说的地方。” 这时候『毛』仲明跑了过来,对着『毛』文龙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请求:“大帅,大家跑了小半天加上大半夜了,人已经再难以坚持了,让大家休息一阵,然后一鼓作气跑完剩下的路程。” 看看东倒西歪倒在路边的那些刚刚加入队伍的将士,『毛』文龙也是没了办法,这都是刚刚停下来造成的后患,如果没有这一停,再跑个20里也没问题。 但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既然人们已经倒下了,现在你这边用鞭子抽打他们,他们也绝对站不起来了。 不过估算了一下,还好,就这小半天,加上这大半夜,竟然跑出了将近一百里路,这的确是个奇迹了。 “让大家休息一下吧,希望建奴的援军也能休息,时间啊,时间,真的是太『操』蛋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镇江留守 鸭绿江边,大明辽东镇江,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但整个城镇依旧亮如白昼,人声鼎沸。 这倒不是天上的月亮和万家灯火造成的,而是房屋的燃烧,那巨大的火光映照天地形成的。 人声鼎沸,也不是百姓的欢呼雀跃,在这个时候,别说百姓欢呼雀跃了,就连他们凄惨的呼喊都已经绝迹了。欢呼的是那些八旗建奴,还有嚣张贪婪的汉军。 镇江陷落已经两天了,原本一个还算富庶的两国交界的商贸繁华之地,这时候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说是死城也不对,应该叫做鬼城,因为现在走在大街上,逡巡在残砖断瓦之间的都是一个个地狱的恶鬼,真正的百姓,早已经被屠戮一空。 女真人杀汉人,是因为他们要震慑那些不从的人,这是他们一贯的惯例,因为他们的人口太少了,还不被大明朝的百姓所认同,所以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血火,用高压的手段来让这些汉人胆战心惊,最终屈从在他们的『淫』威之下。 同时,只有杀了这些还不愿放弃他们家财的汉人,才能堂堂正正的将这些汉人的财富据为己有。女真人不事生产,他们的财富来源只有这一个办法,就是从能创造财富的汉人手中掠夺。 而这次大屠杀的急先锋,却是汉军。 这些汉军,都是没了骨头忘了祖宗的家伙,他们有一种病态的心理,就是自己背叛了祖宗也有深深的愧疚感,所以他们就采取用对待自己的同胞更残忍的手段,来减轻自己的内疚,来证明自己的正确。所以,到什么时候,汉『奸』和二鬼子的残忍手段,对母族的伤害,都要远远超过真正的征服者,侵略者。 尤其这次带队的这个汉军头领,就是佟养『性』。 其实佟养『性』不是汉人,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女真人,因为其一直和大明通商,所以不但精通汉语,而且对汉人的习『性』更是了如指掌,这是后金族群里难得的汉人通,于是努尔哈赤起兵之后,几乎就将汉人的事情交给了他。 这一次之所以他能亲自带着汉军前来,是因为他和『毛』文龙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毛』文龙带着200将士突袭镇江,当时镇江的后金守备就是佟养『性』的亲兄弟佟养真,结果这个小子非常不幸,被『毛』文龙抓了一个活的,结果献俘于帝京,最终被大明以儆效尤,在午门外活剐了。 佟养『性』与兄弟相依为命,走到今天感情非常深厚,所以佟养『性』带着满腔的仇恨,杀回了镇江,也算是一个还乡团。 结果他对镇江的百姓恨之入骨,于是在阿敏的默许下,带着他的500汉军,配合留守的镶蓝旗旗丁,对镇江展开了血洗,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镇江就变成了人间地狱,再也难以听到一声汉人的哭喊。 经过几天的血火屠杀抢掠,该抢的已经都抢过了,该杀的已经都斩尽杀绝了,佟养『性』的仇恨却不能消减半分,于是,就向留守镇江的镶蓝旗副统领,(副旗主)大金骁勇善战的开过五大臣之一的安费杨古请令:“将军,镇江已经被我清空,但依旧难以平复我的怒火,我请将军在明日允许我带着汉军下乡,将方圆50里内的所有汉人斩尽杀绝。” 安费扬古一面整理着自己手中收罗来的古典文书,一面淡淡的笑着道:“我的姑父大人,镇江城内的汉人少说也有2万,你现在已经将他们男子强掠为奴,女子孩子已经转运后方,老人无用的全部杀光,你的怒火也应该平息了。”然后似乎是不经意的抬了下眼睛:“镇江,是辽东和朝鲜的接壤之地,也是商贾往来的交通枢纽,这上百年来的财富,也应该让你心满意足了,如果你要出城下乡继续抢掠屠戮,抓捕汉人为奴,那我就不得不派出一些勇士去给你们做后盾,如此便分散了我的兵力,所以在这个时候,我是不能答应你的。” 被人家说中了心思,佟养『性』就噎了一下。 安费扬古,是大金里难得的稳重之将,为人也心机深沉,正是他的这个『性』格,才和暴躁的阿敏互相弥补,将大金镶蓝旗打造成除了正黄旗以外,最强大的一个旗,特殊的有了33个牛录。 也正因为有了这个安费扬古,才让老罕王对这个镶蓝旗非常放心,才能容忍阿敏如此嚣张跋扈。 这一次偷袭镇江成功,阿敏为了穷追『毛』文龙,带着主力继续深入朝鲜,本来将这镇江交给安费扬古,就是给他一个发家致富的机会,但是安费扬古只是出兵屠戮了一番,抢掠了十几家大户之后,然后就约束自己的手下,不得出城继续烧杀抢掠,而是说在这镇江城内应对变化。 “我的姑父大人,人应该有个知足,太过贪婪了,也就会适得其反。”然后一边收拾手中的东西一边继续开解:“就这一个镇江的收获,就足可以让你的部族几年的好安生日子了,好好的歇歇手吧,我担心前面会有什么变『乱』,所以咱们还是时刻准备着吧。” 说这可能前面出现变『乱』,但安费扬古的表情是及其轻松的。 能有什么变『乱』呢。『毛』文龙已经是丧家之犬,朝鲜人对大金也是噤若寒蝉,三千八旗健儿,五百汉人奴才兵,这在大金来说,已经是一次绝对雄厚的兵力了,面对一群乌合之众,一群缩头乌龟,根本就没有一点危险。 而之所以安费扬古还是收拢着自己的手下随时准备着,那是以一个老将职责的本份,在战争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出来之前,时刻保有警惕,这是必须的。 章节目录 第58章 安费扬古 安费扬古数落了一番贪婪的姑父,也不管佟养『性』的表情,直接端着这些珍贵的孤本文书走出了这个镇江唯一还算完好的房子。他准备现在就命人将这些汉人的孤本,好好的打包送给自己的兄弟皇太极。 皇太极和这个安费扬古虽然不是兄弟,但是两个人意气相投,脾气相同,早已经结成了盟兄弟。 这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让安费扬古努力的接近皇太极,是为了本旗的现在和将来考虑的。 阿敏的镶蓝旗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几位皇子,这引起许多皇子的不满,而阿敏这个人又『性』格暴躁相当自负,凭借战功卓着,很是看不起那些阿哥们。 而阿敏最看不上的阿哥就是那个皇太极,他们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性』格的人。 但安费扬古却不这么想,皇太极虽然排行老八,似乎将来大皇帝死后,皇位与他无关,但据安费扬古暗地里观察,现在的皇太极是一个极具野心的家伙,再加上他的确聪明,同时也非常喜欢汉化,于是便将汉人的那种勾心斗角窝里斗的手段伎俩学了一个十全十。 有心机,有智谋,在配上汉家几千年积攒传承的窝里斗的巨大精髓经验,别的皇子其实是争不过他的,尤其看似努尔哈赤对皇太极表情冷淡,但在攻取辽阳时候,皇太极奋勇当先,结果努尔哈赤大怒,对那个指挥战斗的家伙吼出,“若皇太极有任何闪失,便株其全旗。”而且还在这家等五大臣面前多次提及,皇太极就是他的眼珠子等语,从种种事情上看,未来那个位置十有八九会落到他的手中。 而自己的旗主阿敏却在努力的,不遗余力的和他闹生份,等皇太极登基,那哪里还有自己镶蓝旗的好?未雨绸缪,这是一个能臣应该做的事情,既然劝说不动阿敏改变他的态度,那就想办法在这时候做工作,缓和和皇太极的关系,希望未来能让皇太极手下留情,最少让大家能有个全尸吧。 于是,安费扬古每次出战,在收取战利品的时候,都要刻意的收集一些珍贵的书籍和笔墨纸砚,送给皇太极,以投其所好,将自己和皇太极的关系不断的拉进加深。 看着安费扬古远去的背影,佟养『性』不由得恨恨的跺了一下脚,冲着不肯帮忙的安费扬古狠狠的呸了一口。 “前面前面,前面有三千勇士,有旗主阿敏亲自带队能有什么事情?你这是胆小怕事。”佟养『性』恨恨的嘟囔着,但也无可奈何。 这个安费扬古,就是一个肉吞的『性』子,拿下了一个富的流油的大镇,而且顶头上司还不在,那还不大开杀戒,可了劲的抢掠发财?何必这么谨小慎微的,总是担心前面会出什么事情需要调兵,不敢将手下撒开,结果就这么错失了发财的机会。 但安费扬古不出兵陪自己下乡,自己还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乡下的财富不能动手。 人的欲望哪能是有尽头呢,这一次将整个镇江抢掠烧杀一空,所得的财物的确是车载斗量,但是财货多狼也多,首先说按照大金的规矩,所抢掠的三成要上缴给大皇帝,然后再有三成,交给旗主,最后的四成,才是自己的呢,而这四成也要给手下那些混蛋一半。 但是这一次,还要分给你这坐享其成的这个家伙一半,那自己也就所剩无几了。 但是心中不管怎么抱怨,自己真要独自带着五百个汉军行动下乡去,没有八旗猛士帮衬下,实在是不敢。 现在就是这样,辽东的汉民看到八旗人马,那是温顺的和绵羊一样,你要是杀他,他就绝对温顺的跪在地上,伸出脖子来。 但是对待汉军,他们却又凶狠无比,痛恨无比。对这些汉军,那是恨之入。所以这些汉军平时狐假虎威的,但一出城,立刻一个个就变成了病猫老鼠。往往是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大金是个强盗团伙,这谁都知道,虽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并不承认,但这并不能改变这个现实。 既然是强盗团伙,在强盗堆里,没有实力是不行的,而自己因为是后来投效到努尔哈赤的手下,所以没有捞到八旗的旗主身份,但好在老汗王还算讲究,给了自己一个汉军统领的位置,可惜这个位置实在是有点寒碜,因为满打满算,原先不过是五千汉军,结果围剿东山矿徒造反的时候,战死了四千,结果几次要求补充,都没有得到皇上的恩准。究其原因,还是上面不信任汉人,怕武装了汉人之后,将来给自己来个窝里反。所以自己手中的这些汉军,宝贝着呢,可是损失不得的。 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刚刚出去的安费扬古又重急匆匆的回来了,当时让佟养『性』眼前一亮,以为安费扬古转了『性』,同意了自己的打算。 “今天你接到了前线传来的信使了吗?”安费扬古一进来就劈头盖脸的问。 佟养『性』就一愣,歪着脑袋向外面看了一下,原本湛蓝湛蓝的天空,被滚滚浓烟遮蔽着,也看不清个白天黑夜,但是估计已经到了晚上,这时候他也纳闷起来,按照先前的约定,前方和后方每一天必有一波信使来往,基本都是在下午的时候就到了,可现在眼看着天都快黑了,自己也没接到信使,于是就回答:“你没见到信使吗?” 安费扬古的脸当时就黑了,这不是废话吗,我要是见到了,我还问你。 往外看了看天『色』,神情就更加的不安:“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佟养『性』却是乐观的:“还能出什么事情?从这里到阿敏旗主的前方,已经是寸草不生,信使有个个都是军中的好手,两个好手在一起,即便是百八十个漏网的明军,也拿他们没有办法的,也可能是前面忘了今天通知了。” “不对。”安费扬古就摇摇头:“阿敏将军是一个极其规矩的人,这样的漏洞绝对不会出现,。”然后也不和佟养『性』商量,直接对外面喊道:“来个人,派出一个小队,去前面旗主的地方看看去。” 外面就有个人接了话:“将军,是连夜去吗?” “是连夜去,不能耽误了。”不打一会儿,外面就有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近而远,最终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59章 突闻噩耗 等阿敏的传令兵在第二天晌午气喘吁吁赶到镇江的时候,安费扬古的寻探也到了阿敏的大营。 当阿敏看到安费扬古派的来人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第一次派出去的信使在中间一定遭遇了不测。 不过阿敏倒是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什么警觉,因为在这兵荒马『乱』的,流寇遍地,失去一两拨信使也是常事,好在自己的信使已经派出去了,不过是耽搁了两天的时间。 不过在这个什么事情都是慢节奏的年代,耽误一天两天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对阿敏来说,不过是晚两天得到了胜利,对于他的敌手来说,不过是让对方,那个『毛』文龙多活了两三天罢了。 要说这个『毛』文龙还真是一个心大的人,也可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去监视他们行动的夜不收回来报告,『毛』文龙竟然就在那个林畔逡巡不去,似乎是在整编部队,看那样子好像还要反攻。” 夜不收说是要反攻,阿敏当时被气乐了,你『毛』龙当自己是什么东西?真的以为就小挫了我一下,你立刻就变得天下无敌了吗? 本来依照李永芳的意思,派出一些小股部队去『骚』扰试探一下,看看这一次『毛』文龙到底来了多少援军,到底这个援军是谁?因为夜不收不敢太过靠近,所以回报的也就语焉不详,靠上去试探一下是有必要的。 但是阿敏却否决了这个提议,倒不是阿敏变得胆小了,而是他认为没有必要,因为怕自己的小股『骚』扰部队冲过去,太惊吓了对方,让对方知难而退,到时候自己就不好办了。 还有一个情报也让阿敏变得谨慎起来,那就是据监视『毛』文龙的夜不收回报,说是就在昨天下午的时候,有一只『毛』文龙的一千左右人的队伍,打着他的义子『毛』仲明的旗号,向西北去了,目的不详。 一千人的队伍向西北去,去干什么?难道是『毛』文龙丢下大队做个掩护,然后他自己逃跑了吗? 但好在另一个夜不收禀报,『毛』文龙的『毛』字认旗还在敌人的大营里,虽然敌人也可能是将大旗留下,给自己来一个金蝉脱壳,但也没见到因为主帅逃走明军的营地发生混『乱』,这说明,『毛』文龙还在大营里。 那么这一支一千人的队伍向西北而去做什么呢?这样的情况不得不让阿敏谨慎再谨慎。 最终和李永芳趴在地图上详细的研判了一阵之后,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结论,那就是『毛』绒派出一支队伍,去迎接真的从登莱来的援军了。原因就是在这个位置向西北行进,大约200里左右路程,就是渤海和鸭绿江的入海口——三岔河,在那里,有一个大明的小城镇,有一个简易的码头,可以停靠一支水军。 如果自己判断是正确的,那么当初自己和李永芳上报给皇帝的奏折里面推断的事情,也就成了真。 所以阿敏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如果自己贸然进攻,正跟『毛』文龙的军队杀得难解难分时候,再给自己来一次里外夹击,这事情也就绝对的不好办了。 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这一次自己出兵朝鲜,是因为朝鲜的官员受到他们国王的默许,而一旦登莱的援军到了,这就证明大明的官府正式出面了。而朝鲜作为大明朝的藩属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不行了,就有可能被大明宗主国所压迫,也要出兵掺合一把,到时候以自己区区2000人马,去面对大明和朝鲜的两国大军,即便自己再是能征善战,在地形不熟的情况下,也绝对没有把握。 退回去是不现实的,因为阿敏恨透了『毛』文龙,前天的那个场子必须找回来,所以他依旧坐在这里等援军,等援军到了之后,加入了有生力量,不说和敌人决战,但至少打一场硬仗,找回一下面子,也好和后面的人交代。 下面的人只考虑战争的胜负就可以了,而自己却不能单单考虑战争的胜负,现在自己处在这个八大旗主,四大贝勒之一的位置,更多的就是应该考虑朝堂上的事情,也就是自己在朝堂上的位置问题。 所以最宝贵的时间,就在阿敏的错误判里悄悄的流逝了。 阿敏的信使赶到了镇江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安费扬古打开军报之后,立刻大吃一惊,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佟养『性』赶紧扶了一把,也看到情况不对,于是就小声的询问道:“怎么?前面出了大事?” 安费扬古定了定神,然后命令身边的戈什哈将信使带下去,叮嘱他先不要让信使和任何人接触,再挥退了身边所有闲杂人等。等屋子里就剩下佟养『性』两个人之后,安费扬古才向被自己这一番动作弄得越来越不安的佟养『性』小声的通报:“前面出了大事,我们打了败仗。” 就这简单的两句话,当时让佟养『性』差点惊掉了下巴。大金的八旗败啦?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自打十八副铠甲起家以来,大金的战旗所到之处,无不所向披靡,根本就没有一败。也只有这种所向无敌的辉煌胜利,才积攒下这大金雄厚的家底,这次怎么就败了呢。 看着脸『色』变得惨白的佟养『性』,安费扬古表情平淡的加了一句:“不但败了,而且还是自大金开国以来,从来没有的惨败。” 佟养『性』看了一脸平静的安费扬古,似乎是不相信,但从他捏着那封军情报告轻轻颤抖的手,却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滔天波澜。 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惨到什么程度?”能让一项喜怒不形于『色』,遇事波澜不惊的安费扬古的手颤抖到这种程度,那绝对是一个惨败了,于是,佟养『性』也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到。 “全建制的被消灭了一个牛录。” 哗啦一声,佟养『性』手中端着的茶盏就掉到了地上。 安费扬古继续波澜不惊的道:“被打残三个牛录。” 佟养『性』的心就咯噔一下在。 “被阵斩一个甲勒额真。” 佟养『性』就再难支持,咕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嘴张的老大老大的。 “你的汉军五百,全军覆没。” 佟养『性』差点一口老血就喷出来,感觉揪心的疼。 好半天回过味道来,艰难的问道:“完了吗?” 安费扬古就痛苦的摇摇头:“合计损失一千人马,还不算你的五百汉军。损失战马六百,损失刀枪无算。” 然后屋子里就变得死一样的寂静。 这不管从任何一个损失角度来看,都是一个巨大的不能再巨大的损失了,这个消息要是传回到后方去,那对大金来说,那绝对是一件及其轰动的大事,对镶蓝旗,尤其是阿敏和安费扬古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对自己来说——等等,关自己什么屁事,自己这么惊恐做什么,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想到这里,佟养『性』不由得想要松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60章 寻找理由 获得前线战败的消息,佟养『性』认为,那是他镶蓝旗八旗旗务,自己是镶黄旗汉军统领,所以这场惨败和自己无关。准备安安稳稳的做个吃瓜群众,然后再幸灾乐祸的表示一番安慰。 正在他准备心安理得的做个看客的时候,但突然发现,安费扬古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那眼神早就没有了往日见谁都笑眯眯一团和气的光亮,而是变得像狼一样的凶狠。在这种居高临下的盯视下,佟养『性』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他似乎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骨嘎巴嘎巴的响,似乎难以承受这巨大的压力。 这时候他才想明白,这件惨败其实也关乎到自己。 这一次出兵如此紧急,第一个当然是要拔除大金后背的芒刺『毛』文龙,『毛』文龙现在扎根在镇江,虽然实力还弱小,无法对后金造成大规模的杀伤,但是位于后金的大后方,(有点像古巴对于美国的位置)。时时刻刻牵制着后金军,只要后金军有什么大动作,『毛』文龙就派兵袭扰后金的大后方,让后金军苦不堪言。 还有一点,『毛』文龙也擅长收买人心,导致了后金内部也经常发生小规模军民暴动,虽然此举对后金不痛不痒,但也够恶心他们了。就在这『毛』文龙占据镇江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收拢了几万不服后金管辖的难民,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将来必将尾大不掉。 所以,皇帝努尔哈赤和理政五大臣,其中就包括这个安费扬古一致认为,在『毛』文龙还没真正成气候的时候,以快刀斩『乱』麻的手段,快速斩断这个毒瘤。 这是明面上的大战略,这个谁都知道。但其实这件事情能快速被努尔哈赤通过,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想替弟弟报仇心切,上下鼓动的结果。 如果这一次胜利了,当然就是大功一件。但像这次绝无仅有的惨败,那这话就得两说了。原先的紧急出击,是为了对敌人搞一个出其不意的偷袭,这时候可以说是自己急功近利,准备不足。 但也可以说自己原先想皇帝鼓动的这场战争,就会被人翻转过来,说是自己公报私仇,那时候自己就百口莫辩了。 现在自己不是旁观者,现在自己和阿敏,还有这个安费古阳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想到这个消息传回后方后的结果,屠戮镇江,抢掠无数的喜悦这一刻全被恐惧所取代。 自己可不比别人,自己不过是一个商贾出身,得了皇帝的信赖,才给了一个鸡肋一样的汉军统领的称呼,自己一不会带兵,这些汉军实力也不行给,在这群狼环视的强盗窝子里,生存本来就艰难无比战战兢兢,如果这次被人利用了这个大败,那自己就将被瞬间撕咬的七零八落,想到这里,佟养『性』竟然听到了自己上下牙齿打架的声音。 “我们该怎么办?”最终,佟养『性』还是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要想保住现在的荣华富贵,要想不被眼前的这个家伙推出去做个替罪羊,那自己必须坚定的站在这个战车上。 安费扬古沉声道:“旗主调我去前线参战。” “还打啊。”佟养『性』不由得哭丧着脸问到,但此话一出,自己就后悔了,也惭愧了。大金的勇士什么时候在吃亏的时候不马上找回来?即便打个平手,那都算是吃亏,就是那样,也要找回来。而自己现在竟然说出了这样的丧气话,这和自己女真的身份不符啊,这要是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有损啊。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那就要找回来:“我是说,既然能让咱们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以被我们打的跟个兔子一样的『毛』文龙是绝对办不到的,如此我认为,『毛』文龙一定是得到了援军。”然后敲打一下椅子的扶手,坚定的做实诚了自己的判断,“而且绝对还不是普通的明军,因为大明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的明军,我们都知道是什么德行,不要说我们开国四贝勒之一的阿敏亲自上阵,就是一个牛录额真,就会打的他们满地找牙,漫山『乱』跑,所以,我认为,这绝对是大明最精锐的军队。” 这些话,其实已经有意无意之间,在为自己一群的战败寻找借口了。 看到佟养『性』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关系,安费古阳狼一样的目光也就柔和了许多,将『逼』视他的目光收回,掂量着手中的军报调令却不说话。 佟养『性』就按照自己的思路开始缓慢的继续寻找着合理的借口:“萨尔浒一战,我们几乎歼灭了大明从全国各地调过来的几乎所有能战的军队,但还有两支却没有动,一个是山陕边军,一个便是那山东登莱明军。”然后神『色』坚定的道:“而登莱巡抚陶朗先,他协助经略使熊廷弼筹得兵员3万、良马万匹、艨舰2000艘、甲仗200万副。这在大明,绝对是一股最强悍的实力了,那是不是他派水军出了渤海,增援了『毛』文龙?”然后又自言自语的断定:“肯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安费扬古就欣慰的点头:“额驸说的有道理,和前面传来的军报非常相符,阿敏旗主军报上也是这么说的,当时战斗正酣,,突然一南一西杀来了明军的两路援军,我军腹背受敌,这才导致不得不撤军的这场惨败。” “一南一北?”佟养『性』就纳闷了,西面来的还好说,那是大明的援军一定的,但南面的援军会是谁? 猛的想起,不由得惊呆,但又释然了。 “额驸猜测的对,据我想,南面的也一定是朝鲜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对对对,只有朝鲜那帮棒子出兵了,才能解释得通这个状况。” 章节目录 第61章 增援阿敏 朝鲜,是大明王朝的藩属国,原则上他们的一切行动都要看着宗主国的眼『色』行事,也被宗主国所支配。在表面上,朝鲜也一直这么做的,对后金在明面上也选择给予打击,最少是给予限制。 虽然现在李家王朝采取的是侍明不惹金的国策,就比如这一次,他们也怕『毛』文龙做大,所以就默许了后金对『毛』文龙躲藏的弥川堡突袭,并且放任后金军队进入朝鲜,对『毛』文龙的残兵败将给予追击。 “如果『毛』文龙的军队真的在朝鲜境内被我们的军队歼灭的话,他朝鲜王国也难以向大明交带,在最终严重的削弱了『毛』文龙之后,达到了他们的目的,所以他们出兵解救剩下不足为患的『毛』文龙,以便向大明交代,这样的举动也就不足为奇了。”安费扬古这样合情合理的判断着。 “可恨,这朝鲜人真是两面三刀的混账东西。”佟养『性』恨恨的将拳头砸在了椅子扶手上,嘴上说着可恨,心中却上一片轻松,理由,总算是合情合理的找到了。 “这也不怪他们,小国寡民,没有自己的主权的,一切都要看强者的眼『色』才能生存。尤其现在,朝鲜还受着倭国的威胁,就在头两年,要不是大明出兵,帮助他们打败了倭国的入侵,说不定现在这个李家王朝的皇帝,已经在日本吃窝头了。”安费扬古难得的说了一句公道的话。 “现在,朝鲜的官员还在镇江城里,我去杀了他。”佟养『性』立刻来了劲头。 安费扬古想了想,竟然点头同意了这个决断:“朝鲜我们还要拉拢的,既然要拉拢他,继续保证我们这种暧昧的关系,杀了他在我们手下的这个官员,是有必要的。” 佟养『性』听着安费扬古的这个悖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一头雾水,要拉拢朝鲜,却杀了这次等于是和自己联系的朝鲜使节,这怎么看怎么说不通。 安费扬古就慢慢的道:“既然朝鲜想救下已经苟延残喘,没有威胁的『毛』文龙,向大明朝廷交代,他们当然就要掩盖和我们互相沟通的阴谋。而他们坐视我们跨江突袭弥川堡,就需要一个借口,所以我们就好心的把这个借口给他,那就是,我们依旧和朝鲜是敌对的,我们杀了他们的官员,这证明我们大金对待朝鲜和对待明朝的官军是一视同仁的。” 佟养『性』这次是真的佩服了安费扬古的算计,要不说这个安费扬古和阿敏真的是珠联璧合,天生的一对。 安费扬古老谋深算,阿敏勇猛善战,这样,老谋深算的安费扬古计划出来的东西,阿敏就能够坚决的给予实行,也正是因为如此,镶蓝旗才成了大清八旗,除了皇上亲自统领的正黄旗之外,人马最多的一支,在八旗里成就了不可撼动的地位。 “当然,我们如此好心的做了一件对朝鲜来说的好事,我会写一封信给朝鲜的国王,让他记住我的好处,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不要弄个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被这么一说,佟养『性』的心情也就好了起来,刚刚紧张和恐惧也就放下了。 “既然朝鲜出兵了,大明朝廷也派来了援军,阿敏旗主那里可就危险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话题就又绕回来了。 安费扬古就镇定的道:“烂摊子一定要收拾,阿敏旗主已经发来了军令,让我带着人马上前线增援,这个增援我们是一定要执行的,第一个就是,我们必须要再打一仗,但不必打胜,只要能跟明军打个平手就成了,如此一来,就可以向后方我们的皇帝,还有那个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八阿哥有个交代。我们努力了,不过敌人势力过于庞大,我们的军队过于弱小,不是一个单单的镶蓝旗能解决的,在我们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之后,阻挡住了大明朝廷军队和朝鲜的联合进攻,所以才不得不撤军,退回到鸭绿江北岸,在这里严防死守,保证大金的后路无忧。” 佟养『性』这时候真的佩服这个安费扬古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规划,原先的一场大败,就变成了一场大功,自己这些人不但没有罪过,反倒还是有功的。 “阿敏旗主要我们去多少人?” 安费扬古就再一次看了一眼那个调兵命令:“我的镶蓝旗全部。” 佟养『性』就赞同道:“如此甚好,我们整合全部力量,给那个朝鲜和大明朝廷的援军一个痛击,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是不好惹的,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错了。”安费扬古当时就驳斥了自己这个额驸的说法。 佟养『性』就一愣,自己错啦?哪里错了。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朝鲜出兵对抗我们,我们就必须防备他们假戏真做,镇江这个地方非常关键,这里不但是我们整个大军的退路,也是我们取得的成就,决不能将它丢掉。”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 “还有一点,这个镇江也是中朝之间的战略节点,一旦朝鲜人占据了镇江,不但断了我们的后路,即便是将来,这里也成为朝鲜进攻我们的桥头堡,最少是和我们能够谈判条件的一个筹码,这样的状况我绝对不想看到发生。” “将军你就放心,将我的汉军留在这里,我保证镇江不失。” 安费扬古就笑了,笑得很怪,笑的佟养『性』慢慢的尴尬,然后由尴尬变得心虚。 说出这个大话,仔细想一想连自己都不信,还是那句话,汉军跟在大金的屁股后面,狐假虎威还是可以的,但是让他们单独作战确实不行的,不但他们对阵大明军队不行,就连是那些渣滓一样的朝鲜人也不行,如果朝鲜人发来大军真的攻击镇江,镇江转眼就会丢失掉的。 “我还是留下两个牛录守卫镇江,你的汉军跟着我去前线帮助大军转运一些粮草物资,当然了。”看着一脸痛苦的佟养『性』:“额驸还是留在镇江,指挥我的这两个牛录守城吧。”佟养『性』商人出身,让他提着刀子上前线,只能是一个拖累,还有这一战,可能还会出现凶险,这个额驸不管怎么说,还是大金的额驸,如果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真就开了大金的破天例子了。 听到自己不必亲自上阵,佟养『性』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自己杀敌绝对是不行的,更何况自己收获了整个镇江的金银珠宝财富,还要自己在这里看着呢,交给别人,自己绝对不放心。 “那将军你什么时候出兵?” “我们必须趁着朝鲜人和大明军队刚来,立足未稳的时候,再打他一个出其不意,所以我立刻就动身,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是相当紧迫的。” 章节目录 第62章 奔跑奔跑 疲惫的人们只要一停下,肌肉酸麻了,精神也就懈怠了,再也难以站起来了。现在『毛』文龙的队伍在创纪录的跑了百里之后,全部瘫倒在了路上,任你如何苦口婆心的劝导,也没有一个人再动一下。再一个,这支队伍说是军队其实还为时太早,只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难民青壮,根本就没有一点纪律『性』,现在对他们行军法,还的确残忍了点。没办法,『毛』文龙只得下令,大军休息半个晚上,按照张盘的估算,自己最少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可以安排呢。 经过半个夜晚的休息,在大家啃了冰冷的马肉之后,『毛』文龙下令自己的军队继续急行军,向预定的目标前进,耽误了半夜,这已经让『毛』文龙非常痛心和焦急了。现在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丢失的时间抢回来。 但好在这些将士的坚韧却让『毛』文龙大感宽慰。 吃不饱,穿不暖,虽然让这些将士身体赢弱不堪,但正是这种苦难的磨砺,让他们那耐疲劳的韧『性』,却大大的出乎了『毛』文龙的预料之外。尤其是这些打小就在山地里『摸』爬滚打的汉子,对于上山下岭穿林过涧竟然如履平地,反倒是自己这个身材魁梧,平时没断了吃喝的家伙远远的不如这些人。 “义父,你骑马走一段吧。”『毛』仲明吭哧吭哧的跑过来,关心的对『毛』文龙说。 现在『毛』文龙跑得都要吐了,整个胸膛就像要炸裂开了一样,外面的空气几乎就吸收不进去了。 但是看看同样疲惫的将士,如果自己骑到马上,那对整个新军的将士来说是一种打击,自己必须以身作则,鼓起大家奔跑的勇气。 于是『毛』文龙拒绝了『毛』仲明的好意,故意大声的说“将士们都在徒步奔跑,我作为一军主帅,必须以身作则,和将士们一起奔跑到目的地,即便是跑死了,也一定要坚持。” 这样的话,被奔跑着的将士们听到,于是一个士兵高声的兴奋叫嚷:“大帅在跟我们一起跑呢,大帅决定和我们一起跑到目的地,兄弟们,加油哇。” 这个年代,上下等级森严的令人发指,当官的,哪怕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都要在百姓小兵面前人五人六的作威作福。将军们行军骑马,那已经是非常讲究的了,有的将军在行军中是不骑马的,他们是坐着轿子上战场的,如果小兵有任何怨言,七十律五十四斩,那可绝对不是摆设,真杀啊。 但现在,自己的大帅,大明堂堂的游击将军,却要和大家一起跑,即便是跑死在路上也在所不惜,这样的行为怎么不鼓舞士气? 『毛』文龙的话被一个又一个人向前后传达,军心士气转眼间再次高涨,原先大家感觉到的疲惫,这时候似乎是一扫而光,所有的人再次鼓舞起了力量。无形之中,队伍的前进速度再一次提高了。 『毛』仲明拗不过义父,没办法,只能替他减轻负担,腰刀拿走了,然后就是盔甲,再然后就剩下一身内衣了。 好在奔跑产生热量,要不在这天寒地冻里,『毛』仲明的好心,绝对能杀死,不是,是冻死一个大明的游击将军大总兵。 但即便这样,『毛』文龙依旧敢接负重沉重,原先那轻飘飘的内衣,在这个时候就好像泰山一样,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也知道,这是自己体能即将耗尽的先兆,即便自己来个月夜『裸』奔,感觉也据对不会被这个好。 奔跑奔跑再奔跑,爬山涉水,穿林跃涧,总算是在这一天的后半夜,就在『毛』文龙真的要跑死之前,大军来到了他们想要到达的目的地——鹰嘴峰。 那个朝鲜向导指着天地间,在如白昼一样的月光里,一个巨大的让人胆寒的黑影,对着『毛』文龙气喘吁吁的说道:“大帅,前面就是鹰嘴峰,从镇江通到新义州的必经之路,就在山底下盘旋而过,一面是悬崖峭壁,一面是万丈深渊,只要我们占据了峭壁上面,下面就是千军万马,一块石头就能让它们灰飞烟灭。” 拄着自己的两个膝盖,剧烈的咳嗽了一阵之后,『毛』文龙扬起头看着那阴森森驻天驻地的山峰,黑压压的压迫的人喘不过气来,一条巨大的瀑布,在这冬天里,结成里一挂巨大恢宏的冰瀑,在月光里,闪动着惨白的光芒,就好像鹰嘴崖这个森然怪物吃人的大嘴里吐出的舌头。这不由得感慨造物的鬼斧神工。 就要爬那陡峭的山崖进入伏击阵地了,大家先休息一下,要不爬山时候手软腿软的,那是要出人命的。 这时候宋有权派出去观察的几个精干的猎户跑了回来,向『毛』文龙报告了一个值得让大家欢喜的消息:“从前面路面的状况来看,没有大军通过的迹象,也就是说,我们赶在了镇江的敌人之前了。” 这的确是让人鼓舞的好消息,大家累得跟狗一样跑过来,结果敌人的援军过去了,不但让大家白跑一趟,而最主要的是,自己抽掉了自己军队一千最精锐的青壮,老营那里已经相当空虚,只不过是一个空架子。阿敏的两军会合,绝对不会是游山玩水,互道思念之情,他们会立刻对自己的大营展开进攻。到时候一场屠杀就将不可避免的产生,那自己这些人即便想回去拼命,也绝对赶不上了,想一想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毛』文龙的心就不由得一抽。 不过好在这种惨状不会再发生了,因为自己赢得了时间,因为既然阿敏已经发出了调兵令,在援军没到达之前,按照人之常情,他也绝对不会对自己的老营发起进攻。 章节目录 第63章 进入阵地 敌人的援军没有过去,有这样的险要关隘,自己这一千人完全可以堵住敌人的援军。但这一次,自己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堵住敌人的援军,而是为了歼灭这一股援军,让阿敏再一次遭受到重大的损失,让他彻底的放弃追着自己的想法,让自己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林畔七战,因为自己的到来,有五战也就结束了。 可别再打了,因为这种胆战心惊的感觉,的确让人不好受。如果历史的惯『性』,『逼』迫着自己非要打,那还不如自己找一个女真建奴单挑两场,凑个数就算了。 预判一下敌人的力量,评估一下自己的战斗力,以便决定这一场仗怎么打才能有胜利的把握,这个非常关键。 宋有权和『毛』仲明围拢在『毛』文龙的身边,对当地熟悉的宋有权道:“敌人留在镇江的是2000人的建奴主力,还有500个汉军,如果全体出动的话,算2500人,我们是一千人,虽然会占据地利,搞一场突然袭击的埋伏,但想短时间内消灭敌人是不太可能的。” “短时间内消灭敌人不可能,就会惊动前面的阿敏,阿敏手中还有2000人马,这里离着阿敏的大营,直线距离不过一百里路,敌人骑兵一个急行军,用两个时辰就能赶到这里,被他们缠住,即便我们不是腹背受敌,凭借着我们这一千疲惫之师,也一定是一个全军覆没的惨剧,所以,这场战斗必须速战速决。”『毛』仲明提议是对的。 速战速决的办法不是没有,就如同后世,两个炸『药』包就能将这一切搞定,巨大的石块崩塌下去,连坦克都招架不住,何况是肉长的战马和人呢? 不过这事情现在只能想一想也就算了。 火『药』有没有?虽然现在『毛』龙手里没有,但是大明的确有火『药』,因为现在大明军队装备的火器已经占了一半都多,各种莫名其妙的火器花样百出,有的名字起的那叫一个丧心病狂。 可是,大明的火『药』的确就叫火『药』,不叫炸『药』,放个炮竹,做做推进剂也就是勉为其难,要想开山炸石,那是想都不要想,把那东西搬来,要想炸出后世那种效果,没有个几百上千斤是不行的。 没有办法,只能靠着这几场战斗收缴过来的那七八百副弓箭,好在这些人都是猎人,不用三年五年的训练,现在他们几乎就是个神箭手。“再有就是尽量收集石块吧,到时候砸他娘的。” 正在大家讨论的时候,突然一个站在高处观察的士兵冲着『毛』文龙他们大吼:“敌人上来了。” 就这一嗓子,立刻引起了整个休息的队伍一阵慌『乱』,大家纷纷伸长了脖子,向北张望。 现在大家处的位置很高,在这个鹰嘴峰往北看去,那狭窄的平原上,正有一条火龙风驰电掣的,向着这边飞奔而来。 “大家不要慌,望山跑死马,按照距离,敌人离着我们最少还有30里路。”宋有权凭借着他的经验,大声的说出了他的判断,安定着慌『乱』的军心。 30里路说着很远,但是真正在战马的铁蹄下,也不过是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时间现在非常紧张。『毛』文龙立刻下令:“停止休息,立刻爬山,占领有利地形,准备伏击敌人,速度要快。” 说完,命令那个朝鲜的向导,还有对当地非常熟悉的宋有权一马当先,开始向陡峭的岩壁上攀爬。 大战即将开始,占领有利的地形,不但能歼灭敌人,最主要的能保护自己,这是『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候,所有的人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开始奋力的向鹰嘴崖攀爬,转眼间,就在这雪亮的月光下,鹰嘴崖上已经爬满了人。 实在是太疲惫了,攀爬着巨大的陡峭悬崖,不但要有技巧,耐力,更要有力气。就这样,这些善于攀爬山地的猎户和当地百姓出身的士兵,不断的有人把持不住,摔下山崖,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不断的传到『毛』文龙的耳朵里,被一群人上拽下托的『毛』文龙不断的心头滴血啊。 但这时候再也顾忌不了这么多了,这建奴怎么反应的这么快?按照当初张盘的计算,敌人的援军应该在明天下午的时候通过这里,所以可以给自己留下将近一天的时间来休整补充体力。结果事情大大的出乎了当初的算计,就这急急忙忙攀爬山崖,就已经平白无故的损失了十几个汉子。 而即便是大家安全的到了半山腰的埋伏地点,连喘口气准备的机会都没有,敌人也就该到了。 拼死拼活的爬到了半山腰,这里有一段比较平坦的突出地,『毛』文龙立刻组织人马在这里设下埋伏,弓上弦刀出鞘,尽量的收集这片平地上的所有能动的石头,但是石头的确太少了,根本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凿冰,赶紧凿冰当做石头。”宋有权大声的提醒着所有的人,对啊,那巨大的冰瀑可是上好的弹『药』仓库啊。 于是,一大群人一窝蜂的冲到了那巨大的冰瀑前,疯狂的用大刀,用长矛凿着冰块,并立刻将他们运输到各个战斗位置。 “赶紧收集山壁上的柴草树枝,快,尽量的多多收集。”『毛』文龙再下一道命令。 石块不够,这年代树木茂密,这东西有的是,那就用火烧。 『毛』文龙和『毛』仲明站在高地上,紧张的盯着远处那条翻飞的火龙,那火龙以让人难以相信的速度在快速的向山区进发,离这这里越来越近了。 最终,他们冲到了大山黑暗的阴影里,正奔驰的火龙突然间一顿,就停在了鹰嘴崖的山口。 “不好,敌人被凿冰的声音惊动了。”『毛』文龙大惊失『色』,立刻呼喊:“停止凿冰,停止凿冰,进入战斗位置,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发出任何声音。” 章节目录 第64章 暗夜急行 前面战况紧急,安费扬古打破了夜间不行军的惯例,抓紧一切时间,整顿队伍出发。 为了不让汉军拖慢自己的脚步,他将留下的那两个牛录的600匹战马,全部交给了汉军,让他们骑着马,跟着队伍前行,成为骑马的步兵。带上了不多的干粮,大军立刻整军出动,连夜向阿敏的前线前进。 2000匹战马的马蹄,践踏着冰冷冻结的大地,闷雷一样的马蹄声充斥着天地之间,有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感觉。虽然这一次并不是上前线去收获胜利,只是去收拾烂摊子,但安费扬古已经严密的封锁了消息,前面战败的消息只有自己和佟养『性』知道,至于那个信使,为了绝对的保密,安费扬古已经将他杀了。 所以现在所有的女真骑兵,都认为自己赶奔前线,是去获取更大的胜利,就包括那些汉军,一个个都跃跃欲试,准备在未来的一场战斗里,大家狠狠的捞些战利品。 出了镇江,越过了那冰封的鸭绿江,就跨入了朝鲜的境地,在这个年代,国境线的意识很模糊,两边的老百姓也可以随便的往来,但这种大军过境,却是少之又少,沿着鸭绿江那些朝鲜的哨所,竟然依旧保持着沉默,原本还有灯光的哨所,在巨大的马蹄声传过来的时候,立刻变得漆黑起来,一个个都做成了缩头乌龟。 也是,这是两个强者之间的争斗,自己这些小国寡民根本就『插』不上嘴,上面已经发下话了,对这一次战争,大家必须严守中立。当然,后金烧杀抢掠了朝鲜的村庄,杀了朝鲜的百姓,大家也只能干瞪眼,因为上面说了,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而惹恼了后金,谁要敢胡言『乱』语,或者『乱』说『乱』动,其严重的后果将由他自己负责。 安费扬古骑在战马上,心里焦急如火,能让英勇好战的阿敏回信求援,战场的情况绝对比预想的还要糟糕,自己必须全力以赴赶到前线,扭转这种对自己无论是在军事上,还是政治上的糟糕局面。所以他不断的催促着部队加快行军速度,。 天黑了,应该到了部队停下来吃饭休息的时间,但是安费扬古没有下令停下来,命令他的手下,就在颠簸的战马上,『摸』出携带的干粮就食。 八旗兵都是在马上长大的,马背就是他们的家,在这马上吃饭睡觉很正常,当然也就没人叫苦,但是那些汉军却不行了,虽然辽东地区的汉人对战马也不陌生,但从小到大,毕竟是以农耕为主,让他们在战马上吃饭睡觉,以马背为家那简直就是坑了他们,连续的急行军赶路,让他们叫苦不迭。 但是主子没有下令让他们下马休息,他们就只能死死地坐在马背上,跟随着大军继续前行,但即便是这样,汉军的队伍依旧拖慢了整个大军前进的速度,这让安费扬古大为光火,最终他不得不命令每两个八旗勇士,夹持一个汉军,强令他们跟上队伍。 半夜了,依旧不许休息,今天的月『色』不错,趁着夜『色』打起火把继续赶路。 安费扬古不担心自己打起火把行军,会暴『露』自己的行踪,现在一切的一切都以赶路为最重要。 下半夜了,在马背上颠簸了大半夜,也的确让人难受,不过战马还没有彻底疲惫,赶路就还必须进行。 队伍再跑一阵,前面就进入了山区,那标志『性』的鹰嘴崖就扑面迎在了前面。那是一段非常危险的道路,一面是悬崖峭壁,一面是深山峡谷,道路狭窄而崎岖,整个大军更要打叠起精神,否则在夜间赶路,一个不慎就会跌入到深谷中去,摔一个粉身碎骨。 大军正在前行,安费扬古的右眼突然间猛烈的跳动起来,“这不是一个好兆头,难道会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发生吗?”安费扬古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但是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的,这一条路,就在前几日,阿敏的大军从此通过,沿途之上,所有的村庄因为需要军需,已经被扫『荡』一空,一路之上,只看到皑皑白雪里倒闭僵硬的敌人尸体,连一只活着的兔子都看不到。 会有明军来伏击自己吗?安费扬古突然间脑海里冒出了这样古怪的念头,但仔细想了想,现在这里已经成了绝对的后方,明军已经被自己的队伍打得如惊弓之鸟,哪里还有胆子来伏击自己?看来自己是多心了。 而就在这心神不安的时候,他的耳边猛的听到一阵异样的响声,就在那黑沉沉的鹰嘴崖的暗影里传来。 安费扬古的心就猛的一跳,“不好,有情况。”猛的勒住了战马,神骏的马匹正在高速的奔驰,被主人猛的勒住,稀溜溜长啸一声,前蹄高高的扬起,然后在地上打了几个转,才消除了高速奔驰的冲力。 随着安费扬古的突然停住,整个队伍立刻停止了前进。八旗勇士的骑术绝对不是夸耀出来的,如此遽然之间停止前进,队形竟然保持不变,并没造成什么混『乱』。 但是那些汉军却遭了秧倒了霉,猛然的停止,让他们猝不及防,没有办法收住自己的战马,好在左右有八旗的勇士夹持着,战马倒是收住了,上面的人却抵挡不住惯『性』,纷纷惊叫着跌下马来,一时间惊叫哀嚎不断,有的掉下来撞破了脑袋,有的摔得是灰头土脸,还有的倒霉蛋直接摔断了胳膊腿,混『乱』惨叫就在后面发生了。 “都给我闭嘴,安静。”安费扬古厉声断喝,八旗兵丁令行禁止,就连急促的呼吸声也尽量忍住。 但那些汉军被摔的七荤八素,尤其那些摔伤的,为了向主子显示自己的可怜,还故意的大声惨叫。 安费扬古大怒,立刻传令道:“让那些混蛋给我闭嘴。” 闭嘴的办法很简单,那些八旗勇士立刻抽出了自己的腰刀,大刀挥去,一阵惨叫声起,整个队伍立刻就安静了。 整个大地立刻安静了,安静的就似乎没有这一支队伍,风也不大,就在队伍里穿行而去,给远处阴沉沉的群山里的森林,带起低沉的松涛声,除此以外,这天地间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怎么了将军?”一个甲勒额真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问道。 安费扬古歪着脖子,凝神仔细的倾听者,除了远处那低沉的松涛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好一阵之后,安费扬古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确定的扭头问身边的这个甲勒额真:“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这个甲勒额真就伸长了脖子,支楞起耳朵努力的听了一阵,疑『惑』的对着自己的将主回答道:“没有什么声音啊,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安费扬古就皱着眉头道:“就在刚刚,就在这隆隆的马蹄声里,我似乎是听到了一阵敲打的声音,现在怎么没有了呢?” 这时候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偶尔一两下战马呼呼的喘气声,天地间竟然静得有些可怕。 整个队伍就静静的站在这黑夜里,火把噼啪的响着,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等了一阵之后,那个甲勒额真最终还是沉不住气,小心的问道:“我们还走不走?” 安费扬古就盯着那黑压压的鹰嘴崖,皱着眉头,依旧不说话。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吗?明明刚刚在轰隆隆的马蹄声里,自己听到了在前面传来的一片混『乱』的敲打东西的声音,怎么会就在自己马蹄突然停止的时候,那个声音就消失了呢,那绝对不是松涛声。 在马上努力的伸直了身子,想透过那用鹰嘴崖阴森森的阴影,看清楚里面的状况。 可惜,巨大的影子也挡住了月亮的光芒,什么也看不到。 正在这时,一串夜枭的惊叫,那如地狱恶鬼般的叫声,刺破了这死寂死寂的天地,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安费扬古不由得浑身一哆嗦,努力的安定自己的心神,继续测耳倾听,然而,除了那一声突兀的夜枭鸣叫,天地还是那样的安静,安静的有些让人胆战心惊。 停了一会儿之后,安费扬古叫过来心情忐忑的那个汉军头领:“你现在带着你的手下,先行通过鹰嘴崖,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立刻派人回来通报我。” 这个汉军头领就胆战心惊的看了看鹰嘴崖那黑深深的阴影,再看了一下在黑夜里如狼一样的安费扬古的眼睛,最终还是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聚集了自己的手下,亦步亦趋的向那阴森的黑影中试探着走去。 章节目录 第65章 遽然发动 飞速前进的敌人队伍,突然间就在崖口前停下,这样异常的举动,当时让『毛』文龙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不好,难道刚刚砸冰的声音还是让敌人听到了?如果这样就惊扰了敌人,自己这百里奔袭,也得要功亏一篑了。” 这时候,空气好像凝结了一般,面对这样诡异的场景,所有的人都努力的闭上了嘴巴减轻了呼吸,生怕一点轻轻的动静,就会暴『露』自己。 “敌人为什么不前进了?”宋有权的声音虽然小,但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在全身心都在敌人身上的『毛』文龙听来,就好像一个炸雷在他的耳边炸响,吓得『毛』文龙一哆嗦,心脏就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你tmd想吓死我呀。”『毛』文龙小声的责怪着宋有权。 宋有权就将脖子往里缩了缩,不敢再出声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鹰嘴崖黑影外面的敌人,那一串长长的火把让人简直就喘不过气了。 “我们该怎么办?”第一次经历战斗的宋有权还是忍不住,紧张的再次问了一下『毛』文龙。 “这时候还能怎么办?我们只有静静的等,没有别的办法。”『毛』文龙的双眼盯着外面的敌人,小声的回答着。然后嘀咕了一下:“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宋有权也就不再问了,趴在『毛』文龙的身边,只能是等着后面的变化,其他的,就是一个无能为力。 不可预知的结局,让人难熬的等待压抑着所有的人,让人简直就要疯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寒冷还是紧张,就在这山崖阵地上,传来了一片上下牙敲打的声音,上千人牙齿的敲打响成一片,也可谓是蔚为壮观,就连一向拼命忍着的『毛』文龙也被传染了,不由自主的敲打起来。 自己牙齿敲打的声音,简直让自己惊吓得亡魂皆冒,虽然自己离着敌人实在太远,而且还有松涛掩映,但依旧想忍住,生怕自己的上下牙齿敲打的声音惊动了敌人,但是越想忍,咔咔的声音越密越响,最后想成一片。 “动了,敌人动了。”宋有权声音颤抖含糊不清的小声提醒着。 “我看到了。”『毛』文龙回了一句。 敌人的确是动了,但并不是全部,只是分出来一部分,拖着松散的队形,打着火把,谨慎的向鹰嘴崖的路上过来。 “我们打不打。”仔细的观察了一阵,『毛』仲明爬过来问到。 “我看着不像是真正的八旗正规军,看他那拖拖拉拉的队形,歪歪斜斜的身影,倒像是汉军面大。”富有经验的宋有权提醒着『毛』文龙。 『毛』文龙仔细的观察了一阵火把下慢慢靠近的队伍,虽然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但他们身上的装备还是模糊的看明白的,的确是汉军。 “我们打不打。”『毛』仲明再次问到。 『毛』文龙想了下,摇摇头:“通知下去,大家不要动,这是敌人试探的汉军,就放他们过去,要打,我们就打建奴。” 随着『毛』文龙的吩咐,大家就屏气凝声的看着那群汉军,托着老长的队伍慢慢的进入这条长长的山路,开始往前行走,好半天,大家都冻麻木了,汉军才走出这段险要道路。走到尽头之后,一个骑兵又打着火把奔驰而回,赶到八旗大队通知,这样八旗的骑兵才开始打着火把向山道奔驰而来。 “『毛』仲明,你赶紧去前面,只要八旗前军快到出口的时候,就推下所有的石块,给我堵住出口。” 『毛』仲明低声的答应一声,就往前『摸』去。 “宋有权,你赶紧到后面,一旦前面打响,你后面立刻推下石块,给我将八旗建奴的后路堵住,这一次,我们一定不能让建奴逃了。” 宋有权答应一声,立刻向后面跑去,现在他很激动,一个是激动于自己可以亲手杀建奴了,还有一个,那就是大帅现在当自己是主将了,已经可以和『毛』仲明营头领受一样的任务了,这一战如果自己能立功,说不定一个千总,最少是一个副千总是十拿九稳的到手了。 山崖上所有的人神经都绷紧的和弓弦一样,只要在加一点力,似乎就能崩断。 结果眼睁睁的看着建奴行军到了半路,突然再次停下了,这让『毛』文龙的心脏再次差点蹦出嘴巴,这还是战争吗,这简直就是玩儿心跳呢吗。这建奴怎么又停下了。 安费扬古在得到了汉军安全通过后,才带着大队前行,虽然那段道路左面山崖,右面深谷,急行军那就是凶险万分,即便打着火把也会不小心掉的山谷里去,但为了心中那不知名的危险的感觉,安费扬古也是拼了。 大军轰隆隆冲进狭窄的山路,马蹄声震动的峭壁上的小石头不断的落下,敲打着将士们的盔甲,偶尔还有被大一点是山石砸中要害的,战马和上面的骑手惨叫失神,就有两三个将士掉到了深谷里,轰隆隆随着惨叫最终消失,但所有的将士也顾不得了,大家就是一门心思的随着大队往前冲,希望最快的速度冲出这让人胆战心惊的险要。 正在带队疾走的安费扬古,在火把的映照下,突然看到了崖壁边上一个黑影,当时没有留神,再走一断,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当时安费古阳大惊,因为这次他看明白了,那是一具尸体。 他的汗『毛』立刻就竖了起来。 死人看多了,自己杀的人也多了去了,但从来没有让他如此心惊过,因为在这个及其险要的地方,出现了连续的尸体,再结合他的不好的预感,让他猛的感觉到,自己可能要被埋伏了。 紧紧跟在他身边的汉军引导恭敬的问道:“主子,怎么啦。” 安费古阳立刻问道:“往前面还有尸体没有。” 这个汉军引导就一脸轻松的回答:“往前面还有,大概能有十几个吧,我们看了,都是百姓的服装,估计是逃难死在这里的。”看到在火把下一下子惨白起脸『色』的主子,这个引导就很纳闷的道:“这有什么不妥吗?这样的死倒到处都有,兵荒马『乱』的,根本就不稀奇啊。” 安费扬古怒吼:“混蛋,在这里突然有了这么多尸体,而且还全部是青壮,难道这不可疑吗?” 然后猛的感觉自己的头顶,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当时冷汗唰的下就下来了,猛的抬头向山崖上望去,似乎自己的目光正和一个人的目光轰然碰撞。 “有埋伏,冲过去。”安费古阳大吼一声,直接提马,将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汉军引导直接撞下了山崖,战马如龙一样,向山口冲了过去。 随着安费古阳的一声大吼,山崖上和他同时响起了一声大吼:“杀奴啊——” 俩个声音如此同步,就好像冥冥之中已经有了默契约定。 安费扬古提马前冲,『毛』文龙手中的大石头猛的推下,大石滚滚而下,就差一个马身,就将安费古阳砸成了肉饼。 随着安费扬古的一声大吼,所有绷紧神经的八旗兵一起打马前冲。 随着『毛』文龙的一声大吼,所有的明军将眼前的石头推下了山崖。 无数的山石冰块如暴雨冰雹一样滚滚而下,跳跃着,奔腾着,砸向了崖下的建奴。巨大的动能让哪怕是拳头大的石头带起的威力,都足以让被砸中的人骨断筋折,建奴士兵的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立刻汇合成巨大的声音冲天而起,而人马被砸烂的尸体混合在一起,让这下狭窄的山路,立刻成了人间地狱。 突然的打击更让战马受惊,胡『乱』冲撞着,无数的建奴被撞落山谷,摔成一堆肉酱,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那些刚刚加入到队伍里的青壮看到杀敌如此的轻松,自己根本没有危险,不由得兴奋的嗷嗷大叫,初战杀敌的恐惧这时候被酣畅淋漓的报仇机会所取代,原本是一群猎户,转眼之间,便成了大明的战士。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一场完胜 安费扬古双腿死死的夹住战马,战马通灵,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本是宝马,这一次更爆发了它生命所有的潜能,带着自己的主人如一道闪电一般冲出了山口。而就在他冲出山口的刹那,无数的大小石头轰然滚落,将那不宽的山路转眼堵死,将他身后的八旗将士全部堵在了山道上。 山道上的建奴彻底的混『乱』了,砸死的,掉入山涧的不计其数,幸运的跟着安费扬古冲到了山口,但无数的石块冰块滚落,将他们最后生的希望掐断在了一步之遥的地方。 看看前无去路,那些八旗建奴立刻转身,向来路奔驰,希望能冲出升天。这样一来,前进的后转身的立刻在这狭窄的山道上再次碰撞在了一起,顿时,又有幸存者被撞下了山谷。但大家已经拼命了,不是和敌人拼命,是和自己的兄弟袍泽拼命了,现在就是要逃出这地狱一样的山路,就是要逃出去。 结果刚刚冲到后面,后面那里也有人转身再往回冲,因为后面的退路也被山石冰块堵死了。 前无进路,后无生门,所有的八旗建奴都绝望了。 天可怜见,一阵狂暴的石头冰块之后,暴雨变得稀落起来,那些八旗建奴看到了生的希望,也再次恢复了一些魂魄,有那猛士抽出腰刀,对着峭壁上呼喊的明军大声邀战:“下来啊,下来啊,跟爷爷堂堂正正的战斗啊。” 结果让他们彻底的失望了,山崖陡峭,想上去上不可能的,想下来也上不可能的。 “即便我能下去,我也不下去,我傻啊。”『毛』文龙站在山崖上,面对下面打的根本不能还手的敌人,得意的哈哈大笑,“石块冰块没了,没关系,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冰火两重天。”『毛』文龙大声的下令:“柴草丢下去。” 随着一声军令,一堆堆柴草树枝被丢下了山谷。 正在八旗建奴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个个火把从上面被丢了下来。 干柴烈火立刻在这山路上烧成了一片火海。 惨叫声再次响起,那些被烧的『乱』叫的战马和建奴,不堪忍受痛苦,直接就冲下了山谷,宁可摔死来个痛快,也不能被这么活活烧死。 手中该丢下的都丢下去了,厮杀根本就没有必要,弓箭也不必要浪费了,大家就站在高高的山坡上,看着下面的血火地狱,刚开始,将士们还兴奋的大吼大叫,但的确是太惨了,最终许多人都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而后在不断升腾起来的人肉和战马的烧烤味道里开始呕吐,拼命的呕吐。 安费扬古站在仅仅隔着一堆『乱』石的战场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1500个属下,眼睁睁看着1500名精锐的女真勇士,就在这冰火里惨叫哀嚎,最终一个个奋不顾身的跳进深谷,心在滴血,最后泪流满面。 不行,必须要做些什么,一定要做些什么来抢救自己的属下勇士。 猛的转身,对着靠过来的那500个汉军大声的嘶吼:“赶紧给我向山上冲,驱赶那些明军。” 然而500个汉军,扬起脸,看着那阴森森的峭壁,一个个却无动于衷。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上去和明军厮杀,他们实在是有心无力。山崖太陡峭了,即便是在白天,他们这些原先种地的庄稼人,攀爬这样的峭壁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更何况在这漆黑的夜里,估计爬上去500人,就能摔死一大半。 然而即便是爬上去了,又能怎么样?一个个累的跟狗似的,上去了,也不过是让明军练刀。 “赶紧给我搬开那些石头。”安费扬古大吼着,这才是这个时候最正确的选择。 于是一群汉军冲上去,七手八脚的搬动那些石头,但就在这时候,山崖峭壁上弓弦响亮,如疾风暴雨般的箭簇劈头盖脸的落下。 汉军没有盔甲,更缺少盾牌,在这样的箭雨下,几乎就是白白送死,转眼之间,那些想出力的汉军几乎没有人能幸免。剩下的汉军就再也没有人敢上去了。 安费扬古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疯子一般冲向了汉军队伍,疯狂的劈砍着:“给我上,给我上。” 面对已经彻底疯了的安费扬古,汉军不敢还手,都畏畏缩缩的躲避着。 “我的八旗勇士死了,你们也别想活,我杀了你们,全杀了你们。” 他不这样一喊还好,这样一喊,倒是提醒了那些汉军,对呀,这一场惨败,整个八旗女真全军覆没了,而自己这些汉军却活了下来,但是自己真的能活下去吗?不可能,那些八旗女真绝对会杀了自己的。 既然回去一定是死,那大家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跑哇。 反正这一次逃跑也算收获不小,因为每一个人的胯下都有一匹战马,只要将战马悄悄的卖掉,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完全可以拿着这笔费用,悄悄的跑到朝鲜或者是大明,过上一段安稳的日子的。 一个人这么想,所有的人都这么想了,于是这些汉军发一声喊,直接转身冲向了自己的马群,抓起一匹战马,飞身上马直接四散而去。 安费扬古疯狂的劈砍着,然而他的眼前一空,他才发现,自己的眼前已经没有人了,而茫然四顾之间,身边竟然也没有人了,现在他才发现,就在自己这一阵疯狂的时候,所有的汉军全部逃跑了。 鹰嘴崖下的道路上,大火已经渐渐熄灭了,惨叫哀鸣,也已经消失不见,山崖上的明军也不在欢呼,一切又恢复到了天地之间的寂静,安费扬古提着刀,孤单的站在这里,天地之间似乎就剩下他一个人一样,孤单,茫然,死死的包围着他。 就这么败了,就这么连明军的样子都没看见,自己的1500人马,就那么一个不剩的,全部战死在了这里,没有任何意义的战死在了这里。 1500个勇士没有了,那自己回去了,将面对怎么样的结局?是大皇帝的惩罚,同僚们的嘲笑,从此以后,自己再也难以抬头做人,一个英雄,如果落魄到如尚家之犬,那还活在这人世间有什么脸面? 越想越沮丧,越想越灰心,越想越绝望,安费扬古已经钻进了思维的牛角尖,于是,就在这清冷的月光里,安费扬古毅然的将自己手中的宝刀,架在了脖子上,与其苟且偷生的活着,不如有尊严的死去。 但就在他将自己的宝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准备自己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不久前的那道熟悉的目光,似乎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抬起头,看向了黑暗的崖壁,迎向了那道目光,就那么久久的凝视着,他在那道目光里,明显的感受到了胜利者的兴奋,将自己『逼』入绝路的幸灾乐祸。 久久之后,安费扬古放下了手中的刀:“大将一生征战南北,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你胜了我一场,我在来日找回了也就是了,我何必要随了你的心愿?” “你等着,我们将来早晚有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让我们像英雄一般的决斗吧。”安费扬古冲着山崖上那一双眼睛,大声的宣誓着自己的战书,然后将宝刀『插』入刀鞘,拉过身边的战马,飞身而上,双腿一磕,打马扬长而去,不再看那山崖上的眼睛,不再理身后那一千五百将士的亡魂,就那么扬长而去。 收回了瞪得发酸的眼睛,『毛』文龙遗憾的摇摇头:“刚刚的那个人绝对是一条大鱼,被我已经『逼』得走投无路,就要抹脖子在那里,可惜可惜,那个家伙竟然改变了主意。”然后遗憾的评价:“一个对自己不狠的爷们,就不配做爷们儿,要是我,我都抹了800次脖子了。” 正在『毛』文龙遗憾的时候,『毛』仲明和宋有权跑了回来,脸上不带兴奋的对着『毛』文龙禀报:“战斗结束了,汉军已经逃散了,剩下的所有八旗建奴,全部烧死在了山下,我们需不需要打扫战场?” 这场战斗虽然取得了最辉煌的胜利,但是的确没有值得人骄傲和兴奋的地方,战场的场景太惨了,不管是敌人还是战友,面对这样的场面,只要还是个人,就绝对高兴不起来。 『毛』文龙理解大家的心情,想了一下之后,淡然的道:“算了,也没有什么可以打扫的了,等天亮,我们就下山回家吧。 说这话的时候,天『色』猛的一暗,但转而再次,放亮——黎明前的黑暗过去了,天,真的亮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整军再战 阿敏没有迎接到他的援军,迎接到的只是一个孤孤单单的安费扬古。 看着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安费扬古,阿敏的头脑里轰的一声,彻底的成为了一片空白,不用问了,结果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自己的援军再也等不来了。 走上前去,轻轻地拍打了一下这个最佳助手,淡淡的道:“一路劳累,你先洗一个热水脸,我在大帐里温上酒等着你。”然后就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安费扬古再进到帐篷里的时候,没有看到已经温好的酒,却看到了阿敏脸上的一道鲜血痕迹。 那是女真人的传统,用刀割面,表示他对这巨大仇恨的复仇之心。 安费扬古也没说什么,走到了阿敏的跟前,在他手中拿过了那把精巧的割肉匕首,然后慢慢的在自己的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他用这样的举动,来向阿敏宣誓,自己和他共同进退,绝无二心。 “坐下吧,我们应该考虑一下下步我们该怎么做?”阿敏指了指身边的位子,安费扬古就在那上面坐下来,战败的沮授与不甘的心情早就没了,代之的是心平气和,就那么淡淡的看着阿敏。 阿敏回了一个安慰的眼神,战败就是战败了,没有什么可说的,也没必要去找理由,因为那并不重要。男子汉大丈夫,是个英雄,谁的手下没有几千上万的生命,有敌人的,当然也有自己人的。 现在不是回头懊悔的时候,现在是应该向前看,研究下一步怎么走。 “现在我们手中只剩下您这里的2000勇士可以使用了。”沉默一阵之后,安费扬古声音平淡的开口。 阿敏点点头,但转而苦恼的道:“但是,我们现在是在朝鲜的疆域之内,我们不可以,最少是现在不可以对朝鲜,进行明目张胆的抢掠补充,所以我现在军营里的后勤补给已经不多了。”默算了一下:“大家勒紧裤腰带,还能坚持五天吧。” “鹰嘴崖的那条山路,已经被敌人的『乱』石彻底的堵死了,从镇江运粮草过来,就要多绕行200里路。”五天时间,这对于一个军队的后勤来说,已经绝对是一种危险的极限了,但以往从镇江到这里的运输道路,现在已经被堵死,绕二百里路,时间浪费就多了。 “然而埋伏你的那支明军还在身后,不知道他们一战胜利之后走还是没有走,如果他们不走,即便是从镇江输送过来粮草,经过这么一绕,距离这足足有500多里了。” “在这500里路上,处处都可以再次设伏,我们损失不起。”这才是关键。 原先大金出征,是不需要夜不必担心后勤运输的,大家只要骑上马,胳肢窝里夹上一把刀,然后就走到哪里抢掠哪里,走到哪里吃到哪里,根本就没有后勤的拖累和需求。 当然,奴才的小车队还是需要的,但那不是从后面向前面大军运输粮草,而是从前面向后面搬运战利品。但现在不成了,阿敏和安费扬古第一次像汉人将领一样,开始为后勤粮草发愁了。 而最关键的是,运输粮草要靠人员押运啊,这人从哪里出?“镇江的600个女真勇士,绝对不能再损失,希望老天保佑他们,在那个混蛋佟养『性』的带领下,守住镇江不失,那么这一场从前到后的战役,算没有彻底的失败,毕竟我们的战争目的达到了。” 这才是现在俩个人最担心的事情。 明军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人员数目不详,万一他们趁着消灭了自己的这一千五百八旗勇士,和那些垃圾汉军,转而趁着大胜之威,转身扑向镇江,那镇江可就危险了。 六百八旗将士旷野杀敌,绝对没有问题,但让他们守卫城池,他们也得懂啊。战马上是龙,下马了就是虫,自己的短处自己最是心知肚明啊。 而镇江不失,那这场战役回去还有个交代,毕竟夺回镇江,驱赶了『毛』文龙这个大金后背拖油瓶的目的达到了,也算说的过去的。而一旦镇江在得而复失,即便两人便是有一千张嘴,最终也难逃战败辱国的罪状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将现在的情形说得明白,配合的如此默契,就好像一个人的大脑在思索,在运转。 “虽然我们遭受了如此惨重的损失,但是这场仗,我们必须打下去。”阿敏站起来,面对东升的太阳,坚定的决定着。 安费扬古也站起来,肩并肩的和阿敏站在了一起,一起面对东升的朝阳。 朝阳依旧明亮,但冬天的太阳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点的热力,反倒是看着惨白惨白的,让人从心中感觉到寒冷。 “是的,现在这场仗打到这种程度,我们已经没有退路,我们必须打出一个结果来,否则的话,最终将我们覆灭的不是对面的明军,而是我们身后的朝堂。” 阿敏长叹一声,“是啊,现在我们被『逼』的已经不是在为大败明军而战斗了,而是为了继续在朝堂上安身立命了,唉——”说到这里,阿敏就不由得长叹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无奈。 自从皇帝登基之后,『性』格也就变了,变得开始讲排场,变得开始讲规矩,嘴上依旧说着要保持大金原先的本『性』,但是现在这些大臣们,哪个敢还像原先一样,不经通报,可以随便进入他的寝室,喝同一碗烈酒,啃同一块羊肉? 原先的那种生死看淡,抄刀就干的豪情已经开始被各种莫名其妙慢慢出现的规矩所困住了,也正因为如此,原先那些勇往直前的将军们,也开始变得瞻前顾后了,而往往有时候,将大部分的精力,不是放在杀敌上,而是放在了内部的勾心斗角上,这的确让人悲哀,但又无可奈何。 “我们的镶蓝旗,还有七千人马在养精蓄锐,请旗主立刻写下调军命令,我连夜赶回去,再调5000人马过来,加上大家随军的奴才,再加上你手中的这2000,我们就有了近万的八旗人马,有了如此强壮的力量,我们就会拧成一股绳,握紧铁拳挥出去,那么,不管前面是明朝军队还是朝鲜军队,即便是他们俩个的联军,我们也有绝对的能力,打败他们。” 阿敏点点头,对安费扬古的说法表示了赞同和有着极大的信心。 其实这一次的连番大败,认真的说来,还是自己两人太过轻敌了,犯了分兵的兵家大忌,如果再调五千主力合兵,那将是一个无坚不摧的力量。 阿敏点点头:“我还要在这里坐镇,那就辛苦你一趟,拿着我的召集令,立刻调集五千人马来前线。”然后想了下:“同时通知后面的兄弟,其余人等也全部备战,一旦前线再次有变,立刻奉令支援。” 这一次,阿敏算是彻底的赌上了全部身家。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是该赌一把了,与其回去死在朝堂,不如战死在这沙场。 章节目录 第68章 骄傲之心 鹰嘴崖伏击战,这是一场轻松的胜利,这样的胜利带给『毛』文龙整个军队的结果就是,大家骄傲了,就比如现在的『毛』仲明,比如现在的宋有权。 『毛』仲明兴奋的汇报:“父帅,这次我们歼灭的绝对是建奴主力,从战场遗留来看,最少有一千五百左右,而我们看到的,汉军也全部逃离,如此计算,镇江绝对空虚。” 『毛』文龙的心就警惕起来了,于是在一群人前拉后拽下,一面往山下爬,一面简单的问到:“你想说什么。” “山路阻断,镇江已经被我们和前面的阿敏隔开,而镇江又兵力空虚,我们干脆大军直扑镇江,如当初一般,再突袭镇江,拿回我们的根基。” 『毛』文龙上去就是一脚,结果这一脚差点让他掉下山崖。好在大家手脚快,总算没事,要不酣畅淋漓的大战毫发无损,结果战后却摔死在战场之外,那就成了笑话了。 大家七手八脚的将『毛』文龙拖到了山下,脚踏在了实处,一颗心也就掉在了肚子里,但是看看『毛』仲明提出这个建议之后,也变得跃跃欲试起来的宋有权,『毛』文龙的心就又提了起来。 骄傲了,这是连续胜利的后遗症啊。这真是的,连续的失败之后,不打一场胜仗,精气神就恢复不过来,从此一个军队就彻底的消沉了。 而连续的打了几次胜仗,就会造成从上面的军官到下面的士兵一种骄傲心态,老子天下第一,真的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这非常要不得,主要是这非常要命。 这种苗头一定要一口吹灭。 于是站稳了脚跟的『毛』文龙,看了两眼这手下的两个悍将,沉『吟』了一下之后,神『色』严肃的道:“不好,现在的状况很不好。”这样的定论一出,让两个属下当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话是从何说起?这不很好吗?连续的大胜,已经扭转了战场的局面,我们已经从被动变为主动,军心士气也高昂无比,正所谓军心可用,再下镇江应该是手到擒来。”『毛』仲明就申辩着,说出了他的想法和理由。 “我说的不好,是说你们现在的心态,你们已经骄傲了,骄傲的忘记了我们和建奴存在的巨大差距,骄傲的以为老子已经天下第一了,有了这样的心态,你们离着失败也就不远了。” 被这么一提醒,『毛』仲明也明白了过来,但宋有权却是懵懵懂懂,不知道所以。 于是『毛』文龙就掰着手指头跟这个新来的人算帐,踹死他不是目的,而是要踹醒他,教育他明白自己的实力大小,让他们能培养出来正确理智的判断事情的习惯,这很重要。 “本身,我们和建奴在战斗力上,有着巨大的差别,这一点是不能否认的。这次我们的几场胜利,其实是有着幸运的成分在里的,幸运这个东西是最不靠谱的,他是转眼即失,根本让你无法依靠的东西。” 宋有权就仔细的听,而『毛』仲明却有些不以为然。 『毛』文龙就只能继续耐心的给他分析:“今日我们带来的这些子弟,虽然都是猎户出身,杀些动物还成,但真的上阵杀敌,面对强敌,在没经过血火考验的情况下,绝对会心生恐惧的,所以,原则上说,这一次的胜利,不是我们真正的胜利,不过是投机取巧。真正的胜利,还是要靠我们一刀一枪才能取得的。” 对于这样的评估,宋有权还是心中了解的,包括自己在内,这一辈子走南闯北,贩卖『药』材,上山挖参打猎还成,真的要面对面的杀人,那还真不成。刚刚站在山崖上,不过是往山下丢石头柴草,但看到敌人那样的惨状,还是心生不忍,毕竟大家是人不是禽兽,人是有仁慈之心的。 “我也知道这次伏击战,我们歼灭了从镇江出来的建奴主力,按照判断,镇江的确应该兵力空虚,但按照军事常识,镇江也是建奴的后方基地,绝对不会不留一兵一卒防守而放任后路被断,那就不是大金开国五大臣之一的阿敏了,那就不是大金五大理正大臣之一的安费扬古了,那是蠢货,我不认为阿敏和安费扬古很蠢。” 『毛』仲明就信服的点头。 “而以我们这些前天才招募的百姓,刚刚放下锄头就去攻击一个有兵把守的坚城,你认为我们可能做到吗?” 冷静下来的『毛』仲明和宋有权就一起摇头,是的,按照常规来说,现在围在自己等周围的这些将士,其实还是一群没有真正杀过人的猎户农民,打下埋伏,他们能下的去手,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如果真的让他们去爬城攻击,那还真的不行。 见两个人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想法,『毛』文龙看了一眼那尸体塞满的道路,最后总结:“不能因为一时之胜而忘乎所以,不能因一时之败而灰心丧气,这叫胜不骄败不馁,只有如此,方能久战成功,切记,切记啊。” 对于原先一项独断专行,做事不向任何人解释的义父,突然变得如此会教育人,『毛』仲明在诧异的同时,也感觉很是敢动,这是义父在教导自己怎么样成为一个大将啊。 『毛』仲明和宋有权明白了道理,深深给『毛』文龙施礼:“属下(儿)莽撞了,险铸成大错,还请大帅(义父责罚。” 『毛』文龙就挥挥手,无所谓的道:“你们刚刚不过是建议,这样很好,没有想法怎么能走的更远?莽撞骄傲要不得,取得小胜就沾沾自喜更要不得,主要是每件事情做前,都要慢慢的想一想再做决定才是稳健之法。” 打消了两个属下的冒进,『毛』文龙对准备不打扫战场的决定改变了主意,战场还是要打扫一下的,虽然一阵血火之后,战场上几乎就没有可以缴获的东西,但让这些依旧是猎户农民的将士,亲自感受一下战争的残酷,感受下死亡的恐怖也是有必要的。 于是,『毛』文龙下令,所有的人进行战场打扫,并且严格要求,必须仔细的翻检那些被砸的血肉模糊,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死马死尸下面,必须要做到不落下一针一线。 这样严苛的命令,就是要大家亲自挪动那些让人作呕的尸体,让大家亲自感受一下死亡。 在一片又一片的干呕声中,『毛』文龙叫过来宋有权:“你挑选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立刻抄近路赶奔林畔老营,通知老营的将士兄弟们我们大胜的消息,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宋有权立刻答应一声,在那些被强怕打扫战场的将士里,找里十个好手,让他们翻山越岭抄近路,以最快的速度将胜利的好消息传回老营,以鼓舞士气。 章节目录 第69章 赶紧跑路 战场打扫完毕,也没有什么缴获,但从那些翻检过那些砸烂烧焦尸体的青壮表情神『色』上看,虽然还不怎么适应,但基本已经有了一种生死看淡的意思了,这就和一个士兵的距离相差不远了,现在,再遇上建奴,最少他们不至于转身就跑了。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宋有权小心谨慎的问到,被刚刚教育了一番,宋有权再也不敢胡『乱』提意见了。 “还能怎么办,大家敲响得胜鼓,我们回家。”『毛』仲明想当然的回答。 『毛』文龙却捏着下巴不多的胡须想了又想之后,慢声道:“现在阿敏该得到了我们断他后路的消息了,那么他会怎么决断呢?” 『毛』仲明愣了一下,然后学着义父的样子,捏着下巴慢慢的想了一下,但他不是张盘,不是『毛』学礼,根本就什么也没想出来。 『毛』文龙也不指望他想出什么。 但宋有权却小声的回答:“我要是阿敏,只能有两个想法。” “什么?还两个?说来听听。”『毛』文龙就好奇的道,看来这个宋有权还是有些头脑的,以后要好好的培养一下。 毕竟这个宋有权读过一些书,脑子比别人要灵光很多,于是就掰着手指头给『毛』文龙解释:“我要是阿敏,我只能做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趁着他手中还有两千铁骑,赶紧跑路回军,保住镇江战果,就可以向他们的大金皇帝交差。” 『毛』文龙点点头:“如果镇江再被我们拿下,那他这次算是彻底的失败了,实在是无法交差了。” “还有一个,那就是再调强兵,和我们进行决战,以歼灭我们为完美结局。” 『毛』文龙就站住了,神情不由得严肃起来:“那依照你的想法,你会选择什么样的办法?” “阿敏,脾气暴躁不服输,累累战功都是他亲自冲锋陷阵得到了,因此末将认为,以阿敏的『性』格,最大的可能就是选择后者。” 『毛』文龙就沉默了,自己可是知道的,阿敏的镶蓝旗,是八旗里除了正黄旗外,最大的旗,有牛录三十三个,那就是一万多人马啊。 这次自己狠狠的打了他的脸,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有不会善罢甘休的资本。 不必用最坏的打算,一定是最坏的打算,阿敏一定要调兵报复自己的,现在就看他能给自己留下多少时间,调动多少人马。 “你是这里的老人,也算是镶蓝旗辖区内的百姓,你算计一下,这次阿敏会调集多少人马,会用多少时间?”自己是外来户,当然不知道路,所以,『毛』文龙就要虚心的向这个当地人请教,这不是谦虚不谦虚的问题,这是关乎到人命的问题,装『逼』不得啊。 不过看到宋有权快速的进入思考状态,『毛』文龙倒是没有多少担心,因为他认为,留给自己的时间还能够。 『毛』文龙这样的『迷』之自信,主要是出于自己对这个年代明军调动的那种令人发指的拖沓计算的。 按照这个年代明军的调动规矩,上面要制定计划,进行一番各抒己见,其实就是都要掺合一把,为未来胜利能得到军功而刷存在感。 当然有参与的,自然就要有反对的,其目的也是为刷存在感,表示出自己有独到的见解。 这样一来,大家就会陷入无限的扯皮里去,那时候你一个妙计,他一个奇想,大家都坚持己见,都努力的推翻对方的办法,那时间就漫长的海了去了。 就比如这次熊廷弼担任了辽东经略,就提出了“三方布置策”的建议,实行海陆联防。所谓“三方布置策”即委派经略大员驻山海关,节制广宁(控制辽西)、天津(拱卫津、京)、登莱(守卫山东北部沿海)三方,在战略上做步、骑、水师的整体防御。? 以广宁(北镇)为重点,集结马步三军阻止八旗兵西进;在天津、登莱设置舰船水兵控制黄海、渤海北部沿岸,从侧背牵制敌军,进而水陆配合,反击满洲旗兵,收复院落失地。 结果辽东巡抚王化贞,秉承了东林为反对而反对的党纲宗旨,又提出了一个针锋相对的沿河(辽河)设立六所军营,各自画地分守的乌龟战法应对。 此议报上后,熊廷弼当然不以为然,上书坚决反对。 于是经抚不和,嘴巴官司打了两年,是的,你没看错,是两年,最终天启没办法,将这个从他爷爷那就开始的计划,最终采取了——和稀泥的办法,两个都用,但两个都不全用。 这不是扯呢吗,一场战役,竟然有两套方案,还是两套都不全的方案,这个仗要是能打赢,那就真的出了鬼了。 不管怎么说,计划总算是有了,那就调兵吧,于是从全国各地拖拖拉拉的调兵,一直到现在,那俩个计划还在布置当中呢,要想实现发动执行,估计没个十年八年的是不成的,结果人家努尔哈赤可不等,于是不久的将来,后金发动了广宁之战,一战定乾坤了。 看着已经进入冥想状态的宋有权,『毛』文龙就轻松的吹起了口哨,还准备出去追上几只在雪地里艰难蹒跚的兔子,为晚上给自己加一个餐,这可是真的绿『色』无污染下的野味啊,吃起来,一定非常的鲜美。 接受了这么巨大的信任,宋有权就不吭声了,双手在袖子里飞快的计算着,好半天之后,抬起头向『毛』文龙汇报了一个让『毛』文龙『毛』骨悚然的结果:“阿敏在后方,最少还有七千旗兵,而八旗建奴一直处于战争交战状态,调动起来飞快,他们随时接到命令,随时就可以上马抄起刀子参战,所以,我计算了一下阿敏得到了我们消灭他援军的消息,再计算了一下他派人回去传令的时间,还有大军整顿的时间,阿敏调兵赶到林畔,最多五天。”然后咽了一口唾沫:“可能四天就能到达。” 我的妈呀,这动员的速度也太快了,根本就颠覆了自己的预期,那这事情真的如宋有权计算的结果出现,那自己就真的危险了。 于是『毛』文龙立刻大声下令:“大家跑起来。” 『毛』仲明就莫名其妙的的问:“为什么?” “还为什么,跑回去赶紧搬家跑路啊。” 章节目录 第70章 经抚应对 『毛』文龙这里正在努力挣扎着扭转战局,改变着这个镇江大败的结局。 在大明的京师,围绕镇江的先胜后败,一场嘴巴官司也在惨烈的进行着。 镇江丢失的消息转眼就传到了王化贞的耳朵里,这让王化贞大惊失『色』。 派出『毛』文龙孤军入辽东,这是王化贞的一步好棋,用意就是让『毛』文龙到敌后去,牵制后金对辽西的压迫,给坐镇广宁的自己减轻压力。 也是王化贞选对了猛将,『毛』文龙初战得功,一战而下镇江,并且擒获了后金名人佟养『性』的弟弟佟养真,直接从水路押解回京师献俘,当时京师震动,百官弹冠相庆。 『毛』文龙奇袭镇江得手,上报说杀奴五千,这个大家就一笑罢了。谁都知道,『毛』文龙就是一个好吹大气的大嘴巴,再加上他一共才有多少人?老老少少的不过二百二十八个,让二百人杀奴五千,不要说大明十几万都没有这样的胜利,而且还被人家杀了几万,就算你『毛』文龙神仙附体,可是镇江深处敌后,那里哪里有那么的建奴守卫让你杀? 不过不管怎么说,『毛』文龙还是开启了一项大明绝对没有的战果,那就是用船送来了三十五个俘虏,而且还有一个大金额驸,二等总兵官,署理大金汉民事的佟养『性』的哥哥,大清开国元勋,刚刚升任的世袭游击佟养真这个大鱼。 这是大明擒获的后金最大的官,这对大明的士气是一个巨大的提升,也是对大金建奴士气的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在明朝对后金战争以来,各个战场无不败北的情况下,的确是一场大胜。这让王化贞在朝廷上的威望不由得水涨船高。 当然,有高兴的就有不高兴的,不高兴的当然就是熊廷弼。 熊廷弼和王化贞经抚不和,这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尤其这次『毛』文龙得此战功,通知了王化贞却没有通知熊廷弼,也就是说,王化贞管着你,但我辽东经略更管着你,你这是目中无我。由此熊廷弼怀恨在心,这也看出,当时大明对后金战争人事安排上重屋叠架的弊端。这样就让下面的人无所适从,同时『逼』迫着下面的人选边站队,在人为的割裂内部矛盾的同时,也在给辽东十几万大军制造矛盾。 面对『毛』文龙的目中无我,于是熊廷弼本着当时文人你支持的,就必须我反对,要不不能体现我的重要正确的优良作风。『毛』文龙的胜利,在熊廷弼看来,那就是打自己的脸,那就是对自己三方谋划大计的绝对否定和打击,于是当时就上书朝廷,痛批『毛』文龙对大战略的破坏,“凭一时之侥幸,而坏大局,文龙该杀。” 这样的论断简直就是莫名奇妙,人家打胜了,你却杀人家,这是什么道理?这真是叔叔可忍,舅舅不能忍。 于是,『毛』文龙的舅舅就立刻站出来,对熊廷弼狗屁不通的道理给予大力的批驳。 『毛』文龙的舅舅是谁?当时大明京畿顺天府府尹沈光柞。 沈光祚是杭州名宦,万历乙末科进士,历仕开封府推官、山东布政使、顺天府尹等职。 顺天府尹这个职位只是三品,和各地的布政使是一个级别,但这个府尹因为担着天子直辖之地,相当于北京的治安与政务的最高行政长官,等于现今的北京市市高官兼职市长,虽然顺天府阶层不高,很难在众多的事情上做出最后的决断,但是,顺天府尹可以直接上殿面君。 顺天府管的是北京的治安与政务,同时也联着六部以及内阁。也就是说,如果坐在顺天府尹位子上的那个官员,骨头够硬,他就有能力通过皇帝,影响、更改、甚至全面推翻众多衙门的决议。凭着一个职位的力量,能够同时『插』手众多中央部门的事务,且并不算越权。所以,这个舅舅说的话,是非常有力度的。 平时沈光柞对『毛』文龙不怎么待见,因为他不喜欢『毛』文龙的:“好大言,狂妄无忌。”所以走动上就相对少些。 但这次可不行了,因为王化贞是东林一党的旗帜,而沈光柞也是东林中坚,同为一党,当然要守望相顾,而熊廷弼是什么?虽然也算东林党人,但他是东林里的楚党。再说了,不管自己待见不待见,自己的孩子自己可以打死,怎么能让别人打一下呢,动下小手指头都不行。于是,沈光柞在朝开始为『毛』文龙大声疾呼,将这个功劳更是夸大,再加上沈光柞身为东林中坚,当然有绝对的团队支持,于是轰轰烈烈的挺『毛』文龙的嘴仗就开打了。 因为沈光柞等站着道理,就连天启最终都承认,『毛』文龙有帅才,可堪大用。 最终,熊廷弼杀『毛』文龙的折子当然没有被通过。 但还没等大家高兴到最大化呢,前面镇江再次失守的战败报告就飞也似的送了过来,当时王化贞大惊失『色』,这是对自己战略的巨大打击,但『毛』文龙已经深入敌后,自己即便想救援,那也是鞭长莫及,也只能干瞪眼看着。 而唯一能出兵救援『毛』文龙的,就是山东天津的水师,当时『毛』文龙的求援信也到了那里,但这两个地方,现在归熊廷弼这个经略管辖。 于是,求救的文书当然要上报熊廷弼这个经略。 熊廷弼一见,当时——大喜。 『毛』文龙战败,这是对王化贞战略的打击,证明王化贞的战略是不成滴。既然王化贞的战略是不成滴,那么,自己的战略就是绝对正确滴。 熊廷弼希望将这个证明做实,于是命令山东和天津水师,不得有片帆一船下海救援『毛』文龙,名义上就是这个可能上建奴『奸』计,我只岿然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其实让他『毛』文龙就死在那个辽东,以他的生命,来做实自己战略的正确。 并且立刻上书朝廷,再提『毛』文龙破坏三方进缴,丢城失地当杀之的论调。 这下,朝廷算是彻底的『乱』了套了,挺王化贞的一群,立刻对熊廷弼展开了攻击。 挺熊廷弼的一伙,当然站在有利的形势上,对王化贞大肆鞭挞。于是,小小的『毛』文龙的求援事情就被彻底的忘记了,大家全力以赴的开始展开对攻,那真的是口诛笔伐的天昏地暗。 章节目录 第71章 天启皇帝 朝廷上为『毛』文龙的事情吵翻了天,这事情最终还是要皇帝天启来决断谁是谁非。于是,在这天,天启听完大儒在建极殿庭筵(可不是吃饭,是听大儒们讲经史子集)之后,决定将『毛』文龙的事情解决一下,大家别吵了,人命关天啊,再吵下去,这跑题都跑到天边去了,实在是没意思不是。 天启其实不算是一个昏君。 这个倒不是奔叔在为天启翻案,只是看的书多了,想废话几句。 定『性』天启为昏君的理由其实都是很可笑的。 比如理由之一,就是说天启从小贪玩,也就是说,凡是能玩的,天启都喜欢,什么上树掏鸟窝,下河抓王八,划船溜冰,逮蟋蟀,骑马『射』箭拆家,当然,后世耳熟能详,最终成就他天下闻名的工程师职称的木匠油漆爱好,更是精益求精了。 不过“掏鸟窝,溜冰,划船,捉『迷』藏。”想必每个人都不陌生,每个人都有童年,童年伴随着各种游戏,童年意味着无忧无虑,没有责任,没有负担,所以童年是美好的,是每个人一生都在回味的。 可是将一个人的童年游戏作为他“昏庸”的罪状,这就过了。谁小的时候没有玩过捉『迷』藏?难道溜冰,划船就是“贪玩成『性』”“『性』格奇特”? 有句俗话大概都听过,小时候淘气的男孩一般都很聪明,可是由一个淘气的孩子推论出他长大“势必要把国家搞坏。”这个推断就有些武断了。 再说天启成为昏君的标志就是他文盲。但史料中对于天启“好查边情”“悉心聆听讲读”的记载难道就不真实了吗。 大家可要知道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孙承宗可是天启的老师啊,以孙承宗的『性』格和为人,那就是一个严师的典范,就是再顽劣的学生,在那样的严师手下,即便不能做个好皇帝,但读好书,认识字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吧。 再说天启昏君第三大罪证,那就是天启不上朝,最终被魏忠贤把持了朝政。 天启在头三年是上朝的,天启皇帝并不是真的不上朝,刚刚接任皇帝这个职位的时候,还是很勤勉的,要不魏忠贤为什么三年后才把持朝政。天启虽然没有老祖宗洪武帝规定的早晨天不亮就起来上朝,但也比他爷爷几十年不上朝还是强上许多,只是后来越来越烦下面的官员每日在朝堂上互相攻炸,尤其还老是放着正事不干,就是揪着明朝三大案磨磨唧唧的不放,每日将个朝堂弄的跟个斗兽场一样,实在是烦不胜烦,于是按照小年轻的逆反心理作用,干脆来了一个眼不见为净,才开始不上朝的,才有后来魏忠贤把持朝政,才有阉党东林争斗不休,从这一点上看,天启不是,最少不算是一个昏君,将大明一手毁坏的也不是天启,而是那些官员。 但天启不上朝不等于真的荒废了朝堂事情,每日在后宫还是勤于政事,尤其对边地军事上,还特别上心。 天启有很高的军事敏感度,对边情也非常感兴趣,甚至派了东厂探子到辽东为他暗访边情,对于『毛』文龙越来越倾向『性』的支持,也是在一次次对辽东局势的主动了解下做出的选择。他对『毛』文龙还是寄予厚望的,也不希望『毛』文龙真的败了,那对辽东抗金的大事是个沉重的打击,尤其对自己支持的政策也是一个打击,因此,天启是从内心不愿意过多责难『毛』文龙的。 对于『毛』文龙刚刚取得的大胜,天启是非常欣慰的,还在午门上,亲自观看了斩首佟养真的好戏。 但这一次突然就来了一个『毛』文龙丢失镇江的大败,这让朝堂出现了局面混『乱』,当时天启也非常头疼,于是,在讲经之后,留下了一群文武重臣,询问对『毛』文龙该如何处置的事情。 面对召集过来的文武大臣,天启开始询问:“『毛』文龙先胜后败,王化贞说要增援褒奖以鼓励其继续战斗,而熊廷弼却要杀之以谢天下,意见绝对相左,但这样扯皮已经多日了,前线吃紧,『毛』文龙那里还在危难之中,今日大家就说说,倒底这事情该怎么办才好。” 天启开口就先定下一个主题思想,希望这次不要将朝堂会议扯的太远而依旧什么事情也解决不了。 他对那样的朝堂会议,已经是烦不胜烦了。 首辅叶向高站出来先行启奏:“启禀万岁,辽东镇江,孤悬敌后,『毛』文龙失守的确有罪,正所谓有功则奖,有罪当诛,如此法度乃行,臣以为,当诛『毛』文龙。” 听到自己的首辅如此说,当时天启就皱眉。 叶向高,在明朝所有的首辅里,不算是个『奸』臣,反倒还算是个能臣干臣,在他执政期间,平息党争,直谏皇帝,推行改革,对抗宦官,总总事情都做的非常好。 但在辽东事情上,他却站错了队,他认为,登莱王化贞就是一书呆子,他怎么懂得边事?于是推断,他的办法都不是正确的办法,都是书呆子的愚蠢办法。 而熊廷弼有帅才,既然是有帅才的,当然他所做的举措,也就自然是对的了,于是他一心信任熊廷弼,也就不免走入个人好恶的圈子里去了,不管怎么说,人就是人,圣人其实也是人,谁能没有过错和小小的私心呢。 叶向高在万历年开始做首辅直到现在,当时没有副手,被称为独相,他的地位还是相当尊崇的,他这样说,当然是代表了内阁的意思。 但天启知道,叶向高是有能力的,也是对大明忠贞不二的,但在经抚不和里,叶向高是心向熊廷弼的,这次这样说,就有了他私人偏见在的。 尤其大家都知道,王化贞是东林门下,他能当上这个辽东巡抚,也是东林大力支持的结果,要不以一个书生,连军营编制都闹不明白的家伙,怎么就能担当着复辽大任呢? 舅舅沈光柞当然立刻站出来,朝天启施礼后焦急的启奏:“万岁,『毛』文龙孤悬辽东,先有镇江大捷,提振了大明军心士气,现在兵败,已经危如累卵,若是不救,便让有功有为的将士寒心,还请圣上下旨,速速发天津水师救援,只要这个『毛』文龙不死,就是对后金的一个巨大的打击,就是对大明的一个提振啊。” 沈光柞说的是对的,现在天下皆黯的时候,『毛』文龙镇江大捷,那就是在为大明竖起了一杆大旗,给大明将士,尤其是失陷在辽东的百姓一个希望,如果这杆大旗最终还是被后金砍倒了,那对军民士气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在这一点上,沈光柞倒不是单单的为自己的那个不怎么得意的外甥请命,这也是在为朝廷大局着想。至于同为东林,现在还说这个干什么,自己家的孩子,自己家打得,别人是打不得的,都这个时候了,亲情大于党派,先把自己早逝妹妹的孩子保下再说吧。 结果正所谓歪打正着,正是今日和叶向高的一番对答,让站在天启身后的魏忠贤看到,沈光柞也不是顽固的东林,将来可以利用,最终阉党势力占据朝堂的时候,这个沈光柞却没被阉党打倒,依旧安安稳稳的坐在了顺天府尹的位置,一直到终老。 章节目录 第72章 朝堂纷争 朝堂上,为对『毛』文龙救援不救援,慢慢的又变成了经抚之争上去了,给事中王万隆站出来驳斥沈光柞:“『毛』文龙虽然先有大功,但功不能震动全局,不过是偷袭得手的侥幸罢了,而现在他的一败,却让天下震动,将前线军心士气打击殆尽,如此不杀,怎么让人知道丢城失地的罪状?你不要因为『毛』文龙是你的外甥,就要罔顾朝廷大局,如此就有失做为朝臣的节『操』了。” 兵部路明显就出来辩驳:“丢失城池当然大罪,但请注意,这镇江孤悬辽东外地,可是怎么被我们得到的呢,是『毛』文龙突袭得回来的,然前功还没奖赏,却因外地丢失处罚有功,这是不是朝廷有些不厚道?” 沈光柞就点头赞同:“就是吗,前面的大功,因为大家吱吱喳喳瞎说,结果到现在还没有奖赏,结果这失去了一个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城池,却要行罪,这天下怎么有这样的道理?如此不但让百姓将士感觉朝廷对有功将士不公,而且还会让将士们误解,一个夺取却不能建功,而失去却又立刻获罪的地方,那以后谁还会去夺取攻占?如此辽东如何能收复?” 这事情按照这么说,的确有道理,大家拼死得城,但谁又能保证在强敌环视下不丢失?如此有功不赏,有罪却不问青红皂白的处罚,那以后谁还想着进取? “王化贞巡抚安排『毛』文龙入辽东,本就是兵行险招,目的就是牵扯后金建奴的兵力,扰『乱』其军心民心,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毛』文龙即便丢了镇江飞地,其实也是无过有功,这样英雄若是任由其被建奴所害,不但于大战略不符合,也让天下将士寒心,还是请皇上下旨发兵救援吧。”路明显大声疾呼。 “皇上不可。”礼部侍郎赵玉川站出来大声反对:“皇上,『毛』文龙跑到辽东敌后,这本来就是王化贞想要转移朝廷视线,推脱战事不利的办法,这时候『毛』文龙战败,却让朝廷再派援军救援,怎么救援?他王化贞不出一兵一卒,而让天津山东出兵。而天津山东,却是防卫建奴偷袭我京畿的关键,一旦动了,万一建奴出兵偷渡两地,那就会动摇我们根本,再说了,即便是救援『毛』文龙,那也不过是疲劳远征,真的是得不偿失啊。” 杨涟站出来,对着天启大声疾呼:“王化贞徐图之法,本是老成谋国之策,而熊廷弼三方进取,却是急功冒进,今见王化贞派出牵制后金偏师稍有小挫便要杀不救,乃是坐看复辽大业颓废,此私心也,当罢黜熊廷弼,杀之以正视听。” 黄爌立刻站出来怒吼:“杨涟,小人也,王化贞徐图,不过是耗费国家钱粮,却无一事成,如此辽东何时能复?而熊经略三方进取,当是积极进攻之法。” 当时路明显慷慨激昂的道:“熊廷弼,三方之法,但我却看到他靡费百万钱粮,却不见一兵一卒出辽东,却是为何?反观王化贞,稳固广宁,派奇兵以收镇江,牵制了建奴,如此谁胜谁劣难道不是一目了然吗?” 王万隆立刻站出来反对:“正是这样,才让后金震怒,贻害镇江一城百姓,可怜镇江百姓,死的岂不冤枉。”说罢,竟然为镇江百姓嚎啕大哭,比死了他娘老子还要凄惨,然后义正词严的大声疾呼:“一城百姓,上万死难,这都是『毛』文龙贪功急进所至,臣请为镇江百姓冤魂,杀『毛』文龙以谢罪。” 这个说法,简直让大部分人惊呆的是瞠目结舌,这样的事情,还可以这么说?还可以这么解释? “镇江一城百姓死难,不是『毛』文龙之罪,都是熊廷弼不救援,所以,罪在熊廷弼,不在『毛』文龙,请杀熊廷弼以慰镇江冤魂之灵,” “王化贞乃是罪魁祸首,没有他,这么有镇江几万百姓死难,都是他都罪过,杀王化贞才是正本。” “杀熊廷弼——” “杀王化贞——” “停——”一声断喝,在建极殿里响起。 但这时候还有谁听这个声音,你让我停我就停啊,现在大家正脑洞打开,找了对方的痛脚,大家总算又有了将对方那个祸国殃民的家伙至于死地的机会,谁还会停,所以,大家根本就不理会那个喊停的,大家继续争吵,最终认为,大家都是文人,这样争争吵吵下去,有失文人体面,那就能动手还是不吵吵为好,咱们闷头打过就是。 于是,一个文官抡起了手中的牙笏,拍向了反对者。 你有牙笏我没有吗?废话当然不必,大家都有,那就迎战吧。 于是建极殿当时就成了武斗场,诸位大臣打的是那样的酣畅淋漓。 躲过一个飞来的帽子,天启连连的敲打着桌子:“停,停,都给我停下。” 正在打斗正酣的叶向高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个皇帝呢,于是,推开一个自己一伙,但正晕头转向向自己开火的家伙,大声吼道:“停,听皇帝说。” 在大明,其实内阁首辅的威望比皇帝要高,诸位朝臣都以顶撞皇帝为荣耀,要不也不出现一个大臣上书,将皇帝的祖宗八代不带脏字的骂了一个遍,皇帝却痛苦的下了定语:“这家伙就是要让我打他的屁股,然后回去向同僚和天下显呗他的刚正不阿,我却坚决不随了他心愿。”然后就咽下这口气,甩袖子走人了。 在这个内阁大于皇权的年代,顶撞皇帝,拒绝皇帝的圣旨,那就是一夜成名的捷径,只要你这么做了,你一下朝,立刻就有无数士子文人将你包围,一起赞颂你的刚正不阿,你的名声在士林里一夜家喻户晓。 至于你为什么顶撞皇帝,为什么违抗了皇帝的中旨,那是没有人问的,还是那句,东林的原则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管他狗屎是香是臭。其实,这也是大明恩荣养士几百年的结果,对文化是一种进步,但对社会和执政却是一种倒退和悲哀。 所以,在天启大喊大叫的时候,人们是没有怎么上心的,但首辅一声断喝,却起到了绝对的作用,于是,大家中场休息,听裁判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73章 皇权内阁 天启气呼呼的坐在上面,看着下面这些大臣,真的是已经欲哭无泪了,本来是一个救援不救援『毛』文龙的事情,最终还是绕到了经抚之争上去了,虽然有关联,但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舍本求末啊。 同时看看这个趾高气扬的独相叶向高,看看唯内阁马首是瞻的百官,天启深深的感觉自己有一种可有可无的悲哀。 不要说是朝廷乾纲独断,就连制止一场朝廷武斗自己都没有这个权利,那自己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自己还不如躲到后宫去,不看你们狗咬狗,也不看你们对自己的轻视,反正就让你们折腾去吧。 不过这时候,『毛』文龙的事情还要解决,因为毕竟『毛』文龙在自己的心中还是非常重要的,同时『毛』文龙所行所处的地位在战略上,还是非常必要的,在这一点上,倒不是天启多么的睿智有战略眼光,其实就算是一个三岁孩子,都可以看到这个关窍。但可惜,有些人就看不到,或者是根本是看到的,但坚决的闭上了眼睛。 一个为了自己集团利益而罔顾事实,坚决的闭上眼睛的人,你是不能让他们睁开眼睛的。 看到总算平息下的朝堂,天启兴趣缺失的长叹一声,一身疲惫无聊的道:“诸位爱卿所陈述的,朕已经听到了,但今日所说的,只是救援『毛』文龙的事情,大家不要把事情扯远了。” 然后看一眼那些不以为然的大臣,天启再次苦口婆心的道:“复辽一事。国家靡费千万钱粮,在全国各地不惜征召二十万之兵,然无论经抚,却不损奴酋一兵一卒,不得一城一地,而文龙不过带着二百猛士,不要——”然后捂住脑袋摇摇头,有气无力的继续道“没有,是的,是没有得到朝廷一文钱粮军饷,没折损朝廷一弓一矢,没耗户部一米一束,就取得本来我们失去的镇江,杀奴多少且不论,但擒获三十五个建奴,包括后金世袭游击,建大明对奴酋努尔哈赤以来从没有过的大功,这难道不是大功吗?功虽然到现在还没论述。”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明确的表示了自己这个皇帝的看法和不满,就看向了叶向高。 结果叶向高根本就没有一点羞愧的意思,反倒认为自己是明智的,要不当初奖赏了『毛』文龙大功,那现在『毛』文龙大罪就没法说了,到时候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但镇江本来就是孤悬飞地,四面皆敌,丢失是不可避免的,所以,这丢失了,怎么能按照丢失大明固有之地算呢?”天启多少还是知道点兵事的,这样的论断,绝对是公允的。 看到下面还有要争辩的,天启突然正『色』道:“各位臣工,『毛』文龙开疆拓土收复失地,如果将镇江交给诸位臣工,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哪位能说可以守住?请你站出来,朕现在就给你加官三级,也不吝惜封候以待,诸位,哪位领命愿为大明尽忠?” 加官三级,封侯以待,这绝对是天大的恩赏,这样的恩赏就应该有人去为之拼命了,但所有的臣工就一起闭嘴,没人去接这个绝对不能实现,并且绝对会要了自己命的任务。 论人事不关自己而夸夸其谈,论自己利益为先斤斤计较,这就是大明的官员。 天启长叹一声,还是要做些决断的。于是就对首辅道:“我现在就下旨,命令登莱水师出兵。”然后想了想,最终痛苦的道:“最少,将『毛』文龙给我接回来,要不就让天下人寒心了。” 叶向高却站出来,神态坚定的道:“臣不敢署理万岁旨意,臣绝对不能为一人而坏一军,臣绝对不敢因一人而坏熊经略制定的复辽三方之策。” “臣反对。”又一个大臣站出来反对。 大明就是这样,皇帝的圣旨不是通行天下的,没有内阁署理,除非是皇家内部事情,外朝没有内阁署理也不过是放屁,根本就不做数的。 天启就张张嘴,却是什么话也没说,最终孤独的摇摇头,站起来。你们吵着吧,朕现在就安排晚饭,大家不吵出个章程就都别走来。” 这话一出,满堂大臣无不目瞪口呆,这是皇帝要让大家难看啊。这就是说,让大家就这么争吵到地老天荒,但好在他还不至于饿死大家。但违抗中旨什么的大家都可以,但皇帝让大家这么工作下去,却没有一个人敢不遵循。 不管臣工们尴尬的表情,天启突然有了一种捉弄人得逞的小窃喜,“朕乏了,你们就谈吧,总得谈出个结果来吧。等有了结果,通知一下朕。”但还是最终说道:“杀『毛』文龙,想也别想。”斩杀大臣,哪怕是一个百姓,都要皇帝亲决的,没有皇帝批准,内阁也做不了主,这就是大明的双方掣肘制约的政治格局。当内阁强势的时候,皇权就弱了,当皇帝强势的时候,内阁也就退了。 说完这话,天启就丢下所有的臣工,带着几个陪读的太监向后宫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不由得唉声长叹:“既然我说的话你们根本不在乎,那么,还要我这个皇帝做什么?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然后就神情无比落寞的对着身后一个太监道:“魏大伴,你现在就拟一个中旨,准备一笔内帑钱,等『毛』文龙战死的消息传来,就加封『毛』文龙大明守备总兵官,抚恤一万两,荫蔽他的儿子进太学读书。”然后坚定的道:“如果叶向高敢不署理,那么我就可以将他赶出内阁,这个权利我还有。” 跟在后面的魏忠贤就只能长叹无语了。 天启望了望天,眼角不由得有些湿润:“让『毛』文龙去辽东,我也是同意的,但不能救他,我也是无可奈何的,只能这样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了。”然后低头弯腰,佝偻着身子往前走,一行太监宫女就只能跟着这个寂寞的皇帝前行。 “对了,明日我不上朝了,反正有我无我都是一样的,魏大伴,你听着点,如果内阁群臣有了关于『毛』文龙的,就给我,如果不是这个,也就不必烦我了,你就看着办吧。” 章节目录 第74章 后金处断 阿敏镶蓝旗战败的消息传到了赫图阿拉,努尔哈赤当时大惊:“『毛』文龙竟然得到了朝鲜和山东的援军?这样岂不让我们的后路断绝,让我们两面受敌?”这是战略大事,真要是如此,那大金可就危险了,焦急的在地上走了两圈之后,对着外面大吼:“来啊,传朕的旨意,整顿正黄旗,朕要御驾亲征。” 传旨的小太监一个千下去,立刻往外就跑,结果刚刚跑出去,迎面正撞上进来的皇太极,小太监赶紧给八阿哥请安,皇太极就挥挥手:“小公公且慢传旨去,等一下再说。”然后就站在帘子外面对着里面禀报:“儿臣太极请见皇上阿玛。” 其实努尔哈赤早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在那淡淡的语音里,也知道是自己的这个老八来了。 现在自己已经尊为皇帝了,但在那班一起厮杀出来的兄弟们眼里,似乎自己这个皇帝还没有什么特殊,谁要想见自己,通传一声也就进来了,根本没有老八这种规规矩矩的做派。 在这一点上,皇太极对这个儿子相当的满意。 七大恨起兵,大家都是为了活命,风雪里一起『摸』爬滚打,当然没必要讲究这些东西。 但是现在总算打出了一片大好的江山,自己也开元称帝了。 既然成了皇帝,当然就应该有成了皇帝的威仪,不能高高在上独自独行,那自己这个皇帝还做得有什么意思? 可是事情就这么让人痛苦,都是老人,在一起『摸』爬滚打习惯了,这突然间自己端起架子来,而下面的人就没有看出来,一个个依旧我行我素,而有时候自己在他们面前摆一摆皇帝的谱,反倒让他们纷纷有了怨言。 所以现在努尔哈赤感觉到自己的位置非常尴尬,但慢慢也开始推行皇太极建议的汉人法度礼仪,对那些不尊重自己的,也悄悄的加以剪除。 懂得汉人里礼仪但八子皇太极,不但对自己按照皇帝的礼仪恭恭敬敬,而且在下面不断的教导着其他的那些莽撞的儿子和大臣,来遵守这个规矩。虽然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变得被所有的儿子和臣工们不待见,但他依旧坚决执行着自己的想法,也是自己这个皇帝的想法。 对于这个儿子皇太极,努尔哈赤内心是矛盾的。 一方面,他喜欢这个儿子的睿智沉稳,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所以在内心,是准备将这个皇位传给他的。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喜欢这个儿子,他过于倾向汉人的想法,在他认为,皇太极一直向自己提出的对汉人怀柔政策,那就是不通时物『妇』人之仁。 努尔哈赤也明白,马上打天下,马下治天下,但现在,绝对不是马下治天下的时候。 且不说现在,不过占据了一个辽东,和整个大明朝廷相比,那是远远不够,尤其还没有占据大统,自己的这个皇帝,根本就不是名正言顺。 在亚洲这块地方有个坏思想,那就是不管是什么民族,都认为占据中原才是真正的大统,才是真正的皇帝,其他的都是上不得席面的。 就比如说当初大元,横扫了欧亚大陆,成吉思汗的儿子们掌握的任何一个属国,都要比当时南宋面积要大的多,但是在忽必烈灭了南宋,他死之后,在外面已经是呼风唤雨的儿子兄弟都一起放弃了欧洲东亚的广大地区,纷纷挥军抢夺中原这个屁大点儿的地方,其内心的原因就是,在外面,无论多大的权力和地方,都不如中原这个小小的位置,那才是正统。 本着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态,努尔哈赤也认为自己不是正统,要想做到正统,就必须打下北京,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但大金的人口太少了,全族上下的熟女真(女真族现在分作两部分,一部分是努尔哈赤领导的这一部分女真人称为熟女真,还有一部分就是,依旧躲在山林里,坚持他们祖宗传下来的渔猎生活的,被人们称为生女真)不过区区三十几万不到50万,而现在单单辽东的汉人百姓就有多少了,不下500万,用50万去统治500万,而且这500万还是绝对敌对的,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别人可以感受不到,但是努尔哈赤却随时感受自己就是坐在火山口上,屁股底下随时可能爆发出焚毁自己一切的熔岩。 所以现在对这些汉人统治取什么办法?怀柔是绝对不行的,那会让这些汉人更加有恃无恐,只有用高压杀戮的办法,杀到让所有的汉人一提到女真的名字就瑟瑟发抖,再也生不出一点反抗的想法念头才成。 所以努尔哈赤就在内心里决定,自己在有生之年,一定要给这个儿子,打下一片江山让他去治理。 而在这片江山没有打下来之前,自己的候选人,只能依旧是勇猛善战的一个。 这就是努尔哈赤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表示,皇太极是自己的眼珠子,并且有将自己的皇位传给这个儿子的表示。但最终,在他临死的时候,他没能打到山海关,和大明谈判获取对等地位的希望破灭之后,他将自己的镶黄旗拆分开来,加强了自己其他儿子的实力,给自己传位,给自己的儿子多尔衮打下伏笔,而不是坚定的将皇位传给自己最看好的后继之人皇太极。 当然,最后皇太极还是坐上了这个位子,取得了比努尔哈赤更辉煌的成就,那就是老天的事情了,其实努尔哈赤是没有做错的。 听到了外面皇太极求见的声音,努尔哈赤就笑着道:“来了就来了,总是这么弄一些虚头巴脑的礼节,外面冷着呢,进来吧。” 皇太极就在外面谢了恩,然后进来,不管努尔哈赤怎么说,依旧在地上跪下磕头请安,然后站起来,对着努尔哈赤道:“刚刚我看皇阿玛派人准备整顿正黄旗,这是准备向辽西动兵吗?” 其实这次皇太极的明知故问。 努尔哈赤就将手中阿敏的战报递给他:“阿敏战败了,战败的原因是山东水师出兵,而朝鲜也倒向了大明,即将发动的对辽西广宁的战争先要放一放了,我必须先稳定住后方,所以我准备出动我的主力,帮助阿明打胜这一仗。”然后想起来了:“对了,你的正白旗也准备一下,随时准备和我出征。” 皇太极却淡然一笑,根本没有看那个战报,就对努尔哈赤道:“皇阿玛,您被阿敏骗了,事情根本没有这么严重。” 努尔哈赤就一愣,然后沉思了一下:“你说说看。”对于这个睿智的儿子,努尔哈赤还是非常重视的。 皇太极就笑着分析道:“大明经抚不和,这是天下皆知的,而『毛』文龙是王化贞派出来的,管着山东登莱和天津的熊廷弼是不会出兵增援『毛』文龙的,他巴不得『毛』文龙战死呢,这是人心,这是大明官场的习惯。” 被这么一提醒,努尔哈赤不由得哈哈大笑:“对了对了,我把这个茬口给忘了,明朝的官员就是这样,最喜欢做也做得非常熟练的,就是互相拆台,怎么能够互相帮助呢?”说完这话,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万一呢?” 皇太极就云淡风轻的笑道:“不存在万一的,如果真的是山东登莱增援,真的是朝鲜加入,那么他们在歼灭了阿敏的援军之后,就应该趁着阿敏只有两千不到,没有了后勤补给的时候,全力进攻,最少重新夺回镇江做基地,反而一路逃跑进了朝鲜,也就是说,山东的援军没有,朝鲜的军队也没有,不过是阿敏在推诿过失罢了。” 被这么简单的一分析,努尔哈赤就恍然大悟了,敲打着战报道:“阿敏这个东西,战败了,竟然想找理由搪塞,这个先例不能开,我一定要处分他。” 皇太极就笑着劝解:“这件事情不关他的事,我想应该是那个李永芳和佟养『性』做的,都是汉人,就会玩这个套路。” 对于汉人通的儿子判断,努尔哈赤就坚信了。 “既然如此,我们该怎么做?” 皇太极就道:“我们继续筹备攻击广宁的战事,阿敏的事情由他阿敏自己解决就是了。” 努尔哈赤就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好个『毛』文龙,差点让你坏了我攻略广宁的大计。”然后传令:“命令阿敏,无论如何将这个总是扯我后腿的家伙消灭掉。” 这就是大明和大金办事的方式,真的不同啊。 章节目录 第75章 紧急动员 镶蓝旗巴彦牛录辖区,老巴克斯(儒者的意思)一点儒者的形象都没有,现在他一手提着鞭子,一手握着刀子,骑着他心爱的战马,正巡视在自己家的领地上,严密的监视着手下的奴才们不要有一个偷懒。 老巴克斯原先不过是大明的一个奴隶,是他跟着老汗王起兵,一朝翻身,经过无数次的厮杀之后,不断的圈占了辽东汉人的土地,不断的将自己的战利品换成土地,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现在,他已经拥有了一日跑马的土地,有了上面原先的,还有后来战争中抓来的奴才近五百,因为有了这些财富,已经让他有了一座可观的宅院,宅院里有着几十个丫鬟仆人,自己十个老婆,还有三十几个小子。 面对这样的财富,但巴克斯还是渴望战斗,因为没有人嫌弃自己的财富少,没有人不想着过上更好的日子,不说别的,就那三十个小子,等长大了就要吃人的,你还要分财产给他们的,那样一来,自己这点土地就不够分了。 战斗是有的,就比如,这次旗主带着人去南面进攻镇江了,那又会得到海量的土地,跟随出战的将士,又一次发财了。 很可惜自己倒霉,没有能够被选上出征,错过了这个巨大的发财机会。 失败,那是不可能的,在巴克斯的思想里,大金的八旗兵所到之处,绝对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小小的镇江算什么?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罢了。 “你个混蛋,你干什么偷懒?”正在行走着的巴克斯,看到一个只穿着夏天衣衫的奴才躲在避风的地方在瑟瑟发抖,当时大怒。 这是一个今年夏天在辽西新抓来的奴才,所以他还穿着夏天的衣服,给他棉衣?想的美,没扒了他这身衣服就不错了,一看这个混蛋还不知道自己的规矩,还按照他们汉人的法子,在猫冬。 这时候怎么能猫冬呢,那些牛羊需要伺候,那些土地需要翻耕,远处的篱笆还没有扎好,竟敢在这里猫冬,今天我就教育教育你,在我巴克斯的手下,必须勤快起来。 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鞭子,打的那个家伙在地上翻滚,然而那个家伙竟然用怨恨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 呦呵,你看什么看,这还了得,还拿眼光反抗我,还反了你了。巴克斯立刻抽出了自己的腰刀,直接挥刀剁下了他的一条手臂。在那个汉人奴隶的惨叫声中,巴克斯用带血的钢刀指着躲在远处观察这里状况的那些奴才,大声的吼道:“在这里,我就是天,我就是你们的一切,别说反抗,就是像这样瞪我一眼,我就可以让他人头落地。”然后上去一脚,狠狠的踹在了这个还在哀嚎的奴才身上:“还趴在那里装什么死,还不赶紧起来做活。” 那个汉人奴才看到那带血的钢刀,只能艰难的爬起,用仅剩的一只手撕扯下身上单薄的衣服,将那只断臂包裹起来,嘴里发着低沉的哀鸣,继续进行他刚刚做的手头活计。 对于这样的表现,巴克斯表示了欣慰:“这就对了,砍掉你一只胳膊,是对你的恩典,是给你个教训,也是我现在心情好,要不然直接剁了你的脑袋,好好的干活,我不会亏待你的,晚上我给你多加一块饼子。” 得到这样的承诺,在偷瞧着的奴才们,竟然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一条胳膊和一块饼子,到底哪个重要?在这里,答案是饼子。 刚刚耍尽了自己的威风,巴克斯还要准备进行下面的巡视,突然间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天边传来,巴克斯就抬起头,手搭着凉棚,向远处张望:“能够骑着战马的,一定是我的同胞,而战马的蹄声如此急迫,一定是有战斗任务下来,我可以再次发财了。” 正在他想着的时候,一匹黑『色』的战马就从天边道路的尽头飞奔而来,远远的看到骑在马上的巴克斯,就对他高呼:“紧急征招令,老巴克斯,立刻带上铠甲兵刃,带上十天的干粮,再带上十个奴才,赶到前面镇子上集合。” 巴克斯立刻欢呼的答应一声,准备迎上去详细的问一下战斗任务。结果这个传令兵根本没有停住马蹄,直接就在他的身边一闪而过,冲向了下一个八旗人家。 巴克斯不敢怠慢,立刻打马飞奔回家,直接将战马冲进了院子,然后一边跳下战马,一边大声的对着院子里的人吩咐:“拿出我的长矛盔甲,立刻给我准备十天的干粮,我要出征。”随着他的吩咐,院子里立刻『乱』了起来,那些奴仆们手忙脚『乱』的开始给他准备,而在房子里,冲出来许多女子和孩子。 女子们没有惊慌,反倒有一种兴奋,因为只要男人出征了,就代表着自己家将再获得一份财富,女人将获得一份首饰头面。孩子们没有惊慌,更是欢呼雀跃的围住了他,因为爹爹出征了,大家就能获得一个南人那新奇的玩具。 “老爷,这一次出征回来,一定要给我带一匹汉人的花布,我要做一件开春穿的漂亮裙子。”一个小妾拉住巴克斯的袖子撒娇。 “老爷,我要一个簪子,就和邻居家那个婆娘头上的一样。” “阿妈,我也要跟你去参加战斗。”最大的儿子,拉住他的衣袖,仰着脸一脸渴望的请求。 老巴克斯不由得哈哈大笑,一面用手『摸』着这个儿子的脑袋,一面答应:“好好,等这次我有了缴获,我就给你买上一匹好马,置办上一把钢刀,然后再给你做一身盔甲,到时候你就可以跟我一起战斗了。” 这个孩子就欢呼的拍着手叫好,其他的孩子们也一起跟着嚷嚷着要战马,要刀枪盔甲。 推开一群围着自己的孩子,走进了热乎的房间,大老婆就在炕上坐着,在火盆边抽着旱烟袋,瞄了他一眼:“这次出征去哪里?去打谁?” 老巴克斯就一边翻检着自己的东西,一面嗡声嗡气的回答:“来通知的人非常急,我也没有问清楚,不过无所谓,只要别让我去打那些生女真就行,打他们实在是白费力气,根本没有什么缴获可言,最好还是打明军,每一场战斗下来,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到时候我就用这笔缴获,和邻居家换来咱们想要的那片土地。” 大老婆就嗯了一声,不由得小声抱怨:“也算咱们家倒霉,现在市面全是咱们女真人的土地了,再想圈一点也不能了,这次真的希望那个守财奴不要太贪婪了。” 老巴克斯就点点头:“咱们的孩子还小,还不能开枝散叶独撑门户,要不然我这次获胜,我就和旗主说一下,在外面再要一块地。现在看来是不成了,等孩子骑的动马拿得动刀再说吧。” 正在这个时候,自己的管家在门外禀报:“老爷,您出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十个奴才也准备好了,您现在就可以出发了,老爷,这次这十个奴才带着车驾去吗?” 老巴克斯就一愣,按照规矩,带着奴才出征,上面是要安排下来要带东西的,比如说是独轮车,这个是准备搬运胜利品的,但也有时候要带上刀枪,因为女真人的确是太少了,有时候战斗也要依靠这些奴才们。但这次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来得及吩咐这个事情。 于是老巴克斯就站着房门口想了一下:“推上十架独轮车,再带上十把兵刃,不管出现什么状况,省得我们再来回奔跑耽误时间。”然后就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对着大媳『妇』说:“你在家看好那帮狐狸精,不要出去给我勾男人,如果发现了,直接杀了她们。”然后也不等大媳『妇』答应,直接大步的走到了院子里,飞身上马,带着十个奴才呼啸而去,去迎接一场注定的胜利。 章节目录 第76章 倾尽全力 广平镇是这个牛录的集聚地,等老巴克斯带着十个奴才赶到的时候,其他的牛录里的兄弟已经几乎到齐了,牛录额真的戈什哈正站在一座大院子的门前,守着一个香火头。 那是在计算集结的时间,等着这个香头烧光了,迟到的人,每个人将被罚十个奴才,一匹战马,而最后一个到达的,将砍下他的脑袋,没收一半的家财。 老巴克斯感觉到庆幸,自己离这里很远,总是紧赶慢赶的没有耽搁。 赶到了大门前,递上了自己的腰牌,然后拉住一个急匆匆出来的兄弟,小声的问道:“看情形好像不对,难道明军的实力很大吗?” 这个平时和自己很熟的家伙,这一次却破天荒的只是对自己哼了一声,也没搭理自己,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这让老巴克斯感觉到不可思议,于是就不由自主的伸头向院子里张望,院子里,牛录额真的戈什哈一个个神情肃穆严阵以待,额真的那个厅堂房门紧闭,传不出一点声音来,这让老巴克斯感觉到一阵心发慌:“不是出了什么『乱』子了吧。”但想一想,就无所谓的笑了:“还能出什么『乱』子,不过是敌人太多,能打一点罢了,看来自己带来的这十个奴才都带上了刀枪,还是非常明智的,可能这一次要动用奴才的大军了。”然后又愤愤不平的呸了一声:“动用我的奴才,损失的是我,那些狗屁的汉军老爷们干什么去了?” “这一次汉军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逃了回来,还有就是,旗主带去的五千八旗勇士,几战下来,战没两千五百多,所以才发布了这次紧急召集令。”牛录额真达春,正在向手下的十个十人长介绍着战况。 看到十个手下脸上只有惊讶,却没有惊慌的表情,这个额真很满意:“『毛』文龙不过是用了卑鄙的手段,而且得到了可能是朝鲜,还有山东的援军,所以才让我们吃了一个亏,但这不算什么,这次理正大臣副旗主亲自回来调兵,并且严令我们必须在今天晚上,赶到甲勒额真的驻地汇合,这一次我也不多说了,大家赶紧清点一下自己的手下,立刻出发。” 十个手下轰然应诺,然后紧随着牛录额真往外走。 当这个牛录额真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还剩一寸长的香头,伸手将它拔出来,踩在了脚下,对着戈什哈道:“不必再等了,没来的全部就地砍头。”然后就风风火火的骑上了战马,招呼手下紧紧的跟随,直接向下一个聚集点飞奔而去。 就如同百川入海,各地汇聚来的八旗大军,源源不断的聚集在了安费扬古的大旗之下。 端坐在马上,全身披甲,紧紧的握着腰间的宝刀,在心中默算着赶来的将士人数。 这一次,自己和阿敏也算是倾尽全力,抖落出所有的家底,准备碾碎一切阻挡自己胜利的敌人,不管他是『毛』文龙,还是朝鲜人,还是山东的援军。 八旗的旗丁战士在源源不断的汇集,一队一队的战斗队形在不断的丰满补充形成。这样的速度,让安费扬古很满意。 “传达我的将令,让鄂天龙的甲勒专门组织那些奴才们,将他们组成一支军队,发给他们武器,随时准备参加战斗。” 鄂天龙大声接令,打马冲向自己的队伍,然后带着他们,收集所有八旗骑兵带过来的奴隶,五千八旗士兵带来的奴才足足有五万,这绝对是一个庞大的吓人的数量,如果将他们组织好,立刻就是一支可以攻城拔寨的大军。 看着『乱』哄哄一眼望不到头的奴才大军,安费扬古有他自己的打算,这支军队,只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就是当自己的炮灰,面对敌人的时候,驱赶他们,让他们先撞破敌人的阵型。 经过这么多年的战斗总结,明军不可怕,可怕的是明军继承了汉人几千年传承下来的阵型,那千奇百怪,让自己连名字都记不住的战阵,的确给自己这些骑兵带来了巨大的阻击。 其实纵观历史,中原汉人面对草原游牧民族侵扰战争,每一次取胜,全是依靠着威力巨大的阵型取得的,汉人已经形成了一套非常完备先进的阵型体系,一旦汉人组成阵型,那密密麻麻层出不穷的武器打击,就让进攻者心生绝望。 但只要打破敌人的阵型,那些汉人一个个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而打破敌人阵型的办法只有两个,一个就是不顾一切的用人命去填,或者是消耗光他们的打击武器,或者是用人命将敌人的阵型状态缺口。 还有一个就是指望着敌人内部出现恐惧混『乱』。 对于第一个办法,现在的大军是绝对做不到的,因为自己的人口基数在那里,战死一个少一个,如果大明朝廷能够以坚忍的信心,一直用钱粮和人命和自己对耗,那么这个大清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但是好在现在大明的官员,上至皇帝下至小兵,都没有和自己拼命的勇气,所以就在不久以前的萨尔浒一战,在开战之初,大金的勇士面对敌人严整的阵型只能望洋兴叹。 但正是因为大明将士的那种必死决心没有,结果山西总兵第一个脱离了那个严密的大阵,率着他的人马逃跑了。 结果这一个逃跑,就起到了羊群的作用,所有的明军就都开始动摇了,那个让大金勇士一筹莫展的大阵就瞬间崩塌,最终的结果就是,大金的勇士骑在战马上追亡逐北,挥动他的战刀,劈砍那些没有一点防护能力的敌人后背,取得了一场让自己都感觉到震惊的巨大胜利。 还有一种办法能破解这个阵形,那就是现在的办法,驱赶这些奴隶,用人命去填,消耗光对方的远程打击武器,扑到敌人的阵前,搅『乱』敌人的阵型。 看着那些即将成为炮灰的奴才,安费扬古的心有一些刺痛。 但你不要误会了安费扬古良心发现,它刺痛的是,这可都是财富,就这5万奴才,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这一战消耗下去,会使得自己的镶蓝旗损失惨重。 “希望这一次的敌人是朝鲜人,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就可以在战场上或者是战场之外,再重新获得这些失去的奴才数量。”想一想即将到手的朝鲜奴才,安费扬古还有一种患得患失:“按照奴才的素质来说,朝鲜的奴才对主子更忠诚,对敌人更凶残,这样算下来,5万的汉人奴才换成5万的朝鲜奴才,自己还是合算的。” 看到自己的八旗子弟已经整顿完毕,看到那些『乱』哄哄的奴才,在皮鞭和大刀的驱动下,也已经整出了一个可以让人看得过去的队形,于是,安费扬古抓紧时间下令:“全军都有,出发。” 于是,以五千八旗女真为前锋,以五万汉人奴才为后卫,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向了朝鲜的林畔。 章节目录 第77章 赶紧转进 跑的跟个狗一样的『毛』文龙,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林畔自己的大营。 刚到大营的前面,就看到无数老营里的百姓,列队在道路两旁对着得胜的军队欢呼,也不知道张盘从哪里找来了一群鼓乐匠人,就站在路的前头,吹吹打打的,不过那个曲子怎么听怎么是送葬的,不过就是将曲调变得快了一些,就显得欢乐了。 看到迎上来的所有将军,『毛』文龙直接拉住了苏其民:“老将军,你们怎么全出动了?” 苏其民红光满面的对着『毛』文龙道:“大军旗开得胜,再灭建奴两千,民心振奋,纷纷要求出来迎接大军凯旋,所以末将不才,就组织了这次行动。” 『毛』文龙就点头:“得胜的时候要鼓舞士气,这个很好。”一边说着,一边快步的向营地里走,走着走着,竟然都小跑起来。 这样的举动,让身边的人感觉到惊奇,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大帅,一向即便是在战场血火之中,也要慢慢的想想,慢慢的想想的大帅,今天怎么表现的如此急躁? 『毛』学礼是人精,他立刻看到了这中间的问题,于是挤过人群,挤到了『毛』文龙的身前:“父帅,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毛』文龙就一把拉住了『毛』学礼的手,语气焦急的低声道:“我正要找你去,事情不妥,相当的不妥,你赶紧收了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赶紧的组织百姓收拾东西,我们逃跑,不,那样会打击士气,怎么说来着?对了,是转进,我们立刻转个方向继续前进。”一面说,一面还有闲心感慨中国文字的博大精深,就一个逃跑,都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毛』学礼就大吃一惊:“阿敏5000人马,已经被我们歼灭了2500,还有一千汉军,在这个情况下,他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而我们也正应该依靠这片森林,好好的休整一下,吃上几顿马肉,让百姓恢复一下体力,然后我们再转进。” 『毛』文龙上去就给了这个家伙一脚:“你个糊涂的东西,阿敏带来的人是被我们打惨了,但是他们还有后面的援军,五天,不,四天,四天之后,敌人的援军绝对会蜂拥而上,到时候我们想转进也转不成了,还吃马肉,脑袋都没了,你还吃个屁。”『毛』文龙现在看到大家不温不火的样子,真的是急的要命了。这就是大胜的后遗症啊。 在历史上真实的『毛』文龙,被人称作小半仙,他对敌人行踪的掌控,已经达到了让人吃惊的地步,几次重要的战争,『毛』文龙的预测几乎十有八九,就比如说刚刚发生的那个镇江偷袭战,当时『毛』文龙就预感到敌人要来偷袭自己,并且在最后的时候,都将日子说出来了:“两日后,敌人必将偷袭。”这是在史书上有记载的。只是当时他的半仙之体还没有被大家承认,所有的人都还沉浸在占领镇江成功的巨大喜悦里,大家还都沉浸在自己有了一个安乐窝的轻松中,结果就吃了这次的大亏。 还有最着名的一个事件,那就是『毛』文龙在后来预测到了皇太极要突袭京畿,不但给朝廷上书里说了路线,几次预警的折子还写出了皇太极出兵的准确日子,结果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正因为他这个几乎准确的预报,最终成为了他勾结皇太极的铁证,成为袁崇焕堂堂正正杀他的理由之一。 看到悄悄挤过来的张盘也不信任的眼神,当时『毛』文龙真的急了,双手高举,猛的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就这一嗓子,就如同电闸,立刻切断了这个欢乐的声音,所有的人都停住了欢呼,一起看向了自己的大帅。 结果『毛』文龙看了看目瞪口呆,由欢乐而变得惶恐起来的面容,他感觉到自己莽撞了,如果在这个时候自己公布出来未来的危险,那这个大营立刻就会炸了锅,到时候不必等人家来进攻,自己就散了摊子。 于是『毛』文龙就捏着自己的鼻子,对着这些属下百姓们说道:“欢呼吧,继续欢呼吧。”然后就一溜烟的跑回了自己的大帐。 百姓们就你看我我看你的莫名其妙,咱们的大帅怎么了?发神经了,还是魔障了,这怎么东一出西一出的? 『毛』文龙的这个奇怪的表现,立刻落到了所有主要将领的眼中,于是大家了然的互相望了一下,一个个就急匆匆的追着『毛』文龙去了。 所谓的大帐,其实就是一个用松枝搭起来的棚子,小的只能他一个人躺在里面。 诸位将士跟过来,当然没有站着的地方了,于是就不得不在这个棚子的前面求见『毛』文龙。 『毛』文龙就扭身又出来,命令王镐:“你立刻带着十个兄弟,将前面给我警戒起来,百步之内,不得有任何闲杂人等经过,我有重要的会议召开。” 王镐立刻领命而去,组织警戒线去了。 看到大帅如此谨慎的安排,所有的将士也就变得神情凝重起来,一个个按照官阶的大小,分作两列排开,等待『毛』文龙的训话。 『毛』文龙咳嗽一声,也不废话,就将自己和宋有权判断的结局,计算出的结果全盘托出。 这样的结果一出来,将士们一个个交头接耳,神情越来越紧张了。 大家没有人怀疑这个判断,因为大家都跟建奴交手多年,对于贱奴那种晨吃亏晚上必报的『性』格都是了然于胸,这样的判断绝对是正确的。于是所有的人又将目光转向了『毛』文龙,等待他的紧急安排。 “五天,不,是四天,我们最多有四天的时间可以转进,但是大家不要以为这四天时间很充裕,因为我们这是拖家带口,男女老幼会拖慢我们行军的步伐,而敌人却是骑兵为主,一日夜奔行百多里路很正常,所以这四天时间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能走出危险区,所以时间对我们来说,再次变得非常要命。” 要命的是时间,但是更要命的还有一件事情。守备苏其民上前询问:“我们这次转进,要向什么方向走?转进到哪里去?” 麻烦了,这真的麻烦了,因为到现在,『毛』文龙还没想到自己要向哪里去走呢。 章节目录 第78章 忠贞王镐 面对『毛』文龙下一步的栖身之地的『迷』茫,这时候就有朋友着急了,既然『毛』文龙早晚要占据皮岛,那就直接带着人马杀向皮岛得了,那可是他的福地啊。 我的傻兄弟们哪,想当然是要害死人的。 现在他却不能去皮岛,更是去不了皮岛,究其原因就是——他没有船。 如果带着人马一起跑到铁山半岛,几千口子人,就只能站在岸边望洋兴叹了,到那时候,前面有大海阻拦,后面有建奴追兵,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无门了。 现在『毛』文龙的脑海里,在慢慢的思考之后,总算有了一个头绪,他的目标就是朝鲜的定州。 现在的定州,由于有大量的不愿意做后金奴才的辽东汉人涌入,整个定州城的人口有百分之八九十是汉人。 如果能拿下定州,干脆赖着不走,何必还要去那个局促的皮岛呢?站在大陆上多好,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 现在『毛』文龙有一些得意,自己穿越来这几天,不但改变了几个人的命运,其实也改变了一下现在这个林畔战场。 整个形势已经向比历史好得多的方向改变了,既然改变了,那就再大胆的改变一些,皮岛太狭小了,而且上面是不『毛』之地,根本不适合生存,既然要玩就玩个大的,干脆带着人马,咱们来个刘备借荆州,有借不还。 利用定州站稳脚跟,然后将带着的难民安置在定州周围,进行农业生产,发展壮大自己的实力,积聚力量,对后金进行『骚』扰进攻。 想到得意处,不由得嘿嘿傻笑:“历史,就是让穿越人士改个『乱』码七糟的,那我就给你改一改吧。” 对于『毛』文龙的大胆计划,所有的将士一面在心中腹诽着『毛』文龙的不厚道,一面表示了欢欣鼓舞的赞同,只要大家能够拿下定州,利用已经占据80%的汉人人口,就能站稳脚跟,不但在那里可以开发土地进行耕作,更可以在汉人中间招募士兵,壮大自己的实力,来完成反攻辽东的重任。 目标已经决定,当然不敢怠慢,在『毛』文龙气定神闲的安排了一顿丰盛的庆功宴之后,老营第一个开始整顿行装,然后在『毛』学礼选出来的那些村长的安排下,组成队伍,开始有条不紊的南下。为了安定人心,为了鼓舞士气,『毛』文龙大言不惭的讲自己的计划,向所有的百姓宣传。 有一个能够站稳脚跟的地方,有一个最终的目的地,这让所有『迷』茫的百姓立刻有了定心丸,所有的人只有一个信念,正如大帅还在那里声嘶力竭的呼喊着的:“坚持走过去,一定要走过去,走到定州就是胜利,走到定州就是活着,大家为了胜利,转进啊。” 4000多百姓开始向南出发,但前进的速度堪比蜗牛,实在是让人忧心。 “怎么样能够拖慢建奴的追击,我们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否则敌人追上来,在行军之中,我们更加没有抵抗的能力,我需要时间,一个让百姓能够平安走到定州的时间。” 『毛』文龙当着所有将士的面,提出了这一个非常严苛的要求。 所有的将士都一筹莫展,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能拖住敌人,因为未来预想的敌人的强大,不是所有人能够抵挡的。 这时候王镐站出来,神『色』坚定的向『毛』文龙拱手:“末将倒有一计,还请大帅答应我两个条件。” 有办法能拖住敌人,不要说两个条件,就是20个条件,『毛』文龙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 “说。” “末将请借大帅帅旗和大帅身上衣甲一用。”王镐诚恳的道。 这样的条件让所有的人一愣。“你用这些东西做什么?”『毛』文龙不由得疑『惑』的问道。但马上就明白了,因为就在历史上的林畔一战,就是这个忠心耿耿的亲兵王镐,为了让『毛』文龙得脱,装作『毛』文龙,带着二十名死士,将大队金兵引向歧途,最终让阿敏无功而返,才结束了阿敏这场虎头蛇尾的镇江战役。 现在王镐提出来这个条件,就是要去送死。 “我不同意。”『毛』文龙坚决的否定了王镐的想法。 王镐上前一步道:“军情紧急,几千百姓都将希望寄托在大帅的身上,未来的辽东大局,还要大帅主持,保存一些实力,才是我们未来反攻的根本,末将请大帅俯允末将的请求。” 围在身边的众将这时候也明白了原委,略一思索之后,也纷纷请求『毛』文龙同意王镐的建议。 苏其民规劝道:“大帅,王将军的身型与大帅相近,他的办法也是唯一能拖住敌人的,就让王将军为了全体,冒一次险吧。” 张盘也劝解道:“其实也不一定冒险,只要王镐兄弟将建奴大队引入歧途,然后王兄弟再丢了帅旗与盔甲,直接逃进森林,到那时候,如龙入大海,虎入森林,建奴也就将他没有办法了。 王镐也说,只要自己引开建奴大队几百里路,就可以给大家争取到最少五天的时间,到时候自己往大山里一钻,别说建奴只有区区五千人马,就算建奴有十万大军,也没奈何自己了。 在大家规劝下,在王镐保证不和敌人死战的情况下,『毛』文龙被迫认同了这个办法,于是,将帅旗和盔甲给了王镐。 王镐在军中选了二十甘愿随行的兄弟,目送了『毛』文龙的大队消失在了林畔之后。 大军的身影已经消失,王镐对兄弟道:“我王镐一家被建奴所杀,我在这些天已经杀够本了,也杀不动了,我想家了,我想地下的爹娘了,所以,我将未来杀奴的希望就交托给那些活下去的兄弟,我准备到地下去偷懒了,所以,我再说一遍,愿意跟着我去的,跟着,不愿意的,马上去追大队,『毛』帅绝对不会怪罪的。” 二十个汉子一起热泪盈眶,一起坚定的道:“愿随哥哥到地下去享福。” “好,兄弟们,上马,我们走着。”说完,第一个上马,带着队伍却没有向预定的东面大山里出发,而是向西,向鸭绿江口的平原而去。 因为王镐知道,向东,自己可以活命,但建奴绝对不会愚蠢的认为『毛』文龙的大军会向死地前进,只有向西,向大明的辽东半岛出发,才合乎常理。 章节目录 第79章 又被耍了 奴才兵的加入,却要命的拖慢了安费扬古本军的前进速度,即便是他怎么样的鞭打驱赶,大家的身体素质在那里放着,平日都是半饱不到,刚开始能跟上大队就已经不错了。 但在一日行军之后,就开始有人瘫倒在地,无论你怎么鞭打都起不来了。这样一来,更拖慢了行军的速度,这让安费扬古更加焦急。 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否则战机稍纵即逝,抓不到正主『毛』文龙,那自己的后果将是相当严重的。 于是第三天,安费扬古不顾奴才兵的现实状况,开始驱赶这些人加快速度,结果大军过后,遗留下一地的饿殍死尸。 第四天的时候,大军总算跨过了鸭绿江,等大军过后,回头望去,那洁白的冰面已经被尸体所掩盖,根本就看不到冰面的颜『色』。 而最让安费扬古痛心的是,原本预计五天时间赶到阿敏的大营去,结果现在,召集人马用了两天,行军路上却用了四天,而且前面还有将近200里路,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过去,最少还要三四天的时间。 这还不算,到了晚上,一些奴才开始逃跑了,大家反正都是各有主子,现在混编在一起,谁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即便将来主子回去问罪,只要直接不回家,也就会让主子认为是路上饿死了,或者是未来战斗战死了,现在逃跑还有力气,如果再走上一两天,就连逃跑的力气都没啦。 一个八旗兵看到安费扬古过来,先给他打一个千儿,然后站起来小声的恳求道:“旗主,我们歇歇吧,哪怕是半日也成,让那些奴才缓缓劲,要是这样走下去,走到战场也把人都走死了。” 这个旗丁倒不是良心发现为那些奴才求情,而是因为那些奴才都是大家的家当啊,就这么白白的死了,实在是肉疼。 “不行。”安费扬古坚决的否定了这个旗丁的请求:“前面战事瞬息万变,我们去晚了,『毛』文龙就跑了,到时候我们就坏了大事了。” 这个旗丁只能闭嘴,但想了想之后,再次恳求:‘要不给那些奴才多一个窝头吧,加强点他们的体力还是好一些的。” 安费扬古就再次摇头否决:“不行,这一次我们是在外面作战,不像针对大明,我们还能有缴获,凭借缴获来供给后勤,但这次是在朝鲜,本来朝鲜就地广人稀,即便是抢掠,也难以做到供应我们这些人的吃喝,同时假如说我们的抢掠激怒了还在左右观望的朝鲜人,到时候我们从南面运进物资的通道,就会被彻底掐断,所以,战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粮食就成了非常关键的东西,我们必须要按照长远打算。” 休息不成,多给那些奴才一口吃的也不成,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奴才倒毙在路上了。 看看这个旗丁有些失望和痛心,安费扬古就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这一次我和旗主已经决定了,只要这一场仗打胜了,用我们的实力震慑住朝鲜人,让他们对我们的天威恐惧,我们就可以向他索取奴才,来补充你们的损失,你可要知道,朝鲜的奴才可比汉人的奴才乖顺多了。” 听到这样的承诺,那个还肉疼的旗丁就变得兴奋起来,搓着手连连点头:“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要是用朝鲜的奴才,换汉人的奴才,我丢了十个,你老给我补上五个就成。”然后跟安费扬古解释道:“其实这帮汉人奴才的确让人不省心,平日在眼皮子底下还能乖顺,一旦你看不住他,他就偷懒耍滑,还有那对我们心怀愤怒的,时不时的就给你搞出点儿幺蛾子了,就在前一天,我就听说一个临县一家旗人,就让他们的奴才给杀了个精光,等咱们的人去的时候,那帮混蛋已经逃进深山里去了。但若是换成朝鲜的奴才,就没有这样的麻烦,他们比看家狗还乖顺。” 安费扬古就一边顺口敷衍一边想:“现在自己的大金朝廷,还没有真正被辽东的汉人所接纳,那些汉人奴才,心中还想着是大明的子民,现在自己的大皇帝已经开始准备推行剃发令,让这些汉人全部穿上我们的服饰,留上我们的发型,至少在形式上,能让这些辽东的汉人和中原的汉人有所区别,在心理上给他们一个打击。这个政策也是一把双刃剑,推行好了,就加快了辽东汉人的归化,当然也有那些死不改悔的,会在各处生事,不过也好,那些死不改悔的生事了,直接杀了也就是了,也就绝了后患。” 正在这有的没的想着的时候,一个戈什哈急匆匆的带着一个人过来,那个人见到了安费扬古之后,就给安费扬古跪下,然后小声的禀报:“旗主让我来向您汇报一下情况,还请副旗主借一步说话。” 什么事情还要避着身边的这些旗丁呢?难道是敌人发动了反攻?阿敏旗主再次遭遇大败吗? 但是看看这个传信的人,身上没有刀伤,神情也并不慌张,想来不是什么大事,于是就冲身边的人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人离开自己,然后对着这个传话人道:“说吧,有什么机密事情?” 这个传话人就站起来,看到安费扬古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刀把,就自觉的离着安费扬古不远站下,双手交叠在胸前,用于证明自己没有武器,然后小声的禀报:“旗主大人让我传话给将军,他告诉我们上当了。” 安费扬古就一愣:“我们上当了,怎么上的当?” 这个传信的就皱着眉头痛苦的说道:“就在四天前,『毛』文龙在林畔的大营突然拔营远走,而且还分兵了,他们的百姓还有主力部队,向朝鲜的南部前进,而另一队精锐,打着『毛』文龙的大旗,却向西去了。” “你说什么?『毛』文龙带着人向西去了?”安费扬古惊诧的问道,他的脑海里立刻显现出了一个不好的答案。安费扬古的沉稳立刻一扫而光,上前几步,一把抓住这个传话人的衣领:“你确定是『毛』文龙带着精锐向西去了?” “是的,『毛』文龙离开了大队的确是向西去了。当时我们那个巡哨夜不收是见过『毛』文龙的,那个精干的小队,不但打着『毛』文龙的大旗,而且看那身盔甲身形,也的确是『毛』文龙本人。” “就这个就确定了?” “当时夜不收人少,但也为了确实消息,还是几个兄弟冲上去与他们大战一场,才确定的确是『毛』文龙。” 安费扬古就松开了抓着传话人脖领子的手,目光变得呆滞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嘴里喃喃:“这么说,『毛』文龙没有援军,在林畔之战面对阿敏旗主的时候,他们的援军不过是虚张声势。”然后又退几步:“这么说,没有朝鲜的援军,也没有大明山东的援军,我们被耍了。” 这个传话的就点头:“后来我们在他们的营地,抓到了几个奄奄一息,不愿意再走的百姓,在严刑拷打之下,他们说出了真实情况,当时他们的援军,的确是一群百姓拖着树枝虚张声势的,而这次『毛』文龙带着精锐西去,据这些人供述,『毛』文龙是准备牺牲那些百姓,让他们吸引我们的军队追着南去,而他带着精锐亲信,准备到三岔河,从那里坐船逃回山东去。” “这样说起来,我增援阿敏的时候,伏击我的也是——” “是的,是『毛』文龙带着他的精锐,绕过了我们的前营。” “噗——”一口老血在安费扬古的嘴里喷薄而出。 这倒不是他恼羞成怒自己被『毛』文龙戏耍,而是他为了对付那子无虚有的援军,拖上这五万奴才,耽搁了这四天的行程。 章节目录 第80章 变性阿敏 解散了大部分拖累前进的奴才大军,精选了1万个身强力壮的,让他们吃饱之后,随着大军紧急行军,身体虚弱的安费扬古带着八旗骑兵飞奔进了阿敏的大营。进了大营被戈什哈搀扶下马,刚见到阿敏,安费扬古就劈头盖脸的质问阿敏:“既然已经知道我们上当了,为什么不立刻发兵去追。” 阿敏看到面『色』苍白的安费扬古的脸,那上面一双血红的眼睛就如同两个鬼火一样闪烁着妖异的光芒,那是急火攻心的现象啊,看到这里,他也不怪罪一项沉稳显得温文尔雅的安费扬古向自己发火了。 扶着他进了帐篷,安慰着他坐下,阿敏的第一句话就让安费扬古差点再吐出一口老血。“敌人诡计多端,在没有彻底查明以前,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 人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往往遇到巨大的打击之后,就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现在阿敏就是这样的。 他连着吃了两个败仗,已经对一项自负的阿敏进行了巨大的打击,等这次『毛』文龙突然分兵撤退,这更让一项刚愎自用的阿敏感觉到巨大的打击和嘲讽,现在,他已经从勇往直前的极端,走向了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的极端了。 现在的状况是,他已经开始严重的怀疑起自己的智商了,有一种严重的被忽悠后遗症了。 “以我们对他原先的『性』格了解,他作为一个猛将还是合格的,但是他作为一个耍心眼儿的人,还是不合格的。而这一次,已经走投无路的他,突然间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每一次对我们的打击,都是恰到好处,并且明显的是老谋深算,如此一来,我断定『毛』文龙要么就变了『性』子,要么就是他身边有了能人了,所以这一次古怪的分兵,我认为是有高人指点的,在前面又给我们下了一个套,等着我们去钻。” 安费扬古就颓丧的长叹一声,心里哀叹,这『性』格刚烈刚愎自负的人最受不得打击,就这一个打击,就让他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混蛋。 平息了一下自己着急的心情,扬起脸来,语重心长的对阿敏道:“前一场林畔之战,那两支所谓的援军,绝对不是身在战场上的『毛』文龙安排的,那绝对是误打误撞。而第二次偷袭我,就是『毛』文龙那种冒险的『性』格再次爆发。” “那他连胜我两场,为什么突然间分兵呢?”阿敏继续犹豫着,疑问道。 现在安费扬古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旗主:“他连续偷袭我两次成功,而您这次却没有撤退,就让『毛』文龙判断出,我们绝对是回去再请援军兵了,如此一来,即便是傻子,都应该明白自己的实力对比,他不逃跑还等着干什么?” “那他为什么让老营的人向南去?而自己却向西跑呢?” 阿敏这时候真的变成白痴了,他的智商已经严重的下滑到了人的低谷了。 “我的好旗主啊,汉人的将军不都是这样吗?用其他人的生命为他自己的逃跑来争取时间嘛,这样浅显的道理,旗主你怎么就糊涂了呢?” 因为安费扬古这个变相的军师回来了,在经过这一番问答之后,阿敏就背着手,在大帐中间来回的踱步,也开始形成慢慢思考的习惯了,于是就在这慢慢思考里,他的智商又慢慢的爬升。 最终猛的站住,连连顿足捶胸:“天哪天哪,我真是蠢到家了,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让我想的太过复杂了,我真的是追悔莫及。” “追悔莫及就不必了,现在我们必须追击,坚决消灭『毛』文龙,扭转我们这次的天大笑话。” 阿敏就站住,目光坚定的点点头:“对,我们追击。”然后突然问道:“我们该追击谁?” 安费扬古在想吐一口老血的同时,恨不得直接拔出刀子来剁了这个家伙,或者干脆自己了断得了。 这还用问吗?南边逃跑的是一群百姓难民,只要派出一两千骑兵追上去,立刻就可以将他们全歼在半路之上。 而西去的『毛』文龙,也不过带着二十几个亲信,只要一个牛录,就能直接将他剁成肉酱。 “分兵追击。” “分兵?我们还要犯兵家大忌,万一。”现在阿敏真的是如惊弓之鸟了。 安费扬古决定,让阿敏战胜『毛』文龙,重新树立起他原先的信心,否则这个人就废了。 其实也就是这一场战斗,在心理上已经废了阿敏,从此以后,他落下了病根儿,最直接表现就是,在皇太极带着大军冲进京畿的之后,阿敏入山海关,克永平、滦州、迁安等地。翌年,老将孙承宗率兵反击,监军道张春等围田滦州,他怯不增援,一个开国五大臣,从太祖攻克沈阳、辽阳。先后征喀尔喀巴林部。及扎鲁特部。与贝勒岳托等征朝鲜,连陷定州、安州、平壤,朝鲜王被迫请和,订“江都之盟“的不世出的猛将。竟然反杀降人逃出关外。最终被皇太极抓了把柄,定了16条大罪,惨死在狱中。 你说这人说变就变,变的的确是让人莫名其妙了。 其实这时候,安费扬古不应该太过多的责怪阿敏,因为是按照佛说,阿敏着了相了(这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懂)其实也就是阿敏太过在乎。 太过在乎这一场的失败与胜利,太过在乎他回去后所面对的局势,也就是说,他太过在乎自己的爵位,在这个时候,他必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否则一个小小的错误,就会让他堕入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 “这一次,就好像三国演义里的张飞烧了当阳桥,如果张飞不烧那个桥,曹『操』就根本看不明白张飞的虚实。就好像这次一样,假如说『毛』文龙和他的大军一起南下,或者是他带着他的所有人马一起西去,那我们还真的要琢磨琢磨,然而这次,他却欲盖弥彰的在我们眼皮底下搞了一个分兵,这样他就暴『露』了他虚弱的本『性』,这两个方向,一定有一个是『毛』文龙本人,而我们只要抓住『毛』文龙本人就行了。” 阿敏当时想了想,猛的一拍大腿:“以明朝人的懦弱和自私贪婪,这一次,『毛』文龙绝对是舍弃了他的百姓,自己带着最亲信的人准备从三岔河夺船逃离辽东。”然后,坚定的道:“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毛』文龙,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安费古扬就张了张嘴,刚想问问他:“万一『毛』文龙反其道而行,那会怎么样?” 但看一看现在阿敏的表情,他实在不愿意再打击他,于是就问了一下:“『毛』文龙离开这里已经几天了。” 阿敏就毫不犹豫的回答:“五天了。” 安费扬古就算计了一下,五天时间,如果『毛』文龙飞马疾驰,早已经到了三岔河,如此一来,即便是逃跑的那个人是假的『毛』文龙,阿敏追不上他,也就无法揭开这个谜底,对他的打击也就没有了。 于是站起来决定:“请旗主带领两千将士,快马加鞭追赶『毛』文龙,我也不会在这里呆着,我立刻带兵南下,追赶『毛』文龙的残部,这一次我们双管齐下,不管『毛』文龙耍什么心眼,都将在我们打击的范围之内。” “正是这个道理,我们现在就拔营起寨,我去追『毛』文龙,南面的就交给您了。”然后看一看苍白瘦弱的安费扬古,轻声的叮嘱了一句:“南去的都是残兵败将,跑了也就跑了,你不要催的太急,身子才是要紧的。” 听到这一番关心的话,从这个一向粗线条的阿敏的嘴里说出来,别有一番滋味,安费扬古的鼻子不由得一酸,却努力的装出坚定的样子:“旗主放心,我这身子骨也是跟着老汉王打熬出来的,一时半会散不了。” 两个人安排已定,安费扬古立刻带着他带来的那五千八旗勇士,马不停蹄的南下追进去了。 阿明也不再犹豫,带着他的2000骑兵,呼啸着向西追去,他希望六天的时间,『毛』文龙不会跑得太远。 章节目录 第81章 慷慨赴死 假扮『毛』文龙的王镐走的是相当悠闲,每日里骑在马上东瞧瞧西看看,贪婪的欣赏着沿途的美丽风景,偶尔还会和兄弟们下马,拿着弓箭追逐一下野兔,野鸡,或者砸开沿途遇见的河流冰面,从里面掏出一些鱼来,就架上篝火,熬上一锅鲜美的鱼汤,美滋滋的喝上一顿。 自从从军征战以来,每日里都跟在『毛』帅身边,在水里火里搏命,身上伤痕无数。但是每一次热血沸腾的上了战场,最终自己厮杀的结果,都是难以扭转败局,打一仗败一仗,真是身心俱疲,不过是一口不服输的气在支撑着,才继续战斗着,希望能酣畅淋漓的胜一场,然后告慰地下的父母英灵,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放下这苦难世界里的所有,去和自己地下的亲人团聚。 老天可怜见,就在他已经绝望的时候,『毛』帅突然间神威大发,竟然连胜三场,歼灭建奴几千,如此酣畅淋漓的一场大胜,彻底的随了他的心愿,也让他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可以走了,只要再完成这最后一项任务,就可以轻松的走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自己可以留恋的了,准确的说,是和亲人团聚的那种迫不及待的渴望,已经让他不再留恋这个苦难的凡尘。 这一次随着他一起出来的20个兄弟,全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大家都这样战斗的累了,都希望能闭上眼歇歇了。所以大家也就放开了,每日里就这样招摇的行走在朝鲜的大地上,即便是远处有建奴的夜不收在盯着,大家也就当他是空气。看到夜不收跟上来,大家就一阵急跑,好像是惊慌失措的样子,但是只要甩掉了夜不收,大家立刻就轻松的游山玩水,一会儿这个追只野兔,那一个打上一只狍子,然后再跑到森林里去,扒拉开那厚重的积雪,在里面寻找到夏天剩下的蘑菇木耳,如果幸运的话,还能弄上一只人参,于是大家就找一个避风的地方,架起篝火,大呼小叫的去喝上一顿。 “已经是第六天了,这阿敏怎么还没有追上来?”一个兄弟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有些遗憾的嘟囔。鸡腿很肥,吃的油腻腻的,再加上干蘑菇的鲜美味道,这是难得的美味,可惜,每有建奴追兵的消息,让大家有种食不知味的感觉。 “是啊,我们的目的是吸引阿敏来追,来给我们的主力争取时间,如果阿敏不上当,那我们的任务就白瞎了。”王镐就咋这舌头神态懊恼的道,也就不想吃了,丢下饭碗,在怀里拿出一个烟袋,捻上一锅,就着篝火点燃,然后吧哒吧哒的抽。 “要不我们回去迎迎他们吧。”一个兄弟提议道。 王镐就给了他一烟袋:“如果我们回去迎上他们,我们就穿帮了,那时候这场戏就白演了。”然后失望的长叹一声:“咱们求满天神佛保佑吧,保佑阿敏那东西能够追上我们。” 正说着呢,猛然间感觉到东面有一阵阵沉闷的雷声传来。大家都是久经战阵的人,当然听出来那是马蹄声,而且还是几千人的马队奔跑的声音,阿敏终于上钩了。 所有的人都一骨碌爬起来,一个个脸上带起了兴奋的神『色』,嘴上大呼小叫着:“来啦,大鱼上钩啦。”然后纷纷上马。 王镐仔细的整理了一阵自己身上那个大帅的盔甲,然后对着那个掌旗的兄弟大喊一声:“兄弟,将我的帅旗扬起来呀。” 那个掌旗的兄弟立刻响亮的答应一声,将那面火红的队旗,在风中猛烈的摇动几下,于是,二十几匹战马,再次冲回了官道,略一驻足回身观望。 果不其然,就在东面自己来的方向,尘土遮天蔽日,马蹄如雷轰鸣,在那滚滚的尘土里,一杆镶蓝旗的帅旗正在张牙舞爪的扑来,那上面巨大的阿敏2字,高高的飘扬。 王镐就长出了一口气——阿敏,总算是把你吊出来了。 “兄弟们,走着啊。”王镐拖着长长的嗓音,招呼着身边的兄弟,打马向西,继续飞奔。既然已经将敌人调动出来了,那就带着他们跑得越远越好,跑得越远,给大帅争取的时间就越多,只要再跑上两天,等阿敏发现大家都是假的的时候,他再往回去追赶大帅,想来大帅早就到了定州并且已经修整完毕,到时候凭借大帅的能力,再给这个家伙来一个当头闷棍,说不准一下子砍下他的脑袋也是不一定呢。 阿敏追的已经是火上房了,自从和安费扬古分手之后,阿敏终于琢磨过味道来了,自己这一次又上了『毛』文龙的当,他根本就是给自己摆了一个空城计,这个计策,当初老汉王特意叫了一个说书的,给大家讲着三国演义的兵法时候,特意强调过的,自己还曾经雇请了一个瞎子唱曲儿的,在自己的堂会上,好好的唱了三遍。 结果自己还是没有能够领会其中的深奥,只是听了一个热闹,到底还是上了一个大大当。 自从带着队伍开始追击以来,两天里马不停蹄,昼夜追赶,即便是大小便都在马上解决,生怕『毛』文龙已经事先到了三岔河,找了船只逃跑。 其实按照时间计算,『毛』文龙真的要是放马开奔的话,六天的时间绝对已经能够跑到三岔河了。 但是老天保佑,『毛』文龙可能是认为自己的计策得逞,认为他那几千的百姓,真的能吸引自己去追赶,所以在头两天紧急奔跑之后,最终还是大明的人在马上功夫不行,吃不了连续奔波的苦,所以就放慢了速度,夜不收来汇报,就在头一天,『毛』文龙竟然大摇大摆的在一个村庄里宿营了,整整睡了一夜,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才吊儿郎当的继续前行。 『毛』文龙的这种目中无人,彻底的激怒了阿敏,于是他日夜兼程,死死地追赶。 第六天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在大道上『毛』文龙那火红的帅字旗,他终于看到了,在那杆大旗之下,『毛』文龙那标志『性』的盔甲,还有他那伟岸的身形。 “总算逮到你了,这一次看你还如何逃出我的掌握?”于是阿敏更加努力的追赶。 结果这几天『毛』文龙休息的是很好,人和战马都有了精气神儿,在前面跑的那是飞快。 于是一个拼命逃跑,一个死命追击,就这一追一赶之间,不知不觉又两天时间。 就在阿敏埋头追赶的时候,前面的『毛』文龙突然站住了,阿敏抬头看去的时候,就在『毛』文龙的前面,横着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河,往西看去,就是水天一『色』的大海,三岔河,就是这里了。 气喘吁吁的阿敏,突然间仰天长笑,抽出自己的宝刀,冲着在河边徘徊的那一群人,大声的吼道:“『毛』文龙,前有大海拦路,你已经『插』翅难飞,还不快快过来,让我一刀砍了你省事。” 结果对面的『毛』文龙突然将头盔摘下,冲着阿敏扬声大笑:“阿敏孙子,你上当了,爷爷王镐在此,我们大战三百和。” 三岔河,义士王镐和二十死士,大战建奴两千追兵,阵斩建奴无数,最后力竭,与剩下的三个英雄投鸭绿江而亡。 奴酋阿敏,得知自己再次上当,当时吐血三升,昏厥于地。 章节目录 第82章 拼命的吃 『毛』文龙带着整个老营和整编出来的两千将士,缓缓的向南,目标朝鲜的定州前进。 说是缓慢的前行是有原因的,本来老营都是老弱『妇』孺,身体状况就差,根本就行动困难,虽然有了几日马肉的将养有所改观,但现在他们却都负重而行。 大家不但要带上各人的家当,而且还要为了保证将士们的体力,带上公库里的所有物资。 三千多父老,要带上最起码还剩下的十四万斤马肉,每个人平均要负担将近四五十斤,还有其他缴获的物资,合计每人要负担五十多斤的东西。 不要小看了这五十斤,正所谓远路无轻载,一日两日还成,时间一长,对那些身体还瀛弱的百姓,可就是一个负担了。好在多少还有点独轮车担当,要不就只能全部丢弃了。 “这样不成的,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加快行进速度,必须要轻装。”站在路旁,看着蔓延到大山深处缓慢蠕动的队伍,『毛』文龙也不知道第几次说了这样的话。 张盘和『毛』学礼就不知道多少次的再次站出来反驳:“那是不行的,我们所有取得的物资都非常不容易,绝对不能丢弃,那是我们将来发展的基础。” “不能丢弃,不能丢弃,你们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物资丢了,我们将来还能缴获收取,但被建奴追上,我们的人没了,那我们还发展个屁。”『毛』文龙就再次爆了粗口。 道理大家都懂,但大家就是坚决不丢弃东西,这个年代,物资其实比人命重要。 “大伯,你骑上马走一段吧。”『毛』承龙拉着『毛』文龙的战马,再次规劝着。 『毛』文龙就不耐烦的挥挥手:“还是让这匹战马多驼一些东西吧。” 上次缴获了93匹战马,大家在这些战马里选了一匹雄壮的,作为『毛』文龙的座骑,其他的战马组成了一个夜不收的小队,扩大侦查的能力。 这一次,又给王搞拨出了二十匹,所有的战马就不能加入到运输的队伍中来,这让『毛』容更加揪心。 拉起一个跌倒的老者:“老爹,赶快将你身上的那个咸菜坛子丢了吧。” 结果这个老爹立刻警惕的看着『毛』文龙:“可不敢丢,可不敢丢啊,这可是我家用了几代的,再说了,这要是丢了,以后可就没的地方寻找了。”然收紧了身上的坛坛罐罐,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远远的躲开这个磨磨唧唧的大帅。 “轻装,现在在没有危险的时候,是想也不要想了,得想个办法,让老百姓快乐的接受自己的轻装建议。” 正在这个时候,『毛』学礼请求大军停下来,埋锅造饭。 『毛』文龙就没好气的说:“吃,吃,你整天到晚就知道吃,把所有的时间都耽误在吃饭上,你就能不能少吃一点?”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饭,大家才有力气赶路,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大帅就不要这样的焦急了。”苏其民就倚老卖老的规劝着。 “吃饱了能赶路?”听到这话,『毛』文龙突然间脑洞大开,对呀,十几万斤马肉背在这些百姓的身上,那就是重量,但要是吃在肚子里,那就是能量。 于是『毛』文龙就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接着就正气凛然的道:“老将军说的对,为了让大家能够有力气赶路,我现在决定,从现在开始,将我们的伙食定量从每个人一日两顿,每顿半斤马肉,变成每日两顿,每顿一斤,士兵,每人每顿一斤半。”然后加了一句:“吃不下的,以军法从事。” (大家都知道,在古代,一斤是16两,看着似乎是古代的一斤等于现在的一斤半都多,其实不对,古代的一两,是现在的40克,这个在从明代的一个王爷的墓中,挖出的一块金锭上得到了验证,那上面写着足金五十两,然而却是2000克。) 这样的决定立刻让所有的人目瞪口呆,伙食翻倍,当然让大家欢欣鼓舞,不过更让这些会过日子的人感觉到揪心,其中有个老太太听到了这个规定,立刻跑来找他算账:“大帅的恩情我们领了,但是这样吃法会把日子吃黄的,这可万万败家不得,还是按照原先的分量吧,我们能够承受得了。” 其他的百姓和将士也纷纷像『毛』文龙表示,现在的伙食定量大家已经相当满意了,千万不能败家到这种奢侈。 『毛』文龙真的被大家的会过日子打败了,不过自己的小算盘必须要打响,于是就语重心长的和大家解释:“现在是非常时期,前面道路『迷』茫,后面追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过来,大家必须有力气赶路,走的越远越好,如若不然,大家吃不饱饭,体力上跟不上去,最终被敌人追上来,我们就得派出不多的兵力来对敌人进行阻击,如此就会牺牲许多我们的兄弟,只有大家吃饱了,有了力气,大家才能将敌人甩掉。”然后将这个吃饱的问题上升到一个政治的高度:“只要大家吃饱饭,就是救这些兄弟们的『性』命,我在这里拜托了。” 说的是入情入理,还跟当时的局势紧密的联系,百姓们虽然肉疼,但还是接受了大帅的安排。 于是,加倍的马肉消耗就开始了,在百姓们吃得红光满面,吃得心满意足的情况下,他们身上的重量也在不断的减少。 “不行啊,这样吃下去还是不行,明天开始,饭量再加倍。”『毛』文龙就咬牙切齿的决定。 明白了『毛』文龙之心的张盘差点一跤摔倒:“大帅呀,你真的要那么做,不用敌人追上来,我们这些人就被撑死了。” 是的,如此多的马肉吃下肚子,真的会撑死人的,怎么样才能继续消耗这些马肉呢,『毛』文龙头疼。 原先大家是为了一口吃的而四处奔忙,忙的是焦头烂额,痛苦不堪,现在却为了多吃一口东西,也让大家感觉到痛苦不堪,这是怎么话说的呢。 不过『毛』文龙为了消化那些马肉,减轻大家的重量负担的办法,就突然的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东山矿徒 “前面为什么停下?这样走走停停,会要了人命的。”看到队伍莫名其妙的停下来,『毛』文龙焦急的捂着自己的头盔就往前面跑,想要看看又因为什么原因停下了脚步。 这时候打前站的,一个兄弟跑回来,向『毛』文龙禀报:“启禀大帅,前面有一群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当时『毛』文龙的脑袋就嗡的一声,麻烦了,一定是前面有劫道儿的了,在这个年代,辽东地区难民无数,赢弱不堪的百姓倒毙沟渠,而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就啸聚山林,由于局势越来越混『乱』,所以这些土匪也就越来越猖狂强大,这不,都强大到敢打劫官军了。 “王镐,带兵跟我去前面。”『毛』文龙就顺嘴吩咐,但他猛的想起来,王镐已经诱敌去了。 这时候,现在已经是总旗吕一学就跑过来:“大帅有什么吩咐?” “你立刻点起我们的手下,跟我到前面去看一看,是什么样的杆子能如此大胆,打劫我们这样的队伍,如果能谈就谈,谈不拢,就要毫不犹豫的对拦着我们的土匪发动进攻,一定要为百姓门打开一条通路。” 随着这一声声军令的下达,士兵们立刻动了起来,纷纷整理身上的衣甲刀枪,随时准备战斗。百姓们也变得惶恐起来,纷纷的伸长了脖子,查看着四周的状况。 『毛』文龙等到吕一学整顿完毕他手下的那一百个将士,立刻大手一挥,带头跑向了前面。 推开前面挤挤压压惊慌失措的百姓,『毛』文龙来到了自己打前站的队伍身后,问这支队伍的副千总定有功:“前面是什么人?有多少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定有功见大帅来了,赶紧禀报道:“前面黑压压的一大片,也不知道多少人,全是汉人青壮,堵住了我们的去路,一直叫嚷着要见大帅。” 『毛』文龙就一皱眉:“展开进攻了吗?” “敌人没有进攻,所以我们只能戒备,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呢。” 既然敌人没有进攻,至少说明敌人对自己的敌意不大,都是汉人,还要求见自己,那就证明可以谈一谈。如果对方只是要些东西,『毛』文龙还有些巴不得的,正好通过这个可以名正言顺的轻装呢。 于是『毛』文龙就拨开了挡在自己前面的将士,大步的向前走去。 跟在身边的吕一学一把拉住他:“大帅,前面危险。” 『毛』文龙就甩开他的手:“危险不危险的现在并不紧要,紧要的是弄清情况,赶紧的打开通路。” 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前面,果然在一个山口,黑压压站着无数衣衫褴褛的汉人青壮,最前面的一个人,竟然身上还穿着一件破烂的儒衫,神情紧张的向这面张望着。 一个文人,带着不知多少的汉子,这的确是出乎人的意料。 于是『毛』文龙和他隔开了一段距离,冲着对面按照文人的标准施了一个礼:“不知道前面是哪位先生挡住了我们去路,有什么要求还请明示。”然后略一沉『吟』:“如果诸位没有食物,我却可以给诸位提供几万斤肉。” 现在『毛』文龙就是想甩包袱,如果能一面甩包袱,一面买下一条道路来,他是极其乐意做到的。 听到『毛』文龙这样的对答,对面的那个文人先是很没形象的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肚子里的轰鸣声,连站在20步外的『毛』文龙都能听得到,可见这家伙饿的实在是惨了点。于是『毛』文龙就想:“这事情有门儿。” 结果那个文人并没有像『毛』文龙想的那样,张嘴就向『毛』文龙讨要饭食,而是彬彬有礼的冲着『毛』文龙拱手:“对面可是奇袭镇江,林畔几战,歼灭建奴无数的『毛』大帅?” 『毛』文龙就有些小得意,这真是小道消息传的快,就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自己的林畔之战不过刚刚过去几日,对面的这些人就已经知道了消息,看来自己这一次算是大大小小的成了一个名人。既然是名人了,那办起事情来,当然也就好办多了。 于是就将胸膛挺起来,有一些骄傲的回答:“正是本帅,你有什么话说?” 那个人在确定了『毛』文龙的身份之后,一撩袍角,就在这两军阵前给『毛』文龙下跪:“草民李光春参见将军大人。” 『毛』文龙就愣住了,李光春,这名字很熟,似乎是从哪里听说过。猛的想起来,敢情这个人竟然是大大的有名。他就是明末在这辽东赫赫有名的东山矿徒首领。 想当初自己带着200手下,奉命渗透进辽东的时候,还准备着和这支矿兵会合,打开一场局面呢。 现在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他,看到他这个举动,『毛』文龙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大步上前,双手将他搀扶起来,接连的道:“李先生大名本帅是久仰的,您不是带着矿兵在辽东地区转战吗?今天怎么到了这里?” 李光春被问,紧紧拉住『毛』文龙的手,面容抽搐一阵,最终还是忍不住热泪滚滚流下,长叹一声,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就在天启元年开春,努尔哈赤为了尽快的统一辽东的汉人百姓,推行他的独裁制度,推行了剃发令,喊出了后世他的那个着名的口号:“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对整个辽东的汉人百姓,实行剃发政策。 汉人对自己的发肤是有着一种偏执的呵护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绝对不能轻易损毁,被强行剃发易服,那就是让大家抛弃自己的祖宗根脉,那是要拼死反抗的。 于是辽南东山和铁山矿工爆发了反剃发武装暴动。暴动的组织者就是这盖州的诸生李遇春和他的弟弟李光春,他们散尽家财,聚矿徒二千人反抗剃发令。 开始的时候,努尔哈赤派去六人引诱矿工们投降,结果有五个人被李遇春杀掉。这次暴动以不剃发为号召,以辽南四卫的矿工为主力。一部分暴动者聚集在辽阳东面的东山,大部分暴动者聚集在盖州附近的铁山上。他们凡见有剃发的人来到,一律斩杀勿论。 章节目录 第84章 有士加入 天启元年五月,努尔哈赤派遣后金的两个额驸,副将武尔古岱和李永芳等率兵三千人前往东山、铁山进行镇压。东山反剃发斗争的矿工们坚强不屈,英勇对敌,但最终不敌建奴凶残,“有数万人尽遭李永芳毒手”,砍足断手,刨腹挖心,最后只剩下万余人奔入朝鲜。最终辗转到了定州,才站稳了脚跟。 “那你的哥哥呢?” 这一问,李光春再次嚎啕大哭:“东山战败,建奴不但杀我兄弟,更扒了我们所有人家的祖坟,我哥哥愧对祖宗,让我带着残余的人马退入朝鲜,他自己就以发覆面,自刎在祖宗的坟前。” 被挖祖坟,这是汉人心目中顶天的仇恨,从此以后双方就是一个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那你又怎么到了这里?” 李光春收住了眼泪,再次长叹一声:“可恨朝鲜王室,看到建奴势力强大,就忘记了我们许多将士为了他们的安全,出兵替他们抵挡倭寇的侵略,竟然首鼠两端,成了一个白眼狼。” 看到义愤填膺的李光春这样的表情,『毛』文龙倒是没有气愤,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上下几千年,中原朝廷为了这个朝鲜不被外敌侵略,无数次出兵替他征战,其实这都是小事,而最让人痛心疾首的是,在后世,16万志愿军将士血洒在这黑水白山之间,才换来了他那个小朝廷的苟延残喘,结果呢,到吕玉龙穿越前,那个三胖子,更加恩将仇报,不顾干爹的反对,一意孤行,不但不认这个干爹,而且还四处给干爹惹麻烦。要想生气,早就气死了。 “他们怎么个恩将仇报法?” “朝鲜的王室认为后金强大不可以抵抗,于是就暗中勾结献媚,这一次您的镇江再失,朝鲜的王室立刻就变了脸,派出大队兵马,驱赶我们这些在定州栖身的汉人,收缴了我们的武器,没收了我们的粮食财产,然后将我们这些人驱赶出来,所以今日才见到大帅。” 『毛』文龙就大吃一惊,这下麻烦了,自己本来的目标就是定州,就是打算着利用定州已经拥有了八成以上的汉人基础,来个刘备借荆州,作为自己的发展根据地。 结果朝鲜王廷翻脸,将汉人全部驱逐,如果自己再去定州,只有一个办法能实现自己的战略目的,那就是强行夺取。 其实这个办法绝对是行不通的,且不说自己的兵力能不能攻下定州,即便是攻下来,也绝对站不住。 原因倒不是惧怕朝鲜人的反攻,就他那朝鲜军队的战斗力,简直就是亚洲渣五男,但最大的压力,却一定是来自自己的朝廷。 朝鲜一直是大明的藩属国,虽然现在朝鲜首鼠两端,但毕竟在名义上还是大明王朝的藩属。 而汉人朝廷还非常讲究面子,到时候朝鲜王朝一纸文书告了自己,自己的朝廷绝对不会考虑自己的难处和以后的发展,让自己占据定州的,而绝对会派来一个信使,让自己乖乖的走人。而一个欺凌属国的大帽子就会天雷滚滚的扣下来,到时候不必等到崇祯二年了,估计今年自己的脑袋就会被大明朝廷砍下来了。 “大帅,大帅。”看到突然黑了脸,陷入沉思的『毛』文龙不再理自己,李光春连忙轻声的叫唤几声。 『毛』文龙赶紧的抬起头,继续进行两个人的话题:“既然先生已经被驱赶出来,下一步你将做何打算?”『毛』文龙的心就紧张的揪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征集最想看到的可能——名人效应啊。 李光春就咬牙切齿的道:“奴酋撅我等祖坟,便是不共戴天的仇恨,这一生这一世,我和我的这些矿工兄弟必定要与他死战到底。” 『毛』文龙就理解的点点头,这样的仇恨,只要是个汉家男儿就绝对会不报不休。 “怎奈我等不被朝廷承认,如此师出无名成了孤魂野鬼,前一日听说大帅率军南下,众人欢喜异常,连夜研究决定,如果大帅不弃,还请收留我们,我等愿追随大帅誓死抗金。”说完这话,李光春再次站起来,郑重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儒服,正了正自己的四方巾,郑重的给『毛』文龙跪下:“还请大帅收留我这近万兄弟。” 这样的结局,让『毛』文龙幸福的简直直接晕了过去。看看,名人效应就是强,虎躯一震,那就是有士来投啊。 1万矿兵啊,这可是上天掉下来的巨大馅饼,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脑门上,而且还给自己带来了这个斯文懂礼,就好像是油盐酱醋一样的李光春。 这1万矿兵可不同自己现在手中的队伍,自己手中的队伍,最精锐的也不过是一千个猎户,剩下的全是流民,说穿了,根本就没有一点战斗力。 而这一千个矿兵却不一样,本身他们在矿上做工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纪律,纪律,是区分一个现代军队和古代军队的分水岭,只有有了纪律,才能战无不胜。 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毛』文龙根本就不担心这些矿兵会像大明的军队那样,面对建奴,要么就一哄而散,要么就跪地投降。 一哄而散,他们已经无处可去。有了被挖祖坟的深仇大恨,他们只能和贱奴死战到底。而且这些人,已经和建奴经过几次血战,完全就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自己将他们收入囊中,自己的实力将有一个质的飞跃,从此以后,自己不管是在辽东还是在朝鲜,都可以呼啸来去,绝对不会像这样,被2000个建奴追的跟狗一样四处『乱』跑。 『毛』文龙惊喜的站起来,一把拉起这个李光春,激动的再次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就好像抱着多年失去的恋人一样,就那么有些让人尴尬,有些让人那啥? 得到了『毛』文龙的接纳,这个消息立刻在这些矿兵的人群里传播开来,一时间欢声雷动,有许多汉子激动得流下了热泪。 于是『毛』文龙站在一块石头上,准备发表1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李光春也激动的准备听一番让人热血沸腾的圣人道理。 『毛』文龙深深的喘了一口气,然后再喘一口气,然后拼尽自己的全力,大吼一声:“立刻,马上,每人一斤半的肉。” 这比什么样的圣人言语都管用,这比什么样的豪言壮语都更能激发人的热情,于是,1万邝兵立刻欢呼沸腾起来。 看着那狼吞虎咽的矿兵,『毛』文龙突然间又苦恼了。 原先自己为那多出来增加负担,拖累行军速度的马肉二痛苦烦恼,在这1万张嘴的海吃之下,看样是坚持不了多久了:“不行,立刻将伙食的量减小,减小一半。”『毛』文龙就朝令夕改的下达了新的命令。 章节目录 第85章 安抚内部 东山矿徒兵这些强兵的加入,让『毛』文龙原先的众人感觉到了欢欣鼓舞,实力的壮大,安全感也就加重,所以,整个队伍的气氛也就再次变得活跃起来。 现在『毛』文龙不能再催促部队前进了,必须停下来,对这些新加入的矿工进行整编,这比什么都重要。 经过纪律培训的矿工,就是和难民不同,尤其这些已经和建奴厮杀过多场的百战精兵,更是在精气神上,和『毛』文龙原先的那些队伍,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就比如说现在,他们不需要专业人士来整顿,自然而然的就按照他们当初的矿洞班组编排,一个矿坑,或者是一个班组的人,就聚集在一起。 而这些人,还自然而然以原先自己群体里威望最高的人为头目,如此一来,整编就变得轻松快捷起来。 清点一下人数,还是不由得让『毛』文龙欢喜,让李光春唏嘘不已。 李光春唏嘘的是,原先自己带着这些兄弟退入朝鲜的时候,有兵员一万两千人,全是青壮的矿工,那些老弱『妇』孺和他们的家属,都已经被建奴屠杀一尽了。 但是就在这一段的颠沛流离之中,即便是这些轻壮精锐,病死的饿死的,竟然足足有3000人之多。 好在这里没有走散的,也没有人开小差,原因就是纪律,这些人已经习惯了大家抱团在一起共同进退,这就是一支现代化军队的最基本要素。 在让这些矿兵们吃了一顿马肉之后,他们的精气神立刻来了,一个个再次变得生龙活虎。 而『毛』文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撒官爵雨。 当初王化贞派他来的时候,可是直接塞给了他200个空白告身,答应他,千总以下,任由他『毛』文龙处置,只要将来有机会报备一下就可以了。 于是,『毛』文龙大方的直接给了李光春一个千总的头衔,并且由他推荐,每一千个人里推荐一个能力卓着的,立刻给予副千总的职务。 至于把总,『毛』文龙还舍不得那200个告身,就在口头上任命,当然这也作数。 于是乎,这些不被官府承认的矿兵看到了大好的前途,军心再次振奋。 最主要的是得到了朝廷的认可,让他们有了一种真真切切的归属感。 就在整编统计的时候,『毛』文龙手下的两个守备和他的一群亲信,悄悄的找上他,一个个都贪婪的想要将这些矿兵分到自己的手下,壮大自己的队伍。 在这个『乱』世,有兵就是草头王,谁的手下多,谁就是想当然的老大。 而张盘也悄悄地将『毛』文龙拉到一边,非常慎重的建议:“大帅,这些矿兵原先都是自成体系,今日加入我们,必将与我们原先的兄弟不能绝对的一心,如此一来,势必造成我们的军队里出现派系,为将来埋下祸根,所以属下建议,趁着他们有求于我的时候,直接将他们打散,和我们的兄弟混编在一起,如此一来就决定了未来的队伍形式,也能将未来的祸端消灭在萌芽之中。” 张盘的建议的确是老成之见,也的确是看得深远,不愧是文人出身,这窝里斗的经验绝对十足。 但是在『毛』文龙慢慢的想了想之后,还是坚定的拒绝了他的请求:“现在我们需要壮大实力,形成一个完整的抗金阵线,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在收心,如果这次我们将它彻底的打散和我们混编在一起,那么你认为李光春和他的手下会怎么想?是不是会想我们在吞并他的队伍?一旦有了这种想法,你以为你想象的那个祸『乱』会在未来发生吗?估计只要我们的马肉吃光,大分裂大火拼就会在我们的队伍里立刻发生。” 张盘就无话可说了,如果真的按照自己说的那么去做,这样的结果的确会发生,而且会立刻发生。 “解决眼前和以后的那个祸患,办法其实很简单,我们作为主体,首先我们就要拿出公正之心,用公正之心去感化他们,慢慢的将它融入我们的队伍里来,这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本,所以,你刚刚的心思就错了。”『毛』文龙以大公心教育张盘和他的手下。 但其实心中也是叫苦,张盘说的是对的,派系在军队里一旦形成,那是相当要命的,但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上来就施行张盘的建议,但这件事情以后是可以慢慢的想办法解决的,也必须解决的。 『毛』仲明站在『毛』文龙的身后,想了一想之后:“义父说的对,将心比心,大家都是同感的,如果我处在李光春的位置,父帅要是我刚刚加入,就将我带来的力量打散,我也会生出嫌隙来的,所以,长远且不必说,就为了眼前这个危局,为了能够抵挡住即将冲上来的建奴追兵,我们必须摒弃所有的邪念,用真心去对待他们。” 『毛』文龙肯定了『毛』仲明对自己的支持和理解,但『毛』承禄又小声的建议:“既然每个营都有副手,那么我们的人做他们的副手该没问题吧。” 这个建议好,既不能与矿兵冲突,又能参沙子,到是一举两得,即便是那些矿兵有些想法,但也能让人接受。 而若是李光春真心投奔,也能接受这种折中的办法,如果他不能真心接受这个办法,那也就暴『露』出他的二心。『毛』文龙当时就同意了这个建议,然后就交给了张盘一个艰巨的任务:“你能说会道识得大体,现在我就命令你,去做我们原先那些兄弟的工作,一定要将事情和道理讲明白,千万不要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事情。” 张盘就严肃的接受了这个命令,开始东走西串,将『毛』文龙的思想传达给所有原先的老兄弟。 这样的思想工作,要是在平时,做起来会相当困难。 但外敌当前,压力重大,活命第一,团结第一,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也就会被人们所接受,最少在暂时接受。 团结了内部,『毛』文龙就可以大刀阔斧的对李光春的矿兵进行整编。 章节目录 第86章 扩编队伍 安抚了内部之后,『毛』文龙找到了李光春,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论:“李千总,咱们这支队伍的编制,多少和咱们朝廷的规矩有些不相同,这倒不是我大胆违约僭越,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们要想在这辽东生存下去,并且能够有一个核心的实力,不断的打击奴酋,最终实现我们为父老报仇,收复辽东的远大目标,所以我认为我们必须摒弃原先官军里的那些腐朽堕落的东西,将我们的军队整编成一个强悍的战斗集团,在这一点上,还要请李千总理解。” 都说『毛』文龙莽撞跋扈,在这一点上,李光春是有着充足的心理准备的,尤其他作为一个报仇心切的文人,说句实在话,写写文章,出谋划策,那他在行。但是指挥千军万马打仗,在刚开始起兵的时候,他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挥斥方遒指挥若定,谈笑间决胜千里之外,樯橹灰飞烟灭,等等等等这种溢美之行。 但现实是残酷的,残酷到让他祖宗蒙羞,让他家破人亡。 还是那句话,人往往从打击中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阿敏是那样,这个李光春也是如此。 在书生意气之后,遭到了连续的打击,让他对自己原先的信心,已经开始彻底的崩塌,往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面对祖宗的灵牌,哥哥的灵魂,不断的无助的哭泣。 而由于他的这种根本不懂兵法的『乱』指挥,也让当初那些推举他们为头领的矿兵感到了巨大的失望,不过就是因为他是一个文人,当时大家心目中那种不可动摇的崇高地位,才让他继续能领导这支军队走到了今天。 其实他也知道,由于连续的指挥失误,他在这支军队中的威信已经跌入到了低谷,这也就是那些矿兵,撺掇他向几番大胜的『毛』文龙投靠的原因。 没娘的孩子找到一个娘,让大家有一个正经的出身名份是其一,找一个会指挥能打胜仗的人,带领大家报仇雪恨,这是那些矿兵们的根本出发点。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而且这个『毛』帅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跋扈的瞧不起自己这个文人,还能这样诚恳的和自己商谈,这已经让李光春感觉到无比的欣慰了。同时,外面的压力也让他清晰的明白,在这个时候,一切必须以大局为重,否则大家全部玩完。 于是也就大度而且真诚的说道:“学生既然已经加入了『毛』帅的队伍,当然就是诚心诚意的听从『毛』帅的指挥,我只要『毛』帅答应我一件事情,我现在就将这些兄弟交给了『毛』帅,包括我自己,从此之后,生与死但凭『毛』帅一言而决。” 『毛』文龙也不推脱:“什么条件?” “你只要答应我,带着这支军队,无论走到哪里,不许扰民,坚决抗金,绝不投降。” 『毛』文龙就掰着手指头数着,看着他那一脸严肃的神情,突然间笑着道:“你可说了,就是一件事情,结果你看一看,你都提出三个了。”然后也站起来,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手:“我『毛』文龙向祖宗发誓,我将带着我们的军队,饿死不扰民,誓死抗金,战至最后一人,绝不投降。” 李光春看着『毛』文龙坚定而真诚的眼睛,很久之后,就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如此,我便做『毛』帅的一个马前卒,即便战死在下一场的战斗中,我也心甘情愿。” 『毛』文龙就拉着他的手,笑着道:“先生如此大才,让先生去做个马前卒简直是耽误了材料,我这个军中都是粗鲁的汉子,算账的时候,还要那个笨蛋『毛』有德上阵,所以,如果先生不多心,我想请先生做我的参军,帮我出谋划策,帮我规划军事问题。”然后赶紧解释:“如果先生还要掌军,我也会将你现在的属下编在你的名下。” 李光春笑着摇头:“原先的那种指挥若定的梦,现在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已经醒了,现在我已经为我当初的幼稚,而造成许多兄弟无辜的死亡,感到深深的愧疚,这时候我将这个指挥征战的大权交给『毛』帅,也是卸掉了我心头的千钧重担。”然后欣慰得道:“不过参军这个职务倒很适合我,经天纬地之才我还没有,一些小小的算计,鸡鸣狗盗的事情我还胜任。” 于是两个人的手就紧紧的拉在了一起,相视而笑。 解决了这个最重要的关键问题,事情也就好办了。 『毛』文龙向李光春说明了自己的整编计划:“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忌,你带过来的这将近1万的矿兵,依旧独立编制,按照十个人一个小队,百人一个大队,千人一营,组成十个营,按照相应的人马数量,给予相应的官阶。但是,在咱们的队伍里,不存在亲兵制度,所以每个军官只能配备两名通讯兵。” 李光春闭着眼睛默算了一下,猛的睁开眼睛,双手一拍:“『毛』帅果然是知兵的,如此编制,正合了上古周礼,而且简洁明了,非常便于指挥,大善。” 得到了两股势力的共同认可,整编的事情就顺利了很多,尤其是这些矿兵本身就有一个比较严密的组织,『毛』文龙并没有像正常的官府那些腐败的官僚那样,刻意的追寻着古老的礼制,刻意的打压异己,所以整个整编过程也就波澜不惊的完成了。 将矿兵编成三到十一营,合计人马九千。以矿兵推选出来的德高望重,能战敢战的为营头,以『毛』文龙亲信为副手。 王直第三营,以王甫副之,赵万全的第四营,以张继善副之,第五营陈大韶,向学礼副之,第六营王学易张元祉副之,第七营宋鹏举,以许悌副之,第八营刘可伸,以尤景和副之,第九营林茂春,张魁副之,第十营程攸,以王承鸾副之,第十一张忠、以杨春副之。 耽搁了一天,却让自己的队伍在迅猛的壮大,这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的。 在一片新老人的欢呼里,『毛』文龙却忧心忡忡,因为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处理。 要想活下去,真的是太难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前路茫茫 耽搁了一天整编了队伍,下一步,就是一个关键的事情要处理,那就是李光春的到来,证明原先自己选定的落脚点已经不成了,现在必须再选择一个未来的落脚根据地的问题。 夜幕降临.处处篝火燃起.连绵的达到天际.连续几天紧张的赶路.百姓也已经疲惫不堪.现在由于『毛』文龙要开大会而得以休息. 『毛』文龙的主要首领除了实在不能抽身的.都被召到老营里开会. 『毛』文龙坐在一堆大大的篝火旁.兄弟们也都围着篝火.一面啃着干粮.一面低声交谈.偶尔还有人哈哈大笑.让本来严肃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毛』文龙将最后一块干硬的马肉咽下.拍拍手上的食物碎屑开口道:“诸位兄弟都到齐了.现在我们边吃边谈.”到什么时候,在酒桌上谈论事情是最能轻松解决问题的,这几乎就已经成了千古不变的定律。虽然现在没酒。 于是大家就都停止了说笑.开始等『毛』文龙开口. “现在我再次正式的给诸位介绍一下新加入的我们兄弟。”然后『毛』文龙就郑重的向原先自己的属下们,介绍了这次加入的李光春:“这位就是享誉辽中的抗金英雄李光春,现在挂千总衔,做我的参军,来,大家相见。” 李光春的名声大家早已经熟悉,更被他们兄弟的那种壮举所感动,于是原先的属下一起站起来,纷纷向李光春施礼相见,场面是极其热烈亲热,这让李光春和他的属下全都感动莫名,也彻底的有了一种归属感。 伸出手打断了兄弟们的热情,『毛』文龙就开始给大家泼冷水:“诸位兄弟,虽然现在我们得到了实力的增强,但是我们的压力却比山大,这真是压力山大啊。” 有了这个开场白,所有的属下就一起沉默了。 自身的改变,并不能改变外面的危险局势,深重的危机感,一直压迫着所有的人。 “刚刚咱们的参军从定州跑到这里来,带给了我们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忘恩负义的朝鲜,忘记了我们大明对他们的恩赐付出,做了一个真正的白眼狼。驱赶了我们所有在定州避难的百姓,而从这个突发的事件上来看,我们当初设定的目标去占领定州,将定州建设成为我们的根据地的战略目标,已经出现了非常危险的转折。” 『毛』有德就瓮声瓮气的接话:“一群弱不禁风的朝鲜人,驱赶了我们的百姓又如何?正所谓他做初一,我做十五,既然他已经做了白眼狼,那我们还跟他客气什么?直接打过去,占领定州完成我们既定的战略目标也就是了。” 这样的思想,现在在这个团队里,其实是有着普遍的共识的。 『毛』文龙就痛苦的摇摇头:“有德的办法虽然解气,却是行不通的。”然后看看大家不以为然的神情,『毛』文龙就耐心的解释道:“第一,我们现在身处朝鲜,算是客,以客欺主,在道义上就说不出口。” 『毛』仲明就撇撇嘴,对于他们这些武将来说,什么事情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拳头,而『毛』文龙原先也一直崇尚并且执行着这个信条,但不知道怎么的了,这么多天来,竟然变得婆婆妈妈起来,着让原先的兄弟们感觉到很不习惯。 但变得婆婆妈妈之后,却取得了连续的大胜,着也是从前所没有的,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而两个文士出身的张盘和李光春还有半个文人的宋有权却对『毛』文龙这个武将讲究道义,表示了欣慰,对『毛』仲明『毛』有德等武将的一味打打杀杀却是嗤之以鼻,在心中不断的感慨,这真的是礼崩乐坏啊。 『毛』文龙知道大家的心思,这个思想工作必须做好,要不然未来大家带着各样的心思战斗,胜利了,当然没有什么说的,如果失败了,那会出现怨言满天飞的状况,那对整个团队的团结和未来不利。 于是就耐心的跟『毛』仲明等代表的武将兄弟解释着:“朝鲜的态度对我们占领定州非常重要,毕竟朝鲜还是在名义上是我们的藩属国,一旦我们占据定州朝鲜不同意,他们根本就不必派兵跟我们争夺,只要一道上书,递到我们的朝廷上去,按照那些占据朝堂的东林大佬的思维方式,绝对会给我们来一个口诛笔伐,就在这个时候,我已经看到一个欺凌藩属的大帽子,正在急匆匆向我们走来了。” 现在的朝局还是东林当道,魏忠贤还没有崛起,而东林和魏忠贤之所以最终成为水火不容之势,争权夺利是一方面,最根本的就是两种思维方式在作怪。 东林秉承为反对而反对,不是战友就是寇仇的绝对空灵主义, 相对来说,魏忠贤一党,却是一个绝对的实用主义,他们不管什么圣人言语,一个农民出身的,他也不懂什么圣人言语,一切以就事论事出发,施行严格的实用主义精神,边军国库内帑缺钱,那就找银子,他可不管你是老百姓还是一项高高在上的士绅名流还是官员,一律同等待遇。 而前线吃紧,需要良将,就不管是不是自己同道,启用东林中凤『毛』麟角的几个能人上位,比如说熊廷弼,比如说孙承宗,反正谁能给自己弄来银子,能让这大明艰难运转,那就是能人。谁能稳定住大明的局势,那就启用。 其实,按照『毛』文龙的意思,如果阉党上位反倒对自己有些好处,至少能在阉党中好好的运作一下,许多事情都能变通。 就比如后世『毛』文龙在阉党上位后,几次求钱粮不得,就私自开了大明海禁,而魏忠贤看在能自己弄钱养活自己而继续对后金行牵制的原因,也就睁眼闭眼,最终能让『毛』文龙在一个兔子不拉屎的小小皮岛,养活了二十五万辽东难民,而且还有能力收复了辽东半岛大部,帮着朝鲜两次阻击皇太极征服朝鲜的大军。 而这个好局面,在东林上位之后,就彻底的被掐死了,真的是可惜的很啊。 摇摇脑袋,丢掉这有的没的,『毛』文龙就继续自己的分析:“如果朝廷给我们压力,到时候我们就失去了最根本的根本。现在我们所以能够举起义旗,辽东的百姓无不响应,最根本的一个原因就在于,我们占据了大义和名正言顺,而一旦我们失去了这个名份,我们就是一股流寇,到时候我们除了裹挟百姓之外,再也没有了英雄义士甘心投效了。”然后拿眼睛看向了李光春。 李光春就点头称是,“要是『毛』帅不是朝廷的总兵,我们这些矿兵即便是饿死,战死,也绝对不会投效到『毛』帅大旗之下的。”这就是现身说法,这个最直接。 “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必须避免。”『毛』文龙肯定的说道。 听到了『毛』龙这样的陈述,两个副手不由得悄悄的长出了一口气。 『毛』文龙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他们的表情,却不去揭『露』他们,在这个时候,还是以团结为主,尤其是这两个副手,并没有真正实行他们监督自己的权力,对自己可谓是容忍有加,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太过分『逼』迫。 章节目录 第88章 何去何从 李光春被朝鲜撵出了定州,『毛』文龙再去定州落脚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于是,『毛』文龙不得不在这里,提出了大家最关心的事情,到哪里落脚。“既然定州已经不能去了,那么我们必须要明确下一步我们该去哪里。”『毛』文龙不得不痛苦接受命运的安排。想改变历史,但历史的惯『性』却是如此的巨大,让自己真的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既然历史的车轮如此厚重,并且按照它的轨迹,在缓慢的前行,那自己就必须接受这个历史的安排。 当『毛』文龙说出这个沉重的话题时候,整个团队是沉默的,所有的人都不看『毛』文龙,而是忧心忡忡的互相对视,眼睛里写满里担心和忧郁。 『毛』文龙知道大家担心的是什么,『毛』文龙无论是在原先孤军进辽东,还是现在在林畔指挥的五战五胜,都已经成为了这支队伍的灵魂,成为了辽东的一面旗帜。同时,这些追随他的将士还有他的义子们全部出身辽东,他们的家园在这里,他们的根在这里,他们的仇恨也在这里,如果『毛』文龙回大明,那么大家就没了希望凝聚,大家也绝对不会跟着『毛』文龙走的。 『毛』文龙其实也知道这个事实。现在状况变了,自己是可以回到大明去的。 但自己回去了,这些将士不跟随,自己手中再也没有一股力量,先别说在这个明末混『乱』的时候,自己一个一点实力都没有的武将回到大明,那就等着被淹没在历史里,就说现在自己回去,立刻就会成为经抚之争的牺牲品。不要说完成穿越者改天换地,解救这个大汉民族的使命了,就连小命保住保不住都是两说。 所以,要想保住小命不被现在的经抚之争做了牺牲品,为了以后自己能在这大明完成自己胸中的抱负,就要在这个时代掌握这支已经完全听命于自己的队伍,就要在这辽东敌后,向朝廷,向天下乃至向敌人体现自己的价值。 而不回朝廷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好处,那就是自己能在这里,避开越演越烈的党争。 现在虽然有叶向高在朝廷努力的平衡压制着党争,但党争这个东西是存在于先在文人骨子里的东西,在那些朝堂大佬们的概念里,党争是主业,治理这个国家是副业,怎么能主次不分呢?再说了,这一天不搞党争,你让我们干什么?难道我们不是很闲吗?只有搞搞党争才能有无穷无尽的事情做啊。 现在大明的党争还不算太过激烈,原因?原因是没有异党,整个朝廷几乎就是东林,这怎么能行?这是违背逻辑的吗,于是,先在他们在搞的是大家将东林分成蜀党,楚党,北方党,南方党,然后再按照地域再细分小党。 好了,既然已经有了区分,那就斗吧,就比如先在熊廷弼和王化贞,就是在东林这个大党里的俩个小派,大家就以他们俩个为题,开始了经抚之争。 看看,这样的世界多么的有趣?这才是生活吗。 『毛』文龙现在就想,现在自己虽然不知道对于自己再丢镇江,朝廷对自己的处分如何,但以自己这个导火索,经抚之争一定会扩大,所以,现在自己绝对不能回去,回去了,说不定就是一个死,在外面还可以看风向,躲灾难。 而这样的党争在阉党横空出世之后,终于不能压制,当东林在崇祯消灭了阉党之后,让朝堂成为一言堂为止,给了那些嘴皮子功夫第一的东林发挥到了极致,已经只要党争主业,不要治国副业,党争是正事,治国那就是一个不务正业,最终将大明彻底的覆灭了。 对于步入朝堂加入党争的事情,『毛』文龙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一个武将根本就『插』不进嘴,即便是『插』进嘴了,也说不过他们,自己那就是一个找死,所以,呆在外面专心做自己的事情,这才是根本。 以上,估计就是前世『毛』文龙的想法了,也就是为什么『毛』文龙一直呆在弹丸之地的小岛,苦苦支撑近十年的原因吧。 随着『毛』文龙的脑洞大开,下面就是现在的『毛』文龙的想法。 如果自己摒弃了『毛』文龙的缺点,发扬自己穿越人士的长处,发展出比历史上『毛』文龙更强大的实力。不但未来不会被那个袁大文臣砍了脑袋,说不定还能将建奴满清消灭在萌芽之中,那么以后汉家那苦难深重的历史也就被改写,自己这个苦难深重的祖国也就不会再步入那几百年的黑暗深渊。 随着这个思路,『毛』文龙就继续想,一旦自己占据了东北这个膏腴富饶的土地,开开金手指大力开发,那么自己的实力就会无限增长,到时候,大明朝廷在崇祯支撑不下去,在党争越远越烈的时候,自己挥军进关,来一个兵谏或者是清君侧,是不是就彻底的救了这个老大帝国,是不是就能真的实现后世几代伟人孜孜以求的名族复兴的伟业? 一想到兵谏清君侧,当时吓了『毛』文龙一大跳,自己这是怎么啦,怎么想到这个祸国殃民,不是忠臣的事情上去啦。 但是,这时候,兵谏,清君侧的想法就好像野草一样,在自己的脑海里不可抑止的疯狂生长,竟然怎么的也挥之不去了。 完蛋了,自己可能要走火入魔了。 狠狠的给了自己脑袋来了两拳,让自己的心智再次恢复到清明,抬眼看去,那些将士义子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一个个充满担心的看着自己,这让『毛』文龙很欣慰也很感动。 有着这一群誓死追随的汉子,有这些被国仇家恨激励磨砺的英雄,什么事情还做不成呢?干什么要回到那个大粪坑一样的朝堂找虐呢? 就站在这里,为了这些追随自己的汉子,为了歼灭满清这个大汉的后患,为了自己这个苦难深重的祖国,就站在这里奋斗吧。 想明白了情况,捋顺了自己现在和未来的发展思路,于是『毛』文龙斩钉截铁的对那些『迷』茫彷徨痛苦期望等等感情交织折磨的兄弟义子们道:“大明,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这个态度一摆出来,所有的将士都立刻松了一口气,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毛』帅,只要能在辽东杀建奴为我们的兄弟姐妹父母祖宗报仇,你去哪里我们就跟着你去哪里,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坚定追随。”第一个表态的并不是『毛』文龙原先的兄弟,反倒是这个刚刚加入的李光春。 这样的表态,让『毛』文龙原先手下的兄弟感觉到一阵轻松,也让『毛』文龙感觉到非常欣慰。 章节目录 第89章 根据之争 大明不能回去,朝鲜不让呆,现在『毛』文龙必须为大家找一个落脚点。 『毛』文龙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周围地图,指点着这个简单的地图:“现在的大局面是,北面的后金压迫着我们,将我们『逼』进了朝鲜,而以他们对待光春兄弟的行动上看,朝鲜现在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朗了,那就是绝对不会允许我们在他们的心腹土地上长久立足,这样一来,整个局势『逼』迫着我们必须寻找到一个新的立足之地,这个地方必须具备三个条件。” 所有的人都开始仔细的听着『毛』文龙的叙述,因为这已经关乎到了所有人的生命前途。 “我们必须寻找到一个具备立足的三个条件的地方,第一个就是,不能过分的刺激朝鲜,让朝鲜找到借口和我们为难,第二个就是,一定不能离开辽东和朝鲜太远,因为那样会让我们失去后勤补给,第三个条件,这个地方必须还能被登莱巡抚承认管辖到,从此能被朝廷认同,并且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得到朝廷的支援。” 『毛』文龙说完这些条件之后,所有的人都闭口不言,因为这三个条件的确太苛刻,苛刻到已经几乎不可能达到的。 看看一群手下茫然的面孔,『毛』文龙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答案:“现在我决定,大军开始转向,放弃进军朝鲜定州的决策,开始通过龙川,向铁原半岛前进,然后以铁山为屏障,阻挡住建奴的追击,在铁原半岛站稳脚跟。” 对于这个新的计划,所有的人都立刻交头接耳的交流和探讨。 大军行进,最怕的就是这种突然改变目的地和路线,这非常让人感觉到无所适从,但是像这种撤退本来就是这样,就是毫无目的,走到哪里算哪里最终甩掉敌人就算胜利,好在自己出了一个总是慢慢想想的『毛』帅,在当初给大家划定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去定州。 结果事情有了变化,去定州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军心上的浮动也就是必然的了。 “如果铁山也不让我们立足呢?”苏其民提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毛』文龙就提出了自己的目标:“我们下一步的目标经过我慢慢的思考之后,就是去皮岛。” “皮岛?皮岛是什么鬼?”所有原先跟过来的兄弟们就一脸茫茫然了。 听名字,那是一个岛,一个岛怎么能够容留下这么多的大军人马,再说了,大家都是大陆上生长的,对岛屿就有着一种天生的恐惧,想象一下一觉醒来,四处看去,四面都是汪洋大海,根本就是无路可去,那种被囚禁的感觉就会油然而生,而最恐怖的是,你不知道这个小岛倒底稳定不稳定,说不定哪一天一场风暴袭来就陷落了,那时候大家想跑都跑不了,只能干瞪眼等死了。 『毛』文龙理解大家的心态,这就好比现在的倭国一样,这种不托底和被囚禁的感觉,能让人『性』格扭曲,能将人『逼』疯,这就是小鬼子几千年来拼命想要踏上大陆的内在原因。现在,他们的那种感觉已经铭刻在了他们的基因里了,这才是我们大陆国家最应该担心和防范的。 第一个出来反对的就是守备苏其民:“大帅,此岛我不知道多大,也不知道上面状况如何,但我们一旦踏上了那个什么屁岛,虽然我们用大海隔开了建奴的追击,但也将自己困死在了岛上,那还何谈反攻,何谈牵制?” 陈忠也出来反对:“小岛局促,根本就不能养太多的兵,而我们不能壮大实力,就谈不上和建奴决战,那我们的存在就有了一种鸡肋的感觉,到时候我们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朝廷就会将我们撤掉,如此,当初『毛』帅给我们说的那个开衙东江的蓝图,也就不能施行了。” 陈忠的观点立刻得到几乎所有人的支持,当个岛主,那就什么都完蛋了。 『毛』文龙就将目光望向了李光春,希望得到这个当地人的支持。 结果李光春皱眉沉思了一下,开口道:“这个皮岛我到是知道,皮岛横约八十里,长约百里,到是不小,皮岛在鸭绿江口,与朝鲜本土只一水之隔,水面距离只不过相当于过一条江而已,北岸便是朝鲜的宣川、铁山。因为邻近大明,从辽东逃出来的汉人难民和败兵纷纷涌到,喧宾夺主,汉人占了居民十分之七,朝鲜人只十分之三。也算有些人口根基。” 其实『毛』文龙也不知道那个后世自己的家是个什么样子,于是也仔细听,当听说皮岛竟然有如此之大,心中也感觉到了一些欣慰,在得知岛上已经有汉人百姓生活,也就更加有了希望。 “但是。”李光春突然一个但是,让『毛』文龙的心就咯噔一下。这个世界上怕就怕两个字,那就是但是,一旦出了个但是,后面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李光春一个但是之后,就语音沉重的道:“正如诸位将军同僚所言,岛是不小,但真要发展却很难,第一,便是那岛上没有可耕作的土地,全部是盐碱沙地,根本就长不出庄稼,现在那里的百姓,都是靠打鱼为生,还有就是,那岛上也没有高大的树木,将来我们上岛,就连盖房子的木料都没有多少,所以。”面向『毛』文龙:“所以,末将认为,此地不可取。” 得,本来想找一个支持者,却成为了最坚定的反对者,看样这个决定是要被推翻了。 这时候李光春却提议:“定州我们不能去,但我们可以南下占据宣川。” 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张盘连连催促:“快说说宣川的好处。” 李光春就道:“宣川也属朝鲜,但我们去了,不是占据他的城镇治所,他们对我们的驱赶就要小一些,同时,我们占据了宣川,就等于替朝鲜把守北面门户,抵挡后金对朝鲜的窥视,如此,还能得到朝鲜的默许。” 苏其民等立刻纷纷点头,认同这个判断。能站在大陆上,还是比去当个岛主强上百倍,谁愿意去海岛打鱼去啊。 “而且宣川北面有铁山城凭险而守,保证我们进可出,退可守。宣川内部地势平坦,土地肥沃,一直是朝鲜北方的产粮之地,供养我们大军绝无问题。” 这才是最让人动心的地方,大家都是饿怕了的,一提到粮食,大家眼睛都绿了。 但『毛』文龙知道,这都是空想,要是能在那里站住脚,那『毛』文龙还跑到皮岛做什么?这里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但真的原因在哪里,自己还是不知道的,要是知道自己会穿越,那一定带一本明朝历史书过来,即便是盗版也成啊,虽然看盗版不厚道,但那谁还管他呢。 结果李光春的一番言语打动了所有的人,而『毛』文龙却也没有一点反驳的理由,结果这个会议就彻底的背离了『毛』文龙的初衷,带偏了会议主题,彻底的跑题跑到姥姥家去了。 也正是这个会议,让『毛』文龙差点走入绝境,当然,这是后话了。 既然大家都坚持去宣川发展,『毛』文龙也只能从善如流的接受了:“看来,过份的民主真的不成啊。”『毛』文龙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当初自己开放言论的错误决定了:“好在宣川离这皮岛不远,那个自己冥冥之中的宿命根基还在,实在不行,退进皮岛也不是不可以的吧。”『毛』文龙就这样的安慰自己。 章节目录 第90章 暗夜长谈 会议在绝大多数反对『毛』文龙的提议情况下做出了决定.目标宣川.大军继续前进. 大家散去,只留下『毛』文龙一个人,面对即将熄灭的篝火,只能长叹一声.将手中已经烧的所剩无几的树枝丢在了火里.然后站起身.拍打下身上飘落的灰烬.神情萧瑟的走向了躺倒一地的百姓队列. 沿途所见都是百姓在地上.在凛冽的寒风中.围在篝火旁沉沉睡去.偶尔有窝在娘亲怀里的孩子冻得瑟瑟发抖.但依旧翻转一下.只是把身子往娘亲温暖的怀里拱一下.就继续沉沉睡去.即便是北风呼啸.天寒地冻也不能让他们醒来. 太累了.的确是太累了.这一连数日行军.艰难跋涉几百里.尤其是见到后面追兵甚急.这两日更是缩短了休息时间加快了脚步.带着大批辎重行走在本来就路况极差的河谷.更是大量的消耗了百姓的体力. 虽然为了减轻负重,让大家狠狠的吃了两日马肉,让百姓多少增强了体力.但真正的好身体不是这种短时间内能补充上来的. 顺着队伍来到前哨的『毛』承禄的警戒营地。见到大帅前来查哨.『毛』承禄赶紧上前见礼.然后跟在义父身后逐个检查岗哨,看是否还警惕。 “前面出现什么情况没有?大家精神头可行?”『毛』文龙仔细的问了『毛』承禄。 “还好.大家虽然疲乏.但精神头还行” 『毛』承禄就信心满满的回答:“还好,大家有的吃,体力上还成,今日又有近万矿兵加入,让大家看到我们的实力在壮大,所以心中对战胜建奴也有了底,所以精气神没问题。” 『毛』文龙就满意的点点头.让『毛』承禄继续执勤,自己继续沿着队伍前行. 不远处看到一堆鸡公车围成的一个大圈,还没等靠近.一个暗处的暗哨就低声喝问:“谁.辎重营重地不得擅入.” 『毛』文龙连忙报上字号.大家一见是大帅亲来.赶紧上前参见.『毛』文龙一一还礼之后.走进小车之内. 小车里是堆积如山的物资.每一个货物堆的旁边都有一个小队的队伍围着休息.只要有人走进.立刻警觉的张眼观瞧.没有一点懈怠. 对于张盘如此安排,『毛』文龙表示满意,看来张盘还真不是百无一用的书生,这也上战争锻炼人吧。 再走几步.前面就是这些车把式的休息之地,大部分是不能肩挑人扛的老人,躺倒一地的百姓闻听『毛』文龙舒缓沉着的脚步.纷纷醒来.见是大帅亲来.纷纷爬起见礼.小声的问候.吕鹏就一一安抚。 大家的精气神还好.『毛』文龙就放下心来.有鸡公车推着货物,虽然少了些,但还是让这些老人节省了许多体力. ?告别了老人.『毛』文龙围着堆积如山的辎重心中暗叹.当初***长征的时候.就犯了这个要命的错误.抬着全部的家当.按照天下人尽知的路线.依靠多年积攒出来的力量.死打硬拼.抬着沉重的轿子艰难前行.最后差点梦断湘江.自己现在的情形与当时何其相似. 这时候一个人影正向自己走来.『毛』文龙警惕的低声问道:“谁.” 那个人影在吕世前面站住.施礼回答道:“我.义父,我是学礼.” 『毛』文龙就洒然一笑.对着『毛』学礼道:“怎么不抓紧休息.” “见义父查老营.不敢打扰.就悄悄跟在身后.不知道义父对老营的事情有什么指点.” “很好.比我想象的要严谨的多.你辛苦了.” 『毛』学礼稍微松懈了一下之后就默默的跟在义父身后.一直保持与『毛』文龙错开一步的距离.穿行在休息的人群之中. 好一阵.『毛』学礼憋不住.低声询问道:“义父为什么没有反驳.” 『毛』文龙就心不在焉的回问一句:“什么?”但马上就知道了他想问的问题.当时苦笑道:“按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少数服从多数.既然大家都不赞同.我当然只能按照大家的意思办了.” 『毛』学礼对义父口中的民主集中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少数服从多数这个还明白.当时反驳道:“义父错了.在小事情上.要少数服从多数.这样适当放权是可以的.但是在大是大非上.却不能这样做.那样会造成没有大方向.没有主次的.再说了.反对的都是一些一文不明的粗汉,不听也罢.”此言一出.突然想到不妥.忙解释道:“我是说.我是说.”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毛』文龙就帮着化解道:“不必解释.以后注意也就是了.”然后心中暗叹.这个多少有些文化的家伙,还是在骨子里轻视军汉的不文.但是也正是这次会议.暴漏出没文化其实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在这次会议上就显『露』了出来.他们还是目光短浅啊. “其实义父是完全可以像从前那样乾纲独断的.不必在大事上迁就些人.”『毛』学礼转开话题.也化解了自己的尴尬. 『毛』文龙就为难的摇摇头.无奈的苦笑道:“其实也不是完全迁就大家.我就是想培养大家发表意见.独立思考的能力.我的话不能也绝对不能成为一言堂.成为金科玉律.那样一旦事情做大.各位独守一方.却没有了自己的主见.一切都听一人决断.这样对将来的发展不好.一人智短.三人智长.且不说是我.就是圣人也百密一疏.大家的智慧才是最大的智慧.所以我要在现在开始就纠正大家对我依赖之心.慢慢的都能独立的思考和发表自己的意见.这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可是.这次的决定非常明显,义父是对的.而那些反对者是错的.难道错了您也要迁就.”说到这里的时候.『毛』学礼已经因激动而提高了声音.惹得一些没睡死的人张开眼四处张望. 『毛』文龙和『毛』学礼一见.连忙再次压低了声音. 『毛』学礼跟着『毛』文龙走开几步,再次追问不言不语的义父:“难道错误的决定您也要迁就.那您就是对整个队伍的不负责任.就是辜负了整个队伍的犯罪.” 『毛』文龙依旧沉默.好半天.长叹一声道:“其实.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但我实在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解说我的正确.” “那您就要拿出乾纲独断的权利和魄力来.对反对者说不.也让大家,尤其是那个后来的李光春和他的那十个同伴知道,这个队伍还是您说了算的。” 对于今天义父对那个后来者李光春的迁就,『毛』学礼是有着意见的,在他看来,今天李光春的侃侃而谈,反对义父的提议,就是对义父的权威的一种挑战,在他的心中,这支队伍就应该是自己义父而绝对不许是别人的,这个是原则问题。至于当岛主去,虽然心中不理解,但在这群义子心中,义父说的就说对的,没有反对的理由。 同时,在他的固有想法就是.为了保证这支队伍不是别人的,上位者说一不二才是真正的王者风范.当然.按照他的理解.当他们忠心追随『毛』文龙的时候.你就是睿智无比乾纲独断.当他要舍弃你的时候.就是昏庸无道刚愎自用. 『毛』文龙当然从话里听出来这个义子的心声,于是就坚决的反驳了『毛』学礼的提议,“一言堂,这正是我不愿意见到的.”然后站住身形,却不回头,继续自己的说服:“我希望的是大家都出于公心.大家都站在一个立场上.却站在不一定的角度上去看一件事情.争取将事情的所有可能都提出来.然后大家再想个解决的办法.你说的乾纲独断,是建立在一个绝对睿智和绝对圣贤的基础上才能做到的.我不是绝对睿智.我不是绝对的圣贤.我就是一个凡人.我也会考虑不周.我也会有错误失败.我不过适逢其会,是比大家多少见识的远一点罢了.乾纲独断只能让你们这些兄弟都变成木偶.都变成傻子呆子.一个聪明人带着一群傻子呆子在这个『乱』世里打拼.那就是死路一条.集思广益才是我们最终的出路.” 『毛』文龙的言论.虽然让『毛』学礼不以为然.但是却在这言论里.真正的了解了义父的公心任事。但也发现现在的义父是没有心机的。 一个没有心机的领导让『毛』学礼安心.但一个没有深沉心机的领路人.是大家的福分吗?『毛』学礼矛盾着.纠结着. “如果这个决定是错的.义父您依旧决定这么做吗?” 『毛』文龙闻听.不由停住脚步.仰头看向天空中西沉的那弯月牙.很久很久.然后低声道:“那就让事实告诉大家.他们大多数的想法是错的.需要再从新考虑一下.再做个决定吧.” 『毛』学礼就一愣.他知道.感情义父是知道这个决定的错误.也知道这个决定错误的结果.但是他为了在大家的心中树立一个集思广益.少数服从多数的根深蒂固的思想.竟然要以血的代价作为教材. “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毛』学礼心痛的低声问道. 『毛』文龙还是那么定定的仰望天空.看着浩如烟海的银河.低声呢喃着:“代价可能是大了点.但可以让所有的人,能在这个教训里看到自己的短见.以后再考虑事情的时候.尽量的将眼光放的长久些.也能在这个教训里真正的到一言堂的危害.” 『毛』文龙默默无语. 『毛』文龙依旧仰望着星空.那里不断的有流星在深邃的夜空滑落.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燃烧尽自己残躯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轨迹. “我可能也就是那流星中的一颗吧.我能做到在我的生命燃烧尽的时候.也如他们一样.幻化出一道最美丽的轨迹.照亮哪怕是最短暂的一小片黑沉沉的夜空也好.”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一变再变 连续的吐血,让安费扬古虚弱无比,但为了大局,自己还必须要支撑下去。 和阿敏分兵以后,带着他的五千八旗大军,还有那一万精选出来的奴才兵,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南下追赶『毛』文龙。 但时间却白白的丢掉了七天,这是一个绝对让人忧心焦急的七天。如果让『毛』文龙再深入朝鲜,那自己可就真的束手无策了,自己绝对不可以在朝鲜和自己大金关系暧昧的时候,深入朝鲜内地太远,否则立刻就会将现在的关系弄僵,这是大局。 现在大金的主要战争方向是大明,千万不能再和朝鲜弄僵,一旦这种暧昧的关系破裂,那么大金将会两面受敌,一条战线已经岌岌可危,再加上一个朝鲜战线,两个国家对自己大金夹击,那后果不用人去想,都知道会是什么。 铁山,已经是自己南下最远的地方,也已经是朝鲜能容忍自己追击到达的地方了。 现在,按照夜不收的报告,『毛』文龙正带着他的老弱难民向南继续前进着,很明显,他们的目标就是定州,只有定州在地点上,在人口结构上,最适合『毛』文龙站住脚跟了。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毛』文龙越过铁山到达定州,我们一定要在铁山之前堵住他,消灭他,而一旦他们越过了铁山关隘,那么就只能放他们他去了。”面对灰头土脸追上来的阿敏,安费扬古咳嗽着向他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和决定。 “『毛』文龙,你耍的我好苦,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要在铁山之前堵住你,将你碎尸万段。”被不断打击的阿敏,现在恨『毛』文龙达到了疯狂的地步,就连在夜里梦里,都是在和『毛』文龙撕扯死战。 “好的消息就是,『毛』文龙带着他的老弱『妇』孺南下,前进的速度简直让我们欣慰,如此,只要我们再加把劲,就能在后日日落,最迟四日便能追上他了。然后,我们就能在铁山之前和『毛』文龙决战了。” 阿敏点点头,为自己的愚蠢而浪费了七八天时间而羞愧,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一切还要以抓到『毛』文龙为第一。 “铁山之前是龙川,那里地势平坦,一马平川,正适合我们骑兵突袭,我们就将战场定在龙川吧。”阿敏决定到。 安费扬古点点头,但还是扬起头看了再看天『色』,然后再看一眼在自己眼前慢慢滚动的大军,不由得眉头深锁。“现在,奴才的大军拖慢了我们前进的步伐,虽然我们和『毛』文龙的距离在缩短,但还要许多时日才能追上,而一旦『毛』文龙借道铁山,那么我们就一切都化为乌有了。” 现在汉军,也就是奴才大军已经成了大家的鸡肋。 如果按照原先的战斗力对比,自己七千八旗勇士,对付『毛』文龙的乌合之众绝对没有任何悬念。 但在上次和『毛』文龙的接战之后,『毛』文龙似乎如有神助,战斗力转眼爆棚,接连打了自己两次败仗,这对将领的打击是大的,但其实对这些八旗勇士的心理打击更大,接连的失败,让原本目空一切的八旗勇士已经开始变得畏手畏脚了,就从平时那些八旗勇士悄悄的交头接耳力就看出来了。在往日,那都是大说大笑,听说打仗,那都是个个争先不甘人后的。 “其实,我们以七千骑兵对『毛』文龙充其量不过五六千的难民大军,还是有着绝对把握胜利的。”这时候,扶着自己酸痛的腰的李永芳过来,给两位主子建议:“敌人已经连续走了六七天了,就凭借那些难民这样的连续行军,想来早就垮掉了,最起码已经是疲敝之师,以我们绝对的人数再加上我们绝对的战斗力,取胜全歼是绝无问题的。” 现在的李永芳已经非常瞧不起阿敏和安费扬古了,这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不过是被『毛』文龙小胜了几次,现在就吓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可气。 佟养『性』也站出来帮着李永芳说话:‘以我们八旗勇士的战斗力,对付一群难民还是没有问题的,尤其是前面过了那些群山之后,就是一马平川的龙川了,即便『毛』文龙再是诡诈,在那一马平川的地方,还能玩出什么鬼花样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将是笑话。” 他们俩个这么一抬一哼的说这话,其实是有他们的心思的,那就是实力。 自己原先掌握的五千汉军,在与东山矿徒的战斗里,损失了三千多,在林畔之战中,又损失了一千,现在就等于是全军覆没了。但这次却看到了一万的奴才大军,虽然他们装备不全,但只要自己俩个人将他们留下来,凭借着大小俩个额驸的身份,向皇帝讨要点武器装备还是能做到的。只要将现在这群家伙手中的木棍换成刀枪,再好好的安『插』一些自己的心腹督战,那就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从此之后在朝堂也可以扬眉吐气了。 不过这个建议在现在来看是正确的,如果带着这些垃圾般的奴才大军前进,那要追上『毛』文龙,那简直就是奇迹,再说了,自己等可能真的被『毛』文龙吓怕了,七千战兵对五千难民都如此踌躇不前,的确是说不过去了。 于是阿敏和安费扬古互相望了一眼,就决定,丢弃那些奴才军,主力全力南下追击,一定要在铁山之前,在龙川,将『毛』文龙追上歼灭。 于是,阿敏下令,将奴才大军交给李永芳和佟养『性』,在后慢慢跟进,自己和安费扬古带着八旗健儿全速前进追击。 大军再次分兵,两拨人马就在这大路上告别,怀着无比兴奋的李永芳和佟养『性』正高兴呢,突然一个夜不收飞奔而来,大声禀报阿敏:“启禀旗主,刚刚小的侦查得知,『毛』文龙就在昨天突然停下一日。” 阿敏眼睛就一亮:“『毛』文龙为什么突然停下?” “据小的抓了一个百姓问,是东山矿徒兵突然加入了『毛』文龙的队伍。” 东山矿徒?当时安费扬古和李永芳脑袋嗡的一声,大了几圈。 尤其是李永芳,年前就是他带队镇压的东山矿徒,他们的那种决死战斗的精神,到现在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呢。 “他们有多少人?”阿敏一把拉住了这个夜不收,紧张的问到。 “大约一万。” 一阵阵抽冷气的声音就在这里传开了。 一万久经战阵的矿兵,一万有着决死之心的矿兵加入了『毛』文龙的队伍,这绝对是一件必须高度重视的事情。 其实若论起八旗建奴的战斗力,和他们的老祖宗北宋女真比起来,那就是天差地别,主要是他们面对的敌人太烂。大明的军队因为制度还要官员的问题,已经没有了一战的信心,按照现在的话说,现在的大明和后金,乃至朝鲜,那就是一个比烂的年代,没有很烂,只有更烂。大明在萨尔浒一战已经被彻底的打怕了,但其实萨尔浒一战,明军战死四万,崩溃十万,主要还是在崩溃后,自相践踏而死的,按照清朝人自己编撰的《太祖实录》上说,当时真正收割的人头不过五千,剩下的都是践踏和逃散的。 而这支矿兵就和大明的兵不一样了,他们有必死之心,有为祖宗复仇死战的决然,那是真的拼命的。 七千八旗勇士战胜他们是没有问题的,但现在阿敏和佟养『性』有着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自己的镶蓝旗的真女真将士,是绝对不能再遭受损失了,他们实在是损失不起了。 于是在一番研究之后,阿敏和安费扬古决定,不管愿不愿意,必须带上炮灰奴才兵,继续追击。 但也有了一个变通,那就是八旗骑兵追上去,先缠住『毛』文龙,然后再等到奴才兵赶到战场之后,再行决战。 章节目录 第92章 谁愿赴死 夜幕再次落下的时候,『毛』文龙再次召开了一次会议,向全军首领通报夜不收最新的侦查结果——八旗建奴追上来来,按照距离计算,最多两日必将接战了。 『毛』文龙忧心忡忡的道:“第一,据留在后面往返战报的兄弟侦查所得,建奴追击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我本来以为按照加减法的算法.他们要追上我们.最少还得几天.却没想到这么快就上来了,这一下,让我们的时间更加紧迫.”然后拨弄一下篝火,『毛』文龙继续忧心忡忡的道:“第二一个,这次建奴不但再调五千本旗骑兵,更是加入了一万奴才组成了大军随后跟进,这样一来,建奴这次的军队数目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我们当初的预估。” 听到一万奴才军,大家反倒没有什么紧张的了,一个个在篝火里的脸庞都流『露』出了轻松。 “奴才兵看着人多,其实战斗力是不做数的。”老将丁文礼轻松的说着:“我们的一部分军队将士是刚刚放下锄头的难民,但那些奴才兵比这些难民还不如,我们对上他们,还是游刃有余的。” 大家就一起点头,对这样的判断表示了认同。 『毛』文龙打住了大家的轻松议论,还是提醒道:“奴才兵虽然战斗力及其低下,但蚂蚁多了咬死象,再在建奴狠命的督战下,也会拼命的,这一点是无可争议的。所以我们现在的状况非常危险。”『毛』文龙打消了大家轻松的想法,指出了这其中的关键。 “明日我们就要通过象关进入龙川,象关是龙川最后一道垭口了,从此之后,便是一马平川,我们也就再没有阻挡住八旗建奴骑兵冲击的依靠了,所以现在我决定,我需要几个兄弟,带着两千将士,在象关建立阻击阵地,阻击八旗建奴,为我们争取时间,同时我们的大军必须不惜一切赶到铁山,然后穿越铁山城,再在那里留下一些人马阻击,如此才能让我们的队伍安全的到达宣川。” 两千人马阻击七千建奴,而且还有一万奴才大军,那就是一个必死的结局,这个任务是相当艰巨的。 之所以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毛』文龙依旧征求大家的意见,一来这个任务是必死的任务,他需要一个怀着必死之心的将领来领导,否则一旦这个将领犹豫不决或者是贪生怕死,阻击不利,那么大家就会全部被歼灭在这里。 还有一个是『毛』文龙痛苦的,那就是兵员的问题。 自己原先的两千士兵,都是刚刚在林畔整编的难民,在战斗力和战斗经验上,根本还没脱离农民和猎户的能力,这样的阻击他们根本就没有经验和能力,一旦看到铺天盖地而来的建奴,第一个可能就是逃跑,那么这场阻击战,不用想就注定失败了,即便是他们不逃跑,凭借他们的战斗力,也不会阻击多久。所以,在心中,『毛』文龙希望矿兵能接受这个任务。 但毕竟矿兵刚刚加入,一旦自己指派,不管理由多么的充沛,也会让矿兵认为自己是在用异己来消耗,为自己保存实力,如此即便是阻击成功,也会为将来留下离心离德的隐患。 其实这时候所有的人,包括李光春都知道这个道理,于是,大家就陷入了沉默。 沉默了一下,『毛』仲明和『毛』有德一起站起来,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坚定的道:”我们兄弟愿意带两千将士完成这个任务,那些兄弟愿意和我兄弟一起慷慨赴死。” 『毛』文龙很欣慰这两个人的表现,也根本没有阻拦。 看到『毛』帅最倚重的义子站出来,李光春霍然起身,但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站起来两个人,一个是矿兵头领王义,一个是他的哥哥王直,现在都带着一个营,挂衔千总。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哥哥王直对弟弟道:“你不必去了,我们家就剩下我们兄弟两个,留一个给我们王家续香火,我去。” 弟弟却道:“古话说的好,有事小弟赴其劳,这次还是我去吧,我早就想再次跟建奴真真正正的战一场,为死去的父母还有嫂子报仇。” 这时候又一个矿兵营头站出来,笑着道:“两个留一个,这是规矩,你们也别争抢了,我和王大哥原先就要好,一个上路当英雄,我怎么能不陪着呢,我和王直兄弟一起吧。” 大家看去,却是赵万年。 李光春沉思了一下:“王直和赵万年去,王欢留下。”然后对着『毛』文龙介绍道:“这两位兄弟一直是咱们矿兵里最能打的,也是我哥哥最器重的两位,有他们带队绝无问题。” 『毛』文龙欣慰的点点头同意了俩个人的要求:“有二位我当然放心,不过人多力量大,我还是将仲明和有德派过去,给你们两位当助手吧。” 『毛』仲明和『毛』有德立刻拱手道:“给两个兄弟跑跑腿,还请不要嫌弃。” 对于『毛』帅如此安排,矿兵头目纷纷赶到无比欣慰,这才是公允之举啊。 这时候赵万年突然问道:“大帅,如果象关不让我们占据阻敌,我们该怎么办?” 『毛』文龙毫不犹豫的道:“强攻。” 赵万年几个就坚定的点头。 “两位,你们还有什么困难直接提出来,我会尽全力满足你们。”『毛』文龙诚恳的问道。 王直人如其名,当时豪迈的回答:“大帅都穷成这样了,我们要求了也是白说,哈哈哈,好东西还是留着给大家以后继续打鞑子吧。” 赵万年却道:“我们当初从定州被朝鲜人赶出来的时候,武器全部被收缴了,如果可能,请『毛』帅调拨一批武器给我们,也好让我们有家伙杀奴。” 现在的情况的确如此,1万矿兵都是徒手而来,而原先『毛』文龙两次大战胜利,缴获了许多刀枪和弓箭,在装备上已经远远的超过了矿兵,所以,赵万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毛』文龙就爽快的答应:“我立刻从原先的营里抽调尽可能多的弓箭刀枪给你们,这一次,只要你坚持三天,我们的大军通过铁山,你们就可以撤退了。” 三天的时间并不长,但三天绝对是最难熬的。 “有了『毛』帅供应的武器,我们绝对会坚持三天,『毛』帅敬请放心。” 决定一下,大家立刻连夜行动起来,2000矿兵,在『毛』文龙两个义子和王直赵万全的带领下,配齐了刀枪弓箭,连夜南下,赶奔到不远的象关,准备为大军展开阻击。 『毛』文龙立刻叫醒了所有休息的百姓将士,对他们大声的宣布:“我们不能再休息了,建奴的大军马上就要追上来了,而我们2000兄弟,要为我们的安全坚持三天阻击,他们是在用命来给我们争取时间,现在,即便是累死在路上,也一定要在三天之内通过铁山。” 百姓得到这个消息,所有的人都心存感动,开始急匆匆整队继续南下。 铁山,只要过了铁山,大家就安全了,只要尽快通过铁山,那两千赴死阻击的兄弟,就有可能生存下来。 有了这样甘愿赴死兄弟的作用,原本麻木的心,也变得火热起来。 看着那一个个面带感激的百姓,『毛』文龙不由得感慨,只要心活了,一切就都可以实现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抢占象关 象山口,是龙川最后的一道险要关隘,也算是天助人愿,在这个象山口,真的有一道关城,这是朝鲜人修的,虽然低矮破败,但是毕竟有了总比没有强。 这个像关里,竟然还有一队足足一千朝鲜兵在把守,虽然他们的象征意义要远远大于实际作用。 2000矿兵飞奔到这里的时候,这些朝鲜守军竟然摆出了一副要死守的架势,无论赵万年如何在关下解释,他们就是不开关。 『毛』仲明心头火起,对着两个营头说道:“现在时间紧急,没必要跟他们磨磨唧唧,现在我们立刻对他们展开进攻,抢夺象关。” 赵万年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于是点头同意,2000矿兵立刻摆开了攻击阵型,准备对相关发起进攻。 守卫在这里的朝鲜军队是一个五军营别将,相当于大明的千总,一见到大明的军队真的要对自己动手了,立刻整顿自己的人马在关墙上严阵以待。 时间紧迫,耽误不得,『毛』仲明也不等打造什么云梯,直接带着几十个兄弟就在城下叠起了罗汉,他亲自站在顶端,身披双甲,一手盾牌一手大刀的就向象关上攀爬。 象关别将一见明军来真格的了,也上大吃一惊,见一员悍将就那么毫不畏死的冲上来,当时也上为难,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于是就抄起一个樱枪,倒拿着桶向了『毛』仲明。 『毛』仲明大吼一声,直接丢了盾牌,一把抓住樱枪木杆,趁着那别将下意思的一回抽,顺势飞身上了城墙,双脚刚一落地,挥起一拳,狠狠的砸在了这个别将的脸上,立刻让这个别将满脸桃花开。 这个别将周围的士兵却不敢上前帮忙,因为对面可上宗主国的将军,这要是伤了,将来可就是大罪过。 『毛』仲明也没有真心要杀了对方,因为现在自己和对方依旧是盟友,真要杀了,那可就是大『乱』子了,于是两个人就在城关上一阵肉搏。 那个别将怎么是『毛』仲明对手,几下就被打趴下了,而这时候,『毛』仲明的兄弟也已经纷纷跃上了城头。 这个朝鲜别将一见事不可为,于是捂着满脸是血的脸,带着手下直接从南门逃出去找上司告状去了。 打开关门之后,『毛』有德对着绝尘而去的朝鲜兵,狠狠的呸了一口:“敬酒不吃吃罚酒,非得爷爷出手打你一顿,你才心甘情愿。” 象关到手,就省下了不少的事情和力气,于是大军紧急开始进行城防的加固。 这时候,赵万年突然间在城墙下兴奋的大叫起来:“大家快来看,好东西,真的是好东西呀。” 所有的人都跑过来,看看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结果就在一个库房里,大家看到了许多好东西。 首先映入大家眼帘的,就是五个黑油油的小家伙,是炮,是大明军队普遍配置的虎尊炮。 虎尊炮是个好东西,他是迫击炮的前身,这东西体型不大,但是却可以两用,远了可以发『射』弹丸,近了可以发『射』铁砂,而且装填容易,移动迅捷,真是不可多得的利器。 在这里发现火炮根本不足为奇,因为朝鲜已经严重的受到大明的影响,他的军队编制,几乎就是承袭了明军的编制,在他们的队伍里,不但有刀枪弓弩,当然也按照大明的编制标准,配备了火炮火铳。 有了这五个虎尊炮,大家信心倍增,正在这个时候,『毛』仲明也大叫起来:“快看快看,这里有这么多的火『药』,这真是老天开眼。” 大家就一窝蜂的跑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木桶,上面标着汉字,这的确是大明工部赠送给朝鲜军队的火『药』。而且存货非常大,足足有一百桶之多,估计是朝鲜军队认为这是白来的,浪费也不心疼。 矿徒出身,对火『药』非常熟悉的王直直接掀开了一个桶盖,抓起一把,仔细的闻了闻,不由得大笑出声:“好东西,的确是好东西。”矿徒对火『药』是再熟悉不过了,玩的也遛,这下算是有了趁手的家伙了。 火『药』有了,炮有了,可惜没有弹丸,究其原因就是,上级管理的非常严格,丢失了火炮那是要问罪的,但是铁打的弹丸铅子却不在此列,结果这些朝鲜兵就将这些弹丸悄悄地卖掉换酒了。 最终还发现了几十条火铳,当然,这东西没有人敢用,因为大明军队里的火铳就是『自杀』神器,十个有十个一枪就能炸膛,你用那就不是杀敌,而是『自杀』。 好在这个库里,竟然还有一百把朝鲜军特有的打刀。 打刀源至日本,但朝鲜人将它加长了木柄,就跟大家熟悉的关公刀一样,非力大者不能用,而朝鲜人个子偏小,力气也小,所以这种打刀就堆积在这里,因为谁闲着没事儿,舞弄这个笨家伙。 『毛』仲明抄起一把打刀顺手挥舞了几下,不由啧啧出声:“好东西,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我有了这把大刀,绝对能多杀几个建奴。” 王直也大喜,想了一下立刻道:“我们立刻在军中选出身强力壮者,将这一百把打刀装备给他们,形成一个突击队,就好像唐朝的陌刀队一样,在最关键的时候,让他们冲上去,绝对能产生奇效。” 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库房里还有许多弓箭,可惜这时候的朝鲜弓相对大明朝的弓箭来说,要短小不少,杀伤力也不足,就有些可有可无了。 不过这已经很满足了,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之所以大家能有如此多的缴获,不是,确切的说,是有如此多的收获,还要归功于朝鲜王室的态度。 他们虽然首鼠两端,但毕竟也不敢直接和宗主国闹僵,所以,后金还是他们实际的敌人,这个象关就堵在朝鲜北部产粮食的关键地方——龙川的前面,为了防备后金人到这里来『骚』扰,所以他们加强了相关的守备,结果这次便宜了『毛』文龙。 有了这些物资之后,大家对防守住三天,也就有了充足的信心。打野战,面对即将到来但七千建奴大军,大家的确打不过建奴,但若是论起防守,几千年积攒下来的经验,那绝对是其他任何民族所不能够比拟的。 有了这些物资的补充,大家对能坚守三天,有了充足的信心,于是就紧急备战,准备迎接残酷的战斗。 就在他们紧急备战的时候,『毛』文龙的大军到了,『毛』文龙首先听取了四个人的汇报,『毛』文龙身边的所有人,当时感觉到非常高兴,也对能够守住三天充满了信心。 站在城头之上,看着源源不断通过的大军百姓,『毛』文龙却眉头深锁。 参军李光春走到身边,小声的问道:“我看大帅眉头不展,却不知道有什么心事。” 『毛』文龙就忧心的小声道:“难道你没看出来吗?这一次,朝鲜人不但驱赶了定州的你们,而且在这里还要阻挡我们过关,从这个表现上来看,我们通过铁山似乎也不会顺利,我的预想是,可能朝鲜人不会让我们穿过铁山,进入他们的腹心之地宣川的。” 对于『毛』帅的这个判断,原来为自己的兄弟能够得到物质补充而高兴的李光春,这时候也霍然而惊。 “『毛』帅说朝鲜会阻止我们继续南下?” 『毛』文龙就忧心忡忡的道:“很有这个可能,而且我认为,可能『性』非常大。” 李光春想了想,就轻轻地摇头:“我们毕竟是他的宗主国的军队,在这两年,辽东的军队或者是百姓到朝鲜避难,也已经习以为常,我想朝鲜王室不会这次阻挡我们,毕竟他还不想得罪我们大明国朝。” 人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在困难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将困难尽量的避开,总是往好的方向想,这都是一种严重的鸵鸟心态。 但是作为后来人的『毛』文龙,肩负着上万人的生死,他必须清醒的认识眼前的局势,往好处想是应该的,否则会让人感到沮丧,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但是往坏处想,确是必须的,这样才能有一个最坏的心理准备,同时希望能够从最坏处着手,争取最好的结局。 大军穿关而过,『毛』文龙最后叮嘱了四个人几句,带着沉重的心情,不好的预兆继续向南去了,他真的希望自己想的是有些过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铁山,朝鲜五军营守御厅里,驻扎铁山镇营将金全石,现在面对高踞上位的铁山节制使,心中是非常彷徨惶恐。 朝鲜的镇营将相当大明的守备,现在是非常时期,手下有兵五千,而且还难得的做到了员额充足,后勤粮草也充足稳妥。 这也是没有办法,都到了这个时候,吃空额和贪墨粮草军饷在和丢掉铁山重罪间的取舍,是个人就明白后果的不同。 现在坐在这里的镇营将金全石,陪着铁山节制使李光道讨论现在的局势,说话时候,真的有点一筹莫展。“大明总兵『毛』文龙在林畔大败后金八旗四阵,杀伤后金八旗三千多,但还是放弃反攻镇江,向我们这里逃来,现在已经过了象关。” “这个消息可靠吗?”李光道惊讶但问道。大明军队能胜建奴四阵,而且还杀伤建奴三千多,这绝对是一种接近惊世骇俗但消息,这个消息根本就不可信。现在他和议政院知道的消息就是『毛』文龙带着他的残兵败将倍阿敏追着屁股跑过来了。 “我不过是听南逃的难民说的,具体的还吃不准。” “你吃不准你在这里胡说什么?还不赶紧派心腹去查。”然后郑重的对着金全石道:“这个消息的准确『性』非常关键,这直接关乎我们对这个丧家之犬的态度。” 金全石赶紧点头:“属下这就派得力的人去办,不出三五日就会有准确的消息回报老大人。” 李光道就撸着胡子点点头:“现在是两个大人打架,却苦老我们这个孩子啊,所以,什么事情都要仔细仔细再仔细才成啊。”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金全石连连点头,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 在朝鲜一切都向中原天朝看齐,当然这文贵武贱的思想也就照单全收了。 “象关的别将怎么处理的这件事情?” 镇营将就回答:“因为没有得到明确的上级指示,开始的时候,他是准备以两国的名义阻挡他们过关,但是明军竟然摆出了攻击的阵型,为了不引起两方直接的冲突,这个别将就放弃了城关,退回到了铁山。” “议政院(内阁)已经秉承了大王的旨意,为了对大明的朝廷有个交代,铁山以北,可以让他们来去,但是以铁山为界,就不能让他再过了。“ 镇营将就有些疑『惑』:“大明是我们的宗主国,往年大明的难民和军队来我们这里避难,我们都是默许的,为什么这一次却突然拒绝了呢?” 节制使李光道就道:“往日是往日,今日与往日不同,往日大明的军队溃败,后金的军队追击到义州也就停住了脚步。但是这一次却不同了,阿敏和大金为了消除后患,拔出这个『插』在背上的芒刺,追过了义州,突袭了弥川堡我们当初默许的义州防线,直接大军挥师南下,这一次据可靠情报,镶蓝旗旗主阿敏带领7000铁骑,另外还带上了无数汉军,如此强横的实力,大王担心后金是以『毛』文龙为借口,追着它直接进入我国的腹地,给咱们来个顺手牵羊,那我们就将非常被动,所以,这一次一定要将『毛』文龙挡在铁山,让后金没有借口进入我们朝鲜的腹心之地。” 这的确是实情,后金正在扩张时期,虽然有避免两线作战的初衷在,但人心不足蛇吞象,谁知道他们心中打的什么小算盘?一旦他利用追击『毛』文龙的借口,占领了定州以北的朝鲜地盘,也就等于占据了朝鲜北部两个最大的粮食产地,宣川和龙川。不但在国家层面上来说,丢失了大片的土地,让强盗直接进了自己的院子,而且它们一旦占据了那两个粮食的产地,在大局上看,让大金获得了粮食安全,让朝鲜失去了要挟大金的筹码,而最直接的损失是,他会对各家背后悄悄贩卖给后金粮食的生意,受到巨大的打击,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就比如说这个节制使的身后等家族,每一年在这笔交易里,可都是赚取了丰厚的利润的。 不过要是真的让『毛』文龙占据了定州宣川,那自己这个节制使就成了虚设,所以,无论从哪一点上看,都不能让『毛』文龙带着大金铁骑过铁山,这是底线。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毛』文龙的表现,几百人就敢在辽东突袭镇江,如此,让咱们的大王感觉到担心啊。” 金全石就虚心的请教了。 李光道就掰着手指给这个武将解释:“如果是其他那些昏聩的大明将领逃过来,是成不了什么事情的,还能在我们面前任由我们拿捏,但是这个『毛』文龙如此能打,我们就不好对付了,万一他赖在这里不走,给咱们来一个鸠占鹊巢,我们对他能怎么办呢,说实话,用文的办法驱赶他不行,用武的办法我们又打不过,那样的局面就非常尴尬。” 这一点金全石还是明白的,自己的病自己知道,平时叫唤的欢,有一种老子包打天下的劲头,但是一旦真的上了战场,那就是一个被虐的结果,不要说这个辉煌的大明,那个蛮横的后金,就连那个岛国的矮子派来万把人马,就将自己一国打的是抱头鼠窜,最终不得不请求大明的增援,这才保住国体不失。如果这个能打的『毛』文龙真的赖在这里不走,还真就出现那种尴尬的局面。 “而大王看到的是『毛』文龙既然如此能打,那就将他们隔绝在铁山以北,干脆成为我们的一个屏障,来抵挡越来越放肆的后金对我们的『骚』扰进攻,这一来,便是一举两得。” 金全石就不由得真的感佩大王的睿智了:“大王真的睿智啊,如此一石二鸟之计,也只有这么大,我还能想得出来。” 李光道就撇撇嘴,现在的大王李珲,就是一个投机骑墙派,对大明和后金采取的就是不背明、不怒金的“中立外交”如此一来,想要踩着两个鸡蛋跳舞,早晚是要出大事情的。 不过说这话,也是有些无奈,当初努尔哈赤兴起,建立后金政权,明朝要求朝鲜出兵协助明军讨伐后金,李珲被迫同意,派姜弘立领兵1万多人助剿,结果全军覆没。也就是这一仗,将李珲的胆子打没了,所以才出了这个政策。 金全石当然知道这里的弯弯绕,但做为微不足道的武将,他是绝对不敢『乱』说『乱』动的,只能替『毛』文龙可惜,“如此一来,『毛』文龙就会被后金镶蓝旗在龙川追上,如果『毛』文龙能击退镶蓝旗最好,而我却看不好他,毕竟这次镶蓝旗是举旗出动,那是所有人不能抵抗的,最终『毛』文龙的结局会在这被全面歼灭。”然后不无担忧的道:“如果『毛』文龙因为我们不让过关,被歼灭在我们关前,一旦大明朝廷责问,将来我们怎么处置?”这个担忧是必须要问明白的,否则将来真的出现这样的局面,王庭就会用自己两个人背黑锅,到那时候,自己执行了上面的命令,却成了上面的替罪羊,可就是实在冤枉。 李光道怎么不知道这里的轻重?于是笑着对这个金全石道:“这一点将军却不必『操』心,原因是,老夫已经拿了议政院明确的指令,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免罪符。” 听到有了这个手段,金全石才算彻底的放心,看来论耍心眼,还是得这帮文官。 “所以,这一次你一定要鼓舞士气,坚决不放『毛』文龙过关,否则上面责怪下来,你这个守关的将领可就是大罪过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积极备战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大帅,阻击阿敏追击第四个人开始聚在一起商议防守事宜。 而最关键的一个,那就是这次四人领兵,『毛』帅却没有指出这一次统兵的是谁,这让四个人心中都比较为难。 正所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没有一个领头的那是绝对不行的。 『毛』仲明和『毛』有德知道自己的义父同意自己两个人来这里,其主要目的就是做出一个姿态稳定住军心,向这些矿兵们表示,虽然本部没有合格的战兵参与,但是,却拿出两个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和大家在一起战斗。 不要轻视了这两个人,这两个人的作用,其实比同样派出2000人还要重要,这是一种态度。 既然知道自己的作用,『毛』有德不懂,但『毛』仲明知道轻重,于是就大度的提出:“这一次来,我们兄弟就是要和你们兄弟战死在这里,哥哥我没有什么其他的能力,就是一把笨力气,再有了这精良的大关刀,我就一心杀敌,两位兄弟指派我们兄弟到哪里,我们就堵在哪里。” 『毛』仲明表了态,『毛』有德一直是唯『毛』仲明马首是瞻,当然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义父让我们来,就是冲锋陷阵的,你让我指挥战斗,对不起,那种精细活我还真做不来。” 有了这两个兄弟的说法,王直和赵万年也互相看了一眼,王直笑道:“你别看我,你知道我的,咱就是一个厮杀的料,指挥这东西我也不成。” 两个人搭伙这么久,赵万年也知道王直,于是就当仁不让的道:“既然三位看得起我赵万年,那这个大旗就我扛了,还望兄弟们帮衬。”说完就真诚的冲着几位拱手感谢。 大家再次客套一番之后,赵万年正式开始调度:“首先,这象关我们大帅要求我们守卫三日,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稳定住内部。” 『毛』仲明就点头道:“这次朝鲜那帮白眼狼突然的表现,我也担心他们会生出什么幺蛾子,赵千总该如何做?” 赵万年就道:“象关人口不多,但大部都是朝鲜守军家眷子弟,按照朝鲜守军的表现,实在是让人不安,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驱逐他们,如此才能让我等安心守城。” 王直就问到:“那汉人呢?在这里也有不少生活多年的汉人,难道也要驱逐吗?” 赵万年点点头:“汉人也要驱逐。” 王直就有些不忍:“这天寒地冻的,让他们撇家舍业去野地里,实在是——” “关破了,建奴定然屠城,是到野外可能被冻死,还是在这关城内必死,哪个更残忍?” 关是早晚要丢的,即便守住三日,三日后大家也会弃关而去,到时候被阻挡住脚步的建奴一定迁怒关内百姓,本来建奴屠城就屠杀的顺手了,这一次更会下死手的,尤其是那些奴才,下手比主子还狠,到时候关内百姓一个都活不了。 “我支持你的建议,这时候就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留着这些百姓,根本就帮不上我们忙,反而可能会拖累我们,万一他们在战斗关键时候炸了营,那可就坏了。”『毛』仲明支持了赵万全的决定。 “既然这样,有德兄弟,你带五百人,将百姓都驱赶出去,如果有不从的,直接砍了就是。”这事情还是派有点二的『毛』有德比较适合。 在驱赶百姓的时候,难免有不从的,到时候王直一个心软,那后果就严重了。 “好,这事情我去办。”驱赶或者裹挟百姓,是这个时代的惯例,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再说了,这次阻挡敌人,没将这些百姓赶上城头当炮灰,那就已经是仁慈了。 所以,『毛』有德痛快的接受了任务,直接提着刀就走了。 送走了『毛』有德,赵万全继续道:“还有就是守卫的问题,依照敌我对比,依照目前建奴急于追上我们大队的心理,敌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死命攻击,所以我们要有这个心理准备也要拿出相应的安排。”说完这话,赵万全还是看向了,『毛』仲明,他是『毛』文龙倚重的大将,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还是有必要的,这样也能拉近大家的距离。 『毛』仲明当仁不让的接口:“敌人强力来攻,人数占据优势,更加时间对他们实在紧迫,所以我若是敌人,我一定会将手中充裕的将士分做两拨,日夜不停的给我们来一个车轮战,所以,我建议千总,我们也分作两拨抵抗。” 赵万全点头赞同:“正是这个道理,象关狭小,两千兄弟也摆布不开,正要分兵以便久战。” 王直就道:“我和仲明兄弟一队,马上上城,赵大哥和有德兄弟一队,先休息一下,等我们疲惫了,你再上。” 『毛』仲明豪迈的道:“正是这个办法,我那兄弟憨直不拐弯,正好和赵千总搭伙。” 第一队面对锐气正胜的敌人,首当其锋战斗一定酷烈无比,现在四个兄弟都争抢第一,可见其心公正。 赵万全想了下,点头同意。 正商议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了百姓的哭喊哀求之声,但大家充耳不闻,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太多,大家也是见惯不怪,生逢『乱』世,百姓如猪狗,这只能怪你生不逢时了。 哭喊声慢慢减小,赵万全再次对王直道:“还请哥哥上城守卫,我现在就带着其他兄弟立刻拆毁民房,为大家收集滚木擂石。” 王直和『毛』仲明就提起打刀,冲着赵万全拱手:“那就有劳兄弟。” 王直走到门前,看向『毛』仲明,却看他有种欲言又止的意思,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都已经是生死兄弟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赵万全闻听,也直起腰看向『毛』仲明,『毛』仲明就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我想,百姓已经驱赶出去了,我们是不是将象关关门堵死,这样也算是破釜沉舟。” 兵是人家的兵,堵死关门,就等于是堵死了大家逃生的路,从『毛』仲明嘴里说出来,还真怕有什么误会。 赵万全却爽快的点头:“不是兄弟提醒,我还真忘记了这个,这个办法好,大家就蹲在闷罐子里,要么完成『毛』帅交代的任务,要么大家就一起死在这里,这样才能决了兄弟们侥幸之心。” 『毛』仲明就不说什么了,拱拱手,大步随着王直大步而去。 站在城头上,王直面对北方决然的道:“将士有死战复仇之心,再无后路可退,三天,绝无问题。” 正说着,北方天际已经有闷雷一般的铁蹄声响起,大团的烟尘遮蔽了半天,建奴,来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大敌压境 阿敏和安费扬古经过几次折腾,总算是紧赶慢赶的追上了『毛』文龙南下的队伍,确切的说,他们总算看到了『毛』文龙军队的影子——象关上,一群『毛』文龙的将士正在挥舞着刀枪,向阿敏大吼:“谢谢旗主相送,可带送别礼物?”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最终整齐的让群山响应,松涛相和。 这是羞辱,次果果的羞辱,虽然被『毛』文龙几次羞辱了,但这次阿敏是真的生气了,阿敏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儿郎们,进攻,进攻,杀光汉狗。”阿敏在战马上暴跳如雷的连连大吼。 当时安费扬古大惊,赶紧阻止:“旗主不可,旗主不可啊。” 阿敏怒吼:‘有什么不可,我看象关低矮,关上明军也不过千,我有七千健儿,还怕了他不成,进攻,进攻。“ 安费扬古真的又要呕血三升,当然,如果有的话。 这个阿敏,追上来的时候有些畏畏缩缩,那是被『毛』文龙连续的欺骗给弄怕了,这样的表现,其实安费扬古还是在心中感觉不错滴,至少不在莽撞变得虽然不是沉稳,但也不是那么暴躁了,最少能更多的听取自己的意见了。 可在连番羞辱之后,在明军损人的口号里,他的暴脾气再次爆发,要用八旗子弟去攻城。 用骑兵去攻城?这下阿敏的脑袋真的被气秀逗了,是真傻了吧。 “我们大军刚到情况不明,再说了,即便说攻城,那也要打造云梯啊,要不咱们怎么攻城?”不能说人家傻,那会更伤人滴。 现在的阿敏就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那脾气『性』格,那小脸说变就变,自己要是直接反对,说不定这家伙能直接『操』刀子亲自上了。 阿敏算是真的被气糊涂了,因为对面的口号实在是太损人了,想当初,自己在响应老汗王大家学习三国兵法,大家都寓教于乐听三国评书的时候,诸葛亮就这么气死周瑜的,这是真真想气死自己。 “趁着明军立足未稳,我们发动突然攻击,绝对会收到事半功倍的奇效,你等到敌人站稳了脚跟,我们就要付出成倍的代价,没有云梯,我们也不是没有进攻过,咱们就来个马上罗汉,直接攻击。” 八旗骑兵不善于攻城,纵观他们征战整个辽东的时候,对于攻城,还是以围困为主,也是明军不给力,上万大军缩在城里,只要两三千八旗建奴骑兵,就可以将他们围的不敢出城半步,即便是饿的吃人也不敢豁出去杀上一番。 而救援的军队更是不堪,往往一出城,看到八旗骑兵的影子,整个军队就一哄而散了,不但不能救人,往往反倒把救援的给搭进去了。 所以真正的攻城这种纯属消耗人命的战法,八旗也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因为他们的人口实在太少,像这样的消耗,其实只要大明军队有一点点勇气,早就将八旗消耗光了。 现在,安费扬古必须避免大金的八旗勇士消耗,所以他必须阻止阿敏这种冲忙间的进攻城堡要塞的举动。 “后面的奴才兵就要到了,我们也不必急于一时,先查看一下地形地势,观察一下敌人的防守薄弱才是关键。”安费扬古耐心的劝说着阿敏。 阿敏这时候的热血也多少冷却了些,于是就闷哼一声:“我去后面看看那帮奴才混蛋走到哪里了。”然后也不等安费扬古回答,直接打马跑了。 这就叫做眼不见心不烦。 走了也好,省得我还要费心思安抚你,现在的旗主已经变得非常的不让人省心了。安费扬古看着远去的阿敏背影,不由得苦笑摇头。 提着战马往关前靠近了一下,安费扬古准备仔细的看一看这个低矮的朝鲜关隘明军的布防情况,寻找他的弱点,给予明军致命一击,以期待尽快拿下象关,继续追击『毛』文龙残部。 象关并不大,原先这里没有战事的太平年景,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村镇,占据着向大明通道,往来客商武隆川平原过来之后,在这里做最后的修整,然后继续北上或者南下,也就慢慢形成了这个镇子。 但是随着年月越来越混『乱』,后金的崛起,在辽东不单是女真人成了强盗,那些不甘心做女真人奴才的汉人百姓,也纷纷拉杆子而起,做了强盗土匪,于是,一向安定太平的两国交界之地,也就成了战『乱』的中心,女真人要抢掠百姓的物资补充自己,汉人的起义军也要抢掠百姓来补充自己,于是间就在这两国交界之地,不管是女真人还是汉人,你来我往的,反复抢掠荼毒这片土地。 朝鲜为了守住北方重要的产粮之地龙川,于是就在这龙川边缘,象山镇修建了城墙,利用险峻的山势地形,设计形成了这道关隘。 本来朝鲜就是弱国寡民,财力有限,就连他们的都城平壤的规模,都不如大明内地的一个县城,更何况是这边关关隘呢。 于是在腐败的官僚不断的克扣之下,原先的设计就大大的缩水,官府没有钱财修整兴建,当地的守军和百姓更不管这些了,现在这个所谓的关隘,也就等同于大明辽东的一个军堡。 不过毕竟是一个关隘堡寨,借助地形的优势,一时之间还真就难以攻破,这让安费扬古很是头疼。 仰望对面关上的旗帜,认旗上一个王字,仔细想了想,『毛』文龙手下有什么样的名将姓王,但是翻遍了脑海里的情报,确实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虽然对对面将领的了解匮乏,但从整个城寨上的守军人数来看,不过是区区一千人马左右,不过仔细的看去,确实个个身强体壮,都是青壮。 安费扬古就默算了一下,最终判断,这一股防守的人马,绝对是新鲜加入的矿兵无疑。 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之后,安费扬古倒是放下不少的心。 矿兵与大金有死仇,这个倒是无容置疑,但是这些矿兵刚刚加入『毛』文龙的队伍,就被『毛』文龙驱赶到了这里做为断后的炮灰,按照人之常情,难免这些新人就有怨言。 心有怨愤,当然意志不坚,意志不坚,行动就将犹豫,在战备上就将有所懈怠,这中间一定会出现防守漏洞,给自己可乘之机。 安费扬古就仔细观察,希望能够找到迅速攻破的缺口,于是就不由自主的将战马不断的往前凑。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关城上砰的一声轰响。 安费扬古就一愣,立刻大惊:“不好,城上有炮。”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由于心急观察,已经太靠近关城了。 但听到这炮声,并不怎么响亮,估计也不过是朝鲜人的虎尊。 虎尊炮『射』程极近,而且威力不大,要想直接命中自己,那绝对是三教教主加持,再有破天的人品。 正在想着的时候,安费扬古的耳边就传来一阵呼啸声,看到一个茶杯大小的铁蛋,向自己的面门扑来。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一炮之威 敌人来了,王直和『毛』仲明立刻整理队伍全力戒备。 当敌人大队人马铺天盖地的冲到关前的时候,王直和『毛』仲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正所谓人到1万无边无沿,尤其在这狭窄的山谷里,敌人的前军已经到达了关城前面,而后面还有敌人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全军停住的时候,敌人的大军一直蔓延到狭窄的山谷后面,根本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人马,面对着杀气腾腾的军队人数,这小小的关城已经摇摇欲坠了。 王直望向身边左右的兄弟,这些兄弟虽然身背血海深仇,也有和建奴拼死一战的决心,但人的心都是肉长的,恐惧这个东西是天生俱来的,面对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敌军,再看看身边左右孤孤单单的同伴,所有人的脸上,在坚毅赴死的表情之下,无不面『露』惶恐。 当时王直心中焦急,这样可不行,未战而心先怯,这是兵家大忌。但是他是一个粗人,也想鼓舞士气,却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就焦急的望向了『毛』仲明。 『毛』仲明当然看到了这个状况,于是就站在城头,大声的对着身边的这些将士吼道:“敌人不过区区7000,有什么好怕的?就在不久之前,咱们家大帅带着三千难民组成的队伍,就在林畔,一战歼灭建奴三百,完整的干掉他一个牛录,再战以一千疲惫之师,面对三千建奴,五百汉军,轻松阵斩奴酋甲勒额真一个,牛录额真三个,全歼五百汉军,歼灭七百建奴。再战鹰嘴崖,吓散五百汉军,歼灭一千五百建奴,取得了辉煌的战功。” 根本不用夸大其词,这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的战果,是所有人都听闻的,而这时候『毛』仲明每提起一个,将士的心就安一分,提起一个,将士们的士气就增一分,原先的胆怯也就弱一点。 『毛』仲明大声吼道:“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那是屁话,那都是那些孬种为自己苟且偷生寻找的理由,我们区区一千真的将士,杀建奴两千,这证明了什么?” 在『毛』仲明慷慨激昂的问话里,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是的,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建奴也是肉球一个,刀砍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脑袋也掉,枪扎在他的心口,照样给他来个血窟窿,都是爹妈父母养,都是吃同样的高粮米饭长大,做人的差距根本就没有,只要我们拿起男人的勇气来,就凭借我们站在高处,那帮混蛋上来一个,大刀抡圆了,砍下去的就是,来上两个,一扎枪下去,就穿他个对穿,有什么可怕的?” 王直这时候立刻附和:“『毛』将军说的对,想当初咱们矿兵在东山之上,能凭拳头,牙齿,木棍,石头,就杀了那帮混蛋屁滚『尿』流,要不是当时咱们实在是没了粮草,肚子饿的看人都眼花,说不定早就为咱们的父母报了大仇。” 大家立刻连连点头。 “现在我们肚子里有马肉,手中有刀枪,还有这五尊大炮,无数的滚木雷石,就凭那些小罗圈腿儿,他们敢上来,咱们就成全他们,让他们去阎王爷那里报到。”『毛』中明就冲冲的说道。 “对,对,对,咱们现在肚里有食儿,手中有刀枪,还有这大炮,怕他什么?杀杀杀。” 被『毛』仲明这一番摆事实讲道理,军心士气立刻沸腾,原先的恐惧也就不翼而飞。 这时候,『毛』仲明突然间跳到城垛口上,高举着双手,对着兄弟们大喊:“大家来跟我向对面抖了抖贱奴的糗事。” 然后转过身,冲着敌人大阵前那一杆镶蓝旗下的几个奴酋大喊:“谢谢旗主相送,可带送别礼物?” 一千将士一起高举武器随声呐喊,一声声呐喊之后,一时间气势如虹,所有的将士已经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这个时候阿敏负气而走,被眼尖的士兵看到,立刻大笑指出,于是大家纷纷欢呼,建奴不过如此吗,就被大家这么一骂,就骂跑了大将,士气就再次飙升。 正在大家欢笑的时候,观察敌情的『毛』仲明突然拉了一下王直:“老王,你会摆弄炮吗?” 王直就一愣:“这东西我摆弄过,不过我不熟。”然后疑『惑』的问到:“怎么啦。” 『毛』仲明就躲在女墙后面,用手小心的指着对面:“你看对面,对,就是那里,那个溜达出来的家伙,我刚刚看到他和那个阿敏在一起指指点点的,阿敏好像还挺听他的话,这家伙一定是个大鱼。” 阿敏,『毛』仲明和他对阵过,他认识,但安费扬古一直在后面做后勤和幕僚工作,『毛』仲明还真不认识,但从他的表现却可以断定,这家伙一定是个大鱼,而且这家伙现在还溜溜达达目中无人的凑到了关前,看着就是观察敌情来了。 “你是说,我们悄悄的装上一炮,干他一家伙?”王直当时就兴奋的直搓手。 “对,干他一家伙。”『毛』仲明就兴奋的肯定道。 “可是,我们这些矿徒本来就不是正规军,炮这东西我知道怎么弄,但绝对打不准的。” 『毛』仲明就满不在乎的道:“别管了,就当是吓一吓这家伙,让他别目中无人。” 既然只是这样的要求,那王直就放心了,于是赶紧招呼管炮的和那个管火『药』的,立刻紧张的鼓捣起来。 这世界上有句什么话来着?不怕虎『逼』不会玩,就怕虎『逼』来好牌,尤其是越不会玩的,被大家赶鸭子上架,却越容易赢钱,现在的王直他们就完全验证了这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了。 本来安费扬古站着的距离,以虎尊炮的『射』程是绝对达不到的,但安费扬古却在不知不觉中靠近。 而王直他们兄弟第一次真正装炮,也不知道标准『药』量,当然,那个时候,即便是官军真正的炮手,其实也只能凭借经验装填,尤其大家知道这工部的玩意就是一个烂,都要将『药』尽量的少装,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但王直这帮家伙就是一个门外汉愣头青,根本就没有危险的概念,生怕装少了,闹个一阵烟火发不出去,于是王直就一直催促装『药』的:“再加点,再加点。”结果就将『药』装多了,好在第一次发『射』,虎尊炮还有一点承受能力,要是放几炮之后,就这『药』量,在这周围的兄弟,立刻就是一个集体『自杀』。 躲在垛口女墙下的『毛』仲明紧张的盯着外面的安费扬古,生怕他跑了,嘴里不断的催促:“快点,快点。” 王直就一边手忙脚『乱』的装填,一面连连答应:“好了,马上好了。” 等按照他们知道的程序将炮装完,于是王直推开挡在前面的众人,将小虎尊抱到前面,装模作样的瞄准一下,其实这个动作只能保证他是指东不至于打西去,于是,将一个只有茶杯口大小的一个弹丸塞进炮口,然后用火把点着了引信。 还不等大家捂住耳朵,就听一声巨响,虎尊的炮口吐出一阵黑烟,那小弹丸就呼啸而出,震的大家是七荤八素。 好半天王直趴到一直观察的『毛』仲明的身边:“怎么样?怎么样?” 『毛』仲明就张着嘴,好半天才捡回来下巴,然后磕磕巴巴的回答:“好像,打中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阵斩奴酋 安费扬古绝对没想到『毛』文龙的手中还有炮,他也绝对没想到这个炮竟然能打到这么远,更没想到对方竟然有炮神级别的人,于是就在他还没明白过来的时候,一个茶杯一样大小的弹丸呼啸着冲着他的面门扑来,当时他大惊失『色』,大叫不好,猛的将战马一带,准备转身就跑。 但战马突然被缰绳勒着,自然的就前蹄抬起,一个很有造型的前蹄飞跃,结果正是这一跃,挡住了那个弹丸,但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如果这战马不这么一个摆酷,以安费扬古的目标面积,这个小弹丸最多就是擦身而过,弄一个有惊无险。 可就是这一个造型,结果增大了受打击面积,那个茶杯大小的弹丸正砸在了战马的胸膛,弹丸扎进战马胸膛,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安费扬古一个不防,被重重的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就听克拉一声,已经断了两根肋骨。 安费扬古身边的戈什哈一见自己家将主倒地,当时亡魂皆冒,一个个大呼小叫的跳下战马,你拉我拽一番,将安费扬古从死马下拽了出来,然后七手八脚的抬着就往后跑。 肋骨断裂,最好的处置就是先别动,将肋骨先扶正,要不就会刺穿肝脏或者是肺叶,这时候这些戈什哈还哪里顾忌得了这些,抢救将主脱离危险区域才是最紧要的,这下坏了,断的两根肋骨就真的『插』伤了安费扬古的肺叶,于是,原本就因气急交加而吐血过的安费扬古,更是大口大口的吐血了。 等将安费扬古拖到大阵中安全的地带,安费扬古已经昏『迷』不醒了。 这一下,中军彻底的『乱』了,无数人没头苍蝇一样『乱』跑,最终一个甲勒额真清醒过来,飞奔着去后面找阿敏汇报。 阿敏正蹲在后面一个土堆上捂着耳朵不听前面传来的羞辱声呢,却见一个甲勒跑了过来,面『色』惨白的大呼小叫:“不好啦,不好啦,安费扬古副旗主被明军大炮击中啦。” 阿敏就一愣,等听明白了,安费扬古是什么人,虽然是自己但副旗主,但他还是理政五大臣之一,他战死在这里,皇帝还不撕了自己?当时一个后仰背过气去了,身边的戈什哈当时大『乱』,这下,整个镶蓝旗的军队算是彻底的『乱』了套了。 正副旗主都晕过去了,这仗还怎么打? “这仗必须得打啊。”当醒来的阿敏跌跌撞撞跑到安费扬古的身边的时候,安费扬古也醒了过来,一面吐血,一面拉着阿敏的手,焦急的阻挡阿敏要撤军的命令。 “可是,你现在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仗没办法打了。” 安费扬古再一口血出来,当时喷了阿敏一身,阿敏更加惊慌,立刻跳起来:“快,快,快请大萨满,快请大萨满。” “不要,不要啊。”安费扬古赶紧拉住已经彻底六神无主的阿敏:“不管用了,旗主,还是听我说说吧,我已经不行啦。” 阿敏就赶紧靠近了安费扬古的身边,紧紧拉住了听已经开始冰冷的手,双眼里不由得泪水滂沱。 阿敏和安费扬古是俩个『性』格的人,但人就是这样,往往越是两种『性』格的人,却最能交成莫逆,他们俩个就是这样。 从小一起长大,一个舞刀弄枪,一个总是沉思,一个打架出头,一个背后收拾残局,等跟谁老汗王征战,更是一文一武配合默契,才打下了开国五大臣中的俩个,成为八旗中的主力,俩个人真的可谓是珠联璧合。 阿敏是安费扬古的拳头,安费扬古是阿敏的文胆,俩个人是谁也离不开谁了。 现在,竟然在这个小小的,名不见经传的『毛』文龙手中折损了,怎么不让阿敏悲伤无限? “不要伤心,大将阵亡沙场,总是比老死病榻上要强,现在你听我的。” “我听着呢,你说吧,你说什么我都听。” 安费扬古就急促的喘息了一阵,然后艰难的道:“第一,用八百里加急,将我的死讯通报大皇帝。” 阿敏连连点头,战败被耍的事情可以隐瞒,但阵折大将,还是开国五大臣之一的安费扬古,这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隐瞒的。 “只要将我的死讯告诉了大皇帝,大皇帝就会下旨,命令你撤军的,这样一来,你的罪责就轻多了。” 阿敏闻听,眼泪就又下来了。 自己的好兄弟说的对啊,如果没有大皇帝的圣旨,自己和『毛』文龙就必须战到有一个人倒下,但用这个借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有了台阶收兵了,老兄弟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自己谋划,怎么不让阿敏心如刀绞。 “我死后,绝对不可宣扬发丧,如此会大涨明军士气的,切记切记啊。” 阿敏知道轻重,一旦明军知道自己的副手战死,那士气就会破了天的。 “仗必须要打,最少在大皇帝的圣旨到来之前,拿下这个象关,让大皇帝知道,我们还有死战的能力,我们还在死战,如此才能堵住其他阿哥的嘴巴啊。”猛烈的咳嗽一阵,鲜血喷的更多,之后断断续续的嘱咐“但一定要等汉军上来,让他们打头阵,不可过多损伤我们八旗子弟啊。” “这个我知道。”阿敏点头。 “日后不要再和老八闹了,要努力的奉迎他,我观察,将来继承大统的,一定是这个老八,你再闹下去,你还是闹不过他的,最终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切记切记啊。” 阿敏闻听,不由得呜呜的哭出声来。 轻轻的拍打了一下阿敏的手,安费扬古长叹一声:“可惜我不能看到我们大金入主中原,我恨啊。”说完,一蹬腿,本来应该是明年七月才病死的安费扬古,就在这天命六年,天启元年,战死在了朝鲜象关之前。 慢慢的松开已经冰冷僵硬的老兄弟的手,阿敏站起来,抽出腰间的宝刀,在自己的脸上深深的划开一道口子,嘴中喃喃:“『毛』文龙,此生你我只能有一个善终。” 然后撕开安费扬古的袍子角,紧紧的扎在了自己的额头,霍然起身,将钢刀慢慢的,坚定的指向了象关:“全军听令,杀进象关,鸡犬不留。” 惨烈的象关攻防战,从这一刻,真正的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象关战起 朝阳升起,凛冽的北风呼啸中,低矮的象关北门,八旗的战鼓敲起。 八旗兵放弃了战马,抄起了弓箭,脚步铿锵甲叶轰响,一队队一列列跑步上前。缴获于大明的几十门镶蓝旗压箱底的虎尊炮,在队列前一尊尊摆放.抓过来的原先明军炮手,在女真的钢刀下,吆喝呼喊.将一桶桶的火『药』安放在炮后.一群群炮手辅兵往来奔跑,忙碌的将火『药』倒入炮口用木棍捣实,装入弹丸,开始调整炮口角度。当这一切做完肃立一边,等待上官下令就万炮齐发,为自己的副统领报仇。 一架架连夜赶制的云梯,没有来得及削掉枝桠.就带着粗糙的棱角树枝,被汉军一架架架起。刀盾兵爬城兵紧张的握着自己手中的刀盾,随时准备爬城,给堵住自己前进发财升官的敌人以决死的打击。 倍阿敏临时委派攻城指挥的李永芳骑在马上,站在自己的汉军军阵之后满脸肃穆。没有犹豫,没有可惜怜悯,更没有与对面的明军邀战,没有劝降,只有死战. 李永芳已经感受到了这象关城头那些矿兵的装备士气,还有其间蕴藏的强大战意.这些矿兵是自己原先的对手。 天启元年五月,大金皇帝努尔哈赤派遣两个额驸,副将武尔古岱和李永芳等率正黄旗八旗兵三千人,汉军奴才兵两万前往东山、铁山(辽东)进行镇压。东山反剃发的矿工们坚强不屈,英勇对敌,让几个八旗猛将顿足不前,让李永芳汉军死伤累累,最终矿兵战败,自己原先一万汉军,也只剩一千。李永芳为了泄愤也为了聚敛钱财,下令十日不封刀,所杀矿兵以及他们的家眷数万。 而那些汉军还意犹未足,发掘了东山铁山矿兵祖坟,以获取坟墓里的陪葬,如此,矿兵就和大金成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今日再次相见,更是份外眼红,矿兵有必死之心,李永芳也定要歼灭这股后患,以安慰自己不安的心。 其实李永芳为当初自己将事情做绝,也有些内疚,挖人祖坟,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但还有什么办法呢? 命运之不公便在这里,自己的手下汉军虽然为朝廷,为这个大金死战不悔。但自己的汉军待遇,除了饥寒交迫.除了衣不蔽体之外,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抛洒了热血,舍弃了生命,为这个朝廷,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得到的却是女真大臣的打压,世人的轻视,还有就是饥饿之后的饥饿。 而为了重新掌握一股实力,自己不得不百般算计,不惜摇尾乞怜,才再掌握这些汉军,但却没有多少粮草供给,摆在他面前的依旧是困顿。 现在好了,从对面矿兵的装备和身体状况就可以出,这伙矿兵真的是兵精粮足.现在,前面就是他的钱粮武器补给的来源。只要打垮了他,即便女真八旗拿了大头,那自己也可以得到丰厚的回报。只要打垮了他们,当这个结果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的时候,自己都开始悲哀。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堂堂的大金额驸混到了这般地步,去依靠抢夺敌人的粮草银钱活命过冬。 现在为什么打仗,和谁打仗已经不重要,只是也只是为了自己能更好的活着,就要与自己的同种同宗兵戎相见,是谁的错?分不出.只是你的那里有我需要的和活下去的必须品,仅此而已. 放弃悲哀的心思,做好现在的事情,这是李永芳无奈中的选择。面对低矮的象关,面对那里面本来是自己同胞的汉人,当初在跪倒在努尔哈赤马前,老父亲气死但那一刻,自己别无选择,只有你死我活。 好吧,为了我能更好但活下去,我们战斗吧。 “旗主,我们分兵一部围住这个堡寨,大军快速通过,追上流窜的『毛』文龙的老营,那剩下的便是一场屠杀罢了。”佟养『性』如是说:“据说,『毛』文龙可是经过三场大战,有了无数的财货缴获的。” 阿敏不由的鄙夷了一下,这真是个蠢货,真是一个商贾,哪里还有真的本事。 方法很好,但是那要看是什么人,这些矿兵可不是好相与的,围住他们,如果在没有我八旗女真的督战下,就那些奴才需要多少围住他们不出?一旦我们大军过去,那些矿兵截断了我们的后路,追过去的自己那便是腹背受敌,那结果只有一个——更严重但惨败. 现在给自己的路只有也只有一个,打下这个象关,给安费扬古兄弟报仇,然后——等待老汗王的撤军圣旨。 “中军传令,进攻..”看着犹犹豫豫畏畏缩缩的汉军,阿敏懒得和这个对军事一窍不通的佟养『性』废话.挥手下令道。 自认聪明无比但佟养『性』就很无辜的站在一边埋怨嘀咕去了。 战鼓隆隆响起,五百八旗骑兵提着大刀,催动战马,向那些汉军『逼』去。 随着八旗阵里一杆红旗倒下,汉军阵前一溜黑乎乎的虎尊炮口喷发出一阵阵白烟,紧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连串巨响. “趴下,赶紧趴下。”『毛』仲明出身官兵,知道虎尊适合防御和野战,攻城,就那茶杯大小的弹丸,还是后金穷困,改换的石头弹,根本就对这个青石磊就的关城没有任何效果,只要大家趴在女墙后面,那就是再安全不过,于是在要塞之上往来奔走大声呼喊. 一阵压下凛冽寒风呼啸的尖啸,撕裂了冰冷的空气呼啸而来. 几十枚石头的炮弹在头顶上呼啸而过,立刻在要塞前后轰然落地。 打的远的在大家的头顶飞过,打的近的在要塞之前的冻土地上砸下,将如铁的冻土砸出一个小坑。那些石蛋立刻碎裂成千万片.带着死神的尖啸四散飞『射』. 打在要塞上的石弹不多,但那碎裂的石弹石片交相飞舞,藏身女墙之后的兄弟被石屑击中,惨嚎连连。 “不要怕,压低身子稳住,稳住。”『毛』仲明冒着四『射』的石弹来回奔跑.不断的呼喊着安抚着,弹压着一个个变得惊慌失措起来的矿兵,给他们打气,让他们心安。 一轮石弹过后,象关青石上不过是一片麻点,效果上震撼人心更胜于杀伤. 汉军阵列再次红旗落下,又是一阵白烟飞起,又是一阵石弹的尖啸扑面而来。这种震撼可比面对刀枪肉搏更加给人以巨大的压迫,一个胆小的矿兵被这阵阵惊心动魄的尖啸吓破了胆,这种震撼已经不是面对面厮杀的感觉,那是一种被压着屠杀而没有还手机会的无力感,于是他突然丢下手中的扎枪.嚎叫着没有意义的音节,往要塞城下逃去。他这一逃,带动了身边战士的惶恐.一个个握着扎枪的战士开始惊恐的左顾右盼,军心为之动摇. 王直一惊,当时红了眼睛,飞身扑上,一刀就将那个逃兵的脑袋砍下,干净利索。 在所有人的震惊中.王直提起那颗人头,沿着要塞低矮的城墙边跑边声嘶力竭的呼喊:“现在我宣布,后退者,身后兄弟杀之。身后兄弟后退我杀之,我后退,『毛』仲明杀之。全军后退大帅杀之.” 『毛』仲明举刀大吼:“为报国恨家仇,死战不退。” 没有人跟随呼喊,面对天神一样的王直,面对威武的『毛』仲明,所有的矿兵浑身颤抖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颤抖是因为仇恨的鲜血被点燃,是为即将的战斗而热血澎湃。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发起攻击 ?随着一面红旗招展,虎尊炮那可怕的轰鸣戛然而止.象关前的河谷上呛人的硝烟开始慢慢的消散,战场上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但紧接着八旗大阵突然爆发出一阵整齐有力的大吼:“杀..” 在这声底气十足的杀声里,几千个火统手弓箭手踏步上前,在八旗佐领的吆喝声中稳步前行到火器『射』击范围之内。 “预备..『射』击...” “『射』击..” “『射』击..”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一排排火统手举起了装填好的火铳一起点燃火绳击发. 随着一阵阵火门上火绳青烟的燃烧,爆豆一样的轰鸣不绝于耳。一排排铅子呼啸而出,带着地狱般的尖啸扑向明军简单而低矮的要塞,立刻在那要塞巨石上激起一阵阵纷飞的木屑青烟. “后队上前,举枪,『射』击.”小校再次呼喊。又一波火铳兵上前击发,又是一阵枪林弹雨. 后金和大明多年征战,已经领教了大明火器的厉害,尤其皇太极对火器的推崇更是在后金队伍里,对火器军种的建设有了长足的发展,缴获的火铳也开始装备起来。当初戚继光发明的三段『射』击,随着大明将领的投降也被有模有样的使用起来。 一阵阵爆豆一样的『射』击过后,没等硝烟散去.第二排枪声再起.还没等要塞上的矿兵的兄弟抬起头观察动静,第三阵枪声再次轰然响起.那些想观察敌情的兄弟立刻就被纷飞的弹丸炙热的铅子打中,无论是被炙热的铅子打中哪里,在接近『液』体的铅子打击下.那些兄弟们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或者一头栽倒,或者骨断筋折再没了战斗力,一时间惨叫鲜血在寨墙上飞溅。 一轮『射』击之后,火铳手后撤归队。 不是不想多打,但大明的火器质量实在是让人堪忧,再要强制发『射』.那就不是杀敌而是『自杀』了。 火铳兵撤退,五千建奴八旗弓箭手下马上前,开始展现他们八旗天下无敌的功夫。 五千弓箭手举步上前,在带队将官的指挥下,将一支支狼牙箭簇『插』在自己的脚前,然后拿起弓箭开始试着拉开放松。等一切都准备好后,带队军官长刀高举.随着长刀举起,五千弓箭兵搭箭上弦,用尽力气拉开弓箭,将箭头指向长空. 那军官将长刀狠狠劈下大喊一声:“放..” 一时间弓弦嗡嗡响起,如千万蜜蜂轰鸣,一支支长箭如飞蝗一样『射』向长空。而后在最高处掉头转向扑向要塞。 “卧倒,卧倒,避箭.” 王直和『毛』仲明眼睛盯着羽箭落下的方向嘴里大吼道. 这次没人惊慌失『色』,大家将身体尽量缩成一团,死死的缩在女墙的死角里。 八旗的骑『射』功夫的确不是盖的,那是打小就练就的,只要你一『露』头,立刻就有利箭穿喉。 这才是八旗最拿手的,随着将军一声放,五千弓弦汇合成一股巨大的,震慑人心魄的巨响,就如同一场飓风拔地而起,5000支雕翎箭,就好像飞蝗一般铺上天空,然后在最高处略一停顿,带着摄人心魄的尖叫转折而下,转眼之间就覆盖了这小小的城头。 这小小的城头转瞬之间就如暴风骤雨,横扫过一般,暴『露』在外面的所有生命,哪怕就只是一只蚂蚁,也得瞬间被击杀。 所有的矿,并将身体紧紧的缩成一团,躲在低矮的女墙下,他们的脚前如冰雹瀑布一般落下箭雨。 几个略微肥大的身体,稍微『裸』『露』在角度之外,立刻就被无数支箭穿过,惨叫哀号之声在城头立刻响起。 没有人去抢救这个倒霉的兄弟,因为雕翎箭正在绵绵不绝,如暴风骤雨一般倾泻,若是有一个人敢动一动,立刻就会被阎王招去做女婿。 敌人的骑兵弓箭虽然威力小于步兵弓,但正因为它威力小,所需要的力气也小,而这些建奴一个个从小拉弓『射』箭,如此一来,原本开步兵弓只能十次,便能开十五次,如此下来,雕翎箭绵绵不绝,一遍又一遍扫『荡』着这个城头,就好像催命的恶鬼,没有食饱人类的灵魂,久久的不愿离去,所有的人在这恐怖的打击之下无不瑟瑟发抖。 『毛』仲明突然间哈哈大笑,这笑声让所有的人惊愕,你这个人被这连绵不断的箭雨吓疯了吧。 王直大叫:“『毛』兄弟,你笑什么。” 『毛』仲明就大笑着回答:“我笑老天帮助我们,我笑建奴愚蠢,我笑我们的快活。” 王直就不明所以的问:“此话怎讲?” 『毛』仲明就大声的回答:“敌人的弓箭连绵不断,然而我们则躲在这里安然无恙,他们岂不是白费功夫?我感谢老天帮助,是因为我们守城正缺箭簇,这一番下来,没有10万也有8万,三国评书里说,诸葛亮草船借箭,还要十条草船,而我们呢?连这个都不需要了,又得了这10万只雕翎,你说,马上我们就将这些敌人的雕翎箭还给他们,是不是让我快活?” 被他们俩一问一答的调侃,原先缩在角落里的矿兵,也被感染了起来,他们这时才发现,箭雨虽然稠密,但对他们几乎就是毫发无伤。也正如两位将军所说,只是这短短的时间,城头上就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雕翎羽箭,『射』进城内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只是这一下,就解决了大家弓箭缺乏的困扰,怎么不是老天照顾? 一个兵头接过话来大叫:“阿敏那个东西就是愚蠢,被咱们家『毛』帅几次三番戏耍,累的跟个兔子似的,将咱们们一直送到了这里,『毛』将军还怪罪人家没有带礼物,这不,阿敏那蠢贼过意不去,又将这10万只雕翎箭送给我们,大家说说,这个阿敏是不是很有礼貌?” 被他一说,大家更加欢喜,又一个小子接话:“这不是礼貌,这是孝顺,知道咱们爷们儿在这里缺啥,那孙子就给咱们送过来,咱们是不是得高喊一声谢谢?” “对,对,我们一起喊,谢谢阿敏孙子箭。” 结果大家就起哄,『毛』仲明却大吼一声:“你们这些蠢货,都给我闭嘴,阿敏的蠢货还在乐颠儿的给咱们送礼,你要是一喊,那家伙听明白了,那咱们不就白瞎了?” 被『毛』仲明这么半打趣半认真的说,大家立刻嘻嘻哈哈的连连点头:“『毛』将军说的对,傻孙子,只能用棍棒教育,怎么能够提醒他?教他聪明干什么?傻儿子才好养活。” 可能是阿明也感觉到这样是白白浪费,也可能是那些弓箭手已经『射』酸了手臂,于是红旗招展处,箭雨遽停,刚刚吵杂的落箭声戛然而止,天空也似乎突然间一亮。 所有的矿兵就都要起身准备防御敌人的进攻,还是『毛』仲明猛的大吼一声:“别动,都趴回去。” 结果就这一嗓子,有那机灵的立刻再次缩回去,而有那木纳的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瞬间,又一蓬利箭飞扑上来,那些木纳发愣的矿兵立刻就被『射』成了刺猬。 王直看着那些冤死的兄弟,心疼的用拳头砸着地面:“好狡猾的建奴。” 就这一次,二次打击,就有近百个兄弟白白的死去,这个损失的确是太冤枉了。 大家就缩在女墙根再也不敢动弹,直到一个小子悄悄地将脑袋探出垛口,看到那5000多女真弓箭手已经撤回到了后方,纷纷抽出腰中的马刀,盘成一个巨大的横队,开始驱赶那些汉人奴才向象关压来,这个兄弟赶紧报警:“快快快,那些狗奴才们开始攻城了。” 得到了预警,所有的兄弟霍然起身,唱起了身边的家伙,准备给敌人来一场赤膊肉战。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奴隶大军 面对明军出身的李永芳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攻城指挥,阿敏在心中还是佩服的,到底是汉人军官出身,这一套攻城之法,硬是要得。 三板斧过去了,现在开始拿人命堆积了,于是,不等李永芳下令,阿敏直接抄起了鼓槌,震人心魄的战鼓轰然敲响,高亢的牛角号连成一片,后面闪着深深,杀气的钢刀,催促着这些汉军,开始向象关发起决死的冲锋。 根本就没有队形,没有组织,3000个汉军就被羊群一样驱赶向了那充满腾腾杀气的关墙。 三千汉军,这是一次能在这小小的关前摆开的最多的人了,同时也是在贯彻车轮战的部署。 王小二,手里拿着他平时赶羊的木棍,就被无数同胞裹挟着随着人流,跌跌撞撞的开始向那个城关冲击,一边跑一边左顾右望,他在寻找自己一起来的那十个人,寻找着待自己如儿子一般的高大伯。 可惜,现在人实在是太多了,太『乱』了,自己的高大伯是怎么的也找不到。 没有了同伴在身边,王小二的心中莫名的涌出一种孤独感,那是一种可怕的孤独,虽然身边挤挤压压的全是人,但他的感觉就像自己独自走在黑暗的旷野里,茫茫的黑暗之中,似乎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 而就在这个四周漆黑的,却又明明的感觉到无数双狼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自己,让自己的头皮发麻,每一根头发都要竖起来,现在他唯一依仗的,就是手中这个平时赶羊的棍子。 这根棍子不过才有酒杯粗细,虽然是硬木,但是能起到什么作用呢?面对周围无数的狼群,就这一根单薄的棍子,根本就不能保护他的安全。 面对无边的黑暗,无边的孤独,在黑暗中那无数双饿狼一样的眼睛,王小二习惯『性』的踌躇不前。 “想死吗?不想死就赶紧给我冲。”一声闷雷一样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响,立刻拉回了他的魂魄,让他知道,其实在他的身后,的确有一群狼在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后背,那是女真人,他们正如狼一样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钢刀闪动着比饿狼眼光还要亮的光芒。 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竟然没有跑出多远。 后背猛的一下剧痛,让他惨叫一声,一把钢刀冲着他的脖子就砍了过来,小二机灵,猛的往前一冲,躲开了钢刀。 好在那把钢刀,目的不是真的砍了他,目的就是『逼』迫着他向前冲锋。 就在王小二跑出来的时候,就在他原先的地方,一阵又一阵惨叫接连而起,一边往前跑,一边扭头往回看,拿是些还在犹豫不前的奴才,也不知道多少自己的同胞,就这贱奴的钢刀下身首异处。 暗自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小命,但是抬头向前方观看,那个虽然低矮的关墙上却也有一种让他感觉到狼一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后面有恶狼紧『逼』,前面也有恶狼挡路,停止不前是个死,往前冲锋也是个死,难道自己的命就是这样吗? 自己的命其实不是这样的,就在十年前,自己在辽东的家还有一双父母,还有十几亩土地,还有一个破落的院子,土地是官府规定的,缴纳的地租的确高得几乎就让人完不成,但是在这个地广人稀的地方,任何一片荒地都是无主的,只要一锄头下去,都是黑油油的泥土,只要一把种子下去,秋天的时候就是一袋子丰满的粮食。 在这里,只要你拿出力气来,就不可能被饿死,平时出去,山林里有许多傻狍子,他们见到人也不怕,你完全可以悄悄的靠近,然后一棒子下去,那么你几天之内就有了香喷喷的狍子肉。 可惜这样的日子并没有长久,朝廷派下来的那个矿监,指着自己不大的院子说,这里有矿,然后就要了自己家根本拿不出来的矿捐。 只是转眼之间,自己就家破人亡。 矿监被野蛮人打跑了,但是这个野蛮人,并没有将自己的土地和房屋归还自己,而是直接将这些自己的东西划归到他的名下,不但如此,还把自己变成了奴才,白天为他劳作,晚上还要伺候他们一家,日子反倒比原先更苦,最终父母被折磨死了,一家人就剩下孤苦的自己。 总是想逃跑,但是怎么也逃不出去,要不是自己正在长大,将来肯定是一个好劳力,主子早就砍了自己以儆效尤了,因为现在砍了自己,就等于主子失去了一笔财富。 但是命就是这样,早晚都是要死的,今天可能就死在这里了,不是死在后面那些主子的刀下,就是死在敌人的弓箭或者滚木雷石之下,绝对没有生的可能了。 死就死吧,早晚是个死,反正家也没了,死哪里都是死,说不准这还痛快,省着受罪。 “小二,想什么呢,赶紧的跟上,躲在我的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迷』『迷』登登的王小二看去,竟然是和自己一起来的高老伯。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总算遇见了自己熟悉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最照顾自己的高大伯,王小二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一边气喘吁吁的跑,一边带着哭音说道:“高大伯,我刚才四处找你找不到,你到哪里去了?” 高大伯就黑着脸,一面随着人『潮』往前跑,一面拉着王小二甩在了自己的身后:“没工夫说这没用的,你给我记住了,躲在我的身后,不能出来。” 王小二就死命的点头。 近了近了,那黑油油的关墙,就好像一个猛兽的血盆大口,正张着嘴,等着自己,这些渺小的人向她的嘴里自动扑进去,王小二就恐惧的拉着高大伯的衣袖,想要站住脚。可是,左右全是人,一个一个没有灵魂一样的推搡着往前跑,根本就让王小二收不住脚。 正在跑着,王小二感觉到头顶上有一阵呼啸声音,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那是雕翎箭扑下来的响声,在当初自己和村里人的猎手进山打猎的时候,这种声音是最让人感觉到欢乐的,因为每一次这样的声音响起,最少是一只野兔,或者是野鸡就落进了口袋,晚上就有了荤腥牙祭。 高大伯就是猎人,现在他听到那个尖利的啸声,就头皮发咋,他知道,那不是自己『射』向猎物的弓箭,那是夺取自己『性』命的利器。 凭借着多年的判断,他也不用抬头,就在往前跑的时候,猛的站住了脚步,王小二收不住脚,就一头撞在高大伯宽厚的后背上,结果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间,一支雕翎箭就顺着高大伯的鼻子尖儿掉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生死由天 弓箭这个东西,杀伤力并不强,正所谓十箭不如一刀,十刀不如一枪,战场上,只要不被弓箭直接『射』中要害,身披甲胄身上扎着十几支箭,依旧大呼悍战的猛将不在少数,那并不是故意塑造出来的英雄,而是实际状况如此。 关墙上发『射』过来的弓箭并不多,每一次『射』出来也就是五六百支,面对3000多进攻的汉军,简直算是少的可怜。准头就更不要说了,完全是一种抛『射』的形式,要的就是覆盖概率。 但在这狭小的关隘面前,三千人挤成了一个肉蛋,密密麻麻的几乎就没有落针之处,就这连绵不绝的弓箭打击,几乎就没有落空的,在没有任何甲胄盾牌,就连一件厚实一点的棉衣都没有的奴才兵中,一片又一片惨叫声不断在这冲锋的阵型里响起。 一个奴才不过是肩膀中了一箭,但这让他没有站稳,直接扑倒在了地上,结果还没等他爬起,无数双被裹挟前进的大脚,就将他立刻踩成了一堆肉泥,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声音来。 王小二就在这堆肉泥上踏过,感觉自己『露』着脚趾头的鞋上黏呼呼的,但这时候已经没有机会去看了,因为只要他停下来,后面的就推搡着他,让他几乎站立不住,有了前车之鉴,他明白,只要他倒下,那他也就是一堆肉酱。 关墙终于在眼前了,前面的人再也无处可跑,后面的人在不断往上涌来,所有的人就在这关卡前面挤成了一堆肉弹,天上依旧往下落着稀稀拉拉的箭雨,惨叫和哀嚎声不断的响起,但是人们只能听天由命,因为你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高大伯的手中也有一根棍子,那是他形影不离的一根枣木棍,他曾用这支棍子敲掉了几匹恶狼的鼻子,这时候他就将王小二死死地挡在自己的身后,另一手举着棍子,在空中不断的拨打着飞扑下来的箭矢,动作娴熟而准确,在间不容发的时候,让死神和他擦肩而过。 正在大家疯跑的时候,城墙上突然响起几声巨响,无数的尖啸铺天盖地而来,这是那珍贵的虎尊炮发威来,无数石子霰弹扑下城墙,在密密麻麻的奴才大军里打出一片又一片坍陷。 高大伯在响声响起的时候,猛的将身前一个瘦小的家伙提起来,顶在了自己和小二的头顶,一阵噗噗的声响,那个被举起的人就在惨叫挣扎几次之后,就再没了声息。 高大伯一把将那个尸体丢掉,连歉意的望了一眼都没有,继续随着大军向前,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候,只要自己能活着就是一切。 火炮的装填是很费时间第,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闲,王小二就在高大伯的腋下伸着脖子向城墙上看。 一个又一个粗糙的云梯靠在了那个低矮的关卡之上,开始有自己的同胞顺着一个又一个云梯在往上攀爬。 然而,这些汉人奴才身上根本就没有一点防护的甲胄,一个个单薄的麻衣破布,怎么能抵挡城墙上面的刀枪弓箭?不断的有人被上面的弓箭『射』中,惨叫着掉下来,然后就有人继续往上爬。然后就被迎面一块石头砸下来,然后就继续有人上。 王小二刚开始还不明白,往那上面爬明明就是送死,为什么还要往上爬呢?难道那些人都是傻子吗? 人当然不是傻子,趋利避害,这是人的本能,就在王小二被后面推着,一步步向前靠近的时候,他总算知道了这些人为什么要不要命的往上爬了。因为在每一个云梯的底下,都有几个主子的亲信,挥舞着砍刀在『逼』迫着一个又一个奴才往那云梯上攀爬。 而在这个云梯下,已经横躺竖卧一层的人,一个个也不知道死活。 王小二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汉子不想爬上云梯,结果那个主子的心腹也不跟他废话,一刀就砍了过去,那颗不甘心的人头就滚落到了一边。 “下一个。”那个心腹就语音里不带任何感情的吼着。 一个奴才兵就只能咬着牙,抓住了云梯往上爬,刚刚爬了一步,那个奴才兵带着哭音对着底下的人哀求:“老少爷们儿,我死了,请给我家里带个话儿——” 结果他还没说完,那个心腹的大刀就扎进了他的后背,那个奴才兵就惨叫一声,倒进了下面的死人堆。 这个心腹就狠狠的骂了一句:“磨叽。”然后血红着眼睛大吼:“下一个。” 一个又一个奴才兵上去了,但是毫无悬念的被上面打了下来,躺在云梯下面的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人能顾及他的死活,无数的脚就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登。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最终高大伯和王小二爷两个,被挤到了一架云梯的前面,高大伯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冲着身后的王小二道:“看着我的动作,跟紧了,这就要往上爬。” 结果一声断喝:“你过来,给我过来支撑盾牌。” 高大伯看去,却正是那个心腹,给他支撑盾牌遮挡上面石头箭雨的奴才已经被砸死在了一旁,这家伙正在狼狈的左躲右闪着城上致命的打击。这时候他看到身材高大的高大伯,立刻就抓了他的壮丁。 “看什么看,再不过来我现在就砍了你。” 高大伯就拉着王小二往心腹身边跑,刚刚抓起盾牌,结果那个心腹一把拽出来王小二:“你给我上。” 看着这个心腹手中的大刀,王小二只能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高大伯,他在高大伯举起盾牌的那一刻,看到他眼中的那种失望感觉。 王小二被『逼』迫着爬上了云梯,两腿瑟瑟发抖,一只手根本就抓不住云梯,没有办法,为了稳住身子,除了将手中唯一的武器,那个木棍丢掉,这时候还管什么没有武器,他爬上去又能如何?只要现在别掉下去就行。 艰难的一下一下向上攀爬,扬起小脸痛哭流涕,这时候,面对死亡是如此之近,平时希望自己死掉,也好结束这苦难的一生,但是在死亡如此近距离接近的时候,生的渴求又是如此的强烈。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一边往上爬着,一边哭喊着,就在他爬到一半的时候,他看到这云梯上面『露』出了一个矿兵,手中张着弓箭,那冰冷的箭头离着王小二不过是咫尺之遥,即便这东西再没有杀伤,在如此近的距离,只要这个矿兵一松手,这支利箭就会穿透王小二的脑袋。 王小二已经感觉不到恐惧,就是本能的慢慢向上爬,嘴里哭喊着:“我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要死。” 面对着一张稚嫩的脸,面对着涕泪横流的一张小小的孩子的脸,上边的那个矿兵犹豫了,也可能在他的心灵深处,想起了他早已死去的弟弟,也可能是在他的脑海里,闪现的是他曾经的左邻右舍的兄弟,他的弓箭就那样张着,紧紧的抵住了正在向上攀爬的王小二,然而却没有松开手。 王小二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利箭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经让他从头冷到了脚,身上所有的感觉都已经没有了,所有的思维也已经没有,只是喃喃自语:‘我不想死,不要杀我。” 就在双方在僵持的时候,八旗的大阵上传来了一阵阵响亮的铜锣声还有牛角号撤退的声音。 城上城下就在这一刻,竟然一起爆发了一阵欢呼。紧紧抵住王小二额头上的那支利箭,也收了回去,灵魂归了头脑的王小二,明显的感觉到那个人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王小二非常庆幸,在这个『乱』世里,自己又可以多活一会儿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生命价值 冲上来的3000奴才兵,最终所剩不过一半,在铜锣和撤退的牛角号声中,大家都庆幸自己活了下来,然后欢呼着跑向了自己的后队。 王小二顺着云梯爬了下来,然后他又开始四处寻找,寻找自己的高大伯。因为这个高大伯,无论是在以前还是现在,都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没有了他,王小二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人全跑了,没有人再愿意留在这里,哪怕城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打击。留在这里剩下的就是跑不了的死者或者是伤者。 “高大伯绝对不会丢下我的,他一定在这里,他一定在这里。” 王小二就转回身,跑到城墙下面,搜寻着记忆里高大伯曾经站的位置,拼命的拉扯所有死尸。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着的。 就在他即将绝望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呼唤:“孩子,帮大伯一把。”王小二立刻欢呼一声,扑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他看到在一个破裂的盾牌下面,自己的高大伯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喘气。 王小二就扑上去,在他身上胡『乱』的『乱』『摸』。 “别着急,让石头砸中了胳膊,流的血太多了,你扶我起来。” 王小二就艰难的将高大伯扶起来,高大伯站起来之后,扬着脸向城上望去,然后又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城上的矿兵尽量用他能听的见,而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喊道:“城上的兄弟,能不能让我上去?” 这样的请求,让城上的人感到不可思议,但是时间太紧迫了,绝对不能让后面的人看出破绽,高大伯就一边假装翻捡着地上尸体里的东西,一边等待上面的回答。 上面的几个矿兵已经听到了高大伯的喊声,但几个人嘀咕了一阵,还是有一个汉子探出头来,也是刻意的压低声音:“都是汉人,本来应该让你上来,但这是非常时期,人心隔肚皮,实在是不好意思。” 高大伯就长叹一声,紧接着就夸张的做了一个欢呼的动作,其实也不是夸张,因为他的确找到了好东西,那个督战的心腹死了,在一块石头砸下来的时候,高大伯故意歪倒撞了那个狗娘养的心腹一下,石头就准确的砸在了那个家伙的脑袋上,彻底的将他砸死了,也算是为那些死在他手下的百姓报了仇。 高大伯这一翻检见之后,不但找到了那个心腹用的刀,而且在他的怀里还掏出了几枚铜钱,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的怀里,竟然掏出了两张饼子。 失望的向城头看了一眼,然后招呼王小二:“咱们爷们儿回去吧。” 现在的战场静悄悄的,并不是因为战争结束了,而是一场接着的大战正在酝酿之中,铺满了战场的尸体中间,蹒跚的行走着一高一矮两个人,最终归回了汉军的队列里。 王小二和那些身上带着伤的和自己一样的汉军奴才被驱赶到后面去了,而在这里又一次挤满了一片新鲜的带着恐惧惊慌还有麻木表情的面孔。 这时候一个主子的心腹看到有两个一瘸一拐的回来,直接迎了上来。 高大伯已经看到他的眼睛盯住了自己手中的刀,于是毫不犹豫的就将刀送了上去,顺带着把刚刚『摸』来的那几文铜钱也递了上去。 那个主子心腹就换了一丝脸『色』:“看你们两个还有眼『色』,就饶过你们了,到后面躺着去,下半夜的时候你们上。” 高大伯就拉着王小二来到了阵后,这里避风的地方早就躺满了人,根本就是脚『插』不进。 没办法,爷俩个只能在偏僻的地方坐下,高大伯将小二揽在怀里为他遮挡寒风。 小二就扬起脸,对着大伯问到:“你的伤还疼吗?” 得到孩子的问候,高大伯心中就一暖,然后尽量装作没事的道:“没事,都是皮外伤,死不了。” “大伯,你说我们这次能死吗?”小二就问。 大伯就望向前面那低矮的关墙前黑压压再次铺满的奴才,传来的那巨大的呼喊哭泣声,神『色』黯然的道:“我们这次是活不了了。” 小二就低声的哭泣着喃喃:“大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大伯就长叹一声:“生和死,已经不再由我们说了算了,我们只能听天由命吧。” 爷俩个就再也不吭声了,就偎依在一起,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看着眼前那巨大血肉战场。 这时候,一个身影站在了他们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目光,抬起头,竟然看到了自己的主子老巴斯克。 巴斯克是很懊恼的,本来带着十个奴才跟上大队,想要好好的抢掠一番,为即将长大的儿子再赚上一份家当,结果这次却摊上了上朝鲜这个穷山恶水来打仗,根本就划拉不到什么。 而更可惜的是,这次还是进攻的步调,更是没有什么缴获了。看来自己这次要白白的搭上一份粮食无果而回了。 十个奴才,被打发回去了八个,选了俩个留下,一个身强力壮的交差,一个孩子充数,结果经过刚刚的一战,这两个竟然还活着,这简直就是奇迹了。 用脚踹了一下明显负伤的老的:“怎么样?” “启禀主子,伤了筋骨。”高大伯谦卑的回答。 “可惜了我的一头驴啊。”老巴克斯就非常肉疼,一个好奴才能换一头『毛』驴,伤了筋骨的就废了,自己这次算是损失的大了。 高大伯就不言声了。 “小崽子,你伤了没?” 小二就连忙禀报:“还好着呢。” 巴克斯很满意,但还是叮嘱了一句:“下半夜上去,都机灵小心着点,我可不想再丢一只羊。” 正说着呢,突然前面传令:“老巴克斯,赶紧上阵充当弓箭手。”老巴克斯就答应一声:“来啦,来啦。”然后就急匆匆的跑了,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大声第叮嘱:“你们俩个给我听着,长点眼睛,不要死在战场上。” 着倒不是老巴克斯心好,而是他舍不得丢失两头驴。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惨烈冲击 阿敏满嘴火泡的观察着战争的态势,嘴上的火泡火烧火燎的疼,但心中的火却烧的他更焦。 老伙计安费扬古临终的建议是对的,这场仗应该适可而止了,但撤军的前题必须是拿下象关,为安费扬古报仇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震动朝鲜和大明,让他们有所举动,为自己造势。同时要让大金朝野知道自己在战斗,在一个人面对大明和朝鲜俩个庞然大物在战斗。 其实,现在阿敏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已经将一场只是拔除『毛』文龙这个背后芒刺的战斗,在自己不服输第『性』子下,变成了一个为体面的撤退而战了。 八百里加急已经送出,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有限的时间之内,拿下象关,向天下展示自己镶蓝旗的战斗力。 第一次的进攻非常不利,但这不是关键。第一次进攻是试探,用于找出敌人的缺点薄弱。 但可惜,阿敏失望了,因为关城太小,几乎无漏洞可言。也不要说上千的人命白白的浪费没有一点收获,就是试探出了敌人的兵力,关城上只有区区一千人马,那个打死安费扬古的火炮也不多,这让阿敏定了心。 “你现在再带三千人给我冲击,一定不要让敌人有半刻休息,即便是耗,我也要耗死他们,即便是用人命填,也一定要将敌人的守备器械消耗光。”阿敏咬牙切齿的对李永芳下令。 李永芳点点头,立刻吩咐第二批奴才兵上。 又是三千奴才兵被驱赶上了战场,黑压压再次填满了这小小城关前面的空地。 “轰轰轰。”五声炮响,虎尊炮的铁砂如扫帚一样横扫关前,关前密密麻麻的人『潮』里,似乎转眼间塌陷了五个大坑,幸运的直接死去,不幸的就只能在地上哀嚎惨叫。 但是没有人救助他们,就连看一眼他们的人都没有,那些奴才就在建奴主子的大刀威『逼』驱赶下,麻木的靠向了城关,然后搭起云梯,开始默不作声的向上攀爬。 掉下来了,死伤的拉到一边,活着的继续上,如此反复,如此循环不止。 而一旦有幸运的冲上了城头,就会有一支挥舞着大关刀的明军强悍将士冲过来,以一种碾压的方式将他们歼灭。 如此循环往复,似乎没完没了。 时间,随着无数生命的流逝也在流淌,阿敏的眉头就越皱越深,城关上的敌人依旧在拼命的防守着,无数的滚木雷石,如暴雨一般向下倾泻,无数的箭雨似乎就是没完没了,让那些攻击的奴才根本接近不了城头。 这不是办法,阿敏在心中默算了一下,然后对着身边的戈什哈大声的下令:“立刻召集3000弓箭手上前。”那个戈什哈打个千儿,然后飞奔而去。 “旗主要做什么?”佟养『性』不解的问道。 “我要让这些奴才们吸引敌人,然后我用3000弓箭手给城头一个弓箭覆盖。” 佟养『性』就双手一拍:“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只要这样几轮下去,城头上估计也就没有敌人了。” 李永芳听了,当时心就一紧,心中那几乎熄灭了的良知火苗闪动了一下,这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打法,杀伤敌人的同时,也要大量杀伤那些正在进攻的奴才,那可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刚想要规劝几句,但是看一看脸『色』漆黑的阿敏,最终李永芳还是将规劝的话咽回到肚子里。 没必要为了一些卑贱的奴才的『性』命,自己讨个没趣。 3000弓箭手被迅速的排在了攻击的奴才大军身后,随着一声令下,一批弓箭腾空而起,目标是那狭窄的关城。 暴雨一样的羽箭落下,在关城上传来明军的惨叫声,但更多的惨叫却是在城下那些奴才大军里,随着一批又一批雕翎箭的飞起,一批又一批奴才被『射』杀的成关前。 被这种突然的打击,那些正在努力攻城的奴才彻底的蒙圈了,他们实在没想到,自己等在全力进攻,但他们最致命的打击却是来至身后。 是自己的主子在向自己下手,这样的打击不是在身体上的,而是在心理上的。 一批批利箭,带着恶魔的尖啸从天而降,刺穿根本没有半点防护一个个奴才的身体。 面对死亡,没有人能够淡定不动,逃跑,逃离这死亡之地是所有人的求生本能,。 但前面是坚固的牢不可破的关城,左右是高不可攀的高山,只有后面才是生的道路。 于是,一个奴才大吼着转身向后逃跑,一个人做了选择,羊群效应就开始显现了,所有的人都跟着这个人开始往后逃跑。 几千人一起逃跑的场面是相当震撼的,那巨大的人流竟然将他们平时畏惧如同猛虎一样的建奴主子,在这个时候,根本就当他们是空气,人『潮』如同怒涛一般席卷而来。 阿敏和所有的建奴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在他们心中,那些奴才对主子的畏惧,应该远远大于对那低矮城关的畏惧,他们应该一窝蜂的向那城关冲击,趁着箭雨将城关上的明军扫『荡』的时候,最终将那已经死伤累累的城关淹没才对。 但他们却反了方向,向自己的本阵主子方向逃跑过来,难道他们忘记了主子手中的那闪亮的钢刀了吗? “给我将他们驱赶回去,让他们向城关攻击。”阿敏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但是,所有的奴才都没有人听他们的喊话,在他们的心在,来路才是生路,来路的尽头才是家,只有逃回家,然后用被窝将脑袋盖上,一切才是安全的。 八旗兵怒吼着阻挡着这些溃兵,想要驱赶他们继续进攻,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在所有的奴才脑海里,谁挡住他们逃离死亡,就将谁踹翻。 于是,一个奴才毫不犹豫的冲到了阻挡他逃跑的八旗建奴横队面前,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推开那些阻挡住他的八旗建奴。 但刀光一闪,他伸出的双臂被连根砍断,但这样的剧痛不但没有让他们赶到恐惧退缩,反倒激起了他心中的凶『性』,这个奴才就扑上去,用牙齿死死的咬住了砍断他手臂的仇人。两个人就一起滚到在地。 阻挡奴才的横队立刻闪出了一个小小的豁口,结果就是这个小小的豁口,立刻成为了所有人逃生的希望,所有的人都向这个豁口冲来,然后将这个豁口扩大,最终整个防线轰然崩塌。 一场莫名其妙的大溃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的形成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临阵脱逃 “你们这些猪狗,起来吃饭。”老巴斯克前脚刚走,后脚一个建奴带着一群奴才端着笸箩过来,沿途给这些奴才发放晚饭。 托战争的福,因为需要奴才上阵,所以难得的让大家吃饱。 一见饭来了,所有的奴才就都爬起来,蜂拥而上,就要争抢那些窝头,结果迎接他们的是一顿皮鞭,一阵哀嚎惨叫声中,那个建奴挑拣着奴才:“你,五个窝头。”身后的奴才就给那个奴才递上五个窝头。 “你,伤的很重,没用了,别浪费爷的粮食。” 那个被说伤重的就跪在地上磕头:“我还能走,我还能战啊,给点吃的吧。” 结果就被建奴一脚踹开。 “你负伤啦?”建奴踹了一脚高大伯。 高大伯就站起来,很有气势的回答:“皮外伤,没事。” 被这样的气势所感染,这个建奴竟然很是欣赏:“不错,见过了血,定是一把好手,下半夜的战斗你要是还能回来,我让你领二十人。” 高大伯立刻跪倒:“谢主子恩典。” 看到高大威猛的高大伯如此恭顺,这个建奴很高兴,对着身后分发干粮的奴才道:“给他十个窝头,能吃才能打。” “谢主子恩典,谢主子恩典。”高大伯就一直感谢到那个建奴走远了,才将自己和小二的窝头拿起来,在身边一群羡慕的目光里,把小二再次拉到怀里,然后躲开其他人的目光,将十个窝头,还有在战场上捡到的饼子一起,悄悄的塞进了小二的怀里。 小二当时不解的问:“大伯,你不吃吗?” 高大伯就立刻掩住了小二的嘴巴,左右仔细的看了一番之后,趴在小二的耳边:“记住了,一会我要去撒『尿』,你就悄悄的跟着我,我让你跑,你就什么也别管,就是拼了命的跑,千万别回头。” 小二就惊呆了,看向远处看管的那些建奴,不由得担心:“咱们逃跑吗?” 高大伯就狠狠的点点头:“这次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活不过去了,你就跑吧,只要你逃进山里活下去,我也算对得起你的爹娘,我那老哥老嫂子了。” “那您呢?”小二听出了事情好像不对,就悄声紧张的问道。 “你是一个人,也没有拖累了,跑了就别回家,往南走,去朝鲜躲起来,等太平了再回家,我不成,我家里还有孩子和你大娘,我跑了,他们就都要被处死的。” “我不跑,我和大伯一起战斗完了回家。”小二还憧憬着能战斗完了活下去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片巨大的嗡声从战场上传来,两人望向战场,正看到一片雕翎箭飞起来,扑向了那低矮的关城。 覆盖了关城的同时,也覆盖了那正在爬城的奴才,就在关城前那密密麻麻的奴才大阵,立刻便塌下去一大块。 还能活吗?不能了,要么死在象关守城的明军手中,要么死在玉石俱焚的建奴弓箭之下。 一片又一片箭雨,覆盖了那低矮的城关。 紧接着,奴才们开始往回逃跑,一场出乎了所有人的大溃败就这样轰然出现。 逃跑的奴才们在拼命挣扎逃跑,待命的奴才被眼前的情况弄的是目瞪口呆,转眼就混『乱』起来。 督战的和待命的八旗建奴也被这样的状况弄的彻底的蒙圈了,但他们的旗主却清醒的下达了命令:“砍杀所有逃跑的,看住所有待命的。” 那里的混『乱』当然也引起了看守这些待命奴才的八旗建奴,一个个神情紧张的伸长了脖子向混『乱』的战场上观望。 高大伯抓住了机会,霍然起身,拉着王小二的手低吼一声:“跑——” 懵懵懂懂的王小二,就身不由己的被高大伯拉着,冲向了山崖下那个八旗建奴的警戒圈。 两个人玩命的奔跑,那短短的距离,就像是海角天涯。 负责这段警戒的八旗兵,正在张望着那混『乱』的战场,猛的感觉到眼前一黑,遮住了对面的那片巨大的火光,猛的扭头看去,一根枣木的棍子呼啸着扑面打来,这个八旗兵只感觉到眼前一黑,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高大伯拽着王小二,冲到了早已经瞄好的山崖,双手往王小二的腋下一握,猛的将他托起,上面就是一个小小的平台,然后就是一个陡峭的斜坡,斜坡上草木茂盛,再往上就是密密的森林,只要他跳上那个小小的平台,转眼就能钻进森林里去,那么他就能逃出生天。 王小二被高大伯托上了那个平台,转身想拉住高大伯的手,然而这时候那个八旗兵的惨叫,惊动了周边的其他八旗兵,他们立刻发现有人在这里逃跑,于是提着大刀冲了过来,高大伯就再也没有机会也不想跳上这个平台。 他就一面挥舞着手中的枣木棍子抵抗,一面冲着王小二大吼:“快逃,不要管我。” “要跑我们一起跑。”王小二站在平台上哭喊着。 “我是跑不了的,你快跑,想着,向南向南才有活路。”高大伯一边大吼着,一边用他的木棍子在拼命的和跑过来的八旗兵展开殊死搏斗,让他们不能靠近小二脚下的这块悬崖。 一把大刀砍断了那根枣木棍子,然后狠狠的跺在了王大伯的胸膛上,王大伯惨叫一声,但他的身体依旧没有倒下,棍子折了,就轮起双拳,和扑上来的几个八旗兵死死的打斗在了一起。这时候一个八旗兵抄起了弓箭,瞄准了王小二。 高大伯就拼出最后一口力气:“快跑。”然后飞身扑上了那个要发『射』弓箭的建奴,两个人就滚在了一起,翻翻滚滚的,顺着那个斜坡滚下了那混『乱』的战场,转眼之间就被无数双大脚将两个人踩成肉酱。 王小二就抹了一把泪水,手脚并用的爬向了那个陡峭的斜坡,就在一个八旗兵再次『操』起弓箭的时候,他已经钻进了那茂密的森林,然后亡命的向着南方奔跑。南方,按照高大伯的指点,只有逃向南方,才能活命。 王小二在森林里玩命的奔跑,一面哭着一面暗暗的发誓:“大伯,我不会听你的做一个顺民,我要去找『毛』帅,我要参加『毛』帅的队伍,我要杀回老家给你报仇。”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军之根本 “大家加快脚步,向南,向南,只有我们过了铁山,我们才能活命,大家不要怕累,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因为就在我们的身后,有2000我们的子弟为我们死战不退,只要我们早一天过了铁山,就有可能有个子弟存活下来。”『毛』文龙站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声嘶力竭的嘶吼着,鼓舞着。 行军的速度其实已经很快了,但在『毛』文龙但眼里,还是实在太慢了,慢得让人简直心急如焚。 整个大军过了象关,从山区走进了龙川平原,道路好走了,但是行军的速度并没有改变。 这就是一个真理,一只水桶装水多少,并不取决于最高的那块木板,而是取决于最低的。 一支大军的行动速度,并不取决于道路和战士们的脚步,而是取决于他们中间最慢的那一支。 而拖慢整个大军行进的,就是已经连续几日急行军,已经彻底疲惫不堪的百姓队伍,他们不但拖慢了行军的前进速度,而且还有越来越慢的趋势。 “义父,抛弃他们吧,要是这样,我们就真的在三天之内赶不到铁山了。”大义子『毛』承禄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向『毛』文龙大声的建议。 这样的想法不单单是『毛』承禄有,几乎所有的将士全是这样的想法,在这个混『乱』时代,在他们的心中,带着百姓不过就是带着一群准备攻城时候用的炮灰,而现在他们不需要攻城了,但自己的大帅的想法已经改变了。 好吧,那么大家就妥协一下,我们不再驱赶这些百姓为我们去攻城,但是我们可以抛弃他,不被她们拖累,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听到『毛』文龙这样的请求,王语嫣紧紧的抓住了『毛』文龙的衣角:“不要抛弃他们,带着他们走吧。”说着说着,眼睛里有一颗珍珠般的眼泪流了下来。 『毛』文龙的心就一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他们的,因为在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如我知道,这些百姓对我们的重要。” 安慰了王语嫣,『毛』文龙面『色』严肃的对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将领们道:“在这个最艰苦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抛下这些百姓的。” 这样的结论,立刻让所有的将领将目光投向了躲到『毛』文龙身后的王语嫣的身上,在所有的将领的思想里,自己的大帅之所以做出这样不明智的决定,就是被这个小妖精所蛊『惑』了,只要杀了她,大帅就又会恢复到原先的那种刚烈冷酷,就又会恢复他的杀伐果断。 大牛就感觉到了众人目光中的杀意,虽然不敢拔刀,却挺起胸膛,站在了王语嫣的前面,虽然他明明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不过是自取其辱,因为只要『毛』帅一句话,自己便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但是对心爱人的保护,是男人的责任,即便是无能为力,也一定要站出来。 『毛』文龙没有去管大牛,而是神态庄重的对着众将道:“这样的决定绝对不是因为我的心慈手软,是因为我们的将来。” 大家就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将来,现在走不出去,那哪里还有将来? “大家一定要记住,现在我们能坚持住,未来我们就有反击的机会,而我们的反击,将是我们的故国辽东,而我们要想在辽东站稳脚跟,一切的所需,从兵员到物资将全部取自于辽东。 那么我们在辽东所依靠的最大根基是什么?就是这些百姓,只有那些父母甘心情愿的将孩子送到我们的队伍里,才能有我们不断壮大的力量,只有那些百姓心甘情愿将她手中不多的粮食贡献给我们,我们才能吃饱肚子杀敌,而只有这些百姓支援我们,我们才能将我们未来夺到手的土地,牢牢的掌握在我们手中,这一切一切,全是百姓。” 看看这些将领开始变得若有所思,『毛』文龙就继续说道:“现在,在我们最紧要的时候,我们将这些百姓都没有丢弃,而是带着他们寻找出一条生路,那么,这4000名百姓,就会成为我们的宣传队,向他们亲戚朋友,向他们所有他们遇到的百姓,宣传我们的王师仁义,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聚拢到我们的身边,成为我们未来发展的根基。 而一旦我们这一次抛弃他们,那么就像我们原先一样,我们到了哪里,哪里的百姓就会躲避我们而奔逃,最终让我们成为无水之鱼。”然后『毛』文龙就痛心疾首的道:“大家想一想吧,慢慢的想一想吧。” 张盘和李光春就对望了一眼:“这才是王师的气度做为,只有如此,未来我王师所到之处,百姓必将担壶提浆夹道相迎,『毛』帅深谋远虑,我等不如也。” 『毛』文龙就在心中鄙夷:“你们这些被圣人教坏了脑子的东西,怎么理解百姓的重要?要想打下一片诺大的江山,就应该像后世***那样,到群众中去,发动群众,利用群众。”对于利用这两个字,『毛』文龙表示了深深的鄙夷,但是却恰到好处。 『毛』承禄却还是对这个道理表示不以为然,结果这时候半吊子的『毛』学礼就趴在他的耳朵边:“这是咱们义父在收买人心,义父绝对是对的。” 『毛』承禄立刻恍然,对,收买人心,在这个时候收到的效果是最大的,效果也是绝对好的,尤其是,义父的决定绝对是绝对对的,当然,即便是错的,自己也必须没有任何条件的执行。 看到大家不管是出自真心理解还是不理解,都接受了自己的提议,『毛』文龙就站在这颗巨石上,对着下面自己原先的那2000将士大声的吼道:“兄弟们,你们还记得我当初的誓言吗?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而战吗?” 2000将士一起振臂高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 2000将士的铿锵呼喊,再一次喊出了这支军队未来的目的,喊出了这次军队的灵魂。 那8000矿兵刚开始还莫名其妙的听着,但是越听越感觉到心中的热血开始沸腾,越听越感觉到自己有了目标,于是有零零散散的跟随,最终会合成整齐的附和,一直到完全接受这个目标,并甘心情愿为这个目标死战不退。 上万人的呐喊,传遍了整个队伍,那些百姓听在了心里,原先的麻木与茫然,就在这一阵又一阵高亢的呼喊声中被抛弃,抛弃的,还有他们一直舍不得的家当。请求他们丢弃家当轻装的目的,现在竟然就这么达到了。 『毛』承禄深深的冲着义父施礼之后,转过身一弯腰,背起了一个实在走不动的老太太,大步的向南行进。 『毛』学礼二话不说,抢过了一个老汉手中的鸡公车,推着它奋力前行。 所有的将士,纷纷加入了百姓的队伍,或者背起『妇』孺孩子,或者掺扶起老人,一支百姓与将士混杂的队伍,终于提高了速度,滚滚的向南,向南。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骑虎难下的阿敏 已经是第三天了,安费扬古的死讯传到了赫图阿拉,努尔哈赤当时大惊,这是从起兵以来,后金少有的损失,尤其接到了李永芳起草的那个战报,得到了大明军队登陆朝鲜的消息,后金的朝堂上更是吵成了一锅粥。 如果这个战报属实,大金受到西面广宁王化贞和熊廷弼的压迫,南面再起战事,大金就处于两面作战的不利地位。 在讨论了一番之后,认为朝鲜对大金的态度一直是摇摆不定,如果对他进行继续的进攻,就会刺激朝鲜彻底的站到大明的一边,这是后金绝对不能出现的局面,所以文臣武将达成了一致,那就是南边采取收缩的政策,将阿敏的军队撤回到鸭绿江沿岸,凭借沿岸明军丢弃的堡垒作为抵抗。 而早就在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父子的腹案中,准备对广宁进行进攻的战略,绝对不能半途而废,这样就施行西面进攻,南面死守的格局,只要未来的广宁一战胜利,大金这种不利的局面就会被立刻打破,那南面的压力也就自然解决了。 于是努尔哈赤当机立断,给前线的阿敏下了一道军令,命令他撤回鸭绿江以北,实行防守。 800里加急,往来是非常快的,就在阿敏攻击的第三天,这道圣旨就送到了阿敏的手中,这让困兽犹斗的阿敏在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之后,却又心中不甘。 明明看着那个低矮的城关上,晃动的明军的身影已经稀薄,原先每一次发出的五声炮响,也在城头的一阵火光之后,彻底的销声匿迹了,那是敌人的炮炸膛了。 从城头丢下来的滚木已经稀少了,那些丢下来的石头已经明显的有死人的石碑,磨刀的石头,房顶的瓦片。 但是这个关城,就像一个血肉的磨坊,不断的绞杀着自己的实力,让自己难有寸进。 一万奴才大军,敌人杀死的和被自己砍死的,已经有大半,自己的镶蓝旗八旗子弟,也已经拿出一部分投入战斗,但那一个低矮的城关,随时都在摇摇欲坠,都可以听到在自己全力的进中发出嘎巴嘎巴即将崩塌的声音,但是,眼看着摇摇欲坠,眼看着即将崩塌,但就那么顽强的挺立在那里,适时的挡住了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 “什么时候明军有了如此顽强的战斗意志。”阿敏的嘴唇流着血,声音含糊不清的嘀咕着,已经血红的眼睛,充满了一种无力的感觉:“如何大明的军队都是这样,不出两年,我们就得退回白山黑水,继续过着我们茹『毛』饮血的日子。” 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浑身一阵颤抖:“不,绝不能退回去,不但不退回去,而且我们还要必须努力,因为据那些商人禀报,在南方,还比现在北方的大明更加富庶。那里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绸缎,看不完的锦绣江山,享受不尽的优雅美女,那里才是天堂。 龙生九子,我们也曾经是华夏的苗裔(女真源于肃慎,大禹时候是夏朝的一个分支,因此他们一直以也是华夏一支而自称,虽然不被中原文化所认同。)可是,为什么他们汉人却享受中原的花花世界,而我们必须在这苦寒之地被迫煎熬,天地不公,那我们就要用自己的双手找过一个公平。 “一天,只要再给我一天,我将象关拿下,就能起到震慑住南面大明援军和朝鲜人的作用,如果我们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会助长敌人的嚣张气焰。”阿敏在恳求着来传圣旨开国理政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申请着。 这一次,努尔哈赤将这个重病缠身的五大臣之一,镶黄旗的副都统,大清巴图鲁派过来,怕就怕阿敏牛脾气犯了,违抗命令。结果果不其然,在这座城下,阿敏已经损失惨重,但依旧执拗的进行攻击。 虚弱的摇摇晃晃的额亦都在凭吊了安费扬之后,仔细的听取了阿敏的前前后后经过,面对阿敏的请求,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的盯着他:“你和我说实话,你上一次的战报上说,『毛』文龙受到了大明山东水军和朝鲜军队的增援,情况可是属实,你可是抓到了增援来的大明将官,还是看到战场上有遗留朝鲜将士的尸体?” 被这么一问,阿敏就心虚的左顾右盼。 额亦都就什么都明白了,然后就问道:“安费扬古临去的时候,留下了什么遗言?”看看阿敏欲言又止,额亦都就长叹一声:“我和安费扬古同朝为臣,受皇帝信赖,被委任理政五大臣之一,我们之间是有着深厚感情的,他的『性』格我也了解一二,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就和我实话实说,我也绝不传出去。” 阿敏就羞愧的低下了头,但却依旧欲言又止。 额亦都就再次长叹,然后探出身子,伏在阿敏的耳边小声的向他说:“我来的时候,老八皇太极悄悄的拉着我的手,和我说了许多话。” 一听说皇太极,阿敏立刻警醒起来,神『色』紧张的询问:“他怎么说的?”在这些阿哥里,阿敏最烦的就是皇太极,但最忌惮的也是他,一听说皇太极对自己有看法,当然要仔细的询问了。 额亦都就喘息了一阵道:“老八向我说,这一次你报上去的奏折,所讲述的军情,绝对不是真实的。” 此言一出,当时让阿敏大惊失『色』,把戏被拆穿,这里不但有欺君之罪,最主要的是,自己将威望扫地。到时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群起而攻,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原先有安费扬古在,面对这些打嘴皮子的仗,自己是根本不必『操』心的,但现在不成了,自己只懂『操』刀子,哪里会玩那种心眼? 看到阿敏的神『色』,额亦都就明白事情的真伪了,果然如皇太极判断的,阿敏这是诿过为功啊。 额亦都不由得哀叹一声,佩服皇太极对事情的洞察能力的同时,也真的为皇太极能用这个办法拿捏住阿敏感到幸运。如此一来,皇太极算是在朝局里的势力就更加了一分。 “老八说了,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你亲自所为,以你的『性』格,也写不出这样的东西。”然后斜着眼睛看着阿敏:“这种事情只有两个人能做得出,一个是李永芳,一个是安费扬古。” 阿敏就莫名其妙的回了一句:“这有什么区别吗?”说完这话自己就后悔了,这就叫不打自招。 额亦都就玩味的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剖析道:“这个主意如果是李永芳出的,他就是出于私心,你的所作所为就是谎报误国,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自己已经不打自招了,阿敏也就豁出去了,满不在乎的问道:“如果是安费扬古说的呢?” 额亦都就慨叹一声:“那就是老成谋国,你不但无罪,而且的确有功。” 阿敏就长叹一声,在朝廷里,自己依旧以莽撞出名,而伙计安费扬古依旧是以一心为国着称,这就是为什么自己的镶蓝旗能成为八旗第二的原因——需要自己冲锋陷阵,但又让安费扬古这个理政大臣坐镇后方看着自己。 想着这样,就有些气馁,阿敏就沮丧第问:“皇帝是怎么信了我的那个战报呢?” “当时老八在皇帝面前力排众议,他的理由就是,自从熊廷弼重新上台,搞了一个三方布置的策略:“广宁用马步兵在河上设立壁垒,凭山川形势打击敌人,牵制敌人的全部兵力;天津、登、莱各港口建置水军船队,乘虚打入敌人南方的驻地,动摇他们的军心,这样敌人势必有内顾之忧,辽阳就可以收复了。于是讨论在登、莱设立巡抚,像天津一样,由陶朗先充任;而山海关特设经略一人,管辖一方,统一事权。用这样的理由,来为你的那份虚假的皱折,做了阐述说明。” 阿敏就坐在那里愣了一阵,最终趁着赫图阿拉的方向拱了拱手:“老八的情我领了。” 额亦都就欣慰的点点头,能将阿敏的镶蓝旗拉进老八的阵营,这就是自己这次来的最终目的。 “这份奏折,刚开始的时候是李永芳写的,但后来是安费扬古同意的,同时,进攻象关是安费扬古出的主意,他让我攻击三天,等待皇帝命令我撤军的圣旨,然后就可以冠冕堂皇的收兵。”然后就将安费扬古临终前的那三条遗言,一字不落的向额亦都说了。 仔细的听完之后,额亦都不由得长叹一声:“安费扬古,不但为你谋算,也是在为我们大金谋算,真是老成谋国。”然后抬眼道:“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后面的事情,由八啊哥给你善后,前面的事情还要你自己亲自处理,象关必须拿下,我只能以身体不适路上耽误为借口,再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后,无论你拿下拿不下,都必须撤军了。” 然后就无力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出去了,身体佝偻得就像一个虾米一样,显得那么的无力。一面走一面摇头叹息:“早年间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根肠子,就是为了这片家业死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种勾心斗角的样子,唉——”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前无去路 象关的战报又到了,『毛』仲明在战报上只是短短的一行字:“奴酋日夜攻击,行玉石俱焚之法,我军死伤惨重,重伤在内不足五百。” 这样的状况,让『毛』文龙感觉心头上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但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和身边的义子兄弟们商量眼前的困局。 “这已经是第三次派人联系了,但朝鲜的铁山节制使和镇营将拒不见面,关门紧闭任凭我们如何呼喊也没人答应,看来朝鲜是铁了心不让咱们过铁山。”第三次出使铁山的张盘,再次垂头丧气的回来了,向『毛』文龙汇报这次的结果。 现在大军赶到铁山关前,打算穿关而过,结果朝鲜守将和官员却闭门不纳,这大大的出乎了所有将士的意外。 但『毛』文龙在篝火会议上,就已经遇见到了这个可能,在过象关的时候,更加肯定了这个结局。 『毛』学礼知道自己的义父早有心理判断,这时候对他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这样一来,别的人全部怒骂沮丧,只有『毛』学礼却是一脸轻松,在他看来,义父既然已经预见到了这个局面,定然也有了准备,担心是不必的。 于是就在『毛』文龙的耳边悄声的问道:“义父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 『毛』文龙就皱眉:“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就这一句话,当时吓的『毛』学礼直愣愣的看着『毛』文龙,好半天才吭吭哧哧的问:“您已经知道了这个结局,难道您没有办法吗?” 『毛』文龙就痛苦的道:“难道我知道了结局,我就有办法吗?” 『毛』学礼一时语塞。 是啊,谁说的知道结局就一定要有办法?自己还知道自己崇祯二年要被袁崇焕砍了脑袋,而悲哀的是除了几个义子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自己说话,自己还知道这个大明在二十四年后就悲哀的轰然倒塌,可悲的是自己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不知道该怎么扭转。 现在,看着一万多将士父老被堵在这个铁山,对于朝鲜,却不能打,不能骂,更不知道跟谁去讲道理。 这许许多多,算不算是一种悲哀? 如果当初自己坚持己见,坚决向皮岛撤退,那就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那时候大家一路急行,等建奴打开象关,估计大家已经上岛了。 但现在不行了,如果再折返皮岛,沿途到海边,都是一马平川,只要建奴骑兵一个急行,就能将自己追上,那就一切都完蛋了。 这时候李光春凑过来,满面愧疚的道:“『毛』帅,都是我当初提出要去宣川落脚,结果造成如此局面,真的是罪该万死。” 『毛』文龙大度的挥挥手:“这个事情是大家决定的,责任也不怨你,我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想出一个办法应对。” 所有的人就一起伸长了脖子看向『毛』文龙。 『毛』文龙就痛苦的在地上背手焦急的踱步:“让我想想,让我慢慢的想想。” 于是,所有的人都开始跟着『毛』文龙的身影,脑袋和一群好奇猫一样转动。 看看久久不发一言的『毛』文龙,苏其民咽了一口唾沫,撸了一下鼻涕开口道:“要不然我们赶紧派人渡海去登州,将我们的情况汇报给巡抚大人,让他向朝鲜施压,放我们过境。” 这是一个办法,但所有的人却都不吭声。 现在,后面的象关已经打起来了,往来通报的夜不收传来的消息,战斗及其惨烈,那两千兄弟正在拿人命换时间,而这去山东,先要走几百里的陆路到海边,再转而去三岔河奔旅顺,然后再寻找船只去登莱。这一路上即便日夜兼程,毫不耽搁也要七八天,这里还不算上海路风险,尤其这年代天气奇寒,渤海湾已经大面积结冰,行船更加艰难,或者干脆就走不过去。 而按照大明官场扯皮的规矩,在登莱那里,就能给你扯上个昏天黑地。 而这借道朝鲜,在私底下运作,人家睁眼闭眼的,你说过去就过去了,但真的要行公事,那就要皇帝和内阁批准,那完蛋了,且不说自己在朝无人,即便是有人,按照东林的办事效率,那说研究研究再研究,考虑考虑再考虑,不考虑研究一个地老天荒,那是绝对拿不出一个准主意的。 等总算是拿出一个准主意了,按照东林的以反对而反对的『性』格,那是非党的要反对,党内的也要反对,要不那就是闲的难受。 等他们回函再通知朝鲜,估计大家可以直接抱孙子了。 “指望朝廷我们是指望不上的,也来不及。”『毛』文龙否定了苏其民的提议。苏其民也知道自己这是胡出主意,实在是没话可说了。 现在是前有险关挡路,后有追兵紧『逼』,大家就窝在一马平川的龙川,一旦阻击不成,七千建奴奔腾南下,大家只有等待灭顶之灾的到来了。 “承禄。”『毛』文龙叫着自己大义子『毛』承禄。 “义父,有什么吩咐?” “象关重要,在如此关键时候绝对不能失去,你带着原先仲明的第一营去增援,一定要死死的给我顶住,我要求你在我没有带着大队离开龙川之前,一个建奴也不能放过来。” 『毛』承禄立刻答应一声,转身就要整顿队伍。 李光春赶紧一把拉住:“一营二营都是刚刚整编的难民,不堪大用的,还是派原先的矿兵吧。” 『毛』承禄就看向了『毛』文龙。 『毛』文龙摇摇头:“我知道一营的战斗力不能和矿兵营相提并论,但在这个时候,就是一个态度,如果在这个时候再不派老营头去,军心会不稳的。”『毛』文龙痛苦的解释着。 是的,一营就是些猎户,虽然经过了一战,但那是投机取巧,算不得真正的上过战场,这次派他们去,那几乎就是送死,但这个时候必须这样做,否则矿兵的思想就将出现不可预测的怨言,一旦这样的事情出现,一切就都完了。 李光春想了想,最终还是理解了『毛』文龙的心思。对着『毛』承禄道:“如果象关再出危险,我将亲自带队压上。”那时候就已经是生死存亡了,也是最后一战了。 看着一千没上过战场的新丁呼啦啦跟着『毛』承禄向北而去,『毛』文龙长叹一声,转身对着张盘道:“你现在拿出老营所有的缴获珠宝玉器再去一趟铁山,无论如何也要求得他们开关放行。” 张盘就肉疼:“那可是我们为将来预留的不时之需啊。” “都到了什么时候了,顾着眼前要紧,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要叫开铁山。”然后想了想:“既然他们怕我们在宣川鸠占鹊巢,那么我们答应他们,就在铁山暂住,等建奴退去,我们再回林畔,再回镇江。”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朝鲜拒入 张盘再一次带着礼物来到了铁山跟前,扬着脸冲着上面,再次通报了自己的官名,目的,求见铁山的守将。 但是上面只有被北风吹得扑啦啦山响的旌旗之声,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其实这个时候,铁山的节制使李光道和镇营将就趴在城墙垛口后面向外观察着形势呢。 “这神仙打架,真的是害苦了我们这些虾兵蟹将。”节制使李光道一脸凄苦哀怨的嘀咕着。 镇营将金全石只能装聋作哑。 还能说什么呢,这就是小国寡民的命运。生逢在这夹缝之中,左右逢源这是保住根基的关键。 但左右逢源真的就能够保住自己的根基吗?自己作为武将,不能『乱』说『乱』动,但自己不是傻子,就比如说现在自己的大王,在这两个巨人之间做的就是这种左右逢源,可惜,两面都想讨好两面却都不得好。 这还在其次,自己的这个大王不但没有得到左右的好处,反倒让内部出现了巨大的不满,现在他住在王宫里,还在志得意满,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逐渐起用李尔瞻、郑仁弘为首的大北派,屡兴疑狱,先后处死了胞兄临海君、养侄晋陵君、幼弟永昌大君、侄儿绫昌君等王位威胁者,并将继嫡母仁穆大妃幽禁于西宫。却不知道,他的侄子绫阳君李倧早就对他不满,正在串联各地的节制使和中营将等等,就要推翻他的位置取而代之。现在自己的大王已经坐在了火山口上,真正的是内忧外患。 不过这些都是后来话,自己这个镇营将根本就『插』不上话,还是保住眼前为根本。 眼前的景况非常紧迫,大明的总兵官,已经不止一次的派出使节前来叩关,希望能让他们过关去宣川。 面对大明的使者,自己一个小小的武将,真的是左右为难。 上面压下来的话,就是不让他们过铁山,但一旦大明这支军队就在自己的关前被建奴追上消灭,大明朝廷发了狠,压迫着自己的大王给个说法,最终结果会怎么样呢? 屈从,这是绝对的。 节制使手中拿着,议政院的文书,当然有了把柄,但自己呢,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到时这个李光道,绝对会抛出自己做替罪羊。 小国寡民左右逢源的难处,所有人都能感同身受,但自己更是有切肤之痛。 这样可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不要得罪了大明,保住自己的,官位,不对,现在已经不是官位的问题,而是『性』命的问题。 “这一次对方来的好像不是空手,拿着许多箱子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金全石表面的嘀嘀咕咕,但其实是变相的提醒着节制使李光道,送礼的来了,言下的意思就是提醒上司李光道,看在礼物的份上,开关吧。 李光道咕咚一声,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外面的几口箱子,眼睛已经转不过弯儿来了。 沉默了好一阵之后,最终还是心有不甘的放弃。 “钱财是好,但是花着烫手可就不好了,如果要因此掉了脑袋,那更是得不偿失。” 金全石就想了想,然后谨慎的建议:“虽然上面有命令下来让我们拒绝,但是让我们拒绝的是他们的军队,而不是这大明天朝上国的使节,如果我们拒绝了这个使节的进入,将来上面万一有什么变动,难免将一口黑锅丢在我们头上,一个不尊天使的罪名就落了下来,到时候咱们可就冤枉了。” 被这么一提醒,李光道也感觉到事态严重,再想一想,这都不叫说的的确是这个道理,上面只是不同意对方的军队和难民进入,可没有说不允许使节进来,自己若是一味的拒绝,还不如拖着为好。 想到这里,赞许的看了一眼这个金全石,然后站起身来,手扒着垛口冲着外面摆个笑脸道:“下面的是哪位?身份如何?官阶如何?使命如何?”这得问个明白,否则,弄砸了事情,自己可没有向上面交待的理由。 看到上面突然冒出来一文一武两个人,尤其是那个穿着红袍戴着纱帽的家伙,明显的就是这里的节制使,当时张盘不由得心中欢喜,只要有人出来答话就好办了,于是咳嗽一声,面带威严的对着上面道:“大明游击将军,辽东总兵官,『毛』帅麾下千总张盘,奉我家大帅之命,出使铁山,请开关相见。” 这样一堆大帽子扣下去,就不怕他不开关门让自己进去,只要自己一进入铁山,一切事情就都好办了。 李光道的确被这一堆大帽子吓到了,宗主国的官员来自己这里都是见官大三级的。 但即便这样,李光道还是伸着脖子冲着下面提出要求:“我家大王有令,现在是非常时期,实在是不敢让太多的人进关,还请天使原谅,如果只有您几个人进来,我当然不敢怠慢,如果有其他人跟进,我却实在无能为力。” 张盘就冲着上面大声的回答:“便是我和这十个从人一起,绝不多带一人,还请这位长官放心。” 得到这样的承诺,李光道算是放了心了,对于大明的文官,别的不能保证,唯一的一诺千金还是作数的,你也可以说他是一诺千金,但也可以说他是假仁假义死要面子活受罪。 于是李光道吩咐打开关门,请天使进来。然后和金全石一起下了关城,亲自到关门边迎接天使。 张盘就挺挺腰,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然后对着身后的十个抬着箱子的人吩咐道:“前边就是刀山火海,关乎到身后1万多百姓将士的生命,你们一定要记住,一切都听我的。” 这十个人纷纷点头,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说的?走到哪里是哪里?一条烂命。 怀着这样的心情,张盘带着十个人大步进了关城。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绝境反击 后面象关的战报又来了,依旧是『毛』仲明的手笔,简短却充满了决死的气息:“最后时候即将到来,儿当决死。” 看到这几个字,『毛』文龙没来由的鼻子一酸,眼角不由得有泪水流了下来。 虽然自己以前还和他没有实际的关系,但只是这十几天的相处下来,这个后世最着名的几个汉『奸』,却给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铁铮铮的汉子,杀奴决死的决心,勇于担当的『性』格,都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样的人,若不是大明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有那些窃据朝堂的东林混蛋『逼』迫过甚,怎么能够让他义无反顾的背叛自己的家园故国?汉『奸』的养成,就是他们那群混蛋咎由自取。 现在『毛』文龙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印象和想法,不再想着怎么样用一个借口,将未来的三个汉『奸』推上战场,让他们光荣的战死在对抗建奴的战争中,成为这大汉民族的英雄,绝了他们后来对这个民族的巨大伤害。现在,那些狗屁的大义都丢到海天云外,真正的感情充满着『毛』文龙的心胸,他绝对不让这几个对自己忠诚无比,对建奴充满仇恨的人,战死在一场自己的阴谋的战争中。 即便将来自己不能反抗自己的宿命,依旧被袁崇焕虚拟的那十几条罪名砍杀,到那时候,自己再学宋江,带着这几个人一起下地狱。 但现在,他们必须活下来。 “大牛。”『毛』文龙对着身后喊了一嗓子。 传令兵大牛立刻大步上前:“大帅,小的在。” “你立刻去象关,命令『毛』仲明,『毛』有德,『毛』承禄,王直赵万全他们,最后坚持三个时辰,然后不管战况如何,撤出象关。” “遵命。”大牛立刻拱手接令。转身就走。 『毛』文龙一把拉住他:“你告诉这五个人,给我活着回来。” 大牛就狠狠的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大步前行,这时候在身边一个充满关切的声音喊道:“你也活着回来。” 大牛回头,冲着对自己充满关切的王语嫣坚定的道:“我的使命是,让五位将军活着回来。”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腰刀:“为了完成我的使命,我会为五个将军断后。”然后再不看已经泪流满面的心爱的人,大步而去。 这是一群有血『性』,勇担当的汉子,有了这样一群汉子,『毛』文龙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信心。 听到了『毛』文龙的命令,苏其民和丁文礼惊慌的上前:“大帅,前面铁山紧闭,我们已经没有去处,后面象关再撤,建奴转眼就会杀过来,我们这一群乌合之众残兵败将,面对阿敏的几千铁骑,就是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大帅慎重。” 所有的人都知道后果,现在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形势已经走入绝路,所有的人目光全部望向了『毛』文龙。但是所有的人的眼神里,没有惊慌恐惧,有的是一种决死的神情。 『毛』文龙捏着手中的战报,霍然转身,对着李光春大声的命令:“李千总,现在我以辽东总兵身份,命令你,立刻整顿你所有的将士,全军备战。”然后一指铁山:“如果在一个时辰之内,铁山依旧不开,你就带领全军压上,强攻铁山,为我们的百姓打开一条逃生的出路。”然后看着挺起胸膛的李光春,『毛』文龙咬牙切齿的道:“你的将士战死了,那么就你上,你战死了,那就是我上。” 李光春豪迈的接令:“大帅放心,八千矿徒一定将铁山填下。” 苏其民大惊,一把拉住了『毛』文龙:“大帅不可啊,对友邦动兵,那是朝廷大罪,为此而造成两国决裂,你我死不足惜呀。” 『毛』文龙一把甩开了他:“朝廷的事我管不着,因为他也没管过我,现在我就管我自己,我就管我身后追随我的这些将士百姓,冲进铁山,便是大有希望,冲不进去,我便战死在这里,既然我已经死了,我还管他什么身后大水滔天?” “『毛』帅。”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在『毛』文龙的身边响起,转头的时候,一个手中拄着枣木棍子的儒衫老者,正被一个小姑娘搀扶着走了过来。 这个人『毛』文龙认识,就是在当初弥川堡前混战时候,用枣木棍子,敲断建奴战马鼻梁,救了自己的那位。也是自己刚到大明第一个见过的人。 『毛』文龙就迎上前去:“你老人家怎么来了?” 这个老者就神态坚定的道:“我刚刚听说大帅准备强攻铁山,为我们这些百姓打开一条生的通道,既然已经如此,我受乡亲们的委托,请求让我们打头阵。” 就这一声请求,『毛』文龙的身边所有的将士都被震撼住了。 驱赶百姓去攻城,这已经是约定成熟的,也根本没有什么稀奇的。 但是震撼住这些将士们的是,往常,都是百姓麻木的被驱赶着,去填埋前面的壕沟,去消耗敌人的守卫器械。 但这一次,却是百姓主动请求,去为将士们率先攻打敌人的城墙。 这就是质的变化人心的变化,所有的将士都知道这样的变化源于哪里。以心换心,自己的这几日行动,已经获得了百姓的认同与拥护。 『毛』文龙阻止了老人的请求:“战争,是我们这些青壮男人的责任,是我们这些当兵的责任,不是你们这些父老乡亲的。” “『毛』帅,这几日我们深感王师的恩德,我们愿意为将士们去死,留下这些好男儿,反身杀回辽东我们的老家去,杀建奴为我们报仇。而我们这些老的老小的小,再也不能拖累大军了。” 『毛』文龙坚定的摇头“老人在,历史便在,孩子在,希望就在,女人在,我们大汉民族的香火就在,我们战死了,只要你们活着,我们的历史就能传承,我们就有后继者,继续为我们战斗,我们的香火就会千年万年的传承,留下你们吧。” 听着『毛』文龙的话,『毛』文龙身边所有的人,都紧紧的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毛』文龙让他们知道了战争的目的,让他们看到了自己战死之后依旧有的希望。 “整队,整队,目标,铁山——” 一声又一声号子响起来,一队又一队士兵毫不犹豫的走向了那黑沉沉的铁山关,前面是如锁关城,后面是无数百姓,在这群汉子的心中,他们为了自己的历史传承,为了自己香火延续,准备决死一战。 『毛』文龙跨上了他的战马,高举着他手中的战刀,在这8000子弟组成的横列面前,往来奔驰:“为了我们的历史,为了我们的香火传承,为了我们的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喊,众将呐喊响应,士气与热血不断飞扬。 『毛』文龙停驻战马,面对铁山,任由呼啸的北风,飞转着他身后猩红的披风,头上腥红的盔樱,就如鲜血般酣畅淋漓的飞舞。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张盘抢关 张盘一进铁山,城门洞里李光道和金全石两个人规规矩矩一左一右站着,迎接着天朝使节,准备好好的向这位天使解释一下自己的难处,获取天使的谅解,做一个左右逢源,上下都不得罪的好官。 关门只开了半扇,在大门后面,几十个朝鲜士兵两只手死死的抵住关门,随时准备发现事情不妙,就立刻关门落锁。 张盘带着十个人,大步的走进了关门,然后就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上下打量了两个朝鲜的官员,态度倨傲的问道:“哪位是铁山节制使李光道李大人。” 李光道赶紧上前一步,恭敬的回答:“番外小官,铁山节制使李光道,参见天使大人。” 其实按照品级,张盘和这个李光道,相差着十万八千里,不过朝鲜官员见到明朝的官员历来如此,大家也都不稀奇。 张盘就哈哈笑了,大步走到李光道的面前,伸出双手搀扶起李光道,满脸带着笑容:“今日带着我家大帅的使命,便是来和你商量着取铁山之事。” 李光道就一边直起腰,一边为难的说道:“我家大王认为,我们虽然是小国寡民,但毕竟算是一国,有外国的军队驻扎,不是邀请过来的,这有失国体,所以还请天使转达元帅我们的苦衷。” 张盘的眼神就一缩,声音变得冷冷的道:“难道就不能通融吗?”说着这话的时候,手可依旧没有松开。 李光道只能继续苦着脸道:“若是通融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您家大帅上报大明朝廷,然后朝廷向我家国王发下请求文书,再由我国议政院考核之后发下圣旨,我当然按圣旨办事,绝不推脱。” 张盘就冷笑道:“如此文书往还递送,那热狗都凉了,然而身后几千建奴铁骑紧追不舍,象关阻击阵地厮杀正酣,我大明将士死伤枕籍,一场惨绝人寰的惨剧,即将在你眼前发生,你竟然不顾往日我大明救助你朝鲜灭国之恩,行这忘恩负义之事,真正是狼心狗肺。” 张盘的话越说越难听,李光道的脸就越来越黑,不由得突然反讽:“你家大帅不能守土有责,狼狈的退入我朝鲜境内,我们没有将你驱赶已是仁至义尽,再说了,我堂堂三品大员,你不过是区区七品小官,你如此对上司无礼,难道你就不怕我将罪于你吗?” 张盘冷笑道:“不过一撮尔小国,沐猴而冠,竟然在本将军面前推三阻四,对你无理又如何?今天,这铁山你是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说话之间,右手从怀里猛的掏出一把匕首,就在李光道还没有明白过来的刹那间,直接顶在了他的咽喉:“这铁山,我是拿定了。” 变起突然,当时将身边的金全石吓得亡魂皆冒,惨叫一声,转身就要跑。 张盘对着身边的十个人大吼一声:“动手。” 那十人中有一个壮汉,将怀抱着的木箱猛的举起,狠狠的砸在了即将逃跑的金全石的后背,金全石一声惨叫,一个狗吃屎趴在了地上,还没等他站起来,一只大脚死死地将他踹在地上,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别动,动一动老子就杀了你。” 祸起突然,城门洞里那些朝鲜的侍卫亲兵,一时间愣在那里手足无措,这好好说着的,天朝上官怎么说动手就动起了手,等一个亲兵头目反应过来,立刻拔出腰间的腰刀大吼一声:“赶快救主。”立刻就扑上去,准备和张盘拼命抢夺自己的主人。 张盘再次大吼:“谁敢动?我现在就杀了这两个混蛋。” 这声大吼发自丹田,气势如虹,更在这城门洞里引起了巨大的回响,竟然震得所有的人耳朵发麻,一时间,那些朝鲜士兵只能挺着刀枪,却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张盘就冷冷的道:“只要诸位不反抗,这两个人的『性』命可保。” 李光道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的喝问:“你你你真大胆,你行如此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之事,难道你就不怕我上报你家朝廷,灭你一家满门吗?” 张盘冷声笑道:“还就不怕告诉你,我张盘的家人早就被建奴屠杀一光,你现在再想杀我家人已经没机会了,而现在的张盘,身背上万人的『性』命,不过是烂命一条,如果有你这个堂堂的三品大员垫背,我倒是非常荣幸。” 李光道闻听当时彻底的气馁,人家没有把柄可以让你抓,正所谓真正的光脚的不怕自己这个穿鞋的了,他可以一死,但自己可舍不得,娇妻美妾,还需要自己去每夜安抚,子子孙孙还要依仗自己荣华富贵,家族里的人还要依靠自己作威作福,总而言之一句话,自己舍不得。 张盘也不跟他废话,将匕首再往前顶了顶,李光道的脖子上就有一丝鲜血流了下来,剧烈的疼痛让李光到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倒是开不开门。” 李光道还在犹豫,突然间在关门外,传来一阵又一阵整齐的惊天动地的呐喊:“为了历史传承,为了香火延续,为了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接扑向这厚重的铁山城墙,在这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里,朝鲜军队为之丧胆,高大的铁山城墙也在瑟瑟发抖。 趴在地上的金全石不敢扭动脑袋,只能脸对着大地对李光道哀求:“大人,开门吧,即便我们违抗了议政院的命令,但还有大明朝廷顶着,如果现在不开门,你我死得太过冤枉。” 李光道咬牙看一看在这十个明军死士面前自己手下的那些士兵,一个个双股战栗,面『色』苍白,就好像面对天神一样,渺小得简直让人发指,希望他们抢出自己去,那就是白日做梦,最终长叹一声:“打开关门,放明军队伍进来。” 这些朝鲜士兵闻听,竟然如蒙大赦,纷纷丢下手中的刀枪,跑到铁山关门前,十几个人一起努力,在吱呀呀的声中,铁山那沉重的大门,慢慢的洞开,城墙上那戒备的刀枪也一起放倒——铁山,向『毛』文龙敞开了通道。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孤注一掷的阿敏 老巴克斯认为自己这次买卖彻底吃亏了。是的,对女真人来说,每一次出战就好像南方人做买卖一样,讲究的就是一个将本逐利。自己这些年之所以积攒下诺大的家业,还不是每一次自己是舍死忘生的拼命,自己的本钱就是这条命,所获取的利润,就是每一次战争结束的时候,分得的那个缴获红利。 但这一次,巴克斯认为自己是彻底的赔本了。不但当初来的时候,带的那些吃喝彻底的吃光喝尽,而且自己带来的十个奴才,走在路上的时候就死了一个,剩下的九个,被打发回去七个,最终到战场上的还有两个,结果就在昨天,自己明明看着一个负了伤一个还活蹦『乱』跳的,在今天寻找的时候,却却都没有了。 两头『毛』驴又丢了,而面对对面的那个矮小的关城,攻击了已经三天了,却依旧没有拿下。 其实现在巴克斯已经开始沮丧,因为前面那个关城太小了,即便是拿下来,那里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呢,根本不可能。 朝鲜可不如大明,大明那是几千年的积攒,一个小小的人家,只要冲进去了,就有万贯家财,那绫罗绸缎,那让人眼红的铜钱,完全可以让自己这些东北的土包子们一夜暴富。 但是朝鲜就不一样了,只要你不是幸运好看到一个大户,所能获得的也就是一堆破衣烂衫。 也不愿巴克斯这样抱怨,因为大家已经抢顺手了,一些小来小去的东西的确看不上眼了。 但是不管怎么抱怨,战争还要继续,旗主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就好比现在,经过三天的激战,那些奴才们快死光了,今天起,旗主开始孤注一掷,将自己这些珍贵的八旗骑兵,变成了步兵,准备对这个小小的城关进行最后的决死攻击。 旗主阿敏已经说了,他争取到额亦都留给他多余的一天,这是他最后挽回颜面的机会了。看着低矮的,总是摇摇欲坠的象关小城,是在摇摇欲坠中,坚定的挺了过来,这让阿明感觉到非常的气愤和无奈。 上峰的无奈,最终只能转嫁到下面,巴克斯不得不被上面要求着,丢弃他娴熟的马上技巧,成为一个攻城的步兵。 在战马上呼啸来去,这是八旗子弟的荣耀,但是一旦下了战马,已经不习惯走路的八旗子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在丧失。 已经习惯骑马的双腿,畸形的变成了罗圈,平时还不怎么觉得,一旦穿上这厚重的铠甲,就感觉到难以支撑,就在这站队的时候,时间稍微久一点,就感觉到两腿酸麻,不由得瑟瑟发抖,这绝对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习惯。 看着对面汉军已经损失的差不多了,城头上的身影已经稀疏,原先那高亢的杀奴口号,现在再也听不到了,但没有这口号,并不等于那些人已经放弃了抵抗,而是他们将这喊口号的精力用到了战斗之中。 从来没有遇见到过这样的明军,在正常的情况下,只要自己三两个八旗骑兵,完全就可以追着他们漫山遍野的跑,一个大明朝廷花费无数银两打造的城堡,只要自己一个牛录在外面呼啸一番,然后给他们放开一条路,等上几刻钟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冲进城堡里去,搜罗所有的战利品,杀死所有累赘的老人,抢掠所有的女子,然后大家无比喜悦的回家。 但今天面对的,绝对与众不同,也不知道对方抽了哪个疯,明明知道他们的结局注定是失败,但他们依旧在坚持着。 难道他们不怕死吗?巴克斯在不断的问自己,但结局自己也知道,似乎对面的明军真的就不怕死。 好吧,你都不怕死,原先不过是因为攻击你的是汉人奴隶,现在换上我们这些大金勇士,那就比一比,到底谁不怕死。 已经站了很长时间了,后面还没有发布前进的命令,巴克斯就不由得左顾右盼,询问着身边的人:“怎么还不攻击?早打完早回家,马上就要过年了,有许多亲戚朋友好哥们要拜访,明年开春的土地耕作还要准备。” 身边的一个同伴也是一脸茫然:“谁知道上面怎么想的,这都站了半个时辰了,也没有个命令下来,要么冲上去,要么回家抱孩子。” 两人的谈话都是非常轻松的,因为在他们认为,面对大明的军队,战争其实就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战死在这里?战死这个概念对他是很遥远,并且很可笑。 阿敏在额亦都的默许下,争取到了宽容的一天,这是最后唯一挽回颜面的一天,成功了,自己的镶蓝旗在整个八旗里,依旧是最能打的,依旧是最有担当的。 如果这一天再拿不下前面这个低矮的关城,将来自己的镶蓝旗,就会成为八旗其他统领们眼中的笑话。 至于朝廷上政治方面的问题,自从刚刚和额亦都达成了协议之后,自己等同于有条件的投向了老八,那个烂摊子就由老八去收拾吧,现在自己做的,就是用一场胜利,来挽回自己的颜面。 要想攻打下这个低矮的关城,像前三天那样只凭借着汉人奴才是不行的,这时候已经是孤注一掷,背水一战,必须拿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就在整个八旗嫡系子弟排列好了攻击阵型的时候,额亦都佝偻着身体,走到了阿敏的身边,歪着头,仔细的看着他,然后淡淡的问道:“你确定要用这些八旗精锐,去攻击一座小小的城关吗?” 阿敏就看了一眼额亦都,然后又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远方那个低矮的城关。 城关在三天的攻击下,已经残破不堪,一道道裂纹在那道小小的城关上横七竖八的排列着,就像小孩吃的核桃酥一样,在所有人的眼中,那都应该是一脚就会崩塌的。 但在额亦都的眼中,那横七竖八的裂纹,依旧有粘合剂在粘连着,并且比原先更加坚固,这种粘合剂,就是死守这道城关的明军将士的鲜血。 久经战阵的额亦都,就从城关上那不倒的军旗,鸦雀无声但视死如归的明军将士气势上感觉道:“这是一个不可能轻易攻打下来的关隘,最少,拿下这个关隘还需要许多八旗子弟的『性』命。整个大金的人口不多,每一个成年男子都是非常宝贵的。用这些珍贵的八旗勇士去换这个小小的关隘,去挽回你的面子,这个值得吗?”额亦都轻声的问阿敏。 大金刚刚建国,一切都是以实效为主,那些虚伪的东西都是被摒弃的,也只有这样才让大金越战越强。如果全都按照阿敏的这种打法,大金早就在这种虚无里灰飞烟灭了。 阿敏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这一仗我必须要打,否则不但我在八旗中的地位受损,更让我的镶蓝旗士气受到打击,我们一定要取得一定的战绩,否则动员全旗之力却无功而返,会让我们的子弟对战争失去动力和信心。” 额亦都想了想之后,就了解的点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于是就佝偻着腰,转身回道自己的帐篷里,开始替阿敏计算时间,他已经决定,只要日中,无论阿敏结果如何,都必须收兵回撤,绝对不能再拖延。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象关城破 冲击的号角响起来了,老巴克斯迈着他的罗圈腿,跟随着冲锋的大军,嚎叫着向那低矮的城关冲锋。 在冲到一箭之地的时候,随着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开始向城关进行覆盖『射』击。 黑压压无数的箭簇如蝗虫一样扑向了城头,转眼之间就将城头覆盖,但就在箭簇飞起的时候,城头上无数的门板被举了起来,那些箭簇就密密麻麻的扎在了上面,城头立刻变成了一片如同茅草一样的原野,雪白的箭羽在嚎叫的北风里飞舞晃动,成为一条白茫茫的雪地。 这是一种没有用的覆盖,敌人的防御抵消了弓箭的杀伤。 老巴克斯就放弃了这费力的动作,直接抽出了腰刀,眼睛死死的盯住自己面前靠着城墙的一个先前遗留下来的云梯。 那个云梯没有被敌人推倒,也没有被砸断,孤零零的靠在那里,非常的显眼。当老巴克斯冲到下面的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这个云梯没有被推倒,因为云梯下的尸体就好像小山一样,几乎将云梯埋了小半截,上面想推倒他也推不动了。 巴克斯就手脚并用的开始攀爬那个尸体的小山,希望以最快的速度爬上那架云梯。 第一个蹬城,这不单是光荣,更主要的是,第一个蹬城活下来的,将得到等身的铜钱。 这样的铜钱在大明,不过是一个小富之家的财富,但在这苦寒的辽东,那是一笔绝对值得让人发狂的财富。 上面开始有稀稀拉拉的羽箭落了下来,巴克斯将自己的骑兵盾牌顶在了头顶继续向上冲,一支羽箭透过了盾牌遮挡的缝隙,扎在了他的肩膀上,好在自己的棉衣很厚,上面还有一张生牛皮做的半甲,这个箭簇没有扎进去,就那么摇摇晃晃的在自己的肩膀上晃动。也不知道怎么的,巴克斯就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这个扎在自己肩膀上的箭簇,上面一个小小的标志让他简直哭笑不得,那是自己刚刚『射』上去的自己的箭簇,这转眼之间就物归原主了,这真是滑稽可笑。 不过这样的结果也让巴克斯大喜,这说明上面的守军守卫的器械已经耗尽了,只能凭借捡拾敌人的箭簇还击了。冲上去,就是胜利了。 巴克斯爆发了年轻时候才有的力气,呐喊着冲到了那个云梯下面,结果他还是晚了一步,一个年轻的八旗兵先抓住了云梯的,飞身上去了,临了还不忘对老巴克斯调侃:“对不起了老哥哥,首蹬的功劳没你的了。” 这就是八旗勇士,他们对战争充满了渴望而无畏惧,他们对进攻充满了积极而绝不畏缩,如此才做到了几乎战无不胜。 既然被人抢了先,那就只好认命,不过第二个也不错,还有半身的铜钱可拿。于是巴克斯就紧紧跟在那个小伙子的身后开始向上攀登。 在巴克斯开始攀登的时候,无数残破的云梯再次被竖起来,靠在了残破的关城上,无数的八旗士兵如同蚂蚁一样,一串一串的开始向上攀爬,城上的明军开始疯狂的向下发『射』着不多的箭簇,但往往还没等他们发『射』几次,就会被站在城下的神『射』手『射』中,哀嚎着倒下。 但明军也拼了命,一个倒下,立刻又有一个扑上来,继续发『射』。 城上城下羽箭纷飞,不断的有敌我中箭,或者从云梯上跌倒下来,或者栽倒在城墙上面,杀戮就这样谁也管不了谁的进行着。 城上丢下来的石头也没有大的了,只有一些拳头大小的,打在盾牌上啪啪的,也没什么力气,于是巴克斯丢掉这累赘一样的东西,直接跟着那个小子往上冲。 云梯很短,那个小子几步就冲上去了,正在他兴奋的向后面举起他首先蹬城的示意时候,一把朝鲜特有的巨大打刀呼啸着横扫过来,那个幸运的小子还没等欢呼结束,就被一刀两断,『露』出城头的半个身子就像一节破木头一样掉下了城去。 同伴的被杀,并没有让老巴克斯赶到恐惧,就在同伴的血雨洒了他一身的同时,他兴奋的嚎叫着:“首蹬是我的啦——”然后趁着敌人那个巨大的打刀还来不及收回的时候,巴克斯一把推开剩下的半截尸体,一跃而上,站到了城墙垛口上。 在他的双脚站在垛口上的刹那,城下响起了一片惊天动地的欢呼,欢呼老巴克斯蹬上了敌城。 巴克斯没有兴奋的过头,而是间不容发的瞬间,跳进了城里,然后一个滚翻,在他翻滚的时候,他感觉到那把巨大的打刀在他的身体上呼啸而过。 这就是经验,征战几年,在尸山血海里学来的经验。 感觉打刀飞过,巴克斯猛的跳起,朝着那个黑影扑去,就用自己的身体将那个黑影撞了一个踉跄,这让这段本来就没有几个守卫士兵的城墙的防线,再次扩大了缺口,巴克斯身后的兄弟就如同『潮』水一般冲上了城头,转眼之间就淹没了城头的空间。 自己的兄弟们上来了,这场战斗,因为他巴克斯首先蹬城,所以,剩下的战斗就不需要他了,稍微得到喘息的巴克斯靠在了城垛口上可以观察下城上的敌情了。 这段城墙上,已经被鲜血铺满,结成冰的血水,光滑的反『射』着中午的阳光,幻化出一道又一道妖异的七彩颜『色』。 抬眼望过去,整个城墙上其实没有多少明军,而且这些明军还都是重伤的,至少都是带伤的。 靠在城墙道的侧面,一排排整齐排列着明军的尸骸,整齐的,就好像是一个又一个军阵,似乎他们不过是过于疲累,只是躺在那里休息休息,然后随时准备响应再战的号角,从新参加战斗。 巴克斯就有一种隔世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感觉非常的陌生,陌生的原因是,他从来没看到过这样死的安详的明军,如果所有的明军都如此视死亡如睡觉,那么,大金还可能存在吗?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眼角猛的发现了一个怪事,他看到一个已经气息奄奄的明军,正躲在一个火『药』桶的后面,将一个火折子捅向了火捻。 天啊,大明的火『药』虽然威力不大,但这么一个一人高的火『药』桶要是爆炸了,那效果将是多么的可怕? 巴克斯惊恐的往远处看去,沿着这短小的城关,不远就有一个这样的火『药』桶,一直延续过去达到了城关的尽头。 猛的扭转头:“你要干什么?”巴克斯用女真话大声的怒吼着。 那个藏在火『药』桶后面的明军看着巴克斯,脸『色』竟然浮现了一抹躲猫猫被发现后的羞怯,但嘴里却也是一句女真话“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巴克斯眼泪就突然的流了下来,哭泣着喃喃:“我不想死啊——”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玉石俱焚 第一个女真勇士蹬城了,可惜他的命不好,被明军一刀两断了,但接着又一个女真勇士上去了。 阿敏就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因为时间已经到了前来催促的额亦都得意的道:“那个首蹬的家伙我认识,他原先是我的马夫,都有一堆都崽子了,这一次,也可弄个三等巴图鲁了吧。” 额亦都也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在规定的时间里,攻击下了这个面子关城。 “这一战,你的损失不小啊。”额亦都看着铺满战场的尸骸,小声的替阿敏惋惜着。 阿敏倒是满布在乎的接口:“三天中,我损失了接近六千奴才,我真的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关城竟然让我损失如此之大。”然后就无所谓的道:“不过不管怎么说,三天,那些奴才他们为我们女真勇士消耗光了敌人的守城器械,消耗了敌人的有生力量,让我们这次不过损失了百多个女真勇士,就轻松的拿下了这个关城,这样的损耗还是值得的。” 在阿敏看来,这一战是值得的,但是在额亦都的眼里,这一战是绝对不值得的。 其实当初五大臣在一起和皇上制定突袭镇江,消灭『毛』文龙的计划的时候,就已经设定了这场战斗的最后底下,那就是『毛』文龙一旦逃脱,必将退入朝鲜。 但为了抓到他,大金已经和朝鲜达成了默契,不过朝鲜也向大金划下了界限的,那就是要求大金最远不可以追击过义州。 朝鲜的这个要求其实也不算过分,如果过了义州,那么大金的军队就将义州以北的朝鲜土地割裂在外了,一旦大金有什么想法,那朝鲜可就亏大了。 而皇帝和五大臣也认为,现在绝对不是自己『操』心和自己反目的时机,而朝鲜毕竟还是大明王朝的藩属,万一大军追过了义州,也有被朝鲜利用义州隔断大军的危险。 就在这种麻杆打狼两头害怕的心态下,双方达成了默契。 然而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瞬息万变的最根本还是双方主将的决定。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镇江在『毛』文龙轻敌的情况下轻松拿下,『毛』文龙也带着他第一群丧家之犬跑过了鸭绿江。而朝鲜也按照事先第约定,没有让『毛』文龙进入义州避难,而是将他安排在了孤零零第弥川堡。而阿敏也带着三千铁骑,五百汉军追了上去。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结局就已经定了,在朝鲜第配合下,『毛』文龙这个大金后背芒刺也就消除了。 结果没想到,『毛』文龙的战斗力却出奇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让阿敏足足吃了一个大亏,而一项自负第阿敏的暴躁脾气也犯了,从那以后,一切都脱离了预期,走向了一个岔路,而且越走越远。 这一切,似乎有一个神明在冥冥之中安排,用他的大手,拨动着地上所有人的命运。 额亦都也不愿意去和阿敏说这个废话,就对阿敏下令道:“再给你一个时辰,将这个关城里所有活着的全部斩尽杀绝,然后我们准备回军。” “谢谢大人。” 两人正说着,阿敏和额亦都突然间看到在那个低矮的城墙上,有一圈一圈透明的波浪飞一样的向四周扩展,自己的脚下猛的一震,然后就看那个城墙,似乎是猛的拔高了一节,然后一团又一团火光在那城头上猛然爆发,随着黑红浓烟火光翻转着升腾的,是无数冲上去的女真勇士的残肢碎体,高高的飞扬,似乎都到了天上去了。 一顿猛烈的推力,让阿敏和额亦都往后猛的退了几步,猛烈的罡风吹得脸上生疼,一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才传过来。 踉踉跄跄中看那个低矮的关城,似乎静了一下,然后就化作无数飞石腾空而起,转眼间就吞没了还在城下呐喊的女真勇士。 好久好久之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烟尘消散了,原本的关墙已经不复存在,那里就是一堆齑粉瓦砾,自己那些八旗女真勇士,竟然有一半被埋在了里面。 然而奇迹还是有的,就在短短的还没有倒塌的一段关墙之上,一杆被硝烟撕裂的大明旗帜,孤零零的站在呼啸的寒风里,骄傲的飘扬着。 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结果,阿敏纹丝不动,被从地上拉起来的额亦都推了一把阿敏,结果阿敏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巨大的爆炸声,让正在南行的一小支残破的队伍停住了脚步,浑身血火硝烟的『毛』仲明,『毛』有德,『毛』承禄,王直,还有不足一百的勇士,回过头静静的望着天际那升腾起来的浓烟烈火,不由得凄然泪下。 “三千将士,还有赵将军,就永远与象关融为一体了。”『毛』仲明低声的喃喃。 “那个叫大牛的兄弟也留在了那里,其实,他是不需要战死在那里的。” 大家就沉默了。 义父的传令兵进入象关的时候,还能坚持战斗的将士,已经不足五百,真正能动的,也就二百余人。赵将军已经在第二天的时候就战死了,剩下的几个人也已经浑身伤痕。 敌人已经准备进攻了,要想撤回去,必须要有人断后,结果那个大牛,就自告奋勇的要和那些走不动的将士留下来,因为他说他接到的命令是,让其他的这几个人回去,如果这几个人中有人留下断后,那他就没有完成任务。 不管大家如何劝说,大牛留下了,他为这些还能动的人争取生存的机会。 “象关不存在了,和两千多将士,一起消失在了这个异国土地上了,但那些英灵会跟着大家一起的。”『毛』承禄低声的道。 “是啊,他们现在战死了,我们现在活着,但我们也会在下一次的战斗中战死,然后会有更多的人活着,这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不过是早一步晚一步吧,像这样壮烈的战死,正是我等求之不得。”王直坚定的道,神情里没有一点哀伤,反倒充满了羡慕。 “我们走吧,铁山还横在我们的面前,我们就当第一个战队,追随那些象关兄弟们一起。”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兴师问罪 『毛』文龙鸠占鹊巢的高高坐在铁山首府的大堂上,说是坐着,其实就好像处在中国古代唐朝以前那样,是半跪在一片冰冷的席子上,这比坐在椅子上难受多了。 不过也没有办法,朝鲜现在就顽固的遵行着大唐的遗风,想要找把凳子坐着,这里根本没有。 『毛』文龙就像日本人一样,跪坐在这里,手里竖着拄着自己的腰刀做为身体的支撑,面对坐在左手上的一排朝鲜文武,客气的说道:“中朝一衣带水,我们的友谊源远流长,这是用鲜血所凝结的,我们要倍加珍惜和爱护,这个,那个——”按照新闻联播里说的外交词令,剩下还有很长的一段呢,但这时候『毛』文龙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于是就只能剩下那个这个了。 李光道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还是天朝上国,就一个粗鄙无名的武将,能说出这么一番铿锵有力的大道理,实在是难得。 偷眼瞧了一眼满身硝烟的『毛』文龙,李光道谦卑的点头:“正如『毛』帅所说,中朝两国的友谊是用几代人血肉凝结成的,受上邦大国的恩赐,洪武爷特意嘉恩,将我国列为不征之国,才有了这几百年的太平,我们实在是万分珍惜。” 『毛』文龙就点头赞同:“我们是全天候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面对共同的世界纷争,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诉求。” 然后继续不走心的侃侃而谈:“所以我们双方,就发展新时代中朝关系,早已经达成了四方面原则共识。” 当时李光道脑袋就很晕,就刚刚,你强行大步走进了我的衙门,就那么旁若无人的登堂入室,还直接坐在了应该是我坐的位子,然后就开始这么云山雾罩满嘴跑马车,我连接话的机会都没有,怎么我就和你达成了共识,而且一下还是四个,这也太扯了吧。 于是就再次想要出言说点什么。 可刚刚要张嘴,结果『毛』文龙直接不理他,而是板着手指头给他说:“第一,中朝传统友谊是双方共同的宝贵财富,发展好中朝友好合作关系,是双方坚定不移的方针,也是唯一正确选择。 第二,中朝双边关系具有重大战略意义,要加强团结合作、交流互鉴。第三,两国高层。”然后一指对方,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比如你我的这次友好的会晤交往,对于引领双边关系具有不可替代的重大作用,双方应保持经常往来,加强战略沟通,增加理解互信,维护共同利益。” 李光道听到这话,简直就要哭了,还友好会晤,你在城外都开始整队准备进攻了,你的使者给我来了一个班超故事,用十个人『逼』着我,难道匕首抵在别人的脖子上,是你说的什么互相理解沟通的方式吗? 根本不管那个家伙什么态度,『毛』文龙继续道“第四,夯实民间友好基础是推进中朝关系发展的重要途径。“然后脸猛第就黑了:”但是,这次你做的不好,很不好,就比如你这次不许我们进入铁山进行友好互动,这很不好,我很伤心。”然后痛心疾首一番之后,『毛』文龙展颜一笑:“好在你还是看到了大局,幡然悔悟,盛情邀请我们进入了。” 李光道当时有一口老血在胸腹间回『荡』。我还盛情,我不盛情,那个叫做张盘的家伙就给我脖子上来个对穿了。 “好在我这个人和我手下的人很大度,也很感激你的盛情,这对我们双方的合作和友谊没有带来巨大的伤害。所以,我们就应通过多种形式,就比如我这次不走了,就在这里和你朝夕相处,以便加强两国人民交流往来,为中朝关系发展营造良好民意基础。在双方共同努力下,各项共识正在得到良好的贯彻落实。” 『毛』文龙说着说着就发现下面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这才恍然大悟,才想起来,后世的这些套话,放在现在,的确是有一些让人『摸』不明白。 本来是两个国家,『毛』文龙准备用一些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来处理自己眼前的这些事情。 没有亲身实验过是不知道结果的,那就是这些外交辞令,简直让人头疼无比,不但对方听着一头雾水,自己说着简直饶舌的难受。 于是就将宝刀咣当下放下,将腰弯下,要不这样太累了。 “咱们也不搞那些虚的外交词令了,咱们就照着实话说,我就问你,我们都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了,我的镇江被偷袭,你们朝鲜的兵在干什么,我被迫退进朝鲜,结果建奴都追我过了义州,我就问你,那个义州节制使为什么不向我示警,难道他是瞎子聋子吗? 我在林畔酣战几日,你铁山军队为什么不出手相助,他义州军队为什么不断敌退路,难道你们不是我们大明的藩属国吗?难道你们就是在需要我们替你们流血卖命的时候,才显示你的友谊真诚吗,而我们需要就是一点点的协助,你们就这样吗?” 然后看到李光道刚要伸脖子解释,『毛』文龙就怒吼一声:“难道你们早就和建奴协商好了,就是要至我大明将士与死地吗?” 鸠占鹊巢要占的住,第一必须要理直气壮,让那只雀认为,你占的巢原本就是他的,那样那个麻雀才不敢在你的耳朵边上叽叽喳喳的讨人厌。 看看那个小子还要伸脖子解释,当时『毛』文龙大吼一声:“张盘何在?” 张盘立刻站出来大声回答:“末将在。” 一看到张盘,李光道就后背发冷,就想起自己脖子上的伤痕,就想起自己失掉的那宝贵的几滴鲜血,当时就好像张盘又将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一般,喔的一声,就好像踩了脖子的母直接闭上了嘴。 “我们也不跟这个屁大的小官磨叽,你现在就行文我们朝廷,将朝鲜的这种不顾我们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令人发指的恶行上报。” “遵命。” “你再写一个文书,立刻送给朝鲜国王,问他如此对待宗主国的队伍如此做为,是何居心。要直接揭『露』他的险恶用心,要直接批驳他的狗屁理由,要告诉他,在他不能完美的解答我的问题之前,我,大明总兵『毛』文龙,就在这里不走了,哪里也不去了,我就等着他回答完我的问题再说。” 赖着人家的地方要有借口,没有借口那是无赖,咱们大明的堂堂军人,怎么能做无赖的事情呢? 这借口如何?看到总兵询问的眼神,所有『毛』文龙的部将都一起暗暗挑起大拇哥:“这借口,高大上的硬是要得。”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鸠占鹊巢 建奴退了,战事消弭了,而战事消弭的原因,竟然是『毛』文龙这只丧家之犬胜利了。这样的结局,真的让李光道感觉到庆幸。 刚开始的时候,李光道对待『毛』文龙的军队是以一种被迫和无奈的心态接待的。 『毛』文龙的身上背负着大明这个宗主国的名份,再加上那个看似平和文雅的张盘,用刀子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在违抗上峰命令还是先保住自己小命之中,李光道的取舍还是明白的。 但是,林畔的战报传回来了,象关战报传回来了,这事情就变了样子。 『毛』文龙的乌合之众和丧家之犬的残兵败将,就变成了天下强兵,面对这样强悍的队伍,李光道感觉自己是幸运的,幸运在当时放了他们进来,要不他们真的对自己展开进攻,不但这些兵痞会做出屠城的举动(明军经常这么做的)然后还会被议政院给自己安上几个罪名当替罪羊,那自己可就冤枉死了。 既然丧家之犬变成天下强兵,那自己的招待就当然要上心了,否则说不定这些大爷一时气恼,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于是,李光道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军队撵出了军营,将原先的军营交给了『毛』文龙,做为安置这些天朝王师的驻地。 同时陪了无数的小心,其实就是一句话,那就是恳请『毛』帅看在自己侍候还算殷勤的份上,能够约束一下王师,不要出营扰民,等待朝鲜王廷和大明朝廷沟通好了之后,再做定夺。 『毛』文龙就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这个前倨后恭,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心中是真心的感慨:——在这个世界上,不要和小人讲道理,拳头是最直接的真理。 最终还是拗不过这个家伙不厌其烦的请求,『毛』文龙还是答应了他,自己一定约束军队,绝对不去城区市场扰民,李光道才如释重负的走了。 李光道走了,这时候『毛』文龙也才偷偷的舒了口气,对刚刚自己面对的局面处理表示了赞叹——自己很能装,自己很有才。 说实话,坐在李光道的大堂上,虽然表现的是气势汹汹,歪理邪所一大堆,但心中还是没有底气的。 在和李光道翻脸上,『毛』文龙是不怕的,自己毕竟还掌握着七千真正经过了血火考验的辽东矿徒兵,既然进了城,面对铁山里的五千朝鲜兵战五渣,一战而胜是绝对没有一点问题的。 真正的压力是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朝廷。 真要是和李光道闹翻,最终朝廷为了什么狗屁的大义和面子,给自己来个秋后算账,那自己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毕竟在这个时候,『毛』文龙必须在体制之内运作,才能成功。而体制这个东西最是让人痛苦无奈的。 好在自己一打二吓,总算让李光道闭上了嘴,塌下了腰,从了自己,如此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这里落脚了。 连日征战,总算是有了一个落脚之地,暂时离开了血火征战远离了颠沛流离,『毛』文龙和他的手下众将终于可以舒了一口气了。 有了这个现成的军营,这些将士就都挤在这里,现在还不是练兵的时候,让这些将士好好的休息休息,调整好身体心态是第一要务。 朝鲜的这个军营实在不错,广大平整,而且房屋设施还算整齐,尤其还有一个不错的衙门做为了自己的帅府,看着逃跑一样搬出去的金全石和他五千士兵,『毛』文龙就大马金刀的鸠占鹊巢,成为了这个军营的主人。 既然站稳了脚跟,有了一个窝,那第一要做的便是清点一下自己的家底,彻底的估算一下自己的实力,为以后的发展做个心中有数。 现在『毛』文龙手下有真正的战兵八个队,足额八千,再加上一个军官教导队,也算是初有规模。 原先十一个营,战残三个,其实说战残都不对,应该说是真正的没有了,但『毛』文龙准备将这三个营再建立起来,而不是撤掉这个营头番号。 之所以这么做,这里有俩个原因,一个就是自己需要扩军,增强实力,而最关键的是让其他的营头们知道,无论战事多么残酷,无论战场上损失多少,最终我都会整补给你。让那些营头们知道,该死战的时候就敢于拼光拼没,只有这样,才能坚定大家战斗的决心,而一旦战没一个就撤销一个的事实做出来,那么大家以后就会为了这样那样的心思,在战斗里出现保存实力的现象发生,这样的现象就是亡军亡国的根本,这绝对不能出现,这是将光头给『毛』文龙上的最有价值的一课。 但现在还不行,主要是现在手中的流民不多,青壮已经抽调整编了,再难抽调了,所以暂时只能这样等待机会了。不过『毛』文龙不着急,因为只要自己这面辽东大旗不倒,只要自己在铁山站住脚的消息传出去,无数辽东难民就会赶过来,那时候自己的兵源也就有了。 军官教导营现在还是一个架子,『毛』文龙设立这个营的初衷就是要将这个营培养成为自己最强悍最忠心的拳头,就是自己的救火队。在战争最关键的时候,拿出去啃硬骨头,扭转战局的。所以『毛』文龙决定,军官教导营的所有兵源都是每次战斗中表现最出『色』最顽强的人组成。 同时这个营也是自己未来军队的下级军官培训基地,培训出一批批合格的,对自己绝对忠心的下级军官,充实到队伍里去,那么,无论什么时候,这支军队就永远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了。 但这些都暂时存在自己的心中,因为现在的军官教导营还没有那些合格的兵源,成立之初,第一场战斗是鹰嘴崖伏击战,根本没有选出勇敢者来,而接下来的象关之战,却没有几个存活的,所以,『毛』文龙宁可这个营暂时就是一个空架子也不滥竽充数,于是,现在的教导营营头『毛』承禄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跟随过来的难民有大约五千,现在被安置在大营里南面,因为营房有限,搭建房屋不但现在财力不许,更主要的原因是,这里根本自己就呆不长久,不但朝鲜不会让自己呆在这里,即便是朝廷,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在这里久住,所以没那必要浪费那功夫,只能发动将士们给他们搭建窝铺暂时栖身。 能在这场连番的逃亡大战里,保存下这么多的实力,『毛』文龙还是满意的,这些将士百姓,就是未来自己大发展的基石。 想当年的『毛』文龙逃到铁山的时候,兵不过三百,百姓根本没有,最终还开衙建府独霸一方呢,自己现在的兵员百姓就是那个『毛』文龙绝对不可比拟的,再加上自己超越这个时代的信息和运作能力,一个前景更加广阔的东江,将出现在辽东大地,于是,现在的『毛』文龙就对着北方在心中呐喊——努尔哈赤,皇太极你们两个老小野猪皮,你们的好日子到头啦。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战争后遗症 半个月的酣战,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窝,总算远离了战事烽火,大家可以安心的休养一下身体,主要是调整下心态是非常必要的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毛』文龙带着『毛』承龙开始习惯第巡视军营。走在一排排营房间,看到的是巡哨没有因为在城里军营中而懈怠,依旧保持着战斗时候一样的警惕,这让『毛』文龙感觉到欣慰的同时,也很心疼这些疲惫不堪的将士,于是就吩咐下去,除了营门口设立几个哨兵之外,其他的全部回到营房里去,好好的睡一觉。 营房里的火炕是滚烫的,朝鲜士兵留下的被褥虽然单薄,但已经足以让将士们满足,半个月的征战厮杀已经结束了,能有一个热炕头,能有一床棉被,不必再日夜惊心,那还有什么奢求呢?这已经是天堂一样的日子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猛然间一间营房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杀奴的吼声,结果整个军营立刻就炸了锅,一群又一群将士破门而出,冲下了广场。一个眼睛还没睁开的小队长,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摇摇晃晃的嘴里大喊着:“三小队的兄弟们,跟着我杀奴啊——”于是一群兄弟就光着身子本能的站在了他的身边,一起莫名奇妙的呐喊:“杀奴啊——” 于是,整个军营到处都是呐喊声,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血火的战场。 『毛』文龙的泪水就突然不可抑止的流了出来,他跑过去一把抱住那个兄弟,结果那个小队长『迷』『迷』糊糊的的喊着杀奴,就和『毛』文龙拼命厮打,『毛』文龙就在他的耳边大吼:“兄弟,兄弟,是我,我是你的大帅,战争结束了,建奴退去啦,我们安全了,你们可以好好的睡一觉啦。” 一场神经过份紧张而引起的营啸平息了,『毛』文龙决定先不能急着展开整编训练,必须让将士们彻底的放松身心,彻底的恢复到正常的心态上去,要不然,这些将士们就费啦。 离这军营不远,一间收拾整洁的小院,算做是『毛』文龙临时的家,这是李光道特意安排的,其他的将士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对于自己的特殊化,『毛』文龙是没有什么感觉不妥的,主帅就是要与众不同,对于官兵平等,与将士同吃同住,『毛』文龙认为那不好,那会让人没有上进心的,发证拼死拼活的还是和士兵一样,那还拼命干什么? 还有一点,和士兵同甘共苦似乎很能博得士兵的亲近,但却严重的损害了将军的威仪,这是一种得不偿失,士兵看到将领,就必须发至内心的感觉到敬畏,只有这样,才能让上级将军传达下来的命令,不管多么难以完成,他们也都自然的给予执行——纪律和威严,是在一点一滴里形成的,这非常重要。 王语嫣在接受了这个厅堂的打扫任务之后,根本没有找任何人手,就这几题着水桶,拿着抹布扫帚,一声不响的在努力的工作着,从昨天一直到现在,就这样拼命的忙碌着。『毛』承龙想要帮把手,都被她拒绝了。 『毛』承龙就端着一碗饭,亦步亦趋的跟着王语嫣的身后,不断的规劝着:“小姑姑,停下来吧,停下歇一歇,怎么着也得吃口饭呢,从昨天到现在连一口饭都没有吃,这怎么能行呢,快停下来吧。” 王语嫣就依旧跪在地上,双手推了一堆破布,你的『插』销地板,几缕散落的秀发,遮掩了她苍白的面庞,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一笔一滴的滴落在地板上,描画出一朵又一朵水灵灵的小花。 “小姑姑,地板已经拖了两回了,不要再这样了,你再这样,我都要哭了。” 王语嫣就顿了一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声的回答:“我实在无事可做,就这点事情让我做着还算开心,我不饿,你出去玩儿吧。” “不要这样,小姑姑,你坐起来,我们两个聊聊天,要不你给我讲故事吧。”『毛』承龙就要去抢王语嫣手中的那团破布,结果王语嫣却躲开他,依旧拼命的干着。 『毛』承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端着饭碗亦步亦趋的跟着,眼泪就不由自主的哗哗流淌,他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但他的确不知道爱情这个东西是如何的折磨人。 正在这个时候,院子里有了一阵脚步声,『毛』承龙忘了去的时候,见到自己的大伯『毛』文龙正浑身疲惫的走进来,『毛』承龙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跑了过去,拉住『毛』文龙的手:“大伯,快去劝劝小姑吧,他不吃不喝,从昨天就一直这么的干活,这样会累坏了的。” 『毛』文龙就站住了脚步,就站在院子里,通过敞开的房门,看跪在地上拼命擦拭地板的王语嫣,心中不由一疼,不由自主的长叹一声,自己知道,王语嫣是一个刚强而又忍耐的女孩,面对,丧失了自己心爱人的巨大打击,他是在用这种疲惫自己,折磨自己的办法,来压制自己心中的巨大的痛苦。 这样的痛苦,就在前个世界里自己年轻的时候,看着苦苦追求的那个女孩最终披上了别人家的婚纱的时候,是有切肤之痛的。 这样的办法,也是在那一顿,自己解除痛苦最好的,没日没夜的忙碌,有事情要忙碌,没事情,莫名其妙的也要忙碌,因为实在怕停下来,只要一停下来,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就立刻占满脑海。 但是,怎么劝解呢?这样的痛苦是没有办法劝解的。 看着一直默默不语忙碌的王语嫣,『毛』文龙的心中充满了歉疚。 “大伯,你去劝劝吧,你是无所不能的。”『毛』承龙仰着头哀求着『毛』文龙。进过几次取得了的胜利,『毛』文龙在『毛』承龙这个孩子心里,在许许多多将士百姓的心里,已经成为无所不能的存在了,但有些事情是可以办到的,但有些事情是人力不能办到的,就比如去劝失去爱情的人。 长叹一声,接过『毛』承龙手中的饭碗,『毛』文龙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大堂。 王语嫣的抹布推到了一双靴子的前面停住了,两个人就默默的谁也不动。好久之后,王语嫣站了起来,看到『毛』文龙满带痛苦的脸,就艰难一笑,小声的说:“见过大帅。”然后也不去看『毛』文龙手中递过来的饭碗,就又开始对着已经一丝不染的桌子开始擦拭。 『毛』文龙站在忙碌的王语嫣的身后想了很久之后,还是低声的道歉:“我对当初派大牛去前线传令,结果闹出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心中不安。”然后想了想,就莫名其妙画蛇添足的加了一句:“其实我不是故意的。” 王语嫣的身体就僵在了那里,却也没有回头,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很久之后,还是王语嫣站直了身子,转过来,眼睛望着地面声音波澜不惊的道:“你不必自责,身为你的传令兵,接受你的命令,到前线传达命令,这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了,在这个『乱』世,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谁的生命也不比另一个要更值钱,更宝贵,好在大牛死得其所,我是很欣慰的。” 说完了这话,就低着头,绕开『毛』文龙急匆匆的跑了。 『毛』文龙就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再次长叹一声,看着地面上那几滴清晰的眼泪,心中的愧疚也就更多了一分。 其实王语嫣说的也算对,战争哪里不死人?尤其在这个关键时候,自己身边的人更应该做出表率,这样才能坚定人心,鼓舞士气,就在前面几战,自己都亲自上阵,赤膊拼杀,哪里还顾得及谁是谁? 不过不管怎么解释,自己的愧疚还是不能减轻半分。有时候自己会莫名其妙的讲这件事情,安排的自己是故意的,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毛』文龙就更加自责。 门口一暗,王强那高大结识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毛』文龙的面前,施礼之后禀报:“大帅,派出去侦察敌情的兄弟回来了。” 『毛』文龙就恍恍惚惚的答应了一声。 王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小声的说道:“我知道大帅对大牛的事情耿耿于怀,其实是大帅多心了,我和大牛我们从小长大,情同手足兄弟,大牛的『性』格脾气我最了解。但其实即便不是大牛去,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只要有一点担当责任感的,都会这么做的。” 『毛』文龙就嗯嗯了两声,依旧低着头不吭声。 王强就不再说话,等着『毛』文龙的吩咐。 『毛』文龙最终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你去把那个侦查敌情的兄弟叫过来,我有话问他。” 王强就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但就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却头也不回的低声说道:“我妹妹已经原谅了大帅,并请大帅珍重。” 呆呆的看着远去的王强背影,『毛』文龙的心反倒更加沉重了,长叹一声,然后慢慢的走到了大堂内部的桌子边坐下,呆呆的看向大门,着时候他的脑海里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我们反击 派出去巡哨的兄弟很疲惫,进来的时候,浑身是泥土血迹,走路摇摇晃晃精疲力尽,但脸上是充满兴奋的,在门口就给『毛』文龙跪倒,然后欢呼一声:“大帅,建奴撤啦。” 『毛』文龙回过神来,将手中的饭碗放到桌子上,灵魂也就再次回道了自己的躯壳,眼神锐利的盯住这个兄弟:“建奴退了?退到了哪里?” 那个探子就兴奋的大声回禀:“建奴在象关面前损失惨重,然后就一路向北,小的一直追到他们退过了鸭绿江才回来禀报,大帅,在鸭绿江以南,再也没有一个建奴啦,我们大胜啊。” “大胜,这真的是大胜啊。”一群武将这时候一起呼啦啦的冲进了房间,一起欢呼高喊。 『毛』文龙就呆呆的坐在那里,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说起来,这的确是大金建国与大明堂堂正正为敌以来,真的是最辉煌的一场大胜。虽然,这场胜利的结果是,『毛』文龙被后金撵到了朝鲜铁山避难,虽然是后金给了『毛』文龙最后一击之后,主动的撤退,但只要是『逼』退了建奴,并且真真切切的让镶蓝旗元气大伤,这在大明,绝对是破天荒的大胜。 但这一场大胜,所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原先镇江被前世的『毛』文龙收拢的四万百姓,也可以说是将士,跟着自己来到铁山的,已经不足三千,后来张盘带过来的难民,现在所剩也不足两千,李光春加入的近万矿兵,也损失了两千。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惨重代价啊,那是拿着几乎五个大汉百姓的生命,才换回来一个建奴的脑袋啊。如果一直这么拼下去,辽东的汉人,早晚会在这种惨胜里拼光死绝。 看到自己的大帅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发呆,那个报信的往前跪爬了几步,一把抱住大帅的膝盖,带着哭腔再一次报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大帅,我看到建奴一离开象关,立刻全军带孝,几个随军萨满也开始做法招魂啊,大帅。” 『毛』文龙就麻木的随口接道:“阿敏死了这么多人,做个法事,给那些混蛋招魂也是应该的,否则他就不是人了。” 这时候『毛』学礼却突然一把抓住了『毛』文龙的手:“不是的,女真战死战伤的,就是就地丢掉的,他们是不配享受萨满招魂的,这一定是他们中有大人物死了。” 前世的『毛』文龙懂得这个规矩,这世界的『毛』文龙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规矩,在女真人的眼里,战死的将士都是垃圾,是不值得去麻烦萨满做法的,除了军中重要人物战死才如此在军前行如此隆重的大事。 那个探子再次摇晃着『毛』文龙,因为兴奋而声音哽咽:“大帅,我没看到安费扬古的大旗,我没看到安费扬古的大旗啊。” “谁?你没看到谁的大旗?”这时候这个探子被一项稳重的苏其民一把抓住了胸口衣襟,也不知道这个老将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这个探子一把从地上提起来,双颊如同喝了八斤茅台烈酒一样血红血红的,他的嘴已经抵上了这个探子的鼻子,对他大声咆哮:“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你没看到谁的大旗?” 这时候『毛』文龙也转过味儿来,霍然起身,一把将这个探子从苏其民的手中抢了过来,声音都开始发颤了:“快说,你倒是快说。” 结果他看到这个探子双脸也像喝了八斤烈酒一样血红,而且舌头都吐出来了,『毛』文龙这个气呀,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你酒劲儿犯了,这还怎么得了? 结果张盘见到大事不好,一面赶紧掰开『毛』文龙的手:“大帅,快松手,要出人命了。” 被解救下来的这个倒霉蛋儿,一离开『毛』文龙的大手,立刻瘫倒在地,一阵剧烈的咳嗽,差点把肺叶都咳出来。 『毛』学礼见机得快,顺手抄起桌子上的那碗粥,直接就给这小子灌下去了,可惜那碗粥,是『毛』承龙给小姑王语嫣做的,特意加了高丽人参的,这下算是糟蹋在了这个小子的嘴里。 喝了一半,浪费了一半,这个小子总算缓过劲儿来,然后继续一嗓子:“安费扬古的大帱不见啦。” 所有的人全部呆呆的站在那里,就好像木雕泥塑一般,整个大堂静得落针可闻。 突然一声狼嚎:“安费扬古死啦,安费扬古战死在了象关啦。”却原来是丁文礼已经丢掉了所有的形象,癫狂的在地上手舞足蹈。 于是乎,大堂里所有的人都癫狂的手舞足蹈,大吼大叫,一时间满大堂群魔『乱』舞,『乱』的是不可开交。 被这样的声音惊动,那重伤的几个人,或者被人搀扶着,或者是自己挣扎着过来,看了这一番群魔『乱』舞的样子,当时大惊失『色』,以为被人家下了镇物,但转眼就听明白了内容。 于是被搀扶的推开身边的人,挣扎的也来了力气,立刻加入了这一场疯狂的狂欢。 这的确有狂欢的资本,也应该狂欢。 在大明对阵后金的历次战争中,杀一个牛录,已经是了不得的功劳,杀了一个甲勒,那就是天大的斩获,这次阵杀了安费扬古,那是一个什么概念。 安费扬古,虽然只是阿敏的副手,但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知道,安费扬古真正的身份是,大金开国五大臣,后金五大理正大臣之一,最年轻有为的努尔哈赤的左膀右臂。 这是什么样的功劳?这是无法被形容的功劳,这怎么不让所有的人疯狂? 现在『毛』文龙也不能淡定了,他也被这巨大的斩获所激动,所震惊了。浑身颤抖着,握紧了双拳,心中不断的呐喊:“我穿越我骄傲,谁说穿越不能改变历史,这不就改变了吗?一年后才死的安费扬古,结果就死在了我的两军阵前,这样滔天的功劳,真是白捡白不捡。” 于是对着满屋子群魔『乱』舞的手下大吼一声:“全体将士整顿,我们转进。” 所有还在疯狂的将士就被这一个转进,给彻底弄蒙圈了,大金理政五大臣之一的安费扬古死了,后金被重创退了,我们怎么还转进啊。 『毛』文龙猛的想起来,这个转进的词被自己说顺嘴了,于是再次提气大吼:“全军整队,向鸭绿江进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情势反转了 铁山节制使李光道和镇营将金全石,真的是将心放在嗓子眼里度日啊,既怕躲在城里的『毛』文龙队伍哗变暴动,更怕城外的建奴『逼』城进攻。 哗变的『乱』那是疯狂和没有理智的,他们对一座城市的破坏简直就是最彻底的。 建奴破城的结局是不敢想象的,他们一定要杀光城内所有的老少,抢光所有的女子财帛,掳掠走所有的男子,只要被建奴破了的城,便是一个鬼域,一个几十年再也难以恢复的。 但害怕有什么用?大明的『毛』文龙就是大爷,赶走?想也别想。 女真建奴不进攻?吃了亏的建奴就没有不找回场子的习惯,不进攻屠城,不拿下『毛』文龙的脑袋,那就是出了鬼了。 左一个城破是死,右一个哗变是死,总而言之,两个人互相看向对方,都已经是供在神龛里的牌位了。 不过这些暂时都是次要的,紧要的是如何将现在这里的状况上报给议政院,上报给国王,请国王能理解自己违抗了圣旨的苦衷,能够获得议政院和国王的恩典,在自己等死后,不要株连了自己家小,臣,是被『逼』滴。 结果正在两个人栖栖遑遑的时候,『毛』文龙的小跟班,就是那屁大的侄子『毛』承龙欢叫着直接冲了进来,对着两个人手舞足蹈的大声通报:“我大明军队击败了建奴镶蓝旗,阵斩大金五大理政大臣安费扬古,现在我们整队出击,追击建奴去,我家伯父,不,是我家大帅说了,让你们俩个好好的看家,好好的照顾我们留在城里的百姓将士,准备牛羊酒肉,等着回来庆功。” 于是,就在还没弄明白事情的两人想要详细的问下的时候,这个半大小子已经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子了。 于是两个人就互相狐疑的看了再看对方:“刚刚,那个上国大帅说什么?”李光道掏着自己的耳朵,不确定的问金全石。 “似乎他在说,击败了建奴镶蓝旗,阵斩大金五大理政大臣安费扬古,现在他们整队出击,追击建奴去了。” 李光道就哈了一声:“吹大气都没了边了,就他们这群被人家撵的和个兔子一样的难民,还击退建奴,还阵斩大金理正大臣安费扬古,他就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吗?” “是,是,是,他们也就敢在咱们面前人五人六的。”看到脸立刻黑下来的节制使,金全石立刻明白,这样说是在矮化自己,于是就要解释一下,当刚刚张嘴,就听到安置大明军队百姓的东城突然欢声雷动,而且一阵又一阵激昂的战鼓轰然敲响,一声又一声口号直刺长天。 两个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李光道就一个高蹦起来:“还看什么,赶紧看看去啊。” 金全石立刻跳起来往外就跑,李光道看他跑出去了,猛的想起,要是真的『毛』文龙出征,自己不去送送这个瘟神,说不定回来就又是一番指责,于是对这手下仆人连连大喊:“快快,备肩舆,赶紧抬我去明军军营。 手下仆人立刻一阵手忙脚『乱』,在大人的跺脚喝骂催促中,抬了老爷一阵风一样向明军的营地冲去。 一到了明军的营地,立刻就被那火热的场面所震撼了。 明军临时安置的地方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上万的明军以及他们的百姓都在欢呼,都在奔走相告,将这巨大的好消息在不断的从复着,告诉每一个他们遇见的人,然后就一起互相施礼恭贺。 不怪百姓将士们如此欢呼,建奴退了,自己这些人颠沛流离的逃亡路算是走出了希望,自己这些人算是活下来了。活下来,就有了回归故土的希望可能了,在这个『乱』世里,能有希望回归故土,将一把故土灵魂埋在祖宗的坟茔地里,怎么不让人喜极而泣? 看到这样的状况,李光道的心不但没有半点喜悦,反倒是沉重的,原因就是,如果这次真的『逼』退了建奴,真的让安费扬古阵亡在了自己的象关,那么迎接的将是建奴大金疾风暴雨一般的反扑报复。而『毛』文龙如果依旧瀛弱不能战,他就会依旧跑路,或者往后跑向宣川,或者去定州,反正只要不在自己这里,那么建奴来的时候,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的恭顺,就可以让一城百姓和自己得以幸免,至于建奴追过去,追到哪里,那就是一个以邻为壑,不干自己的事了。 但要命的就是,『毛』文龙的军队很能打,那么他就会信心爆棚,就有可能将铁山当成自己的战场,那铁山就将在建奴大金的铁蹄下玉石俱焚,一城百姓,自己一家那就是有死无生。 惦着脚四处寻找着『毛』文龙的身影,就看到在广场的正中,已经开始有明军站队,而在最前面,那个火红披风,正在唾沫星子四溅发表演说的家伙,不是『毛』文龙还是谁?而自己的镇营将金全石,正不知道好歹的正在那里陪着『毛』文龙。 也不用亲信仆人开道,直接挤过欢呼的人群,直接来到里临时的点将台前,扬起脸对着说的正兴奋的『毛』文龙大声的请求:“『毛』帅,请借一步说话。” 现在『毛』文龙真的很兴奋,兴奋在于,自己一穿越,就干掉敌人一个大的,让一个明年才死的家伙今年没过去,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这个穿越这是有改变历史的能力的。既然自己能改变别人的生死宿命,那么自己就有改变自己命运的能力,自己一直惴惴不安的崇祯二年的结局就可能会在自己的努力下得到改变。 有了这样的底气,『毛』文龙都得意的想:“崇祯二年,不知道是你咔嚓了我,还是我咔嚓了你呢,袁崇焕,别到时候我恼怒起来,我连我自己都害怕,你可别惹我,到时候还指不定是你咔嚓了我,还是我咔嚓了你呢。” 结果正在欢喜中,却被朝鲜的这个家伙拉了出来,当时心中很不快,于是就冷冷的道:“有什么事情快说,我还急着出兵呢。”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事不能为了 李光道在『毛』文龙确认了的确建奴在被他连番打击之后,不堪重创而带兵北返,奴酋安费扬古命丧象关之后,真的准备一头碰死在了当场:“祸事了,祸事了,您也是知道建奴的德行,那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尤其这次您当场阵斩了安费扬古,这对后金奴酋来说,那就是天大的耻辱啊,他们为了安定内部人心,为了向天朝证明自己的实力,一定会全军报复的,到时候他全军南下,那连天朝都不能奈何他的建奴,您让我小国寡民该如此抵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时李光道就豁出去了:“而一旦建奴来攻,您可以浮海西去,归回大明山东,而我这些百姓,我们的王国将如何自处?『毛』帅啊,您算是给我们带来了塌天的大祸啦。”说着,一个白白胖胖的老头,就当场哭的和个哀怨的小媳『妇』一样,小肩膀一耸一耸的,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凄苦。 看着哭的如此凄惨的李光道,『毛』文龙那一腔热血慢慢的冷却了下来,刚刚的那种无比的兴奋也开始慢慢退去,他现在才感觉,杀了安费扬古似乎善后结局相当难办,从而引申出去的后续事情,将是非常严重。 冷静下来之后的『毛』文龙,开始焦虑的想着善后的问题,这的确需要他慢慢的想,慢慢的思考。 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莽撞的,有了一点成绩之后就飞扬跋扈,最终闹的身死名裂的『毛』文龙。现在他主要想的是,怎么样在这个混『乱』的朝局,混『乱』的年代生存下去。夹起尾巴做人到没有必要,对那些文官集团该咬就咬回去,但也绝对不能随时『露』出自己的尖嘴獠牙,因为这是一盘大棋,大到让人无法把控,这的确需要自己慢慢的想,慢慢的思考。 “李大人,您且坐下,我和我的兄弟们商量一下。” 李光道得到了『毛』文龙的这句口实,当时的心就稍微落下了一些,只要这个家伙还能够考虑一下,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那就听他怎么说。 『毛』文龙对着『毛』承龙道:“让外面的兄弟暂时先解散,然后让中队以上的官员全部到我这里来集合,我要开一个会,和大家统一一下思想。” 『毛』承龙已经习惯了『毛』文龙这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什么事情总要开会,这和当初的他根本不同。当初的大伯那是一言九鼎,杀伐果断,现在却变得有些婆婆妈妈。 不过从他幼小的心灵也感觉到有些欣慰,那就是这个大伯开始听人劝了,并且态度也和蔼起来,这是最直观的感受。 『毛』承龙出去传令了,屋子里就剩下『毛』文龙和李光道,两个人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直接的话可谈,也就显得非常尴尬,沉默。 这时候,猫一样的王语嫣就进来了,手中托着一个茶盘,上面两个茶杯,悄悄地将两个茶杯放在两个人的面前,然后也不等『毛』文龙这个主人说什么,就又悄悄地走了出去。 面对着消失在大门外的这个身影,『毛』文龙长出了一口气。毕竟王语嫣现在又开始慢慢的恢复到了原先的那种正常。 痛苦是撕咬人心的,但是痛苦这个东西也会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一点点的消磨减小,只要给人时间,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茶叶粗鄙的令人发指,但在这个艰苦的年代,能有一撮茶叶喝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即便是这个坐地户李光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从南方运过来的好茶叶享受。 将茶杯放下,『毛』文龙就有句没句的搭话:“老大人刚刚说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人可以兴奋,但不可以莽撞,冲动是魔鬼,这是千古不破的定律,对这件事情,我准备要好好的和我手下的兄弟们商谈一下。” 能够得到这个转圜余地的话语,李光道就再次站起身,对着这个天朝的大帅躬身施礼:“既然大帅有紧急军情要谈论,下官也就不再打扰,我这就回到我的府衙,希望能得到『毛』帅的好消息。” 避嫌,这是一个官场上最应该做的本份,一些事情只要等待结果就可以了,真要是参与了全部的过程,还是那句话,小国寡民夹在两个强汉之间,除了无奈之外,就是一种悲哀。 『毛』文龙却摇摇手,面『色』沉重的道:“大人这次却没有必要避位,还是坐这里听一下,其中还要有许多事情请教大人,或者是我们互相配合,这是个非常时期,咱们也没有必要搞那个虚头巴脑的东西,我是个粗汉,咱们就直来直去。” 李光道就痛苦的在心中哀怨,你还是粗汉,就在刚见面的时候,你就那一套一套的外交辞令,绝对让我们无话可说,扮猪吃老虎,也不应该这样有那能力,你去跟我们的国王或者是议政院去说,你和我这个寂寂无名的小官说这些有什么用? 不过既然人家挽留了,心中该腹诽,也只能是腹诽,绝对是不能提出来抗议,还是那句话,小国寡民难做。 现在『毛』文龙的手下因为连续的胜利,所以有了一种朝气蓬勃的精气神,所有的将士都是英姿飒爽脚步声风。 小孩子『毛』承龙出去不大一会,所有的将领都遵从将令赶到大帅的大堂听令。 看着一个个互相欢快的谈笑着进来的将领,『毛』文龙的心是欣慰的,这就是一种从来没有感觉到的精气神儿。在原先的时候,只要自己着急开会,每一个将领的神『色』都是沉重痛苦的,从来没有像这样。 这是一个好的开端,现在『毛』文龙想的是怎么样在不打击士气的同时,让自己的想法被大家接受,因为就在刚刚,和这个李光道尴尬的坐着的时候,自己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想法,并且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现在,就是怎么样让这些人来接受自己的建议想法。 看看人已经到齐了,『毛』文龙就咳嗽一声,作为这次的开场白,所有还在交头接耳,兴奋谈论的将士,就都停住了自己的话题,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主帅,听自己主帅有什么说法。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军功太大了 咳嗽一声的『毛』文龙,面对着兴奋不已的众将士,心中还有不忍,自己现在心中所想的想法要是说出来,真的是怕打击了大家的兴志,但是没有办法,前路漫漫,还需要稳步前行。 “这一次,我们取得了辉煌的胜利,这是在座所有将士拼命厮杀的结果,我在这里代表我自己,代表大明朝廷,向诸位表示感谢。”这是大会的主题,士气可以鼓舞,但不可以泄,这是原则问题。 如果不能肯定下面将士的努力付出,将来的结果是非常可怕的。 所有的将士都一起站起来,冲着『毛』文龙真心诚意的拱手:“全赖大帅指挥有方身先士卒,才取得了这场辉煌的胜利。” 功出上位,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但这也不是违心之言,这次从弥川堡惨败开始,到在林畔扭转局面,的确是这位大家的当家人,大家的大帅指挥有方,这一点是没有人能够抹杀的。 『毛』文龙就挥挥手,止住了大家继续的恭维,面『色』凝重的说道:“先不说原先我们斩杀的奴酋,就在象关前,据探子回报,建奴最少遗汉军不下四千,建奴不下五千,这样的胜利,纵观整个大明对后金的战争,绝对是绝无仅有的,这是大家的功劳,我也绝对不会贪墨了,大家的功绩。” 『毛』仲明等参与了象关战役的将领,听到这样的成绩,却没有一个人欢欣鼓舞,因为他们知道他所付出的代价,先前的2000兄弟,后面的一千援军,能够退回来的不足一百,这样的战绩,是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没有什么可以值得骄傲的。 “但是今天我开这个会议,却不是给诸位表功,因为论功行赏,那是朝廷的事情,我没有这个权利,所以这一次,我准备和大家好好的探讨探讨善后的问题。” 所有的人就开始面『色』凝重起来,眼睛随着在大堂里慢慢踱步转动的『毛』文龙,全神贯注的听着准备的下一个话题。 “就在刚刚,朝鲜的李大人来找了我,向我提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在我们欢欣鼓舞的阵斩安费扬古的事情,对于这个捅破天的大功,大家不要太过欢喜,因为李大人给我提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这件事情的后续影响。”然后冲着坐在一边的李光道平和的点点头。 李光到这时候也已经将所有的事情抛在脑后,准备实实在在的参加这一场会议,见到大明的『毛』帅冲自己点头,也只是微微欠一下身子,表示该有的礼貌,然后继续听他怎么说。 “在我慢慢的思考,慢慢的想来之后,我发现,如果将这几次战斗所有的战果,上报给朝廷的时候,我们的功劳已经太大了。” 在这个严肃的会议上,能有发言权的就是那个苏其民,即便是他一向老成稳重,面对如此巨大的军功,也是欢欣鼓舞,这时候听到『毛』文龙的话里有话,就小心的询问道:“『毛』帅的意思是什么?” 『毛』文龙就背着手,低着头在地上继续的一面踱步一面说:“纵观整个大明面对后金,每一场战争,结果都是以惨败结束,这都是不争的事实,即便是虚报军功,也不是过是三五个斩首,就这三五个斩首,已经可以震动天下了,而这次我们实实在在获得的斩首是多少呢?”『毛』文龙就开始掰着指头算“在林畔之前,我不知道也忘记了,当然,即便是有了斩首缴获,但我们也没有拿到实实在在的人头,这在我们考察严格的大明规矩里,这是不算数的。” 所有的人都点头赞同,虽然脸上出现了惋惜,但也不得不认同这个事实。 现在的大明王朝,在军功上,还没有达到崇祯五年后的那种烂,现在每一次战争的斩首,都是要切实查验的,而这个查验不是上下级之间的,而是皇帝亲自派来锦衣卫,那是黄帝的嫡系亲军,即便是在他们查验的时候,还要东厂来看着,那是皇家的奴才。 如此严格的程序,不是每一个人能够凭着脑袋来禀报军功的。在内地剿匪上,地方的军队可能有一些杀良冒功,但是在面对后金建奴上,确实做不到,因为有经验的人从面相长相上看,就知道汉人和女真的区别。更主要的是女真人的那个标志『性』的金钱鼠尾,就那一个老鼠尾巴,并不是说你随时可以剃头就做出来的,那是几年几十年,不断的剃发最终形成了一套固有的印记,朝廷有经验的人就凭这一点,就将许多杀良冒功的事情分辨出来。 在万历朝廷的时候,有许多官员将领就因为这件事情而倒台,在现在大明的队伍里,在对待建奴的军功上是没有人敢再用杀良冒功的办法,来获取那每个人头五两银子的实实在在的赏赐。 之所以朝廷如此严谨,也正因为这五两银子不是户部出的,而是一项以贪财吝啬出名的大明皇帝内帑出的,我绝对不克扣你,这已经非常良心了,但你绝对别想瞒着我。这就是规矩。 “在林畔之战,我们先完整建制的歼灭了一个八旗的牛录,将他的300整编建制,全部的消灭干净。” 板下了三个手指头,『毛』文龙就继续计算:“然后利用敌人的焦躁之心,又歼灭了500个汉军,当然,这些汉军的人头,在朝廷里可能算数,也可能不算数,我们就当它不算数。” 所有的人都发出了一声可惜的叹息,按照上面大明的规矩,金钱鼠尾才算人头,汉人刚剃发的,那是不算的,但也可以勉强算作汉『奸』,不过会被许多人诟病的,谁知道你是杀良冒功还是真的?反正在这个年代,辽东的汉人就是被杀来杀去。 女真人再杀过来,杀他们是因为他们需要震慑汉人的反抗。 大明军队再杀过来杀他们,是因为认为他们没有忠心。 如此杀来杀去,最苦的还是这辽中的百姓。百姓是弱者,他们面对对方的屠刀,除了跪倒哀求以外,还有什么呢? 故国的军队不是保护自己,而是丢弃自己逃跑。强盗来了,需要抢掠自己,面对屠刀,自己只能忍辱偷生。 但是各国的军队偶尔过来,却又以这样的借口,继续屠杀自己,这就是小民的悲哀。 悲哀到连他们的脑袋都不值钱了,都被双方不计算在战果之内了。 “接着林畔前的那场惨烈厮杀,我们又歼灭了敌人至少600,那是真女真,我们至少看见了500多个完整的脑袋,这是不能被人否定的。” 那一场的战斗,虽然双方都死伤惨重,但是对于大明军队来说,收获的远远大于,付出,这和生命的数量对比无关。 “半路埋伏,我们最少又杀伤了敌人,1500。当然,这是没有人头考证。”然后『毛』文龙就哈哈一笑,故意的轻松一下气氛:“那时候我只顾着跑路了,哪里还想带那累赘?也是耽搁了兄弟们的战功。” 所有的人都善意的理解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大功不能要 掰着手指头算计了斩获的数目,正在大家欢欣鼓舞的时候,『毛』文龙却突然间面『色』一整,“但是,大家发现没有,我们这一次的斩首太多了,也正因为太多了,却打了许多大明当朝那些高官文武的脸,”然后不得不再次道:“打了两代皇帝的脸,确切的说是三代皇帝的脸。” 所有的将士立刻都闭口不言了,因为只要有一点人情世故常识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的确是一件非常要命的事情. 自己这些人这一次表现得太过突出了,突出到已经打了所有人的脸,主要是,打了上面的脸。 两代皇帝的脸且不说,对后金作战,督抚上吊也好,抹脖子也好前前后后就死了四个,总兵就有九个,那是怎么样的损失?当然,那都是过去,但就比如说还在其位的熊廷弼,就比如说王化贞,这两个大佬在一个经略辽东,一个巡抚辽东的这些年,所耗费国家的钱粮无数,但每一战都是损兵折将,没有一点斩获。而自己这些人,没有得到朝廷一文钱的补助,一粒粮食的补给,一把刀枪的补充,却突然间获取了如此大的战功,且不说别人,就是这两个人会怎么看自己这些人呢? 官场就是这样,上位者可以尸位素餐,可以不作为,但是绝对不允许下面的人的成绩超过自己,一旦有这样现象发生,第一件事就是在自己在位的时候,将这个太过突出的下属直接掐死。 在座的所有人,几乎都从大明官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这样的潜规则没有人不知道,尤其是那个苏其民,刚刚还兴奋无比,这次被『毛』文龙如此一说,后背不由得冷汗连连。 “我们的功劳太大了,当初在林畔的时候,我们展望未来,我给大家算几个我们这次斩获大家应该获得的军功奖赏,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出现赏无可赏,升无可升,如果再加上后来我们这样的战功,等待着我们是什么?” 不必说了,大家都已经明白了,等待的就是解甲归田,但是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还有就是那些上位者,给你捏造一个莫须有的名称,然后赏赐你一个白绫或者是一壶毒酒。 你还不要以为你是怎么样的人物,纵观古今历史,所有能得到善终的功高能臣,哪一个逃脱了这样的命运? 这是大汉民族的悲哀,但是反过来想,又何尝不是大汉民族长治久安的办法手段? 这时候所有兴奋的武将们已经一起闭口不言,刚刚那种兴奋的心情,已经慢慢的坠入了冰窖。 “如果。”『毛』文龙不去看大家的脸『色』,但也已经感觉了大家的心情,这是自己想要得到的结果,否则的话一阵苦口婆心的思想工作,还需要自己去完成,那将是烦不胜烦的事情。 切身体会,这才是最根本的思想工作结局。 “如果我们再次将这个安费扬古,大金朝的理政五大臣之一战死的功劳再做实了,那么,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样的结果?” 所有的人都不回答,但所有的眼睛里全部是悲哀加上无奈。 “那我给大家算一算。”『毛』文龙就一边踱步,一边叹口气:“如果我们认了这个军功,第一个结果就是朝廷不可能信这个事情,即便是皇帝信了,下面的文武大员也不会信,因为这关乎他们的脸面,关乎到许许多多人的利益,如此一来,我们便得罪了所有的文官武将。” 大堂里变得鸦雀无声,一股霉烂的味道,就开始在这大堂里弥漫。 “第二一个,如果我们宣扬了这场军功,就会如这位李大人所说,将刺激皇太极同样是为了面子和我们拼命,因为他不得不和我们拼命,这对于后金来说,士气是绝对不能遭受打击的,他们必须要找回场子。” 这一点,李光道为『毛』文龙能理解自己的心思,感觉到非常的感激,从而重重地点头。 “如此一来,后金建奴毕竟要为了颜面,为了士气,不惜和我们破釜沉舟,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然后『毛』文龙就站住了脚步,看了一下满堂的将士:“后金建奴无往而不利,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也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我们的威风,而在实力上对比来看,我们以这些真正的乌合之众,去面对整个后金精锐的决死反扑,我们的结果是什么呢?” 打住了话头,扫视了所有的将士,没有人回答他。 “以我们这些乌合之众,而且还是借住在别人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后勤补给,没有兵员补充,没有群众基础,却面对一个刚刚兴起的强盗集团,我们的结果只有两个。” 所有的人的目光又看向了『毛』文龙,结果有两个,这是很让人出乎意料之外,毕竟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第一个就是我们在这里死战,结果便是我们彻底的被敌人歼灭,我们满腔报国的雄心,就此化作一腔空想。” 放下一个指头,『毛』文龙给大家指出了第二个结果:“那就是我们浮海西归。” 这个结局一出,不但是所有将士面有不甘,李光道更是冷汗淋漓。 “但是诸位想过没有,只要我们西归,留给我们的路子也只有两条,一个是没有当初朝廷交给我们的任务解甲归田,我们所有的仇恨,就再也没有报的机会。而第二条路,那就是那些,看着我们不顺眼的官员们,给我们安一个怯敌畏战的名头,将我们一个个砍下脑袋。”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们为这个老大帝国征战,却不能死在对敌人的拼杀里,最终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诸位认为我们值得吗?” 这个答案不需要任何人回答,所有的人都能够权衡这里的利弊。 “壮志难酬,冤屈而死,难道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吗?”『毛』文龙郑重的站在地中间,目光坚定的看着每一个属下,说了这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我们想要完成我们为家乡父老复仇的决心,我们想继续为这个老大帝国付出我们的忠诚,前提就是,我们必须活下来,否则一切全是空谈。” 用这样让人沮丧的话,结束了自己的谈话,然后就孤单单的站在那地中间,等待着所有人的决断。 好久好久之后,首先站起来的还是苏其民,因为他的背景在,他所表达的能代表许多人。 “『毛』帅深谋远虑,我等实在不及,一切但听『毛』帅安排。” 所有的将士一起站起来,冲着『毛』文龙拱手:“一切但听『毛』帅安排。” 『毛』文龙就轻松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决定,现在就对外公布,建奴撤退,是因为他们的主帅之一的安费扬古,病死在军前。”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再回象关 对于阿敏的所谓追击,『毛』文龙还是保持了谨慎,尤其这个铁山,如果自己只留下一群老弱『妇』孺,一旦这些朝鲜人变了脸,那么自己将无立锥之地。这样的教训,在这个时代自己不知道,但在后世确实有,而且刻骨铭心的感受。想当年,如果志愿军不是撤出朝鲜,那么还有朝鲜的各种小叛逆吗?还有现在的朝鲜带枪投降美国吗?后事之师,前车之鉴这么说绝对没错,教训必须吸取。 于是,『毛』文龙本着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的安排,将现在手中的战兵分作两部分,自己带着四千人马,采取谨慎的跟随态度,慢慢的向北方鸭绿江推进,名义上叫收复土地,实际上是在试探虚实,同时也将自己那曾经的缴获收拢回来。 虽然自己已经决定放弃阵斩安费扬古这个让人难以置信和后患无穷的军功,但是斩杀近千建奴的军功还是要的,否则对自己的将士将一个绝大的打击,同时,如果没有一批军功报上去,也会让朝廷认为自己这些人是一群可有可无的废物。到时候就会有人提出来,将自己撤回到大明本土。 在这里,不管是历史上还是现在,『毛』文龙都有一种深刻的认识。要想为这个大汉民族做点什么,在这里,在未来的皮岛,才是能够让自己独立发展的好地方。也只有站在这里,能彻底的牵制住后金对明朝肆无忌惮的进攻,而一旦撤回大明本土,等待自己的,早晚就是被推上前线,成为一个被背叛的炮灰。 其实,大明的命运的转变虽然是多个原因造成的,但真正转折点是从袁崇焕杀了『毛』文龙之时开始的。 『毛』文龙没了,东江镇瓦解了,后金再无后顾之忧了,不说袁崇焕是大坏蛋还是大英雄,是不是通敌,最少在后金没了后顾之忧之后,皇太极可以毫无顾忌的挥军进行了第一次进犯京畿。 而正是这次进犯京畿造成了三大恶果,第一个是皇太极和他的强盗集团真实的感受到了大明的虚弱,完全就是不堪一击,让他们抛弃了原先只是想占据关外成为大明属国的想法,对占领中原取大明代之充满了信心。 第二一个,那就是狠狠的打击了大明的民心士气,让天下汉人看到这个王朝已经腐败没落了,腐败没落到都让强盗可以在自己的心腹之地呼啸来去了,所以他们再也不甘心朝廷的压榨,转而期望改朝换代了。 而最关键的是,让原本还对大明充满敬畏的蒙古诸部,彻底的看到了大明的穷途末路,看到了后金的光明前途,于是,作为牵制和大明的北方屏障的蒙古诸部,毫无顾忌的投向了后金,壮大了后金,削弱了大明。 这就是『毛』文龙被杀倒下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之后的连续倒下的恶果。 这是自己绝对不想看到,也绝对不能让他出现的结局。先放下自己对这个老大帝国的感受,就为了大汉民族不做建奴的奴才,千万里江山不被腥膻沾染,自己就必须坚持住。 所以,现在就是这样,该舍弃的就要忍痛舍弃,该取得的,就必须抓到手中,这就是一个度,一种平衡,自己一定要做到谨小慎微,就如同走在钢丝一样,只要一个闪失,那就是万劫不复。 在带着4000人马准备出击的时候,『毛』文龙的手下4000人,却是刀枪不齐,干脆就直接说,根本就没有刀枪器械,于是『毛』文龙就理直气壮的找到了李光道,向他索要武器装备。 这次,李光道非常感激『毛』文龙对自己的苦衷理解,也知道这个家伙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所以就“借”给了『毛』文龙全部的装备,大度地打开了自己管辖的军械库,按照『毛』文龙的要求,拿出了足够的武器装备,将『毛』文龙的队伍武装起来。让『毛』文龙第一次带着真正的军队而不是一群难民追击建奴了。 在城门前送『毛』文龙的时候,他是真心诚意的向『毛』文龙保证,留在铁山的他的属下,自己将竭尽全力的给予供应。 有了4000身经百战的矿兵,有了朝鲜人“借给”的刀枪器械,『毛』文龙认为,即便是阿敏突然间返身杀回,自己也可以有了一战之力,于是就信心满满的带着大队向北行进。 就在他站在城门洞的时候,一个瘦弱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王语嫣语气坚定的和他说:“我要跟你一起去,去象关,收敛大牛的尸骸。” 『毛』文龙就看着她,最终是理解的点点头,面对这样一个坚韧的女子,你还能说什么呢?也许让她亲手收敛了自己爱人的尸骸之后,心结也就打开了吧。 一头小小的『毛』驴,成了王语嫣的坐骑,『毛』承龙主动的担当牵驴人,陪伴这个小姑姑一起前行。 大军来到象关的时候,这里的后金建奴已经早已撤退。 驻马在这曾经的象关,不由得让『毛』文龙感觉到那场战役的惨烈。 象关,原先虽然低矮不堪,但毕竟是一个城镇,一个关隘,但现在就是一片瓦砾,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是一座关隘。 城里城外,到处是尸体,汉人奴才的,百姓的,明军将士的,但几乎没有建奴的。 这是一场汉人和汉人同袍之间的厮杀,倒底为了什么呢?现在已经说不清楚了,也没必要追究为什么,没有必要弄清楚。 走在那堆瓦砾之间,抬头看去的时候,却看到那唯一残存的一断城墙,上面依旧有一杆大明的旗帜在随风飘扬,鲜红的底『色』,已经被硝烟熏的黑红,原本整面的旗帜,已经便成了布条。 『毛』文龙艰难的爬到了那个上面,亲自将这杆大旗取下,然后心情沉重的将它交给跟在身边的王强:“收起来,未来,这就是我的帅旗,从此,我将和他在一起,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王强就郑重的将这面破旗塞在自己的怀里,向『毛』文龙保证:“这一面大旗,将由我亲自掌管,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象关已经被海量的火『药』炸成了一片废墟,原先两千八百多战死在这里的大明将士全部埋葬在了这里,根本就早不到一点痕迹。 但王语嫣依旧孤独的在废墟上逡巡寻找着,翻动着每一块石头瓦砾,希望在那里,能找到他的心上人的一点点残留。 王强就吸着鼻子不说话,『毛』文龙就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孤零零瀛弱娇小的身影叹息。 “去帮帮她吧。”『毛』文龙最终还是下令自己四千手下,一起在这片废墟上翻找。 所有的将士一起动手,默默的翻找着,其实大家根本就不知道大牛的特征也不知道他身上曾经带过什么,之所以大家都在努力的翻找,不过是要安慰那颗弱弱但坚持的心。 几千上万斤的火『药』,即便『性』能再低劣,但连整个青石磊就的象关都炸成了齑粉,何况是站在上面酣战的人呢?寻找当然是没有结果的。 “算了吧,我们不要耽搁功夫了。”最终,王语嫣神情落寞的向『毛』文龙说道,没有了悲伤,没有哭泣,神态平和的让人担心。 看看四千将士依旧不停手,『毛』文龙就沉默了一下,然后对王语嫣,也对所有的将士道:“青山何处不埋忠烈骨,何必非要马革裹尸还,我决定,我将筹措一笔资金,就在这里,竖起一座丰碑,以纪念这些战死在这里的兄弟英灵。也从此为例,无论我们战斗在哪里,战死在哪里,都要修一座丰碑,以纪念我们战死的兄弟。”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包括我自己。” 这样的决定,换来了将士们由衷的拥护,生在这里战斗,死在这里守护,这才是军人的死得其所。 王语嫣在怀里小心的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玩偶,那是一个木制的小牛,刻功粗糙,造型难看,但王语嫣却久久的『摸』索不忍放手,但最后还是将这个小牛埋在了象关的废墟里,一起埋掉的,是对那个憨直豪爽的爱人的思念。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故国难归 战『乱』还会依旧,也不知道下一场战争在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但故土难离,家园还要守望,生活还要继续。一群群朝鲜的百姓,携家带口的回到了象关,看到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家园,他们没有哭泣,只是麻木的在故园的废墟上游『荡』,希望能寻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毛』文龙命令,拿出一部分粮食来,分发给这些已经一无所有的百姓。 面对千恩万谢跪满一地的朝鲜百姓,『毛』文龙恳求他们,将关外那些被建奴丢弃的汉人奴才的尸体给予掩埋吧。 战争,其实就是几个上位者的野心,但带给百姓的却是无限的痛苦与磨难,这不分是汉人百姓,还是朝鲜百姓,其实也包括女真的百姓。自己杀了那么多的女真将士,其实他们身后也有妻子儿女,这个战斗的男人,其实也是他们的依靠顶梁柱。 生的时候是因为无奈而成为两个敌对的阵营,但死了,不过都是一样的尸体,也就没必要非得分一个你我了。 对于这样的要求,这些朝鲜百姓是欢呼着答应的。 在他们认为,外面那铺满了地面,层层叠叠的被遗弃的尸体,首先这股明军是要先搜刮一遍的,但这次明军没有,那就等于送给大家一份不小的财富,这样的好事的确难得。 还有一个大家也懂,大家要在这里继续安家生存,马上就要开春了,外面的那些尸体就会在春暖花开的时候腐烂掉,那时候就会爆发瘟疫,而首当其冲的当然是自己这些附近的人,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些事情,大家都要做的。 大军整队之后,『毛』文龙对王强道:“你保护着你的妹妹回去吧,再前行也没什么意义,同时,一个女孩子随军,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王强就点点头,接受了大帅的安排,拉着妹妹的『毛』驴向回走去。 坐在战马上,看着那个无比悲伤失落的小小身影,还有那个再风中舞动的马尾辫,『毛』文龙只能长叹一声,这不能怪命运,怪只能怪不该生在这个『乱』世,『乱』世离人多,这是一种无奈。 压住行军的速度,尽量保持着和后撤的阿敏一段安全的距离。放出手中所有的巡哨夜不收,警惕着周边与对面的敌情,大军谨慎的向北前进。 沿途上,不断的看到倒毙被遗弃的汉人奴才的尸体,其中也又受伤倒毙被遗弃的女真八旗兵。将汉人奴才的尸体掩埋了,将女真的人头割下来,然后一起丢到土坑里给予掩埋。 大军就这样慢慢的向北推进。 越过了昔日战斗过的林畔,『毛』文龙不由得一阵唏嘘感慨,这里是自己再生的地方,这要记住,当将来自己老死的时候,希望能埋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再次灵魂穿越,回到那先前和平安定的世界里去。但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一穿越『乱』来一通,后面的那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了。 不过经过了这场穿越,倒是让『毛』文龙这个无神论者,开始相信命运有轮回,不过别人的轮回都是在地狱或者天堂死生,自己被太大力,给轮到外面来了。 于是他就开始想,既然有轮回,那自己一定还会在几十几百年后重生的,那自己就要作弊了,自己有必要在一些地方只要埋些东西,就算现在的坛坛罐罐,在后世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到时候何必让自己如前世那样过的月光?到时候,他马云还要东奔西走的玩什么科技呢,自己只要需要的时候,随便提着个铁锹挖出自己知道的一个破坛子,随随便便拍卖就是上亿,如此几百几千个,那还不分分秒秒放马云八条街? 于是,从这时候开始,『毛』文龙就患上了一个让所有人不忍触睹的怪『毛』病,只要他一闲下来,就像个土拨鼠一样四处挖洞,然后再像个勤快的小松鼠一样,将他的干果埋藏起来,每年每月乐此不疲。 但其实他忘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事情,这次是轮回的轮子大了力气,将他的神经甩外面来了,那下次呢? 啊,对了,小松鼠也是最终忘记了他们埋藏的干果宝藏,最终成就了这铺天盖地的森林,好吧,那就让他快乐的埋藏吧,说不定便宜了那个孙子呢。 在埋藏了他的喝水大碗之后,再在上面狠狠的跺了几脚,『毛』文龙抹了下头上的汉水,命令大军起出当初埋藏在这里的宝藏——那一千左右的女真人头,大家继续前行。 到了弥川堡,惨状更甚,原先有朝鲜和汉人百姓两万多,人烟稠密祥和安定,但现在却是野狗出没孤狼隐现,乌鸦盘旋黑压压的铺满天空。 走在似曾相识的大街上,满眼的都是大火过后的残垣断壁,到处都是尸体残骸,走到一半的时候,『毛』文龙就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退出了弥川堡。 “将这个城堡封死吧,然后向里面再丢些柴火,将里面的尸骸彻底的焚烧了,我们做的也只能是这些了。” 四千将士一起遵命执行,于是在晚上的时候,一场更大的大火,在弥川堡内冲天的燃烧,就连远在几十里之外的义州都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巨大的火焰。 继续前行就是鹰嘴岩,这里便是埋葬一千五百建奴的地方,不过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战争痕迹了,阿敏带兵两次路过,将这里的战争遗迹已经清理干净了。 大军继续前行,穿越鸭绿江小平原,来到了冰封的鸭绿江边,看着白雪覆盖的江面上那些依旧清晰的人和马的脚印,就让人有种隔世的感觉,对面,就是故国,就是曾经的家园镇江。 有的将士不由自主的踏上了江面,准备回到故国家园去。 『毛』文龙阻止了将士们的行动,现在,还不是回归故国的时机:‘我们早晚要回去的,我会带你们回去的,为了这苦难深重的祖国不被腥膻感染,为了那璀璨的文明不被野蛮践踏,我们一定要回去,我发誓。” 历史上的『毛』文龙再没有机会回归故国,但现在的『毛』文龙发誓,一定要回去。 几千将士就跟随着『毛』文龙,在鸭绿江异国的河岸上,面对故国家园跪拜发誓。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总算喘口气了 铁山的『毛』文龙私人驻地的上房,和东北人的房屋布置是一样的,进门是厨房灶台,然后绕过灶台进门是里间,南面靠窗户的下面是一盘火炕,通常炕上要放一个火盆,再有一个炕桌。北面是一排箱柜,地中间放着一张八仙桌子,四周放些凳子。 这个院子原先是一个汉人小地主的家,所以也都按照东北汉人家的布置来的。习惯这东西是难以更改的,就好像后世,即便是在纽约那样的国际大都市,在那高楼大厦下面,其实你也可以找到中国人特有的那种四合院是一个道理,中国人坚持自己的习惯已经到了一种偏执的程度。原则上我走到哪里,坚决不被你同化,但为了我能更亲切的感受到家乡的气息,那我就坚决的同化你,所以才在世界各地,不管是野蛮的非洲还是发达的国度,总有非常鲜明的中国城在那里悠然的存在。 建奴撤过了鸭绿江,也没有再进攻的迹象了,朝鲜人也驯服的不再『逼』迫『毛』文龙的队伍出铁山,现在『毛』文龙总算是有了一个立脚的地方,总算有了这个临时的小院子。 低着头往院子里走,身后跟着两个小的,一个是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毛』承龙,还有一个一言不发的王小二。 王小二是在回军的路上捡的,当时这个小家伙蜷缩在一道土坎的下面,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了进的气,只有心口还有一点温暖,于是『毛』承龙就将他背了回来。一碗姜汤下去,再次说明了生命的顽强,人,不是自己作死,是很难死的。 这个小家伙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这是不是『毛』文龙『毛』帅的军队,那意思,只要大家说不是,这小家伙抬腿就走。当得到确切的回答,是『毛』帅的大军,眼前这个给他端姜汤的汉子就是『毛』帅的时候,直接趴在地上口称『毛』爷爷,坚决拜在『毛』文龙的膝下做个干孙子,一定要加入『毛』帅的军队杀建奴,为一家,为高大伯报仇。 认义子干孙子的事情『毛』文龙是绝对不再做了,但王小二要求参军的事情,『毛』文龙也给于坚决的拒绝。 按照现在『毛』文龙的规矩,十七以下的,是不能参军的,但这个小家伙将脖子一梗,立刻就长了两岁,当时就十七了。 『毛』文龙就被他的小狡猾弄笑了,想要分配他去老营,结果这小家伙直接提着棍子往城外就走,要找能打建奴的军队去。 没办法,最终还是『毛』文龙这个大帅向这个倔强的小子低头了,于是,他就折中的成了『毛』文龙的小跟班。 原先这小子还说几句话的,但自从他喊了『毛』文龙一声『毛』爷爷,『毛』承龙就总是逗他,让这小子喊他叔叔,结果就现在这样了,他整天闭嘴不语,『毛』叔叔?你想去吧。 带着抱着厚厚一摞文书案牍的两个小的,刚进了这个小院,『毛』文龙就愣了一下,然后就立刻转身往外走。 『毛』承龙就纳闷,连忙拦住伯父:“怎么啦,怎么啦。” 『毛』文龙就苦笑:“忙晕了头,走错了地方。” 『毛』承龙就歪着脑袋仔细的辨认了一番大门楼,乖萌的小狮子,上下台阶,再伸着脖子往里面再望之后,确定是自己的家,于是就拉住『毛』文龙的衣袖:“这是咱们的家,没走错。” 没走错?不可能啊,就在这几天,一个大的带着两个小的,三个光棍汉,将这个小院弄的和个猪窝马圈没有任何区别,这怎么转眼之间就干净的让人简直不习惯。尤其不习惯的,还是上房的烟筒里,竟然还有一股炊烟袅袅的升起,光棍汉的标配是冷锅凉炕火力壮,怎么能烟囱冒烟?这绝对不合乎逻辑吗。 正在门口左右观望的时候,上房的门开了,王语嫣端着一盆水正走出来,看到『毛』玉龙轻轻的蹲了下身子施礼:“『毛』帅,外面冷,屋子里的炕已经烧好了,赶紧进来吧。” 『毛』文龙就愣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迈步进来,知道现在的杰作是这个王语嫣的功劳,就冲着她轻轻的点头:“谢谢。” 厨房里的锅,在锅盖上冒着热气,里面有哗哗的水声,灶膛里,劈柴烧的正旺。 进了里间,炕上的被窝折叠得整整齐齐,小炕桌上,摆放着茶壶茶碗,还有他必备的笔墨纸砚,炕沿上的火盆,里面烧着旺盛的木炭,让这个整洁干净的屋子温暖如春。 搓着冰冷的双手,跺一跺脚,然后将鞋脱了,直接上了土炕。 土炕热的烫屁股,但是那种舒服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呻『吟』一声。 自然而然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轻轻的敲着桌子:“将这些文书案牍放到上面来,我要批阅文件。” 两个小的就将文书案都放在了上面,然后『毛』承龙开始研磨,王小二出去开始帮助王语嫣继续打扫院子。 刚刚稳定下来,各种事情太多了,多的让『毛』文龙整天不知道哪个重要哪个不重要。 最上面的一个是外面传过来的消息,打开来看,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阿敏带着残兵败将回到了后金,在得到了努尔哈赤一顿劈头盖脸的皮鞭以后,却并没有深责他,而是依旧让他当他的镶蓝旗旗主,也正如『毛』文龙放出的消息那样,努尔哈赤也配合的对外宣布,理政大臣安费扬古,因为多年肺病死在了行军的途中。 努尔哈赤给了他极高的死后哀荣,将他安葬在了他的故园坟地,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既然没有了再次穷追不舍的借口,后金对『毛』文龙的追击也就偃旗息鼓。 这倒不是说努尔哈赤就准备这样放过『毛』文龙,而是因为在他的计划里,其他的几个旗已经厉兵秣马,准备在过完年就立刻对大明的广宁发动进攻。一个彻底改变大明和后金战争局势的广宁会战,即将彻底拉开。 而凭借着已经残破的镶蓝旗,继续对『毛』绒展开追击进攻,已经力不从心,所以,从现在看来,『毛』文龙将获得一段难得的喘息时间。 士兵们可以休整,但是将领们,尤其是『毛』文龙,却开始真正的善后紧张工作。 许多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决断。要通过这难得的一段闲暇时间,将以后的事情规划好,然后加以执行,这也将关乎到『毛』文龙下一步的命运。 于是,在沉思了一下之后,对着窗外的王小二道:“你去通知所有的将领来我这里开会。” 于是一场关乎到以后走向的会议,就在这个温馨的房间里准备进行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新年伊始 以『毛』承禄为首的四个义子刚一进屋,几个人趴在地上给『毛』文龙磕头,口称:“给义父拜年了,义父新年吉祥。” 这样的举动,让坐在炕上的『毛』文龙一愣,这是唱的哪出? 这时候进来的王语嫣小声的提醒:“今天是腊月三十,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毛』文龙就感慨一声,才想起来,当初自己穿越的时候是天启元年十二月十一,经过这么不间断的战斗,今天已经三十了。自己就要在这个大明,这个新的世界里,过第一个大年,同时,也是这新生之后的第一个年,那么自己按照前世是四十六岁了,现在的年龄是一岁。这真的是很让人感慨,真的是很可笑。 既然是过年了,就要让将士百姓也应该感觉一下年的味道,让大家在这个年里,忘记在战火里离去的亲人,没了家园的痛苦。于是『毛』文龙就对着刚刚进来的张盘吩咐道:“大年了,我却将这事情忘记了,好在王语嫣姑娘提醒,还不算晚,你立刻在公库里拨出足够的马肉还有粮食,如果可以,再拿出一些我们的银钱,上街上买一些布帛,给那些百姓分发一下,让大家做不了一件衣裳,做个新鞋面也是可以的。” 结果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张盘就笑着回答:“大帅每日里日理万机,忙的是晕头转向,所以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再麻烦大帅,我已经私下里做主,在公库里动用了我们的库存,按照大帅说的,保证这三天百姓能吃饱吃好,这个还请大帅降罪。” 『毛』文龙就笑着摇摇手:“我说过了公库分配的情况,非我有特殊情况,你是做的主的,你办事我放心,这件事情做的很好,要不等我想起来,就太影响军心民心士气了。” “多谢大帅信赖。”张盘就真诚的感谢。适当的放权,不但会让自己省了许多琐事的麻烦,还能提高属下的积极『性』,这一点『毛』文龙还是明白的。 『毛』学礼也笑着回答:“我正要请示父帅,吩咐老营里的里正村长,让他们动员所有的『妇』女,将张盘刚刚获得的布帛裁剪成衣衫,给我们的将士做上一套统一的军装。” “一套统一的完整的服装,是一个军队正规化的标志,也可以带动起将士们的荣誉感和归属感,这个做法非常好。”『毛』文龙点头赞同这个做法,但想了一下有不对:“但是这需要许多布帛,这些东西从哪里来?”这可是大事了,至少现在对『毛』文龙的队伍来说是大事,自己不能太过放权了,这得问一问。 这时候自己真的是一穷二白,自己手里掌握的那点银钱自己知道,勉强能够给百姓们做一个鞋面的,这么多布,那可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可别是手下纵容士兵抢掠铁山吧。 这可不好,且不说自己要慢慢的将这支军队打造成一支真正的纪律部队,而不是抢掠百姓的队伍,就是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也不允许自己放纵士兵抢掠,因为这个铁山是朝鲜的,自己不过是暂时借住,真的要是让士兵们把朝鲜人给抢了,那就是国际型的大事,到时候朝鲜就会名正言顺的向朝廷禀报这件事情,然后撵自己走。 看到『毛』文龙疑『惑』而警惕的眼神,身边的『毛』承龙先笑嘻嘻的凑上来,对着义父道:“义父不要担心,现在我们的军队老实着呢,根本就没有其他军队抢掠补充的事情出现,这些布帛是人家捐给我们的。”然后望向张盘。 “什么?在这里还有人给我们搞募捐的,你不要拿这话逗我,我可是知道的,咱们大明的军队名声,那是坏了去了,百姓们视我们如寇仇,对待我们的态度,比对待土匪都不如,躲我们还来不及呢,谁会上赶着巴巴的过来捐款?” 张盘就赶紧上前禀报:“有件事情属下正要禀报,就在刚刚,有个商贾向我们捐了一船的布,我这次来就是向大帅禀报这事情的,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毛』仲明兄弟他要求我和他一起,想向大帅请求,将这批布拿出来,给将士们做上一套统一的服装。还请大帅定夺呢。” 『毛』文龙就纳闷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这年代,还有主动向我们捐赠的?你们可别骗我。” “『毛』帅,你还真说错了,您现在不知道呢,您在辽东在这朝鲜地界,已经是声名远扬,成了真正的抗金英雄,仰慕您的人可多了去了,这不,江南苏州一个来往朝鲜和日本的行商,听说您在林畔大捷,在象关阵斩了奴酋安费扬古,真的是欣喜若狂,所以他慷慨解囊,为我们这一支凯旋的大军,捐献了一船青布,这可是上好的松江棉布,厚实挺阔,足可以让我们的将士每个人都得到一身崭新的衣服。现在就请您个示下呢。” 『毛』文龙闻听大喜,自己的战功成绩已经开始在民间传扬开了,那对自己以后的发展是有极大好处的。 同时也感慨这些百姓的淳朴,虽然平时恨官军入骨,但在卫国战争中,只要官军还能做出一点保家卫国的举动,老百姓就会立刻捐弃前嫌,真心的拥戴。 『毛』文龙二话不说,直接下地穿鞋:“把别的事情都放一放,赶紧引荐我见见这位义商。” 进来的参军吕一学一见,忙扶住『毛』文龙:“『毛』帅,先别着急,这位义商怕耽搁了咱们大军过年,只是派出手下过来送的,他还在南面的釜山,言说正月十五前一定要过来拜见大帅,所以你还是坐着吧。” 『毛』文龙就不得不将腿再收回来,重新盘腿坐在了炕桌前,对着进来的兄弟们道:“现在我们孤军海外,得不到朝廷的一点补给,这样,我们和这些商人们将来的打交道就尤为重要,所以我们要善待他们,尊重他们,千万不能慢待了。” 大家点头称是。 这时候又有其他将领陆陆续续的到来,将这个屋子挤得满满当当,在互相拜年之后,大家就有的脱鞋上炕,有的在地上站着,或者是坐着。 苏其民和丁文礼当然被让到了『毛』文龙对面炕桌上坐下,两个人看到了炕沿儿上的火盆,竟然纷纷从怀里拿出了一支烟斗,是的,『毛』文龙绝对没有看错,那是一个用硬木雕刻的烟斗,然后就在一个小布口袋里捻了捻,拿出来的时候,竟然是一袋旱烟。 你绝对没有看错,那就是一袋旱烟,在火盆里点燃以后,大口的抽起来,于是,满屋子就弥漫起了『毛』文龙想死了的烟草的味道。 这样的东西让『毛』文龙眼睛贼亮贼亮的,一把毫不客气的抓过来,塞到嘴里就猛抽几口,一股没有经过处理的烟味就直接冲进了肺叶,一时间不适应,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但依旧舍不得放下烟斗,一个劲的猛吸,直到彻底的过了隐之后,才舒服的,在所有人的惊讶眼光里,将烟斗从嘴上拿下来,然后一把抢过苏其民手中的烟口袋,义正言辞的说道:“这里是公共场所,不得吸烟,为没收了你的。”然后就直接将烟斗和烟口袋揣进了直接的怀里。 这可是宝贝啊,这是烟草啊,这是自己的最爱啊。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新年的野望 『毛』文龙见到了烟草,真的有一种隔世的恍惚感觉,中国有句老话叫“烟酒不分家”,但相对于酒在中国的悠久历史,烟在中国出现的时间并不长。自明嘉靖年间烟草由菲律宾(时称吕宋国)一经传入,即迅速流行开来。到明末烟草已与酒、茶一样,成了时人日常生活的重要消费品。 在北方,有记载,一亩收入可抵十亩农田,在将烟草贩卖到蒙古辽东,一斤上好的烟叶可以换马一匹,换牛半头,所以种植的面见不断扩大,现在百姓吸烟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了。 当然,吸烟有害健康,大明天启和崇祯两次下达禁烟令,并且手段残忍的直接砍头,但还是没有阻止烟草的泛滥。烟草对身体有毒,但还提神醒脑呢。之所以大家趋之若鹜,便是,有毒大家没有立刻就死,没有切肤之痛,但提神醒脑,解除疲劳,却是立竿见影,这就是烟草屡禁不止的原因。 对于未来『毛』文龙是有些盘算的,首先要养兵,只有自己有了真正的精兵,才能反攻辽东,最好能凭借自己一人之力,螚(neng)死皇太极,螚死满清,让自己青史留名,让自己获得清白。 但要养精兵,就需要钱粮,没钱没粮,一切都是废话妄想。 但指望大明供应,前世的『毛』文龙没有做到,自己这个世界的『毛』文龙更是知道,那就是梦想。 现在大明财政还算可以,虽然已经入不敷出,但还能应付,后来魏忠贤掌权,不惜得罪天下所有的士绅,动他们利益的蛋糕,将大明的财政继续维持。 但等将来崇祯执政,坚决的打倒了理财能手魏忠贤,撕烂了这个钱袋子,坚决的贯彻了那帮空谈清流,为维护他们身后所代表的士绅阶层的利益口袋的治国之道之后,算是将大明彻底的玩破产了,那时候,再加上『毛』文龙自己作死,和把持朝局的东林坚决对着干,江东的钱粮军饷就彻底的断绝了,没办法,『毛』文龙只能靠收取那些偷逃海禁贩运货物到朝鲜和日本的商人税负支撑,结果杯水车薪,让『毛』文龙皮岛二十五万将士和叫花子一样凄苦,别说反攻辽东了,自保都已经成为问题。 既然前车之鉴在自己家的脑海里,那么,现在的『毛』文龙准备走好上层关系的同时,也要开自己家的财源,这才是生存之本。 不过开财源说的轻巧,真的要做,却是难上加难了。『毛』文龙已经在暗夜里无数次的将可能开的金手指都想了个遍,结果手指都僵硬了,也没一个好的办法。 就比如穿越人士都爱做玻璃(不要误会,这里与肥皂无关嘻嘻),但『毛』文龙算计过了,不要说你开金手指,你就是开钻石手指也是白费,其实做玻璃在这个年代里,在这样的工业基础上,其实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工程。 玻璃的原料和制作工艺的确很普遍也很简单,但其制作过程却绝对不是那些穿越者想象的那么简单,那可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要不人类几千年,烧出来的所谓玻璃只能称为琉璃,根本不透明。 拿最基础的事情开说,烧制玻璃需要烧窑,需要经受得住几千度高温的砖窑,那不是普通的红砖就能承受的,那需要耐火砖。 好了,那就得先制造耐火砖。但是,耐火砖也不是用普通的黄土便能烧出来的,那需要耐火土,好吧,那就先找到耐火土吧,但这玩意好像只有东北辽西才有,可是,那地方现在正是战火连绵,后金与大明往复厮杀,绝对是一个危险的再不能危险的地方。 好吧,就算耐火土有了,开始烧制耐火砖,等等,还要制造耐火窑,得,还得要耐火水泥才能搭建这玩意,耐火水泥?这个材料倒是在这大明就有,就在河南,对,唐山也有,不过,耐火水泥怎么来? 那还得开矿,建设水泥厂,而建设水泥厂就得有机械设备,那些穿越人士说的用古代的手工方法就可以加工原料,烧出海量的石灰,那就是毫无凭据的意『淫』,你用石磨磨出一吨矿粉我看看?不做到你天荒地老才怪呢。 既然要机器,好吧,那就需要上好的钢铁,得,咱们再造钢铁吧,反正大明地界不缺铁矿石,也不缺煤炭,尤其,未来只要自己占领不远的鞍山卫,优质铁矿石和煤炭就都有了,那可是后世的钢都啊,现在那里就有许多人开矿呢,要不怎么自己手下就有这么多的矿徒呢。 但是,大练钢铁的经验告诉你,土窑炼钢,那纯粹就是扯淡,出来的连铁都不是,要不那时候,在全国无限的热情下,在自己本家***的号召下,赶美超英还不跟玩似的? 好吧,那就建设高炉吧,这个自己多少懂一点,学工科的吗,这是上大学里,最简单的工艺流程课。 对,还要练焦炭,于是,还要开煤矿,煤炭有了,还要给焦炭脱硫,那是一个系统的精密工艺,那就还要机床,而制造机床还要—— 自己连机床都造出来了,『毛』文龙就很愤怒的想,既然自己这些都造出来了,自己都征服宇宙了,那还造什么狗屁玻璃啊,这不是吃饱闲的吗。 但现在看到了烟草,让他看到了巨大的财富希望。 大家可要知道,在后世天朝,烟草国家垄断,每一年上缴国家利税那可都不少于三千亿,折合成现在的白银那可是十亿两啊,十亿两,大明现在的整个国库收入,连银子带实物,名义上才四百万两啊,那是什么概念? 至于种植烟草的土地,皮岛啊。 皮岛的土地贫瘠沙化盐碱,绝对不适合种植庄稼,但这样的土质,却正适合种植烟草,土地有了,人手那就更不愁了,现在皇太极正在搞圈地政策,搞计丁授田政策,正在搞屠杀光棍政策,正在搞剃发令,辽东逃民无数,只要给他们吃喝,还不乌泱乌泱的来?『毛』文龙决定,就要将皮岛发展成烟草种植基地。 实现烟草香烟化,根本就不是问题,简易的人工卷烟机,是个叫做木匠的就会做,自己正有一群老人孩子『妇』女无事可做呢,大家全家齐动员,上下一起干,要将未来的皮岛,建设成为一个巨大的卷烟手工作坊,到时候,卷烟就叫皮岛牌,那财源,就将滚滚而来啊。养兵算什么,你就算养一个老婆,都绝对不双十一剁手。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透露些消息 趴在炕桌上,狠狠的歪歪了一阵关于烟草的野望之后,『毛』文龙收回思绪,开始说今天会议的主题,要不跑题跑太远了。 『毛』文龙先咳嗽一声,让这些属下们都闭上嘴,听自己的说辞。 首先拍了拍桌子上那厚厚的一叠公文案牍,对着众人道:“据可靠的情报,现在努尔哈赤已经配合了我们,遮掩住了他阵前战死大将的丑事,和我们统一了口径,如此一来,在这一点上,就显示了他不准备再和我们再战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神态气『色』上也变得轻松起来。纷纷的接过来『毛』承龙和王小二给大家递上来的水碗,一边喝水,一边继续听『毛』文龙往下说。 “建奴之所以放弃了对我们的进攻,因为他要迁都辽阳,然后施行了一连串的对汉民的政策,弄的他后院起火冒烟,但其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准备在正月,倾尽全国之力,对我们的广宁进行进攻,根本就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们了。” 这个消息一出,就好像一颗重磅炸弹,当时震惊了所有的将士,原先刚刚轻松下来的气氛,立刻就紧张起来。 广宁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它是辽西的咽喉,是镇守山海关的门户,是保卫京城的屏障。明朝自建朝以来,辽东总兵必驻守重兵于此,它是明朝在东北最高的军事机关驻地,是控制蒙古弹压女真的军事重镇。 随着努尔哈赤的大举进攻,明朝核心重镇沈阳,辽阳相继丢失,大明的辽东经略袁应泰兵败自缢而死。大明朝野甚为震动。于是天启皇帝启用辽东三杰之一的熊廷弼任辽东经略,并同时擢王化贞为巡抚。两人到任到,各自提出抗击后金努尔哈赤的战略方案。但怎奈方案不一,各自为政。而反观后金努尔哈赤,占领辽河以东后,秣马厉兵,准备继续向辽西大举进攻。 得到这个消息,大家焦急的开始交头接耳,苏其民直接面对『毛』文龙问到:“那我们该如何做?” 『毛』文龙就痛苦的回答:“在这个时候,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场大战,等待这场大战的结局。” 整个屋子再次变得沉闷起来,很久之后,忧心忡忡的丁文礼问到:“那么以『毛』帅你看,这一场战役将鹿死谁手?” 苏其民和丁文礼是巡抚王化贞的嫡系手下,当然要关心上司王化贞的战局,这也关乎到他们俩个人的后台,关乎他们俩个人的利益前程,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化贞能够继续坚持,这两个人早晚会被调回去的,尤其在这次林畔之战,取得了如此大的军功,王化贞是绝对不会亏待这两个手下的,连升三级,从守备而游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如果自己升迁了,自然而然也就调回去成为王化贞的左膀右臂,也就不必在这辽东地区整日里胆战心惊,东躲西藏了,连个立脚睡个好觉的地方都没有。那时候他们的春天才是真正到来了。 而一旦王化贞战败失利,以大明的规矩,就会夺了他的官职,拿下下狱勘问,丢了广宁,这可是大罪,即便运作的好也是削职为民,运作的不好,那就是人头落地。 到时候两人的靠山一倒,一切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你说这样的状况怎么不让他两个人担心? 『毛』文龙就痛苦的摇头:“对这一场战役,我实在是不看好,以现在明军和后金兵力和士气的对比,大明军队绝对处于劣势。而最关键的是,在当初决定上,朝廷就已经为这场战役的失败埋下了伏笔,在这时候就会显现出来。” “『毛』帅怎么说?”俩个人紧张的问到。 『毛』文龙就耐心的解释给两个人,但也在给其他人听,让大家知道一场战役是怎么样在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失败,这个教训需要大家谨记并学习。 “在咱们大明对待辽东的问题上,以前切不必说,就在这一次官员的任免上就出了大『毛』病,埋下了必败的伏笔,也就是说,在辽东对待后金的战争中,朝廷就不应该设立两个职务,一个是辽东经略,一个是辽东巡抚,这是一种重叠架构,不但让指挥体系臃肿庞大,最主要的是,不能事权统一,在一场战争里,却有两个截然相反的战略思路,不但分散了精力,更主要的是,让内部不和,互相掣肘,已经算是好的了,互相拆台,也根本不稀奇。” 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经抚不和,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而这俩个人弄出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套方案,而这两套方案,根本就是针锋相对,两个人又都是抝相公,后台都硬,谁也不肯让出半步。 最终这事情上报到天启皇帝那里,如果天启皇帝能否定一个,这事情也就好办了。结果天启皇帝对战争只算是一个军『迷』级别,再加上两个人各自代表的派系再朝堂上纷争不断,最终他给弄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其实这样的危害更大,还不如全部不用呢。 于是,王化贞坐镇广宁,施行他的计划,熊廷弼坐镇山海关,施行他自己的那一套,结果就是不多的兵力,被分成了两块,不多的钱粮被无辜的浪费,让大明的军事实力再次受挫。 “如果前面王巡抚有什么为难,他熊廷弼若是坐视不管,他便是这大明的罪人,以熊廷弼这个人对大明的忠心上,他应该出手的吧。” 『毛』文龙就苦笑了:“熊经略对大明是忠诚的,但是他又是一个非常执拗的,这次大战起来,我怕熊经略会出于一种可怕的心态,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王巡抚的错误,可能真的就坐视不理,看王巡抚的笑话。” “这就非常可怕了,将家国大事,发展到私人斗气上来,这可能吗?” 苏其民问的幼稚啊,现在大明的政治决定,他的可能吗,应该将吗字去掉,那就是一个可能。当然,『毛』文龙就摇头不语,下面的话就不能说了,如果说了,真的传出去,对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现在『毛』文龙的态度就是,摒弃前世『毛』文龙所有的缺点,尤其没事『乱』上折子,大嘴巴一开逮谁喷谁的坏『毛』病。为了自己能真正做点事,活的长久些,在这个世界上,少树敌,或者不树敌,能交人就多交人,增加自己的人气威望。 “您是不是可以将这个意见,写信通报给王巡抚?”苏其民恳求着。 『毛』文龙就点点头,但又摇摇头:“我可以将我们的情况,也就是在正月的时候,建奴会进攻广宁的消息通报给王巡抚,但是我对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我绝对不会提一个字,那不是我能管的,我也不想管。”看看有些失望的两个人,『毛』文龙非常郑重的盯着两个人道:“我在这里郑重的警告你们两位,前面的你也可以用私信的办法如何说,但后面我的分析,你如果向王巡抚透『露』半个字,可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这是『毛』文龙自打林畔之后,第一次如此郑重的向俩个人说话,语气里已经带满了威胁。 看着权威日重的『毛』文龙阴沉沉的目光,两个人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一下,互相望了一眼,艰难的回答:“我向我的祖宗发誓,后面的话绝对一个字不说。” 『毛』文龙就轻轻一笑,缓和了一下气氛:“只要两位知道轻重就好,哦对了,你在去信的时候,可以警告一下王巡抚,他手下的那个叫孙德功的人,绝对不可用,我怀疑他已经投降了建奴。”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从历史书中看到,那个小子现在就已经悄悄的投降了后金,他就是埋伏在自己阵营里的毒蛇,广宁之所以轻易失守,就是这个敌人的内应的罪过。 “我听说,有人在现在的辽阳,也就是正在修建努尔哈赤新皇宫的工地上,看到过孙德功的一个家人。” 话就只能说到这里了,至于信与不信,那就是他王化贞的事儿了。 自己的事情还多着呢。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该杀的熊廷弼 丢开为王化贞和即将开始的广宁战役而忧心忡忡的苏其民和丁文礼,『毛』文龙继续说着自己的事,“既然后金暂时放过了我们,让我们暂时得到了一阵喘息,我们就要抓紧这个难得的机会,为将来的行动做一个准备。我新任命的参军吕一学,就在上午的时候,给我拿来了一摞子的文书,我草草的看了一眼,整理了一下,现在我们当务之急要做的事情,一共有三方面。” 所有的人都开始继续凝神静听,因为这关乎到他们的未来。 “这一次,我们总计收割的女真人一千多个实实在在的人头,安费扬古的事情我们可以丢掉,但这一千颗人头,却必须实实在在的上报上去,而且速度要快,第一,像我们的朝廷,展示我们在辽东存在的必要『性』,以换取朝廷给我们的奖赏,不单单是封官,最主要是钱粮的支援,这一点非常重要,尤其在我们这个草创的时候。” 丢掉安费扬古的军功,来争取自己一段稳定的时间,也避免朝廷里的上下官员对自己枪打出头鸟,但用人头换取军功粮草,这已经是早已经商量好了的,大家并没有什么异议。 “但是这一千颗人头,我准备将它分成几大块。”这才是『毛』文龙重点要说的,所有的人都仔细的听着,等待着『毛』文龙的分配方案。 “一个甲勒的人头,这个我准备留给自己。” 所有的人都表示赞同,本来这个甲勒就是『毛』文龙亲手杀死的,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这不算是『毛』文龙贪墨别人的功劳。正所谓众望所归。 “我想用这个人头,来换取我们东江独立开镇,这样在这里事权就可统一,我们就可以独立地按照我们自己的方式发展,并且积聚力量,为我们的将来大反攻做准备。” 独立开衙建府,不被其他官僚掣肘,这是大家早就想要的了,这次算是看到了希望,于是所有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眉飞『色』舞了。 『毛』文龙就再次敲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听自己说:“一个牛录的人头,我准备给王巡抚。一来是感激他将我们派来辽东,才有了我们现在和以后的辉煌业绩,同时。”说到这里,声音不由得一暗:“万一广宁失败,我希望这颗人头,多少能给王巡抚一点帮助。” 苏其民和丁文礼当时满眼感激的冲着『毛』文龙拱手答谢:“多谢『毛』帅替王巡抚未雨绸缪。” 『毛』文龙就摇摇手:“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也没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那是不是熊经略那里也要送一颗?”这一次,总共获得了三颗牛录额真的人头,大家想当然的认为,既然王化贞有一颗,熊廷弼那里当然也要有一颗。 结果『毛』文龙却坚定的摇头:“即便广宁一战失利,最大的罪人当然是坐镇广宁的王巡抚,而熊经略却不一定有什么罪过,所以,这珍贵的人头我准备送给山东登莱巡抚。我们的顶头上司。” 这个理由在现在『毛』文龙说出来,是相当有说服力的,按照常理也是如此。 但内心里,『毛』文龙是真的不想将一颗牛录额真人头送给熊廷弼,因为他对熊廷弼充满了怨恨。 『毛』文龙对熊廷弼的怨恨来至前世今生,首先熊廷弼在这次得到镇江失守后,不是第一时间救援『毛』文龙,而是立刻落井下石,上书皇帝内阁,杀『毛』文龙以儆效尤。当然,这是私人恩怨,『毛』文龙现在还没小气到这种地步,他最恨熊廷弼的是在广宁战役的所作所为。在『毛』文龙看来,广宁大败,熊廷弼便是罪魁祸首,枪毙他十次也不为过,传首九边那都是便宜他了。 我们常说,熊廷弼是第一流的统帅。问题是,熊廷弼有什么资格得到这种荣誉呢? 第一、熊廷弼曾指挥过一场值得称道的战役吗?没有! 第二、在整个广宁之战中,熊廷弼曾有出『色』的表现吗?没有! 既然如此,所谓熊廷弼是第一流的统帅,又是从何说起呢?显然只能是源于政治宣传了。 如果熊廷弼真是第一流的统帅。当听到满清进犯的消息,肯定会在第一时刻带兵赶赴广宁城。 熊廷弼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因为熊廷弼知道,自己现在赶赴广宁,就等于替王化贞擦屁股去了。换而言之,王化贞一直瞎折腾,现在终于弄出事来了,就算自己过去,也可能于事无补,最后再让王化贞倒打一耙,所有的责任,有可能就会推到自己头上。 所以,熊廷弼自然不会跑到广宁城去。相反,他一直在看着王化贞的笑话。总而言之,你不是很有本事吗?现在继续表演啊!然后更让人气愤的是,后金围攻西平时,熊廷弼已在右屯,闻讯立即发令箭督王化贞援西平,还说:“你平时说的大话都哪里去了?” 没办法,经略毕竟比巡抚大,于是王化贞只好令刘渠尽撤镇武兵前去解围。 一个统帅敢这样指挥军队,放到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枪毙他十回也不冤枉他。因为,就算你与王化贞有天大的意见,就算你受了天大的不公,你也不能拿着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意气用事。你这样『逼』着王化贞在不该出战的时候出战,会让多少无辜的将士白白牺牲?会对整个辽西造成多大的损失?作为前敌统帅,这样毫不负责任的指挥军队,你说枪毙他十回,冤枉他吗? 所以,『毛』文龙不准备为熊廷弼做任何事。 至于熊廷弼因此会报复自己,哈,广宁大战马上开始了,熊廷弼就要被拿下狱了,你还报复我?等朝廷一致扶王倒熊的时候,你只有传首九边去了,这个脑袋也到过自己的皮岛,但一个腌制脑袋罢了,你咬我啊? 给山东登莱巡抚的原因是,现在的登莱巡抚是陶朗先,这个人是一个有骨气肯做事,能做事情的人,但也是这个广宁之战,他协助经略使熊廷弼筹得兵员3万、良马万匹、艨舰2000艘、甲仗200万副。准备就绪正要出兵,西部王化贞大军覆没,于是袒王攻熊的左都御史淮扬巡按崔呈秀、兵部郎中吴淳夫相继诬劾陶朗先,说他拨粮到淮南造船是为私利。下狱遭刑,他根本不承认,案子拖了一年多,绝食数日而死,年47岁。崇祯改元,儿子学瞻、学易才将父亲的冤案翻过来。 这样的人一定要保,因为大明肯干能干的好官员不多了。自己能保一个,就等于为大明保留一分元气。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分赃方案 建奴三颗重要的人头分完了,剩下的就是女真八旗的人头了。这一下,所有的人眼睛都是血红的,等着大帅分到自己脑袋上几个了。 『毛』文龙就淡然的分配:“给山东官吏留出一百颗。”这话一出,当时屋子里就炸『毛』了。 凭什么呀,自己在前苦苦死战,没得到山东一粒粮食一把菜刀,而当初答应的援军更是没有,要不是自己大帅亲自上阵,扭转了局面,现在大家尸骨已经寒冷了,这绝对不行。是大家纷纷抱不平,表示反对。 也不亏大家有怨气,自从被分配到了登莱手下,登莱巡抚府迟迟不愿意接受这个野孩子,不但不在名义上承认他,而且没有给他一点的粮食器械的支援,现在『毛』文龙能有如此的成就,全靠他自己和他手下的这些将士,拼死拼活打拼出来的。 结果这次战功有了,却要分配他们,让他们借光,这放在谁的心里都觉得很难受。 『毛』文龙早已经预见到了这种结局,于是就苦口婆心的相劝,从官场规则讲起,再到利益均沾的必要,当然,前世里『毛』文龙五颗人头,不但没成就他的功业,反倒成了他与山东文官集团彻底闹僵的导火索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发生,要不『毛』文龙绝对会第一个拿出来以血淋淋的教训,给大家上一堂什么叫利益不均粘的恶劣后果的课。 苦口婆心最终讲到了眼前情况:“通过我们这一次的胜利,登莱巡抚府一定会接受我们这些人马,将来我们要获得朝廷的支助,拨付的粮饷,都要经过山东登莱的,如果我们不和他们打好关系,让他们看到支持我们,他们会得到什么样的好处,那么他们就会继续对我们不闻不问,当地筹措的粮草是不用想给我们了,即便是朝廷拨付的,也会层层扣留,最终损失的还是我们,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最终『毛』文龙说服了众人,众人就捏着鼻子认了:“好吧,山东对我们有帮助,但我们没看到。” “真的没看到吗?”『毛』文龙就很认真的问。 好吧,好吧,我们看到了。 “皇上那要给一百颗。” “为什么啊。” “因为是皇上坚决的支持我们,这理由怎么样?” 不怎么样,好在大家还都知道,皇帝是这天底下自己最大的顶头上司,抱住了这个大腿还是有必要的。 “内阁那也要给上五十。” 将士们当场大哗,自己辛辛苦苦厮杀拼命,内阁凭什么坐享其成? “诸位未来的前程,还要内阁票拟确认的,这个有必要。” “兵部那里要给五十颗。” “凭什么?” “因为兵部在那里运筹帷幄,对我们指挥有方。才让我们取得了这场巨大的胜利。” “他们运筹帷幄,指挥有方?我们怎么没有看到?” 『毛』文龙就郑重其事的说:“我是接到过兵部战略规划图的,你们没有看到?当然了,那是机密,你们是不能看到的,你让我拿出来看看,当然了,一番战『乱』,我丢了。” 面对『毛』文龙的无耻,大家只能干瞪眼。 『毛』文龙就坦然的说:“只要因为我们被兵部领导,为了打好关系——” 好吧,好吧,那就五十颗吧。 “工部要给五十颗。” “凭什么?” “因为我们获得了兵部的刀枪,什么?没有?不,比如说我们当初来的时候拿二百把刀枪可是兵部发的,没有兵部的大力支持,我们怎么能取得这样的胜利?” 好吧,好吧,因为我们要打好关系。 “吏部要给五十颗。” “他凭什么,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吏部慧眼识珠,才有我们上阵杀敌的机会,这虽然扯的远了点儿,但是,大家要知道,我们将来连升三级,可就看吏部了。” “好吧,好吧,为了打好关系。” “都察院御史台还有礼部要给五十颗。” 这是不是出圈啦,这和他们怎么也挂不上关系啊。 “没有都察院,没有御史台的耳提面命,我们哪里来的令行禁止,没有礼部的圣人教化,我们哪里懂得杀敌报国?这作用,大了去了。” 好吧,好吧,你说有用就有用吧。 “顺天府要给五十个。” “这是为什么啊,这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顺天府尹是我舅舅。” 啊,是这样啊,那当然有关系了,没有舅舅就没有『毛』文龙不是。 “我听说有个叫魏忠贤的,当了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提督宝和三店总管。所以他也要给五十。” 一个太监,和这场大胜有关系吗?这是不是给的太远啦。 『毛』文龙就解释:“因为魏公公日夜在后园焚香祷告,祈祷各路神明保佑我们,才有了我们这场大胜。”然后『毛』文龙就郑重其事的指着吕一学道:“记上,记上,就是这个高大上的理由。” 大家哀叹一片,这也成? “因为未来我们的犒赏军饷要从内帑出,魏忠贤可是三店总管啊。” 好吧,好吧,为了打好关系。 “客氏也要给十个。” 一个皇帝『奶』妈,一个深宫女人都要给了,大家已经无力吐槽,于是就一片鸦雀无声。 “京城曹粮转运使要给五个。” “、、、、、、、、” “信王要给五个。” 一个不受待见的小屁孩也要给,好吧,随你便吧,大家已经无力问为什么了。 最后连御膳房都被提上来了。 说到最后,懒洋洋的『毛』有德提议:“那这个朝鲜铁山的李光道要给几个吧。” 『毛』文龙立刻将脖子一梗:“他凭什么呀,接下来我还要找他算账呢。” 最终,一千人头,送出去了六百,好在还剩下四百,其实这已经足够大家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也就没人再说什么了。 看着一脸委屈的属下,『毛』文龙也是无奈的很。 为了生存,现在『毛』文龙已经没有骨气的四处『舔』了,就连自己都恶心,但又有什么办法?自己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军头,在大环境如此的情况下,不这样,怎么能在夹缝里生存,怎么能完成自己不被砍脑袋,自己剿灭后金的大任? 最终『毛』文龙咬牙切齿的下定决心:“等我以后有钱有粮有精兵了,你们再也拿我没办法了,到时候我砍了一万建奴的脑袋,我宁可喂狗也不给你们一个,大明的官员,一个个的,都是什么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对待朝鲜 “现在我们说说和朝鲜的关系问题。”说完了人头军功,说说自己眼前情况已经非常必要了。 “我们在这里,还算是借住,所以我们一定要打好和朝鲜的关系。”『毛』文龙定下了基调。 “如何打好和朝鲜的关系呢,我决定,立刻行文义州,颉问他,为什么放建奴入朝鲜,让我们损失巨大。立刻行文李光道,责问他为什么对我们如此怠慢,行文议政院,告义州节制使潜通奴酋,引兵杀害我大明将士百姓,告李光道阻挡大军进入,与奴酋配合意图绞杀天朝王师,告议政院和朝鲜国王,背弃大明平倭保国之恩,残害大明百姓,屠杀大明将士,告——” “没的告了,这国王你都告了,这是最大的了。”『毛』学礼小声的提醒。 “他们的神是谁,我也要告。” 『毛』文龙现在一转刚刚还对国内的那些官僚的各种『舔』,转而连朝鲜神明都要告了,这种小人心态,简直让大家目不忍睹了。 这时候吕一学赶紧上前小声的谏言:“如此『逼』迫朝鲜,是不是有些过了?” 『毛』文龙就一敲桌子:“怎么是过了呢,我认为这还不够,你让我想一想,大家也想一想,再给对方捏造几个罪名,不但要将这个文书传到朝鲜的国王那里去,而且告诉他,我还会将这些罪名,上报到我们的大明朝廷,请我们的皇帝降旨问罪。”然后就气愤的连连敲着桌子:“一帮忘恩负义的家伙,给他们些颜『色』看看,还真就不知道北了呢。” 大家就张口结舌,真的是无言以对。 看看所有的人的表情,『毛』文龙突然哈的一声笑了:“好啦好啦,大家也不必过分紧张,吕参军,你将我说的给朝鲜的文书,立刻拟定出来,你一定要给我记住,措辞要严厉,语气要理直气壮,绝不可以拿出你文人的那种云山雾罩,含含糊糊的,就给我简洁明快。” 吕一学就只能俯首接令。 “但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递送给我们朝廷的文书,你就当没有这回事,千万别写出去。” 这样的处置,立刻让所有的人脑袋里一个两个大。 『毛』文龙就得意的道:“这也是兵法,叫做欲擒故纵。” 张盘和吕一学立刻就明白了。 『毛』有德难得的聪明了一回,就在地上跺着脚:“也叫做倒打一耙,是不是这个意思?” 大家就哄然而笑。 『毛』文龙就笑着点头:“话糙理不糙,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然后抬起手,阻止了大家的笑谈,郑重其事的解释道:“现在,朝鲜执行的是侍明不怒金,这就是骑墙,这就是两面三刀,两面都要占便宜。更何况,在我们的大明朝廷,对后金展开经济封锁的情况下,他们还大发国难财,是大发我们的国难财,不断的将重要的粮食铁料等战略物资贩卖给后金,增强后金的实力,让我们无数的大明将士血洒疆场,这样的癞皮狗二小人,我们坚决要给予打击。” 一提到这件事情,所有的将士都义愤填膺,大家也深深的为朝鲜的这种无赖行径,感受切肤之痛,如果这次不是朝鲜人有意的纵容女真人追击自己,何至于有林畔自己近万父老惨死,何至于象关前三千兄弟为国捐躯。 “虽然这种国家大事,我暂时没有权力和能力去管,但是我必须为我们现在的处境考虑,这些真小人,其实就是欺软怕硬,我们现在暂时落脚在朝鲜,终究不是一个长久的事情,如果我们显示了软弱,朝鲜人就会立刻冲我们翻脸,将我们扫地出门。这样的结局是相当严重的,也是我绝对不能看到的。” 然后看了下属下将士期待的表情:“所以我们必须要理直气壮的站在她这里,拿出主人的架子来,和他们先入为主,让他们在气势上就弱我们三分。然后我们再漫天要价,等待他就得还钱。” “对,义父说的太对了,对这些真小人伪君子,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要狠狠的教训教训。”一群义子纷纷七嘴八舌的吼着。 『毛』文龙再次敲敲桌子:“其实这样做,最终的结果我们就是互相让步,达到一个我们希望的平衡,这也就是所谓的外交理念,但这种高大上的东西也并不是很高深,也就和做买卖是一个道理,大家互相谈论自己的价格,最终达成一个互相能接受的,也就天下太平。” 苏其民就伸出头来,小心的问道:“毕竟是两国大事,真要捅出篓子来,遭殃的还是我们,却不知『毛』帅的底线是什么。” 做为变相的监军,这一点必须拿在手里,否则将来出个一差二错,自己这两个人绝对逃不了干系。凡是涉及到外国友邦的,在现在的大明国朝的规矩是,不管是有理没理,一顿板子,毕竟要落到自己人的屁股上。这和当初的大明朝廷,已经是截然相反了。 『毛』文龙很理解这两个老人的心思,于是就耐心的向他摊牌:“这也就是我今天要说的第三件事情,我们的根据地在什么地方。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撤回山东的,无论从为国家牵制后金的战略目标来看,还是为了我们自己这些人将来的发展,这一步是绝对不能走的,这已经取得了所有人的共识。” 然后转脸面向大家道:“既然我们不能走这一步,那就必须要在朝鲜这个地方,寻求一块我们的根基,然后在这里站稳脚跟,徐徐发展。所以,这一块根基有几个先决条件。”『毛』文龙就再提根据问题。 于是『毛』文龙就掰着指头述说着这块根基的条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是朝鲜人心甘情愿送给我们,以后不至于为这件事情扯皮,这也就是在法理上占一个制高点,也算是名正言顺。 第二一点,这个地方不能离我们的辽东太远,否则我们就对辽东后金的牵制鞭长莫及,起不到我们这支队伍该起到的作用,那就是对我们祖国的背叛。 第三一点,这个地方一定要能够联系到山东我们的根据,随时能得到山东我们的顶头上司的支持,让我们有一个坚定的后盾,真正做到进可攻,退可守。 第四一点,这个地方也要离开朝鲜,否则朝鲜地方官员总在眼前晃的,今天给你出个幺蛾子,明天给你找找『毛』病,左一个弹劾,又一个上报,那么我成天为这件事情就会烦的不可开交,这会严重的牵扯我的精力。 第五一点,这一个地方要有足够大的面积,让我们能够源源不断地接收从辽东逃过来的人口,巨大的人口基数,这才是未来发展的基础,让我们这些人现生现育,大家还一个个都是单身汉,找个媳『妇』都难,等到我们的儿子长大了,接我们的班,那可真是连热狗都凉了。” 将五个手指头收拢,自然而然就攥成了一个拳头:“这五个条件我们必须满足,只有这五个条件满足了,我们才能攥成一个有力的拳头,将来将它挥出去,砸烂那个狗屁的后金,成就我们不世的功业。” 只要一提这句话,所有的人立刻都变得热血沸腾,即便是两个老将也满脸酡红跃跃欲试。 但想一想这五个必不可少的条件,大家又咋舌不已,这五个条件缺一不可,但是满足其中的一两条还是可以,全部满足,那绝对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闷声不响的李光春伸出了头:“大帅的意思,是不是还是那个皮岛?” 『毛』文龙就一拳砸在桌子上:“正是皮岛,只要我们在朝鲜合法的拿到皮岛,我们的一切条件就都得到了满足,那才是我们将来发展的根基。”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议政裕安来人 朝鲜一直骄傲的宣称自己是小中华,继承了在中原早已失去的中原文化的正统,所以春节这个节日,也自然而然的被朝鲜所看重,成为朝鲜最大的节令之一,其重视程度,都要比中原人更甚。 但现在的李光道面对着一个重要的节日,却没有一丝轻松和欢欣鼓舞,反倒是一脸愁容,就好像刚刚死了老子娘一般。 就在刚刚,大明的那个『毛』文龙派人来送来一份上书议政院的文本副本,叫什么备忘录,上面就有一条自己的大罪,阻止明军进城避难,有与奴酋勾结,要害大明王师之嫌疑。 这个罪过可大了,真要是国王和议政院顶不住大明宗主国的压力,那时候就是自己背黑锅脑袋落地的时候啊。 现在李光道很后悔,后悔当初要么就是大方的违背议政院的文告,直接放大明『毛』文龙的军队进城,要么就是拼死也不放大明军队进城。 上面的两种办法,不管是自己当时施行了哪个办法,最少会讨好一面。 现在好了,两面都得罪了,不管是哪一方面,都要自己背黑锅受处分了。 打发仆人去叫自己的难兄难弟,倒霉蛋金全石,到现在也没有过来,这更让李光道怒火中烧,是不是那小子看到势态不好,直接跑路了。 现在,自己必须把这个倒霉蛋儿找回来,黑锅就是要大家一起背,正所谓有难同当,有福我享,这才是官场最颠扑不破的规矩。 “去找,那个腌臜的汉子就是猫在老鼠洞里,也给我掏出来。”李光道站在大堂上暴跳如雷,现在到处都是婆婆,唯一能拿得出去的也就是这个小媳『妇』了,谁让当初在城门洞里的时候,这小子在人家的脚底下先熊了呢,要不也不至于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正在那个仆人慌慌张张继续出去寻找的时候,金全石捂着头盔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 看到这小子笑的和茉莉花一样,李光道就气不打一出来,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闲心笑,这是明显的没心没肺,这是明显的想让我这个上司来给你顶缸,你想得到是美,今天我一定要拉你下水,最好在我们一起掉水里的时候,我再踩你两脚。 结果正在算计的时候,金全石却对着李光道连声道喜:“给大人道喜了,我们的春天来了。” 给我道喜,给我道什么喜?这倒霉的事情一件连着一件,东边的那一批瘟神就在那里,眼巴巴的想着自己去死,哪里还有喜事可谈? 结果金全石却大喜的道:“我刚刚接到议政院的文书,请我们出城迎接议政院的通官朴红文大人,难道这不是大喜的事情吗?” 议政院通官来啦?他来做什么?当时李光道没转过弯儿来,但是只呆呆的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头尾。 顶缸的来了,议政院派来人给自己擦屁股善后来了。 想明白了这件事,李光道不由得神情一阵恍惚,一阵晕旋,这几天压在肩膀上的千斤重担,突然间卸掉了,让他浑身轻松得就像散了架子一样,摇摇晃晃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种心情,简直想哭。 想一想这几天自己如地狱一般的生活,竟然不由悲从中来,就像一个『妇』人哭坟一样,拍打着地面嚎啕大哭,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斯文文雅,简直就像一个泼『妇』。 院子里所有的丫鬟仆『妇』看到这个场景,全部悄悄的躲得远远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规劝。 金全石理解自己这个上官此时此刻的心情,当时也不由得鼻子发酸,眼泪也陪着下来了。 但这时候他还算明白,不是哭的时候,于是就紧走几步,拉起这个李光道,一边规劝着一边提示:“通官大人要求我们去十里长亭迎接,我们赶紧去吧,要是晚了大人怪罪,你我可就吃罪不起了。” 被这么一提醒,李光道才缓过神儿来,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外面连声吩咐:“赶紧的赶紧的,摆开仪仗队形,迎接朝廷上官。” 结果就在那些仆『妇』们开始忙『乱』起来的时候,金全石却一把拦住了李光道:“大人,大人,上官可是事先通知下官,他们要求我们便装潜行,不可声张。” 李光道闻听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对对对,还是朝廷上官明白事情,这是不想惊动了东面的那群瘟神啊。” 于是赶紧吩咐:“赶紧的找来一辆轿车,我和金将军悄悄出行。” 这样的轿车家里有,不过那是给内宅『妇』人预备的,骄帘一放,外面就再也看不到里面的任何状况。 现在也顾不得两个大男人在一辆乌漆抹黑的车里是一种怎么样的暧昧委屈,两个人不等着马车套好,直接就钻了进去,然后连连跺脚催促:“快,快去南门十里接官亭。” 车夫答应一声不敢怠慢,马鞭挥动,马车就急匆匆的冲上了街道,然后一溜烟的冲出了南门,向着十里外的接官亭跑去。 大车颠簸摇晃,里面昏暗漆黑,而且空间狭小,两个人挤在里面,偶尔互相碰撞一下,弄得是灰头土脸,但这个时候已经顾及不得这么多了,大家只要接待了这个上官,将这里的事情一股脑的推给他,那两个人的『性』命也就保住了,也就是万事大吉了。 接官亭转眼就到,马车停下来,两个人跟头把式晕晕乎乎的下了车,金全石搀扶着李光道就往接官亭跑。 进了被青布围起来的接官亭,没有看到威武的仪仗,只看到接官亭里一张矮几放在中间,一个清瘦的官员坐在那里面容冷峻的等待着二人。 毕竟这个朝鲜实在太小,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李光道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这正是议政院的当红通官朴红文。 按照品级,自己这个铁山节制使是堂下三品(朝鲜官职,三品以上分堂上堂下,说白了就是,堂上三品以上,可以面对国王,堂下的就没有这个待遇,只能有事情召见才能上堂)而这个议政院的通官,不过是五品,跟自己最少差了六级,按照规矩,这个家伙见到自己,应该站起来下跪的。 但现在这个五品小官连屁股都没动一下,李光道也在这时候丢了上官的规矩,直接冲过去,拉住这个朴红文的手哀求:“朴大人,救命啊。” 结果这个小官就直接抽出了手,声音冷冰冰的道:“李光道,你可知罪?”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摸清底细 朝鲜议政院派来的通官的官职不大,其职责就是和外邦沟通联系的,在城外十里会见节制使和镇营将,这样做就说明,议政院,国王,他们想探查一下现在『毛』文龙的真实状况,以便采取应对。 三人见面,这个通官一句你可知罪,当时就将李光道的心弄的拔凉拔凉的,这已经非常明白的说明,议政院已经将一口黑锅带来了,这个通官就是要轮起来,给自己脑袋上来一下。 李光道二话不说,也不顾自己的品级比这个家伙大,咕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磕头:“下官真的不知道自己罪在哪里,还请通官大人明示啊。” “明示?这还要明示吗?你在王师危难时刻不予协助,不放王师进关,这个罪还不大吗?” 侍明不恶金的大政方针,那是暗地里大家互相体会的,是不能摆上桌面的,表明上还是要继续全力跟紧大明宗主国的步调的,自己挡住『毛』文龙入铁山,任凭他后有追兵陷入危机之地,在明面上来说,的确说大罪。 不过这时候说,也说无奈,因为『毛』文龙已经进关了,这是在找人做替罪羊。 “但我奉来议政院的——”李光道就直接喊冤。 当时这个通官朴洪义断喝一声:“你不要命啦?” 就这一句话,李光道就将在嗓子眼已经绝望的心就塞回到了肚子里,然后干脆站起来,直面这个通官了。 看来自己的怀里的这张保命符起作用了,看来自己是死不了了,黑锅,爱谁背谁背吧,反正我是不背了。 金全石见李光道起来,自己也爬起来了,他也听明白了,这个锅我也不背。 通官一见自己的下马威在这个官场老油条面前没起作用,也就不再拿捏,指了一下桌子的对面:“李大人,坐下说吧。” 李光道就施施然在朴洪义的对面坐下了,金全石就站在了李光道的后面,听着这位通官的下文。在文官面前,武将是没有坐着的资格的。 “前日得到『毛』文龙确切的消息,事情已经如此,议政院和国王连夜召开了会议,决定对『毛』文龙行安抚之策,于是就派下官来处理这事情,做为当事人的您有什么办法吗?” 李光道就笑着道:“刚刚,我再次得到了『毛』文龙的文书,言辞非常激烈,大有咄咄『逼』人之势,下官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应付,这下上面有了章程,下官执行就是了。”皮球就这么轻飘飘的踢了回去。 在这个非常时期,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干脆什么也不说,才是正经的处理办法。 朴洪义见怎么的也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只能长叹一声,态度就再变一下,然后小心的询问:“那么李大人,你认为『毛』文龙的战斗力怎么样呢?” 这是处理事情的关键,自己来的时候,议政院给出了两个方案,要求自己随时见机行事,最终目的一个,那就是将这个瘟神送走,否则的话,万一后金以追击『毛』文龙为借口继续南下,攻破铁山,那就是北方粮仓宣川了,而一旦大金到了宣川之后赖着不走,就会让朝鲜的北半部几乎失去,所以,这件事情非常严重,处理起来也一定要非常谨慎。 提起『毛』文龙的战斗力,李光道立刻张嘴要说,结果这个通官立刻加了一句:“李大人,事关国家安危,你一定要据实说,否则由于你的错误汇报,造成议政院和国王的错误判断,到时候即便是你有老天爷的护身符,也绝对不能让你幸免。” “下官这次也知道事关严重,绝不敢胡言『乱』语,我一定会据实禀报的。”李光道郑重的说道,然后和金全石对望了一眼,略一沉『吟』之后,谨慎的回报:“『毛』文龙手下之兵,是我从没有见过的,大明最强悍的队伍。” 看到朴洪义皱眉不语。这时候懂得兵的金全石接口道:“要说『毛』文龙的队伍如何的精锐却也说不上,和内地大明军队相比,没有铠甲刀枪,没有后勤辎重,一个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要说士兵都是勉强。” 朴洪义很是赞同这个评语,因为即便他坐镇后方,也能想象被大明朝丢到辽东敌后的『毛』文龙的窘迫。 “但这支队伍,却绝对可以用强悍来说明,因为,每一个士兵都有必死之心,敢战之气,有着一个复仇杀敌的目标。”然后金全石的脸上就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神『色』:“一支队伍,有了上面这三个条件,即便粮饷缺乏,装备简陋,但也完全可以称之为强悍之军,精锐之师了。” 朴洪义点点头:“那么你认为,在象关一战,『毛』文龙倒底死伤多少才让阿敏撤军?” 金全石就肯定的道:“据末将所知,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是派出2000人占据了我们的象关,这是我在向逃回来的象关守军反复询问之后得到的数字,绝对错不了,当时,他们就这2000人,然后就在第三天的时候,我在城头上观看,他们又派出一千人马北上增援,如此,凭借着低矮的关城还有我们遗弃的一些装备,就在象关,挡住了阿敏七千镶蓝旗的主力,一万汉人组成的奴才军四天。” 这样的结局,不得不让朴洪义倒吸了一口冷气。三千人马,就阻挡住了阿敏大军于象关四天,『逼』迫一向骄傲自负的阿敏不得不回军,这绝对是一个奇迹。也通过这场战斗,可以评估出『毛』文龙的战斗力是如何强悍了。 顿了一下,朴洪义谨慎的问道:“现在『毛』文龙的手下还有多少军队?” 金全石就默算了一下:“有真正的战斗兵员,八千,老弱『妇』孺五千。” 这样的数字,让朴洪义很是疑『惑』:“『毛』文龙不是一项兵民不分吗?” 李光道接口道:“原先的确如此,据我所知,在镇江的时候,『毛』文龙一共收拢了辽东难民4万,于是他曾经向大明的巡抚王化贞禀报,说是他有兵4万,请求王化贞拨付他4万人马的钱粮。” 朴洪义就讥讽的笑着道:“这件事情我知道,当时山东的回复是,以民充数,大言不惭,拒绝了他的请求。” 虚报人数,这在大明的军队里是司空见惯的,但像『毛』文龙这样,带着200人进入辽东,不过是半年时间,就发展成4万大军,能站住脚就已经让人无法接受了。结果这个气泡吹得大了,不但给上司留下了善于谎报军功的恶名,变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其影响非常恶劣。 不过『毛』文龙这个人就是爱吹大气,这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李光道继续道:“但据说,在林畔一战,『毛』文龙『性』情大变,不但没有将那些老弱百姓驱赶上战场,反倒将百姓组成一个老营,将它们放在了后面,这才让那些士兵认同了他为身后百姓死战不退的口号,取得了林畔大捷。所以,现在在咱们铁山城里,他的队伍就分作两个部分,一个是百姓的老营,一个是真正的战兵,这才有了刚刚金将军说的数字。” 朴洪义点头:“看来『毛』文龙取胜还是有些道理的,倒不是一个莽汉。”然后话题一转:“他经过了这一番连续的战斗,丢掉了辽东根基,他是否有回到山东去的想法?”这非常关键,一定要问个仔细,以此才能让议政院做一个最明智的决定。 李光道和金全石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面对朴洪义一起摇头:“『毛』文龙不但没有退回大明的想法,而且还正式的提出,鼓励士兵们努力训练,准备反攻辽东。” “这是不是欲盖弥彰?” “不是,绝对不行,因为我从士兵们的情绪表情上就可以看出,他们是不准备回山东大明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现在『毛』文龙的手下全是辽东人,正所谓故土难离,如果『毛』文龙要是回到山东,估计也只能是他那原先过来的百多个手下,其他的人是绝对不会跟他走的,如果就他这几个人回去,那他『毛』文龙就废了,以『毛』文龙现在的心机来看,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一个武将,手下没有兵,在大明那就是狗屁不如,在京城里,二三品的武将赋闲在家,混的快沿街乞讨的也是大有人在的,而现在『毛』文龙手下有兵有将,在这里可以一手遮天,也就绝对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了,其他的一些琐事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于是朴洪义沉思了一会道:“你们二位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我这次来也只是为了掌握着第一手情报,并不想直接面对『毛』文龙,所以我这就回去,向国王和议政院禀报情况,请国王和议政院定夺。”说完了,就站起身,冲着两个人略微的拱拱手,转身就要走。 李光道可急了,一把拉住天使:“那我等该怎么办呢?”现在问明白,否则又一口锅会飞过来的。 朴洪义摔开李光道的手,略一沉思,还是交代道:“不要慢待,等待消息。”然后就扬长而去,简直是个烫手的山芋,直接丢给了这两个倒霉蛋儿。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过年最大 年三十儿的会议结束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将领们的工作也做通了,于是『毛』文龙决定,到军营里去,到百姓中间去,给大家拜个早年,也安抚一下刚刚稳定的军心民心,这可是众将的基础,懈怠不得啊。 带着两个小的,一面往外走,一面吩咐着张盘:“过年了,这是咱们中国人最大的节日,一定想方设法让将士和百姓吃出一个年的样子,以此来让百姓和将士安心。” 在中国,吃是衡量一切的标准,同时,吃也能体现一切的关怀,这很重要。 张盘领命:“我准备下午的时候,将库里剩余的马肉再付出一半,保证大家吃饱吃好。”这已经是『毛』文龙集团所能做的一切了。 现在还没有一个根基,因为没有根基,所有的一切来源也就如无根之萍,根本没有保障,好在现在还是冬天,那些在林畔缴获的马肉还冻的住不至于腐烂,这才有现在比至于揭不开锅的局面。 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啊,现在的马肉已经不多了,下一步,一定要为一万五千多张嘴『操』心了。 但这是中国人最大的节令,一定要舍得啊。 『毛』文龙点点头:“光有马肉还不行,以前蔬菜和粮食也要分发一些。” 这样的提议,那张盘一咧嘴,马肉是现成的,还有一些,但是粮食和蔬菜,自己手中真的没有,如果要是必须分发的话,那就要动用那些不多的储存资金,那可是最后的根底,如果花光了,以后有个措手不及,可就难办了。 看出了张盘这个公库总管的为难,『毛』文龙就道:“既然已经有义商捐了我们一船布匹,就按照你们说的,给将士们做一身像样的军装,然后将剩余的,也分发给百姓,别的人可以不说,但给孩子们做一件体面的新衣裳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此一来,我们就不必在这上再花一分钱了,所以,就拿一部分钱出来,到集市上去购买些粮食还有蔬菜,让大家吃一顿真真正正的年夜饭。”说这话的时候,『毛』文龙特意将购买两个字说的很重。 现在是非常时期,虽然直接对朝鲜那是喊打喊杀,但在内里,大家知道,绝对不能做出过份的事情让朝鲜驱赶自己。这是一个度,一个微妙的度。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手头就再也没有储存了,一旦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我们的日子将更加困难。” 身处外番,还要掌握好这个度,结果就出现了军队既没有当地官府的钱粮支应,又没有放任士兵抢掠的习惯,整个队伍其实就是没有根本的,所以,掌握在手中的那一点点珠宝财富,是最后就急,无论如何不到了火上房,是不能动用的。 好在现在还是冬天,普通的百姓手中还多少有些余粮,沿途来的时候,有百姓还拨了树皮的,而一到了开春,那才是真的灾难开始,现在手中的这点余钱,当初是准备敬奉给铁山官员的,而张盘带着十个勇士冒险,也不愿意将这笔钱拿出来的原因也在这里,为即将到来的春荒做些准备。正所谓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自己的这个大帅,就这么轻飘飘的将未来的应急储备拿出去,一旦灾荒来了,大家将束手无策。 『毛』文龙也知道这个道理,在这个时代,百姓有两大难过的日子,一个是春天,一个是秋天。 春天青黄不接,饥荒就会流行,这是天灾。秋天,官吏上门催『逼』,敲骨吸髓,这是人祸。 时代就是这个时代,上下五千年,一直到后世的80年代都是这样,这已经成了一种自然规律,等到不久的将来,大明财政再难支撑之后,就要对农民三大征了,一亩只能出产两钱银子的土地,却要缴纳四两三分,那才是真正灾难的开始,哪里像后世八十年代后,百姓种田,国家不但不收取田租赋税,还要给予补贴呢。 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就要顾着眼前,士气民心是第一的。 『毛』文龙就挠挠脑袋,想了想之后,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做法:“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吧,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年,过好了,会给百姓将士们一个好的希望,就会让人们有士气有盼头,如果过不好,不但让百姓沮丧,也对我们失去信心,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下去办吧。” 不知不觉之间,『毛』文龙又恢复了他原先的那种一人独断的行事作风。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有些事情需要民主,但有些事情,你跟他们解释,他们也不理解,那只有自己乾纲独断了。 看到大帅神『色』坚定,张盘也就不能再说什么,拱一拱手,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办公点,开始盘算手中的余钱到底有多少,在这个兵荒马『乱』米价腾贵的时候,到底能买多少粮食? 现在的市面很紧张,本来这铁山北面有龙川南面有宣川这两个巨大的产粮地,按常理来说,这里的粮食应该非常丰富,价格也应该很低了。 但是因为朝鲜国王的态度,这两个地方不但要供应朝鲜北方的粮食,而且变相的,还要供应着后金,如此一来,粮食就显得不足了。而这一次,一下子涌进了1万多口,这当然也就引起了市民的恐慌,于是粮食价格也就自然上涨,原先五钱银子的糙米,这时候已经都翻了倍了,所以张盘手中的那点钱,的确是让张盘头疼。 『毛』文龙不去管张盘头疼的事情,打发走了他之后,转头对着『毛』学礼道:“百姓的安抚你一定要注意,而且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们这一场战争的胜利的消息已经开始传遍北方,我想不久的将来,就会有大量的辽东难民向我们涌来,我们的人口将急剧扩大,你的老营规模也将爆发式的增长,所以,民心的安定就全靠你了,我对你的要求不多,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现让百姓饿死在我们老营的现象发生。” 『毛』学礼就一咧嘴:“就这要求还不多,这已经是顶了天的要求了。”紧追父帅几步:“既然父帅已经看出了未来我们人口的爆发增长,就应该收紧我们所有的物资为将来做准备,所以,我还是比较赞同张盘的建议,能省一些就省一些吧。” 『毛』文龙就皱眉:“张盘是管着钱粮的,他的小心眼是因为他的工作『逼』迫的,然而你怎么也这么说?难道我刚刚说的还不明白吗?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这个年,一定要过的红红火火。” 『毛』学礼就不再吭声了。 正在两个人闷声往前走的时候,吕一学又急匆匆的回来了,对着『毛』文龙拱手施礼:“参见大帅。” 『毛』文龙就站住了脚步:“你不是刚刚才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吕一学就神『色』凝重的禀报:“刚刚我们的一个派去监视李光道和金全石的兄弟回来禀报,他们俩个就在不久前悄悄的出了南门,到十里接官亭见了一个人,然后三人密谈了一番之后,又分头走了。” 因为在人家的地盘,就要随时掌握人家的脸『色』,以便随时采取应对措施,这一点相当重要。 于是『毛』文龙在进入铁山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吕一学教学的时候最精明强干的兄弟,对铁山所有的文武官员进行监视,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向自己汇报。 现在得到这个消息,『毛』文龙就皱眉思考,好久之后,抬起头问吕一学:“那个第三个人向哪个方向去了?” 吕一学回答:“向南去了。” “李光道俩个人呢?” “他们回了铁山城,然后开始寻找人手在街上大肆采购。” 『毛』文龙点点头:“看来那个陌生人是朝鲜京城来的,而李光道俩个一定是得到了什么指示。” 吕一学肯定的点头:“大帅应明,一定是这样的。” “看来风向变了,既然这样。”『毛』文龙就叫过王小二:“小二,去告诉张盘,不要再心疼他的那点私房钱了,让他等着接收物资吧。” 然后对『毛』学礼和吕一学道:“人就是这样,对一些人,我们要用尊重来换得友谊,而有些人,你给他点脸『色』,他就跟你装『逼』,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打一顿之后,就乖的和狗一样,就是一个贱。”然后神『色』轻松的道:“天大地大,过年最大,走,我们去看看百姓去。”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百姓的年 “天大地大,过年最大。”王老太太嘀咕着走进了自己破败的“家”:“孩子,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一个半大的小男孩就欢叫着从士兵帮助搭建的窝棚里迎了出来,张开双手抱住了『奶』『奶』:“『奶』『奶』,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 王老太太笑着拍拍孩子的小脑袋:“今天是大年三十,今天我在菜市场捡到了一小把菜叶,今晚就可以炖上一锅马肉了。”铁山菜市场的菜叶也成为了稀罕物了,因为难民去那里捡的太多了,王老太太能有如此收获,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小子原先的高兴就立刻一扫而光了。“还是马肉啊,『奶』『奶』,就不能吃点别的吗。” 『奶』『奶』就笑着一拍小孙子的脑袋:“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托了大帅的福,吃了今天肉,竟然就说出了这样忘本的话,真的不行啊,你忘记了来的路上我们的艰难了。” 一面说,一面往窝棚里走,神情也黯然了。 从老家听说镇江有王师,一家子就拖家带口的往镇江赶,也好不受那些野蛮人的欺辱,结果刚刚到镇江还没安定下来,建奴就杀了过来了,一家子就跟着『毛』帅接着跑,结果自己一家是幸运的,听说那些还对建奴心存侥幸的百姓邻居,据说就都死了。 一路跑一路厮杀,自己的儿子死在了战场上,自己就准备和孙子一起被驱赶上战场的时候,『毛』帅开恩了,让自己这些老弱『妇』孺躲到了后面,然后在一场大胜之后,大家继续跟着『毛』帅向南跑,这一路跑下来,就到了朝鲜的这个地方。 好在『毛』帅恩德,没有饿着大家,每天分给大家一斤马肉,自己心细,将马肉和着沿途挖到的树皮啊,草根什么的煮着吃,然后将省下来的留着以后没有的时候应急。 今天早上的时候,公库那里说是今天过年,又多给了一斤马肉,领来之后,老太太去集市上捡了点菜叶,准备煮上半斤马肉,省下的还是留着,现在,自己已经悄悄的攒下了不下十斤马肉了,这是将来青黄不接时候应急的,谁知道公库那里还有多少呢。 马肉是好,但这东西硬,吃多了不成的,应该让孩子吃点粮食。可是,公库那里没有这东西分发,自己也根本没有钱去买,也是没办法。 一瓦罐菜叶马肉炖好了,香味弥漫了整个漏风的窝棚,是吃三十饭的时候了。 于是,打了一下心急的孙子,老太太先将瓦罐向着北面摆好,也没香烛,只能用三根树枝代替了,摆放好了,老太太洗了手,拉着小孙子小孙女规规矩矩的向北跪下,然后双手合十,没说话呢,眼泪先流了下来:“老王家的列祖列宗啊,年三十了,我向您汇报一下,托『毛』帅的福,列祖列宗在天保佑,我总算把王家这最后的两根苗拉扯到这里了,大的没了,小的还在,没吃饱过,但也没饿死,也没在战场上丢了,我嫁给你们王家,也算对得起您了,还希望您在天之灵继续保佑我们,让王家的根苗好好的活下去吧。”然后不断的给祖宗磕头。 这些都做完了,王老太太又拉着小孙子转身,冲着『毛』文龙住的方向跪下:“感谢大帅让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活下来了,我祝您长命百岁公侯万代。” 百姓是最淳朴的,他们不会去探究这样的日子是为了什么,他们只会感恩在这样的年月里,是谁能让他们活下来的。 “哈哈哈,长命百岁不敢,公侯万代不敢,但您老的祝福我受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在窝棚的门口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老太太抬头看去,却不是自己的大帅还是谁?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上前一步又要跪下:“大帅新年吉祥,大帅新年好。” 『毛』文龙连忙拉住了老太太:“让您这么大年纪的人跪拜磕头,我可不敢承受,那会要了我的命的。” 老太太赶紧朝地上呸了几口:“可不敢这么说,可不敢这么说,大帅,赶紧呸两声,和神明说您是无心的。” 看着一脸焦急惶恐的老太太,『毛』文龙不得不赶紧跟着呸了两声,然后拉着老太太的手找了一个树墩坐下:“早上发的过年肉领回来了吗?吃饱了吗?” 老太太赶紧回答:“领了领了,两份,我和小孙子的都有,托大帅的福,吃的饱的。”然后一指那个还没动的瓦罐:“我在菜场捡了菜叶的,熬了一锅马肉粥,准备拜完了祖宗,就和孙子孙女好好的吃个年夜饭。” 这时候那个小孙子扬声问到:“大帅,有米饭吃吗?我想吃米饭。” 老太太忙打了一下孙子:“别听小孩子胡说,没肉吃的时候想肉吃,这有了肉吃了,又想米饭,这都是惯出来的『毛』病,大帅不要介意。” 『毛』文龙哈哈一笑,拉过这个小子:“年夜饭还早,现在不是吃的时候,再等一等,一会就可能有米分了,到时候吃上一锅米饭,那才叫年夜饭呢。” 正说着呢,去张盘那的王小二风风火火的跑了来,难得一脸兴奋的大喊大叫:“大帅,快过去看看,朝鲜人送来东西了,送来好多好多东西。” 能让这个苦难深重而变得抑郁了的王小二如此欢呼雀跃,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毛』承龙就焦急撑着脖子问:“都什么好消息?” 『毛』文龙就施施然站起来,神『色』平淡的打了掸身上的尘土,然后对着王老太太娘三个说道:“年三十要吃上一顿真正的饭,我现在就可以向您承诺,您只要呆一会儿,到公库那里去,去领上好的白米。” 这样的喜讯,让王老太太娘三个实在是欢欣鼓舞,王老太太却连连说道:“这已经很好了,这已经非常好了,就不必麻烦大帅破费了。” 『毛』文龙就哈的一声:“你老人家就放心,这一次不是我破费,而是有人心甘情愿要破费的。” 然后就让两个小的迫不及待的连拉带拽的拽了出去,留下了娘三个充满了疑『惑』。他们实在是弄不明白,还有谁愿意这么破费呢?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好东西是敲打出来的 『毛』文龙被两个小的拉到公库前,迎接他的不是张盘,而是满面春风的李光道还有金全石。 这两个人老远就打躬作揖:“『毛』帅新年好,『毛』帅新年吉祥,给您拜年迟了,还请『毛』帅不要怪罪。” 『毛』文龙也是脸上笑的和茉莉花一样,连连拱手回礼:“大家新年同好,我祝二位新年发财,升官大吉。”当官不打送礼人,抬手不打笑脸客,再说了,这都过年了吗,即便有天大的仇怨,在这时候也都应该放下,不给对方添堵,也不给自己添堵,这是人情规矩。 看到一向疾言厉『色』的『毛』文龙,对自己两个人如此谦恭有礼,当时两个人笑得更欢畅了,“借大帅吉言。”两个人欢喜的拜完年,然后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礼单:“难得天朝上官在我这个小地方落脚过年,真是荣幸之至,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点点薄礼,犒赏一下大军和百姓,还望大帅不嫌弃东西鄙薄,敬请笑纳。”说着,双手递给『毛』文龙。 『毛』文龙就恭敬的接过来,展开来瞄了一眼:“精米三千石,豆五百石,各『色』蔬菜鱼虾一千石。”然后后面还附上一个小单子,上面是一些古玩玉器等等,还有五十坛子美酒,一看这就是给自己的。 “东西粗疏,还望大帅不要推迟,正月初二,我们两个在醉春楼设下酒宴,宴请诸位上官大家一起过年。” 对于这些礼物,『毛』文龙表示了非常满意,对于给自己的东西,当然也欣慰的笑纳。至于宴请的问题,干脆就免了,因为双方虽然现在笑脸相对,但心中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恨不得直接上去扇对方几个大嘴巴,要是真坐在一起,难免相看两相厌,别双方在酒桌上再打起来,那可就不美了。 于是『毛』文龙就笑着道:“两位的礼物,本帅就收下了,至于酒宴的问题,我们这些粗汉实在不是什么高雅的人,别丢了的诸位的脸面,再者说了,我们的士兵百姓刚刚经历大难,还需要我们这些人安抚,到时候我们去酒楼高歌欢饮,而让百姓将士清锅冷灶,容易造成将士和百姓的反感。” 看到两个人还要邀请,『毛』文龙就道:“大过年的,我已经决定带着我的属下们,坐镇在军营之中,看着每一个人不能出营地半步,以免出了什么『乱』子,给铁山百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此话一出,李光道和金全石互相望了一眼,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两个人最怕的就是『毛』文龙物资奇缺,在这过年的时候,不愿意弹压这些手下,让这些人上街,到时候,这些骄兵悍将在街市上进行抢掠,那样的麻烦可就大了。 但是『毛』文龙承诺了,他将亲自坐镇在军营之中,不让这些骄兵悍将和那些无路可走的百姓上街闹事,这真是天大的好事。于是两个人再次拜谢。 这时候李光春小心的提道:“前些时候,你我双方有些误会,尤其是我在没有得到朝廷发来的公文,让『毛』帅在外面担惊受怕。”然后就一脸痛苦的解释:“都是职责所在,下官实在是没有办法。” 『毛』文龙就大度的挥挥手:“事情都过去了,那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你我两家一家亲,还提那些做什么?”然后看着两个人期期艾艾的还是不肯走,就再次大度的道:“我一会儿就命人行文,将关于二位的那个文书撤回来,都是一场误会吗,解释清楚了,也就是了。” 得到了这个承诺,两个人才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于是千恩万谢的约了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好好的聚一聚之后,放下了物资带着手下人,一溜烟儿的跑了。 『毛』文龙就走进了公库的院子,院子里果然是堆积如山的粮食,还有各『色』蔬菜。张盘正忙得满头大汗,和抓了劳工的吕一学李光春在清点整理,计算着应该发放的数目,准备向老百姓们发放。 一见到『毛』文龙进来,三个人赶紧过来,一脸欢喜的向『毛』荣道喜:“有了这一批物资,这个年总算能应付过去了。”然后张盘一指放在角落里的几个小箱子:“这是那两个家伙单独给您的,一会儿我让两个小的抬回到你的住处去。” 『毛』文龙就走到这几个小箱子跟前,随便打开一个,却是一箱子的头面首饰,看来这两个家伙是真的急了,估计是将他们家家属的首饰都拿出来了。 看到箱子里有一只精美的玉簪,『毛』文龙就顺手拿了起来,然后将箱子盖上,对着张盘道:“我还是那句话,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必须以身作则,不管是我缴获的,还是别人送给我的,都要归于公库,将来我需要的时候,我不过是在支取一下,你现在就将这些东西记上账目吧。” 然后就吩咐『毛』承龙:“你去把『毛』学礼喊来,咱们现在就计算一下,看看这一次给百姓发多少米为好。” 『毛』承龙就一溜烟儿的将这个消息向『毛』学礼报告去了。 李光春走到身边,感慨的对『毛』文龙的:“上午的时候,我们还多少担心您刚刚发出的那个文告,会让我们和这个铁山的官员们关系更加僵化,却没想到,这转眼之间,对我们怀有敌意的一帮家伙,就将如此丰厚的物资送过来,这人啊,真的是没法说。” 『毛』文龙就笑着道:“对人就要出于坦诚尊重,对奴才,就要皮鞭木棍,而那些两面三刀的,你不拿出霹雳手段,怎么能显得我们菩萨心肠?像这种白眼狼,我们就应该时常拿出棍棒来,随时的敲打敲打他们,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才能对我们恭敬有加。” 李光春对于这样的点评,表示不置可否,在他书呆子的脑海里,友邦是需要大度宽容的,即便是自己吃亏,也要在面子上显示出自己天朝上国的风度,哪里像这个大帅一样,对人家呼来唤去,还要腹黑一顿? “其实,我那措辞严厉的一份给他的文书,就是在敲竹杠,你看一看,轻飘飘的一纸文书,就获得了这么多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所以我决定,这一次就放过他了,但是出了正月,我一定还要找个借口,再狠狠的敲打敲打,有时候,利益是『逼』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百姓之心 晶莹洁白的大米,如珍珠一般流进王老太太那个破瓦罐里,让王老太太因风霜凄苦而布满皱纹的脸,难得的『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每一个人一斤米,这娘三个就有三斤,就完全可以喝上三五天的米粥了。 这样的精米粥,自己得有多少年没有喝过了?自己快连它的味道都忘记了。 领完了米,从队伍里走出来,远远的看到『毛』文龙带着两个小的,背着一个小小的口袋正在往外走。 王老太太不由得双膝跪倒,声嘶力竭的发自肺腑的喊道:“『毛』帅大军常胜,『毛』帅公侯万代。” 领到米和正在领米的人,看到了『毛』文龙的身影,也一起发至肺腑的跪倒,发自肺腑的向『毛』文龙喊出了这样的祝福。 『毛』文龙的脚步就顿住了,慢慢的转过身,眼角不由的湿润。 这就是大汉民族的百姓,他们是坚韧的,只要能让他们半饥半饱,他们就能坚韧的活下去。 他们是宽厚的,虽然自己的兵曾经盘剥过他们,欺凌过他们,视他们为草芥,但是他们却在这时候宽恕了自己所有的恶行。 百姓们也是最懂得感恩的,不过就是一斤米而已,却换来了他们最真诚的祝福,不要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话语,这一声声祝福,却恰恰是沉甸甸的,一颗又一颗百姓的心,从此以后,这些人将追随你从生到死。 高高的举起手,两手握成拳头,举国头顶,然后深深的弓下腰,一揖到地,这是他对这些真心对待自己的百姓,唯一的回报。 带着他们活下去,那不是自己对他们的回报恩赐,那是自己这个大明将官该尽的责任。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百姓感恩戴德声中,『毛』文龙带着两小逃跑一样的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小院子安宁整洁,王强就门神一样站在门口,肩负着他警戒的任务,现在这里已经是中枢重地,轻易是不能让闲杂人等进来的。 进了院子,看到灶台间热气腾腾,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这肯定又是王语嫣姑娘在给自己几个人做饭。 当初自己在林畔的时候,不过是顺嘴说了一声,让他们兄妹跟着自己,结果,他们兄妹就真的跟了自己,本来他们是希望能够跟在自己身边,增加一下活命的机会的,但是那个憨厚耿直的大牛,却战死在了沙场,这真是命运弄人。 进了屋子,果然看到王语嫣在锅台边忙得『乱』转,『毛』文龙就提了提鼻子闻了一下,惊喜的发现,今天从锅里飘出的那个马肉的味道,竟然有了盐的滋味。 盐乃百味之首,一锅美味的肉粥,没有八角花椒是行的,但没有盐,是万万不行的。现在整个团队施行的是公库制度,尤其紧缺的食盐,更是重中之重,每个人每一天的定量,只能让你知道盐的味道,剩下的根本就不可能如此奢侈。 『毛』文龙为了以身作则,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给百姓和将士做一个示范,以便平息可能出现的混『乱』,所以每一天吃的饭,也是寡淡无味。 今天竟然能在蒸汽里就闻到盐的味道,这让『毛』文龙真的是谗言欲滴,于是就伸长了脖子,将脑袋伸在蒸汽里,狠狠的吸了几口,还咂吧咂吧舌头:“如此美味,也不知道你放了多少盐。” 王语嫣就推了一把这个谗言欲滴的家伙:“上面分下来的盐实在是太少了,今天我将分给我的一块布,拿去市场换了一包盐回来,你先进屋等一等,马上就开饭了。” 得到了那个义商的捐赠,按照『毛』文龙的规定,将士们每人做一身统一的军服,这样能够让所有的将士有一种集体荣誉感。剩下的一部分,『毛』文龙吩咐给每一个百姓尽可能一块,哪怕只是能够做一双鞋面也是好的。 王语嫣的身份有些特殊,一个女子,当然不是将士,所以她不能获得一身衣服的布料,但是王语嫣又给『毛』文龙做杂务,这也算军人系统,于是和『毛』学礼商量了之后,折中了一下,就给了她十尺布,让她自由决定。 没想到这个细心的女孩,竟然将这十尺布拿到集市上去,换了一包珍贵的盐巴。这让『毛』文龙感觉到心里暖和和的。 于是就站在锅台边,顺手从怀里拿出了那个玉簪:“今天李光道那个家伙给我送礼,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有女人的簪子,你看看我,也不能用这个,就给你吧,算作是抵尝你的十尺布,也算是在未来的一些时候,给我自己打个好牙祭。” 王语嫣连看都没看一眼,依旧忙活着自己的事,嘴里说道:“我这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戴上这么珍贵的东西,别再是招贼惦记了,你还是留着吧,将来可能用得上。” 这事情就比较尴尬了,『毛』文龙就站在那里,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真的是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这时候,『毛』承龙跑了进来,大呼小叫的拉着王小二,站在锅边捞肉吃,吃的是稀里哗啦,王小二拘谨,却是站在一边没有动。 这样的举动,倒是岔开了这个尴尬的话题,『毛』文龙就掂了掂手中的玉簪,将它放到锅台上,然后让小二将米袋子打开:“今天我们好好的做一顿大米干饭,如果要是浇上肉汤,那真的是美味无穷,这不得不让我想起我老家苏州的盖浇饭。” “如此美味,我倒是想尝一尝。”话到声到,李光春迈步进来。 “大帅家乡的美味怎么能少了我的一份口福?”苏其民和丁文礼双双进来。 “义父家的饭一定好吃,我们兄弟却要蹭上一顿。”『毛』承禄说完,身后的『毛』仲明和『毛』有德互相搀扶着进来,当然也少不了『毛』学礼。 “下官刚刚忙完,正要汇报一下工作,正所谓赶口不如撞口,讨绕讨扰。”张盘和吕一学进来找着借口。 刘继祖、官养栋、章得化、杨春、定有功、洪文贵等进来:“老家丁就是该吃东家的,这样的年夜饭,按照规矩是要和东家一起吃的。” 就像变魔术一样,原先的200多幸存下来的兄弟二十几个人,就一起呼噜呼噜的进来,一面给『毛』文龙拜年,一面毫不客气的在屋子里找好了自己吃饭的位子,等着开饭了。 原先『毛』文龙威仪也很重,大家见到他都如老鼠见到猫,当然不敢这样。但至从林畔之后,『毛』文龙像变了个人一样,在军事战阵上依旧勇猛威武无比,但在平时,却变得随和起来。 本来都是粗鲁的汉子,就受不得这种威压约束,等到『毛』文龙略微改变,大家也就蹬鼻子上脸,将原先那种上下森严的等级都抛去了九霄云外。 其实现在的『毛』文龙,很是喜欢现在的这种氛围,在军纪上,绝不含糊,但在平时,还是打成一片为好。尤其大家都是光棍汉,能在一起说说笑笑,也能缓解一下孤独寂寞不是。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扩展人脉 过年了,一起厮杀,在血火里走出来的幸存兄弟,聚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顿,没有人能够拒绝。 “肉有,饭有,只可惜没有酒,否则我倒是可以破个例,和大家喝上一口。”有肉有菜,但没有酒,这多少有些遗憾。 结果王强在外面吆喝一声:“酒来啦——” 王文龙就感觉到了惊讶,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奢侈的东西? 张盘解释道:“大帅你忘了?李光道那家伙额外送了五十坛子的美酒,这可不能充公,所以我就搬过来了。” 『毛』文龙就大马金刀的坐到了炕上,敲着桌子喊道:“拿碗来拿碗来,我是大帅,特殊照顾些酒还是没有问题,今天我就请大家喝。” 这样的决定,立刻换来了大家的一片欢呼。 “光春兄弟,你叫你那手下的八个营头也叫来,我们一起痛饮。” 李光春突然间面容严肃,深深的给『毛』文龙施礼。 这个突然间生份的举动,倒是让『毛』文龙感觉到纳闷:“怎么了?” 李光春站直了身子,郑重的道:“大帅,如果您依旧说我的手下,我的手下,那就说明您不将我当您的兄弟,当您的手下,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请辞。” 『毛』文龙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紧一把拉住李光春的手:“都怪我,都怪我,我这个大帅就是粗鲁的汉子,口没遮拦的,好吧,光春兄弟,你现在教我们那八个营头兄弟喊来,我们一醉方休。” 李光春这才高兴的去了,不大一会儿,那八个矿徒营头呼啦啦的进来,但转眼之间,大家又尴尬了,本来屋子不大,就这转眼之间,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大家别说坐着了,即便是站,都几乎没有『插』脚的地方。 这时候,王语嫣进来对着大家说:“今天外面也不是很冷,星星也非常亮,大家不如到院子里去,一边数着星星,一边喝酒,也算是一个趣味。” 『毛』文龙就击节叫好:“还是读书人家出来的,就将这一件事情说的如此文雅,既然有如此文雅的事情,那我们这些粗汉也就附庸风雅一番。”然后一面下地找鞋,一面说道:“既然是风雅的事情,一会儿一定要每人作诗一首。” 结果苏其民第一个打趣的道:“诸位慢用,我营里还有些事情,告辞告辞。” 他这么一说,所有的汉子都一起向『毛』文龙施礼:“我现在肚子疼,不想吃了。” “我现在想睡觉。” “我现在——” 然后大家一起哈哈的开怀大笑。 『毛』文龙就再次冲着大家笑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大家的各种『毛』病都丢了吧,我们今天就是喝酒,谈杀人,谈打仗,谈快意恩仇,怎么样?” 大家就一起轰然叫好。 有酒当歌,不去谈那些战死的,如果一直谈论那些,大家只能变得沮丧而没了前进的动力。虽然那些战死的,是自己最亲密的兄弟伙伴袍泽。 明朝其实已经有了烈酒,不过按照当时的酒的度数,还是和后世不能比的,尤其,当时的酒都是纯粮食酿造的,根本不是化工原料勾兑,真的是喝了不上头。 伶仃大醉之后,『毛』文龙也不知道这些兄弟们什么时候走的,自己是怎么样爬到炕上去的,只是感觉被窝松软,火炕温暖,舒服得让人想哼哼,这是自从穿越过来,唯一没有军情战事,没有让人头疼的公务,让自己就这么轻松的入睡,于是就将手脚摊开,放开身上的每一个骨头,放松紧绷的神经与肌肉,转眼之间就鼾声如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开始了,天启二年的大幕正式拉开。 睡得舒服,浑身就显得无比慵懒,就更不想动了,睡觉睡到自然醒,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曾经是自己努力追求的奢望,现在可以实现了。 翻了一个身,准备继续睡下去,远处却传来了鞭炮的声音,刚开始的时候,『毛』文龙不由得霍然起身,以为又是战场上火铳的声音,但猛的响起,这是过年的鞭炮,于是就一头栽倒,将被子扯起来,盖在自己的头上,准备再睡一会儿。 还没等他『迷』瞪呢,『毛』承龙就推他起来,说是百官百姓都给他拜年来了。『毛』文龙就只得坐起来,在两个小的配合下洗漱了一番,然后就站在大门口,开始迎接那些给自己拜年的,送走了一拨又一拨,到了中午才算结束,结果又将『毛』文龙累的跟个狗一样。 下午的时候,整个院子才彻底的清静起来,但『毛』文龙也不能再睡懒觉了,于是就坐在火炕上,对着王小二道:“去给我薅几只鹅『毛』来,我要写几封信。” 『毛』文龙本来是武进士出身,可谓是能文能武,残存的记忆和习惯,让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书写功夫,不过现在拿起那个『毛』笔写信,让现在的『毛』文龙感觉是一种受罪,于是就开始偷懒,让两个孩子去给自己找几只鹅『毛』,做个鹅『毛』笔,这样写起来既省纸张,又能快捷。 两个孩子不大一会给抱了一只鹅进来,因为『毛』文龙并没说清楚,自己到底要鹅的哪一只『毛』,结果两个孩子一商量,干脆弄一只鹅来,自己的大帅要哪个拔哪个吧。 『毛』文龙就薅了几只翅膀羽『毛』,然后用小刀子削尖了,在纸上试了试,感觉到柔软度很适中,就开始写信。 两个孩子看着新鲜,一个磨墨。一个给摊开纸张。 『毛』文龙要写的第一封信,不是向坐镇广宁的王化贞报警,自己说的,那苏其民已经该派人去报告了,自己也就没有必要瞎『操』心。 尤其这种『操』心,往往还会适得其反,与其如此,不如不做。 现在他要写信给京城的舅舅沈光柞。 自己的这个舅舅,虽然不太待见自己,但毕竟骨肉相连,在紧要的关头,还是能够支持自己一把的。 前世的『毛』文龙之所以最终失败,是由他绝对的『性』格缺陷造成的,就比如过于自负和跋扈。 跋扈是对同僚,最终上升到对文官集团,对朝堂上的那些大佬。 而自负就是对自己身边的亲人,比如说沈光柞,在『毛』文龙逆反的心里,自己就是想不依仗这个强势的舅舅,便能做出一番功业,其结果就是,放着朝中现成的奥援不用,最终弄的『毛』文龙众叛亲离,在袁崇焕杀自己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来为自己喊冤,没有一个人为自己鸣不平,这是做人的失败与悲哀,包括自己的这个舅舅。 现在,『毛』文龙已经改变了想法,就是要拉住所有能拉住的人,成为自己的奥援,在平时,在朝堂上给自己把把风,在关键时候,能出来替自己说话,比如现在的这场大功,如果没有朝堂的人替自己说话,最终的实惠还是要打折扣的,这是『毛』文龙绝对不能容忍的,这一次,一定要将这场功劳实现利益与功劳最大化。 于是,现在的『毛』文龙就在修复和舅舅疏远的关系,让舅舅沈光柞成为自己朝堂的代言人。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请派监军 『毛』文龙静下心来,给自己的舅舅,顺天府尹沈光柞写一封感情充沛的家书,这封信没有像当时的文人那样,写的是之乎者也,就是平白的话娓娓道来,从小的时候开始写,写自己这个舅舅如何对自己的照顾,那是亲情满满,煽情无限,就算是铁石心肠看了这封信,也会被这种浓浓的亲情所感动的。 亲情叙述完来,那就要谈一些正事了,继续提笔前,警惕的看了看屋子里的人,还好,就两个小的,『毛』承龙虽然认识字,但他没心思看自己写信,现在蹲在地上逗鹅呢。 王小二依旧执行着他的任务,给『毛』文龙摊开书信烤干,但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上就可以看出,这个孩子不识字的。 于是,『毛』文龙继续写下去,首先向舅父大人,叙述了这次连番战斗的经过,这次大战,屡经挫折,才有了这场最终的大胜,所斩获都是事实,但安费扬古的死,的确是自己的功劳,但不上报的原因,因为这个太过让人怀疑,让人嫉妒。如果上报上去了,不但对自己的现在没有好处,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好处,权衡利弊之后,才做了这个决定。但是还是在话里话外,请求自己的舅舅将这个事实作为闲谈的论调,在京城散播出去,这就叫虚虚实实,让大家在怀疑中,也能肯定自己的成绩,变相的在舆论上给自己加分。 第二件事情,就是请求自己的舅舅代替自己,向天启皇上请求给自己派一个监军。 大明向军队派监军的规矩早已有之,究其原因,还是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无论那个朝代的皇帝对武将都绝对不信任,尤其在这个大明发展到后期,对武将的鄙视与防范几乎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几乎剥夺了所有武将自主的机会与权利,各地督抚全都是文官。 而即便是这样,朝廷对武将依旧不放心,于是在各个军头的身边,堂而皇之的设立了文人监军(这个时候还不是太监呢)。 结果这已经成了大明军队里最打击士气,也是最坏事的一个恶劣行径。 当一个一心为国的人,却被明目张胆的监视,那样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而这个监军,在原则上,只是负责监视将领的一言一行,然后将这些东西会报上去。 但正是因为重文轻武,文官们有一种自来的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们总感觉到自己的能力要远远高于这些粗鄙的武将,于是在军事上就开始指手画脚,干脆凌驾于这些打仗的将军之上,儿武将只要违拗一点,便是喊杀喊打。在大明,监军杀大将的事情时有发生,屡见不鲜。 然而作为朝廷,却不为冤屈的武将做主,文官杀了武将,杀对了,当然是褒奖有加。如果杀错了,文官集团也会极力为他开脱,最终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刚开始还是杀一些小兵小将,最终发展到袁崇焕以十二罪杀了比他大了几级,独镇一方的『毛』文龙,结果崇祯还是出于对文官的信任,对这个严重的事情给予了事后背书。 当然,最终杀袁崇焕的时候,崇祯又将这事情提出来,指出了这是袁崇焕最大的罪责,那就是没经过皇帝和内阁批准擅杀大将。 但那都已经是于事无补。于是就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每一个文官被派出督师,为了提高自己的威望,为了让自己统辖的这批军汉对自己畏惧,都要杀一个战功卓着的武将来立威,就比如后来,孙传庭杀了贺人龙是一个道理。 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呢,文官视武将为猪狗,武将对文官如寇仇,双方的对立越来越大,最终是军无战心,才有了后来大批的官军哗变,成为了各路起义军的主力,成为了埋葬以文官集团为支撑架构的大明。 监军的弊端多多,但监军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们是由文官集团组成的,代表了文官的耳目和皇帝的委托,于是在武将做了一些事情之后,通过他们可以得到承认,并且避免许多猜忌麻烦。 还是那句话,『毛』文龙之所以被杀,十二条大罪竟然都被人相信,崇祯也默许的原因,就是没有一个监军作证。 在这里,『毛』文龙犯了两个最致命的错误 首先,大明朝重文轻武,都已经达到了变态的地步,而皇帝对武将也是身怀戒备。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整个朝廷就形成了一个不是规矩的规矩,那就是所有在外征战的武将,都将家属安置在两京,也就是变相的在作为人质,这样才能让文官放心,让皇帝安心。 结果自己这个前身开始进入辽东,在四面皆敌的情况下,却宁可将妻儿放置在战『乱』不断的辽阳,也不将妻儿老小送到皇帝手中做人质。后来,辽阳陷落,『毛』文龙的妻小被自己的亲兵舍命保护抢救出来,他还是没有将其家小送到京城去,而是直接送回了自己的老家杭州,这在还算厚道的天启朝时候,还没显现出巨大的危机,但在多疑成『性』的崇祯朝时候,在多疑的崇祯眼里,就成了最致命的『毛』病,这也就是为什么袁崇焕杀了『毛』文龙,崇祯皇帝还为袁崇焕在事后背书,虽然有崇祯急于要求袁崇焕五年复辽的『操』切情绪在,但对『毛』文龙的极度不信任,也是重要原因之一。如此看来,袁崇焕杀『毛』文龙是不是也有讨好崇祯的意思在,或者是得到了崇祯的暗示,最终不管是『毛』文龙还是袁崇焕,都成了崇祯摆布的棋子呢? 第二一个,就是『毛』文龙坚决的拒绝了朝廷向他派遣监军的事情,这就更加加剧了朝廷对他的不放心。 在这个历史大环境里,有了这两个最致命的缺陷,『毛』文龙不死都出了奇了。 所以这一次,『毛』文龙主动请求舅舅代替自己写奏折,向皇帝请求派监军一个,当然,也将自己将监军的看法说个通透,希望舅舅能从中斡旋,寻找一个老实的,不喜欢指手画脚的人派到自己这来,这个非常关键。 还有一点,就是向舅舅事先说明,自己的儿子慢慢的长大,杭州虽然文风鼎盛,但终究没有京师这样的人文荟萃,尤其舅舅一家,本身就是诗书传家,正所谓家学渊源深厚,所以自己想将自己的家小接到京城来,请舅舅帮助教导自己的儿子。名义是冠冕堂皇的,但其中的内因,也是无可奈何的。 谁让自己生在这个万恶的,令人发指的封建时代,谁让自己将来会摊上一个刻薄寡恩,多疑善变的崇祯,要想在这个大明活下去,并且能有一番作为,在自己不能撼动这个可恶的基础的时候,那就只能自己向这个制度妥协,正所谓,山不就人,那就只能人去就山了,要不还有什么办法呢? “等到有一天,我有足够强大实力,我的命运绝对要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绝对不会再去求人,而是让他们来求我。”『毛』文龙就这样聊了几次的安慰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独相的愤怒 『毛』文龙大胜的消息,是在正月十六辗转山东递送到京城,当这份战报递到内阁的时候,被称为独相的首辅叶向高刚刚按照规矩,新年第一天坐班署理政务。当他在等待上朝的便房里接到兵部递上来的这个战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个好大言妄言的家伙『毛』文龙,在为自己刚刚的大败虚报战功,以掩饰他的死罪。 于是叶向高就掂着这份战报,面带冷笑的对着屋子里的同僚,主要是对坐在一旁的那个沈光柞戏虐的道:“大明那些粗鄙的武将谎报军功也是有的,这也是一种你知我知,大家心知肚明的东西,每一次出战,要是不谎报一些军功,那反倒是出了鬼了。” 今天是大朝会,所有在京的三品以上要员不论是文武都要上朝,要接受皇帝和内阁首辅最新一年的政事安排。所以现在等待上朝的人挤满了屋子,当然,能在这个房子里坐着等待上朝,而不是像其他文武官员那样,站在午门外那巨大的广场上,经受着呼啸的北风,这都是相当有地位威望的人。 叶向高这么说,文臣们就嘻嘻哈哈的伸长脖子准备看热闹。而那些功勋武将,一个个就是闭目不语,脸上真的是波澜不惊,对于叶向高如此的讥讽,大家就当它微风吹面,任由它来去。 沈光柞这时候还没接到『毛』文龙的家书,不知道事情的真伪,因此却是老脸通红尴尬无比,因为叶向高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望向自己的,沈光柞就知道,这一定是自己的那个好大言,好虚报战功的好外甥在胡说八道了。 “但是将一个刚刚的惨败,被建奴追的如丧家之犬的我们的『毛』大总兵,却上报说阵斩了一千个建奴,还收割了一个甲勒,三个牛录额真的人头。”然后还故意的看了一眼那个战报:“还有这个这个,缴获了认旗十面,刀枪器械无算,啧啧啧。”叶向高就故意啧啧有声,摇头道:“按照这样计算,原先的那个总兵,现在后面可以加个官了,要不然就委屈了我们这大明的第一天神。” 按照大明的军制,总兵是临时授予的,就好像后世的前敌指挥,战争起来的时候,由朝廷颁发印信,等战争结束了,就要交还回去。但总兵官却是正式的封爵。算是军区司令,可以开衙建府独镇一方。就比如说现在的大明,真正的总兵官,只有九个,分别驻守云南九边以山陕,可见其权势之重。 那些文臣听了,就嘻嘻哈哈的一阵感叹,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讥讽嘲笑, “同时,还在林畔阵斩了五百汉军,在象关杀了汉军不下六千。”然后就故意长叹一声,面带悲凉的道:“也不知道这一次有多少辽中的汉家子民成为了刀下冤魂。” 然后再仔细的看看战报,叶向高就被气乐了。 “呵呵,一项刚愎自用目无余子的家伙,竟然转了『性』了,真是难得啊难得。” 大家就立刻伸长了脖子稀奇:“阁老,却是怎么转了『性』,快说说,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叶向高就将战报高高的举起,大声的将『毛』文龙分配人头,为诸部门请功的方案大胜的念出来,每念一个部门,那个部门里的尚书侍郎什么的就哈哈大笑,每听到一个理由,就击节评论,指出这种荒谬,于是这个候朝厅就似乎成了说书场。 叶向高念完了,就满脸欣慰的道:“真没想到,我内阁也分了五十个建奴人头,名义上上我坐镇中枢,运筹帷幄。” 大家就一起恭维拍马屁:“这个理由正当无比,内阁独相苦苦支撑,谋划这大明大事小情,真可当得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到是这个『毛』大总兵,在文采上也不属于我们这读了十几年圣贤书的人,有前途,非常有前途。” 叶向高就长叹一声:“若是别人,在前面战功取胜,我得几个人头分润,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我为他们做足了后盾,但是这位『毛』大总兵,这一场酣畅淋漓,旷世没有的大胜,我的确是没有能够尽一丝一毫的力气,更何况,我就对这个战争根本就没有得到消息,恬不知耻的收取人家的功劳,那我为人的底线就彻底没了。” 然后就激情愤怒的用眼睛盯住沈光柞:“人可以无耻,但无耻要有个底线,当一个人无耻到这种地步,那还叫人吗?”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的『毛』文龙还是说的沈光祚,然后猛的将袖子一甩,大踏步出了房间,直接走到午门前的广场去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是羞于和这个没了底线的舅舅站在一起了。 之所以叶向高如此疾言厉『色』,根本的原因还在于督抚之争的根子上。 熊廷弼上叶向高推举的,而王化贞是兵部张鹤鸣支持的,如此一来,双方情绪对立严重,这次看到『毛』文龙如此委过为功,在他认为,不单单是『毛』文龙逃避死罪,一定也有王化贞在背后指使,用这个办法来证明他王化贞的策略是对的。 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容忍的胡说八道,这是再对军国大政变相的指责,这是对国策的攻击,这是会危害大明帝国的。所以,叶向高站在为国的角度,坚决的要将这个以虚有而坏国策的家伙给于坚决的打击。 见独相甩了袖子走了,其他的人也一起站起来,故意大声的道:“如此战功,我等实在是消受不起,还是留给他那个『毛』大总兵吧。”然后纷纷扬长而去。只留下尴尬的沈光柞坐在那里羞愧无地。 久久之后,才不由得无奈长叹,自己的这个外甥,老『毛』病又犯了,但往日里吹些大气,也无伤大雅,但像今天这样,吹的实在是过了。 在丢失镇江惨败之后,竟然来个大逆转,这本身就与理不合,若是说能够苟延残喘保得『性』命,在一个地方站住脚跟,这已经就算是不错了,结果他这一次竟然上报,阵斩建奴一千,阵斩汉军三千五,这绝对是太过过份了。 那些汉军的脑袋还算了,但是那些真女生的人头你到哪里去找?大明朝廷可不像宋朝,底下报上个数字,上面如果不认真追究,也就默认了。 现在大明朝不管官员多么腐败,武将多么贪功,但是在战功人头上,那可是非常较真儿的,不但要派有关部门的官员亲自核查,而且大内还要派出锦衣卫,东西内厂的番子亲自勘验,那都是一群有经验的家伙,对真假女真的人头,那是一眼就能看出真伪的,你想杀良冒功,那是绝对是过不了那关的。 如此一来,自己的这个外甥,这一次算是吹大发了,其结果绝对是悲惨的。即便是在丢失镇江大败的情况下,由于皇上眷顾,应该不会杀你『毛』文龙,但这一次,皇帝绝对不会再保你了。这次,『毛』文龙你死定了。 文人抢占武将军功,这已经变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有的时候,前方将士获得的一点点可怜的军功,都被朝廷各部瓜分的一干二净,最终那些真正血战的将士,只能是空欢喜一场。但这一次,从各部门的官员表情上看,大家都已经看出了这其中巨大的谎言,头一次洁身自好,破天荒的不要了前线军功,真的是不要吗?那是怕这虚无的战功而惹祸上身啊。 沈光柞这时候也只能长叹一声:“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你的『性』命了,可惜了,我那苦命的妹妹,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儿子呢?” 沈光祚站起来想要上朝的时候,却发现还有一个人没有走,却是兵部尚书张鹤鸣,沈光祚就上前见礼:“见过张老公祖(老公祖是下级对上级的称谓)” 张鹤鸣就苦笑道:“你的好外甥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沈光祚也只能苦笑哀求:“到时候还请老公祖多多美言照顾。” 张鹤鸣虽然难做,但也应承了下来:“我会尽力而为的。”然后就走出了屋子。 张鹤鸣是支持王化贞的,要不王化贞也不至于敢于和资深的熊廷弼叫板对着干,而叶向高是支持资深有谋略的熊廷弼的,这才有了经抚不和。朝廷外唱反调,朝廷内当然也要对着干,这就是现在的政治格局。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跃跃欲试的群臣 明朝的朝会和其他先朝有着明显的不同,显得非常有个『性』,而这个个『性』就和当初的开国之君有着莫大的关系。 第一个不同的便是一个早,那真是变态的早。 这个习惯是源于当初的农民出身的朱元璋。 在朱元璋要求的是,做人要勤勉,耕作要辛劳,天不亮就应该起床耕作劳动了,这是农民的本份,朱元璋就将这个本份带到了朝堂,最终发展到了变态。 首先,朱元璋认为,天下百姓皆苦,那么当官的就要为民做主,作出表率。农民都天不亮就起床耕作了,那么你当官的就要比农民还要早。当然,这是原因其一。 原因其二,身为农民出身的朱元璋,自己早起已经习惯了,天不亮就开始上朝理政,这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个作风习惯,那么作为臣僚,皇帝早早的就坐在了高高在上的龙椅上,等待大家朝见,而你却在家里酣然大睡,往小了说,你这是怠政,往大了说,你叫目无皇上。人家都在那坐着呢,你还敢迟到?所以,为了表现对皇帝的尊重,就必须早早的等在午门之外,不能让皇帝等待自己。 当然,作为皇帝也不苛刻,也会体恤臣下的辛苦,没有像后世那些烂剧情说的那样,从一品大员到五品小官,半夜就站在午门外吃风喝『露』。朱元璋还是给诸位亲近大臣设置了直房的。 第二个就是杂。 原先各朝上朝是按照品级等级的,不是谁想上朝就上朝的。 但大明却开了一个先例,品级不再决定内阁成员的进退,五品可以,一品不一定能进,进而延伸,上朝也是如此,一品不一定有资格上朝,但布衣也有可能堂而皇之的站列其中。 能不能上朝主要是根据洪武皇帝给赐朝臣公服、朝服取得资格。当年朱元璋赐与者达2813人。照理这些人都当朝参。 当然,这不过是朱元璋的一厢情愿的愿望,那就是士农工商全上朝,然后让他听到所有阶层的声音。 但是,这不但不被士大夫接受,认为那狠掉价,更不被后来的皇帝接受,那简直就是菜市场,根本就没了皇家威仪。 于是,后来的皇帝都表示了无限的鄙夷与摒弃,比如宣德六年一次早朝,文武官不至者五百余人。成化二十三年一次失朝官员竟达1118人。 所以后来慢慢的还是恢复了先朝惯例,大家还是按照官阶大小,讲规矩来吧。 大佬们有直房休息烤火等待,那些小一点的就只能站在午门外喝风了。 不过这是一种荣誉,你倒是也想站在这里吹风喝『露』,你哪儿来的你?你几品,品级不够,早就有人叉出你去了。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个早朝,有资格上早朝的各级官员全部待在午门外等待觐见皇上,就连平时一向请假不来的官员公卿,也悉数到场,在加上跟随他们一起到来的那些仆人车夫,更是有一种人灯火辉煌头攒动的感觉,如此一来,午门外就像菜市场一样,熙熙攘攘的热闹。 但无论什么样的官员,按照习惯『性』,他们在和同僚打招呼拜晚年的时候,一个个眼睛都看着那些直房,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今天将有一个天大的笑话发生。 在京城这个地方,你不要和我谈什么保守秘密。一般情况下是这样,只要你用心留意,不必刻意的去派人打探,你就会第一时间在街头巷尾获得你敌对对手的秘密。比如,你的敌手家里的母鸡准备要生蛋,请注意,是准备,这时候你绝对会掌握第一手材料,那只母鸡生出的蛋将是双黄的还是单黄的。 在这个年代,人们是不以保密为荣耀,反而以消息灵通吃遍四方,包打听这行,更是大行其道。 『毛』文龙上书报功的折子,独相叶向高还没看到呢,但其内容早已经在京城里的百官中传了个遍,其中几个错别字,正在被几个文化高深的官员,拿出来给予嘲笑点评呢。 之所以大家这样关注这件事情,并不是因为『毛』文龙的大捷或者是大败本身,而是因为,这份折子关乎到朝堂里的两派之争。 在现在的大明朝廷,虽然在叶向高刻意打压下还没有泛滥,但党争已经初『露』端倪,虽然没有三年后搞得那样如火如荼,你死我活,但为了在这个朝堂上生存下去,诸位官员,选边站队已经成了自然。 现在的大明朝堂,已经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派,集中表现在就是支持辽东经略熊廷弼的首辅派,还有就是东林的兵部张鹤鸣支持的王化贞一派,为了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政治目标,两派已经斗到了水火不相容但地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大明的党争已经从正常的党派之争,变成了意气之争,从治国理念的争论,变成了为反对而反对。你说对的,我一定要反对。我说对的,你不反对就出了鬼了。你说大便是臭的不能吃,我一定要吃给你看,并且现场直播的向你宣布,这东西香得不能再香。 但因为上面的两个人所支持的下面两个人,都有一定的实力,所以两派之间已经形成了势均力敌的态势,弄得大家每日里撕咬不断筋疲力尽。 但是『毛』文龙的折子上来了,所有的人都在直觉的感到,打破这两派平衡僵局的节点到了。 挺熊廷弼一派,现在就是跃跃欲试,看到『毛』文龙贪冒军功事,正可以通过这一点打倒王化贞,至于为什么『毛』文龙冒功却能打倒王化贞这个逻辑,那还用问吗,那就一个识人不明,用人不当就完全可以铺展开来,无限遐想,上纲上线吗。 而以保卫王化贞一派当然看到了危机,同时更看到了整倒熊廷弼的希望。 『毛』文龙虚报战功又怎么样,大家完全可以将黑白颠倒吗,比如很简单,『毛』文龙大败,不是王化贞的策略『毛』病,而是熊廷弼不救援的『毛』病所治。 至于为什么王化贞派出去的人非要熊廷弼去救,这很简单,你熊廷弼是经略吗,这时候大家是承认往日一直不承认的辽东经略现在是经略,这就叫需要决定一切。现在,就是需要你这个经略是经略,所以你就是经略,所以你必须负责任,所以大家就要将这个经略弹劾致死。 经略是干什么的,尤其是辽东经略是干什么的,就是送死的,按照惯例,辽东经略已经死好几个了,你熊廷弼就应该有这个任劳任怨的担当,就应该有这种觉悟。 这是不是很绕?没关系,大家在朝堂撕咬,就是一个绕字,从三皇五帝都能给你绕到三百年后去,这才是撕咬的艺术,这才有意思吗。 所以正常的一份折子,就带有了不正常的一份内涵。大家都期待着这个早朝,都希望在这个早朝上干掉对方。 “来了,来了。”一个官员小声儿兴奋的通知大家,做足了包打听的职业『操』守,于是,所有的人都看向了直房。 大家看去,当时心思不同,叶向高满面漆黑,气呼呼大步走出。 张鹤鸣隔了一段时间和沈光祚出来,脚步犹豫神情沉重。 正在双方官员准备上前询问的时候,朝钟朝鼓声响,午门左、右掖门缓缓开启,文武官员在纠风队(御史)严厉的督查下,文武分两班入朝,文由左掖门,武由右掖门。入内后,于金水桥南依品级序立,候鸣鞭,各依次过桥,诣奉天门丹墀,文为左班(东班),武为右班(西班),在御道两侧相向立候,然后恭候皇帝降临。 一场唇枪舌剑即将开始了,所有的人都开始积攒唾沫,要为自己的一派开始据理力争。 没理?找呗。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无奈的早朝 天已经放亮,执事的太监连番小心催请,天启皇帝才在一群太监和宫女的服侍下,穿上了隆重的大朝礼服,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命令起驾上朝。 无论他如何的讨厌上朝,但这新的一年第一次朝会,即便是病倒在龙床上,让那群太监抬着也得去,否则群臣就会冲击内宫,他们的唾沫星子完全可以让你游泳。 不过好在这是新年第一次正式朝会,原则上这不过就是一个互相道贺的过场,大家都会一番互相祝福歌功颂德,应该不会出现往日朝会上的那种互相撕咬,让人烦不胜烦的事情出现的。 “早去早回吧,这样的日子过一天算一天,早晚要耗出头的。” 闭着眼睛,坐在肩舆上,摇摇晃晃的向大殿走,但为了自己心中有些底气,事先掌握一下朝堂上会出现什么问题,避免自己难堪,于是就问身边的大太监魏忠贤:“大伴,今日朝会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魏忠贤就小跑了几步,靠近了天启的肩舆:“据锦衣卫和东西厂的番子们汇报,今日朝会有四件事情,一个是江南米案结案的事情,一个是陕西大旱,请求减免赋税以彰显新年新气象,一个是山西弹劾陕西将流民驱赶到山西,以邻为壑的,还有一个就是辽东战事的。” 这几件事,到还都算正事,天启就眯着眼睛点点头:“前边的那三个事情都好办,这辽东战事又有了什么变化吗?” “据锦衣卫密报,内阁叶向高得了山东急脚递送,说是『毛』文龙的战报。” 天启立刻睁开了眼睛,吃惊的问道:“有了『毛』文龙的消息啦?什么消息?” 锦衣卫无孔不入,像这样的事情事先都是有了侦查的,于是魏忠贤禀报道:“不但有了消息,还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说这话的时候,魏忠贤的脸『色』上没有天大好消息该有的兴奋,竟然还带了一丝鄙夷。 天启看了一眼魏忠贤,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就纳闷的问道:“『毛』文龙身处敌后没有战死,这让朕很欣慰,又有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先跟我说一说,让我心中有个底气。” 魏忠贤就原原本本的将『毛』文龙折子上的内容说了。魏忠贤虽然大字不识,但这个人的记『性』奇佳,只要别人说过一遍,他就会立刻一字不落的记住,即便是在三五年之后,也会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而且还能将当时的场景详细的描述,这也算是一个技能,若是参加后世那个超级大脑的节目,他绝对能够拿到冠军。 天启眯着眼睛听完了魏忠贤的复述,没有暴跳如雷,只是淡淡的道:“急于推脱战败之罪,倒也情有可原,只是过犹不及,过了,过了。” 然后就再也不说话,让一群太监抬着他直接上了大殿。 随着魏忠贤洪亮的皇上驾到喊声,天启端坐在他那个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早就在大殿里按部就班等待的文武重臣,就一起三呼舞拜,一丝不苟的执行着朝会的礼仪。 这绝对是一场程序化,习惯化的礼节,大家做的是一丝不苟,驾轻就熟,那么的敷衍了事。 等到上面的天启淡淡的说了一声:“诸位爱卿平身。” 于是大家就一起平身,有的那心急的,已经习惯『性』的还没等皇帝这句话说完,就已经站起了身。 这样的表现,让天启不由的皱了一下眉,但却没有说什么,然后就给魏忠贤使了一个眼『色』,魏忠贤就程序化,习惯『性』的站出来,对着满殿的大臣高声宣布:“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于是,习惯『性』程序化的节奏就开始了。 叶向高当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先对天启歌功颂德祝福一番,然后和诸位大臣一起等待天启的垂询。 这个过程必须有,于是,天启就漫不经心的问到:“京城的治安如何?这正月里可有火灾?” 沈光柞就站出来,躬身回禀:“赖万岁厚德,一切安好,百姓安居乐业。” 天启就点点头,于是沈光柞起个大早巴巴的在午门外等了三四个小时之后的朝会,就算完事了,剩下的就等着一声:“万岁起驾回宫。”然后就和其他大臣一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没事的睡个回笼觉了。 “山陕的大旱可有缓解?” 山陕负责的御史就回答:“正月初二下了雪。” “黄河的修葺怎么样?” 河道就站出来:“正月一出,就开始动工。” “前线战事如何?” 兵部就上前:“缺粮,缺钱,缺兵。” “户部收支怎样?” “没钱,没粮,请拨付内帑。” “都察院——” “臣弹劾——” “臣反对——” “臣沙发——” “臣板凳——” “臣表情——” 于是,并没有像天启希望的那样,大家恭贺一下新年快乐就散朝回家,一天朝会的撕咬依旧开始了,这是天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 于是,天启就双手拢在袖子里,闭上眼睛进入龟息状态,两耳再也不闻人声,一心开始想自己即将打造完成的那个马扎的工序,打造马扎可比听这群人莫名奇妙的吵来吵去有意思多了。 上面的天启皇帝昏昏欲睡,下面的群臣是斗的兴趣盎然,这都憋了半个月了,总算又有了大家在一起吵架的机会,真的是让人感觉到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你还怎么管上面有没有一个皇帝? 其实大明朝廷就是这么的奇葩,皇帝上朝的时候,大家就几乎对他无视,而且还巴不得这个皇帝不上朝,因此上就苦口婆心的规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到现在后宫还没有一个太子诞生,你就应该躲在后宫去好好的进行造人这个伟大的任务。 但是皇帝要不上朝,群臣们还要进行三催四请,每天堵在宫门前,左一个奏折,又一个恳请,一定要你出来,坐在那个报告的位置上,然后被人忽视。 于是天启就在心中默算着,魏忠贤给自己说的今日早朝的四件事情,已经说了三个了,虽然都是这样扯皮的没有结果,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毛』文龙的事情,大家早说早完事。 正在他痛苦煎熬的等待的时候,叶向高看看时候已经不早了,大家也该去吃午饭了,于是就咳嗽一声。 在大明朝,其中几个皇帝要是在群臣面前咳嗽一声,那大家就只能喊太医了,而首辅要是在群臣面前咳嗽一声,那就是要有重大事情宣布,所有的人立刻闭上了嘴巴,等着今天的戏肉上场。 “臣叶向高,弹劾『毛』文龙谎报军功,杀良冒功事。” 天启就无奈的睁开了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于是坐正了身子,既然来了,那就听一听,然后说完这事,大家好回去吃午饭。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朝堂争论 叶向高提出弹劾『毛』文龙的事情,让整个朝堂暂时走向了正轨。 “臣弹劾『毛』文龙大罪五。”叶向高丢出了今天的主题。 天启就一咧嘴,看来这个『毛』文龙真的做的过份了,能让首辅亲自弹劾,在非常荣幸的同时,也算是死定了。 “哪五罪当死?”天启就懒懒的问到。 叶向高就侃侃而谈,历数『毛』文龙种种罪责:“『乱』入辽东,搅『乱』三方布防之国策,死罪一。丢失镇江,死民无数,死罪二。战场惨败,虚报军功,死罪三,杀良冒功,屠戮百姓,死罪四,以假军功魅『惑』诸公,死罪五。”这真的是条条言简意赅,条条都是死罪当诛。 看看底下群臣,竟然破天荒的没有你指出我反对,天启都开始哀叹:“『毛』文龙的人品的确是太差了,差到不但没有一个人为他请命辩驳,竟然连他的舅舅沈光柞也低眉顺眼的没有帮助的意思,看来,『毛』文龙这次算是死定了。 但天启还是很在乎『毛』文龙的,毕竟上辽东敌后这事情,在天启看来是正确的,也是他首肯支持的,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不保一下,于良心还是说不过的。 于是就漫不经心的问到:“如此五大罪状,各个都是必死之罪,也关乎到我大明一个将军,还是要仔细些才好,现在派出锦衣卫和都察院查清楚了,再定夺吧。” 天启的意思是,既然不能保你,那就拖着吧,只要最终拖的大家忘记这事情了,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然后不由得暗暗怪罪『毛』文龙:“都是你坚决不要监军,结果只能任由别人『乱』说了,要是有个监军在,朕这里也多少能知道一些根底缘由,或许能帮你抵挡一二。” 说到监军,天启就又气『毛』文龙,几次想要派监军随他去辽东,结果他都以各种借口推掉坚决不要,如此做事,怎么能让群臣和自己放心,别说这次你这五罪无监军佐证,即便是你真的有大功,也是不能独立大用的,就以他的那个脾气,真要大用,指不定给自己弄出什么幺蛾子,什么『乱』子来呢。 当然,现在说这个也说没有一点用处了,还是拖拖吧,最终给他一个发配九边也就算自己仁至义尽了。 结果叶向高对这个拖字诀当然是深喑其道,还不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不了了之的放了他『毛』文龙一马。 这绝对不行。 打击『毛』文龙,至『毛』文龙于死地,这是叶向高已经定下的了,原因有三,一来帮助熊廷弼站稳脚跟,二来打击自己不顺眼的沈光柞,将顺天府尹的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换换人,当然,这次『毛』文龙这么吹大气,是对自己这个首辅的智商是绝对的次果果的侮辱,这样的事情必须彻底打击,如果不如此,将来大家有样学样,那自己的颜面威信何在? 这次逮到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对于这五该杀,沈光柞的心是滴血的,但的确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证据理由,这时候听到皇帝的意思是施行拖字诀,沈光柞就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给皇帝站台,希望能敲定跟脚,给自己未来救一救自己的这个外甥留有余地时间。 “首辅大人的五该杀,其实也算中肯。”沈光柞上来就是这么一句,当时听的众人一笑,这是想要辩驳人该有的程序开场白,大家就等着沈光柞这么说,就等着自己怎么站在首辅的身后,怎么辩驳。 沈光柞掰着手指头对着天启道:“第一该杀,臣却认为不妥,三方之策,便是沿海各地协防,而『毛』文龙直入敌后,以孤军搅动建奴不安,并且给予辽东沦陷之大明忠心百姓以鼓舞,这不但没有破坏三方之策,同时也是在策应,在臣看来,『毛』文龙不但不该杀,反倒该奖赏。” 天启点头:“辽东失陷已经很久了,这么多年来,只见我大明将士一退再退,却不见一兵一卒再过河(辽河)实在是让建奴认为我大明没有敢战能战之士,『毛』文龙带领二百猛士过河,深入敌后,本来就是牵制后金,让他们不能全力功我,沈爱卿说的有理啊。” 叶向高立刻站出来大声反对:“万岁,如果我大明将士全不顾大局,一味的行匹夫之勇,辽东事怎么不糜烂?此例不可开,所以,『毛』文龙必杀之。” “首辅此言大缪,下官不以为然。”说这话的说御史刘国晋。兵部赞画受兵部尚书张鹤鸣指点站出来帮助沈光祚。 刘国晋是辽东复州卫人,现在因为熟悉辽东情势,在兵部赞画,听到叶向高这么武断的说,当时站出来痛心疾首的道:“臣出身辽东,深知辽东百姓备受建奴杀戮欺凌,百姓望王师如久旱盼甘霖,但每年向望,每年失望,如此天长日久,辽东百姓已经对国朝失望灰心,为苟且偷生,不得不成为了建奴的顺民奴才。如果再没王师进入,辽东百姓就真的成为了建奴的帮凶。『毛』文龙百人入辽东,就让那些心向国朝的百姓再次看到了大明收复辽东的希望,再次纷纷揭竿而起反抗建奴,如此让建奴不安,才牵制了后金不能全力对我压迫,如此大事,首辅大人怎么就看不到呢?如果我大明每年都有无数如『毛』文龙这样的勇士进入辽东,带领辽东百姓抗争,那复辽还有何难?” 然后跪拜于地,冲着天哭泣叩头:“这让臣想起当初李刚大呼三声过河典故,万岁,还请加勉『毛』文龙,号召大明忠贞勇士再入辽东,让辽东百姓有希望,让辽东百姓知道,我们大明没有抛弃他们啊。” 这不是泛泛空谈,这是真情实感,当时让许多大臣不由得眼圈发红,感同身受。 如此义正词严的理由,叶向高也感觉反驳无力,于是就默默不语了。 沈光柞趁热打铁,再说第二:“镇江丢失其实也不能怪『毛』文龙,毕竟镇江在建奴腹心,文龙突袭成功,也是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如此必失之城,占据了也不过是一时,失去了也是常理,如此加罪却是不公。” “这件事情上次以有定论,不必再说了。”天启直接打断了叶向高还要的争辩,直接下一个话题。 “虚报军功或许有,但试问天下,哪个不这么做?但瑕不掩瑜,如果对将士上报的军功一味的不信任,便因此断了大家报功的心思,那未来武将还有谁愿意再战。杀良冒功这就更可笑,大家还没验看首级,就下如此决断,是不是太过武断?既然连验看考核都没有,这怎么就能定军功真伪?至于用军功魅『惑』贿赂各部,我倒是问问,往日有人头缴获来了,我也没见诸位亲自上阵杀敌,都在这高高庙堂之上安坐,诸位却谁不争抢?不得便百般挑剔。得了,谁不甘之如饴?”沈光柞这时候也算豁出去了,直接揭了大家约定成熟的潜规则,让满堂文武无不尴尬无比。 既然说了那就干脆说到底:“而这次没有验看就说『毛』文龙虚报战功,诿过为功,如果要是真的,在场诸位就不争抢了吗?哼哼。” 这哼哼两声,就如同一道道鞭子抽打在大家的脸上,当时让所有文武都义愤填膺,谁还没有面皮,再说了,一个被人家追的和个丧家之犬一样的家伙,就能反败为胜?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既然是没边的事情,那大家就坚决的表示了自己的硬骨头。 于是纷纷慷慨激昂的表示,自己和『毛』文龙没有一『毛』钱关系,当然也不能凭白的贪占人家的军功,真的那么做了,那自己还是君子吗? 就连什么事情都想『插』一脚的魏忠贤,在听说这里面也有自己一份功劳的,也感觉这不怎么靠谱,虽然在这朝堂上,他暂时还没有说话的份,但也对这事情倒是嗤笑一声。 被一条条驳斥了,叶向高有些恼羞成怒,当时决断:“既然沈大人如此袒护,那么为显示公正,内阁现在就命人去『毛』文龙处点验军功,到时候『毛』文龙大罪做实,他是其罪难逃,你沈大人一个不顾朝廷而以私己袒护的罪也是逃脱不掉的。” 沈光柞就将脖子一梗:“老夫既然有了这个外甥,当然就有教导之责,如『毛』文龙大罪做实,我自领教子无方之罪。” 天启就摇摇手:“大家都别争了,就按照叶爱卿说的,派人去现场核实一下再说他的罪吧。” 这也是个拖的办法,点验军功人头,那也要一段时间不是,只要拖上一阵,这事情也就凉了许多,那么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天启认为今天的事情就完了,于是无精打采的站起来,长叹一声:“辽事糜烂如此,朕倒是希望这个军功是真的,既然诸位爱卿难得的不要『毛』文龙的人头军功,朕倒是希望能得了这一份妙算庙堂的功劳。”然后还不忘冲着魏忠贤调侃:“大伴,你的人头功劳也不要啦?” 魏忠贤就嘻嘻一笑:“老奴无功不受禄,只是侍候皇上好了就成了。” 天启就长叹摇头,连一项有枣没枣三杆子的魏忠贤都不要这军功,看来,『毛』文龙是真的谎报啦,然后就准备回后宫。 魏忠贤就盯着天启的脚步,准备按照规矩,他的脚一下第一个台阶,就喊上一嗓子“散朝——”然后大家该干嘛干嘛。 结果魏忠贤深吸一口丹田气,就准备来这一嗓子的时候,突然殿外先来来一嗓子:“启奏万岁,属国朝鲜使节有急事求见万岁,请万岁接见。”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来至朝鲜的战报 大明在开国之初,洪武朱元璋定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十五个方外之国不征,以显示大明的宽宏,(其实根本原因,也是当时大明打不动了)所以这些不征之国每年定期向大明朝贡,而为了更及时的掌握宗主国的动向,拉近与宗主国的关系,这些小国都在大明京师设立会馆,常年派官员驻扎,随时将国内的动向传回国去,等于是现在的驻华大使,按照级别,也算做是各地驻京办事处。 这样,平时这些驻京办事处人员代表属国执行一些比如给哪个皇妃贺寿啊,和哪个部门沟通等事情,平时是不求见皇帝的。 但一旦属国内部出现了紧急事情,他们就立刻请见皇帝,进行沟通。 今天朝鲜使臣急匆匆求见,一定是他们那里出了大事了,天启即便是再懒得在朝,也只能再将屁股坐回去,接见这个朝鲜使节,听听他有什么话说。 一声传见,好一会朝鲜使节被一个小太监引进来,跪倒在地,按照大明规矩,给天启三呼舞拜之后,等待天启垂询。 天启有气无力的开口问到:“爱卿,今日面朝,可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朝鲜使节再次叩头,然后启奏道:“外臣刚刚接了本国国王和议政院的通文,为『毛』帅一事,请大皇帝定夺。” 『毛』文龙?天启立刻来了精神,这『毛』文龙突然弄出请功战报,但真正消息却全无,这次却通过朝鲜传来消息,那得问问。 一提『毛』文龙,满朝堂的官员也一起支楞起耳朵,准备听听结果,估计是他兵败逃进朝鲜避难了,应当是抢掠了朝鲜,人家打上门告状了吧。这下好了,五大罪暂时不能杀,但一个暴虐属国,破坏邦交的罪就完全可以杀他几十遍了。 “『毛』文龙怎么啦?”天启就伸长了脖子问到,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看来这个『毛』文龙败进朝鲜,肯定是和国内一样,带兵抢掠了,这下,可捅了大娄子了。 这个朝鲜使节立刻拿出了一份国内紧急送来的国书,一面递上一面说道:“『毛』帅大败建奴,却滞留铁山不去,行文责难小国议政院和国王,这是我们议政院和国王的辩解则子,请大皇帝行宽宏之心,安排『毛』帅行止。” 一个属国的使节,在大明华夷心态严重的士子官绅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他们的话大家几乎就不做数的,但这次却与众不同,因为他说了『毛』文龙。 叶向高立刻站出来,对着天启大声启奏:“『毛』文龙败退入朝,占据属国城邑,荼毒属国百姓,不杀不足以彰显我大明对属国的宽厚,不杀,不足以显示我大明法度威仪。” 他这么一喊,大家纷纷上前喊打喊杀,朝堂立刻一片混『乱』。 叶向高转身对那个还跪在地上的朝鲜使节大声的道:“您就大胆的说,我大明一定替你做主,『毛』文龙如此恣意妄为,我必奏请万岁,杀之以正视听。”说的那说义正词严,那表情那是大义凛然。 被首辅如此垂询,朝鲜信使感觉到无比荣幸,不过也无比糊涂,于是就仰着脸,很是纳闷的问到:“『毛』帅大胜之后,严格约束军队难民,没有和我们当地百姓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虽然占据我铁山不去反击建奴,但就凭这就杀了『毛』帅,是不是有些过啦。” 当时群臣大怒,真的是对这个使节怒其不争,纷纷给他鼓气,要求他当着大明皇帝的面,将『毛』文龙的种种罪状一一说出,大家坚决给他做主。 结果这时候魏忠贤耳朵尖,总算听明白了什么,于是凑在烦不胜烦的天启耳边小声提醒:“万岁,这个朝鲜信使似乎是说,『毛』文龙大胜,占据铁山不走。” 天启猛的一愣:“『毛』文龙大胜?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因为这个家伙一提『毛』文龙,大家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吵吵的大殿比菜市场还菜市场,也没太听清楚,于是就疑『惑』的左右观望。 正这时候,一个特别响亮,带着哭音的声音在大殿上炸雷一样的响起:“臣恭喜万岁,贺喜万岁,『毛』文龙大捷啊——” 就这一嗓子,绝对高八度,绝对有穿金裂石的效果,在这『乱』哄哄的大殿上,就好像平地起了一声惊雷,当时震的群臣是目瞪口呆。 好半天大家才缓过味来,『毛』文龙大捷?开玩笑呢吧,癔症了吧,这谁啊。仔细看去,却是老泪众横的沈光柞趴在地上,一面嚎啕大哭一面大声疾呼。 这时候天启才有机会『插』话,对着那个朝鲜信使大声的质问:“『毛』文龙怎么样了,怎么就大胜啦,快说,快说。” 朝鲜信使才左右看了再看,虽然感觉今日的朝堂气氛比较诡异,但也不是自己这个小臣能问的,朝上磕头,小心谨慎的道:“据小国传来紧急文书通报,『毛』帅先丢镇江,退入我国,得我国庇护,在弥川堡避难,但建奴阿敏穷追不舍,绕过我义州,偷袭弥川堡,结果『毛』帅带五千镇江百姓在弥川堡前两战,但终因寡不敌众,退入林畔。” 天启听了就泄气了,这说来说去,还不是连连惨败? 沈光柞却听出了端倪,赶紧催问:“后来呢,后来呢?”这不问不行啊,真要是『毛』文龙倒了,自己妹妹的独苗没了,自己的官也快没了。 这个信使就很纳闷,对着皇帝先问了句:“难道大皇帝没得到『毛』帅战报吗?” 当时天启也急了,『毛』文龙当初深入辽东是自己支持的,也认为这是对的,现在被群臣『逼』迫着要杀『毛』文龙,第一是打了自己的脸,同时在厚道的天启来说,绝对是不能做,但又无可奈何的。这下,似乎是有了转机,当时干脆不顾体面威仪的站起来,连连敲着桌子大吼:“不要管我们接到没接到战报,你就说你们知道的,快快,快说。” 和叶向高不对付的杨涟更是大急,直接上去就是一脚:“你个夯货,你倒是说啊。” 这个使节这个郁闷啊,我这不正说的好好的吗,结果你们这些上国能臣嘴太快了,就不给我说话啊。 于是,在一片惊讶,一片焦急中,这个信使接着叙述自己知道的:“『毛』帅退入林畔,带五千百姓难民,行破釜沉舟,先设伏杀整个牛录,再杀汉军五百,后亲手斩建奴甲勒与敌死战,『逼』建奴撤军。夜行一百五十里设伏鹰嘴崖再歼安费扬古一千五百援军,『逼』散五百汉军。象关一战,三千『毛』帅勇士,拒敌四天,杀汉军不下五千,杀建奴不下三百,火『药』爆破玉石俱焚,炸死大金五大理正大臣,镶蓝旗协理副都统安费扬古,让阿敏剪羽而归。但『毛』帅也损失惨重,进入我铁山休整,但却不说去处,因此我国国王行文天朝上国,请问大皇帝如何安置『毛』帅之军。” 静,死一样的静,这事情的确出乎了包括沈光柞在内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这个信使每说一个,大家的心就跟着一变,每说艰险,大家的心就跟着一紧,象山三千勇士玉石俱焚,更是让所有人的心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火『药』炸城,玉石俱焚,也让那些视士兵如草芥的人,也不由得热血沸腾,眼角含泪。当说阵前炸死大金开国五大臣,五大理政大臣之一的安费扬古,大家简直如在梦中,恍恍惚惚的,全部进入了难以置信的疯狂中。 叶向高不顾体面的一把抓住了朝鲜信使:“你是不是在胡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光柞这时候也急了,一把推开叶向高,直接冲着使节大声质问:“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这两个是不是真的,却是两种立场,两个心态。 “别吵啦,让朕问。”天启在上面大力的敲着桌子代替了本该是御史整肃风纪的职务,大声的咆哮。 这样一来,负责这个事情的御史才响起来都忘记很久的自己职责,上来施礼:‘臣弹劾沈光柞君前失仪。” 当时天启大吼一声:“滚一边去,让朝鲜使节说。”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情况逆转 大明后期的历史,大家都知道是满清篡改过的,已经完全的颠倒了黑白,要想获取明朝后期历史真实的记载,无数学者都去查朝鲜的李朝实录,这个可比明史靠谱真实的多了。因为朝鲜的李朝实录是站在第三方旁观者的位置上,记述了大明后期,尤其是辽东大明和后金的大事的,其真实『性』是绝对可靠的。 所以就出现了一个怪现象,中国的历史学家或者是对历史有些兴趣的,一批人去查明史说事,一批人去查李朝实录找真相。至于两伙人查找的目的,得到的真相是为什么,那就见仁见智了。 反正现在,朝鲜使节的报告的真实『性』几乎就不被质疑的。 当时天启站在那里,浑身不由得轻轻发抖,不是因为能为自己钟爱的大将即将翻案而激动发抖,而是朝鲜使节带给他的真实的大胜的消息而发抖。 大明,太需要一场大胜来鼓舞人心,鼓舞士气了,太需要一场大胜来证明,大明依旧是一个不可战胜的老大帝国,跳梁小丑是绝对不可撼动的了。 “你说林畔之战,『毛』帅阵斩建奴三千?” “林畔七战,当比这个数目要多。”使者就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说象关阻击战杀汉军五千?” “只多不少,” “你说当时三千『毛』文龙属下勇士行玉石俱焚壮烈之举,同时炸死奴酋五大理政大臣安费扬古?” “虽然建奴放风说是病死军前,『毛』帅也这么说,但我们却知道,在阿敏被『毛』帅以疑兵牵制他走的时候,安费扬古是带兵大将,追击『毛』帅到了象关前的,根本就不可能有病,但大爆炸后,阿敏就撤退,打出了白旗发丧,因此,外臣和小国侦查得知,的确是安费扬古死在了军前。”朝鲜使节实话实说。 “你说阿敏损失惨重被『逼』撤回辽东?” “这个绝无任何问题。” 天启在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之后,呆呆的看着大殿外面。 已经是日正中午,明亮的阳光毫无阻拦的穿透了大殿的窗户,涌进敞开的大门,就那么热烈的铺洒在紫金殿的金砖上,让人有一种恍惚,有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站了好久,天启突然双手朝天,拼劲全力的大吼:“祖宗保佑,『毛』帅胜利啦,大明胜利啦” 然后不管外臣在内,一下趴在桌子上呜呜哭泣起来。 他不得不哭,真的是委屈的痛哭。 魏忠贤就长叹一声,却不去劝,只是可怜的看着这个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皇帝哭泣,他多么希望皇帝这一哭,就将心中块垒哭的云消雾散? 自从皇帝上位以来,看着光鲜的大明早就是一个烂摊子,不但大明财政已经岌岌可危,户部支出几乎全靠内帑支撑。关外后金咄咄『逼』人,大明军队节节败退,总兵游击守备被杀已经是司空见惯,经略巡抚『自杀』也已经屡见不鲜。西北流民开始汹涌,各地起义不断,蒙古诸部也开始不再对自己这个大明敬畏,而开始不断犯边,最远都打到了延绥腹地,三个总兵被杀。南方土司也开始蠢蠢欲动,沿海海盗风起云涌,可谓四面楚歌。 而内部,爷爷万历皇帝疏于上朝,国家大事无人过问,有些重要的官职都空缺着,对士大夫的任命往往又无法下达,君臣之间很有隔阂。廷臣们逐渐形成各种帮派,诸臣已经开始出现党争,齐、楚、浙三大派系不遗余力地攻击,东林势力也在不遗余力的反击,造成现在朝堂每日不务正事的一味撕咬。 本想励精图治做点什么,三大案却成为了顽疾,朝臣内外纠缠不清。叶向高虽然能力卓着,忠心谋国,但过于强势,便已经有了独相把持朝政的苗条,根本就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天启想做点什么,但也通不过内阁这道关卡,皇权已经被无限轻视,皇帝做为一个傀儡这样说,也不为过了。 每日下朝,回到后宫做他喜欢的木匠排解自己心中的苦闷,但做着做着,就将已经做成的,莫名奇妙的砸一个稀巴烂,还不是心中郁结无处发泄? 本来全力支持『毛』文龙入辽东,希望能做出点什么成绩,结果就在刚刚之前,差点又成诸臣攻击皇帝胡『乱』为政的污点。 这下好了,『毛』文龙真的大胜了,不但有他自己上报的功劳,而且还有他没有上报的功劳,如此可以让诸位臣工可以看到,皇帝天启不昏庸了。 看到皇帝竟然不顾体面的在外人面前如此不能克制的呜呜痛哭,可见皇帝之心多么的苦,正所谓君忧臣辱,君辱臣死,还算正直的叶向高也知道这次自己做的过了,是自己陷入了对熊廷弼的绝对信任支持而做的过了,在事实面前,在万岁痛哭面前,叶向高突然感觉自己很羞愧,自己是怎么啦,是按照佛说,着了相啦。 于是,带着羞愧与忠君之心,撩起袍子跪倒:“万岁,臣该死。” 群臣也被天启这一出弄得惶恐不已,纷纷跪倒请罪。于是,大殿上就再次一片请罪的声音,这次他们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罪是的确有了。 天启直起身子,很没形象的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喘息了一阵之后,扫视了一群诚惶诚恐跪倒的群臣,这时候天启才有了高高在上的那种感觉。 挺直了身躯,对着叶向高问到:“『毛』帅报功折子上可有阵斩建奴五大理政大臣的说法?” 叶向高就将头低下,小声的回答:“没有。” 天启就哈了一声,对于这个强势的首辅,天启是又爱又恨的,老是在他面前吃瘪的天启经过一场痛哭之后,心情也轻松好起来。尤其自己一直努力支持的『毛』文龙给自己扬眉吐气,于是在叶向高面前说话也就有些仗义了。 “那么以叶爱卿之意,『毛』帅不上报这天大的功劳是什么意思呢?” 叶向高听出来了,现在天启已经一口一个『毛』帅而不以『毛』文龙之名呼之历史上也是如此的就看出『毛』文龙在皇帝的心中地位是如何之高了。因此,再打压『毛』文龙,那就是对皇帝的不敬,而一旦自己坚持,那么势必要造成皇帝和自己的不和,那对朝局是不利的。 这就是能臣干臣和忠臣与『奸』臣的区别。 能臣干臣是就事论事。 7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贪占军功 历朝历代,百姓愿意将大臣以忠『奸』之分,但若说忠『奸』谁对朝廷更有益,也是很难说清。忠臣是一味的以皇帝为中心,摊上一个昏庸的皇帝,忠臣也是好心办坏事。而『奸』臣一味的以自己为中心,为了在皇帝面前邀宠,也是要做出些成绩实事来的。 就比如这个独相叶向高,对大明忠心耿耿,但也有自己的利益关联述求,也有公报私仇之嫌。 但好在现在叶向高又恢复了对朝廷的忠诚上来了。 于是叶向高想了一下,不得不感叹回答了皇帝的挑衅一样的问话:“『毛』帅得大功,却谨慎,没有查实亲为的,他便不虚报,却是微臣原先冤枉了如此诚实忠臣。” 看到叶向高不再坚持,而且还给『毛』文龙一个诚实忠臣的评语,当时天启心中快慰:“如此,派『毛』帅独身入辽东之策不是过喽。”这个要叮问一句,这可是自己的功劳。 结果叶向高沉『吟』了一下,躲开天启的追问的目的不予回答。这个不能认同,因为一旦认可了天启对军事的作为是对的,那么以后他就可能出现『插』手军事的兴趣。处于深宫里的一个小年轻木匠,对军国大事指手画脚,那对大明不利,这个先例不能开。 这就是现在大明的现状,作为皇帝我们尊重你,但你不能『乱』说『乱』动,军国大事你还是不要参合的好。 最终回答:“虽然取得了如此大胜,却对全局不利,而一旦当初派兵救援『毛』帅,便牵一发动全身,臣认为不可取。”然后加了一句:“臣不管这个决策出至何处,臣只是就事论事。” 这句话当时噎的天启隔喽一声,感情这家伙还是坚持自己的策略是错的啊,还是坚持支持熊廷弼啊,真是死不改悔。 不过这已经是细枝末节了,天启孩子『性』就再起了,于是对着满朝群臣道:“既然『毛』帅大功确实,而且还是缩水瞒报的,因此,他给朕的那一百颗人头的军功,朕就心安理得的领受了。”这是天启在做实自己的英明决策。 他这么一说,底下叶向高也就算了,其他各部本来该有的,这下全没了,也不好意思再要啊,真的后悔的要死。 结果看到底下群臣的尴尬,天启就更高兴了,往日你们这帮东西一个三大案,一个大不孝,一个个的挤兑的自己无处藏身,这下好了,今天我也挤兑的你们无地自容。 于是对魏忠贤戏虐的道:“大伴,似乎『毛』文龙还给你一份的,当时你也说无功不受禄的啊,这次你后悔不?还要不?” 魏忠贤看到皇帝开心,他当然开心,于是就笑嘻嘻的接口:“且不说老奴真的没有帮上『毛』帅半点功劳,真的不敢黑口白牙的白拿『毛』帅军功,即便帮了,但既然自己说不要了,那也不能再后悔拉回来不是,那还是一个爷们吗。” 他这么一说,当时天启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起来,笑的都快岔气了,一个老阉宦竟然说爷们,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但笑声中也知道,这是这个老家伙在和自己一起挤兑那些臣寮啊,于是对魏忠贤就更加亲近了一层。 但魏忠贤怎么是有便宜不占的手?尤其是对这天大的功劳,那更不能不占,于是就笑嘻嘻的启奏:“虽然老奴对『毛』帅没有半点帮衬,但老奴的侄儿魏良卿却对『毛』帅事无比支持,这个功劳他担当了,却是实至名归。” 天启就再次开心的哈了一声,对着魏忠贤道:“你的侄子现在在河北老家务农呢啊,他为『毛』帅做了什么?” 魏忠贤就面不红心不跳的回答:“老奴的侄儿正是务农,但不忘报国,听说『毛』帅独身入辽东,当时感佩无比,所以将自己所收粮食悉数存储起来,准备一旦有机会,便捐献给『毛』帅以为军资,万岁爷。您说这算不算大功?” 天启就再次的再次哈了一声:“捐资助饷,当然大功啊,只有『毛』帅吃饱喝足,才杀了这许多建奴,大功。” 两个人就站在台上,就好像说相声一样,你一言我一语,那是说的春风得意啊。 “嗯,这样吧,按照斩首五十极算,当算将军了,不过呢,以平民而遽然将军,有些说不过,也不能让人太过嚼舌头,这样吧,给他一个世袭锦衣卫千户吧。” 魏忠贤真的是大喜过望了,直接跪倒磕头。 叶向高知道皇帝是在有意的让自己,让下面的群臣难堪,上面一抬一哈的说着,自己也就没有搭话。 但这突然就凭借这么一个莫须有的军功,竟然封一个农民当了锦衣卫千户,这是多少级?番子,当头,小旗,百户,千户,天啊,这可是真的一步登天啊,这得反对。 于是叶向高立刻磕头反对:“臣对此反对,如此『乱』命,臣内阁不能署理。” 内阁不署理,那就等于皇帝没说。 天启就再次哈了一声:“锦衣卫是我皇家亲军,所有使费都是我皇家出,官职也由皇家提点赏赐,这一次,还真不需要您内阁署理。”然后就对魏忠贤理直气壮的道:“等会下了朝,就去锦衣卫指挥所骆思恭那里,给你的侄儿补上这个任命。” 这样的决定,当时噎的叶向高是一愣一愣的,但天启说的是实话,人家锦衣卫归大内二十四司仪鸾司管,后来直接取代了仪鸾司,还真不归朝廷管,人家任命自己家的奴才做什么,内阁还真就管不到。 置气到了这种不过满朝大臣颜面的地步,也显现出天启的偏激『性』格来了。 奖赏完了认账的魏忠贤,天启就笑着对沈光柞道:“沈爱卿教导有方,当升赏。” 这时候沈光柞还在大悲大喜里没出来呢,猛一听皇帝这话,当时跪倒磕头连连谦逊,但一听封赏,当时一个头两个大,升官谁都想,但他知道这个时候,现在皇帝升自己的官,那就等于自己将所有官员都树立成了敌人,这可绝对不行,只要皇上知道自己有一个能干的外甥就成了,于是赶紧请辞。 天启当然知道,现在自己升沈光柞的官,内阁绝对不同意,那是让内阁难堪,更是让自己难堪,于是笑着道:“教养外甥有方,为我朱家天下立功,当然不能不赏,按照你外甥上报给你的——”然后就在御案上翻找出『毛』文龙的战报:“嗯,五十首级,很好,很恰当,这样吧,官我就不给你升了,按照每个人头十两金子赏赐吧,将这些金子拿回去,或买老酒一醉,或是铸造一个戒尺教导儿孙随你,希望你沈家再教导出几个如『毛』帅一样的国家栋梁来。” 沈光柞闻听,当时喜极而泣,五百两黄金当然是笔大数字,但按照规矩,皇帝赏赐的,那是只能看不能动的,每天自己还要给这些黄金烧香磕头,知道的是皇帝赏赐,不知道以为自己突然变成了财『迷』呢,那对自己的名声是巨大的打击。 但这次皇上可是说了,买老酒都行,那就是让自己自由处置,当然,还是要遵照皇帝旨意,真就打造一个黄金戒尺,将皇帝意思变成家风。 而最主要的就是听出来,皇帝对自己的肯定,对『毛』文龙的肯定啊。 对于沈光柞的这样奖赏,叶向高也只能捏鼻子认了,因为,人家皇帝拿出内帑来赏赐别人,你同样内阁管不着。 看着越来越尴尬失望痛心的群臣,天启的心是越来越欢快,于是对叶向高和吏部道:“『毛』文龙大功做实,大家下去拟一个升赏的条陈交给内书房,大家散了吧。”说完就大步要走,该开心的开心了,他可不敢再呆在这里,等群臣缓过气来,指不定弄出一个什么事情来,将刚刚给他们吃的瘪再给自己弄回来,还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跑回后宫,和皇后好好的喝两盅庆贺庆贺。 结果他刚要起步,魏忠贤再次气沉丹田刚要喊散朝,结果又一嗓子:“大皇帝,那小国的请求怎么安排?” 天启一拍脑袋,得,把个正主正事给忘记个干净。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开镇东江 朝鲜现在是捧上了『毛』文龙这个烫手的刺猬真的是拿不得,放不得了。 『毛』文龙现在就心安理得的占住了铁山不动窝了,可谓鸠占鹊巢还占的是理直气壮。 想要用理说服他走,结果『毛』文龙倒打一耙,结果自己的确理屈,毕竟当初『毛』文龙在弥川堡被偷袭,是朝鲜义州执事受议政院默许的,所以不敢真的和『毛』文龙掰扯,一旦『毛』文龙真的将这事情上报大明朝廷,那还真让朝鲜吃不了兜着走。 用强吧,也不成,『毛』文龙的军队是什么?那可是面对阿敏强悍的八旗镶蓝旗敢战,而且还几战胜利,打的阿敏丢盔弃甲抱头鼠窜的,如此,朝鲜军队和『毛』文龙的军队是不对等的。 但朝鲜也看出来这里有机会,那个通官朴洪义可是给国王和议政院出了一个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朝鲜对后金是恐惧的,不断的被后金压迫欺凌,真的是敢怒不敢言,同时朝鲜的议政院和国王也知道,后金野心勃勃,早就有窥伺大明半壁江山的野心(现在努尔哈赤就是想和大明划山海关而治),他们对大明都如此,那对自己这个小国寡民的弱国,怎么能不有觊觎之心? 这就是现在朝鲜不得不施行的国策,侍明不怒金,其实说穿了,就是做一个鸵鸟,希望在这个国策里,苟且偷生。 朝鲜的军队自己知道,镇压下小百姓还成,对任何其他军队那都是垫底的渣滓,要不也不至于被一个小小的倭国,个子还没有大家肩膀高的一群小鬼子,打的不断的向大明求救。 那么这个朴洪义就给出了这样的建议是,我们干脆就将『毛』文龙留在朝鲜。 这样处理有两点好处,第一,可以利用『毛』文龙,让这只强悍的大明军队,成为自己北方抵抗后金建奴的屏障。保证自己北方的安全。 第二,也可以不惹恼大明,主要的是不惹怒根本就不想走的『毛』文龙。 当然,这里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将『毛』文龙留在朝鲜的本土,会惹恼后金。这一次『毛』文龙的确是将后金打得太疼了,如果将来报复,朝鲜等于是引火烧身,所以需要找一个既可以推脱,又可以利用的好地方,最终朝鲜决定,将离铁山不远的皮岛,让给『毛』文龙作为驻军之地。 这皮岛地理位置位于辽东、朝鲜、山东登莱二州的中间,号称孔道,与朝鲜本土只一水之隔,水面距离只不过相当于过一条长江而已,北岸便是朝鲜的宣川、铁山。当时朝鲜的义州、安州、铁山一带,而能和朝鲜相互呼应。 因为邻近中国,更可接纳大明败兵,不愿做奴隶的百姓,同时可威胁辽东半岛,这的确是一个屯兵的好地方。 同时,即便后金责问,也可推说是『毛』文龙窃据小岛,而这个小岛也可以说是明朝的,反正这时候的确是说不清归属。 既然定了这个方案,就要通报大明知道俯允,现在,朝鲜还真不愿意让『毛』文龙走了。 于是,朝鲜使者求见了天启,才有了刚刚的几番逆转。 既然朝鲜使节一再恳求,那还是说正事吧。 于是,天启就再次坐下,面向朝鲜使节询问他的意思。 朝鲜使节就将国王和议政院的设定说了出来。 对于『毛』文龙的大功封赏的事情还是先放一放,先说说怎么处置这个『毛』文龙的位置吧。 “叶爱卿,『毛』文龙久战疲惫,还是将『毛』帅撤回来休整补充一下吧。”天启这样说,其实是反话,其实以天启的军事敏感度,再加上这次『毛』文龙弄出的大捷,他已经彻底的看明白了这『毛』文龙对后金牵制『骚』扰的巨大作用,留『毛』文龙在皮岛,那绝对是最明智的。 但如果自己坚持让『毛』文龙留在江东,群臣是一定反对的,反正他算明白了,和大明的官说话,你就要反着说才能达到你的目的。 叶向高仔细的想了再想,却真的就提出了和天启相左的意见,但这次可不是意气之争了,而在此回到他大明首辅的位置上考虑事情了。 叶向高慢慢的道:“依照臣的看法,『毛』文龙还是应该应朝鲜安置,留在皮岛为好,一来可以继续进行对建奴的牵制,二来也可向辽东百姓宣示大明不放弃辽东之本心,三来,『毛』文龙手下全是辽东矿徒,调入国内难免军心不安,放在辽东他们的家乡又可让我们为自己家乡而战,是为一举三得。” 要不说能臣就是能臣,只要站对了位置,摆正了立场,那绝对是一个为国有用的。 天启这个乐啊,看来自己的小把戏是对的,话就是要反着说啊。 于是,就表现无奈的摇头:“可是,『毛』帅大功,熊经略那里却是多少有些成见的,我看还是将他调回来吧,要不这样,让他的军队加入京营,也可充实京营实力。也算是一个对他大功的褒奖。” 这还没等叶向高说呢,这下礼部尚书王友和不干了,『毛』文龙刚刚打了自己的脸,如果再将他调入京营,那成天在自己的鼻子底下晃『荡』,自己看着岂不更恶心,还不如让他在外面呆着,最好是死在那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荒岛上才好呢。于是站出来以为国忠心事建议:“熊经略三方之策还在谋划,『毛』帅有能力,当然要大用重用,也好让『毛』帅更多的牵制建奴,依照臣的想法,不如让『毛』帅在皮岛独自成军开一镇,如此他便可遇事便宜行事,也好当断瞬息万变之敌情。” 当时天启就将脸掉下了:“独自开镇岂能儿戏?再说了他不过是一个游击,临时加衔总兵,这关乎国朝体制,万万不可,还是将他调入京营吧。” 王友和一看皇上还跟自己杠上了,就拿眼睛望向了吏部尚书赵南星。 赵南星从考功郎出身,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同党的目的,于是对功勋奖赏十分明白的道:“如果理解『毛』帅不愿将不做实的阵斩安费扬古不记,但杀甲勒额真一名,就可升任其为副将(副军区级别)再有独立驻扎皮岛,为应付瞬息万变之军事,可独断便宜行事,可加总兵官职衔(军区一把)所以,王尚书的提议还是可行的。” 天启就皱眉啄着牙花子,在脸『色』表现的绝对的是心有不甘的道:“如此,岂不升赏太过。” 立刻一群官员大声反驳:“不过,一点都不过,而且以『毛』帅大功,其实封赏还小了点,也算是磨练磨练『毛』帅吧。” 于是,朝廷难得的没有经过激烈的论战,就将『毛』文龙的封赏定下来了。 颁给敕印旗牌,开镇东江,猪『逼』皮岛,一切假以便宜行事。隶属于登莱巡抚治下管辖。 升『毛』文龙手下苏其民丁文礼为参将,升任张盘,『毛』承禄『毛』学礼,『毛』仲明,『毛』有德,李光春等为游击。其余以下全按例升三级。 令李光春为东江镇参军,令陈忠统领皮岛水营,『毛』承禄领皮岛陆营,为『毛』文龙左右。 划渤海沿岸诸岛为『毛』文龙所属,当然这些岛屿还要『毛』文龙一个个拿下再说。 辽东四卫也算『毛』文龙属下,当然,现在辽东四卫已经成为大金属地,还是等拿下再说,奖赏『毛』文龙金银合计三万,当然这要内帑出。 拨付『毛』文龙开镇使费金银军饷三十万,粮食四十万石,当然,这要等户部有钱再说。 将——除了督促『毛』文龙进兵后金以外,一切都当然等以后再说。 于是,天启在写了圣旨,叶向高毫不犹豫的署理之后,大明第一次难得如此之快的决定了一个大事。 这样的圣旨开始向辽东传递。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天启后悔了 对于『毛』文龙的升赏已经决定了,但正式的手续却迟迟没有发出,因为不管是皇帝还是内阁,都开始犹豫起来。 开衙建府,独镇一方,这是大事情,还是要谨慎些的好。 天启回到后宫的木工房里,在一群小太监的帮助下,又开始了他本职工作,今天,他要给老太妃打造一个逍遥椅,让老太妃坐的舒坦一些。 但打着打着,原先因为『毛』文龙给自己张了面子的喜悦就慢慢的消退了,一些忧虑和烦心慢慢的袭上心头。 烦恼的事情上来了,打造木工的心思也就淡了,手脚也就慢下来,变得心不在焉了。 在一旁侍候的魏忠贤看出了天启的烦恼,赶紧的递上了手巾板:“为的万岁爷,看你这汗啊,这可不成的,先擦擦汗,喝口水喘口气,什么事情都不能着急不是,都要慢慢来不是。” 接过魏忠贤递上的汗巾,天启心不在焉的擦拭了一下脸,然后喝了一空茶水,将汗巾丢下,坐在一张凳子上,不由得一阵阵的发呆,也不知道心中想着什么。 魏忠贤就给四周侍候的小太监们使了一个眼『色』。那些小太监就悄无声息的鱼贯而出,这木工房间里就剩下里天启和魏忠贤,这是魏忠贤独宠的专利,别人是享受不到的。 静静的坐了很久,天启轻轻的叹口气,转过头对着魏忠贤小声的问道:“大伴,你说我是不是因为高兴过头,决定『操』切了。” 魏忠贤立刻就明白了皇帝说的是什么,虽然莫名奇妙的得了『毛』文龙送给的军功,但在帮助皇帝还是帮助『毛』文龙上面,魏忠贤还是选择了后者,这是忠心,这是根本。于是接口道:“『毛』帅平时为人也是跋扈武断,做事也不顾后果,本来应该派个人监视一下的,但他又每次都明目张胆的拒绝,说实在的,给他如此大的权力地盘,实在是有些让人不放心。” 这样的话也就魏忠贤敢在天启的面前说,当然,现在的魏忠贤还只敢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才说,要不那些文臣知道了,一个内宦干政,按照祖宗法度,立刻就能当着天启的面,将他棒杀了,天启还不敢回一句的。 当然,两年后东林这种愚蠢的不将皇帝放在眼里的做为,激起了还年轻的,有着巨大叛逆心理的天启的反感,于是,天启就开始不信任百官转而信任家奴了。 东林就这样将优势拱手送给了魏忠贤,那时候敢于当着天启面棒杀的,就不是魏忠贤,而是那帮百官了。 顺着魏忠贤的话头,天启也担心的道:“『毛』文龙的家小,宁可安置在苦寒战『乱』的辽阳,也不放在京师安居,辽阳陷落,宁愿送到千里迢迢之外的苏杭,也不愿就近安置京师,看来这个『毛』文龙对朝廷还是有戒心啊。” 感觉说的多了,天启端起茶杯还想喝一口,却看到茶已经冷了。 魏忠贤立刻准备呼唤小太监换茶水,但天启却摇摇头阻止了他的动作,放下茶杯,眼睛盯着天棚悠悠的道:“我大明重文轻武也是不得不为的,经宴讲经的大儒们每每给我读史,都让我发现,纵观历史各朝各代,无不因藩镇割据而亡国。大明能享国祚几近三百年,便是当初洪武爷高瞻远瞩,但也不知道为此多少人头落地。” 然后长叹一声:“国祚传到朕手,大明已经是风雨飘摇,如果再出藩镇,那帝国倾覆也就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啊。” 魏忠贤接口安慰道:“好在现在大明以文御武,各地总兵官都被督抚控制,一时半会还出不了什么『乱』子,到可以安稳一时。” 天启却叹口气:“可是『毛』文龙却是一个例外啊,这次开镇江东,远离核心之地,虽然划归了登莱巡抚处管辖,可是毕竟鞭长莫及,再加上他的『性』格,也不要我们监军,一旦他利用无数辽东难民壮大了实力,到时候就难以制约了。”然后有些懊悔的埋怨自己:“都是朕一时高兴混了头,给出了这个大权力。将来『毛』文龙发展起来了,虽然会对复辽有大功,但也可能尾大不掉,会对大明有大患啊。”不知不觉间,天启称呼『毛』文龙从『毛』帅再次回到了『毛』文龙了。 对于天启皇帝这样的判断,魏忠贤在心里却是有些不以为然。 现在当务之急需要解决的是不断壮大的后金,『毛』文龙有能力将镶蓝旗打败,就有能力牵制后金,支援正面战场,而他成为藩镇,那还是没影子的事情呢,现在着急,是有些杞人忧天为时过早,什么事情先顾着眼前再说才是应该。 于是为了扭转一下天启开始钻牛角尖,可能要反悔从新安置『毛』文龙而坏了复辽灭金的大事,于是魏忠贤就将原先的立场转变了一点,是一点。 他慢条斯理的道:“原先『毛』文龙的确嚣张跋扈,大嘴巴满天飞,但从这次他报功上来看,似乎他转了『性』子的。”然后开始数落『毛』文龙这次的表现:“首先不再四处撕咬告状,四处得罪人,就是就事论事说这次战斗的经过,也没埋怨王化贞的坐视不理,没有指责熊廷弼的见死不救,不单如此,还将军功四处送人,阁部九卿面面俱到,就连御膳房都给了三个人头军功,这可谓是四处结缘,这和他四处树敌已经是大不相同。” 结果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反倒是适得其反了。天启就豁然起身,在地中间焦躁的踱步:“如果他依旧四面树敌倒是好了,可怕就可怕在他四面结缘啊,如果他在外手握重兵,在内再有人响应帮助,那就是一个未来的安禄山啊。” 魏忠贤现在都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嘴巴,自己这不是没事找事,好心办了坏事了吗。 天启不去看魏忠贤的表情,低着头疾走一阵之后:“可是现在『毛』文龙的存在对复辽灭金有利,这真的是让朕左右为难啊。” 没办法,魏忠贤再次表示自己对皇帝的忠诚,于是建议道:“既然如此,那何不既扶持又限制呢。” 天启皱眉:“怎么个既扶持又限制?” 魏忠贤小心的建议:“老奴的意思是,现在『毛』文龙大战虚弱,就要扶持他,让他恢复元气继续给后金添堵,但等他实力渐长,我们就让登莱掐断他的粮草物资供应,让他虚弱下去,只要掌握好度,『毛』文龙就只能乖乖的听凭皇上您摆布了。” 天启闻听,当时双手一拍,高兴的道:“大伴主意果然精妙,就按照这个办法办。” 现在,现在的『毛』文龙若是在旁边听到这话,估计就明白了后世山东登莱为什么总是不遗余力的掐他脖子,满朝文武全部和他做对的原因了,即便不是他的臭嘴得罪人,大家也要和他对着干的。这就是政治。 正在天启和魏忠贤计议的时候,门外一声轻轻的禀报:“启禀万岁,顺天府府尹沈光祚求见。” 天启和魏忠贤就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就一起纳闷,『毛』文龙的舅舅沈光祚,他来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努尔哈赤的困局 后金努尔哈赤面对阿敏的大败,面对阵亡了大将安费扬古,却没有如以往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表现出他的有仇必报的果断决然,而是在『毛』文龙放出风声说安费扬古病死之后,在『毛』文龙没有跨过鸭绿江再窥视镇江的克制里,接受里『毛』文龙递过来的台阶,暂时放了『毛』文龙一马。 这到不是努尔哈赤转了『性』,因为他被两件事拖住了后腿,实在难以分身再顾及『毛』文龙了。 『毛』文龙能将阿敏打得伤筋动骨,想来『毛』文龙也已经苟延残喘,无力再给自己后背捅刀,但毕竟现在他已经被赶到了朝鲜,暂时不对自己产生威胁了,于是,努尔哈赤就准备倾全国之力,准备在正月里对压迫自己的广宁实行攻击,打开通向辽西的锁匙咽喉,以实现他早已制定好的占据山海关外的目标。 之所以选择在正月,是因为在那个时间点,汉人绝对是懈怠的。 从夏商周开始,中国人就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天大地大,过年最大,即便双方仇怨刻骨铭心,但是过年了,这些也就必须放下。 从自然角度上来说,大家都忙活一大年了,也只有这个被大家寄予美好愿望的新年,才能让大家舒缓一下神经,放松一下。 同时,无论是君王官员,还是普通百姓,都要在这个时间点上,祭祀自己的祖宗。这种仪式繁琐但隆重,这是绝对不能慢待的。 还有一个就是百姓的心态。为自己的上官辛劳奔忙了一大年,也需要通过这个时间来舒缓一下神经,否则就会出现大『乱』子的。 所以汉人就留下了一个传统,正月不征战,大家安心的祭祀祖宗舒缓心情,等到出了正月,大家再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杀一个你死我活。 但是这个约定成熟的东西,在努尔哈赤集团里却不被遵循,因为他们是野蛮人,其他一概不论。所以努尔哈赤选择了在正月中,汉人最懈怠的时候,对于大明的广宁进行攻击,绝对会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不过这次出兵是要举全国之力的,但镶蓝旗却被打残,需要再整顿,所以努尔哈赤决定,将原定正月初一的行动,拖后到正月十六。这比历史向后了五天。 但改变的这五天对即将爆发的广宁之战有什么帮助吗?没有,什么都没有。 而还有一件事情,却比这次出兵更让努尔哈赤头疼,同时也带来了让他身心俱疲的痛苦,那就是迁都辽阳。 要不说努尔哈赤成为一代豪杰,绝对有他独特的眼光,在他拿下辽阳之后,就看好了辽阳这个关键之地。 辽阳城城高墙坚,易守难攻,是辽东首府也是辽东重镇,为了拿下辽阳,努尔哈赤亲自督军,挑灯夜战,再加上里应外合,这才拿下辽阳。 拿下辽沈后,喜滋滋的后金打算把城内除了城墙上的砖头,其他东西统统运回赫图阿拉,人背马拉车运,好比如“衣锦还乡”。 这是游牧民族的传统,也是后金一向的惯例。 所以王化贞在未经调查的情况下,就能上书朝廷拍着胸脯保证,后金必弃辽沈不守自己很快就能收复辽沈,这不光是王化贞的看法也是明朝上下一致的看法,就连后金的大多数人自己也这样认为。 真要是按照原先的习惯,大家攻占一地,然后抢掠一番就走了,结果自己前脚走后脚明军就杀回来,好不容易攻克的辽沈不费吹灰之力又重新回到了明朝手中,明朝到时候严防死守,再想拿下辽阳可就没这次这么简单了,划不来。 还有一点,努尔哈赤是有战略眼光的,他看到了辽阳的地理位置,看到了它的重要『性』。 辽阳,是辽东地区的经济、政治、军事、文化中心,这一切都因为它优秀的地理位置,是朝鲜、明朝、女真、蒙古四方势力的交通枢纽。 拿下了辽阳,就可以进攻明朝和朝鲜,等于掌握了进攻的主动权,随时可以吹起进攻的号角,渡过辽河直抵辽西,拿下辽西进而意图关内,而明朝在这过程中只能被动防守,等着挨打,就是有足够的力量也只能以防守为主。 这是明朝的困境。 辽阳,是拿下辽西的跳板,也是为未来可能谋取中原的基础,它无疑就是让后金以及以后的清朝登上历史舞台的一张至关重要的入场券,迁都辽阳意味着后金的战略路线是“辽西山海关关内”,而回到赫图阿拉后金的战略路线是“辽阳辽西山海关关内”。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努尔哈赤向他的手下重臣们提出了要建都辽阳的想法。 结果大家的意见出乎努尔哈赤意料,与会的后金高层全体一致反对,表示金窝银窝不如自家草窝,富贵不还乡这是忘本。大家现在日子抢掠的富足了,没必要瞎折腾了,就这么滴吧。 其实说全体反对也有点夸张,准确的来说也就八旗有六旗反对“而已”。支持自己的只有自己的正黄旗镶黄旗,还有一个老八皇太极他的正白旗。 这件事情就难办了。 难办的原因就是后世那种清朝的辫子皇帝,站在高高的御案之后,大手一挥乾纲独断的情景,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 努尔哈赤所带的女真部族,是从野蛮的部落联盟走出来的,虽然现在努尔哈赤也算是一个皇帝,但它的从上到下的架构依旧没有脱离部落联盟的影子,也就是说还没有彻底的从奴隶社会,走向封建社会。 所以才有了大家耳熟能详的五理政大臣,八王议政,十王议政等等,在这一段时间,大家依旧沿袭着,有什么大事情一群部落酋长坐在篝火边,一边喝酒一边商量,互相妥协互相制约之后,才能决定大事。 结果那些理政大臣和旗主们目光短浅,依旧抱残守缺的要回到他们的赫图阿拉去,过他们舒服的小日子。 少数服从多数,继续回赫图阿拉,事情要是这么个发展下去,大金也别说什么逐鹿中原,历史上也没有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清朝了,后金在辽东这一亩三分地是偏安一隅也好偏霸一方也罢,折腾几年乐呵几年,终归内外交困,逃不过消灭的命运,用句民间老百姓的话就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 虽然积重难返的明朝还会亡,但毕竟还是亡在咱们自己汉人手中,那是兄弟轮班做,便宜不出家。 结果眼界决定格局,格局决定命运。如果在后金这些没上过学没读过兵书,不懂得什么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中矮子里面拔个将军,努尔哈赤算是一个有眼界的人,所以他一生两个至关重要的决定改变了两个民族和一个国家的历史:前一个是七大恨告天,建立了后金后一个就是迁都辽阳,为后来建立清朝奠定了基础。 努尔哈赤是铁了心的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打下一片诺大的江山出来,在八儿子皇太极的帮助下,力排众议,终于决定迁都辽阳。 但家是那么好搬的吗?选个黄道吉日,把原先的那些坛坛罐罐拉过来就算了。这是一国命脉根本,绝对的大动静。 同时,这伙强盗集团走向了更广阔的舞台,迎接他们的也就是更多的困难和险阻,需要他们面对和解决。 于是,在这段时间,努尔哈赤就全身心的投入到解决这些新问题之中了。 7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辽东百姓 辽阳西面丁家庄,丁家的成年族人正在自己小小的宗祠里听老族长开会。 吧嗒着旱烟袋的族长眉头紧锁的介绍着自己知道的消息:“现在女真建奴来了,其实,他们来来往往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次却是和以往有所不同,我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他们要在辽阳建都,和咱们的大明分庭抗礼了,也就是说,他们这次是准备不走了,这里以后就是那群建奴的天下了,所以我们就要研究一下,我们是走还是不走?” 这时候,蹲在门槛子上的一个本家汉子就嘟囔一句:“走,往哪里走,去大明还是去朝鲜?” 老族长就接口道:“要走,当然是去大明了,那是我们的父母之邦。”天下汉人以中原为正统,那是父母之邦,那是大家的根。 这个汉子就偷偷的撇下嘴:“我们一家在这里祖祖辈辈的,好歹在这里还有一点根基土地,要是逃进关内岂不是一无所有,如何生存?一家老小面朝西北张口大嘴和西北风吗?” 这是实话,大家在这里还能有点土地,土里刨食,除去上缴的,多少还能到秋落点嚼过,在加上悄悄的开点荒地,大家还能混个肚子圆,一旦进了关,关里的土地早就全部有主了,那可是什么也没有,那才叫个走投无路呢。 怀着这样心思的大有人在,于是一个中年人欠身道:“二憨说的也不是不对,族长大叔还是考虑一下,再说了,在哪不是种地吃粮,谁上来不是征粮纳税,对咱们百姓而言,我看到哪里都一样。” “就是就是,依照我看,当初大明的狗官对咱们盘剥压榨的也是狠,尤其那个矿监高潜,更是让我们没有活路,说不定这建奴来了,要把这里当做他们的根基了,也就不会像从前那样抢掠一空,不会将我们全部当做奴才,要不谁给他们种地,谁给他们完粮?说不定这建奴还会比明朝狗官强上一点呢。” 这种想法在这个时候,普遍存在于现在辽东刚刚被后金占领的地方,也体现在后金攻打城市之时,一些辽人会选择里应外合的原因,因为当初大明的官员也的确太黑,和强盗根本就没有区别。 在百姓想来,换一个老爷也许能好上一点吧。 这是很多老百姓的真实想法,也是中国千百年来的真实写照,“天下大事,自然有大人物管着,关我们什么事?”如曹刿的邻居那句“肉食者谋之,关你屁事?”与其说愚昧不如说这是一种务实,一种对现实无可奈何的屈服,这是好听一些的说法,往难听说,老百姓就是被欺压的看客。 这也是当时的明朝庙堂之上对辽人不甚好感的原因,主政辽东的巡抚王化贞长把“『荡』平辽东”天天挂在嘴边,就连相对冷静明智的熊廷弼也数次提及“辽人不可用”。 族长看到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愿意离开,正所谓众愿难违,看看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也只好从了大家的心思,于是站起来,在桌子角磕打了下烟袋锅子,将烟袋塞在怀里淡淡的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撇家舍业的走,那我们就先这么滴吧,咱们看看再说。” “对,对,脚长在我们的腿上,要是这帮建奴比明狗还狠,到时候我们就一走了之。”众人纷纷附和。 于是族长就一面往外走,一面对着众人吩咐:“我看今年冬天没有下多少雪,明年开春一定墒情不好,大家回去多准备一些木桶水管,准备来年抗旱浇地,不管怎么说,这日子还要好好的过不是。” 大家就连连点头遵从照办。 结果族长的脚步还没出门口,就听见街上一阵轰轰的马蹄声,宗祠里立刻就炸了锅,认为又是哪股绺子跑过来抢掠了,一时间女人哭孩子叫。 丁家老族长立刻大声的对在大门附近的族人吩咐:“关门,快关门。”然后又对满院子惊慌失措的人大吼:“女人孩子都躲屋子里去,男人『操』家伙。” 东北人彪悍,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打打杀杀的是经常的事情。 只是一阵慌『乱』之后,大家就已经按照老族长的意思各行其事,院子里再次安定起来。 然后老族长就深深的吸了口气,对着大家道:“我出去看看。” 面对土匪或者是官军,百姓们的规矩是在能承受的范围内,还是要承受的,不管是土匪还是官军,还不是快过年了,大家想要点年货,按照规矩,给了他们也就能保得一村平安了,所有这些,还都要这个族长出面应付。 马蹄声在宗祠外面停下了,没有呐喊叫骂,倒是一声和蔼的通报:“里面有人吗?县尊大人驾临,还请里面的人出来一个搭话。” 这是这片里正的声音,这错不了,但县尊驾到?在这个对乡村疏散管理的年代,这对这些百姓来说,绝对是最大的官了,于是族长赶紧对着全神戒备的族人道:“快快,赶紧的丢下手中的家伙,出去迎接县尊大人。” 宗祠的门被几个家族的汉子打开,就在忠祠的门口,里正正谦卑的站在那里,手中拉着一匹高头大马,马上端坐着一个顶戴花翎的女真官员。 原本以为是明朝的县令,确是女真的官员,这的确出乎了族长的意料,但想一想,现在这片地方已经归了女真人管理了,来了一个女真人的县官也不足为奇,还是那句话,日子还要过,小民哪里管上面是谁? 族长就机灵的拉着身边族里的长者,给这个新的县长跪下,走了全套的礼仪。 那个高高在上的县令就对着跪满一地的丁家族人说道:“万岁已经开了恩,在整个辽东推行记丁授田法,你们立刻将你们族里的所有人头报上数目来,按照新的授田法,每一个人可以领取三十亩的土地,这些土地会让你们子子孙孙世代耕作下去。” 族长和族人的脑袋嗡的一下子,一个个就惊呆在当场,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巨大的幸福。这是新皇帝的恩典啊,看来,还是新皇帝比大明的皇帝好啊。 7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逼民逃亡 汉人对土地的渴求简直到了一种病态,节衣缩食就是为了能够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不管这片土地是瘠薄还是膏腴,只要是属于自己的,那都珍惜的像宝贝一样。 而现在的丁家村,整个丁家族人所拥有的土地也不过是300来亩,这是官府承认的,也是可以传授给子孙的,结果这个突然间一人可以平均得到传给子孙的30亩土地。按照丁家村300多人的人头算,那就接近1万亩,1万亩土地,对于一个氏族来说,那就是子孙万代的根本。这一次,终于让他们感觉到了改朝换代所带来的福利,现在在丁家村所有族人的心中,已经开始祈祷老天保佑这个新皇帝长命百岁,万寿无疆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你们的人口数目报上来?”高高端坐在战马上的那个县令就有些不耐烦。 老族长从这巨大的幸福里缓过神来,小心的询问道:“60岁以上的男人,襁褓里的孩子算吗?” 那个县令就大大咧咧的道:“当然算,不但60岁以上和襁褓中的孩子全算里,就连你家娘们肚子里的都算。”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这不得不让这些百姓发自内心的向长天高呼:“皇上隆恩,万寿无疆。” 这样的口号要是放在中原之地,这个县令多少应该谦逊一下,结果在这里却没有那些繁文缛节,更加不耐烦的道:“我管的地方太大,没有功夫和你在这里磨磨唧唧,赶紧的报上数字来,然后我给你们发放凭证。” 老族长赶紧爬起来,看了一眼里正,结果这个里正就像脸得了偏瘫,痛苦的扭向了一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于是老族长立刻叫来几个身边的老者,互相的计算了一下,当然也参杂了这些小民的小聪明,不但将老人孩子计算在内,而且还虚报了一些。然后恭恭敬敬的汇报了上去。在汇报的时候,还小心的冲着里正陪足了笑脸,生怕这一个知根知底的人,揭『露』了自己的小把戏。 当时族长都想了,如果这个里正帮自己隐瞒下来,说不得,在晚上的时候要牵上一头羊,让后生进山打猎,下河『摸』鱼,到他家里感谢一番。 “既然人口数目已经报上来了,我现在就给你们土地的凭证,你们现在就和我去圈定土地。”然后在怀里拿出了一张纸,顺手在上面添上数目,随手就丢给了这个族长。 在地上捡起这张契约,族长看着那上面血红的官印,不由得激动得老泪纵横,嘴里不断的喃喃:“皇上万岁,皇上万岁。” 怀着巨大的幸福,脚步踉跄的跟着老爷跑到了村外,看看画给自己什么样的土地。 结果这个县令就用马鞭往外面一指:“这里那里到那里,一万五千亩土地就是你的了。”然后扭过头来,对目瞪口呆的族长道:“按照咱们大金国的赋税标准,你每一亩土地要上缴200斤粮食,也就是说,你们丁家村每年要上缴三百万斤粮食。”然后脸『色』猛的一厉:“我可告诉你们,皇粮赋税可一粒不能少,要是到了秋天,我们收来的时候少了一粒,我便杀你全家。” 这时候憨子冲出来对着这个县令大声抗辩:“你给我们的土地哪里有一万五千亩?也不过二三百亩,还有,就这片土地里,还是我们原先丁家的,你干什么要我们三百万斤粮食?” 那个县令脸『色』猛的一沉:“我说有就有,我给你一万五千亩土地,当然要收回你原先的二三百亩,难道说你还不同意吗?” “你这是狗屁的命令,我绝对不同意。”憨子就梗着脖子抗辩。 “砍了他。”县令也不废话,直接冷冷的道。 立刻在他的身边冲出来他的一群爪牙,还没等丁家人明白,刀光闪处,憨子的人头已经滚落在地上,一腔热血喷洒出来,转眼就将这片土地冻结成一片血红。 “还有没有反对的?”县令也不管大家的表情神态,坐在马上冷冷的问道。 “我——”一个汉子刚要张嘴,一支利箭飞『射』过来,直接穿透了他的咽喉。 “还有没有?”县令再次大声问到、 还有几个丁家的汉子想要冲出去和他拼命,但大家赤手空拳,在这群虎狼面前只能是送死。老族长立刻张开了双手,拦住了他们,而里正跑过来冲着在马上的县令连连磕头:“都是一些山野村夫,没有见过世面的,他们不识数,让他们晚上回去想一想。” 这个县令就冷冷的看着一群敢怒不敢言的丁家村百姓:“三百万斤粮食,开春先交一半,若是差了半斤,我便灭你全村。”然后对着那个里正道:“前面那座寺庙里有几个和尚?” “十个,十个尼姑,他们就不要授田了吧。” 这个县令就狂妄的大笑:“尼姑也是人,是人就有向大金奉献的责任,授田令绝对不可以有任何水分折扣,我们现在就去那里。”然后就打马扬长而去。 摇曳的烛火在池塘里闪动着,在祠堂的正中间,摆放着两具不完整的尸体,整个族人全部围拢在这里,所有的人不再说一句话,都用眼睛看着族长。 族长就痛心疾首的道:“强盗就是强盗,让强盗怜悯我们是怎么可能实现的呢?回归中原故土,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现在我再问大家一句,走还是不走?” 其实已经不用问这个问题,所有的人心中都已经有了坚定的答案。 “老哥哥,中原路途遥远,翻山越岭的,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达到?即便是到了,这一族的老老小小,还能有几个人活下来?”然后泪流满面的哽咽:“如果这一去,便是远离了故土家园,这祖宗之地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回来了。”说完,就趴在地上,对着上面的祖宗灵位嚎啕大哭。 在这哭喊里,所有的人都黯然神伤,是的,这一去,兵荒马『乱』,这一去万水千山,什么时候能回来给祖宗上坟烧纸,自己这一副身躯还能掩埋在祖宗之地吗? 这时候一个汉子坚定的提议:“中原遥远,我们去不了,但是我听说镇江的『毛』帅还活着,他们打败了阿敏那个奴酋,现在正在朝鲜休整,我们去投他。” “对,对,投『毛』帅去,说什么也离这家近,一旦『毛』帅反攻,我们还能回这祖宗之地。”一半的汉子一起叫喊赞同。 老族长将烟袋狠狠的摔在地上:“既然这个野猪皮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就去投『毛』帅,说什么也要和『毛』帅打回来,恢复这祖宗根本。” 这时候里正也带着他的一家,背着简单的包袱过来了,在他的身后是十几个老弱尼姑道士和尚:“日子已经绝望了,我们和你们一起向南,去找『毛』帅。” 老族长点点头:“我们一起去找『毛』帅,然后反攻辽东,宁可战死我全族的老小,也要恢复这祖宗之地。” 整村的人都聚集在宗祠里,对着祖宗进行了最后一次虔诚的祭祀膜拜,然后老族长将祖宗的牌位取下,小心的塞在怀里,在所有的族人面前,将手中的火把丢向了家族的根本——宗祠。 一把大火冲天而起,转眼间烧成了一片,烧透了半边黑暗的夜『色』。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南逃之路 辽东辽阳失陷了,努尔哈赤想要在辽阳建都的消息野已经在附近传开,但这样的消息没有引起当地百姓因荣耀而欢呼。因为一处处汉人的村庄里,开始有一批批带着刀,骑着马的,脑袋后面留着老鼠尾巴一样的凶恶建奴开始出现,开始推行头目皇帝的恩典。 他们耀武扬威的冲进一个又一个汉人的村庄,指着一座又一座汉人祖祖辈辈积攒建造的宅院,大声的喝令主人搬离,因为这个院子他们看上了,这个院子现在就换了主人。 原先的主人当然要站出来理论,但他们刚刚张开口,那建奴的大刀就已经砍下了他们的脑袋,然后就站在尸体旁对着原先主人的一家宣布:“现在,你们的房子是我的了,你们的地是我的了,你们也是我的了。” 一个又一个村庄毁掉了,一片又一片土地易主了,祖祖辈辈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没有了。 许杰背着简单的几个干粮还有散碎的铜钱银子,怀里揣着家里那十几亩土地的地契,这是他能拿走的全部家当,然后就在娘和老爹背过身之后,将手中的火把丢向了自己祖祖辈辈居住的房屋。 早已经淋了火油的房子,被火把轰然一声点燃,转眼就弥漫成一片冲天的大火。 邻居家的房子也在这时候轰然烧起,和许杰的房子烧成了一片,转眼弥漫向了其他的左邻右舍。 但没有人出来救火,左邻右舍的乡邻百姓,都背着他们能拿走的最简单的行李,就看着自己的老屋在大火里,转眼之间烧成灰烬。 “我们是堂堂正正的汉人,我们绝对不给鞑子当奴才,我们绝对不将我们的东西交给那帮禽兽。”然后转回身,向着慢慢聚拢到自己身边的百姓大声的道:“我知道『毛』帅在镇江杀鞑子招揽辽民,所以我决定带着一家父老去镇江找『毛』帅,将来带着他们夺回我们的土地,如果有愿意跟我的,请跟着我走,如果不愿意的,请去投亲靠友,然后找机会或者渡海,或者向西去大明。” 百姓们都默默的看着他,当许杰转身搀起父母前行的时候,所有的百姓都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他们的目标向南,去镇江,找『毛』帅,然后将来带着『毛』帅的大军,回来抢回自己祖祖辈辈耕作的土地。 许杰因为读书识字,也就当然成为了这群南逃难民的主心骨,带头羊,大家就跟着这个远近闻名的先生,向着尊严活着的目标向南向南。 向南的路,艰难无比,建奴的马蹄比他们要快,他们在向南前行的时候,怎么的也看不到自己汉人真正的村庄,到处都是血火,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 茫然的百姓遇到许杰这样的人群,就不由自主的跟上,他的队伍也就越来越大。 于是,许杰不得不为了安全,将这些百姓里的轻壮编成一队,前后照应着百姓,保护着这些老弱的安全,一路上,和零星的建奴死战,和拦路的绺子战斗,和一切对这支队伍心怀不轨的人战斗。 前面不远的地方,应该有一个繁华的城镇,许杰游学的时候曾经到过那里,那里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书院,那里还有三个老先生,在教导着一群学子,这在北方,在这个文风闭塞的地方,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风餐『露』宿,已经十几天的许杰准备到那里歇一歇脚,大家的干粮早已经吃光了,正好在那里购买一些粮食,然后继续南行。 “柱子,你脚程快,到前面的那个镇子的书院去找沈先生,告诉他,我们随后就到,我们要麻烦他们一些。” 柱子就点点头,答应一声:“好勒。”然后勒紧了自己裤腰带,大步向前面的镇子跑去。 许杰就一边拉着二老,一边对着身后跟着的百姓大声鼓舞:“大家再加一把劲,到了前面的镇子,我就可以借住学堂,让大家好好的歇一晚上,然后我们再前行。” 人群里就爆发了一阵欢呼,于是大家打得起精神,继续向前走。 结果不长时间柱子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老远就对着许杰喊道:“快跑快跑,后面有建奴。” 许杰就一愣,抬眼向前张望,在柱子的身后,正有五个建奴骑着马飞奔的追赶过来。 当时许杰大惊,这要是让建奴冲进人群,那么这里所有的人都将无一幸免,好在这次南行,许凤杰早就预料到会有杆子流寇或者是建奴打劫,他就将同行的男子整顿了一批,装备了柴刀木棍做为自卫,看到冲过来的建奴只有五个,当时许杰冲着那些汉子大吼:“让老少爷们都躲开,大家伙上啊。”说着,将身上的长袍往腰里一掖,第一个挥舞着棒子就冲了上前。 许杰在人们的心中威望是高的,他都拼命了,大家也就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建奴虽然凶狠,但辽东百姓生『性』也彪悍,大家打架斗殴拼命还是没有问题的,尤其这种人多打人少,已经被这些建奴『逼』的走投无路的乡亲更是拼命,一番战斗之后,在付出了三个生命,十几个负伤的代价之后,将这五个建奴杀了干净。 许杰在战斗的时候就被挤出了人群,等战斗结束,许杰一把拉住柱子的手:“这些建奴从哪里出来的。” 柱子焦急的回答:“我刚到镇子口,他们正好出来,我就往回跑,结果就这样了。” 许杰焦急的问:“后面还有没有?” 柱子就回答:“我就看到这几个,其余的就没了。” 许杰就站在高处,看向了那个原本熟悉的镇子,镇子依旧,但安静的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柱子,你再跑一趟,看看这里出什么事情?”然后一把拉住转身就要跑的柱子:“仔细着点儿,悄悄的过去,别再把建奴引来。” 柱子就点头答应,然后绕了一个弯,去查探了。 死了乡亲就地掩埋了,伤的也没有草『药』,只能就这样草草的包扎一下,死活就在老天了。 一路上,不断的有其他村子的乡亲加入,也不断有老弱病残死去,生死已经麻木了,只是亲人们悄悄的哭泣几声,其他的人就蹲在草丛里,等待前面的消息。 过了好久,柱子才又再次返回,面『色』是沉痛的见到许杰就低沉道:“叔儿,都死了,镇子里已经没人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找毛帅去 当许杰来到原先熟悉的书院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了人间地狱,那些学子们一个个全倒在血泊中,从门口一直延续到学堂。 踏着已经冻结的鲜血,许杰走上了学堂,看到三个老先生,并排端坐在大堂上圣人的画像下,似乎依旧在和学生们讲说着圣人的仁德道理,但是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明显的伤口,鲜血已经流干,冻结成了闪亮亮的冰块。 许杰深施一礼,然后命令乡亲将这些学子先生掩埋了。 野蛮对文明的摧残就是这样,没有必要悲哀,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能走到镇江,找到『毛』帅。 这一个镇子,已经被建奴占据过了,该杀的都杀了,该掠走的都掠走了,房子没有被烧掉,并不是建奴发了慈悲之心,而是因为这些房子已经是他们的,就等着搬过家小。 希望得到补充的粮食没有,这里也不能久留,因为自己杀了那五个看着这个镇子的建奴,不会多久,这些建奴的大队就会来的。大家还要继续南行。 这一行队伍扶老携幼的继续向南行走,沿途之上依旧有不断的难民加入,当然也有难民离开,走走停停,就离着镇江不远了。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在一群逃难的百姓口中得知,建奴突袭了镇江,『毛』帅已经被打败,逃到朝鲜去了。 这一下,这群百姓就『迷』茫了,『毛』文龙是大家唯一的希望,是大家的主心骨,结果他逃跑了,那么大家该合去合从? 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就围住了许杰,让他拿个主意。 许杰在仔细的询问了那些难民之后,得到的可靠消息,『毛』文龙并没有战死,而且一个难民还确切的说,『毛』文龙不久前还在林畔和建奴打了一仗,并且打了一个大胜仗。 这个消息让所有的百姓欢欣鼓舞,一群老头老太还跪在地上向漫天的神佛祈祷感谢了。 既然『毛』帅没死,既然『毛』帅还打了胜仗,那么大家的希望还在,那就要继续寻找『毛』帅去。 怀着这样坚定的信念,大家继续南下寻找『毛』文龙。 行军越来越艰难了,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了,许杰不得不为大家盘算吃喝了。 于是,在走到一个村庄,看到村庄里一片高门大户的屋顶上有袅袅炊烟之后,许杰决定停下来,为大家找点吃的。 在这个时候,所谓的找点吃的就抢了。 不过许杰对抢已经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因为在这辽东,所有的村庄都已经落入了建奴的手中,还能有炊烟升起的,绝对都是建奴在当地的住户,抢他们就是天经地义了。 “柱子,去看看,那家冒烟的人家护院能有多少,然后回来报告给我。” 柱子已经成了这一群百姓的夜不收,他也的确有这个天赋,几次都是他在前面事先探明了险情,然后让大家有惊无险。 这一次,柱子再次『摸』进了这个庄子,不大一会就回来了,同时还带回了一个只剩下一只胳膊的人。 那个残疾人是那个庄子里的建奴家奴才,因为做活计稍微满了些,就让主子砍了胳膊。一见到许杰就跪倒痛哭,请求为他报仇。 许杰对这种没有骨气的人,心中是充满了不屑的,但看在同样是汉人的面子上,虽然心中厌恶,但还是好言的安慰了一番。 在这个奴才的口中,许杰弄明白了,这个庄子的女真人叫巴克斯,在不久前应镶蓝旗征召去了前线,结果战死在了象关的地方,现在他的家里就是一群老的老,小的小,正是好下手。 于是,许杰也不讲什么排兵布阵,带着几千百姓一窝蜂的就冲了进去,转眼间就淹没了这个院子里的女真人。 百姓恨女真人已经入骨,当然绝对不手下留情,无论男女,只要穿戴稍微好的,毫不犹豫的将他们打成一堆肉酱。 看着地上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被砍的血肉模糊,许杰在他的面前,不过是稍微顿了一步,然后就迈过他,在那个断臂的奴才带领下,直接来到了老巴克斯家的粮库。 这一次的确算是一个丰收,单单的粮食就有上百石,足够这几千百姓坚持一阵了,同时还缴获了十几匹牲口,这可是好东西,当然不能丢弃。 在一个以前当过强盗的汉子的指引下,还在他们家里取出了一批金银,合计起来竟然有一千多两,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许杰召集了这个村子里的百姓,也就是已经成为大金顺民的百姓,站在火把下,对着他们道:“我杀了你们的主子,现在你们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跟着我去朝鲜,去找『毛』大帅,然后打回老家去,要么你们就留在这里,当然,我会分给你一些粮食的,你们自己选择,一会儿我们就要走了,愿意走的就跟上。” 这个村子里的人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他们的主子已经被这些人杀了,自己即便再想做顺民也做不成了,按照大金的规矩,主子被人杀了,那么这些汉人奴隶没有一个人能活着。 所以在许杰继续前进的时候,这一庄子里的百姓,还有原先老巴克斯战争分得的其他地方的奴才,就都跟上了队伍,继续向南前进。 也算是许杰幸运,因为镶蓝旗刚刚被『毛』文龙打得元气大伤,对于这一群规模巨大的难民,那些镶蓝旗的女真人并没有出来拦截,这若是在平时,许杰带着一群老弱,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多远的。 凭借着这样的幸运,许杰的难民队伍越来越大,沿途的村庄被他们不断的洗劫,百姓不但加入,等许杰带着百姓渡过鸭绿江的时候,他身后已经有足足的3000多人了。 好在过了鸭绿江,朝鲜人也没有为难他,任由他们继续向南行走。 许杰拿了一锭银子,贿赂了一个朝鲜守军,在他的嘴中得到了确切的『毛』文龙消息,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毛』文龙的队伍不但没被建奴打散。反倒已经发展到了一万多人马,现在在铁山站稳了脚跟。 许杰就将这天大的好消息传给了百姓,百姓闻听当然是再一次欢呼,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希望还在,他们知道,他们将有一个落脚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这一群难民,在历尽艰辛之后,总算看到了铁山,看到了城墙上一角,那熟悉的火红的大明旗帜,在那大明的旗帜旁边,是一个威风凛凛,舒展着的,帅旗,一个斗大的『毛』字,在凛冽寒风中,如一团火焰在飞舞。 7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迟到的家书 朝廷的消息还没有,这让『毛』文龙很是焦急,因为自己需要做许多的事情,需要朝廷一个封赏答复,尤其是那些将士,都火奔心思的等待着朝廷对自己军功的认可,等待『毛』文龙给大家画出来的开衙建府独自开镇的前景。 但朝廷的消息就是迟迟不来,这很让人焦心。 而其实的状况是,当时皇帝和内阁已经决定让『毛』文龙开衙建府了,不过是天启担心未来,是的,是未来『毛』文龙会成为一个藩镇而后悔了他的决定。 所以司礼监的圣旨就迟迟不出了。 而在皇帝正在犹豫的时候,『毛』文龙给舅舅沈光祚的书信才到了京城。 当时沈光祚这次在朝堂上『露』足了脸,带着七扣八扣的皇帝赏赐黄金兴冲冲回到家里,先向家里的三个儿子炫耀一番,然后更衣之后准备睡个回笼觉,补上那令人发指的早朝耽误的,然后再去顺天府坐班。 结果刚刚换了睡衣,准备再和老伴说点闲话就『迷』瞪一觉,却听到外面老家院小声的禀报:“老爷夫人,咱们家的外甥老爷来信来。” 外甥老爷来信?是哪个外甥? 沈光祚就有点不耐烦,正瞌睡呢,谁听到这事情都烦。 “先放书房吧,等老爷得空看看。”老夫人心疼丈夫,也知道现在丈夫犯困,心情不好,别再冲撞了这个老家人。 这个老家人侍候了沈家三代了,论年纪都比自己都丈夫要大,大家都当他老爷子养着,只是这老家人谨守本份,绝不倚老卖老,还是小心的侍候着自己一家,从亲情上,一家子上有些不忍的。 结果一项听话的老家人却没有走,反倒是站在了门帘外对着里面道:“是『毛』文龙『毛』外甥的信,很急的。” 一听是『毛』文龙这个刚刚给自己涨脸的外甥来信,当时沈光祚睡意全无,一翻身起来,对着外面急忙忙吩咐:“赶紧拿进来我看看。” 这就叫人同事不同,原先这个外甥总是给自己捅娄子,惹麻烦。但是看着死去的妹妹面子上,心里是不情不愿的,给予适当的照顾。记住,是适当的照顾,就在今天早朝的值班房里,他恨不得立刻和这个外甥一刀两断。 但现在不同了,早朝上的翻转,已经让他因为这个外甥而感觉到荣耀,最关键的是,在今天早朝上,他已经明显的看到了天启皇帝的偏袒,看到了那个即将走上政治舞台的魏忠贤的喜欢。 抱粗腿,这是每一个官员必须修的课程,站好队,这是每一个官员想要长盛不衰的必须考验。身处朝堂,就身处在政治的旋涡之中,必须高度灵敏,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自己老了,所求不多,最多不过就是早早的致仕回乡,但是中国人的习惯决定了他不能这么做。自己还有三个儿子需要在官场上拉扯,而在自己身后的家族荣辱,也全部关乎到自己的身上,所谓的望族,必须有一个人站在高高的权力顶峰,支撑整个家族的荣耀,一旦跌落下去,人走茶凉,这都是往好里说了,不被原先的政敌上去踩几脚,那怎么是现在官场的形态? 而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现在这个『毛』文龙的外甥,已经完全可以扭转现在自己尴尬的局面。 现在在正常的向兵部禀报军情,请功的折子之外,难得的给自己写了两封信,这不得不让沈光祚重视起来,想看一看这个老是给自己捅娄子的外甥,到底在信里要说些什么。 带着这样那样的心思,接过老家人递过来的『毛』文龙书信,就着夕阳斜下的余光,仔细的阅读了一番。 书信有两封,一个很厚,一个相对比较薄。 沈光祚想了一下,先打开了那个厚的,『毛』文龙那一笔拙劣的文字就展现在了自己眼前。 看到这笔越来越烂的字,沈光祚不由得苦笑摇头:“真是战场厮杀的汉子,耽搁了一个好士子的底子,这笔字越来越不中看了。”然后还是不由得由衷的赞叹一声:“但在字里行间,还是看出了杀伐之气,有了一方位帅的气度,不错,真的不错。” 其实,『毛』文龙出身背景也是一波三折,祖父『毛』玉山,原来是在山西经营官盐,算是商人。后因生意需要,举家迁往杭州。父亲『毛』伟,弃商从儒,纳捐为监生,当然,这是一个假文凭,算是函授生,只能炫耀,不能实际授予官爵的。 因为有钱又有这个函授得到的功名,所以在杭州还是小有名气的,于是娶妻沈氏。沈家乃杭州望族,有“杭州甲族,以沈为最”之称。这样一来,文人的底蕴就更浓了。 『毛』文龙幼时,受母家之影响,亦曾接受传统的儒家正统教育“幼从学,习经生业”,但对四书五经始终不感兴趣,而喜读兵法书“耻学举子业,好孙吴兵法”,虽然屡试不第,但也算是半个文人。 后来走了从戎的路子,在武举考试的时候,弄了个全国第六,可谓是文武兼备了。 结果这个文武兼备的家伙,却写的一比丑字,在文人眼里,实在是丢人。 不过这个时候,沈光祚最想第一时间了解『毛』文龙的真实战况,也就不去品评字的好坏,专心的看书信的内容,也好在未来做些准备。不要以为今日早朝的一番争论,最终皇帝一时兴起封赏了外甥,其实这事情才刚刚开始,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 『毛』文龙的书信内容和他的武将『性』格一样,也没有什么文绉绉的寒暄,主要是叙了一下亲情,倒是满含了情意,情浓处,也不由得沈光祚老泪闪动,唏嘘一番,原先那种淡了的亲情就不由自主的再次死灰复燃,让沈光祚更是感慨,这个往日好大言,不怎么将人放在眼里的家伙,也变得懂得人情世故了,这真的是难得,很难得啊。 亲情叙述完毕,然后就详细的向舅舅解说了这次整个战斗的经过,同时也将自己这次分润军功的想法和盘托出。 这样的分析想法,倒是让沈光祚这个官场老油条,对『毛』文龙真的是刮目相看了,不由得在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毛』文龙真的转了『性』了,如此,他便能走的长远了。 7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送子为质 沈光祚在第一封信中了解了『毛』文龙的心思之后,拿起了第二封信,打开来,依旧是一封家书,依旧是向沈光祚这个舅舅问安,但是整个行文之间,舍弃了许多两个人的真诚交流体己话,多了一些正式的恳求。 看了两封内容几乎差不多,但是语气和用笔绝对不相同的书信,沈光祚一手拿着一个,掂量了许久,不由得开怀大笑。 这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到是让老夫人感觉到莫名其妙,于是就小心的询问:“信上写了些什么?让你如此欢喜。” 沈光祚就欣慰的道:“振南(『毛』文龙的字)是真的有长进了,心思也缜密起来了,这两封几乎内容相同的信,一封是家书,一封却等于是公文。” 老夫人不解,于是再问。 沈光祚就解释道:“现在振南还没权力上书天子,这是要我代为转达,但第一封是和我交心,而第二封所谓的家书就是专门让皇上看的,这样的安排,真可谓是天衣无缝啊。”然后就坐在那里,闭上眼睛仔细的盘算起来,在仔细的阅读和研判了自己应该做的立场之后,放下那一个厚的家书,将那份薄的家书揣在怀里,沈光祚冲着外面吩咐道:“立刻备轿,我要进宫面圣。” 作为顺天府尹,负责着京师治安等等事项,随时进宫面圣,这是常有的事情,外面的仆人不在老爷就寝之前,绝对是全身准备,只是转眼之间,外面就回报说已经准备停当。 一面在老伴儿的侍候下穿戴着面圣的朝服,一面吩咐那个老家人:“这一次我去面圣,一定要大张旗鼓,你可以放出风声去,说是我得了『毛』文龙,咱们家这个出人头地的外甥书信。”然后想了一下:“你再放出风声,说我不日将接『毛』文龙的儿子,我的那个外孙子过来,我要亲自教导他。” 对于丈夫这个突然的转变,老夫人表示了诧异:“往日只要提这个外甥,你就是满脸不高兴,今天怎么了?还要为他的一点事情亲自面圣求见呢?” 沈光祚就充满得意的道:“局面变了,当然对这个外甥也要改变,咱们家就等着兴旺发达吧。”但也在心中对于『毛』文龙提醒他刻意结交一下魏忠贤的事情表示了鄙视:“我堂堂君子,怎么能去巴结腌宦?再说了,在这样的时代,腌宦还能弄出什么大事来?别为此平白的坏了名声。”然后出了外面,直接钻进了轿子里奔向了皇城。 递了求见的手本,结果没有用他等多久,就有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过来,远远的就给他施礼:“让沈大人久候了,赶紧的跟着咱家见万岁爷吧。” 小太监是最会见风使舵的,从他们脸上的表情,你就可以看到自己在皇帝面前的上下沉浮。能让这个小太监如此的礼遇,沈光祚就知道自己的决断是对的。 左拐右拐之后,跟着这个小太监进了一个院落,不是御书房,不是正式的殿宇,而是皇帝的木工作坊。 在这里接见,要是对那些东林党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羞辱,就会直着脖子和皇帝对着干,结果沈光祚却感到欢喜无比,从这一点上看,皇帝已经没有拿自己当个外人,这是好兆头啊。 进了房间,就看到天启随便的坐在一只椅子上,身后站着魏忠贤,就那么随随便便的看着他。 沈光祚紧走几步,跪倒在地三呼万岁。 天启就翘着二郎腿,轻轻的抬了下手:“这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也没必要玩这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这么急匆匆的晚上求见,朕想一定是你得到了『毛』文龙的家书,咱们君臣之间也没有必要扯那没用的,你就实话实说,『毛』文龙想说什么?” 一向高高在上的皇帝,能用家常的语气对待一个大臣,绝对是一种殊荣。沈光祚可不能因为皇帝的这种态度就放肆了,于是再拜之后,站起来,从袖子里将『毛』文龙的书信双手捧上。 魏忠贤转过身来接住了,然后递到了天启的手中。天启却没有打开看,依旧问着沈光祚:“你就说说吧。” 沈光祚就恭敬的道:“文龙没有直达天听的权利(以后就有了),恳请老臣向万岁求几个恩典。” 听到这话,天启就不由得一皱眉,这次『毛』文龙的确给自己长了脸,自己对他也不算亏待,这里却通过他的舅舅再要恩典,这就有些过份了,人可以贪点,但不能贪婪。 但还是忍着『性』子没有吱声,等待沈光祚的禀报。 沈光祚就小声地述说了『毛』文龙的意思:“阵杀后金五大理政大臣的军功没有上报,一是从大局考虑,避免过份的刺激努尔哈赤,让他为了面子,和我们大明破釜沉舟,因为在『毛』文龙看来,和后金的战争不是一时一刻就能结束的,那将是一个漫长的时间,我们的朝廷还没有完全准备充足,这种决斗,还是要能拖一下是一下。” 天启就不咸不淡的点头:“『毛』文龙能有如此心思顾全大局,也是难得。” 沈光祚就继续道:“但是毕竟有了大功,小辈们还是有些热火心事的,他不敢和万岁说,就辗转到臣的这里,还是希望凭借着这个,能得到皇上的一些恩赐。” 天启就笑了:“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还耍这些孩子般的心眼,你让朕怎么说好呢,好吧好吧,你把他的意思告诉朕,朕会酌情给予的。” 这话说的就有伸缩『性』,如果『毛』文龙申请的东西过份了,天启皇帝是不会答应的。 沈光祚就道:“『毛』文龙说,他的儿子已经不小了,他希望能够子承父业,将来等他大的时候,继承自己忠君报国的思想,为皇帝肝脑涂地,所以他想请皇上恩典,给他一个让儿子进咱们京城太学国子监的名额。” 这样的要求一出来,天启差点跳起来。 沈光祚不去看皇帝的面『色』,依旧低眉顺眼的道:“还有就是他知道这件军功上报,被许多人诟病误解,痛苦于自己的功劳不能直达天听,所以恳请万岁,派一个信得过的公公,坐镇在他身边,平时能够指导教化他,同时也能将他的些许功劳直接呈报给皇上,以免被那些无赖的小人贪墨了军功。”然后又画蛇添足的加了一句:“说实话,文龙是信不过那些夸夸其谈的文官的。” 天启这时候的心情是彻底的高兴了起来。魏忠贤的心也跟着怦然星动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东林第算计 大明的保密工作简直就是一个大眼的渔,连鲸鱼都能钻过去,更何况是沈光祚故意将消息放出去?老家人只是将信件的内容说给了自己家的门房,然后『毛』文龙来信,自请将家小接进京师为质,请求皇上派监军的消息比风都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北京的几乎所有关心今日朝堂动向的官员的耳朵里,而沈光祚还没从皇宫里出来呢,做为东林领袖的高攀龙家已经聚集了大批的东林党人。 东林党以江南士大夫为主的官僚政治集团。“东林党”之“党”,是朋党而不是近代政党。他们借讽议朝政、评论官吏之名,行包庇地主,为富商巨贾争利之实。他们虽然提出了廉正奉公,振兴吏治,开放言路,革除朝野积弊等口号,其实都是清谈扯淡,实质上是为了大地主,大商人利益集团的代言人,二江南文风鼎盛,远远底蕴高于北方,所以大明上下官员几乎都出于江南,所以有裙带,有同年,有故旧亲朋,结果慢慢的就结成了一个朋党互相串联,互相为利益帮衬,当然,这次这场『毛』文龙送出来的天大功劳被自己这帮人因为误判而让他从自己手中白白的溜了,这让一心为党的上升事业费心费力的党魁大佬们非常的懊恼,所以就一起严密的监视着各方动向。沈光祚得了『毛』文龙家书,恳请舅舅向皇帝求荫蔽独子入京,恳请派监军进营的事情一传出,东林立刻就着了急,于是,一群人纷纷聚到高攀龙家,紧急计议下一步行动。 “按理说呢,『毛』文龙不过是一个腌臜的军头,没有和我们共事的资格,但这次他倒是出其不意的立了一个大功,如此便需要我们注意一下他了。”坐在上首的高攀龙喝了一口茶之后,放下茶盏对着并肩而坐的同党同僚张鹤鸣道。 张鹤鸣却得意的道:“『毛』文龙是王化贞使唤出去的,王化贞是我们东林同道力保得的辽东巡抚,如此,『毛』文龙也算是我们东林中人啊。” 被张鹤鸣这么说,大家倒是感觉一阵阵恶心,东林都是君子,『毛』文龙这个腌臜武人参杂其中,怎么感觉都是一群驴里,站着个骆驼,怎么看怎么感觉别扭。 高攀龙道:“可是这次『毛』文龙对我们东林,似乎有些疏远,就比如这次请皇上恩典事,本来他『毛』文龙也可通过王化贞处上报,却非要弄一个家书的样子,转个沈光祚的手,这似乎在向外人故意说明,他不想和我们东林来往过密啊。” 杨莲也皱眉道:“的确是这样,这次给大家分润军功,上面是面面俱到,倒是没有厚此薄彼,所以我认为,这个家伙现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似乎与我们有若即若离的意思。” 这时候一个三十几的年轻官员站起来哈哈一笑:“『毛』文龙粗鄙不文,我等虽然羞于与之为伍,但却可以为枪。” 高攀龙看去,却是东林最年轻的后起之秀,右中允,掌管司经局的周延儒。 听到这个文思敏捷的年轻党员的一语之的,高攀龙不由得抿尔,这个年轻的小状元,年轻得意,『性』子还是张狂了些,就刚刚这一句,要是传到『毛』文龙的耳朵里,绝对是适得其反的效果,不过这话说的中肯,太对了。 张鹤鸣撸着胡子笑眯眯的对周延儒道:“玉绳周延儒的字慎言啊。” 延儒傲然一笑,根本就没将长者的话当个真,:“今日朝后,我便专门的看了一下『毛』文龙的报功文书,大家可发现一个事情没有?” 真正的折子大家没看到,当时一直捏在叶向高的手中,后来又在天启的桌子上,大家就光顾着争论『毛』文龙的生死罪过了,详细的还真没看。他周延儒倒是管理着这个,有这个机会看的详细,于是高攀龙和张鹤鸣就皱眉问道:“上面可有详细蹊跷?” 周延儒便道:“这次分润功劳,『毛』文龙送给了王巡抚一个牛录额真的人头,但却没给经略熊廷弼一个,别说是牛录人头了,就连一个建奴小兵的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大家猛的想起,对啊,『毛』文龙上书兵部的折子上,的确没有分润熊廷弼的,按说『毛』文龙不可能将这么大的事情个遗漏了啊。 “玉绳的意思是” 周延儒就理直气壮的道:“『毛』文龙既然明白分润军功的作用,当然不会忘记了实际的顶头上司辽东经略,他这么做,一定是怀恨熊廷弼见死不救,既然如此,便可解释为什么叶向高这次开始的时候为什么非要至『毛』文龙于死地的原因了。” 大家猛的明白了,对啊,『毛』文龙深恨熊廷弼见死不救,而叶向高是支持熊廷弼的啊,这么一算,事情就明白清楚了。 “我们和熊廷弼为首的楚党争斗多年,大家都没有将对方奈何,这个『毛』文龙一出,将来独立开镇,那么就有和熊廷弼分庭抗礼的能力,我们就可以在身后支持『毛』文龙,让他和熊廷弼狠狠的斗上一斗,岂不更好?” 明末党争开始的时候是以东林独斗浙党,齐党,宣党,楚党为开端的,刚开始的时候,东林占据着圣人大义,口号还喊的是义正言辞,大言不惭,尤其是东林出了几个内斗高才,于是,就将那几个党派打压的是抬不起头来。 而东林的思想洁癖,坚持非我同党便是寇仇的绝对泾渭分明的斗争纲领,最终将那些党派一股脑的推向了后起之秀阉党,壮大了阉党的实力,才落得在天启的默许下,将一直和群臣斗,和其他党斗,主要还和皇帝斗的东林打的是落花流水。当时要不是魏忠贤心慈手软,不向翻案后的东林那样施行斩尽杀绝的消灭办法,说不得东林早就灰飞烟灭了,哪里还有后来架空崇祯,祸害大明的机会? 现在就是这样,东林和楚党为代表的熊廷弼斗。但熊廷弼有独相首辅叶向高支持,结果东林实在是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了,该栽赃扣屎盆子的什么办法都想了,就是不能撼动熊廷弼的位置,实在让人头疼。 这下好,枪来了,正好利用『毛』文龙深恨熊廷弼的心理,狠狠的捅上他熊廷弼一个狠的。 “所以,『毛』文龙独立建镇的事情,我们东林必须全力支持,只有他的势利越大,才能越拉熊廷弼的后腿,才能让熊廷弼无功而返。”周延儒坚定而充满信心的道。至于将唯一还多少懂得点兵事的熊廷弼打倒了,还有谁能胜任辽东事,大明对辽东的政策还受到多大的损害,那还管他做什么,只要对东林不利的,哪里管他洪水滔天? 高攀龙和张鹤鸣对望一眼:“这次『毛』文龙请派监军事,我们绝对不能错过,必须派出我们自己托底的人,看着『毛』文龙,将他掌握在我们手中。” 大家纷纷点头:“正是这个办法。” 7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小党的手段 叶向高的宅院厅堂上,现在也是灯火通明,虽然人数不多,但却都是浙党,齐党,楚党等一些重要人物。 太常寺少卿转中宪大夫吴亮嗣,是楚党领袖人物,熊廷弼复出,再做辽东经略,虽然有叶向高识得文臣里熊廷弼还算是一个知兵的而启用,但更多的是这个楚党党魁的奔走功劳。 今日朝堂他是站在熊廷弼的立场,一定要至『毛』文龙这个王化贞走狗于死地的。 可惜,『毛』文龙的大胜却是板上钉钉的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做文章了,但他也已经看出,『毛』文龙对熊廷弼是心怀怨恨的。 一个即将开衙建府,独镇一方的大帅成为自己的敌人,这是现在岌岌可危的浙齐楚宣几党不能承受的,于是纷纷来找叶向高,希望能让这个独相撤销『毛』文龙独镇一方的决断。 说明了来意和目的,叶向高只能长叹一声。 叶向高是不参与党争的中间派,他也是反对党争的,但这次为了保住支持熊廷弼也不得不陷了进来,这让他真的很无奈,见到大家表明了意思之后,就规劝道:“东林和诸位的不和争斗,从当初的三大案国本之争,现在发展到了今日这种义气之争,已经有违圣人教化之君子不党的教诲了,大家已经走向了极端了,这不好啊。” 结果吴亮嗣却将脖子一梗:“阁老错了,义气之争的是东林那帮误国害民的家伙,不是我们。就这次他们为了取得势利,弄一个书呆子腐儒坐镇辽东,不专心对付建奴,却一心和熊廷弼做对,那是为国为民吗?我们和他们争斗,这就不是为我们一己之私,这是为国,这是为了复辽大业,还请阁老明察。” 浙党现在的魁首,一项和熊廷弼不和的姚宗文,这次也难得的站在了熊廷弼一面,伸着脖子道:“阁老,东林势大,已成朝堂帝国隐患,我等不惜身家和他们争斗,乃是一心为国绝无意气之争,就比如我一项和熊廷弼不和,但在这大是大非上,我还是要站出来和阁老说一声,还是要为熊廷弼站一把台的。” 叶向高看了一眼这个姚宗文,他和熊廷弼不和,是因为当年熊廷弼当辽东经略的时候,他去辽东检阅兵马,找熊廷弼小脚。这个家伙只知道索贿根本就不知道兵事,这样才和熊廷弼结下梁子,两个人互相诽谤,最终发展到两党互相攻击,结果东林落井下石,到底将熊廷弼给弄得请了假,让袁应泰根本就不懂军事的当了一阵辽东经略,结果弄的是个举火自焚的下场。今天他是看到熊廷弼一倒,东林势利更加强悍,他们这些小党就有倾覆的威胁,所以他们是准备抱团取暖,这才跑来和自己商量来了。 齐党党魁周永春是做过原先辽东巡抚的,只是母亲病逝而丁忧在野,这回也跑了来,对着叶向高道:“我是做过辽东巡抚的,亲手绘制了一副《全辽图》准备赠送给熊经略,所以我是最了解辽东形势的,所以阁老,还请听老朽说一说吧。”(全辽图没等送给熊廷弼呢,熊廷弼就兵败被抓,也就再没有献出去的机会了,这幅图在2011年拍卖九千万) 周永春虽然也参与了党争,但在人品能力上,叶向高还是敬佩的,于是拱手道:“还请老先生直言。” 周永春就严肃的道:“其实,王化贞将『毛』文龙派去敌后这步棋,对整个辽东战局还是有好处的,『毛』文龙一兵,可抵正面战场五兵,十兵之作用。而熊经略却因为他是王化贞派出去的,就说他破坏了他的三方联动的大策略,这是不对的啊,『毛』文龙在敌后,其实不但不会破坏三方策,反而会帮助他的,这一点上,阁老还不要忽略啊。” 叶向高就微微有些脸红,这绕来绕去,还是党争所累啊,自己帮着熊廷弼也是无奈之举啊。但这么说周永春是偏向『毛』文龙了,那和今日的主题不和啊。 周永春看出了叶向高的疑『惑』,就不由得长叹一声:“『毛』文龙在敌后的作用是巨大的,但从今日上书兵部请功公文上看,没有分润给他的直辖上司熊经略一个军功,就看出『毛』文龙对熊经略心怀怨恨的,一旦『毛』文龙对熊经略心怀了怨恨,那么他是一个低级军官到是没有什么害处,毕竟能力小,手段少,危害也就小。但一旦他独镇一方开衙建府,权力和实力大增,那么他再和熊经略不和,那后果就相当严重了,现在的经抚不和就是前车之鉴啊,还请阁老明鉴啊。” 被这么一提醒,叶向高豁然而惊,不由得连连倒吸冷气,这时候他感觉自己今日顺着皇帝的意思答应『毛』文龙独镇江东,似乎是大错特错了。 正如周永春所言,『毛』文龙所处的位置真的很重要,但一旦拖起大局后腿来也非常要命的,那样的危害也随着『毛』文龙的重要作用加大而危害加大。 尤其是叶向高可是知道的,现在大明的官,那内斗起来可是不管什么国朝大事的,他『毛』文龙本来就桀骜不驯,再加上现在的仇恨,绝对会做出危害大局的事情来的。 “所以,还请阁老坚持,无论如何也不能加重『毛』文龙的权力啊。”三个人一起站起来,带着各自不同的目的,一起向叶向高施礼恳求。 叶向高呆呆的坐了很久,最终长叹一声:“我今日和皇上在朝堂上已经定下了决策,岂能出尔反尔?原先我估计着皇帝出于对『毛』文龙的不信任,还能拖上一拖,结果现在『毛』文龙自请人质,自请监军,已经取得了皇上的欢喜,这事情实在是——” 三个人就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周永春提议道:“能拖就拖吧,万一实在拖不下去,无论如何也要将监军这个人选掌握在咱们的手里,一定不能让他落到东林手中啊。” 叶向高就站起来,坚定的道:“这个一定办到。”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跑起来 朝堂的纷『乱』和对自己的一波三折的决定,现在没有传到『毛』文龙这里.当然,按照『毛』文龙的想法,这次大胜,足以抵消原先的战败而且还绰绰有余,当然,要杀自己的也一定有,就比如熊廷弼。但自己在朝鲜,你杀我一个我看看?派兵来?打回去。派个天使就让自己如历史一样引颈就戮,那现在得看谁手中的刀快了。 现在『毛』文龙从死战中走出来之后,很是享受手掌百万兵挥斥方遒的感觉,已经决定,自己的命自己说了算,绝对不由人。想要自己的命,现在的熊廷弼不行,未来的那个袁什么不行,皇帝不行,老天爷都不行。 为了抵抗老天爷可能安排要自己死在一场大病里,『毛』文龙开始有目的的锻炼自己。 于是,他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情就是全副武装,开始五公里越野跑,以锻炼自己的耐力与体力。 铁山城,在朝鲜算是一个大城,但放在中原内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城而已,但它的周围,正好符合汉人城市的标准,周长十里,于是『毛』文龙就以这个标准为目标,每一天跑上一圈。 当然,这样一个人跑,是没有气势,没有意思的,当然要拉上义子义孙,还有那些闲的难受的将士了。 于是,『毛』文龙理直气壮的号召:“增强体质,完成使命,锻炼身体,将革命,不是,将复辽大业进行到底,大家跑起来。”同时,『毛』文龙还大言不惭的将这种长跑,向自己的手下说明:“我们要将这种跑,上升到战略高度,练就一双铁脚板,在我们战胜的时候,就是要跑过建奴,追上他们,杀死他们。”然后看着手下一群人的那种不以为然的表情,继续认真的道:“在我们战败的时候,我们就要跑过建奴,让他追不上我们,杀不了我们。” 这样直白的宣示,反倒引起了将士们的认同,对于和建奴的战争,虽然这几次取得了不小的战绩,但是面对强大的敌人,自己这一方还相当弱小。 不过,和建奴的战争还要继续,父老乡亲的仇还要报,所以,练就一双铁脚板,趁其不备扑上去杀他们,然后趁其不备跑回来,不让他们杀了,这的确是保命的根本。 有一个正确的目标,嗯,算是吧,就能激发起一群人的积极『性』。『毛』帅的号召第一个响应的就是他的义子们,这是对义父的支持,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追随? 既然人家『毛』帅领头倡导,义子们跟随响应,那些营头们怎么能拨了上司的面子,那不是找着上司不待见吗,于是,各个营头也只能跟着跑。 营头都开始跑了,那挂衔百户的中队长们也就必须跟着自己的上司营头跑,否则结果同上。 百户中队长都跑了,那小旗小队长哪敢怠慢,从自己的上司到上司的上司都跑了,那自己不跑的结果同上。 小队长都跑了,小兵当然亦步亦趋,要不结果同上。 于是全军开始主动也好,被动也好,就都跟着『毛』文龙开始围着铁山展开了晨跑五公里,也就是十里越野跑。 于是就在这铁山城外,出现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每一天早上,轰隆隆的近万人,全副武装的围着这个城市奔。 刚出营参加奔跑的时候,队形还算整齐,但跑着跑着,队伍就开始出现有快有慢,到后来,干脆就放了羊,那些急于表现的,就不管不顾的冲到『毛』文龙的身后,希望能获得这个大帅的注意。 那些体质弱的,都被甩在了后面,于是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不大一会儿就放了羊,哩哩啦啦的,成了羊粪蛋。 于是『毛』文龙就皱着眉,对着跟在身边的那些营头们道:“我『毛』大帅跑步,身后跟着这些士兵,却是如此的让我丢人,你们还是别跑了,都回军营睡觉去吧。” 这话一出,当时让这些营头羞愧难当,这是大帅对自己这些人不满意呀。 于是,为了讨好大帅,不给大帅丢脸,这些营头就跑回了自己的队伍,开始整理自己的手下,为了让大家能跑的整齐,没有掉队丢人的,这些营头们不惜动起了拳脚棍棒,一时间打的那些偷懒无能的将士鸡飞狗跳。 正所谓上行下效,营头们都这样了,中队长们就开始对小队长们下手,小队长当然拿士兵撒气。 士兵是真的无可奈何,但是有大帅在前面跑着带领,再加上棍棒皮鞭,大家也就都咬着牙紧跟着,于是慢慢的,经过几日之后,队伍就变得整齐起来。 『毛』文龙就在心中暗暗的好笑,自己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其实『毛』文龙完全可以用军令的形势,强制约束将士们跟着自己跑步锻炼,但这样的做法,在当时这个年代是有点行不通的。 原因就是习惯。 在这个年代,因为后勤供应问题,也是因为习惯问题,一个军队,按照规矩,是五日一小『操』,十日一大『操』。 小『操』,就是把士兵们拉出来站站队,走两步儿。 大『操』就是按照阵图,『操』练一下什么方阵,一字长蛇阵,两行雁行阵什么的,然后大家就继续洗洗睡了。 这样的『操』练已经是很勤奋的了,现在大明的卫所军户都成了上官的佃户或者是奴仆了,『操』练?他们的刀枪是什么样子,他们早就不记得了。而那些正规军,能吃个半饱跟上行军的队伍就不错了。 想当年赫赫威名的戚家军,也不过是五日一大『操』啊。 士兵们因为懒惰不『操』练,当官的也不想『操』练,原因是,『操』练是个体力活,那是要吃饱了才行的,那是比平时要多吃上一倍的饭食的,将士半饥半饱的你让他们『操』练,那就是一个哗变闹事,就在不久前,山陕边军就有这个大事发生,大家因为不能忍受『操』练的苦,直接将一个偏将杀了,然后大家一窝蜂的上山当了杆子快活去了。 既然有这样的危险还『操』练干什么,再说了,有那需要多余的粮食,还不如直接倒卖了,变成白花花的银子来的爽利。 所以,『毛』文龙再不能保证将士们吃饱喝足的情况下,再沿袭的那种令人发指的习惯『性』,也不能标新立异的做什么每日『操』练这种不得军心人心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啦啦队的作用 其实有些东西,根本就不要用军令这种呆板的方式来强制贯彻执行,那东西太过血腥没人『性』,而且还会出现适得其反的效果。只要自己抓住大家的心理,起到带头作用,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不过跑着跑着,还是有不断偷懒掉队的,还是有一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于是『毛』文龙在这天,悄悄地和王语嫣请求:“有些事情还要麻烦姑娘一下。” 王语嫣现在对这个有着英雄光环,同时又和蔼可亲的上司是有点好感的,虽然心情一直不好,但既然大帅请求帮忙,当然就责无旁贷了。 “明天一早,动员一下老营里的那些女孩子们站到城墙上,给我们这些跑步的人呐喊助威,而一旦有那些掉队的,偷跑的,你就休着他们,这个忙能帮吗?” 王语嫣也就当肉丸一样的答应了。 结果就在这一天早上,铁山的四面城墙上叽叽喳喳的上来了许多小姑娘,朝鲜的守军对这些从『毛』文龙大营里出来的女孩,根本就不敢阻拦。还有,是个爷们男子汉,巴不得身边有小女孩们站着,于是,往日懈怠的这些站岗巡哨的朝鲜士兵,竟然一个个也开始挺胸叠肚,变得整齐起来。 『毛』文龙的大队人马跑出军营,刚开始的时候还不觉怎样,大家的脚步还算整齐有力,一些人还有说有笑的,但慢慢的就有了差距了,队伍开始拉开距离。 这时候各个队的队长看看自己队伍里渐渐分出的差距,心里都上火了,更何况队与队之间还有暗暗比试较劲的心思在,当然就更加的着急,队长们不得不前前后后的吆喝着,催促着,谩骂和鼓励相加. 这时候还行,不过是五里,虽然一个个已经汗流浃背了,都跟狗似的吐出了舌头,但还没有趴下的,这也就是这些天跑步热身带出来的效果。 但毕竟大家体质在那,剩下的可就要人命了。 “不行啦,营头,我实在跑不动了,我要回去了。”一个瘦弱的士兵吐着舌头踉踉跄跄的求饶。『毛』文龙的跑步不是军令必须执行,只是给大帅捧个臭脚,属于自愿的,所以刚刚开始的时候,跑到一半悄悄溜走也没有人说什么,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现在在『毛』文龙有意无意中,挑逗起了大家争强好胜之心,于是,营和营较劲,队和队发狠,大家反倒都上了心了。 “二狗子,你干什么?你别给我丢脸,别拉松,快跑。” 五营营头张大满头是汗怒火冲天的跑上来,上来就给了这个二狗子一脚,然后怒骂道:“别装死狗,没看见三营的那些腌臜东西在看我们笑话?丢脸给谁都行,就是不能丢在三营面前,给我起来——”?说着,一把拉住死皮赖脸的二狗就跑。 还有五里就到营地了,二狗这样的场景开始在路上不断出现,而且还越来越多,现在,的确是已经接近了他们体能的极限了,但『毛』文龙依旧不声不响的在前面带队跑,脚步一点都没有慢下来等待他们的意思,只要突破了这个极限,那以后一切便都会好起来了。同时,『毛』文龙有信心,只要转过这个城角,一切都会改变的。 转过城角,那个还在连哭带喊的二狗子突然就不再哭喊了,因为在城头出现了一个壮观的情景。 只见在城墙上,排列着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小姑娘,那各个是喜笑颜开花枝招展,趴在城垛口上向下张望。 ?这就是『毛』文龙的馊主意,他让王语嫣动员老营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出来,站在城头,居高临下给大家难堪。 看到大军跑来,小姑娘们开始整齐呐喊:“三营三营是英雄,五营五营是狗熊。” “我的妈呀,这大帅你也太损了吧,这还让男人活不活啊。”拉着二狗子这个累赘,跑的肺叶都要炸了的五营头张大,被眼前的一幕当时弄的就叫了一声妈。 ?二狗子都已经有要死的心了,但现在看到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在城墙上朝着下面指指点点,二狗这时候就是要死也得跑回去,要不就太没面子,太不爷们了。 男人吗,为了在女人面前的面子那就更是咬牙跟上。好在有『毛』文龙在前面压着脚步,要不大家紧一阵慢一阵的还真要跑伤几个。 这时候,在王语嫣的鼓动带领下,站在城墙上的姐妹这时候竟然开始一起高喊:“加油,是汉子就加油,不是汉子是狗熊,狗熊狗熊没人疼。”声音清脆响亮,节奏感十足,杀伤力更是十个加号。 东北的姑娘可不比江南,东北的姑娘那就是一个泼辣洒脱,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都敢做,这还是『毛』文龙照顾底下兄弟,要是弄出来一群大嫂,估计底下的这些兄弟一个个就被羞臊死。 “要命啊,这大帅也太损啦,”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心中狠狠的咒骂着自己的大帅,现在的他,已经是可恶的魔鬼。 骂归骂,诅咒归诅咒,但在女人面前,大家都咬牙跟着,坚持不肯掉队。 “哎呀我的姥姥,这,这还让不让人活,活了,”二狗子吐着舌头说道,脚步虚浮,看起来再跑几步,就要吐血而亡。现在的他,几乎就没有意思的被营头拉着往前跑了。 “加快速度啊,我们绝对不能让三营给比下去。” 三营全体就趾高气扬的脚步铿锵:“跑啊,让三营吃土啊。” “营头,放了我吧,我真跑不动啦。”二狗子断断续续的嘀咕,脑海已经开始模糊了。 营头咬咬牙开始放大招:“二狗子,看看那边,一个小姑娘正朝着你抛媚眼呢,那不是你家邻居的女孩吗。” “哪哪哪里啊。”二狗子就下意识的问。 “就在城头上呢,你看看。” “是是是吗?”二狗子就继续踉踉跄跄的被抓着跑,但脚步多少也快了不少。 感觉到二狗子又有了力气,王大转头对身后的兄弟们大吼:“我们小队没孬种,城上的女孩子都看着呢。面子面子啊,我们可不能在姐妹面前丢脸啊。”吭吭哧哧的说,粗气喘得像拉风箱一般,磕磕绊绊正在跑,看见一个就要歪倒在路边,那个小队里跑远的队长和一个身体强健的兄弟又跑了回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起那个人就跑,二狗子就再也不敢装孬了,那样真的连累了队上的兄弟了,跑吧,玩命也不能拖累了兄弟啊。 王语嫣看到下面拼命跑的将士,再看到欢天喜地助威的姐妹,原先抑郁的心情竟然也好起来,也开始加入加油的队伍里,一起欢呼雀跃的喊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困难重重 正月初一是过年,正月十五,也就代表着轻松的年过完了,忙碌的日子依旧要照旧,该辛苦的辛苦,该劳作的劳作,生活还要继续不是。 于是就在这一天,『毛』文龙早早的就将手下重要的将领,全部召集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准备了几桌虽然不丰盛,但还有酒的筵席,准备和大家吃最后一顿轻松饭,然后就要进行艰苦卓绝的苦日子了。 菜不过是马肉炖干蘑菇,还有就是马的杂碎。 但现在不能敞开了吃了,因为马肉的存货已经不多了。 这俩个菜就用几个大沙盆装着,放在了炕上,桌子上,然后朝鲜人送的最后几坛子酒就放在地上,谁愿意喝谁自己倒。东西不多,但好在随便,大家吃的舒心自在。 面对着还算丰盛的酒菜,张盘第一个站出来诉苦。 “大帅,现在公库即将掏空了,如果还不减少将士们的伙食标准,那么就只能再减少一些百姓的配额了,这是鱼和熊掌的选择,请大帅明示吧。”虽然不敢明白的表示对大帅的不满,但还是气哼哼的坐下,闷头喝酒。 『毛』文龙带队跑步,军队的体质和奔跑能力在直线的上升,但是张盘公库里的米粮却在直线的下降。 这样的体能训练和粮食的储备是成反比的。 不能让士兵们吃饱,就不能让他们进行体能的加强,这个道理是天经地义的。 为什么古代的军队总是疏于训练?这和粮食供应有着直接的关系。 因为训练是相当消耗体力,按照当时大明军队的后勤补给标准,没有战事的时候,一天两顿,每一个士兵的粮食是一天一斤,和后续的16两。但是请记住,当时的一辆是40克,也就是每顿和着后世的七两粮食。 按照现在的标准,七两每顿也算不少了,但还是请你记住,在当时是几乎没有副食,按照标准,小旗有酱一斗(一个小杯)总旗有菜一碟。 也就是说,士兵们连这都没有,盐水泡饭,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在没有副食补充的情况下,粮食这个东西的营养含量并不很高,吃完了,不到时间就会饿了。这些粮食,只能够他们吃饱饿不死,根本就不能进行大的运动量。 所以,按照正常的军队训练条例,十天一小练,一个月一大练,对士兵来说已经是叫苦不迭,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相应的营养补充。 至于当时的前辈抗倭名将戚继光,能够五天一练,那绝对是出类拔萃的,结果就这五天一练,就已经成为了大明天天下难得的强军。 『毛』文龙本来就是一群一清二白的部队,那将近20万的马肉,要供养这些军队和百姓,已经是捉襟见肘,应付不了多长时间。好在朝鲜在过年的时候,以犒劳三军将士的名义,又给了一批粮食,但对于1万多人来说,真的算是杯水车薪。 而为了感谢,是的,是为了感谢将士们陪自己锻炼,『毛』文龙命令增加了将士们的伙食分量。结果现在张盘就只有哭的份儿了。 结果张盘这么一说,当时负责民政的『毛』学礼就站起来不干了:“百姓的份额在正月初三之后,就减少了一回,正月初十又减少了一回,如果再减少,这个老营总管的差事我就没法做了,那你张盘张大管家一起做了吧。” 军队消耗粮食的份额在不断加大,还有一笔巨大的开销,也在不断增加,那就是不断有难民在向铁山涌来。 『毛』文龙已经成了辽东不愿屈服于女真人的压迫最后的希望,尤其现在,努尔哈赤推行的剃发令,凡有辽东的汉人,必须剃发易服。 但是在汉人的心目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毁的概念,在几千年的圣人教育里,已经是根深蒂固,生命可以抛弃,发肤不能损毁,最主要的是,这样的发型和服装,让百姓们能够坚持,让他们知道,自己依旧是大明的子民,剃发易服之后,便是抛弃了心中的根苗所在。 于是辽东那些不愿意剃发易服的百姓,就纷纷携老带幼,涌进了朝鲜,向着他们唯一的希望,那杆象征着大明的旗帜铁山『毛』文龙这里涌来,每一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汉人百姓投奔,『毛』文龙也就必须管他们的一顿吃喝。 为了做到这一点,『毛』文龙已经几次减少了原先百姓的口粮分配,这当然造成了原先百姓的不满,如此就引发了原先百姓和新来百姓之间的矛盾,在这一点上,也让『毛』学礼焦头烂额。 『毛』学礼就向『毛』文龙抱怨:“现在辽东的百姓都拿我们这里当了逃难的目的地,每一天投奔来的百姓越来越多,就前天,一个叫许杰的人,就带了足足四千百姓加入了我们。” 『毛』文龙一听说竟然有这么大一股百姓来投,当时欢喜的点头:“这很好吗,看来我们还是得民心的,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我们的发展是大有前途的。” 结果『毛』学礼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好什么好啊,那些跑过来的难民,一个个除了带着一张嘴,一个肚子之外,就什么也没有,全靠我们给他们吃食,现在每天这些嘴,都快将我吃死了。” 『毛』文龙就信心满满的鼓励他们:“只要有人,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粮食会有的,馒头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毛』学礼继续道:“不过也有个意外,那就是这群人里那个叫许杰带的,却带来了一点粮食,而且听到我们的规矩之后,还上缴了3000多两银子。” 『毛』文龙就好奇的问道:“难道这个许杰是个地主吗?” 『毛』学礼就道:“这个却不是,我问他了,他们这些东西,都是一路走来,抢掠那些后金各地庄子里的建奴所得。” 『毛』文龙的眼睛就不由得一亮:“一群难民也能抢来东西,这是一个好消息,一会儿你有功夫,将这个叫许杰的给我叫来,我要好好的问问他。” 『毛』学礼就答应了下来。 放下这个『插』曲,『毛』文龙继续说正事。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一个目标 张盘和『毛』学礼俩个人提出的物资困难,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现实,必须加以解决,同时要统一思想,明白目标,否则将来就将举步维艰。 『毛』学礼还是嘟嘟囔囔:“父帅,我们的百姓配额越来越少了,这已经让百姓们怨声载道,必须拿出一个章程来,解决这个问题,否则人心就不稳。”说人心不稳,『毛』文龙知道,这是『毛』学礼客气的说法,用怨声载道来说,才是真实的表述。 看到还声叹气的『毛』文龙,吕一学试探着解释:“如果原先百姓就食不果腹,大家当然没有什么怨言,然后我们让他们能够多少吃一些,不至于饿死,百姓们当然也就感恩戴德。但是当初我们为了让百姓增强体质,跟上我们转进的步伐,让百姓吃饱喝足,结果人就是这样,从饿死到让他能勉强活命,他们会对咱们感恩戴德,但一旦要是将它们吃饱转变到半饱,怨言也就出来了。” 『毛』学礼也就充满怨愤的说道:“尤其是不断涌入的难民,正在加大我们的人口数量,原先的百姓就认为,是这些新来的难民抢夺了他们本来应该有的口粮,所以原先的百姓,对于新来的难民,已经充满了敌视,每天都有争吵发生,如果按照这个状况下去,一场不可收拾的哗变总有一天要爆发的,这一点还请父帅明察。” 『毛』文龙就焦头烂额的挠着脑袋,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且不说辽东的那些心向大明的百姓投向我们,我们必须担起这个责任来收留他们,就是从我们自身出发,要想不断的壮大实力,就必须要有一个巨大的人口基础,只有有了人口基数,我们才能在里面招兵买马,扩大我们的队伍数量,站稳我们的脚跟,如果没有了这些投向我们的百姓,我们的队伍会不断的在消耗里越战越少,最终全军覆没,这个道理大家应该明白。” 这个道理不用说,所有人都明白,但明白归明白,眼前的事情必须要解决,否则正像『毛』学礼说的那样,一场可预计的大哗变,早晚即将发生。 “但是我们有了军队,没有训练绝对不行,就比如说现在的每天晨跑,这绝对不是一种花架子,这是在晨跑里面,锻炼出我们一双铁脚板,我今天正式的向大家说明,这个行动并不是我一时之间的心血来『潮』,而是为我们后来将要实行的战略做着准备。” 一听说是战略问题,所有的将士立刻坐正了身子,郑重其事的听大帅讲。 “当初我已经决定,让我们展现自己能力和作用的唯一条件,就是不回到大明,就在这里扎下根,完成我们恢复辽东的伟大理想,为在座的诸位父老乡亲报仇。” 当初『毛』文龙200将士起家,一半多是大明内地的人,但是自从占领了镇江之后,原先的那些人,或者战死,或者病死,现在所剩无几,这个团队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由辽东出身的将士为主体了,就比如说『毛』文龙的核心,这些义子们,清一『色』的全是辽东人。 也正是因为他们出身辽东,身怀家仇国恨,才有了和建奴不死不休的死战决心,一说到这里,所有的教师都眼圈发红,能够打回辽东去,为父母亲人报仇雪恨,这是在座的所有人的心声,也是让他们无论多么艰难困苦,也依旧抱团前行的人初衷之一。 “但是我们要看到一点,我们现在的力量是绝对不能和后金建奴相提并论,为了保有我们这有用之身,为了能够不断的和强大的敌人战斗,我们未来的战斗形式将和原先的不一样,我们绝对不能在和敌人搞堂堂正正之战,那样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去死的办法。” “我们未来的战争,先以游击战为主,那就是16字方针。”现在『毛』文龙就大言不惭的抄袭了后世本家***的精髓,当然,也是这个世界,『毛』文龙曾经娴熟运用的,只是没有总结罢了。 “敌退我进,敌疲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我们就要和后金展开游击战,在游击战里,不断的消耗敌人,不断的壮大我们,最终由量变到质变,用时间来换取我们最终的胜利。” 这样精辟的语论,让在座所有的将士们眼前一亮,细细的玩味起来,佩服的五体投地。 “所以我们的未来是这样,在朝鲜,我们要在这里找一块地方,站稳脚跟,成为我们的根据地,然后以这个根据地为基点,不断的寻找机会向后金出击,这种出击我们的目的是,在大战略上,牵制后金,扯努尔哈赤的后腿,让他们不能全力的进攻我们的国朝,给山海关辽西一线减轻压力,这是我们的根本目标,这一点是雷打不动。” 对于这个出发点,没有人表示反对,因为这是这支军队存在的基础,也是被大明朝廷所承认的基础,如果没有了这个,这支军队就是一群流寇。 “但是要想实现这个目标,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堂堂正正的和后金建奴对阵,我们就是去找死,所以我们只能采取零敲碎击,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偷鸡『摸』狗事情,在我们现在能力不行的时候,我们就给他来一个零敲牛皮糖,不能让他伤筋动骨,但是却恶心他,又让他们对我们无可奈何。” 这样形象的比喻,让正在喝酒吃饭的属下不由得轻声的笑了。大家都不是傻子,堂堂正正的对战,那只能就是送死,像大帅说的这样才是自己生存之道。 “所以,我准备将整个战略做一番规划。”说到这里的时候,『毛』文龙就让两个小的抬过来一卷地图,就在自己的房子墙上挂起来,走到这个地图前面,一手端着饭碗,一手用筷子指着这个辽东地形图道:“我们会在这一块儿,寻找一块当初我和大家说的那样,需要满足我五个条件的根基,站稳脚跟。”说这话的时候,就在铁山半岛附近划了一个圈。 然后将筷子以这个点向北指着:“我们就以这个根基,向北不断出击,我们实力有限,所以暂时的目标不是以收复失地,而是以『骚』扰后金,牵扯他的注意力为主,所以我想未来我们发展的地方,叫做游击区,也符合我这个游击将军的名头。”说这话的时候,就着筷子在辽东半岛,以及鸭绿江附近的周边再划了一个圈。 “在这一片地区,我们要积极的出击,以小股部队,打击建奴的地方武装,积小胜变大胜,让建奴不断的在这里投入兵力,但在这些战斗里,我们也要做一些副业,那就是将这些地区能搬走的东西全部搬回来,用来充实我们的物资补给。”然后笑着道:“这就是主业副业两不误,所以为了达到这样的目标,我们就要有一双铁脚板,在敌人疏忽的时候,我们冲过去,在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跑回来,这就是我为什么每天带着大家为城跑一圈的道理,我要让我的将士的一双铁脚板,能跑过八旗建奴的马蹄子,这样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被『毛』文龙这么一解释,大家才恍然大悟,才明白了大帅每一天不惜耗费粮食让大家跑的跟个狗一样的原因了。 最终大家不得不佩服,在高瞻远瞩上,大帅就是大帅,自己这帮人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看大家总算理解了自己的做法,『毛』文龙就接着说自己的计划:“在打击敌人,『骚』扰敌人的同时,也要将那里的百姓,尽可能地搬迁到我们的根据地来,当然,愿意跟我们来的,那是我们大明的忠心子民,我们就要全力保护照顾好,不愿意跟我们来的,不用说,当然他们对后金有了皈依之心,我们只能让他自生自灭。” 『毛』仲明直接道:“干脆杀光他们,绝对不让他们帮助后金,加强后金。”这样的提议,被理所当然的一些将领接受。 这就是战『乱』年代百姓的悲哀。在他们看来,大明杀那些不愿走的百姓,是因为他们认为他背叛了故国,当然该杀。 但后金杀这些百姓,是因为认为他们首鼠两端,于是就是你杀过来,我杀过去,究竟谁对谁错,怎么能说得清楚?受苦受罪的,其实还是这些无辜的百姓。 『毛』文龙实在不愿意看到这样惨痛的事情发生在那些百姓身上。“仲明的办法我不赞同,这是走入极端化的,不是战友就是寇仇要不得的思想。百姓是无助的,面对强悍的武装力量,他们的唯一选择只能是逆来顺受。” 看一看心有不甘的义子和众将,『毛』文龙只能继续耐心的解释:“面对强大的后金,我们的实力很弱小,反攻辽东,对我们来说,那还是一个遥远的目标,我们就是要在这一片地区,不断的和后金拉锯,用时间来考验大家的耐『性』,来消耗敌人的元气同时,我们要争取这些百姓心向我们,让我们在那片游击区里,如鱼得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最终,『逼』迫着后天放弃那些地方,于是那些地方也就自然而然成了我们的根据地,如此一步步的发展蚕食,最终才能实现我们反攻辽东,收复辽东的宏伟目标。” 一个团体,只有有上进的动力,才能团结起来,才能发展壮大,而这一切的根本,必须让他们知道一个目标,一个实现这个目标的办法,如此才能成为一支,拖不垮,打不烂的集团,岳家军之所以天下无敌,是因为他们有恢复故国,直捣黄龙的信念,***之所以两万五千里长征依旧百战百胜,因为他们有一个理想,在以前是这样,在以后也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人才难得 许杰被『毛』学礼带到了『毛』文龙的面前。 许杰见到『毛』文龙这个大帅,竟然没有按照规矩跪拜,而只是拱手施礼,这在当时来说,是非常失礼的。 似乎看到了站在『毛』文龙身边的几个义子不悦的表情,许杰淡然的解释:“学生是万历四十二年秀才。” 就这一个表白,立刻让所有的人肃然起敬了。 在大明养士三百年,正可谓举人遍地走,秀才多如狗,但这是在文风鼎盛的南方,在北方,除了几个大都市之外,秀才举人还是凤『毛』麟角。尤其是这东北苦寒之地,本来地广人稀,文化教育更加落后,能出一个秀才,那绝对是天大的了不起的人物。 『毛』文龙立刻上前一步,拉住这个许杰的手直接称呼先生:“先生能来我这里,真的是我三生有幸啊,赶紧屋子里坐,我还有许多事情要请教先生。” 许杰对『毛』文龙的印象其实并不是很好,第一,根深蒂固的文贵武贱的观念在当时的文人思想里已经是根深蒂固,在他们的眼里,所有的武将都是粗鄙不文的,按照他接触的武人,那是开口马拉个巴子,闭口马勒戈壁的,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第二一点,那就是故里相传,『毛』文龙就是一个飞扬跋扈桀骜不驯的『性』格,做什么事情都独断专行,根本不把自己的属下当一回事。 按照以上两个印象,在许杰认为,自己带着这些难民来投奔他,不过是因为现在实在无处可去,需要给自己带来的百姓寻个安身之地,但他却绝对不想和『毛』文龙有什么接触,老老实实的带好跟着自己过来的这些百姓也就是了。 但是『毛』学礼在这天快黑的时候,急匆匆的来邀请自己和他的义父见上一面。 这是一个很无奈的事情,自己不想见他,但是人家已经盛情邀请,自己寄人篱下,当然不能推脱,于是许杰就本着见上一面就走的心态,才来到这里。 刚一见面,许杰就拿出了自己的文人架子,表现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就是明白的告诉『毛』文龙,我不待见你,你离我远点。 结果没想到这个『毛』大粗鲁人,根本就没有那种传说中的飞扬跋扈高高在上,用鼻孔对人的样子,反倒是在脸上写满了热切谦虚诚恳,对自己这个文人不但不表示排斥,反倒拿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来,这很出乎了许杰的意料之外。 正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如此态度,许杰也就放弃了自己的矜持,忍者『毛』文龙进了他的小院儿。 走到上房的门口,『毛』文龙紧走几步,亲自撩起了门口的门帘儿,然后站在一边,伸出一只手请许杰先行进屋。这样的举动,让许杰心中有一丝感动。 虽然文贵武贱,但那也得看什么地位,不管怎么说,『毛』文龙是堂堂大明的武将游击将军,那是官,而且还是一个大官。自己连个吏都不算,在级别上那是天差地别,结果这个『毛』大帅却亲自为自己这个小小的秀才打帘子,对自己的尊重真的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怀着这一份感动,许杰进了『毛』文龙的屋子。 屋子整洁淡雅,根本没有武将的那种腌臜的气味混『乱』,在北面的墙上,一幅巨大的辽东地图,在上面用炭笔勾画的是『乱』七八糟。但许杰略一打量,立刻就看出了其中的关窍,心中不由得大惊,真没想到,这个武将还有如此心胸谋略,倒是自己看走了眼,同时也从这幅地图上,许杰看出了自己回归家园的希望。 看到许杰打量自己的这幅地图,『毛』文龙就不好意思的笑着解释:“一些小小的谋划,到是让先生见笑了。” 地图乃是军国重器,在这个年代,要有一定的级别的人才能观看和拥有地图,如果一个普通的百姓里,若是挂了一份地图,被官府知道了,立刻就以谋反的罪行直接砍了你,现在许杰就这么坦然地看着『毛』文龙的军事地图,这已经是僭越了,『毛』文龙立刻就可以抽刀子杀了他,秀才怎么了?用这个借口杀了他,绝对没有一个人给他喊冤。 想到这里,许杰也不由得后悔了。赶紧躬身给『毛』文龙施礼:“学生无状,只是无心之意,还请大帅饶恕。”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先生多虑了,若是别人看了我的这幅地图,说不得我抄刀子灭口,但是先生看了这幅地图,我却是求之不得,一会儿还要请教先生指点呢。” 抓到一个秀才不容易,现在『毛』文龙正缺的就是文人。而一个能带着几千百姓,从浏阳一路辗转行来,投奔了自己,而且还带着一些物资银两,这就证明这个人是有大才的,有大才的人当然不能放过。 还有一点,让『毛』文龙非常欣赏这个许杰,至于他能带着几千百姓顺利的从辽阳走到自己的铁山倒是不怎么让『毛』文龙心惊,真让『毛』文龙高看这个许杰的,那就是在他知道了自己的规矩之后,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所带的粮食和金钱立刻拿了出来充公,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大度,一个知道规矩?有学问,而且有才,而且还懂得遵守规矩,这样的人不紧紧的抓住,那还能让他跑了吗?现在『毛』文龙就想,这个家伙自己一定要抓在手里,你可千万别跟自己玩儿拿捏,让我做什么三顾茅庐的狗屁事情,你真要是不从了我,说不得我就给你来个霸王硬上弓,老虎凳辣椒水的伺候着,打到你跟着我一起混为止。 想到这里,脸上就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奸』笑。 这样的表情流『露』出来,许杰就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后背发冷,汗『毛』都竖起来,有一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似乎自己掉坑里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想走,却已经不行了,往前看,一脸坏笑的『毛』文龙正紧紧的盯着自己,往后看,『毛』学礼紧紧的堵住了狭窄的门,左右观察,两个小崽子,一左一右态度谦恭,但已经做足了当场扑倒自己的样子。 许杰就深深的感觉到悲哀了,似乎自己当初的打算就要白费了,自己要被架上贼船,而且是绝对不许下来的那种。 看一看『毛』文龙的态度,想一想『毛』文龙和自己相见的过程,最终许杰在心中长叹一声:“为了生命的安全,这个贼船自己暂时坐一段,如果哪天发现不妙再跑不迟,反正腿长在自己的身上。于是就是施施然拱手,在『毛』文龙的谦让下,上了炕。 看到许杰如此上路,『毛』文龙就心想:“还算你小子识相,想跑,腿打折。”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请求反击 “喝酒还是喝茶。”『毛』文龙就问这个秀才许杰。在东北,文人也没有江南文人的做做矫情,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也是他们的『性』格本『色』,所以『毛』文龙也就不玩虚的,直截了当的问。 许杰对『毛』文龙的这种表现出的不做作的豪爽也感觉投缘,当然也就毫不客气的道:“一路行来,1月不知肉味,当然吃肉喝酒。” 『毛』文龙就歪着脑袋对着厨房喊道:“语嫣姑娘,还要麻烦你再到公库申请几斤肉,好好的炖上一锅。” 王语嫣就笑着进来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道:“如果你今天再去申请,就坏了规矩,我估计张盘将军也不会同意。” 经过城头拉拉队的组建,王语嫣现在的心情也变得开朗活泼起来,往日郁结于心的愁苦现在也淡了。这样的表现,让『毛』文龙很是欣慰。爱情的痛苦每个人都必须要经历,但那只能算是一种经历,却不能纠结不休,否则这个人就废了。就比如说前世的自己,正是因为纠结这种痛苦,最终四十好几了却依旧孜然一身,一事无成,不但耽误了大好的前程,更耽误了大好的青春,现在想起来,前世的自己的确是可笑。 听到面带笑容的王语嫣如此说,『毛』文龙就尴尬的冲着许杰一摊手:“实在对不住了先生,今天的份额,昨天我和兄弟们一起胡吃海塞,结果用完了,酒肉我看是吃不上了,我们还是喝茶吧。” 许杰听到这里,满怀欣慰的哈哈大笑:“大帅的尴尬的确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真没想到堂堂一军之主,想多吃一顿肉竟然也不能,真的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啊。” 『毛』文龙就正『色』道:“家无法不静,国无法不兴,而国法家规一旦定下来,就要严格的执行,否则也等于没有,现在是艰难时期,我执行的是公库制度,我也知道这个办法有违常理,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也是无可奈何,所以这个制度,我必须身体力行,如此才能减少百姓的埋怨。” 许杰就真诚的拱手:“大帅所做常人不能做的事情,『毛』帅大军怎么不人心归附,怎么不长盛不衰。” “好啦好啦,两位也就不要这么谦虚互捧了。”王语嫣就笑着,打断了两个人的互相拍马屁:“今日的份额没有了,但是昨日还剩一些酒肉,如果先生不嫌弃,我给先生热一热如何?” 由于『毛』文龙的随和,许杰也就放下了拘谨,轻轻的拍着炕沿道:“在这『乱』世里,能有肉吃,已经是承天之幸,还有什么挑剔呢,那就有劳尊夫人了。” 许杰是误会了,以为这个女子是『毛』文龙的小妾,就这么顺口说了。 结果当时弄得『毛』文龙和王语嫣一起尴尬,『毛』文龙赶紧解释:“王姑娘是我的一个亲卫的妹妹,不过是平时过来帮忙,先生误会了。” 许杰这才感觉自己想当然了,在他的眼中,一个如此高官,身边三妻四妾,同房的丫头,那是必不可少的,没想到这个『毛』文龙却是洁身自好,真是异类难得,这也让许杰再次对『毛』文龙的人品发生了改观,心情也就再次好了一分。 赶紧冲着王语嫣施礼赔罪:“倒是学生孟浪了,死罪死罪,原谅原谅。” 王语嫣就红着脸,没有说什么,回到厨房去整治菜肴去了。 东西都是现成的,在锅里热热也就成了,手脚麻利的王语嫣这次却没有亲自端着饭菜上来,而是命令两个小的侍候着两个大的吃喝,自己躲在厨房就不出来了,毕竟还是一个小姑娘,面皮薄的很。 在等着饭菜上来的时候,『毛』文龙就冲着外面站岗的王强吩咐,将自己的参军吕一学,副手李光春叫过来,大家坐在一起探讨些事情。 不大一会吕一学和李光春就赶来了,『毛』文龙向他们介绍了许杰,三个人都是文人出身,当然相见投缘,一番之乎者也的客气之后,就在『毛』文龙的下手相陪。 先喝了三杯酒,算作给许杰接风洗尘,放下酒杯,『毛』文龙当然要谦虚的求教这个刚刚从辽东过来的许杰先生,现在辽东的情形如何?而且他最关心的就是,许杰怎么能带着一群流民,穿越几百里而没被后金追杀,还能沿途抢掠了几个后金建奴的家产以为百姓所用呢?这个情况很重要,自己必须要掌握。 许杰放下筷子,却是突然爆出了冷门:“大帅现在有兵在手,为什么不对辽东展开反攻呢。” 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就是文人投奔时候的通病,三国里玩的这个是最熟练的,用这种大言,来做一鸣惊人,以博取既将投奔的明主重视,『毛』文龙就苦笑着给这个许杰下的定义。 许杰似乎是看出了『毛』文龙的想法,不由得淡然一笑:“我的心中略有韬略,却也不是狂妄之辈,做什么一鸣惊人之举以博得上司的重视,我不为也。” 被人说中小心思,『毛』文龙就有一些尴尬,但同时也不得不开始暗暗的提醒自己,这家伙一定懂得心理学,以后自己可得小心着点,要不什么心思都让他知道了,那还了得?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是一片谦虚的求教:“都是文龙孟浪,还请先生教我。” 这就是三国看多了的结果,既然你套路我,那我也套路你吧,反正玩套路,大家熟。 “『毛』帅以为我是狂言敷衍吗?”许杰就有些不快。我这都明显的表示出我已经坐在了你的贼船上,而你对我却是这种态度,真是气死人了。 『毛』文龙就赶紧解释:“先生,你是知不知道咱们的家底,一个字,穷啊,两个字弱啊。” 许杰就笑眯眯的听他下文。 『毛』文龙就掰着手指头给这个准备拉进阵营的未来谋士交底:“现在咱们有战兵十一个营,按照我的编制,每个营一千人,都是足额的,但在象关一战,彻底打残的有三个营,他们正须整补,还有八个营,看着是人马不少,但都是刚刚整编的矿兵和难民中的百姓,根本就没来得及训练,暂时也不能大运动量的训练,现在他们凭借对建奴的仇恨凭借关城险要死守还差强人意,让我们去出击,去面对建奴的凶悍之兵却绝对不能,所以我对先生的建议表示了不同。” 许杰却哈哈一笑:“大帅错了,您这里困难,其实现在的后金更困难,现在正是大帅出兵的绝佳机会,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大帅将后悔莫及。”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分析局势 许杰建议出兵,当然有他的理由,于是许杰下了地,也顾不得穿鞋,就站在北墙地图下,开始指着辽东地图侃侃而谈。 “我先说现在大帅必须出兵的原因。” 『毛』文龙和李光春吕一学立刻正容倾听,听听这个刚刚加入的家伙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可别大家热火火的将他拉上贼船,却是一个骗子。 许杰掰着手指开始对『毛』文龙道:“大帅带着200勇士孤身入辽东,本来是实行朝廷牵制后金的重任,但是大帅却不知道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毛』文龙就纳闷儿了,自己的事情自己不知道,而别人知道,这不是出鬼了吗? 许杰就侃侃而谈:“依在下之见,大帅孤身入辽东,毕竟人少势孤,牵制后金的作用并不大,但是您却给了辽东那些心存汉家天下的百姓一个希望,让那些不愿做顺民的人知道咱们的大明国朝没有抛弃大家,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没有大帅此举,辽东这千百万汉人,在后金的屠刀之下屈服,那样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其实后金女真人不懂生产,如果他们和我们的国朝相对抗,其实根本不用咱们出兵无数与他们死拼硬打,只要和他们互相消耗下去,这些野蛮民族早晚会失败的。” 这样的论断,让『毛』文龙等三人惊愕之余,不由得茅塞顿开。 许杰就长篇大论的解说着自己的想法:“其实论战力,草原吃肉的民族绝对相对中原吃粮食的民族要强悍许多,尤其是骑『射』功夫更是在冷兵器时代占据着碾压的优势,但为什么草原民族最终都败在了农耕民族的手中呢,其实有两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第一个就是文化和思想,军事的胜利是暂时的,只有文化和思想才有最终征服的力量。” 这一点,许杰是深深赞同的。 史上汉族曾多次被少数民族征服,隋辽元清等朝代,但最终这些少数民族都被汉文化同化了,使得汉族更加强大。美国可以打败任何军事对手,但他没有征服过任何对手,但他输出的思想,却让包括苏联在内的老大帝国轰然崩塌,这告诉人们,军事只能应急,长远要靠思想文化建设,这才是强国制胜的根本。 由于东亚所处的地理位置,与西方相比更为封闭,这种封闭『性』使得周边未开化地区和中原文化缺乏可比较『性』,并且能够充分甚至唯一地显示了汉文化的先进『性』,正是这种差异使得汉文化具有高度的辐『射』力和凝聚力。以至于每一次异族的成功入侵,如果不被汉文化同化,就只能做个短命王朝,蒙元统治一百年已经算是命大的,但最终还是烟消云散;满清入关,积极汉化,但最终结果是连满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满族人与汉族人已经无法分辨。可见近代之前,汉文化对周边少数民族所具有的融化力确实全球罕见。 “还有一个,那就是生产能力和人口数量。 首先说在生产能力上,中原汉族有着绝对高的生产技术水平,他们可以源源不断的生产出让敌人生畏的先进的武器,武器的优势来抵消汉人对异族的战斗力缺陷。 再有一点就是人口,远的且不说,就说现在的女真,只要我们大明王朝不气馁,采取徐徐推进的办法,不断的压迫女真『逼』迫他们不断的和我们战斗,我们可以损失一万,换取他们一百,但是我们有着巨大的人口优势,有着巨大的器械装备优势,损失了,我们就可以再征召10万虎狼,10万人损失了,换取他们一千人,但是我们可以再次征召20万,如此消耗下去,最终将女真人消耗一尽,难道这个所谓的大金国还有希望吗?” 被许杰这么一分析,在坐的三人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办法虽然残忍,但绝对是可行的。 现在大明王朝对女真的办法,其实也有这样的影子,但坏就坏在,每一次战斗失败,从上到下,想的不是怎么再接再厉,继续战斗,而是心灰气丧,转身逃跑。 同时,每一次逃跑的时候,不去实行焦土政策,而是将海量的物资丢给了敌人,即将打响的广宁一战,大明丢给努尔哈赤的物资,竟然让他组织了20万奴才日夜不休的搬运了十天。 后来宁远大捷刚刚结束,我们的大都督却眼睁睁看着八公里外的大明几年积攒存储的觉华陷落,眼睁睁看着宁远城外建奴日夜搬运大明辛辛苦苦积攒起来准备反攻建奴的物资不管不顾,当时让皇太极获得了八万石粮豆,五十万两白银,可以武装二十万大军的军械物资,让大明大伤元气,让后金的国力战斗力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增长。 更别说三次入寇京畿,建奴通过古北口日夜搬运数月有余了。 如果每次战败都行焦土政策,让后金没有一点缴获,如果大都督死守觉华,或者一把火烧了那些存储,那么整个历史就是不是已经改写? 可惜,历史没有可能。 许杰不管三人,尤其是『毛』文龙想什么,继续自己的理解说法:“大帅可以想一想,如果没有大帅深入辽东,让我们这些心怀故国的百姓看到希望,千百万辽东汉人全部做了建奴的顺民,为建奴耕作生产,那样的后果是什么呢,那不能用灾难来形容,那就是灭国了。”然后深深的吸口气,猛的一挥拳头:“正因为大帅来了,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所以各地才有这风起云涌的反抗,让后金不能安稳,不能获得充足的物质补充,这才是大帅真正的作用。” 『毛』文龙就在炕上拱拱手:“本官受教了。” 许杰突然转头,痛心疾首:“但是镇江失守了,大帅退入了朝鲜,来到了这里龟缩不出,这让辽东的百姓无比失望,尤其是建奴散布谣言,说是大帅已经战死,这样的消息对辽东百姓的打击是绝对巨大的,让许多心存反抗的百姓失去了目标,让辽东的百姓心生绝望。所以,学生认为这时候,大帅必须出击,取得不取得成果却是其次,主要是向辽东的百姓证明一下,大帅还活着,大帅没有抛弃辽东的百姓,大帅的旗帜还在高高飘扬。”然后深深的给『毛』文龙施礼:“为了辽东民心,大帅当出击,若是再晚了,一切都完了。” 『毛』文龙肃然而惊,赶紧下地,也顾不得穿鞋子,郑重其事的给许杰深施一礼:“若不是先生教导,『毛』文龙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真是侥幸侥幸。”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出兵的理由 能够被主帅理解,许杰感觉到非常欣慰,于是继续说他劝『毛』文龙出兵的理由:“大帅刚刚跟我说,我们现在手头的兵力不足,训练不足,出击难免遭受到挫折,但是大帅只见其一,却没想到其二。” 『毛』文龙再次虚心请教。 许杰就道:“镇江一战,大帅虽然被赶到了朝鲜,但是经过几次战斗,也大大的杀伤了镶蓝旗,大帅是虚弱的,但镶蓝旗更虚弱,在这一点上,就从我的亲身经历就可以看出。”于是许杰就将沿路所见所闻一一到来。 “以我一文人,带几千老弱『妇』孺,就可以抢掠多地,镶蓝旗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扬长而去,这不已经足以说明,镶蓝旗的虚弱吗?” 『毛』文龙和李光春吕一学已经两眼放光了,是啊,自己这群人真的犯了一个想当然的巨大错误,光顾着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到自己的困难,却没有去研究,敌人是不是也一样困难?在这个两方都困难的时候,谁能咬牙坚持住,谁就能获取主动。” “只要大帅出击,沿途的百姓不但看到了希望,也会纷纷加入,同时,抢掠那些敌人的物资,也正好补充我们现在公库的窘迫,正所谓取敌一斛,抵上自己十斛,如此,削弱敌人增强我们自己,何乐而不为呢,所以,请大帅出兵。” 被这么一提醒,这时候『毛』文龙猛的想起了一件事情,这次自己出兵绝对没有什么危险,绝对不会遭到努尔哈赤的全力反击,因为现在是天启二年正月,广宁之战开始了。 广宁之战是大明帝国和后金形势转折的关键一战,当时努尔哈赤抽调了他所有能抽调的队伍,包括镶蓝旗的阿敏主力,合计大军六万,于正月十一(现在是正月十六),也就是在几天前,开始对广宁发动进攻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许杰带着百姓南下,却没有遭受追击的原因啊,也就是说,现在后金国内空虚了,自己进兵空虚的辽东,虽然不能撼动后金根基,但能恶心他啊,那还等什么,恶心他去啊。 既然一切都有利于出兵,现在这顿酒肉立刻就转变成为了战略谋划,『毛』文龙派出两小和王强,将所有的将领都招呼过来,大家一起商讨下反击辽东的事情。 这是大事情,所有的将领立刻放下手中所有的活计全都跑过来,就连那些将士听说继续战争,也一个个变得紧张起来。 倒是那些辽东的难民百姓,变得欢呼雀跃,因为他们看到这支军队没有垮,没有忘记他们的使命,他们还在战斗,还能战斗。 趁着这个机会,『毛』文龙详细的向许杰介绍了自己队伍的构成结构,同时简单的研究了出兵的方略,趁着这次建奴后方空虚,『毛』文龙这次准备给建奴来一个四面开花,这也得到许杰的认可,于是两人拾遗补缺之后,定下了方略。 只是转眼之间,王文龙的房间再次被挤得满满当当,所有该来的将领全部到场。 『毛』文龙首先郑重其事的向诸位介绍了自己的新搭档,辽东辽阳人许杰。并且正式任命许杰为中军参军,许杰也不矫情,欣然接受。 加了中军二字,这就等于许杰直接跨入了中枢,在名分上就要高于原先的参军吕一学。当然,吕一学是正式的朝廷任命,许杰还需『毛』文龙上报报备。 对于这样的安排,吕一学是切身领教了许杰的能力的,所以他双手赞成。 于是『毛』文龙就站在地图前,详细的将许杰说的计划向大家解释了。 快嘴的『毛』承龙在通知大家的时候,已经将准备再次出战的消息透『露』给了大家,所以大家心中也有了一些底,当然在来时的路上,个人就有了个人的盘算。 年轻人当然是一腔热血喊打喊杀,在他们看来,刚刚结束不久的镇江战役,是自己一方的大胜,后金八旗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之所以压着大明打,那是因为大明其他的将士太过窝囊,原先自己之所以没有能够取胜,那是因为朝廷对自己的掣肘太过严重。你看这一下,自己独立单飞之后,真的是大神附体,大胜八旗。 既然以前已经打败了他们,并且让镶蓝旗元气大伤,那就应该趁他病,要他命,继续打他就是了。 但是老成稳重的苏其民和丁文礼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我们刚刚取得的胜利,其实不是胜利,是在被动防守里3000将士豁出『性』命取得了一场惨胜,尤其是老天开眼,让建奴的指挥安费扬古死在了军前,大将折损在阵前,无论是谁都应该撤军了,所以,按照正常来说,这一次阿敏的撤退,并不是我们的功劳,在这连番战斗之后,不过是区区十几天,我们就要再次发动对建奴的战争,胜败孰未可料,我们还是要稳重为好。” 这是老成稳重之言,也的确切中要害,说出了这次战役的实质,倒是让那些小年轻们的热血,多少冷却了一些。 『毛』文龙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也需要有这样的人,时不时的给这些年轻人泼一泼冷水。 所以对这两个人的提议,也不能像原先那样,自己干脆不去理他们,只管独断专行我行我素。 现在『毛』文龙要搞好方方面面的关系,这两个人当然不例外,现在是非常时期,内部必须团结。 他们的提议很稳重,也很实际,所以这样的情形不能打压,好在『毛』文龙有着一个绝对的理由说服他们。 于是,就在充分肯定了这两个人的良苦用心之后,『毛』文龙抛出了自己重磅炸弹一般的理由。 “我们这次出征一共有五个目的。”『毛』文龙掰着手指头说着自己的理由:“第一个,正如许杰先生所说,辽东关于我们的谣言满天飞,有说我战死的,有说我即将撤回大明关内的。我们必须立刻打出去,向整个辽东的百姓证明,我『毛』文龙还活着,我『毛』文龙没有撤回关内,我『毛』文龙依旧钉在辽东,带领大家和后金不死不休,以此来快速的恢复辽东百姓对大明的信心和希望,这个非常关键。” “第二一点,我们要趁着镶蓝旗被我们打得元气大伤的时候,在他的伤口上再捅一刀,让他继续虚弱下去。第三点,也是在实现我们刚刚制定的发展游击区的计划,这一点非常重要,发展游击区,在敌人虚弱的时候最好办到,等到敌人恢复元气强大了,我们的目标就很难实现了。” 然后看了一眼大家:“现在我们老营的人数在不断增长,而我们所存储的物资却不断的被消耗。据张盘统计,如果按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不再降低百姓口粮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支撑到月末,到时候我们就会出现粮荒,如此一来,对整个军心士气将是一个绝对的打击。”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反攻辽东 抖『露』出自己的困难,说明白大家的家底,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觉得在那里还好说,百姓那里已经有了怨言,大家虽然管着军事不管民政,但现在的情况特殊,军民一体,所有的人只能看在眼里焦急在心头。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但要打击敌人,显示我的存在,更主要的是收集粮草物资,取之于敌,用之于我,度过即将出现的物资匮乏的困难关口。” 有了这个理由,苏其民也不得不暂时闭上了嘴,但还是心有不甘。 『毛』文龙就看向他:“而最最关键的是,我们要尊行王巡抚给我们的任务,牵制后金。” 一提王巡抚,苏其民丁文礼立刻紧张起来,不是王巡抚那里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我上次和大家说的,奴酋努尔哈赤这一次整合了6万大军,号称10万,已经于正月十一向我们的广宁重镇发起了决死的进攻,一场关乎到大明和后金命运的决战,已经开始了,所以我才决定,即便我们困难重重,也一定要全力配合王巡抚,打赢关乎到大明帝国命运的这一战,我们必须出击,拼尽全力扯努尔哈赤的后腿,缓解广宁前线的压力,这是我们对大汉百姓负责,是对大明帝国负责,也是在对天下气运负责。” 说这话时,已经是慷慨激昂,已经是大义凛然。 上面说的也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毛』文龙好做大言的『毛』病再犯。广宁之战,对大明,对后金双方来说,真的说一个局势彻底逆转的关键。 苏其民冷汗已经下来了,广宁的重要地位他是明白的,而广宁的军事实力,他更是一清二楚,就以王巡抚刚刚招募的那些将士,再以根本不懂军事的一介书生,面对身经百战的努尔哈赤和他的虎狼6万大军,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那是一场绝对的失败。 怀着一丝希望,苏其民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询问『毛』文龙:“这个消息您是从哪里得到的?确切吗?” 『毛』文龙就信誓旦旦地回答他:“这个消息是我从几个难民的口中得到了,绝对确切。” 丁文礼还怕『毛』文龙为了出战,在辽东人心中树立自己的威望,故意编出了这个理由,所以小心谨慎的反驳:“几个难民的消息不可信,还请『毛』帅慎重。” 『毛』文龙就立刻驳斥:“军国大事,岂能儿戏?我是在不断的确定之后才有了这个决定的,同时,我马上就准备向万岁拜折,说明广宁之战的重要,说明我们虽然连续大战元气大伤的情况下,却为了配合大局,不惜全力向辽东后金的后背进攻,希望能牵制努尔哈赤,以表示我们一片爱国的赤胆忠心。” 张盘闻听就不由皱眉:“『毛』帅,我们出击后金,其实有以上几条条件就可以了,没必要和广宁战役牵扯上,一旦广宁战役根本没有打响,那我们一个谎报军功,贪功『惑』上的罪名可就做实了,其后果是相当可怕的。” 『毛』文龙当时就将脖子一梗:“广宁战役已经打响了,大家可以不相信几个难民,难道还不相信我『毛』半仙吗?” 大家就一片绝倒,这借口也太过儿戏了吧,大家倒是愿意相信那些难民的,而绝对不相信你这个什么『毛』半仙,大仙这个东西根本就不靠谱,何况是你这半仙? 不管大家什么样的表情,『毛』文龙焦急的道:“军功这个东西,那是手快有手慢无,等战役结束了,我再报上去这次行动的目的,那就叫做马后炮,有贪占军功之嫌,咱们先说了,那就是料敌先机,为国尽忠,为国出力,这样的机会绝对不能放弃。” 看到『毛』帅如此郑重其事,大家也的确是无话可说了,反正出兵是真的,那就随他怎么说吧。 有了广宁战役这个理由,苏其民和丁文礼也就不再反驳,不但不反驳,而且还要求尽快行动,帮助自己的恩主王巡抚渡过难关。 大家取得了共同的认知,当然就开始排兵布阵。 这时候『毛』文龙就再次争取了熟悉辽东情况的许杰,让他来参详这次出兵的办法。 许杰就站在了众人面前,开始规划这次出兵的计划。 “感谢诸位的信任,我在这里说一下我浅显的想法,只供大家参考。”说完了开场白,然后就依旧他刚刚在『毛』龙那里获得的信息,再结合自己沿途经历,开始开兵布阵。 “现在我们占据着铁山,处于和朝鲜的一种尴尬的地位,现在朝鲜对于我们的态度不明,或有驱赶之心,却无驱赶之力,才有现在的虚与委蛇。我们这次出兵的机会真是天赐良机,但也不能全军出动,这虽然有遗憾,但也必须防备我们的根基被朝鲜人搅『乱』,所以我和『毛』帅决定,现在我们十一个营中,还有完全建制的八个营,还有一个教导营。 教导营是我们绝对的中坚实力,第一营的营长『毛』仲明在象关一战身负重伤,所以这次我和『毛』帅决定,教导营和一营再铁山修养整顿,『毛』仲明第二营做为留守。” 『毛』有德立刻就不同意了,刚要站起来反驳,『毛』文龙一瞪眼:“听先生说完。” 『毛』有德就张了张嘴,然后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许杰对『毛』文龙这样维护自己的尊严,投去了感激的一眼,只有这样的主官配合,将来自己才能在这里一展所学。 许杰就耐心的向『毛』仲明解释:“铁山是我们的根基,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我们就是要留下最强悍最忠心的部队,震慑住朝鲜人,否则他们趁着我们大队在外,一旦翻脸,我们就将无家可归,这是关乎到我们整个集团的根本,所以才请『毛』将军坐镇这里。”然后语气加重的道:“『毛』将军,我们可将全部的家当交托给你了,你一定要守住,不能有万分之一的差错。” 『毛』仲明这才明白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多么重,于是站起来,郑重的向父帅和许杰还有其他即将出征的兄弟保证:“兄弟们尽管在外厮安心厮杀快活,我保证大家回来的时候,有一个热乎乎的炕头给大家,休息。” “据我所知,靠近朝鲜一地的辽东地区,因为阿敏战败损失惨重,所以守卫相当空虚,如果再如『毛』帅所说,奴酋努尔哈赤带领大军西去攻击我们的广宁,那么我们这次出兵,就等于如入无人之境,所以我们要做就做个大的,我和『毛』帅的谋略是,利用鸭绿江封冻的难得机会,咱们给他来个四路出击,分作四个方向出击,他们分别是岫岩,镇江,旋城,险山。” 然后一指地图:“这四个地方都是镶蓝旗的领地,而且四个地方虽然分作四方,但又相互依存联系,一旦一个地方有变,其他地方就可以增援,如果我们占据了这四个地方,绝对会对建奴产生巨大的影响。” 这时候『毛』文龙站出来,接过了许杰手中的指挥棒,对着地图道:“现在我命令。” 全体将士一起站起,神情肃穆的等待自己的任务。 “留下第一二营和教导营看护铁山,两位守备坐镇中枢,吕一学整理各地情报文书,留『毛』学礼管理老营,张盘看管公库。第五六两营,目标岫岩,第七八两营目标旋城,第九十两营,目标险山,第十一十二两营跟着我,目标镇江。李光春带五六两营,『毛』承禄带领七八两营,陈忠带领九十两营,许杰跟随我赞画军机。”威严的扫视了一下众将:‘这一次我们的目的是明确的,但行动上却要随机应变,如果上述地方敌人防守严密,绝对不许强攻,我们就抢掠他们的四周,如果顺利,西北方向最远不得超过甜水,东北方向,最远不得超过宽甸,如果谁要是超过了这两个地方,无论胜败,杀无赦。” 这个是一个大军快速进退的极限,不这样规定,真要是战事顺利,这帮小子一路撒开了,说不定能给你跑到辽阳和赫图阿拉去,到时候后金回过味道来,那是想回来都回不来了,那可就要了亲命了。 对于『毛』文龙治军,大家还是知道的,那真的是说话算话的,他说军法那就砍头啊,所以,大家一起大声接令。 “我还要告诉大家,这次我们行动的目的就是给后金制造混『乱』,牵扯他的后腿,所以我们以抢钱抢粮,抢百姓为根本,以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绕,打完了就跑的方针,坚决杜绝和敌人死打硬拼,就是说,为希望你们出征的时候是多少人,回来的时候也是多少人,我们一定要对建奴的领地,我们的口号就是,三光政策,将东西抢光,将人搬光,将带不走的烧光,听明白没有?” 众将一起大声接令:“三光政策,蝗虫本『性』。” “好了,大会结束,大家赶紧回去整顿鼓动队伍,后日出发。” 众将轰然应诺,大家纷纷出去准备去了。 『毛』文龙留下了苏其民丁文礼还有吕一学:“三位留下,我有话说。” 三人知道有大事要说,当然就留下了。 等人走完了,『毛』文龙对苏其民和丁文礼吕一学郑重道:“这一次我带兵出去,三位便是这铁山主心,三位对于朝鲜官员一切的要求,坚决给予反对,一切等我回来再说,第二非常重要,就是请三位在新来的难民里,挑选合格青壮,再整第一,第三,第四营。 第一营依旧是『毛』仲明,陈忠,第三营,营长王直王甫这个不变,第四营营长刘继祖,以定有功副之,并且抽调教导员人员充实个大队小队队长。” 苏其民就明白了『毛』文龙的意思,郑重点头:“『毛』帅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7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重返辽东 天启二年,正月十六,努尔哈赤帅六万精锐,带十万奴才,号称正兵十万,浩浩『荡』『荡』杀向了辽西广宁,揭开了决定大明后金命运走向的广宁决战。 天启二年,正月十七,『毛』文龙在铁山誓师祭旗,出兵八千,号称——八万,出兵辽东后金后背,行牵制后金,配合广宁战场。 八千吹八万,大家就互相吹呗,想当年,越南要抵抗朱棣的征讨,人口不过二百万却号称三百万大军枕戈待旦的。反正这年头,好这口。 正月十七是中国传统农历节日之一,这天记有以下几个节日:1、人气日。2、“送蛐蜒蝎子“节。3、老鼠嫁妮儿。4、落灯日。5、收灯日。6、针刺日。7、白虎启齿日。8、拉死鬼。9、苗族“芒哥节“。10、凤岗“珍珠娘娘朝拜“。 这日百无禁忌,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日子,当然最适合出兵杀人了。 于是,『毛』文龙点起大军,在铁山誓师出征。 在读了一番许杰给写的华丽的讨奴檄文慷慨激昂之后,『毛』文龙准备杀牛祭旗,结果『毛』学礼心疼:“义父,牛可杀不得啊,我们本来就少,开春还要等着用他们耕地呢。” 这个的确杀了可惜,那就退而求其次:“那就牵一头驴来——” “大帅不可啊。”张盘上前阻止:“『毛』驴更是珍惜,大军出征还要他们驮运物资,可杀不得啊。” “那就——” “要不杀只**,晚上还可以给您加餐。”吕一学建议。 『毛』文龙当时就一脸黑线,大军出征,却杀了一只鸡,难道是准备儆猴吗?大军出征,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不能如此搞笑。 于是『毛』文龙干脆连鸡都不杀了,那还要等着下蛋呢不是。 抽出宝剑,向天连挥三下,一脸严肃的向将士百姓宣告,自己这个半仙斩杀了三个挡路的妖魔,于是在大军一片莫名奇妙的欢呼声中,在无数百姓夹道欢送里,兵分四路,浩浩『荡』『荡』向辽东进发。 大军一路畅通无阻,路过象关的时候,当地百姓还沿路焚香叩拜,以感谢当初『毛』文龙让大家打扫战场的恩德。 再跨过鸭绿江的时候,『毛』文龙真的是百感交集,在与其他方向的大军分别后,踏上通往镇江的大路的时候,『毛』文龙仰天长嚎:“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这声发至肺腑的狼嚎,不,按照这时节『毛』文龙的身份,应该叫虎啸龙『吟』,当然震动了大金镶蓝旗旗主阿敏。 『毛』文龙突然出兵辽东后方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形势传到阿敏的手中的时候,是正月二十二,辽西广宁战役已经正式开始,努尔哈赤六万大军违背了大明士子督师们遵行的正月不动兵的规矩,也相信敌人也会执行这个规矩而放松警戒的时候,出其不意渡过辽河,兵『逼』西平堡,一场关乎到大金国运,关乎到大明国运的广宁之战正式拉开。 阿敏镇江象关一战,损兵折将,而且还被一炮干掉副手,大金五大理正大臣之一的安费扬古,这样的失败在大金起兵那天到现在就没有过。 当阿敏和努尔哈赤以安费扬古病死军前这个体面的借口结束了战争,将一场清除后患的战争打成了一锅夹生饭之后,阿敏受到了努尔哈赤还有满朝文武的攻击。 虽然最终在皇太极的力保下,阿敏逃脱了大部分罪责,但努尔哈赤也借此机会,消弱了阿敏的实力,削爵一级,罚银五万。战损牛录以及甲勒直接撤销,如此,阿敏原先除了正黄旗之外,第二大旗三十三个牛录,被削减了五个,保有二十五个了。 这是对阿敏在大金势力的一次巨大的打击,而实际的打击也让阿敏难以承受。 被『毛』文龙莫名其妙的的几顿暴揍,战后清点,竟然前后折损女真八旗将士三千余。这在当时的战损比例绝对是巨大的。 这已经让阿敏难以忍受了,而最不能让他接受的是巨大的物资消耗。因为这次出兵,自从进入朝鲜以后,不能再肆无忌惮的抢掠,结果就是一个赔本的买卖了。 八旗还施行着自备粮草刀枪战马出战的习惯,但这要分什么情况,按照八旗的理解,攻城略地,那是买卖,大家自己出钱粮小命,这是本钱,战后可以换来巨大的缴获利益。 但像这次追击『毛』文龙不能沿途抢掠,那就不是买卖了,那是我们在替旗主打工,你雇佣我为你干活,那皇帝还不差饿兵不是,所以,那你东家就应该管我吃喝,所以,阿敏第一次拿出了自己家的库存,向出征的将士奴隶供应后勤补给。 也正是从这一次的供应补给上,阿敏算是彻底的理解和同情了大明皇帝户部的难处了。 尤其自己这种全骑兵的部队,一匹战马所消耗的粮豆,可以抵得上十个士兵所需,算一算,一人两马,前后出兵合计七千,一万多匹战马,就等于十五万大军消耗啊,前运损耗更是惊人的让人头疼,就这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战争,就将阿敏自己的库房消耗掉了三成。 三成啊,那是一个多么大的数字?怪不得大明那么强的国力,那么多的人口土地,却时不时的拿不出前线将士的钱粮军饷呢。 这一战,也让整个大金学了一堂好课,让他们明白了,为什么上下五千年,草原民族在对付汉民族,开始的时候,那是呜呜咋咋的所向披靡,而一旦真正的步入了正规了,反倒迅速的崩溃的原因了,那就是这巨大的消耗和草原民族不懂生产,没有产出所造成的巨大灾难『性』结局。 从这一战,也造成了后金集团一个悄悄的改变,那就是皇太极推行的怀柔汉人的政策想法,也得到了包括努尔哈赤在内的大多数人的默许,因为他们看到,没有汉人的劳作供给,真正的战争,自己这些强盗出身的人,是玩不起的。 所以,努尔哈赤的强硬剃发令也就不再强硬推行,有些虎头蛇尾了。等后来多尔衮再推行剃发令,那已经是占领大明江山后,为了统一思想和认知所施行的了。 阿敏在这一次战败后,本来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但后金发动了对辽西的广宁战役,阿敏在考虑再三之后,还是请命上阵了。因为,对这场战役的胜利,所有人都没有一点怀疑,这将是又一场抢掠的盛宴,通过这场盛宴,完全可以填补上上次的亏空,或者还能有所盈余,大金的国力,就像以往上下几千年的异族对中原开始的战争一样,在战争中获得缴获,增强实力。 于是,阿敏的镶蓝旗再次抽调五千八旗勇士,随努尔哈赤出征辽西广宁,在广大的镶蓝旗领地,留下不足三千坐镇,弹压不断兴起的汉人反抗。 当然,他对『毛』文龙倒是不怎么上心了,自己战损三千,损失汉人奴才近万,想来『毛』文龙也已经伤筋动骨,自己不去找他麻烦,他就应该偷着乐吧。 结果『毛』文龙突然出兵辽东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形势传到阿敏的耳朵里的时候,阿敏彻底的被『毛』文龙给打蒙圈了。 这也太不按照常理出牌了,这还让人以后和他好好的玩耍了不啊。 『毛』文龙出兵的事情是大事情,这可是关乎自己镶蓝旗根本,自己必须回去救援,但这次阿敏还是在第一时间上报皇帝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这次算是赌上了国运,倾大金所有兵力,突袭辽西广宁,现在兵围西平堡,行的就是围点打援的想法,将大明的军队一点点调动出来,然后在野地里一点点消灭。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阿敏将『毛』文龙出兵身后的消息送来了,这让努尔哈赤大吃一惊。 但也仅仅是大吃一惊,然后根本不做任何思考的决定:“辽西关宁才是战役根本,『毛』文龙不过是『骚』扰癣芥,你命令你的留守人马收拢起来,固守大城,乡村就任他来去吧,等我们全力拿下广宁,我们再回头收拾『毛』文龙。”然后再也不看阿敏,继续趴在桌子上的地图前,和一群手下继续研究眼前的战争。 壮士断腕,有轻有重,这才是在关键时候的杀伐果断,在这个时候,哪里还有时间扯皮。 章节目录 第168章 面对镇江的决断 大帅『毛』文龙回来了,他的目标是镇江地区(是镇江地区,不是镇江城),打出自己回来的大旗,告诉辽东百姓,我『毛』文龙没死,大明没有抛弃辽东,你们的希望还在。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建奴的行动速度远远的超过了『毛』文龙的预计,他们一见『毛』文龙回来反攻倒算,二话不说,那些留守的建奴立刻放弃了他们的乡村,主力收缩到了镇江,而留在各地的建奴家属也一起搬迁进大的有寨墙的镇子龟缩防守去了。 新的夜不收柱子连夜侦查镇江的结果是,镇江的百姓,当初被自己带走一批战死在了路上,剩下心存侥幸的百姓,被攻下镇江的汉军杀的是一个不剩,所有房屋全部烧毁,所有钱粮全部抢光,而现在的镇江,就成了建奴的大兵营,驻扎各地回撤的建奴不下三百,还有不下两千的汉人奴才被他们武装起来,强迫他们进行防守。 于是『毛』文龙就捏着下巴,进入了他习惯『性』的慢慢思考,慢慢的想了。 许杰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就在边上磨磨唧唧的和他说话,最终『毛』文龙无论是出于对这个家伙的尊重还是不希望他再烦自己,就开口和他说了自己还不成熟的想法:“我们这次出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和建奴死缠烂打,而是宣扬我的存在,收集我们急需的物资,如此,镇江的敌情有了变化,用我们两千人马,攻击两千五百人马防守的城池已经是不现实的了,既然建奴铁了心要防守镇江,那里也没有了我们需要的物资,那么我也不傻,绝对不用我的软脑壳去撞硬石头。” 在这一点上,新任中军参军许杰是赞同的,毕竟他还没真正在官僚体制里呆过,没有被那些顽固的僵化思想熏染,变通还是有的。“其实我也想劝大帅不要进攻镇江,因为即便我们拿下了镇江,宣示了我们的存在,但我们是守不住镇江的,那时候再丢掉,对我们声誉的损失其实更大。” 『毛』文龙点点头:“先生说的对,尤其是现在的镇江里面已经没有了我们急需的物资,而防守却得到了加强,我们再盲干就得不偿失了。”然后双手一拍:“既然镶蓝旗有限的留守兵力都去防守那个面子工程的镇江了,那么其他地方的防守也就相对减弱了,所以,我想我们就对其他地方下手,比如说离我们不远的那个叫做富有集的地方。” 富有集,在镇江的西南,是除了镇江之外,驻扎建奴最多的定居点,这些建奴都是那些接管了这方圆巨大土地的庄园主,夏天时候出去看着奴才们耕作,冬天将收获拉进富有集储存,一来防贼,二来大家住在一起也是一个安全热闹。 不过现在的形势是,建奴的真正战兵已经被抽调去防守镇江了,而留在富有集的,就是他们的家属,一群老人孩子还有『妇』女,加上一部分他们的奴才,在战斗力上,应该没有什么了。 战斗力不强,但是这个集镇里却储存着这些建奴们这几年搜刮的家产,物资是绝对丰富的,所以『毛』文龙认为,富有集就是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块肥肉,怎么能不扑上去咬上一口?咬上一口都说小了,应该是吃干抹净。 对于大帅的随机应变,也可以说是欺软怕硬,许杰表示了欣慰。他刚刚还真担心为了自己的名声,『毛』文龙会不顾一切的挥师强攻镇江,那样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现在好了,不用自己苦劝谏言,他自己就改变了主意,这是好事。 其实,在历史上,天启二年广宁之战之后,『毛』文龙看到了大明在西面再也难以牵制后金主力,努尔哈赤也将重点转移到辽东内陆,开始绥靖地方,他的战争思路就从堂堂正正之战,转变成了游击战了,这也算是老『毛』家人游击战的开山鼻祖吧。只是当时的『毛』文龙没有将这个战法总结成精辟的十六字方针,不过这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现在的『毛』文龙已经提前总结出来了,可以做为秘籍流传后世了。 所以现在『毛』文龙只是将这种思想的转变提前了半年多点,也没有什么可突兀的。 “只要我们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我们的目的,怎么打就应该随机应变嘛。” 许杰就沉思了一下:“从这次建奴主动收缩上看,敌人的兵力的确是空虚了。” 『毛』文龙就笑着道:“可是我们的实力也不强悍,现在我们双方就是麻杆儿打狼两头害怕。” 许杰就点点头:“所以在这个时候,双方就拼个心理,凭借的看谁能吹大气,所以,在敌人还不知道我们虚实的时候,我们就将这张虎皮吹成活的,让他们疑神疑鬼,继续龟缩在镇江不敢出来,也好方便我们在四周抢掠,不,应该叫攻城略地。” 有一个军师就这样好,当主帅做出一个大方向决定的时候,作为军师的,就能在细节上给予不断的补充完善,让这个计划更趋向于成熟,最终取得胜利。 就比如说现在的许杰,他已经完全的融入了这个军师的角『色』,对自己的计划拾遗补缺,而且还补的相当到位,绝对是一个合格的补锅匠。 “你的办法非常好,要不我不去攻击他,他们自然就会怀疑到我们的实力有限,到时候以那帮建奴们生『性』的『性』格,直接冲出来给我来一个决战,我还真就没有办法了。”肯定了许杰这个非常漂亮的计策,但是眉头却紧皱起来:“不过你看看咱们,手中只有这2000人马,怎么的也吹不出2万人马来,想裹胁一些百姓充数。”然后就一笑:“我们是堂堂的王师,说裹挟着两个字,真的不太好听,那应该叫什么呢?” 许杰就笑着解释:“应该叫保护。”许杰明白,大帅已经决定采取自己的建议,准备分出一部分兵力,去镇江前面疑『惑』敌人,同时也发现自己的确手头兵力有限,这是准备要用百姓来充人头,但碍于不能在这里给百姓留下坏名声罢了。 “对的。”『毛』文龙就同意了这个词儿:“我们还想保护一些百姓不再受建奴的欺压剥削,只可惜,我们来的时间还短,还没有腾出手来做这些事情,而同时,我要在辽东树立一个军民鱼水情的好名声,来和建奴争取人心,所以我们就要坚决的摒弃原先的那种裹挟和强迫的手段,这样这件事情就非常难办了。” “既然大帅要爱惜自己的羽『毛』,打出一个好名声,这事情其实也不难,我们不用裹挟,用雇佣也就是了。” 『毛』文龙想了想,然后又轻轻地摇头:“雇佣百姓充数去围困镇江,那是有相当危险的,老百姓说不定不愿意去。” 许杰就笑了:“大帅体恤百姓之心真的是让人感动啊。”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却一点感动的表情都没有,反倒是有一种严重的不以为然。 『毛』文龙看在眼里,也就还他一个不以为然,和现代这些高高在上的士子们说百姓的重要『性』,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虽然他们时刻将圣人的言语:“民为贵”放在嘴上,但也就是放在嘴上罢了,他们从骨子里是认为百姓是最轻贱的草芥。 许杰不管大帅怎么想,就对着他侃侃而谈:“只要我们对百姓许下钱粮诺言,再保证他们一日两餐温饱,一切就都会迎刃而解的,圣人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告诉他们目的也就是了。” 『毛』文龙立刻反驳:“这句话圣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杰就笑着道:“我当然知道,这个话有两种解释,一种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还有一种解释,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然后面『色』庄重的道:“现在我用后一种解释。” 『毛』文龙就惊讶的看着这个圣人门徒:“你就这样糟蹋圣人的言语吗?” 许杰竟然理直气壮的道:“圣人的话不过是为了咱们做事情有个依据,求个心理平安,现在我需要这样用,所以圣人的意思必须就是这么说的。”然后看着『毛』文龙:“难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毛』文龙立刻将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没意见,绝对没意见。”嗯哼,这文人要是无耻起来啊,真的是太无耻了,不过,许杰这么无耻,我喜欢。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小民的悲哀 躺在地窑子里的王家四兄弟,听到外面一声『迷』『迷』糊糊的声音:“我『毛』文龙又回来了,”当时饿的眼睛发绿的老大就捅一捅老二:“『毛』文龙那个杀才又回来啦,他没死啊,怎么轰隆隆的像是过兵?” 老二就按了按自己的肚子,有气无力的回答:“『毛』文龙死不死我管不着了,过兵,就让他们过吧,反正该抢的,他们已经抢光了,我们也再跑不动了,任命睡觉吧。” 王家四兄弟可是这辽东的坐地户,趁着地广人稀,四兄弟又孔武有力,就在这里开出了一片又一片土地,太平时节,很是当了一把小地主,爹娘就等着这四个家伙长大成人,然后一人给他们说上一房媳『妇』,给王家开枝散叶,老王头都已经想好了,自己这个家以后要发展成一个村庄,名字就叫王家村,这名字多高大上。 可惜天不遂人愿,建奴兴兵,大明腐败的军队一触即溃,转眼这里就成了建奴的地方,四兄弟当然不愿意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土地交给了建奴,于是就杀了那个跑马圈地的家伙。 结果这算捅了马蜂窝,人家派出兵来抓他们,也算哥四个有力气,背起爹娘就跑,躲进了深山老林。 这一跑就一年多,结果爹还是被居住在富有集里的建奴杀了,娘在临死的时候不要他们去报仇,而是依旧拉着他们的手,一再的嘱咐他们,一定要实现他们的梦想,将他们住的那个地方叫做王家村。 王家四兄弟等风声过了,就悄悄的回来,想要杀进富有集给爹娘报仇,可惜,富有集太过坚固,里面住的建奴也多,再加上他们的奴才防守的严实,想要凭借他们兄弟四个的力量,别说杀进去报仇,就连看人家一眼,都可能被人家抓住杀了。 于是,兄弟四人只能忍气吞声,希望能有机会报仇。 结果突然有一天,大明的军队杀了过来,有个叫『毛』文龙的奇袭了镇江,这天下又变换成了大明的了。 结果还没等王家四兄弟高兴,大明的官军出来开始征粮抓兵,四兄弟当然不干了,这年月兵荒马『乱』的,当兵就是找死,于是四个兄弟又跑进了山林躲了起来。 等这个大明的官征粮抓兵的风头过了,四兄弟又跑了回来,准备继续耕作他们的土地。结果不好的消息又传来了,镇江又被贱奴突袭成功,『毛』文龙被打跑了,建奴又开始征粮抓兵,准备追杀『毛』文龙。 于是四个兄弟就再逃进了深山。 这个风过去了,四兄弟又悄悄地回来,准备收拾家当继续创业,结果前面的建奴打败了,那些败兵又一窝蜂的跑了回来,沿路上烧杀抢掠。 于是四个兄弟再次逃进了深山避难。 等这个风头又过去了,四个兄弟又回来了。 但是这几次三番的跑路,命是留下了,但原先的青堂瓦舍烧成了一堆瓦砾,变成了茅草屋,然后茅草屋也被烧成了一堆灰烬,变成了地窝子,结果地窝子也被人家一把火烧了,现在就成了地窖了。 原先还有一些粮食浮财,最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大家都已经饿了三天了,为了能减少体力的消耗,四个兄弟就只能每天躺在这个地窝子里喘气。 好在地窝子里冬暖夏凉,虽然饿着,但不至于冻死。但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于是老大就让小弟出去看看,顺便砍点柴火回来,这外面又过兵了,可别出了什么事情吧。 于是,老大又踹了一脚老三:“你出去看看小四儿,别让人抓了丁。” 老三实在是不愿意起来,但大哥有话,不能不听,同时也的确担心小四有什么意外,于是就爬起来,准备出去寻找小弟。 结果刚刚爬起来,外面就一阵脚步声,推开树皮做的房门,小四儿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大哥二哥三哥,过兵了,过兵了。” 老大就躺在那里,上下打量着老四,还好,没有缺胳膊断腿:“过兵了还不躲起来,赶紧进来把门关上,大家别出声。”然后小声的嘀咕:“这刚刚消停几天,这就又过兵,看来我们还是得躲一躲。” 老二就无所谓得道:“还躲什么?都饿成这个样子了,我连跑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吧,『毛』文龙来抓了,就跟人家走,不愿意做,咱们就等着死吧。” 小四钻回到了草堆里躺下,但还是好奇的对大哥说:“但我这次感觉这些军队和别的不一样呢,一身黑衣服,倒是从来没见过的军装,挺利索的,一个个好像还吃的很饱,精气神也足,他们见了我只是好奇的看了看,然后也不抓我,也不管我,就依旧那么走。” “别瞎咧咧。”二哥就埋怨小弟:“天下军队都一样,哪个不是拉夫抓人,人家不过是看你人小,懒得搭理你,你算是捡了一条小命,别吱声了,赶紧躺着,别惊动了他们。” 于是,四兄弟就继续并排躺着也就不说话了。 可是好景不长,一会的功夫,四兄弟就一起吸起了鼻子,原因是,他们闻到了肉和米饭的香气,这香气简直太诱人了,简直让四兄弟死的心都有了。 老三实在是扛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骂骂咧咧的道:“这是谁这么缺德,你在我们家附近煮饭,这不是要人命吗?” 老大见老三要出去,赶紧拦住:“老三别出去,小心外面的兵。” 老三已经被饥饿折磨透顶了:“我不管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吃不上闻闻味道也行。” 老三一出去,小四儿也就跟出去了,没办法,兄弟四人一直是共进退的,既然两个兄弟出去了,那死活就都在一起吧。 结果四个兄弟鱼贯的从地窖里出来,迎面却碰上了一对穿着黑衣服拿着刀枪的士兵,这让四兄弟亡魂皆冒,反应过来想跑已经不赶趟了,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跪倒在路边。 结果这群黑衣服里的一个人说道:“看着这里的脚印,看到这里应该有人,果不其然,让我说中了,还是四个汉子。” 老大的心中就哀叹,这下是彻底完了。这是被人一窝端了。可惜,以后这王家村是实现不了啦。 不过一窝端就一窝端吧,这次兄弟几个死就死在一起,活就活在一起吧。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招募百姓 结果王家老大正在自怨自艾的时候,那队士兵里走出一个人,对兄弟四人道:“四位兄弟赶紧起来,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毛』大帅的兵,我叫王大壮,不知道兄弟几个怎么称呼?” 头一次看到有如此和蔼可亲的兵,这让王家兄弟很是出乎意外,也很不习惯,王老大就往前爬了一步,一面谨慎的客气着:“军爷,我还是跪着说吧,我叫王大,他叫王二,那个叫王三,最小的叫王四。” 这个叫王大壮的就突然间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们兄弟名字竟然如此顺溜,怪好记的,这么说来,我们500年前是一家,论起来可能是兄弟,既然是兄弟,赶紧的起来说话。” 中国人到哪里都最爱攀个亲戚找个本家,这800年前是一家,就已经透着亲近了,再看着这个人,的确没有什么恶意,于是四兄弟就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王大壮就问道:“日子可还好过?” 一提这话,王老大就长叹一声:“别提了,先前不闹兵的时候,不瞒你说,凭着把笨力气,起早贪黑的开了几十亩地,也算过得去,结果这一闹兵就完了,我们老是逃兵灾,最终身无粒米,只能每天躺在窝棚里挨饿。”然后就小心的询问:“这是『毛』帅过兵,当兵的能吃饱吗?” 被这么一问,这个王大壮就回答道:“『毛』帅的兵,绝对能吃饱。” 王老大就点头,欣慰的道:“能吃饱就成,那这兵也当的过。” 结果王大壮就很是为难:“看本家哥哥的意思,你们是想当『毛』帅的兵?这可难办了,这次我们出来,『毛』帅没有说让我们招兵,所以你当兵的想法可能是实现不了了。” 王大壮这么一说,王老大却更加惊讶:“你们不是来抓当兵的?” 王大壮也就更惊讶了:“自从林畔整编之后,我们家大帅已经明确的下令,以后我们家的士兵都要出于自愿,甘心情愿的杀奴的才要,而这也要有条件,十七以上,四十以下,而我们大帅还说了,等将来我们有了立足之地,就只招收18以上,25以下,剩下的全部划归农民,让大家从事生产,支援前线,但不管怎么算,以你们四兄弟的条件,怎么看都不合格,虽然我们是本家,却难以帮助你了,要知道,我们家大帅是说一不二的。” 人就这么怪,一件事情摆在面前,先是对它表示怀疑和恐惧,而一旦这件事情弄明白了,自己却又不能参与其中,就有种患得患失的后悔。 看出四兄弟的后悔样子,这个王大壮却安慰道:“其实你当不上兵也没有什么,其实这次来我也是有事情找你们做,记住,是雇佣你们做的。” 一听说雇佣,四兄弟立刻来了精神:“先给一顿饱饭,我们就有力气做什么都行,只要给工钱。” “饱饭是绝对没问题的,工钱也不是问题,问题这事情可能有些凶险,也不知道你们怕不怕?” 一听说这话,老三立刻将胸脯拍得砰砰响:“眼看都饿死了,反正就是烂命一条,与其饿死,不如搏一搏,你就说吧,在我看来,天下已经没有比掉脑袋更可怕的事情。我现在连掉脑袋都不怕,还怕什么?” 王大壮就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是个爷们,我就实话告诉你,我们准备对镇江展开反攻,杀了里面的建奴,当然,我们也不是让你们去帮着攻城拔寨,不过是让你们在外面,在我们的身后摇旗呐喊虚张声势。只要我们打下镇江的建奴地方,缴获了物资,你们就将那里面的东西给我搬到铁山去,按天计算,一天一个人20斤米,还管三顿饭。” 看到四个眼睛贼亮的兄弟,这个王大壮强调道:“我说的危险是,一旦我们打不下这个镇江,我们是转身就跑的,到时候可顾不得大家,你们可想好了。” 『毛』大帅是个厚道人,这一次他们竟然真的没有抢抓民夫,而是开始雇佣这些百姓。而且还真的做到了说话算话。 一盆盆高粱米饭抬了上来,那香喷喷的味道,简直就是要人的命。而跟着这个米饭后面的,还有一桶又一桶散发着肉的香味的汤。 “第一顿每人两勺,多了我怕撑死你们,第二顿的时候管够了吃,大家拿出碗筷来,来领吧。” 这样的决定,百姓的是理解的,大家的肠子都饿细了,猛的多吃一顿撑死人的现象不在少数,就是每人两勺高粱米干饭,大家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王家四兄弟,在地窝子里拿出了他们仅有的家当,四只破碗,用自己的衣襟狠命的擦了再擦,然后就按照队伍上的规矩排队。 前来应征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眼就望不到头,就在每一个饭桶前面,都排起了长龙。 也有那想要加塞的,结果那些军人们毫不客气的一顿皮鞭,然后将他们踹了出去,在这样暴力的看管下,不大一会,这近万的百姓也就次序井然。 满满的两大勺高粱米饭,压在了大碗里,然后又一大勺子肉汤淋在了米饭上,看到这样的东西,王家老大简直快哭了,这是多长时间没有吃过的了,可不能有一粒米掉在地上。 四兄弟蹲在一个背风的地方,稀里糊涂狼吞虎咽的将这碗饭吃掉,然后老大吩咐:“吃了人家的,就要给人家做事,这是为人的本份,将我们的饭碗揣在怀里,我们跟着『毛』帅走,即便他们让我们去攻城,我们也认了。”于是四个兄弟就一起将大碗揣在怀里,跟『毛』帅的大军向镇江出发。 7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我们要当兵 『毛』帅果然是一个厚道讲信用的人,因为他的确没有裹挟欺骗百姓,让大家去跟着他攻城,也正是通过这一点,百姓对大明军队的印象大为改观,给『毛』帅的厚道感恩戴德。 汉人的百姓是最宽容的,当你对他稍微仁厚一点,他们就会忘记官府曾经的让他们家破人亡的过往,而对官府感恩戴德。 王家四兄弟随着黑压压的百姓人群,推着他们家唯一的独轮车,扛着几根扁担,来到了镇江城外。 就在镇江外面的树林边上,带队的那个本家将军王大壮就招呼大家停下脚步,然后对着大家大声的宣布:“现在我们就停在这里,等待我们的大军攻城结束大家进城搬运物资,不过大家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就给大家记工钱,答应的每天20斤粮食绝对不拖欠,而且一日两顿饭,让大家吃饱吃好,但是我有个规矩,我们承诺东西都答应你们做到,但工钱却要拖后几天发放,因为我怕你拿了工钱跑了。” 被这么说,所有的百姓就都善意的笑了,这也是实话,人心这个东西就是说不准的吗。 “但是我事先说明,我让你们吃饱吃好,但我们没有攻打下镇江之前,你们是不能走的,也绝对不许走出这些树林,同时我也交代大家,大帅说了,只要发现镇江的建奴冲出来,大家就可以在吃饱吃好养好体力的情况下转身就跑,我们这些天的饭就算你白吃,如果想要工钱,也可以在以后的时候去铁山结算。”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工钱多少有没有无所谓,就这几天的好饭,也就值了,也都是这几天好饭,让大家恢复了气力,只要建奴出来,大家一跑了之也就是了。 但『毛』帅的明军天天喊着攻打镇江,却就是一群军人在镇江前面耀武扬威的呼啸来去,总是没有真的攻打,于是王家四兄弟,就在这几日,过上了他们从来没有过的悠闲时光。 每天早晨起来,按照这个本家将军的要求,到后面寻找一些树枝烂叶,然后生上一堆烟火,接着就是准备吃饭,高粱米干饭不许浪费,但可以吃饱,再在每一顿一勺子的肉汤滋润一下,大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明显的变好,腿脚也有了力气。 这一切都做完了,就在那些军人的指导下,所有的百姓分作三批,拿着砍下来的树枝,就在这树林里,开始故意弄出冲天的尘土,你累了他上,三班倒不停歇,一时间围着镇江南外的树林里,一天天人声鼎沸,尘土飞扬,让对面的镇江一日三惊,惶惶不可终日。 蹲在地上轮到他休息百无聊赖的老二,就对大哥嘀咕:“『毛』帅仁厚,对百姓也好,值得追随,不过就这么让上万百姓胡闹,也不知道『毛』帅发了什么神经。” 老三剔着牙花子轻蔑的看了一眼兄弟:“你懂什么,这是『毛』帅的疑兵之计,瞎子说书里都有诸葛亮空城计吗,这个和那个差不多,不过是一个在城里,一个在城外,我估『摸』着,『毛』帅的主力一定在别的地方打上了。”老三是这兄弟中脑袋最灵光的,他总能琢磨出别人琢磨不出来的东想。 “疑兵之计?那我们这么折腾了两天了,难道建奴就看不出来吗?”老二是这里最憨直的,他的脑袋就是一根筋,所以他最听老三的话。 老大就很鄙夷的朝着镇江那巍峨的城头吐了口唾沫:“建奴都是野人,脑袋都是实心的,他看不出来的,要是等他们看出来了,估计黄瓜菜都凉了。” “你说的也是,建奴就是一根筋的家伙,平时是这样,打仗也是这样,就知道一根筋的往前冲,也不管对面多少人,也不管能不能取胜。” 听了这话,老三就有些恍惚,萨尔浒离这这里不远,当年大明十几万大军,装备着大明所有能装备的好家伙,结果就在这些一根筋的建奴冲击下,一战溃败,老三悄悄的去观察过的,到现在那里还到处都是磊磊白骨,夜里凄风苦雨的还能听到鬼哭狼嚎。 其实,明军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太聪明了,而建奴之所以胜利,其实也是因为太一根筋了,到底是聪明好,还是一根筋好,在这实在是说不清楚的。 “要是『毛』帅的大军老是这样,我看,我们当他的兵也不坏。”老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老二憨厚,就是一个闷葫芦,他突然说这话,就等于他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刚刚歇脚的正走过来,听到老二的话就一愣,扭头看向老二,真的不知道他怎么有了这样的想法。 看到大哥看向自己,老二就解释道:“我看这后金是真的要造大明的反了,而大明也不可能让这帮强盗得了势,所以我看这辽东,兵荒马『乱』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所以我认为,爹娘的愿望我们是不可能实现了,与其我们老是这么东躲西藏的,像个耗子一样的活着,不如就轰轰烈烈的干上他一场,。” 看到越来越吃惊的哥哥,老二语态坚定的向地上跺了一脚:“不当兵,早晚我们的下场就是一个,要么就在这没完没了的躲藏里饿死,要么就是哪一天被建奴抓了当奴才,被累死,饿死我不甘心,给人当奴才,我堂堂大汉男儿更不甘心,既然怎么的都不甘心,那就当兵去,当『毛』帅的兵,一来可以给爹娘报仇,二来也能混个未来出身。” 闷葫芦老二突然如此健谈,可见他这两天没少琢磨。 “早晚是个死,不如拼一把。”老二坚定的道。 “可这一当兵就再难脱身了,爹娘交代的开枝散叶的事情就黄了,这是不孝啊。”爹娘没了,这个一家之主就是老大的了,按照中国人的习惯,长兄为父,老大是要担负起几个小的以后未来的。 老二再次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当兵就饿死了,但当了兵最少有口吃的,还有个希望。”然后看了下大哥:“要不这样,我和老三当兵去,你和小四留在外面,我们兄弟在兵营里省下点吃的给你们,这样岂不两全?” “老二,这不是你的『性』子,一定是老三的主意吧。”老大明白了,自己这个二弟一定是被老三撺掇了,老三古灵精怪主意多,要不他是想不出这样的主意的。 “是老三的主意,也是我的想法,反正这样的日子我是不想再过了。” “你先别瞎激动,让我想想。”老大就蹲下开始想这个非常关键的事情,毕竟这一家是自己这个老大当家拿总,这个家还得自己当好啊。 正这时候,本家将军王大壮跑了过来,对着王家兄弟道:“你们不是想参军吗,这下有机会了。” 王家老二一听,当时眼睛就一亮,立刻站起来就要答应,老大一把拉住,但老二将大哥的手甩开:“本家哥哥,说吧,什么机会。” 本家将军看了一眼老大,然后对老二道:“刚刚接了命令,让我们在外面拦截所有向镇江报信的建奴,我们人手少,营头要找些胆大的百姓,不要你们战斗,就在外面形成一个大网,看住那些想要进镇江报信的建奴,然后向我们预警,我们再出兵收拾他们,你们敢干吗?”然后再看了一眼老大:“如果这次干好了,当兵没有问题,即便不想当兵,我们营头也说了,完事了论功行赏,每日每天一百个老钱。” 可以不当兵,还能有一百个老钱的收入,这对于现在的百姓来说,绝对是一笔巨大的收入,钱啊,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它的面啦,老大就有些动心。 结果老二毫不犹豫的接口:“没问题,我干了。” 老大一见老二答应了人家,只能哀叹一声,既然兄弟上了,那自己三个也只能上了,正所谓上阵亲兄弟,互相照应着吧。 于是,兄弟四个,带上家里的宝贝柴刀,扛上扁担被安排在了西南方向一个道边,告诉他们,一旦有骑马的建奴经过,立刻放烟花报警,然后他们就可以跑了。 对于『毛』帅如此爱护百姓,四兄弟打心眼里感激,于是趴在道边的高地上紧张的警戒着。 也算兄弟几个运气,刚刚趴好,一阵马蹄声就在远处响起,不用看,这个年头在这辽东能骑马,有资格骑马的就一定是建奴。 那个建奴刚刚『露』头,老大就在怀里拿出了一个钻天猴就要点,结果老二老三互相看了一眼,虎吼一声就挥舞着扁担冲了出去。 老大当时傻眼了,但看到老二老三冲了出去,那还等什么,直接按住也要冲出去的老四:“你给我呆着,我们死了你还能传宗接代呢。”然后挥舞起柴刀也冲了出去。 “战斗”轻松的完成了,因为这个建奴报信的不过是一个半大小子,虽然也悍不畏死,但在两根扁担,一把柴刀的三个壮汉面前,还是转眼就被杀了。 老三仔细的翻检了一遍之后,扒下了这个半大小子身上的衣服丢给正合适的老四,拿上这个建奴的刀,拉上他的马。 老大就决定:“我们跑吧,这匹马就可以让我们活上半年了。” 老三第一次反驳了哥哥的主意:“这是军功,我和二哥当上当不上『毛』帅的兵,就指望着这个了,怎么能跑呢。” 老大就郁闷了,看来,自己的两个兄弟当『毛』帅的兵算是铁了心了。 但想想『毛』帅的兵这些天的表现,要说当他的兵也不是不成啊。既然这样了,那就随他们吧,要是老天爷开眼,真的让他们将来出息了,也能给王家争光不是。 现在倒是应该考虑一下自己和四弟的出路了,要不,自己也和四弟一起当兵?反正要死要活,兄弟四个在一起,还有个照应。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进退两难 第十营营头程攸看着眼前这高矮四个兄弟,不由得赞一声:“好样的。”然后看看他们交上来的大刀和战马,对着自己的小队长王大壮道:“这兄弟四个的确好样的,面对建奴不但没跑,还杀了他,缴获了战马衣物也没跑,还上缴了,是一个当兵的好料子,就依你的恳求,将他们——”然后看看兄弟四个:“你们谁愿意当兵?” 老二老三大步上前,老大犹犹豫豫的,见两个兄弟铁了心了,也只能长叹一声,自己还是跟着吧,毕竟自己是老大,多少还能照应着他们一点,于是就跟了一步。 小四见三个哥哥都要当兵,也就紧跟一步,从小到大,兄弟们就没分开过。 结果老大却将他推开:“这是大人的事情,没你个孩子什么事。” 程攸就明白了,当时笑着道:“这个办法不错,三个当兵杀建奴争前程,一个留下开枝散叶传香火,三个我都要了。”但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按照咱们大明的军规奖励,缴获一匹战马,算军功一转,杀建奴一个军功一转,奖励银子五两,虽然你们杀的不是真建奴,但也算你一个,这样按照大帅的规矩,是要进军官教导营的,一进教导营就是小旗的职衔,放出来就是总旗,算是大明的正式军官了,你们这次的缴获斩获如果只给一人,就可直接总旗,出来后就是副把总。”然后玩味的看着这几个兄弟:“你们几个兄弟可要听明白了。军功只有一份。也就是说,你们三个兄弟里只能有一个人进入军官教导营,机会难得,可不能错过。”然后就丢下他们兄弟不管。趴在桌子上研究周边的地形地图去了。 这是一个光宗耀祖的绝佳机会,无论三个兄弟中间的哪一个一脚进去,立刻就是飞黄腾达的结局。 三个兄弟互相看了一眼,老二和老三立刻说道:“这件军功当然是大哥的了。” 老大就毫不犹豫的反驳:“上官面前不能胡言『乱』语。这叫谎报军情,知道吗?这军功是老三的。”然后就看向了老二。 在老大的心中,自己是大哥,当然不能占这个功劳。二弟实在是憨实的很,迈入官场,也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的发展。老三最是机灵。只有他在这个位置,将来才能有大的发展。 老三还要反驳。老大和老二立刻将他推到了程攸面前:“将军,功劳是老三的。” 程攸就站直了身子,满意地点头:“你们的确是合格的好兵,在前程和军功面前,你们收敛了自己的贪欲,这样的人,我向大帅推荐,将来才不能给我丢脸。” 让几个兄弟下去之后,程攸继续和自己的副手王承鸾商量虚张声势,围困镇江的办法。 现在,『毛』文龙正带着一千将士围攻镇江最大的集镇富有集。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大帅那里为什么还没有结果呢?这围城还需要多久呢?”程攸忧心忡忡的嘀咕。 王承鸾,现在应该叫『毛』承鸾才对,也看着地图道:“义父那里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要不一个小小的集镇不能这么久拿不下来的,我看还是派人去问问。”但话锋一转:“但不管那面出了怎么样的状况,只要父帅不下令撤兵,我们就绝对不能撤。”然后又加了一句:“这是军法规矩。” 程攸出身东山矿徒,根本就没有正式加入过军队,『毛』承鸾虽然在『毛』文龙进辽东的时候才拜在他的膝下成为明军的,但多少算是科班出身的大明正规军,这次整编,成了程攸的副手,不管父帅是什么目的,自己一定要监视好了这些矿徒,绝对不能让他们坏了父帅的大计。 程攸知道『毛』承鸾在想什么,但本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正如自己真正的头李光春告诫大家的那样,只要『毛』帅不回中土,只要『毛』帅留在这里带着大家杀奴,为大家报仇,就一心一意的跟着他水里火里不后悔不背叛。如果—— 算了,甩掉脑子里那有的没的,回答『毛』承鸾道:“为也知道军法无情,正是这样,我们完不成大帅的交代,责任更大,但现在我们这种虚张声势的办法,短时间还可以,一旦时间长了,必定会让城内建奴窥探出虚实,到时候他们冲出来,我们实在是难以应付啊。” 『毛』承鸾就梗着脖子道:“出来就和他死战也就是了,反正也不能让他们出去。” 程攸就苦笑,和一个一根筋的家伙说话就是费劲,于是先将这事情放下,转移话题道:“现在我们手中掌握着一千兄弟,再加上招募来的一万四千百姓,每日吃喝嚼过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当时从朝鲜带来的粮食,最多也就再够一日之须了,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收集一批粮食,来供给百姓军需。” 一提粮食,『毛』承鸾就头疼,他不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上阵杀敌还成,这管理上的事情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难为他。挠着脑袋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道:“我去父帅那一趟,去他那里再要些粮食来。” 程攸就摇摇头:“父帅和我们分手的时候,粮食也不多,而且他那里还要战斗,粮食更不能少,所以,我们绝对不能上他那里要的。” “那怎么办?”『毛』承鸾就真的痛苦『迷』茫了。“要不我们分出一部分人马给我,我去外面抢点来。” 程攸当时就断了他的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这是绝对不行的,一旦我们再分兵出去,防备镇江城内建奴的人手就更少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的是让人头疼。 这是很程攸就站在帐门口望着远方富有集的方向,心中再不断的祈盼:“一天,最多再有一天,大帅你可要无论如何打下富有集啊,要不然我们这里就会出了『乱』子,到时候我们这就会出现全盘崩溃的局面啊。” 祈祷完毕,转过身:“还有一天,在这一天里,我们一定要做点什么,一定。”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攻击富有集 当『毛』文龙在镇江再次分兵,带着适宜营向选中的富有集发动进攻的时候,却遇到了出乎意料的抵抗。 富有集是靠近镇江最大的集镇,也是周边那些女真人家的大本营,他们在外地各地有就近管理土地奴才的庄园,但每到冬日的时候,都要一家老小搬回镇江或者是这个富有集,过上方便舒适的日子,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刚刚接手的土地上,虽然大家用刀子让汉人成为了自己的奴才,虽然用铁蹄,将汉人的土地变成了自己的土地,但汉人的反抗还是无处不在的,一群女真人住在一起,多少还是安全点的。 而现在的镇江几经战火,那里已经一片废墟白地,再加上当初佟养『性』报复屠杀了镇江两万多口汉人,一时间血染土地,到现在那地面还是暗黑的呢,在大冬天都能问道血腥的味道。而在残垣断壁之间,随时可以看到磊磊被冻住的尸体,那里现在就是鬼域,已经不适合百姓富人居住了,所以,这里就成了女真人的聚集地。 富有集原先就有高大的围墙作为防备土匪的,在女真人将这里作为他们猫冬过好日子的地点之后,更是将原本高大的围墙加宽加厚,俨然就成了一个坚固的城堡。 再次得到『毛』文龙大军反攻倒算的消息之后,虽然在旗的兵丁都被抽调追随皇上去辽西了,剩下的也被抽调防守镇江去了,但留在富有集里的还有不下一千女真『妇』孺老少,还有他们最忠心的奴才,被强迫的壮丁,这次,大家也知道『毛』文龙来了,绝对不会空手而回,所以为了保住大家辛辛苦苦的家当,也算豁出去了,给了那些奴才们丰厚的赏赐许诺,让我们和自己一起对抗『毛』文龙的进攻。 『毛』文龙站在富有集的前面,面对那高大的堡墙,心中也不由得一阵踌躇,这家伙不好拿下啊。 但是不好拿,也要拿下来,绝对不能知难而退。如果连这一个小小的集镇城堡都不能打下来的话,那么将来更不要说攻城拔地了。就用这个小小的城堡来锻炼自己的军队攻城战的能力,为以后总结下经验,积累些教训。 古代的攻城战不过就是几种方式,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对攻击一方来说,最经济实惠的就是围城,将敌人围困在城堡之内,消耗敌人的物资,最终将他们饿死在城里,这样的围城战从古至今,一直在不断的上演,时间是漫长的,结局是惨烈的,那就是一种玉石俱焚。 当然这样的攻城方法,必须有充足的时间和足够的人员,但现在『毛』文龙必须在半个月之内收集到足够的钱粮物资,回到朝鲜铁山去,否则辽西战役结束,不要说努尔哈赤调集整个大军回来对付自己,就是一个被自己打残废的阿敏,完全就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将自己彻底的打败。还有就是人员问题。围城这样的战役,兵法上可是明明确确的告诉你,十则围之,里面至少有2000左右的奴才,还有最少一百多女真男子,在人数上双方基本相等,所以这个战法自然被淘汰掉了。 第二种战法就是挖掘地道,将地道挖掘到城里去,然后出其不意的来个里外夹攻。 但这个战法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原因之一是挖掘地道,依旧是费时费力的,同时挖掘地道,还要有一个地形和土质的保证在,东北土地土层浅薄,挖下不到半丈深,下面就是坚硬的岩石,而半丈深,基本也就是对面城墙的墙基深度。 还有是器械攻城,但是可惜,对『毛』文龙来说,简陋的器械可以有,但是那些大型的器械,比如说撞车,投石车等等,以现在『毛』文龙的财力物力是打造不出来。 那剩下的一个办法就是蚁附登城,就是驱赶士兵,像蚂蚁一样,沿着云梯爬上城头,和敌人死战,但这样的战斗的损失是巨大的,在这个时候,『毛』文龙是绝对不忍心损失将士也损失不起。 没有办法吗?办法当然有,因为现在『毛』龙带领的部队的组成就是矿兵,而这些挖煤的和铁矿的最拿手的是什么?就是打洞爆破,大明的火『药』虽然低劣,只要有足够的数量,炸塌一段城墙绝无问题。 『毛』文龙这次出兵,已经预见了要攻城拔寨,于是特意在朝鲜,向李光道借了上万斤的火『药』,分给四个队,每个队2000多斤火『药』,已经足够炸塌一段城墙了。 “发挥你的特长吧,现在就给我挖掘地道,将火『药』埋到城墙下面,然后就轰的一声,将富有集的城堡炸开,到时候,那些女真人的家当就是我们的了。”『毛』文龙就这么轻松的和他的第十一队队长,矿徒出身的张中吩咐。 张中就乐呵呵的接令:“这放下钢钎拿起钢刀都已经两年了,好在本事还没丢,只要两天,我就能轰的一声,将这个堡寨的城墙送上天。” 大家重新『操』作本行,都是一身轻松的。 『毛』文龙就笑着道:“那你就带着一百兄弟干吧,我给你堵住那些敢于出城『骚』扰的建奴,保证你的平安。” “大帅请好吧,咱们说干就干。” 有了『毛』文龙的保证,挖掘地道不必像正常的攻城挖掘地道那样,将地道口隐秘在远处,费时费力的,张中就带着一百矿徒老把式直接就在富有集前面开始挖掘。 『毛』文龙嘴上说的轻松,但还是将自己九百将士摆开阵型,随时对付出来攻击的建奴。 『毛』文龙的队伍还没有来得及进行阵型训练,也没有时间给他入穿越小说里那样,训练什么扎枪啊,队形啊什么的,当然以后一定要这么做的,但现在还没有时间。 好在这些将士已经有了完备的上下级观念,又在一段安心的休整和满足的伙食供给下,一个个身体强悍精神旺盛,在这一点上,就已经强过了正式的大明军队。而在拼死的决心上,更是高他们一筹。于是,现在就是不玩技术玩拼命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驱奴为兵 “二爷,城外的明军开始挖掘地道了,真要是让他们炸坏了城墙,事情可就麻烦了。” 在富有集内,一个女真的头人在向端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的一个老人,禀报着外面的情况。 这个老人在这一群女真人里,辈分是最高的,同时他的资历是最老的,他在头几年就做到了女真的牛录额真,现在因为年纪大了,凭借抢掠以及军功分配的土地,身价也是百万了,家底也攒足够了,所以就退下来,在家安心的颐养天年。 结果这一次,他不得不站出来,主持这个大局。 面对突然强大起来,能够打败自己女真八旗的『毛』文龙,这个老额真当然变得谨慎起来,毕竟主力都被抽调走了,有的去了辽西,有的去了镇江,现在在这个集镇里,只有五十个真正的战兵,剩下的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和50岁以上的老人,更多的都是女人了。 于是在接到『毛』文龙盯上自己的集镇的时候,老额真第一个站出来,将所有的女真族人都撤进了自己的城堡里,并且挑选出了最忠诚的奴才做为守卫的主力,让五十个战兵每个人管辖十个忠诚的奴才,再让这些奴才,管理那些『乱』哄哄的奴才,将这个集镇武装起来保护自己的家园财产。 听到这个头目禀报,老额真就将自己的烟袋锅子在火盆上敲了敲,再拧上一锅子旱烟,就着炭火点燃,耷拉着眼皮吧嗒吧嗒的抽上几口,这才对着这个紧张的头目说道:“慌『乱』什么?就是挖地道嘛,咱们这个地方土层就是薄,半丈下面就是石头,只要他们将地道挖到我们的城前,从上面丢下几个磨盘就堵死了他们,这个还用我教给你吗?” 这个头目就一脸汗颜,对于骑马进攻,他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是对于守城,他是没有一点经验,虽然在官阶上自己是这里的老大,但是本来女真人就不把官儿当个官儿,再说了,是什么民族,长辈和年纪大的都是被尊重的,何况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者,在守城上,还是多询问一下这个老者为好。 有了二爷这样的办法,这个头目也就心中有了底,然后想了一下:“我看城外不足一千真正的敌人,其他的都是临时依附的百姓,我们是不是干脆派出一群人冲击一下,干脆将他们杀散也就是了。” 这个老额真就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吧嗒吧嗒的烟袋沉思了一下:“你的想法也不错,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可以带一群奴才出去冲杀一番,但我们那50个战兵是绝对不能出城的。” “可是——”这个头目还是心有不甘,什么时候咱们女真人被人家在外面堵着门耀武扬威来的,都是咱们堵着他们的门,任凭咱们呼啸来去,他已经忍了很久了,不过一直被这个老人压制,不让出去。 这次总算松了口,只要自己带着这五十女真勇士出战,在野战里,自己的50勇士绝对能将对方一千明军打败。然而,二爷却不让真正的女真勇士出战。让自己带着一群奴才出战,要想取得胜利,那就是天方夜谭了,不说这些奴才的忠诚度如何,就是他们的战斗意志就不行,战争这个东西,其实拼的就是双方的战斗意志,敢于冲锋,勇于赴死的,往往却不能死。而那些胆小如鼠的家伙,却往往第一个死在阵前。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二爷就再次抬起了眼睛,突然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当初我让你将那些奴才的家人都收入进集镇里来,你做到了吗?” 这件事在当时收拢人马的时候,二爷是特意吩咐了的,虽然这个头目认为这简直就是多此一举,『毛』文龙杀过来了,那些奴才需要给自己守卫城防,但那些奴才的家眷们,却没有必要让他们进来避祸,如果『毛』文龙像其他明军那样杀了他们,那更不错,正好可以激起汉人对『毛』文龙的仇恨之心。而一旦将他们收拢进集镇来,还要管他们一天两顿稀粥,真的有些得不偿失。 不过二爷在这个镇子里是说一不二的长辈,头目心中虽然有千百个不愿意,但还是照办了,这不,就在那集镇的长街之上,已经躺满了那些奴才们的家眷,每日里哭喊嚎叫实在是烦人。 但是二爷问了,这个头目就恭敬的回答:“都照着二爷说的做了。”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挑选一批奴才,发给他们刀枪木棍,带着他们出去冲杀一阵。” 这个头目就疑『惑』的看着二爷,真的不明所以。 看着这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混蛋家伙,二爷就用手中的烟袋锅子指着他的脑袋:“人家明人说你是脑袋一根筋,榆木疙瘩做的,真的没有冤枉了你,你做事情怎么就不多想一想?” 这个头目就讪笑着给二爷打了一个签儿:“侄儿还不是笨,就懂得上马厮杀,这转弯脑袋的事情还请二爷吩咐。” 二爷就将烟袋收了起来,下地穿鞋,一边穿鞋一边对这个家伙道:“我让你将那些奴才们的家属都收拢进来,就是要将他们作为人质,你去告诉那些奴才们,替咱们爷们拼死厮杀,是亏待不了他们的,这一次,只要将对面的明军打败了,就给那些有功的奴才解了身份,而一旦他们首鼠两端,揣着别样的心眼,我们就杀他全家。” 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手往外走:“重赏之下有勇夫,峻法之下无人敢敌,这就是恩威并用的道理,正所谓,没有霹雳手段怎么显得出菩萨心肠?有些门道啊,你还要学着点,我等将来,我真的老了,这个镇子我敢放心的交给你吗?” 被二爷这么一解释,这个头目才恍然大悟,不由得佩服得五体投地,点头哈腰的追在二爷的身后:“还是二爷有经验,真的是老谋深算,让人是佩服了。” 二爷就笑着给了他一巴掌:“拍马屁都用词不当,老谋深算那是损人的,那应该叫经验丰富,还真就得学着点儿了。” 这个头目就笑嘻嘻的连连点头:“我就是一个马上厮杀的汉子,心中怎么想就怎么说,这以后还真的要时常跟着二爷身边学习。”然后转到二爷的前面:“你老这是去做什么?外面冷着呢,您老岁数大了,还是在屋子里烤火吧,外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去办吧。” 二爷就背着手大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严肃的道:“你现在就整顿那些有家属的奴才,弄出个一千人来,发给他们刀剑武器,由你再组织五十个半大孩子督阵,亲自带队向明军展开进攻,我就在城头上给你擂鼓助威,同时也看一看明军到底给我搞什么鬼?小心驶得万年船,什么事情不是我自己亲眼看到的,我还真就不放心。” 这个头目就答应一声:“我现在就去办,有你老陪我掠阵,我一定能将明军杀散,最少能让他们损失惨重。”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理念的碰撞 『毛』文龙这一次所带的人马不多,虽然是趁着阿敏带着他的主力去辽西,参与广宁之战,自己重踏辽东故土,但毕竟这里已经是敌占区了,也可以算是深入敌后,当时有着一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心情。所以即便是面对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防守的富有集,依旧绝对不敢懈怠,吩咐张中开始挖掘地道,准备用爆破的方式炸开富有集,但是自己手中掌握的这八百人马,依旧进行全神戒备,生怕富有集里面的建奴对自己展开反扑。 结果真的不出他的所料,一群老弱『妇』孺组成的女真防守的人,竟然有胆量冲出他们的富有集给自来一个绝地反击。 许杰站在身边,看到从堡寨里冲出来的一千多『乱』哄哄的敌人,不由得双手一拍,笑道:“这真是老天助我。” 『毛』文龙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敌人冲出了他的乌龟壳,我们在野外和他来一场对战,在野地里消耗它的生力军,将来我们攻打堡寨的时候,就会轻松容易得多,是不是这样?” 许杰就赞叹了一下大帅的睿智。 结果『毛』文龙却苦笑道:“我现在手中能用的只有800,而这800人还没经过系统的训练,和敌人打一场这样的野战,估计是伤敌一千,自损800。” 许杰就笑着道:“大帅,这一点是错的,因为你没看到冲出来的这一千个敌人,真正的女真人不过区区几十左右,还都是半大孩子,难道我们这800个将士,面对一群没有战斗意志的汉人奴才,还不能取胜吗?” 『毛』文龙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情况的确是如此,冲出来的那些敌人,几乎全部是汉人,带队的,或者说是督战的,不过是三五十个真女真。 但即便是这样,『毛』文龙也绝对不敢掉以轻心,指挥自己的800个将士,排成一个防守的队形,准备在防守中给对方一个重创。 女真人的这个头目骑在战马之上,带着大批的汉人奴才冲出了堡门,并没有急着展开进攻,因为他心中也知道,对面是曾经力战而胜的『毛』文龙的军队,自己带着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心是骄傲的,但行动上还是要谨慎的。 于是就在堡门前压住了阵型,然后调转战马,对着身后那一千个『乱』哄哄的奴才们大声吼道:“这一次出战,我们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所以大家一定要努力杀敌。” 结果他说话的效果并不是太好,因为所有的汉人奴隶都知道,所谓保卫家园,大家还哪里有家园可说?原先自己的家园都成了你们这些主子的家产,让我们保卫的不过是你家。所以在响应上就有点稀稀拉拉,更有的是大家互相交头接耳,脸『色』上一脸惶恐,满心是准备在战斗中如何的保命。尤其有些单身汉,现在已经动了趁着这个机会,干脆投了『毛』帅,不给你们这些腌臜东西当奴才。 这个头目也看出了这些奴才们的心思,于是就在战马上大声的重申了自己的军令:“你们的家属都在我的手中,如果这一次不奋勇杀敌的,我将杀你全家,如果你的邻居不奋勇杀敌,我将和你的邻居一起,斩尽杀绝。” 这样严酷的军令,立刻起到了震慑的作用,所有的奴才都开始变得惶恐不安。 “如果这次杀敌立功的,或者是战死在这里的,我将解除他的奴才身份,愿意继续和我们在一起的,我将把他们提高到包衣身份,能够斩首敌人主将的,我将给他抬旗。” 在严苛的屠杀军令之下,有了这个提升包衣和抬旗的奖赏,倒是立刻让这些奴才们看到了希望,同样是没有退路,还不如用自己的死,给家里赚一份自由,于是在队伍里就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欢呼。 两方隔着不远,『毛』文龙听到了敌人的奖赏制度,也看到了那些奴才们的神情变化,不由得哼了一声。 “为这样的事情愤怒吗?”许杰就淡淡的问道。 『毛』文龙却摇了摇头,心情沉重的回答:“这些汉人奴才的决断,我根本就没有愤怒的资格,因为这不怪他们,怪只能怪我们,怪我们的朝廷,是我们的朝廷丢弃了这个辽东,怪只怪我们抛弃了这些辽东的大汉子民。百姓是没有抵抗能力的,想办法生存下去是他们的权力,这也是他们为了活下去的选择。对于这样的状况,我满心里只有愧疚。” 许杰就皱眉:“您的心情我理解,难道对方杀过来,我们就不战斗了吗。” 『毛』文龙没有回答许杰的话,而是也将战马掉过头来,对着已经排列好一个整整齐齐方阵的800将士大声吼道:“对面是我们的同胞,或许是曾经你们的邻居,但是他们已经选择了他们生存的方式,那就是和我们战斗,这样的状况让我心中不忍,痛苦无比,不过这时候是在战场上,战场上就是你死我活,我们必须要坚定一个信念,只要是拿着武器想杀死我们的,就是我们的敌人,只要是想阻挡我们收复辽东的,就是我们的敌人,只要阻止我们前进的,就是我们的敌人,不管他是曾经我们的邻居,还是满天的神佛,只要阻挡我们实现我们目标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然后将手中的宝刀高高举起,声嘶力竭的呐喊一声:“杀——” 建奴的头目也听到了『毛』文龙的宣示呐喊,但他的嘴角却流『露』出一丝丝的冷笑。 在他这个强盗集团里长大的人来看,千秋大义,在这个世界上不能激起人的杀戮之心,而真正能让一个懦弱者成为一个勇士,让一个孩子成为一个杀手,让一群乌合之众变成虎狼的根本,那就是给他们利益,只要给足他们利益,即便是亲爹娘老子,他们也会痛下杀手。 『毛』文龙所说的那一些,全都是狗屁,只有荣华富贵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好吧,那就让我的利益和你的春秋大义碰撞一把,让我们拭目以待,到底是千秋大义能战胜利益,还是利益战胜你的千秋大义。” 在马上挺起胸膛,大声的吼道:“冲过去有赏,退后者砍杀,杀——” 『毛』文龙也在战马上高举着他的钢刀,大声的吼道:“为了复辽大业,杀奴啊——”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一马当先 奴才们被带上战场,是因为他们身不由己。『毛』文龙的将士走上战场,是因为他们心中有着恢复家园的信念。一支有灵魂的军队,和一只为生死和利益关联的军队瞬间碰撞在了一起,喊杀声立刻充盈了这个天地。 八百算是正规军和一千汉人奴才冲撞在一起,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在为各自的理想和目标利益战斗,但在战斗真正开始的时候,大家就忘记了什么理想,什么利益威胁,只是本能的要在这巨大的战场上活下来而战斗了。对面的是敌人,不杀死他,就是自己被杀死,谁还有闲心想其他的东西? 刀砍过去,那就是一条生命的陨落,木棍挥过来,便是一个生命的终结。战死负伤的,都是汉家的苗裔,但这时候谁还顾及得谁? 战场彻底的混『乱』了,喊杀声和临死的惨叫哀嚎已经连成了一片,再也分不出彼此。 『毛』文龙的目标明显,这样的战斗是让他痛心疾首的,所以,他必须斩掉对方那些汉人奴才冲杀的根子,那就是胁迫他们厮杀的女真建奴头目,只要杀了他,就等于解开了这些汉人奴才们的束缚,然后这一场战斗就会立刻结束。 于是他选中的目标就是那个女真头目,那个已经退到后面,带着他30人的督战队,冷眼旁观汉人同胞互相残杀的家伙。 冲过去,却被前面那汹涌的汉人奴才死命的挡住了,『毛』文龙挥舞起他的大刀,尽量的用刀背砸翻那些汉人同胞。 但是他砍倒一个,却又上来两个,而且他们一个个都红着眼睛,挥舞着手中简陋的武器,拼命的想杀死自己。 因为所有的奴才都看到他是个大官,只要杀了他,按照主子老爷的许诺,就会给自己抬旗,就会让自己这个奴才一家立刻成为主子,也可以去奴役许许多多的奴才,享受无边的荣华富贵。 在这样的思想下,无数的奴才疯狂的扑向了『毛』文龙,不顾惜自己生命的想要得到这份殊荣,得到这份荣华富贵。 对于『毛』文龙的言行不合一的表现,许杰简直就是痛心疾首,你刚刚说他们就是你的敌人,结果你对你的敌人依旧是心慈手软,这怎么能当一个大丈夫?百姓就是可以牺牲的,他们的生命就是草芥,何况是已经站在了敌人一方的百姓,你刚刚说过的,你不杀了他们,他们就杀了你,如果你再这样仁慈下去,不会多久,你就成了这些奴才们棍棒下的肉酱。 许杰就对着王强大吼道:“你个混蛋,看到主帅危险,你为什么不痛下杀手?” 说句良心话,王强也是真的下不去手,因为这都是东北的百姓乡亲,人不亲土亲,说着同样的方言,穿着同样的衣服,怎么能下去手? 结果这时候被许杰一声大吼,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责任,自己是大帅的亲兵,有保护大帅的责任,立刻大吼一声,拍马冲到了『毛』文龙的前面,挥舞起手中的双刀,毫不犹豫的砍杀那些敢于阻挡他们的奴才,不管他们手中拿着的是木棒,还是赤手空拳的,只要敢于阻挡他,他就毫不犹豫的将他砍翻。 前面的王强一阵砍杀,在血淋淋的面前,那些奴才总算明白活着和那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之间的巨大差别,于是他们选择了畏缩退却。 『毛』文龙趁着这个机会,一马当先,直接扑向了那个女真的头目,杀了他,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那个女真的头目正在后面督战,砍杀着敢于后退的,或者是犹豫不前的奴才,那些女真半大小子手脚麻利的将那些畏缩不前的奴才一刀两断,然后兴奋的将他们的尸体叠起来,将他们的脑袋丢出去,以震慑那些奴才。在他们的战马前面,已经叠落起很高的尸体,鲜血已经冻结成一片湖泊,这些尸体和鲜血,震慑住了畏缩不前的奴才,让他们不得不继续向前冲去。 整个战团混『乱』的一塌糊涂,这是他想要的,这样混战下去,虽然不能够将『毛』文龙战败,但最少能用这一千奴才的『性』命,损耗掉『毛』文龙的人马,只要这一千人拼掉『毛』文龙五百,哪怕是三百,那么他就没有能力进攻这个堡寨,自己的富有集也就安全了。 正在他督战的时候,突然发现一队人马疯狂的砍杀开他前面的那些奴才,冲向了自己,而在前面一马当先的,是一个大明将军,他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了『毛』文龙这三个字。 面对冲过来的『毛』文龙,这个建奴头目根本没有畏惧,反倒一股兴奋的血『液』直接冲上了头顶,这个可是让大金感觉到羞辱的家伙,这个可是让镶蓝旗受到重创的家伙,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杀了这个家伙,自己便是这大金的大功臣。” 至于他一个普通的女真八旗旗丁头目,有没有能力杀了『毛』文龙,他认为他有这份能力,因为他曾经对阵过的大明将校,一个个都是绣花的枕头,穿戴上看着威武无比,实际却是一个个草包,在整个大金对大明的战争中,杀的总兵也不在少数,之所以自己没有杀几个总兵,是因为自己没有机会,这次机会来了。 于是,他立刻挥舞起自己的钢刀,一催自己的战马,兴奋的嚎叫着迎了上去。 『毛』文龙一见对方向自己冲了过来,当时心中大喜,还怕这个家伙躲到阵后去,让自己费一番功夫苦战,结果对方不自量力的向自己冲杀过来,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 原则上,『毛』文龙前世是个文弱的没有一点犯罪前科的小白脸,对于这种单挑的生死搏杀,应该在心理上心生恐惧。 不过自从穿越以来,连番的战斗已经让他变成了血火的汉子,杀人和被杀已经不在『毛』文龙的考虑之内。林畔的战争已经让他有了足够的杀人经验,他将自己的钢刀摆了一个最恰当的姿势,就这么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 两匹战马对冲,相撞是转眼之间的,两个站马都有灵『性』,就在几乎要撞上的瞬间,互相错开,贴着身子冲了过去,在战马上的两个人,都使出了平生的力气,将自己的钢刀砍向了对方。 力大刀沉,借助战马的冲击力,两把钢刀砰然相撞,砍出一路耀眼的火花,发出一阵牙酸的巨响,两马交错而过,谁也没有奈何得谁。 二人默契的立刻兜转战马,『毛』文龙砸翻了挡住自己战马冲锋道路上的一个奴才。那个贱奴头目,砍死了眼前一个挡住自己去路的奴才,然后两个人再次大吼一声杀向了对方。 双方的混战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每一秒钟都会有许多汉人在死去,不管是敌方的还是自己的,必须杀了这个敌人的头目,让这场汉人之间的互相残杀立刻结束,这是『毛』文龙现在想的。 于是在再次冲锋的时候,『毛』文龙没有去用自己的钢刀格挡敌人的钢刀,只是将身子稍微扭一下,让敌人的钢刀在自己的肩头划过去,自己身上的那个大明工部配发的游击铠甲,被敌人的钢刀,就如划过一张废纸一样开了一个口子,『毛』文龙的鲜血就迸飞出来。 但是『毛』文龙没有半分犹豫,用自己的负伤换取敌人的『性』命,在历次的战斗中,『毛』文龙已经不是一次做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他自身的武艺不足,只有用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才能让他获取杀死对方的机会。 这一次他又取得了他想象的胜利,在付出了敌人给自己一刀的情况下,『毛』文龙的钢刀在敌人的腹部滑了过去,没有铠甲防护的敌人腹部,立刻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肠子肚子哗啦一声就流了出来。 冲过去的『毛』文龙根本不去看自己的战果,而是对着战场大声宣布:“奴酋死啦,奴酋死啦。”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绝望的百姓 没有了胁迫,没有了女真人督战队的大刀,那些汉人奴才兵就应该崩溃了,或者干脆就应该停止了战斗,转向自己的母国阵营,然后掉过头去,杀死那些奴役他们的奴隶主。 但是,『毛』文龙的想法过于天真了,在他高呼他杀死了奴酋之后,事情并没有向他想象的方向发展,那些汉人奴才,不过是短暂的停顿慌『乱』了一下,随着堡寨上一阵阵催命的战鼓声,继续的厮杀就再次上演了。 “这是为什么,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他们是在为欺压他们的主子而战吗?难道他们就不知道,我们是来解救他们的吗?” 这些汉人奴才当然知道这些,但在他们的心中,自己的家人父母掌握在建奴的手中作为人质,一旦自己倒戈相向,那么自己的家人就将无一幸免,而自己一旦打退了『毛』文龙的队伍,保住了主子的家产,就会被抬级成为主子,在被『逼』迫与利益的驱动下,他们依旧选择了死战。 『毛』文龙看到这样的场面,也实在没有什么话说,还说什么呢?不要去怪罪这些人的没有觉悟,不要和他们说什么千秋大义,亲人的生死重于一切,未来的人上人的诱『惑』让人疯狂。 杀吧,其实,这一场骨肉相残的厮杀,难道不是自己也在为自己的目的而变成杀戮的野兽吗? “杀——”『毛』文龙高高的举起了带血的大刀,这一次他不再用战刀的后背,而是展现了他刀刃的锋利。 八百经过训练和血火的将士,面对拿着棍棒石头的一千多的百姓,胜利是没有悬念的,当『毛』文龙站在躺倒一地,层层叠叠的尸骸面前的时候,他没有一点取胜的欢愉,有的只是一种悲哀。 一个汉子被押解到了『毛』文龙的面前,在钢刀压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他依旧在挣扎。 『毛』文龙就痛心疾首的问道:“我是来解救你的,我是来为恢复你堂堂做人来的,为什么你们如此抵抗我们,为那些欺压你们的主子拼命?” 这个汉子浑身是血的抗辩:“你来解救我们?我呸。从建奴起兵开始,你们就不断的逃跑,在我们被欺压被奴役的时候,你们放弃了我们,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们放弃了我们。就是你,『毛』文龙,杀回了辽东,让我们以为大明没有抛弃我们,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我们将所有的都贡献给你们了,祈求你保护我们的父母,保护我们的生命,保护我们的田产,但你做了什么?镇江,我们几万百姓跟随你,结果建奴打过来了,你除了逃跑还是逃跑。你让镇江四万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投奔你的百姓,全部死在了镇江,你曾经回头看过一眼吗?” 『毛』文龙张口结舌,这个汉子说的的确对,等『毛』文龙突袭镇江得胜的时候,周边的百姓蜂拥而至,依附他,依赖他,为他贡献了他所能贡献的所有东西,包括他们的生命。 然而阿敏突袭镇江的时候,『毛』文龙做了什么?直接带着自己的亲信渡过鸭绿江,抛弃那几万的百姓不顾,结果让建奴将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百姓屠戮一空。 在弥川堡,建奴追上来的时候,『毛』文龙再次丢下了他的百姓,化装成普通的士兵,继续带着他的亲信逃跑了,若不是当时他的亲信王镐用自己的生命,用金蝉脱壳的办法吸引走了建奴的主力,『毛』文龙就战死在了林畔。 现在的『毛』文龙很想和这个汉子解释一下,那个『毛』文龙已经不是现在的『毛』文龙,现在的『毛』文龙绝对不会再轻易的放弃,追随自己的百姓。 但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确无法解释,也的确解释不清。 “你们杀回来了,拿着我们当过顺民的理由,杀戮我们,抢走了我们所有的财产,而你们看到建奴来了就又跑了,结果建奴因为我们帮助了你们再次杀戮我们,如此几次三番,你还让我们活吗?” 『毛』文龙就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少想要解释一下。 “你现在敢当着天下的面,像个男人一样承诺你这一次来之后,除了抢掠一些物资,就再也不走了吗。”这个汉子挣扎着站起来,双眼怒目而视,直直的盯住『毛』文龙的双眼:“只要你向天下人宣布,这一次你不再走了,那么我就宁可舍弃城内被胁迫的父母,跟着你到一生一世,为我的父母报仇。” 『毛』文龙就张张嘴,这个承诺他的确不能说,因为从整个战略格局上来看,他绝对不能在这里长住不走,那就是自己取死之道,为了将来能积蓄足够的力量反攻回来,自己这一次必须完成自己的目标,收集足够多的物资,然后退回去,退回到朝鲜,退到皮岛,做一个缩头乌龟。 这个汉子看到『毛』文龙紧闭的双嘴,犹疑的眼神,猛然间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随着她的笑声,一串又一串热泪,从他的眼里迸发而出,随着他的大笑,一口又一口鲜血在他的嘴狂奔而出。 笑够了,实际是再也没有气力笑了,他的心血与力气已经开始慢慢的消失了,他艰难的摇晃着,努力的让自己站稳,原先的狂妄已经消失不见,代之的是沮丧,悲哀和绝望:“你不敢给我一个承诺,那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你呢?我们这些小民,只想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我们不去管你谁是大王,城头变幻大王旗,那是你们的野心与愿望,与我们小民何干?我们只求你们,在你们的野心达到的时候,给我们这些小小的可怜的百姓一点点,只要一点点活下去的可能就行了。我们这样的要求过分吗?” 『毛』文龙定定的看着他,很久很久之后,不由得长叹一声:“我这一次不能承诺你什么,但是我会告诉你,这一片土地曾经是我的故国,这一片土地曾是大汉民族脚下的根基,我绝对不会让它永久的被腥膻沾染。因为我的力量不足,所以我会退去,但我终究会回来的,终究会有一天,我会站在这里,再也不走的。”然后对着这个汉子深施一礼,满脸愧疚的道:“但是现在我做不到。对不起。” 听了『毛』文龙这样的话,这个汉子就仔细的看着『毛』文龙,最终长出了一口气,身体就慢慢的瘫倒在了地上,原本充满沮丧绝望的眼睛,慢慢的闭上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拼死守城 二爷站在富有集的城墙上,看到出去的五十自己家的子弟战没在了战场,看到一千汉人奴才战没在战场,他的心突然猛的有一种揪着的疼。 他不是疼那些战死的一千奴才,而是心疼那五十自己真女真的子弟。 现在他开始后悔当初答应那个头目的请求,他后悔自己的确轻视了『毛』文龙。 在他的习惯认知里,明军,只要自己出动三五十个勇士,就完全可以将他们杀散驱赶的。 所以,他拿出了五十个真的勇士,再加上了一千被自己掌握人质的汉人奴才。 这在二爷看来,这已经非常重视,不,是非常看得起『毛』文龙了。 但,结果却出乎了二爷的意外,一千奴才达到了他们拼死一战的效果,五十个勇士也做了他们该做的,但他们却都战死了。而最让二爷心惊的是,这样的损失竟然只给『毛』文龙的队伍造成不足三百的损失。 二爷的精气神丧失了,不是因为沮丧,而是因为他错误的估计了敌手而惊心。 敌手如此强悍,那么自己手中能掌握的不过是一百不到的真女真,那么这个城堡还能保住吗? “派人去镇江求救,告诉他们,这里才是『毛』文龙的主力。”二爷吩咐自己的管家。 管家这时候已经是满脸惶恐惨白,二爷明显的看到他的双腿在瑟瑟发抖。 这是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包衣奴才,在当初随着老罕王起兵的时候,第一个战俘,也是第一个受了自己恩惠的。现在是自己最忠实的奴才。 “去办吧,记住,派一个可靠的,将我的意思说明白。”二爷这时候不得不叮嘱一句。 这个老包衣才唯唯诺诺的答应。 等他走了,二爷站在城墙上,面对里面城下黑压压的奴才,大声的宣布自己的决定:“今日一战,我们的勇士表现出了他们的勇敢,现在我宣布,凡是出战的勇士的家属,应该得到他们子弟为他们带来的荣耀和利益,我现在宣布,所有出战的奴才的家属,不再是奴才,现在我就放他们回归庶民,享受三十亩土地的传世权力,并且永远没有租税。” 面对这样的突然恩典,站在城墙下的那些因失去亲人还在悲伤哭泣的百姓就突然变得亢奋起来,静一静之后,竟然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阵欢呼。 二爷就先享受了一下这种被千百人膜拜感恩的欢呼之后,将双手压了压,然后再大声的道:“这一次你们看到了,『毛』文龙来的不过区区几百人,他不是想恢复这里的统治,不过就是抢掠一翻就走。” 这是事实,『毛』文龙这次来的的确人马少,力量小,不去攻击镇江而是拿自己这个小镇,已经很清晰的说明,他不过是抢掠一番之后就走。 这样的现实,让还心存希望的汉人百姓都心声绝望。 二爷就在城墙上再次对百姓嘶吼:“刚刚你们的子弟冲了出去,然而『毛』文龙做了什么?他们并没有因为同是汉人就手下留情,他们将你们的子弟全部斩尽杀绝,那么他们攻破这个堡寨还会留下你们的『性』命吗?不要天真了,他们依旧会像原先一样,攻破这个堡寨最终将这里所有的人斩尽杀绝,抢掠光这里所有的东西,然后抛弃你们,退到朝鲜去。” 所有的汉人百姓都黯然神伤,这十几年的战『乱』,你来我往的,屠杀的都是百姓,大明的官军没有因为自己是汉人而手软,没有因为自己顺从而饶恕,究竟是谁是自己的真正可以依靠的呢?没有,大家只能逆来顺受,最少躲在这个堡寨之中,至少跟着这个二爷还能继续活下去。 “我现在再次重申,敌人不是强大的,他们只有区区的几百人,我们不要怕他们,在这一次,上到城墙上抵抗敌人进攻的,每坚持一天,我便发他十两纹银,只要打退敌人,就将你们所有的奴籍全部废除,我站在这里说话算话。” 二爷这样的承诺,在所有的汉人百姓想来,还是实实在在的,最少说现在还是实在的。 “把我的刀拿来。”已经白发苍苍的二爷对着身边的奴才大声的吩咐。 身边的奴才就恭敬的将他的宝刀双手递上去。二爷单手接过,猛的将宝刀从鞘里抽出,当宝宝在手的时候,他原本佝偻瘦弱的身体就猛的绷直,原先不带烟火的脸上,猛的迸发出一种勃然的杀气,似乎他再一次回到了那金戈铁马的战场,似乎他再一次面对的无数的敌人,再一次恢复了他年轻的勇气。 “我给你们丰厚的奖赏,当然,我就要求你们为我付出,现在开始,你们中所有的人都必须上到城墙,守卫住这个堡寨,等待我们镇江的援军到达,奋勇杀敌者赏,胆却后退者杀,我的宝刀就在这里,他依旧锋利。” 几十个剩下的建奴被二爷鼓舞,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宝刀,驱赶那些百姓,无论是老弱病残,还是年轻轻壮上了城墙。 大步走回自己宅院的二爷,对着身后紧紧跟随的几个贴身的家人,大声的吩咐:“这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现在命令,十五岁以上,50岁以下,不论男女我们的女真人,立刻拿起刀枪,恢复祖先的勇气,上城,督战那些汉人的奴才,一定要守住我们的家园。” 女真人的男人,十五岁就是战兵了,他们打小的时候就已经和财狼虎豹搏斗了,女真人的女人,也在恶劣的环境里锻炼出和男人一样的勇敢。 在这几年里,虽然前面的战争不断的顺利,让女人和孩子们退出了战争,但现在已经不同以往,外面几乎没有援军,想要保住自己的家园,想要保住自己的生命,那些女人就必须再次拿起刀枪,成为战场上的将士,战争让女人走开,那是狗屁。 随着二爷的将令发布,整个富有集这次才算真正的动员起来,女真的男女老幼全部丢弃了他们的安逸,一起拿起了刀枪冲上了城头。 他们的任务不是面对『毛』文龙战兵,而是面对那些奴才。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坚定不移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敌人的反击,在战果上,『毛』文龙的军队取得了巨大的胜利,毕竟以正规军对待一群拿着木棒砖头的百姓,在战斗力上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一千个冲出来的汉人奴才,全部被歼灭在这里,其中还有50个真女真。而自己这一方真正的损失,只是战死了一百人,伤了200左右。 在粉碎敌人的目的上,也取得了效果,那就是粉碎了他们想干扰挖掘地道的工程,现在,张中带领的地道挖掘队,进展已经相当可观。 但是这样的战斗结果,却没有让任何人感觉到欢欣鼓舞,军队的士气不但没有提升,反倒有所低落,毕竟都是骨肉同胞,兄弟相煎,怎么能让人高兴起来? “从今天的战斗上看,敌人已经有了威胁这些奴隶们的手法,让这些汉家的儿郎们,不得不为那些女人建奴拼命,这样看来,我们攻下这个富有集,凭借我们手中这800左右的将士,即便是利用爆破的方式,是很难攻下的。”看着对面宝寨上密密麻麻站着的汉人奴才,许杰这一次也开始头疼了。 自己手中掌握的队伍就这么多,用强攻的办法,不但损伤巨大,而且面对那些铁了心要为那些建奴战斗的奴才,就这800人,已经是不现实的了。 『毛』文龙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反攻大计,竟然就在这一个小小的堡寨面前被阻挡了前进的脚步,而且还被碰得头破血流。 现在自己手中仅仅掌握着八百真正精锐人马,这是将来自己的底子,绝对损伤不得,但是自己也绝对不能无功而返,且不说不能获取自己急需的物资,就是因为面对着一个小小的堡寨就无功而返,那么对自己士气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看来我们只能寄希望于爆破了,只要炸开城墙,凭着我们800勇士冲进去,我们就有了取胜的机会。”『毛』文龙也挠头,于是就抬头向『毛』承龙吩咐,你去把张中给我叫过来,我问一问他,按照现在的速度,什么时候能挖掘到这个城墙的下面?” 『毛』承龙转身跑去找张中了,不大一回,张中满身泥土的跑了过来,抹了一下脸上的黄泥,气喘吁吁的问道:“大帅,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毛』文龙就心情沉重的问道:“将地道挖掘到敌人的城墙下,你还要多长时间?” 张中就立刻回答:“按照这样的速度,最少还需要两天。”然后赶紧解释:“距离是不长,我们挖掘的速度也不慢,但是这里土层稀疏,不断的有塌方,所以我们必须一面往前挖掘,一面支撑顶板,这样就耗费了功夫。”然后看一看『毛』文龙阴沉的脸『色』,立刻拍着胸脯道:“大帅放心,两天,我们没日没夜的继续工作,只要两天时间,绝对能让这座城墙化为齑粉。” 『毛』文龙就安慰他道:“告诉兄弟们,不要太过心急,安全是第一的,我信任你,你现在继续忙吧。” 打发走了张中,『毛』文龙就对许杰道:“炸塌城墙还要两天时间,如果我们再用半日时间战斗,如果再加上我们打扫战场,将里面缴获的物资搬运走,总共最少需要五天的时间。阿敏的主力已经去了辽西广宁战场,我们都不用担心,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镇江里面的敌人,据我们的估计,在镇江里还有真正的女真三百以上,如果他们依旧采取拿那些汉人奴隶的家属做人质的办法,他们就会得到最少2000人的死战汉人,而现在我们围困镇江的,不过是虚张声势的一千兄弟,还有雇佣的百姓,百姓是不能作数的,一旦敌人反过味儿来,冲出了镇江,不但我们那一千的兄弟抵挡不住,造成我们雇佣的百姓死伤,最主要的就是,我们这里的战斗也只能撤出了,如此便是前功尽弃。” 这时候一向认为足智多谋的许杰也开始挠头了:“事情就摆在这,想要快速的解决问题也是不可能。”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时间,我们一定要有充沛的时间。”许杰说出了现在的症结所在。“而能威胁我们的,就是镇江的敌人,我们一定想办法拖住镇江的敌人,不让他们前来救援富有集。” 『毛』文龙点点头,他真的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富有集就出现了这样的状况,没有当初想象的自己大军一到,汉人百姓担壶提浆以迎王师,反倒是汉人百姓对自己的王师产生了极端的敌视。 但这应该愤怒吗? 放在原先的『毛』文龙,是愤怒的,比如在『毛』文龙再进入辽东的时候,就对沿途当了顺民的辽东百姓展开过杀戮,理由就是他们不再是大明的百姓,而是建奴的顺民。 但现在还是这样吗? 不是了,因为现在的『毛』文龙是理智的,正因为原先的『毛』文龙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结果让他不能在辽东真正的站稳脚跟,游击区虽然大,但控制区却非常小,跟随他的是开始的那二十几万难民之外,就几乎再没有辽东的百姓投靠他,所以他才没了辽东的立足之地,没了富庶的辽东给他提供一点点军需粮食。在文官集团封锁他的内陆供给的情况下,让他在搜刮海贸税收之后,依旧不能养活他二十几万的百姓所谓的军队,最终在皮岛十年,依旧不能向朝廷证明自己巨大的作用。 现在的『毛』文龙绝对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即便这次自己走投无路也不能犯。 现在其他的地方几乎没有建奴的兵力,唯一的兵力集结地就是镇江。 『毛』文龙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富有集我们必须拿下来,这不是我的面子问题,这是关乎我的军队在辽东的声望问题,我这一次一定要告诉辽东的百姓,我『毛』文龙还在,我『毛』文龙还能打,我『毛』文龙一定会回到辽东的。”然后豁然站起声嘶力竭对着长空大吼:“杀奴,复辽,我将坚定不移——” 八百将士就一起转身看着自己的大帅,听着他向长天许下的诺言,满腔热血一起上涌,不由得得热泪盈眶,一起顿着手中的破烂的刀枪,一起顿着自己的脚,一起随着『毛』帅的呐喊大声应和:“杀奴,复辽,坚定不移——”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再袭镇江 镇江城外,『毛』承鸾对程攸传达道“父帅那里不顺利,已经下了将令,无论如何也要困住镇江的建奴,不能让他在五日之内,有一兵一卒增援富有集。现在开始有外面的建奴在向镇江赶来求救,而一旦他们进入镇江,他们当然会将我们的虚实传到城里去,如果建奴得到了我们的实际力量情报,我们所有的算计就都会泡汤了,你认为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程攸非常头疼:“镇江周围都是一马平川之地,敌人可以在任何一个方向穿过我们的防线,进入到城里去,这是防不胜防的。”然后又无可奈何的哀叹:“但是『毛』帅那里抢占富有集还要一些时间,在大帅没有拿下这个集镇的时候,我们必须完成我们的任务,否则你的义父要打你的屁股,我这个营头也要因为失职而丢了官。” 但这件事情非常难办,自己手中只有一千人马,如果若是在以往,他们完全可以驱赶这些百姓,对镇江展开进攻。但自从林畔一战之后,自己的大帅突然间改了心境,不惜拼光自己这些战斗兵员,也要保护百姓平安,如果这时候自己这一方面驱赶百姓攻城,让他们去送死,不管成功与否,打一顿屁股还是轻的,砍了自己的脑袋,是绝对不会含糊的。现在大帅不但对百姓百般呵护,而对自己这些义子们也不再像原先那样倚重照顾,已经将自己这些人和其他的将士看着是一视同仁,在这里再摆什么义子的资格,那就等于找死,还会出现杀鸡儆猴的现象,那时候自己这些人可就死得太过冤枉了。 “我们必须做一点什么,否则的话,一旦镇江里的建奴明白了我们的虚实,集中队伍冲出来,一切就全完了。”『毛』承鸾痛苦的嘟囔着。 程攸看了一眼自己的副手,有些不满,这不是废话吗。 但正在这个时候,王家兄弟的老三,也就是刚刚被程攸担保进了军官教导营的那个,竟然在门口没走,听到两个上司如此为难,于是就小心谨慎的接口:“假如我们要是出其不意占领了镇江,那这些建奴也就不能再干扰大帅了吧。” 程攸就笑了,对着这个自己看好的家伙道:“镇江我们已经是几进几出,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成了大家的一个脸面,我们想夺下来,向辽东人宣示我们的存在,建奴也怕丢了他让他们威信扫地,还有一点,既然你已是我们军队的一员,我也不瞒人,现在我只有一千真正的战兵,而镇江里却有最少三百建奴,还有最少2000奴才兵,你让我用一千人去进攻三千人把守的镇江城,你是在逗我开心吗?” 这个王老三看到上司的脸上没有责怪的表情,心情反倒感觉到放松大胆起来,就向屋里走了两步:“这几天我也没闲着,内外的事情我也掌握了,当然也知道现在我们和敌人的状况,但是如果按照两位大人的想法,牵扯绊住敌人,即使我们不必要全面的占领镇江,只要占领镇江哪怕是一段城墙,就能让敌人不明真相,就能让敌人不敢抽出一兵一卒去他地方,必须和我们争夺这段城墙,或者还能够『逼』迫他从其它地方,让敌人不得不调出兵力来,那时候我们的全盘不就活了吗?” 程攸和『毛』承鸾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真没想到这个刚刚加入的小子竟然有如此眼光。 『毛』承鸾点点头:“办法是个好办法,想法也完全正确,只是可惜,我们用一千人去进攻敌人3000守卫的镇江城,而且是被女真人刻意加固的镇江城,我们是根本实现不了我们的目的的。” 结果这个王老三却拍着胸脯道:“攻占全城,我不敢保证,但是要是突袭一个点,占领一段城墙我还是有把握的。” 被他这么一说,两个营头不由得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办法?” 王老三就信心满满的道:“小的一家贫困无比,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属下有一个小小的『毛』病,那就是偷。”说这话的时候还多少有些羞愧。 两个营头就相视一笑,都是为了活着,连死人都吃,何况是偷窃这样的事情吗? “但是两位大人不要误会,我这个人去偷却不偷周边的贫困百姓,专门偷那些建奴,就比如说镇江里面的那些建奴的,他们可是富得流油。” 程攸听出了里面的门道,立刻紧张的追问:“你是如何偷盗的?你是怎么进出镇江的?” 王老三就道:“镇江城虽然城高壕深,但在他们的西北角,却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我每次都在那里进出,几乎就如入无人之地,只要大人让我带二十个猛士,在今晚,我就可以悄悄的爬上城去,给大军打开一个缺口,然后咱们就占据在那里,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让镇江里的建奴不敢轻举妄动救援别的地方,那我们岂不完成了大帅给我们的任务。” 被这一提醒,程攸不由得恍然。 在中国有一个顽固的思想,那就是对天的敬畏,不能打造出真正的完美东西,基于建筑更是如此,就比如皇宫,都不能是十全十美,必须流出半间房子不建,于是就发展到城防上也是如此,就比如当初大宋的汴梁,在没有山河拱卫的情况下,依旧要将一个几乎完美的城防故意留出一个弱点,这就叫不敢与天齐,结果就让敌人钻了空子。 当然,如果是真正的汉人守卫这座城镇,他们知道自己的弱点在什么地方,所以战争起来的时候,就会在这个弱点上增加兵力防守。 但现在防守镇江的是女真人,他们根本就不懂这个,而且现在防守镇江的还是刚刚进入,对整个城防根本不熟悉的女真人,那么,这的确是有机可乘了。 得到这个提醒,程攸和『毛』承鸾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看样子,自己算是捡到了王老三这个宝贝了。 不过办法是好,但两个人也知道,用占领一段镇江城墙的办法,死死的黏住敌人,让他们不能他顾的确是好,但自己这方却要付出极大的伤亡,这是一个绝对关乎全局和自己营头厉害的抉择,不得不慎重再慎重。 于是,『毛』承鸾就望向了程攸。 这支队伍的主要成员还是矿兵,这一场仗虽然关乎全局利益,但更关乎矿兵生死,就看这个程攸的态度了。 “为了大局,为了能壮大我们,消耗敌人,为了能在未来打回辽东,我们就拼了。”程攸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然后故意轻松的道:“反正拼光了我们,将来我们有了实力,大帅还是会给我们补充完整的,这事情干的过。” 『毛』承鸾就悄悄的松了口气,也在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当初父帅公布重建在象关打没了的三个营头的良苦用心和高瞻远瞩。 “那就这么办,我亲自带敢死队,你押后。”『毛』承鸾坚定的请求。 程攸也不客气:“你的目的是上去坚持,吸引敌人,我会带着百姓在四城虚张声势,为你牵制敌人。” 什么也不要说了,大家都是为了大局,那就这样吧。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勇士爬城 大冬天的,竟然有乌云遮挡了西斜的残月,这的确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偷袭好夜晚。 王老三身上背着绳索,带着二十个在军营里精挑细选的将士,悄悄的爬过了城墙前面的这片空地,爬向了高大阴森的镇江城。 这一段城墙从外表上看,在高度和厚度上和别的地方没有任何区别,但只要有心人仔细去看,却发现唯独这三丈左右的地方,城墙的斜面要比别的地方要大,而且修筑得非常粗糙,这就是按照汉人的风水,不敢与天齐不敢太精致的用心所在。 那个城防弱点在王老三心中是再熟悉不过了,都是因为这个弱点在,。不管当初是明军守城也好,建奴占领也罢,自己无数次在这段上下,去城里弄出些吃的,四兄弟之所以能活到今日。现在,他都能闭着眼睛记得每一块能落脚的突出或者凹陷的砖块孔洞。 王老三紧张的盯着城头,虽然乌云遮住了月亮,但是城墙上东一处西一处的篝火在寒风中摇曳着,在他的映照之下,依旧在那上面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往来晃动,那是敌人的巡哨,正在警惕的盯着城外。 本家的那个兄弟王大壮,已经是王老三的队头,看到城上敌军巡视,不由得有些紧张,心中不托底的小声问道:“你确定这里是他们唯一的弱点吗?我看他上面也有人在巡哨把守。” 王老三这一次可算是拼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为的就是拼一个前程,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加入了『毛』帅的大军,虽然自己被招入了军官教导营,一脚踏入了军官的行列,按照营头计算,自己算是一个副把总了,在百姓嘴里,也可以称一声自己为把总老爷了,但这并不是王老三所满足的,他必须要再拿出一次军功来,让自己的地位再上一步,只有自己做了官,做了大官,才能真正照顾好自己的哥兄弟,才能真正的光宗耀祖,这一次,他是赌上了。 听着身边本家哥哥急促的喘息声,王老三小声的宽慰他:“本家哥哥你放心,这一块是一个转角的地方,在上面往下看,这里和其他地方一样是险要的,但是这里的坡度要比别处大,而且城墙凹凸不平,手脚麻利点的,根本就不需要梯子就能爬进去,为就在这里上下过多次,每一次我从城里偷出来东西,都能从这里轻松的上下,一会敌人懈怠了,我们就抓住机会,我第一个爬上去,只要我上去之后站住了脚跟,大家就跟着上去,这一段城墙就是我们的了。” “但愿你说的对,我推荐你加入咱们的军队,如果第一次你就给我说大话丢脸,不管你这一战里死活,我是绝对不会饶过你的。” “哥哥你就放心,我失败了,就战死在这了,你饶不饶过我,我也无所谓了,而我得手了,估计我的官比你大了,到时候还说不定谁给谁脸『色』看呢。”当然,两个人这样小声的斗嘴,主要是缓解自己心中的紧张的情绪,不过是本家兄弟之间的玩笑,做不得真的。 这时候城上又一队建奴巡哨过来,在这里站了一下,一个脑袋上带着高高的,和避雷针一样的家伙还特意往下张望了一下,让大家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但好在他不过是张望了一下,似乎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也就缩了回去,不大一会,这些巡哨就一个个寻找地方背风去了。 机会难得,王大壮对着老三道:“看你的了,我们上。” 八旗白甲阿灵宝手扶着腰刀,带着自己管辖的20个兵丁,一路巡哨过来,神『色』是忧郁和严肃的。 原先女真勇士与汉人的战斗,在心理上是充满了绝对的优势的,在与明军的对战中,八旗勇士认为,那就是去收割人头,抓捕奴隶,收获他们的物资,那就是一个发家致富的途径。 但是一切都从和『毛』文龙的林畔之后改变了,整个战役阿灵宝是全程参加的,按照整个过程来说,八旗的勇士对『毛』文龙依旧是一种泰山压顶的绝对优势,追着他从镇江,到弥川堡到林畔,再到象关,一直将『毛』文龙追到了铁山去了,整个战斗过程,依旧遵循着大金对明军的那种摧枯拉朽的形式。 可是在这里却总觉得让人别扭,『毛』文龙虽然一败再败,自己这一方虽然一胜再胜,但是每一场对他的胜利,都要付出惨重的损失,就在整场战争结束的时候,大家算一算账才发现,看是自己取得了完胜,达到了当初战争的目的,但是自己却亏大发了,战死奴才兵近万,战死自己的勇士接近三千。而最严重的是,当场阵亡了自己的副旗主安费扬古,虽然对外面宣称他是病死在阵前的,但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原本一个精气神旺盛的大将,一吐血于鹰嘴岩,再吐血在鸭绿江,三吐血在象关,一个人一生到底有多少心血架得住这样吐?再加上那一颗有如神助的炮弹,彻底的葬送了这一个将军。 对外宣称病死,那是自己这一方面出于掩盖羞愧,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所有的女真勇士都认为这是一场奇耻大辱。 结果这一场战争就莫名其妙的,双方以这个借口罢兵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但是大家怎么也没弄明白,明明是一场大胜,为什么仔细算下来,却是一场惨败,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自己不明白,估计自己的旗主也不明白。 对辽西的战争展开了,自己的主力被抽调到辽西参与那场决定大金的命运未来的战争中去了,留下了不足一千八旗的主力,防守这诺大一片占领的地区,说句良心话,这已经让人捉襟见肘了。 而就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毛』文龙带着他的人马又杀了回来。这让这一片地区的局势突然间紧张起来。 现在八旗的将士面对『毛』文龙,从心理上竟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改变,虽然不是恐惧,但至少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看好一点,不要大意了,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家了。”阿灵宝不厌其烦的提醒着身后的亲兵兄弟。 身边的一个兄弟就应付差事的往外面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也是静悄悄的,什么事情也没有。于是这个兄弟就对在他看来过份小心的头领笑着道:“我们几百个勇士守城,其实我们不去找城外那些明军的麻烦就已经算他们运气,他们还敢来撩『骚』我们?他们得有那个胆量啊。” 身边的兄弟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大家都认为这个话是对的。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抢占城墙 八旗白甲阿灵宝手按着城垛再次往外看了再看,确定外面没有什么危险,就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兄弟们嘱咐道:“别大意了,这次我们在这辽南之地,只有不足一千兄弟,剩下都是老弱『妇』孺,而这次『毛』文龙却出兵一万,这是一个不小的对比啊。”然后在篝火的光亮里看看那些不以为然的兄弟,就再次提醒:“『毛』文龙的兵可不比原先的明军,咱们可是在他手中吃过亏的,大意不得啊。” 结果他越是这么说,却越让身边的兄弟有些愤愤不平“上次战斗,『毛』文龙使的都是偷鸡『摸』狗的招数,算不得英雄的,真要是和我们堂堂一战,他还能有今天?我的老哥哥,你也算是一个白甲,在我们这里,也算是一个英雄,怎么仗越打越多,胆子却越来越小了呢?” 阿灵宝就不由得苦笑,但现在不能再说什么了,再说就打击了大家的精气神了。 正在这时候,阿灵宝就猛的感觉时间的后脑海似乎是被人盯上了,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走在夜路上,身后有个鬼盯着自己一样,让自己的汗『毛』突然就竖了起来,一种没来由的恐惧,就立刻弥漫了全身。 这样的恐惧,不是自己太过相信满天神佛,而是在无数战场上死亡临头的时候,培养出来的第六感觉。 霍然转身,双手紧紧扶住城的垛口,探出半个身子,努力的乡野外张望。 野外的空旷场地,黑沉沉的,没有一点声音和动静,远处那摇曳的森林,就好像暗藏着无数鬼魂,正在冲着自己发出冷冷的嚎叫,被一阵又一阵狂风送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你们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没有?”阿灵宝转过头,认真的询问着身边的兄弟。 他的紧张,也传染了身边所有的兄弟,他们一起扑到城垛口前,一起紧张的遥望着外面。 远处是黑深深的森林,森林和城墙之间的巨大空旷地带,寂静的就好像没有了任何声音,黑沉沉的什么也没有,但是大家还是紧张得屏气宁声,侧着耳朵,仔细的聆听外面哪怕一点点的异常动静,很久很久之后,大家听到的只是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鲜血在大动脉的奔流的响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一个兄弟在凝听了一阵之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听到其中一个人长出了一口气,所有的人也就不由自主的将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一起和他呼出了一口长气,然后一个兄弟就笑着对阿灵宝打趣道:“你每日里厮杀战斗,在你的刀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冤魂野鬼,在这暗夜里,可能是来寻找你了。”然后这个人就不无羡慕的道:“但是你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杰出的,那些冤魂野鬼见到你,谁不是退避三舍?这时候你还怕什么?” 仔细的观察,仔细的聆听,城外面的确没有什么异样,最终阿灵宝就接受了同伴们的说法,自己杀戮太多了,的确是有一些疑神疑鬼了。 “不管怎么样,旗主临走的时候,可是把镇江交给了我们,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几乎就是滴水成冰,于是阿灵宝就直接蹲在了这段城墙上燃烧的这堆篝火前,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烤火。 “我在这里守一下,你们哥几个找个避风的地方歇一歇,半个时辰之后你们来换我。” 被这么贴心的安排,那些跟在他身边的兄弟都感激涕零,在这几天里,城外无数的敌人,总是弄的是尘土飞扬,让大家日夜不能放松,大家的确已经筋疲力尽了。能够找一个背风的地方眯一觉,哪怕是半个时辰,那绝对是最幸福的一件事情。 感谢了这个体恤部下的头领,几个人就赶紧找了一个背风的墙角,抱着自己的刀枪,蜷缩着酣然入睡。 鼾声不断的传到阿灵宝的耳朵里,这东西可能会传染,的确让人睡意难当,阿灵宝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准备闭上眼睛养养神,然而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疼,猛的低下头看去,就在自己的前胸,有一把带着自己鲜血的刀尖凸显了出来,在这一团熊熊燃烧的篝火前,闪烁着一种妖娆的亮光。 阿灵宝本能的想要发出一声惨叫,但是一支有力的大手,却紧紧的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他就看到那把『露』出来的刀尖突然就缩了回去,他身体里的所有的力气,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快速的消失,而正在他用最后的力气努力挣扎的时候,那把带着自己鲜血的钢刀,就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的划过,割开了他的喉管。 那只有力的大手放开了他,他就捂住自己的咽喉,缓慢的倒下,在倒下的时候,他看到在自己身后的城垛口上,有一个又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跃上来,然后毫不犹豫的扑向了在角落里酣睡的自己的兄弟,将他们手中的刀枪,毫不犹豫的捅进了自己兄弟的身体。 “老三,你真行,你又立了一场大功,不但带着我们抢上了城头,而且还直接杀了一个白甲,按照现在这两个军功加在一起,只要你能在这场战斗中活下去,你最少是一个把总了。”本家哥哥踹了一脚还在呵呵作响没有死透的白甲,对着王老三道。 现在王老三紧张的盯着左右,听到自己的本家哥哥这么说,却没有沾沾自喜,也没有趁着机会拍马屁,而是紧张的提醒他:“我们这次出其不意的占领了这段城墙,应该向左右扩大阶段,招呼我们身后的兄弟上来。” 本家哥哥就连连点头:“你真的有大将之才,要不是你提醒我就耽误了大事情。”然后对着身边的一个兄弟道:“立刻举火,让身后的兄弟们跟着我们上来。” 结果这个兄弟有些犹豫:“我们这样做,不等于是叫醒了其他的建奴吗?” 本家哥哥就冲上去给了他一脚:“你个憨货,我们的目的就是要让这些建奴知道,我们抢占了这一段城墙,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来来,大家跟着我一起呐喊,明军进城了,『毛』帅光复镇江啦。” 明军进城了,『毛』帅光复镇江了的喊杀声突然在镇江的这段城墙上响起,这声音不亚于一个个晴天霹雳,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事起突然 牛录额真巴彦实在是太累了,天傍黑的时候巡视了一下镇江之后,连衣服都没脱,就歪倒在自己临时衙门的卧房里,准备『迷』瞪一觉。 但困和累的不行,真的躺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中总是有一团『乱』麻在堵着,让他翻来覆去的难受。 旗主带着主力走了,留在镶蓝旗巨大的地区的只有区区五个牛录。 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啊,不单单是汉人不服管教不断的闹事,弄的是四处起火冒烟,而且还要不断的收集粮草物资,供应自己旗主的需用,毕竟广宁之战刚刚开始,还没有缴获收入,这就好像做买卖,金钱的本钱还是要拿的,无本难取利嘛。 对于旗主临走的时候交代的防备『毛』文龙的事情,剩下的五个牛录额真倒是都没有怎么往心里去,虽然自己和『毛』文龙大战了几场,这胜负实在是说不清楚,但是让『毛』文龙伤筋动骨,损失惨重已经是不可辩驳的事实,虽然前面传来消息说,『毛』文龙又恢复到了接近2万人马,正在朝鲜的铁山休整喘息。 2万人马看是不少,但是谁都知道,按照大明的规矩,号称2万人马,要是能有1万就已经不错了,而这1万人马,按照原先『毛』文龙的规矩,那是将老弱『妇』孺的难民都算上的,也就是说不管老少,只论脑袋。这么七扣八扣下去,估计『毛』绒手中有2000有战斗力的亲兵就非常不错了,他要想反攻?笑话,他应该战战兢兢的好好的在朝鲜的羽翼下趴着,求着满天的神佛,八旗勇士没有去攻打他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 结果事情却突然大条了,真的没想到『毛』文龙竟然兵分四路,号称8万人马,气势汹汹,大张旗鼓的反攻倒算来了。 8万人马,当时巴彦认为这纯属吹牛,但是整个这一地的梅勒额真,在召开五个牛录的会议上分析的也是对的,8万没有,来8000也够自己喝一壶的了,因为这时候的『毛』文龙军队的确比其他的明军能打。 最主要的是,他分出四路分别攻击,自己也必须分出四路来分别防守,还要去镇压其他地方的汉人百姓的蠢蠢欲动,于是自己这一千多人就有些捉襟见肘。 而最主要的是,根据夜不收的探报,『毛』文龙亲自带领大军直奔镇江而来,这才是重中之重。 镇江,已经成为了『毛』文龙和后金的死结,后金占领住这里,是在向全辽东的汉人百姓宣示,没有人能够在大金已经占领的地方上行风行雨。 而『毛』文龙要占领镇江,他也是在向全辽东的百姓宣示,他『毛』文龙就是要在这里站住脚,并且有能力守住一个地方。 所以分析之下,什么地方都可以丢弃,唯一的镇江绝对不能丢,与其说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城市争夺战,还不如说是为了面子的战争。 巴彦就按照梅勒额真的指示,将自己组里的一个牛录300人全部收缩在镇江,确保镇江不失,至于其他地方,估计『毛』文龙也没有能力攻占。 结果事情出乎了巴彦的预料,他实在没想到,『毛』文龙的大军真的有这么多,看看城外那铺天盖地的汉人,足足能有2万左右,当然,不用仔细去看,绝大多数都是汉人的百姓,但你可不要忘了,当初林畔之战让自己这一方吃个大亏的,就是『毛』文龙带着的难民队伍,再说了,蚂蚁多了咬死象,自己300人马,面对2万难民也的确难以招架。 于是刚开始的时候,巴彦决定死守镇江。 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巴彦感觉到有些不对,原因就在于,城外每日里喊杀连天,但是敌人却没有发动任何进攻,就连试探一下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巴彦判断,这说明敌人没有进攻自己这个坚城的能力,同时,他们在外面肯定有什么举动,可惜现在自己被围困在镇江里,外面的消息根本进不来。 “明天,我要选一百个勇士杀出去,试探敌人一下虚实。”巴彦这么想着,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些头绪,心情也就当然得有一些放松,这一放松,就感觉到浑身每一个骨节都是酸痛的,困意也就上来了,于是就将身体彻底的放松,准备好好的睡一觉,明天亲自带队出去冲杀一下。 『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就在是睡非睡的时候,巴彦猛的感觉到有一阵若隐若现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明军进城了,『毛』帅光伏了镇江。 巴彦就翻了个身:“明军进城,『毛』文龙光复镇江,这是做梦呢。”叨咕着这话,巴彦准备不去理这个梦,好好的睡一觉。 结果自己的房门猛的被从外面撞开,让巴彦豁然而惊,是哪个混蛋东西如此大胆,直接踹破了自己的房门,打断了自己好觉?难道不想活了吗? 结果他这么一坐起来,还没等扑进来的那个戈什哈禀报呢,耳边那个若隐若现的呼喊,就清晰的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这不是在做梦,这的确是有人在用汉语呼喊。 巴彦当时感觉到大事不好,一把拉起倒在地上的戈什哈大声的问道:“什么状况?” 这个戈什哈就惊慌的禀报:“禀报大人,明军打上了西面的城墙,正在两面攻击呢。” 当时巴彦就蒙了,好好的,怎么明军就突然发动了夜袭攻占了自己的城墙了呢?不好,如果明军占领了城墙,然后他们后面一两万“大军”一起灌进来,那自己城中这三百勇士还真就不能应付,至于那还有的两千汉人奴才,那是不能作数的,如果有城墙做为依托,有自己勇士在后督阵,还能和『毛』文龙战上一战,而一旦大家混战在一起,自己就不是带着他们杀敌,而是要防备他们转身杀了自己了。 “快快,叫醒休息的兄弟跟着我上城,必须将那断城墙夺回来。”巴彦一面大声的吩咐着,一面抓着自己的战刀冲进了院子,然后直接上了战马冲向了西面的城墙,他必须保住那段城墙,要不一切就都完蛋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死守缺口 焦急的等待在一里外的程攸,在得到王老三带路真的拿下一段城墙的信号时候,感觉就在梦里一样,有点晕晕乎乎的不能相信。 『毛』承鸾就高兴的给程攸磨磨唧唧:“这也是老天助我,建奴只有区区三百人,其他都是汉人奴才,但这些加起来也不过是区区两千多点人,防守一个周围七八里的镇江,那就是处处漏风,再加上我们阴差阳错的这几日没有真的攻城,也让建奴麻痹了,所以这才有了一击得手。” 程攸就用拳头狠狠的砸了下大腿:“是这个理,这就是歪打正着。”然后直接抓起了腰刀对着『毛』承鸾道:“你立刻喊起那些百姓,拿起火把虚张声势,我带着咱们剩下的兄弟上城,这次我们就守住这一段,让那些建奴不能出城半步扰『乱』大帅对富有集的进攻。” 『毛』承鸾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出去,带着几个兄弟吆喝那些吃饱喝足的百姓站脚助威去了。 程攸大吼一声:“兄弟们,跟着我杀奴啊——”带着早就等王老三消息的兄弟们朝着镇江已经被自己占领的城墙狂奔。 王老大和老二现在真的是心急如焚,自己的三弟逞能耐非要带路偷袭镇江,那是闹着玩的?结果正担心呢,好消息却来了,偷袭城墙还真就得手了。 结果这好消息却更让两个兄弟担心老三了,就他那二十个人啊,就要面对无数的建奴的反攻啊,这还了得?赶紧上去,帮衬老三一把吧。 他们兄弟两个当时刚刚加入队伍,队伍里也没多余的刀枪给他们,就拿着两个刚刚砍下的木棒,就跟着大队往城墙方向跑,结果是救援兄弟心切,却跑到了大队的前面,这让程攸对两个人印象大好:“辽东还有猛士啊,一听杀奴,真的是各个争先啊,等这一战结束,我一定禀报大帅,也让这两个兄弟进军官教导营,好好的培养一下,将来一定是个好将领。” 大家跑到城下的时候,城上已经杀的是难解难分,双方都在拼命的对砍。 明军拼死的坚守着突袭下来的城墙,等待大队人马的到来,建奴也反应了过来,拼命的对相冲击,想将这股明军打下去,恢复防守体系,一时间在这一段小小的城墙上,杀的是热火朝天。 好在城墙狭窄,只能容下五人并列,再多的兵也施展不开,所以二十个明军分作两部分,一面十个抵挡住两面的进攻。 王老三已经砍翻了两个建奴了,现在与他并肩作战的十个兄弟只剩下能战斗的就是五个了。 “还能不能战斗?”王老三问着身边一个刚刚被建奴『射』了一箭的兄弟。 那个兄弟的小肚子上带着那支箭,吸溜着冷气回答:“死不了。” 王老三就往他身边靠了下,用刚刚缴获的一个盾牌再次挡住了一支飞来的羽箭,对着那个兄弟道:“你别战斗了,赶紧看住绳子,别让建奴砍断了,我来应付他们。” 建奴的骑『射』功夫的确了得,飞过来的羽箭又准又狠,要不是自己有盾牌护着,早就让人『射』死了,即便是这样,自己的腰上还是中了一下,那根箭直接从侧面『射』过来,穿过了自己身体,就里一半外一半的别在那里了。 本家哥哥大声的喊叫鼓舞着,但还是被对面的建奴步步压迫着往自己这面退了过来,如果再退,那就大家靠在了一起了,这段城墙就没有后续兄弟上来的位置了。 又一支羽箭飞来,王老三猛的躲开,结果后背的本家哥哥却是惨叫一声,那支箭正好『射』在了他的后背上。 敌人的箭怎么这么准呢?王老三猛的发现,感情现在这段城墙上,就只有自己中间给下面兄弟指引的一堆篝火,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这堆篝火已经成了照亮自己的了,自己就暴『露』在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时候必须将这堆篝火熄灭,要不然自己就成了敌人的活把子了。 刚要踹飞篝火,本家哥哥却大叫:“不能熄灭他,熄灭了大队就找不得我们的位置啦。” 这可要了命了,熄灭了就失去了给后援大队的指引,不熄灭,自己就成为敌方的活靶子。而这时候左右城墙上已经传来了巨大轰鸣的脚步声,还有『乱』哄哄的女真叫喊声,敌人的大队人马赶到了。 现在二十个蹬城的兄弟就剩下九个了,如何也挡不住敌人的大队人马了。 正在这时候,一个倒在地上的兄弟突然发现了城墙前不远有一堆坛坛罐罐,他立刻明白了,那是敌人守城用的猛火油。可惜,那些猛火油却在敌人的脚边,于是他对王老三大吼:“兄弟,我给你开路,你抢那些火油。”然后就拼劲了最后的一点力气,猛的大吼一声,张开双臂扑向了对面的敌人。 那个兄弟扑上去,转眼间他的后背就冒出了几把敌人的钢刀,但他惨叫着,依旧一把将几个敌人扑倒在地。 王老三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也扑了上去,扑在了猛火油的坛坛罐罐里,然后也不顾其他,就将那些罐子抱起来,向越来越近的建奴抛出去,一个又一个猛火油罐子砸过去,立刻碎裂开来,一时间城墙上猛火油横流,刺鼻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但这时候哪里还顾得这些?趁着敌人躲避的瞬间空档,老三在篝火里抽出了一根劈材丢了过去“轰——”一片大火, 大火猛烈的燃烧,隔绝成一道火墙,暂时堵住了这面的敌人,但后面自己的兄弟已经全部战死了,现在城上就自己一个还能站着的了。豁出去了,拼啦——老三立刻转身,扑向了另一面,也不管前面是什么情况,直接抱着一个火油罐子就撞了过去,在老三和对面相撞的巨大撞击下,老三怀里的火油罐子怦然碎裂,火油流的直接和敌人满身都是,也顾不得多想了,手中也没了篝火火把,老三就干脆一个飞身,就扑向了篝火,篝火将他轰然点燃,老三就好像一个火人一样扑向了惊愕的敌人:“和我一起死吧——”然后扑了上去,引燃了敌人。 两三个火人在城墙上惨叫翻转着,让所有的建奴手足无措,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再下镇江 王老二听到城墙上的惨叫声,当时大吼一声:“不好,那是老三的声音——然后奋不顾身的扑向了城墙,抓住了上面垂下来的绳子,手脚并用,使出浑身的力气玩命的向上爬。 身边其他的兄弟也一个个被上面火影里拼命厮杀的兄弟激发的热血沸腾,奋不顾身的向城墙上攀爬。 老二第一个跃上了城头,但这时候只看到三个火人在地上翻滚,也不知道哪个是自己的兄弟,当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伸手拽过一个,亡命的扑打他身上的火焰,这时候他身后却传来大哥的声音:“老三,你还活着啊。” 坏了,自己救错人了,而这时候,一群建奴也冲了过来,于是老二就大吼一声,就将手中的敌人火人当做了火棍,抡起来就是一顿横扫,也是老二力大,这个建奴火人在他手中就好像一根木棍一样,将敌人不断的『逼』开,让城墙再次出现了一个空档,身后的兄弟就源源不断的冲了上来。 程攸身先士卒爬上了城头,看了一眼城上的情形,真的庆幸自己来的不晚,于是大声的命令:“拿着长家伙的给我往两面杀啊。” 于是上来拿着长家伙的就扑向两面,对扑上来的建奴展开刺杀。 建奴以马上功夫为基础,所以他们的武器也是以适合马战的大刀为基本,结果现在在城墙上,根本就不能跑马,他们的大刀面对明军的长矛木棍就成了劣势了,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在这有利的地形下,长矛木棍成了威力巨大的武器,『逼』迫着两边的建奴不得不步步后退。于是这段城墙缺口,被明军控制的距离就越来越大。 趁着这个机会,程攸赶紧去观察刚刚登城的那些勇士。 可惜,20个勇士,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了,几乎大部分都牺牲了,只有四五个身负重伤的。 看到王老大扑灭了他兄弟身上的火焰,程攸不由的伸出了大拇哥,对着王老三赞了一声:“真是一个浴火的勇士,你的功劳完全可以当一个副千总了。” 被烧得呲牙咧嘴的老三,竟然两眼放光,连连的向这个营头拱手感谢。 程攸看见这样,当时哈哈大笑:“你真是要官而不要命,好了,让你的哥哥将你背下去,好好的养伤,等你好了,我就求大帅给你正式的公文告身。” 王老大就连连感谢,跟着自己的二弟,将三弟用绳子缒下城去,然后两个人也顺势以照顾老三为名,抬着自己的兄弟跑回了营地。 随着不断的人冲上了城头,城头上的阵地越来越扩大,这时候明军和八旗建奴拼的已经不是武艺了,在这狭小的地方,拼的就是人命。 八旗胜在强悍,明军胜在长枪木棍。 八旗胜在弓箭精准,明军胜在人多势众,双方一时在这段城墙上僵持住了,不断的有人倒下,尸体已经层层叠叠的落起多高,没有办法,双方也不管倒着的是死了活的,也不管是自己的兄弟还是敌人,就将他们提起来丢下城去,腾出空隙来继续厮杀。 巴彦这回是真的急了,因为他明显的知道,只要这段城墙拿不下来,封闭不了这一片防御漏洞,明军就会源源不断的从这里上来和自己拼命,没有战马的冲击,自己和敌人只能这么一对一的消耗下去,指望着明军和其他明军那样在自己拼死的阻击下一哄而散,自己的想法绝对是天真的,因为这股明军和别的明军真的与众不同。 “调集人马,给我冲上去,将这批明军杀下去。”巴彦不断的大吼大叫,只是可惜,即便自己将再多的人马调上来,面对只能容纳五个人一排的城墙,也是力不从心,只能是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补上去,这就和明军打成了一个添油战。 “就这么打,后面的盾牌手赶紧的上去,挡住敌人的攻击,调集更多的长矛手,将建奴穿成糖葫芦。”程攸开始有条不紊的吩咐,这是难得的一次和建奴平等的对战,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消耗,消耗敌人的实力。 正在双方在这里胶着的时候,城外突然间喊杀声惊天动地,无数的火把燃烧成一片灯火的海洋,就如一片火海一般扑向了镇江城。 这时候巴彦真的蒙了,现在自己的主力全在这里和明军对战,其他的地方相对防守就薄弱了,而四面八方涌过来无数的敌人开始对城墙进攻,这一下镇江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程攸看到这样的状况,当时大喜,城墙上的将士也被这巨大的声势鼓起了无尽的勇气,士气更高了。 这时候一个中队长兴奋的冲着营头程攸道:“看来我们守住这一段城墙,吸引敌人的目的达到了。”当时程攸上去就是一脚:“你一个没远见的东西,你看看这两边还有多少敌人?” 这个中队长就往两边伸着脖子看了一下:“双方互相残杀,也能杀伤了敌人百八十个吧。” “敌人就剩下真女真二百了,那我们还是守什么这一段城墙?干脆直接拿下镇江不就完了吗。” 这个中队长猛的明白过来了,是啊,现在整个镇江不过剩下区区200建奴,还有两千多奴才,只要自己将这些建奴杀光,那些奴才自然也就投降了,那么拿下镇江,岂不是易如反掌?到时候自己等人可就是一场大功劳。 程攸就高举着战刀对着身边的将士们大吼:“大伙加把劲,拿下镇江,为原先死在这里的百姓兄弟报仇。” 然后对着城里那些惊慌失措犹豫不决的汉人奴才,大声的喊道:“投降不杀,反正赏银十两。” 程攸身边的兄弟就一起跟着他大喊。 两千犹豫不决的汉军听到如此赏格,略一犹豫,再听城外无边的呐喊,立刻呼喊反正:“杀奴赚银子啊。” 这天亮的时候,镇江残破的城头上,一个大明的火红大旗,迎着朝阳在顺风飞舞,镇江,再次回到了大明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再占镇江的后果 接到程攸再下镇江的军报,『毛』文龙在欢喜惊讶之余,恨不得直接掐死程攸。 出其不意的拿下了镇江,彻底的打『乱』了当初的算盘。 当时的计算是不进攻镇江,因为即便拿下了镇江,宣示了『毛』文龙的存在,但以现在的实力形势也是绝对守不住镇江的,那时候再丢掉,其实对『毛』文龙的声誉损失更大。 同时,再战镇江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镇江经过两次易手,在第二次建奴占领之后,佟养『性』为了搜刮钱物,为了报自己弟弟的死仇,已经将镇江烧成了一片白地,杀成了一片鬼域,既没有『毛』文龙现在需要的物资,也没有『毛』文龙想要的人口。反倒会招来建奴的再次反击,如此有陪不赚的镇江,那还要他什么用呢? 但是,什么事情都有个意外,比如这次,程攸就这么突然的拿下了镇江,就是一个巨大的意外,这个对别人来说是天大好消息的意外,就成了『毛』文龙最烫手的山『药』了。 『毛』承鸾兴奋的继续喋喋不休的向义父汇报缴获:“杀建奴三百,缴获战马五百,各种刀枪器械三千,缴获金银五百两,缴获粮草足足两千石,接收投降的汉人奴才两千。”然后就充满骄傲的回忆当时的情形:“当时程攸营头在城墙上对着那些汉军一声大吼:‘投降不杀,反正每人十两赏银,’结果那些汉军就哗啦啦直接反正了,这才让我们顺利的再占镇江。” 『毛』文龙就惊讶的问道:“反正了就赏银十两?” “是啊,要是没有如此丰厚的赏银,他们还能反正吗?”义子『毛』承想当然的说。 『毛』文龙就一拍脑袋:“得,你们不但坏了我的计划,而且还给我弄出两万两饥荒,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了吗,我的银子啊,我的外债啊。” 这时候一脸泥土的张中跑了进来,一进来就兴奋的问:“大帅,既然镇江拿下来了,那我们这里还打不打啦。” 『毛』文龙就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该干嘛干嘛去。” 被大帅这样莫名奇妙的弄了一阵,张中就感觉很『迷』茫,感觉很冤枉。 许杰就站出来当个红脸:“这下,这个富有集必须打了,要不,大帅莫名奇妙多出来的两万银子的饥荒可就没办法偿还啦。” 让其他人都该干嘛干嘛去了,房间里就剩下了许杰和『毛』文龙,许杰就道:“拿下了镇江是出乎了我们的算计,但也不算太坏,最少让我们打富有集的时候,身后再无后顾之忧了。” 『毛』文龙看着桌子上的地图,心情沉重的道:“但我却不能只看眼前啊,我必须要看的长远。镇江,已经成为了后金建奴的面子,如果我拿下镇江的消息一传到辽西酣战的努尔哈赤的耳朵里去,他绝对会不惜一切的派兵回来,再和我争夺镇江,如此,我们闷声发大财的计划就会因为努尔哈赤突然派回来的抢夺镇江而失去了充裕的时间,这让我们原先的计划不但不能完全的实现,而且还将变得非常仓促了。” 许杰想了一下,事情还真的是这样了,一旦努尔哈赤派兵回来,那么自己这些将士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抵抗的,最少不能做这种现在看来是无谓的牺牲。 而撤退是需要时间的,尤其现在招募的那些百姓,一定会跟着自己走的,如此就真的在时间上来不及了。 看着地图,许杰就安慰道:“虽然我们损失很大一比钱粮的获取,但也牵制了广宁之战的建奴,说不定广宁因为我们儿不失呢,这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结果『毛』文龙却根本没有回答,依旧看着地图。 许杰说的,在正常的情况下是对的,但广宁之战是不正常的,因为广宁的丢失不是因为努尔哈赤兵强马壮的强攻,而是叛徒的出卖,当时叛徒献城的时候,连努尔哈赤都不信,认为那是一个诱敌之计,让自己进了广宁,然后伏兵四出杀了自己,结果是几次三番的派人去勘查试探之后,才敢进的广宁。 所以,即便自己调动回再多的八旗建奴,也改变不了广宁之战的后果的,因为这和兵力无关。和王化贞的书生意气有关,和叛徒的出卖有关,和熊廷弼的见死不救有关,和当初的经抚不和有关,和当初的当初天启和稀泥的折中政策有关,和大明的党争有关,和—— “算了,算了想想广宁之战就头疼,现在我们顾及不了他们了,我们还是先顾着眼前吧。”『揉』一『揉』发疼的脑袋,“现在我们必须跟建奴抢时间,立刻快马通知李光春和『毛』承禄两队,不管他们取得了什么样的收获,不管他们的战斗打到什么程度,必须立刻放弃一切,保住已经得到的,赶紧撤退。” 许杰点点头。 “告诉他们敌情的变化,要求他们有多快跑多块,实在不行,就丢弃拖累的缴获,只要人跑回来就是大功。” 许杰就可惜的长叹一声,但还是抓紧安排报信的去了。 这时候张中跑了过来:“启禀大帅,地道挖好了,炸『药』也埋好了,就等着大帅一声令下了。” 『毛』文龙难得的长出了一口气,心中默算了一下,自己还有点时间将富有集拿下,于是为了把握起见,对张中道:“先不要起爆,等一下我将镇江的人马调回来加强我们的进攻力量之后再炸,我一定要一战而胜,绝对不能拖拉了。” 现在富有集的建奴以汉人奴才的家属做人质,『逼』迫那些汉人青壮和自己拼命,自己要是没有压倒『性』的力量,那就可能打出一个巷战,到时候就要牵连时日了,时间,是现在自己最需要的啊。 然后对『毛』承龙吩咐:“你立刻骑马去镇江,调五百将士,再加上两千青壮百姓过来,要快,我限他们天黑之前必须赶到这里,如果天黑不到,我将军法从事。” 『毛』承龙接令,转身跑去传令了。 走出房间,站在高处看向那富有集,『毛』文龙心中不由得长叹:“手下都是能兵强将其实真的不是一件绝对好的事情啊。能战斗也能弄出幺蛾子啊,看来以后自己要将手下都培养成一群行尸走肉才行啊。”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挑起仇恨 夺取镇江,程攸歼灭了三百女真,在敌人没有骑马,在两万百姓和两千反正汉军的配合帮助下,他依旧损伤了三百兄弟。 但这样的损伤还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的。 在接到了『毛』承龙传来大帅的将令之后,他就立刻点起五百个兄弟,带着那两千反正的汉军,两万雇佣的百姓,让『毛』承龙带着飞奔向富有集,交给在那里的『毛』承鸾。自己带着两百兄弟,维持着镇江里的秩序,分派人手,整理镇江里不多的能拿走的物资。 『毛』文龙接收了五百将士,两千不到的青壮,底气就足了起来,这就等于自己手中掌握着一千三百战兵。至于那两千反正的汉人青壮,只能依旧划归为摇旗呐喊的,希望他们在自己取胜的时候,能跟着打打顺风仗。 在和许杰仔细的分析了敌情之后,开始将大军集合在了爆炸口外,然后精选出二百死士交给『毛』承鸾带领,准备在爆炸的第一时间冲进缺口,占领它,然后接应其他将士进去。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战,兄弟们必须拿出有我无敌,有敌无我的牺牲精神,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胜利的把握,请你们记住,我,就在你们的身后。” 『毛』文龙的许诺让二百死士群情激昂,都有了一战必死的决心。一时间“死战,死战”的口号冲天而起。 『毛』文龙走到一千将士的面前,对着激动的副营头杨春和他的兄弟们大声道:“狭路相逢勇者胜,面对建奴,我们必须要比他们狠,必须比他们凶,我们必须取得这一战的胜利。我们胜利了,我们将得到壮大发展,我们就有了复辽的根基,我们这一战失败了,我们就再难以翻身,从回故土父母之邦就将遥遥无期,所以我要求你们,杀死你面前所有拿着武器的敌人,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他是女真人还是汉人,只要拿着武器的,便是你们的敌人。”然后大声的宣布:“我将站在你们的前面。” 一千辽东矿徒出身的将士一起热血上涌,一起将自己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复辽,杀奴,复辽,杀奴。”的口号高亢而起。 走到那两千反正汉军面前,『毛』文龙大声的吼道:“我还欠着你们每人十两银子,但现在我手中没有。” 这句一出,立刻让队伍『骚』动混『乱』起来,你答应的,结果你没有,你这不是骗人吗,还是那谁说的对啊,凡是当官的说出的话,就没有一个做数的,自己这老是在当官身上上当的,怎么还没长记『性』呢。 “但是,我的银子在哪里呢?”『毛』文龙大声的设计了一个询问,然后自顾自的回答:“我的银子在对面的富有集里,在那些各地欺压压榨了你们的女真主子手里,现在我宣布,想要拿到我欠你的十两银子的,就跟着我杀进富有集,我不单单还你积欠的,我还将按照人头每人再给你五两,我将给跟着我冲进富有集的人每人五两。” 『毛』文龙的逻辑就是,我是你们的债主,但富有集里的女真就是我的债主,你们必须帮助我从我的债主那里讨回我的欠债,我才有钱还给你。这个逻辑是不是很熟悉?对,这就是后世三角债的雏形,这个穿越者拿到了现在,以胁迫这些青壮跟着自己去组团讨债。 所有的青壮就再次混『乱』讨论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为了那十两银子的债务,就再信一把这当官的鬼话吧,反正这贼船已经上了。于是两千青壮一起高呼:“讨债,讨债。”一时间有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气势。 『毛』文龙走到这两日招聘的那些百姓的面前,向他们大声的宣布:“跟在我的身后,冲进富有集,除了了粮食布帛金银以外,富有集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们的,如果你们不想再在辽东受建奴的欺压,我答应你们,带你们去我的根据地过安生太平的日子,我将发给你们土地,我将发给你们种子,我将在三年内不收你们的赋税,我将收购你们的产出,为了美好的日子,跟着我,杀进富有集,杀光所有的女真建奴。” 天啊,给予土地,给与种子,三年无赋税,那还等什么,杀进去,跟着『毛』帅走啊。 所有的百姓就一起欢呼:“跟『毛』帅,跟『毛』帅。” 能发动的全部发动了,在人数上,这一次面对富有集里不多的女真可谓是狮子搏兔,现在就看张中的爆破效果了。 走到千人队的前面,坚定的勒住了战马,然后抽出了腰间的战刀,对着张中的方向狠狠的劈下。 张中一转身钻进了地道。 趁着这个等待的时候,许杰皱眉问道:“我刚刚听大帅的意思是,这次要屠镇?” 『毛』文龙咬牙点头。 “如果男女老少都杀,这有违天和啊。” 『毛』文龙就斜了这个道貌岸然的许杰一眼:“我就是要让这些汉人百姓杀光女真人,不管男女,我就是要用这里的事件,激怒所有的女真人,让他们对汉人兴起仇恨,因为只有挑起种族之间的仇恨,才能『逼』迫那些还想做顺民的辽东百姓没有了做顺民的机会,让他们不得不和我一起,杀女真,杀建奴,我就是要让全辽东的百姓走投无路。” 许杰听着『毛』文龙这一句又一句阴狠的话,猛的感觉这浑身上下都凉的彻骨。 种族的仇恨一旦形成,那就是几十年,几百年也化解不了的了,想化解唯一的办法,就是一个种族在另一个种族面前彻底的消失。 从现在开始,从这个小小的富有集开始,种族间的仇恨就开始铺展开来了,在这辽东,将永无宁日了,将有无数的生命在种族仇恨的驱动下无辜的死去,这不是有违天和了,这已经是丧尽天良了。 “我必须这么做。”『毛』文龙似乎窥视了许杰的心,却一脸麻木的的道:“广宁一战之后,复辽大业将成为我的任务,我柔弱的肩膀在没有大明帝国支持下,要想挑起这个重担,我必须无所不用其极,也只有这样,我才能为我们的汉家百姓筑起一道不被腥膻沾染的墙,至于功过争议,对我的今生后世还少吗?那就去他妈的蛋吧,我就做好我自己的,一切随他们说去吧。” 许杰就感觉这时候的大帅有一种委屈,一种无奈,一种萧瑟。“这个大帅,到底经受了什么呢?我一定要得到这个答案。” 许杰的答案是得不到的,因为他不能穿越到后世去。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破堡之战 大地猛的一震,富有集的堡墙缓慢的往上一拱,然后再次落下,但转眼之间,随着底下喷涌出来的浓烟烈火,立刻化作了无数碎石土块齑粉冲上了天空。随着这一段城墙飞上天空的,还有无数站在那段堡寨上的建奴,奴才。 堡寨坍塌了一大断,形成了里外一道斜坡,富有集破了。 『毛』承鸾将自己的大刀向缺口一挥,对着身后二百死士大吼一声:“兄弟们,跟着我,杀奴啊——”然后一马当先,顶着天空如暴雨冰雹一样落下的石块尘土,冲向了那还包裹在烈火浓烟尘土血火中的缺口。 二百死士随着他呐喊着,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毛』承鸾冲到斜坡下,手脚并用的冲上了缺口,在这里,到处是碎石,到处是人的残肢断臂,而在缺口不远的城墙上,倒伏着无数人体,他们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只是口鼻有一道道黑血流出,那是震死的。 再往外,就是摇摇晃晃的人影,他们茫然的不知所措,那是震晕的。 『毛』承鸾将一面『毛』字大旗一把『插』在了废墟上,宣示着自己已经占领了这里,然后对着二百死士大声吼道:“一队留在这里抗住左右的敌人,为大队扛住通道,二队跟着我,杀进去。”然后就再次一马当先的沿着炸塌的斜坡冲进了富有集,这时候必须分秒必争,在敌人还在晕乎的时候,尽量扩大战果。 缺口硝烟尘土里『毛』字大旗飘扬起来,『毛』文龙大喊一声:“兄弟们跟我冲——”然后一提战马,冲向了缺口。 一千将士如『潮』水一样,紧紧跟着他们的大帅,冲向了那缺口上的『毛』字大旗,转眼之间,就将缺口覆盖。 冲上了缺口,按照事先的安排,杨春立刻带着四个小队,向两面还残存的敌人杀去,趁着他们还没明白过来,不管汉人女真人,将他们斩尽杀绝,扩大攻占的缺口,保护缺口的安全。 好在守卫富有集的不是真正的女真战兵,全是百姓,面对『毛』文龙这支军队,当然没有任何悬念的取得了丰硕的战果。缺口在扩大。 这时候,那两千青壮在许杰的督战下,也嚎叫着冲了上来,顺风仗,已经到手的胜利让他们爆发出了他们彪悍的东北血『性』,他们漫上了缺口,立刻取代了杨春的正规军,堵住了两面狭窄的堡寨,堵住了敌人的反扑。 许杰就挥舞着他装饰『性』的宝剑,不断将这些青壮驱赶上两面的寨墙缺口,这样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保证安全,用人数的优势对抗发起反击的敌人,现在双方都是原先的百姓,战斗力几乎相当。 第二一个,就是不断的将人驱赶上去,让后面的人堵住前面人的退路,让他们不得不和他们面前的敌人死战,不杀死对方,他们就只能被对方杀死,没有别的选择。 两千青壮占领了两面,外面的百姓看到了缺口的安全,为了能跟『毛』帅走,或者是为了能尽可能多的获得『毛』帅不要的物资,两万百姓也呐喊一声,无论男女老幼冲向了缺口,转眼之间就淹没了缺口,然后涌进了富有集。 女真的二爷在爆炸声起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些人的大限到了,所以,带着全家,亲自拿着刀子看住那些奴才的家属,『逼』迫着他们做最后的挣扎。 奴才们因为有家人被看押,只能上前死战,和『毛』承鸾的二百死士战的是一团『乱』。 等『毛』文龙冲进来的时候,战局才稍微有些扭转。 看一眼战局,『毛』文龙立刻对『毛』承鸾大声吼道:“选一百兄弟,跟着我,去解救那些人质。” 这才是症结所在,只要自己解救了那些被扣押的人质,那些还在死命为建奴拼命的奴才就会轰然而散。 『毛』承鸾立刻带着一百死士,跟着『毛』文龙冲向了广场中央那被看押的百姓。 二爷看到一股敌人冲了过来,当时下令“女子和孩子冲过去,挡住他们。” 二爷的意思就是要利用汉人的道德做绑架,用老人孩子『妇』女来阻挡住敌人的进攻。 这一个办法当时就显现了他的威力,在『毛』承鸾带着一百死士杀过来的时候,他们面对的不是同样的汉子,却是一群老人孩子和『妇』女,他们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面对这些孩子女人,『毛』承鸾感觉到手足无措,他真的不忍心向他们下手。 『毛』承鸾的兄弟们没有向这些女真孩子女人下手,但这些女真孩子打小就是兵,他们从出生就被教育,他们已经注定就是战士,他们必须轻视自己的生命,杀死敌人。 那些女子在女真的部落里,也不是女子,她们上马,也是战士,在紧急的时候也要拿起刀枪跟在父兄的身后杀敌。 就在『毛』承鸾一帮兄弟犹豫的时候,一把把钢刀刺进了他们的胸膛,一个还很小的孩子,双手握着刀的手都还感觉吃力,但他依旧毫不犹豫的向惊呆犹豫的『毛』承鸾的肚子扎了过来,就在电光石火间,『毛』承鸾就挨了一刀,但好在这个孩子还小,力气也小,刀只是扎破了他的破烂甲胄就再也难以进前了。 这时候一马冲来的『毛』文龙对着『毛』承鸾大吼:“你个浑蛋,还不杀了他。” 『毛』承鸾扭开身子,对着『毛』文龙大吼:“可他还是个孩子啊。” 『毛』文龙大怒:“孩子也是女真的孩子,杀了他。” 『毛』文龙的疾言厉『色』让往日『毛』承鸾对义父的惧怕产生了效果,在义父的『淫』威下,他闭上眼睛向对面挥出了手中的钢刀。随着一声惨叫,那个孩子身首异处了。 杀了已经杀了,心理的防线也就崩塌了,再杀也就没什么了,在这个你死我活的世界,必须狠下心肠,就向父帅说的那样,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就要拿出霹雳手段,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还我的孩子——”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子疯了一样冲过来,一刀砍在了『毛』承鸾的左肩膀,『毛』文龙当时大吼一声,钢刀再次挥出,在砍死这个女子后,『毛』承鸾竟然还有心思看一眼死在地上的女子,很年轻,很漂亮。 骑在马上的『毛』文龙对着身后如『潮』水涌过来的百姓大声吼道:“杀一个女真,不管孩子女人,赏银五两。” 那些百姓已经疯狂了,被财货赤激的他们已经麻木的不分东西,一听说杀一个女真无论男女就有五两银子,立刻一拥而上,转眼就将几百个女真百姓淹没。 杀光了这些,百姓还意犹未尽,立刻冲向了镇子里的各户人家,杀光里面的人,抢光里面的东西。一场无情的杀戮在被释放了人『性』的丑陋之后,彻底的爆发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疯狂屠戮 不必『毛』文龙刻意安排,局面已经彻底的失控,无论是反正的青壮,还是那些雇请来的百姓。那些被解救了父母的富有集的奴才,也加入到了对昔日主子的疯狂报复和杀戮抢掠中去了,整个富有集已经彻底的成为了屠戮的修罗场。为了财富,为了宣泄往日被女真人欺压的屈辱与仇恨,所有的人全部疯了。 对女真男女的屠杀爆发了。 “我们该怎么办?”许杰和杨春现在感觉头皮发麻,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惨景了。 『毛』文龙对着他们大声的道:“立刻带着我们全部的人马,将富有集里所有的豪华宅院,将富有集里能看到的仓库全部占领,告诉我们的兄弟,只要靠近我们占领的宅院仓库的,警告三声,无效就给我杀,我们一定要保护我们的物资。”现在,『毛』文龙的兵痞『性』格再次暴『露』无遗。 这才是最终的目的,要不大家打生打死的为了什么?一千三百将士立刻分头行动,冲向了他们看到的每一个豪华一些的宅院,立刻冲进去,驱赶走所有的抢掠的百姓,占领住,然后进行搜刮,现在,他们只要粮食,只要金银布帛,等他们将所需要的收集在一起之后,就放开大门,任凭等待已久的百姓再次搜刮。 到处都是喊杀,到处都是奔跑『乱』串的百姓,在傍晚的时候,惨叫声已经消失了,富有集中的女真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部被屠戮一空,但是为争抢财务而爆发的斗殴却在到处上演,平时温顺的和猫一样的百姓,这时候就为了一把椅子,一个凳子,一个枕头而不惜大打出手。 已经没有了战斗的『毛』文龙站在女真二爷家原先华美的,现在已经是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对着手下开始吩咐:“杀戮抢掠可以停止了,抽调我们的手下,开始上街宣告,富有集停止一切抢掠杀戮,两个时辰后,再有杀戮抢掠的,就地正法。 菩萨心肠释放了人『性』的丑陋,这时候需要用霹雳手段,将丑陋的人『性』再收回到良心这个笼子里去了。 一道道军令传了出去,在大街小巷传达,所有听到军令的百姓和青壮在这时候,却爆发了他们最后的疯狂,在抢掠争夺里,也有那平时有仇恨的,互相动起了刀子。 一个小队走在一条混『乱』的小巷里,一个破烂的门楼下,里一半外一半的躺着一个尸体,院子里正有两群人在厮杀,这两群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是汉人,一看就是邻居,现在他们正在为往日的邻里恩怨在肆意的厮杀。 “小队长,我们拉开他们吧。”一个小兵看不过眼,毕竟是邻里一场,怎么能这样将人往死里弄呢。 结果这个小队长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还有一个时辰,现在我们不管。”然后就再次敲起铜锣,向小巷子深处边敲边一遍遍传达着军令。 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一把抓住这个小队长的胳膊:“军爷,救命啊。” 结果这个小队长只是看了看他,再看了看对面提着血淋淋一把菜刀的家伙,只是将这个汉子的手摔开,然后将身子靠在了墙上。 那个拿着菜刀的汉子就冲上来,就在小队长的面前,砍死了那个汉子,一面砍一面嚎叫:“我让你平时看不起我,我让你平时看不起我。” 钟鼓楼上,有鼓声和钟声在轰鸣,那是在通报时辰。 在钟鼓一起轰鸣之后,说明杀戮和抢掠必须结束了。 随着钟鼓齐鸣,一对对手拿刀枪的士兵开始轰隆隆冲向了大街,先平息街道上的暴『乱』,然后开始梳理各个小巷,呼喊惨叫声开始慢慢变小,最终成为了死寂,经过一日半夜的富有集的杀戮结束了。 “现在,告诉我,我们在富有集抢掠所获。”『毛』文龙顿了下,然后很严肃的纠正了自己的说法:“是在富有集缴获了多少?我希望能够我们分发我们雇请的那些百姓,我希望能够还上我承诺的奖赏,我希望我们多少还能有些富裕。” 杨春负责缴获,许杰负责记录统计,这时候已经开始有源源不断的士兵,押解着一群群汉子百姓,将富有集里所有女真人家的财物细软搬运到这个二爷的家里,外面正在清点。 许杰就耳朵上夹着一根笔,翻看着手中的一个账本,像足了一个老账房,在向『毛』文龙禀报着单单就这个二爷家的缴获。 “房契地契——” 『毛』文龙就挥挥手:“这东西现在对我没有半点用处,不过就是一堆废纸,即便我将这些房屋地契分给那些百姓,他们也不敢住,也不敢要。”然后长叹一声:‘他们也住不得,要不得啊。” 『毛』文龙说的对啊,现在自己这群人,还不是这里的统治者,按照正规一点说,自己这些人就是下山抢掠来的一群强盗。 强盗抢掠完是要走的,所以要这些地契房屋是没有用的。 而百姓也不敢要也不能要这些东西,自己走了,建奴的大队人马就要回来了,那时候,拿了这些东西的人就会没命的。 在百姓眼里最珍贵的宅院和地契成了废纸,这很让许杰惋惜,但最终还是将这些东西用笔划掉了。 然后开始说眼前自己最实际的东西:“缴获粮食足足三千石,缴获金银铜钱合计约十万两,缴获布帛不下两千匹,缴获各式珠宝玉器还有文物古董——咦?大帅?大帅哪里去了,怎么听着听着这说走就走呢?” 正在许杰疑『惑』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的正在手忙脚『乱』的在地上往起架一个人,结果几次架起来,几次瘫倒在地。 许杰大惊,忙上去搭把手,三个人拖死狗一样将眼前的人拖起来,按在椅子上,才发现,这个癞皮狗一样的家伙竟然是大帅,竟然是那威武无比的『毛』文龙。 “大帅,您怎么啦,您没事吧。”许杰关心的问道。 『毛』文龙就双眼『迷』离的,语无伦次的回答:“我被砸到了,我被吓到了,我他妈的是富翁了,这他妈的也太有钱了。” 这时候许杰才明白,感情自己战无不胜的大帅,是被银子给砸晕了。 你说这事情整滴。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民不可使知之 富有集是周边女真主子的猫冬地,也是他们财富的聚集地,在这里,聚集着他们聚敛来的几年剥削百姓所得,在这里,聚集着他们跟随努尔哈赤几年的抢掠所得,这样的财富可想而知。 最终『毛』文龙清点了下,不算百姓浑水『摸』鱼抢走的,单单『毛』文龙就缴获了金银铜钱合计白银四十万两,古董玉器无算,缴获布帛上万匹,那些霉烂的无算,缴获粮食不下十万石,那些霉变不能吃的无算,缴获骡马驴牛猪羊不下千头,鸡鸭无算。 缴获珍贵的铁料不下五万石,铁质器械无算。 释放被关押在各家水牢地牢里的奴隶佃户不下三千。 这是一笔绝对丰厚的缴获,单单自己这一队的缴获,就完全够自己现在铁山的队伍和百姓一两年需用的了。 得到了这些缴获之后,『毛』文龙立刻召开了百姓和那些青壮大会,首先向那些百姓兑现当初他许诺的工钱。 向那些反正的汉子兑现他们的赏钱。 真金白银到手,让无数百姓和汉子欢呼雀跃,这是一笔巨大的收入啊,据说,在这个时代,一个下等百姓一年有一两五钱银子就能活命的,这下大家算是发家致富了。 『毛』文龙毫不吝惜的发放了足额的承诺换来了巨大的口碑之后,老百姓拿着银子粮食欢欣鼓舞的时候,一个谣言,不,是一个事实在人群中传开了。 “我们拿了银子粮食,这却做实了我们曾经帮助过明军,而现在『毛』帅要撤军了,建奴就要杀回来了,那么谁来保护我们呢?” 这是一个大问题,一个所有百姓必须仔细考虑的问题了。因为大家已经帮助了明军,这已经是天下共识的,后金建奴回来,一定要秋后算账。尤其在这次富有极的战斗里,大家为了图一时报仇的快乐,或者是贪图那些建奴家的财产,将富有集里近千口的女真人老老小小斩尽杀绝了。 这是非常严重的,建奴的规矩是,一个建奴主子得了病而死,要是没有家人出来登清,建奴都要杀了他全部的奴才作为可能谋害主子的陪葬。 杀了富有集近千口的主子啊,这可是绝对不能让建奴放弃了的。 当然你可以说,这是『毛』文龙回来杀的,但是谁能信呢?尤其大家手中现在拿着的那些,从原先建奴家里抢掠来的桌椅板凳等等财物,这就坐实了你参与了这场屠杀。 这时候百姓才想起一件事情,当时大家疯狂的抢劫这些财物,这不是自己的财物啊,这简直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这简直就是大家手中的烫手山芋。 其实有许多时候就是这样,在贪婪上脑的时候,所有人都只顾着眼前,没有人去想,以后会出现什么状况。而一旦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和当初自己想象的那样。 就比如说现在这几万百姓,他们当初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得到『毛』帅许诺的那些雇佣的工钱,就义无反顾的接受了『毛』帅军队的雇佣。『毛』帅厚道,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食言,但是拿到手中的东西之后,大家冷静下来了才想到,这似乎是个坑,将所有的人都坑了进去。 “我就是要挖一个坑,将这些百姓坑下去。”『毛』文龙当着自己手下最亲近的人,是坦开心扉的,是真诚的,所以他大言不惭的向自己的手下解释自己的想法:“我们要想发展壮大,钱粮是第一的,但并不是必须的,我们必须要有的一个关键的条件,那就是人口,那就是带着苦大仇深,一心想恢复辽东的百姓人口。我是个厚道人,从上次我们突袭镇江,结果又丢弃了它,造成投奔我的几万百姓被建奴杀害屠戮,我也不得不抛弃他们,灰溜溜的跑到了朝鲜去避难,这对我的名声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而这一次,我们的口号喊得震天响,重新杀回了辽东,但是不管是我们自己,还是那些百姓,全都知道,这一次我们回来,不过就是为了征集物资,根本就不是大明王师恢复故土,在百姓们看来,我们就是一群下了山的强盗,发一笔横财之后就跑了。其实百姓的判断是对的,我们也的确就是强盗,在沽名钓誉之外,施行的就是强盗的行为。” 对于这样的定『性』,手下的几个营头就很尴尬,却也无话可说。 “既然明眼人全都看出了实质,所以辽东的汉人百姓,就不会跟着我走的,那么我们怎么办?” 『毛』文龙就背着手,挺起了胸膛,洋洋得意的道:“所以我不得不施行我的黑暗心理,用利益一步一步的将百姓引诱过来。”然后就望向了许杰。 许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冲着『毛』文龙拱手,默认了自己和他是一条道儿上的,也算是同流合污。 “所以我的第一步就是,展现了我与众不同的厚道,我不再裹挟驱赶那些百姓作为我们的炮灰,这样才能体现我们王师的正义,我需要他们帮助我们,作为最公平的交易,我给他们工钱。” 当时『毛』文龙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手下的将士还愤愤不平,因为按照习惯,按照天经地义的道理,官军征集民夫百姓,根本就不需要支付任何报酬的。自己的大帅能管这些被征集的百姓一日两顿,就比官府的规定要仁慈的多得多了。因为按照现在的规矩,官府征集百姓民夫充役,不但不管工钱,还需要那些百姓自带伙食的,为这样的徭役,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这也算是当时的一个最大的弊政。但是弊政成为习惯,也就见怪不怪理所当然。 “从辽南这一片来看,在一两年之内,我们将和后金展开拉锯争夺,你来我往之间,抓的就是民心,既然我不能分给百姓们土地,也不能保护百姓的安全,同时我还需要这些百姓成为我的人口基础,我还不想裹挟他们,让他们对我心生怨恨,那么我就只能下套,去坑他们,这话怎么说来的?”『毛』文龙说这话的时候,就拿眼睛看向了许杰,许杰就将脑袋差一点『插』到裤裆里去。你拉人垫背,也不能这样的明目张胆啊。 “当然这一步步走来,还不是我最终的目的,我现在正式向外宣布,由于我缴获了巨大的物资,我需要无数的百姓帮我搬运,所以我现在宣布,继续雇请百姓,将富有集的缴获的所有物资搬运回到我的根据地,为了搬运这些物资,我需要最少五万百姓劳力。” 杨春憨厚,就直接指出了大帅的不会算账:“我们缴获的物资根本不需要这些人。” 『毛』文龙就很有气势的一挥手:“我们的物资不需要这些人搬运,没有关系,那就将这些房屋拆掉,将这些石头瓦块也给我搬回去。”然后就很有信心的道:“如果这还不够,那么就让每一个百姓背上一袋土,这总是够了吧。” 所有的人都张口结舌,实在是没有话说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坚守镇江 『毛』文龙骑着战马跑到镇江的时候,程攸老远的就接了出来,满脸兴奋的向『毛』文龙报功,因为在他看来,自己重新夺回了镇江,这是天大的功劳。 结果『毛』文龙却黑着脸,对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这让程攸很是不解,不解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进了镇江城,满眼望去全是一片废墟,原先自己第一次来到镇江的时候,依稀的记忆里,这是一个通商口岸,繁华的让人羡慕,但是当时的『毛』文龙却没有珍惜这片繁华,而是为了军需,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将这里的百姓强行裹挟作为了军户,而让那些商家,倾家『荡』产的支援自己,作为自己的军资。 当然,那个时代的『毛』文龙有他的局限『性』,也有他的无奈,毕竟是深处敌后,得不到后方大明一粒粮一把刀的支持,想生存下去,站稳住脚跟,就只能做所谓的取之于民,用之于军。 所以这个可怜的镇江,就被收刮了个干净。 紧接着后金反击,将这里再次占领,杀了里面所有支持明军的百姓,做整个辽东百姓以儆效尤,然后一把大火,烧了所有该烧的房子,让这个繁华的镇江变成了一片白地。 正所谓破坏永远比建设快,千年的建设,一夜的焚烧,就让这些繁华变成往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想当年辉煌大汉的洛阳西安,大唐盛世的长安,也不过短短的几年时间变成了狼窝狗『穴』,朝代的更迭,这是历史的循环,一个人是不能阻挡的。 时代造英雄,但其实英雄对这个天下的破坏,往往比没有英雄的时候更甚,这怎样评说呢? “程攸,你现在立刻发布告示,征集百姓为我们运输物资,雇佣尽可能多的百姓,也不管他是老弱病残,也不管他是男女,只要是汉人就行。” 程攸就愣住了,好半天才吭吭哧哧的道:“镇江我们好不容拿下来,为什么我们就要轻易放弃?” 『毛』文龙就将手中的头盔放在身边的桌子上,坐下来看看左右无人,就长叹一声:“其实这次我是不想拿下镇江的,结果你这个夯货,却莫名其妙的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给我送到手里来了,这让我左右为难,我不知道是该嘉奖你,还是应该处罚你。” 程攸就彻底的糊涂了,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做错了事情。 没有办法,许杰的民可使知之的歪理邪说,在这里『毛』文龙不想对自己的手下施行,想当初自己想让自己的这些手下做一群行尸走肉,做一个提线木偶的想法,也根本不能实行。 要想实现自己的伟大目标,还必须让这些手下懂得大道理,成为独当一面的精英,这绝对不是偷懒,而是大势所趋。 于是,就对着程攸和义子『毛』承鸾说明了占领镇江的害处,直到『毛』文龙说的是口干舌燥,两个人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确是好心办了错事,捅了一个天大的娄子。 面对两个人的请罪,『毛』文龙摇摇手:“吃一亏,长一见识,希望在这次目光短视,你们真正能够在战略上开始考虑事情,未来成为我独当一面的大将。” 两个人相视看了一眼,不但没有沮丧,反倒有一种兴奋,因为从大帅的语气来看,这是要重用自己。 想了一下,程攸上前道:“既然镇江我们不能够占领,也绝对不能给建奴留下一个完整的城墙防御,给我们的将来反攻留下后患,我现在就发动百姓,将所有的城墙平了。” 这个提议其实是很正确的,城墙会成为未来反攻时候最大的阻力,只要现在将它拆毁,凭借现在女真人的技术,他们是不能够重新建设起来的。 『毛』文龙却再次摇摇头:“城墙不能拆,因为我将来还有用处,只要我将来实力达到了,我将派你们两个在这里守住,成为我们进攻辽东的桥头堡。” 哥两个就兴奋的点点头。 “我已经从张忠那里调来了200个最熟悉爆破的东山矿徒兵,挑选紧要的地方,事先埋下炸『药』,等待我们反攻的时候,给占领这里的贱奴一个出其不意。” 哥两个听到这样的安排,简直对这个大帅的高瞻远瞩,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过你们两个也要将功折罪,我现在交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两个人立刻挺起胸膛,一起大声的保证:“保证完成大帅交给的任务。” 『毛』文龙就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从『毛』承龙的手中拿过地图,就在这个破烂的桌子上展开,对着两个人道:“这一次我们四路出击,其他三路已经攻击的太远了,由于你们两个人的擅自决定,造成了整个战局的时间紧张,而其他三路的兄弟,要想安全的撤回铁山,就必须要通过镇江,而建奴阿敏一定会为了面子,脱离广宁的战场,星夜回来重占镇江,所以,在未来的几天之内,镇江掌握在谁的手中,不是面子,而是关乎到我们其他三路兄弟的安全,所以我决定,我将带着百姓搬运物资回去,而留下你们两个中的一个,将两个营合并统一由他指挥,给我守住这个镇江,也就是守住其他三路兄弟的退路。”然后直起腰,郑重的看着他们两个人:“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任务,如果你们没有信心,现在就提出来,因为我不能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没有一个死战决心的人。” 不等程攸说话,『毛』承鸾激动的上前一步:“义父,想当初象关的时候,您派了我的二哥,三哥去,他们完成了他们的任务,那么今天,请将这个任务交给我,我绝对不会丢了您老人家的脸。” 看着这个年轻的义子脸上那坚毅的表情,『毛』文龙不由得重重点头:“正所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信任你。” 听到这话,程攸突然跪倒:“大帅,程攸愿拜在大帅膝下做您一个义子。” 『毛』文龙就一愣,但转眼就眼圈微红。这时候他突然明白了当初的『毛』文龙膝下为什么有三百义子,而这些义子在『毛』文龙死之前,已经凋敝的只剩下三个的原因了。 因为这些义子们不是像其他军阀高官手下的义子那样,抱着攫取荣华富贵的心态的,那些义子拜在『毛』文龙的膝下,全是准备为义父舍生忘死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些义子在『毛』文龙在的时候,甘愿战死沙场,而在『毛』文龙被杀之后,却宁可忘记父兄被后金杀的仇恨而加入后金的原因了,是因为——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大杀器出现 『毛』文龙这次算是彻底的领教了什么叫打扫战场。 当自己的士兵将自己认为有用的物资全部拿走之后,那些百姓们就冲了进来,在一次将自己士兵打扫过的地方再次打扫一遍。 地板要翘起来,因为地板下可能存在一枚遗落的铜钱,粮仓的青砖要翘起来,因为那里有遗漏的粮食,虽然发霉了,但好好的洗一洗,还是能吃的。 就在『毛』文龙想拉过一把凳子坐下的时候,一个人影以移光幻影的速度将他屁股底下的椅子抢走,让『毛』文龙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那形象是很狼狈的。 刚刚走到一个桌子前面准备拿桌子上的茶杯喝口水,结果茶杯转眼就被人收走,而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连桌子都没了。 于是,『毛』文龙就谨慎的站在这个大厅中间,不敢『乱』说『乱』动。而这个时候,突然一股尘土洒落,抬头看去,『毛』文龙飞奔出屋,跑到了院长里,因为房上正有许多人在拆卸房梁。 『毛』承鸾歉意的向义父解释:“这些房梁都是老榆木,正适合做榆木喷,所以我们为了守城,需要大量的老榆木做榆木喷。” 被这么一提醒,当时『毛』文龙就一拍脑袋:“自己真是个猪啊,怎么把这明末大杀器榆木喷给忘记了呢?” 在这个火器已经被所有人认同的年代,从宋代开始,大家就已经开始进行丧心病狂的火器研发,到了明代,火器的种类和名称,已经到了让人眼花缭『乱』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官军玩高大上价格昂贵的高精尖火器的同时,玩不起这些的杆子民军该怎么办?于是,榆木喷就走向了战场。 榆木喷,其实就是用老榆木做成的大号喷子,就是古代版霰弹枪。 这东西其实最早出现在山陕农民军手中,因为什么出现?因为穷啊。 这个年代真正的火炮,那是需要最尖端的技术人才和最完备的设备的,更主要的是资金。想当年孙元化改革铸造大炮之前,以当时世界技术还算是最先进的大明,一年铸造大炮的数量也不过是几十门,还是残次品居多,所以后来袁大督师说五年复辽,需要大炮千门,那就根本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目标,不过是为自己找不能完成的借口。至于一炮糜烂十里,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那不是大炮了,那是原子弹。 既然火器已经成为所有人的共识,而当时的山陕起义军是玩不起这种高精尖的武器的,于是穷人的脑洞便大开,于是他们就想到了因陋就简,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武器叫做榆木喷。 榆木喷这东西很简单,很实用。简单的就是将百年以上的老榆木,截成一段两三米长,将内芯挖空,这样就成了。 而这种武器有个最实际的用处,就是不需要制式弹『药』,钢铁青铜铸造的大炮,那是打弹丸的,他需要统一的炮口,否则弹丸的气密『性』就不佳,就打不远。但是榆木喷却不同,他是打霰弹的,完全可以根据这根榆木的粗细来决定这个炮口的大小,炮口大了,多装点铅子碎石,炮口小了就少装点。 对炮口的损伤?你有必要去考虑那些东西吗?打过两三炮,丢了就是了,然后再找一根圆木挖空,就又成了一门炮。 就地取材,制作简单,『操』作灵活,运输方便,反正是将当时所有能想到的优势都集于一身了,这东西成了穷苦人最佳的大杀器。 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看着正在努力搬运榆木房梁,还有榆木檩子的将士百姓,『毛』文龙就对『毛』承鸾道:“你的想法非常好,想一想未来的城头成百上千门榆木喷,万炮齐发轰击建奴的场景我就热血沸腾,你就放心大胆的干,我现在就发文朝鲜,让他们再给我弄来三五万斤火『药』,保证你的运用。” 一听到这样的许诺,『毛』承鸾当时大喜:“只要义父能保证我的火『药』供应,我绝对能将镇江守一个月以上,而且还能让敌人丢盔弃甲。”然后就无限遐想的嘀咕:“阿敏,你就等着哭吧。” 『毛』文龙就摇摇头:“镇江我们还是要放弃的,我准备再给你们建造一座城。” 但不管怎么说,镇江城市不小,城墙周围也有十里左右,用一千左右人来守卫这个城墙,即便有了这种大杀器榆木喷,也是不能办到的,所以这一次『毛』文龙来的目的,是准备让程攸和『毛』承鸾放弃镇江城,在城外不远处,在鸭绿江边要道之上驻扎,堵住镇江城,给阿敏来一个堵门之战。 这个提议让程攸和『毛』承鸾痛苦万分。 『毛』承鸾叫苦:“义父,我们手中只有一千兄弟,如果再抛弃镇江这个坚固的城墙,我们面对未来反扑的建奴,就更没有坚持下去的可能。” 『毛』文龙就指着这巨大的城墙道:“难道你就想凭借一千人,就要守住这巨大的城墙吗?简直就是开玩笑。”然后用马鞭敲打着自己的大腿,轻声的对他们两个人道:“我让你们留下来,给其他人守住退路,绝对不是想让你们去无辜的送死,这一座城市是留给建奴的,这是为了我们将来有足够实力的时候,将建奴包围在这里,然后利用我们预先埋设的炸『药』,炸破城墙,歼灭这里的敌人。实际这里就是一个坑,这个坑只能留给敌人,而绝对不是我们。既然我已经有了这个决断,当然不能让你们在野外死守,我已经调集了5000个百姓,就在镇江南门外,在我们撤退的必经要道之前,准备用一天的时间,给你筑造一座城堡,你们就在那里死守。” 然后看了看那些扛着榆木房梁的将士:“你们就将这些榆木喷架设在城头之上,对未来攻击你们的敌人,展开无情的杀戮。” 一天时间给自己筑造一座城堡,程攸和『毛』承鸾互相看了一眼,根本没有吃惊的意思。 他们之所以不吃惊,是认为『毛』文龙根本就实现不了这种神仙都实现不了的目标,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吃惊,就当父帅是安慰自己。 其实父帅说的是对的,凭借一千人就想守住这巨大的镇江城,这真的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既然父帅安排自己去城外防守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在城里死是死,在城外死还是死,哪里都一样。 “我看明白了,你们两个小子是根本不信任我,那好吧,我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就交给你一座完整的城堡。”『毛』文龙习惯的抬起手腕想看表,这时候才想起来,这已经不是前世了。 手表可以没有,但前世的经验还是有的,必须在这里展现一下,要不怎么说自己是一个穿越人呢。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一日成城 五千名身强力壮的民夫,在丰厚的佣金刺激下,接受了『毛』文龙的雇佣,被要求在一天之内,就在鸭绿江边,镇江的南门外,建起一座能容下一千人驻守的城堡,而且要求这个城堡不低于五丈。 这在普通百姓来看,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大帅却认为这个任务简直就是轻松得不能再轻松,就认为这些百姓绝对是白拿自己的钱粮。 许杰在被『毛』文龙指派,做这个任务的监工的时候,也认为自己的大帅是在难为自己,自己根本不是神仙,完成这样的任务,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但是『毛』文龙将自己的办法告诉他的时候,许杰张口结舌,简直惊呆掉了下巴,他实在是没想到,事情简单的就是这么简单。 随着许杰的指挥,5000个壮劳力立刻冲上了冰封的鸭绿江面,他们挥动手中的钢钎铁镐,奋力的在鸭绿江冰封的江面上开着巨大的冰块,根本不需要切割什么正规的正方形,只要是冰块就成,然后沿着江水泼出来结冰的路面,轻松的拖到规划好的地方,将它们垒在一起,然后再浇上冰冷的冷水,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冬天,转眼之间,一道巨大的冰墙就建设而成。如此不断的有冰块运来,不断的运输上去,垒叠在一起,用冷水浇注。等到『毛』文龙带着两个义子出了镇江城,走到工地的时候,一个银光闪闪的巨大的城堡,就在他们的面前展现出来。 “怎么样?一日成城,其实我认为已经拖延了时间,五千人合力运作,只要半天功夫就可以了。”『毛』文龙就对自己两个义子炫耀着自己的成就,“当然,这座城堡是一次『性』的,我也不想让它长久,只要你们能够坚持住十天,为我们堵住镇江的敌人,守住后退的通路,你们就算完成任务。” 看着这银装素裹的城堡,程攸和『毛』承鸾除了感激之外,就剩感激了,因为这时候他们才真正的感觉到自己这个义父,并不是想让他们去送死,而是给他们想好了,在完成任务之后全身而退的办法。 “你们是我的精锐,你们是我的根本,我未来的复辽大业,还需要你们帮助我,为我冲锋陷阵,我怎么能让你们轻易的死去?留着有用之身,完成我们的宏伟伟业,和我一起战斗吧。”『毛』文龙如是说。 许杰这时候满身泥水的跑了过来,一脸兴奋的对着『毛』文龙报功:“再有半日,这座城堡,将是无坚不摧。” “那你为什么弄得满身泥水?”『毛』文龙就诧异的问道。 许杰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状况,赶紧解释道:“我是想,我们有火『药』,这次阿敏跑回来也绝对能有火『药』,万一他们用火『药』炸塌我们这个冰堡该怎么办?于是我就在这个冰堡里面,临时派人挖掘了十口水井,好在这里土质松软,离着鸭绿江也不远,不过是挖下去一丈深,就有水出现了,这样一来,无论是这个冰堡的任何一个地方出现崩塌的现象,将士们就可以提上几桶水,重新浇筑修复。”然后就得意的遐想:“我现在就想一想,阿敏面对这个巨大的冰堡没有一点办法的表情。” 这真是一个好办法,『毛』文龙就不吝惜自己赞美的言辞,狠狠的夸奖了这个军师。 一个合格的属下,是能够贯彻执行上司的命令,而一个优秀的属下,是能将上司的命令完善补充,并且发扬光大,许杰做到了这一点。 冰堡有了,剩下的就是守备了。 守备需要许多器械,这一点非常关键。 “好在这次突发事件,让我本来要多攻击几个堡寨的火『药』有了剩余,现在我都留给你,我还向朝鲜再借万斤火『药』过来,你们要大力打造榆木喷。我现在就在这百姓里招募木匠,开始为你们制作这东西,希望你们能用这个东西,给敌人以重创。” 手中有钱了,当然也就好办事了,于是,『毛』文龙立刻在还在彷徨不知所措的百姓里招募木匠,开始为程攸和『毛』承鸾打造榆木喷。 然后又发动百姓,开始制造榆木喷所用的霰弹。 铅是没有的,但石头有啊,于是,『毛』文龙就开始对那些百姓下达了收购石子的命令。 这样一来,那些百姓就再次有了活计,给大军琢磨石子。就继续高兴的为,『毛』文龙做事,继续赚取明军的工钱。 看着干得热火朝天的百姓,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两个义子道:“我将我的通路交给你们,我将剩下三路兄弟们的生死存亡交给你们,努力吧。” 两个人就互相看了一眼,深施一礼:“父帅放心,十天,这个冰堡绝对就在我们的手中。” 战争结束了,『毛』文龙招募的百姓第一次得到了官老爷承诺的工钱,在百姓们来说,这绝对算是意外之喜。 在百姓们的眼中,能在这几天吃了每天三顿饱饭,这已经是在他们给官府出劳役的意外之喜了,结果没想到,现在他们真的得到了官老爷答应的工钱,而且还非常丰厚。 同时,他们还得到了攻击进富有集之后偷盗也好,抢夺也好的丰厚缴获,一个个都感觉赚的是盆满钵满。 然而就在他们想要回去欢欢喜喜,享受着丰厚的收入时候,却突然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大家的确是赚得盆满钵满,但是谁又能保护自己获得的这些财富呢? 自己帮着明军杀了女真人,而这时候的『毛』文龙已经向外面明确的说明,这一次不过就是牵制敌人,配合广宁之战,目的已经达到了,据可靠的情报,阿敏的镶蓝旗20个牛录主力正在赶回来,所以,『毛』大帅准备带着人走了。 你倒是走了,我们这些曾经帮助过你的百姓该怎么办? 这时候百姓们才发现,自己似乎是上当了。『毛』文龙吃饱喝足之后,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是大家该怎么办?这非常有必要,好好的考虑考虑。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搬迁的目的目标 将退路的安全解决完了,『毛』文龙和许杰赶紧跑回富有集,因为将这次的缴获搬运回去需要他们统筹安排。 这次的缴获实在是太多了,将他们搬运回去的确是一个巨大的运输量。不要说十万石的粮食以及上万匹的布帛,就是四十万两银子就是一个巨大的运输压力。 看着如山的银子垛,『毛』文龙就痛骂那些后世无良的编剧,一个个的上来十万两的银票,这个年代,银票还没有呢。不要说小生赠送你百两文银路上花用,然后就从袖子里拿出来,那真的是糊弄我们的智商啊。 四十万银子,按照现在的四十克一两算,那也是三万两千斤啊,也就是十六吨啊。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也就是说,按照当时每车能拉一千斤算,需要三十多大车。 而这里还有更加笨重的铜钱,还有古董玉器,还有—— 十万石的粮食需要一万辆大车,还有—— “我上哪里找这么多大车啊。”被安排搬运工作的许杰站在空旷的大堂里惨叫。 『毛』文龙却淡定的道:“大车没有,但是百姓们有鸡公车,每一个鸡公车能推上200斤的东西,即便是鸡公车没有,百姓们还能肩担人扛,最少一个人能运走一百斤的东西,现在我们在镇江和这里一共招募聚集了不下五万百姓,不管是男女老少,平均每一个人一百斤,就是500万斤,那么这些东西还愁运不走吗?” 对于『毛』文龙这样的轻松,许杰就皱眉的反驳:“我们雇请这些百姓帮我们虚张声势,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百姓们还会跟着我们运输物资去朝鲜吗?” 『毛』文龙就双手一摊:“都到了这个时候,百姓还有选择吗?” 想了一想之后,许杰就真的有点张口结舌,哑口无言了。 是啊,都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百姓还有选择吗?没有了,因为他们的身上已经烙印上了帮助『毛』文龙,杀戮富有集女真人的烙印,这已经是洗刷不掉的了,那么阿敏带着大队回来,为了给他们这些将士们的父母报仇,他们一定会对周边的百姓进行无情的杀戮报复。 这个道理是非常浅显的,浅显的即便是一个傻子,都能想明白。 『毛』文龙就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我说过,从今以后,我要改变原先明军的那种作为,不再屠戮百姓,我要体恤他们,不再裹挟百姓,我要随着百姓的意愿走。”然后就很骄傲的指了指外面:“我现在的目的达到了,现在的百姓们还在为刚刚获得我们的雇佣费用,和我同意他们顺手牵羊抢掠物资高兴着呢,但是这种高兴不会长久的,等他们冷静下来,他们就会感觉到事情后果的严重,到时候他们就要去思考了。”然后扭过头问许杰:“你那时候跟我说过,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当时你给我解释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当时我赞成了你的说法,现在,我准备将这句话,再解释一遍,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然后骄傲的说:“我现在就准备让百姓知道,这句话是怎么解释的。” 许杰略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其实这本来就是当初他给『毛』文龙说的,圣人的话就是要因时而异,用在哪个方面就拿来用,不用的,就根本不去说。 当初雇请百姓的时候是那么说的,那么现在裹挟百姓的时候就需要这么说了。 “大帅的想法很好,很合圣人之道,为了让百姓们知道圣人的道理,我们现在就需要放出风去,告诉大家,让他们明白,只有跟着我们走,他们才有生的希望。” 『毛』文龙就笑着一拍手:“所以我继续雇请这些百姓,让他们继续为了赚几个运输钱,帮助我们将这些物资运到我们的根据地去,等到了我们的根据地,他们再想回来都不可能了,所以,我们这是完全的向百姓解释圣人的说法。” “这就叫套路,你是在将百姓们一步一步的引到套路里去,最终让他们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于是两个人就嘻嘻的笑了起来,笑的那是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套路已经捋顺了,立刻发出布告,开出丰厚的工钱,雇请百姓运输这些缴获的物资。 但是这些物资运到哪里去,却有一个说法。 “这些物资运进铁山,必将被朝鲜的各级官员眼红,到时候会出现这样那样不可预料的麻烦,所以,这一次我们缴获的物资,包括其他三路缴获的物资,我不准备运回铁山。”『毛』文龙这样对许杰道。 对于不将物资运回铁山,许杰是表示赞同的:“如此海量的物资运进铁山,会让朝鲜的官员,即便是朝鲜王都会眼红的,这样的麻烦我们尽量要避免。”许杰赞同了『毛』文龙的意见:“同时,我们裹挟。”感觉用裹挟这两个字不太好,这非常有损自己王师的形象,于是许杰就转口道:“我们收拢这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单单就在我们这一块,估计不下6万人,如果那三路再收拢一些,我们就足足有十万百姓了,不但铁山容纳不下这么多百姓人口,同时站在朝鲜角度,铁山的官吏们也绝对不会允许我们这些百姓进驻,所以我们必须寻找一个地方,来安置这些物资和百姓。” 『毛』文龙九点点头:“你能有如此远见,我感觉到非常欣慰。”夸奖了一下许杰之后,『毛』文龙对着他抛出了自己一直追求的目的地——皮岛。 这说明了当时的情况,皮岛的有利之处之后,『毛』文龙决定,“既然早晚我们都要去皮岛,所以我们就没有必要再将物资和百姓弄铁山去,然后再转移走,这是一种浪费,这时候正好利用沿海冰封的时节,不用舟桥,就将这些物资和百姓直接运到皮岛。” 许杰也认为这个地方的确是太有利了,但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我们的朝廷不同意,万一朝鲜也不同意我们占据皮岛该怎么办?” 『毛』文龙就一脸轻松的道:“冥冥之中,这个地方已经是我的了,如果朝廷不同意,也是鞭长莫及,如果朝鲜不同意,我就对他动刀子,反正一句话,皮岛,我是要定了。” 已经赚得心满意足的百姓,虽然心生彷徨,但又接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毛』帅需要所有的人手,不管是男女老幼,为他们搬运这次的缴获,去一个叫皮岛的地方,报酬简直就是让大家怀疑这个大帅的暴发户出身,根本不拿钱当钱。 这的确是一个发家致富的良好机会,正所谓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机会难得,绝对不能错过。于是大家就开始携家带口的踊跃报名。 当然也有许多人不这么想了。 皮岛,离这里至少有三四百里的路程,这一去遥遥无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再说了,大家这一次已经赚了不少,在这次攻击富有集的时候,也算得了不少的东西,没必要再劳心劳力的跑那么远,还是安安稳稳的回家过自己的小日子吧。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少,但就在大家认为这个想法很不错的时候,一个又一个说法,已经在百姓中间传开了,那就是这次大家帮助『毛』文龙之后的可怕后果。 『毛』文龙走了,后金一定会回来报复,这次大家脑袋一热,答应了『毛』文龙的雇请,看是一件非常普通的雇佣关系,但是后金回来可就说不清楚。 后金人是不和大家讲道理的。 想一想后金建奴的残忍,想一想他们回军之后的结局,还心存幻想的百姓就不寒而栗了。 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后悔当初的机会了,现在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毛』帅走。 想一想『毛』帅这些天对百姓的厚待,看着跟着『毛』帅走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 于是,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大家接受了『毛』帅的雇请,开始帮助『毛』帅搬运物资去那个叫什么皮岛的地方。 于是,整个大搬迁工作就紧张的开始了。 看着壮观的搬家队伍,站在路口上的『毛』文龙,开始惦记其他三路兄弟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再回故里 李光春带着军队杀到岫岩的时候,真的是百感交集,他们的队伍就是在这一片热土上走出去的,想当年四万矿徒和他们的家属合计四万多轰轰烈烈起事抗金,结果战败被杀者达到了三万,家家祖坟被掘,家家父母妻子儿女被杀,事情相隔两年,现在路过这里,依旧是荒村处处,白骨遍地。 两千将士重走故里,没有归乡的喜悦,却有无尽的悲愤,他们一路上将荒草野地里的尸骸收敛掩埋,虽然并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但说不定就有自己的亲人遗骸。现在还不能杀回老家,还不能为他们报仇,仅仅只是能让他们入土为安。但每掩埋一个遗骸,一份仇恨就掩埋在了将士们的心中,每竖立起一个坟头,就在将士们心中竖立起一个恢复故土的誓言。 路过一个略有人烟的村庄,大军行走在街道上,他们没有得到百姓的欢迎,但他们可以感觉到每一个有点生机的门后窗后,都有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这个打着大明旗帜,身穿一身黑『色』军装的队伍,生怕他们破门而入,将已经不多的家产抢走。 推开一道歪倒的房门,李光春伸头向屋子里看,然后轻声的询问:“家里有人吗?” 里间炕上一堆草堆,从里面悉悉索索的传来颤抖的声音,适应了屋子里昏暗的光线,李光春看到草堆里一个几乎是全『裸』的女人,死死的抱着两个骷髅一样的孩子,在草堆里瑟瑟发抖。 看到李光春站在地中间,那个女子冷漠的说:“拿吧,随便拿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可拿的了。”然后搂住两个孩子,低头喃喃:“就这两个孩子,丫头已经被额真老爷看上了,开春就拉去当丫鬟了,这个小的,也被主子定了放牛,我也被主子卖给了岫岩堡的青楼了,反正也没办法活了。” 李光春的鼻子就一酸,强忍住小声的问道:“你家男人呢?” 这个女子就面无表情的说:“前年跟着李举人(李光春的哥哥)造反,战死了,要不是我们娘三个还能出几个钱,早就被主子杀了。”然后麻木的道:“拿吧,反正这些也不是我们的啦。” 李光春眼泪就流下来了,这是跟着自己家兄弟造反的兄弟的遗孤啊,自己这是造孽啊。 转过身,对着哭着的兄弟吩咐:“是我们曾经的嫂子弟妹啊,拿上几件衣衫,抱上一床被子吧,吩咐火头军就在这里开火,熬上点粥吧。” 将士们就低着头,默默的按照军令吩咐,开始在街道上支起行军锅熬粥。 行军锅下的灶火升起来了,一锅锅的米粥熬好了,大米的清香开始在街道上弥漫开来了。 米饭的香气抵消了百姓对大军的恐惧,一个个房门悄悄的打开,一个个骨瘦如柴如鬼影子一样的百姓带着渴望的眼神慢慢的靠近了饭锅。 李光春看到一个又一个百姓饥渴张望的眼神,吩咐手下,先将百姓隔开,不要让热粥烫伤他们,等粥冷却了再分发下去。 看到大军虽然阻挡他们靠前,但并没有驱赶,百姓的胆子就大了一些,期盼着大军吃完,能有点残汤剩饭给大家。 没有多余的衣衫,李光春就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将自己的行李送进了刚刚的那个屋子。 将士们默默的学着他们的主将,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这些曾经一起战斗过的,牺牲的兄弟的父母姊妹的身上,然后就在寒风里,穿着单衣,虽然瑟瑟发抖,但他们胸中却有一股大火燃烧。 粥冷了,将一锅一锅的粥分发下去了,身上有了衣衫,肚子里有了食物,那个女子带着两个孩子走出了家门,走到了李光春的面前,仰起头问:“大兄弟,你们也是矿徒?” 李光春咬着嘴唇点点头。 “你们没死绝?” 李光春再次点点头,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泪留下来。 “你们是回来看看就走,还是不走啦。”说这话的时候,死灰一样的眼睛里,已经有一丝希望的光在闪动。 李光春知道那抹光闪动的原因,张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 那些百姓听到这样的问话,也纷纷悄悄的围过来,一起充满希望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好久好久,李光春还是低声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那个女子眼中的那抹光辉就熄灭了,端上粥碗,佝偻着身子,默默的回了屋子,将房门再次紧紧的关闭了。 百姓们也慢慢转身,慢慢的散去了,就剩下一街的将士,默默的呆愣着,真的是内疚加上不知所措了。 一个老者却没走,依旧站在那里。 李光春就拉住他的手,想了一下之后道:“我们还弱小,还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但我们会慢慢的壮大的,我们早晚会回来的。” 老者长叹一声:“这个我理解,我就想问问,这次您打算怎么办。” 李光春看看已经没有了军装的兄弟们:“如果我们这次以明军的身份抢那些建奴,会给你们带来灾难的,所以,我们准备以强盗土匪的名义抢那些建奴的钱粮,我会把粮食分给大家,大家将分得的粮食藏好,坚强的活下去。当初建奴没有杀你们,就说明他们不再杀你们了,大家就好好的活下去,等着我们真正的打回来。” 这个老者点点头:“将军说的对,我们这些人已经不值得建奴杀我们了,我们还能为他们耕作劳动呢,我们就听将军的话,好好的活着,等待王师回来。”然后对李光春道:“但我依旧有个请求,如果可能,您还是将这一家母女带上吧,要不他们活不过开春啦。” 李光春坚定的点点头:“像这样的姐妹,我会带走的,剩下的就留下来,不要莽撞的和建奴厮杀,但可以搞搞破坏,让他们不得安生。” 这个老者一口将碗里的剩粥喝掉,然后坚定的道:“你放心吧,我们各个家里都和建奴有着血海深仇,我们不会让建奴消停的。”然后对着李光春道:“我现在就招呼几个还走得动的后生给你们带路,抢他娘的去。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缜密安排 大明的军队准备抢劫建奴赈济百姓的消息,就像一股春风一般,在料峭的寒冬里,被百姓们悄悄地传播着,让一个又一个本来麻木的心,开始变得有了知觉,一腔又一腔本来已经冷却的心血,再次有了一丝热度。一股莫名的躁动就在这人心中涌动着。 最早和李光春接触的那个老者,在这一地区是有着非常高的威望的,他的身份也算是黑白之间吧,正因为他的威望,建奴们需要在刀子之外,用来笼络人心的中间话事人。 而这个老者也利用自己的这个特殊的身份,替这些穷苦的百姓说情求饶,在这几年间,也救下了不少百姓。 他说的话,百姓当然认同,于是几个嘴巴严紧的年轻后生就被这个老人带了过来,交给李光春,作为他的向导。 蹲坐在篝火旁,李光春详细的向几个被派来做引路人的后生了解周边的情况。 岫岩堡,是明朝刚刚建立的,结果不久就便宜了建奴,那里的确所藏富裕,但李光春不想去硬碰硬的攻打,虽然那里只有一百多建奴正兵。 “几位兄弟,这一次我来不是想和敌人硬碰硬的,我就是想捡几个软柿子捏捏,我们收集一些金银,为百姓们抢一些粮食,你们看在这周边有没有像样一点的建奴宅院?” 听说不去打岫岩堡,几个后生还是有些失望,但是听说要抢其他地方的建奴,大家还是兴奋起来,几个人交头接耳讨论了一下之后,一个口齿清晰的后生说道:“头阶段,贱奴的主力都被阿敏那奴酋带到广宁去了,留在这里的都是老弱『妇』孺,加上头年矿徒造反被镇压下去,建奴就认为这里已经一片太平了,所以那帮家伙就安心的欺压我们,享受他们的好日子,散落在乡下的那些建奴的宅院,虽然规模宏大,建筑奢华,但防御上根本不行,现在每一个家里不过是几十个包衣奴才看家护院,抢他们那就是一抢一个准。” 李光春就点点头:“我就是要以最少的伤亡,获取最多的物资,虽然抢这些散户,所获得的钱财不多,但只要聚少成多,也会达到我的目的。” “将军放心,不行,我们百姓也跟着你一起去。”一个汉子憨厚的说:“人多力量大吗。” 李光春就拒绝了这个汉子的好心:“我说过了,我们这次是不留下的,所以也不能给你们留下祸患,我们会把抢来的粮食悄悄的送到你们的手中,然后你们就坚强的活下去,养足了精神,等着我有足够力量占领这里的时候,大家再一起站出来杀奴。” 这是李光春的策略方法,其实也是这段时间他深思熟虑之后最恰当的办法,只要将自己大军还在的消息告诉百姓,将自己未来收复辽东的目标告诉百姓,让这些百姓在当地继续生存下去,但是却在这些百姓的心中点燃了希望,在未来,这些希望就会汇聚在一起,形成燎原之势,彻底的将建奴烧光。 明白了这个体谅人的将军心思,那个凌厉的汉子立刻说道:“就在东面大崖山底下,就有一户建奴,他们家的主子曾经当过后金的一个额真,随着老奴酋征战多年,抢掠积攒无数,后来因为军功,奴酋就叫方圆五十里的所有的汉人,包括我们的土地,都划拨到了他的名下,家中积累巨万,只要抢了他们家,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其他几个年轻人纷纷点头:“对对,那个家伙肥的流油,抢他一把是绝对值的。”其中有一个汉子,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们家交不起他那个皇粮国税,我爹和我弟就被他们拉去做人质,到现在也不知道死活,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求将军,顺便把我的爹爹弟弟救出来。” 被他这么一提,其他几个汉子也纷纷提出希望顺便能将人质救出来的要求。 这个要求当然被李光春同意,“现在他们家有多少武装?”李光春立刻仔细的询问。自己手下就这么多兄弟,他绝对不愿意莽撞的一头撞上去,给自己造成无谓的损伤。 这个年轻人就道:“这次阿敏点兵,那个老东西又跟着阿敏出战了,同时又带走了50个他的包衣奴才,他们家剩下的忠实的走狗不足50。” 李光春就兴奋的一腿大腿:“那就是他了。”然后想了一下:“我看这样,我的大军将他的宅院攻打下之后,你再喊下四乡百姓,攻击我们,救援建奴。” 结果那个聪明的汉子眼睛一亮,那个憨厚的汉子当时就摇手:“这绝对不行,我们怎么能攻击王师呢?再说了,你也是为我们大家报仇雪恨,我们感激还感激不来呢。” 李光春就哈哈大笑:“我一看你就是一个实诚人,你根本就没明白我的意思。” 那个人就挠着脑袋憨厚的笑。 “既然我让大家继续在这里生存下去,如果我抢了他们家,等那个建奴头子回来,难免要恼羞成怒,要怪罪你们,到时候会对你们实行报复的。而如果你们组织起来,虚张声势的救援了他们,他们就会感谢你们,虽然不能给你们什么,但最少不会再加害你们。” 那个机灵的就推了一把那个憨厚的:“你个憨货,这才是将军对咱们真正的好。”然后感激地对李光春道:“这样才解气,我们吃了他喝了他抢了他,还要让他们感谢我们,真的是太解气了。” 讨论了一番,李光春准备在天黑的时候对这个大院进行攻击,然后用一夜之间将里面的物资搬运一空,而在天亮的时候,周围村庄里的百姓,似乎也得到了贼人抢了自己家主子家的消息,这样大家就鸣锣敲鼓的对主人家进行救援,这也合情合理,几乎没有漏洞。 于是大家分头行动,那几个汉子先将这个消息通知给各家,然后在各个村子悄悄的传达。 李光春就带着兄弟们,悄悄的『摸』到了这个贱奴大院的外面埋伏下来,就等待着天黑行动。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突然发难 老巴伦带着50个忠诚的包衣奴才,跟着旗主大人去广宁发财去了,现在这个当家人,就是这个家里辈分最高的老太太。 巴伦的老娘盘着腿,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嘴里叼着旱烟袋,将屋子里抽的是硝烟弥漫,对于这个不敢抱怨的管家唠唠叨叨:“你家老爷去了前线,带走了咱们一半的包衣,其实剩下50个包衣守住咱们家这片子宅子也已经够用了,不过这两天我不知道为什么,眼皮总是『乱』跳,怕是有什么祸事发生。” 这个老管家连忙点头哈腰的安慰:“老太太,您就放心吧,经过这几年的绥靖,当初那群不要命的矿工,被杀的杀,砍的砍,剩下的也已经逃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现在咱这片地方已经安静多了,那些汉人奴才,一个个温顺的和猫一样,还能弄出什么样的妖蛾子呢?你老太太只是晚上睡得少,所以眼皮在『乱』跳,我建议您还是好好的歇一歇。” 老太太就眼皮不抬的叹了口气:“那帮汉人是被我们杀怕了,也安静了,但是就在南山还有一股土匪,成天的东来西去,当初你家老爷在家的时候,我让他向上面请几个兵,把那股土匪搅了,他就是推三阻四的不愿意动,别趁着你家老爷不在家,他们折腾出点什么来。” 结果这个管家就笑了:“东山的那股土匪是不能动的,您老太太还不知道吗,那可是等于咱们家养的狗啊,动不得的。“ 老太太就一撇嘴:“是咱们家的狗,但这一年狗粮也不少啊,而且还年年的涨,照着这样下去,小心哪天我们耽搁了他们一两天狗粮,他就反咬我们一口。” 东山的土匪能在自己家眼皮子底下站稳脚跟,的确是自己的那个儿子的宽宏。也是一个好办法。抢来的珠宝什么的,还指望着他们去联系大明南方富庶的地方卖一个好价钱,同时,那些家伙也是自己家一把刀子,违拗自己的同族,少不得还要他们出面给自己家摆平。 最主要的是,那些家伙还和晋商有着背景,每年的食盐就是他们给提供的,还有大明内地禁运的一些东西,要不然自己这一大家子就凭借着土里刨食,怎么能有今日的富足? “你说也是,守着一个大海,人家明人就能弄出盐巴来,可是我们就怎么也弄不出来,还要依靠他们那些混蛋的晋商输送,没有办法,还只能看着他们脸『色』行事。” 在后世,平常人看起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在这个年代,却是最珍贵的,不但食盐专营,官府『奸』商层层剥皮,掺杂使假更是司空见惯。这还是在大明内陆,其实,在现在的辽东的汉人百姓吃一口食盐更加艰难。 当时大家获取食盐还没真正出现晒盐,因为现在的晒盐还差一道工序,所以弄出的盐苦而毒,所以还是依靠煮盐的办法,耗时费力不说,成本也高。而当时大明对后金是施行禁运的,其中就有食盐一项。 官府盐少,那就只能靠走私。 在当时走私的路有两条,一条是通过山西八大晋商转道蒙古,再到辽东,还有一条就是朝鲜。 但今年朝鲜边界打了一场大仗,让走私的道路阻塞了,所以关键物资的食盐主要的来源,就剩下由山西而蒙古而辽东,这样一来,层层加价之后,食盐的价格飞涨,别说小户人家,就连巴伦这样的大户人家也感觉吃不消了。 “你不是说那个东山贼在山东有门路直接运盐过来吗,怎么到现在也不能交货?” 老太太说这就有点不高兴,因为有东山贼这条线,巴伦家是可以从山东直接贩运过来食盐的,正因为如此,这一带的食盐贩卖,就成了巴伦家的一条进钱的路,结果朝鲜一方被阻塞了,食盐价格飞涨,但自己这面却是货物短缺,其他家族都在向巴伦家求购,眼睁睁的看着赚钱却没那么多货,你说急人不急人。 老管家就唯唯诺诺的解释:“份额不差,就是需求的多了,所以就紧张了,再加上咱们库存还要再拖一拖价格,所以才这样了,老太太放心吧。” 正说着呢,天就黑了,歪着脑袋往外看了下,老太太就又说:“我的眼睛又跳了,我总担心出什么事情,没有你家老爷镇着,真的就不太安全。”然后对着老管家吩咐:“你今天晚上命令那50个奴才都打起精神来,好好的看好家,告诉他们,尽心尽责的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老管家就立刻唯唯诺诺的答应着退了出去。自己的事情实在太多,家里上上下下200左右口子,都指望着自己调派呢,还有就是老太太屋子里的烟味实在太大,受不了。 出了老太太的上房,老管家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下天『色』,黑漆漆的,也没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迹象,一切都像往日一样平静:“那些狗奴才们都被杀怕了,还有谁敢大胆?”话是这么说,但是东家安排了就要去做,正所谓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 老管家正要准备下台阶去吩咐今天早一点关上大门,让那些懒惰的奴才们拿起刀枪来上墙就看这一点。 巴伦家的大院,占地极其广大,大墙修得也相当高大,但是所谓高大,也根本不可能和那些堡寨相比,不过是倚仗着这些年在这里的恶名,让那些奴才们不敢蠢蠢欲动。 正在他一脚台阶上,一脚台阶下的时候,前院的大门外突然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抢劫啊——” 就这一句话,当时将这个管家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盗贼上门了,而且人数绝对不在少数。 踉踉跄跄的往前面跑,前面就有几个惊慌失措的包衣奴才在往后面跑,两面人撞了个对脸,管家就焦急的询问:“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哪里来的盗贼?人数多少?” 惊慌失措的这个包衣奴才就气喘吁吁的回报:“看不清多少人,但是绝对不下一千。” 老管家当时就晕了,什么时候这里出现了一千元以上的强盗?即便是东山贼,充其量人马也不过三五百。 “快快堵住大门。”老管家大声的吩咐。但是又一个奴才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那些贼人已经冲进了大门,见人就杀。” 老管家一愣,这时候就从前院的大门方向,传来了冲天的喊杀声,还有偶尔传来的惨叫声,盗贼已经冲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屠杀男丁 巴伦家的大院看着是恢宏无比,但这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防守作用,五十个奴才即便个个拼命,面对2000人的大军也根本就是螳螂挡车,那个厚重的大门转眼就被大家撞开,李光春就带着兄弟们冲了进来。 面对院子里惊慌失措,四处『乱』跑的男女老少,李光春并没有下令进行屠杀,原因是这些男女老少大部分都是被强迫来做奴隶的,都是汉人姐妹兄弟。 至于那些女真人,也都是一些老人孩子和『妇』女,对他们展开屠杀,以圣人教化的李光春来说,那是绝对不人道的。 “将那些女子圈到一起看押,命令那些奴才放下手中的武器,如果胆敢反抗,就地屠杀。” 士兵们立刻按照将军的吩咐行动,冲进了个小院子,将丫鬟仆『妇』还有女人都赶到了一个小院子里看押住,并没有对他们实行虐待。 而那些守门护院的奴才,冲进来的贼人势力强大,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抵抗的,也就乖乖的丢下了刀枪,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李光春就提着宝剑大步的往里走,正走着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李光春就一皱眉,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吩咐道:“去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那个传令兵立刻跑了过去,转眼间又跑了回来,就一脸无所谓的回报:“刚刚咱们兄弟看见一个丫鬟,姿『色』比较不错,难免就动了点歪心思,想办了一件好事。” 李光春就站住了脚,脸『色』黑沉沉的对着这个传令兵吼道:“带几个兄弟,立刻将这个混蛋给我抓起来,等待我事后发落,立刻传令给其他的兄弟,如果有欺凌女子者,我将严惩不贷。”然后也不看那一脸错愕的传令兵,继续带着人大步向里走去。 整个宅院转眼就攻破了,但看到冲进来的人,虽然不伦不类的都穿着内衣,但并没有肆意屠杀,老管家总算是将心放到肚子里,不杀人就好办。 被一群士兵押解着,来到了一个头目人的跟前,悄悄看去,这个土匪头目,长相到还平和,有着一点书卷的气息,没有那些悍匪面『色』狰狞透『露』出的杀气。 老管家赶紧打躬作揖:“这位英雄是哪个道儿上的,这青黄不接时候,应该是手里少了头寸,您只要言语一声,我们还是能够帮衬一下。” 李光春就看着这个圆滑的管家,冷冷的一笑:“我们的确是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缺少了一些头寸,同时也向贵家讨一些债务。” 只要对方能松开,就证明一切事情都好商量,于是这个管家腰杆也就硬了起来,对着李光春道:“至于原先欠了英雄什么样的债务,且先放一放,帮危济贫,乐善好施,结交天下好汉英雄,这正是我们巴伦家的传统,不知道英雄手下有多少人马?需要多少钱粮,说个数目出来,我这里就可以做主。” 李光春微微一笑:“我手下有三千勇士,所须很多,但我主要是来讨债的。” 管家就微微的眯了下眼睛,所谓的讨债不过是一个借口,还不是用这个多要钱粮,现在老爷的大军不在,先对你们低头,等我们家老爷回来,这3000乌合之众,还不是转眼就灰飞烟灭。 “这样好了,我现在就做主,就按您说的数算,每个人给银十两,布帛半匹,粮食一袋。” 正说着的时候,上房的门开了,老太太走了出来,嘴上叼着烟袋,对着李光春上下打量了一下:“看着就是个英雄,这点东西实在是拿不出手,这样,刚刚管家说的加倍,在奉献黄金千两。” 这的确是一个大手笔,如果是一般的土匪,当然会被打动。 李光春轻蔑的摇摇头:“东西先放一放,我主要是来讨债的。” 老太太就大度的点点头:“那你就说吧,我们家人什么时候欠你的债务,欠了你多少?” 李光春就,咬牙切齿的道:“一共欠我3万条人命。” 此言一出,这个老太太和管家当时倒抽了一口冷气,立刻明白,这不是善茬,等着还要再说的时候,李光春大声的吩咐:“来人,将所有的『妇』女看押,将所有的男子全部押到院子里就地正法,为我们那些冤死的兄弟报仇雪恨。” 身边的将士大吼一声答应,立刻冲向了四周,不大一会儿就将老巴伦家所有的男人,全部押解了出来。 “头,还有两个襁褓中的孩子。” 李光春的眼神就一缩:“只要是带把儿的,通通就地正法。” 那个老太太当场就晕了过去,那个管家当时就『尿』了裤子。 传令兵就拉住了他的脖领子,直接将他拖了过来:“这个狗东西该怎么办?” 李光春就冷冷的看着他:“你将他们的窖藏全部指点给我,我便饶你一条狗,如果如有隐瞒,你们就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这时候,就在院子里一片咒骂声中,将士们的大刀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一颗又一颗肮脏的脑袋就滚滚落在了地上。 这个管家当时吓得亡魂皆冒,连连磕头求饶:“我将所有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求您开恩。”然后眼神狡猾的看了一眼李光春,兵不像兵,匪不像匪,穿着一身内衣打扮,说话还文绉绉的,一看就是冒充土匪的文人,这样的书呆子最好糊弄。 结果李光春身边一个小伙子,上去就是一脚:“砸窑这东西我们最熟悉,让你说是给你机会,等我翻出来了,你就是死路一条。” 这年月流动的就是金银铜钱,还没有钱庄票号,同时消费机会也不大,所以各家大户都将多余的钱财买到地下,这叫做窖藏,土匪下山,将这些东西取出来,叫做砸窑。 老管家这时候多少算是听出了一点土匪的味道,你看这些也不过是刚刚组成的土匪,好糊弄着呢。 于是就连连点头,带着大家走到了后面的仓场,李光春现在真的被这如山的粮食堆里,真正的高兴起来,这才是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在这个饥荒遍地的时代里,这是多少人为之疯狂拼命的东西,这才是最最宝贵的,这是真正活下去的基础。 一仓仓检查下来,真是让人目瞪口呆,前面的仓库是新谷物或是高粱,后面的仓库都是沉粮,有的都已经开始霉变虫生了。 “这得有多少?”李光春下意识的问了下。 这个管家不无得意的道“就这一片的仓储不下两万石。” “两万石?”李光春吃惊的指着那些粮仓已经说不出话来。 看着仓库里那些已经霉烂的粮食,李光春真的说不出话来,一面即将被饿死,一面却能看烂在这里,这是什么世道啊。 银子呢? 那个管家立刻带着他走到一个库房前,打开了库门:“这里有三万七千两。” 李光春当时对着这个管家怒目而视:“你不要命拉?” 当时这个管家咕咚一声跪倒:“我所掌握的就这么多了。” 李光春就淡淡的道:“为本想看在同是读书人的份上,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结果你这个为虎作伥的混蛋,还要为你主子尽忠,杀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李光春的办法 轻松的占据了巴伦大院,缴获了许多粮食,这可以让当地的百姓活过这个春天。 在熟悉挖矿的矿兵寻找下,又找到了一批窖藏金银,李光春立刻组织人手将那些粮食,套上缴获的大车开始向野地搬运。 要想将这些粮食分给百姓,是不能在这里的。 整整搬运了一夜,才算将粮食布帛搬运完毕,而将士们建议一把火烧了这个奢华的庄园,李光春摇摇头:“我们烧了这个王八窝吧。” 一群将士看着这个用无数汉民血汗打造的奢华庄园,气愤的想要烧了泄愤。 但李光春却否定了这个提议:“烧了,他们还要盖,那样就又不知道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我们只是为图一时之快,却是在造孽啊。” 这样的思维,的确让将士们无话可说,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就只好作罢。 在天亮的时候,李光春命令将士故意在那些关押女眷的房门前大声的谈论,如何将这些女眷贩卖到日本去,一时间让那些暗暗庆幸能够幸免于难的女眷更加惊心,一个个呼天抢地的大哭求饶,这时候四周开始按照约定,有铜锣呐喊声响起,李光春命令放了那些在地牢里的百姓之后,带着大队人马发一声喊“仓皇”逃遁。 大军跑到了藏匿粮食的地方,李光春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个准备强『奸』女子的士兵拉了出来,将自己的宝剑按在他的脖子上,对着所有的将士大声说道:“我们是王师,不是禽兽队伍,我可以允许你们去杀戮那些我们的仇人女真建奴,但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强『奸』她们,这是人和禽兽的区别,所以我现在立下军规,杀人可以赦免,强『奸』必须正法。”然后闭上眼睛,将这个曾经跟随自己转战多地的兄弟,斩杀在了众将的面前。 从此之后,你攻城的队伍虽然不是最勇猛的,但绝对是最仁义的。 相邻赶来了,他们在院子内外和那些强盗“死战”了一番,最终凭借人多势众,打跑了强盗,救下了巴伦一家老小。 老太太看到满院子自己家的男子尸骸,却没有悲伤,对着呼天抢地大哭的女眷道:“哭什么,男子就是应该这样,要想在这个世上好好的活下去,要么杀人,要么被杀,这就是他们的宿命,没有什么可说的,唯一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死在战场。” 然后看到话事人的那个老者,难得的拉住了他的手:“多亏了老哥哥带着人过来帮忙,要不我们这些孤儿寡『妇』的可就遭了罪了,告诉乡亲们,我今年免了大家半年的地租子,以表示答谢。” 这个老者立刻感恩戴德的连连磕头:“老奴代表左近相邻感谢主子恩典。” 看看已经没了男人的家,老太太果断的道:“老哥哥,你招呼乡亲,先留下来为我们守护一下庄园,等我儿子回来,绝对不会亏待大家的。” 老者就一脸当然的回答:“为主子尽忠,是我们的本份,这个当然,现在大家就不要再出院子了,等巴伦老爷回来再出去吧。” 老太太想了下,就从手上退出了一个镯子交给老者:“您说的对,但现在我们的家当吃喝都被土匪抢光了,你就拿这个去集镇上换点米面,好好的为帮着看着庄园的奴才们置办点好的。”然后对着老者道:“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管家了,好好干,大把的富贵就等着你了。”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到了李光春,老者将那个镯子交给了他:“将军,干的漂亮,总算是为我们报了仇了。” 李光春将镯子收起来,对着他道:“着不过是开始,杀了那么几个建奴,怎么能换回来我们死去的那些兄弟?等着吧,只有将辽东收复了,我们的仇才能真的报了。” 老者含着泪花连连点头:“我老了,就在这里等着您带着大军回来了。” 两万石的粮食,被分给了那些百姓,与他们相约,等着急再来的时候,大家依旧支持自己。 然后给老者带上他应该买的粮食,李光春带着大军,杀向了另一个庄园。 因为没有粮食布帛大宗的缴获拖累,没有投靠的百姓需要保护拖累,李光春的大军就在这辽南岫岩地区呼啸来去,真的是神出鬼没烦不胜烦,留守在当地不多的建奴八旗将士只能是追在李光春的后面四处喝风吃土。让他们感觉这大军主力走了,各地盗匪杆子就猖獗了,等旗主回来,还是要剿匪啊。 结果就是那些和建奴串通一气祸害百姓的盗匪贼寇突然间就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主子,在八旗主力回来之后,八旗开始对这些土匪展开了无情的围剿,对他们进行了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 这也算是为老百姓除去了一些祸害,这也算是百姓的意外之喜吧。 而那些原先总是要提防的汉人奴才在这次的表现,却让八旗的主子们感觉到了顺民的忠心,更有那被百姓救了家小的建奴,良心发现一般的,将地租由原先的八成,降低到了七成,这真的表现了他们的宽宏和感恩了。 其实也不是建奴没有感觉有些事情不对劲,就比如,那些真的孤儿寡母的,就一家子一家子突然失踪了,百姓报上来的是,那些都被那股呼啸来去的土匪杀了吃肉了。 也发现原本这大冬天青黄不接的时候,本来每天都会饿死几个人的,结果今年却特殊了,竟然没有出现饿死人的现象。 也有邀功者告密,但转眼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即便建奴主子相信告密者,其实那能怎么样?杀光所有的百姓吗?即便能杀光,那土地谁去耕作?杂役谁去完成,生活怎么能继续?自己的这个主子还给谁去当主子?就给自己一个人吗? 于是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所有的人都在静静的看着这只呼啸来去的莫名其妙的土匪,在肆虐着这片土地。 当李光春接到『毛』文龙的紧急情报的时候,他正在一处山谷里休整,当他看到这个情报上自己的兄弟再次占据了镇江之后,就知道事态严重了。 于是他就召集了手下所有的将领大声的宣布:“我们虽然没获得粮食布帛,他获得了二十万两白银,有了这一笔钱,我们就可以通过朝鲜向江南购买足够的粮食布帛,最关键的是,我们在这次没有损伤我们的兄弟,并且在这里,买下了我们未来征服这片土地的种子,所以我们是一场绝对的大胜,现在,我们带着这些没有活路的老人孩子,目标皮岛。去建设我们新的家园,为我们未来的反攻积蓄力量。”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毛承禄的办法 『毛』承禄绝对是一位猛将,同时他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兵痞。他的初级目标是旋城,这个地名在现代大家很陌生,但一提起后世的庄河大家也就是耳熟能详了。 他的出击方向正好李光春的岫岩和『毛』文龙的镇江之间,这也是『毛』文龙怕他一打起来就不顾后果的往前直冲,所以让李光春在前面压着他。 前面有李光春预警,后面有自己的父帅保护退路,『毛』承禄立刻决定要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于是『毛』承禄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兵,这一次,他彻底的放开了自己兵痞的『性』格,就在这2000人将士面前,大声的宣布着:“我们已经站在了辽东的土地上,这一次我们出击的任务,就是打出我父帅的威名,抢钱抢粮抢百姓,现在在前面有李光春给我们顶着,后面有我的父帅给我们保护退路,我们就是安全的,所以我现在就宣布,以你们每一个小旗为单位,现在就给我去招兵,我承诺你们,招来一百人,我就给你们总旗的职务,招了一千人,你就是千总,如果你要是没给我招一个兵,我立刻就将你就地正法。” 于是大明军队的劣根『性』就彻底的暴『露』了出来,这些士兵首先蜂拥的冲进村子,踹开每一个还有一点生机的院门,将屋子里的百姓全部驱赶出来,然后挑选合格的,也就是『毛』文龙规定的,18岁以上,40岁以下的男子当兵。 “你多大年纪了?”一个士兵大声的问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这个孩子就小声的回答:“十六。” 当时这个兵就不乐意了,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军爷我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想哄骗我,根本就是没门,我明明知道你就是18岁,按照我们大帅的规矩,你已经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兵,现在我宣布,你就是我手下的一个士兵。”然后也不管那个孩子如何的哀求,随手拿出一根木棍,塞到了他的手中:“给你十个数的时间,立刻到我的队伍上报到,否则的话。”就是一阵瘆人的冷笑。 “你今年多大了?” 那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就咳嗽着回答:“启禀军爷,我今年五十了。” 结果这个兵当时大怒:“你当我是瞎子吗?你明明就是四十五,来来来,在这里按个手印,就是『毛』帅的兵啦。” “我坚决不当兵。”一个高亢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来,当时『毛』承禄就豁然起身,就看到一个壮汉,梗着脖子,拿着菜刀,正和自己的士兵对峙。 自己的士兵面对这个小子,真的有点儿手足无措,当兵可以强拉,但真要是碰到反抗,这像年轻人一样,痛下杀手还是不行,毕竟现在的大帅和原先不一样了。 『毛』承禄就慢慢悠悠的走过去,围着这个壮汉转了一圈:“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汉子,不当兵真的是可惜了,如果你要是当兵的话,我现在就给你个总旗,然后你就努力奋战,估计这不出一年,你就能混上千总,到时候谁见了你都要叫你一声老爷的。”然后笑眯眯的问道:“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啊,机会实在难得,不再考虑考虑?” 结果这个汉子根本不给『毛』承禄脸『色』:“我娘告诉我,好铁不打钉,好汉不当兵,你要是再让我当兵,我就和你拼了。” 『毛』承禄竟然宽厚的点点头:“我理解你的想法,我的义父说过,我们招募士兵,绝对采取自愿,自愿杀奴的,我们双手欢迎,不愿意,也就是所谓的没有能动『性』,我们也不要。”然后摇摇头:“可惜了可惜了。”就背着手往回走。 他的举动的确让大家感觉到惊讶,一个士兵就追上来问道:“这么好的苗子就这么放弃了吗?” 『毛』承禄就双手一摊:“我义父那个人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吐吐沫就是个钉,军令下来,谁要敢违抗,那就是找死,我这个义子头领,必须给我底下那一百多的兄弟们带个好头。” 于是这个士兵就真的可惜了。 但是『毛』承禄转身就说道:“不能志愿当兵,我不能强迫,我绝对不能违背我义父的军规,但是,我可以征用民夫。”然后就施施然走到那个壮汉的面前:“我现在就征募你为我的随军民夫,但是你一定知道,当我的兵去吃粮,未来可能还有军饷,最少还是有我这样一身挺括漂亮的军服,可比你的衣不遮体强多了,如果你再残废了,我的大帅可说了,按照咱们大明帝国的规矩给你补偿,如果你非常荣幸的战死了,你的家人就可以得到20两银子的抚恤。”『揉』一『揉』站在这个壮汉身边,紧紧拉住他衣角的那个女孩:“20两银子,完全可以给她置办一个丰厚的嫁妆,让她嫁一个好人家。”然后就非常郑重的补充了一句:“咱们和大明的军队不同,宁可兄弟们吃不上饭,也绝不贪墨了你的抚恤的。” 看一看这个汉子依旧不为所动,『毛』承禄就郑重的对他道:“既然你不愿意当兵,那么我现在就宣布,你已经被我征用为民夫了。”然后就指着他的鼻子道:“按照咱们大明朝的规矩,征募民夫是不能随你愿不愿意的,你是愿意也得当,不愿意也得当。而作为一个民夫,你不但要随军调动,苦活累活全是你的,而且你必须自备干粮,等我打仗的时候,你还必须给我冲在第一线当炮灰,当你死的时候,我连心疼一条野狗的心思都没有。” “如果我不愿意呢?”那个汉子就红着眼睛怒吼。 『毛』承禄就像看着一个猴子一样的看着他:“官府的征召令,你敢违抗吗?那我现在就先杀了你。”再看了一眼这个没有屈服意思的家伙,『毛』承禄就直接吩咐身边的士兵:“先将他的这个妹妹直接砍了。” 这一下算是彻底的戳中了这个汉子的软肋,这绝对不是闹着玩儿的,因为官府历来就是如此,根本不和你讲道理。 在威『逼』之下,这个汉子只能屈服:“那我还是当兵吧,不管怎么说,还闹上一顿饱饭呢。” 『毛』承禄就揽住他的肩膀:“这就对了,为了我们那个伟大的复辽大业——当然和你说这种春秋大义你也不懂,就为了当兵吃粮吧,现在你就是我的一个小旗了。”然后看着这个汉子恋恋不舍的眼神:“你还不知道呢,在咱们这里,有一个老营,就在后方平安的过日子,你可以将你的妹妹送到那里去。”又看到这个汉子疑『惑』的眼神,『毛』承禄当场就拍着自己的胸脯:“你放心,你每五天就可以去看一眼,如果她莫名其妙的消失,你直接可以『操』刀子杀了我,是个爷们就说话算数。”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疯狗毛承禄 『毛』承禄的队伍就像气吹一样的在不断的发展,出兵时候的2000人马,不过短短的三天时间,就已经发展壮大到了7000,而随军的家属竟然也有两万。这样的速度简直让人咂舌,原先那些小旗都已经当了总旗,把总当了副千总,以此类推,大家各个转眼之间就升了官。 这时候七营营头宋鹏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来到『毛』承禄的面前提醒他:“我们这次的目的,招兵扩军是一方面,搜集物资也是重中之重,你怎么能够舍本求末?” 『毛』承禄看着这个焦急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然后一指广场上那黑压压的部下信心十足的说道:“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我已经有了7000将士,有了2万多他们的家属,在我面前的任何敌人城堡,还不是我的囊中之物吗?”然后霍然起身,对着手下的众将大声吩咐:“现在将百姓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全部将士儿郎,跟着我,目标旋城。我们抢钱抢粮去呀。” 旋城不大,但周围也有三里,用二百个建奴守卫,即便是会分身术,那也是十步才能平均上一个人,守卫起来真的是处处漏风,处处漏洞。 早已经在百姓中获得情报的『毛』承禄,带着他的七千将士气势汹汹的到了城前,简单的打造了云梯之后,将自己的手下分成十股,从四个方向,开始全面进攻。 好在『毛』承禄并没有丧心病狂真让那些刚刚加入的百姓士兵第一个冲锋陷阵,将自己带过来的2000老兵作为攻击的主力,让五千新加入的士兵摇旗呐喊。 战斗任务分配完毕之后,『毛』承禄大步的走到了阵前,一把撕碎身上的服装,『露』出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将手中的大刀指向了敌人,对着身后的将士大吼:“是个爷们,就跟着我蹬城杀奴。”然后义无反顾的第一个冲向了旋城。 『毛』承禄就是一只疯虎,那么他带着的即便是绵羊,这时候也都变成了一群群饿狼,他们嚎叫着,随着那只疯虎冲向了高大的城墙。 『毛』承禄在脑袋上挨了一块石头,肩膀上中了两箭之后,他第一个登上了城头,旋城,转眼之间就被已经疯了的『毛』承禄拿下。 “首先告诉那些跟着我们的父老,敞开了吃,拼命的揣,揣不下之后就是我们的战利品。” 宋鹏举就担心的提醒:“咱们家大帅可是说了,一切缴获要归公,你这么做,可是违反了军规的。” 『毛』承禄就毫不在意的摇摇头:“跟着我有肉吃,这就是我的规矩,不让大家吃饱喝足,谁还跟着我拼命?你现在看一看那些刚刚还不情不愿的百姓,你看看那些刚刚还不情不愿加入我的队伍的士兵,现在他们一个个那种开心的样子,要不你去试试,你现在就是撵他们走,他们也绝对不走了。” 宋鹏举看一看城下那些欢天喜地的百姓和新兵,真的就无话可说了。 『毛』承禄就一把扳住他的肩膀,对着他笑嘻嘻的道:“老宋,人这个东西就这么怪,要想让他听你的,甘心情愿的为你卖命,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就是你对他动刀子,让他怕了你,还有一个办法,你就是喂饱他,让他知道,跟着你干,有前途有肉吃。” 宋鹏举就既无奈又认同:“这就是古人说的威『逼』利诱吧。” 『毛』承禄就哈哈大笑:“我不管什么古人今人怎么说的,只要实用就可以,从今以后,我带的兵就应该这么做,他们为我付出生命,我就应该让他得到他们想得到的。” 正在说着话的时候,那个原先在广场上和他硬杠的那个汉子正好在他身边走过,『毛』承禄就一把拉住他:“你个混小子,当初还不想当我的兵,现在怎么样?” 那个汉子就紧紧的捂住了自己鼓鼓囊囊的怀:“我现在真的很高兴当你的兵。” 『毛』承禄就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胸脯,结果在他的怀里就响起了一阵稀里哗啦银子铜钱的响声:“怎么样?发家了吧。”看看这个汉子有些扭捏,『毛』承禄再次无所谓的哈哈大笑:“我下了军令,只要你们怀里能揣得下的,就都是你的,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再有战斗的时候,你给我拼命的冲,发家致富就绝对不是问题。” 这个汉子立刻将胸膛挺起来:“将军你就放心,下次啥话也不说,你就将攻城杀敌的任务交给我,活下来咱们就赚了,死了也就认命,就这么干下去,我认为值了。” 『毛』承禄就在一次开心的大笑:“这才是爷们,这才是我的兵,平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战斗时候豁出命去杀敌,怎么着也不枉走了人生一遭。” 这个汉子就大声的保证:“平时将军别嫌弃我饭量大,打仗的时候保准我给你冲在第一位。” 『毛』承禄就郑重的警告他:“平时我不会亏待你,战斗的时候你不昧了良心,我也会让你得善后,但是我可告诉你,我的命令就是军令,现在你拿的动的都是你的,从现在开始,你所缴获的全部归公,如果你敢违抗,我的大刀是锋利的,一定会砍下你的脑袋。” 从此以后,总是小错不断违反军规,但是每攻必克,饿了可以吃人肉的死战不退的一支疯狗一样的队伍,就在『毛』承禄的手下形成了。 旋城抢光了,缴获也非常丰厚,招兵五千,带着的百姓也有两万,也算是完成了义父交给的任务,就在『毛』承禄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毛』文龙新的情报传过来了。 『毛』承禄就一跳八丈高:“父帅有令,让我们撤军。” 宋鹏举当时非常惋惜:“前面这个镇子富得流油,你只要再给我半个时辰,我就能攻击下来,半个时辰,绝对不会多。 结果『毛』承禄眼睛变的冷厉起来:“父帅的军令就是军令,在我拿到这个军令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这场战斗结束了,前面即便是金山银山,即便是唾手可得,也必须停止进攻,遵照军令执行。”然后直接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大刀:“我现在数十个数字,前线的进攻没有停止,我便将所有进攻的将士全部砍杀在地。”然后大吼一声:“哪个不服?”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陈忠的心思 陈忠带着两个营头进攻险山,陈忠的路子就是中规中矩,不冒进也不畏缩。 端着地图,仔细的端详了再端详了之后,对着身边的两个营头道:“前面的就是险山了,据说里面有三百建奴。” 一听这样的军情,两个营头就长出了一口气:“两千对三百,拿下他绝对没有问题。” 陈忠就再次端详了一阵地图之后,缓慢的摇摇头:“我是老军出身,在辽西也没少和建奴打过仗,以我的经验,咱们明军对建奴,守城的时候一个明军和建奴能拼一拼。结阵对战,五个明军能和一个建奴相比,野战,20个明军能保证不败。攻击敌人的堡垒,这样的战斗还没有经历过,我没有经验,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咱们的将士和对方拼一拼。” 当时两个营头就满肚子腹诽了,大明总是丢城失地,根本就没有夺回过一个丢失的城池,所以你所说的攻城经验也就当然没有了。 按照你的话说,既然没有攻城的经验,那我们就什么也不要做了。 陈忠似乎明白两个手下的腹诽,但也不以为意,继续说着自己的主张:“将来我们恢复辽东的时候,当然要攻城拔地,但那个时候是我们能占住一个城池,就是一个城池,而现在我们却不是这样,既然不以占据城池为目的,我们就没有必要白白的耗费兄弟们的『性』命,怎么样都是能获得物资的,只要我们能回去交差也就是了。” 两个营头就更不满了,如果就是交差,那多也是交差,少也是交差,带回去之后,其他三路人马都是缴获颇丰,我们就落了人家的后面,那面子上怎能说得过去? 似乎还是看明白了两个手下的想法,陈忠就一边将地图卷起来,一边淡然的道:“争强好胜是好事,但那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在有必要和没必要之间,我当然要选择没必要,一味的争强好胜,其实那就是鲁莽,那就是对跟随我们的将士不负责任,都是爹生父母养的,我的原则就是,能将你们完好的带出来,也要将你们完好的带回去,为了我个人的虚名,就让你们无辜的牺牲,这样的事情我不做,这是要违背天和的。”说到这里的时候,还虔诚的面向西方,双手合十,嘴里一阵喃喃自语。 敢情陈忠还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由信仰佛教的人带兵上阵厮杀,这的确在心理上有些不妥,也不知道这个陈忠当初是怎么混进队伍里来的?而且现在混的还不错。 看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属下,陈忠就对他们俩道:“当然,我们出来也不是游山玩水的,大帅交给的任务我们一定要完成,收集物资这是必须的,招募一批青壮加入我们的队伍也是必要的,所以我现在决定,林茂春的第九营跟着我监视险山的敌人,如果这200个建奴冲出来,我们就选择一个地形,对我们有利的地方,结阵防守,第八营刘可伸,你将你的手下分成百人一队,到四周的村镇里去,看看有那建奴大户人家,进去就抢他一份。” 刘可伸就有气无力的答应一声。 结果陈忠却郑重的吩咐:“大帅也说过,我们这次出来,一个是收集物资招募勇士,同时也要怀柔百姓,为未来反攻收容百姓之心,所以这次你的行动,一定要记住一点,对于我们汉人百姓,千万不可以抢掠『骚』扰,只能针对那些女真人,但尽量也不要杀伤他们的『性』命,抢了他们的财物也就是了。” “那征兵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办?”这才是非常关键的,因为即便是天下大『乱』,在百姓的心目中,能不当兵还是不当兵,放眼整个大明,那些当兵的只有两种出身,一种是历来的军户,他们的命运决定他们,只要一出生,是个带把的就已经是一名战士了。 第二个出身就是那些流民,他们是被生活『逼』迫得走投无路,饿死也是饿死,当兵还能吃上个半饱,至于战斗中战死,其实只要自己走快,瞅到机会不好,转身开溜也就是了。真的战死在战场上,那也只能认命。 而如果按照这个仁慈的将军说的,招募士兵不用强征裹挟的办法,采取自愿,招来一两个兵那都出了鬼了。 陈忠就对着刘可伸道:“这兵荒马『乱』的,建奴残忍的很,他们已经将这里的百姓『逼』上了绝路,只要你答应他们,男人可以跟着我当兵吃粮,他们的家属也将由我们来提供粮食养活,你们将我们现在实行的公户分配制度告诉他们,我想会有许多汉子,为了一家老小的活命,他们是会跟着我们走的。”然后语重心长的教育他:“强扭的瓜不甜,如果我们用胁迫的办法,让那些男人加入了我们的队伍,真的战争打起来,他们转眼就会跑散的,到时候会坏了整个战役。”然后一脸痛苦的长叹一声:“这样的亏我吃的太多了,往往我想死战报国,但是身边的士兵已经一哄而散,萨尔浒,萨尔浒啊。”说到这里,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萨尔浒之战是大明的转折点,但更是许多真心报国将士们的痛,十几万大军,在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陈忠所在的北路军,就因为山西带来的那些滥竽充数的兵,还没有接敌就一哄而散,他们不但严重的打击了明军的士气,最主要的是,他们冲『乱』了明军的阵型,结果还没真正开战,自相践踏,就已经败了。 而明军所有的战斗基本都是这个过程,所以现在陈忠对于军队里那些滥竽充数的士兵,已经有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他对这样士兵的恐惧,远远要大于敌人了,所以这就是他不准备招募那样的士兵进入自己的队伍的原因。 安排停当之后,两个营就开始分头行动,陈中亲自带着第九营,在险山堡十里路的地方,选了一个地形险要,利于防守的位置,亲自坐镇,监视险山堡。开始实行这次出兵的任务。 于是,『毛』文龙手下一支坚韧善守的军队就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野心初现 就在『毛』文龙每日都在银光闪闪的冰堡前焦急的翘首以待其他三路平安回来的时候,『毛』承龙欢蹦『乱』跳的跑了过来:“回来了,回来了。” 随着『毛』承龙的欢呼,『毛』文龙看到在远方,一杆火红的大旗迎风招展,正在向自己走来,当先一马飞奔到自己的面前,马上跳下一个汉子,老远就单膝跪倒:“给义父请安。” 『毛』文龙紧走几步,一把拉起风尘仆仆却兴奋无比的『毛』承禄,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算松口气:“看来这次你小子干的不赖,全须全尾的没怎么样啊。” 其实这次出兵,『毛』文龙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大义子,这小子作战勇猛无比,是『毛』文龙最能打的猛将之一,但正因为作战勇猛而每次他带队的战斗几乎都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这次自己不过是趁着敌人空虚,捞一把就走,可别这小子依旧冒冒失失的和建奴死打硬拼的让自己不多的将士损失惨重啊。 结果这次『毛』承禄却兴奋的汇报:“谢父帅惦记,但这次我可没莽撞,不单单是我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就连我带出去的将士,也不过战死不足二百,伤不足一百。” 对于这个不合常理的战损比,『毛』文龙还是理解的,这小子的手下兵就和他一样,那是伤了继续战斗,死了才算休息,不和敌人拼死几个,那绝对不下战场。所以才有了不合常理的战死的比战伤的多的状况。 而这次报上来的数字,也在『毛』文龙可接受范围之内,自己还战死战伤接近八百呢。 “不错,没有大的伤亡就成。”『毛』文龙就欣慰的捶了这小子一把。 结果『毛』承禄就献宝一样的问:“那父帅就不问问我缴获多少,征兵多少,带回多少百姓?” 『毛』文龙就想,你只有这点战损,缴获和其他也不会多少,看着这个义子如此急切的像个孩子一样准备向父母报功,于是就敷衍安慰道:“锻炼队伍,破坏敌人,只要付出的和收入,有个适当的比例就成,至于缴获和招募士兵,迁移过来多少百姓倒也无所谓。” 结果这小子就不乐意了:“父帅,您这是瞧不起我的能力,自打我跟着您到现在,只要您交代下来的任务,什么时候没有完成过?” “好吧好吧,那你说说你一共招募了多少兵?转移了多少百姓?缴获了多少财物?” 『毛』承禄立刻就兴奋的向父帅禀报:“情父帅校阅我军。”然后对身后跟着的两个营头大声吩咐:“现在,让在远处休息的队伍上来,请父帅校阅。” 『毛』文龙就乐了,再次给了『毛』承禄一脚:“都多大了,还玩给惊喜。” 『毛』承禄就骄傲的一笑:“惊喜,绝对会让您惊喜的。” 『毛』文龙想,既然孩子有这个心思,郑重一下,也算是一个鼓励吧。 于是『毛』文龙穿戴好自己的大帅盔甲,命令『毛』承龙和王小二两个将自己的大帱竖起,然后骑在战马上,准备检阅自己这个儿子的队伍。 不大一会儿,就在山脚后响起了轰隆隆的脚步声,第七营营头宋鹏举骑在一批缴获的高头大马上,神气活现的嘴里大声吼着:“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随着他的大吼,身后跟着的将士也一起整齐的呼喊:“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这样的队伍,这样的气势不但让『毛』文龙眼前一亮,让正在搬运物资的百姓精神猛的一震。 『毛』文龙不由得暗暗赞叹一声,这一手干得漂亮。 随着整齐嘹亮的口号声,隆隆的脚步声,第七营昂然走到了『毛』文龙的面前。 『毛』文龙仔细看去,不由得一阵心惊,原先一个营一千人马,现在竟然足足有3000之多,每一个穿着精神的黑『色』军装的士兵,约束着3到4个衣衫褴褛的百姓青壮,这让不会队形的百姓,走起来也中规中矩,就这一路行来,有了一支军队的气势规模。 而更让『毛』文龙心惊的是,当这支队伍走过自己面前的时候,那些褴褛衣衫的百姓情状,每一个人肩膀上都扛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每一个人的脸上没有『毛』文龙想象的那种被官军裹挟,或者是被强迫征兵入伍的沮丧愁苦,反倒一个个充满了兴奋。 就在这精神上看,这些新加入的士兵,是发自肺腑的加入这支军队。 正在『毛』文龙仔细观察的时候,这支队伍的口号突然一变,『毛』承禄站在路边,大声的问道:“吃谁的粮?” 所有的将士一起整齐的回答:“吃『毛』帅的粮。” “当谁的兵?” “当『毛』帅的兵。” 许杰站在身边,就不由得脸『色』大变,偷眼瞧向了『毛』文龙。 因为这个口号绝对是大逆不道的,绝对触碰了大明皇帝文臣的那根紧绷着的神经——藩镇。 如果士兵们都认为自己是在给『毛』帅当兵,在给『毛』帅杀敌,那么无形中,他们就忘记了是朝廷的将士,他们就是『毛』文龙的私兵,文臣们担心的藩镇核心就出现了。 然而悄悄看向『毛』文龙的时候,看到他的面『色』是激动的,没有惶恐,看到的是欣慰的,没有惊慌。 许杰就在心中暗暗长叹一声,看来自己的这个大帅是心有所想啊,如果这样,他到底能走多远呢? 第六营浩浩『荡』『荡』的紧跟其后,营头王学易也骑着一匹缴获的高头大马上,声嘶力竭的大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他身后也有3000多将士,随着他的口号,一起整齐的呼喊,一时间真有一种山摇地动的感觉。 队伍走过『毛』文龙面前的时候,『毛』文龙看到的依旧是一个个新兵兴奋的脸。 然后,『毛』承禄再次大声询问:“拿谁的饷?” “『毛』帅的饷。” “为谁死战?” “为『毛』帅死战。” 许杰就更加心惊。 按照现在大明的规矩,除了那些军户以外,招募的将士所花的军饷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由官府户部拨付兵部给予的,这个叫做正饷。还有一部分是由内帑,也就是皇上的内库拨付的,那叫做恩饷。两者加一起,叫做军饷。 官府的,在告诉将士,你们是国家的兵,内帑的在告诉将士,你们要忠于皇上,正所谓吃谁的给谁卖命。 虽然各地大军的正饷时有时无,内帑也不过是逢年过节才有,大家只能半饥半饱,虽然现在『毛』文龙到现在没得到过国库和皇上的一文钱一粒米,但即便是你『毛』文龙拿钱粮养兵,你也必须说这是皇上的恩典,否则,你就是僭越,你就是造反,你就是找死。 『毛』文龙,你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忠诚谁 对于『毛』承禄的忠心,『毛』文龙决定,有些话应该就在现在,就对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义子说明白。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兆头,就在刚刚『毛』承禄,带着他的队伍归来的时候,就在这千百人面前的问答,已经让『毛』文龙惴惴不安。 他不是惧怕这个口号,这个问答被传出去,而是他最惧怕的是,这是『毛』承禄现在的心,和『毛』承禄未来所带将士的心,他惧怕的是,自己万一有一天,就像历史那样,有着这样那样的顾忌,最终甘心就戮,而『毛』承禄和他兄弟们会像历史那样,成为对大汉民族伤害最深的那个人。 所以现在『毛』文龙准备要和『毛』承禄为代表的义子们,好好的谈一谈。 对于自己说自己将会有一天死去,『毛』承禄,『毛』承鸾还有『毛』承龙的不相信,『毛』文龙长叹一声,拍拍『毛』承禄的肩膀道:“人生一世,生老病死是在所难免,谁也说不清楚,还有一件事,我现在要和你,和你的几个兄弟说明白。” “义父您说。”神情有些低落的『毛』承禄就恭顺地听着,『毛』承鸾和程攸也走到了跟前,等待着义父的交代。 “人生世事多变幻,谁也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尤其是在这个兵荒马『乱』,战争不断的年代,我要励志复辽,朝夕之间总要面对征战厮杀,我也坚信你们兄弟会为了保护我而拼死作战,但是一个人的生死,有时候是不能被自己决定的,纵观历史,无数的名将都渴望在沙场马革裹尸,但真正实现这个愿望的又能有几人。” 说到这话的时候,『毛』文龙的心中就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奈,原本挺直的腰背,慢慢也就塌了,高昂的头颅,无力的低垂,背着手转过身,慢慢的脱离了众人,他的身后,自然而然就跟着四个义子,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父帅要有话说,要有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话。 慢慢的走向江边,看着已经失去奔腾气势的鸭绿江,看着那死寂死寂的冰冷冰面,『毛』文龙低沉的说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是无数忠心报国的将士所希望的最高荣誉,但,纵观历史,没有几个真正能实现。退而求其次,郁郁而终,老死在床榻之间,也算是古往今来名将最好的结局了,但其实更多的是,这些真正忠君爱国的将领,不是死在抗敌的战场上,也不是死在床榻之间,而是死在『奸』臣的诟病,皇帝的多疑,百姓的不理解中,这就是体制的悲哀。” 身后的三个人就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毛』承龙就一脸懵懵懂懂,他还小,他还不懂得人心险恶,还不懂得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也许有一天,我一心杀敌却被上下掣肘,我一心报国,却被诬陷陷害,最终一道黄凌,一把尚方剑,就可能让我无辜的死去。” 『毛』承禄立刻大怒,大步走到自己的父帅跟前:“他们哪个敢?” 『毛』文龙就看着『毛』承禄,然后再回身看了一眼满脸痛苦,无奈的程攸,最终再次转头死死地盯住『毛』承禄那双变得血红的眼睛:“这没有什么不可能,当我做的事情,被皇帝猜忌的时候,但我做的事情,被文官集团猜忌的时候,当我的功业让某一个人眼红的时候,当我处的位置,成为了许多人私利的绊脚石的时候,他们会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将我除去。天下皆知岳武穆,还不是走向了这种悲哀的宿命?” 程攸已经明白了自己这个新认的义父说的,也上前道:“义父,天下公道啊。” 『毛』文龙就苦笑:“天下公道,一个莫须有就会将它击得粉碎,公道在皇权面前,在无数利益集团面前,就是一个夜壶,根本就不值一提。” 『毛』承鸾『毛』承龙毅然跪倒:“只要义父一心杀奴,如果谁要敢对义父不利,即便是天皇老子,我也要向他讨个公道,不死不休。” 看着这两个忠心耿耿的义子,『毛』文龙痛苦的扶起他们:“你们也不要这样,你们这样的表态,却让我更加担心。” “义父——”两个人垂泪哭泣。 “首先我要告诉你们,我不会背叛这个祖国,我不会背叛这个汉族天下,我将在我有生之年,以杀奴恢复辽东为己任。”然后将身体尽量的挺了一挺:“我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也绝对不会任由人宰割,莫须有这个名字,那得看我愿不愿意接受。” 被『毛』文龙这么一说,三个义子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毛』文龙却紧紧的拉住了『毛』承禄的手:“其实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义父请吩咐,我绝对不会违背你的教导。” 『毛』文龙就死死地盯住他的眼睛,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好半天之后,一字一句的对他说:“你现在就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会为了这个汉人的天下,最终屈辱的接受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命,那些混蛋的文官集团,或者是某一个一心除了我而后快家伙的『乱』命,我为了不分裂这个大汉天下,为了完成我心目中那个恢复辽东的夙愿,甘心就戮,你一定不要造反,你千万不要为了我一个人而伤害我们的母族。不要伤害我们这个已经苦难深重的祖国。” 『毛』承禄已经浑身颤抖,鲜血已经充满了他的双眼。 『毛』文龙死死的抓住他的手,狠狠的摇晃着:“你一定要答应我,你一定要答应我。” 结果还没等『毛』承禄说话,程攸上前一步道:“义父,我理解父帅您的良苦用心,岳武穆精忠报国,最终被秦桧所杀,岳武穆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他甘心就戮,是有他的良苦用心,在那个时候,绝对不能成为一个恶劣的先例,让正在对抗大金的南宋在内部分崩离析,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举动,才成全了他真正的天下忠义之名。” 能够被理解,『毛』文龙表示欣慰。 “但是,您确不同,假如真有岳武穆莫须有的那一天,我们兄弟绝对不会让这一天出现,也绝对会向天下讨还一个公道。” 『毛』文龙就坚定的摇摇头:“你们理解了岳武穆的良苦用心,那你就应该理解为父现在的心思,我当然不会甘心就戮,但这必须有一个大前提,假如这个历史需要我去这么做,我是绝对会这么做的,而既然我为了这个大汉民族,宁可委屈的舍弃我自己的生命,那么你们就必须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我要求你们现在就发誓,不管我自己什么样的决定,不管将来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复辽,杀奴,这是你们一生不可改变的目标。” “你们必须向我发誓。”『毛』文龙再一次郑重的要求他们。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耐心教导 对于『毛』承禄这次战争的收获,『毛』文龙表示非常的欣慰,他不但给自己带回来了五千个真心当兵的士兵,而且在『毛』文龙看来,自己手下的这个猛张飞,竟然开了窍。听他介绍自己征兵的办法时候,『毛』文龙不由得开心的哈哈大笑。 “可是,『毛』承禄将军破坏了我们一切缴获要归公的根本原则,这个先例绝对不能开。”许杰当时站出来,指责了这一个开了恶劣先例的家伙。 『毛』文龙就摇摇手,无所谓的道:“前线军情瞬息万变,前方的大将有临时决断权,这一点必须允许。”然后看着一脸感激涕零的义子:“不过你也别想的太美,军规这个东西既然定下了,就绝对不能更改。” “可是,如果这样,会大伤士气的——”『毛』承禄就一脸痛苦了。 『毛』文龙就笑着道:“不过你也算下过军令,当然,你规定的军令也不能更改,所以我不能惩罚那些士兵,因为他是执行上级的命令,只有下命令的人错了,没有执行命令的人错误,所以,按照这个正确的逻辑,我的军规要打着你的屁股上,而不能打在士兵们的屁股上。” 一听到这样的决断,『毛』承禄立刻将痛苦的脸变成了一团欢喜:“只要不收回那些士兵怀里的东西,这一顿军棍我受了,只要义父不将我打死,留着我一条命,再多杀几个建奴,我就心甘情愿的领罪。” 『毛』文龙就立刻板住了脸:“个人的『性』格不同,带兵的办法不同,在这一点上,我是允许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带出『性』格不同的军队,只要这支军队真正的去完成我们的目标,小有瑕疵,我是允许的,但你一定记住,我和你不说下不为例,但绝对不能把我的这种容忍当成是一种习惯。如果下一次你依旧这么做下去,或者是明目张胆的做下去,我就不是打你军棍,我一定用我的刀砍向你的脑袋。” 『毛』承禄已经从『毛』文龙的话语里听明白,立刻连连点头哈腰的保证下次绝不犯出大格的事。 接下来就是百姓们的队伍通过了,结果百姓们的队伍通过的时候,简直让『毛』文龙惊掉了下巴。 倒不是2万百姓的队伍多么庞大,而是这些队伍所运输的物资是多么的复杂。 就比如在他面前走过的几个百姓,嘿呦嘿呦的,竟然抬着两个磨盘,天哪,这是磨盘,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大老远的搬过来,不但拖慢了行军的速度,而且浪费了人力物力。 结果就这几个人抬着笨重的磨盘走过来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脚步踉跄,将磨盘一下砸在了地上,结果『毛』承禄立刻跑了过去,心疼的抚『摸』着这个磨盘,左看右看:“可不能摔坏呀,这可是个好东西,要不我们将来要用这个东西的时候,还要去雇请工人打凿,这可绝对不行的。” 『毛』文龙看到这样的状况,当时大怒,立刻下令将所有笨重的东西全部抛弃。 结果这个命令一发出,不但『毛』承禄表示了抵触,即便是那些百姓也表示了抵触。 大家都是穷怕了的,每一件家什,都是他们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都是丢弃不得的,他们宁可吃苦受累,也绝对不愿意轻易抛弃。 最终还是在『毛』文龙用军令的名义,才强迫这些百姓丢弃了这些东西。 『毛』文龙对『毛』承禄和身边的将士吩咐:“承禄的人远道疲惫,现在这里还算安全,大家过鸭绿江之后,就在对岸避风处安顿休整一下,然后再启程,我会派出向导,指引你们去皮岛安家。” “皮岛?”『毛』承禄就纳闷的问道:“不是去铁山吗?” 『毛』承禄这时候也懒得和他解释,就简单的对他说:“我现在准备将老营安排在皮岛,我已经让张盘和学礼去那里接收了,你就跟着向导们去吧,有许多话现在不方便说,等以后我们彻底安顿好了,我会召开一个会议,再次向大家阐明我的目的。” 『毛』承禄立刻一庭身,对着义父道:“其实不必跟我说,义父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对于『毛』承禄这种不问道理的忠诚,『毛』文龙是相当感动,但还是循循善诱的教导他:“什么事情不要人云亦云,他要有自己的主张判断,这样才能在未来独当一面,毕竟在这个年代,通信是落后的,前线战场上是瞬息万变的,什么事情都要等待后方给你拿出主意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然后心中不由得略微有些悲凉:“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复辽和剿灭后金的重担,凭借我一个人是实现不了的,同时这一个伟大的目标,也是任重道远的,有可能在我有生之年,看不到这一天的到来,那么假如说我有一天死去了,你们就放弃这个目标吗?” 被这么一说,『毛』承禄突然间感觉到非常『迷』茫,是的,他的确感觉到非常『迷』茫,当初自己家被后金所杀,也有过一段这样『迷』茫的日子,虽然他单枪独马的杀了好几个女真人,但她依旧不能平复自己心中的愤怒,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让自己家破人亡的,并不是这几个走狗,而是那个高高在上发起这场战争的奴酋努尔哈赤,但是无论他杀多少个建奴,他心知肚明,凭借自己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杀不死那个高高在上的大金的皇帝。 『毛』文龙冲进来辽东,让他看到了借助整个团队,完成自己复仇的希望,于是他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毛』文龙的麾下,甘愿为他舍死忘生。 现在的『毛』文龙,就是他的目标灯塔,就是他所有一切希望的依靠,而现在『毛』文龙说他会有死的那一天,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父帅不会走的,我一定会保护父帅平安的,即便是千万建奴包围,我依旧会和我们那些兄弟一起保护父帅安全的。”说这话的时候,就想起以前几次与建奴大战,原先在自己手下指挥的300父帅的亲兵和义子,现在所剩也不足五六十人,想一想,不由得悲从中来,但又有些骄傲,因为在自己这些兄弟们的舍命保护下,自己的父帅现在安然无恙,我的兄弟和活着的兄弟的希望还在。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不做岳武穆 “岳武穆并不是愚蠢的愚忠,正因为他接受了12道金牌,正因为他带着桀骜不驯的长子,带着他在军中威名素着可以接替他的爱将,在风波亭,一道结束三人的『性』命,才让正在风雨飘摇苟延残喘的南宋,避免了大分裂,大混战,才让这个汉家的基业得以继续延续,这才是真正的岳武穆,这才是他对汉民族最大的功业恩德,『毛』帅您能有如此的见地,我表示深深的佩服。” 一团篝火旁,在冰封的鸭绿江边熊熊的燃烧着,坐在这个篝火旁,满脸敬佩的许杰对『毛』文龙发出了最衷心的敬佩。 李光春的脸被篝火映照得通红:“为一个民族的安定与存续,岳武穆做到了这一点,这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大仁义。” 这是两个文人对这件事情的理解,也的确真正的理解了『毛』文龙的良苦用心。 在深深佩服了『毛』文龙准备甘心就戮的壮举之后,两个人却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以现在大明这种诡异的政治局面来看,『毛』文龙步入岳飞的后尘是绝对可能出现的,因为正像『毛』文龙判断的那样,皇帝对独掌兵权的猜忌是不能释怀的,文官集团担心武将崛起的心态,是绝对不能被触碰的,一些唯利是图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搬开『毛』文龙这个绊脚石,从而不不择手段,也绝对会出现的。 从这种种迹象表明,『毛』文龙的判断不是不可能出现。 而『毛』文龙真的学了岳武穆,为了大局着想,而甘心就戮,那么他手下的那几个义子真的就能如岳云和张显一样,或者是宋江和李逵一样,甘心就戮,而放弃为他报仇吗? 答案很明显是不可能的,因为在座的两个人最清楚,『毛』文龙手下的这些义子们,他们甘心败在『毛』文龙的膝下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毛』文龙真的有一天被冤杀了,就等于大明朝廷砍掉了这些能征善战勇士们的一个凝聚的旗帜,断绝了他们恢复辽东,为自己报家仇深恨的机会。 由于绝望,会将他们从一个极端推向另一个极端,这也是一种必然。 『毛』文龙将手中的一段劈柴投进了篝火里,面『色』沉重的拍拍手中的灰烬,沉思了很久之后道:“能杀死英雄的不是皇权,不是『奸』臣,而是英雄自己,而是那一身责任,一身担当,这是我辈的楷模,也是所有天下真正英雄的悲哀。”但接着却轻松的哈了一声:“如果我认为,我用另一种办法继续奋斗下去,依旧能完成我的终极目标,我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得到了『毛』文龙这样洒脱的决定,两个人原先的担心也就豁然消失了。 话题很沉重,许杰不得不再提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今天『毛』承禄带着部队喊出的口号,就表现出了一个非常不好的苗头,在这个口号,就已经明显的表示出他忠心的只是你,而一旦你有一个什么一差二错,他的决定就会毁了你的一世英名,在这一点上,还请大帅不得不小心啊。” 诟病一个人对这一个人的忠心,这绝对是会让这个人感到不快的,但是许杰却坦然的说了出来,这也在说明,许杰对『毛』文龙是坦诚的。 『毛』文龙对许杰的这种坦诚相见,不但没有不高兴,反倒真的高兴起来,这充分的说明,这个人已经彻底的站在了自己的角度,他表现的不是忠心,而是忠诚。 忠心和忠诚是两回事。 “正因为看到了这个不好的苗头,所以才有了今天我和『毛』承禄等几个义子的单独谈话。” 许杰就和李光春互相望了一眼,两个人竟然异口同声的问道:“那『毛』帅,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这非常关键,作为手下最主要的两个人,他们必须知道自己主帅未来的思想走向,然后才能决定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追随他。毕竟两个人都是文人出身,从娘胎里就被圣人教化出的忠君思想,已经深深的融入他们的血脉之中,虽然腐朽没落的王朝,让他们感觉到深深的失望,虽然战『乱』离合让他们的思想也多少有些改变,但是最终的根本,他们依旧在坚守着。 『毛』文龙看了两个人一眼之后,神情却比较轻松:“那两句口号和问道,在我认为却是一个双刃剑,对我有好的一面,也有有害的一面。” “还请大帅说之。” “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也不想说什么虚假的话,咱们今天就坦诚相见,也为了日后大家相处有个底线,同意我的观点,大家就好好地合作共事,如果不同意我的观点,大家也可以好聚好散。”『毛』文龙直接将话题挑明,大家没必要将话说的含含糊糊的。 两个人没有反对『毛』文龙说的话,继续静静的听着。 “我们身处辽东敌后,朝廷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支持,尤其我已经感觉到,即便我如何努力的用我的战功来拉拢那些文官集团,其实我只不过是在努力的缓解文官集团和我们的关系,在根本上却不能改变的。” “为什么?” 『毛』文龙并不怀疑两个人的智慧,但这两个人没有身处朝堂,根本也就不理解现在朝堂上的那种诡异的政治格局。 “在咱们大明朝廷,文官集团就是一个怪胎,东林党正和齐党宣党楚党进行党同伐异的争斗,虽然有首相叶向高在不断的和稀泥,但是效果是微小的,或者说是几乎是在做无用工夫。 党争已经明显的表『露』出来,并且这些党派都以自己的利益为最终目的,都在不知不觉的走进了义气之争,都在开始执行为反对而反对这种极端的斗争手段。所以这些党派是同水火,根本就不可能凑到一块儿去,因此上即便上次我将咱们斩获的军功面面俱到,但是依旧不可能获得整个文官集团的共同支持,我讨好了这一面,必然被另一面所反对。我讨好了那一面,这一面当然也就和我不死不休。所以在朝堂上,不管我怎么做,总是要自然的树立出一批敌人来。 而正是这个大明朝廷,这种诡异的政治斗争,会让整个大明天下越来越不可救『药』,百姓们会越来越深处水深火热,所有的人都会对这个朝廷产生巨大的失望。 那么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在朝廷让大家失望的时候,我们用什么来让将士们继续战斗?我们必须给将士们一个战斗的目标,没有目标的军队就是一盘散沙,一群乌合之众,想依靠一群乌合之众来完成,我们恢复辽东的伟大理想,那就是天方夜谭,因此上,我要给这些将士一个为谁而战的理由,那就是现在为我,为我所代表的复辽伟业。” 许杰和李光春互相再次看了一眼,不由的点头,赞同了这一个办法。 “这是这支宝剑的锋利一面,当然,我也理解你们两个人所担心的,那就是这个事情如果照这么发展下去,最终会被无孔不入的锦衣卫上报到皇帝的耳朵里,从此之后,皇帝会真正的怀疑我是一个藩镇,是一个不忠的臣子,那么,这事情又绕回到了,刚刚我们说过的岳飞的处境,但是现在我顾及不了那么多,两害相交取其轻,为了我们最终的目标,我现在只能这么做。”然后就痛苦的向他们两个人交底:“不瞒两位,我已经向皇上自请将我的妻子儿子安排进京,自请为质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朝鲜的消息 苏其民丁文礼和『毛』学礼张盘等人留守老营,每日都在为前线的战事担惊受怕,但好在苏其民老成持重,发挥了他『毛』文龙副手的作用,在『毛』文龙不在的时候也是兢兢业业,当他得到了广宁的确开战的消息之后,一面是长舒了一口气,为『毛』文龙这个现在的上司,当初只是凭借猜测,就急三火四的上报要牵制后金的可能欺君的一事放下了心,一面也开始惦记老上司王化贞的安危。 但不管怎么着急,因为联系阻隔,着急也白着急,只能努力的将老营安稳住,让『毛』文龙安心在辽东兴风作浪,也好尽可能多的牵扯回来建奴的兵力,为自己的老上司缓解压力。 正在这个时候,『毛』文龙的军令下来了,军令里简单的价绍了一下前面的战斗状况,然后就命令苏其民依旧守住老营,命令张盘和『毛』学礼连夜去一个叫皮岛的地方,占据那里,为接收前线缴获和安置随军过来的百姓做准备。 这样的通知简直让人如坠『迷』雾之中,但大帅有令,那就必须执行。 占据朝鲜的皮岛,这是一件关系到两国的大事情,一定要先通报一声铁山节制使李光道。 结果张盘还没想出怎么样和李光道说这事情呢,李光道却急三火四的跑了过来要见。 这突然的到访,倒是让张盘大吃一惊,别这总是躲着自己的家伙是要趁着自己大帅不在,跑来撵自己的吧,真要是这样,说不得自己就再来一次抓人为人质,不管怎么样,也要保住这铁山根基。 结果苏其民接待李光道,张盘就紧紧跟着,准备听个究竟。 兴冲冲来的李光道一见张盘也在场,当时就有些发怵,这小子看着似乎是文质彬彬的,下手可狠着呢,心眼可坏着呢,有他在,似乎一些事情就不太好说了。 但既然自己巴巴的跑了过来,就不能再跑回去,要不让人说自己怕了这张盘,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苏其民是个老于世故的人,在官场上历练久了,接待这个李光道还算是中规中矩。 双方落座喝茶,苏其民首先拱手询问:“老大人日理万机,今日怎么得空到我这里来坐坐?” 李光道就先来了一嗓子:“恭喜诸位,贺喜诸位啊。” 当时苏其民和张盘互相对望了一眼,实在是想不起有什么可以恭喜的。 但苏其民老成,就施行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一脸淡然道:“这次『毛』帅出兵,取得了几个大胜,光复了镇江旋城,兵峰指向了辽中建奴新的巢『穴』,这本来就是王师天威,也没有什么大喜的。” 结果这个消息却出乎了李光道的意料之外,彻底的打断了他的思路。 “什么?『毛』帅再下镇江?还拿下了旋城?兵峰已经指向了辽中?”然后一拍自己的脑袋,满脸出现了惶急:“『毛』帅取得了如此大功,为什么不通报我们?” 苏其民就一脸无所谓的道:“本来这次出击,不过是想牵制一下后金对我广宁的进攻。,”然后诚恳的对李光道道:“由于我们的实力还有限,虽然能牵制后金对我广宁的进攻,但中间隔着后金的主力,我们也不能真正占领他们,所以这一场战斗完成目的之后,就要撤回了的。” 李光道当然知道了现在『毛』文龙的实力如何,不过这一个突然的消息,还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后金出击广宁,其实已经用非正式的渠道通知了朝鲜,不但悄悄地获得了朝鲜的一些物资,最主要的是要求朝鲜不要在中间掺合,于是,朝鲜在这次战争里,再次采取了骑墙的姿态。 但『毛』文龙突然间搞了这么一出,这就又破坏了朝鲜和后金那种心知肚明,却不能拿上台面的约定,这要是努尔哈赤大怒,将这个罪过归到朝鲜的身上,那这事情可就麻烦了。 不行这事情必须回去和蹲在自己府里的议政院通官汇报一下。 于是李光到立刻收起了话题,莫名奇妙的直接告辞,然后就急火火的跑了回去,和还在自己家躲着的议政院通官朴洪义商量的办法,准备彻底的送这个瘟神走。这个瘟神绝对不能留了。 得到了一致的意见,李光道再次急火火的跑了回来。 还没等茶凉呢,这李光道就来往两次,这让苏其民和张盘感觉事态的严重了,于是就一脸凝重的等待李光道的说法。 李光道于是沉淀了一下自己的心思,对着苏其民道:“『毛』帅取得大捷,当然可喜可贺,不过和我即将通报给您的打好消息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我是真心诚意来向你们来贺喜的。” 苏其民和张盘就互相看了一下,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比『毛』帅在前线再次取得大捷这个更可喜可贺的。 看到两个人这样的表情,李光道恍然大悟:“想来是天朝朝廷因为突然爆发的广宁之战,没有闲暇派出天使将信息传达给您,好在我们安排在天朝都城的使节,却已经将朝廷对『毛』帅上次的大捷封赏传到了我们的王廷,这里我便事先透『露』一下。” 苏其民和张盘真的没想到,朝廷已经决定了对上次自己这些人的战功封赏有了结果,结果自己这个正主没有得到正式的通知圣旨,旁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却先得到了消息。 不过想一想朝堂上的那种拖沓的作风,也就释然了,于是苏其民就问道:“不知道朝堂上是怎么样对待我们那次大胜的。” 于是李光道就献宝一样,将他获得的。大明朝廷对『毛』文龙和他属下的封赏消息和盘托出。 这样的好消息,当时彻底震惊了众人,实在是没想到,『毛』帅当初遇见的那种独立开镇的结局真的就实现了。 “所以,按照上国和我们的约定,还请诸位移师平岛。”李光道就神气活现的道,话里已经明显带着催促的意思了。 “平岛?我们要的可是皮岛啊,这部成。”张盘坚决的驳回了李光道的安排。 其实张盘也不知道皮岛在哪里,只是『毛』文龙一直坚定的要到皮岛上去,那就上命令,所以,即便朝鲜将铁山给自己,自己也坚决去皮岛。 “皮岛,好吧,就是皮岛吧。”李光道现在可不想和张盘等人罗嗦,你说哪里就哪里吧。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皮岛到手 对于朝鲜突然提出来的安置,苏其民看向了张盘,张盘不等苏其民表示,立刻坚决道:“皇上恩赏还没发到,本官却也知道了一点风声,不过『毛』帅在外,我不能做主,再说了,『毛』帅走前和我等说过,准备在这次大战之后,完成牵制后金的目的,就准备带兵渡海回山东休整呢。” 这话一出,当时就将李光道弄得非常尴尬,人家不愿意做这江东镇,而是要溜之大吉,那自己留着这个家伙顶缸,帮助朝鲜抵抗建奴的算盘可就打空了。 于是就开始正经八百的规劝道:“上国的圣旨没到,想来是有些原因耽搁,但两国已经达成协议,还要请你们几位先行去皮岛,然后我想这次『毛』帅一定有所缴获,也就不必再跑来跑去的搬家,直接运送到皮岛也就省事了。” 张盘当时就断然拒绝:“我家万岁圣旨没来,我们必须按照我们原先的方略行事,即便圣旨到了,那我们可能在皮岛,啊,对了,那个平岛在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可能就象征『性』的驻扎一下几个兵就是了,所以,我们还是要回山东休整的。” “平岛地方广大,驻扎几十万是没有问题的,还请将军安置。”李光道立刻请求挽留。 这当初朝鲜是巴不得的想让『毛』文龙回到大明内陆去,但现在情况变了,『毛』文龙又给朝鲜捅了一个天大的娄子,这小子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等到将来后金指责自己朝鲜,那自己上哪里去找人?所以必须将这个罪魁祸首留下,这才是当务之急,原先准备用『毛』文龙抵抗建奴的想法,现在已经被先扣住这个罪魁祸首取代了。 结果张盘大义凛然的道:“我一想那个岛屿就贫困万分,我们现在没有物资,更没有得到朝廷的接济,我们不能带着百姓将士饿死在那里,所以我们必须回到中原去,即便是朝廷圣旨下来,那也等我们养精蓄锐足了再说。” 托词,绝对的托词,官场上这样的托词无数,等你养精蓄锐充足了再回来,那就是猴年马月了,但是这次吃了大亏的后金,绝对不会等自己猴年马月再将『毛』文龙交出去,那时候自己就成了『毛』文龙的顶缸了,这根本和当初设计的不同。 李光道就再次诚恳的挽留,结果代表『毛』文龙的张盘就死活不想再在这个要命的地方呆了,于是就出了一个怪现象,一个外国的大臣,一定要留别过的军队驻防本国,一个被要求的,坚决要带兵回家,如此你来我往,争论的好不热闹。 苏其民知道张盘这个小子脑袋活,也就不『插』一言的看着他们两个在那里争吵不休,准备看看张盘到底能给自己敲了多少竹杠。 竹杠东西就是这样,逮着机会要敲,等不到机会创造机会也要敲,这就是官场的手段。 最终在李光道答应每年供应『毛』文龙米一万石,豆三千石(这是副食和喂马的,是军队供应主要之一)耕牛种子无算,张盘才勉强同意考虑搬迁皮岛事。 得了这个回答,李光道真的是大喜过望,生怕这狡猾的小伙张盘还要赖着不走,于是赶紧打点了所有的库存,将这些物质凑齐,这样,张盘才不情不愿的带着大军开始搬家。 苏其民对张盘敲朝鲜的竹杠还是心有不忍的,在他看来,自己是天朝上国,对下国不能『逼』迫太甚,但对能获得这意外之喜,还是表示了不表态的默认。 但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最主要的是『毛』文龙已经在传来的军令里,指定了皮岛作为基地,这不得不在佩服『毛』文龙真的有远见卓识的同时,也怕张盘和『毛』学礼这帮小子再节外生枝,于是就安排自己和丁文礼留下善后,让『毛』学礼这个『毛』文龙的义子带着其他兄弟和张盘去皮岛看看,是不是向当初『毛』帅说的那样,真的可以作为大军的根基。 张盘和诸位兄弟其实是非常高兴这样的结局的,不管皮岛多大,总算让大家有了一块不受朝鲜掣肘的根基,从此之后大家在不被挤压回中原的情况下,能有一个立足之地。 正在兄弟几个商量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毛』文龙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一见『毛』文龙回来,苏其民先是高兴万分,总算自己可以交差了,也不用在这个非常时候落了什么埋怨。 『毛』文龙先向大家价绍了这次出击的收获,当时全营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因为这次的缴获太大了,足以改变现在所有人窘迫的生活。 对于张盘介绍了自己如何敲了李光道竹杠的经过,『毛』文龙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一些寡廉嫌耻的家伙,能敲打就要敲打,从这一点上看,你这个文质彬彬的小家伙的确腹黑,但也的确能够独当一面,能够随时根据局面的变化,做出自己的主张,现在看来将公库交给你,的确是委屈了你的材料。” 张盘立刻谦恭的回答:“为大帅事情肝脑涂地,您指派我做什么,我就一定做什么,绝对没有一点怨言。” 『毛』文龙就欣慰的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你有怨言,但是现在的状况和以往不同了,原先我们是对周围状况『逼』迫着,物资实在是紧缺,也不得不实行一段公有制,但这个制度,是有绝大的弊端的,只能是一时之需,不能是长久的,但现在却与年前截然不同,我这次四路出兵,收获颇丰,而且还带来了十几万的百姓,如果再实行公库制度,就会限制了我们的发展,所以现在公库制度即将取消,你得重新安排,我将慎重考虑,一个能文能武的人,作为一个管家,我这就叫浪费人才。” 被如此的高看,张盘心中充满了欢喜,他是一心想着带兵打仗的,能有这样的机会,怎么能够轻易放弃?于是赶紧躬身施礼:“只要大帅给我一队兵,我绝对能给您守好一块地。” “机会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得知了『毛』文龙回来,李光道立刻派人过来,将皮岛割让给他的行文确认送达,恨不得马上就送这个瘟神走。 『毛』文龙得到了正式的公文之后,也是高兴万分,于是对着几个义子属下道:“现在运输的大队已经离这这里不远了,我们立刻先去皮岛,看一看实际的状况,向朝鲜接收一下,然后安置我们的物资和百姓。 这才是当务之急,于是大家连夜打马在朝鲜的向导带领之下,奔向了心中的根基——皮岛。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根基形胜 这两年,天气突然变冷,原本渤海难得的封海,这两年已经成为了常态,『毛』文龙当然知道,覆灭大明的因素之一,地球的小冰河期已经开始初『露』端倪了,大明,大汉民族真正的苦难这才刚刚开始啊。 皮岛离这铁山平原不远,中间相隔不过是三五里的样子,也就是一个长江的宽度,也不用舟船,大家骑马跨过冰封的海面,直接登上皮岛,站在一处高地,四处查看之后,『毛』文龙当时心中大发豪情,这皮岛真的是山拥连城,海开天堑。林标彩帜,涛震惊鼙,好一处行盛之地啊。 前面列着大明的獐子岛、石城岛,成为和辽东的一座藩篱;侧面连着广鹿岛、皇城岛,就如同左右手臂。周边大小岛屿无数,恰恰掐住了大明海贸沿河航道。为以后自己以无军饷而要求天启开海收税做了方便。 『毛』文龙兴致勃勃的在朝鲜向导的带领下,经过一日夜策马奔驰,才来到岛中间的最高点烟台峰上,四目望去,果然东西广有百余里,南北也有三五十里,整个形状就如同老君的葫芦,海岸线曲折,却多避风,正是海船靠港的绝佳之地。岛内中多有山泉形成的河流,不通地脉,都淡而可吃,淡水不成问题。 山地之外多有旷野,可以耕种。最可喜的是西北一路出海,其余尽是高岩峻壁,复岭危冈,重重包裹,好似一座石城。背面东西各有一山,高大险峻可以望四方往来船只。 岛前列着三个小岛,一座是石城岛,一座獐子岛,一座鹿岛,左首环着的是向日留王参将屯扎的广鹿岛,右首朝鲜地方,背后是座皇城岛。前有拱,后有卫,左右又有拥护,果然是一个形势之地。 从这一次亲自登上了皮岛,『毛』文龙才真正感觉到这个岛屿对明金朝鲜的三方的重要。 想后世历史上,『毛』文龙被袁崇焕嗯呀冤杀之后,也知道皮岛的重要,派总兵黄龙占据,但没有成行,崇祯十年,十六年都曾经再占,但都因为大明已经风雨飘摇,最终没有实现,当时,崇祯曾经有一次和王承恩说过,悔不当初丢了皮岛。 当然这都说后话,现在皮岛已经被不是『毛』文龙的『毛』文龙占据了,历史还能重演吗?干他去吧。 『毛』文龙看了,满心欢喜对朝鲜交接使节道:“各岛靠近我的皮岛,未来都是我的驻地。将来我对后金要进兵,可由各小岛渐进,他要攻我,不惟不善驾船,料也不能舍各岛飞来,我就可以以各岛层层阻击,这真是可战可守处所。” 朝鲜使节就咧嘴,给你一个平岛就不错了,这下可好,你连其他都惦记上了,这真的应了那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于是小心的打着马虎眼:“平岛就交割给您了,至于您将来怎么规划,小官也就管不到了,您在这里签字画押,我好回去交差。” 『毛』文龙当然高兴早点完事,让这个碍眼的家伙滚蛋,于是提起笔来,就在这个官员的手中地图上要签字认可,可却在地图上怎么也找不到皮岛两个字,当时就纳闷了,这是什么状况? 似乎看明白了『毛』文龙的困『惑』,那个小官就讪笑着对『毛』文龙道:“您一直说的皮岛皮岛,我们实在是不知道在哪里,但根据您的形容,才确定您说的是这里,其实这个岛屿是叫做椵岛,又称平岛、稷岛,以前的时候,我们国王在这里开过马场的。” 『毛』文龙就掩饰自己的先知先觉的哦了一声。 椵岛,又称平岛、稷岛,在17世纪时曾以“皮岛”之名而为人熟知。据说『毛』文龙上岛后,因自己姓『毛』,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故将该岛改称“皮岛?,类似的还有将附近的木米岛(身弥岛)改为“云从岛”(取“云从龙”之意)。 当时就装模作样道:“本帅叫『毛』文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所以我叫这里是皮岛,这有什么不妥吗?” 那个朝鲜小官现在是巴不得『毛』文龙签字自己好走人,于是就连连点头:“好吧,好吧,只要大帅愿意,你叫他王八岛我也没意见,签字吧您。” 于是『毛』文龙就得意洋洋的将原先地图上的平岛两字划掉(当时朝鲜用的都是汉字)工工整整的写上了皮岛两个字,然后就在这地图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毛』文龙手黑。” 看着夹着地图扬长而去的朝鲜官员,张盘一脸黑线的提醒『毛』文龙:“大帅,您刚刚写错了字,这会贻笑大方的。” 『毛』文龙就斜着眼睛问道:“我写错了什么?” 张盘就认真的道:“是手墨,不是黑。” 『毛』文龙哈哈仰天长笑:“我没有错,从此之后这片土,就彻底的吞到我的肚子里去了。”然后蹬蹬脚下的土地,咬牙切齿的道:“从今以后,谁想要再拿回去,别说袁崇焕,即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交接的官员带着岛上原先朝鲜的官吏彻底的撤出了,现在,整个皮岛就真正成了『毛』文龙的地盘,大家可以放开了施行自己心中的计划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安排接收即将到来的难民百姓,还有那海量的缴获物资,安顿他们的吃住,所以,现在学礼和张盘,你们两个人立刻先一步将我们铁山的老营还有留下的将士都带到这里来,先在这个山下的那片平原上,规划出一个城镇的模子,然后砍伐树木,挖掘地窝子,准备安置即将到来的百姓。” 『毛』学礼和张盘立刻点头接令。 “有德。” 『毛』有德站出来,充满激动的恭敬聆听义父的军令。 “你带着一二两个营立刻上岛,巡查整个岛上的百姓状况,接管治安,安抚岛上原先的百姓。” “尊令。” “仲明。” “父帅。” “你带着三四两营立刻北出,占领獐子岛,石城岛,将那上面的建奴岛主给我歼灭了,然后就驻扎在那里,成为我们的一道屏障。” “保证完成任务。” “苏老将军。” “大帅。” “还要麻烦您个事。” 苏其民郑重道:“大帅尽管吩咐。” “我马上回去,将带一笔我们缴获的金银进铁山,采购所有我们能采购的物资,您要事先列一个单子。” “居家过日子的,这个我在行。” “丁文礼将军。” “大帅。” “您要不动声『色』的动员铁山所有的汉人,请他们一道搬到皮岛来,我们聚拢越多的汉人越好。” 丁文礼道:“铁山百姓如无根之浮萍,正在祈盼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再加上朝鲜的官员巴不得那些百姓能离开铁山呢,这事情好办。” “这些事情就拜托给诸位了,一切要快,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初具规模。” 众人一起轰然应诺。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对广宁战役的影响 大明和后金的广宁之战已经接近了尾声,王化贞的心腹孙得功背叛了王化贞投降了努尔哈赤,让文呆子一败涂地。 现在努尔哈赤正在以秋风扫落叶的姿态,收揽着绝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胜利。 就在一片大好形势之下,阿敏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努尔哈赤的驻跸行在。 看到一向骄傲满不在乎的阿敏脸上那种焦急恐慌的神情,正趴在地图上勾画着继续进攻收复山海关以外所有地区的努尔哈赤,不得不皱眉站起身,沉声的询问道:“不是你的老窝又出现了什么『毛』病吧。” 阿敏焦急的禀报:“刚刚接到600里加急,镇江被『毛』文龙再次夺取,旋城,险山也一并失陷,『毛』文龙的前锋已经攻击到了岫岩。” 『毛』文龙四路出击的消息早就被努尔哈赤知道,当时阿敏想带兵回援的时候,广宁之战才刚刚开始,面对有着巨大战略纵深的辽西,面对坚城广宁,努尔哈赤不想分兵,在他认为,『毛』文龙再次出兵,不过是『骚』扰捡便宜,那不过是癣疥之疾,根本就不会出现什么大的危害,所以在当时就直接驳斥了阿敏要回援的请求,因为阿敏的镶蓝旗占据二十五个牛录,也就是说接近八千八旗战兵,占着整个这次出征广宁六万大军接近四分之一,这是绝对主力的主力,如果将他调走,那自己对攻击广宁就没有任何把握。 但是没想到『毛』文龙发展的如此之快,竟然连下三个要地,尤其是再次恢复了镇江。 镇江,已经成为后金统治后方安定的一面旗帜,这面旗子竟然再一次被『毛』文龙砍倒,它的巨大的政治影响将是无法估量的。 尤其这一次听说,『毛』文龙的前出部队已经达到了岫岩,这就不得不让努尔哈赤仔细的权衡了。 岫岩再往北,就是辽阳,这可是自己正在建设的都城,在政治影响上,也是相当巨大的,不要说被『毛』文龙攻占,哪怕就是『毛』文龙的一支小部队,出现在辽阳的城下,那巨大的军心士气影响也绝对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 这一次出击辽西,努尔哈赤已经拼尽了全力,调集了自己所有能调集的力量,新的都城辽阳也几乎成了不设防的城市,自己在前面辛辛苦苦的攻城略地,万一『毛』文龙拼了命将辽阳战领,那自己的老窝就被端了,这就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成了熊瞎子劈苞米,绝对是得不偿失。 看了再看整个地图之后,努尔哈赤是真的无奈叹息了。 后金占领广宁后,并接连攻陷义州、平阳桥、西兴堡、锦州、铁场、大凌河、锦安、右屯卫、团山、镇宁、镇远、镇安、镇静、镇边、大清堡、大康堡、镇武堡、壮镇堡、闾阳驿、十三山驿、小凌河、松山、杏山、牵马岭、戚家堡、正安、锦昌、中安、镇彝、大静、大宁、大平、大安、大定、大茂、大胜、大镇、大福、大兴、盘山驿、鄂拓堡、白土厂、塔山堡、中安堡、双台堡等40余座城堡。形势是真的,一片大好。 而最好的形式是,王化贞已经被大明缉拿了,熊廷弼也决定放弃山海关之外所有,开始将山海关外的汉人百姓在向山海关之内迁徙,自己梦寐以求的占领山海关于外所有的明朝土地,彻底的割裂大明和东部蒙古人的联系,然后自己再轻松经营蒙古,向大明朝廷提出画山海关为界的目的就要轻松的实现了,结果却出了一个『毛』文龙来了这一出,让自己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了,这个芒刺在背的家伙,到底还是在自己最紧要的时候,在后背捅了自己一刀。 到底抽不抽掉兵力回去辽南打跑『毛』文龙,这已经不能再拖的问题,就被提到了日程上了。 于是努尔哈赤立刻紧急招集八旗各旗主,以及四大理政大臣,紧急召开会议,决定这件非常关键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后金政治上还存着大家商量办的部落联盟的传统,十王议政一直保持到建都沈阳,沈阳故宫十王亭就是这种制度下的产物,作为皇帝,还真的做不到一言而决,乾纲独断。 大家到齐了,努尔哈赤将现在的战况通报给了所有的参会者。 当时整个驻跸大堂立刻混『乱』了起来。 『毛』文龙再入辽东,都打到了岫岩,都打到了险山,从险山再北可就是大家的老家贺图阿拉了,从岫岩再北,可就是大家的新家辽中啦,真让『毛』文龙拿下辽中,那大家屁股还没坐热乎的新家就没啦,自己的老家也就丢啦。这还了得? 但首先站出来的就是五大理政大臣之一的费英东:“皇上,辽阳乃是国朝根本,不要说被『毛』文龙袭占,即便是他的人马出现左近,那都是对我大金根本的动摇,就会让本没彻底归附的汉民民心震动,所以,请皇上立刻撤军,全力对付『毛』文龙。” 费英东的提议立刻得到了许多大臣的响应。 五大理政大臣之二的何合理也站出来道:“原先的『毛』文龙,在我们来说不过是癣疥之疾,但现在看来却已经成了心腹之患,正所谓打蛇不死后患无穷,我们再也不能小视他了,上一次阿敏旗主没有将他聚歼,让他在朝鲜得以喘息,这一次,他竟然倾巢而出,入了我们辽东,我们正好可以调转大军,全力以赴将它彻底消灭,这才是一种绝后患的办法。” 莽古尔泰也站出来大声的对努尔哈赤到:“父皇,阿敏无能,当初没能全歼『毛』文龙,让他得以龟缩到朝鲜去休养生息,结果留下这个祸患,这一次一定要彻底解决他。” 蒙古尔泰这么说,这就有些弦外之音了,明着说要继续剿灭『毛』文龙,但含沙『射』影之间,已经将矛头指向了阿敏,意思就是阿敏当初怯战才有了今天的结局。 阿敏就咬咬牙,却低头不说话。他知道,现在诸位皇子开始悄悄地争夺大位,自己手握重兵,倒向谁就会对谁有利,由于上次对『毛』文龙的战争,自己失利,不得不恳求皇太极为自己善后,结果自己和皇太极有了一个约定,有条件的投靠了他。这就是所谓结交了一个,却也得罪了另一个,现在虎视眈眈的芒果尔泰就对自己发难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后金群臣的担心 对于五儿子对阿敏的指责,努尔哈赤却并没有下什么定论,但对这次针对『毛』文龙,其实努尔哈赤心中已经有了定数,他是准备依旧不去管他,坚决完成自己的辽西战略目标的。但是碍于习惯体制,他必须要争取一部分人支持自己,于是将目光转向了五大理政大臣之一的额亦都:“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额亦都本来不想说什么,因为在他认为,这件事情根本不必这样大张旗鼓的讨论,同时他也看出来,有些人想借助这件事情要动一动啊敏,自己没有必要掺合进去。 但是皇帝要问,他也不得不说话,谨慎的思考了一下之后,额亦都对着努尔哈赤道:“如芒在背,寝食难安,汉人有句老话,攘外必先安内,如果不能彻底的将『毛』文龙歼灭,我们每次对外用兵,他都会在后面跳出来给我们捅上一刀,让我们首尾难以相顾,终究不是一个办法的。”看看得意洋洋的莽古尔泰,眼角却仔细的观察着皇太极,发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皇太极的眉『毛』轻轻的就一皱。 额亦都就附加了一句:“如果『毛』文龙总是缩在朝鲜,由于我们忌惮和朝鲜翻脸,造成两线作战,同时也怕朝鲜卡到我们物质来源的主要通路之一,放任『毛』文龙再次发展壮大,对于我们的以后将是非常不利的,这次他出来了,正好将他歼灭在这里,永绝后患。” 额亦都这么说,在情在理,都是在为国考虑,但其实也是在暗暗的帮助阿敏解脱上次战败的责任,转而在讨好皇太极。 听到这个助手的意思也是要回军全力对付『毛』文龙,努尔哈赤就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却没有说什么话。于是就将头转向了自己的八子皇太极。 皇太极站出来直接反对:“阿敏上次虽然没有将『毛』文龙彻底的歼灭,但是却将『毛』文龙打得伤筋动骨,在我认为,他对我们的整个根基不会产生动摇『性』的灾难,然而现在我们的广宁之战,已经取得了绝对『性』的胜利,大军的兵锋已经『逼』迫到了山海关前,而大明的熊廷弼也因为出于这样那样的心思,准备将山海关外彻底的抛弃,这是一个实现我们当初战略目标的,彻底的占领山海关以东的广大地区,割裂大明朝廷和东部蒙古人的联系的关键节点,只要我们实现这个目的,第一可『逼』迫大明王朝不敢再出山海关一步,这样就能为我们争取充足的时间,对东部蒙古人实行分而治之,威『逼』利诱他们最终为我们所用,壮大我们的实力,如果这次我们统兵回去对付一个小小的『毛』文龙,让明朝再次恢复辽西,那我们这一场战争就等于是彻底的失败了,孰轻孰重我想诸位都能够掂量出来吧。” 对于皇太极的言论,努尔哈赤表示赞同,这才是真正站在大局上考虑问题,这才是有真正的统帅目光。 结果他这里刚一说完,莽古尔泰却再次跳出来坚决反对:“老八说的简直就是屁话,我们虽然现在取得了广宁之战的绝对胜利,但是即便像你说的,我们占据了山海关外,堵住了大明的门户,结果老窝却被人家端了,弄得我们有家不能回,那我们占据在这里还有什么用处?你这就是所谓的本末倒置,不知道轻重缓急,要是按照你的方法去做,我们就成了丧家之犬。” 被这一顿夹枪带棒的抢白,皇太极气得脸『色』发白,指着自己的五哥还要争辩。 这时候次子代善却站了出来,打断了双方即将爆发的争吵。 代善勇猛同时也有智谋,沉稳干练,是自己得意的一把好助手,和自己的老五绝不相同,他掌握着正红旗队伍,是一支绝对有分量的人物。 看到自己的父皇看见自己,代善沉思了一下:“我认为诸位大臣说的都有道理,五弟八弟也各有主见,但『毛』文龙我们绝对不能再小视了,我们必须重视他。如果这次『毛』文龙出兵,是和大明朝廷已经事先规划好的,王化贞却不说,熊廷弼可是大明现在少有懂得兵事的文臣,他这一次做的事情非常反常,明明手握重兵,却突然放弃了40多个堡寨,不做半分抵抗,直接缩回了山海关,这和常理不太相合,如果真的,就为督抚之间的意气之争,要么就是太过心胸狭隘,要么他就有所图谋。” 然后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给努尔哈赤施礼:“父皇睿智,您认为熊廷弼会是一个拿军国大事为一时意气之争的人吗?假如不是,那他这次行为的目的是什么?不合常理即为妖,如果再将现在已经为熊廷弼准备了2000多艘战船,训练了3万强兵的陶郎先被熊廷弼压制不用,『毛』文龙却突然巧合出击联系在一起,那么我就认为他有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努尔哈赤豁然而惊,猛的站起来,走到那个巨大的战略地图上,仔细的一端详之后,不由得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在那个地图上,自己红『色』的箭头标示出的战局,给他一个最直观的显现——自己的大军已经沿着辽西一直冲到了双台,由于受到地形的限制,自己的队伍就如同一条大蛇摆在辽西走廊。 皇太极早就看出这样的局面,但他却和代善有着绝对不同的认知。代善是从纯军事角度上考虑事情的,而他却忘了政治人心,在皇太极看来,代善的担心是绝对多余的。熊廷弼心胸狭隘,用做实这场大败来打击敌对势力,绝对是第一手段。于是就站出来规劝已经动摇起来了的父皇:“明人善于内斗,党派之争,已经势同水火,为了自己一派的利益,已经达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所以熊廷弼就是想用这个办法,在做实王化贞一派东林的失败,然后用这场巨大的失败来打击东林党,好让他身后的齐党上台。” 代善却摇摇头:“八弟总是研究汉人的文章,揣摩汉人的心思,难免走火入魔,现在是关乎到两个国家生死存亡的一场战争,怎么能不从军事上考虑问题呢。” 皇太极淡然道:“如果大明帝国的那些臣子们能够从国家政事上考虑问题,那哪里还有我们现在的这种局面?想当初李成梁,为了自己的声誉功劳,玩儿得一手漂亮的养贼自重,这样才有了我们发展的机会,所以,现在的大明帝国的一些事情,是不能按照正常常理来推断的。”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为大明想出的妙计 李成梁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养贼自重这个办法好是好,但你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能将这伙子贼控制在自己的手中,结果李成梁也想玩这一个手段,最终却被贼玩死了。 代善笑着直接辩驳:“即便如你所想,熊廷弼真的想利用这场战争来打击对手,那他就不担心自己也成了这场战争的陪葬吗?作为辽东经略,这场战争打的一败涂地,天启皇帝怎么能饶过他?” 皇太极道:“熊廷弼,自有自保之法,第一,他可以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在王化贞的头上,第二。他身后的齐党会一起拼死保他,还有一点,他现在是大明唯一还算知道兵事的文臣,天启小儿还要指望着他和我们斗呢。” 代善就正容道:“八弟揣摩汉人的心思是到位的,但是你所想的也也太过想当然了,你以为天启那小儿真的是一个愚蠢的木匠吗?就冲他支持『毛』文龙渗透到我们身后辽东,就可以看出,那个皇帝小儿还是有些办法的。” 然后就不去再管这个兄弟,继续站在地图前对着努尔哈赤,其实更是对更多的人说道:“现在我们已经不知不觉的,北大门的军队拖着,形成了一个非常危险的阵型,那就是一支长蛇阵,而如果这个时候,熊廷弼突然间命令山东的登莱巡抚,利用他手中2000战船,将他手中掌握的3万大军突袭到我们的蜂腰部位,然后熊廷弼带着大军从山海关压过来,『毛』文龙再在后面兜住我们的屁股,父皇和诸位臣僚小影响了严重的后果吧。” 看着这张巨大的图上的军事形势,在被代善一番提醒,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在座的诸位就已经成了明军的瓮中之鳖,全军覆没在所难免。 原先努尔哈赤还想要利用这次战役的胜利,彻底的打到山海关前,实现他与大明朝隔山海观对峙,最终如皇太极所说的那样,利用这隔绝大明与东部蒙古人的联系机会,用威『逼』利诱一步步将整个东部蒙古纳入自己的领地之内的宏伟计划。 所以这一次,『毛』文龙虽然偷袭了后方,兵峰已经指到了赫图阿拉和辽阳的城下,但他依旧不想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是被代善这么一说,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一股灭顶之灾的感觉就在眼前,让他原先想的那种狂妄的野心,立刻就如同被浇了冷水一般,冷静了下来。 皇太极一见,当时大急,立刻上前一步建言:“父皇,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啊,可千万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努尔哈赤就抬起一只手,止住了自己这个八儿子的话:“我也知道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所有的事情都不能按照你的那种但凭人心就能揣摩一场,关乎到一个国家生死存亡大计的决断。”然后转过身去,久久的盯着那一幅地图看。 皇太极还要争取:“父皇,现在敌人已经彻底的溃败,想来大明朝廷也已经丧胆,如果这次机会我们不能抓住,也就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现这场辉煌,还能再出现这样的机会,为了我们子孙万代,还请父皇有壮士断腕之心。”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死死地盯住阿敏:“前线战事已经到了这至关重要的时候,你虽然被『毛』文龙『骚』扰,但我希望你依旧能够以大局为重,继续追随着皇上,为我们的千秋伟业,在这里战斗。” 皇太极就想用留住阿敏的镶蓝旗来坚定努尔哈赤的决心。 阿敏虽然在上次损失惨重,但是他现在毕竟还是掌握着25个牛录,等于占了四分之一的兵力,如果阿敏心存疑虑,顾及自己的领地安危,带着他的队伍回去,那么就是对现在自己掌握的兵力一种巨大的削弱,同时他的突然回归,会在现在的队伍里产生一种不安的情绪,就会彻底的将如虹的气势打压下来,那样一来,兵无战心,也就什么也不能再做了。所以,现在皇太极希望阿敏能够看清大局,坚定的站在自己的这一立场上,支持自己将这场战役进行到底。 阿敏不是不知道皇太极的心思,但是他被刚刚代善所提出来的可怕可能动摇了心思,更主要的是,上一次围剿『毛』文龙,已经让自己损失了3000真正的八旗勇士,同时在军资物资上,也让自己遭受了巨大的损耗,而皇帝却在自己战败之后,虽然没有处罚自己,但是却不让自己将那十个战没的牛录补充。 如果这一次,『毛』文龙四路出击的大军,彻底的糜烂了自己的领地根本,那么自己在整个大清王朝的实力,就将再一次被削弱,手中无兵,身后无民,仓库里再没有钱粮,那么让自己如何在这个强盗窝里立足?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在这个刚刚兴起的强盗集团里,每一天都在血淋淋的上演着,这个时候,以大局为重,简直就是笑话,顾好自己的根本,才是长久立足之利益。 于是就在皇太极的『逼』视下,阿敏毫不犹豫的站起来,反对了皇太极:“『毛』文龙上一次被我打的已经是溃不成军,他手中其实没有多少真正的兵了。” 皇太极就长舒了一口气,认为阿敏是在介绍现在『毛』文龙的敌情,以安现在这些人的心,他的意思是,『毛』文龙不过是『骚』扰,不过依旧是癣疥之疾。 结果阿敏话锋一转:“但是这次的情报却实实在在的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之外,『毛』文龙这次出兵兵分四路,都是实实在在的两到三千战兵一路,那么合计起来,虽然他号称8万是个笑话,但是1万是绝对有的。”然后就加重了语气:“是一万真正的将士,不是老弱『妇』孺充数。” 背对着大家盯着地图看的努尔哈赤闻听,猛的转身,紧紧的盯住阿敏的双眼:“你确定『毛』文龙出的是真正的一万士兵?” “我的亲信绝对不会谎报军情。” “你确定『毛』文龙带着的是真正的士兵而没有老弱『妇』孺充数?” “臣以『性』命担保。”阿敏坚定的回答。 努尔哈赤就脸『色』大变:“我坚信,上一次阿敏重创了『毛』文龙,他手中的可战之兵绝对不会超过2000。” 阿明就感激的冲着努尔哈赤施礼。 “那么现在不过十几天的休养机会,『毛』文龙怎么就突然间多了接近1万的将士?这些将士从哪里来?为什么来?” 被努尔哈赤这样一连串的询问,所有的大臣都默不作声了,即便是皇太极也知趣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因为他也不知道『毛』文龙怎么就突然间多了近万将士。 努尔哈赤就坚定的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那只能说明,『毛』文龙被大明王朝给予了加强,那么大明王朝横跨冰封的海路加强『毛』文龙的目的是什么?这也就一目了然了。” 按照这样的情况分析,代善的判断是正确的,这已经足以证明,大明王朝给自己这些人设下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这个全套就是,熊廷弼前面退缩,让后金拉长战线,『毛』文龙兜屁股,陶浪先出水师直接『插』在后金大军的蜂腰部,将大军拦腰截断,那么,后金转眼就将崩溃。 这个计划太完美了,完美的让所有的人都一阵阵后背发冷。 可惜,他们太按照常理考虑事情了,如果这时候的大明王朝的决策层,真的按照这个常理安排的话,哪里还有后面那悲惨的历史? 努尔哈赤,沉思了一下,坚定的命令道:“我现在命令,阿敏带着你的主力立刻星夜回援辽东,这一次,即便拼光你整个镶蓝旗,一定要将『毛』文龙留在鸭绿江以北。” 阿敏就坚定的回答:“臣遵旨。” “李永芳汉军随阿敏回去,绥靖被『毛』文龙糜烂的地方。” 李永芳大声接令。 “其他各路人马,立刻对我们占领的城堡进行最彻底的破坏和扫『荡』,尤其是熊廷弼遗留的五十万石的粮食必须搬运,然后我们放弃除了广宁之外所有的军事要塞,撤回到辽河以东。” 众将轰然应命。 “我命令,将我们沿途遇到的所有汉人百姓,命令他们运输我们的缴获。”然后,面『露』狰狞:“当这些百姓渡过辽河之后,就地屠杀。”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聪明的悲剧 阿敏丢下带出来的所有奴才,带着自己的25个牛录主力马不停蹄的渡过辽河,回援自己的老巢辽南。 队伍越过辽阳,进入自己的镶蓝旗领地岫岩地区,阿敏立刻就被眼前的境况给彻底的激怒了。原本各地安逸富足的各家女真家园,几乎都成了一片白地,所有的财物都被『毛』文龙的军队抢掠一空,男子无论大小,几乎都被屠杀一空,真的是家家戴孝,户户哭声。 就这一番屠杀,就几乎让本来不多的自己的镶蓝旗属下男丁伤筋动骨。女人还在,但那又怎么样?男子孩子被杀了,就等于让自己的镶蓝旗未来战斗兵员隔断了一代啊,自己的镶蓝旗后续力量,就等于生生的被掐断了。 财物的损失并不是非常关键的,而被掐断了自己血脉的延续,这才是真正伤筋动骨的。 跟随着自己杀回来的这些八旗勇士见到如此凄惨的状况,无不各个痛苦无比,他们纷纷请假回去,埋葬自己被杀的男人,安抚那些因为失去男人的女人。 对于这样的请求,阿敏虽然知道这样会巨大的削弱自己对『毛』文龙的围剿,但这也算人之常情,即便是野蛮出身的女真人,也不能违背人伦。 结果就这一下子,25个牛录,就散去了十个。 因为领教过了『毛』文龙的阴谋诡计,再想一想现在『毛』文龙手中握着一万真正的战兵,阿敏没有贸然继续追击,而是对这片地区进行了详细的侦查。 大军仔细的搜寻了岫岩,确定了『毛』文龙的队伍已经撤退了,阿敏不但没有一丝高兴,反倒更加忧心忡忡,看来自己回援的消息,敌人是知道了,『毛』文龙已经提前撤退,不想和自己硬碰硬,如果自己不能抓住他们,在鸭绿江这一面,将他彻底的包围解决,那么『毛』文龙就会再次撤回到朝鲜去,因为不能和朝鲜彻底弄僵的关系在,就会让再次获得转机。 于是阿敏马不停蹄带着剩下的大军继续南下追击。 进入旋城地区,阿敏的心就开始流血了。 在岫岩地区,『毛』文龙只是杀了女真人的男人,还是将那些女人留了下来,但是一进入旋城地区之后,展现在阿敏眼前的就是一个又一个女真的家族被彻底的屠杀干净,不管是老人孩子,不管是男人女人。 孩子没有了,只要纯正的女真女人还在,大家努力还可以再生,那么纯正血统的女真就可以慢慢的恢复,但是连女人都没有了,就没有了纯正女真延续的未来,展望一下未来,一向粗线条的阿敏都不由得心生绝望。 被杀了全家的女真勇士这一次都没有人请假去掩埋家属,因为也没有必要去这么做,在他们所有人的心中,燃烧着的就是复仇的烈火。 但是在仔细的搜寻了这片地区之后,发现『毛』文龙的队伍早已经撤得不剩一人,阿敏的心就沉入了谷底,一种似成相识的感觉,再次浮现在了他的心头——自己似乎又上当了。 按照当时后金群臣的判断,这一次『毛』文龙突然出击辽东后金后背,是被大明加强了军队力量了的,而『毛』文龙如此动作,是和广宁之战有着巨大关系的,也就是代善提出的,熊廷弼利用这次失败,在一步步引诱后金军队将战线拉长,然后熊廷弼突然出击山海关,山东水师突然从海上出击锦州,拦腰截断整个大金军队的腰,将大军的主力困在辽西走廊,然后『毛』文龙带着他的生力军,趁着辽东空虚,给大家来一个直捣黄龙,这样就彻底解决整个辽东问题,实现大明三代皇帝念念不忘的复辽大业。 当时,被猜测出来的这个大明朝廷的军事部署,绝对是再现实不过再完美不过的,所以才有了努尔哈赤壮士断腕,不得不将一个能够取得更加辉煌的战役胜利,痛苦的放弃,将一个广宁之战变成了一个虎头蛇尾。 但是自己回来准备挥起拳头,全力对付『毛』文龙的进攻的时候,『毛』文龙却再一次缩回到朝鲜去,根本就没有和自己战斗,拖住自己活着继续进攻空虚的后金。 从这一点上说明什么?第一,说明『毛』文龙绝对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是这场战役的一个组成部分,直捣黄龙,断了自己人的老窝。第二,说明『毛』文龙的军队实力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而第三,他们一听说自己回援就望风而逃,就说明他根本就没有什么配合熊廷弼的伟大的完美的计划,可以自由行动。 那这一切都在说明,他们的目的就是对自己的女真男女老少动手,就是抢掠自己的财物补充他们自己,然后趁着自己赶回来之前溜之大吉,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战役任务,而是实实在在的强盗行动。 而这更加说明,大家判断的大明的那个完美的计划根本就不存在,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也就是说,大家在发挥了全部的想象力之后,给大明制定了一个吓死了自己的计划。 想一想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再联想一下刚刚得到的情报,『毛』文龙的另一支出击险山的队伍,竟然连险山的边都没有『摸』的战报,阿敏就笑了,由微笑到大笑,最后是狂笑,最后笑的跟个小鸡一样咯咯的。 现在阿敏已经在马上坐不住了,要不是他还要保持自己威严,他真的想翻滚在地上,彻彻底底的大笑一场。 因为当他想明白一切之后,他不能不为自己这群人的聪明而欢喜大笑了。 他不是为『毛』文龙已经撤走而开心的笑,也不是因为最终『毛』文龙没有彻底的将自己所有的统治区内的女真男女都杀掉而高兴的笑,他是在笑大皇帝努尔哈赤,在笑聪明绝顶的满堂大臣,他在笑自己,他在笑自己这些人太聪明了,聪明的为大明歼灭大金,聪明的为大明恢复辽东制定了一个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计划。然后让这个自己给对方设计的计划,将自己吓的屁滚『尿』流。 难道这不可笑吗?太可笑了,这真的是天下最大的也是最可笑的壮举啊。 这叫什么?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镇江再易手 阿敏总算是想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但他不想将这样正确的判断,派人通报给正在从辽西撤退的皇帝努尔哈赤,让努尔哈赤停止撤退,继续进攻大明山海关外所有的地区,去实现他们既定的方针——划山海关与大明对峙的战略。 原因,原因就是他绝对不能愚蠢的去伸出手来打努尔哈赤的脸。 那一个为大明设计的,完美的吓坏了自己一群人的计划,虽然是由代善提出来的,但却是最终被努尔哈赤所认可,如果自己不明智的将这件事情捅出去,将会让所有的人怀疑努尔哈赤的智慧,让努尔哈赤成为这天下最大的笑柄。 到时候身陷尴尬境地的努尔哈赤大皇帝,就会恼羞成怒,就会以自己谎报军情的借口,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的身上,然后毫不犹豫的挥起屠刀,让自己变成他的替罪羊。 这就是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已经慢慢形成集团内部斗争的习惯。 但是通过这一件事情,阿敏清晰的看到,在这个大金王朝之中,真正的聪明人还是那个皇太极,他不但聪明,而且冷静,最主要的是,他最能揣摩人心。他不但已经将自己集团内部所有人的人心揣摩的一清二楚,更主要的是,他连敌人的人心人『性』都已经揣摩的如观掌纹。 这就已经不是用睿智来形容来,这已经可以用可怕来形容了,而自己当初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去做,在那次行辕朝会上支持他,自己的小心思也一定被他洞若观火。 不过有得有失,这让阿敏彻底的看出了皇太极的与众不同,既然已经明显的分出了几个皇子的上下,那么当初自己有限度的支持皇太极是对的,而现在自己需要做的是,彻底的投靠皇太极,做一个未来的从龙之臣。 于是在深思熟虑之后,阿敏就在行军的途中,向皇太极写了一封密信,将自己现在遇到的军情状况毫不隐瞒的向皇太极做了汇报,同时也将自己的判断,向皇太极给予了说明,并且请求皇太极的下一步指示。 没有向皇帝上奏折,说明军情状况,而是用秘信的方式,直接将情况报告给皇太极,阿敏用这种办法,来向皇太极表示自己对他的彻底投诚。 书信写完了,派出最心腹的人将这一封书信连夜送到皇太极的手中去了。然后阿敏继续南下追击『毛』文龙。 但是他已经放缓了脚步,因为他已经知道,『毛』文龙的军队绝对已经撤出了自己的辖区,不会再对自己的辖区有任何损失了。而通过上次和这次的两次较量,阿敏对『毛』文龙的狡诈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尤其是在自己手中的力量已经不足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再蹈覆辙,让『毛』文龙抽冷子再咬自己一口。 因为阿敏还清楚的知道,整个大金上了『毛』文龙的这次大当,努尔哈赤早晚会明白的,虽然大家都为了自己的面子而掩盖住他,但是皇帝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的,所以自己再次损失人马,努尔哈赤会借着这个借口,再一次缩减自己镶蓝旗的编制,削弱自己的实力,这样错误自己绝对不能再犯,保存实力是第一位。 自己的副将阿兰发现历来行事果断,雷厉风行的旗主这时开始变得犹犹豫豫起来,不由得小声的询问阿敏:“旗主,我看『毛』文龙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见到我们大军回来,他立刻就熊了,屁滚『尿』流的向南逃窜,旗主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呢?如果让他再一次逃回朝鲜,那么我们是不能够向大皇帝交差的。” 看了一眼这个脑袋一根筋的副将,阿敏淡然道:“你判断的非常正确,现在『毛』文龙绝对已经带着他抢掠的物资,退回到朝鲜去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紧急追赶呢?” “狗急跳墙。”阿敏就突然间蹦出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让阿兰简直莫名其妙,实在是不明白阿敏在说什么。 阿敏也懒得理他,带着大军,继续缓慢的南下,他在等着前面巡哨回报过来的消息。 时间并不长,派出去的巡哨回来禀报:“『毛』文龙的主要部队全部撤过了鸭绿江。” “镇江呢?” 那个巡哨就禀报道:“现在的镇江,已经是一片空城。” 阿敏就失望的叹息了一声,但心中也多少有些安慰,这一次只要拿回镇江,也就算自己完成了任务,这最少向所有的汉人百姓宣告,『毛』文龙不过是偷鸡『摸』狗,辽东就是我们大金的。 “但是『毛』文龙却留下了一支部队,就在我们镇江的对面南门外,铸造了一座冰城,堵住了我们的南门。” 一听到这样的汇报,阿敏就笑了,还好,『毛』文龙总算是给自己留下了一点遮掩面子的东西。 于是阿敏就大声下令:“全军加快速度,收服镇江,歼灭『毛』文龙的主力。” 阿兰就一脸茫然,『毛』文龙不是已经放弃镇江了吗,他的主力不是已经退入朝鲜了吗?那何来收复镇江,何来歼灭『毛』文龙的主力呢? 阿敏就拍了拍这个刚刚被提拔上来当自己副手的副将:“自从咱们大金正式立国开始,作为一军的统帅,行军打仗已经不是主要的责任了,更多考虑的应该是别的了。” 镇江的城门还在,镇江的城墙还在,虽然在那个经历几次战火的城门楼上,孤零零的飘扬着一杆大明的军旗,但这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大军轻松的走进了镇江,然后阿敏亲自上了城楼,将那个杆孤零零的大明军旗拔下来,踩在了自己的脚下,然后写奏折向努尔哈赤汇报,经过一番血战,自己再次夺取镇江。 没有取得一个城镇那习惯『性』的巨大欢呼,八旗子弟就那么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再次变得意气风发起来的旗主,他们实在不知道,轻松的接手一个空城,自己的旗主为什么如此大张旗鼓的报功,这,其实是女真勇士的一个耻辱。 然后站在南门的城楼上,望着相隔不远的那个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光芒的冰城,阿敏大声的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他。”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积极备战 巡哨探马夜不收不断的将敌人『逼』近的消息流水一样的报过来,这让『毛』文龙越来越紧张。 这次缴获的东西太多了,跟随南撤的百姓也太多了,正因为巨大的物资和百姓,所以南撤的速度就好比蜗牛一样缓慢。 但这次和上次的南下不同,上次是南逃,前途渺茫,一切都是为了活命.为了活命,为了速度,能丢弃的必须都要丢弃。而这次却是要建设自己真正的根据地,大家有了目标希望,所以这次的缴获是建设自己的根基必须的,绝对不能丢弃。 将士们全身负重,缴获的上千匹战马也不可惜的被压上了最多的物资,百姓们无论是男女老少全都动员起来,即便是一个几岁的孩子,也希望他们的手中能力所能及的哪怕是抱上一只母鸡也好。 物资不能丢,百姓不能丢,所有的一切都不能丢弃。这样,运输的队伍的行进速度就被无限制的拖慢,整个队伍竟然延长达到了让人起火冒烟的五十多里的长度,前面已经达到了朝鲜的新义州,后面的还在镇江缓慢南行。 而整个运输的大军要安全的达到自己的目的地皮岛,还有三百多里路要走,按照这样的速度,最少要十天。 程攸和『毛』承鸾站在冰堡上,焦急的看着缓慢爬行的队伍,真的是心急火燎。建奴已经近在眼前,冰堡,堵住敌人,为运输队南行保障安全就成了重中之重。 所以,为了保证百姓的安全,为了保证辛辛苦苦所得物资的安全有充裕的时间,安全的距离撤退到皮岛上去,父帅给自己两个人下了死命令,十天,自己必须凭借这个孤单的冰堡,堵住镇江南门,让建奴不敢跨过鸭绿江一步。 一千两百人,堵住即将到来的建奴主力的进攻,仅仅凭借一个孤单的冰堡是不现实的,必须要有充足的器械,为了完成堵门任务,『毛』文龙也算是下了血本的。 派出人先运送一批金银去铁山,交给还留守在那里的苏其民,让他带着这批金银去贿赂铁山节制使李光道和镇营将,向朝鲜商借火『药』,越多越好。 好在这件事情被苏其民办的非常顺利,这次朝鲜没有为难,慷慨解囊。一个是天朝上国的吩咐,一个是也不想建奴再次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因为这次『毛』文龙一定是将建奴彻底的激怒了,真让建奴进了朝鲜,建奴一定不会再顾及两国含糊的约定,这样会对朝鲜进行屠杀抢掠的。所以朝鲜也需要『毛』文龙为他们顶住建奴。于是,铁山节制使李光道也是拿出了全部的家底,运输来两万斤火『药』,同时还给『毛』文龙支援了一千把大刀。 获得了足够的火『药』之后,『毛』文龙看到榆木喷虽然多,但消耗也大,尤其那东西实在是不稳定,杀敌和『自杀』都在两可之间,于是,在苦思冥想之后,『毛』文龙拿出了他所能知道的利用火『药』的最简单的金手指——炸『药』包。 炸『药』包简单好做,虽然当时的火『药』威力小,里面还被掺杂了砒霜巴豆等等莫名奇妙『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只要加大量做成炸『药』包,其威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于是,『毛』文龙就教程攸的手下捆绑炸『药』包,反正这时候麻袋也多,火『药』也足,只要有了这足够的炸『药』包,就能让将士们有了足够杀伤敌人的军械,那么坚持住十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用足够的火『药』捆扎的炸『药』包里,还特意加了许多的鸭绿江边的小鹅卵石,用以增加杀伤效果,在大家不相信的眼神里,『毛』文龙将第一个足足十斤火『药』绑扎成的炸『药』包,丢进准备为将士们做伙食的羊群里,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烟火与血肉横飞。 硝烟散去,羊群中间出现了一个大坑,几只羊被当场炸死,还有十几只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哀鸣。这样的效果在将士们佩服大帅英明的同时,士气也为之大振。 一切都安排妥当,夜不收的敌情最后汇报也到了,阿敏带着他的主力镶蓝旗,李永芳带着他五千汉军,距离镇江已经不足一日路程了。 『毛』文龙亲自将一杆大明的旗帜『插』在了寂静的镇江城头,再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搬空的镇江,发出了我胡汉三还会再回来的誓言之后,押在运输大队最后,慢慢的消失在了鸭绿江上,消失在了朝鲜鹰嘴崖那巨大的阴影里。 看着突然变得空旷起来的广大地方,看着消失不见的大队,有了这样惊人的大杀器,再有足够的榆木喷,程攸和『毛』承鸾对守住冰堡十日,充满了信心。 建奴再次占领了镇江,城头上的明军大旗被放倒了,在城头上,阿敏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拍着身边一个合抱粗的榆木喷的炮身,程攸充满信心的遥望着和自己对望的阿敏,对一脸沉重的『毛』承鸾道:“两万斤火『药』,充足的石子,还有父帅交给我们的火『药』包的使用办法,就凭借我们一千三百将士兄弟,绝对能挡住阿敏那奴酋六七千人的进攻。” “我不担心我们完成不了十日的任务,而是揪心这一战下来,我们还会有多少兄弟能活着回去。” 程攸就豪迈的跺跺脚下的冰堡:“即便我们全部战死在这里,我也会咬下阿敏一块肥肉下来。” 然后声音一黯:“你不要担心我们这些兄弟死战的决心,我们这支队伍全是东山矿徒,我们早就应该在两年前死在了辽东,我们能活到现在就已经羞愧于到地下见我们那些生死与共的兄弟了。” 然后将头再次高傲的抬起,转过身,对着堡上堡下一脸决然的兄弟们大声的吼道:“这下好了,不久的将来,我们可以和我们地下的兄弟们,和我们那些死在建奴手中的家人见面了,最主要的是,我们可以骄傲的对着我们的兄弟,对着我们的家人汇报,我们杀死了无数的建奴,我们替他们报仇了。” “报仇,杀奴,报仇,杀奴。”一千将士一起挥舞着他们手中的刀枪,面对镇江城头的建奴,面对辽东家乡的方向大声的吼着,向他们的敌人大声邀战。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土地的诱惑 站在镇江南门的城楼上,就可以看到对面那个突兀而出的冰堡。冰堡不大,但却高到结实,就如同银盔银甲的天神,死死的堵在了镇江的南门。那上面是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大小不等的火炮。 看到如此之多的火炮,当时让阿敏魂飞魄散,这要是万炮齐发,立刻就能让自己这个镇江南门灰飞烟灭。 『毛』文龙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的火炮?难道他真的得到了山东的支持?因为大明的火炮生产地就是山东的登州,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这个战局就又有了一番变故了。 结果被指派过来帮助他的李永芳伸长了脖子看了一阵之后,不由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表情轻松的对阿敏道:“旗主不要担心,对面那不是什么火炮,那东西我知道,是在山西陕西流寇杆子手中常见的榆木喷。” “榆木喷?那是什么东西?很强大吗?”阿敏被这个新鲜的名词弄得愣住了。他从军打仗这么多年,的确没有听说过见过这样的家伙。 李永芳就将榆木喷的『性』能详细的向阿敏描述了,然后对阿敏道:“我曾经去陕西剿匪,见过这东西,那东西根本就打不远,而且及其不安全,火『药』装的多一点,立刻就炸膛了,往往是一个『操』作不好,还没打到敌人呢,就被自己的榆木喷给炸死了。”然后李永芳还献宝一样的对阿敏道:”还有就是那榆木喷看着是凶巴巴的,但打上三四下就费了,所以对面看着密密麻麻的,其实那就是一个唬人的,只要挑逗着他开上两下,他们也就废了。” 阿敏一点就明,立刻知道了榆木喷的威力缺点,当时夸奖了一下李永芳的博学见识之后,还是不无遗憾的道:“可惜了你的汉军人数还是少啊,要不这事情就好办了。” 李永芳闻听,当时心中就一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女真人还是不把自己这些人当成自己人啊,阿敏的意思是要拿汉人当炮灰,消耗敌人的榆木喷啊。 不过既然自己被努尔哈赤派来当这个家伙的参军,那就是在抬举自己,自己一定要做出个样子来让努尔哈赤看到自己不是白吃干饭的。 于是就顺着阿敏的话头道:“虽然我的汉军没被皇上指派归您指挥,只是让我绥靖您收复的地方,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就地征召汉人来为我们打上一场的。” 这事情得说明白了,自己这次可不是归你指挥的,你想让我这不多的汉军当你的炮灰,那是绝对不行的。 对于李永芳的提议,阿敏就一皱眉,现在可不比以往了,『毛』文龙给自己来了这么一下子,据不完全统计,自己治下的人口最少损失了二十万,尤其是这镇江附近,更几乎是被『毛』文龙裹挟一空,现在在这镇江周边百里之内,就是一个没有人烟的鬼域。 女真人少,他们要想过上富裕的生活,要想支撑战争,获得战争需要的物资,还必须需要汉人,如果自己再将自己不多的汉人拿来填这个炮灰,是不划算的。 那么事情就来了,面对敌人冰堡上那密密麻麻的榆木喷,更不能用自己的女真八旗本部去填啊。 于是,在深思熟虑之后,阿敏向这个汉军统领李永芳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现在镇江周围汉人百姓已经被『毛』文龙裹挟一空,也有一些女真人家被屠杀绝户了,这样,大片的土地已经没了主儿,也没有人耕作了,你我搭档多年,我看你对大金也真的是忠心耿耿,我准备请求大皇帝,将您抬起,编入我的镶蓝旗里,然后就将这镇江周围无主的土地都赏赐给你,用来安置你的汉军以及汉军家属,以让你能得到一个立足繁衍之地,你看如何?” 听到阿敏突然提出了这一一个问题,李永芳简直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自从自己投降了女真,气死了老爹老娘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自己这样惨重的代价,换来的不过是努尔哈赤将一个不痛不痒的女子嫁给自己,算是给了自己一个额驸的名份,然后就是指使自己东来西去为他们卖命。自己就好像是一个无根的浮萍,在这后金苦寒之地四处漂泊,根本不能扎根。 镇压东山矿徒的暴『乱』,第一次镇江收复战,将自己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汉军彻底的拼光,自己就成了光杆一个,四处受人白眼。 当时不得不靠上阿敏,给他出谋划策背黑锅,才再次获得阿敏的恩典,让他接手了在象关战剩下的汉军,人马也不过是五千。 但这五千人马却得不到努尔哈赤的供应,这一来和这个时候的大金体制有关,大家都是强盗头子,带着一群强盗喽啰,你看到哪个强盗是靠着赋税钱粮来养活自己的?那个强盗头子给手下的喽啰发饷的?要想滋润的活下去,那就必须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抢。 还有更深层的一个原因,那就是在骨子里,女真人还是不相信汉人,即便是自己这个第一个投降女真人的榜样也不行,他们给自己的只有那闪烁光环的虚无缥缈,没有半点实际的虚名,也绝对不给自己一点实际的东西。要不是自己表现的忠心耿耿,每次出战的时候,紧紧的跟着大军,在他们面前死命表现,最终才获得他们丢弃给自己的一点汤汤水水,自己就根本养活不起这些汉军,现在的这些汉军早就饿死饿光了。 也正因为如此,现在自己的手下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或者是根本没有士气可言,大家都是绝望的,没有一点希望的孤魂野鬼,你还指望他们能有什么样的战斗力? 一块土地,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是自己最渴望的,也是迫切需要的,只要自己拿到这块土地,自己就可以将他们分赏给自己的那些汉军手下,然后让他们在那块土地上娶妻生子,给自己繁衍生息出一批又一批后代,让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得到源源不断的家生子,培养出一批又一批自己真正的班底实力来,最终在这个强盗窝子里站稳脚跟。 这样的野望存在李永芳的心中很久了,也被李永芳在梦里无数次的勾画完善了的,曾经有一次,李永芳都最终为自己勾画出,自己凭借这样的一块土地,在自己的运筹之下,最终让自己坐在了一把高高在上的金黄『色』的椅子上了。 当然,这样的梦只能在梦里,绝对不能让自己表现出来。当然这样的梦在没有取得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的时候,是绝对不能表『露』出来的。 但现在,一块即将属于自己的土地就这么突然的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就这样让他突然感觉那个梦是那么的真实的即将实现,怎么不让他惊愕的目瞪口呆? 看着被彻底震惊住了的李永芳,阿敏得意的想,自己这是真正抓住了他的痛脚,那么,牵着他的鼻子为自己所用,成为自己一股辅助实力的结局还远吗?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互相利用 送给李永芳汉军一块土地,阿敏绝对不是同情李永芳的艰难窘境,更不是发了善心。 他的第一个目的,当然是要李永芳为自己当炮灰,拿下这个堵着自己门的冰堡。让自己在完成任务交代的同时,还能保存下自己的实力。 而第二个出发点是,自己经过上次一场对『毛』文龙的战斗,损失了十个牛录,结果皇帝就直接撤销了自己十个牛录的编制,让自己的实力缩水,让原本不将那些皇子们放在眼里的自己,不得不放下身段,卑躬屈膝的依附于皇太极的羽翼之下,这样的境况让阿敏非常憋屈。 一个原先被诸位皇子努力讨好拉拢,突然变成自己不得不去讨好他们的转变,这样的落差是常人难以理解的,所以,他必须再次将这个局面反转过来,只有再次让那些皇子巴结自己,到时候夺嫡之争的时候自己才能游刃有余,才能获得真正的从龙之功,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自己的实力被皇帝限制了,但不妨再培养出一个新的来,成为自己的一个附庸,如此就能将整个不利自己的局面扭转过来。 还有一个深层次的,那就是『毛』文龙。 对『毛』文龙已经对战两次了,现在阿敏对『毛』文龙已经从内心开始忌惮起来,这一次『毛』文龙给大家来的这一手,已经将『毛』文龙在阿敏的心中,从一个莽将,在转变成一个勇将之后,再次提升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帅才了。 就从这次『毛』文龙准确的抓住机会,趁着大金空虚突然出击,然后发现镇江被他再次夺下之后会遭到自己一方的反击,然后就毫不拖泥带水的直接逃回朝鲜,以得到朝鲜的庇护上来看,『毛』文龙对大局的掌握几乎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从这一点上看,要想消灭『毛』文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或者是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是不能实现的。 而『毛』文龙利用朝鲜和大金现在这种微妙的关系,在这朝鲜接近辽东附近站稳脚跟,那就是大金无休无止的大祸患,而『毛』文龙念念不忘复辽,那么首当其冲的便是自己的这个镶蓝旗的领地。 而如果『毛』文龙一直采取这种几乎是无赖的打法,真的就让自己烦不胜烦了。 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呢。 鉴于未来的状况,所以阿敏忍痛割爱,将靠近朝鲜的这片镇江的这块鸡肋般的土地赏赐给李永芳,让他给自己当一把防备『毛』文龙的第一道篱笆。 这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办法,在目前来看,也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办法,至于李永芳蠢蠢欲动的野心,去他的野心吧,在自己家的腹心之地,他还能,他还敢翻动起什么大浪花吗?别说他翻动大的浪花,就算他吐出一个水泡,自己就可以转眼之间让他灰飞烟灭。 虽然个人都有各自的打算,但李永芳这时候一下跪倒在地,感激涕零的向阿敏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一番再造父母的誓言之后,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虽然有皇上圣命,我只是绥靖地方,但我现在就调一千兄弟过来,听凭您的指挥。” 阿敏就在心中冷笑,于是对着身后的阿兰吩咐:“去将镇江左近地图拿来。” 阿兰立刻在随身的包裹里,拿出里一份地图,展开来,阿敏对照着自己得到的这次『毛』文龙带队侵扰的地方,富有集住着的附近女真人,被『毛』文龙斩尽杀绝了,周围一大片土地已经没有主人了,那就送给李永芳吧。然后以富有集为中心,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子:“这一片地方就是你的了。”随手还在上面按上了自己的印信。 李永芳珍重的将这个阿敏签名盖章认可的土地地图接过来,小心的揣在了怀里。“两千兄弟会为您效死。” 阿敏就低声的骂了一句能让李永芳听到的话:“真是个老狐狸啊,好吧,我现在就向皇上上书,将我的决断提请皇帝批准。”然后就在城头上提起笔,笔走龙蛇的将给努尔哈赤的奏折写好,让李永芳过目后递给他:“这下你总可以满意了吧。” 李永芳就谄媚的笑着:“我当然信得过旗主,当然满意,我现在就去召集三千手下听您指挥。” 阿敏也就满意的点点头让李永芳去了。 李永芳手下就是五千汉军,拿出三千,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如果让他全部投入进来,那的确是难为他了,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买卖不能一锤子做死不是。 看着远去的李永芳的背影,阿兰这才小心的上前,低声的询问:“旗主,难道您真的就将那么大一片土地给了李永芳那个汉狗?” 看着这个不长脑子的叔伯兄弟,阿敏当然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于是就憨厚耿直的道:“要人为我们卖命,当然要给人工钱,这是买卖,就要讲究一个公平,就要讲究一个诚信,不管这次李永芳出力多少,不管他能不能帮我们拿下这个堵住我们大门的冰堡,我都要兑现我的承诺,咱们女真人,就是一诺千金。” 李永芳守约,不大一会就将他的三千属下带了过来,然后站在阿敏的身边,炫耀的对着阿敏道:“全部是精挑细选的好汉子,现在就交给您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心态里,已经将聚集在城下的那三千和他流淌着同样血脉的族人,当成了一个买卖的商品,就那么轻飘飘的丢弃了。 三千『性』命换回来他将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块根基土地,在李永芳认为,这是绝对值得的,只要自己有两千真的汉子,只要自己拥有了土地,他坚信,在自己的运作下,就会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成为这辽南最兴旺发达的一块地方,不久的将来,这里,将成为整个辽东最兴旺发达的地方。 至于『毛』文龙的袭扰入侵,李永芳不是不知道,他也明白阿敏的用心,但他早就在心中规划了和『毛』文龙相处的办法,到时候,谁玩了谁还说不定呢,和榆木脑袋的女真人玩心眼,你们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堵门之战1 第二日,太阳刚刚『露』出他惨白的脸,镇江的城楼上,几十面战鼓隆隆的响起,一面镶蓝旗的帅旗就『插』在了城头,随着嘿呦嘿哟的一阵阵号子声,十门重达五百斤的中型红衣大炮,也被称为大将军炮,被汉军抬上了城头,由一组组由明军懂得火炮『操』作的俘虏摆设安装,调整角度,准备在这里,对对面的冰堡进行『射』击。 大金对大明历次战争都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在其中也缴获了不下千门大大小小的火炮。 但这时候的火炮基本都是适合于城市防守,而后金走的就是来去如风的进攻路子,所以,这些大炮除了一部分的虎尊炮能随军携带之外,其他的那种让所有人羡慕的宝贝大炮,因为笨重,在大金的军队里,却成了累赘,根本就没有实用『性』。 再加上三顺王还没投降后金,后金还没有专业的『操』炮专家,所以,那些红衣大炮等等笨重的家伙就被丢弃在库房里,而一些青铜铸造的大炮,干脆直接被后金融化了,铸造了铜钱。 但李永芳知道这些大炮的威力,于是就屡次请求努尔哈赤将这些大炮交给汉军使用。 努尔哈赤拗不过他,但也防备他,于是就将十门中型的大炮给了他,让他培训一些自己的手下『操』炮技巧,为后来组建由佟养『性』统领的炮队培养人才。 这十门中型大炮是李永芳的看家宝贝,非到迫不得已是绝对不拿出来的。现在是拼命的时候了。 李永芳大声的吆喝着那些手下,并且亲自调整角度。镇江和那个冰堡距离太近了,正在自己大炮的『射』击范围之内。 之所以这么近,一来是『毛』文龙要彰显一下自己的气势,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镇江的南门离鸭绿江太近了,所以也只能因地形地势而做了。但他绝对没有想到这次李永芳会拿出红衣大炮来参战的。 大炮安置停当,李永芳跑到阿敏的面前请示:“主子,可以了。” 阿敏就点点头,对这个现在的奴才淡然道:“我给你时间,用大炮将这个冰堡给我轰平,然后我们去追击『毛』文龙。”然后狠狠的将拳头砸在城墙上:“我这一次即便是追击到铁山,也要让『毛』文龙知道知道我的屁股是『摸』不得的,我的地盘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对于阿敏的心态,李永芳是理解的,如果任由敌人如此自由来去,不但是落了面子,更主要的是打击了自己的士气,涨了他『毛』文龙的威风,所以,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攻破这个堵门的冰堡,清除后顾之忧,然后追击『毛』文龙,如果时间再晚了,估计『毛』文龙带着大军搬运着物资就跑到朝鲜纵深去了。 “给我一天时间,我用我的大炮,将这个可恶的冰堡轰平。”李永芳恳求着。 阿敏想了下,最终还是理解的点点头:“就给你一天时间,你好自为之吧。” 对于这个新主子的理解,李永芳感激涕零的打了一个千,然后跑到一门大炮前面,再次瞄准调整一番,然后亲自拿过了烧红的通条,捅进了大炮的火门,对着对面还在喝自己互相对望的『毛』文龙的明军,李永芳阴森森的笑道:“去死吧你们。” 随着一阵青烟冒出,紧接着一声巨响在城头响起,一颗碗大的弹丸呼啸着飞出了炮口,砸向了对面的冰堡。 随着这生炮响,十日堵门之战,正式打响了。 那枚出膛的炮弹呼啸着飞向了冰堡,冰堡上的明军听到炮响,立刻出现了一阵慌『乱』,只是转眼之间,冰堡上的人就全部消失了。 但这一炮角度过高,在冰堡的上面呼啸飞过,竟然越过冰堡,砸到对面去了。 李永芳没有气馁,这本来就是检验的一炮,目的的就是校正的。 看到这一炮的效果之后,其他炮长讨论了一下,纷纷跑回自己的炮位,将自己的大炮再次调整之后,随着信心满满的李永芳的一声大吼:“放——” 十门大炮一起轰然开火,那炮声合在一起,真的是震耳欲聋,随着一阵硝烟喷出,十枚炮弹就好像流星一般飞向了冰堡。 李永芳紧张的盯着这十枚带着自己希望的弹丸飞出,只是转眼之间,十枚全部击中目标。 随着城头无数将士的欢呼,李永芳看到其中五枚弹丸,击中了冰堡的中部,但效果不好,只是将那闪亮的冰堡中间部位,打出了五个铁锅大小的弹坑,对冰堡几乎没有伤害。 这也在李永芳的意料之中,这天寒地冻的泼水成冰的季节,冻结的坚冰比钢铁都硬,这需要这样慢慢的砸,直到砸塌为止。 但另五枚弹丸却收到了效果,其中三枚正好砸在了冰堡的上沿,一时间冰屑飞舞将坚冰铸成的一断女墙砸开一个大大的豁口,随着冰屑纷飞,那里面还带起了一片血红——砸中了一个。 首发命中,首战告捷,这让阿敏也不得不佩服李永芳这么长时间培养出来的炮手的娴熟了。 十炮过后,立刻有拿着墩布的士兵,沾着冷水跑到炮口前,将墩布伸到炮口里,熄灭炮口里的火星,冷却炮管。 一番鼓捣之后,装『药』手拿出量斗,仔细的测量火『药』数量,然后再闭上眼睛心中默算一下,其他人就围在他的身边一脸紧张的看着他,等待他的结果。 这时候还没有定装『药』的说法,只能靠这些有经验的人凭借经验定量,装少了,大家就只能听个响,但装多了,那大家就等着炸膛,然后一起『自杀』完蛋吧。 好一番折腾之后,装填完毕,那几个炮手再次跑到李永芳面前请求开炮,李永芳就神气活现的再次下令,这时候那些家伙才跑回去再次点火。 阿敏看到李永芳的这样做派不由得一阵恶心,这就是汉人的官位思想在作祟啊,这是战争,即便在这个时候,他们还要摆出官老爷高高在上的谱,可笑而可气,这样的大明,不亡已经没有天理了。 神气活现一番之后,李永芳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一脸谄媚的笑容,屁颠屁颠的跑到阿敏的身边,对着他打千请安后,看到这十跑只打丢了一炮,剩下的全部命中,冰堡上再次多了几个弹坑,上部再次被砸开一个缺口,当时就不无得意的对阿敏道:“主子,照这样下去,不到晚上,这个冰堡就会轰然崩塌,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追击『毛』文龙了。” 看着在炮火里弹痕累累的冰堡,阿敏骄傲的道:“愚蠢的『毛』文龙,以为就用几块冰块就能堵住我的大门,就能拖住我让他安心逃跑吗?笑话,在我们女真铁蹄前面,一切都将是齑粉。” 但就在两个人洋洋得意的时候,对面一个举动,彻底的让他们心生了绝望。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堵门之战2 镇江城头的战鼓就是战斗的信号,五百将士立刻拿起了武器,顺着梯子鱼贯上了冰堡城头,然后各就各位占据了守卫位置。 紧急训练出来的榆木喷『射』手也按部就班的装填了榆木喷,然后将炮口冲下,准备对攻击冰堡的建奴给予迎头痛击。 看着对面那面清晰的镶蓝旗大旗,程攸对『毛』承鸾轻松的道:“战斗开始了,那么就让他们来吧,让建奴好好的尝尝我们这些榆木喷的厉害吧,我将在这里,堵住他的们屠杀他们,我将让他们在我的面前血流成河。” 『毛』承鸾对于这个战友有如此坚定的信心,高昂的战斗热情表示了万分的高兴,原先稳重一些的他也不由得变得跃跃欲试:“今日你守卫这里,我要好好的向你学习一下守卫的经验,等明日我守卫的时候,我将更酣畅淋漓的打击他们,屠杀他们。” 结果就在两个人信心满满的对答的时候,身边一个眼尖的通信兵,大声的提醒他们:“两位营帅快看,镇江城头上的是什么?” 两个人立刻断了话头,一起伸长了脖子向镇江望去,结果这一望,不由得让二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炮,是实实在在的十门大将军炮。 这下坏了,他们两个人实在是没有想到,敌人竟然有这样威力巨大的家伙,这下麻烦了,因为镇江和自己离着的确太近了,这样的大将军炮是够得着的,现在看来,自己算无遗策的父帅,有些装过了。 “营帅,我们拿最大的榆木喷轰击他一下子,铁扫帚一过去,保管让建奴哭爹喊娘。”一个总旗自以为是的提议,当时程攸和『毛』承鸾一面一脚:“蠢货,我们最大的榆木喷也打不了那么远。” “多装『药』不就得了吗?” 两个人就再次一面一脚:“蠢货,多装『药』,那就是『自杀』。” 面对敌人的大炮,两个人都是心中没底,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冰堡能不能经受得住大炮的轰击,那家伙只要有耐心,连砖石的城墙都能轰塌的啊,自己这个冰堡,够呛,真的让敌人几炮就轰塌了冰堡,那这仗就没法打了,阻挡十天就成了一种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了。 程攸立刻对『毛』承鸾道:“兄弟,你准备准备,一旦冰堡坚持不住,你立刻带着大部人马撤退到鹰嘴岩去再布置阻击阵地,我带着一部分兄弟在这里给你拖延时间。” 冰堡没了,大家步兵,面对六七千建奴主力骑兵,覆灭只是转眼之间的事情,现在必须保留一部分人,再想办法了。 但撤到鹰嘴岩设防,只要敌人留下一部监视,其他巨可绕路追击大队,那将是一场灾难。 『毛』承鸾却立刻反驳:“凭什么我撤?” 程攸就坚定的道:“虽然我拜父帅没有得到父帅明确的答复,但我也算是父子,按照年龄,我比你大,当哥哥的就挡在你前面。” 『毛』承鸾一摇手:“咱们拜义父长幼不是按照年纪的,是按照先来后到的,我是哥哥,这个断后的事情我来。” 于是两人就争论起来,最终还是『毛』承鸾道:“不要争来争去了,反正你我战死也不过是先后罢了,还是你先退后,到时候哥哥我在地下等你就是了。” 正说着呢,一声炮响,一个弹丸就呼啸着从他们头顶飞过了,竟然打到了冰堡后面鸭绿江的冰面上去了,这让两个人的心更紧了。看来这大将军炮的『射』击距离真的远啊,足足有三里的距离啊。 紧接着,九声巨响连成一片,呼啸声直刺耳膜,大家立刻蹲下,躲到冰墙后面,一颗炮弹砸断了一段女墙,砸坏了一门榆木喷,一个倒霉的兄弟被榆木喷的木屑碎片扎伤了胸膛。 但大家却没感觉到冰堡的摇晃,也没有发现要崩塌的迹象,于是就在敌人装弹的空隙站起来,仔细的观察了下冰堡。 奇迹,绝对是奇迹,在威力巨大的大炮轰击下,冰堡外只是多了几个弹坑,却没有一道裂痕,更没有坍塌的迹象。 这样的结局,立刻让本来绝望了的将士和两个营头欢心鼓舞:“看来父帅还是了得啊,他算计出来,这冰堡在大炮面前都会安然无恙啊。” 『毛』承鸾当然骄傲的回答:“那是当然,父帅算无遗策,那是一般人可比的吗?那是建奴那帮野人能比的吗?” 大家一阵说笑,气氛就变得无比轻松,堵住敌人十日的信心再次回到了大家的胸中。 又是十炮,又在冰堡面上砸出了九个弹坑。 这时候程攸就大声的下令:“抬水上来,我们休整冰堡,我们要让对面的建奴看看,想要仅仅凭借大炮是奈何不了我们的。” 于是,一桶又一桶的冷水在冰堡里提出来,然后顺着有弹坑的墙面倒下去,在这个数九寒天滴水成冰的时节,那些弹坑转眼就被流过的冷水填补完成,弹痕累累的冰堡再次变得坚固光滑。 看着这样的奇迹,『毛』承鸾对着对面大声挑衅:“来啊,来啊,你有炮弹,我有冷水,我们看谁最终耗的过谁——” 被他带动,所有将士一起对着对面大声呼喊挑战。 面对自己家大炮如此的效果,面对敌人如此神速的修补手段,李永芳心情沉重,如果按照这样的打法,要想将这个冰堡铲除,只能借助老天爷了,只能等开春春风的力量了。 看到敌人士气高昂的站在冰堡城头向着自己一方大肆挑衅,两个人简直就气炸了肺。 这是战争,当然不能指望开春的春风,因为那来不及了。不能等待大炮能砸出奇迹了,那是不可能出现的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人去攻击。 “命令全军收集城内物资打造云梯,命令三千汉军饱餐战饭,命令三千女真勇士准备弓箭,我命令,全军准备停当立刻出城,攻陷敌人的冰堡。”阿敏站在城头,向自己所有的属下将士,发布着坚决的军令,他必须将这儿冰堡铲除,他必须结束『毛』文龙对自己无尽的羞辱。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堵门之战2 汉军张三不是辽东人,他是地地道道的山西人,现在在汉军里,按照编制算是一个千总,带着手下三四百人。 汉军就是这样,后金对凡是投降过来的明军,都要官升三级,算做对投降大金的一个恩典补偿,结果原先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把总,就这么混上了千总。结果现在的汉军里,官不比兵少。所以他一个千总,就只能带三四百兵,这还是上头看他人高马大,似乎很威猛的加恩重用呢。 但对于被连升三级,张三一点感激涕零都没有,反倒是心中充满了怨恨。 在明军里,自己这把总怎么的还能混上一顿两顿的饱饭,百姓什么的见到自己,还要躲到道旁规规矩矩的叫自己声军爷呢,可是在这里,千总怎么啦,没有军饷钱粮也就算了,反正在大明,在大金都是这样,但在这里,千总就是个屁,见到脑袋后面带着一个猪尾巴的,就得远远的跪在地上磕头喊人家主子,稍微不好,即便是人家三岁的孩子,也能拿着鞭子打自己一顿,要想反抗?刀子立刻就能砍下你的脑袋,你连说理的机会都没有。 活着的确是憋屈死,现在张三非常后悔,当初自己干什么投降呢,不如当时一跑了之,不如干脆拼命战死好了。 自己本来是一个山西大明的百姓,一家子苦熬着,还能浑沦着吃上有上顿没下顿的饭。 但是,官府突然征调民夫要运送物资去陕西的延绥,这个差役就轮到了自己的家。 大年早的时候,就传来了蒙古人已经打谷草越过了长城,但真的没想到,会一路打到了三边总督的治所驻跸之地延绥。 朝廷下了命令,要周边省份支援物资,于是就有了这样的结果。 当时如狼似虎的衙役拿着鞭子到了自己的家,征募一个。当时父老弟弱,也没有钱贿赂差役,于是,张三主动代替了老爹应募,揣上家里唯一的一块榆树皮做成的饼子,跟着差役走了。 当时老爹瘫倒在地上,死死的拉住自己的手,哭喊着:“留下点东西吧,然后我把他埋在祖坟里,到时候你不管死在哪里,你的魂灵就都在祖坟里了,就都在咱们的家了。” 一旦被征募从民夫,沿途不是被饿死,就是被鞭打压迫死,即便是到了地头,如果所运粮草少了,也会被刁难死,而一旦官军战败,那就回被驱赶上战场替官军战死,这一去,怎么的都是个死。 留下点东西,能埋在祖坟,那就是魂灵的归宿,即便自己死在异地他乡,即便尸骨被丢弃在沿途沟渠,但总能够让自己不是孤魂野鬼啊。 当时张三就毫不犹豫的用自己家的菜刀,在自己的大腿上割下了一块肉,对着老爹兄弟哭泣着道:“熬一锅肉汤吃下去吧,那样我就和你们在一起了,你们进了祖坟我也就进了祖坟了。” 风雪慢慢,跌跌撞撞的,每一日都能看到运输物资的道路上,都有倒闭的同伴,一路行来一路命啊。 但老天眷顾,竟然让自己到了九边延绥。 然而自己还是不能回家,因为蒙古的军队还没走,一个官军的把总就塞给自己一个木棍,就驱赶着和自己一样的百姓上了前线。 还是老天眷顾,自己竟然在一次又一次的厮杀里活了下来,这简直就成了一个奇迹。 就这样,张三竟然进了军队,跟着大明军队饥一顿饱一顿的混日子。最后莫名奇妙的随着大军被调到了东北关外,参加了和建奴的战争。 建奴可和蒙古鞑子不一样,蒙古鞑子是只抢掠地方,不攻城拔寨,抢完了就跑了,大家只要躲在城池里就是安全的。 但建奴是攻城拔寨,躲到哪里也不安全。 再一个,这里的兵也和当初陕西的不一样,那时候,大家都是一起的兵,正所谓人不亲土还亲呢,打起仗来,即便是为这片土也能互相抱团照应,然而被调到了东北就不一样了,这是一块完全陌生的,几乎没有存在于大家记忆里的第方。 同时,汇集到这里的兵哪里都有,有陕西的,山西的,河南河北的,还有根本就不知道是哪里的,大家『操』着各自听不懂的方言,行着各种不同的习惯,让人有一种完全的陌生感。 这样一来,大家还怎么互相照顾?也正因为如此,让大家更家『迷』茫,到底大家是在哪里打仗,为谁打仗?再加上冬天的寒冷,夏天的干热,吃不惯的伙食,让大家更是苦不堪言,所以,所有兄弟都想家了,都想这该死的,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战争早打早结束。 一场大战如愿以偿的开始了,于是,大家就不约而同地找到了跑回老家的机会,于是大家就一哄而散了。 倒霉的就是张三,那几日正闹肚子,拉的是腿软骨软,根本跑不动,结果就这样被一群同样跑不动的明军裹挟着,投降了大金建奴。 结果虽然升了三级,却成了人家的奴才。 今日大家又看到了抬上来的干饭,还有肉,那些依旧稀粥咸菜的没有一点羡慕嫉妒,反倒看自己这帮人的眼神,满满的都是一种看死人的神『色』。于是,自己手下的兵就有的开始哭泣了,而有的就一脸麻木。 张三知道,这是一顿规矩里的断头饭,攻击对面那个坚硬的冰堡的活计,就是自己这些人的了。 看看手下三四百兄弟麻木的不吃饭,张三就提提裤子,抄起一个大碗,给自己 满满的呈上一碗,然后一手端着大碗,一手提着筷子,大声的对兄弟喊道:“兄弟们,想上不想上都得上,想死不想死都得死,这就上命,大家认命吧,来来,人死鸟朝天,死了算正常,不死算捡着,吃,吃了还能做个饱死的鬼。”然后就巴拉着大碗大口的吃,大口的嚼。 被他这么一说,手下的那些兵也就想开了,活着是人家奴才,和死也没有什么两样,那就吃顿好的,也算赚到了。 两碗干饭下肚,张三将手中的大碗豪迈的猛的摔到地上,提起自己的大刀对着一群兄弟们大吼一声:“兄弟们,跟着我出战啊。”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堵门之战3 镇江城头的战鼓再次轰响起来,镇江的南门轰隆隆的开启,一队队队形不整的汉军,抬着云梯,拿着临时拼凑的盾牌木板开出了城门,就在城门外摆开了阵型。 随在这些汉军身后的,是三千建奴,他们各个箭上了弦,准备对城头进行箭雨压制。 看到敌人摆开了攻城的架势,冰堡上的明军也变得紧张起来,纷纷占据好位置,准备迎战。 “来来,兄弟们,给建奴一个痛快啊。”程攸兴奋的大步跑在冰堡上,大声的鼓舞着自己兄弟们的士气。 被十门红衣大炮压着打的憋屈,大家总算再次走上面对面的战争,剩下的,就是看大好男儿的勇气了。 催战的战鼓在发疯的敲击着,让每个人都感觉热血沸腾,围在张三身边的几个千总就紧张的询问张三:“三哥,这仗怎么打?” 这次出来一千汉军,共有五个千总带队,张三的人马最多,差不多占据了一半,所以,当然的张三就被委任为这次攻击的头。 在出来的时候,李永芳特意找到张三,告诉他,这次出击,他必须坚持两个时辰,但又小声的叮嘱,只要你能让主子的弓箭手将箭『射』上冰堡,就算你完成一次攻击的任务,可得小心着,不能死伤太多的兄弟。”这可是他李永芳安身立命的本钱,输不起啊。 对于要攻击两个时辰,却又不能伤亡太多的要求,张三认为很难办,因为自己在城头上可是看到了对面冰堡上那密密麻麻的的榆木喷的。这家伙的威力自己在陕西的时候那是领教过了的,可不是一般的恐怖,官军剿匪,可没少在它面前吃亏。 当然,吃亏吃多了,也就吃出经验来了,比如现在的张三就有对付榆木喷的办法。 看到几个千总兄弟围住自己问计,当时对着他们道:“榆木喷这家伙威力实在巨大,但他也有缺点,那就是『射』程远,为了冷却装填也慢,咱们就是引诱他开炮,然后咱们身后的那帮浑蛋就会上去施行弓箭覆盖,这就是咱们的任务。” 当面叫主子,背后骂浑蛋,这是汉军这些不甘的兄弟们唯一能找点心理平衡的办法了。 “我让大家带的东西都带了吗?”张三询问道。 “都带了,这可是保命的家伙,怎么能不带?” “带了就好,咱们只要坚持两个时辰,给那帮混蛋们争取箭雨覆盖的机会,咱们就算完成任务,一定要避免咱们的兄弟死伤,这可是咱们保命的根本。” 对于张三这样的吩咐,大家当然点头同意,命是自己的,干什么给那帮混蛋的拼死拼活。 “我现在命令,王千总和赵千总的队伍先上,你们引诱他们开炮之后,就立刻回来,然后是李千总和孙千总再上,最后我带着我的人马拿着云梯爬成,大家一定注意,我们就做做样子就得了,不要死心眼的真干。” 对于这样的安排,没有人表示反对,而且对张三还感激涕零,因为爬城这个事情死伤最重,张三却留给了自己,怎么不让人心服口服? 安排结束,王赵两个千总跑回了自己的队伍,对着他们大声的吼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棉被顶在头上,浇上冷水,我们开始冲锋。” 那些汉军立刻将棉被摊开,往上面淋上带来的冷水,然后五六个人顶住一副棉被,排成一个横队,呐喊着向冰堡冲锋。 程攸看到敌人开始冲锋了,当时大奇,这敌人怎么顶着棉被冲锋啊,棉被能当什么用?难道他们不是来打仗,而是出来晒被子的吗? 不过即使是敌人出来晒被子的,那也得打回去,首战必须取得辉煌的战果,要不就要影响士气了。 于是,他高高的抬起手,对着守护着榆木喷的兄弟大声下令:“准备,点火。” 正面的榆木喷立刻点燃,大大小小近百门榆木喷一起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巨响,喷出一道道火舌硝烟,将炮膛里的石子喷『射』而出,就如狂风刮过一般,向冲锋的敌人扫『荡』而去。 随着冰堡上榆木喷的怒吼,站在镇江城头的阿敏和李永芳不由心中一紧,看着如此密集的炮火,看着那飞蝗一样密集呼啸的石子扑向下面那一群攻击的汉军,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些冲上去的家伙估计没有一个能幸免了。 炮声轰鸣,石子呼啸而下,躲在一个棉被下面的王千总就将眼睛一闭:“完了,自己无论怎么争取活下去,现在在这样密集的炮火下,一定死的不能再死了。” 正想着,就感觉头顶上的棉被就似乎被天雷击中一般,猛的往下一沉,压着棉被底下的几个人差一点坐到了地上,然而并没有感觉到被炮子『射』入身体的剧痛,王千总睁眼看去,就建在自己的脚前,无数呼啸的石子将被冻的如铁的地面砸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的孔洞,耳边传来一声惨叫,转头看去的时候,却原来是一个倒霉蛋,将自己的脚『露』在了棉被的外面,只是转眼之间,那条大腿就被打得稀烂。 结果他的一个栽倒,让自己的棉被暴『露』了一角,又一个兄弟被呼啸而来的炮子转眼打成了筛子。 “支撑住支撑住。”对这个棉被保命的效果有了信心之后,所有的兄弟都在里面大吼大叫,将棉被死死地顶在自己的头上,遮挡住飞过来的炮子。 阿敏和李永芳简直惊讶得掉了下巴,他们实在没想到,棉被被淋上了水,竟然有如此奇妙的效果,这一次冲过去的300多人,真正被打死的不足50,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李永芳兴奋的将拳头不断的在墙垛上捶打:“绝妙之计,绝妙之计呀,当初张三要求我给他提供棉被的时候,我还说他胡闹,却没有想到有如此奇妙的作用,张三真是个人才。” 阿敏也兴奋的道:“有了如此防御利器,冰堡转眼就会被攻破,这个张三有功,战斗结束,我要封赏他。” 李永芳转身对着阿敏施礼:“我带张三谢主子恩典。” 张三神情淡定的看着棉被大法所取得的成果,对着冰堡上那个目瞪口呆的明将,冷冷的道:“你有榆木喷,我有大棉被,咱们看谁能干得过谁。” 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有一股莫名的惆怅袭上心头,上面的是明军,自己也曾经是明军,然而在这里,却进行着这种毫无意义的手足相残,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堵门之战4 一百门榆木喷的轰击,在程攸的预算里,下面冲过来的那300的汉军奴才,就将被一扫而空,就取得了这场我们大战的开门红,自己的士气将被无限提升,敌人的士气将被彻底打击。 结果硝烟散去,伸头朝下面看去,下面的状况也让他目瞪口呆,实在不能让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被呼啸炮子扫『荡』过的敌人军阵,竟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样被扫『荡』一空,不过是几十个敌人被打成了筛子,剩下的依旧在不断的向自己的冰堡靠近。 难道他们顶着的那个棉被被施了魔法吗? 但这时候还哪里顾及到这些,即便那棉被上被敌人施了魔法,也一定要将他彻底轰成碎片:“第二批榆木喷给我轰击。” 第二批早就装填好的榆木喷被抬了上来,立刻对冲锋的敌人咱开轰击。 再一次硝烟弥漫之后,底下再一次传来一阵惨叫,观察战场,这一次的效果比上一次要强一些,因为有许多棉被,在上一次的打击中,已经有了一些破碎,这一次的打击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张三看到冲上去的兄弟的棉被出现了大面积的破碎,如果继续冲锋,受到上面的打击,那就是屠杀了。 于是他大声下令:“前面的撤退,第二队上。” 受到第一队棉被效果的鼓舞,第二队的汉军嚎叫着,顶着棉被冲了上去。接替了第一队,继续消耗冰堡的榆木喷。 看到敌人再次顶着棉被冲了上来,程攸这次可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将准备三段『射』击的第三批榆木喷开火了,炮子再次扫『荡』了敌阵,但这次效果更差,因为敌人已经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露』在外面的敌人更少。 三批榆木喷已经放空,需要冷却榆木喷,需要用水将榆木喷里挂在壁上的火星熄灭,于是在这断时间里,冰堡上的打击停止了。 抓到这个机会,阿敏在城头立刻下令自己的弓箭手,向敌人的冰堡冲去,而在城墙上,原先的十门大将军炮也再次轰鸣起来,十个弹丸呼啸着飞向了冰堡,再次在冰堡上砸出不痛不痒的几个弹坑。 三千建奴弓箭手趋近冰堡,顶住城墙上呼啸而下的箭雨,向冰堡上的明军进行箭雨覆盖。 一时间三千箭雨飞升,转眼扑向了冰堡城头,密密麻麻的的将冰堡城头给予覆盖,转眼之间,就让城头和建奴对『射』的明军出现了巨大的死伤。 “放弃对『射』,顶上盾牌。”程攸果断的下达着命令。 自己虽然居高临下,占据地利和建奴对『射』,但自己这面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根本就起不到压制敌人的目的效果,而即便杀伤一个敌人,自己也要用一个兄弟的死伤来换,自己就这么点人马,可和敌人换不起,于是,程攸下达了放弃对『射』,全力保护自己。 没有压制的建奴箭雨如暴雨冰雹一样泼洒下来,打在盾牌门板上,都听不出个个数,好在角度问题,倒是没有再出现将士死伤,但这也给了汉军攻城的机会。 张三抽出战刀,对着自己的四百兄弟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上啊。”然后就是小步慢跑,那气势非常的足,但速度是非常的慢。 四百兄弟当然知道自己头的想法,也被悄悄的叮嘱过了的,于是喊杀声那是惊天动地,推进的速度那是慢比蜗牛。 三千建奴弓箭手经过十轮『射』击,双臂已经发嘛,也只能停止『射』击。镇江城头的大炮经过五轮『射』击,也已经炮身滚烫,再发『射』就要炸膛自燃了,于是也停止了发『射』。 这时候,张三的爬城队伍还没冲到冰堡前面呢。 没有压制的冰堡明军立刻站起来,将再次装填好的榆木喷架上城头,对下面的汉军展开『射』击。 随着一阵硝烟轰鸣,再次『逼』住了汉军。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个时辰的进攻时间到了,张三坚决的执行了军令——撤退。 于是四百兄弟在丢下二十几个之后,安然的跑回了镇江城门,然后理所当然的撤进了镇江。 上午这样的战斗就算结束了。 对于明显耍滑的张三,阿敏和李永芳没有责备他,因为他做的已经非常好了,不单单消耗了敌人的火『药』炮子,更主要的是他贡献了克制敌人的棉被大法,这将为大军攻击下这个冰堡提供了把握,同时也已经完成了他为弓箭手争取了靠近的机会,从哪一点上看,他都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于是,李永芳嘉奖了张三,阿敏夸奖了张千总,并当场就升任他为汉军副守备。这一下,张三也算是一个将军了。 张三在心里很是无所谓这个狗一样的副守备,但对能带回绝大多数的兄弟,对面前一桶又一桶的干饭和肉汤更感兴趣,于是在做足了表面感恩戴德的工夫之后,狠狠的给自己盛上一碗米饭,再淋上一大勺子肉汤,对着兄弟们大声的道:“咱们算是捡回来一条命,咱们又白赚了一顿饱饭,来来来,兄弟们吃啊。” 然后在兄弟们感激涕零的恭维声中,不由得长叹一声。 和昔日的袍泽对战而获得的狗屁将军,用近百兄弟的生命换来这一顿饱饭,这值得吗? 艰难的下咽着粗粝的饭菜,看着又有一伙汉军兄弟被吆喝着,走到了一排干饭的饭桶前,他们麻木的端起了饭碗,这是又一批即将出城攻击的,张三就心中痛苦,干脆连吃饭的心都没有了。 想了一下,他还是走了过去,找到了这次带队的头,将自己的办法告诉了他们,将注意的要点告诉了他们,在那些人千恩万谢里,张三苦笑无言,自己告诉他们防御的办法,就能保护这些汉人少伤亡,但这样的办法却让冰堡上的汉人多死伤,到底自己做的什么啊,是对了,还是错了。 带着这样的纠结,张三垂头走回了自己的队伍,听到城外冰堡上隐隐约约传来的明军复辽,杀奴的高亢口号,张三顿了一下:“他们拼死决战,他们有目标,有理想,那自己这些人拼死作战为的是什么呢?” 这让张三非常纠结,但又能怎么样呢?命运已经不被自己掌握,自己只能随波逐流了。 “我必须做点什么,我必须改变自己的命运。”张三最终这样暗暗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堵门之战5 一天的战斗暂时结束了,看着镇江城内通红的火光,程攸和『毛』承鸾都知道,敌人是准备夜战了。 “清点了一下伤亡,这次我们一共阵亡了一百零三个兄弟。”程攸和『毛』承鸾就蹲在冰堡上,总结着今日的战损得失。 『毛』文龙来到这个世界上,要说带给这支队伍最直接的变化是什么,拿就是将前世的习惯——开会,带了过来。 现在的『毛』文龙不再如原先的『毛』文龙,都是一言而决,尽『露』他跋扈独断的『性』格。不管是什么大事小情,都要开会,大事,大会,小事小会,正如现在属下给他总结的顺口溜那样,建奴兵多,『毛』帅会多。 但也正是这些大会小会,才让所有的事情的决断不再跑偏遗漏,不再犯致命的错误,才有了这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战后总结会,这是『毛』文龙要求手下将领们必须要做的,不单是为了总结怎样取得胜利的经验,而是为了总结出为什么战败的原因,吃一堑长一智,只有在吃亏中才能找到不再吃亏的原因,这样的上进速度才快。 只计算阵亡的,不算负伤的,因为大家没有援军,也没有退路,阵亡的才算真正的损失,而负伤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继续战斗,这就是现在的状况。 “一百个阵亡的兄弟,都是在建奴仰『射』覆盖的时候损失的,当初我们就不该和敌人对『射』的。”程攸就痛苦的总结着自己这第二天的惨痛教训。 『毛』承鸾点点头:“其实我们凭借着高大的冰堡,只要敌人不爬城,我们就不必和他们对『射』,这一点我知道了。” “还有就是榆木喷,经过今日一日的轰击,已经有几十个报废了。” 『毛』承鸾就满不在乎的道:“好在咱们还有近五百个备用的,这已经足够了。” 是的,榆木喷几乎就是一次『性』的火器,打个三下,就绝对不能再用了,再用就不是杀敌,而是『自杀』。 有鉴于此,当初大家尽可能多的收集了老榆木,雇佣百姓里的木匠,做了不下七百大大小小的这个东西,绝对能够建奴喝一壶好的了。 “炸『药』包我们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拿出来,拿出来,就要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就要给建奴一个巨大的惊喜,总是和汉军斗没意思的。” 『毛』承鸾就想了下“我们的炸『药』包威力虽然很大,但是却过于笨重,不能投到远方,所以必须将敌人放到近前来,这一次的战斗,我们不但要挡住敌人,还要尽量的杀伤敌人,那样我们才能在这场战斗里牺牲换来值得的代价。” 程攸想了想:“但是这样一来,就只能让敌人扑到我们的冰堡前,这个冰堡看着虽然高大坚固,但是却也有一个非常致命的弱点,敌人的火炮可能不能对我们这个冰雹产生什么威胁,但是锹镐之下,这个东西却是脆弱无比,如果将敌人放近了,只要他们用锹镐一阵挖掘,我们就束手无策了。” 这的确是一个两难的抉择,两个人就蹲在这里默不作声,心中做着决断。 “反正我们的任务是十天,在前几天就不能让敌人靠近,所以我们就尽量用榆木喷来阻挡他们,等到最后两天,我们就将他们放到跟前来,将炸『药』包全部投出去,炸他个娘的。”程攸决断道。 『毛』承鸾也欣然同意:“当初我们的几个哥哥,能在象关和敌人同归于尽,我们又如何做不到,18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我看今天汉军的棉被大法不错,干脆我们在冰堡上也架上棉被,成为一个顶棚,让兄弟们在棉被下面躲避箭雨,这样既能躲避箭雨,又能继续杀敌,岂不是一举两得?” 程攸眼睛一亮:“还是兄弟有办法啊,这样就可以和建奴对『射』了,到时候建奴就等着哭吧。” 他们两个人在这里研究着敌情,在对面镇江的城楼里,阿敏和李永芳也在研究攻击的对策。 在炭火盆上拿下滚烫的美酒,李永芳给阿敏倒上一杯,然后再给自己倒上,等待着阿敏开言。 阿敏喝了一口滚烫的米酒,感觉到一阵舒服,吐出了一口浊气之后,对着李永芳难得的和颜悦『色』道:“若论野战,我们女真勇士是天下无敌,但是若论攻城守城,我们还真不如你们汉人。” 李永芳就有一些小小的骄傲:“我们汉人,『性』格平和,不想出去扩张起略,总想着守住自己的田园就知足了,所以老祖宗几千年的经验,那都是血泪积累出来的,要不经过几次外族入侵,最终我们大汉民族依旧屹立不倒,这绝对不是凭空吹出来的。”但话说到这儿的时候,李永芳就感觉自己说错了,这不是在秃子面前骂和尚吗? 阿敏却淡然一笑:“其实我们女真先祖也是炎黄的子孙后裔,说起来和你的汉人也是兄弟,也不算什么外族。” 李永芳就连连点头,化解自己的尴尬:“是的是的,都是兄弟之争,等将来咱们做了这花花江山,还是在我们炎黄子孙在手里。” 放下这有的没的,阿敏还是将话题转到即将开始的夜战上来:“老的战术还要继续执行,棉被大法的确绝妙,也要贯彻,你的十门大炮也不要太过顾惜,打坏了没有问题,我再向皇帝多申请几十门,反正这个东西在库房里堆放着也是堆放着,还不如交给你,我准备向大皇帝申请,在咱们的队伍里,干脆成立一个专门的炮队,专门进行攻城战。” 李永芳的眼睛就一亮。 阿敏却摇头,毫不避讳的道:“不过这个炮队的统领不能是你,我想将这个统领的人选,推荐给佟养『性』。” 李永芳就尴尬的赞同:“正该如此。” “不过你也不要气馁,我将向大皇帝提出,你做佟养『性』的助手,说句实在的,女真人鼓捣火器,还真得依靠你们汉人。” 李永芳就一顿感恩戴德。 “但是这次出击攻城的时候,你要督促你的手下,不能像白天那样应付了事了,你这次就派出2000人,带上锄头,在我的弓箭手配合下,靠近冰堡,对这个可恨的冰堡展开挖掘,不能说一战拿下这个冰堡,但最少能够为我们以后的胜利,取得进展。” “旗主的办法好啊,冰堡看着坚固,但是在锄头面前,那就是一个废物,这就是一物降一物,有利必有弊。” 阿敏就一口将酒杯中的酒喝干,站起来道:“你们的汉人就有这个优点,能够随时总结,然后就能想出对策,现在就按照这个办法,对对面的冰堡发动攻击。”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堵门之战6 时间非常紧迫,阿敏的夜不收回报,『毛』文龙带着海量的劫掠物资在南下,同时带着接近十五万百姓。 海量的劫掠物资,将成为『毛』文龙东山再起的资本,15万的百姓,将成为『毛』文龙反攻倒算的人力基础,无论如何,自己必须追击上去,在『毛』文龙将这些物资和人力安排在铁山之前,在半路上将他们截获,否则就是后患无穷。 李永芳也知道这个事情的轻重。 阿敏已经答应自己将镇江附近的闲置土地,划归到自己的名下,这将成为自己未来崛起的资本。但这一片土地正好在朝鲜和辽东的交界之地,当然李永芳知道自己是被阿敏安排在替他遮风挡雨,那么,自己将来主要面对的就是『毛』文龙的袭扰,『毛』文龙的力量壮大一分,就是对自己的一分威胁,绝对不能让『毛』文龙将这些海量的物资和人口转运他的后方去,增强他的实力,那就等于在给自己树立越来越强大的敌人。 两个人在这一点上是互通的,所以,尽快的消灭这个堵住自己去路的冰堡,消除追击『毛』文龙的后患,已经成为两个人虽然目的不同,但利益相同的共同点。 无数的火把篝火被点起来,隆隆的战鼓再一次响起,城头上的大炮,再一次不紧不慢的对对面的冰堡进行轰击。 城门再次打开,2000汉军被驱赶出来,在城前摆开进攻的阵型,随着城头上军令的下达,这2000汉军不再像原先张山那样分批进攻,而是被驱赶着,一窝蜂的冲向了冰堡。 战斗再次打响了,冰堡上面的榆木喷,再次交替着轰鸣,将『逼』近冰堡的汉军一批又一批的打死在前面。 但是后面的督战队,绝对不允许那些棉被已经被打碎的汉军后撤,他们被驱赶着,哭喊着向冰堡进发。掩护着后面拿着锹镐的汉军,准备对冰雹进行破坏。 一批又一批汉军被打死在城下,那些被淋过水的棉被,被一次再一次的轰击之后成了没有用处的摆设,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在汉军前进的路上,后面拿着锹镐的汉军,跌跌撞撞的向前奔跑着,希望能尽快冲到冰雹的下面,冲到死角里,完成任务是其次,能够躲避开对方的打击,才是他们想要的。 由于榆木喷注重冲锋的汉军,建奴的弓箭手得到了机会,一批又一批弓箭手在向冰堡靠近,然后在黑暗里拉开了他们的弓箭,开始向对面城头尽情的泼洒着他们的箭雨。 像白天一样,没有被敌人反击的情况,却突然改变了,冰堡上虽然弓箭手稀少,但是他们却在顽强的反击着,尤其是地利的原因,他们的弓箭对下面弓箭手的威胁更大。 这样的状况就有些诡异了,按照现在箭雨的覆盖密度,上面那不足千人的明军,早就应该死绝了,但没有,反击的弓箭竟然没有半点减少。 下面为了攻击照明通道,火把和篝火不断的带点燃,然而上面,却没有一个火把照耀,黑漆漆的,底下的人什么也看不见,不断闪烁火光的,是对面榆木喷『射』出的火焰,他们不是给底下攻击的人带来『射』击的目标,只是给底下的人带来死亡。 三千羽箭飞上去,没有听到上面出现敌人惨叫的声音。500多羽箭扑下来,却收获了底下靠近城墙的八旗子弟弓箭手的生命,一批又一批弓箭手,被敌人直接『射』翻在地上,一批又一批弓箭手在填补空缺的阵型,继续向上面发『射』着他们的弓箭,结果换来的,依旧不是上面『射』下来弓箭的减少,反倒是更加增加了自己的损失。 3000八旗弓箭手,只是在短短的半个时辰的互『射』里,就损失了最少两百。 然而攻击的汉军,依旧被敌人城上发『射』下来的榆木喷阻挡在距离冰堡前面不长的距离,那就几乎成了一道死亡的红线,虽然被督战队强迫着,一批又一批汉军冲上去补充,但是依旧没有结果。 站在镇江的城楼上观看着对面,只是可惜,对面根本没有一点火光,在接近三里路的距离上,根本就观察不到对面敌人的状况,这就如同一个瞎子在和一个睁眼睛的人的对打,自己不断被从黑暗里挥出的拳头打中面门,然而自己却找不到打击的目标。 流水一样的战时汇报向阿敏传来:“战死弓箭手一百。” 阿敏的牙咬得咯嘣响。 “战死弓箭手一百五。” 阿敏脸上的肌肉在不断的跳动。 “战士弓箭手两百。” 阿敏的心在滴血。 “不要和我说这些,我现在想知道敌人损失多少。”阿敏对那些探报们大声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结果奔过来的探报,一个个却哑口无言。 “我要知道敌人损失了多少,我一定要知道。”阿敏已经暴跳如雷,自己的损失在不断增加,敌人的损失却不能掌握,这在心理上给人的压迫感就是巨大的。 “启禀将军,十门大炮绝对不能再发『射』,如果再发『射』的话,即将是炮毁人亡。”不好的消息再次传来。 城头上的十门大炮,是压制对方的绝对武力,如果这十门大炮停止『射』击,那么就会对敌人没有任何威胁,敌人就更可以放心大胆的对城下不能进行一点防护的弓箭手进行反击,那么这3000弓箭手的死伤将更加巨大。 3000弓箭手,可全部是真正的八旗勇士,这是阿敏不多的家底。 看着依旧没有动摇的冰堡,现在阿敏已经开始后悔了,自己愚蠢的搞了一场夜战。 “鸣锣收兵。”在心有不甘之后,阿敏还是决定收兵,停止这一场没有效果的夜战,最少是看不到效果。 随着铜锣响亮,首先败退的并不是那些汉军,而是一直勇往直前的八旗弓箭手。 杀伤敌人,不知道效果,而自己身边的兄弟在不断被敌人杀伤,这在心理上,就给自己这一方产生了巨大的压力,要不是八旗严苛的军令在,这些弓箭手早就转身跑回来了。总算是听到了如天籁之音般的收兵铜锣响,幸存的八级弓箭手立刻发了一声压抑的欢呼,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回来。 主子都跑了,汉军也就没了约束,也就立刻掉头回来。 结果就这短短的一段夜战,阿敏和李永芳清点了一下手下,让他们痛苦的得出了结论,战死八旗将士二百一,战死汉军五百。而杀伤多少敌人?不得而知。 正在这个时候,对面的冰堡却发出了一阵又一阵欢呼还有铿锵的呐喊:“来战,来战。”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大肆采购 堵门之战正酣,『毛』文龙却在铁山逛街扫货。 在朝鲜人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朝廷准确的消息,虽然经历了几个戏剧反复,但开镇江东最终获准,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迟迟没有发来公函,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得到了皮岛,现在,就要抓紧一切时间,为皮岛积攒尽可能多的物资,抢掠缴获的当然不够,那就在朝鲜铁山买买买。 跑回运输的队伍,『毛』文龙立刻支取了十五万两白银,然后带着一小队兄弟,飞奔进了铁山。 现在的铁山已经是朝鲜对后金的物资走私贩运转运站,因为『毛』文龙的两次战斗都在两国交界处爆发的,所以耽搁了许多走私商贾的货物出售,滞留在这里的物资十分的充足。『毛』文龙就要趁着这个时候,为自己的根据地皮岛,进行一次疯狂的抄底抢购,为一穷二白的皮岛根据地积攒尽可能多的物资。 经过『毛』文龙这抽冷子的来了辽东一下,『毛』文龙知道,自己绝对必将再次被努尔哈赤所重视。而广宁之战之后,努尔哈赤抢的是盆满钵满,也有了一段时间休养生息,所以,他就有了充裕的时间来对付自己。 那样一来,自己再想在物资缺乏的时候,上辽东抢掠去,那已经是不现实的了,而努尔哈赤也会压迫朝鲜,断绝对自己的物资供应,即便努尔哈赤不施压,凭借朝鲜这弹丸小国,要想在这里获取丰厚的物资也是比较困难的,所以,从现在开始,将有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将得不到物资的补充。 想要指望大明朝廷支援,想要得到山东登莱巡抚府帮衬,就凭文官集团的腐败拖沓,对武将的天生的敌视,你还是看看树上有没有老母猪在吧。 于是,对铁山的一场疯狂扫货就成了必须。 苏其民开列的单子事无巨细,小到针头线脑,食盐草『药』,大到磨房车马,只要过日子需要的,全部开列其中。 “这需要很多钱的。”苏其民小心的向『毛』文龙着这自己的预计:“如果全部购买的话,最少需要十五万银子,咱们有吗?”缴获不少,但『毛』文龙还没来得及向苏其民通气到底缴获了多少。 『毛』文龙就信心满满的道:“不多不多,只要能买到,十五万银子不多,老将军就放心吧。” 看到『毛』文龙充满自信的表情,苏其民就放心了,然后道:“十五万银子一下子砸在铁山,必将引起铁山物价飞涨,所以我建议,请大帅给我一笔银子,我去定州采购一部分如何?” 『毛』文龙立刻同意:“老将军深谋远虑,正当如此,我现在就拨付给您五万银子,你带一批忠心可靠的人去。”然后叮嘱道:“现在定州也有不少我们汉人难民,您顺带着也将他们带回来。” 苏其民接口道:“这个当然,现在咱们就是要让那些流离失所的辽东百姓再沐大明恩泽。” 这话说的,真的是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聚集难民增强实力,多多益善吗。 如此海量的采购,单凭『毛』文龙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成的,尤其百姓所需什么,大家只能是想当然,并不知道他们真正需要什么,所以『毛』文龙决定,分发给在铁山老营里的百姓每人两贯钱,让他们除了粮食布帛之外自由购买。 不必担心百姓会拿着钱直接下了馆子,现在的百姓穷困无比,在骨子里都变成了精打细算的理财过日子的能手,即便你想要让他们去馆子里吃一顿,估计你提出这个建议,立刻就会有老头老太直接提着棍子打断你的腿。 而为了尽快收集物资,『毛』文龙拿出了后世招标采购的办法,派出人向滞留在铁山里的所有各地商贾以及坐地户发出采购邀请帖子,就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进行一次集体招标采购。 一转眼又有接近半月没有回到这个小院了,走进来的时候,这里依旧洁净,进了堂屋依旧是纤尘不染,整个给人的感觉就让人神清气爽。 问了下身后的王强:“你妹妹呢?” 王强憨厚的回答:“分得了银子,找了几个姐妹去街上采购去了。” 『毛』文龙就一笑,女孩子天『性』购物,有了钱不出去花了,简直就见了鬼了。 吩咐跟在身后的两小:“准备烧水招待客人吧。” 这里水还没烧开呢,院子外面已经有脚步声响,不一会院门口就出现了一群赶来的铁山商贾,为首的一个精干老头,『毛』文龙却是和他打过交道,竟然是铁山节制使李光道的管家。这采购的事情可和他无关,自己可没给他下通知啊。 一见『毛』文龙,这个管家就尴尬的解释:“听说『毛』帅要采购些物资,我就不请自来,老家里有些产出,乡邻也有些货物寄存在这里准备发卖变现,所以就来问问『毛』帅所需。” 其他商人就跟在他的后头连连恭维点头称是。 『毛』文龙立刻明白了,感情这李光道还是个官商,看样子还是那些商贾的头。 也是,『毛』文龙现在也算是官府采购,商贾们是心怀矛盾忐忑的。 对于请柬上那海量的采购物资,大家当然眼热心动,但商贾卑微,深受汉家文化熏陶的朝鲜也不能免俗,万一这『毛』文龙给大家来个吃干抹净强买强卖,那大家可就连哭都找不到地方了,所有公推了这个节制使的管家来,也算是有个靠山把握。 『毛』文龙却想,既然人家是来卖货的,要是能从他手中购买,更少了许多麻烦,交了一个朋友,多了一个渠道,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于是『毛』文龙欢喜的拱手:“某现在窘迫,正需要老先生帮衬,一会我将我需要的开列成单子给大家,如果老先生有的,必定以您的为先。” 老管家就笑着回答:“承情,承情。” 院子不大,人来的不少,转眼间就将小院子挤的满满当当,参军吕一学搬了一个桌子,拿了纸笔,就开始登记各位所携带的货物品种,林林总总的,几乎涵盖了所有的东西,这道让『毛』文龙省了许多的心。 大家寒暄了一番之后,所有的商贾就都望向了老管家,老管家坐在不多的一个椅子上,讪讪的问到:“不知道这次『毛』帅采购多少,是暂时商借呢,还是现银给付。” 这个得问清楚,在这年月,大明的军队所到之处,所需物资都要当地官府供应,但向『毛』文龙这样不是公派的,所采购的也都是赊欠,然后朝鲜人再拿着赊欠的单子去山东或者是辽东巡抚那里讨要。 赊欠的价格虽然高,但讨要也非常难,中间奔波靡费不说,还要给足巡抚里的漂没,就是“损失回扣”。虽然卖出的加价甚高,但最终弄不好也弄成亏本,这得事先说明白了。 『毛』文龙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关窍。 自己也想赊欠让朝廷还,但是不成啊,现在的自己,原先的靠山王化贞倒了,划归登莱巡抚府管辖,一个是登莱巡抚不愿意接手,还有一个,随着关宁战役的结束,陶浪先也将被东林污蔑下狱,现在自己就是一个没娘的孩子,即便赊欠了,也没人认这笔帐。 还有一个,如果赊欠,就不可能顺利的购买到自己所需的物资,这是不能拖的。 好在『毛』文龙这次有足额的缴获,所以也就底气十足。 “诸位也知道,这次本帅去了趟辽东,反攻了一下建奴,达到了牵制后金的战略目的之外,也算发了一笔小财,呵呵,呵呵了。” 大家就眼睛一亮,『毛』文龙去辽东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高喊着牵制后金,杀奴报国口号,但就凭明军那『尿』『性』,抢掠发财才是他们的根本目的,看来这个『毛』文龙还算厚道,他说发笔小财,看那得意洋洋的脸就知道,肯定少不了。 然后『毛』文龙就对王强吩咐:“将银子抬进来,给大家交个底。” 章节目录 第226章 龌鹾的交易 十万两银子抬进来,堆在了院子中间,那白花花的闪光,立刻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说实话,十万银子在大明内地的商贾富户手中,其实不算什么的。大明从穷人出身的洪武爷开始,就执行的是穷国富民政策,当然,现在指的这民不是百姓,而是士绅豪强地主商贾,其中有确切历史记载的就是,北京城门边上的一个杂货铺的身家就有十万两,可见大明“民间”之富。 但朝鲜不同,弹丸小国,深受汉家文化熏陶,将汉人内斗的精髓学了一个十足十,屁大的地方,什么三国,战国,什么夺嫡篡位,藩镇造反等等,反正中原上演过的戏码,他们全部学了个足。 上下几千年,一直被中原王朝欺负,现在南面一直被日本欺负,北面又被大金欺负,整个就是一个受气的命。而小国寡民,还只能忍耐大国的欺凌,就比如后世,『毛』文龙驻扎在皮岛,也不是白驻扎的,朝鲜是要每年供应『毛』文龙物资军饷的,据说朝鲜为了支援皮岛的花费,占了该国一年支出的三分之一?,并且朝鲜『政府』对平安道和黄海道的居民征收的“『毛』米”一直持续到19世纪。所以可谓是民穷财尽,即便是这些所谓的巨商大贾,也从来没一次『性』见到这么多的银子。 “银子就在这里,十万两,如果不够,我还有,就看大家手中的货物多少,就看大家的价钱是否公道。”『毛』文龙得意洋洋的说,有钱就是爷,我有钱,就看你们的表现了,可别惹我不高兴噢。要是我不高兴了,我是会拒绝收购的哟,亲。 有钱好说话,大家立刻拿过吕一学开列的单子,浏览上面是不是有自己对口的。 争争吵吵之后,大家开始上报自己的货物品质以及价格,当时大家为了挣得这份份额,真的是踊跃无比,各种报价在袖子里是你来我往,十指翻飞,就好像大家的袖子里,钻进了无数老鼠。 因为是现银,不但没有因为『毛』文龙巨大的采购而抬高价格,反倒被他们自动的拉低了价格,这让『毛』文龙感慨,只要集团采购采购者不玩猫腻,是绝对能采购到低廉实惠的商品的,至于为什么后来的集体采购反倒价格高昂的不忍触睹,大家都是知道的。 价格谈妥,当场交割银两,双方皆大欢喜,送走了其他人等,『毛』文龙特意挽留下了李光道的管家。 这次李光道的管家拿了大头,真的是赚了几年没有赚过的利润,心情是无比舒爽的,见『毛』文龙挽留自己,当然知道『毛』文龙这是有事情还要求自己做,毕竟自己代表的可是节制使大人啊。 两个人回到了屋子里,两小送上茶点,『毛』文龙与管家客气一番之后,『毛』文龙先开言:“这次得了节制使大人帮助,本帅在皮岛站住了脚跟,但皮岛不能生产粮食,以后指望过海去山东天津运输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在粮食供应上,我还准备委托给您家采买,到时候老管家还要辛苦一二啊。” 老管家一听,当时幸福的差点晕过去,这是『毛』文龙在将皮岛粮食供给这巨大的一块蛋糕切给自己啦,如此一年下来,那就是海量的进账啊。 晕乎了一阵之后,还是清醒过来,『毛』文龙抛出如此大的一块给自己,绝对是有他的目的的,大明的文人说话都爱说最后的那个但是,只要一说但是,绝对就没有什么好事。 “『毛』帅,现在你我一家,也不要客气,你就说但是吧,但是是什么?” 『毛』文龙就很高兴这位的知情达趣,于是就郑重的:“但是,我还要请您转告节制使大人,请他帮助我办点事情,当然,这其中若有利润,也是有您一家好处的。” 一听不是白干,老管家就拍着胸脯答应:“小事我便可以做主,大事也可商量,您继续但是吧。” 『毛』文龙就一笑:“第一,未来辽东有难民过来,请节制使就拦截在铁山,不要让他们过去定州,然后将他们引导到我的皮岛上去,可好?” 这事情立刻让老管家高兴轻松不少。 现在朝鲜北部最头疼的就是这些逃亡过来的难民,实在是太多了,就比如定州,最多的时候,汉人难民占据到定州人口的八成,大家都不知道这是朝鲜啊,还是大明了。没办法,大家不止一次的施行驱赶难民的动作,但也是不能治本的。 这下好了,『毛』文龙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正是求之不得的呢。 “还有吗?” “还有就是我看我的皮岛和东南炭岛之间有一处港湾,可停大船,能避风浪,所以我将开辟成港,接纳东来的大明商船停靠,在那里收取一点点军事捐助,到时候如果在这里有上岸的货物,还请节制使大人给予方便。” 管家就一皱眉。 现在大明施行海禁,严打海上贸易,也通知了朝鲜给予配合执行,『毛』文龙这么做,就是要大张旗鼓的走私啊,这个责任可不小,万一大明责难,自己家可吃不了兜不起啊。 『毛』文龙看出了老管家的心思,就宽慰他道:“老管家放心,我将以筹措军饷,抚养流民的名义向我们的皇上恳求适度开海的。” “这事情能成吗?” “能成。”『毛』文龙就肯定的回答了他。 老管家就一拍大腿:“既然能成,那我们就配合你,只是这上岸还是需要缴纳有些税收的。” 『毛』文龙就道:“那是当然,但为了吸引更多的船只在这里停留,为恳请节制使大人将正税率调低一些,嗯——就从原先的十五税,调到五税吧。” 老管家一听,当时炸『毛』了,十五税自己家还落不了多少呢,这突然落到五税,这不是拿我们家的钱,买你家的方便吗,于是当时就坚决拒绝:“此议不可,王庭有法度在,我们岂敢变更?如果税收减少,这是要掉丢官的事情啊,我等绝对不敢为。” 『毛』文龙当时就是一阵腹诽,谁不知道你是怕你家收入减少没有了油水?但『毛』文龙也懒得和他解释降税不一定少得税的科学,于是就笑着道:“老管家不要着急,我只要您家大人答应,戒严全铁山管辖的沿海,只放开一个我们皮岛和铁山大陆的一条通道,那就是铁山原和我皮岛最近的那个角,现在我已经给那个地方取名叫起凤里,这个非常吉利的名字,那么您就在那里设立税官,按照这个数目收,如果您认为您没办法向上面交代,您也可以这样,将这个上岸口岸的税收包给我们,你不要管我能收多少税,我都足额按照往年的数目给您。” 听到这样的条件,老管家立刻想到,这里一定有什么猫腻,于是就将茶碗端起来,借着挡住脸,眼睛却『乱』转想着这里到底有什么猫腻。 看看老管家犹豫的样子,『毛』文龙干脆投出一个大的:“我按照两年的数目给如何?” 老管家就一个晃悠,差点一碗茶水全灌到鼻子里去。 各地上缴王庭的税赋是有定额的,完成了,就是一个上佳的考评,多余的就都可以截留地方使用,而『毛』文龙将多给一倍的银子,那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落尽自己东家的腰包,这绝对是一笔大数字啊。 不行,这里绝对有猫腻,既然如此,自己必须敲竹杠。 于是老管家就一脸扭曲的,也不知道是痛苦的还是高兴的咋舌:“封锁其他地方,需要镇营将的官军——” “我每年出两万两银子补贴他。” 猫腻,绝对有巨大的猫腻,竹杠啊—— “百官也需要笼络——” “我给您节制使府捐助两万两。” 猫腻,太大的猫腻,这竹杠啊—— 不好,他看到『毛』文龙已经手握刀柄了,猫腻就猫腻吧,可别把这个原先的兵痞,现在的财神爷惹『毛』了。“既然如此,我就尽力向我家老爷进言吧。”然后就拿眼睛死死的盯住『毛』文龙。 『毛』文龙的手从刀柄上收了回来,转眼间手中就多了个布包:“十两黄金,还请老管家买双鞋穿。” 十两黄金买一双鞋?能买一个鞋铺了,当时老管家就笑的见牙不见眼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大搬运 敲定口岸的事情,『毛』文龙是有着打算的,无论是历史上还是现在,恳请天启为自己开海禁,这是必须的,当时也是行得通的了,但在充实了『毛』文龙的军饷的同时,因为只顾着收税了,却放任那些南方豪族贩运过来的物资,通过皮岛登岸朝鲜,转而被贩运给了后金资敌,结果就出现后世大家诟病『毛』文龙资敌大帽子了。要说『毛』文龙资敌,那可真的冤枉他,当时『毛』文龙穷的时不时就得带着他的一群叫花子军队去辽东当强盗,要不就揭不开锅的状况,哪里有物资资敌?这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嘛,但就因为经过他收税的商贾资敌了,所以帽子就扣在了他的脑袋上了。 现在的『毛』文龙必须一件一件的为后世的『毛』文龙摘帽子,那就先从这事情上下手。 只要朝鲜封锁铁山地区沿岸,让那些走私的商贾只能从一个地方上岸,那么『毛』文龙就用这个保税的办法将上岸货物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就可以掌握这些货物的走向,掌控这些货物的品种,就能尽可能的控制住资敌的事情发生。 至于花了这么多钱保税是不是会赔本,后世的经济特区你看看,哪个不是富得流油?这是一个经济帐,各有各的算法,只要『毛』文龙懂,只要『毛』文龙运作,那么就会出现一个财源滚滚的金饭碗。 『毛』文龙这里忙活着,百姓们也没闲着,他们领取了『毛』文龙发的每人二两的银子,简直疯掉了,于是一窝蜂的冲上了街道,开始疯狂的购物,开始在铁山里扫货。那架势便真是饿死鬼托生般,不论什么东西都要,商人也乐得趁此机会大赚特赚,把个库存全拿出来卖给这些突然暴富的百姓。? 更有商人连夜派人或者进货,或者通知外地亲厚的客商马上组织货源来这里发战争财。更有小民把握了机会,把自己家里不用或者是暂时不用的东西都搬出来高价发卖,先小赚一笔再说,等以后物价下来时候在添治就是了。? 大家大户也不甘人后,绝不放弃了这场疯狂的盛宴,也纷纷指派家人仆『妇』,把自己家里一时用不上,或者是破旧的东西也都搬了出来,全部卖出去,拿到银钱,准备在未来物价回落的时候,再置办新的。? 如此下来,整个县城竟然出现了一种病态的繁荣。 物资开始集中,吕一学开始组织铁山的百姓开始搬运。 招收运输人员,待遇优厚的让人怀疑在做梦--城里的马车行多给运费,用布帛或是金银支付。肩挑每天给米一斗,有独轮车的可以一天给斗半,有大牲畜马车的给银子一两或者是米一石。并且负责一天三顿的饱饭,最主要的,是让人放心不被欺骗的是,答应的运费粮食和银钱可以事先由家人支取,人就要编队出发,这一趟下来就是平时一月的收入甚至更多,在这个世界,哪里还去找这样好的差事?为什么不去。? 给官府出夫役那是要白干甚至还要搭上伙食的,现在看来这『毛』帅真的不同于其他官军,真的公道啊。? 『毛』家兄弟很早从辽东逃难到这里,已经三餐不济,看到『毛』文龙入住铁山,本来想要加入『毛』文龙的难民营的,但『毛』大却阻止了这样的想法,因为按照正常的规矩,加入官军带着的百姓,那就等于将自己当成了炮灰,战『乱』再惨烈,活着还是第一位的。所以,平时都是能离这『毛』文龙的兵营远点就尽量远点,生怕『毛』文龙抓丁把兄弟们抓了去。 不过经过观察,『毛』文龙还就莫名其妙的没有将他裹挟来的百姓,当做炮灰去填埋敌人的城壕,这次出兵,大家可是实实在在看到,『毛』帅带出去的可都是真正的战兵,没有一个老弱『妇』孺,这让『毛』家兄弟很是纳闷。 这时候『毛』文龙突然招募运输人员,这让『毛』大动了心,准备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做一票。结果『毛』四却拉住哥哥的手,谨慎言道:“官兵哪里有这样的好心?还不是先好言安抚了,然后干完活计要么裹挟了,要么一脚踹开,让兄弟白干?”? 老大想想可能也是,也就紧闭了院门不管不问。 但不大一会,兴冲冲的老二回来了,对着大哥四弟欢喜的汇报新奇:“『毛』帅真的仁厚啊,他竟然给那些随着他的百姓每人二两银子,在大街上疯狂采购,现在大街上凉水都贵三分了,我就回来看看,咱们家有什么东西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卖掉,小赚一笔。” 这样的话当时让老大一脸黑线,还要趁机卖点东西,你看看现在咱们有什么?家徒四壁都是说的好的,就连这个破窝铺,还是哀告一个好心的朝鲜人借给自己的第方呢。 失望的老二就可惜没了机会,但转眼就道:“既然我们不能倒腾买卖,那我们就当苦力去,『毛』帅布告可说了,运费给的十足十啊。”于是就将听到的布告内容讲给了大家听。 先有没有押解百姓去当炮灰,再有给百姓银子疯狂购物,几个兄弟对『毛』文龙的印象也有些改观,于是在『毛』二怂恿下,『毛』家兄弟带着观望的心思,犹犹豫豫的走出了院门,来到运力招募的地方,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不断的有人让家小领取了预先支付的米粮回家,壮汉就被一批批的带着赶奔各地货物堆积之处。? 等三个兄弟挤到招募点前报了名字,拿出扁担,那负责的官军二话不说,当场就给了他们应得的工钱,于是,『毛』家兄弟就让年幼的老四拿着米粮回家,人家官军也不阻拦,兄弟两个就加入了这滚滚的运输大军之中。? 『毛』家兄弟是实诚人,既然拿了人家那么丰厚的工钱,当然就要实诚干,不断的往自己的两个扁担上摞着物资,等看看已经达到极限,那个分派的官军笑着道:“兄弟,你的心我们领情,但千万别累坏了身子骨,这些已经不少了。”? 被这么关心,两兄弟的心更加热乎,兄弟两个便嘿的一声挑起,在组织运输的官军吆喝声中,大步加入滚滚的人流之中,走出了铁山,踏上了皮岛的道路。? 出城不远,巨大的铁山人流又和赶过来的辽东来的人流汇合了,一时间二十来万的运输大军组成的洪流是何其壮观,就连站在城头上的李光道都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着从北面天边没头没尾过来的运输队伍,李光道断定,『毛』文龙,这次发了,建奴这次惨了,自己可能要被后金问候家人了,看来『毛』文龙的黑锅要自己背了。不过『毛』文龙许诺的那么多,真要是能实现了,其实这个锅背下也不是不可。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接应的尺度 看着无数条长龙越过冰封的海面,『毛』文龙心急如焚,不断的命令将士去队伍里催促,恳请百姓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因为这已经是堵门之战开战第七天了,运输的队伍还没有走完呢,多一天,堵门的将士就多一分伤亡啊。 “不行,我现在必须带一队人马去接应一下程攸和承鸾他们,否则他们即便完成任务,也会被建奴追上,我必须要接应他们。”『毛』文龙跳脚决定。 “父帅,这次我去接应兄弟们。”『毛』有德立刻上前请命。 “你的伤势好了吗?” “没问题了,您看,我这壮的和牛一样的。”『毛』有德使劲的捶了自己的胸膛几下。 虽然看到『毛』有德结实的样子,但他强忍痛苦的样子也被『毛』文龙觉察。 “大帅,还是我去吧。”这时候陈忠上前请令。 现在『毛』文龙的军心士气已经和别的明军有了巨大的不同,别的明军畏战成风,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战斗任务,都要推三阻四的找出各种借口出来不干。 而因为连续的胜利,让『毛』文龙的手下不再畏战,敢战之风正在形成。 这一次是接应程攸他们兄弟两个,不是和建奴死战,真要是让『毛』有德去,凭借他兄弟情深,还不一股脑冲进冰堡,结果两个人都得陷进去。 陈忠去不错,从这次出击战斗里看出,陈忠老成稳重,虽然不一定能完成任务,但也绝对不会搞砸了事情,最少不会将接应的陷进去。 结果『毛』有德当时不乐意了:“我说老陈,你已经出击一次了,也过够瘾头,我窝在家里憋屈坏了,正应该出去松快松快。” 『毛』文龙打住『毛』有德的争抢:“还是陈忠去吧,你去了我怕你都给我搭里。”然后不再理会『毛』有德,直接对陈忠道:“你要带多少兵,准备怎么办?” 陈忠想了下,然后小声的道:“我就带我刚刚带过的两个队,我不打算直接去镇江冰堡前接应,那会被建奴缠住,以我们的战斗力,那就是一个全军覆没的结局。” 一听这话,『毛』有德当时就跳了起来:“老陈,你个孬种,你不去冰堡接兄弟,那你去干什么,难道你是去看热闹吗?” 陈忠就立刻闭上了嘴巴,接应人还不去地方,这的确说不过去,偷眼看了下『毛』文龙,真的怕镇江这么说,『毛』文龙爱子心切,直接将直接打一顿。 结果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毛』文龙还是如平常那样问道:“你的意思是什么?” 陈忠就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回答:“我的人马战斗力和人数都不多,我不能将一场接应战,变成一场决战,所以我想,再镇江这面,也就是上次您设伏的地方,设伏,等自己兄弟过去后,我给他来个突然袭击,打蒙追击的建奴,然后趁『乱』带着接应的兄弟们回来。” “那从镇江到鹰嘴岩一段,那些兄弟们该怎么办?”『毛』有德再次跳脚,那宽阔的鸭绿江冰面,那一段不短距离的鸭绿江冲击小平原,那就是骑兵的天堂,步兵的地狱啊。 陈忠就小声的回答:“这一段,只能请程攸和『毛』承鸾兄弟自求多福了。” “什么?自求多福?你个混蛋,你是成心要陷害我的两个兄弟啊,我现在就杀了你。”说着,『毛』有德已经双眼血红,一下抽出了腰间的刀子,就准备扑上去和陈忠拼命。 陈忠当时大惊失『色』,现在他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了。 其实,在刚刚陈忠听说要派人接应冰堡兄弟的时候,他是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的,其实他也是看到『毛』有德请战,他就想到了『毛』有德脾气后果了,为了大局着想,所以他才上前请战的。 结果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想法做法,不能被这个大帅的当红义子所理解,结果这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人还没救出来呢,自己先得罪了『毛』有德,这实在是不值得了。 看着红着眼睛冲上来的『毛』有德,陈忠就连连后退,他可不想也不敢和『毛』有德动刀子,那样的结果将更难以首场。 正在『毛』有德提着刀子冲上去的时候,『毛』文龙大吼一声:“有德,别胡闹。” 这一声吼,当时就好像唐僧给孙猴子施展了定身法,『毛』有德立刻停下了脚步,只能用血红的眼光杀死陈忠多次了。 陈忠闻听大帅出言阻拦,尤其那句别胡闹,当时心中就松了一下,胡闹的定义就是大家闹着玩,不能当真的,自己也就好继续和大家处下去了。 如果动用别的词语,那就大家都下不了台阶了。 这时候『毛』文龙就看向了许杰。 许杰就站出来道:“我是支持陈忠将军的看法和办法的,如果按照有德将军的意思,带队接近冰堡救援,那就不是救援了,那是送死去了,如此,我们还得救援他,这样一来,我们就得和建奴阿敏来一场决战,而以现在我们的力量,即便全军出动,也绝对不是阿敏奴酋的对手,如此一来,救援还不如不救。” 『毛』文龙点点头。 “陈忠将军的办法就是一个稳5,救出幸存者其实就是胜利了,所以,我赞同陈忠将军去,也赞同陈忠将军的办法。”许杰是刚刚加入的,还没有来得及和现在的各个将领接近交情,所以他是站在整个集团厉害的角度上看问题的,在他的眼里,现在还没有远近亲疏,有的就是就事论事。 其实『毛』文龙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阻止了『毛』有德的请令。 转过身拉住陈忠道:“接应一下程攸兄弟们,能接应就接应一下。“但你主要的还是将阿敏挡在朝鲜外面,让他死了继续追击我们的心思,让我们能有一段消化和休整的时间,这才是关键。” 陈忠不由得眼圈发红,因为被大帅的理解而感动。 围在身边的其他人也不由得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大帅能如此理智不冲动的处理这件事情,证明大帅比原先沉稳理智的多了,跟着这样的大帅,才能在这个混『乱』艰苦的岁月环境里活下去,才能实现大家的复辽大业。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强弩之末 第七天了,冰堡在敌人不断的打击下,已经千疮百孔,预备填补缺口的冰块已经耗尽,冰堡上为了遮挡敌人弓箭覆盖的棉被也已经被大炮砸的千疮百孔,再也没有东西能够补救了,一次箭雨下来,就是一片的死伤。榆木喷已经全部报废了,其中还炸了几个,伤了自己家好几十兄弟。 程攸双眼布满血丝,已经快耗尽了他身上所有的精气神了,斜躺在冰堡上粗重的喘气。趁着这难得的一点敌人攻击的间隙,尽量恢复一下。 一个兄弟顶着盾牌爬过来,对着程攸道:“我们营头说请你下去,我们代替你。” 程攸疲惫的睁开眼,艰难的摇头:“还有一个时辰才到换班的时候,你们还是多歇歇吧,我们还能顶的住。”镇江城头上又传来三声炮响,三枚弹丸也是有气无力的飞过来,程攸也懒得看懒得躲了,砸死算倒霉,没死就战斗,这就是现在明军的观念。 敌人的大炮也毁坏了七门,火『药』也不多了,开炮的频率也低了,反正现在大家都拼的是筋疲力尽了。 “告诉你们的营头,这时候该是拿出我们的炸『药』包的时候了,在藏着掖着,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这时候一个负责观察的兄弟对着程攸喊道:“营头,敌人的地道块挖掘到我们的冰堡下面了。” 程攸笑了:“好啊,在我们这些挖洞的矿徒眼睛底下挖洞,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自信啊,等一会炸『药』包上来,我们就给他来个狠的,直接让那些土耗子入土为安。” 城上就传来一阵轻松的哄笑,因为笑的大声了,可能是牵扯了伤口,在笑声里就传来哎呦哎呦的几声惨叫。 敌人也是黔驴技穷了,现在将最笨的挖掘地道准备炸城的法子都用上了。 但挖掘地道其实是个技术活,而这里离这鸭绿江近,一丈的距离就出水了,所以敌人只能在土皮子底下施工,于是在大冬天里,里面的人散发的热量就在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地热造成的袅袅白气简直就是最好的指引。 “头,敌人的地道更近了,一共五条,看地上冒出的地气,里面人不少。” 程攸闻听就一翻身站起来,原先的疲惫竟然一扫而光,也不顾可能敌人的冷箭,就站在那里观察,估算了一下之后,对着身边的传令兵道:“去,吊上百个炸『药』包。” 那个传令兵立刻趴在冰堡内壁上,冲着下面吼:“百个炸『药』包。” 下面的立刻将百个炸『药』包栓到绳子上,上面的兄弟就麻利的吊上来。 “谁还有力气,准备投掷炸『药』包。” 立刻还算完好的兄弟就站出来待命。 阿敏现在满嘴火泡,现在是火烧火燎的疼,对对面的冰堡攻击已经七日七夜了,该动用的都动用了,三千汉军已经死伤殆尽,自己的八旗勇士也已经阵亡了两三百人,这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七天,想来『毛』文龙早就龟缩到他的老巢去了,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撵不上了。 所以,现在面前的这个冰堡战斗,已经无形中变成了只是为面子战斗了。 但无论怎么样的攻击,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撼动那个冰堡,那个冰堡就向诛天之剑一样,傲然的在自己的门前屹立不倒。 “你们的汉人真的能防守啊,各种各样的花样都被他们玩绝了。”阿敏再次叹服了汉人的坚韧和防守的能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面对这样的夸奖,李永芳这次没有一点点骄傲的意思,听在耳朵里,那是满嘴的发苦。 “假如你们的汉人都这样坚韧,都这样能防守,我们大金取得胜利,就根本没有一点希望,好在我们大金是幸运的,遇到了明军里的一群草包。”阿敏就感慨。 李永芳就淡然的回答:“其实不是明军草包,而是整个大明官场的腐败,让我们有了征服她的机会,想一想,前面的士兵在为国作战,然而他们得到了什么呢?一年不足三个月的粮饷,吃了上顿没下顿,几年不发一件衣裳,一个个衣不遮体,大冬天的,经常有士兵被冻死,而再看看上面的那些官老爷们,却是花天酒地脑满肠肥,除了精于内斗,什么都不会,这样的不公平,怎么能让士兵们去为他们拼死作战?” 阿敏就没说什么,一个王朝太久了,弊端也就显现了,官吏们也就开始层层腐败了。承平日久的日子,将大明的人在这里生出了一种懒惰与贪婪,其实现在大明帝国已经走入了王朝更迭的死胡同,不要说那个还不算精明的天启,即便有汉武再世,面对这样的烂摊子,面对已经彻底腐朽了的局面,也只能是徒呼奈何。 “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凡是在辽东作战的士兵,他们都是从外地调过来的,在这些士兵的心中,地域的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他们根本就不愿意替外人打仗,所以也就没有保卫家园的动力,几项加在一起,怎么能取得胜利?而现在大明的官员对辽东人根本就不信任,就连熊廷弼那个经略,都说出了辽人不可信的话,这怎么能不败?” 阿敏就点点头:“对面的这些人就与他们不同,他们就是辽东人,还跟我们有着深仇大恨,作战也就当然拼死了。” 李永芳就变现的劝解一下:“主子们杀的汉人太多了,仇恨的堆积太多了,该收手啦。” 阿敏就无奈的摇头:“我们女真人太少了,你们的汉人太多了,如果我们不用屠杀这种震慑的办法,转眼之间你们会将我们淹没的,只要你们汉人彻底成为了我们的顺民,不再有一个抵抗,我们也就不必再杀你了。” “但是可能吗?”李永芳就在心里这么问“就这一次,将辽西的百姓押解过辽河,一次就屠杀二十万,辽河都被鲜血染红了,你以为你是在震慑,其实你是在给自己竖立更多的仇恨呢。” “那都是朝廷上决定的事情,我们没有必要『操』那个闲心,我们还是愁眼前的事情吧,你还能出多少人?” 李永芳算计了一下:“还能出一千。” 阿敏想了下:“好吧,我看对面也已经没有什么防守器械了,我再出兵两千,我们就一鼓作气,拿下冰堡,结束这该死的战斗吧。”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爬城攻击 一千汉军被召集起来,再一次给他们干饭肉汤,李永芳站在一个饭桌上,对着下面的张三大声的吩咐:“你这次是攻城总指挥,我将一千兄弟交给你,这次一定给我拿下冰堡。” 张三已经升为守备了,但他的手下所带的兵却只有二百,反倒比刚开始的时候的千总还少了,其他的兄弟都战死了,现在张三的手下提出来一个就是小旗,千总就有三个,这都是火线封官的结果,当然,还是那句话,这样的官就是一个虚名,没有兵,更没有军饷。这一次,他再次被李永芳委任为攻城总指挥。 “末将遵命。”张三大声的回答。 再次被重用,张三没有激动,因为他知道,这是再次让自己去送死。 但县官不如现管,刀把子掌握在人家的手里,那就只能祈求以前的好运气继续陪伴自己了。 “我现在宣布,现在的所有人都官升一级,张三,直接升任副将,等拿下冰堡,再升一级。” 现在李永芳大撒官帽,反正这东西也不要钱,就是一个好名声,惠而不费。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的感恩戴德,大家只是木然的看着声嘶力竭在上面大吼大叫的李永芳,对于官帽,大家认为还没有现在碗里的干饭来的实惠,如果里面的沙子再少点,那就更好了。 “请一百主子亲兵督阵,这次不拿下冰堡,谁也别想回来。”李永芳咬牙切齿的宣布。 “城墙上的火炮,将炮口抬高,给我轰掉冰堡上的棉被顶盖。” 那个棉被顶盖太烦人了,他将下面『射』击上去的羽箭整个抵挡住了,让每一次的羽箭覆盖,几乎没有效果,这次,就用大炮将他们掀开,让敌人暴『露』在箭雨之下。 “三千八旗弓箭手每人必须『射』出十箭,有不能达到者,杀。”阿敏红着眼睛低声的嘶吼,对自己的属下下如此命令,这是阿敏的第一次。因为以往八旗的勇士有着高昂的战斗动力,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命令。 三千弓箭手就立刻肃然,因为从这个命令里,他们知道,自己的旗主这次是真的急了。 “攻城开始,出发。”随着阿敏再次下令,张三和一千兄弟再次摔了他们手中的大碗,这已经是真正的最后一次了,这碗的确再也没有用处了。 攻城的战鼓惊天动地的擂响,那几十面战鼓所产生的震撼效果真正的催人奋进,让人热血沸腾。随着震天的鼓声,一架架长长的云梯被一千汉军抬着,在自己总旗的吆喝斥骂声中开始向要塞扑来。 张三站在城门洞里,很有气势的拄着他的腰刀,等待地道爆破的结果,只要地道爆破成功,大家立刻出击。 地道已经接近了冰堡下面,所有的人都屏气凝声的等待着。 正在这个时候,冰堡上突然冒出十几个明军,他们将一个又一个麻袋布包丢了下来。 这是什么?难道丢下点布包就能阻挡住地道的爆破吗?这简直就是儿戏。 正在大家莫名奇妙的时候,那些布包翻滚着掉在了那些地道的上面,突然,那些布包神奇的炸开,一团烈焰之后,巨大的爆炸让大地都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一些靠前的士兵被飞过来的什么东西一下子打倒在地,身上有无数小洞在往外喷溅鲜血,眼看着就不活了。 一声尖啸擦着张三的耳朵飞了过去,打在了城门洞的墙壁上掉落下来,张三看去,却是一个小小的河卵石。他实在上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飞到这里来的。 爆炸消失后,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状况惊呆了。 五条费尽心血挖掘的地道,就如波浪一样飞快的向这面坍塌下来,形成五道壕沟,听不到地道里那些挖掘者的惨叫,但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些倒霉的家伙算是不能幸免了。 李永芳和阿敏这次是真的眼红了,辛辛苦苦五日,花费无数人力的努力,转眼之间就被敌人破了。而且敌人拿出来的那种怪异武器的威力还是如此之大,真的让他们震惊而抓狂。 什么办法都没有用了,一切就靠最笨的办法了——蚁附攻城。 “汉军出击。”李永芳大吼。 张三将眼睛一闭,然后睁开,这一次算是再也回不来了,那就拼了吧。 第一批汉军红着眼睛嚎叫着冲向了要塞一波刚过一泼再起? 因为要塞不大,并且是圆形,这让一千汉军施展不开手脚,所以攻城的汉军被分成了三个批次,要以波浪的形式对要塞展开攻击? 要塞上的程攸早就看出了李永芳的心思,沉稳的吩咐众兄弟整理好盔甲器械,计点炸『药』包和事前在冰河里收集的大量巨大的冰块准备迎敌? 无数的云梯砰砰的架到要塞强上,把总在底下疯狂的嘶吼催促那些汉军:“快快死人吗,快你再敢拖后腿我现在就砍了你”? 在这不断的催促和怒骂下,十个汉军把住云梯底部,一串串的汉军头上顶着盾牌嘴里叼着长刀踏上云梯,开始战战兢兢的攀爬。 棉被大法已经没有用了,敌人已经没有榆木喷了,再顶着他,那就是累赘了,现在,就是刀对刀,枪对枪的拼人命的时候了。 个个汉军都是心惊胆战,心里不断的求满天神佛保佑,一手扶住云梯战战兢兢的向上攀爬着,但在底下总旗的呵斥声中不敢后退。 看看汉军人串已经爬到一半,要塞上明军人影闪动,开始准备反击,李永芳命令:“目标冰堡城头棉被盖顶,火炮,放——” 五声巨响,这一次,大将军跑超常发挥,竟然有三破击中了棉被盖顶,将三段棉被盖顶掀翻。 阿敏血红着眼睛提着大刀亲自砍杀了那两门没有打中的汉军炮手:“再次炮击,如果再打不中,全炮位混蛋全部砍杀。” 摇动手中的令旗大声命令道:“弓箭手开弓放箭”? 随着一声声命令的下达,一片片呼啸的羽箭如蝗虫般飞上要塞,这一次的确给明军照成了不小的杀伤,虽然弓箭上飞四丈多高后力量大减,但依旧具有相当大的威力,也由于防护大减,在这密密麻麻的羽箭下不断的有兄弟面部脖子中箭惨叫着倒下,但每出现一个缺口就有兄弟立刻补上堵住这里,也有不少羽箭『射』中了防护欠缺的汉军的后背,一个个惨嚎着从几丈高的地方摔落掉到地上,不是砸伤几个底下的兄弟就是摔的粉身碎骨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冰堡破了 看着不断倒下的兄弟,程攸心中大痛。但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用马刀拨打开几支有气无力的羽箭探头观察。见那些爬城汉军已经快接近了副墙,连盾牌下那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敌我已经过分接近,城下弓箭手怕大量误伤自己兄弟也停止了『射』箭,程攸见机会难得大喊道:“兄弟们招待这些狗杂种啊”要塞上所有的兄弟一起站起把一块块巨大的冰块高高举起,奋力砸向近在咫尺的爬城汉军。巨大的打砸力量不是那些已经爬云梯到手软脚软的汉军所能抵挡的,并且距离又近所以准头奇佳,巨大沉重的冰块,劈头盖脸的砸下立刻就是一片哀嚎? 第一个被砸中的汉军惨叫着翻滚而下,连带这第二个第三个也惨叫着翻滚着掉下云梯。不被砸死摔死也已经一个个是骨断筋折,立刻二十几架云梯所剩无几,剩下的幸运儿也没有幸运半分钟,就被再次砸下的冰块砸中落下。汉军一下子就损失了近百,剩下的汉军已经被吓的肝胆俱裂回头回脑的向下面观看,希望总旗能够开恩让自己下去不在白白送死?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那些总旗百户一个个都红着眼睛,在底下高声呼喊并且催处着另一批汉军接替那些死伤的兄弟,继续向云梯上攀爬。其中一个汉军犹豫不前立刻就被红了眼睛的百户挥刀剁翻。 而其中一个心慈手软的千总希望兄弟能喘息一下,结果后面的八旗督战队立刻大吼一声,万箭齐发,将那个千总『射』成了刺猬。 看到这一幕后所有的汉军都不敢再犹豫,纷纷嘴里发着没有意义的嘶喊,举盾爬城,又一串人串爬上,迎接他们的依旧是准且凶狠的冰块换来的就又是一片惨叫。? 乘着敌人不敢『射』箭的当口,几个明军兄弟,一伙抬出一根合抱树干拉住两边的绳子一起砸向一架云梯,那根巨木就如同擀面杖一般把云梯上侥幸没掉的汉军悉数擀成了肉饼,那巨木堪堪到地上面,十几个明军的兄弟大喊一声拉动两面绳索那巨木立刻被快速拉上要塞城头? 这东西也有个学名叫守城拍,本来上面应该丁满长长铁翅,但现在制作匆忙,就只有将就了。这东西相比滚木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重复使用尽量节约守城器械但坏处就是很费体力? 随着号子声响这一轮守城拍下去就又是几十个汉军魂归他处了? 连续的伤亡看的李永芳心痛不矣,就这短短的一刻工夫自己的汉军就死伤接近二百,那都是自己的银子啊,那可都是自己的本钱啊。 虽然现在伤亡惨重,但鲜血也激起了这些汉军的血『性』,从现在来看,上面的明军已经黔驴技穷了,根本就没有可怕的武器下来,也就不再如先前那样战战兢兢。在总旗百户等的呵斥纷纷『操』起盾牌,叼着腰刀在喉咙里发出如野兽一样的嘶鸣奋力向上攀爬。? 城下的弓箭手这时候也已经筋疲力尽,开弓再不像当初那样迅速,高度也没有原先的高远,免强『射』出的弓箭十有七八都『射』到了要塞的中部,大部分还都是『射』在了自己弟兄的身上引来一片叫骂。 看到冰堡上再没有什么厉害的武器了,为了提高打击力度,阿敏立刻命令他们的八旗弓箭手靠前『射』击。 爬城的汉军已经和冰堡上的明军杀到了一起,胜利就在眼前了。 李永芳和阿敏互相了看了一眼,这时候就是拼死的时候了,于是李永芳大声的命令张三:“将所有的兄弟都压上去。” 张三点点头,拿起了他的大刀,对着预备的六百兄弟大吼一声:“胜利在望,抬旗不做奴才,杀啊。” 然后在后大吼督战。 上前?你拉倒吧,自己都是副将了,没有必要亲自上阵了,自己已经看到可能的好日子了,还有必要上前吗? 六百兄弟呐喊着,被抬旗和未来的赏赐激励着,冲向了冰堡,在他们看来,胜利不过是转眼间的了。 一千汉军冲锋到了冰堡下,在冰堡下面即成了一个人肉疙瘩,大家都仰着脸准备蹬城。 程攸看到这样的状况,不由得脸『色』『露』出一丝不忍,都是汉人,都曾经是明军,但这时候却是拼死厮杀,真的有种手足相残的感觉啊。 但这已经没有必要多想了,杀死对方,不管对方是曾经的袍泽还是同胞,现在就是你死我活。 “炸『药』包,丢——” 五十个炸『药』包被点燃,然后毫不犹豫的丢下去,丢到那挤成一堆的人群里。 不久前领教了这种莫名奇妙的武器的威力,看到城上丢下来的时候,不管是云梯上的,还是云梯下的,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战场突然变得死寂,一种死亡的气息就开始在整个战场弥漫。 张三第一个趴在了地上,然后将一个兄弟的尸体顶在了脑袋上,他当然听到了这个“尸体”还在呻『吟』,但还哪里顾及的那么多? “轰——”剧烈的爆炸在一阵又一阵炸响,最终炸成一片,冰堡前炸成了一片火海,大地在颤抖,呼啸的鹅卵石在横飞,收割着所有他遇到的生命,吞噬着他所能遇到的所有。 镇江城在摇晃,扑簌簌的声音穿透了头顶的那个临死兄弟的身体,让他不多的血流淌在了张三的脑袋上。 但张三再次幸运的又躲过了一劫。 紧张的伸出头,看到自己一千兄弟几乎能站着的已经不多,镇江城在颤抖,但他也欣喜的看到,冰堡在剧烈的摇晃,一声声清脆的冰裂声音竟然压过了惨叫声,开始有蛇一样的裂纹在从冰堡下面,像疯长的树枝,向冰堡上面快速的延伸。 张三看到城头上的明军开始惊慌,然后开始奔跑,然后看到那个天神一样的冰堡,那个让自己死伤无数的冰堡,在静了一下之后,突然间就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样,轰然崩塌——冰堡,破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断后 冰堡不是被敌人攻破的,是被自己的炸『药』包给震塌了。 这样的结果太出乎了程攸和『毛』承鸾的意料之外了,敌人没有攻破自己的冰堡,结果自己的冰堡被自己攻破了,这是什么事吗。但也知道了,什么武器在不能完全掌握之前,真的不能『乱』用啊。 “现在怎么办?”看着已经坍塌的冰堡,现在死伤已经七百,能动的不足四百,再战斗已经没有屏障,现在该怎么办? “我留下再拖一下,你带着还能跑的,跑。”『毛』承鸾大声的决断。 “可是,大帅交给的任务是十天,我们现在才八天,还有两天。”一个把总抗辩着,他已经浑身是伤,只能拄着一个扎枪在那里坚持。 “八天和十天,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了,我就在这里,大家跑回去,就告诉父帅,我还在坚持,让他砍我的脑袋吧。”然后哈哈长笑:“我死了,真的希望父帅还能砍我的脑袋啊。” “不行,我们没完成任务,绝对不撤。”那个副把总依旧在坚持。大战这么多天,看着一个个兄弟倒下,现在大家已经将生死亡却了,只有杀敌,杀敌的信念。 但就在南门还剩下的半堵冰墙上,一个眼尖的兄弟对着下面大吼:“将军,鹰嘴岩上,飘起了我们的军旗,我们的援军到啦。” 鹰嘴岩在鸭绿江的对面,上面飘起了自己家的军旗,那说明什么,说明大帅的接应队伍到了,说明大帅和他的队伍和百姓都安全了,现在,我们可以撤啦。所有的将士都喜极而泣,不由得发出一阵阵欢呼。 可是,鹰嘴岩上的红旗只是拼命的摇晃,却不见一个兄弟走过来,增援接应自己,所有的人都开始『迷』『惑』起来了。 “为什么接应的队伍不过来?”『毛』承鸾跳脚大吼。 程攸上去就是一脚:“你傻啊,我们还有多少人,过来能顶什么用?他们就只能在那里设计阵地,接应我们过去,阻挡住敌人的追击,现在,我们要撤,就必须逃过冰封的鸭绿江。” 『毛』承鸾明白了,突然一把抓住程攸的手:“我明白,现在,我带着重伤不能走的,留下所有的炸『药』包断后,你带着还能走的兄弟逃——” “不,我们一起走。”程攸断然拒绝了『毛』承鸾的提议。“我们要死死一起,要活一起活。”经过八日八夜的死战,这些兄弟已经成为了生死相托的兄弟,这时候,都看淡了生死,看的是生死不渝的友情。 “你说胡话呢吗?我们都说步兵,我们没有了冰堡依托,在这一马平川,我们怎么能跑过战马?没有断后的,我们就得全部死在这里。”『毛』承禄大声的驳斥着程攸,然后义无反顾的对着身边的兄弟大声询问:“不能走的留下来,留给你们炸『药』包给其他兄弟们断后,能走的,跟着我,跑过鸭绿江,跑过鸭绿江就是胜利。” “不行,能走的拉着不能走的,死也要死在一起,我们绝对不会抛弃任何兄弟。”程攸不管还在坚持的『毛』承鸾,提着他的脖领子,拖着他一面走,一面大声的下令。 巨大的爆炸已经彻底的让建奴和汉军蒙了,趁着现在这转瞬即逝的战斗间歇,必须跑。 但那些重伤的兄弟知道,只要自己和大家走,就拖累了所有的人都逃不了,牺牲,必须要有人为能活下去的兄弟牺牲。 那些走不动的兄弟就一人抱起了一个炸『药』包,一个个对着还能动的兄弟大喊:“兄弟们永别啦,想着逢年过节的给兄弟我烧点纸钱啊。” 不能动,即便是想投降都不成的,在建奴的屠刀下,即便你想投降,他们也绝对不会饶恕的,既然怎么的都是死,那就壮烈的死吧。 张三被震的晕晕乎乎的,在丢掉头顶上的那个当做盾牌的兄弟尸体前,张三狠狠的向自己的肚子扎了一刀。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对着一片狼藉的阵地大吼:“还有没有活着的,活着的,跟着我,冲锋——”然后挺着他的大刀,向那个已经坍塌的冰堡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在一片死寂的战场,一个摇摇晃晃的汉军,高高的举着他的大刀,在发起一个人的决死冲锋,这是一个怎么样壮烈的画面?这样的画面让李永芳泪流满面,让阿敏不住感叹——天下汉人,还有和自己八旗兄弟一样的猛士啊,此人可堪大用啊。 那个孤独的勇士,脚下踏着一片片狼藉的尸体,奋勇的冲向了敌人的冰堡,然后就在半路上,他的气力用尽,轰然倒下,他的大刀丢的远远的,虽然努力的挣扎想要找到,但还是没能实现,他,晕过去了。 张三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就一个小兄弟看着他,这个小兄弟实在是太小了,也就十一二的样子,看到张三醒来,他欢喜的欢呼:“将军醒啦,将军醒啦。” 张三就呲牙咧嘴的努力的爬起:“我要战斗。”看到身边没有人回应他,就纳闷的问道:“将军和旗主呢?” 这个孩子就充满崇拜的对他道:“将军和旗主告诉我,一定要好好的照顾你,他们追击明军去了。”张三就问:“那现在我们身边还有人吗?” “没有了,没有了,都追击明军去了。”然后欢呼着对张三道:“将军醒了,我这就通报大家。” 张三一把拉住这个憨厚的孩子,自己辛辛苦苦的装,你这一喊岂不『露』馅,:“我头晕,我再趟一会。”然后看看这个面有菜『色』的孩子,将自己的身子往边上躲躲,拍拍身边的热乎的火炕:“来吧,你也睡一会吧。” 火炕,对这个孩子来说,绝对是奢侈的,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在上面睡了,每日每夜都是在路边,在野地里,在墙角蜷缩着,今日能睡到热乎的炕上吗? 小心的躺下,紧紧的靠在了这个将军的身边,让他莫名奇妙的生出了一种安全的感觉,不大一会就酣然睡去。 看着这个比曾经自己的弟弟还小的孩子,张三的鼻子有点酸,然后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心中默默的念叨:“战斗?让那些傻子们去吧,我还是带着这个小弟弟睡一会吧,希望醒来的时候,能是又一个天地。”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悲壮落幕 阿敏站在城墙上看到了冰堡坍塌之后,一群明军开始狼狈的向冰封的鸭绿江上跑,于是他一面往城下跑,一面大声的下令:“全体八旗兄弟,追击明军。” 必须歼灭这股明军,因为他们给自己的带来的羞辱太大了,这必须用他们一个不剩的来洗刷自己的屈辱。 六千多八旗子弟早就憋屈的不行,得到了旗主的军令,他们立刻跳上了战马,呼啸着冲了出去,冲向了那个崩塌的冰堡,冲向了逃跑的明军。 跑,疯子一样的跑,程攸手拉着『毛』承鸾的脖领子,拖死狗一样,拖着他疯跑。 『毛』承鸾再死在那个已经没有意义的冰堡已经更没有意义了,只有跑过鸭绿江,跑过鸭绿江边上那不大的开阔地,才能和接应自己的兄弟部队汇合,那时候,自己就得救了。 救援自己的队伍只是在对面打出了旗帜,却没有一兵一卒过来增援自己,程攸不怪他们,因为是个人就知道,在野地里,自己这些步兵和八旗骑兵遭遇,那就是一个死。 这个可以理解,必须理解。 “跑啊,只要跑过鸭绿江,只要跑过小平原,跑到鹰嘴岩,我们就活命啦。”程攸大声的嘶吼着,着时候的嘶吼其实根本没有走心,其实就是凭借本能。 求生的本能让幸存的三百兄弟亡命的奔向了江面,尽可能的在八旗骑兵冲上来的时候,跑到鹰嘴岩。 冰堡到鹰嘴岩,要通过接近两里路的鸭绿江冰面,再跑接近三里路的开阔地,一共需要跑过骑兵最适合出击的五里路。 这就是死亡地带,跑过去就是生,跑步过去就是死。 对面山崖上的红旗在不断的挥舞,就看出接应的人的焦急,但却不派出一兵一卒出来接应。 程攸理解,但现在,这五里的距离,那就必须凭借自己跑过去,这是一段死亡的距离,自己带着这些兄弟必须和死神赛跑。 镇江城门里已经冲出里八旗的骑兵,他们如龙如虎,嚎叫着,挥舞着马刀,冲了过来。 在冲到崩塌的冰堡的时候,冰堡里突然再次爆炸了许多炸『药』包,那是不能动的兄弟在用生命在阻击敌人。 冲天的爆炸让那些骑兵的战马受惊,他们『乱』蹦『乱』跳着混『乱』成一团。趁着这个机会,程攸带着残存的兄弟们踏上了鸭绿江的冰面。 但八旗建奴的整顿十分迅速,只是眨眼之间,原本散『乱』的队伍就再次集结,他们呐喊着,呼啸冲了过来。 “你放开我。”『毛』承鸾大声的呼喊着。 程攸只得松开了手,『毛』承鸾对程攸焦急的道:“必须有人堵住追击出来的建奴,否则谁也逃不进鹰嘴岩。”然后一把抢过一个炸『药』包,对着站住观望两个主将的将士们大声吼道:“我们许多兄弟都战死在了冰堡,现在我不打算回去了,我要和那些兄弟们一起留下。”甩开想要再拉他的程攸:“我需要五十个人留下,每个人两个炸『药』包,炸塌鸭绿江冰面,阻挡建奴对其他兄弟们的追击,谁愿意和我一起留下?” 随着『毛』承鸾的吼声,他的身影在大家的眼里竟然是那么的高大,高大的必须让人仰视。 “我留下陪将军。”一个兄弟站出来,拿起了两个炸『药』包。 “我。” “我。” “还有我。” 『毛』承鸾对着程攸豪迈的笑了一下:“你不必再劝了,要想更多的人活下去,就必须要有人死去,那么就让我战死在这里吧。”然后也不管程攸,就将两个炸『药』包放在江心冰面上,一屁股坐在了上面,原本疲惫紧张的脸,显现了一种解脱放松的神情,在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烟袋,就着火折子点燃,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五十个兄弟学着『毛』承鸾的样子,就一次排开,向两面延伸下去,就坦然的坐在了炸『药』包上。 “去吧,带着幸存的兄弟们去吧,等大军再过鸭绿江复辽的时候,想着向江里丢瓶酒,祭奠祭奠我们这些兄弟。”『毛』承鸾轻松的向程攸挥挥手,然后面对开始冲上冰面的建奴。 程攸含泪点点头,然后带着剩下的兄弟们开始踏上了朝鲜的土地,向鹰嘴岩那焦急摇动的明军战旗跑去。 轻蔑的看着建奴的大队骑兵冲上了冰面,轻蔑的看着他们那些狰狞的脸,『毛』承鸾将烟袋凑上了屁股底下的炸『药』包:“也不知道能带多少建奴喂王八,不能收割你们的人头了,那可上五两银子一个啊,可惜了我的银子啊——”然后,『毛』承鸾就抻着脖子大声嚎唱起来:“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建奴作马牛。 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 金鼓齐鸣万众吼,不复辽东誓不休。 五十个视死如归的兄弟一起和『毛』承鸾抻着脖子干嚎,没有韵味,没有语调,也不整齐,但却字字清晰直冲霄汉,一股血『性』,一股汉人不屈的血『性』就在这苦寒冰冷的天地间充沛激『荡』。 阿敏督阵冲上了鸭绿江大队冰面,但他看到冰面上突然非常开的坐着的五十个明军的时候,他很纳闷,这是干什么,跑不动了,投降吗? 但我们八旗只接受青壮百姓的投降,因为我们需要奴才,向你这样的,我们是不接受的,你这是在做梦呢。 但再近一点,他看清楚前面那个明军的屁股底下,似乎有两个麻袋包。 阿敏立刻汗『毛』乍起,他想到了那震塌地道,让无数汉军死伤的诡异武器,他立刻明白了,这是要炸塌鸭绿江冰面。 “快回撤,快——” 但是,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五十声巨响,一团团火焰冲天而起,洁白的冰面上立刻显现了五十个巨大恐怖的冰窟窿。 而沿着这五十个冰窟窿有无数道水蛇一样的裂纹在飞速的向四面延伸,延伸,最后错综复杂的扭结在一起,风声呼啸里,是一阵阵密集的让人恐惧的卡啦卡啦的冰裂声,最终汇聚成一片骇人的巨响。 阿敏不顾身前身后的将士,拼命的打马逃回了鸭绿江北岸,再回头,原本洁白的鸭绿江冰面已经轰然坍塌,黑『色』的江水翻滚奔腾,转眼之间就将之间前面的将士吞噬在了滔天的江水里。 这一场『毛』文龙趁虚突击,就在鸭绿江再次复活中结束了。 此战,收割女真男女老少人头过万,收割八旗战兵人头一千一,冰堡之战,歼灭汉军三千,歼灭八旗不下三百,鸭绿江吞噬镶蓝旗战兵不下两千。 历史上独旗征服一国的镶蓝旗,彻底的残破没落了,从后金第三大旗,跌落到了最后,直到若干年后也没有再回复过来。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无人受命 大明的京师,经过一个冬天的晴朗之后,难得的下了一场大雪,对于这场及时的大雪,却没有让人感觉到瑞雪兆丰年的喜气,雪后初晴,银装素裹的大明的京师依旧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巍峨宏伟的紫禁城,也被这种气氛压抑的没有了半点声息,平时穿梭在各个宫苑之间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也都摒足宁声,尽量的将脚步放得轻些,再轻些,生怕惊动了那个沉浸在暴怒中的皇帝,就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就已经有几个小宫女太监被活活的杖毙了。现在就连红的发紫的魏公公,每日里都要夹着尾巴走路了。 就在大家噤若寒蝉的时候,皇帝的木工房间里突然传出来皇帝的咆哮:“出去出去,给朕滚出去。” 结果一个淡淡的声音回答:“臣是起居注编修,必须记录皇上的一言一行,这是我的职责,皇上是管不到的。” 停顿了一下,接着又是皇上愤怒的咆哮:“每天和鬼影子一样跟着朕,你烦不烦?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结果还是那个声音淡淡的回答:“周朝有父子四人接连被杀,但依旧不能更改它记录天子失德言行的职责,万岁杀了我,正好成就我青史留名。” 结果屋子里就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这是皇上又在砸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作品了,拿起居注编修没办法,只能拿自己喜爱的东西撒气,然后就是拿自己的一群家奴撒气了,也不知道一会又有那个宫女太监撞在枪口上了。 果然,房门巨响,天启就一脚踹开门,气呼呼的走了出来,站在廊檐下喘气。 魏忠贤就小跑了上去,向屋子里探了探脑袋,然后对屋子里的那个御史编修小声的哀求:“我的小大人啊,您想要青史留名,也不能把屎盆子扣在皇上的头上,你这不是忠君,你这是害君啊,你还要青史留名?你就要进佞臣传啦。”现在的魏忠贤还没有嚣张跋扈到让人畏惧的时候,所以,太监见到文官,还是要毕恭毕敬的。 一个青袍官员胳膊里夹着纸笔,傲然道:“公道自在人心,青史自有公论。” 魏忠贤现在恨这个给自己主子难堪的起居注编修牙痒痒,现在的文官已经开始发展到了病态的张狂,为了博得皇帝的一顿板子,以便在清流里博得一个刚正不啊的好名声,竟然开始无所不用其极了。 看着这个傲然站立,根本不把皇帝和自己看在眼里的家伙,魏忠贤暗暗发誓,等为有朝一日掌握大权,先将您们这些欺世盗名的家伙拿下,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但不管心中如何想,那也不过是啊q般的自娱自乐,现在,还得先将这个老是惹皇上主子生气的家伙弄走。要不自己和皇上的体己话就不能说了。 但现在皇帝碍于祖制拿这些起居注的官员无可奈何,魏忠贤的权力还没达到后来的不可一世,所以,两个人都拿这个家伙没办法。 但魏忠贤还是将原先的哀求突然一变,对着那个史官小声的道:“想要博得一个清名?那你得等。”于是咬牙切齿装作凶狠的道:“我现在就让一个老宫女指认你强『奸』她,加你一个祸『乱』宫闱之罪。”然后又加了一句:“这里都是我的人,我可以弄出一百人做证。” 当时这个史官就被彻底的震住了,四下看了看,还真都是太监宫女,自己真要再坚持,青史留名是不可能的了,遗臭万年绝对的。 于是昂然道:“阉竖,我羞于和你多言。”然后一甩袖子,大步而去。 就这样走啦?这样的结果简直让天启和魏忠贤惊讶,但想想,不由得哈哈一阵大笑,大笑的原因是,两个人总算在清流面前胜了一场。看来和这些所谓的清流,靠说靠求是不行的,还是要靠胡搅蛮缠,栽张陷害啊。 但其实这种胜利,实在是没什么可以炫耀的,天启就一屁股坐在廊檐的围栏上,不由得再次唉声叹气。 魏忠贤弓着身子走近,小声的恳请:“万岁,该上殿了。” 其实天启是不上朝,但那指的是真正的朝会,他已经烦透了那些官员们在朝会上那无限的跑题,无限的撕咬,无限的无聊。 但天启是上殿理事的,那就是平台招对,这个时期还是每日都做的。 平台不是台,是建极殿,该殿居中向后,高居三躔白玉石栏杆之上与乾清门相对者,云台门也,两旁向后者,东曰后左门,西曰后右门,即云台左右门,亦名“平台”者也。凡召对阁臣等官,或于平台,即后左门也。 平台召对,就是不要那些莫名奇妙上朝的所有官员,只是召集几个今日需要解决事情的官员,直接解决问题,这和后世里常委会议和人大会议的区别吧。 天启一听说又要建极殿召对,心中就充满了无奈。 虽然在建极殿召对的就是几个及其关键的臣子,少了一些东拉西扯的话题攻击,但这时候的召对,却也让人真的是焦头烂额。 广宁战败了,明朝丧失了整个辽东。王化贞失辽东,熊廷弼失职,两个人都下狱了,现在面对这个烂摊子需要收拾,就为了这个接替的人选,大家已经吵翻了天。不是为谁上位,而是『逼』着谁去。 本来,在大明,巡抚里位高权重不过三,山西巡抚,这是天下第二巡抚,他不但管着山西,而且还管着陕西,加上山陕九边之地,可谓重臣中的重臣。 第三个就是登莱巡抚,他比名义上的山东巡抚要大的多,因为他兼任着驻扎登莱的大明水师,肩负着防备后金建奴侵扰京畿的重任,他的管辖一路沿海蜿蜒而上,已经延伸到了朝鲜属国。 而第一大巡抚就是现在争论的辽东巡抚经略了。他的管辖大到从山海关外巡抚辽东地方、兼赞理军务,统宁前兵备,广宁、锦、义兵备,金、复、海、盖兵备,辽海东宁分守四道,辽东都司之卫所城堡,安乐、自在二州,建州、『毛』怜、朵颜、泰宁、福余诸贡市。 大不大,惊讶不惊讶? 按照正常的道理,这样的事权实权高位,还不争抢破头皮? 结果现在,就在现在,王化贞下狱已经小半个月了,这个辽东巡抚,辽东经略竟然还没有一个人愿意接。 这奇怪吗?不奇怪。 一点都不奇怪,现在就将大明从后金女真崛起到现在的辽东巡抚下场给大家排个名次吧。 韩取善,万历二十一年十月丁亥上任,万历二十二年五月,革职 李化龙,万历二十二年五月己亥上任,万历二十五年四月壬午乞休 张思忠,万历二十五年四月己丑上任,万历二十五年四月辛未因李如松阵亡,罢 李植,万历二十五年五月庚子上任,万历二十八年,解官听勘 赵楫,万历二十八年六月戊申上任,万历三十六年下狱。 张悌,万历三十六年七月乙酉上任,八月辛巳,死。 李炳,万历三十六年九月乙未上任,三十八年二月罢。 杨镐,万历三十八年闰三月癸丑上任,不能任,被弹劾,万历四十年引去 张涛,万历四十年十二月辛亥上任,万历四十一年罢 郭光复,万历四十一年十一月壬寅上任,万历四十四年卒于任上。 李维翰,万历四十四年二月丙寅上任,万历四十六年革职为民 杨镐,万历四十六年五月壬子上任,万历四十六年八月戊辰,因萨尔浒之战战败,下狱。处决。 周永春,万历四十六年八月戊辰上任,泰昌元年九月丙戌丁忧 袁应泰,泰昌元年九月上任,泰昌元年十月丙午,自焚『自杀』。 薛国用,泰昌元年十月癸丑上任,天启元年四月己亥,改辽东经略。死因众说纷纭。 王化贞天启元年四月丙子,现在下狱。 看看,现在就是这样,努尔哈赤成了辽东巡抚覆灭者,谁对上谁倒霉,那哪里还有人去?位高权重不假,但没了命,那就一切都没的说。 别人都是升官发财,最起码也是平平安安老婆孩子热炕头,可要是当了辽东经略,辽东巡抚,要么被后金杀,要么就『自杀』,好不容易保下命来还要被自己人(朝廷)杀,最好的结局就是免除职务回家种地,本来光明的前途,六部部长,内阁辅臣,甚至内阁首辅名留青史这些都将远去,在后世还要背上无能误国的骂名,沦为世人笑柄。 升官发财的利益没有,这是生而为人所追求的;名留青史的名声没有,这是作为读书人、士大夫所追求的,而当辽东经略,这两者都没有,不仅没有,还有生命危险。 不远万里,来到辽东,冒着生命危险,不求名不求利,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是什么精神?二傻子精神吗。 想到这里,天启就只能哀叹,难道大明就没有一个敢于国事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互相推诿 天启的哀叹归哀叹,上殿定下大政人选还是要的,于是在不情不愿下,天启还是起驾去了建极殿,行平台召对。 往日建极殿平台召对,那是对一个臣子的极度礼遇,不是谁想去就去的,那说明,他是简拔在帝心的。 但最近却与众不同,因为天启想要召见的内阁诸位阁臣有三个称病的,六部尚书有两个患了重症的,备询的侍郎有一个刚刚坐轿子跌出轿外摔断了腿了。 对于这样的借口,天启只能无奈的苦笑,坐轿子都能跌出来,还断了腿,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连找个借口请假都不会啊,这样的官员要他何用? 于是天启就吩咐:“魏忠贤,派十个御医和锦衣卫西厂番子,去给那些个官员治理伤病,以显朕之关怀。” 魏忠贤哈腰遵旨。 万岁派御医给臣子诊病,这是天大的恩宠,这让今日来的都有些羡慕,自己为什么不得病呢,其实来的时候也想得病的,但一看今日得病的人太多,而且正所谓手快有,手慢无,人家先得了,自己落了后了,结果就只能自认倒霉的来了。 结果魏忠贤刚要离开安排吩咐,天启叫住:“告诉御医锦衣卫西厂,真有病的,朕将细心抚慰,假有病的,那就是欺君,当罪之,还有那个坐个轿子都能摔断腿的,如果腿没断,直接打断,然后丢到荒郊野外去喂狗。” 这样怨毒的安排,当时让在场的官员无不噤若寒蝉,但也看出,天启对那些官员恨到了什么程度,心情坏到了什么程度,大家也暗暗庆幸,自己今天不得病是多么正确啊,看来以后得病,一定要找好火候啊。 吩咐完了魏忠贤,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噤若寒蝉的臣子,天启的嘴角就闪过了一下捉弄人得逞的坏笑,这也不怪天启,其实现在的天启年纪才十七,其实比他的那个未来的崇祯弟弟还即位还小上一年,按照正常来说,还是一个少年,按照后世来说,还是一个孩子。让一个孩子背负如此重担,其实是一件悲哀的事情,所以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也不能太多责备。 背着手走到桌案后面,冷着脸对大臣们挥挥手:“都别愣着了,我们开始吧。”然后就坐在那里,往身边看了看,却让他非常失望,因为,他的老师孙承宗没在,他去九边视察去了,这让天启心中感觉到一种无助的感觉,看来,今日的事情就只能自己独立完成了,不能和老师事后商量了,于是用手捂住了额头,陷入深深的愁苦之中。 一时间,大殿里变得鸦雀无声,陷入了沉闷与尴尬之中。 好半天没听到大臣的声音,天启长叹一声,看来,今日还得自己点名了。于是抬起头对着下面扫视了一眼,然后道:“礼部文爱卿说说吧。” 文管员一听点到了自己的名字,当时心中就是一哆嗦,现在这个皇帝和原先可不一样了,变得暴躁不安,平时打大家一顿板子,还能弄个清名,但现在就是直接打死,打死了,那还要清名干什么用? “臣启奏万岁,河南出现祥瑞——” 砰的一声巨响,天启狠狠的将拳头砸在了桌案上,木匠的手劲可不是小觑的,当时桌案上纸笔砚台『乱』跳,随着『乱』跳的是天启气急败坏的怒吼:“祥瑞祥瑞,整日就是祥瑞,既然如此多的祥瑞,那为什么辽东一败再败?辽东之地一丢再丢?那祥瑞还有个屁用。” 礼部尚书这个冤枉啊,你说我说我不来,你非得要我来,我来了,我不说祥瑞说什么,说祥瑞我能给你凑合一个,说别的,我能怎么办? 但皇帝震怒,当然不敢顶撞,感觉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嘴里连连称呼死罪。 天启就不耐烦的一甩袖子:“去去去,一边去跪着去。” 这句话就如同天籁,那个礼部尚书立刻直接跪倒门外去了,门外虽然寒冷,却远离了麻烦。 处罚了一个,多少让天启烦躁的心得到了一点舒缓,于是长叹一口气,将身子靠在椅子背上,将桌子上的一份奏折翻来覆去的打开合上,这是『毛』文龙的折子报捷的折子,虽然现在『毛』文龙的开镇东江的事情还没有最终明发天下,不管是皇上还是内阁都出于这样那样的心思拖延着,但天启已经开始严重关注『毛』文龙了,特意下旨给有司衙门,命令他们只要是『毛』文龙的文书折子,就要片刻不得耽搁的递进来。 『毛』文龙的折子是五天前到的,天启已经看了无数遍了,也只有看『毛』文龙的折子,才能让天启感觉安心,才能让他睡个囫囵觉。 现在再拿起来,长叹一声道:“今日大家能坐在这里扯皮,还得感谢『毛』帅啊,要不是他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闻听关宁之败,依旧整顿残部,不要朝廷粒米一箭,带着一群辽东难民反攻辽东,在奴酋后院放火,牵制了后金建奴,让他们不得不将镶蓝旗整旗调走,让奴酋努尔哈赤那个野猪皮不敢全力进攻,最终不得不退出辽西大部,那么现在说不定建奴已经兵临城下啦。” 一提『毛』文龙,满殿的文武就一起默不作声了,在所有人的心中,无论是挺王派,还是挺熊派,这都是严重打脸的。 “汇聚全国精兵,靡费钱粮无数,几十万大军复辽不成,转眼灰飞烟灭,丢掉山海关外所有土地,丢失辽西百姓百万,奴酋在辽河边杀汉人百姓三十万,辽河为之红河。王化贞该杀,熊廷弼该杀,天下浑蛋皆该杀。”天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悲怆“几十万辽东百姓啊,那可都是我大明子民啊,就为督抚一争长短,就为朝堂一争党利,你们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啊。”说完竟然不顾皇家威仪,不顾天子体面伏案痛哭。 建极殿群臣一起伏首于地,战战兢兢不敢言,但却没有一个有羞愧之『色』。 压抑的久了,哭一下,能舒缓心情,制住悲声,看了一眼底下没有羞愧之『色』的臣子,天启只能哀叹,有这样的臣子,即便是再英明的皇帝也难成事,即便再睿智的皇帝也会被『逼』疯的,他真的不知道,难道这大明就是自己一人的吗? 你还就说对了,这大明还就是你一人的,是你老朱家的,兴亡与我何干?只要我的利益不损,那便是天下大吉。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毛文龙的作用 叶向高还算是一个能臣,一个心为大明的干臣,至少他的私心要比别人少一点,但他老了,似乎就这十几日,他便由一个矍铄老人,变成一段朽木,跪在那里摇摇晃晃的,几乎不能坚持,他的老是心态老了,是内疚和一种无力感让他再难承受这大明的苦难之重。 天启叹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小太监吩咐:“给首辅搬个凳子来吧。” 叶向高诚惶诚恐的磕头:“老臣不敢受啊。”然后在袖子里拿出里一个手本:“臣老啦,在大明多事之秋,不敢尸位素餐,请求致仕。” 天启就再叹息一声:“国难如此,老相国怎么能这时候舍朕而去,这个烂摊子,还要你我君臣收拾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向高只能将手本塞回去,磕头谢恩之后,却不就座,依旧跪着对天启道:“后金猖獗,但毕竟还是被『毛』帅牵制着退了回去,这次『毛』帅斩获颇多,也让建奴损失惨重,想来关外一时之间也能缓急有些喘息,当务之急,不是讨论该不该杀王化贞和熊廷弼,而是应当遴选能臣坐镇辽东山海关,整顿溃败,收揽流亡之将士,再整旗鼓。” 叶向高这是变相的为王化贞和熊廷弼求情,但也是为大明朝廷考虑,这时候若是处置王熊两人,势必再次掀起党争,那时候朝廷就是一个舍本求末,事情就更混『乱』了。” 天启何尝不知道这事情的轻重缓急,他刚刚说的要杀那两个,一来是心急气话,二来他的意思是敲打敲打一下这些人。 现在叶向高提出了缓急行事,也就顺势将这件事情放下,等待有司调查清楚之后,再给二人论罪。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先前,还是谁任辽东经略的问题上来了。 但这次没有再次出现争论推诿的现象出现,因为有一个人,被皇帝的痛哭感动,于是挺身而出,要做这大明的忠臣,他就是兵部尚书张鹤鸣。 其实要说他是被皇帝的痛哭感动的,倒不如说他是被天启连连喊打喊杀吓到了。 张鹤鸣代表东林举荐王化贞做巡抚,当熊廷弼和王化贞产生矛盾之时,身为兵部尚书的王化贞不仅没有站在客观公正的角度摆事实讲道理,和解经抚之争,反而是一边倒的支持王化贞,可以说正是由于张鹤鸣背后的支持,王化贞才愈加敢于不把熊廷弼放在眼里。(鹤鸣主之,所奏请无不从,令无受廷弼节度) 廷议经抚之争的时候,大家都在和稀泥,唯独张鹤鸣,旗帜鲜明的直接表态要把辽东军政事务都交给王化贞一人。 如果事后追责的话,王化贞的责任里有一半得分给张鹤鸣。 现在事情已经糜烂到了这种地步,每每想起秋后算账的习惯,张鹤鸣不由得顿足捶胸,拿脑袋直撞墙: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初脑子进的水啊! 尤其是当张鹤鸣收到消息,御史谢文锦、给事中惠世扬、周朝瑞等人准备联名上书弹劾自己的时候,张鹤鸣更加确定,如果再不行动,自己很有可能会和王化贞去做邻居。 所以,张鹤鸣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不就是当辽东经略,去了辽东未必会死,但待在庙堂一定会死! “我去!” 忽闻张鹤鸣要自请经略辽东,所有的臣子,包括皇帝都一起松了一口气,这事情总算是有了头绪了。 天启欢喜的大加夸奖了一番这个一心为国的忠臣。当时溢美之词 当然,让人送死,不是,让人当差,就要给予支持,原先积存在关外的钱粮,都便宜了建奴,所以这次还要给张鹤鸣些本钱的。 在和户部探讨了再探讨之后,因为户部窘迫没钱了,所以天启决定在内帑里拿出二百万银子。为了给张鹤鸣壮形『色』,天启加张鹤鸣太子太保职衔,赐上方剑,敦促即刻出京赴任。 现在虽然有了经略,但关外的那个烂摊子不是一时半会能收拾的,万一建奴再杀回来,那可就要了老命了,于是张鹤鸣难得的提议:“『毛』帅在江东对奴酋牵制作用巨大,还请圣上下旨,让『毛』帅再出兵辽东,对后金行『骚』扰牵制之功,方能为老臣争取整顿时间。” 虽然现在提起『毛』文龙谁提起谁都感觉心中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但不得不承认,『毛』文龙的确能打,就凭借他手中那些众所周知的叫花子一样的兵,就能再入辽东,并且取得了如此大的收获,还是让人说不出什么来的。 张鹤鸣这次的提议,没有被人反对,因为这时候的确需要『毛』文龙再次出来为大家卖命了,至于『毛』文龙现在损失如何,还能不能战,那是另一回事,也不管大家的事,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出来,等用完了你,你必须滚蛋,现在的官员,就是这么使用下属的。 天启就看了一眼叶向高。 叶向高当然明白了现在『毛』文龙的作用,也深深后悔当初压着『毛』文龙开镇东江的公文不放的错误,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有私心,尽快将『毛』文龙开镇的文书放出,想来一个东江镇的名头在建奴的屁股后面,那也许就没了现在的广宁之役了吧。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亡羊补牢也不算晚,马上将建奴的死对头『毛』文龙开镇的消息公布天下,那么就会让已经久战疲惫的建奴不敢再窥视山海关一线,如此就能给张鹤鸣争取到整顿时间。 于是叶向高施礼道:“启禀万岁,开镇东江已经刻不容缓,『毛』帅历次之功业该升赏,还请圣上下旨,内阁立刻办理。” 天启就望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沈光祚。 沈光祚现在心情可和别人不同,那是每日里欣喜无比,看人都是拿斜着眼看的,心中腹诽着每一个他见到的同僚,看看你们一个整天呜呜咋咋的,怎么样,正经时候全是熊蛋,还得我那宝贝外甥能事吧。 也正因为如此,原先对待沈光祚不冷不热的皇上,这些天对沈光祚也热络了起来,每次平台召对都缺不了他,这让沈光祚更是得意。要想在朝廷坐稳官位,在外有个有力的奥援是非常有必要的。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封赏 沈光祚正得意自己的好外甥的时候,这时候看到皇上看向自己,当然明白皇上的意思,有些话,还是自己说,可不能让皇上说,同时这时候说出来,也能为自己的外甥多争取些好处的。 于是站出来说了一个非常跑题的事:“启奏万岁,臣的外孙『毛』承斗已经和臣的外甥媳『妇』进京了,正在臣的府邸,臣准备亲自教导外孙,希望他能子承父业,为国尽忠。” 天启的脸『色』就彻底的好了起来,欣慰的点头,然后想了一下:“按照国朝惯例,有功于国的,三品以上的官员,可以荫蔽一子侄进国子监修学,『毛』帅已经是总兵官,是正二品的实缺了,那么,就让『毛』承斗去进国子监吧。” 这个恩典是非常大的,因为一进国子监,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文官的行列,出来就是官,想当初朱元璋的时候,国子监里有放出来就是一地布政使的先例的。 然后天启再赐宅院仆人以及一应家用,还特别关照了魏忠贤:“按照每月一百两的例钱给养吧。” 这绝对是超乎了规矩,于是吏部和户部就要出面争辩,结果天启冷冷的道:“这笔钱是我内帑出的,是朕的体己钱,和你们无关。” 当时大家哑口无言了。 “『毛』帅开镇刻不容缓,但『毛』帅所请监军一职,看谁可用?” 钱粮给足,孤悬海外,别弄出一个藩镇出来,别再来个吃粮拿钱不干活,这紧箍咒还是要戴的,当初『毛』文龙进辽东,坚决不要监军,现在这个状况下,大明需要『毛』文龙出力,如果他还是坚决不要,那大家还真不敢强加,怕把『毛』文龙惹炸『毛』了,现在转了『性』自请,那还不赶紧的做实了。 这个问题一出,大殿里立刻吵成了一锅粥。 原先那个位极人臣的辽东经略,辽东巡抚大家是避之不及,但这个小小的监军却是争抢的如火如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选,东林,齐党,楚党,宣党,北党都不遗余力的要将之抢到手。 究其原因还是那句话,辽东经略辽东巡抚,那是去送死,东江『毛』文龙的监军那是捞军功增资历,而最关键的是还能拉『毛』文龙入组织,壮大自己党团实力,这怎么能放弃? 最终一番争论之后,天启独断专行,点了御史台的王大用做了监军,这让楚党弹冠相庆,也暗地里要求王大用这个党员,第一,拉拢『毛』文龙入党,第二,一定要『毛』文龙改变对熊廷弼的印象,看在党国的份上,拉老熊一把。 王大用当然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坚决完成任务。 这个好机会魏忠贤绝对不能错过,就在天启耳边一顿嘀咕,于是,锦衣卫和东厂也派员进驻了皮岛。这是『毛』文龙始料不及的,真的后悔,本来只想弄个监军安安群臣皇帝之心,却又弄出东厂锦衣卫这个炸『药』包来,这算是作茧自缚了。 说完了这家事,天启再次拿起桌子上『毛』文龙的奏折道:“『毛』帅上书说,这次除了斩获建奴,消灭汉军之外,合计收揽辽东心怀故国的百姓二十五万余,现在困居皮岛,皮岛贫瘠没有生产,只能依靠向朝鲜借贷,如此尽心尽力却穷苦不堪,所以向朝廷请赈济军饷士兵抚恤等合计银十万,粮二十万石(当时明朝一石为九十五公斤,不是大家认为的六十公斤)布三万匹,其余物资若干,大家以为如何?” 户部侍郎王元站出来批驳道:“『毛』文龙在与后金的战争中颇有战功,但为人骄恣,所上事多浮夸,索饷过多——” 这时候叶向高直接打断来这个不懂事的浑蛋,都这个时候了,你也不看看风向,现在,『毛』文龙是只能夸不能参的,你这么做,就等于是找死呢。 “万岁,『毛』帅先前之功虽然议定赏赐,但因广宁之战迭起,也没有拨付发放,再加上这次大功,也应一起补齐,『毛』帅收揽百姓二十余万,加上将士军功以及战死抚恤,此数不多。” 天启就横了一眼王元,淡然说了一句:“『毛』帅,厚道啊。” 就这一句,就等于为『毛』文龙定了『性』了。其他人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再苛刻『毛』文龙,那就是和皇上过不去了,也没必要引火烧身了。 天启就问叶向高:“那依照爱卿之意,该给『毛』帅多少合适呢?”天启这样问是因为户部出钱,自己这个皇帝是说了不算的,非要一意的自己催『逼』户部,最终还是会转嫁到自己的脑袋上来的。但内阁说话就不一样了,所以,还是叶向高说吧。 叶向高谨慎的计算了一下之后道:“先前议定『毛』帅开镇,万岁解内帑三万,户部解开镇使费军饷犒赏等银三十万,粮四十万石,这次『毛』帅再请银十万,粮十万,布帛三万,合计下来就是银需要四十三万,粮五十万,臣认为可以了。” 天启也认为可以了,但想想还是道:“大明在辽东每年几百万却是丢城失地,最终弄的堵住了自己家大门,『毛』帅凭借自己一己之力牵制后金,不应该苛待了,这样吧,我们就将银子凑个整数,五十万吧,粮食就那么多,布帛上也凑个整,五万吧。”然后天启还刻意追加了一句:“这次拨付一定要实打实,不可漂没刁难,如果查出,朕定斩不饶。” 群臣称是。 最终在皇帝的过严厉督导下,『毛』文龙得到了进过户部,山东登莱之后的赏赐军饷合计,银九万两,粮七千石,布一千匹。银为杂『色』,粮为霉烂,布为腐朽。 沈光祚站出来为『毛』文龙求请:“文龙远在敌后不能得工部支援器械,臣请工部拨匠户若干,为文龙打造器械。” “准。”天启大度的同意。 对于拨付匠户,工部倒是求之不得,正好空出名额为以后做手脚预留准备。于是,『毛』文龙得到了足额的两千户叫花子工匠,但『毛』文龙认为这可比几十万银子划算。 沈光祚再次提出:“我们孤悬海外,虽有朝廷接济粮饷,但毕竟缓不救急,臣请准许文龙铸币。” “准。”天启认为『毛』文龙自己铸钱,应该能缓解国库压力,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于是工部铸币司派工部委一个大使朱裕,带领工匠前去。铜炭已具,工匠禀报说要南京取沙,方可成钱。『毛』文龙当然拒绝,这运沙子过来铸造钱币,那还不赔死自己,所以,『毛』文龙直接断掉了铸币的事情,当然,这种直接印钱的方式不能断,『毛』文龙准备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自己铸币,当然不是现在的这种铜钱,他有他的想法,要赚,就赚个十足的。 一切都说完了,于是天启下旨,内阁署理通过,正式宣布大明东江开镇,颁行棋牌上方剑,行政法抚民之责。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努尔哈赤的目标 辽阳新的都城皇宫,努尔哈赤怒了,狠命的咬着自己喜爱的黄瓜,在和自己较劲。 现在是天寒地冻的时候,在东北,白菜土豆,土豆白菜是常菜,但皇上喜爱黄瓜,当然也就刻意的要将夏天的黄瓜保存下来,以满足皇上的口味,能办要办,不能办,想办法也要办。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努力要当皇帝的动力。 黄瓜黄瓜,这个东西之所以被皇太极所钟爱,不单单是他清凉可口,最主要的是这个名字好,黄瓜,既皇瓜之意也,现在努尔哈赤为了坐上真正的皇位,凡是和黄皇乃至慌字都尽力拉来。至于为什么黄瓜是绿的却叫黄瓜,谁去管他呢。 之所以皇太极怒到和自己较劲,是因为皇太极总算明白了,自己犯了一个自己终生都不可能原谅的错误,那就是自己给大明聪明的做了一个引鱼上钩,然后在辽西打头,断腰,兜屁股的可怕的,完美的计划。 其实这个之所以称其为完美,是因为只要一个正常的人,绝对会想出这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计划的,结果努尔哈赤太过自信,他已经忘记了大明的所有官员,已经不能按照正常人来度量了,即便按普通人的思维方式,都不能够说明大明官员们的思维方式,所以,努尔哈赤彻底的伤了自己一把狠当。是的,是自己上了自己的当了。 阿敏第一时间识破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妙计,但是他没有写信给自己,却写信给自己的八皇子皇太极。而皇太极,却将这封信直接送到了自己手中,这个举动让努尔哈赤很欣慰。 第一说明,自己的八皇子对自己的忠心,这一点非常难得。因为阿敏写信给皇太极,不上折子给自己,这说明阿敏在努力的向皇太极靠拢,加入了八爷党。 但是皇太极却不避讳这件事情捅出来会伤了自己的面子,而是直接将这封信拿过来,用以来表明他不准备结党。 这是努尔哈赤最欣慰的,因为从整个自己经历的大明朝廷来看,大明从辉煌走向失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党争。 现在自己已经成立了一个国家王朝,努尔哈赤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党争,但不管你愿意和不愿意,为了自己死去之后屁股底下的这把椅子,自己的几个儿子已经开始展开了明争暗斗,结党营私也已经成为了一种不可避免的『潮』流。 但现在八皇子做出了这样的决断,证明他还在尽量避免朝堂因为党争而分裂,大金刚刚兴起,外部强敌环视,生存才是第一,真的经不起这种折腾。 第二也是在变相的向自己说明,阿敏不是个蠢货,他依旧有着敏感的政治和军事头脑。这个人还是可以重用的。 对于这个八儿子想要表达的意思,努尔哈赤表示了接受。其实他防备阿敏,原因就是阿敏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的势力过大了,自己在的时候还能够压制他,等自己不在了,怕是自己的几个儿子压不住他,所以在努力的削弱他的实力。 既然现在他能知情达趣的放弃他独立的那种野心,投靠了自己的一个儿子,这件事情也就表明,阿敏已经放弃了自己独立发展的野心,所以对他的压制也就放过了,同时也就同意了阿敏耍的那个小心眼,让李永芳有了一片根据地。 对于这件事情,努尔哈赤认为也不是不可以,可以用这个事情告诉那些投降过来的汉人,对自己忠心耿耿,总会有巨大的收获,虽然这片土地不是努尔哈赤赏赐出去的。还有一点,这片土地是阿敏的,那你愿意给谁就给谁,给了李永芳更好,这也等于变相的削减了阿敏的实力,不管你如何拉拢,汉人绝对是不能和女人一条心的,这是族群里本质的东西,是改不了的。 话接着说现在,其实不用别人提醒,就在『毛』文龙突然间撤出辽东,缩回到朝鲜去的同时,努尔哈赤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当时努尔哈赤绝对没有如后来那些皇帝们,为了显示自己的睿智,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而极力粉饰的『毛』病,在这个蒸蒸日上的集团里,依旧保持着原先那种部落民族之间的坦『荡』真诚,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也正因为保持着这份淳朴,所以才能够走到今天。 错了就是错了,错了改正就是了,也没有什么可以隐晦的。现在就应该想想应该怎么补救这个最大的失误。 重新打回去,必须占领山海关外现在还没有被明军从新占领的土地,这一点是不现实的,因为这里出了一个非常让人头疼的状况。 明军退缩回了山海关,自己也被自己吓的丢弃了辽西退回了辽河以东,只是占领了一个广宁。结果整个辽西就出现了巨大的势力合人员户口的真空,填补这个巨大真空的,却是横『插』出来的蒙古部族。 而这时候,明朝对这种横『插』一杠子的蒙古人的态度却是明智的,那就是不但没有驱逐他们,反倒赏赐了他们一万两白银作为安家费,据说这个主意,是天启的老师孙承宗提出来的。 这的确对大家来说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因为现在自己正在笼络蒙古诸部,准备将他们收为己用,只要能将东部蒙古收归自己的统治之下,掐断大明支持蒙古对自己的『骚』扰,更能得到巨大的战略纵深,削弱大明对自己的攻击实力,增加自己的对大明的实力,这一点非常关键。 所以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努尔哈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自己用无数血汗拼出来的地域,被自己放弃,又成了蒙古人的乐土。 人生最痛苦的是什么?人生最痛苦的就是自己的园子,却被别人种了,而且你还得眼巴巴的看着不敢说出一点点的抱怨。 既然这些事情都解决不了,也不能解决,那就解决最让自己头疼的狗皮膏『药』——『毛』文龙吧。 『毛』文龙已经不能用如芒在背,自己的后患来定义了,他已经严重的拖了自己的后腿,而且凭借他那种恢复的速度,简直就让人惊讶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此一个能人,如果让他真正休养生息一段,就将成为大金的巨大的威胁,必须趁着他还弱小的时候,彻底的歼灭他,永除后患。 所以,努尔哈赤立刻洒脱的放弃了自己的沮丧,开始全心全意准备对付那个『毛』文龙,那个打不死的小强。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扎下根基 皮岛正中两座山峰对峙,左为烟台峰,右为旗鼓山,各有庙宇一座。 烟台山为主峰,山势险峻,却在峰顶出奇的有了一个平坦的所在,按照岛上原先的山东流民称呼叫崮。四周悬崖峭壁,猿猴难爬,唯有面北有一道洪荒崩塌形成缓坡可以上下,正是一处天然的城堡要塞,在崮顶有一巨大水池,深不见底,有山泉与地脉相通,使得山上不缺淡水。 崮顶有一小村,原本住着十几户朝鲜居民,『毛』文龙占据了皮岛,就准备将自己的行辕设立在这里,于是就给了这些村民一些搬迁使费,让他们迁居下山。 本来大军开到,山民就已经惶惶不可终日,早就有了躲避瘟神的打算,这得了意外的一笔钱财,当然乐意搬家,只是转眼之间,就人去村空,让这里成了『毛』帅大本营。 在靠近崮顶南面,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庙宇,也不知道兴建于什么年代,虽然都是青石构建,但日久年深也破败不堪。整个庙宇,因山势而坐南朝北,前后两进,左右偏殿各有十间。 前殿横宽五间,南北两间,本来中间供着神像的,但因年久,原先的岛民也穷困潦倒,也就没了香火,台风暴雨之间,窗门腐朽,神仙也不愿再经风雨,早就他走,所以寄居的泥胎也就没了神灵的庇佑,也就在凄风苦雨里坍塌成了一堆烂泥,于是『毛』文龙就鸠占鹊巢,命令军士将那堆黄土装车推走,将神龛供桌搬开,将自己的行辕因陋就简的设立在这座庙里。 当然,现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庙的不能再叫做庙了,改做东江镇署衙,虽然到现在开镇东江的圣旨还没到来,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就不怕别人说什么了。 后面的殿宇和前面的规制相同,但要低矮一些,原本里面也有几个不知道是什么神的,估计是杂牌神仙,现在也是东倒西歪,缺胳膊断腿儿了,于是『毛』文龙就命令两个小的,带着人也将他们搬了出去,将这里设立为自己的机要书房。 后院的两面厢房,也被『毛』文龙改造成自己和两个小的的卧室和厨房饭厅。 如此一安排,这正宗的中国标准四合院式样的庙宇,就成了『毛』文龙的驻跸行辕,成了他的家。 在搬动这些莫名其妙的神像时候,许杰还四处烧香磕头,嘴里嘀嘀咕咕。 『毛』文龙就很看不上这种人:“圣人说,君子不怪力『乱』神,你这圣人的门徒怎么还信这个?” 许杰就为自己辩护:“鬼神虽然没有人真正见过,但是也没有人能确切的证明它不存在,正所谓宁拜错别放过,再说了,你这都鸠占鹊巢了,你还不对原先的鹊儿赔礼道歉,这也违背人之常情,做人要厚道。” 对于鬼神这个东西,原先世界受到的教育思想是不存在,原先的吕玉龙是个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但是遭了劫难被也不知道是老天爷还是上帝或者阿拉佛祖给弄到这枪林弹雨里来了,所以,他的无神论也就开始变得不那么坚定了。 看到许杰如此说,想一想,认为似乎可能大概有点道理,于是就让『毛』承龙给自己取了一炷香,也开始四处拜,嘴里念念有词的请求神仙原谅自己这个破落户,占据了神仙的家园,等以后自己一切顺利了,一定要——想一想,许愿是要还的,就自己这朝不保夕的命,还是别让神仙惦记自己的承诺了。 看着『毛』文龙的表现,许杰就再次开口:“拜神要诚,你这样敷衍,不但不会得到神灵的庇佑,反倒会让神灵生气,会适得其反的,来来来,跟着我,重新拜过。” 『毛』文龙真没想到,这个不怪力『乱』神的圣人门徒,竟然如此虔诚的拜莫名奇妙不知所以的神,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其实,中国人的宗教思维真的很有意思,按照正理来说,中国文化源于道家文化精髓,道教是讲究多神的,而且所有的神都是由人飞升的,想当年为了扩充编制,做到各有所司,姜太公还批发了一批。所以中国文化宗教观是包容的。但后来儒家开始兴盛,因为儒家最实际,信仰他是可以升官发财的,但是,一大批百姓,既没有闲修炼成仙,也没有钱苦读诗书高中进士升官发财,那总得信点什么吧,这时候佛教传入了,让大家安心吃苦忍耐,以求来生。 王重阳之后三教合一,导致国人宗教信仰更为驳杂。 后世历代梳理,理学家定『性』了中国后世的宗教观。冯友兰先生的哲学史中提到,基督教认为中国人是最难教化的族群。因为全世界人类除了中国人,一生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跟宗教打交道,或者祷告或者进行宗教仪式。 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中完全看不到宗教活动的痕迹,难道中国人不需要宗教信仰和神? 不是的,中国的宗教已经容入生活的方方面面,已经『揉』入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所以外人看不到,现在我们自己也可能看不到。 天地君亲师贯穿着国人的生活。中国人至高的哲学是道,道是什么?是亲友间的维系,是对自己祖先的崇拜。是一种中国人存在观念和宇宙观。相对天主教的理论在我们的面前,就显得浅薄了,就连老百姓都对他不屑一顾。 而在这里,国人最根本的信仰其实是自己家的祖宗,落叶归根,生于天下任何处,死后埋入祖宗坟,这是一个汉人从生到死的固守理念,无论中国人走到哪里,怀里只要揣上一个祖宗牌位,带上一本家谱,那在哪里都能安家,但死后不能入祖坟是最大的痛苦,不得入祖宗坟地是人生最大的惩罚。 由此推理,自己的属下之所以能够以渺小的力量,坚持抗金杀奴,就是每个人都心存回归故园,死葬祖坟的信念支撑。为了能够更加凝聚这股信念,将他形式化,具体化,让这个信念成为自己这支队伍的精神凝聚是非常有必要的。 『毛』文龙就背着手遥望对面山峰上那破败的古庙,也不知道那里究竟供奉着哪位神仙,不过在不久的将来,那里一定会供奉炎黄灵位,一定会供奉战死将士的牌位,让死战的将士,让不屈的百姓有一个根。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功过之论 东江署衙开张了,没有鞭炮没有锣鼓,众将聚集,气氛是非常沉闷的,原因是陈忠回来了,带回来了浑身伤痕的程攸还有幸存的三百将士,但『毛』承鸾战没了,一千兄弟战没了。 当初『毛』文龙三百义子,现在活着的就剩下『毛』承禄,『毛』学礼,『毛』仲明,『毛』有德,新加入的程攸。 “我的义子们死得其所,我为有他们做我的义子而荣幸。”『毛』文龙站在大堂中间,透过敞开的门扉,迎着凛冽的寒风,遥望着天际那边的故国家园,心情沉痛但不无骄傲的道。 几个幸存的义子就一起站起来,对着『毛』文龙的后背施礼:“父帅,我等会依旧不畏生死。” 『毛』文龙点点头:“我生欠他们的,牺牲了,也不能给予他们什么,我只能决定,恢复他们原先的姓氏,并答应他们,早晚一日,我必将其灵位风光葬入他们的祖宗墓园。” 五个义子不由得热泪长流,默默的给『毛』文龙跪倒,将头叩在地上。 做了别人义子,便须随别人姓氏,从此便与自己原先祖宗家族割裂,如能死后恢复自己原先姓氏,即便死也闭眼了。 转过身,歉意的拉起几个义子:“但我先不能让你们恢复你们的姓氏,因为我们还要战斗。因为我们将向天下宣布,辽东虽然陷落了,但我『毛』家父子还在江东,我『毛』家军还在江东。” 大家唏嘘一阵,『毛』文龙感觉大堂里的气氛过于沉闷悲伤,于是,就开始总结这场大战的功过得失。 “四路出击一战,共牺牲『毛』承鸾以下两千一,但他们死得其所,死得有价值。 虽然我们损失了这么多的好兄弟,但我们牵制了建奴,让建奴广宁之役的主力之一的镶蓝旗不得不回援,让奴酋努尔哈赤完整的占据辽西,堵住我们的山海关与国朝对峙的局面彻底破产,让我们国朝有了喘息恢复的机会,这一点我已经上折据报给皇上,为大家请功,这是谁也泯灭不了的。” 一说到关宁之役,苏其民和丁文礼就神『色』黯然悲伤。 广宁之战的结局已经传到了皮岛,苏其民的老上司巡抚王化贞已经被逮捕下狱,熊廷弼被软禁听参。等待他的结局一定是悲惨的。 靠山倒了,根基没了,其实现在苏其民和丁文礼感觉自己在『毛』文龙这里非常孤独,不知不觉中已经心灰意冷。 “我们这次袭击了岫岩,旋城,镇江,险山镶蓝旗四个地区,我们一共收割回来建奴战兵首级七百,收割建奴男子首级六千,汉『奸』首级无算。在冰堡,我们最少歼灭汉『奸』三千,最少歼灭八旗建奴三百。『毛』承鸾和他的兄弟炸开鸭绿江,最少淹死八旗精锐一千。合计我们共歼灭建奴八旗精锐不下两千,汉军不下三千。我们让镶蓝旗伤筋动骨,没有五六年不能恢复。我们糜烂了辽东建奴大片地区,没有一两年不能恢复,我们让建奴气沮,没有一定时间不能恢复。这些战功我也上折子报告给了皇帝,这是谁也泯灭不了的。” 然后『毛』文龙豁然起身,斗志昂然骄傲的道:“这一战,打破了建奴说我『毛』文龙战死,说我『毛』文龙败回中原的谣言,这一战,让辽东百姓知道,我『毛』文龙还在辽东,我『毛』文龙还有战胜建奴的能力,我『毛』文龙还有恢复辽东的决心与信心。” 『毛』文龙每说出一项,大家的精神就振奋一分,斗志就高昂一分。 “这是一场大胜,在辽西关宁之战,巡抚都督获罪,失城失地无数,万马齐暗的时候,我们取得了再一次的大胜,我们的大胜异军突起格外瞩目。” “『毛』帅,那个,异军突起就等于是众矢之的啊。”苏其民捂住嘴咳嗽一声,小声的提醒这个看似已经膨胀起来的大帅,天下皆败,唯独我们胜利,那将打多少人的脸?那还不被别有用心的唾沫淹死? 对于苏其民这种守旧的论断,『毛』文龙点点头,给予一个赞同的微笑:“苏老将军所言极是。”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将老将军三个字说的特别响亮。 苏其民人老成精,当然听出了『毛』文龙话语里的不满,主要的是那种满不在乎。 『毛』文龙背着手走到众将中间,在大堂上昂然而立,浑身充沛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势。 “大明广宁之败,对国朝是灾难『性』的,第一切断了与辽西比邻的蒙古各部和国朝的联系,达到了争取蒙古的目的。第二,努尔哈赤掠取了大量的粮食,仅右卫屯,即熊廷弼那个老狗驻扎之处便有粮草50万石,正是这批粮草帮助努尔哈赤渡过了一场可怕的经济危机。至于珍珠财宝报掠更是无计其数,战争始终是后金政权获得财富的重要手段,广宁之战,后金国的奴隶主们的腰包更加鼓起来了。”一想到熊廷弼光顾着逃跑,结果没有将大明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粮草等军需一把火烧掉,便宜了后金,『毛』文龙就恨的牙痒痒,当时熊廷弼的借口是:“百姓辛劳所出,毁之可惜。”其实他就是怕自己烧了粮草,朝廷再给他一个罪名。 结果这个罪名大小还能和变相资敌大吗?熊廷弼那个浑蛋,就是一个没担当的东西。 “关宁之败者三,乃是斩断大明左臂之战。东事一坏于清抚,二坏于开铁,三坏于辽沈,四坏于广宁。初坏为危局,再坏为败局,三坏为残局,至于四坏,则弃全辽而无局。退缩山海,再无可退。”『毛』文龙痛心疾首的总结着。“广宁一失,左臂彻底被斩断,大明在辽东统治爷就基本结束了,大明江山已不再是一个完整之躯。而后金政权将实力范围推到了辽西,对稳定后金政权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然后咬牙切齿的断言:“王化贞熊廷弼便是大明的千古罪人,该杀,该杀。” 苏其民和丁文礼就尴尬的低下了头。 “而广宁大大的打击了国朝军民的士气,在这个时候,我们必须站出来,将我们的胜利大声的向天下宣布,大明没有彻底的失败,我们还在战斗。即便被所有人嫉妒,即便被所有人所诟病,即便得罪所有的官吏,我们也必须大声的向天下宣布我们的胜利,以此来振奋民心士气,让天下军民知道,我们还有一战之力,我们依旧没战,敢战,死战。” 挥舞了下手臂,『毛』文龙一字一句的道:“*******,*******。”走到大堂门口,遥望万里河山,『毛』文龙坚定的宣布:“我现在向天下宣布,辽东不复,建奴不灭,我『毛』文龙,生不过辽河,死不葬故土。” 听到『毛』文龙的誓言,所有的将士一起豁然起身,一时间热血沸腾,一起振臂大吼:“辽东不复,建奴不灭,生不过辽河,死不葬故土。”一声声誓言,传到署衙外面,外面的将士闻听,也一起振臂大吼,这吼声由群山应和,扩大传出,皮岛百姓也一起跟随发誓:“辽东不复,建奴不灭,生不过辽河,死不葬故土。” 最终汇聚成一股洪流,一浪高过一浪,传遍皮岛,传遍辽东,传遍天下。 章节目录 第241章 缴获分配 『毛』文龙的这次出击,虽然在牵制后金,改变广宁之战上没有取得绝对的效果,这让人感觉非常遗憾,但对『毛』文龙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在这种国与国之间的大战里,自己的实力和作用是微不足道的,能『逼』迫努尔哈赤放弃辽西大部,退回辽河以东,让未来的孙承宗和袁崇焕能够接手锦州等地,就已经贪天之功了。 是的,是贪天之功,因为那就是前世努尔哈赤的决断,至于这个世界上努尔哈赤是因为『毛』文龙的突然出击,他给大明设计了一个完美的歼灭他的计划,将他吓回去的,还是前世的努尔哈赤是不是出于这种考虑?反正对这个功劳,『毛』文龙是准备大书特书的。白捡的功劳就要做实,这样才能让天启再次看到自己东江镇的作用,让一些明白的官员知道自己的作用,少一点在那唧唧歪歪,要不岂不亏的慌? 虽然没有在关宁之战中起到一个穿越人士应该起到的作用,但这次四路出击带给『毛』文龙集团和前世的差距是巨大的,就比如现在占据皮岛的『毛』文龙,就不是前世的那种叫花子难民营。 许杰站在大堂中央,端着账本,向张盘交割这次的缴获:“四路合计缴获金银铜钱,六十一万七千一百两另两文,其他珠玉宝器古董无算,估计价值在百万两上下。其中花销十万一千两,这是奖赏和雇佣百姓的,还有一万两,是交给苏将军贿赂李光道商借火『药』器械的,再有十五万两,用于这次铁山定州的采买,所有结余都在库里,请总管接收。” 三十余万两的家底,立刻让所有的将士眼冒红光,大家都是穷人啊,吃不饱穿不暖,在冰天雪地里和建奴死战。当初战斗的时候,冻死冻伤的将士,其实比战死的还多。 现在好了,有了三十万两家底,百万珠宝,那就能让将士们吃饱穿暖,能让将士们有刀枪和建奴拼命了。 『毛』文龙坐在那里,放下水碗笑着对张盘道:“张盘,文武双全,我之子龙,怎么能成为一个每日与铜臭打交道的管家呢,当有大用的。”然后对一直默默无闻的张继善道:“继善将军是我们这些人里多少通些文墨的,为人稳重厚道,我就将公库事情交给你了,还望你能担起这个担子,为大家照顾好吃喝啊。” 张继善也不推迟,站起来领了命,当时就接过了张盘的账目,许杰的清单,直接进入角『色』。 新兴的团队就这一点好,还没有被老官场的拖沓和人浮于事的习气感染,大家都一门心思做事,做起事来真的是雷厉风行,效率极高。 许杰就面对张继善交割:“缴获各『色』布帛合计五万匹。” 『毛』文龙就安排道:“绫罗绸缎,这东西我们用不上,单拿出来准备发卖变现,棉布翻染来,给新来的士兵做军装被服,尤其就要开春了,一套春装夏装还是要事先准备。” 军装是『毛』文龙最关心的事情之一,因为一套漂亮整齐的军装,能提升将士的精气神,同时更能凝聚军心,让将士们有归属感,这一点非常重要。还有一点,按照明军那样,一个个士兵穿的跟个叫花子一样,不单让将士心情沮丧,也让百姓对军队失望,心生厌恶,也让敌方轻视。 对于军装的服『色』,大明尚红,军装也是红『色』,但『毛』文龙却摒弃了这个颜『色』,因为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对后金的战争,将从堂堂的阵地之战,转变成拍砖头打闷棍的游击埋伏战,火红的军装容易暴『露』目标,这是不可取的。 再说了在这个年代,染料是相当昂贵的,如此大批量的染布,是相当费钱的。于是『毛』文龙就选择了军装的服『色』是草木灰『色』。 知道为什么后世的红军都是灰『色』的服装吗?因为道理很简单,只要有布匹,有石灰,有草木灰,一切就都完备了,就是说,染这样的布几乎就是不花钱的。 现在凡有能省钱的地方,『毛』文龙坚决要省下来,归根结底一句话,穷。 “缴获铁料万石。” “我们立刻在百姓中招募铁匠,用这些铁料打造军器,我们现在新加入的那些将士还都拿着木棍,我们是去杀建奴,不是去打狗。”『毛』文龙轻松的一句话,引起了大家的一阵哄堂大笑。 原先自己的军队真就是一群要饭花子打狗队,穿的破烂不堪,手中的武器主要就是木棍,现在不同了,现在大家要带着一支真正的军队,想一想就让人兴奋无比。 “缴获粮食不下二十万石。” “20万担粮食,再加上我们从铁山和定州买回来的,现在我们手中掌握着50万石粮食,看着是不少了,但是大家也不要浪费,应该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毛』文龙尊尊教导着手下:“最近一段时间,由于国朝和建奴的战争将有一段平稳期,由于广宁之战国朝的失败,再也没有能力压迫后金,所以后金就会腾出手来,专心的对付我们这个搅屎棍子,所以,我们就要窝在这里闷头发展,粮食就成了重中之重,这一点大家必须要清楚。” “缴获战马两千一百匹。”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听到这个数字之后,人都将脖子伸得老长,希望自己能在这次缴获里分到最多的战马。 “这些战马,大家就不要有了贪婪之心。”『毛』文龙先给大家浇了盆冷水,看到大家失望的神『色』,『毛』文龙解释道:“我们所面对的建奴,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骑兵,而我们最大的劣势就是步兵,双方结阵对攻,说实在话,凭借老祖宗传下来的各种各样的阵型,只要我们有敢战之心,我们还真能跟建奴拼个高下,谁胜谁负,还在两可之间。” 这一点大家都有共同的感受,其实大明对阵后金,结阵对攻,只要内部不慌『乱』逃跑,取胜不一定能,杀敌自保还是绝无问题的。 “但是建奴的骑『射』功夫的确让我们吃亏,我们战败了,他们可以追着我们的屁股狂杀『乱』砍。我们战胜了,他们却可以转眼逃遁,让我们两只脚怎么能追得上四条腿儿?所以也就不能扩大战果,鉴于这种状况,我决定在我们的军中建设一支骑兵,战阵时候为战阵两翼护卫,限制敌人骑『射』,战胜时候追亡逐北,杀他娘的。” 一支骑兵,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梦想,现在就要实现了,大家更加兴奋,都希望成为这支骑兵的统领。 『毛』文龙笑着对大家交代自己的决定:“现在我们的战马还少,不能组成大的骑兵集团,同时也由于财政的问题,养不起那么多骑兵,但是我们要通过这单薄的家底,是先来培养骑兵的中下级军官,所以我决定,将这些战马全部拨付给军官教导营,让『毛』承禄好好的给我们培养出一批又一批合格的军官,到时候等我们有了足够的财政支持,我们就建设一支强大的骑兵,到时候在战阵上,和建奴一争长短。” 这个决定一出,在所有兄弟的羡慕眼光里,『毛』承禄嘴都咧的看到后槽牙了。大儿子老孙子,这是这一个家庭中绝对无人能取代的。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扩军 “这一次我们一共招揽了25万辽东百姓,让我们有了一定的人口根基,而最重要的是,李光春将军征募了三千新兵,『毛』承禄招募了五千,我部招募了两千,陈忠将军征募了两千,合计有新兵一万二三,加上我们原先的兄弟,我们现在有战兵两万人马。”这个数字简直让大家兴奋无比,战争年代,有兵就是草头王,大家有兵在手,就可以和建奴好好的较量较量。 同时大家也真的佩服了自己的大帅,看着是对后金的每一场大战,最终的结局都是自己一方大败。但事情就这么怪,每打一场,不但没有让自己损失惨重再难恢复,却每一次都能增强一份实力,照着这样发展下去,再打几仗,岂不就雄视天下了。 这中间的道理当然大家不明白。其实道理很简单,在固有的军队里,打仗就打仗,至于后勤啊,补充啊,都是依靠官府朝廷,谁也不愿意『操』那个闲心。 但现在『毛』文龙和他们不同,所有的人都指望不上,一切都要依靠自己,所以,每一战,『毛』文龙都是两手抓,一手抓战功,一手抓缴获,也就是说,现在的『毛』文龙明军,已经有了强盗的职责,正所谓两手都要抓,两手都很硬吗。 “新兵加入,我们要将他们填补到我们的队伍里去,但现在我们的营头不少,但人员不多,这样一来,就难以以一个营独立完成一项战斗任务,所以,这次我决定,将每个营扩充成两千人。” “啊噢”大堂里。立刻响起一片狼嚎鬼叫,扩充人马,哪个将军不愿意?掌握两千战兵,就可以独挡一面,这是所有将士的愿望。 用手压了压嚎叫的将士,『毛』文龙开始安排各营人事任免:“这次战场有功的士兵,将按照我当初的规定,全部抽调到军官教导营中去,但军官教导营宁缺毋滥,坚决以军功调入,核算了一下,有兵八百。” 『毛』承禄对自己不能有兵两千没有表示任何不满,反倒是沾沾自喜,因为自己手中掌握的,将是全军最强悍的士兵,他们各个身经大战,绝对以一当十,这是『毛』家军储备军官之地,是整个『毛』家军的精锐中的精锐。等以后他们慢慢的充入军队里去,那可都是自己的徒弟啊,到时候自己无论走到哪个部队里,都有人跑过来叫自己一声师傅,那多有面子? 对于将骨干抽调进军官教导队,大家虽然肉疼,但也都知道,未来战争中,合格的下级军官的重要『性』,培训好了,还是要分配回来的,也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就等着一两年后,再将那些得力的手下要回来也就是了。 “第一营『毛』仲明陈忠,第二营『毛』有德,许悌副之,王直第三营,以王甫副之,第四营定有功,刘继祖,第五营陈大韶,向学礼副之,第六营王学易张元祉副之,第七营宋鹏举,以许悌副之,第八营刘可伸,以尤景和副之,第九营林茂春,张魁副之,第十营程攸,以王东副之,第十一张忠、以杨春副之。加上『毛』承禄的军官教导营,全军十二营,合计人马足额两万三千。 两万三千精兵强将,这绝对是一支可以做出一些事情的强军,经过一段整训之后,就可以再杀回辽东老家,和建奴再较一番长短,这样的愿望,在所有的将士心中激『荡』。 “再增设训练营,李光春以东江镇副将兼任,主要是负责新兵训练,从此之后,我的规矩,只有训练三月的新兵,才能补充到各营中去,以便一旦营头补充完毕,就能有战斗力。” 军官教导营和士兵训练营的建立,这在整个大明,乃至世界都是特立独行的新规矩,但其中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从此,在太平时候可以不养兵,只养军官。 训练营则平时训练新兵,每次三月,然后将他们放归,一旦战争爆发,这些军官立刻就可以拉出去,在征募经过训练的将士入伍回归,立刻就是一支支有战斗力的军队。这其实就抄袭后世德国的路子。 “我们已经得到朝廷的准许,准许我们独立开镇,按照正常的名称,我们可以叫『毛』家军,也可以叫东江军,但叫『毛』家军,这个名字在中原内地还没什么,毕竟有各地文官监视,但我们身处国外,容易被人诟病,所以,我准备将我们的军队叫做复辽军,一来显示我们这支军队存在的目的,二来也让朝廷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闭嘴。” 大明防备武人形成藩镇,已经到了无不用其及的地步。 前世的『毛』文龙被杀,虽然袁崇焕有脱不了了干系,因私而费国器,但其实若是没有『毛』文龙桀骜不驯,坚决不受朝廷驾驭监控,等于独立于整个大明体制之外,让文臣担心,让本就刻薄寡恩,猜忌多疑的崇祯鼓动默许,也可能就没有这个结局。就好比岳飞,秦桧当然想杀岳飞,但没有皇帝的默许,杀一大将,就以一个可笑的莫须有就行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崇祯连在眼皮子底下的大臣都猜忌不放心,何况一个远在外地的武将? 现在『毛』文龙为了生存,为了能实现复辽灭金,不让大汉民族受腥膻沾染,不让滚滚的中华文明前进的车轮倒退,已经委曲求全的自己请求监军,已经将自己的儿子送进京城为人质,而且努力的在处理好和文官集团的关系,不惜各种跪『舔』,当然在军队这种虚无缥缈的名字上也绝对不会给敌手以把柄。 李光春早就对『毛』家军的名称心中腹诽,也的确为『毛』文龙担心,现在『毛』文龙主动放弃这个名字,当时心中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为自己的『毛』帅高瞻远瞩感觉到欣慰。 苏其民和丁文礼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其实自己这个变相监军的任务也就算交卸了。其实自从王化贞被拿入狱开始,他们的责任也已经自动解除了。 5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军饷 “这一次我们收拢了十五万辽东难民,再加上苏老将军这次从定州带回来的国民以及我们原先的百姓,合计人口已经达到了二十万,这其中有大量的青壮,我们还处于战时阶段,全民皆兵是我们的根本,所以,我将将百姓中的青壮编练成民兵,平时为民,然后在农闲时候训练,战时加入队伍为兵,这多少和我们的卫所制度相同,但也有本质不同,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吕一学参军负责。” 被大帅如此重用,吕一学感激不已,也不推脱,直接受命。 全民皆兵,这是现在现实的形势,更是未来的形势,当吕一学掌握这个要害,等于是和李光春分庭抗礼。当然,这是吕一学的想法,不一定是『毛』文龙的想法。 但最终是谁的想法,那还用问吗? 这个决定,简直让所以的将士飞起来。 着说说明什么?说明大家将有源源不断的兵源。 整整就要死人,但按照其他的地方的规矩,打没了,大家就成了光杆司令,着就是所有的将领都要带着手下逃亡的根本原因。 对于武将来说,有兵才是草头王,没了兵,那就是一个什么也不是。 但在这里,在当初,『毛』文龙就定下了一个规矩,并且将这个规矩严格的执行了,那就是,你打没了一个营,我给你补充一个营。 这才是为什么每次战斗都营,都拼命去死战的原因。 但是这毕竟还没有真正成为一种制度,大家拼死,都是建立在对没我们这个大帅的人品之上的信任。 但是,现在好了,因为有了一种制度。 是的,制度是约束人的,在约束下级的时候,也是约束上级的。 按照私心来说,没来属下,就什么也不是,但按照公心来说,自己平死拼活的战斗,但战斗之后便是被抛弃,那还要拼死做什么? 总算是该改变了,总算是成为一种制度,大家就可以放心的拼死作战了。 正在大家信心满满的时候,『毛』文龙却说出了领一句话,当时让大家感觉很别扭—— “这样,我们就要向朝廷上报有战兵五万,我认为这个数字是恰当的。” 感情事情的真正意义是在这里,但大家细细想一下,却也无可厚非,而且还相当恰当。 这当然恰当,想当年『毛』文龙可是将百姓难民全部划拉到一起,上报有兵员二十五万,以此向朝廷请饷,当时就让全朝的官员看到了『毛』文龙的胡吹大气,给满朝文武留下了恶劣的印象,再加上坚决阻挡朝廷派员检校,这更加让上到皇帝,下到百官不满担心。 这样的错误绝对不能再犯。 但不虚报一下也不行的,按照大明规矩,发放军饷是按照折半算的,如果老老实实地上报,那真要是朝廷给付军饷,那自己可就只能得到一万人的,再加上层层克扣,得到手的能有三两千就不错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大明还能在魏忠贤的努力下,有半年的军饷钱粮,至于魏忠贤倒了,大明的财政在一群清流东林的运转下彻底崩溃,士兵再没有一点钱粮,那是后话。 能占的还是尽量占吧,即便自己不占,也便宜不了谁,再说了,数量上去了,你不给,至少让你良心不安不是。当然,后来的东林还有没有良心,那还两说。 “因为我们的兵员大多来至于我们收留的百姓难民,原先大家吃公库,现在公库取消,就要让这些军人士兵有军饷能养家糊口,所以,我现在决定,我们施行发放军饷制度。” 这个制度一公布,当时所有的人都立刻容光焕发兴趣盎然,不管怎么说,现在有钱可拿了,怎么不让人高兴呢? “按照咱们大明军饷规矩,辽东军月饷二两,当然,欠饷和拿到士兵手中多少,那就是老天知道的了,我们就按照这个数字发放,每月每人二两,不拖欠,足额下发。” 二两银子,足够士兵养家糊口了,当然众将要为士兵们高兴了。 “我还宣布,死伤烧埋,受伤抚恤,照着规矩,加倍,也就是死二十两,伤,三十两。” 这个数字是不小了,但大家就莫名奇妙了,按照规矩是死比伤多,这怎么正好相反呢? 『毛』文龙解释道:“死,得二十两,也就完事了,但伤却要继续生存,不多给怎么能解决以后的生存?” 大家认为合理了。 “将领也按照朝廷规矩发放,当月给足,绝不拖欠。”『毛』文龙大度的决定,但却没有换来一阵阵的欢呼,反倒大家直咧嘴了。 为什么如此? 因为太少。也因为众所周知的大明是历史上除了共和国之初外的最低薪酬的朝代。 就比如『毛』文龙,未来是总兵官,参将,正二品,那他的俸禄是多少呢?——366两。 多么,看着很多,但实际不多啊。 再比如苏其民现在是守备,是正五品,96两。但这里包括了官员所有的开销,比如雇请师爷马夫轿夫,往来送信的差役钱。办公的笔墨纸砚等等等等,也就是说,你的工资包括办公的费用在里呢,所以才有堂堂民族英雄戚继光,死后只有三十两盈余,堂堂清官海瑞,死后还得借钱安葬。 『毛』文龙当然知道大家的苦楚,于是笑着宣布:“我现在宣布,所有官员将士,都有与之匹配的办公使费,也就是说,饷钱加倍。” 众将略微开颜。 『毛』文龙咬咬牙:“正常办公费用由上面报销。”着就说,大家加倍的工资是落到实处了,于是,满堂将士一起欢呼。 『毛』文龙得意的双手压了压,然后严肃的道:“但是。” 大家一听但是,当时脑袋就嗡的下子,他们知道,自己的大帅只要一说但是,决对没好事。 『毛』文龙就严肃的但是:“但是,我们现在艰难,士兵的军饷必须足额,但是我们将校,先折半发放。”看到一个个将士要吃人的表情,『毛』文龙立刻补充:“差的先记下,等以后财政状况好了,一起补齐。”于是,『毛』文龙就接收了将士们的一顿菜叶板砖。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布防 复辽军成,当下将士欢喜,许杰站出来大声建议:“既然复辽军成,当贺之,请『毛』帅赏赐酒饭欢饮。” 『毛』文龙对许杰这文绉绉的话,这种有理由要吃,没有理由寻找理由也要吃的态度给予了驳斥:“你一个大明中军参军,怎么能老想着吃呢,这不好啊,知道的是参军,不知道会说你是吃货滴。” 结果被大帅如此批评,许杰不但没有诚惶诚恐,反倒蹬鼻子上脸:“中国古礼,凡是有大事商定,必须酒肉庆贺,这是惯例。” 『毛』文龙就立刻瞪眼:“我和你处熟了不是?你还蹬鼻子上脸,不吃不喝能饿死你啊。” 结果『毛』文龙话刚落地,大堂里立刻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放眼看去,所有的将士都紧紧的捂着肚子,用充满感激的眼光看着许杰,用充满哀怨的眼神瞅着『毛』文龙。 『毛』文龙一看个个饿死鬼投胎般的将士,当时大怒,但紧接着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一阵山响,真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当时想起来,这个会议从早晨开到现在,放眼望去,已经是夕阳斜下,敢情大家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天大地大肚子最大,怪不得这时候许杰被众将拥戴,自己被众将抱怨。 “对不住对不住,净顾着说事,我都忘记了大家的肚子,好了,我现在就吩咐人做饭,咱们边吃边谈。” 结果正说着呢,大堂的门被拉开,饭香就飘了进来,这个味道太过吸引人,所有的将士都向门外看去,就见布裙荆钗的语嫣带着两个小的,正在指挥一群『妇』女往屋子里抬饭菜。 一进大堂,语嫣就对着『毛』文龙嗔怪道:“将军们让你一大早的拉来,一直坐到现在,只有开水下肚,都饿坏了,你做为大帅,如此不体贴下属,怎么得了?” 这才是最可人的,立刻得到所有将士的感激喜爱。 于是大家丢下『毛』文龙,一窝蜂的冲向了饭桶,七手八脚的帮忙。『毛』文龙就尴尬的站在大堂中间不知所措,只能尴尬的笑。 看到大家一个个把碗都扣在了脸『色』猛吃,『毛』文龙正在不知所措,却发现眼前多了一个大碗,慢慢的白饭,上面还码着一些刀功精细的咸菜,当时『毛』文龙就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抬眼望去,却正是语嫣递过来的。 接过来,巴拉来一口,感觉无比香甜,这才想起,着是语嫣心细,才让属下将士吃了饭,要是搁着自己,估计现在还让大家饿着呢,这会伤了大家的心的。于是就为语嫣的心细轻生感谢:“谢谢。” 语嫣却没有听,而是转身给大家添饭倒水,等大家吃饱喝足,带着几个『妇』人收拾了碗筷出去,还将门带上。 夜已经来了,崮顶风大更显寒冷。 几盆炭火被两小抬了进来,大堂显得温暖起来,于是,『毛』文龙就喊大家靠前烤火,会议继续召开。 时间,是最需要抓紧的。 “我们是孤军,孤悬海外,后金压迫甚急,朝鲜首鼠两端,依靠大明山东水师,也是远不就急,一切还都要依靠我们自己。”『毛』文龙说了现在眼前的境地,但大家没有沮丧担心,却一个个满不在乎。 老人张继善盯着眼前红彤彤的炭火淡然道:“当初大家追随『毛』帅进了辽东敌人腹心之地,就已经注定了成为一个孤魂野鬼,早就已经没了后路,大家都怀着一个拼死的决心往前冲,冲开一条血路,就是报效国家皇上,成就一番功业,冲不出去,大家就战死在这里。”然后哈了一声:“既然被朝廷调到了辽东,将这百十多斤丢在这里,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现在看来,我们在『毛』帅的带领下,能够步步取得胜利,站稳脚跟,我们的前途是光明的。” 李景先接过话题感慨道:“这次广宁之战,又战死了无数老兄弟,同样是战死,确是窝囊得很,我真的为他们不值,哪里像我们那些战死的兄弟那样,毕竟轰轰烈烈一场。” 想到那些原先的袍泽窝囊的战死在广宁之战中,所有的老兄弟都不由得一阵唏嘘,气氛就再一次低沉了下来。 这可能就是饭后常有的『毛』病,吃饱喝足人就犯困,精神也就低落。 『毛』文龙用铁筷子扒拉了一下炭火盆,让碳火燃得更旺一些,红彤彤的炭火映照出每一张饱经战『乱』风霜的脸,红红的,格外精神。 “随着我出来的200个兄弟,现在能坐在这里的,也只有你们这些几十位,牺牲的死得其所,活着的还要为他们报仇,完成他们未了的心愿,所以我们就要格外珍惜这个站住的脚跟。”说完这话之后,就将跑题的话题拉了回来,端起一个蜡烛,走到不久才画出来的地图前面,指着上面沿海的许多岛屿,一一介绍:“。在辽东半岛附近,有许多大小岛屿,既然我现在成了岛主,那诸位也要大小升官,当个岛主不是,石城岛紧对北岸黄骨岛,广禄岛紧对北岸归服堡,三山岛紧对北岸菱角湾、和尚岛,三犋牛,就由一到三营分别占据。” 三个营头立刻站起来拱手领命。 “你们紧挨着建奴领地,既是我们皮岛的第一道防线,更是未来我们反攻的出发地,这一点一定要谨慎。” 三人轰然应诺。 “长山岛紧对红嘴堡,现在,岛上有原先抚顺游击单游击在那里站脚,单游击,英雄也,在辽东尽没的时候,不和其他三卫同流合污投降后金,诸位要敬之。” 许杰皱眉提出了不同的见解:“石城,广鹿三山诸岛和长山岛,成为防护皮岛根基,反攻建奴的前哨,但长山却不在我们东江管辖之内,一旦建奴突破长山,前面的诸岛不但不能起到作用,反倒成为孤悬在外的飞地,整个防线立刻分崩离析,所以,还请大帅将长山岛收为我们所辖才安稳。” 这个提议是非常正确的,也是非常必要的,千里之堤毁蚁『穴』,其他地方再坚固,只要有一处崩塌,整个防线就彻底崩溃,其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毛』文龙想了一阵之后,却轻轻地摇头:“从朝鲜得来的消息说,咱们的东江镇不能管辖长山岛,他依旧归登莱巡抚管,如果这时候我强行接收长山岛,就会和山东登莱巡抚府产生冲突,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大家就一起沉默了,其实按照朝廷即将划归自己东江镇的地域,几乎全在后金的掌握之中,即便是这个皮岛,还是从朝鲜借的,现在的状况比当初三国里的刘备还要惨。 而真正大明的几个大型岛屿,却全划在了登莱巡抚的名下,大家不用多想,用脚心都能想明白,朝廷还是不信任自己这些人。 “好在单游击有家国忠心,我在刚刚袭取镇江的时候,他就曾经派过人向我联络,有着一份故情在,我想他能够积极的配合我,尤其我听说现在的单游击,困窘无比,岛上十万将士百姓无衣无食,多次向朝廷申请补助,都被拖延拒绝,这时候我们就应该伸出援手,拨给他一笔钱粮,如此就能结下同盟,最少在他抵挡不住的时候,能通报我们。” 总管张继善就抬头请示:“拨给多少合适?” 『毛』文龙计算了一下吩咐:“给银一万,给粮三万石。” 这笔钱对于自己这一方来说,还算能够接受,而对单游击所部来说,那就是雪中送炭了,这下,这个冬天就不会再死多少人了。 安排这些完毕,继续说防御的问题:“薪岛面对鸭绿江口,以四营防守,大溪岛由五营防守,大和岛由六营守卫,其他诸营驻扎本岛以为机动,一旦有岛被建奴进攻,本岛就可出兵救援。” 众将一一领命。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宗族安置 军事的说完,夜已经很深,但大家没有睡意,依旧听『毛』文龙下步的安排。 『毛』文龙站起来,舒缓一下坐的僵硬的身子.来到地中央.一边慢慢踱步.一边慢慢整理自己的思路道:“军事的问题就暂时这样定了.绝对不能怠慢.但另一个危机就在眼前.更不可能掉以轻心.” 大家对『毛』文龙说的就在眼前的危机倒是没有紧张.大家整天生活在危机之中.都在刀光血影里挣扎求活.早就把个神经锻炼的和钢铁一样坚韧. “现在我们的百姓增加很大.这给我们带来力量人口基数的同时也带来了危机.” 百姓增加是好事啊.怎么还是危机啦.这倒是大出众人意料之外.都想听听大帅有什么高见. “危机在哪里呢.危机就在我们这次收留依附之民里的宗族势力.” 此论一出.这的确大出众人意料.许杰却说日有所思。 “宗族势力存在千年.原先铁山中休整的时候,里面也有.但还没什么.有我们统一供给制度.但现在不同.现在我们来到了皮岛,不能再设老营,要让百姓们到各岛去恢复他们正常的生活生产,我们将以村屯为基础.将要施行新政.那就是.放弃公有制.回归社会的私有制.我们有大片的土地给他们耕种.我们有方圆近百里的空间,还有诸岛让他们发展.那么我们就将对抱成一团的氏族缺少了约束力.大家都知道.大家族是历朝历代都要容忍的存在.即使到了本朝.县下的管理还是要靠这些家族的长老和族长来充当乡长里正.他们为了他们自己族人的利益.对他们有用的便执行.对他们没利的便发动族人给予百般抵制.使得管理不能上情下达.不能把我们的政策良好贯彻.最要命的是.他们还要不断的制造着家族之间的械斗.为了一亩田的分界.为了一个水源的分配.甚至为了一个女子的嫁娶都要去械斗.” 言于此.『毛』文龙忽然站住.把手一挥道:“在外面我不管我也管不来.但在皮岛,在东江镇,我们却绝不允许.”『毛』文龙面『色』坚决道 “宗族势力的存在.他们将破坏我们的基础.破坏我们军队战友之间的关系.到最后动摇我们的军队团结战斗力.毁了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这片天地.现在.我们一切都是初创.我们为了我们的理想.必须要打破一些旧有的东西.建立一些新鲜的制度.我们绝对不能容忍宗族势力干扰我们的大政方针.” 看大帅说的严重.大家都严肃的思考这件事情. 大家都是过来人.『毛』文龙所说都是非常正确并现实存在的.上下几千年.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成为实际的国中之国.细数历代王朝.有多少是起也宗族败也宗族.为了狭义的宗族利益.两族械斗那都是小的.真要一个不好.有人许了哪个宗族一个好处.那盗卖了这个朝廷也不算稀奇.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并不新鲜. “那依父帅之意该如何.”『毛』学礼皱眉问道.宗族.是历朝历代所不能回避和解决的顽症.皮岛东江镇想稳定.按照许杰的想法便是不能远离宗族.更别说抛弃宗族.毕竟中国是宗为本族为基. “我想这样.我们这次在皮岛和周围岛屿里安排所有人口的时候.平原.我们以百户为一村.大约的人口是五到六百.划分一个地方为村落.这样人多力量大.能够集中力量建设一地.开发一地.临河的村落大些.田土少些.因为临河的田地开垦容易并且土地肥沃.出产也多.远河的村落小些.因为田土相对的贫瘠些开垦也难.出产也少.这样找个平衡.一句话.我们不能大同.但我们尽量做到公平.公平比大同要实际和重要稳固的多.” 最后一点却是让人深思.看着大家不语.『毛』文龙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道:“但不论是哪个村落都要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必须打破宗族的界定.打散宗族从新分村.我不希望有什么赵家村李家寨.一切都以东江一村二村来命名.不再有族长.而只有我们派出去的村长.原先的族长只是这个村的一个普通农户.当然.他们在清明或者是过年过节的时候.举行重大的祭祖活动我们不干涉.不但不干涉而且要鼓励.这是上下几千年我们华夏文化存续的基础.但前提是,不得有危害东江其他村子安全的事情发生.如果有这样的苗头.对不起.杀无赦.”说道这的时候.『毛』文龙已经是面目狰狞了. “那要是真的出现不服从调配的事情该怎么办.”许杰突然出言询问.这很不合事宜. 许杰对现在的复辽军其间隐隐形成的各种势力已经了然于胸.认为以『毛』文龙为首的自己这股.相比李春光矿徒一股显得势单力孤.于是在这次招揽流民百姓中.利用自己在当地熟络的机会.暗地里很是游说了几个大的宗族投效.许诺了些东西.以便增加实力影响.如果按照『毛』文龙的说法.那自己就真的不好跟那些宗族分说.所以才有现在一问. 『毛』承禄虎目圆睁道;“还有什么办法.为父帅不是说了吗.对于危害到我们的宗族杀无赦.”对『毛』文龙的义子们来说,父帅所说的都是对的.没必要考量.同时,现在的『毛』文龙也的确变现出了他的英明果敢,在一次次战争中,他的威信也在不断的升高,现在,除了许杰之外,其他人,包括苏其民丁文礼,还有李光春,都已经没有了反驳『毛』文龙安排的想法。 其实,『毛』文龙是在不断的培养大家集思广益的,要不也就没必要开会开会再开会了。但『毛』文龙现在的表现太过高明了,他的决断的确没有让人可以指责争辩的地方。所以在不知不觉里,大家还是将这种本来想要集思广益的大会,开成了『毛』文龙的一言堂。 这时候许杰打破惯例的提问,当然就被『毛』文龙的死忠们不爽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解决之道 『毛』文龙微笑着挡住『毛』承禄等的不满.当初许杰带着四千百姓来,其实他能团结那些百姓跟随南下投靠『毛』文龙,依靠他的宗族中的威望,同时也知道这次招揽流民,或者说是裹挟吧.许杰也是做了些暗地里的动作.但那必定没有危害东江镇的根本.更何况许杰招揽宗族来投.也做了个榜样出来.让更多的人安心跟随.为东江在这次招揽百姓和城市市民间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这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更何况『毛』文龙依旧想培养出一种各抒己见的氛围.这种氛围需要维护.绝对不是打压.所以『毛』文龙含着鼓励的微笑道.“那依照中军的想法该如何办理.” 见大帅鼓励的笑容.许杰连忙沉稳的站起来道;“大帅,诸位兄弟,宗族是几千年上百年传承下来的.不是我们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了的.宗族的势力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一家一户.而是联村成片.并且用相互通婚等等办法而盘根错节连带万方.试问大帅.哪个宗族没有子弟在外.哪个宗族没有广阔的人脉.这是我们不可忽视的.所以我认为在我们草创基业之初.正是四面楚歌的时候.我们要利用宗族的势力.内可安民心.外可连天下.要不我们就只能蜗居在这小小皮岛而不得发展.属下一片忠贞之心请大帅谏纳.”然后就是一揖到地.面『色』满是大义凛然. 当时『毛』承禄看到许杰说出如此顶撞父帅之言.当时大急.一拍椅子扶手大喝道;“许杰一派胡言.难道大帅之言就不对吗.还不给大帅赔礼.” 许杰却轻蔑的看了一眼粗鲁的『毛』承禄道;“我也是为东江不要四处树敌.也是为东江一片苦心.哪里还有罪责.” 当时『毛』学礼就要站出来帮衬一下自己的兄弟,结果『毛』文龙微笑着挥挥手道;“你们都不要『乱』扣帽子,许杰兄弟说的也不一定是错误.兼听则明.” 『毛』承禄和『毛』学礼等兄弟就愤愤不平的坐下。 『毛』文龙微笑道;“许杰兄弟能提出问题,这得很好.这样才能畅所欲言.我们一定要做到言者无罪.都是为东江的发展和生存吗.” 得到大帅的鼓励.许杰也不得不佩服『毛』文龙的胸怀.或者说是涵养还真是很好.在这样的大帅手下,更可以展现自己的才华和抱负. 『毛』文龙笑着道:“许杰的见识也算恰当.但不知道你对这宗族之事怎么处理.” 得到大帅的鼓励.许杰沉稳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的建议分两步走.一.对对我们拥护者扶持.二.对反对者礼送.礼送的原因是我们既然不能接纳但我们也没必要得罪.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毕竟宗族形成到了今天.也是盘根错节的.人脉影响也要考量.到日后也好有个回转余地.” 『毛』文龙听了许杰的话后.就坐在桌子后闭目不语.大家知道这是『毛』文龙沉思的习惯.也就静静的等着.一会后『毛』文龙张开眼道;“许杰的建议我倒是有个评价.” 大家就都拿眼睛看大帅.尤其许杰.表面平静但内心紧张,大帅的表态就代表着自己在未来东江镇中的地位是否稳固.如果大帅认可.那就是一步登天.真正进入了核心.但大帅不认可.自己则再无前途. “我想.许杰的考量不失沉稳.并且照顾到了现在的大环境.补足了我考量欠缺.我原先的方法有失『操』切了.差点把大好的局面推向叉路.谢谢许杰先生.”『毛』文龙郑重的站起给许杰一礼.许杰连忙诚惶诚恐的还礼道不敢.但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那宗族的事情就按照许杰先生说的办.既要打压.也要宽容.宽严相济才是王道吧.” 解决了宗族的问题,『毛』文龙接着道:“这次,我们一下子有了二十多万的百姓,如何安置,如何养活他们,是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一旦举措不好,就会留下隐患,这不能不大加注意。” 许杰站出来,对着大家介绍:“现在我们拥有的皮岛,还有准备进占的诸岛,虽然各个地方不小,但岛上土地贫瘠,不适合耕作,即便勉强耕作,产出也不多,很难为继一家生计。同时,在诸岛之上,原先就有百姓居住,占据了几乎所有的膏腴之地,这样,我们这些后来的百姓就会和原住民产生这样那样的冲突,这都是我们要仔细处理的。” 『毛』有德就大咧咧的道:“我们这些人都是杀建奴报国的,那些原住民要是敢对我们这些人不服,那我们就对他动刀子,只要杀他几个,到时候看谁还敢炸『毛』。”这样的想法,在那些军汉里是普遍的想法,大家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毛』文龙立刻正『色』批判了自己这个一根筋的义子:“打打杀杀,那是我们对付建奴的,对我们的百姓,我们要爱护,我再次重申一下我的规矩,对待建奴女真,我们就要毫不手软,但对带我们的百姓,谁要是敢对他动刀子,我的刀子一定第一个砍在他的脖子上。” 『毛』文龙严厉的规矩一出,当时吓的『毛』有德一缩脖子,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在强调了军民关心之后,『毛』文龙对大家道:“土地就这么多,我们不能挤占原住民的家业,那么我们在不施行公库制度之后,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的确让许多人头疼,在所有人的心中,中原王朝历来都是农业国家,一切以土地为本,只有土地才能安置百姓,而一旦百姓失去土地,就是流民,那天下大『乱』也就开始了。 现在的大明就走上了这样的道路。 承平接近三百年了,原先抗元战争造成的大量人口的流失与泯灭,给新的王朝带来了大量无主的土地,得以安置无数百姓。 百姓有了土地,能够安居乐业了,当然世界就稳定了,国力也就能恢复了,一个王朝的盛世也就开启了。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土地兼并的现象也就出现了,或因为家里生老病死手中无钱,百姓将土地变卖应急,或者因官府层层加税,无度征赋,让百姓不堪重负,主动抛弃,或是当地豪绅威『逼』利诱巧取豪夺,或者国家赏赐公侯王爵,大量强取土地,最终让百姓失去了生存的根基,只能大量的成为流民。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人口的增加,土地面积不变,产出不变,再加上兼并,也成了中国王朝更迭的最根本原因。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不加赋税 现在岛子就这么大,原住民还占据了可耕作的,那么剩下的怎么能养活这几十万百姓。 这还才是开始,为了壮大自己的实力,还要不断的收拢那些从辽东逃过来的百姓,人口数字将更进一步加剧,那时候没有土地安置他们,让他们生产吃饭,那还要自己养活他们,到那时候,就不是壮大自己实力了,就这一大批嘴,就能吃垮自己。 正在大家愁眉不展的时候,却看到大帅信心满满毫不在乎的样子,大家就知道,自己的大帅肯定已经有了办法了。 苏其民就对『毛』文龙道:“大帅既然已经有了办法,就请大帅说出来,也不要大家这么辛苦的冥思苦想了。” “首先,是土地的问题,我们现在将几个岛屿上的土地,先给百姓平均分发一部分,再允许另一部分人开垦荒地,但是,这些土地不再是分发给他们成为他们自己的私有,而是我们租借给百姓,其实很简单就是让我们团体成为最大的地主也就是土地公有然后把我们掌握的土地按人头承包给个个乡亲乡亲们没有对土地的所有权不能买卖,但可以无限期的租种我们的土地我们规定一个合理的地租比例他们只能向我们缴纳地租也没有附加在土地上的其他任何负担且不被地主富人在土地上盘剥他们在活着的时候是这样但他们死去就必须交回他们的土地我们再把土地分给新出生的人这样无论他们多么困苦就都会有一口饭吃一把柴烧” 大家沉默了好一阵慢慢的消化着『毛』文龙的方法很久后许杰才首先发问道;“大帅此法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良法大善。” 李光春也拍手叫好:“这就是变相的耕者有其田且没有以后的弊端大善” 这时候吕一学站出来询问:“在这里可以,但那些原住民该如何处理?再有,未来我们反攻辽东占领的土地,对那些当地的地主豪强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提的非常关键。 现在诸岛上的无主土地可以这么做,但原住民的土地该怎么做?顺着推出,未来自己家占据的地方和当地自耕农还有地主的该怎么处理? 对于吕一学能有如此的高瞻远瞩,『毛』文龙表示了赞许,这才是有长远眼光的。 “我的这个方法只适合新开发的地方,却不适用于外面原住民和地主,地主和一些手中有地的百姓,这是个几千年形成的东西,地主的土地也不是全部用不正当手段得来,也有一部分人是靠着辛勤劳作,省吃俭用获得,对于这些,我们采取顺其自然的方法,维持原状,但坚决抑制他们的再次扩张,劝他们对佃户施行减租减息。但现在我们向他们征收赋税,便是抹了他们的面子,会对我们反感,最后展开抵抗。” 自古以来,士绅不纳粮不当差,这是身份的象征,即便再强势的王朝,也必须向士绅妥协,否则就动摇了国本根基。但士绅豪强和官吏却占据着大面积的土地,就比如现在以东林为代表的士绅大族,已经占据了大明四成的土地,剩下的六成,也被晃庄和赏赐的各地王爷了。百姓能拥有的,已经不足两成,而就是这两成,却要负担开国时候把成土地上缴的赋税,这样,天下百姓不造反才出了鬼了。 但让『毛』文龙不收那些士绅豪强的赋税,实在是做不到。于是『毛』文龙淡然一笑:“既然我们不能得罪士绅豪强,不能向他们征收赋税,坏了他们面子,那我们便换个名号,就叫保护费,这样他们有了面子,我们有了其实的赋税实惠,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而对于不听话,或者罪大恶极者,对我们采取抵抗者,我们就坚决予以镇压,把他们的土地再分给百姓,至于捏造罪名这个东西,我想大家都能驾轻就熟,就一个勾结女真,就完全可以将他们抄家灭门。” 得到大帅的肯定,所有的人都笑的贼贼的,小肩膀一起一耸一耸的。这哪里是堂堂王师的会堂,这就是贼人窝吗。 『毛』学礼恭敬的上前提问:“父帅准备收百姓地租几何?”这个归他管,他得问明白了,要是太高,自己就要为百姓争一争,也算是百姓父母吗。 “将土地租给百姓,就要收取地租,这是天经地义,但因为现在大家刚刚开始,地租不易过高,所以我准备将地租按照土地膏腴状况,分做五等,最高一等,每年收取五十斤粮食,依次类推,最后是十斤,这样的数目应该不会影响百姓生活的。” 『毛』学礼就松了一口气,这当然不影响百姓生活,这个地租在内地,那都被豪强骂死的,最高的也不过占据整个收成的五分之一,要知道,在内地,地租可是高达七成,在辽东女真那里,地租可是高达九成,自己这点,简直会让百姓供奉『毛』文龙为万家生佛。 李光春谨慎的问道:“那赋该多少。” 吕鹏就纳闷了,税赋就是这样了,还问什么? 结果许杰等就一起鄙视了『毛』文龙的政务白帽子,没办法,只能给他一点科普了。 其实,税赋税赋,税是税,赋是赋。按照现在的说法,地租算是税,那加在上面的劳役是赋,那东西就没了边了。 往往是正式规定的税额的数倍到数十倍。名目多到令人发指,总之是,什么斛面、折变、科敷、抑配、赃罚,火耗,鼠耗,雀耗。粮食收上来后,还要老百姓千里万里运送到规定的地方。你想想,以明朝的道路运输条件,将粮食千里万里运到规定的地方,需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而这些运费全部是农民承担的虽然一切耗损已经提前以数倍的数额预收了,但是,一旦运输中真的出现耗损和风险,仍然完全由纳税农民负担。 所以,这个问题必须问清楚了。 『毛』文龙坚定的道:“我们在地租之外,即便穷死,也不再向百姓摊派一点徭役,这一点坚决执行。” 得到了这个承诺,『毛』学礼就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就可以向百姓交代了,管理上也就轻松多了。 7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绝不赈济 文士出身的许杰提出来:“既然大帅有体恤百姓之心,那么我认为,应该向百姓宣布,减免地租三年,以施行大帅仁德。” 这是一种高调的仁德,按照历来的规矩,这是应该的,也会获得百姓民心,当做。 但『毛』文龙立刻斩钉截铁的回答:“减免地租,绝不。” 此言一出,满场大哗,当时许杰就怒了,也不顾上下尊卑,直接指着『毛』文龙的鼻子怒吼:“当时百姓流离苦难,我们需要民心,减免地租正是其时,你怎么罔顾百姓艰辛做如此盘剥之事?你个冷酷无情的酷吏,就这么厚颜无耻的端坐在高堂之上,完全不知道治下百姓疾苦,你现在就是这样求索无度,将来还怎么得了?我必须对你即将的残暴和贪婪,进行坚决的抵制教化。” 『毛』文龙当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这怎么就是未来的酷吏贪婪了,这也太上纲上线了吧,于是欠起身子就要说话,结果许杰大怒:“怎么滴,难道你还要将我棒杀不成?好吧,既然你不纳忠言,我便死给你看。”于是眼睛就向旁边的柱子斜视,大有以头抢柱而的意识。 当时『毛』文龙就头疼,现在许杰是不是已经患上了更年期终合症啦,这暴脾气啊。 当时众将大惊,一把拉住笑着规劝:“这不大帅还没解释呢吗,怎么能就先下断言?如果大帅真的是昏聩酷吏,那我们在死谏不迟。” 许杰想想也是哈,人家还没说完呢,自己就这么火爆的出来,是不怎么合适,看来啊,自己这为民请命的『性』子是猛了些。于是就哼了一声,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毛』文龙就对着许杰,也是对着手下诸位解释道:“现在我们经过一场抢掠战争,获得了这笔意外之财,如果就以这种借口就向治下百姓减免三年土地租金,我认为这个借口根本不充分,同时也会后患无穷。” 看到诸位一脸『迷』『惑』,『毛』文龙就耐心的解释:“本来我们的土地租金就不高,百姓是完全能够负担的,即便是我们已经不再将这块土地租金作为主要收入,我们也不能给百姓一种不劳而获的感觉,百姓向我们的缴纳给我们土地租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绝不能打半点折扣。” “那如果将来有旱涝灾害怎么办?”张继善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毛』文龙就神『色』坚定的道:“即便是洪荒起来,即便是颗粒无收,我也绝对不减免地租,这一点请诸位记住。” 此言一出,不但许杰再次豁然站起,就连其他有些文化的也跳了出来,准备要跟这个已经走向酷吏道路的家伙开战了。 『毛』文龙一见,立刻站起来也不给诸位说话的机会,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声解释自己的观点:“虽然即便是有洪涝灾害,我们不与减免地租,但是,我继续实行以工代赈的办法,我宁可让他们赚了我的粮食,再用我的粮食缴纳应该给我的地租,做这种脱裤子放屁的麻烦事,我也绝对不会养成他们依赖『政府』,不劳而获的心态。” 然后看着那些站在当堂面面相觑大家,痛心疾首的道:“不劳而获,一旦这种心态养成,将带动整个社会风气堕落,今年这里旱涝灾害,你减免了,明年那里起了蝗虫,你是否还要减免?而又一年,那一片子是欠收了,他们也认为你应该减免他,否则他们就心有不满,就可能出来闹事,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这个坏『毛』病就是这么惯出来的。” 这个理论有些是是而非,但大家也的确不知道从何处反驳,最终还是许杰提出问题:“那么,一旦天灾人祸造成百姓绝收,我们该怎么办?远的不说,就说眼前,我们该怎么办?” 被诸位认可,『毛』文龙就来了信心,对着大家道:“许杰提的对,我们岛上,地少人多,而且贫瘠,现在即便是分给百姓土地,但也不能凭借这份土地出产养活大家,所以,我们还得想其他的办法让大家能过上好日子。” 这是现实,皮岛和诸岛的土地都贫瘠,根本就没有多少产出,再加上人多地少,就更难让百姓为继。 『毛』文龙就开口道:“既然我们取消了公库供给,就要让百姓先有钱来购买他们需要的东西才行。” 一听这话,总管张继善就惨叫一声:“还往外发银子啊,这个总管我不当了。” 可不,按照在铁山的办法,每人二两银子发出去,那就是一万七八千两没了,但现在再发可就不是那些了,现在有百姓接近二十万,那刚刚收进库里的银子,转眼就没啦,自己这个总管还没过手『摸』到呢,就没了,那还做个什么意思啊。 『毛』文龙就笑了:“当然不是每人发银子,现在我正式宣布一件事情,那就是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施行无偿赈济了,我们要想法创造就业机会,除了孤寡之外,让那些流民,身强力壮者做工,养家糊口。” “可是我们手中哪里有那么多的活计让他们做啊。”许杰抱怨着。 吕鹏就信心十足的道:“先生担心的工作问题,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手中有许多的建设问题,比如防御工事,比如军营,比如说连接个村的道路,本来事务繁多,尤其填海造码头,这需要巨大的劳动力。” 张继善就嘟囔一句:“那这些干完了还干什么?” 『毛』文龙就老神在在的道:“那就招募他们挖坑,我们先招募一批人在前面挖坑,然后再招募一批人在后面填坑,这就是挖坑效应。” 面对满堂惊讶的表情,吕鹏解释道“对流民展开无偿赈济,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我这里不养闲人,我需要他们为我们付出,才能得到他们想得到的安稳生活,这是一个原则的问题,我绝对不能培养百姓,有一种不劳而获的心态。这非常关键,我们的这个团体,一定要在刚刚起步的时候,就奠定出劳而有获的精神。”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民生故事 解释通了绝不赈济,绝不减免地租的初衷本心,大家也就豁然了。苏其民站出来支持『毛』文龙:“不减免,不赈济,的确能培养大家勤劳的本『性』,但我们必须给他们找到生路,青壮劳力可以给我们做工,孤寡也可以为我们饲养牲畜鸡鸭,现在我们的岛上港湾如此之多,正好将我们这次缴获的鸡鸭交给他们放养,在让我们获得禽蛋的时候,他们也能获得工钱。” 大家当初出身都是百姓,都是过日子的能手,要不是这该死的战争,大家都在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呢,所以一说到过日子,大家当然就驾轻就熟了。 不过要说这鸡鸭牛羊,大家就替大帅脸红,这次四路出击,缴获些牛羊骡马就行了,结果连人家的鸡鸭都被抱回来了,这真的很丢人的。 『毛』文龙拍手称好,但却改变了苏其民的公有制的办法,集体企业大锅饭的弊端,『毛』文龙是深有感受的,那不但不会带来发展,反而会拉低人们的积极『性』和工作效应,三个和尚是注定没水吃的,这个必须在开始的时候就要避免 “我们手中的鸡鸭猪羊,这些可以放到靠近山上的各家各户去,我们只是监督他们不得宰杀,如果出现私自宰杀的现象,我们不惜动用酷刑来制止。” 不得宰杀耕牛,在历朝历代都有严刑酷法规定的,这个不足为奇,但猪羊不得随意宰杀,就有些过了。 “这样的规定虽然过份了一些,但这不过是现在我们的形势需要,这个规定将在两年后彻底的撤销。”『毛』文龙再次说出了自己的规划实效。 “现在,对繁殖出来的要登记,我们用布匹或者是盐巴或其他的日用品来收购,当然用银钱也可以,然后供给我们的士兵补足营养,或者投放市场进行销售,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能是这个办法,只要度过这段,大家自然放养,我们也就不『操』这个心了。其实政策不能推动发展,自然才是发展的动力,银钱以后是市场主导,但是现在貌似银钱对于我们根据地内部还不是很有用吧。”大家就哈哈大笑起来,『毛』文龙说的对,现在整个皮岛根据地什么都有用,还就是银子没用。要使银子有用还要等上两三年的样子吧。 “牛,我们要限制宰杀,因为这是提高生产的大牲畜,每杀一头牛必须得到东江镇上负责老营管理的官员的同意,我们把牛按村来分配,交给那些老把式来饲养,村里用牛耕作的到秋天给与这个老把式一定的粮食,以抵饲养的费用,繁殖出的牛犊我们按照正常价格的一半来收取费用,然后那头牛犊就归饲养者拥有,大家看此法可行?”『毛』文龙再次提出建议。 “好办法。”可以说,『毛』文龙的这些方法,兼顾了饲养者和官府的所有利益,也大大调动起了人们的积极『性』,这些办法对于那些养殖户来说,哪个不把分到自己手里的牲畜当宝贝似的养着?你想让他杀他还舍不得呢。 大家就一起赞叹,真没想到,当初就是鲁莽一根筋的傻大胆的大帅,竟然在居家过日子上,也有如此能力,这还是原先的大帅吗,这是神仙吗。 “其实咱们山寨还有一个快速来肉食的方法,不知道大帅可愿意听?”原先的家丁,现在的副千总章得化站起来很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道。 『毛』文龙就鼓励的道:“皮岛初建,百废待兴,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正所谓一人智短,多人计多,现在皮岛的生存发展,就是要靠大家群策群力吗。” “我看咱们是不是在岛上发展一下养兔子的行当,那东西好啊。” 章得化出身农民,幼小失去父亲,与寡母相依为命,备受村中豪强欺凌,当时章得化年纪幼小,且家中无地也无力租种地主土地,只靠母亲织布和他去讨些饭来为生。但这些根本不能真正的让母子活命,真正让母子活命的是在家养的兔子。(感谢书友小苗苗的支招建议) 谈起兔子,章得化那就是侃侃而谈,可谓经验老到。“兔子是个好东西。这东西繁殖快并且易于饲养,也不需要粮食,只要辛苦一点就可。兔子从幼兔到繁殖期只要4o天,然后怀崽子期是一个月,每次可以生下最少五六只,最多可以生下十几只,也就是说一只母兔一年可以繁殖四五窝的小崽,那就是五六十的小兔,兔子长非常快,一天最少能增重一两,也就是两个月下来就可以达到六七斤,完全够我们的一个小队一顿的肉食,不但是肉食,更主要的是兔子的皮『毛』,即轻且暖,做成棉服比棉花要保暖轻便的多。 最重要的是,兔子这东西根本就不要壮劳力,老人孩子最适合,只要能上山割草砍些树枝就可以,等于是无本的买卖,这样一家不要多了,有一两只母兔,那么大家算算,我们现在有多少户?那样我们半年后会有多少肉食多少皮『毛』入库?” “对啊,怎么把这个高效快速的肉食和皮『毛』的来源方法给忽略了呢?一旦成为规模,我们可以节约多少粮食和布帛,章得化兄弟真是说出了一个好办法,明天马上安排下去,我们要大力发展养兔事业,口号就是—家一窝兔,等于一个小金库。养出的兔子我们全收,先定下一只兔子换二十斤粮食。” 众人马上也大声叫好。这样不但为大军带来大量的肉食,皮『毛』,更主要的是百姓也得到了不菲的收入,正是一举多得啊。 一切都安排一定,这时候『毛』文龙提出了一个人事安排的问题。 “现在是战时,全体将士都挂军衔,但民政也必须加强,所以我现在宣布,军以李光春为主,民以『毛』学礼为主,我作为全镇首脑,以两位老将军为辅助,许杰吕一学依旧为参军,但也要参与民政,我们的目的就是军政齐头并进,打造一个对后金建奴的铁打的集团。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大建设开始 『毛』家老大老二兄弟俩个身强力壮,就在这四天里,往返铁山走了三趟,不但赚取了让人羡慕的工钱,而且还吃了足足五天的饱饭,在他们兄弟两个人的算计里,就这三趟的工钱,只要省着点,足够自己三兄弟度过这个冬天,度过那个难熬的春天,着要是三弟还在该多好啊,想到这里,两个人就不由得一阵唏嘘。 在运输结束的时候,那个带队的明军,现在叫复辽军的小旗盛情的邀请他们将家搬到皮岛来。 当时的兄弟两个就拒绝了这个邀请。皮岛哪里有铁山好,你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盐碱滩,每天海风呼啸,吹得人头皮发麻。再说了,你看看现在跟随过来的那些难民,一个个抱着自己简单的家当,就在这凄风苦雨里受罪,哪里像自己,毕竟还有个窝铺,这回又赚了不少的钱粮,何必还跟你受罪? 这也怪不得别人,小有既安,这是所有人的通病,经过兄弟两个人这一番辛苦,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比这些难民们强上许多。 既然兄弟两个不同意留下来,那个小旗也就没有过分的要求,然后告诉他们,运输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帅恩典,回去的人,每人要发两个饼子做路上的干粮。让他们等一等。 于是兄弟两个一面感慨『毛』帅的恩德,一面蹲在人群里四处张望看好奇。 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四处是人,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正在兄弟俩个左右张望看新鲜的时候,一个个穿着黑『色』军装的士兵,站到了一个个桌子上,手上端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对着黑压压的百姓大声的招呼:“父老乡亲们,我现在向大家宣布『毛』帅的军令。” 一听说军令,所有人都停止了窃窃私语,紧张的听着『毛』帅有什么新的安排指示。 “『毛』帅现在决定,东江镇取消公库制度,让大家过回自己的日子。” 就这个决定一出,当时百姓就炸了锅,因为在公库的时候,大家手中都没有余粮,现在你突然间说取消了公库,不给发放粮食,那么今天晚上大家就断顿儿了,我们千辛万苦的跟你过来,就是为了要有一口吃的,结果你这么一做,你这不是准备要饿死人吗? 这些士兵一见百姓混『乱』,立刻声嘶力竭的大声说道:“大家不要慌,等我把话说完。” 百姓们逐渐的再次安静下来,大家等着讨要一个说法。, “公库取消,还有三天,现在我传『毛』帅的令,东江镇现在开始招募青壮,活计是开山取石,在烟台峰,旗鼓山上面各建立一个军营,然后在军营到下面,开通两条道路,需要身强力壮的精壮,但是大家放心,这不是徭役,『毛』帅下令了,从今以后在我们东江镇,就不存在徭役这一说,一切都将用雇佣的方式,所以这一次,『毛』帅开出工钱,每日每人取粮十斤,或者是钱一百。有没有干的?” “哄”所有的人都兴奋的叫了起来,公库的时候,每人平均每日半斤粮食,大家只能混个半饱,结果现在干一天的活就有米十斤,那就能养一家五口不饿还有盈余啊,如果是钱,那也不少啊。这可比公库多的多啊。 “我干,我干。”一个棒小伙子立刻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手,然后冲着上面大声的询问:“我不要钱,我只要粮食行吗?” 结果上边的那个军士就笑着回答:“你小子够聪明,好算计。” 说这话,是因为现在大明的钱的确不叫钱了,原来大明初期规定所有的铜制钱都规定为铜七铅三,铜币当重一钱,但是不法商人却把大明发行的铜钱融化了提取铜来铸造铜器出售以赚暴利,造成市面钱荒,虽经官府多方打击,但总是屡禁不止,没奈何,万历朝改定为铜六铅四,每枚铜币重一钱二分,泰昌、天启两朝的铜币也沿用万历朝的规矩,这样扣除费用大明得到大量钱息铜,铅差价,大约是两分,这样大明每年可得钱息上百万,用于军费开支和充实内库商人却无利可图,慢慢的也就抑制了大明钱荒。 但泰昌、天启两朝以来,东林党把持了南京铸币司,从此以后生产的铜钱就一代不如一代,到天启二年,也就是现在,南京铸造的铜钱已经下降到了铜三铅七,重八分,等以后到天启三年,南京新出炉的一批铜钱竟然已经是铜一铅九,重量也破天荒地降低到了四分一枚,钱息更是每年只是上缴几万两,其余的都饱了私囊,这样在苏州等地,大明的百姓自发地兴起了抵制天启铜钱运动,这次的抵制风『潮』长达八个月之久,让南直隶东林党焦头烂额。 到天启五年的时候,就是那个大权『奸』臣魏忠贤,乘广宁惨败案大胜之余威,悍然发动了铸钱案,但这不过是传统的党争狗咬狗而已,魏忠贤不过是他朱由校养的家狗,而东林党那帮子人分明就是群抢食的野狗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东林实在做的太过份了,已经激起民怨,结果魏党大胜,东林倒台,但这不过是换了个铸造钱的人罢了,魏忠贤一党把持铸钱,但是魏忠贤一党可比东林有良心的多多,把大明发行的铸钱由铜一铅九变成铜四铅六,多少平息了民愤让人可以忍耐,而上缴内库的银钱也达到历史最高到三百万两,这样才不再拖欠了关宁的军饷。虽然这些军饷发到士兵的手里是多少,那就总比没有强了,所以世面上制钱都不堪用。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是天启二年,钱币已经不堪用了,民间已经开始以物易物了,所以,大家对每日看着不少的一百钱根本就不敢拿,拿了也花不掉,所以提出要粮。 “『毛』帅说了,钱粮任凭自己自愿,但是我可告诉你,等过几天咱们开始往外卖柴米油盐的时候,可是不收粮食的。” 钱在世面上流通,就是有他的先进『性』,一旦恢复到以物易物,那其实是倒退,所以,『毛』文龙为了自己的收入也好,为了推进商业繁荣也罢,必须推行钱币在这里的流通,不过他有他自己的心思,现在还不成熟。 “那我就一半钱一半粮成不。” 那个士兵就哈哈大笑:“就是你聪明,行行行,没问题。” 这样好的条件,立刻吸引了无数的劳力,纷纷要求务工,就连『毛』家兄弟也不由得动心,但是想一想还在家里的四弟,还是忍住了。 “这里招募修筑港口,工钱优惠,快来报名啦。”又一个地方,又一个士兵站在桌子上大声的叫唤着。 人群就呼啦一下冲了过去,将他团团包围。 “这里招募女子,为大军制作服装鞋帽,有会缝纫手艺的赶紧过来。”又是一阵铜锣声响,立刻吸引了无数女人蜂拥而至。 “这里招募男孩女孩,放养鸡鸭” “招募铁匠木匠,反正你会什么都可以。工钱是每日二十斤粮食打底,多劳多得啊。”这样的工钱简直让人眼红,『毛』家兄弟本身就是辽东匠户,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不由得怦然心动,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要不我们两个将小四接过来应募怎么样?” 7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兴建盐场 『毛』文龙端着一副简陋的地图,站在一个高地上,面对皮岛西北那巨大的滩涂规划着:“岛子不大,我们必须不放弃每一寸土地的利用,这里,我准备开设盐场,不单单能解决我们自己用盐的问题,还能为我们带来不小的收益,这件事情要抓紧办。” 在滩涂上设立盐场,这让围在身边的许多人感到不可思议,尤其在难民里寻出来的老盐户凭借经验更觉得不可能。 『毛』文龙对几个老盐户和颜悦『色』的征求意见:“几位老师傅,您对这个提议有什么建议吗?” 被称为师傅,这让出身比『妓』女还卑贱的匠户来说,那就是天大的恩遇,几个老人诚惶诚恐的就要下跪感激,『毛』文龙一把拉住:“我说过了,我不管您原先是什么户籍,打从跟我『毛』文龙起,你们都是庶民了,尤其像您这些老师傅,更是德高望重手艺精湛,我们请来还来不及呢,哪里敢让您给我跪下?”见几个老者还是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毛』文龙就微笑着鼓励:“说吧,我也不吃人,说对说错没有关系的,我们就是聊家常吗。” 得到了『毛』文龙的鼓励,几个老者互相看了一下,才有一个胆大的小心翼翼的说出了他的见解:“大帅,这里地势低洼,一旦涨『潮』就会淹没,在这里磊灶煮盐是不行的,还有一点,煮盐需要大量的劳力不说,最主要的是需要大批的柴薪,而我们皮岛上只有蒿草,几乎没有树木,就这些灌木蒿草不需要多久,就将耗尽,所以说,我们这里不适合食盐的生产。” 『毛』文龙对这个老盐户道:“老师傅说的都对,但不管多么艰难,盐,我们一定要自给自足,否则就被人掐了脖子。”然后对围在身边的许杰等人道:“现在食盐虽然国朝变相的放开了,走私已经成为常态,但价格依旧居高不下,不但百姓吃不起,也成为了我们军费上的一大负担,我们财政吃紧,开源是必须的,节流也是必须的,所以,我准备在这里,既要开源,又能为我们节流。最终,还要能打击敌人。” 一把盐有如此大的作用,这让大家感觉到不可思议。 节流可以理解,这时候的食盐价格简直高的离谱,自己煮盐了,就不必从山东盐场高价买盐,的确可以省下一笔巨大的开销。 大开源则不一定,没听老师傅说吗,这里就不适合煮盐,勉强煮出来,也一定不多,那自己吃还不够呢,哪里还能外卖开源? 至于说什么打击敌人,那更简直说是笑话。 看来,外行就是外行啊,看着这一段时间大帅似乎样样精通,其实还是想当然在作怪啊。 『毛』文龙当然看出了大家的不屑,于是就分析道:“大明食盐紧缺,在加上豪强垄断,每个盐商都是富可敌国,百姓却吃不起,吃不到盐,这里就有了巨大的利润空间,如果我们能生产大量的盐,行销朝鲜或者是返销中原,那么我们就会获得巨大的一笔收入。” 这个当然,没有人反驳这件事情,不说别的,就在江南,最豪富的是谁?还不是那些盐枭,据说一个盐枭建一座园子,花销就是上百万银子,就在万里二十一年,扬州一个盐枭嫁女,其嫁妆就足足有八十万两银子,可见盐行利润之大。 但这些必须有个前提,还是产量,产量没有,说什么都是白费。 “东北只有后金把控的牛庄(后世的营口)产盐,这些盐让大金贩卖到了东部蒙古诸部,不但为建奴带来巨大的利润,而且还掐住了东部蒙古诸部的命脉,让原先帮助大明对抗女真的蒙古人,不得不屈从于后金。但我们要是有低价的食盐贩卖到蒙古去,以驱逐后金的食盐,不但能获取巨大的利润,还能掐断后金的财政收入,也剪断后金对蒙古诸部的控制,岂不是变相的打击了敌人?” 这个道理当然对,但还是一个前提,产量,没有产量,什么都白说。 “不知道大帅有什么办法解决柴薪的问题,如果不能解决,产量是上不来也绝对不能持久的。”作为专家,几个老师傅发了专家的倔脾气,也不顾上下尊卑身份,直接驳斥了『毛』文龙的野望。 『毛』文龙就得意的一笑,指着眼前巨大的滩涂道:“如此平坦的滩涂,我们何必煮盐,我们直接晒盐。” 此言一出,那些老师傅们立刻便表现出了鄙夷的神『色』:“外行装内行,真的的不行啊。”于是,那个敢说话的老师傅就不得不站出来,给这个不懂装懂的大帅科普一下。 “大帅说的晒盐的法子也不算稀奇,晒盐最早出现在秦汉的山东,但所出的食盐苦涩难食,吃多了还能引起中毒,我们都叫他毒盐,即便喂牲口,吃多了都会毒死的,更别说人了。” 『毛』文龙先是虚心受教,其实他也知道,真正的晒盐是从清初才开始普及的,因为在明末清初的时候,人们才发现晒盐步晒出毒盐的方法,才开始大面积推广,自己现在就正好在这个时间点之前。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这不算是金手指,这只能算是前世的生活小常识。 其实原先晒盐之所以晒出毒盐,不过是缺少了一道结晶池的工序,也就是说,食盐不是直接晒出来的,是分两道工序的,工艺就是这么简单,但效率无限放大,成本无限降低,一个强壮的劳力,完全可以管理十亩盐田,而每亩盐田,不过经过半个月的日晒,就可以生产不下五十石的上好食盐。 当『毛』文龙将这个办法说出来的时候,几个老师傅将信将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能成吗?” “绝对能成。”『毛』文龙肯定的道。然后对『毛』承禄吩咐:“我准备将你的军官教导营救安排在这里的高地上,对这里施行戒严,除了我们招募的盐工以外,一切闲散人等不得踏进盐田一步,我们要尽可能长久的保护我们的秘方不外泄。” 『毛』承禄立刻大声接令,然后就手握刀柄,一脸狰狞的瞪着所有的人,一副我现在就看住你们的样子。 大家见『毛』文龙如此郑重其事,也就多少相信这个办法的可能『性』了。 于是,上千被招募来的未来盐丁,被派到沿海滩涂之上,按照『毛』文龙的设计,在沿海滩涂,整修出一块又一块平坦的盐田,盐田分为两部分,蒸发池和结晶池。先将海水引入蒸发池,经日晒蒸发水分到一定程度时,在导入结晶池,继续日晒,海水就会成为食盐的饱和溶『液』,再晒就会逐渐析出食盐来。 当一堆堆小山一样上好的食盐产出的时候,大家才真的佩服『毛』文龙到了五体投地,从此开了东江一个巨大的财政来源。 当然这是半个月后的事情,现在『毛』文龙又来到了沿海的一个高地上,进行着另一项规划运作。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房地产生意 这回围在『毛』文龙身边的是一群泥巴匠和木工,『毛』文龙指点着皮岛和云从岛之间的海湾,规划着即将兴建的港口。 现在整个皮岛,以及其他的被『毛』文林占领的岛屿,已经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工地,到处都是劳动的号子声,到处都是奔忙的民工,所有的人都兴趣高昂的工作奔忙着。 “在这里,我们需要建设一条巨大的拦波堤,然后在这里,新建一处港口,我们没有能力清理海里的淤泥,那我们就填海,用土石向海里延伸,我们要将这个港口建设成能一次停留一百条五千料的满载货船。” 这是一个宏伟巨大的目标,只要这个港口建成,这里将成为从山东沿海过来,贸易朝鲜的所有商船的集散地,避风港,这将会给皮岛带来巨大的经济收益。 面对这样宏伟的目标,几个在流民里选拔出来懂得建造港口的老把式,在心『潮』澎湃之余,却也提出了为难:“大帅的目标非常远大,只是可惜现在我们的能力,要想建造出您要求的那样巨大的港口,没有个三五年是不成的。” 『毛』文龙当然知道,但他还是坚持道:“人手不够,我会给你添加,最少在开春的时候,海贸走私的商船开始出现之前,我必须看到这里有一个简易的,能够停下3000料大船的码头,这一点绝对不能打折扣。” 对于这样的要求,虽然还是有些勉为其难,但是只要钱粮人手足够,还是能做到的。 指点了负责这里的头儿之后,『毛』文龙又急匆匆的赶到了下一个工地。 这里离着港口不远,本来这里地势平坦,而且还离着港口近,正是可以作为这群工人的安置点。 但是『毛』文龙坚决否定了这个提议,他准备将这里建设成一片新区,一片商业区,开发出来之后,是要卖钱的。 叫他新区,这多少有点后世的恶趣味在,但也的确有他的新意,比如说,在这片原本的荒地上,『毛』文龙就施行了自己开发商梦想的规划。 沿着这片港湾,按照『毛』文龙的要求是,在码头的沿岸,要建设一片仓储仓库,以备就近存储转运物资,或自用或出租,将来这都是钱啊。然后在码头区与军营区之间,便是『毛』文龙规划的住宅区,这里被规规矩矩的化成了一个大大的井字,四条笔直的街道划分出九个区域,他严格要求各种人员按照各自的分区居住,比如士兵的家眷,就住在井字区靠近军营的一个区域,行政管理人员要住在井字区的核心部位,管理新区的各种衙门,就建设在靠近码头的那个区域里,当然,这些区域的土地是白送的,不要钱,但交叉的四条大街,沿街民居要后退三十米,这些是要用来开发建设商业网点的,这个是要收费的。 指着挂在墙上巨大的规划图,『毛』文龙对『毛』学礼道:“你一定要记住,新的镇子就要建在码头与军营中间,划分好的十字街,一定要严格要求居民不得越过三十米白线,一定要在街道的两旁流出商铺的位子,然后划分出地段来,这个我们要开发出卖的。”在后世中国,什么是最赚钱的行当,当然是房地产开发啦,那时候自己没有资本,根本就没那能力『插』一杠子,但现在不同了,一个新兴的城镇就要在自己的工业带动下形成,自己就可以做现在这个地区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而且还是自己批自己建的,这时候不大赚一笔,那还等什么? 『毛』学礼就很是鄙夷了现在已经彻底钻到钱眼里的父帅一把,就那一片盐碱地,还要建设成村镇,还要卖地皮?“有人买才怪。”站在门外说什么也不进来的许杰就嘟囔了一句。屋子里实在太呛了,运送物资来的李光道的老管家和一群商贾各个人手一根大烟袋,将屋子里弄的跟失火了一样,怎么让不吸烟的许杰受得了? “哈。”『毛』文龙就哈了一声,没有一点一军统帅的样子,完全就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奸』商,不无得意的道:“先生,你不要小看了商人敏锐的嗅觉,只要我们的新区村铺展开来,就现在这片盐碱地,在不久的将来,就完全可以抵得上一个下县县城的规模,这里的商业机会将是巨大的,不出十几日,你就等着商人堵门吧。 然后再次严肃的叮嘱『毛』学礼:“记住了,不管是谁,不拿钱,绝对不许建设门市铺面,而且还必须不低于两层的楼房,少了还不成呢。这是面子,这就是面子工程。” 李光道的老管家就眼睛雪亮的上前,用烟袋锅子指着中央十字街恭敬的问道:“大帅,不知道这十字街的这段地皮您打算要价几何?” 『毛』文龙立刻高兴起来,看看,这说着说着买卖不就上门了,就高兴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管家,正好,自己现场表演一番促销手段,让大家看看,地皮是怎么炒作起来的,于是就绕与兴趣的问道:“老管家,你是想要买块地皮建商铺吗?你狠有眼光吗,看看这地点——”于是就鼓起不烂之舌,开始后事地产商的忽悠再忽悠,侃侃而谈,简直将那块地说成了是天下最好的风水宝地,天下最好的招财宅邸,如果这位管家现在不拿下他,简直他会后悔的马上跳井。“你很有眼光,也很有魄力,将来还做什么管家啊,只要你建设好了,都不用自己动手亲自经营,就当个包租公,安安稳稳在家吃房租吧。” “十间。”已经被『毛』文龙说的双眼血红的管家立刻报出了自己需要的数目。 『毛』文龙就一愣,还真没想到,这个管家竟然有这么大手笔,于是笑着道:“你是我第一个招商顾客,我当然在政策上给予优惠,五折,东西十丈,南北四丈,五折,两千两银子,现在就交钱,过期不候。” 『毛』文龙报出数目,当时让满屋子包括屋子外头的许杰都惊呼:“复辽军的『性』质变啦,不杀建奴,改当强盗啦,其实,上次就是强盗吗。” 但这不过是十丈的盐碱地你就要人家2000两白银,还是五折,你这比强盗强还厉害。强盗抢劫,还须碰上个穷鬼呢。 但大家也只能是想想了,因为所有的人都认为,没有人当这个冤大头,大家就等着看『毛』文龙的笑话。 结果那管家一点犹豫都没有,当时大吼一声:“成交,我明天就带人带银子过来。” 咕咚咕咚一片连连的声响,放眼望去,『毛』文龙的手下已经躺倒一片。 『毛』文龙也连连跺脚:“亏了亏了。”然后『舔』着脸对着老管家道:“我刚刚说的不算数,我们重新商量一下价格。” 老管家当时就一脸严肃的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经商做买卖就要讲究一个诚信,你这般出尔反尔,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就这个价,你现在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要不我就和你拼命。” 其他各个商人也大呼小叫,纷纷指定地块,要求立刻签约,否则这个便宜就没了。 无可奈何之下,肠子都悔青了的『毛』文龙只能命令吕一学当成给大家做了手续,一面携手去签字,一面摇头苦叹:“我真的不适合做一个开发商,因为我太厚道了,心不够黑,手不够狠。” 然后就转头问这个管家:“我便宜了你这么多,你确定你有钱拿过来?我可告诉你,明天必须交现钱,否则就算违约作废,还有一点,我已经规定了,这里必须建两层楼,人工材料等等下来,没有15000两白银,你是不用想开张的。” 结果老管家讪讪的拱手:“大帅不要误会,老朽哪里有这么多钱,是铁山杏花楼的老鸨子和我说,要我帮忙安排购买这里的地皮的。” 『毛』文龙就恍然,不由盛赞这个杏花楼老鸨子的眼光魄力:“不错,这里有三千每月都能拿着军饷的军汉,有上万拿着薪酬的工人,码头开张,又会有无数船舶船夫脚力,只要她一开张,立刻就会财源滚滚。看样我给他五折算是我亏了,不过她可以再多——”这时候,他看到了羞愤的语嫣,立刻尴尬的哈哈一笑:“跑题了,破题了,我们继续发卖。” 送走了这波商人,『毛』文龙将厚厚的一摞文书拍在了张继善的手中:“50000两白银入帐,未来的工作机会也有了,现在你还惨要吗?” 张继善当然惨叫,惨叫于这钱来得也太快了。这可比抢钱要容易得多了。 这件事情之后,就有源源不断闻风而去的商贾大户跑到这里来购买土地,不但让,东江镇获得了源源不断巨大的财政收入,而且还让,这些百姓,有了充足的工作,以工代赈,已经慢慢转变成社会的需求。 而百姓们做工,手里有了钱,就开始购买『毛』文龙运进来的所有物资,『毛』绒就开设了商铺,将原本准备免费给百姓提供的物资,全部卖给百姓,这样一来,当初花出去的钱,就如同流水一样的又转了回来,而且因为有虽然微薄的利润,还有低廉的税收,这些钱竟然在慢慢的增长,这让张继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实在没想到,具体的大赛不单单在军事上有着杰出的表现,就连在民政运作上,也有如此上佳的表现,惊为天人。 以皮岛为中心的其他岛屿,也都重复着这样的兴旺发达事情,再配合建村编练等等,皮岛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开始了良『性』的发展。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一场演习 由士兵和民夫一起努力平整出来的『操』练场上,一片号子和喊杀声,一列列士兵在辛勤的训练。 新的灰『色』军装已经部分发下来了,穿在那些新兵身上让『毛』文龙感觉到一种亲切,四十几岁的人,对那支红『色』的军队还是有些敬慕感情的。 因为日子艰难,所以老的黑『色』军装也没有丢弃,依旧在军队里使用,这样一来军队里就有了两种颜『色』的服装。老兵黑『色』,新兵灰『色』。 对于这次的军队整编,『毛』文龙彻底的将原有的队伍打『乱』重新编制。这第一当然是以老代新,如此来快速的提高战斗力。 而还有一个阴暗的心理,那就是用这种名正言顺的办法,彻底的打破原先军队里的派系成份。 大家都知道,经过林畔之战之后,『毛』文龙的嫡系部队几乎被彻底的打光,后来张盘带来一群猎户,才再次组建了两个营,多少支起了一个架子。 但后来在象关,李光春带来了一万矿徒,这些矿徒被整编成了九个营,成为了『毛』文龙绝对的主力,这样一来,在『毛』文龙的军队里,无形中就形成了两股势力,这虽然不是矿徒首领李光春的本意,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集结的地方就会产生派系,谁和谁的关系远近,就成为派系的根源,抱团取暖,就成了派系形成的基础,其实这几乎就不随人的意志转移而转移。 就好比现在,『毛』文龙一群和李光春的一群,平时走动谈天,自然而然的就找他们原先的兄弟,这个现象很普遍。而每次出战的时候,『毛』文龙也不得不征求一下李光春的同意。 派系不可避免,但必须将他危害最小化,否则将来就会出大事情。 这次扩军,新丁加入了一万多,正好可以以扩充队伍规模的方式,将整个原先的军队打散,从新整编。 同时,黑『色』衣服也形成了一个个小组,一个黑衣服的老兵,带两个灰衣服的新兵,让大家一目了然就知道谁是这个小组的核心,将来战斗中,一个小组打散了,穿灰『色』衣服的,就可以立刻向另一个黑『色』衣服的老兵靠拢,再次组成一个战斗小组,继续战斗下去,这其中的好处简直就是显而易见的。于是,『毛』文龙决定,自己的队伍干脆就保持这样的装束。小旗以上穿黑『色』,士兵灰『色』。虽然整个队伍看上去有些像斑点狗一般难看,但实用高于一切吗。 对于士兵的训练,现在的『毛』文龙其实不懂,但架不住当初看的书多,当然都是起点上的历史文,其中各种奇葩的练兵方式真伪难辨,但现在进过苦思冥想之后,还是感觉有一本书叫《大明督师》的扎枪大阵靠谱些,似乎那里的扎枪是专门针对自己的。 一来扎枪省钱,这对于穷人的『毛』文龙东江镇来说,的确是在对胃口不过,再一个,自己未来面对的就是建奴的骑兵,扎枪一能杀敌,二能拒马,真是穿越神器啊。 当初『毛』荣江这个伟大的剽窃说出来的时候,已经被他的民族放开了,思想的将士,就一起对他伸出了中指,表示了最彻底的鄙夷。 『毛』文龙当时就纳闷儿了,自己如此先进的剽窃,为什么却受到了如此的鄙夷呢,难道当初《大明督师》的作者是个白痴吗? 大家都是武将,说不出来什么大道理,既然说不出来,那就用时间来说明问题。 结果通过实践演习,的的确确证明《大明督师》的作者就是一个臆想狂,就是一个白痴。 演习这东西好,在充分模拟了战场的状况之后,能够准确的暴『露』出自己在攻守之间的缺点错误,可以立刻加以改正,如此一来,在未来的战场上,就不会,出现因为平时疏忽的错误,而要付出血的代价。 正如在训练场上,『毛』文龙提出的那个口号一样:“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既然众将们都反对自己提出来的扎枪阵法,那就用实践来检验自己的真理是正确的吧。 于是,李春光将一个队两千将士作为红方,而『毛』承禄就拿八百军官教导营的骑兵,扮作建奴蓝方,在这个教军场上,展开了一场红蓝双方的对阵演习,来检验大帅莫名其妙的加强大阵的威力。 辽东人都善于骑『射』,马上功夫和建奴其实也不相上下,之所以明军的关宁铁骑一直被后金压着打,原因还是在人上,贪生怕死的人,你就是给他辆坦克让他面对建奴,他也能丢下就跑。 演习正式开始,拿着按照『毛』文龙要求的,长达两丈的木杆充当扎枪的士兵,摆开了按照『毛』文龙剽窃过来的扎枪大阵摆好。 在这期间,『毛』承禄和他的兄弟们就蹲在一边儿看着,嘻嘻哈哈的等待着扎枪大阵摆设完毕。 而作为许杰,就站在『毛』文龙的边儿上,现场解说指点:“加强大阵摆设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建奴必须向『毛』承禄兄弟那样,有着绝对的文质彬彬,就蹲在外面看着大家将大阵摆好,而如果不讲礼貌,趁着大家摆设大阵的时候,突然冲杀过来,那么作为红方一面,立刻就崩溃了。” 『毛』文龙就嗤之以鼻:“现在摆设这个阵型的速度相当慢,是因为我们没有训练,当我们进行严格的训练之后,摆阵的速度就会加快,而且我们还会在敌人到来之前事先设好。” 『毛』仲明就嘟囔:“敌人也归你指挥吗?” 『毛』文龙就哑口无言了。 『乱』哄哄一阵之后,整个扎枪大阵,总算按照『毛』文龙的要求摆设好了,结果『毛』承禄带着他的兄弟,依旧蹲在远处,嘻嘻哈哈的看热闹。 当时『毛』文龙大怒:“你为什么不开始进攻?” 『毛』承禄就莫名其妙的问:“我为什么要进攻,我是建奴,我又不归你管。” 『毛』文龙立刻就哑口无言了。 结果现在就是这样,扎枪大阵在那里严阵以待,『毛』承禄扮演的建奴,就在远处嘻嘻哈哈的谈天说地。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漏洞百出 双方按照『毛』文龙的要求,开始摆开演练对阵,做为红方的扎枪队摆好阵型之后,『毛』承禄却不立刻进攻,就在远远的地方看热闹,就是不按照预定的进程进行攻击。 时间在1分1秒的过去,『毛』文龙已经喝下了三五壶热茶水,但即便是这样,站在呼啸的寒风里,依旧冻的是鼻涕直流,围在身边的众将士也开始跺脚抱怨。他们这还算是好的,还能活动活动身子抵御寒冷,让僵硬的身子活泛起来。 结果那些扎枪大阵里的士兵们可就吃足了苦头,因为扎枪大阵严格要求完整,所有的士兵只能那样僵硬的保持着队形,在呼啸寒冷的北风里努力的坚持。 蹲在前排的士兵已经有坚持不住的,被冻僵在那里,即便是站在后排的,也已经麻木的摇摇晃晃,现在这个大阵就已经漏洞百出了。 “『毛』承禄,你在搞什么?为什么还不进攻?”『毛』文龙对着『毛』承禄大声的责问着:“再不出击,将士们就冻伤啦。” 『毛』承禄就一边跺脚取暖,一边回答:“我是建奴嘢,我就不想进攻,我就是要我的敌人冻伤冻僵,还省得我出击,我就已经胜利了。”这句话当时噎得『毛』文龙嗰喽一声,再次哑口无言。 扎枪再也坚持不住了,开始互相活动取暖,阵型就彻底变得混『乱』了。 正在这个时候,『毛』承禄突然间大吼一声:“兄弟,上马,冲锋——” 战斗的结果已经不出任何人的意料了,现在的骑兵就是对扎枪兵的屠杀了。 “这个不算,你这叫耍赖。”『毛』文龙赖皮的大声的否定着这个战果。 好吧,好吧,那就再来。 于是,李光春就换下这个被冻僵的队,换上了另一个队,继续扮演扎枪大阵。 这时候『毛』文龙就跑过去,开始亲自指挥,面对远处嘻嘻哈哈的『毛』承禄队伍,『毛』文龙按照记忆,开始对『毛』承禄展开主动进攻。 整齐的队形开始向前推进,的确有一种滚滚向前的气势。 结果『毛』承禄等立刻跳上战马就跑——、 “回来,这是赖皮,你必须进攻。”『毛』文龙大声的命令。 『毛』承禄就理直气壮的解释:“建奴一项如此,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让明军追击,等明军追击使得大阵崩溃了,他们再翻身杀回。” 『毛』文龙就再次哑口无言了。的确,这是建奴对付大明军阵的又一种常用的办法,这的确让人难堪。自己是步兵,追是追不上的,而在追击中,汉人赖以取胜的法宝军阵,就会在行动中,因为配合,因为地形等等原因而混『乱』松动,这时候,建奴再翻身杀回,明军——败了。 “不算,不算,再来,你必须进攻。”『毛』文龙再次耍赖。 好吧,『毛』承禄等『毛』文龙的大阵再次摆好之后,开始了真正的进攻,但他却没有直接撞上扎枪大阵,而是按照建奴的方式,开始绕着大阵往来奔驰,不断的用没有箭头的弓箭攻击大阵,一时间大阵不动如山,八百多骑兵在外围往来奔驰,箭雨是铺天盖地,不断的有箭雨落进大阵让士兵“伤亡。” “停——”『毛』文龙面对外面往来呼啸的骑兵,已经眼花缭『乱』,自己身处大阵中间,也受了几支箭雨的照顾,按照规矩,五支箭『射』到身上,就算阵亡,那么,『毛』文龙已经死的透彻了。 这也不算『毛』承禄耍赖,因为建奴就是这么对付明军的,因为这是建奴骑『射』战法之一。 『毛』文龙再次耍赖:“你必须冲阵,必须。”这已经是『毛』文龙为了面子了。 好吧,好吧,那就冲阵吧。 于是被层层裹上的战马开始冲阵了。 八百匹战马冲阵,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战马那巨大的马身,沉重的份量,再加上奔驰起来的冲击力,那就是排山倒海的气势。所以,『毛』文龙将士兵们撤下来,将木棍支在阵地上,模仿扎枪大阵。 八百匹战马,面对埋在土里的所谓扎枪发动了进攻,虽然不是战场上真实的进攻,但那排山倒海的气势,也就让周边观战的人热血沸腾,心惊胆战。 好在大家已经和建奴连战多场,已经见过了这种冲锋气势,否则的话,早就吓『尿』了裤子。那些新兵依旧吓的是瑟瑟发抖,一时间惊慌失措。这样的表现,让『毛』文龙真的是无奈摇头。 这马是有灵『性』的畜生,他的智力相当于七岁的孩子,见到刀枪在前,牠是知道躲避的,所以按照正常,战马冲到了扎枪拒马前面,立刻就绕开,避开危险。 结果伏在马身上的『毛』承禄将这次难得的对抗训练,变成了真正锻炼自己这些兄弟的机会,他没有按照演习规定,在战马即将撞上扎枪,为了避免碰撞负伤的规定减缓马速,反到按照真正的战争规矩大吼一声:“拉弓,『射』箭——” 端坐马上的将士立刻尊令,双腿夹紧战马,在战马上拉开弓箭『射』出,一蓬弓箭飞进扎枪大阵,然后『毛』承禄再次大吼:“蒙马眼。”所有将士一起丢掉弓箭,在腰间抓出一段布条,迎风甩动,将战马的双眼蒙上。 “催马加速——”『毛』承禄再次大吼。 所有的将士都跟着他发出一声嚎叫,用大刀的刀背狠狠的击打着战马的屁股,让人看不到前面状况的战马,在剧痛的期待一下,爆发出了它全部的冲击速度,在马上的健儿,都是百战余生的勇士,面对敌人的扎枪大战,他们爆发出了他们本『性』的视死如归,高亢的嚎叫着,冲进了敌人的枪阵,一阵枪杆断裂的声音如疾风暴雨般传遍整个校场,虽然被层层保护的战马也有被扎墙撞翻的,将士们就在马上飞扑下来,转眼就被后面的战马撞翻,或者踏成肉酱。 看着这如虹的冲锋骑士,看着地上一滩又一滩烈士的鲜血,围观的将士全部被激发得热血沸腾,呼喊欢呼声惊天动地。 『毛』文龙的演习以他想当然的扎枪大阵失败了,这一次他是真真正正的领教了,网络小说上的闭门造车,他总算是明白一件浅显的道理,网络小说写的不是科学,全部是似是而非的臆造,要是信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群策群力 就在这校场的边儿上,『毛』文龙再次召开了战后会议,他没有因为自己的惨败而沮丧,反倒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冠冕堂皇,英明决断的借口:“这一次演习,本来我就想锻炼队伍,发现人才,寻找缺点,总结破解办法,现在我高兴的向大家宣布,这一次红蓝对抗演习,胜利的结束了,也真正实现了我当初的目标,好,非常好。” 『毛』文龙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错处,因为这一次骑兵对步兵的对阵演习,的确让那些新加入的将士眼界大开。 已经是军官教导营最优秀的学员,因为偷袭镇江屡立战功的王老三,现在已经是教导营里的真正千总,按照军衔,他已经是一个百人队的队正。手下管着的全是小旗以上的军官,他非常珍惜他的机会,所以这次演习中他也非常拼命,在战马冲锋的时候,被竖立在地上的扎枪捅下了战马,走路是一瘸一拐的,但是他没有按照要求回到病房去休息,而是坚持着参加了这次他难得参加的高层会议,仔细的聆听,认真的学习。 “现在来看,扎枪大战并不是一无是处,建奴的冲阵方法我们已经真正掌握,虽然『毛』承禄这一次在演习中牺牲两个兄弟,负伤了十几个。”拍一拍疼的呲牙咧嘴的王老三:“但是在这次演习里,我看到了我选择骑兵统领的正确,那就是『毛』承禄,不是因为和我的关系,而是因为他的能力,他已经将建奴的骑兵优势,完全的学会掌握,同时,他也带出了一批合格的士兵,这非常好,我很欣慰。” 『毛』承禄就赶紧向义父拱手:“都是义父教导有方,还有就是我经过的战争多了,这是血火的教训,不能不记住啊。” 『毛』承禄说的对,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准备继续厮杀的战士,只要不做逃兵,那么他就必须在以往的战争里,汲取那些兄弟们用生命检验出来的经验教训,为了保住命,继续战斗,也为了更多的杀伤敌人。 “我所说的加强大阵有必要『性』,看出了它的弊端,既然弊端已经找到了,我们只要将它解决了,那么我们就会有一个全新的阵法来对付建奴。” 程攸首先站出来,对『毛』文龙建议:“您发明的那个炸『药』包威力十分巨大,但那个炸『药』包实在太重了,守城绝对没有问题,但是用于进攻却显得笨重,如果能将它的重量减轻,我们就可以用手抛出去,这样在敌人冲击我们的大阵前,我们就可以将敌人的骑兵炸的人仰马翻。”然后斜着眼睛看着还在得意的『毛』承禄:“你可以将马的眼睛蒙上,驱赶战马沿着直线奔驰,但是你不能捂住耳朵,炸『药』包巨大的爆炸声,就会让他们受惊,到时候他们不管不顾的『乱』窜,就会搅『乱』你们骑兵队的冲锋阵型,到时候一个自相践踏,就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毛』承禄就挠着脑袋紧张的想着对策,但程攸说的对,你可以让战马看不到前面刀枪的威胁,但是你根本不能堵住他们的耳朵,突然的爆炸声绝对会让许多战马受惊,那对于正在拼命前冲的骑兵队形来说,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王老三听着越听越兴奋,突然伸出脖子建议:“要是炸『药』包减小了重量,完全可以装备骑兵,我们冲锋的时候,丢出去,炸建奴他娘的,我们撤退的时候,丢到后面,阻挡建奴,还是炸他娘的,这岂不更好?” 当时这个提议就得到了骑兵将领的称赞,当时『毛』承禄就一拍张三的肩膀:“好小子,我一直听说你机灵,果不其然。”自己手下有机灵的,当然高兴了,所以『毛』承禄下手非常重,结果张三就再次疼的呲牙咧嘴。 “但是,我们的火『药』威力太小,减轻了重量就减少了威力,真的是可惜了。” 一提这事,『毛』文龙就得意洋洋的『露』出了他穿越者的小得意:“这个好办,过几天,我就给大家弄出轻便而威力巨大的火『药』出来。” 造火『药』,那是穿越者出门旅行,穿越必备啊。 “还有一个办法,能够让我们的大枪阵型取得整顿的时间。”向学礼凑上前来,再次提议。 『毛』文龙饶有兴趣的将他拉到身边来:“过来过来,赶紧将你的想法说出来。” 向学礼就凑到大帅身边,激动的道:“我们可以事先挖掘陷马坑。” 这句话一出,当场引起了所有人的哄堂大笑,因为大家知道,挖掘陷马坑,简直就是费力费工的活,等大家开始动手的时候,敌人早已就冲到了面前,这就是在找死。 结果向学礼讪讪的道:“大帅,我当初是盗墓出身。”这样一句话出来,是不是跑题了,大家正在总结战斗经验,你突然说你是个盗墓的,这不是跑题太远吗? 结果『毛』文龙的脑海里一道闪电闪过,他立刻抓住了事情的关键所在,于是鼓励的向学礼:“说说,赶紧的将你的想法说出来。” 向学礼就小声的介绍了自己的职业特『性』:“我们这些盗墓人,首先要寻找墓『穴』,当然不能拿着锹镐四处『乱』挖,一来那非常费事费力,更主要的费时间,盗墓是一个重罪,不能最快的确定墓『穴』实行偷盗,被行人看到了,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我们盗墓人,人手有一个利器。” “洛阳铲。”『毛』文龙不由自主的和向学礼同声说道。 向学礼则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大帅,他简直怀疑自己的大帅,原先出身也是盗墓的,想一想他的老家,祖籍本来就是山西,那里盗墓成风,的确有这个可能,即便自己的大帅不是盗墓的,他的祖上也绝对有这个同行,当时一把拉住『毛』文龙的手:“同行啊同行。” 『毛』文龙立刻就甩开了,这是哪里跟哪里呀? 两个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别的人却听的是云山雾罩,一头雾水。 向学礼就跑出去拿了一根折断的枪杆,然后向大家当场演示:“洛阳铲这个东西,是一个非常奇妙的家什,只要将它顿下去,提起来就能把土带出来,我们这些盗墓的人就用这种提出来的土,来分辨是不是墓『穴』。” 李光春当时直接打断了自己这个老兄弟:“说正事,也不是让你教我们怎么盗墓。” 向学礼赶紧说正事了:“我说的这个洛阳铲,挖坑的速度极快,只要两下子,就可以挖出一个碗口大,一巴掌深的深坑,诸位将军想一想,我们在面对敌人骑兵之前,派出一百个兄弟,带着这样的工具,在我们的大阵前面,快速的挖掘出无数这样的浅坑,到时候敌人的骑兵冲击,立刻就会让他们马失前蹄,折断他们的马腿。” 所有的人都开始沉默,然后就是一阵又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损,这个办法太损了。想象一下,一个人只要两下就可以挖掘出一个陷马坑,那么上百人只是转眼之间就在自己的大阵之前挖掘出无数这样的小型马坑,那么骑兵怎么应对呢? “你会怎么应对这样的状况?”向学礼就挑衅的问着『毛』承禄。 『毛』承禄就只能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毛』文龙双手一拍:“这个办法绝妙,我现在就决定,命令铁匠营,开始打造洛阳铲,我们集体盗墓,不对,我们集体对付建奴。” “对付骑兵冲进枪阵,单一的扎枪兵还是不行,我们可以在扎枪兵里按照正规的装备,配上刀盾兵,将那些冲进扎枪阵的建奴直接砍杀。” “还要为士兵配上盔甲,就不怕建奴骑『射』的弓箭了,其实建奴用于骑『射』的弓箭威力并不大。” “但是盔甲实在昂贵,以我们现在的财政力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装备整齐的。”已经是公库总管的张继善立刻叫苦。 一个矿兵出身的队正立刻建议:“用藤条编制,我们下矿的人都戴这个东西,完全可以起到防护建奴弓箭的作用。” “对对对。”又一个矿兵出身的马上应和:“这东西轻巧耐用,穿在身上根本就不影响行军作战。” “如果敌人用火箭攻击怎么办?那就是火烧连营。” “很简单,外面罩上布,里面装上一点沙土,虽然加重了份量,但也还是铁甲的一两成。” 『毛』学礼也高兴的道:“这样一来,那些老人也有了一份养家糊口的营生,真的一举多得啊。” 大家越讨论越热火,一条条建议被提出来,被『毛』文龙不断完善。这就是这次演习的好处。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监军驾到 由于广宁战役的失败,就在天下齐黯的时候,『毛』文龙的捷报再次传到了京师,也传遍了天下,让本来已经低落到极点的民心士气为之一震,再加上『毛』文龙的妻子儿子进了京,原本准备拖延下去的,封赏『毛』文龙开镇东江的事情,就在政治的需要下,快速的发到了皮岛。 天使在渤海开海的第一时间来到了皮岛,传达皇上的圣旨,内阁的批复,兵部的公文,登莱巡抚的指示。 天使是御史监军王大用兼任的。 王大用站在船头,看到站在刚刚建成的简易码头上的东江众将,从心底里勃发出一阵豪情——东江的丘八们,我将将你们收入我的囊中啦。 是的,王大用就是用这样的心态,这样的眼光,准备施行楚党交给他的任务的。 大船靠岸,王大用昂然站在船头,却没有下去。 这让等待在岸边码头上的『毛』文龙感觉纳闷,为什么千里迢迢的来了,却不下船? 李光春明白了,就一捅『毛』文龙:“大帅,这是天使要您上船亲自拜见啊。” 『毛』文龙就一皱眉,下马威,这是未来监军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在向自己宣示他的超然地位,也就是说,在向自己说明,他要压自己一头啊。 监军这个东西就是这样,一个好的监军,就会做好自己的本份,那就是只监督武将的一言一行,防备他有不臣之心。 但监军往往忘记了自己的本份,总是以自己是文官,瞧不起这些拼死厮杀的武将,认为武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没有他们的那种胸中自有丘壑,指点江山,坐高堂而决胜千里之外,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所以他们就开始对军队指手画脚,造成了内行指导外行。 而武将惧怕文官的本『性』,还就处处迁就着这些监军,结果就将整件事情弄得一团糟。 『毛』文龙知道这个弊端,但是为了取信于皇上和文官集团,能够达到自己未来的目的,这一次不得放弃原先『毛』文龙坚决拒绝的监军,自请约束。但在内心里,他还是希望这个监军,不过就是一个上传下达的耳目。现在看来,这个叫王大用的家伙,一上场就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很明显,就是准备要抢班夺权。看来这个家伙是不好弄啊。 不过『毛』文龙就在心中冷笑,既然要请这个瘟神过来,自然而然也就有千般万般手段对付他。你给我装吧,你要抢班夺权,那你得等,看我怎样玩死你。 所以这个时候,『毛』文龙看着站在船头等着自己亲自去拜见的,意气风发的监军王大用,就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 得到了李光春的提醒,『毛』文龙就整理一下盔甲衣冠,刚要迈步,自己的衣角却被人拉住了,扭头看去的时候,却是面带阴冷的许杰,正在向自己坚定的摇头:“绝对不可以先上船。” 『毛』文龙就很感激这个先生对自己的心态,但是轻轻的拨开他的手,充满自信的淡然一笑,然后就大步的走向了跳板,走到船头对着王大用拱拱手:“早已经接到了山东的传文,王大人已经就任我的监军一职,以后我们一起过日子,还要多亲多近。”然后就用眼睛死死地盯住王大用,等待着他的下步态度。 按照正常情况,即便王大用是天使,但是在没宣读圣旨的时候,『毛』文龙的级别就比他高,那么他必须要向『毛』文龙施礼。 虽然现在文贵武贱,二品的武将,见到五品的文官,也需要跪下磕头,但这里也有例外,那就是二品的武将,是在京中赋闲的,而真正在军中掌握军权的却是另当别论,尤其在这个需要『毛』文龙为大明死战的时候,更没有一个文官敢轻贱他,现在就连皇帝,都是一口一个『毛』帅而不以名字称呼,你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员,见到二品大员,你还敢装? 尤其『毛』文龙上来就是一句,两个人以后要在一起共事,你这个监军其实已经划入东江镇的官员系列,在东江的体制内了,如果你要是再敢嚣张,军阀里有一条非常严厉的条例——上下尊卑,按照这时候的军法,那是斩立决的。 王大用就愣在了那里,在他认为,监军就是太上皇,这些丘八见到自己,就应该诚惶诚恐的拜见,结果这个『毛』文龙竟然见了自己先搬出了军队上下等级,先压自己一头,看来传言『毛』文龙嚣张跋扈真的是不假,当时心中大怒,于是直接搬出了圣旨,傲然站在船头,对着『毛』文龙长声傲慢的道:“『毛』文龙接旨。” 这其实是不和规矩的,但现在王大用下马威没吓到『毛』文龙,自己必须在众人都在的时候,压下『毛』文龙嚣张的气焰,于是就迫不及待的拿出了圣旨,让『毛』文龙跪下听旨。 『毛』文龙虽然明白这个家伙的心思,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撩起衣甲,就在船头给王大用跪下。 看着跪下的『毛』文龙,王大用心中无比得意,你再跋扈嚣张,刚一见面,在我面前还不得跪下,你跪圣旨还不是跪我?哈哈哈,这就让众将知道,谁才是未来东江的老大。 对于这样的举动,东江镇复辽军所有的将士全都义愤填膺,为自己的大帅受此羞辱而怒火中烧,要不是几个稳重的老将压着,说不得几个悍将就冲上船,将这个狗屁监军直接丢海里喂王八去了。 王大用看看那些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的丘八将士们,不由得更加得意,于是就故意拿捏,慢条斯理的先向北京方向施礼,做足了恭敬的态度,再仰着脸说一顿杂七杂八的混『乱』话,究其意思就是拖延时间,好让『毛』文龙多跪一会,对他继续羞辱。 看着趾高气扬的王大用,再看着跪在船头的『毛』文龙,站在船舱门口的锦衣卫百户王洪亮不由对着身边的东厂太监掌班冯世宝摇头小声道:“过啦,过啦,这下子,是彻底的得罪了『毛』文龙啦,看来,和其他地方一样,将相不和已经成为定局啦。” 冯世宝小声阴笑着回答:“王大用就是一个蠢货,他这次来,是代表楚党的那帮浑蛋收服『毛』文龙来的,结果不是用心结纳,却要压人一头,岂不知强龙难压地头蛇,连这浅显的道理都不懂,王大用岂不是已经将事情办砸?” “如此岂不更好。”王洪亮轻松的道。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厂卫坐班 到处坐班冯世宝一边看着蠢货王大用尽力羞辱『毛』文龙,一边笑着对锦衣卫坐班王洪亮道:“咱们来的时候,厂督魏公公可是悄悄的叮嘱来的,这个『毛』文龙可是咱们的人,咱们可不能给咱们的人出难题,也别像这个蠢货王大用一样,将『毛』文龙推给别人啊。” 魏忠贤认定『毛』文龙是自己人,是有原因的,一来,从上下两次的『毛』文龙胜利之后的表现看,这个家伙是真正忠心皇上的,魏忠贤是皇上的家奴,忠心主子的,当然就是和自己是一家人。还有,就是上次和这次『毛』文龙取得了大捷,都将一部分军功分润给了自己的厂督,那就说明,『毛』文龙是要和自己结纳交好的,这已经足以证明,『毛』文龙是自己人了。 这次封赏『毛』文龙,他『毛』文龙自请监军,这个职位按照惯例(以后就不是了)是文官的菜,但自己也必须『插』手一把,也好为这个自己人撑腰,最主要的也是看好了他,做自己的外援。 所以,王大用越是羞辱『毛』文龙,两个人越是高兴。 其实王洪亮和冯世宝和王大用是不一样的,王大用来是因为楚党的目的『性』强,需要一个核心人物来,王大用也想在这里赚上一份军功,然后回去就可以连升几级。到时候有此深厚资历,就可以飞黄腾达,将来出将入相,内阁行走也有可能。 而锦衣卫和东厂不过是按照规矩办差,既然在中原安稳富庶之地能办差,那何必来这苦寒战『乱』之所受着风霜凄苦,还有战争的危险?同时谁都知道,东江就是一个穷,那就是流民叫花子的难民营,根本就没有油水,哪里像在内地,想要发家致富,随便指着一个官员说他事犯了,立刻就有大把的银子落袋的。 所以,这次指派是谁也不愿意来。 结果就这俩不受待见的被派了来。在得到魏忠贤召见之后,两个人却看到了希望,决定干脆豁出去了好好干,将『毛』文龙彻底的拉进自己的圈子,到时候不但得到魏公公的赏识,更能得到皇上的青睐,那就是一步登天,如果能参加一两个小战斗,刀上再粘点血,以『毛』文龙上两次的大度表现,那一个大大的军功可就到手了,那时候,带着魏公公的关怀,皇上的青睐,军功的资历回到大明,那自己也可飞黄腾达。 所以,两个人是以和王大用截然不同的心态来的皮岛,王大用依旧拿着文官的架子对待武将,也就注定了他悲惨的下场。 东拉西扯的胡说一大堆,这才说正事。 按照许杰李光春教导的,『毛』文龙先磕头,重重拜伏下去:“臣万历三十三年武举进士及第,辽东游击,挂衔总兵,辽东鞍山(出身杭州,但过继鞍山伯父)『毛』文龙,恭请天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大用昂首挺胸,眼望前方面无表情:“圣躬安。” 『毛』文龙得到王大用回答,忙挺身站起,停顿一下再次拜倒大礼叩拜:“恭谢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大用郑重道:“天恩浩『荡』。” 『毛』文龙再次站起,然后第三次拜倒,“永服辞训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大用再次道:“宜厉乃诚。” 三次叩拜之后,『毛』文龙跪在船上等待宣读圣旨,王大用就咳嗽一声,开始宣读。 皇帝的圣旨都是资深大儒起草的,那真是华丽的令人发指,罗嗦的令人发指,开篇就从三皇五帝起,一直赘叙到眼前,念的人是口干舌燥,听的人是昏昏欲睡,尤其王大用还故意拖慢,更让『毛』文龙跪的是苦不堪言,要不是事先悄悄的在膝盖底下塞了两个垫子,说不定圣旨还没听完,自己就先跪死在这里了,直到最后,『毛』文龙才听到正题——因功升『毛』文龙副将,实授辽东镇总兵官,开镇江东。总算是将圣旨念完,然后拉着长声傲慢的道:“『毛』帅,领旨谢恩吧。” 『毛』文龙恭敬磕头,然后站起来双手接过圣旨。王大用再次一一给『毛』文龙颁发了旗牌印信尚方宝剑。每颁发一样,『毛』文龙就要跪下磕头三次,不管怎么说,整个过程总算是在『毛』文龙即将晕过去之前完美的结束了。 从现在起,『毛』文龙是三品的副将,又实授总兵官,记住,不是临时的总兵,而是加官的。如此,『毛』文龙就是二品,总兵是临时的,算做前敌总指挥的职务,满大明到处都是,而总兵官就是大军区司令了,全大明一共就九个。 而『毛』文龙独自开镇江东,那就是军政一把抓,可谓实权中的实权人物,当然,现在划归他治下的地方全在建奴后金手中,根本就没有一寸土地是自己真正的管辖,即便屁股底下这个皮岛,还是人家朝鲜的,这算借,所以天启和满朝文武的意思就是,你要想做个名正言顺的东江镇总兵官,真正抓到实权,那就得去抢,去和女真人抢。 他这里完了,王大用的官威还没用尽耍够呢,也不理现在已经是他真正上司的『毛』文龙,直接拿出内阁吏部兵部公文,一一召见『毛』文龙手下将士,将封赏一一颁布。苏其民,丁文礼,授参将职衔,张盘、陈忠、李景先、王甫、尤景和、『毛』承禄,都札授守备职衔,张盘督领皮岛陆路防守人马,陈忠督领皮岛水兵出战人马。诸位也都有犒赏赏赐(犒赏是朝廷的,赏赐是皇帝的) 但王大用对接受封赏升迁的将士却是态度截然不同,对『毛』文龙的几个义子,那是倨傲无比,但对李光春等却是安抚有加。 看到这个场面,王洪亮和冯世宝差点笑岔气,这打击分化拉拢也太明显了吧,这书呆子难道真的就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吗? 不过,我喜欢,太好了。 王大用总算办完了他的事情,『毛』文龙请苏其民等陪着暂时上岸,到接官亭休息,结果王大用招呼自己的人下船,呼呼啦啦的,竟然有百人之多,有布衣百姓,有小官小吏,当时『毛』文龙就明白了,这些人都是或者跟着王大用镀金,或者是跟着王大用混前程,反正一句话,就是给自己掺沙子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区别对待 『毛』文龙大步走到了还在船舱门口看热闹的厂卫坐班面前,深施一礼下去:“末将『毛』文龙,拜见锦衣卫千总王大人,拜见东厂掌班冯公公,二位辛苦。” 拜见不会错的,因为他们两个人的服装太有特『色』了,东厂冯世宝戴圆帽,着皂靴,穿褐衫。锦衣卫服饰异常华美,飞鱼服,绣春刀,往那里一站,就勃发出一股天子亲军的威武气势。 两人一见『毛』文龙如此恭敬上前,赶紧一左一右拉住『毛』文龙两个手,冯世宝尖声尖气的哈哈笑着道:“哎呀呀,我的大帅啊,自己一家人,怎么如此客气?按照品级,还得我们先拜见您才是呢。” 冯世宝将一家人咬的特别重,而说按照品级,那其实就是扯淡,天下谁不知道,锦衣卫东厂那是见官大三级的存在,现在就嚣张的狠,得罪了就是一个死,等半年以后就更了不得了。 王洪亮也在旁帮衬:“公公说的对,一家人这么客气,就外道啦。” 『毛』文龙当然知道这两个人来的意思,当下也不再客气,直起身子一把一个拉住,还故意扭头瞄了王大用一眼,脸『色』满是感慨的道:“一个狗屁文官,上来就对我们这些百战众将指手画脚,算什么东西,还是二位好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等今日过场完了,请到我的家里,咱们好好的喝上一顿。” 这样的表现表态,当时让两个人欢喜万分,这说明什么?说明『毛』文龙当初不待见文官集团的『性』子没变,说明他真的有心依靠我们这些人啊。 其实『毛』文龙想的却是,王大用虽然代表文官,做了自己监军,但这个监军已经表现出要『插』手自己事情的态度,这是『毛』文龙绝对不能允许的,可不能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势力,被这些不学无术的家伙毁了。 至于得罪王大用这个文官,『毛』文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反正原先的『毛』文龙就将文官得罪了个遍,再得罪一遍也无所谓。再说了,自己得罪了王大用,也不过是得罪一个楚党,但只要楚党针对自己不利,按照党争习惯,非我同道便是寇仇,东林就会跳出来,直接为反对而反对的目的,就会变相的帮助自己,那时候就有的戏看了。 而锦衣卫和东厂却是得罪不得的,不单单是两个机构未来势大,最主要的是,这两个人将自己的一言一行会直接上报给皇帝,而不是经过转达的,这非常关键。 要想在这个世界上滋润的活下去,要想有所作为,就必须要抱粗腿,那么这天下最粗的粗腿是谁的?其实不是魏忠贤的,魏忠贤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皇家要灭了他,其实都不必如当初崇祯弄的那么麻烦,直接派几个力士就成了,他魏忠贤就只能引颈就戮,所以,天下第一粗腿是皇上,那自己怎么能放弃这个机会? 同意锦衣卫和东厂进入也和这个有关,原先『毛』文龙就坚决不同意这个,结果和文官集团硬扛的时候就吃了大亏。 弹劾他的文官,可以直接面对皇上,直接给他打小报告,但『毛』文龙要想辩护,那先要得到朝廷先问询,然后『毛』文龙再写折子自辩,就这一来一往的,黄瓜菜都凉了,还没等这事情说清楚呢,下一个眼『药』就轻飘飘在皇上面见的时候,捎带脚的就给他抹上了,所以『毛』文龙是穷于应付还处处落后,最终曾经哭泣上折恳求皇上:“文官视臣为寇仇,臣以辩不及辩,为此心力交瘁,唯赖皇上信赖矣。” 倚靠对武将本来就不信任,被一群进谗言的皇帝无条件的信任自己,这就是一种妄想,其实这已经是一种穷途末路的无奈了。 且不说众口铄金,也不说三人成虎,就你『毛』文龙的所作所为怎么让皇上信赖你?不让人监视,不让人给你掺沙子,不让人检校你的军队,不让妻子儿子入京居住,不让人过问你的所有,不要说多疑的崇祯,就算是一直对他信赖有加的天启,其实到后来都对『毛』文龙绝对的不满和担心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让锦衣卫和东厂进驻就显得非常有必要了,这不单单是显示忠诚,最主要的是,他们能将自己的表现直接上达天听,成为上面和下面的一个沟通渠道,在文官诟病攻击『毛』文龙的时候,你说皇帝是愿意信现在已经被皇帝厌恶的文官的呢,还是愿意听自己的亲军,自己的家奴的?答案不必多说,要是不信任锦衣卫和东厂,那当初建立这两个机构的目的也就没了。这两个单位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接官的事情就在这种隆重而又尴尬的气氛里结束了,下一步就是接受皇上和户部的补给赏赐。 一个山东的官员,牛『逼』轰轰的站在那里,指着自己的身后巨大的船队说道:“『毛』帅,经过你上次所请,皇上和户部加恩,这次交你所欠的所有钱粮布帛一例运到,你派有司和我交割吧。” 能够得到朝廷的支援,说实话,这很出乎了『毛』文龙的预料,这算是意外之喜,多少冲淡了一些他对于刚刚那种场面的心头恼怒,于是就叫过来张继善接收朝廷的军饷拨付。 这个山东的官员就随手递过来一个账本:“现在就让人去清点,之后就在这上面签字画押。”然后就皱着眉,四处张望这个皮岛的苦寒之地:“本官在山东事务繁忙,也不在你这里多留,一切事情交给完毕,我就要回去了。” 上官既然有这样的要求,所有的人也就当然不敢怠慢,张继善立刻组织人手进行清点交接。 账目上说,有银子五十万,粮食五十万石,布帛五万,各种工匠五千。 这的确是一个大手笔,如果有了这笔物资纳入自己的府库,整个江东镇的财政将大大的缓解,现在正式开始建设的时候,四处都要钱都要粮,虽然有『毛』文龙精细的筹划,但说实在还是入不敷出,这一下好了,一切都能解决了,所以所有的将士都怀着欣喜的心情,准备接收这笔巨量的物资。 章节目录 第258章 龌鹾的文官 拿着朝廷封赏的账簿,张继善看了再看,然后不相信的再看了一下那个船队。船队的确巨大,但大部分都是过来的官员和随员,以及工匠和他们的家属乘坐的载人船只,真正运货的货船却并不多。 张继善看到账册上记录着五十万两银子,经过逐船清点之后,却发现仅仅有九万两,还都是大小不一的杂『色』银子,这个和账册上的相去甚远,于是就小心翼翼的问那个交割的官员:“账册上说,这次拨付给我们东江镇的是官银五十万,可这——” 那个官员就鼻孔朝天的淡淡回答:“皇上的赏赐,并不在这里,一会儿你去找东厂的公公要,户部下来的40万银子,户部拨付到山东,漂没了20万,这是规矩,山东再漂没十万,拨付给你就只能是10万,这也是规矩,中间再按照正常运输等等使费,就剩下九万。”然后就一脸不屑的问道:“难道这里有什么错吗?” 这也太黑啦,张继善当时大怒,立刻就要和他理论,这时候在一旁的『毛』文龙立刻一把拉住了这个莽撞的张继善,陪着笑脸,对这个文官道:“理当如此,规矩不能破,我现在就在这账册上签收。” 看到这样的状况,所有的将士无不怒目横眉,心中越是愤愤不平,我们的前方拼死打仗,无数人血洒疆场,然而你们这些文官却在后面尸位素餐,层层盘剥自肥,这怎么能让将士心甘? 等到交割粮食的时候,更是将五十万石的数目直接减少到了七千石,这简直就是太过分了,而张继善将检验的粮食情况汇报全是霉变的时候,全体将士更是气炸了肺,这是军粮,这些霉变的军粮,要是吃下士兵们的肚子,不用敌人杀自己,所有的将士就会被这些霉变的粮食毒死,这不是贪莫坑人,这就是害人杀人。 『毛』仲明等将领直接就抽出了刀子,群情激奋的向船上冲去,要杀了这一个贪墨狗官。 看到这样的状况,这个山东的文官当时吓的是浑身发抖,原先的那种高傲与不屑,早就丢到云霄之外,紧紧的拉住『毛』文龙的手,哀求着他:“大帅,大帅,这不是下官的事,上司就是这么给拨付的,我可是一点都没在这里贪墨啊,还请『毛』帅救命啊。” 『毛』文龙还能说什么呢,体制惯例如此,也只能长叹的无可奈何,这个大明已经彻底的腐烂了, 面对这样的一个已经彻底完蛋的大明,其实『毛』文龙也很沮丧的想,要想让这个大明中兴不倒,求着再出现一个兢兢业业的皇帝能行吗?下一步将该怎么办?这的确需要自己思考。 不能杀了这个官员,因为杀了他也没有用处,反倒会在这个时候坏了大事,『毛』文龙只能无奈的挥手,阻止了群情激奋的将士,也不再接收清点以后的其他物资,直接就在这个账本上盖上了自己刚刚得到的那个东江镇的大印,将账册还回去,还要陪出一个笑脸来:“我的手下都是一些只懂得厮杀的丘八,做事鲁莽不懂得规矩,还请大人不要见怪,大人到接官亭喝茶吃酒,事后我还要有一份辛苦。” 这个文官的确没想到东江镇的丘八们竟然是如此的凶悍,根本不像其他军队,自己只要丢出一块小小的骨头,就会让这些癞皮狗们摇尾乞怜感恩戴德。看现在的意思,只要自己敢下了这条船,立刻就会被岸上的那些将士们『乱』刃分尸,现在『毛』文龙在皇帝的面前大红大紫,即便自己的死讯传到皇上的耳中,皇上就要追问究竟,看看身后那两个锦衣卫和东厂的家伙正在抱着双臂看自己笑话,一旦他将这个事情报告上去,上下所有的同僚,为了掩饰他们的贪婪,就会绝对一股脑的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自己的头上,自己不但白死了,而且还会弄一个灭族抄家。曹『操』杀督粮官,为平息士兵愤怒的例子历历在目,自己可绝对不能做这个冤死鬼。 于是难得的没有收下『毛』文龙给上来的辛苦费,直接将『毛』文龙盖章签字的账册揣在怀里,一溜烟的钻进了船舱,在船里大吼大叫:“快快掉头,我们回山东去。” 这个负责交割上面赏赐的官员跑了,但是站在岸上的众将依旧怒火不能平息,他们都是出生在辽东,根本就没有经过这样的事情,这一次算是彻底的领教了大明官员的贪婪嘴脸。出身士子的李光春和许杰,心中那仅存的一点忠君爱国的坚守,就在这短短的一幕里,轰然崩塌。 『毛』文龙走到这两个失魂落魄人的跟前,轻轻的拍打下他们的肩头,无奈的安慰着他们:“承平几百年,百弊丛生,这也是天道使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从这件事上也可以让你们知道,指天指地指皇帝,全都是靠不住的,要想完成我们心中伟大的复辽目标,只能指望自己。” 这时候王洪亮和冯世宝双双过来,得意的向『毛』文龙道:“天下的文官就这德行,我们这些锦衣卫东厂杀他们,结果还被那士子和不明真相的百姓人们诟病,说我们残害忠良,难道天下的忠良都是这样子吗?” 大家就沉默不语了,因为这中间的对错,实在是不可能说的清楚,同时也绝对不能说出。 王洪亮就趁机叫屈:“当年我们抄家江南布政使,大家都说他是清官,因为他出则骑驴,仆人全是亲戚,每人穿戴皆是布衣,一件官府,已经是补丁摞着补丁,在外吃饭,不过是白饭咸菜。” 这个大家都有耳闻,那个布政使被杀,曾经引起钱塘百姓罢市请命,闹得是天下哄传,将锦衣卫彻底的拉黑。 “但是诸位知道吗?我们抄他家,不算古董玉器,不算房产田地,单单窖藏金银,就足足两百多万两,难道清官是这样的吗?” 所有的人都哑然,真的没想到那个清官竟然是这样的巨贪。 冯世宝叹息一声:“我们两个厂卫是为皇上效命的人,我敢保证,将天下所有的官员全部杀了,其中可能有一两个是冤枉的,但是要是隔一个杀一个,绝对有无数的漏网之鱼,即便是在我们两个单位如此严酷的监督下,依然有今天这样的贪墨现象明目张胆的出现,其实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这就是一种悲哀,被天下所有人诟病的两个黑暗机构,叹息出来的悲哀,听着非常滑稽可笑。 但真的滑稽可笑吗? 冯世宝看看心灰意冷的众将,猛的将自己尖利的声音提高:“天下文官,个个贪墨,不顾前线将士的死活温饱,但是,我们的皇上还是体恤大家的,这一次,万岁将内帑拨付出来的犒赏诸位的银子,就没有交给那些混蛋们转发,因为他们已经胆大到连皇上的体己钱都敢贪墨,所以,这一次万岁将答应给诸位的奖赏,直接交给我们兄弟两个带过来。”然后就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账册,双手递给了『毛』文龙。 锦衣卫王洪亮郑重的向着众将宣布:“按照万岁的规矩,杀建奴一个,上缴首级检验合格,便是五两银子,诸位将士两次战役一共斩杀建奴四千一百令六个,共奖励白银两万五百三十,一共缴获战马3000匹,当奖励银一万五千两,其它缴获合计3000两,共计白银三万八千五百三十两。” 冯世宝站出来代表皇上继续大声的宣布:“因为诸位为国死战立功,万岁深为感动,特嘉奖诸位三万两白银,另,把总每人五两,副千总每人十两,千总,每人二十两,守备百两。『毛』文龙杀敌有功,带军有方,特赐内帑金锭十个,玉牌一面,荫蔽其子入国子监,赏赐京师宅地一座,仆『妇』十人,每月按照宫里例钱一百两。”然后转过身来,对着『毛』文龙大声的道:”请『毛』帅派员验收,如差一文,如差一物,我二人立刻投海谢罪。 “轰——”原先还对这个官场,这个大明失望透顶的将士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无不被皇上的信义所感动。 看着一个个已经激动起来的将士,冯世宝再次代表皇上宣布:“皇上说了,如果诸位能恢复辽东,不吝公侯。” 爆发了,所有的人都疯狂的欢呼啦,李光春许杰等等都不由得感动的热泪盈眶,心甘情愿的跪伏于地,口中高呼:“万岁厚恩,当以死报达。” 看着五体投地的将士,『毛』文龙也在欢呼,但心中却是一阵感叹儒家上千年从娘胎里就开始的教育,忠于皇帝的理念已经融入到汉人的每一个血『液』细胞里了。 同时,儒家宣传的那种皇权神受的思想更是根深蒂固。百姓们被奴役,被剥削,他们更愿意坚信,这是朝堂上出了『奸』臣,蒙蔽了皇上,只要皇上明白过来,将『奸』臣除了,那也就天下再次太平了,所以在历朝历代,只要天下汹汹,必然会有『奸』臣,而只要皇帝将这个『奸』臣杀了,替皇上顶缸,给天下一个交代,天下的百姓也就欢欣鼓舞的再次成为顺民,这是百姓的悲哀吗?是还是不是。其实是说不清的。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前一部文官集团颁发向将士们的赏赐,积欠的军饷钱粮,结果是那样的结局。而一向被诟病的锦衣卫东厂,却足额的发放了上面的赏赐,这怎么不让将士们对皇帝感恩戴德?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分而治之 接官亭里的接风宴其实已经是皮岛最丰盛的宴席了,为了接待这些新入伙的伙伴,『毛』文龙已经下了全部的力气,由于靠海,主要就是海鲜。 这样丰盛的宴席,在王大用的眼里,依旧是粗粝不能食,在他认为,这就是『毛』文龙在给自己脸『色』使。 但本着要表现一番与将士同甘共苦的意思,王大用还是表现出来了非常受用。 也不用『毛』文龙谦让,王大用就一屁股坐在了『主席』,然后就开始以主人的口气做派,对一群东江镇的将士夸夸其谈。这当然招到了众将的反感,所以吃的是相当尴尬,王大用坐在上首,大言不惭的侃侃而谈,说着他从书本来死记硬背下来的狗屁不通的军法韬略,错漏之处,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而这个家伙还不知道自己是在圣人面前卖三字经,关公面前耍大刀,天启面前谈木工,就一个人在上面说的是津津有味大言不惭,而他带来的那些家伙,更是马屁如***嘘的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酒饭实在难吃,因为大家不断的在呕吐,恶心。 如坐针毡的众将总算是应付完了监军的接风宴席,诸位将士纷纷告辞各回营地.『毛』仲明,『毛』有德在离开的时候,跟送行的义父道:“义父,我看这监军不地道,这是来抓军权的,那两个锦衣卫和东厂的家伙假惺惺的也不是什么好饼,父帅要当心啊。” 请监军上岛,其实所有的将士都不愿意,没少反对,按照以往的规矩行事作风,『毛』文龙都是乐于纳谏的,但唯独这一次,『毛』文龙再次表现出了他的独断专行的『性』格,无论大家怎么反对,『毛』绒都坚决不同意,坚决邀请监军来岛。 当然,『毛』文龙是不能详细的和大家讲解自己现在作为一个后世来者,对于前世的这个人的拾遗补缺,尽量在为前世的『毛』文龙补赛漏洞。 但从今天这个监军的表现来看,大家就彻底的认为,『毛』文龙在作茧自缚,这次是给自己找麻烦。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帅已经坚决的决定了,监军和锦衣卫东厂都上了岛,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就只能这样替大帅担心了。 『毛』文龙就笑笑道:“这个为父都知道,但为了大局,我们只能这么做,也必须这么重,但是你们要放心,对于监军我是有办法对付的。”然后意味深长的道:“在这里是前线,还是一个岛上,风高浪大,万一一个大浪打翻了小舟,是会死人的,战争起来的时候,一个马失前蹄,也会要了人的命,军功不是那么好拿到手的,那是需要用命去换的。” 『毛』仲明和『毛』有德就有些恍然大悟了。 『毛』文龙接着道:“这一次这个王大用带来了上百个打秋风的,到时候我会派一部分人到你们那里去,好好给我看紧了,别让他们出什么一次二错。” 『毛』有德就直接恶狠狠的说道:“他们到了我那里,我有一百个法子弄死他。” 『毛』文龙就不置可否,仔细的叮嘱了一番之后,就送这些将士们走了。 刚一转身,差点和后背的一个人撞个鼻子,赶紧后退一步,却是形影不离的许杰:“以后你再来找我,你要先说一声,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人吓人吓死人,这你知道吧。” 许杰不管『毛』文龙的调侃,直接盯着『毛』文龙的眼睛说道:“大帅自请监军的事情,我是深以为然的,如此才能安皇上之心,安文臣之心。” 『毛』文龙就背着手往回走:“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就好。” “但是这个王大用,就是别有用心的,我们该怎么对付?”『毛』文龙就站住了,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这个狗头军师,然后就坦然说道:“我需要的监军,是一个灶王爷的摆设,上天言好事,下地施吉祥,如果这样,我不吝惜分润他军功,成就他未来的飞黄腾达,他要是给我挑三拣四碍手碍脚的,那就对不起!兵凶战险,我们这里天天打仗,日日死人,我也不能保证他的平安,我这么说你懂了吧。” 许杰就点点头,理所当然的接口:“多换几个不开眼的监军之后,总有那么明白事理的,到时候也就一切天下大吉了。” 『毛』文龙就背着手继续往前走,许杰就搂着手在后面跟着:“但是锦衣卫和东厂该怎么处理?” 『毛』文龙就无奈的摇摇头:“其实这两个东西,我们也是没有办法,锦衣卫无孔不入,东厂的番子更是设置遍地,其实在朝鲜,就有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在的,难道朝廷不派锦衣卫和东厂到我们这里来,我们就不被监视了吗?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的监视我,让我时时刻刻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防备他,那还不如干脆让他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我或者收买或者拉拢,或者用非凡手段,总过好过处理。” 许杰就点点头:“大帅说的对啊,天下官员无不在锦衣卫和东厂的监视之内,我们有这样的局面,锦衣卫和东厂怎么能够放弃?说不定就在我们的队伍里,早就有锦衣卫的探子在的,与其被动,还不如主动,这样让大家更加安心,不过我看这两个人今天的表现不错,对我们没有什么敌意,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毛』文龙就笑笑,点点头:“这就像一对小男女,当一个人烦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你怎么做,他都会从坏的出发点来看你,而当一个人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不论你怎么做错事,他都会为你找了一个充分的借口,现在我和锦衣卫东厂就有一种这种感觉。” 被『毛』文龙这么比喻,许杰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但想想将自己和一帮太监比喻成小男女,又不由得一阵恶寒。 “好了好了,不要多说了,我今天已经约了锦衣卫王千户和东厂吴当头吃饭,我们赶紧回去吧,错过了饭点,怠慢了新人,到时候原先的小情侣的感觉,就会变成冤家对头了。”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宴请厂卫 由庙宇改成的东江衙署后院,已经成了『毛』文龙的私人宅地,里面的一溜房子已经简单的修补,东面的成了『毛』文龙的家居, 而对面一溜十间房子,也就成了两小和自己的侍卫王强的住所。 因为王强只有一个妹妹,还有当初大牛留下来的两个弟妹,放到外面去无人照顾,所以他们四个兄妹就都搬来一起,语嫣也就正式成了『毛』文龙的女管家,照顾起『毛』文龙和一群大小和尚的起居生活。 因为早已经得到了『毛』文龙晚上要请客的传话,所以灶间里已经开始准备。 将客人请到家里,一个是表示亲热,二一个,现在岛上还没有酒楼饭店,想要出去吃,也没那个地方不是。 现在『毛』文龙是从二品的副将了,应该享受更多的仆『妇』家人的待遇,就比如按照规定,『毛』文龙就可以养家丁三百。 不过要养这些人员是要钱的,这个国家只给你一个待遇标准,却不管他们的开销,现在『毛』文龙可哪里有那笔闲钱,于是,这次招待客人,就只能以语嫣为总兵,其他为将士,大小老少齐上阵,一顿的忙活。 正在忙活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人询问:“『毛』帅可在家呢?” 『毛』文龙就一手鸡『毛』的从厨房探出脑袋,冲着外面回答:“在这呢,您找——”结果一看,当时大惊,赶紧跑了出来迎接:“不是说好了开饭还要半个时辰吗,二位倒是嘴急啊。来来快屋子里请。” 来人正是王洪亮和冯世宝。 其实,按照这个年代的习惯,到人家做客是要晚到一会的,也算是一种矜持,要不好像多贪吃似的。 但王冯两人一来新来,为了和『毛』文龙打好关系,当然不能让主人久等心烦,坏了双方关系,二来也想先来一步,大家坐在一起好好的聊聊,自己了解下皮岛状况,也向『毛』文龙介绍一下京师情况,毕竟有些事情不能在酒桌上说,比如说皇上,比如说魏公公的名字,就不能在酒桌上说,那是大不敬,那是要杀头的。 结果两个人回到被安排的驻地,简单的安置了一下带来的几个手下,就一起来到了『毛』文龙这里。 结果进了署衙,把守警戒的士兵想要通报,两个人就阻止了,于是就自来熟的直接穿堂进了后院。 进了后院看向堂屋,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人,没人可不能进,这是忌讳,于是两个人就站在院子中间出声发问,结果这一问,厨房里却出来了一个伙夫,满脑袋鸡『毛』,细看去,不是『毛』帅还是谁?当时愣住,上下打量了一下『毛』文龙,两人不由得放生大笑,最后笑的是前仰后合肚子疼。 好半天,还是冯世宝先停下笑声,指着狼狈的『毛』文龙:“堂堂大大帅,一镇总兵官,威震敌胆的大英雄,竟然如此,你,你还要不要体统啦。” 要说体统,其实王洪亮和冯世宝最不会讲体统,因为王洪亮是个世袭的千户,老爹的那一辈子,就是给人打下手跑腿儿的,根本就让人瞧不起,等到了王洪亮这一辈子,更被那些资历深厚的人压着,要不是他有着一个世袭千户的身份在,早就被踢出了锦衣卫,否则这次也不至于被一脚踢到这个凶险的地方来。 冯世宝就更不要说了,家里要能过得去,谁愿意把命根子割了进宫。 所以在这一点上,『毛』文龙和这两个人竟然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平等的感觉,大家都是不被待见的,那还装什么装? 王洪亮和冯世宝也已经很久没有下厨房了,这不由得让他们感觉到有一种新鲜感,见到这个大帅都是如此,也就撸胳膊挽袖子自来熟:“大帅亲自下厨,为我们两个做饭,我们干脆就搭把手,这也就合伙当家了。” 『毛』文龙也很感谢这两个人的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当然也就顺水推舟,于是三个人就进了厨房。 厨房里烟雾蒸腾,趴在地上吹火的是『毛』承龙和王小二,在劈材担水的是王强,大牛的两个弟妹被在灶台上忙活的语嫣当做打杂,一会要葱一会拿姜倒是忙活的其乐融融。 地中间放着三个盆,一个盆里有只褪『毛』一半的鸡,一个盆里是新鲜的海鱼,还有一个盆里是活蹦『乱』跳的新鲜螃蟹,大而肥。 『毛』文龙就有点尴尬:“皮岛穷困,两个上差到我这堂堂大帅家里吃饭,只能是这些了,还请不要见怪啊。” 王洪亮和冯世宝互相看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不是厌恶,反倒是一种到家的欣喜,都是苦出身,不受同僚待见,却没想到在这里被当兄弟看待,怎么不让两人感动? 于是冯世宝哈哈一笑:“就这些鱼虾,要是搁在这个节令,在京城里,那就是最好的馆子里才能有,那价格贵的啊,简直能让你撞南墙,这下好了,我们口福,马上就可以吃上了。” 王洪亮也附和:“我在京城吃的最好的一顿海鲜,还是在三年前的夏天,最烂的时候,吃完了还弄的跑肚拉稀的——”但看到这是厨房,似乎说这个有些不对,当时就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冯世宝直接抓起那个半个鸡,开始腿『毛』,再看『毛』文龙再拨虾,王洪亮在庖鱼,就不无感慨的道:“锦衣卫庖鱼,东厂杀鸡,大帅扒吓,这要是传出去,也不知道是一个美谈,还是一段笑话。” 被他这么一说,『毛』文龙和王洪亮也不由得哈哈大笑,这的确应该是前无古人,最少是大明时代没有的佳话。 人多好办事,大家一起动手,饭菜就上了桌,对于『毛』文龙没有他们认为应该有的仆人如云的状况,两个人更是一番感慨,于是都想着,将这个状况上报给皇上,让他乐一乐的同时,看到自己两个人的尽心尽力,也看到『毛』文龙真的没有将皇上的体己赏赐享受腐败,而是真心与将士同甘共苦,真心一心对建奴。 因为饭菜是大家自己亲自动手做的,吃起来似乎比往日的饭菜更加香甜,所以话题也就更加融洽。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主杀熊廷弼 酒不是好酒,就是从铁山买回来的老白干,『毛』文龙亲自给两个人倒上,然后恭敬的举起来,对着两个人道:“今日接官亭的接风宴也不算数,这才是我真正的接风宴,从今以后,还请两位上差多多督导,我这里先干为敬。”然后一口干掉,冲着两个人照了下杯底,果然是滴酒不剩。 对于『毛』文龙的这番表现,两个人更是心暖,还是冯世宝先开口:“大帅言重了,按照品级,我们还是您的下面,按照分工,这一次,我们被派到您的手下,也就是你的属下了,但是我看『毛』帅如此平易近人,没有将我们两个当做外人,心中非常感动,『毛』帅你就放心,我们哥两个来这里,该说的我们要说,不能辜负了上面的信任,也是职责所在,不该说的,我们绝对不会捏造事实,这一点还请大帅放心。” 这就是给『毛』文龙交底,让『毛』文龙放下戒心。 话已经敞开了,也就没有什么必要的藏着掖着,心情已经拉近了,说话当然也就没有那些顾忌,几杯酒下肚之后,三个人也就放开了说了。 “这次厂公派兄弟过来,一来是公事公办,你独立开镇,这里需要我们两个单位坐班,同时还有一个私下的事情想跟你说。” 『毛』文龙立刻打起精神,面『露』恭敬的请教:“冯兄弟说,厂公有什么想法。” 这个词用的非常恰当,『毛』文龙没有用吩咐这两个字,而实用的想法,这就在说明,我敬重你们可以,但我们是平等的配合,我不是依附投靠你。 这个界限必须是先画出来,否则将来就有腌党的标签,等到崇祯上位之后,阉党倒台,东林反攻倒算,自己可就要倒大霉了。 冯世宝当然听明白了『毛』文龙的意思,但他认为现在『毛』文龙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是对的,因为只有这样的态度,才能完成厂公交给自己的任务。 冯世宝收敛起原先笑脸的神态,郑重的询问『毛』文龙:“『毛』帅认为这一次广宁失败,熊廷弼和王化贞谁的罪更大点?” 这就是要『毛』文龙一个立场了,就是准备让『毛』文龙现在对于这楚党和东林两派之争,让他交底。 『毛』文龙就抓起一个虾,漫不经心的扒着,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说出了自己的一番道理。 “熊廷弼是知道兵事的,但在这次广宁之战里,却见死不救,这是最可恨的,这是因为楚党和东林党争而罔顾国事公器,这就应该杀。” 『毛』文龙这么说,冯世宝和王洪亮都不感觉意外,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从上次『毛』文龙林畔之战,熊廷弼压住登莱不发水师救援,在『毛』文龙的心中就已经和熊廷弼结下深仇大恨,这时候落井下石也是人之常情。 『毛』文龙看了他两个人一眼,直接将这个捂着盖着的东西揭开:“两位兄弟认为我这是公报私仇,是不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就有些尴尬,但是既然想走到一起,就干脆真的做到推心置腹,于是王洪亮坦然的,也是无所谓的回答:“你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这还是你,没有上书直接参他熊廷弼,这要是我们两个,一天一个折子,直接弄死这家伙。” 『毛』文龙就苦恼的摇摇头:“两位兄弟其实是误会了我,我这个人还没小气到落井下石公报私仇的地步,我不过就是就事论事。” 两个人闻听,不由得伸长了脖子询问缘由。其实现在熊廷弼比王化贞强,因为正是他的知兵,虽然王化贞下狱了,但熊廷弼却只是软禁待勘,按照天启的意思,这个大明天下,真正能够对付建奴的,还是两次当过辽东经略的熊廷弼。 这一次张鹤鸣被『逼』无奈,硬挺着自请了辽东经略,但天启虽然小,跟着一个明末军事大家孙承宗做学生,也多少知道一点兵事,他知道,张鹤鸣是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后金的。那么张鹤鸣失败了,谁能接这个烂摊子?只能像当初一样,重新启用熊廷弼,希望熊廷弼没有了政治对手,也就能专心国事了。 如果这时候将熊廷弼直接下狱,将来在监狱里将地提出重用,这就不是打谁的脸的问题,这就直接证明皇帝是不英明的,是出尔反尔。 其实这样的结果,也是人所共知的,所以现在东林不遗余力的猛烈抨击,一面带给自己的党徒王化贞脱罪,一面也是在打击异党,至于前线需不需要这个多少还知道一点军事的文臣熊廷弼,谁去管那件事情? 王洪亮和冯世宝也是以这种心态考虑的,也就不足为奇。 结果『毛』文龙下一句话,却是石破天惊。 “我说熊廷弼可杀,是因为不杀熊廷弼,就将为整个大明开了一个非常恶劣的先例,那就是挟能自重,要挟天子。” 这句话可就的确说重了,好半天之后,冯世宝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毛』帅怎么说这话?” 『毛』文龙就坚定的回答:“熊廷弼之所以眼睁睁的看着王化贞在前线失利,而不全力发兵救援,只是带着七千士兵出山海关不远就在右屯止步不前,做做样子,竟然在王化贞战败归来的时候,熊廷弼语出讥讽说:“六万军队就可以把敌人一举『荡』平,到头来怎么样呢?””说到这里的时候,『毛』文龙愤怒的将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一时间桌子上杯盘『乱』跳,嘶声怒吼:“就凭着这句话,熊廷弼其心可诛。” 屋里这巨大的动静,让站着门外值守的王强冲了进来,看到自己的大帅气呼呼的坐在那里喘气,当下直接就要拔出腰刀,他可不管对面坐的是什么锦衣卫还是东厂,在这个憨直的汉子心中,『毛』文龙就是大英雄,就是能带自己杀回辽东,为父母,为战死的大牛兄弟报仇的,谁要是对大帅不利,他立刻就抽刀子砍了他。 『毛』文龙见了,挥挥手:“没有事情的,你下去吃个饭睡吧。” 王强还要坚持,语嫣进来,看到桌子上的气氛,当时就明白了,三个人不但没有起冲突,反倒是谈交了心,就冲着三人微微一礼,然后拖着自己的哥哥出去了。 屋子里的三个人,也就一时陷入了沉默。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举荐孙承宗 被王强的小『插』曲打断了大家的话题,沉默了一下之后,冯世宝还是小心的问道:“刚刚『毛』帅说的话,可以继续吗?” 『毛』文龙也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激动,他知道,现在的话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这些话一定会被传到天启的耳朵里去,但是他必须说这话,否则他就认为自己是对历史的犯罪。 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话到底有几分正确,会不会也被后世争来争去?但现在哪里还管得那么多? “我说熊廷弼其心可诛,不单单是这一句话,还有其他原因的。这一场战役,辽西局势糜烂,难道他就不知道,他作为一个辽东的经略,这样的惨败,他不需要负责任吗?难道他就不知道他的下场吗?难道他以为就让一个王化贞顶缸,他就能脱了干系吗?” 『毛』文龙一连气的诘问,让两个人有些目瞪口呆,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熊廷弼是知道这种严重的后果的,但为什么他还敢这么做?因为他自认为这天下唯有他一人可以经略辽东,皇上是不能杀他的,因为皇上必须要用他来经略辽东,所以,在他认为,皇上不能杀他,也不敢杀他,这是什么,这是挟天子以自重,这已经不是其心可诛,这是居心叵测。”『毛』文龙说完这话,气的是呼呼喘气:“如果这次饶恕了他,那么,将来就开了一个先河,谁都可以凭借自己掌握的资本来要挟皇上,那国将不国了。” 这话就严重了,但细细想起来,严重吗?一点都不严重,真的要像『毛』文龙说的那样,真的将是国将不国了。 想后来袁崇焕敢于不经过崇祯内阁,就杀了『毛』文龙,其凭借的不就是他的五年复辽的大话吗,而崇祯也因为当时只有他能镇住满清二不得不给他背书,但当皇太极打到了城下,袁崇焕的大话破灭了,崇祯才想到,袁崇焕以能复辽而要挟自己,于是恶向胆边生,杀了这个敢于要挟自己的人。 这才是『毛』文龙被杀,袁崇焕被剐的原因啊。现在『毛』文龙这么说,也说在为以后的自己不被冤杀做铺垫。 想到『毛』文龙说的那样的后果,王洪亮和冯世宝就只剩下抽冷气的份了。现在他们再也没了心思喝酒了,恨不得立刻将『毛』文龙的见地禀报给皇上。 但是刚刚要告辞走的人,却又坐了下来,因为通过这一番谈话,他们看到了『毛』文龙对大明的忠诚,同时也看到了『毛』文龙与众不同的见解,所以他需要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听一听这个深有见解的大帅的意见。 “如果非要杀了熊廷弼,那么谁可以做辽东经略。”在他们的眼中,张鹤鸣是绝对不行,其他人好像也都不中,仔细的掂量一番,还真就是这个熊廷弼能抵挡后金建奴。 『毛』文龙就双眼雪亮的对着二人道:“其实在这个大明,有一个真正忠君爱国的人,并且绝对军事深有韬略,只要用上此人,大明辽东将立刻安稳,不敢说几年内能逆转,但和建奴打个旗鼓相当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两个人立刻伸出了脖子:“大帅说的是谁?” “帝师孙承宗。” 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然后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深以为然。 孙承宗。北直隶的保定高阳人, 孙承宗长得还一表人才,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五官端正(貌奇伟)在周围很有名望。但他不安于现状,好游学,于是就边走边讲学,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山西大同,标准的明朝边境。 在这里,除了教学,日常的兴趣爱好就是聊天,但孙承宗的聊天不找其他文人墨客大家一起谈诗词歌赋讨论专业,他专门去找那些常年驻守在边关的老兵,询问他们一些有关边关防务的事情,上到行军打仗军事地理,下到鸡零狗碎老兵唠叨,他都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做笔记。 这样的经历,让他了解到很多军事知识,虽然传授这些知识的多为底层老兵,没有六韬三略,没有孙子兵法,但他们的知识和经验却胜过这些。 六韬三略有很多,拿钱就可以买到,而真正的经验却出自实践,而实践又出自战场上的一刀一枪,这些是拿钱买不到的,也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只能去体会,代价就是生命。 边关的所见所闻,都为孙承宗个人的养成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塑造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特点,这是他的爱好,也成为他的专业:晓畅边事。 后来这一点还成为了明朝的救命稻草,哪怕是一时的。 万历三十二年年,有着二十年丰富教学经验及自学军事二十多年的孙承宗参加了作为读书人最重要的科举,这是已到不『惑』的他第一次参加科举,并高中“榜眼”,被授予翰林编修,在这里只要有耐心,只要不捅娄子,未来的六部尚书内阁辅臣乃至内阁首辅都有可能。 前途光明之外,平常还很清闲,除了聊天就是看书,继续专研自己的兴趣特长,纵览兵书,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与理论实践相结合,从一个民间半吊子军事家潜移默化的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军士理论家,时常还与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共商国家大事,在聚会上不时有语惊四座的精彩发言,“孙承宗”这个名字慢慢传开了,变得小有名气,很多庙堂阁老、执掌一部的巨头都有耳闻。 而真让他一鸣惊人的是吴道南的拜访。 吴道南来找孙承宗不是聊天的,而是求教的,想在一件事上听听孙承宗的意见,这件事让他很苦恼,也让和他一样的很多人很苦恼,置身于风口浪尖的吴道南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件事就是梃击案。 孙承宗的意见就一个字:查。 吴道南一听就愁眉苦脸了,查?怎么查?谁也得罪不起。 孙承宗笑了,接着说: “查,是必须的,但是要有分寸的查,要讲究方式方法。首先,事情涉及到东宫太子,必须要严查,不查不行,不查不足以平民愤,反而给人口实;但是呢,这件事又涉及到郑贵妃,又涉及到后宫,再涉及到皇上,这些都决定这件事不能深查,不能查的太彻底,不能什么事情都查。” 吴道南听闻两眼一亮。采纳了孙承宗的意见,事遂定。 可以说梃击案风波的平定中孙承宗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明熹宗朱由校继位,16岁虽然也不算小,但因为没有父亲光宗的缘故没怎么读过书,至于自己动手的手工课倒是很好,所以必须加紧对经书史籍的学习,每天都要通过日讲学习,别的讲官上来就是“之乎者也”“子曰”听的天启云里雾里,不是听不懂,就是因为枯燥不想听,结果都一样,上了课和没上课一个样;而同为讲官的孙承宗则不一样,对于朱由校这类贪玩型、基础薄弱『性』、多动症『性』的学生特别有办法,这都是早年义务支教的经验,每次讲课风趣幽默,课堂氛围生动活泼,自从孙承宗成为天启的老师后,大家再也不用担心朱由校的学习了,连朱由校本人每次课后都不禁感慨:心开。 虽然朱由校心开了,但整个大明王朝的心却越来越“不开”了,辽东战事日益严峻,朱由校即位当年,辽东辽阳沈阳的沦陷,经略袁应泰『自杀』,四五名总兵战死;然后第二年是广宁献城,辽西失陷,明朝在关外再无立锥之地,平日口若悬河引经据典的文臣武将这时候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说话,朝堂之上再次响起了任命孙承宗为兵部尚书全权负责辽东战事的呼声。为什么说再次? 因为孙承宗懂得军事是有名的,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孙承宗是个军事家,去年的时候就有朝臣建议让知晓边事的孙承宗担任专门负责辽东战事的兵部侍郎,后来因为天启离不开孙承宗(帝不欲承宗离讲筳)),这件事不许再提。 『毛』文龙的态度明确了,解决的办法也已经获得了,两个人就直接告辞走了。 站在衙署外的台阶上,『毛』文龙看着两个急匆匆而去的背影,『毛』文龙长叹一声。 刚刚说的话,做的事,其实对历史一点改变都没有,都是历史的延续,自己能做的,不过是亮明立场,让大明的内阁皇帝能够快速的结束广宁战败的收尾工作,尽快的让真正的能人孙承宗进入辽东,为大明争取一口气,同时,也为自己刚刚诞生的东江镇,转移一下努尔哈赤的目光,给自己争取一段喘息的时间。 时间,对自己来说,太必要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设立驻京办 送走了王洪亮和冯世宝,『毛』文龙认为自己应该去苏其民和丁文礼那里一趟,和他们说说自己对锦衣卫东厂,还有这个监军的想法,毕竟这两个人已经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副手,正副不通气,会坏了整个团队的。 结果他刚刚走出衙署,就在傍黑的微光里,看到他们两个联手而来。身后还拉来来张继善。 『毛』文龙赶紧疾步下了台阶相迎,三个人赶紧上来参见。 『毛』文龙请两位老将进了大堂落座,命令两小抬上一个火盆,再烧了一壶热茶,四人就开始直奔主题,讨论今日事情,然后准备讨论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其实这次两个人是来辞行的。 两个人当初加入『毛』文龙的队伍,是王化贞安『插』在『毛』文龙身边的变相监军,但现在王化贞倒了,真正的监军也来了,两个人的作用也就没有了。 再说了,两个人真的老了,老东家一倒,两个人也认为自己的前程也就到此为止了,如果再在这里呆着,如果『毛』文龙或者是那个监军看着自己碍眼,指派自己上阵杀敌,行那借刀杀人的手段,也是保不齐的,与其让人看着碍眼,那就不如早早求去,也能保个善终。 于是在『毛』文龙想要谈论下一步的人事安排的时候,苏其民和丁文礼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还是苏其民先开口:“感谢大帅的信任,但我们老了,做什么事情也不成了,尤其这次王巡抚下狱,我们心中实在是不安,所以我们兄弟两个想请大帅令,皇上为振奋军心士气,要求押解建奴首级军旗等战利品回京,请『毛』帅将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吧,也好回京时候看看老上司,照顾一下老上司的家小。”说到这里,不由得涕泪滂沱掩面痛哭。 『毛』文龙就呆了一阵,然后长叹一声:“既然两位老将军如此顾念旧情,我也没有什么说的了。”然后对张继善道:“将缴获装车交给两位老将军,再拿出五万两银子交给老将军。” 张继善听说两个不是监军的监军自愿滚蛋,当然开心,拿出五万银子给他们养老,虽然多了些,但也算卖一个眼不见为净,也就没有反驳。 苏其民和丁文礼闻听,当时大惊,连连摇手:“『毛』帅不可,我两个每战无功,没有帮衬大家,更何况现在大家手中每一文钱都是血泪,将来都有大用,怎么能花在我们这没用人的身上。” 丁文礼也推迟,诚恳的道:“我们回京,再上战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不管怎么样,那有的没的一分参将钱粮,还不至于饿死我们,将这笔钱留着岛上使费吧。” 大明的武将境遇简直凄惨的令人发指,实缺的,还可以偶尔拿上些钱粮俸禄,再黑心克扣一些将士军饷,或者指派一些心腹做些苟且勾当,日子还能过的去。 但像苏其民两人这样,回京交割了战利品缴获之后,就只能在京中赋闲,等待他们的生活就是在不久的将来,两个人借贷或者带着老伴孩子去乞讨了。 但即便是这样,两个人也不拿岛上一文,也可见两个老将还有一颗正直的心。 『毛』文龙就笑了,当时解释道:“两位老将军即便回了京,但依旧还是我们东江镇的将军,军饷这块,即便短缺了我的,也绝对不会短缺了您的,这个您大可放心,至于这五万银子不是全部给您的。” 苏其民就探寻:“可还要我顺便做些什么吗?” “这里有给您二位回京之后,上下打点营救王巡抚的,最少也是能保证王巡抚在诏狱里断不了吃喝。” 这样的安排,再次两个老将老泪横流,站起来,真心实意的给『毛』文龙施礼,代王化贞谢谢『毛』文龙的好意。 对于熊廷弼和王化贞的态度,『毛』文龙是截然不同的。 广宁之败,败在两人,其罪难恕,真的可谓是汉家江山的千古罪人。 但『毛』文龙对熊廷弼是深恶痛绝的,因为他多少懂得军务,却为了整治王化贞,抛弃家国大事不顾,以军国大事做伐,这在『性』质上和吴三桂没有本质的区别,这种人死不足惜。现在『毛』文龙恨不得直接『操』刀子剁了他,传首九边,还有人为他叫屈,真的是奇了怪了。 但王化贞虽然是『毛』文龙最痛恨的东林党人,但在就事论事上,『毛』文龙是同情王化贞的,他不过是一介书生,却要被硬『性』塞一个军事指挥,他是真的不懂,所以才有此败,这叫其行可恨,其情可悯。虽然知道,王化贞最终被处死也是罪当如此,但能让他少受些罪也是好的。 同时自己毕竟出身王化贞帐下,这么做,也能向某些人展示一下自己顾念情义厚道之心,这非常关键。 “还有就是,两位老将军回到京中,我说了,军籍还在我东江,咱们东江缺少人手,当然您二位也不能闲着,还要为我东江出力才是啊。” 一听自己还能为东江出力,两位老将军当然欢喜,连忙询问。 『毛』文龙就笑着道:“我们远离朝廷京师,朝中动静便不能掌握,自己这里的一些事情也不能传达京师,所以,我准备在京师设立一个办事处,还请两位老将坐镇,因此,这笔钱里,当然也就有了一份开办费用在的。”然后歉意的道:“京师江东办事处事情多,费用少,还要请两位担待。” 两人立刻站起来:“能继续为江东做事,我们实在是太高兴了,江东困窘,只要给我们足额参将军饷就足够了。” 『毛』文龙笑着摇头:“办事处不单单上传下达,还要为江东连接人脉,迎来送往的都是开销,省不得的,两位放心,别的能力没有,抓钱的事情我还是有的,您二位就放心吧。” 在京城设立办事处的想法,早就已经纳入了『毛』文龙的计划之中的,他认为这个机构非常有必要,不但能为自己在京城做耳目,随时掌握朝局动向,更能处理突发事件,不至于让自己过于被动,更主要的是能为自己在京师沟通人脉,让自己不再孤单,如果自己利用好了这个办事处,还有自己的舅舅的作用,对于将来的自己发展是有巨大的好处的。 苏其民和丁文礼其实对珠江镇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一起浴血杀过敌的人,那种难以割舍的战友之情,生命相托的,信任,是其他友情不能替代的,虽然这次自己想要黯然退去,但心中仍旧难以割舍,现在好了,在老了老了还能为东江镇继续做事,心情是非常欣慰的:“大帅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两个老的,您就放心,我们便是豁出了『性』命,也要将这件事情办好。” “在这一点上,我坚信二位能做到。”然后继续对二人道:“临走的时候,我会给我在京里的,舅舅写一封信,将你二位的任务说给他听,我想我的舅舅也会乐于帮助咱们的。” 有现在的顺天府尹,炙手可热的大红人做了自己的后盾,一切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你们二位进京之后,第一天就要给咱们的江东,办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 办事处刚开张,就有艰巨的任务下来,两个老将立刻挺身待命。 『毛』文龙就认真的说道:“您进了京城之后,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收集烟草的种子,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两个老将当时就『迷』糊了,然后小心的提醒『毛』文龙:“大帅,种植烟草,可是当今皇上明令禁止的,坚决不允许在大明大范围种植,大帅还要三思。” 『毛』文龙就哈了一声:“皇上的禁令我必须执行,因为我是忠臣,但是圣旨上说,不允许在大明的范围内种植,我也坚决执行。” “那你要这么多烟草种子做什么?” 『毛』绒就跺跺脚:“我要在咱们皮岛种植啊,因为皮岛不属于大明,这里是朝鲜。” 两个人就彻底的呆住了,好半天才转过弯儿来,这就是打擦边球,但是的确别人也说不出什么了,这里的确不归大明管。 “皮岛土地贫瘠,而且土地非常少,种庄稼是不行的,根本不能养活我们这些人,所以必须提高土地的利用率,增加土地的产出,所以我准备将这里开发成烟草种植基地,您二位也知道,?在北方,有记载,一亩收入可抵十亩农田,在将烟草贩卖到蒙古辽东,一斤上好的烟叶可以换马一匹,换牛半头,这是多么大的利润,如果我们将整个皮岛,还有周边岛屿上所有的土地都种植上烟草,然后将她们贩卖到建奴和蒙古去,想一想,他们在云雾缭绕里,就给我们带来流水一样的金银,那时候,在掏空他们的钱包同时,肥了我们的财政,然后我们再用他们的钱,武装我们,再去打他们,那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一件事情啊。” 对于『毛』文龙这样异想天开的手段,两个老将军在想着在想着,不由得拍手叫好。 张继善更是手舞足蹈,想象一下这几个大岛上一片又一片烟草,然后换回来滚滚不断的金银,那么自己的日子就滋润的多啦。 章节目录 第264章 监军出更 监军王大用是相当的不满意,不满意分给他的驻地房屋,不满意分派给他所使用的家具床铺,更不满意,没有分配给他奴仆丫鬟,只给他派来两个老头,笨手笨脚的,简直让人恶心。最主要的是,寒夜寂寞,也没有给他派一个暖脚的美女,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这个监军的轻视,带着各种怀恨之心,辗转反侧的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了一夜,准备第二日好好的拿捏下这些丘八的痛脚。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一出房门,带过来的那一百号随从都挤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缩头探脑的等着自己出来呢。 一见王大用出来,院子里立刻就炸了锅,大家一起七嘴八舌的抱怨,有的已经开始大声的咒骂。 这一百多人,都是跟着王大用来混军功,混前程资历的,他们认为自己跟着监军大老爷来,当然算是上差,东江镇的这些丘八见到自己,就应该毕恭毕敬,拿出最好的房屋宅院,配备最齐全精明的仆人才是正经,结果事情却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没有豪宅美眷,没有精美的饭食,更没有大大的见面礼红包奉上,就让他们住了一夜的地窝子,这简直就不把他们当人看待,于是就纷纷找上了自己的主子诉苦抱怨,一致要求王大用去找那个丘八头子为大家争取来这些东西。 “吵什么吵?”看到底下实在『乱』的不像话,本来就一肚子邪火的王大用当时怒吼一声,官威大发。 他的一声怒吼起了作用,下面的这些混赖立刻都闭住了嘴。 站在台阶上,威严的扫视了一下这些随从,王大用沉声道:“我们这次来,是怀着一腔报国杀敌的责任来的,我们当有爬冰卧雪精忠报国的本心,为皇上,为这天下百姓灭了建奴,吃苦受罪,乃至牺牲,都是我们应该早已想到,这时候刚刚到来,不过是吃了一点小小的苦头,就如此『操』切抱怨,这成何体统?” 对于上司的这种大义凛然,下面的人当然就嗤之以鼻,少跟我说那没用,当初你可是接了我们的不小的孝敬,许诺了我们许多前程,答应我们在这里只要呆上半年,就给我们军功报备的。还爬冰卧雪,还杀敌牺牲,要是我们抱着爬冰卧雪,杀敌牺牲的劲头,我们跑这里干什么? 于是底下的抱怨就再次响起,有的那大胆的,还直接出言顶撞。 王大用拿了这许多人的好处,将事情也不能做得太过,正所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真要是将这些人惹『毛』了,吵嚷出去就成了天大的笑话。贪污受贿这个东西,虽然已经形成了官场惯例,能遮掩一下,还是要遮掩的,能粉饰的还是要粉饰的不是。 于是他就将话头拿了回来,将一张严肃的脸变成了和蔼可亲:“诸位好兄弟们跟着我来这里,还不是要一个军功前程?我既然当初答应了大家,也绝对不会失言,皮岛艰苦,大家也是有目共睹,你们抬头看看我这个堂堂的监军,住的不也是这破烂的房子,也没有仆人使唤,大家先也忍一忍,我一会儿洗漱完毕,就去『毛』帅那里为大家争取一下,总而言之一句话,我是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得到了王大用这样的承诺,大家也就平息了怒火抱怨,于是就纷纷闭嘴,等待着监军和大帅的第一次共同会议之后,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优厚条件。 王大用就转回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吩咐自己带来的两个小厮,给自己准备洗漱的用品,刷牙的青盐,然后也不看那个桌子上刚刚摆上来的粗粝的伙食,草草的洗漱了一下之后,开始严肃的穿戴自己的行头,五品官服青袍白鹇穿戴的是整整齐齐,官帽上美玉的帽正更是擦拭的无比光亮,在一切穿戴完毕之后,挺起胸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自己在外面大声的吩咐:“给老爷备轿。” 王大用不想今日就去交割职务,今天开始,自己就要正式巡视皮岛,官样说是了解情况。 结果外面的那两个老军仆人却回答道:“老爷,咱们这里是战争前线,没有轿子可坐,只能骑马。” 王大用就一噎,自己在京城为官,往来办事都是坐着舒服的轿子,什么时候骑过战马,那东西怎么能够让自己舒服? 但想想这里可能真的没有轿子,现在想要打造也来不急,于是就只能咽下这口气,出了院门,看到门前,其中一个老仆人,牵着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正等在那里。 王大用没有骑过马,左看右看之后根本就不懂得怎么上马,最后在老仆人的指点下,费了半天的力气之后,总算爬了上去,老马一起步,差点将这个王大用摔了下来,当时吓得面『色』发白,死死的抓住马鞍桥。 这两个老朴人一个拉着马,一个身着手扶着他,慢慢的往前走,嘴里还絮絮叨叨:“我的监军大老爷,咱们这里是前线,随时就要出去和建奴的骑兵厮杀,也随时要准备建奴杀过来,坐轿子是跑不起来的,同时也太过显眼。不会骑马也不行的,不会骑马,我们和建龙厮杀的时候,你怎么能上前对阵?说句不中听的话,我们失败逃跑的时候,那可就相当危险了。” 这话说的,让王大用一阵阵后背发寒,最终辩驳了一句:“我是文官监军,我是要做镇中枢的,上阵杀敌的事情还是要你们去做的,我只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就行了。” 结果这个老仆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对老爷的尊重之心,继续絮絮叨叨的道:“我的大老爷,咱们这东江镇可和别的军镇不一样,别的地方都是远离敌人,整日清闲的很,而咱们这里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到处都是前线,而建奴打仗,最拿手的就是直取中军,他们就取上将首级,所以在咱们这里,最危险的地方反倒是中枢所在,到时候你不会骑马,就凭您这样的速度,啧啧。”然后就不再说话了,但其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你就是准备等死吧。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被人暴打 一个老军在前拉着这匹老马,一个老军在费力的扶着王大用,一群王大用带来的帮闲在后面,吵吵嚷嚷的开始了王大用作为监军的第一日视察。 考察的队伍浩浩『荡』『荡』,真的是威风八面,走向了皮岛的管控空间。 三月皮岛,开海之后海风带着腥咸的味道,比窝在腌臜的屋子里要好的多,一时间也让王大用心情大好,站在高处,远望海天一线,更是让人心旷神怡,老马还算稳当,这两个老军的牵扯之下,王大用开始了他的行程。 “老爷,您今日准备巡视哪里?”一个老兵仰头询问王大用。 “去村镇走走。” 要想做个清官,必须要先了解百姓疾苦,就要为民做主,就要与当地的黑恶势力——『毛』文龙这个丘八做最坚决的斗争,以此来争取民心。 不远处就有一个村镇,当时自己舟船靠码头的时候,就看到在码头的不远,就有一个正在兴建的镇子,看那规模就相当的大,今日就从这里开始。 正在修建的这个村镇虽然正在新建,整个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地,无数民夫奔走其间,正在热火朝天的大干,站在这个镇头望过去,规划的规模相当大,一个整齐笔直的街道,已经用海边的鹅卵石铺成完成,光洁而平坦,两面的房屋正在兴建之中,有的正在上房梁,有的正在安装窗户,沿街两面的房屋可以看得出来,都是起的两层阁楼,如果将来建成,就可以预见这里的整齐和繁华。 “一个小小的贫困皮岛,刚刚得到朝廷的认可,就开始大兴土木建设如此奢靡的馆舍,他『毛』文龙真的是贪墨了太多。我一定要好好的整治整治。”王大用就下定了决心,要好好的纠正一下『毛』文龙的奢侈。 结果那个拉马的老军就一脸鄙夷的对他道:“监军大人,您错了。” “胡说,监军大人怎么能错?”一个帮闲立刻反驳了这个老军的胡说八道。按照整个大明官场的惯例,一个新官到一地任职,第一个就要为自己修建舒适的住宅,然后还要做出许多工程来,他『毛』文龙多了什么。 豪华的住宅是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没事找事的做一些工程,这就可以让自己在其中大捞一把,也算是新官到任,开门大吉,这都是惯例,怎么能会错呢? 然后不等着和老军说话,这个帮闲就谄媚的向王大用建议:“我看那十字街中间那十开间,内里三进的院子非常不错,大人是不是就将监军衙门设在那里?” 也不要那个老军再说,在马上伸长了脖子,仔细的打量那个正在热火朝天修建的宅院,不错,地点正居其中,很配自己的身份,院子宽敞高大,能容下自己许多未来的丫鬟仆人,看看后面似乎正在堆砌花园假山,想一想未来,一个精致的小花园就展现在自己的眼前,如果自己带着丫鬟美婢在那里喝茶聊天,却是人生一大惬意的事情。 “你去那里,告诉那些正在兴工的工头,好好的给我建设,一定要仔细再仔细,做好了,老爷有赏,如果做不好,老爷就以慢待公事之罪,砍了他们的脑袋。” 这个帮闲立刻欢呼一声,这是一个勒索发财的好机会,没想到刚刚到这里,就让老爷派给了自己,看来自己在老爷的眼里还是非常重要的,于是,招呼了几个自己亲近的兄弟,风风火火的跑了过去。 结果这个老军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监军:“老爷,您看中的那个宅院,你是不能征用的。” 王大勇就立刻立起了眉『毛』:“他『毛』文龙建设如此奢华的宅地,我便征用了,如果他要敢说个不字,我立刻就上折子参他。”这是监军的权力,一道奏折上去,立刻就会让这些丘八灰头土脸,因为文官和武官打架,朝廷历来都是要站在文官的立场上的,这也是惯例。 结果这个老军还是耐心的解释:“那个宅院不是『毛』帅要做的,而是朝鲜的一个商人购买了那里的地皮,新建自己的场馆,据说要开什么红杏园,名字听着很雅致,其实就是一个『妓』院,如果老爷您要强占『妓』院,这名声要是传出去,您可能就要闹出大笑话了。” “什么?那是商人购买地皮建造的?你不要替『毛』文龙隐瞒,就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你以为有不会算计的商人跑这里来建什么『妓』院啊?你——”他刚想大声呵斥这个想要替『毛』文龙隐瞒真相的老军,结果就听到远处那条笔直的大街上传来一阵惨叫声,自己刚刚派出去的那十几个帮闲,正被一群人追打着,抱头鼠窜的向自己这边跑来,当时王大用大惊失『色』,难道是刁民暴『乱』了吗?这完全有可能,因为这皮岛就是辽东的难民组成,里面说不得,就有那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不好不好,赶紧保护老爷我安全。”王大用脸『色』苍白的对着围在身边,上百个帮闲随从大喊大叫。 结果看到对方的人数,足足有上百,而且人人手中拿着扁担铁锹,一副喊打喊杀,这些帮闲随从就一个个噤若寒蝉,双股战栗,更有那开始四处寻找退路,似乎看到情况一个不好,大家就一哄而散。 正在大家准备四处逃跑的时候,那群人似乎看到了骑在马上的这个王大用,其中有一个最大的头领,认识朝廷官员的服『色』,就伸手拦住自己的兄弟,于是一群人就在远远的地方站住了。 对方已站住,王大用的帮闲随从立刻明白了,他们还是怕自己老爷身上的这身官服纱帽,一个个立刻恢复了气势汹汹的神情,狐假虎威的涌上去,对着对面大声指责谩骂,虽然看到对方手中有家伙,不敢真正上前厮打,但那气势也已经做足。 “怎么回事?”王大用气愤的询问着跑回来的这几个混蛋。 领头的那个帮闲赶紧上前禀报:“我们兄弟几个去那个工地,向他们宣布那片宅院已经被我们征用,同时我们还要惩戒几个做事偷懒的,结果那个工头就告诉我们,这片宅院是铁山节制使李光道李大人的私产,哪个大胆要是强征,他就要上大明朝廷高发我们欺凌属国。然后就将我们追打了出来。” 一听这话,王大用的脑带就嗡的一下,这下麻烦了,怎么好不好的抢到人家朝鲜三品大员的脑袋上去啦?大明对待属国那是相当优容的,以显示天朝气度,如果这这铁山节制使真的将自己告上朝廷,为了平息属国愤怒,为了显示大国法度,那自己绝对会被以欺凌属国的大罪下狱的。 “大人我们怎么办?” 王大用立刻吩咐:“怎么办,赶紧的走啊。”然后让那个老军直接拉着老马往回跑,那是越快越好。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寻找把柄 王大用第一天巡视就闹了一个灰头土脸,当时想一想就非常丧气,一群人灰溜溜的跑出了这个新建的集镇,跑出老远才站住脚,好好的喘了一口气,这时候那个拉马的老军问道:“下一步老爷要去哪里?” 王大用想都不想,大声的吩咐:“去教军场,我要督查军事。” 监军监军,当以监督军队为主啦,同时,要想镇住『毛』文龙,必须从猫腻最大的军事上开始。王大用的心思是,『毛』文龙的军队,是天下共治的叫花子部队,都是一些难民充数,每每向上面报请军饷,都是狮子大张嘴,就比如他第一次偷袭镇江,就向上面报有兵七万,就比如这次,就向上面报请了五万,在这里也不知道『毛』文龙贪墨了多少。 贪墨军饷这件事情在所有的地方都是普遍存在,自己就是要抓住这个关键,捏住『毛』文龙的把柄,那么对以后控制『毛』文龙就有了证据,这非常关键。 还有一点,原先的『毛』文龙一直不许朝廷检校军队,这就证明,这里的猫腻更大,如果自己掌握了充足的证据,那就可以将这个报上去,如此上面就会记自己这个监军大功,而在这里,要是稍微为『毛』文龙遮掩一下,也可让『毛』文龙感激自己的好,这就是一举多得两面讨好的事,为什么不做? 像这样的做法,在官场里,是一个最平常的办法,也没有什么特别,大家都这么玩,唯一不同就是看玩这个办法的人的本心。 带着整倒上司然后取而代之的心态,那这就是证据。如果想和上司共处,和上司分庭抗礼,那就拿捏住把柄做要挟。如果想做个太平官,就是想要捞点好处,那就拿着这个和上司换点利益。 王大用对上面对上中下三策也是有想法的,自己是文官,按照大明的规矩,文贵武贱,自己这个监军按照规矩也是这东江镇真正的一把手,那么上面的上策也就没必要用在『毛』文龙身上。 『毛』文龙当初冒领军饷——当然,从自己来了之前,还没给『毛』文龙发过军饷,但不等于以后不发不是,好吧,那『毛』文龙以前冒领军饷,就等于是在为自己冒领,自己就按照他说的数目来,那么这里的利润,是的,是利润,那将是自己的了,这样一来,事情不犯了,那是自己的好处。如果事情犯了,自己就可以直接推给『毛』文龙,让他顶缸。 第二点要做,因为『毛』文龙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要想将这只地头蛇驯服,必须要有些手段,拿住他的把柄,就可以让他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副手。 至于第三点,那简直就是笑话,千里做官为求财,不为求财,我跑这荒岛僻壤来做什么?谁不知道大明一年的军费已经占了整个开支的2/3?几百上千万的银子丢出去,那里面的利润想一想就让人眼红,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的文官都想『插』手军事的原因,因为这里有大把银子可捞。 就比如说这次,听说自己来皮岛监军,所有那些在平时不得志的,想要撞木钟的,想要捞机会军功的,全都一窝蜂的跑到了自己的府邸,以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送上了丰厚的礼物,让自己赚得是盆满钵满。现在想起来,其实还要感谢『毛』文龙,因为正是他的赫赫战功,让许多人看到了不劳而获,才有了自己发财的机会。 “嗯,如果你要是识相,我也就不为己甚。”这是王大用的宽容。 教军场就在烟台峰崮顶的平台上,因为这里地势的原因,自然而然就成了一个天然的堡垒,四州悬崖峭壁,飞鸟难渡,面北的一个坡道,悬崖崩塌形成的,陡峭难行,经过无数先人的修葺,才形成了一个上下的崎岖通道,由于地势的问题,真正形成了一夫当关,万夫难开的险要局势,可谓是鬼斧神工,天地造化。 沿着山路向上,即便是骑马也非常艰难,王大用趴在马背上,在艰难上行的时候,发现在这条路的两边,有无数的民工在奋力的修整拓宽道路,而且在半山腰,正在用巨大的石块建设一道城墙,城墙已经初具规模,上上下下如蚂蚁一样爬满了人,口号声互相应和倒是显得非常壮观。 正在走着的王大用就命令停住战马,然后对着身后跟着的帮闲道:“你过去,叫过几个人了,老爷我要亲自去探查民间疾苦,看看是不是有官军虐待。” 一帮帮闲立刻嗷的一声答应了,之所以会这么兴奋,是因为立刻就可以抓到『毛』文龙的把柄,然后好好的跟那个丘八说道说道,最起码将大家的生活状况改善一下,要不这生活住宿太苦了。 几个正在努力工作的民夫被这些帮闲直接提着脖领子拉了过来,直接丢在了王大用的马前。 这几个民夫正干得欢实,突然间被一群如狼似虎的人拉了出来,当时就有些懵懵懂懂,王大用见这些人竟然见了自己并不下跪,当时不由得眉头一皱。 一帮帮闲都是察言观『色』习惯了,立刻就知道上司的想法,当时一顿拳脚过去,将这几个民夫直接踹倒在地:“见了上官为什么不跪?你们好大的胆子。” 这几个民夫才知道这位是官老爷,也不愿他们如此不知道礼节,大明丢了辽东已经将近十年,即便是在大明管辖的时候,老百姓见到的也不过就是里正乡长,谁看过五品高官?即便是到县城里去赶集上店,路过县里的衙门,都要躲得远远的低头急匆匆走过,如果你要是敢抬头好奇的往里看一看,站着衙门前的帮闲衙役就是一顿『乱』棍。 而至从跟着『毛』文龙跑到了皮岛,他们见到的都是武将,不过这些武将也没有机会和他们说话,每日里来去,都是轰隆隆奔跑的脚步,即便这些小明想要跪拜,也没有人给他们机会,也就是这样,不由自主的就形成了老百姓见官不跪的习惯。 结果今天却是大出意外,被一顿拳打脚踢之后,老百姓才明白,敢情这个穿着青袍的家伙,是一个大官,见到他应该跪拜磕头的。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自取其辱 被抓来的这些百姓正在跪拜王大用的时候,远处急匆匆跑过来几个人,见到这些帮闲,立刻和他们争吵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抓了我们的人,你要知道耽误我们的工程进度,上面是要责罚的,到时候缺了钱粮难道你们给吗?” 王大用嘴角就一丝冷笑,一看这就是一帮恶吏,自己正要表现出清官的做派,为这些贫苦的民夫们讨一个公道,主持一下正义,于是大声喝令:“来人,将这群恶吏给我拿下,等老爷我审问清楚之后,看我不砍了他们,为这些百姓申冤。” 王大用的这些帮闲正闲着难受无处出气,于是就一窝蜂的冲上去,将几个跑过来的工头一顿拳打脚踢,扭着胳膊押在了一边,准备事后好好的整治一下他们,压榨些油水。 这样的举动,立刻惊动了周边的民夫,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跑过来围住了王大用等人,一个个面带怒『色』。 看到这些民夫面带怒『色』,王大用不但没有惊慌失措,反倒是沾沾自喜,看看吧,这就是被盘剥的怒火,只要自己抓到了这一点,为百姓伸冤,那么自己这个监军的第一步就走开啦。 王大用就端坐在马上,昂着头对围在身边密密麻麻的民夫大声的宣布:“父老乡亲们,我是皇上派过来到这里的监军,我的主要责任就是监督那些军队丘八对百姓的盘剥,现在我宣布,如果你们有什么委屈,你们现在就可以向我申诉,我会为你们做主。”然后就高傲的等待着百姓们呼啦啦跪倒一片,开始向自己陈诉自己的冤屈,自己做一个青天大老爷。 听到他一口一个丘八,两个老兵就非常厌恶,原本扶着他的人就松开了手,原本牵马的也丢掉了缰绳厌恶的躲到了一边。 结果却大大的出乎了王大用的意料之外,没有人喊冤叫屈,当然也没有人下跪,那些民夫就拄着自己的扁担搞头,就像看耍猴一样的看着他,大家窃窃私语。 王大用就很纳闷,他认为是这些丘八们压迫他们太狠了,让这些百姓敢怒而不敢言,于是就再次大声的宣布:“本大老爷代天子监军,就是为要百姓们不再受盘剥欺压,大家有话尽管说,如果谁要敢因为这一点对你们进行秋后算账,我是绝对不会饶恕他们的。” 结果还是冷场,正在王大用尴尬的时候,在人群里,有个壮实的汉子对着大声吼道:“你是什么大老爷我们没有见过,但是你这么胡搞『乱』搞,耽搁了我们的工程,耽搁了我们的工钱钱粮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大用立刻抓住了事情的关键,钱粮。 哈,很好很强大。 大明征召百姓服徭役,按照正常的规矩是要供给百姓饭食的,而且还要给工钱的,当然,这是洪武爷年间的规矩了,但是从那以后,国家官府征招百姓服徭役,不但不给工钱伙食,而且还要百姓自带伙食。 但是,张居正实行了一条鞭法,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改变,就是征招徭役的问题,他规定以后徭役不再征召百姓,而是让百姓们拿钱来减免,而正因为这一办法的推行,各地的差役们也大发其财,没事儿的时候也要四处征召徭役,然后『逼』迫着百姓们拿钱来免除,一个徭役最少二两银子的减免钱,如果不给,那就立刻抓起来,抓进大牢,一时间,天下无数百姓家为之家破人亡。 那么现在好了,征召百姓服徭役需要自己备粮食,这其实是潜规则,不成文的成文,大家都这么做,但是真要是拿出来说事,那就是天大的罪过,这就好比现代官场上,贪污和收受贿赂,这是潜规则,你做我做,大家都在做,你要是不这么做,你就不通人情世故,不过就是大家都不说而已。现在整个官场流行的就是,一个县令每年贪污受贿10000两白银,百姓们就容忍他,并且认为这是个清官。 但是在官场上,一个人要整另一个人,那这个东西拿出来就是一个死罪,保证一拿一个准。 既然其他的百姓不愿意出头告状,那么被强迫跪在自己马前的几个百姓,自己当然就可以为他申冤,于是王大用就对着这几个跪在马前的百姓拿出一副清官的嘴脸,和蔼的问道:“你们说,『毛』文龙那贼匹,如何虐待残害你?如何『逼』迫你们带粮服役的,放心大胆的说,老爷给你做主。” 结果这几个百姓总算明白了,于是纷纷挣扎着站起来,对着这个清官大老爷狠狠的啐了一口:“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要陷害我们家的『毛』帅?我们家『毛』帅正找我们修路建关隘,给足了我们钱粮,你凭什么要在这里陷害我的『毛』帅?” 这样的回答,当时让王大用愣住了,这是个怎么状况? 正在他愣神儿的时候,其他的百姓也已经听明白事情的原委,感情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狗屁官员,竟要污蔑『毛』帅欺压百姓,天地良心在的,这不是瞪眼说白话吗?于是原先大喊的那个汉子,就举起了手中的锄头,对着王大用一伙大吼一声:“颠倒黑白的家伙,想要污蔑我们的『毛』帅,我们打死他。” 被他这么一声大吼,立刻群情激奋,大家纷纷大声呐喊怒吼,当然,谁也不敢真的拿起东西砸了这个官员。 结果就是这一阵的怒吼,却让王大用大惊失『色』,让他的那些帮闲屁滚『尿』流,王大用坐下的老马吃惊,一个跳跃,直接将王大用摔下了马。那个老马就直接窜出人群,跑的不知道哪里去了,在牠想来,坐在上面的那个浑蛋自己早就看他不顺眼,大家要打他,可别自己也吃了瓜落。 被摔在地上的王大用帽子也丢了,衣服也『乱』了,狼狈的不能再狼狈,对着气势汹汹的百姓怒吼道:“刁民,全都是刁民,反了,全都反啦。” 这时候那两个老兵看着事态不太好,于是就上来,张开双手,冲着群情激奋的百姓大声说道:“父老乡亲们,这个是朝廷派来的上官,大家不要真正的冲撞了,没事情了,大家还是各自回去继续干活吧,真要是耽搁了工程进度,『毛』帅可是不讲情面的,可真就要扣大家工钱啦。” 被他这么一呼喊压制,大家也就放过了王大用,那个带头起哄的民工,临走的时候还狠狠的冲着王大用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人五人六的,你等着,晚上要是我少挣的钱粮,我会找你算账。” “一群蛮人,一群刁民,杀,该杀。”王大用一面四处寻找自己的帽子一面大声的咒骂。 这时候他的一群帮闲看到百姓散去,就又跑回来,一边扶起他一面随声附和的跟着大骂。 两个老兵找回了那匹老马,一面扶着这个上官老爷上马,一面抱怨他,其实也是在嘲笑他:“我的晴天大老爷,你没弄明白事情就不要胡『乱』的指手画脚,你不知道前面的这些民工,他们都是随着『毛』帅来的难民,『毛』帅为了让他们有一份养家糊口的工钱,特意雇请他们来修缮这里的道路,建设这里的城堡,他们可是每人每天只要做足了五个时辰,就有20斤粳米工钱的,但是,在这里也有严格的规定,只要无故的停工不做,就要扣除时辰,青天大老爷就这么一鼓动,最少是一个时辰没了,按照规定,每个人两斤的米就没了,大家身后都是有老有小,都等着这些米下锅呢。” 王大用爬上马,听到这样的介绍,当时真的就有些不知所措了:“难道『毛』文龙并不是强征这些百姓做民夫吗?难道『毛』文龙不是让这些百姓自带米粮吗?按照你说的,那和现在大明的规矩不合呀?” 两个老兵就嗤之以鼻:“难道说大明的规矩就是必须盘剥百姓吗?难道大人认为盘剥百姓是正常的,合理的吗?” 被这么一问,王大用就张口结舌,哑口无言了,潜规则就是潜规则,大家可以遵循,但不能说到台面上来,王大用已经后悔自己刚刚说漏了嘴,如果这话传到『毛』文龙的耳朵里去,自己不但没有抓到对方的把柄,这就是自己送给人家的把柄,这时候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很愚蠢。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巡视军营 王大用灰溜溜的从民工的行列里穿了过去,继续向山上走,山上就是军营。 军营占据最高地势,可以俯视全岛,一旦有敌人偷袭,沿海之地各地刚刚建起来的烽火台就会点燃狼烟烽火,向军营报警。 现在皮岛上任身处朝鲜,但后金建奴对朝鲜这个国家简直无视,呼啸往来如入无人之境,朝鲜的官兵只能当个睁眼瞎,按照你不攻打我的城池,就当你没来过的自欺欺人了的过日子。 所以,皮岛也等于处在前线,现在『毛』文龙已经得到了被留在辽东的坐探兄弟的汇报,在三岔河,建奴已经开始准备舟船,其目的不用问,毕竟是自己的皮岛根据地。 这也是人之常情,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酣睡在卧榻之旁的不是一个酣睡的人,而是一只让人胆战心寒的老虎。后金被连番打击损失惨重,但经过这半个冬天的恢复筹备,开春开海的时候,对自己进行进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在自己经营皮岛,暂时不能进攻的情况下,加强守卫是必须要做的。 山顶的军营是新建成的,因为地形的关系,所以营墙建设的不是很高大,但四角四个烽火台却是异常高大坚固,上面五『色』军旗咧咧飞舞甚是威武。 按照现在各地军队的惯例,军营是不能随便让人进的,因为那里面有太多的空额,太多的猫腻,如果让一个文官看到了,那就是天大的祸事。这也就是现在所有的将军都极力阻拦朝廷派出官员检校自己的军队的原因。 为了这一件事,王大用准备在自己被拦在军营之外的时候,好好的拿出自己监军的威风来,然后直接闯进去,揭『露』『毛』文龙的军队黑暗。 王大用和一群气势汹汹的帮闲到了崮顶军营外面的时候,的确被两个执勤的士兵拦住,他们根本不管骑在马上的那个高官是什么品级,就是不让他们进入。 正在王大用冷笑着准备要发发自己官威的时候,其中一个老兵上前,在怀里拿出了一支令箭,对着门前的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士兵说道:“这是大帅的令牌,大帅有吩咐,这几日王大人要熟悉我们皮岛的状况,可以四处走动,所有地方不得阻拦。” 不得阻拦?这话听到王大用的耳朵里,简直就让他莫名其妙,『毛』文龙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有什么目的吗? 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士兵接过令箭,仔细的辨认了之后,双手恭恭敬敬的将令箭还会给了这个老兵,对着几个穿着灰衣服的士兵挥挥手:“放行。”然后一群人就拿着武器分列两边,让开了营门。 那老兵就拉着老马带着王大用进了军营。 一进军营,王大用立刻感觉一股金戈铁马气氛扑面而来,即便是一窍不通的王大用也不由得为这股气氛所震慑,是的,是震慑。 王大用一群在教场门口不由得犹豫起来,因为里面的煞气太重,让他们这些养尊处优惯了的人,真的不习惯。 但是不管怎么样,大家轰轰烈烈的来了,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还是有些让人落不下面子,于是干咽了一口唾沫,王大用还是走进了教场。 只见校场之上,一队队一列列士兵,正在辛苦的『操』练。 这样的情形简直出乎了王大用的意料,难道『毛』文龙的兵真的是每日『操』练不断,还是给自己做做样子?但想一下,这是不太可能的,因为自己来这里,纯属临时起意,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那么这样一看,『毛』文龙的兵果然有点与众不同。 再细看去,更看出『毛』文龙的兵大大的与众不同。 别地士兵,一个个衣衫破烂褴褛,一个个被饿的摇摇晃晃,站队的时候,时常有直接昏厥倒毙的,当初陕西巡抚胡廷宴的疏中就说:“临巩边饷缺至五,六年,数至二十余万;靖卤边堡缺二年、三年不等;固镇京运自万历四十七年至天启六年,共欠银十五万九千余两。各军始犹典衣卖箭,今则鬻子出妻;始犹沿街乞食,今则离伍潜逃;始犹沙中偶语,今则公然噪喊矣。今逋饷愈多,饥寒『逼』体,多兵摆列武场,金风如箭,馁而病、僵而仆者且纷纷见告矣。每点一兵,有单衣者,有无袴者,有少鞋袜者,臣见之不觉潸然泪下。” 然而这里却是另一番状况,士兵中没有老弱充数,全是一个个精壮年轻人,而且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身上穿的虽然是土布衣衫,但整齐干净,更显得整齐精神。的确有一股强军的样子,他们每三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人中就有一个是穿着黑『色』军装的,他们拿着一根皮鞭,随时对走的不正规的灰『色』军装的士兵进行鞭打,让队形保证整齐。 这些士兵一边走动,一边高唱着太祖的军歌:“手拿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军歌嘹亮铿锵,在这样嘹亮铿锵的军歌声中,王大用不是感觉振奋,而是感觉颤抖和胆怯。 第十一营营头张忠抱着胳膊靠在一个营房的门框上,其实早就看到了王大用一群,但他根本就没动,只是玩味的笑着。 副营杨春是原先的明军出身,他可是知道文官的难缠,于是就小声的提醒他:“营帅,是不是迎接一下?” 张忠就嗤笑一声:“他王大用虽然是监军,但他还没正式上任呢,他现在来这里,其实我能让他进来,就是给足了他的面子,也是尊守大帅的军令,要不,一个擅自闯入军事重地的借口,我就完全可以砍了他的脑袋。”然后就非常可惜的扎舌:“从当初他在船上给咱们大帅下下马威的时候,我就看他不顺眼,我就想着怎么找个借口砍了他,只可惜,大帅对他百般忍让,我真的没有这个机会。” 东江镇出来的人,都是辽东出身,像杨春这样的老明军已经所剩无几。 而这些矿徒出身的人,在他们心中最尊重的就是能杀建奴的英雄,对于朝廷里的什么官员,从心里就有一种抵触的感觉。 张忠说的就是他的心里话,看着这个对自己心目中无比崇拜的大帅,一上来就给难看,那就是对兄弟们的难看,恨不得当场就砍了他,对于什么后果,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那个东西,都是血火尸山里爬出来的汉子,打打杀杀才是他们的本『性』。 杨春就一咧嘴,对于这个矿图出身的家伙根本不懂得官场上的凶险,也只能苦笑摇头,不过心中倒是非常欣慰,因为至少证明,这些矿徒们已经认同了自己的大帅。 章节目录 第269章 乱棍打出 王大用站在营门前,左望右望,最终叫过来一个士兵:“你们的营头在哪里?你立刻让他过来拜见我。” 结果这个士兵就好奇的问道:“你是谁?” 身边的帮闲立刻站出了一个,对着他大吼道:“这是我们东江镇的监军大人,你还不过来拜见?难道是找死吗?” 结果这个小兵更牛气,直接反驳了他:“我们的营帅说了,监军大人还没有正式上任,所以我不承认这个职务。” 王大用鼻子没气歪了,但是想一想,自己的确还真没有正式上任监军,当初『毛』文龙让他直接交割上任的时候,他是准备以一个微服私访的身份,考察皮岛,准备要在这里发现一些弊政的,准备在上任的时候用一下,结果现在还真就没有正式上任。 “这位大人是堂堂的朝廷命官,你见了朝廷命官就要下跪,否则就是大不敬,那就是死罪。” 结果这个士兵竟然懂得规矩,根本就没有被这大帽子吓到,直接牛气轰轰的回答:“军营不归地方管,你一个地方的文官跑到我们军营来,你们本身就已经违反了官场的规矩,要不是我们大帅给你发的手令,我作为军纪执法官,现在就能一顿『乱』棍打出去,如果你再在这里嚣张,我就要在这里执行军法,直接将你削首示众。” 有一些话,要是低三下四的态度说出来,当然就不被人重视,但如果要是理直气壮的说出来,即便是多么嚣张的人,也不得不收敛接受。 这个帮闲就一缩脖子,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王大用也被气得不轻,但这时候他想到自己一个堂堂的文人,堂堂的朝廷大员,和这一个小兵较真,有时自己的体面,所以就很大度的挥挥手:“我不和你一个无知的小兵理论,你现在就将你们的营头找来拜见我。” 那个士兵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扭头对身边的一个灰衣服的士兵吩咐:“你去请营帅过来,告诉咱们家的将军,有一个人五人六的家伙过来要见他。” 那个士兵立刻挺身行了个军礼,转身就要跑。 结果这个家伙拉住那个士兵道:“对了,假如说咱们营帅不想见他,你再仔细的请示一下,我是该『乱』棍打出,还是干脆实行军法砍了这帮家伙。”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嚣张了,即便是泥人,也有了三分土『性』,当时王大用大怒,对着这个士兵怒吼一声:“好你一个腌臜的军汉丘八,竟然如此蔑视朝廷命官,难道你是找死吗?来啊,给我将他拿下,就地打死。” 王大用带来的一帮闲汉立刻轰然应诺,纷纷摆出威风上前就要拿人,结果这一行动,立刻捅了马蜂窝,正在校场里训练的所有士兵闻风而动,呼啦啦全部冲了过来,将王大用一帮人围的是密不透风,立刻将他们用手中的刀枪死死的『逼』住。 这个阵仗简直太吓人了,这群人什么时候见过?当时吓的是一个个面无人『色』双股战栗,原先的嚣张早就跑到云天之外了。 正在这个时候,将士的人群外传来一声断喝:“干什么,干什么,无军令训练解散,难道军规是儿戏吗?都给我回去继续训练,今日再加围着教场奔跑十圈以为惩戒。” 这些将士闻听,都收了刀枪,然后一哄而散,转眼间教场上就再次传来将士整齐的脚步声,高亢的军歌声。 王大用惊魂未定的看去,见一个将军样子的家伙正迈着方步,皮笑肉不笑的过来,懒散的冲着王大用拱手:“好叫王大人受惊,罪过罪过。” 挺直了身子,咳嗽一声,用眼角斜视了一眼这个武将,王大用傲慢的问道:“你是谁啊。” 来人也傲慢的将眼皮一耷拉:“本将,复辽军十一营营帅,新任大明守备,五品官张忠。” “好你个大胆的张忠,见到本官为何不跪?”王大用当时大怒,按照规矩,武将见到文官,同级别的,武将要跪见文官,这个家伙竟然见到自己不跪,真真的是太没规矩了。 当然现在想想,今日一天了,自己巡视的地方见到的事情,都没有一个按照规矩来的,这个皮岛真的要大力整治一番了,要不就太没规矩了。 结果这个狗屁大点的守备竟然还是没有按照规矩给自己下跪,反倒眼睛望向天空:“军营之地,我现在便是一营之长,在这里,除非大帅亲来,我是最大,即便是见到大帅,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也是不跪拜,只是拱手鞠躬,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人五人六的让我跪下。” “我是文官,我是五品文官。” “文官怎么啦,五品怎么啦,你上阵杀过敌吗?你为国出过力吗?你是五品,我也是五品,大家同级,干什么我要给你下跪?” 这一连番的诘问,当时问的王大用张口结舌,按照朝廷真正的规矩,同品级还真就不用给对方下跪,那个武将见文官下跪的规矩,还都是武将自甘卑贱给惯出来的。 “你个混蛋,我是监军,我现在就以蔑视上官的罪名杀了你。” “你还没有正式履职,你还管不到我,你如此咆哮军营,按照军规,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然后一改吊儿郎当的神态,将狰狞的脸抵住王大用:“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狰狞扭曲的脸,带着一股『逼』人的煞气,这种煞气可不是装出来的,是实实在在发至内心的,当时吓的王大用连连后腿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张忠猛的大吼一声:“来啊,将这群扰『乱』军营纪律的混蛋们『乱』棍打出去。” 一声令下,两千兄弟一拥而上,虽然得到杨春暗地吩咐不得动用刀枪,但就这帮好吃好喝,训练的身强体壮的家伙,怎么是那帮混吃混喝,每日架鹰遛狗的家伙可比?一顿老拳,就将他们打出了营门。 王大用鼻青脸肿的大吼:“我要到『毛』文龙那里告你们去,我要让他砍了你们这群丘八。”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毛帅的站队 王大用所作所为,一点不落的流水一样的传到了『毛』文龙的耳朵里,一面整理文书一面听的『毛』文龙就无所谓的淡淡道:“让他折腾吧,什么叫不作不死,这就是了。”然后将笔放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对着许杰道:“这是王大用在收集我的证据啊,这是要拿捏我的把柄啊。”然后对着吕一学道:“一学,记上,都详细的记上,然后等凑够了罪状,我就上折子参他一本,现在,本帅独镇江东,已经有了上折子的权力啦,这个得用啊。” 许杰就有点担心:“大帅虽然有上折子的待遇,但监军也有啊,到时候人家可是文官,再加上楚党做后盾,这会对我们不利的。” 『毛』文龙就无所谓的道:“楚党怎么啦,其实,这次楚党争取到了这个监军职位,就是要来拉拢我的,结果却派来了这么一个不懂事物的家伙,想要拉拢的人,不是许给人利益,却一味的玩抓人把柄,这人的脑子里进水了吗?这读书人读多了的,真把一个人给读傻了。”然后看看屋子里坐着的这两个读书人不悦的样子,立刻否认自己刚刚说的一杆子打死一船人的说法:“当然你二位不算,你们是会变通,不是傻子。” 三个人就开心的一笑,然后『毛』文龙站起来,舒缓一下自己的筋骨,背着手对着依旧担心的许杰道:“其实你根本不必担心,我和监军真要是打起擂台来,皇上会不会偏袒我。” “大帅为何如此有信心朝廷会不偏袒文官?” 『毛』文龙就指着自己的鼻子,得意的道:“价值,利用价值。现在整个大明面对后金,已经是束手无策,在这个时候,咱们这里却连连报捷,所以咱们有着巨大的利用价值,如果朝廷要是一味的偏袒他,万一我要是撂挑子,你说最害怕的是谁?当然是朝廷那些人,还需要我们给他卖命,那就要好好的对待我们,安抚我们。” 许杰就点点头,同意了这一点,但还是担心的道:“这个王大用身后是楚党,楚党的势力相当庞大,党同伐异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如果真要是他们和咱们拼命,倒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毛』文龙就根本不担心的摇摇头:“你说的对,但说的也不对,在这一点上你我站的高度不同,所以对大局的掌控也就不同。” “大帅这话怎么说?”对于这样的话,许杰心中是表示不服气,文人都讲究一个闭门家中坐,便知天下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自己堂堂一个有为文人,而且还是非常优秀的那种,在事情判断上,怎么能比你这个粗鄙的武人还要低一点呢? 『毛』文龙看着不服气的许杰,就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现在的朝堂局势波云诡异,各党派纷争不断,但是无论其他党派如何挣扎,却都难以阻挡东林一党独大,尤其这一次关宁之战,彻底的打破了这些小党的最终翻身的梦想。” “我却不这么看,我倒是认为,通过广宁之战之后,东林党会受到巨大的打击,其他小党会群起而攻之。” 『毛』文龙就摇摇头,否定了许杰的判断:“你认为这一次代表东林党的王化贞被下了监狱,而熊廷弼却是在取保候审,你就认为东林党要被王化贞牵连而倒霉,而从皇上对熊廷弼的态度上看,熊廷弼身后的楚党要得势力,是不是这么想的?” 许杰的确是这么想的,也是他经过仔细的分析之后,得到的他认为最正确的结果。 “你恰恰的错了,这种可能『性』其实是不存在的,原因之一就是东林太过强大,倒了一个王化贞,却可以站出来一个张鹤鸣,如果张鹤鸣在倒了,还可以跳出来一个王在晋,总而言之,东林是英才不多,蠢才不少,可以做到前仆后继,所以在大势上,他们依旧把握着主动,而楚党呢,除了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熊廷弼以外,也就没有什么像样的人物,即便是蠢才都非常稀少,要不然这一次他想拉拢我,也不至于让王大用正个真正的蠢货来了,不单没将事情搞妥,反而将事情搞砸。” 这样的分析是正确的,东林党人员济济,不是人才,是人员,人家就凭一个人多,同样是一个大坑,人家就可以不断的往里去跳。 而所谓的楚党齐党宣党北党等等,也就是那么阿猫阿狗两三个,同样是大坑,结果往里跳的人还没等铺满坑底呢,就已经没人了,所以,在党争之上,天启虽然年幼,但是他也明白,要想稳定住朝局,还是需要依靠大多数,这样一来,利弊取舍也就昭然若揭了。 现在楚党熊廷弼依靠的不过就是朝廷对辽东已经无人可用,刚刚派出来的张鹤鸣,根本就是一个笑话,转眼之间就能弄出结果来,所以最终皇帝还是要启用他的,这也就是现在楚党能够苟延残喘的原因,之所以他要拉拢『毛』文龙,就是准备熊廷弼再次起用的时候,『毛』文龙能够在这里,和他在山海关一唱一和,做出一点成绩出来,到时候让楚党死灰复燃。 “但是他们寄予厚望的熊廷弼即将被下狱了,不久的将来就要传首九边了,楚党的依靠也就没有了,所以楚党这个词,也就会成为历史的垃圾了。” “大帅怎么知道熊廷弼要倒霉?” 『毛』文龙就得意的将自己和锦衣卫王洪亮还有东厂冯世宝的谈话说了,然后不无得意的道:“你说我这样说,天启会怎么想?被人要挟,不要说正是叛逆期的孩子,就是沉稳睿智的明君也绝对不会容忍的,所以我现在断定,熊廷弼死定了。” 对于『毛』文龙这样的处事办法,许杰有一些痛心疾首的感觉:“你对熊廷弼的怨气太深了,你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恩怨,而坏了国事,我对你真的是失望透顶。” 『毛』文龙就郑重的向许杰分析了熊廷弼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所处的立场,做事的方法原则,最终回答了许杰:“从人品上看,从极尽私欲上看,即便再将辽东经略的职务交给熊廷弼,他也绝对做不好的,而且更可能做得更糟,从一心为国的角度上看,我倒是更愿意他早些死,让真正懂得军事的孙承宗大人上位,那样一来,整个辽东局面还可能有所缓解,不至于被一群心怀私欲的人坏了事情。” 得到了『毛』文龙的分析,许杰也不得不为自己心向熊廷弼而后怕,真要是向『毛』文龙分析的那样,如果再将辽东事情交付给这样一种人,那整个辽东的局面就真的糜烂到不可收拾。 “你认为我在陷害熊廷弼,其实你是高看了我,我不过是适逢其会,略微的表现一下我的忠诚,因为熊廷弼这样的作为,即便是三岁的孩子都能看得明白,现在咱们的皇帝,不过就是因为实在舍不得他的老师出朝,还是孩子『性』格。你等皇帝明白过味儿来,根本就不用我说,他必然杀熊廷弼以给天下人一个榜样,告诉天下臣子——我皇帝是不可以欺骗要挟的。” 许杰和吕一学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之后,不由得长叹一声,这真应了那句话,熊廷弼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既然楚党失去了唯一的底牌,那他必将在未来的党争中灰飞烟灭,那你认为我还有必要投靠他们?在现在,朝堂党争已经达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即将进入你死我亡的局面,我要是加入楚党,即便我再有利用价值,也难免抱恨终生。” 许杰就走到『毛』龙的身后建言道:“朝局波云诡异,党同伐异已蔚然成风,在朝堂上,不允许中间派,非此即彼,那些中间派,只能招到所有党派的围攻讨伐,大帅也需要站队啊。” 这就是现在大明朝廷的政治局面,也避免不了,谁也不能处身事外。 “其实我和王洪亮和冯世宝谈论熊廷弼的处罚问题,已经像有些人表明了我的态度,那就是我绝对不会站在楚党一方。” 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走到了大堂的门口,遥望着北方京城的方向:“我就是要用这一次,明目张胆的干掉这个楚党的监军,来向有一些人表明我的立场态度,这样一来,我不奢望他们能够支持我,但最少不要掣肘我复辽的伟业。”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接受安插 “『毛』文龙你在哪里,你给我出来。”衙署的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大门口转眼之间就涌进一群人来,在中间一个官袍破烂,乌纱歪斜的家伙正气急败坏的大吼大叫。不是这个未来的监军王大用还是谁? 这样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左右偏房里正在办公的诸位,王洪亮和冯世宝也从房门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个监军如此狼狈,就抱着双臂站在台阶上看笑话。 正如当初『毛』文龙分析的那样,厂卫在全国各地无孔不入。尤其锦衣卫,专门刺探军国大事秘密侦查敌国情况的密探,在锦衣卫里是一个专门的衙门,辽东这样关键的地方当然更是重中之重,『毛』文龙的异军突起,自然也就进入了锦衣卫的视野,所以在『毛』文龙的手下,早就已经隐藏了锦衣卫的密探,在监视『毛』文龙的同时,当然也就将王大用这个监军划归到了监视范围之内,王大用的一举一动根本就没有逃出锦衣卫的法眼。 所以王洪亮和冯世宝现在就乐得王大用吃瘪,同时也要看一看『毛』文龙如何处置,品一品他站的位置。 毕竟这两个人也代表着一方势力,最根本的目的也是要拉拢『毛』文龙成为自己一方的得力臂助。 『毛』文龙一看王大用如此狼狈,当时表现出是大惊失『色』,急吼吼的从台阶上下来,伸开双手,直接搀扶住了这个监军大人:“这是怎么话儿说的?难道监军大人是从马上掉下来了吗?”然后就对跑出来的『毛』承龙大声的吩咐:“赶快去找郎中。” 『毛』承龙就笑嘻嘻的回答:“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里有郎中?” 『毛』文龙就上去一脚:“没有郎中,你给我弄个兽医也行。” 王洪亮和冯世宝一听,差点一个踉跄,从台阶上掉下来,你这是关心呢,还是骂人呢。 王大用这时候也根本没有想这些那些,直接一把推开假惺惺的『毛』文龙:“你不要给我整这虚头巴脑的,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将那个十营的营头给我抓回来,立刻就地正法。” 『毛』文龙就大惊失『色』:“这话是从何说起?” 王大用就道:“今日我带人去检查军营,那个营头不但不积极配合,反倒对我极其轻视,还不尊上官,让他那帮混蛋丘八一顿『乱』棍将我打出,如此以下犯上,这是大罪,必须要正法以儆效尤。” 原本围在身边的文武众将开始还多少同情一下这个王大用,但他左一口丘八,又一口丘八,对众将极尽轻视侮辱,一群人也就散开了,脸上充满了敌意。 本来还一脸关心的『毛』文龙,这时候也往后退了一步,冷着脸,对王大用到:“王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现在还没有正式上任监军,所以你擅自进入军营,按照咱们大明的律法,那些将士们没直接砍了你,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当时王大用就被彻底的噎住了,梗着脖子道:“我在来的时候,朝廷就已经行文给你,任命我为东江镇的监军,我在踏上东江皮岛的时候,就已经是监军了。” 『毛』文龙摇摇头:“这位大人,你说的不对,私凭文书官凭印,这是连三岁孩子都懂得的道理,然而自从你踏上皮岛到现在,你并没有将监军的大印给我看,在这一点上,你现在还不是监军,所以,将士们对待你,不过是按照正常的文官对待,你擅自闯军营,军营执行的就是军法,即便是我这个堂堂的大帅,进了军营,也不能大声喧哗,何况是其他人等。” “可是在其他地方——”王大用还要用其他地方的惯例来争辩。 『毛』文龙还没等他说完,立刻打断了他的说法:“其他地方我不管,惯例就不能成为法律,我东江镇深处敌后,这是朝廷特批的军管之地,我这里严格按照军法行事,在这里没有惯例,只有军法。” 王大用就张口结舌,这个东江镇的确是与众不同,当初朝廷设立这个东江镇的时候,一切按照『毛』文龙的说法,他『毛』文龙上管军下管民,有特殊的权利,这里实行的就是军法。 当众被这样下不来台,王大用就有些气急败坏,还要说什么,结果『毛』文龙将手一伸:“如果你想管我的手下将士,你就必须和我交接监军职务,请你把监军印信交出来。” 王大用就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坚决不交监军印信。 大家实在不明白,王大用为什么不将监军印信交出来,因为这里有个道理,王大用也不傻,如果这时候将监军印交出来,他就是正式履新,成为东江镇的一员,按照真正的规矩,他就只能执行他监军的职责,不能再为所欲为,他还指望着在这一阶段,自己凭借文官的身份,在整个皮岛调查『毛』文龙的不法呢。 看看『毛』文龙伸出来的手,王大用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再看一看四周那些充满敌视的将士,最终对『毛』文龙道:“既然如此,原先的事情就放过一边,我们到大堂说话。” 『毛』文龙这时候就再次换上了笑脸:“那么王大人请。” 王大用就一甩袖子,昂然的走进了大堂。 『毛』文龙就跟在身后,其他将士就知趣的避开,王洪亮和冯世宝也不好跟着进去,就站在廊檐下,看看未来的结果。 进了大堂之后,『毛』文龙紧走了几步,直接坐在了自己的帅案之后,一伸手,示意王大用在客座上坐下,然后笑眯眯的等着王大用说话。 王大用就翘起了二郎腿,对着『毛』文龙说道:“这一次,朝廷派我来做东江镇的监军,我本想是先『摸』一『摸』底,然后再上任的。” 『毛』文龙就理解的点点头:“这个当然,也应该是题中该有之议。”然后饶有兴趣的问道:“不知道王大人这一天『摸』了什么底,对我的东江镇可有什么想法?” 今天的确是太窝火了,处处碰壁处处吃瘪,王大用当然不能将这么狼狈的事情说出来。于是话锋一转:“我这次来,也带来了一百多一心为国征战立功的兄弟官吏,我正要想和大帅商量商量,这些人该如何处置安排。” 『毛』文龙就大度的说道:“咱们东江镇刚刚创立,四处都需要人才,既然王大人给我带来了这些有用之才,当然要加以重用,您看应该怎么安置呢?” 见到『毛』文龙如此知情达趣,王大用气愤的心多少平复了一些,然后就歪着脑袋道:“我看现在几十万难民都已经安置的差不多了,各地都需要文官掌控,就将我手下带来的这些官吏放一批过去,做各地的父母,大帅以为如何?” 马文龙立刻欢喜的回答:“正是求之不得,诸位都是在各地当过官吏的,管理地方当然经验十足,咱们这里正缺这样的人才,下午我就开始安排他们到各地去。” 看到『毛』文龙如此爽快的答应,王大用就再次提到:“我带来的这些人里,还有许多孔武有力,深通兵法韬略,我想把他们安置在各个营头里。” 『毛』文龙双手一拍:“我原先带的那些将士们,一个个都是粗鄙无文的,正缺少各地的参军文书,下午就将他们安排到各个营里去。” 王大用心中欢喜,参军文书,看着是名声不显,但却掌握军中钱粮,可谓是命门要害,被自己人掌握了,就更能拿捏这些丘八,同时也能为自己带来巨大的收益。 既然手下都被安排妥当,也就没有什么话再说了,于是王大用就站起来,冲着『毛』文龙拱拱手:“如此,3日之后,我便正式履新上任。” “本帅欢迎。” 王大用就一甩袖子,大步而去。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暴打监军 三日过去了,今日监军大人正式履新,『毛』文龙一大早召集众将齐聚,三通聚将鼓响之后,众将全部到位,但是左等右等,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监军大老爷才姗姗来迟,就在衙署的外面被两个老军驾下马,不过是短短的一段路程,就让王大用屁股生疼,两条大腿的里面也是火辣辣的疼,原本养出来的昂扬官步,这时候变成罗圈腿,一摇一晃的,像个鸭子一样走了进来。 看到这样的状况,众将无不掩嘴偷笑。 看到监军进来,负责军纪整顿的许杰,直接抱着尚方宝剑大步迎上,冷着脸对着王大用道:“三军聚将,一鼓不到,当打二十军棍,二鼓不到,军棍五十,三鼓不到,杀无赦,监军大人,你三鼓不到,当按照军规斩之。”然后也不等目瞪口呆的王大用辩驳,许杰大吼一声:“军法官何在?将罪将拉出去砍了。” 现在复辽军还没有军法官,当然,大家开会都是随时随地,也不需要三鼓召集,也就没了这必要,但今日如此,其实也是在给王大用下马威。 许杰大吼一声,军法官没有,但各个营头立刻兴奋的撸胳膊挽袖子的就冲上好几个,就要拿下这个一来就给大家脸『色』使的浑蛋家伙。 正这时候,『毛』文龙大吼一声:“住手。” 火候差不多了,吓唬吓唬这个东西也就是了,真要是按照军法直接砍了,那『乱』子可就大了。于是『毛』文龙站出来阻止了大家的下一步行动,然后非常严肃的板着脸道:“监军大人初来营地,还不熟悉军规,尤其是,这一次他刚刚来报到,还不算我们正式的一员,所以这次就算了。” 看到那些丘八凶神恶煞的样子,听到『毛』文龙这么说,王大用的鼻子差点气歪了,这就是恫吓,赤果果的恫吓,但是现在看起来,周围都是他『毛』文龙的人,自己真要是强硬的反驳,『毛』文龙真要是用军法直接砍了自己,然后上折子上报皇帝,用自己违反军规的话说事,自己还真就有口难辩。于是咬咬牙,咽下了这个屈辱,铁青着脸冲着『毛』文龙拱拱手:“承情。”然后一甩袖子直接上了大堂。 在东江镇,一军之主是『毛』文龙,帅不离位这也是规矩,『毛』文龙就端坐在主位之上,淡淡的冲着王大用点点头:“请监军就职就座吧。” 王大用站在大堂中央,看到两旁众将肃立,『毛』文龙高居其上,左面一把椅子空着,右面两把椅子上端坐着锦衣卫王洪亮和东厂冯世宝,看来,自己是坐在了左面了。 监军的椅子和帅位一步之隔,但还在高台之上,但锦衣卫和东厂的椅子就在台下了,因为厂卫算是客,而监军算是本军,所以才有这样的安排规矩。 王大用虽然很惦记上面的主位,但也知道现在,至少是现在自己是不能坐在上面的,于是就不情不愿的坐到了副位上。 『毛』文龙就扭头,原先笑眯眯的脸『色』突然收敛,变得一脸严肃。 本来『毛』文龙的脸就棱角分明,再加上这连番大战,让他不由自主间,便带上了一股煞气,看向王大用,不由得竟然让王大用全身一冷。 『毛』文龙冷声说道“-王监军,从你坐到这个椅子上开始,你便是我东江镇监军,这一点还请将军大人明白。” 王大用立刻傲然回答:“当然,从现在开始,我便行监军职权,掌功罪,赏罚的稽核。” “那就好。”『毛』文龙淡然点头,然后大声对下面将士吩咐:“诸位将军将校,过来参见监军大人。” 众将校立刻轰然应诺,一起出来拜见,然后退回本位,一个个挺胸叠肚目不斜视,散发出来的杀气,让本来没有炭火温暖的大堂,又降低了许多温度。 “既然监军已经就位,大人便是我军的一员,从此以后,这里就不再是法外之地,请监军大人遵守我们东江镇的军法。”然后面『色』狰狞的说道:“军无法不行,令行禁止,这是大军取胜的根本,从上到下一体尊行,如果监军大人在下次聚将三鼓不到,杀。” 说完这句话,直接扭过头来,开始说这次军事上的问题,就再也不理这个监军。 王大用当时大怒:“我是朝廷派来的监军,为什么这些军事上的布置不经过我同意就发布执行?” 这就是直接挑『毛』病,这就是直接抓取权力。满堂的大将就全部愤愤不平的看着王大用,一个个眼神里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毛』文龙被打断了自己布置军事的思路,当时心中不悦,扭转头淡淡的看着王大用:“按照军规,无故咆哮公堂,甚至指责军事布置,当打十军棍。”然后直接对直许杰道:“中军何在?” 许杰立刻大步走了出来,躬身参见:“末将在。” 『毛』文龙直接将自己的令箭拿出一个丢在堂上:“拖出去,打他十军棍。” 几个看着王大用不顺眼的将军直接就冲了出来,七手八脚的将王大用从那个椅子上拽了下来。 “好,你个大胆的丘八,你敢打我监军。”王大用声嘶力竭的争辩怒骂。 『毛』文龙淡然道:“监军之责,只是监督,你刚刚说过的,监军只掌功罪,赏罚的稽核,但是我现在正行军事调度,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这便是僭越,在我驳斥你的时候,你竟然敢咆哮大堂,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吗?我事先已经说明了,这里是军队的节堂,敢于咆哮者,敢于交头接耳者,按照军法,十军棍还是看在你文官的身份上,否则就直接人头落地。”然后看了一眼许杰:‘中军行军法犹犹豫豫,按军法,当打五下,立刻执行。” 当时许杰这个气,不过就是大家做做样子,给对方一个杀威棒,你还真就当了真,直接连我也饶进去了,但是这时候正是维护大帅威望的时候,也只能咬牙认了。 看着两个人被众将拖了出去,听着许杰那撕心裂肺的惨叫,『毛』文龙笑的嘎嘎的:“平时看着你一张欠揍的脸,我实在是拿你没办法,今天总算是找到了借口,不打你打谁?不打你打谁?”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借口杀人 打王大用,当然事先已经吩咐,就是杀杀他的威风,不能真的打,二十军棍下去,要是真的打,那可以直接打死他。 监军刚刚到岛上就直接打死,那和自己当初的初心不和了,不但不能取得皇上文官的谅解,完全做实自己的跋扈嚣张,这是绝对不行的。 现在,自己的这顿棒子,希望能让王大用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希望他能明白,收敛一些,那样大家都好过也就是了。 被打的惨叫的王大用被再次搀扶进来,这时候他已经威风扫地,屁股已经糜烂,当然不能再坐着了,只能站着,这和同来坐着的厂卫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样也算是杀了杀他的威风。 监军其实在大堂上是没有话语权的,他只是履行闭嘴听的职责。 然后『毛』文龙就开始说了一套冠冕堂皇的官话之后,『毛』文龙向下面询问:“众将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有就赶紧各回本职。” 话音刚落,『毛』学礼就站出来报告:“启禀大帅,昨日出了十一个在地方行政人员抢占民房,强抢民女,肆意征发民夫,索要管辖百姓财物的恶官,请大帅处断。” 『毛』文龙当时大怒:“为东江初建,民心安抚还来不及,竟然就出了这等恶吏?那你分管民政最高官员,为什么不直接拿下直接正法?” 『毛』学礼立刻回答:“拿下了,但——” “『乱』世用重典,这是规矩,我们东江镇更是需要安稳民心,怎么能姑息但是?万一激起民变该如何了局?你做事如此优柔寡断,必须教训,来人,拉出去,打十棍子。” 下面立刻站出来两个,直接将『毛』学礼拉出去,打了十棍子。 王大用被『毛』文龙这雷厉风行的做派当时震住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屁股的疼痛,面『色』也惨败了起来,因为他已经感觉到,那十个家伙,绝对是自己刚刚安『插』过去的属下,『毛』文龙对自己的亲信义子都能因为一个犹豫不处断就打十棍子,那对自己的手下还能手软? 当下就开始为那些手下担心了。 『毛』学礼被带回来,『毛』文龙才正式问案子的前后原因。果不其然,正是王大用安『插』到各地的随员帮闲横行无忌,捅出了篓子。 王大用得到了『毛』文龙的许可,将自己带的那些人安『插』一半去了乡镇,接手各地政务。当时可把这帮家伙乐坏了,千里做官就为财,这下子可以直接管理一地百姓,那还不放开了缰绳,就如脱缰野马一般的撒开了欢。 首先要给自己寻找好的宅院。这是根本。 于是,这些家伙就立刻冲进各个管辖的村镇,开始给自己寻找好的房子。 只是可惜,这皮岛不过是刚刚开发,即便有些房子,也是原先住民的,但也不过是低矮破旧,哪里有内地那样的豪宅美院?这些房子院子根本就不入这些人的法眼。 既然没有好房子,那就盖好房子吗,按照规矩,他们开始强征徭役,不单不给工钱,还要百姓自带米粮,就这短短的三日,就弄的是乌烟瘴气民怨沸腾。 百姓已经习惯了现在官府不征召徭役,习惯了被雇佣赚钱粮,结果突然冲出一帮恶吏来倒行逆施,当然也就引起了反抗,于是各地百姓要打要杀,而原先管理这里的乡长村长里正更是火上浇油。双方矛盾迅速升温,这下事情就更糟糕了,于是,有个不开眼的家伙横行乡里惯了,对待百姓更是穷凶极恶,于是,杀了一个百姓。 这下子算是彻底的捅了马蜂窝,百姓开始驱赶那些酷吏恶奴。 『毛』学礼看看事态差不多了,于是就出马,将这些酷吏恶奴一起抓了,今日带上来,要求大帅办理。 『毛』文龙就黑着脸转头对监军王大用道:“监军大人,你是如何管教你带来的人的?” 被一顿暴揍已经没了嚣张气焰的王大用现在已经明白了,在别处,监军就是太上皇,在自己这里,监军就得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牌位本份,要不这家伙真的不给半分面子,这时候再听这一问,当时再是书呆子,再傻也明白『毛』文龙问的目的——御下不严,纵容行凶,杀伤百姓,这些罪名第一个就要扣在自己的脑袋上。 这些罪明可不是闹着玩的,每一个扣严实了,都是丢官罢职,严重点都是掉脑袋的大罪,尤其这次还激起了民变,这个绝对是掉脑袋的事情,这个锅必须甩。于是立刻艰难的挪出来,理直气壮的道:“这些人随着我来的不假,但我已经将他们交割给了大人,这些人就是你的了,和我无关。”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监督观察的王洪亮和冯世宝就不屑的摇头:“那些人也不知道给了你多少好处,才能跟着你来抢军功捞前程来的,结果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按照律法,一个激起民变的大罪,那都是要杀头掉脑袋的,在这个需要你出头保一保他们的时候,你却如此轻飘飘的甩锅,这文官啊,他们的人品已经没了下线啦。” 『毛』文龙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将按照律法行事了。” 王大用想了一下,还是小声抗辩:“你一个御下不严也逃不了干系。我作为监军,有监督你的职责,如此,我将拜折子参你御下不严之罪。” 『毛』文龙哈的一声:“当然,为此,我将自罚我十板子,然后上折子请罪,但你举荐不明的责任也是难逃,到时候我也会上折子参你。” 得,这事情是彻底的让王大用逃不了干系了。如果两个人互相弹劾的折子上去,立刻就会在朝野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就有好戏看啦。 见『毛』文龙寸步不让,王大用再次问道:“你准备将这些人如何处置?” 『毛』文龙阴森森的道:“我将全部杀了他们,以正法典,给百姓一个交代。” 王大用就一哆嗦,当时抗辩道:“他们罪不至死,你这是『乱』用杀伐,你是酷吏,暴徒。” 『毛』文龙冷然道:“『乱』世用重典,这里是战『乱』前沿,当行。” “你——”王大用用手指着『毛』文龙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 『毛』文龙也不理他,对着『毛』学礼大声的问道:“可将那帮浑蛋押来?” “押来了。” “可有口供证人证据?” “齐备。” “来人,将这些浑蛋押在衙前,当着百姓的面,一个不留,砍啦。”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纷纷上书 对于『毛』文龙当机立断行霹雳手段,直接将监军王大用的三十多随员,打狗都不看主人的直接砍了脑袋的处断,王洪亮和冯世宝再次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已经充满了欣慰。刚来时候,『毛』文龙亲自下厨请自己等吃饭,那是拉拢,那是人情。酒宴上攻击熊廷弼,那也可以说是为国,也可以说是报当初林畔不救之仇。但这次直接对上楚党派来的监军,而且还是毫不留情的直接对阵,这就说明了他们两个人最想要的答案——『毛』文龙在表明态度,表明他绝对不会加入楚党。 先有对楚党中坚熊廷弼落井下石,再有和楚党监军直接对抗,这样一来,他算是彻底的将楚党得罪干净,他想加入楚党,楚党也绝对不会再要他了。 加入齐党宣党还有北党吗?他是想也别想了,因为这几个党为了在朝堂生存对抗势力熏天的东林党,他们几个小党已经穿了一条裤子抱团取暖了,『毛』文龙是楚党死敌,当然也就成了其他小党的死敌,他们一定会一起攻击『毛』文龙。 加入东林党吗? 『毛』文龙想都别想。 东林党在政治上有洁癖,非南方士子不党,非共同理念不党,非东林书院出身不党。 『毛』文龙,一个武夫,怎么能入得东林法眼,虽然出身江南,但已经过继给了辽东鞍山的叔父,这一点就不行了。 那么『毛』文龙该怎么办?那他只有忠于皇上,而皇上的代言人是谁?现在正在冉冉升起的魏公公,也就是厂卫一脉,如此推断,『毛』文龙,已经是自己的党员,自己组织里的人啊。 既然是自己的人,那还等什么,刚刚这个总兵和监军不和的详情,当然要上报给魏公公,当然要上报给皇上啊。魏公公听了自己拉了一个强力的党员入伙,不知道该多高兴呢。 而皇上也最恨的就是官员结党,也最担心的是『毛』文龙参合到党争里去,如此正可让万岁安心啊,这份报告上去,也不知道皇上得多么的高兴呢,到时候皇上高兴了,魏公公就高兴了,魏公公高兴了,一个办事得力的考评就有了,那么自己两个人的前程就有了。 想当初自己两个来,是带着被发配来的心思来的,想着混些时候,然后想办法再回去,现在看来,还回去干什么?继续做冷板凳吗?不回去啦,咱们就在这里耗下去啦,跟着『毛』文龙有前途啊。 也不亏他们两个人这么想,按照现在朝局形势,党争已经如火如荼,即便叶向高再压制,也是压制不来的。 在党争里,非彼既此,没有骑墙中间派,而现在最惨的就是骑墙派,那是所有党徒必须打倒的,所以,还是按照惯例,『毛』文龙必须要加入一个,所以才有了这个论断。这个论断没『毛』病。 一片刀光闪动,三十几颗人头落地,换来的是『毛』文龙和监军彻底的决裂,换来的是围观百姓忘我的欢呼,换来的是百姓对『毛』文龙,对复辽军更加的拥戴,换来的是百姓对东江镇更大的安心。 这三十几个人头,值。 晚上的时候,『毛』文龙直接撤了分配给王大用的两个仆人老兵。这两个老兵早就看不惯这个浑蛋了,于是直接卷了铺盖走人,连个招呼都没打。 王大用的帮闲和随员也分派遣到各地去了,结果王大用就成了孤家寡人,这个书呆子平时都是锦衣玉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什么时候自己干过活?结果连顿饭都不会做,想要现在去雇请一两个仆『妇』丫鬟,但天都黑了,上哪里雇请去?结果这个家伙就挨饿了一夜。 看着清锅冷灶,看着冰冷的床铺火炕,忍受着屁股的疼痛,王大用不由得悲从中来,本来想做个太上皇,现在等同于阶下囚,越想心中越气,当时怒火中烧,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愤怒的写折子告『毛』文龙的状,满纸是怨毒戾气,简直就是一个愤青。 给楚党中央书记写信,信中哀哀哭诉『毛』文龙如何欺凌压迫,自己的日子如何艰难,恳请组织调回自己,这里实在是没法呆了。 一个炭火盆将机要书房烘托的很暖和,两个小菜加上一碗白米饭,吃的相当惬意,两小还特意给弄了一小壶酒,喝了更加让人精神,于是『毛』文龙在自己的机要书房里,也在奋笔写折子,在向皇上报告现在东江镇的实际情况,捎带脚的,不留痕迹的也告了王大用一状,只是说一切都在蒸蒸日上,但监军带来安『插』各地的官员,却带坏了东江镇良好的政治风气,产生了政治流毒,还激起东江镇难民的动『乱』。不过还好,臣行了霹雳手段,压下了动『乱』,维护了东江镇的安稳,同时也将事态尽量的平和下去,给身处辽东正在观望的百姓,还有那些当初投降后金的明将明军一个安心,以此以后,估计会有大批当初无奈投降的明将明军反正云云。 整篇奏折充满了阳光正能量,没有抱怨,没有颓废的意思。这样的报告才会博得皇帝的欢喜。 厂卫驻地,到晚上的时候,几个雇请的仆人端了饭菜上来,四菜一汤,有鱼有肉,竟然还有一壶酒,两个人合请的管家还特意说明:“咱们东江镇官员没有额外使费,想要吃什么,喝什么,都要自己掏腰包,大帅这么做了,其他人也就理所当然的这么做。但大帅说了,您二位虽然不归东江镇管,京师里自然有份俸禄,但既然来了东江镇,也就成了东江镇一员,按照五品职衔给与俸禄,按照两个办事处的标准,给予拨付办公使费。 当时,对于『毛』文龙的好心,两个人也就淡然一笑,因为东江镇贫困比其他军镇更甚,说是给一份额外的军饷,那就是扯淡,估计大家一年都看不到的。 结果管家直接将一大包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咱们东江镇不欠军饷,虽然不许将士贪墨,但给发战时双饷,为了照顾二位在外需要使费,所以提前一年预支给您,这里是二位的饷银,一共是三百九十二两,请二位查收。”然后又拿出一包:“这是二位的办公使费,每人一百两,合计二百两,其他您二位带来的兄弟,按照等级不同,也领取了相应的军饷使费。” 对于这样的状况,当时两人大惊:“东江镇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这个老管家就傲然道:“大帅说了,只要二位爷问,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隐瞒,虽然朝廷一再克扣我们的银子,我们东江镇有来钱的道道,那就是去辽东建奴那里去抢,虽然我们的银子上,都带着我们将士的血,但我们花着托底,花着骄傲。” 两个人就坐在饭桌前,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银子,突然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好久之后,王洪亮发出了一声感慨:“我在京师,做为人见人怕的锦衣卫,没少了使唤银子,但今日我却对这笔银子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花着坦然。”冯世宝接口道。 “对,就是这种感觉。”王洪亮一拳砸在桌子上:“但我还感觉我花着不安心,因为这上面有东江镇兄弟们的血啊。” “那我们就掏出良心,为东江镇做点什么啊。” “我们如实将东江镇的情况报上去,这就是我们的良心,这就是我们为东江镇做的最好的。” 于是王洪亮和冯世宝也不吃饭立刻奋笔疾书,向魏公公,向皇上报告这些时日『毛』文龙的所作所为,虽然按照厂卫公文的要求,写报告是不许带上个人的评断和感情的,事情就是直来直去,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但这两个人也算是写报告老手,在不经意间,就将自己的偏好感官带入里面,就比如,『毛』文龙的跋扈就写成了果断,『毛』文龙的很辣就是为维稳而行霹雳手段,就比如和监军不和,就成了一心不党,独独忠心皇上,等等等等。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天启的苦恼 王洪亮和冯世宝王大用和『毛』文龙的密报送达北京的时候,天启又一次为辽东经略的事情挠头了。 张鹤鸣顶着太子太保的头衔带着天启皇帝赐予的尚方剑,从北京出发踏上了前往山海关的短程旅途。 说是旅游是有原因道理的,从北京到山海关,全程六百里,中间驿站官道完备,驿马一日就可到达,大军行进也不过最多需要十日,但就是这段短程旅途,却被张鹤鸣硬生生的走成了十七天的“漫漫长路”。 之所以是这样,就是因为张鹤鸣揽下这辽东经略,根本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不得已,所以他是抱着混日子,能拖就拖的心态上任的。 张鹤鸣到了山海关后,天天收到的都是坏消息,一个比一个坏,上午说后金准备下午进攻山海关,下午说后金准备明天进攻山海关,第二天说后金准备次日进攻山海关,张鹤鸣每天的日子就是提心吊胆风声鹤唳,他知道自己错了:待在庙堂不一定会死,但待在辽东一定会死。要么城破被砍死,要么被吓死。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他为自己当初只是想不被王化贞拖累而想的这个主意后悔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得小命在自然也不怕没官做。 于是张鹤鸣的身体健康突然出现了问题,起码在给天启的奏章里是这样说的,万一耽误了国家大事,真是百死难赎其罪,所以请求告老还乡。 天启为刚刚任命了张鹤鸣为辽东经略,这块心病放下高兴松泛着呢,因此最近很是打了几个满意的家什,出了几个满意的作品,结果前后不到二十天,张鹤鸣就病了,而且还病入膏肓,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天启第一个就想到,这一定是张鹤鸣又在搞鬼,这是准备称病躲灾啊。 于是天启立刻派出十名御医,十名厂卫,亲自跑到山海关去看病,还是本着装病不行的原则。 结果这次张鹤鸣是真的病了,御医在厂卫监督下不敢撒谎,张鹤鸣惊吓过度,神智都不清了。 一个神智不清的人是不能再当军国事的,于是,张鹤鸣被放回家养病去了。 张鹤鸣走了,辽东经略又空出来了,这是不行的,于是天启也不想扯皮了,接下来这位做事很干净利落:下旨宣府巡抚解经邦,你去。 对于朝廷让他去做辽东经略的大大提升的任命,解经帮回复就俩字:不去。 朝廷回复:得去。 解经邦回复:不去。 就这样,朝廷说了三次,解经邦顶回去三次,说什么不去辽东,这分明是违抗圣旨嘛,既然不去辽东,那你的宣府巡抚也别做了,不止是宣府巡抚,以后不要想做官了,革职为民,永不叙用。 据说,被解雇的解经邦是兴高采烈回家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家谁也不去做辽东经略,可问题是辽东经略终究是要有人担任的,一来二去,这个可能是当世当时最艰巨的任务落在了时任兵部侍郎王在晋的头上。 王在晋没有说什么,踏上了前往山海关的道路,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职责。 在别人都往后跑、都推三阻四的危难关头,王在晋勇敢的担负起了身为臣子理论上应尽但实际压根没有或者说很多时候可以变通的责任,没有身患重病,没有请求告老还乡,尽管可能是被『逼』无奈,但从结果来讲他的被『逼』无奈和挺身而出并没有区别。 人有些时候需要务实一些,嘴上怎么说也要看看手上怎么做。起码王在晋是一个勇敢的人。而且他是一个聪明人,最起码他不会是个傻子。 王在晋抵达山海关后,通宵达旦整日工作,一面和蓟辽总督王象乾召开紧急闭门会议,商议辽东形势,制定战略;另一面收拢溃败将士,重新编制,加强对山海关的防守;还要与蒙古各部联系,引为外援,双方互相谈条件,时而压价时而吵架,累的王在晋早饭当午饭吃,午饭当晚饭吃,晚饭当第二天的早饭吃,还经常忙起来忘记有吃饭这样一回事。 本来王在晋兢兢业业的干着,但是,往往是干着的,要被不干着的监督挑刺,有人就告了王再晋一状,说他是个蠢才。 这事情当时天启认为是不干的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感,故意的找事,也没往心里去,但接过不干的人上来的状子之后,天启也认为,可能王再晋的确是个蠢才。 原来,王在晋一到山海关之后,就做了一个决定,要在山海关外修城堡,以加强山海关的防守能力。 其实修城堡徐徐推进的办法,虽然还是老套路,但不管怎么说,明军善于防守不善于野战,躲在城堡里,还是多少能有点作用的。 这个办法当然好,但天启看了王再晋的办法之后,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哪里有些别扭。 原因是,王在晋要修的城堡不是关键的锦州,也不是大凌河左右卫堵住辽河,堵住广宁,而是修建在——山海关前的八里堡。 天启不是一个糊涂的人,他对军事也是很感兴趣的,因为他有一个明末唯一的军事家老师孙承宗,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天启还是略懂军事的,于是就将辽东地图拿出来,寻找这个叫八里堡的地方,从辽河以西向山海关一路寻来,最终找到了这个地方——山海关前八里路的地方。 这让天启非常的『迷』糊,在山海关前,一个一个人只要跑起来,最多半个时辰的地方修建一个堡寨,有这必要吗? 但王在晋却信誓旦旦的说,这是兵法上说的犄角之势。 就因为这个,一群闲的没事的大臣又开始了无休无止的争论,反对的,赞同的不一而足。其中一个人弹劾王在晋最积极,此人便是宁前兵备佥事袁崇焕。 袁崇焕认为,在山海关前八里的地方修筑新城,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一旦前面的新城陷落,山海关转眼就面对敌峰,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还要五百万两,你抢钱啊。 反对的声音一直都有,但谁也没有袁崇焕反对的有理有据,最主要的是有办法。这是非常难得的,别人反对,那就是一个反对,你问他不这样,那该怎么样?那个反对就是很理直气壮的告诉你:“我只知道这件事情是错的,至于什么是对的,我不知道。” 袁崇焕就不这样,他提出了解决的办法,修筑堡垒徐徐而进,这个办法当初我就说过,所以我建议,将这个堡垒修在宁远,这样才能真正起到缓冲的作用。 天启和叶向高都算是半吊子军事人员,连人才都不算,当然就拿不定主意。 好在,这时候孙承宗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这时候,天启想起了『毛』文龙对孙承宗的推崇,说这天下唯一算是军事家的,也就是自己的老师了,当时天启在听完孙承宗的课之后,将这件事情说给了老师听:“老师傅,您说这堡该不该修?” 孙承宗拿过了王在晋的奏折,再对比了一下地图之后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万岁,请允许老臣去趟山海关,我去问问王在晋在说。” “老师说的对,还是当面看看才能做评价,那就辛苦老师啦。”于是,孙承宗就再次风尘仆仆的赶本了山海关,说了在后世很有影响的一段对话。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孙承宗巡边 受到天启的嘱托,也真的是心忧国事,孙承宗不顾疲劳,连夜打马赶本山海关,六百里的路程,只用了一日夜就赶到了。 还没到山海关前,就看到道路两旁一眼望不到头的全是从辽西逃过来的百姓,他们就在野地里嗷嗷待哺。山坡上新坟叠压着旧坟,沟渠里野狗肆意出没,不时等待为一个人手,一把骨头撕咬吼叫。 当时孙承宗心中大恨,从广宁战败,熊廷弼驱赶辽西百姓入山海关到现在都过去三个多月了,张鹤鸣和现在的王在晋竟然到现在还没将难民安置,也不见赈济粥棚,就这样任凭百姓餐风『露』宿在野地里,任其自生自灭,这官都当到哪里去啦? 推开一路如丛林一般的乞讨的手臂,孙承宗到了山海关前,对着紧闭的城门上的士兵通报了自己的身份,那个士兵立刻连滚带爬的跑回去向王在晋通报。 王在晋闻听帝师赶来,当然不敢怠慢,赶紧出城相迎。 两个人就在城门洞里见了,王在晋拱手笑着道:“帝师前来可有什么公干?”孙承宗出巡山海关的文书,竟然落在了孙承宗的后面,所以王在晋才有此一问。 孙承宗回礼道:“前几日老大人上书朝廷,提议要在山海关前修建城堡,万岁不得要领,特意派下官来看看。” 王在晋就不由得一皱眉,朝廷有反对自己的,这个他知道,有东林同道每日都在给自己传递消息,这让他很是苦恼,苦恼在反对他最积极的竟然是自己的同党袁崇焕。 这真应了那句,东林的脾气就是要外斗,也要内斗,反正就是一天不斗上一斗,骨头都疼,但你也分个时候不是。 结果这次好了,把帝师给斗来了,这是给自己找麻烦来啦,看来新官上任大搞基建的事情要泡汤了。 王在晋没办法,帝师堵门,不应承是不行的,于是就笑着道:“有话还是衙门书房里说,我命人备上酒菜——” 结果孙承宗根本就不听他的,直接站在城门洞里继续问道:“经略大人,新城(八里铺)建成,是要用旧城的四万兵马来守城吗” 看到帝师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王在晋颇有把握的说道:“不,要再招募四万新军。” 孙承宗有点纳闷的问到:“如果这样,方圆八里就有八万守军,是否太多了些?一片石西北难道不布置兵力?”(一片石,距山海关13公里,有“京东首关”之称,战略地位重要,清军入关之际就是与李自成农民军在这里展开重要决战,史称“一片石战役”,为清军入关奠定了重要基础) 王在晋愣了一下,他还真把一片石给忘记了,现在想想,的确不妥,于是刚准备解释弥补一下。 结果孙承宗如连珠炮般的接着发问:“并且八里铺城距离旧城不到八里,新城背后就是旧城,旧城前设置的地雷、绊马索、陷阱,城上的大炮弓弩是为敌人准备的,还是为我们新招募的新兵准备的?” 王在晋就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如果新城可以守住,那还要旧城干什么?旧城驻扎的四万兵马在城里养老吗?” ”四万老城兵,是防备万一新城守不住的时候,以应急的。”王在晋解释他的想法,自己住在老城,新城守不住,那自己岂不也危险?所以压着四万大军在手,还是把握一些。 孙承宗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如果新城守不住,新城的四万兵马转眼来到旧城下,建奴尾随而来,是开门让他们逃进来,还是不开门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后金的刀下?” 王在晋显然还沉浸在之前的问题上,面对孙承宗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了一个直接的回答:“可以在旧城外设置三道关口,堵住溃兵。” 言下之意,新城的四万兵你是别想进入我的老城,我是连建奴带溃败一起堵住。 但是想想,还是自以为是的补充了一句:“其实我还准备在左侧的山上建立三座山寨,用来接应溃败的士兵。” 这样的回答当时噎的孙承宗差点背过气去,这个对顽劣的天启学生都不发火的老师,第一次对一个同为兵部尚书的封疆大吏大发雷霆。“士兵还没溃败就为他们准备后路,这等于让他们溃败。无论关口还是城寨,溃兵可入,敌人也可以尾随而入。而你却再设三道关口,那岂不是就是要这钱粮养活的四万将士送死?” 王在晋也感觉似乎自己的办法有点不厚道,按照这样的安排,那些新城的士兵,要么死在后金攻城时,要么死在逃往旧城途中自己人设置的地雷陷阱,紧盯着脚下地雷陷阱没炸死,后面还有尾随而来的后金骑兵,后脑勺一阵风掠过可能脑袋就没了了,所以随时得看后方,而前方还有阻击后金的自己人发出的冷箭误伤,总的来看,想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活下来,几乎没有可能。 照这样来看,新招募的四万新军除了吃粮领工资外,唯一的使命就是送死,这的确是有点浪费。 “如今不想着怎么收复辽东,而是躲在关内,把关外的战略重镇全部放弃,每天哄哄朝廷,辽东还有收复的希望吗?京城还有安宁吗?”孙承宗咬牙切齿的问这个草包。 王在晋面对一连串的质问,张口结舌,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这个关头说什么都是错的,所以最后什么也没说。 孙承宗盯着张口结舌的王在晋一阵之后,愤然上马,一掉马头,直接跑回了京师,将王在晋和他的一干幕僚丢在城门洞里不知所措。 正这时候,一骑快马冲了过来,马上驿卒扯着嗓子大吼:“报,帝师,太子太傅孙承宗孙大人,即将巡视山海前线啊——” 当时王在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城门洞里,你早来啊,早来我也有个准备啊,五百万银子的大工程没啦。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天启的好心情 今天的天启心情非常的好,不对,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天启的心情是不确切的,最少是不恰当的,应该说是非常安稳的。 因为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也就是自己的老师孙承宗去了山海关,去解决王在晋和袁崇焕的擂台事情去了。 用信任这了词来形容天启和孙承宗中间的关系,其实也不妥,因为天启不知道,他对孙承宗是一种父爱的依赖。 天启幼年没有母亲,是『奶』妈带大的,更因为自己的老爹当了太久的太子,每日里活在战战兢兢里,对子女就更无心照顾,所以,打小天启和他的弟弟就没有得到过父爱母爱。因此,天启就在心中有着缺失父母之爱的孩子都有的通病,走入两个极端,要么是对父爱母爱及其渴望,依赖每一个对自己有照顾的老人,要么就是及其自立,早早的就养成了独立的『性』格。 而天启和他的弟弟正好将这两个极端的『性』格发挥到了极致。 天启视自己的『奶』娘李选侍为母,因此在父皇死后,依旧让她留住宫中,早晚问候。呆在李选侍身边,其实这就是一个孩子对母亲的依赖,但都给事中杨涟、御史左光斗等,为防其干预朝事,看好了,是为防备,『逼』迫李选侍移到仁寿殿哕鸾宫。天启当然坚决反对,就和文臣扛上了,最终就是为躲避大臣的唠叨,干脆不上朝了,就在建极殿找几个臣子问问事情就算了,这和他的老祖宗万历二十年不上朝,对抗文臣是一个道理。此事件史称“移宫案”。此案议论颇多,后来成为派系斗争的代名词。 还有就是孙承宗,其实天启也知道孙承宗是这个大明最懂得军事的文官,让他督辽是最恰当的。 但天启就是不放人,因为他一天不看到孙承宗,心中就有些失落,一点事情要是不问问老师,就拿不定主意。 现在好了,王在晋这个挠头的事情有了老师出马,那几乎就等于没自己什么事情了,老师一定会处理好的。 于是,天启的心是安稳的,在建极殿召对了几个臣子,说了几个事情外,直接就回到了木工房,开始打造几个马扎。 挥汗如雨之后的天启,对于今日的作品是非常满意的,在他认为,这是自己很久没有的好玩意了。 看到皇帝高兴,魏忠贤也当然高兴,看到皇帝将手中的活放下,魏忠贤立刻拿来了干净的棉布,请皇帝擦拭汗水。 天启皇帝就一边擦拭汗水,一边询问道:“老师傅回来没有?” 魏忠贤就笑了:“万岁爷,您也太『性』急了,大前天老师傅才出的京,按照里程算,现在还没有到山海关呢,再考察一下当地状况,这一来一回都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办不了的。” 天启就自私的一笑,自己的确是太心急了。 擦拭完汗水,喝了一口热茶,感觉到心情舒缓,身体舒畅,于是就顺嘴的问了一句:“有什么紧要的折子上来吗?拿给我看看,该批的就批了。” 难得皇帝有这样的心情,然而却打了魏忠贤一个措手不及,因为他看到今天皇上做他的木工非常投入,以为不会再有什么折子要看,也不想拿出那些让皇帝扫兴的折子看,所以也就没有准备。但这时候被问了,若是不拿出几本折子来,实在是无法搪塞。 可巧,这时候正有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进来,远远的站在院门口,冲着魏忠贤挤眉弄眼。 这本来是两个人的暗号,说明有什么重要的折子进来了,需要魏忠贤去处理。 结果这个小太监一进来,天启就看到了,然后就直接叫过这个小太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给朕拿过来看看。” 这个小太监就拿眼睛看向魏忠贤,魏忠贤就赶紧叫道:“万岁爷叫你拿过来你就拿过来,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没办法了,那个小太监只能弓着身子,快步走到天启的面前,将手中的一摞折子递上来。 天启接过来,一屁股就坐在廊檐的围栏上,将一摞折子放在围栏上,拿起了第一个。 这是江西巡抚上来的,从头看到尾,洋洋洒洒的几千字,最终才弄明白一件事情,这就是向自己请安刷存在感的。 将这个折子丢在一边,又拿起一个,继续看了一遍之后,也弄明白了,这不过是为一个寡『妇』表奏贞烈的。 苦笑着摇摇头,实在是没有办法,现在的大臣上个折子,都要从三皇五帝开始说起,然后是云山雾罩引经据典,不将所有的事情绕的莫名其妙,似乎就不能说明他的文采飞扬,不能说明他很有学问,最终只能是浪费时间,但是这是多少年来积累下的习惯,想改一时半会也改不了,于是就将这个折子也丢在了一边。 再拿起一个折子,打开一看,却是锦衣卫和东厂的联名。 天启就笑着扬扬手:“这本来是送给你的,但是却误打误撞的交到了我这里,那我就替你看看,你不会不高兴吧。” 魏忠贤立刻跪下:“老奴一切都是为了皇上,根本不敢有任何事情隐瞒万岁爷,我也不过是将底下报上来的东西经经手,然后将那些胡说八道的丢开,拿出有正经事情的东西给万岁爷看,也好让你省些时间,省些精力。” 天启就笑着摆摆手:“起来吧起来吧,我不过就是顺嘴说一下,看把你吓得这个样子,厂卫交给你,我是相当放心的,正好闲得慌,我也就看看。”在魏忠贤和『奶』娘孙承宗三人的面前,不用朕这个词,一直用我自称,这是从内心里发出的亲近。 魏忠贤赶紧就诚惶诚恐的跪地磕头感谢,然后站在一边,却拿眼睛偷偷的瞄着这个还没经过自己手的折子,生怕上面有什么会惹恼皇帝高兴的。 天启刚开始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笑,不由得轻轻点头,嘴里小声的夸奖:“这个王洪亮和冯世宝做事还算勤勉,刚到皮岛,就能和『毛』文龙拉好关系,很不错嘛。” 由于『毛』文龙当初是被天启支持着进入辽东的,在天启的心中,这是自己最英明的决断,而『毛』文龙也不负自己的所望,连续的大捷也给天启涨了脸,所以在他的心中,『毛』文龙也算是自己人,由于上面两个大捷,现在在天启的嘴里,『毛』文龙总是以『毛』帅称呼的。那么厂卫也是自己人,他们和『毛』文龙搞好关系心中也是欣慰的。 得到了这两句评语,魏忠贤就谄媚的回道:“两个小崽子在外面还算很会做事的,要不我把他们派去,掣肘了『毛』帅抗金大计,那就不好了,再者说了,两个人和『毛』帅打好关系,也能旁敲侧击的侦查出『毛』帅的本心不是。”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天启也就淡淡的点头,要不他还多少有点担心,你派去监视『毛』文龙的,结果让他们穿了一条裤子,那就有些事为不美了。 结果正在魏忠贤长出了一口气的时候,天启皇帝站起来,将手中的折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咬牙切齿的怒吼:“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魏忠贤当时大惊,翻身跪倒在地,连连求死。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暴跳如雷 好好心情的天启,突然暴跳如雷,将坐班东江镇厂卫的密报摔在地上,还狠狠的跺了几脚,然后大骂:“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当时吓的魏忠贤亡魂皆冒,心想坏了,这一定是『毛』文龙弄出了什么让万岁愤怒的幺蛾子来了,这下,不开眼的厂卫两个浑蛋竟然报了上来,惹恼了皇帝,还是惹恼的非常之深。这下是完蛋了,自己看样是要吃点挂落了。 “你给朕起来,这事情『毛』帅做的好,有死谏忠君之心,这事厂卫做的好,不怕让朕落了脸面,他们做的好,只有这样,才真正维护了朕的脸面。” 一听皇上再次用朕这个称谓,魏忠贤就知道事情大发了,但听后面的,心又放下了,只要不把自己扯进去,那一切都好办。 小心的在地上捡起那个密报,但这时候可不敢看了,他也不认识字,看了也是白看,于是就小声的询问:“万岁因何气恼?” 正这时候,幽灵一样的起居注史官就再次出现在了天启的面前,不过这次没有直言记录,而是当做『尿』急,准备溜之大吉。 经过上次魏忠贤想要找个老宫女诬陷他祸『乱』宫闱之事后,这个耿直铁骨的史官也不再耿直了,也学会了察言观『色』,看到皇上如此不顾形象的暴怒,一定是有大事发生,在这个时候,自己还是避而不闻的好。 结果天启断喝一声:“你不必走,你给朕评评理。” 当时这个史官就蒙圈了,怎么,什么事情皇上还要臣下评理啦。 但皇上不让走,那就不走,于是史官就再次昂然站立,奋笔疾书:“某年某月某日下午,帝大怒,咆哮其心可诛。”然后就等着下文。 天启气急败坏的怒吼:“熊廷弼你个老狗——” 这话一出,当时史官一哆嗦,魏忠贤一缩脖子。 天启不管他们,大声地吼叫着翻小肠儿:“这些天,冯三元、魏应嘉、张修德等连章极论熊廷弼的过失,因为老狗力保危城,朕仍打算以后起用他,所以不追究他的过错,力排众议,行罪浮于功,暂时雪藏他。 这次广宁之战,老狗竟然欺朕年幼,以为天下唯老狗能治辽东,竟然不顾国家朝廷大计,为了整倒对手,竟然将国事为工具,竟然要挟朕,这不是其心可诛是什么?要不是『毛』帅顾及朕的面皮,委婉谏言,要不是厂卫尽责,紧急传递,朕就真的被你欺骗了,那时候天下岂不笑话朕真的是一个无知小儿?”然后继续跳脚怒骂:“私心害国,其心可诛,其心可诛,该杀,该杀。” 这一连串的怒吼,大家算是听明白了,感情熊廷弼的算盘败『露』了,皇帝已经被『毛』文龙提醒的明白啦。 其实熊廷弼这次敢于在广宁之战中的所作所为,认为唯有他能成辽事,才大胆坐视王化贞惨败,辽东事崩坏,大家都知道熊廷弼倚仗的就是皇帝离不开他,但大家可以用别的事情去攻击他,但没有一个人将这本『性』拿出来,还不是要顾及皇帝的面子?怕天启这个叛逆期的孩子恼羞成怒牵连别人。 结果这个『毛』文龙却一把捅开了这件事,『毛』文龙也是太大胆了。 但看天启的意思,『毛』文龙不但没有因为挑开这件事情而让天启恼羞成怒,反倒获得了天启一个忠心敢谏的好评,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史官大喜,不是他因为掌握了第一手材料,而是史官也是东林党,正在为打不倒熊廷弼而闹心,这下好了,自己立刻就要去党魁那里请功去。 魏忠贤的心是矛盾的,因为这里还有曲折的。 魏忠贤也是没少在天启面前说熊廷弼的好话,原因就是,一来,他知道皇帝当时真的离不开熊廷弼,真的想要一个戴罪立功起复他,所以敢保他。还有一点,那就是熊廷弼也走了他的门路,答应他保住他就给他四万两——黄金。为了黄金,魏忠贤没少在天启的耳边嘀咕熊廷弼的重要。 可是事情却有些可乐了,熊廷弼这个人做事的确是有些出人意料。 熊廷弼当时看到王化贞被毫不犹豫的下狱,而自己却只是被软禁起来待参,也就是说,自己的确在皇帝的心里有着巨大的作用,皇帝根本不想拿他怎么样,重新起复让他再主辽东已经是摆在面前的事实,于是,熊廷弼做了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答应给魏忠贤的40000两黄金不做数了。 这是相当打脸的事情,没有人这么干事儿的,当时就惹恼了魏忠贤。不过魏忠贤还是一个矜持的人,并没有在表面上表『露』出来,同时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心向着这个皇帝的,而这个国家也是皇帝的,所以他就准备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先忍下这种羞辱,等着以后熊廷弼安定辽事之后,再找他的痛脚。 结果没想到『毛』龙却把这事说出来,虽然有些埋怨『毛』文龙有点不顾大局,但是能拆穿他熊廷弼的险恶用心,也不算错。 要说这人哪,可不能太过自以为是,这就叫不作不死。 事情已经揭开了,当然要和皇上站在一起,痛骂熊廷弼的险恶用心,卑鄙伎俩。 痛骂一番之后,魏忠贤还是小心的提醒皇上,事情还要三思而后行,能不能看看再说,因为事情的确如熊廷弼所想的那样,在这个大明,辽东的这个烂摊子,事后除了熊廷弼这个张屠夫,大家还就得吃带『毛』的猪。 这倒不是危言耸听,三个刚刚派出去的辽东经略表现来看,一个是惊吓过度,现在都神志不清了;一个是死活不去,宁可不做这个大明的官员;一个可算是去了,竟然想出了那么多愚蠢的办法,而且还狮子大开口,就为了修筑一座小小的城堡,就向朝廷要五百万两银子,皇帝都已经答应给他100万了,结果他却不依不饶,真的是一个不如一个。 如果照这个方向看下去,大明真的无人可用,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熊廷弼的要挟。至于武将里有没有可用的,勋贵里有没有可用的,其实即便可用也不能用,因为,他们不是文官。 结果这一次天启却不准备认了,因为这的确是太过落了堂堂一个皇帝的面子,同时也最关键的一点,正如『毛』文龙所说,一个皇帝如果被臣子要挟,落了面子是小事,这样的先例一开,将后患无穷,汉献帝的悲催下场,就将在这个时代重新上演,这是任何一个皇帝,绝对不能容忍的,即便是这个国家亡了,也绝对不能让这个状况出现。 更何况。 『毛』文龙指出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却没有像别的大臣那样,我只负责指出缺点,却不负责解决这个缺点,而他却给天启指出了一个明路,于是天启就没有犹豫,充满信心的道:“魏大伴,你立刻派人去追孙老师傅回来。” 那个史官和魏忠贤立刻就明白了,孙承宗要督辽啦。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御弟朱由检 魏忠贤派去追孙承宗的人还没有走,孙承宗已经急三火四的回来了,一见到老师回来,天启就直接拉住孙承宗的袖子,呜呜的哭泣起来,满肚子委屈就再也止不住了。 看着这个弱小的皇帝,自己的门生,孙承宗什么都知道了,但他秉承忠厚,只能叹息一声,安慰这个无依无靠的学生:“作为君王,要有大气,也要知道,这个朝廷,有一心为国的,也有一心为己的,但其实更多的是两者皆有的,如此一来,就要学会用人之长而忽略人之短,只要一个臣子能做事,为自己不要太过过份,就要担待容忍他。” 天启就抽抽搭搭的辩驳犟嘴:“可是熊廷弼太过欺负我了,他还要挟我,这是不能容忍的,正如『毛』帅说的,如果所有的大臣都认为自己有要挟皇帝的资本胡搞『乱』搞,那岂不误国五君。”。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外一个小脑袋探进来,帮腔道:“如果老师傅认为一个人不为朝廷,为了自己私利还要容忍他,那么朝廷上最终岂不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吗?” 孙承宗就扭过头去看,却是刚刚十三岁的朱由检。 现在的朱由检还没有被封信王,因为没爹没娘,所以几乎也没有人照管,就连一个教书先生都没有,一切只能靠自学和旁听。旁听谁的,就是他哥哥天启的。 不但在书房在书房旁听,而且每每集英殿大儒经宴,天启也时不时的带上这个好学的弟弟,将他藏在身后的屏风后面,让他旁听。对于这个旁听生,原则他来旁听是僭越的,是要被治罪的,因为大家教的是皇上,是帝王之术,即便是其他皇子也是绝对不能听的。 但皇帝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当然百般袒护,大家也就睁眼闭眼,偶尔不明白的从门外探进脑袋来问问,大家也就顺口解答来。 集英殿诸多大儒讲今论史,刨析圣人微言大义,总是让小小的朱由检听的是如醉如痴,而他却不爱听孙承宗的,原因在他已经偏执起来的心『性』里,孙承宗主张的宽恕可中庸是不对的,对待坏人,必须坚决歼灭,对待好人,就要坚决支持。但可惜,似乎现在,乃至以后,这个大明朝堂就没有一个他认为的好人,都是坏人,才有了后来他当皇帝之后,因为他的政治洁癖,对大臣极度的不信任,到了后来更发展到罢官免职都是轻的,那是一顿板子往死里打。结果造成官员们有诗说:“苟出春明一步,即为放生之场”,春明就是指北京,只要出北京一步,那就是逃出生天。 一见弟弟来了,天启就不好意思的放开了老师傅的袖子,收起了眼泪,招手叫他进来,。 天启对这个唯一的弟弟还是照顾的,尤其皇后张氏,更将这个小叔子当做儿子看待,现在朱由检被安排在勖勤宫,由庄妃照顾。 朱由检进了书房,先给哥哥见礼,再给孙承宗施礼,然后被天启拉着坐在了身边。 对于这个旁听生,孙承宗还是很宽容的,对于他的好学也是非常欣赏的。 天启拉着弟弟的手,看到站在这里已经和自己等高了,不由得的溺爱的拍拍他的肩膀:“今年十三了,也不小了,等今年秋祭之后,我要封你为王,然后搬出宫去住吧。” 被封王,朱由检没有一丝动容,这本来就是该有的,但一直这么拖着,东林党已经不止一次上书要他封朱由检为王了。原因却不是对朱由检的爱护,而是因为朱由检已经十三了,在民间都是成婚的年龄了,如果再在宫里居住,就有些闲言碎语了。东林是以讲究理法为根本的,这样是不能被他们容忍的。 但天启对这个兄弟总是恋恋不舍,封王搬出去,就不能得到自己的照顾,也就又少了一个和自己说话的了,所以就这么一直拖着。 但现在看到弟弟虽然清瘦,但个子和自己等高了,宫外也有风言风语的胡话了,如果再留在宫里,实在是不成了,于是就恋恋不舍的说了这话。 对于总算是开窍了的学生天启的决定,孙承宗是欢喜的,这个学生太眷顾亲情了,其实是对亲情的一种偏执的依赖了,如果这样下去,是不好的。 “如果哥哥要封我为王,我希望封我为信王。”朱由检突然提出了一个莫名奇妙的要求。 按照当时封王的规矩,王号有“一字王”和“两字王”之分,“一字王”的地位高于“两字王”,“一字王”一般以古代诸侯国命名,而且越是功劳大、越是与皇帝亲近,则王号优先采用古代大诸侯国名来命名,如秦王、晋王,齐王、楚王、赵王、等等,这些称号要比宋王、郑王那些小国更加尊贵一些,比“两字王”,以城镇命名的,如济阳王、淮阴王等等更加高级一些。 按照天启和兄弟情深,再加上天启就这么一个亲弟弟看,怎么的也应该是一个国字王。 但其实这个很难办的,当初成祖为了避免再次出现靖难之变,规定封的王爷只能呆在封地的城池里,别说郊游出猎了,即便上城墙上看看城外的风景都是大罪,就和他们的姓氏谐音一样,就是一个个被圈养起来的猪,没事来做什么?一个是敛财,一个是造人。于是,大明的王爷是出了名的能生,现在在册的宗族子孙已经有八十万了,封王的郡公等等已经好几百了,给朱由检找一个一字的国王,实在是太难了,那些国都被他的先辈们占据了。 但朱由检突然提出要求封自己为信王,这让天启不由好奇,就问道:“你为什么要用这个呢?” 朱由检正『色』道:“孟子曰诸已之谓信,值得追求的叫作善,自己有善叫作信,善充满全身叫作美,充满并且能发出光辉叫作大,光大并且能使天下人感化叫作圣,圣又高深莫测叫作神。信在美、大、之上,圣、神之下。我要做这样的人,能为百姓解困,为哥哥解忧。” 听到这样的解释,天启不由宽慰的哈哈大笑:”吾弟能有如此见地,能有如此心『性』志愿,朕非常高兴,那么这个封号就这么定了,等金秋时节,朕便以信王封之。” 孙承宗却微笑着心中摇头,太过自信了,要求自己太过过了,太过追求完美了,这不是一个好事情,这样的『性』格是不适合做一个高位者的。 不过他不是皇帝,这样的『性』格对于即将被圈养起来的王爷,也无所谓,好好的在圈养中,成为一个圣人大贤也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帝师督师 孙承宗和天启这话兜兜转转的因为朱由检的到来,就跑题了,于是,孙承宗不得不咳嗽一声。 这是官场上的规矩,咳嗽不是感冒嗓子疼,而是因为上位者有话要说。在这里,孙承宗虽然不是上位者,因为这里坐着天下最高的上位者皇帝,但孙承宗是皇帝的老师,天地尊亲师,按照这规律,孙承宗的位置排老五,比皇帝大。 所以,孙承宗一咳嗽,皇帝和未来的信王就立刻闭嘴,虚心的请教。 “王在晋不适合再做辽东经略,而熊廷弼因自重而挟天子,当快速处理,所以,辽东经略一职就将再次空悬,这是不成的。” 天启就为难的吭哧了半天,最终不得不道:“『毛』帅在揭『露』熊廷弼狼子野心的时候,举荐了您做辽东经略,朕还在犹豫,实在是不舍老师离开我的身边。” 对于『毛』文龙揭『露』熊廷弼的狼子野心,孙承宗虽然不是一个刻板的人,其实心中是不愉快的,『毛』文龙这一次打击熊廷弼,在孙成忠看来,是有着挟私报复的意思在,还有一件,不管怎么说,『毛』文龙在名义上是熊廷弼的属下,属下干翻上司,作为上司心理上怎么着也感觉到不是味道。 所以现在孙成忠对『毛』文龙的感官不是太好,再加上当初『毛』文龙的确是桀骜难驯,而且屡次给上司找麻烦,还谎报军队人马数量,对于正直的孙承宗来说,心中就更加不喜欢他。 当然,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对于『毛』文龙推荐自己做辽东经略,,孙承宗沉思了一番之后,对着天启皇帝拱手:“国家多事之秋,老臣不敢推诿。” 天启就神『色』复杂的看着老师,最终还是犹豫着道:“其实朕倒是认为,老师傅在朕的身边,平时教导,有国家大事临头的时候,还能给朕参详,所起的作用要比您在辽东经略上大的多的。” 孙承宗就苦笑一声,这是自己这个学生依赖病又犯了:“山海关外战事糜烂,局面已经失控,大家避这个位置不及,王在晋再去职这个位置就再也没有人担当了,『毛』帅有一句话说得好,*******,*******,这时候正是应该我去的,至于皇上的教导,自有大儒胜任,而国家一旦出现什么事情需要臣给予参考的时候,山海关离着京城快马也不过三日一个来回,不会耽误什么的。” “这是『毛』帅说的吗?”朱由检突然『插』话问道。 天启就笑着点头:“这话是『毛』帅和锦衣卫王洪亮说的,由他传进来的,现在这个对联已经成为了许多大臣的座右铭了。” “*******,*******。”朱由检低声的念叨着,然后又摇头:“这话出自『毛』帅,他的确做到了,至于那些把他当作座右铭的官员,却是玷污了这副言语,可惜了可惜。” 然后对着孙承宗施礼:“老师傅却也当得此语。” 孙承宗笑着摇手:“真能当得这句的,天下几乎没有,拿他做座右铭其实是不错的,这样能时刻提醒鞭策一些文武同僚,向这个目标靠近吗。”然后还是不得不多了一句:“人无完人,不要苛求过甚啊。” 天启就若有所思,朱由检就一撇嘴。 孙承宗就淡然一笑:“一个孩子罢了,听不懂也就随他去吧。” 天启虽然依旧恋恋不舍,但正如老师说的,山海关外的确危如累卵,需要老师这样有才能,敢担当的人坐镇收拾残局,如果再这样拖下去,等努尔哈赤再次进兵,那么就彻底的糜烂了整个战局。 最终天启还是决定,放孙承宗出朝。 既然决定了要老师出征,就要保证老师的绝对安全,同时也要保证老师能够在前线行使他的真正权力。 皇帝对前面将士的掣肘,这是讲究驭驾于中,这是控制武将文臣的办法。 但这里也有意外,就比如说现在天启对孙承宗,他对孙承宗是绝对信任的,所以也就不存在皇帝限制的道理。 于是天启就询问:“老师手下需要有得力的人,不知道老师有什么样的人要举荐,朕无不准。” 一个无不准,就彻底的表明,天启对老师的信任,其实这和人品无关,这还是和天启对孙承宗的依赖有关。 孙承宗就想了一下,然后提出了两个人选:“这一次我将举荐两个人,并且将权力放给他们。” 天启眼睛一亮,立刻充满期待的询问:“老师傅且说,朕无不准。” 孙成忠就直接坦言:“一个是我的学生,袁崇焕,一个是山海总兵马世龙。” 得到了这个答案,天启明显的表示了一种失望,因为在他的心中,他认为自己老师,选择的应该是精兵强将,应该是对这个大明忠心耿耿,并且有绝对的能力担当的『毛』文龙。 结果老师傅却没有提到『毛』帅。 孙承宗看出了天启的失望,也明白自己这个学生的想法,还是那一句话,孙承宗对『毛』文龙直接打击上司熊廷弼是有一些抵触的,从这一点上,孙承宗也对『毛』文龙的人品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芥蒂。如果这样,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放在自己的手下,自己难以驾驭,这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还是相看两相厌。于是略微沉思了一下,就不得不违心的给天启解释:“『毛』帅远在敌后,刚刚独立成镇,我听说还和监军闹的非常不愉快,这就表现出了他的桀骜不驯的本『性』,而这次山海关外督师,我必须要两个绝对服从我的意志的人,所以上下才能同心协力,马世龙能干有担当,其才能不在『毛』文龙之下,袁崇焕有远见而且沉稳,虽然是我的学生,但是我举贤不避亲,还请万岁理解。” 天启就失望的长叹一声,将身子靠到了椅子背子上。老师说的,天启就无原则的同意,不过还是可惜的抱怨了一下:“『毛』帅和监军闹得不可开交,虽然有『毛』帅桀骜不驯,难以驯服的一面,但是,据锦衣卫和东厂汇报,其实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却不怪『毛』帅,也是那个王大用是蠢猪,自己找的。同时,『毛』帅和监军不和,闹出许多事情,但是他对我们派出去的锦衣卫和东厂,却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而且还积极配合,从这一点上来看,他还是愿意服从朝廷的监督的。” 这就是所谓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如果单单『毛』文龙和一个监军闹得不可开交,在没有锦衣卫和东厂的旁观见证之下,那么这一件事情,文人的口诛笔伐之下,绝对是『毛』文龙最大的被攻击的地方,但是,现在有了皇帝认为最忠心自己的锦衣卫和东厂,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个明白,更有了他打击熊廷弼,对自己的忠心耿耿的先入为主,所以文臣们的弹劾奏折每日都要一个专门的小太监抱着,天启就认为这是对『毛』文龙的一种陷害,虽然不想将文臣们怎么样,但也不想将『毛』文龙怎么样,这些奏折就直接被天启命令丢到御膳房引火去了,连存档都嫌占地方。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保举袁崇焕 对于天启的情绪,孙承宗怎么能不明白这个处在叛逆期的学生的想法呢?其实知子莫若父,这个道理并不一定对,往往最了解一个人的『性』格的,反倒是他的老师。现在,天启这个学生已经有了对『毛』文龙的依赖症病发的先兆了。 对于『毛』文龙在万马齐黯的时候,连续两场大捷,给这个黑沉沉压抑的大明带来了一些新鲜的空气,还有一线光亮,孙承宗心中是相当高兴的,也是相当佩服的。 但孙承宗原先对『毛』文龙的『性』格印象就非常的恶劣,这一次又出了弹劾上司,制上司于死地的手段,就更让孙承宗感觉到厌恶,在他认为,『毛』文龙这次挟私报复,就根本没有一点为国为民的纯真在,至于『毛』文龙说出的上面的那一副对联,孙承宗认为那绝对是一种剽窃(他还就真说对了,嘻嘻) 但是现在不是打击这个学生的时候,自己也不想给这个学生留下一个按照自己好恶用人的想法,于是就耐心的解释。 “万岁支持『毛』帅新开东江镇,其作用极大,如果真能像他所报的那样,手中掌握着5万精兵,即便没有这些兵力,一两万人还是应该有的,对后金的牵制是有巨大作用的。如果将『毛』帅调到别的地方,就失去了这个战略的作用,将是得不偿失。” 对于老师夸奖『毛』文龙在敌后的巨大作用,对于老师夸奖自己批示了建设东江镇,天启还是有些心中小得意的,因为当初同意『毛』文龙深入敌后的是自己,同意设立东江镇的还是自己,得到了知兵的老师肯定,当然也就显示出了自己的英明。至于老师说的『毛』帅如此重要,也就不再多问了。 “那您对马世龙是怎么看呢?您准备怎么用他?” “老臣准备加强他的权利,授予他节钺,让他自行升迁他的将领,给与他充分的权利。而且所需的军马钱谷不用上报审批,随便拿随便用。” 天启还没有说什么,朱由检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如此一来,兵权,钱权,人事权全部放给马世龙,一个武将的权力过大,不受文官监督,在掌握着充足的不受考核的钱粮,这不但和我们国朝的体例不合,更有尾大不掉的祸患,老师傅认为这样合适吗?” 这样的提问出自于一个13岁的孩子口中,的确出乎了孙承宗的意料之外,不得不对这个旁听生刮目相看,但对于他的这种帝王之间才有的心『性』,孙承宗却充满了警惕。 不过天启对弟弟和老师的问答,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溺爱的轻轻拍拍弟弟的后背:“老师如此说,必然有它的道理,还请老师傅说一说。” 孙承宗看到皇帝竟然这么说,也就不能再说别的,于是就说出了自己的观点:“这些年士兵大多不训练,粮饷大多不核查,这的确是一个最大的弊端。但让将领领兵打仗,却让文官负责招兵训练,这就造成了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让将领在前线冲杀,却让文官在后方指挥作战,这就有一些门外汉指挥门内汉的嫌疑;在边关应该重视军事人才,却每天增派文官;把边事交给了经略和巡抚,却把选择战守的权利放在朝堂之上。这是极大的弊端。”孙承宗毫不客气的指出了这中间的种种弊端线:“现在是非常时期,就是应该将权利下放到领兵的大将手中,万岁您试想一下,战场变化万千,战机稍纵即逝,身在前线的将领要有主动出击的觉悟,有觉悟但没权利,打不打得经略巡抚说了算,等上报等批准等开完会,互相争吵讨论,战机早就没了,敌人早跑八百里开外了;可有时候明明没有战机,上面命令要打,上去了一败涂地,然后文官说这是前线将领作战不力,各种处分。这仗能打好就怪了。” 这一番直言,的确说出了当时的弊端,孙承宗说给两个孩子听,当然让他们无话可说。 但朱由检还是嘀咕一句:“如果这个武将不像你说的那样,未来的这个责任可就重大了,老师傅可要想清楚。” 孙承宗就淡然一笑:“*******,*******,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固,一些风险还是要担当的。” 结果朱由检的一句话成了预言,两年后,正因为马世龙的问题,牵连了孙承宗,让他黯然神伤地退出了辽东。 天启直起了身子:“既然老师傅认为应该这么做,那一切就都是对的,那就这么做,不过袁崇焕您怎么认为?” 对于这个学生,孙承宗立刻回答道:“在文人里,我的这个学生,也算是知道兵法的,但是我却对他非常了解,这个人赌心太重,如果将大任交给他,我真的怕他将事情搞砸,因为战场不是赌场,所以我要用其长,而避其短,看住他不要赌『性』爆发,我认为他还是能有大作为的。” 孙承宗这样评价袁崇焕是有原因的,不说原先当官时候的勇敢,就是在辽东事情上,侯恂推荐袁崇焕进了兵部,其实就是闲散的官,熬资历,如果熬上个十年二十年,有足够长的命,就可以当上六部之一的尚书。 但结果袁崇焕听说山海关外需要用人,于是,刚刚得到的兵部位置还没坐呢,直接一个人跑到了前线山海关外,考察一番之后,回来直接对上司说:“我要调动工作,给我足够钱粮,我一人既可挡建奴的进攻。” 然后自请调山海关前线,对于这样的敢做事敢担当,其实是很让人佩服的,但这话就有点过了,建奴肆虐辽东十几年,无数将士官员在辽东折戟沉沙,你说这话,的确说太傲,太大了,同时也太视满朝同僚为无人了。 但大明所有但官员都畏惧辽东如死地坟墓,那里正缺少人手,这总算是跳出来一个愿意去送死的,大家当然求之不得的将这个同伴里的异类踢出去,于是朝廷高兴的委袁崇焕以山东兵备佥事,督关外军,也就是监军了。 他去山海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借助监军的身份,和王再晋分庭抗礼,对于王再晋筑城八里铺的事情,不是和王再晋协商该怎么改进,而是直接上书告状,明显的意思就是将王在晋赶走,那后续的目的也就昭然若揭了。 而就在刚刚不久阎鸣泰让他去查关外溃败人数,他鸡『毛』当令箭地杀人很多将士,这就有僭越烂权之嫌了。跟在根本上,就是赌,赌自己在不断的冒险里,升迁更快。 当然,这种赌法,对国家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故为大言、剑走偏锋。想方设法引起别人注意,拿军国大事去赌前程,只要赌中了,那就升官极快,如果赌输了就是国家替他出赌注。只要胆子大、『性』命还在,那下次可以再赌更大一些。争取一把就都赢回来。”这就是孙承宗对袁崇焕的评价。 对于这个往好了说是勇于任事,往坏了说是胆大包天的人,孙承宗还真要在大胆使用上,严加管束,真怕他给自己捅出大娄子来。 严加管束,孙承宗自认做到了,这主要来至自己是袁崇焕的老师。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初露头角朱由检 对于孙承宗的保举袁崇焕和马世龙,天启就坦然道:“一切人事任免,便都有老师傅一言而决,只要上我这里报备一下就行了。” 这就是天启用人的态度,自己最信任的人,他就任你如何去做,给你绝对的信任,比如说现在的孙承宗,马上的魏忠贤。 “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万岁说一说。”孙承宗这时候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前线溃败需要收拢安抚,毕竟广宁之战的失败,其实罪不在士兵,而他们都是经过军营调教的,只要赦免了他们的罪,安定了他们的心,他们就可以再次上阵杀敌,所以恳请万岁降下诏书,赦免他们,并且给他们安置的费用,补发这几个月他们不在军营时候的军饷。” 结果还没等天启说话,朱由检就再次接话:“据我所知,关宁士兵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善于奔跑,不要说望风而逃,没有看到敌人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尤其这次这样的惨败,这些士兵士气已经沮丧,对建奴已经心生畏惧,失败的情绪已经在他们的心中扎根,如果再用他们,下一场的大败也一定会再次出现。” 对于朱由检这样胡『乱』的『插』话,主要是他和他的哥哥亲密无间,还有一点就是这里不是在朝堂,这里是在宫中的书房,也算是家人聊天,所以书房中的孙承宗就没有拿出老师的身份来批评他。 不过朱由检的这一番论断,却让孙承宗震惊了,因为的确朱由检说的对。一个13岁的娃娃,竟然能说出如此深刻的道理,而自己却在这方面反倒是欠了考虑,这不由得不让孙承宗刮目相看了。看来真是聪明出在帝王家,圣人诚不我欺啊。 知错就改,不顽固的坚持己见,这也是孙承宗的『性』格,既然这个孩子能说出如此见地的话,孙承宗也就端正了态度,竟然虚心的向这个孩子请教。 “那依照你的见解,这个该怎么办呢?” 对于弟弟的聪明,天启也不由得严肃起来,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有比自己高的见解,等到孙承宗询问,他也来了兴趣。 “用辽人治辽人,在辽东的那些难民里挑选合格的青壮组成新的队伍,一定能收到奇效的。” 这个建议一出,立刻让孙承宗和天启震惊了。因为在这个时候,满朝的文武都认为辽东汉人已经做了建奴的顺民,熊廷弼就有一句经典的话“辽人不可信。”所以现在的关宁兵,全是从全国各地抽调过来的,虽然有乌合之众之嫌,但大家使用有种感觉放心。 然而朱由检却提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意见,这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还没等孙承宗询问,天启就饶有兴趣的问道:“皇弟你提出的这个建议,根据是什么?” 朱由检就仰着脸,对着自己的哥哥道:“年前年后,总是有『毛』帅大胜的消息传进来,我就一直很纳闷,国朝在山海关前,陈兵不下20万,而且还都是帝国的所谓精兵,每年靡费的钱粮数以千万计,然而每次面对建奴都是丢城失地,一败再败。然而『毛』帅只带着他的200多个家人亲戚深入到辽东,先奇袭镇江,再林畔七战七捷,而后广宁之战中,又在没有朝堂严令的情况下,主动带着刚刚惨胜的将士再次出兵辽东牵制后金,才让努尔哈赤不得不在即将兵『逼』山海关的情况下,让努尔哈赤不得不抽调主力回去对付『毛』帅,而不得不担心自己的老窝被『毛』帅捣毁,放弃已经占领的辽西退回了辽河,而这次四路出击,『毛』水就在强敌环视的情况下,为朝廷立下了大功,又取得了凤城,旋城,险山,镇江四次大捷,斩敌过千,解救几十万辽东难民,这是为什么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由检竟然小大人一样,就在御书房的地中间,背着手,低着头,一边思考一边回答,。 看到他这样的举动,孙承宗和天启没有笑话,反倒更认真的等待他的下文。 “我没有权利看『毛』帅和山东送上来的军情禀报,我不知道整个战斗的过程经历,这让我非常痛苦,好在我还有出宫的权利,于是我就经常去『毛』帅的舅舅沈光祚沈大人家走动,询问『毛』帅的消息故事。” 孙承宗和天启就互相看了一眼,眼睛不由得一亮。 朱由检没有看到两个人的表情,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沈大人对我没有隐瞒,不但详细的向我介绍了『毛』帅取胜的经过艰难,同时还将『毛』帅写给他的家书让我看,就在这些沈大人的故事里,在『毛』帅的家书里,我总算找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今天在这个时候就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你发现里什么问题?”天启和孙承宗就一起探出头来紧张的追问。 “我发现『毛』文龙,他手下所有的将士都是辽东出身,而这些将士身上都背负着和建奴的血海深仇,正是有了这样的,背景,这些辽东人,想要跟随着『毛』帅打回辽东老家去,想要跟随着『毛』帅,为自己的情人报仇雪恨,有这两个关键因素在,那么那些将士们怎能不死在拼命?所以,『毛』帅就带着他们,没有用国朝的一兵一卒,没有,领取国朝的一粒米,没有获取国朝的一把刀枪,凭借着简陋的木棍,就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绩。” 说完这些,扬起脸透过与书房的窗户向东南张望:“我看到『毛』帅写给舅舅的家书里,曾经说到,在林畔一战,其中牺牲在冰天雪地里因冻饿而死的将士就足足有上千,在撤退朝鲜的路上,难民和将士过处,因冻饿而死的百姓和将士,铺满了沿路的道路。在象关一战,3000将士为了能堵住6000女真主力,2万汉人奴才兵的进攻,最后的残兵没有选择逃亡,而是选择了点燃了所有的炸『药』,和敌人同归于尽,这是何其壮哉。有这样的能战敢战,愿意死战的将士,怎么能不取得连连的大捷?”说到这话的时候,朱由检小小的拳头紧紧的握紧,眼圈里已经有热泪滚动,是因为『毛』文龙说的那种动物凄惨而心酸,为他那几千将士前仆后继的赴死之壮举而感到。 天启和孙承宗也不由得被朱由检的叙述,一会儿黯然神伤,一会儿热血沸腾。 朱由检猛的转身,双眼很没有礼貌的盯住了自己的老师:“『毛』文龙不过区区两三万由辽人组成的将士,在没有朝廷的支援情况下,都能取得如此的大捷,如果老师傅在这些辽人的难民里,招募那些身上背着血海深仇的青壮当兵,告诉他们,朝廷将带着他们打回老家去,朝廷将为他们报仇雪恨,如此在朝廷的钱粮全力资助之下,编练成10万大军,收复辽东还有何难?” 天启和孙承宗就一起沉默了,朱由检观察的准确,他说的也非常对,如果真的如『毛』文龙那样,用辽人制建奴,朱由检说的收复辽东不太现实,但抑制住建奴的进攻,然后徐徐图之是可以实现的。 还没等孙承宗说什么,天启已经一拳砸在书案上决断:“吾弟所言极是,我们就按这个办法来办。” 孙承宗也改变了想法,点头赞同。 天启就指着朱由检道:“你现在就去沈光祚家,将所有『毛』文龙写给他的书信全部给我拿来,我要仔细的研究。” 朱由检欢快的答应一声,一溜烟儿的就跑了。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天启不由的感叹:“吾弟真奇才也,可惜有祖宗之法限制,否则必将是一个有作为的雄主。” 听到这话,孙承宗当时大惊,立刻打住了天启的话:“万岁慎言,慎言啊。” 天启就淡然一笑:“说说罢了。” 看到老师严肃起来,天启也不敢再斜躺着了,赶紧坐正了身子:“老师还有什么要求?所请无不尊从。”这样就岔开了话题。 孙承宗也不想再谈论这事情,就开列自己的条件:“按照刚刚在辽人中招募士兵的办法,那么我最少要训练出十万辽兵,所需——” “只要老师开列所需,吾无不同意,户部不给我内帑出。” “后金以骑兵为主,所以我需要战马,训练出一支骑兵与其相抗。” “所需照办,我内帑担负全部。” “人员调动——” “不必向我请示,老师傅做主。” 孙承宗提出一项,天启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一项,没有半点反驳。可见天启对老师的信赖之深,期望之切。 孙承宗感谢了皇帝的信任之后言道:“王再晋虽然在这事上没有什么见识,但毕竟并没有什么大的错误,将他立刻撤换,会让更多的人对辽东经略这个职位位置畏之如虎,所以我请求,先不要撤换王在晋。” 这样的请求是合理的,但也让天启为了难,最终变通道:“那老师就任蓟辽督师吧。” 督师要大于经略和巡抚,也就是说,辽东经略和巡抚要归孙承宗管,这就照顾了所有的方方面面。因为『毛』文龙的举荐,孙承宗担任这个职位这比历史早了四个月。 但这不是更加的叠层建屋了吗?不过这个年代就是这样,求的就是一个层层管辖,求的就是一个互相掣肘,是的,是掣肘。 章节目录 第283章 熊廷弼的后果 『毛』文龙直斥熊廷弼要挟皇上的言论已经在大明朝野传开,有如东林者就拍案叫好,立刻借着这个东风,对熊廷弼,然后扩大到楚党穷追猛打落井下石。有楚党恨『毛』文龙入骨,放弃了他们对『毛』文龙的争取,开始捕风捉影,开始拿捏事实进行大肆的攻击。有齐党北方党这样的小党派乐于作壁上观,乐于狗咬狗,保持了难得的沉默。 但是这个『毛』文龙的举动,直接导致了皇帝对熊廷弼态度的改变,直接下旨内阁,要求刑部等有司,将原本幽禁起来的熊廷弼捉拿入狱,穷究其罪。 内阁对皇帝的意思表示了坚决的抵抗,因为叶向高认为,如果将熊廷弼直接下狱,就是对楚党的彻底的打击,就会造成朝堂势力之间失去平衡,还有一点就是,叶向高考虑到孙承宗的重要地位,不可能将他老放在关外督师。在这个时候,能够保持势力平衡,稳定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自己的这个独相,努力的平衡党争,当然已经作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还有一个就是这位帝师,因为他广阔的人脉,在东林里具有最尊崇的地位,且出于公心,一直没加入到党争之中,而且他也反对党争。如果将孙师傅留在朝堂之上,它不但能影响皇帝的举措,更能影响东林党的想法,这样是自己掌控朝局的巨大臂助。所以,他认为孙承宗出外督师不过是暂时的,等度过了这段的危机,还需要熊廷弼出来继续经略辽东,所以他坚决的反对将熊廷弼打入大牢这种根本就没有一点后路的决断,于是叶向高就动了内阁的权力,将天启的圣旨直接拨回去了。 内阁是阻止了皇帝实行自己的决断,于是就在天启二年的4月份,对皇帝最忠诚的机构东厂,正式任命魏忠贤为厂督,彻底的解除了还套在他们身上的枷锁,被放了出来。 他们恢复了祖宗规定的职能,只对皇帝负责,不经司法机关批准,可随意监督缉拿臣民的超然手段,从而开明朝宦官干政之端,然后在魏忠贤的指使下,将软禁在家的熊廷弼,直接下入了锦衣卫的诏狱。正是通过这件事情,魏忠贤原先说在皇宫内的手,正式的向整个朝廷天下蔓延。 熊廷弼突然被下了诏狱,宣布这一场新的党争在朝堂上开始爆发,东林趁火打劫,步步紧『逼』,在不久的将来,以秋风扫落叶的形式,将其他的小党全部打败。 但是那些小党,并不能被东林收纳加入,他们为了自保,于是纷纷投向了内相魏忠贤,导致阉党形成。 孙承宗没有想到,自己没有规劝皇帝继续对熊廷弼给予优待,结果默许了这个正处在叛逆期,死要面子的小少年的决断,最终这件事情变成了让大明帝国这架马车,开始真正烟尘滚滚的冲向了悬崖。 孙承宗回到自己的家中,第一件事就是命令自己的老家人,去寻找还在京城里公干的袁崇焕,然后准备和他好好的谈一谈未来辽东的事情。 结果时间不久,老家人就回来禀报,说是袁崇焕大人再次失踪了,即便是他家里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看着刚刚在文档里挑选出来的,关于山海关外锦衣卫的报告,孙承宗对袁崇焕的突然消失,并没感觉到什么不妥,因为他知道他的这个学生就是一个不安分的,这一次绝对不是去酒馆青楼寻花问柳,绝对是又做一些什么惊人的举动了。 于是头也不抬的就对老家人道:“你多穿一点,带上灯笼,就蹲在袁崇焕大人家的门口,只要他回来,第一时间带过来给我,我就在这里等着他。” 老家人只能遵照了主人的吩咐,带上了晚上御寒的衣服,怀里还特意揣了一小瓶酒,真的就到袁崇焕的家门口蹲着等待了。 锦衣卫的诏狱大牢,可和刑部的不同。 刑部大牢,还有三法司监督着,有些案子出现反复的机会非常大,所以那里的牢头们,对这些犯罪的官员并不是很苛刻。 死灰复燃这个名词,在这里每一天都在上演,那些浮出的官员,一旦走出去,他们可没有当初发明这个成语的韩安国的胸怀。这些重见天日的官员,只要出了这个牢狱,第一件事就是报复这牢狱里给自己脸『色』的牢头。 但是进入锦衣卫的诏狱,情况就截然相反,因为只要被抓进来的,能够平安出去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官复原职,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首先,锦衣卫的各种刑具,就让所有的官员不能忍受,还有一点,其实也不能太过冤枉锦衣卫,那就是凡有抓进来的官员,其实就没有一个是清白的,虽然当初抓你来的目的案子最终你没有,但一个贪污受贿,一个罔顾国法,一个纵家人奴仆行凶,最不济还有一个欺凌乡里,就这几个简单的名头,安在你的脑袋上,你绝对不会冤枉的。而正是这些事情,却是可大可小,想整死你,那这些罪名就是死罪,即便不想整死你,丢官罢职抄家已经是对你的照顾了。 所以锦衣卫的大牢,绝对没有什么优待可言,这些牢头们也根本不去想你做什么死灰复燃。 本来被软禁在家优待调查的熊廷弼,突然间被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和东厂直接抓进了大牢,熊廷弼就感觉到事情不妙。于是他立刻想通过关系,首先先向掌握着锦衣卫和东厂的头子魏忠贤求情,希望他能对自己高抬贵手,希望能够通过他,再次得到皇帝的同情。 而且这一次是真真正正承诺,只要恢复到软禁的局面,自己就愿意奉献上八万两黄金。 然而传话的锦衣卫番子,给他带来了一个让他心灰如死的回话:“厂公说了,你一个不顾国事,坐视同僚败北,坐视辽东糜烂的罪就已经够得上枭首示众,你一个要挟皇帝,彻底的没有人臣之心,就够得上凌迟处死,而你戏耍厂督,厂督正要用你的人头让天下人知道东厂的厉害,所以,你就死了这份心吧。”然后这个传话来的锦衣卫番子,对已经面如死灰的熊廷弼交代道:“八万两黄金不少,但是一旦你死了,这些黄金还能是谁的呢,早晚还不许进入内帑,进入厂督的腰包?你真的是善财难舍啊,自作自受啊。” 这一下熊廷弼终于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太聪明了。于是,就在牢门砰然关闭的同时,他冲着那碗口大的窗户歇斯底里的大吼:“『毛』文龙,即便我死,我要也让你给我陪葬。” 而就在他疯狂的时候,牢门再一次开启,袁崇焕施施然走进了大牢。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袁崇焕的拜访 暗无天日的大牢里,一盏如豆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耀着一个神情灰白的老人,还有一个意气风发的官员的脸。 熊廷弼和袁崇焕,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对坐着,双方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两个人中间的木桌上,摆放着两个小菜一个汤,还有四壶美酒。这已经是这个老里能享受的最高的生活待遇了,但是这个时候,熊廷弼确没有心情下箸,只是眯着眼睛,盯着对面的这个年轻官员。 屁股底下的稻草,散发着糜烂的气味,前一个这个房间的主人留下的污秽臭气,还没有消散,不要说这个环境让人感觉到恶心呕吐,就是坐在这里,周围静下来的阴暗就让人感觉到实实在在的浑身发冷,心生绝望。 但是,袁崇焕却没有一点感觉不舒服,就那么静静的,就像在自己的家里一样看着这个自作自受的熊廷弼。 很久很久之后,在精神上互相较量了一番,久经官场为人阴沉的熊廷弼,在这个年轻官员的沉稳之下,败下了阵来。 端起早已经冷了的酒杯,一口喝干。 酒不是什么好酒,若是在往日,有人拿这样的酒来招待自己,熊廷弼必将一阵『乱』棍将他打出。 但是现在的状况已经与往日不同,权倾天下的重臣已经变成了阶下囚,等待自己结局的,已经是不言而喻,能够在这时候有一杯酒喝,就已经是相当幸运的了。尤其是在这个风口浪尖时候,能够有这样一个年轻的官员来看自己,不管他怀着什么样的目的,就足以证明这个官员的胆量不是一般的大,因为完全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就被实力强大的东林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转眼之间就会被一群疯狗扑上来撕咬,最终是身败名裂。 “说吧,你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进来探望老夫,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到这个往日高高在上者,对自己已经在心理上投降,袁崇焕就满意的喝下了自己面前的酒,一种征服的快感,随着这一杯酒流淌在了全身。 喝下了酒,袁崇焕放下酒杯然后拱手道:“孙师傅督师冀辽,这个消息您知道吗?” 熊廷弼拿着酒杯的手就一哆嗦,一杯酒就洒落在了衣襟上,熊廷弼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自己彻底的完了。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没了。好久之后才长叹一声:“辽地将安稳一阵啊。” 对于这个判断,袁崇焕点头:“何止是安稳,如果上下一心,复辽有期了。” 熊廷弼闻听,猛然哈哈大笑,就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袁崇焕。 袁崇焕就身体笔直的坐在那里,等待熊廷弼笑够了,淡然的问道:“你笑从何来?” 熊廷弼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直言不讳的道:“想当初,李成梁为了显示自己地位的重要,不惜养贼自重,结果贼是养出来了,却没有能力将这个贼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最终被贼给祸害了,让他养的贼,成为了这大明最大的祸患。然后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袁崇焕就不置可否。 看看波澜不惊的袁崇焕,熊廷弼丢掉乌逝者清白的话,直接说了现在,“这其实都在其次,如果大明真的上下同心,区区建奴不过几十万人口,要想灭他,一人一口口水就将他灭了,何至于猖獗到今日?” “弊端在何处?”袁崇焕表情变得关注起来问道。 “你是来请教我的吗?” 袁崇焕这才『露』出真诚的神『色』拱手道:“老大人两度经略辽东,我不想你心中有的经略策埋没了,所以特来请教。” 熊廷弼的眼睛看了他一阵,然后赞许的点点头:“你能在这个时候,冒着风险带着酒肉来看我,可见你这个人的胆略,也可见你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性』格,既然如此,那我便将我胸中的所有说给你听一听。” “小子受教,他日一旦我能掌握大权,恢复辽东,必将为您昭雪沉冤。” “有你这一句话,我便足可以教教你了。”然后熊廷弼再次将酒杯端起来,给自己满上一杯之后,慢慢的喝:“其实复辽很简单。” “何解?” “只要是事权统一,上下不被掣肘,区区几万女真何足挂齿。”然后也不等袁崇焕回答,就给他讲解自己的感想:“整个辽东,从建奴发起之时,国家就非常重视,但是,自从对建奴进行围剿开始,朝廷就在辽东设置巡抚,而后再加经略,这就已经注定失败了。巡抚掌握民政,又掌握军权,经略同样是这样的责任,各自有各自的目的,身后有各自的势力,为了权力,经抚内斗不休,经抚不和也就成了一个顽疾。如此争斗,毕竟出现为反对而反对,就会在战略上,出现截然相反的两种思路,就比如说这次我和王化贞便是如此。所以,这一次,我认为孙师傅也定然不会长久,不会有什么建树,因为现不大的山海关竟然出现了三个机构,巡抚经略还有督师,两个人已经让人头疼了,三个人掌握相同的权利,如果都是强势的,那就有的好戏看了。” 看到陷入沉思的袁崇焕,孙承宗郑重的告诉他:“要想复辽,必须事权统一,这是关键中的关键。” 袁崇焕仔细想了一下之后,深以为然,举起酒杯,敬了熊廷弼一杯:“小子受教了。” 于是两个人就开始了彻夜长谈,直到天光放亮,熊廷弼看着从窗口上『露』出了那碗大的光亮,一身轻松的对袁崇焕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成败与否,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这几个重点,千秋功罪只在你独有一心。” 袁崇焕默默的给熊廷弼深施一礼,然后走出了牢门,就在他的后脚踏出牢门的时候,熊廷弼硬生生的说道:“辽东皮岛,已经成为收复辽东重中之重,『毛』文龙桀骜不驯,屡有犯上之举,这两次大捷之后,深得皇上倚重,你要想成大事,立独功,将皮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重中之重。” 袁崇焕就站了一下,然后大步扬长而去。 看到袁崇焕定了一下,熊廷弼的眼睛就眯了一下,然后看他大步而去的背影,心底不由得再次酣畅的大笑:“『毛』文龙小贼,你让我身死名败,我让你不得好死,我在阴曹地府等着你。” 章节目录 第285章 焦头烂额老奴酋 孙承宗上任并没有带来后金的恐慌和反扑,因为,现在的后金的努尔哈赤正在被自己折腾的是欲仙欲死,哪里管得了其他。 广宁之战取得了虎头蛇尾的大胜,但其中缴获足可以让后金群臣们好好的享受几年时光的了。 但努尔哈赤是有雄心的,他的目的不是做一个顶着皇帝名号,却是一个强盗集团头子,他要治理这个国家,为以后和大明继续抗争打下坚实的基础。 其实在努尔哈赤眼里,治理这个国家很简单,不碍乎三个问题,那就是温饱,安稳,发展。 只要将这三件事情做好了,一个国家也就兴旺发达了,结果就是这三件事情,彻底的将努尔哈赤折腾的欲仙欲死。 首先努尔哈赤推行了一个开国王朝都做的事情,那就是将土地分给那些无地的百姓,然后让他们努力的耕作,为自己生产出足够的粮食,这样就可以摆脱后金对外部粮食的依赖。 同时百姓获得了土地,自然而然也就安心的生产,生产出足够粮食,温饱解决了,社会也就安稳了。 社会安稳了,就能够长足的发展,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所以努尔哈赤就开始在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计丁授田。 因为战争,后金马蹄踏过之处很多明朝百姓四散奔逃,家破人亡。家没了,人没了,可地还在,只不过没了主人成了“无主之田”,努尔哈赤的计丁授田就是把这些“无主之田”收归国有,通过再分配的方式重新“授予”给那些地少或者没有地的人,农业生产恢复了,军队的粮饷也有着落了,社会秩序也恢复了,稳赚不赔关键还不需要成本。 “从即日起,凡是不是奴才的成年男子,全部无条件分给六日田地,五日种粮,一日种棉。”努尔哈赤站在自己辽阳新建的大殿上,骄傲的,信心满满的向天下宣布自己的恩德,自己的宏伟大计。 一日约等于五亩,六日就是三十亩地。 后金推行计丁授田的目的有三点:从生存角度来说是要用最快的速度让后金在辽东立足脚跟,从温饱角度来说就是解决八旗军队的军需供应后勤保障,从发展角度来说就是为攻占辽西一统辽东继而挥兵南下直抵中原进行的军事经济准备。 通过这个优良的办法,就彻底解决了一个王朝说上面的三件大事,这件事并不是努尔哈赤的独创,在中原王朝更迭之中是屡试不爽的,只要这个计划推行结束,就会有一个王朝的盛世到来。 但是这时候努尔哈赤却故意的忽略了一件事情,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土地分给那些百姓。 自从建都辽阳之后,八旗的将士就开始跑马圈地,他们将大片大片的土地,包括上面的百姓,直接圈占成自己的家产了。 如此一来,辽东的土地就所剩无几了,他拿什么给那些流民分每人的30亩土地? 让那些八旗老爷们退出来?你拉倒吧,努尔哈赤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就是自掘坟墓。 努尔哈赤不管这么多,他也算不明白这个帐,反正他就是要给每一个辽东的流民,分给他们30亩的土地,来实现它让后金强大的三个步骤。 很快到了拿着官方给的土地证明领地的日子,百姓怀揣着激动而喜悦的心情,全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全系于一身,家里几口人的生计大事,岂能不重要? 负责的官员带他们来到一片田地面前,挥了挥手,告诉身后的百姓,这里就是你家的地了。 没有欢呼,没有感谢,有的只是安静,或者说是沉默,最终的愤怒,这不是闹着玩呢吗。 凭着半辈子种地的经验,目光一扫,便觉得这块地有问题,先不说土地贫富问题,就说这地的大小感觉就有问题。 准确的说就是实际得到的土地比承诺的土地要少的问题。而最大的问题是,你还必须按照每亩上交一百斤的赋税额度,上缴30亩地的数目,也就是说,每一个百姓,一年必须上缴3千斤的粮食。 在当时,东北的主要作物就是低产的高粱,每亩地要是能打上两石,就是风调雨顺的好年景,结果用三五亩地的产出,上缴30亩地的税收,留给这些百姓的只有一个道路——逃亡。 对于百姓不感念皇上的大恩大德,你还逃亡,后金的解决办法很直接,那就是刀子,一家逃杀一村,一村逃杀一里,于是在历史上惨绝人寰的“辽东之屠”就爆发了。比如代善屠杀复州,一次屠杀一万八,只剩下五百女子分给将士。 后金杀的是血流成河,百姓当然不干甘心授首,于是纷纷揭竿而起反抗,辽东大地一时间到处烽火。 各地流寇遍地,反抗不断,而那些当了顺民的,也并不是真心,他们不敢揭竿而起反抗,那么就搞小动作,屡屡出现汉人在水、酒、猪肉中下毒,毒死后金军民的事件。 广大的八旗将士、女真族人很快发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需要十分小心翼翼,因为他们周围出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三四个人正在喝酒,突然趴倒两个,口吐白沫一个,另一个神志不清,经过抢救才捡回条命,经过调查发现酒内有毒;三四个人正在吃饭,吃的是刚刚从从某家汉人家中抢来的一头小猪,烤『乳』猪,那叫一个香,鉴于最近风声比较紧他们明智的没有喝酒,正吃着呢,突然毒发而死,这头猪身体内有毒。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鸡鸭鱼肉各种牲畜上,为了避免此类情况,很多无肉不欢的女真人选择吃素,不过好景不长,某天有两个正在巡逻的八旗士兵,随身带着干粮,大葱卷饼,其中一个比较饿,拿起来就吃,另一个下嘴慢点还没送进嘴里,也算他运气好,先前的那位突然神『色』一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最后调查发现, 来卷饼中的那颗大葱被人下了毒。 原有一次努尔哈赤去海州视察,中午坐下吃饭,就抓到两个汉人在井边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上前一调查发现这两人身上藏着两个小纸包,包里藏有剧毒。 经调查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后金最高领导人努尔哈赤的阴谋袭击,参与的二十二人全部处死。 如此四处起火冒烟,努尔哈赤还哪有闲心去管什么孙承宗和『毛』文龙啊,这样一来,就给这两个人流出了一段难得的和平机会,让他们展布自己的蓝图。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轻松惬意毛文龙 京城里的人事变动随着一条小船的东来带到了『毛』文龙的手中,随船来的,还有满满的一船的烟草种子。 这是『毛』文龙驻京办苏其民和丁文礼送来的,这也是驻京办第一次发挥他的作用。 对于孙承宗提前四个月上位,『毛』文龙只是一笑而过,其实,孙承宗提前上位四个月和四个月以后上位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与大局也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孙承宗上任之后,并没有对后金发动进攻,他开始采纳他定的左膀右臂之一的文胆袁崇焕的意见,开始修建宁远城,那是一个浩大的大工程。 但孙承宗也没有上任之后对东江镇发出任何指令,『毛』文龙不认为这是孙承宗对自己这个东江镇不待见,其实就是一种忽视,感觉这样更好,任我自生自灭,其实也是在让我自由发展,反正事情都是辩证的,就看你怎么说。 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就在这个时候展开,监军王大用就坐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拿着一本书,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然后就看一眼在野地里和一群泥腿子混在一起的『毛』文龙自贱身份的瞎鼓捣。 现在的王大用老实多了,不再像当初那样飞扬跋扈,也不再整天想着怎么样明目张胆的抢夺军权,因为刚开始的那十个杀威棒,的确是把他打怕了。 还有一点,让他深深恐惧的就是,这家伙是真下狠手,自己当初带来的那些撞木钟烧冷灶的人,现在所剩无几,几乎都被『毛』文龙用各种各样的借口给干掉了。 你还不可以说『毛』文龙草菅人命,因为在这座孤岛上,身处敌人的战线前方,什么都值钱,唯一就是人命不值钱。现在王大用算是不敢炸『毛』了,但不等于真的放了『毛』文龙,只不过是在他痛定思痛之后,发现自己当初做的的确太过愚蠢,现在是韬光养晦,蛰伏着等着东山再起。, 王大用不再四处炸『毛』,『毛』文龙也就懒得理他,『毛』文龙更看中的是随船运来的这一船烟草的种子,这才是自己未来的希望所在。 开春了,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有了这船种子,就有了希望。捏着细小的种子,『毛』文龙不由得浮想联翩。 有了种子就要先育苗,然后平整土地准备栽种。 于是,『毛』文龙招来了栽培过烟草的老把式,给他们一个尊贵的职务称号:“劝农师。”官位等同于县丞,从九品,实打实的俸禄。这让这些老把式感动的都将『性』命交代这烟草上了。 为了推广烟草的种植大业,『毛』文龙宣布,凡是接受种植烟草的百姓,都将获得免费的秧苗,而且得到劝农师的指导。为了安百姓之心,一亩地在秋天的时候,不管究竟能产多少,都将按照最低种植高粱的五倍算。 此政策一出,全岛立刻掀起了种植烟草的热『潮』,几乎所有的百姓都拿出一部分田地认购烟草。 只要有了足够的烟叶生产,就可以实现当初『毛』文龙设计的,将皮岛建设成一个巨大的烟厂生产基地,然后用人工卷烟的办法,打造出自己皮岛的品牌香烟,也做一做后世的抢劫行当。 烟草行当的巨大利润,绝对能支撑起自己的财政收入,只要有了钱,自己许多在脑海里构想的东西就可以实现,比如风车,比如火铳,比如许许多多的东西。只有自己的日子富足了,将士们有了充足的军饷抚恤,就可以装备上最精良的武器上阵杀敌。 而这里的百姓有了丰厚的收入,就可以向整个辽东的百姓展现出示范效果,到时候,会有更多的辽东百姓涌进自己的领地,让自己有充足的人口发展,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至于吸烟有害健康,这时候哪里还顾及的那么多?赚钱是第一位的。 剩下的一部分,也因为不适合种庄稼,于是,『毛』文龙就大力发展种植土豆。 土豆最适合北方沙土盐碱之地,而且这东西早熟且产量高。 一亩地的产量,可以等于十亩地高粱的产量,也就是说在这个年代的土豆品种,一亩地也能达到2000到3000斤,『毛』文龙希望通过土豆的种植,来缓解自己带着这些难民的粮食问题。而正因为早熟,也能在青黄不接的夏末节气上秋天收获这段空缺同时,在收获了土豆之后,还可以种上一茬白菜或者是萝卜。 虽然白菜和萝卜不能当主食,但是喂牲口是没有问题,反正现在『毛』文龙就是想着法儿,让这片贫瘠的土地尽可能多的生产出吃的东西。 当然了,土豆这东西只能算菜,其实是不能真正长期作为主食来用。 不过这样的问题,『毛』文龙早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怎样提高农产品的利益?那就是粮食的深加工,将土豆切片晒干,然后就可以用它来酿酒,后世的老白干二锅头大部分都是这种主料,而酿酒剩下的酒糟,也是喂养牲畜的最好饲料。 白酒在这个年代是被限制的,主要因为它消耗了大量的真正粮食,但只要自己拿出土豆子这个高产的东西作为主料,不但会将白酒的价格大面积的降价,然后再销往内蒙和后金地区,换回他们的粮食和金钱,对他们也就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按照后世的常识,战争从来不是将士们单一的刀对刀枪对枪的征战厮杀,还有第二条战线,第三条战线,以及n条战线,那就看怎么运用了。 『毛』文龙不是一个真正的精英人物,但是老天爷安排到这里来,他的后世经验还是有的,虽然不是战争科班出身,但是正所谓,没知识,还没常识,没常识,你不还看电视,你不看电视你还不玩手机?每天处于信息的巨大包围之中,其实每一个人,即便是傻子,只要坐下来,用心的想一想,有许许多多条生财之路。虽然在那个年代,这些个生财之路都已经被人做烂了,堵死了,但回到这个年代,绝对是让人瞠目结舌的好办法,穿越不玩金手指,那你穿越回来干什么?逗『逼』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我要资敌 就在『毛』文龙整日整夜的忙活着烟草和土豆推广的时候,一个好消息传来了,盐场上晒出了第一批盐。 听到这个好消息,『毛』文龙就丢下了手中的所有活计,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盐田。 战马来到警戒线边的时候,『毛』承禄站在警戒线上正等着『毛』文龙呢,一看到父帅过来,立刻飞奔着迎了上来,也没有像往日那样给『毛』文龙施礼,而是激动的站在他的面前,向『毛』文龙奉上了一把晶莹剔透的雪花白盐:“父帅,是盐,是能吃的盐。”说到这时候,不由得眼角泛起了泪花。 跳下战马,『毛』文龙仔细的在『毛』承禄的手中捏了一粒晶莹的盐,然后放到嘴里,没有苦涩的味道,是地地道道正宗的咸,而且还带着淡淡的海鲜的味道,这才是真正的盐。 被一群呼啦啦冲出来的盐农簇拥着,一路小跑,跑进了盐场看到那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盐田,每一个方方正正的盐田里,都有一座小小的银山,是的,这绝对没有说错,是盐山在大海的微风里静静的,闪动着银『色』的光芒。 这的确是银子,因为有了这么多的盐,只要贩卖出去,就会给东江镇带来源源不断的银子,而且还能对后金的小金库——牛庄的盐给予巨大的打击。 走在坚硬的盐田提埂上,仔细的巡视着这一座座银山,『毛』文龙感慨万千,对着紧随身后的张继善道:“这是我落脚皮岛以来,皮岛第一个产出的东西,有了这第一个产出,就不愁以后更多的产出,从这一次迈出的坚实脚步,就证明,我们的皮岛会发展的越来越好。” 面对着海量的食盐,拖着账本的张继善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话语回答:“大帅简直就是天神,您的这个法子真的就实现了,这一次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一下子就生产出来了一万石的食盐,按照现在官家规定的价格,足足就是两万两银子,而如果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每一斤食盐是一百文,就是12两银子,十二万啊,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我们一直生产到海面解冻,那将是多少?最少一百万入账,那我们就不在愁东江镇的所有财政开支了。” 『毛』文龙看着这个已经被白花花的食盐,刺激的有些语无伦次的大管家,笑着道:“帐不能这么算,我们生产出了这么多盐,虽然不能进行官卖,但直接卖给那些盐贩子,每石六两也就不低了,记住,做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个利润均沾,没有利润,谁还和你搭伙赚钱?” “大帅啊,您不知道哇,即便是我们十二两一石算,就我们这样纯净的食盐,那些盐贩子只要将里面掺进沙石,他们依旧会赚取一倍的利润。” 『毛』文龙立刻拒绝了变成『奸』商的张继善的提议:“要想让我们东江镇的食盐在市场上占据主导,我们必须保证食盐的质量,用好盐来驱赶劣盐,如此,我们才能有源源不断的银钱收入。” 这时候『毛』学礼也站出来打断了想钱想疯了的张继善:“你不要做梦了,你说的一百多万,也只是痴心妄想,因为我们突然间多了这么多盐,是没有市场消化的。” “现在市场基本平衡,咱们多出了这么多盐的确是难以消化,还别说你要参沙子,即便是以六两银子的价格卖给那些商贩们,他们也消化不掉这么多。”许杰也道。 被大家这么一说,原先张继善的兴头也就被当头泼上了一盆冷水,有了如此海量的食盐,未来却没有消化这些食盐的巨大市场,的确是让人可惜。 『毛』文龙面对大家的质疑,他却表现出了信心满满,眼神『迷』离的幽幽道:“在我的梦境里,我为这个复辽大业兢兢业业,但是却被许多人诟病,其中有一条,就是说我将战略物资卖给了后金建奴,说我资敌。” 一听这话,『毛』承禄立刻炸『毛』了,他的手立刻握紧了腰刀的把柄:“是谁如此诋毁义父?是谁如此信口雌黄?我现在就砍了他。”然后就直接扭身要跑:“这一定是那个混蛋监军捏造咱们的罪名,我现在就砍了他。” 『毛』学礼站在『毛』文龙的身边,听得清楚,一把摁住了自己的这个义兄大哥:“你犯什么浑呢,义父不过是说他在梦里,做梦是不算数的。” 身边的人就一起哄堂大笑,做梦这个东西的确不算数,但不过通过这个也可以看出当时『毛』文龙是多么的战战兢兢,谨小慎微。 结果大家就在如释重负的哄堂大笑里,『毛』文龙却眯着眼睛道:“被人如此栽赃陷害,其实有些时候是百口难辩的,不过既然担上了这个罪名,那我就做出来给他们看看,我就准备资敌了,怎么地吧。” 许杰闻听大吃一惊,一把拉住『毛』文龙的胳膊:“大帅万万不可如此意气用事,一些心怀叵测的人,向大帅的头上泼脏水,我们就应该努力的自辩,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你怎么能够如此自暴自弃?”然后就痛心疾首的道:“而如此,你也会伤了将士们的心,就断了我们的存在根基,这种意气用事的办法不可取呀。” 被许杰捏疼了自己的胳膊,『毛』文龙才算清醒过来,回到了眼前的现实,于是轻轻地拨开紧紧抓着自己胳膊许杰的手,笑着说道:“我不会像你们想象的那样,我说这些话是有我的道理的。” 然后就对着紧张的属下们解释:“当初我设立这个盐田的时候,我曾经跟你们说过,要将这些食盐,拿出一批来转运到蒙古去,去和后金争夺利润收入,用这种办法来减少后金的财政收入,在经济上打击建奴。” 大家点头,当初建立这个盐田的时候,大帅的确是这么说过,大家也一直赞同这种说法。 “但是我认为那个办法还是太慢了,尤其我们的食盐,要通过大明内陆转运到蒙古去,其中沿途层层关卡,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如此一来,我们的食盐虽然成本低,但在这种城城加码县县加捐之后,运到了蒙古,也就没有了价格的优势,在和后金的食盐竞争上,也就缺少了竞争能力。” 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现在整个大明已经彻底的腐败,那些有势力的家族,借助商人不纳税的政策,不纳赋税不纳捐课,但是这些没有势力的行商小贩,却被层层盘剥,县和县之间就有一道征税关卡,甚至有些当地的大户豪强,也在沿途施设关卡,自己的食盐运到蒙古去,估计价格已经比黄金都贵了,根本就实现不了,当初用经济的办法,打击后金建奴的国库收入。 “所以,我准备直接资敌。”『毛』文龙就这样坚定的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贩卖食盐 说出我要资敌的决断,面对大家的困『惑』,『毛』文龙说出了自己胸中的计划:“我们有了这样上好的食盐,而且我们的成本非常低廉,最主要的是我们有充足的产量,这几样合起来,我们就有了和后金牛庄所产食盐的竞争优势,既然如此,我们就干脆将这些食盐直接贩运到后金去。”看到大家还是不明白的神态,『毛』文龙干脆就蹲在了盐田的田埂上,用一个小石头在地上给大家画着自己心中的示意图。 “我们将优质的食盐,大量的倾销到后金建奴的领地,如果我的价格只卖牛庄煮出的食盐本钱价格,那么诸位认为,建奴统治区内的百姓们会买谁的食盐呢?” 这一笔账,不用仔细的盘算,即便是一个傻子,都算明白了,当然是要买皮岛的食盐了。 “只要价格低廉品质好,不但辽东汉人的百姓要购买我们的食盐,即便那些八旗子弟家属,也会购买我们的食盐,不要给我讲什么爱国道理,这种道理连我们经受了几千年爱国教育的汉人,都不能贯彻实行,更别说这些野蛮人,在他们的心中,只有利益。发动战争是为了利益,吃便宜的食盐,其实也是利益,小家过日子,不一定真的能够考虑整个国家的利益。” “这样一来,后金的食盐如果被我们垄断,他们就要拿出真金白银的来和我们置换,如此一来,我们就会慢慢的掏空建奴手中的钱财被我所用,父帅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毛』学礼懵懵懂懂的问到。 『毛』文龙双手一拍:“正是这个道理,我们就用咱们生产的廉价食盐,慢慢的掏空他们民间的财富,掏空他们的同时,也就壮大了我们自己。” “只可惜这个办法相当慢,有被人捉住把柄的人嫌疑,如果有心人将这个写成奏折,告到皇上那里去,资敌的罪过可是太大了。”吕一学担心向山顶王大用院子的方向指了指,提出了问题的症结。还有一个,就在这辽东,朝鲜就有锦衣卫的探子盯着自己这些人,现在更是干脆堂而皇之的坐在了自己的大堂上,当然,堂而皇之坐在大堂上的这两个家伙可以收买,但是那个总是在找着自己『毛』病的王大用是绝对不会被收买的,因为现在双方已经积怨太深,找自己的痛脚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放弃整垮自己这些人的本心? 『毛』文龙却淡然一笑:“用食盐抽空后金民间的财富,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这个我也知道,毕竟食盐占整个生活小部分,但是如果我们用低廉的价格,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用六两银子一担,这样牛庄煮盐的价格,向后金倾销食盐,第一个将打垮的就是牛庄的食盐。大家不要忘了,后金现在的财政收入,其实只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抢掠分成,还有一部分就是牛庄的食盐,而我们将牛庄的食盐生产打垮了,让后金生产食盐不再是一笔为国库创造收入,反倒是成为一个赔钱的窟窿的时候,那样的效果是什么样的?” 这时候所有的人才恍然大悟。 “至于大家担心的厂卫和监军,其实只要我动用我直接上折子的手段,将我的这个目标,详细的向万岁说清楚,我想会得到万岁的理解的,第一,我要告诉万岁,有这个办法可以打破后金的财政,至少是让他减少财政收入,第二一个,既然每年朝廷给我拨付的军饷都被层层扣了,那我就干脆送个顺水人情给万岁,那就是减掉我东江镇半年的军费开支,用这种办法来自筹。” 这种说空话的办法,的确能打动天启皇帝还有那个内帑的管库魏忠贤,在这个大明财政紧张的时候,能给朝廷和内帑节省一笔开支费用,那一对主仆,绝对是乐于见到的。即便是天启不愿意,那个死要钱的魏忠贤也一定能说服天启同意。 其实再过两年,山海关外袁崇焕开始推行他的筑垒进攻办法,每年五六百万两的银子就砸了出去,而这时候,老师傅孙承宗,又开始招募辽东的流民组建关宁铁骑,最终有兵16万,让整个大明的朝廷军费,绝大多数都砸在了关外,一年上千万两银子的开支,最终让大明的当家人不堪忍受,真正掏钱的主魏忠贤,为了给天下将士弄一碗稀粥喝,抓钱已经到了不要脸的地步。如果这时候自己能给他省下自己根本就得不到的那一半军费,魏忠贤绝对是乐意见到的,他才不管你这笔钱是从哪里来,怎么来的呢。 尤其将事情彻彻底底的说明白之后,这种既养了自己,又削弱敌人的办法,绝对被会被皇帝和魏忠贤所接纳。 其实,天下人皆可弹劾诟病『毛』文龙,只要皇帝保『毛』文龙,那么他就会平安无事,等将来东林上位,崇祯当政,那时候『毛』文龙应该非常壮大了,尾大不掉,尾大不掉怎么了?你咬我呀,问题是我远在辽东,东林们想咬我,也没有办法咬到,即便是咬到了,他也没那个牙口。 所以,『毛』绒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认为在崇祯二年发生的悲剧,破解的办法之一,就是自己要有一身铜筋铁骨,刀枪不入。 对于『毛』文龙这个宏伟的计划,大家是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渴望。对于『毛』帅给皇帝来个先入为主,用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为大家赚钱的道理,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事情就是这样,站在不同的角度看一件事情,所得的结果就决对不同的,这时候就看你站在什么角度去做这件事情了。 第一批食盐装车了,这是准备发到朝鲜的铁山和定州,因为『毛』文龙在那两个地方设有办事处。这个办事处,主要的功能是和当地的朝鲜官员们互相通报敌情,同时也兼具着为皮岛购买物资的使命,这时候又给他加了一个功能,那就是自己皮岛物资的出口之地。 『毛』文龙亲自将一麻袋的食盐装上了大车,然后象征『性』地赶出了盐场的大门,看着这一长溜的马车,烟尘滚滚的向朝鲜半岛驶去,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而就在这个时候,『毛』承龙被狗撵了一样的冲了过来,远远的就大呼小叫:“伯父伯父,船,好多好多大船。” 『毛』文龙大惊:“怎么,努尔哈赤有水军啦?他杀过来啦?”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海港开埠 五十艘三千料的海船,不是努尔哈赤发来的水军,而是江南绕道皮岛准备上岸朝鲜的走私船,他们正船帆如云的停靠在『毛』文龙刚刚建成的简陋的码头上。 看着这样规模的船队,奔跑过来的『毛』文龙激动的浑身颤抖,自己辛辛苦苦花费无数的梧桐树,总算招来了金凤凰,而且不是一只,是一窝。 自己的码头,开埠啦。一条黄金水道形成啦,自己的东江镇兴旺起来啦。 当第一艘商船在皮岛的引航船的带领牵引下靠上了马头的时候,跟在『毛』文龙身边的吕一学突然大吼一声:“郑员外,是郑员外。” 船上一个高大的胖子也向船下招手,激动的大呼:“『毛』帅,哪位是『毛』帅?” 郑员外?谁啊,我们很熟吗?『毛』文龙就一面大步的,热情的,一脸茫茫然的迎上去,一面纳闷的问吕一学。第一个主顾,一定要相当隆重相当热情的接待,这是一个打好印象牌的机会啊。 跟在『毛』文龙身边提着袍子角小跑的吕一学紧急的向『毛』文龙介绍:“郑员外,江南富商,扬州商会会长,年前捐赠我们一船布帛的郑员外啊。” 『毛』文龙闻听,当时立刻紧急刹车,这样突然的后屁股没有亮灯的举动,让吕一学措手不及,狠狠的撞在了『毛』文龙的背上,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毛』文龙已经转身,对着吕一学道:“赶紧的赶紧的,不要让郑员外下船,我去去就来。”然后一股风一样就跳上了战马跑个没影。 吕一学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大帅吩咐了,赶紧照办,于是急匆匆迎上了郑宏达,郑宏达已经走在了跳板的中间,结果被吕一学直接伸出双臂拦住,带着尴尬的笑:“员外一向安好,员外请留步,员外请回船上。” 这一连串的安排,当时让满心欢喜的郑宏达一头雾水,然后僵住了笑容:“多日不见,参军可好?您这样吩咐我,是不是『毛』帅不欢迎我?” 吕一学就搀扶着郑宏达往回走,一面给『毛』文龙找着理由:“大帅刚刚飞奔过来,就在我的前面奔跑,可能是突然感觉到肚子不舒服,紧急出共,那个这个,还有——” 郑宏达是一个走南闯北的豁达人,他认为这是『毛』文龙不欢迎自己。 当然,这一点也能理解,原因就是这个时候大明还在执行海禁,虽然现在海禁这个东西不过是流行于形式,但毕竟像自己这样,带着五十条大船,轰轰烈烈的来到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还是刚刚开镇,影响的确不好,如果让有心人抓住了辫子,『毛』文龙的确难做。 有了这样的想法,郑宏达也就原谅了『毛』文龙的无礼。既然吕一学上了船,于是郑宏达就将聚集在自己船上的五十条船主,一一给吕一学介绍,双方难免客气一番,这样吵吵嚷嚷,绕来绕去,时间就耽误了很长,但其实所有的船主现在都是心怀忐忑,当初被这个郑宏达忽悠来这里靠岸,现在却吃了闭门羹,多少还是有些抱怨的。 吕一学现在就开始发挥他文人的绕圈子特长,东拉西扯,从洪荒亘古开始谈起自己对诸位的仰慕之心,那说的真是情真意切,说的是莫名其妙。 正在大家听得不耐烦的时候,郑宏达拉住了已经说到了东周的吕一学的手:“参军大人,咱们久在江湖行走,说话喜欢直来直去,既然『毛』帅有顾忌,我们也就不给『毛』帅添『乱』,如果参军大人能为我们补助一些食水,我们立刻掉头就走。” 结果吕一学就很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结果正在这个时候,就在码头上的那个新建的镇里,现在叫东江镇,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鼓声,众人不由得摘耳细听,随着这沉闷的鼓声,是有隐隐约约转而嘹亮的歌声“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 歌声由含糊,转而清晰高亢,伴随着高昂的歌声,是整齐的隆隆的脚步,然后就看到从那个镇子的宽阔的街道上,转出来一队队大明的将士,唱着嘹亮的军歌,迈着整齐的步伐,跟随着一杆大明的大旗,是一杆『毛』字大帱隆隆开了过来。 郑宏达和所有的商人们,立刻挤在了船头,张望着突然出现的一幕。 郑宏达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对面来的是大明的军队。大明的军队他们看得太多了,一个个和要饭花子一样,衣不遮体,食不果腹,走路歪歪斜斜,横不成行竖不成路,让你感觉到一种腐烂的味道。 然而再看这支军队,横竖一条线,脚步行动整齐划一,所有的将士身上的服装,虽然简陋粗鄙,但却都将洗得干干净净,收拾得精神利落,扛在肩上的刀枪,映照着东升的太阳,幻化出一片森严的杀气,清一『色』的壮小伙子,挺胸抬头,唱着高昂的战歌目不斜视大步前行,从整个队伍上勃发的是一股朝气,一股所向无敌的杀气。 看着这整齐的队伍,所有的商人,从『迷』『惑』,转而到震惊,最终到振奋,最终到激动的是浑身发抖。 就在他们激动的时候,这一只大明的军队已经来到了码头前的空旷场地上,战歌停歇,立刻排成五个整整齐齐的方队,战鼓声停,歌声寂静,5000人没有喧哗吵闹,只能听到各种各样的队旗在海风里猎猎飘扬的声音。 一个骑着白马的将军,从队形里缓慢而出,先冲着船上的商人们一拱手,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士大声问道:“我们吃谁的粮?” 队伍里就有一个人大声回答:“吃百姓的粮。” 然后5000将士整齐的应和:“吃百姓的粮。” “穿谁的衣?” “穿百姓的衣。” “我们拿谁的饷?” “拿百姓的饷,” “我们是谁的兵?“ “是大明,是皇上,是百姓的兵。” “我们为谁而战。” “为家国而战,为皇上而战,为天下百姓而战。” 就在这一问一答之中,郑宏达已经泪流满面,跟在他身后的所有商人,全部泪流满面。 章节目录 第287章 阅兵迎客 自古有商人无国籍的说法,人们认为,由于商人趋利必然而忘义,在他们的心中,往来敌国之间很正常,这样就难免卖国,这样的商人有没有?有,而且大有人在,就比如说现在的山西八大商人,就不顾家国天下,为了一己之私而勾连后金建奴,不但为他们送去了大明严禁贩运的战略物资,而且还为这些强盗们销赃,将那些带着汉人鲜血的珠宝玉器,贩卖回中原,在其中赚取大明的血汗。养肥了强盗,掏空了国朝。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更多的却依旧是那些有正义感的商人,不过他们活的却比那些卖国的『奸』商更艰难。 士农工商,商人为最末一等,他们的地位其实都在『妓』、女之下。之所以这样,就是中国历代的这个农业大国,重农轻商的习惯所致,那些世人们认为,商人们往来贩运货物,赚取了中间的差价,就等于剥削了百姓们的利益,这是士大夫们绝对不允许的。 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面,而最最关键的一面,是统治阶级对商人们的恐惧。 叛『乱』战争不说大环境,最根本是因为野心,需要的是两个基础,一个是钱,一个是人。 其实钱是最根本的,只要有了钱,就能招募到足够的亡命之徒,就会对统治阶级产生危害。 这里让明朝的皇帝们最刻骨铭心的,就是那个帮助了朱元璋打下天下的沈万三。 当时沈万三和朱元璋是密友,朱元璋就问沈万三,你到底有多少钱? 沈万三就不长心的回答:“给你手下每一个士兵发一两黄金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样不长心的回答,你怎么能让朱元璋睡得着觉?这时候不杀你杀谁? 所以朱元璋,从发展农业,巩固国本出发,从抑制商人,避免暴『乱』出发,实行了最严格的商人管控制度。 在大明,他们必须穿最低劣的服装,见到哪怕一个小吏,都必须要跪拜,他们的子孙连科举考试的资格都没有。朝廷不但不给他们相应的待遇,而且还对他们百般叼难,朝廷有所需,就让他们倾囊捐献,官员有欲望,就让他们破家捐输,国家和官吏就当他们是猪狗,是韭菜,一茬一茬的割了再割。 这样的待遇,你们还怎么让他对这个国家有爱? 当然,江南商业繁茂,商人们为了生存,于是就想出了一个变通的办法,那就是依靠士绅豪门的身上,不但取得了按照规定不交赋税的特权,而且还得到了官吏的保护。这个最大的集团,就是现在把控朝堂的东林一党,也正因为这个原因,道理一党坚决反对向商人们收缴赋税的。因为那些商人是东林的钱袋子。 但无论怎么说,在社会上被压制,依靠了世家大族官僚体系,他们也不过是这些世家大族官僚们的敛财的工具,卑贱的狗腿子。他们什么时候被像今天这样的尊重,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得到了这样的尊重和待遇,怎么不让这些商人们痛哭流涕热泪横流。 『毛』文龙已经定下了以商养兵的政策,当然就要和这些商人打好关系。同时他出生后世,知道商人在这个社会上的重要作用,在骨子里对商人没有轻蔑,反倒有一种羡慕和尊重。 于是出于笼络住这些商人,为自己打下坚定的经济基础,所以不惜为这些商人搞了一次大阅兵,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这支军队是多么的强大,让他们投资进来,让他们知道,这个商业环境是安全的,他们所投资的物有所值。 『毛』文龙骑的战马上,对着站在船上的以郑宏达为首的商人大声邀请:“东江镇复辽军,邀请父老检阅。” 就这一声邀请,当时让这些商人们已经连路都不会走了,现在他们已经双股战栗,浑身瑟瑟发抖,他们不是为这强盛的军威所吓住的,而是因为激动,是因为被尊重的感动。 郑宏达并没有让其他的商人下船,接受这崇高的荣誉,因为他心中知道,这是僭越,如果有心人若是向朝廷告上一状,自己这些人就是抄家灭族。 但是他不顾这些,因为他的确是真心的想看一看这个复辽军,真正的感受一下将士们昂扬的杀意。 吕一学搀扶着跌跌撞撞的郑宏达走向了这5000将士,然后泪流满面的逐一走过五个方队,嘴里连连嘟囔:“好,好,大明有希望了,后金建奴灭亡注定了。”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气急败坏的跑上了码头,对着『毛』文龙劈头盖脸的责问:“军队行动,按照大明的规矩,凡调动500人以上者,必须通知监军,你为什么不通知我这个监军?你如此作为,可是对军法国法的蔑视,我要弹劾你。” 『毛』文龙就端坐在战马上,云淡风轻的解释:“监军大人错了,500人的调动必须通知监军,这个我懂,但前提是军事调动,那么你看看,我现在前面可有敌人?我可是对敌人发动进攻?我不过是让将士们在进行训练,训练他们在突发情况下的集合速度。”然后对着张口结舌的王大用轻描淡写的道:“现在我的训练已经完成了。”然后对着五个营的营头大声命令:“训练结束,带领将士们跑步回营,明日依旧如此训练。” 五个营的营头立刻大声应诺,根本不去看这个灰头土脸的监军,直接带着队伍呼啦啦的跑回了大营。 看了一眼还要吹『毛』求疵的监军,『毛』文龙摘下了自己的头盔,脱下了身上的盔甲,解下了自己的宝剑,直接交给了自己的中军许杰:“我在训练的过程中,发现了我一个好友,多年不见,我要和这个好友盘恒一些时间。” 摘下头盔,解下宝剑,交给中军,这就证明现在『毛』文龙已经解甲,不再是大明朝廷的总兵官,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民,这时候算是他自己私人的时间,他现在做什么去,只要不违反国法,那么别人就拿他没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努力推销 被『毛』文龙轻轻的脱了死罪,当时王大用心有不甘,眼珠一转,突然指着停靠在码头上的那些商船:“『毛』文龙,你要勾结走私商船吗?破坏国家禁海之法,这是死罪。” 结果这时候一个商人笑着站了出来,对着王大用拱手:“却原来是王大人,小人是官大人的家人,带着一些家族出产北上京畿,结果海上遇到风浪,被吹到这里来,却不想却遇见了故人,就在前年的时候,您去拜见官大人,小人还曾经在旁作陪来的。” 王大用就一愣,嘴里就不由得念叨一声:“哪个官大人?” 这个商人就笑着,回答:“官讳鹰震,东鲜东大人。” 王大用的脑袋当时就嗡的一声,官鹰震,现在的户部主事右侍郎,他可是楚党的魁首之一,是自己的绝对顶头上司,这个可不好惹了。 正在这时候,又一个商人笑着上来参见:“小人是方阁老的家臣,这不,知道『毛』帅在东江开镇,方相心忧国事,特意将家族出产送来犒劳『毛』帅,这难道有什么『毛』病吗?” 没『毛』病,绝对没『毛』病,不说人家是堂而皇之的爱国犒劳,就是一个方阁老就能压死你,这可是大明七年独相,人脉布于朝野,更是浙党魁首,算起来也是同道,而最让人可怕的就是这个人出身锦衣卫,曾经当过锦衣卫的指挥使,锦衣卫呀,听着就让人寒『毛』直竖。 正在他晕晕乎乎的时候,又一个人上来拱手:“周远参见同年。” 就这一声,差点儿把王大用给吓得坐到地上,周远,可是当今齐党魁首的周永春的庶出的儿子,虽然不能接替家业,但整个周家家业都在他的管控之下,而周永春任职礼科给事中、太常寺少卿、辽东巡抚。其中声望誉满朝野,放眼整个山东官员,哪个不是出自他的门下?这个自己绝对惹不起。 于是立刻收敛了嚣张挑刺儿的嘴脸,撅着屁股给这些卑贱的商贾小人回礼,连连询问诸位大人安好,还对遭遇风暴的给予慰问,准备替国分忧的,给予大大的赞赏,给予莫名其妙的,一个合理的解释,当时就是天下一家亲。 这时候『毛』文龙对着大家邀请道:“东江镇子里新开了一家地地道道的朝鲜风味的酒楼,在下虽然穷困,但还能请得起大家一杯水酒,我们过去边吃边谈。”然后就冷淡的对着王大用道:“既然王大人适逢其会,而且这里面多有故交亲朋,不如和我们一起如何?” 王大用是求之不得的,因为可以参加这次酒宴,在酒宴上和自己的上司们的亲近之人拉近关系,,对自己的仕途是有绝对的好处的。 结果『毛』文龙还没等王大用答应,就直接走到了郑宏达的跟前,拉住他的手大步的走去。 王大用就相当尴尬,刚想找上几个人热络的拉个关系,结果刚刚还和自己见礼的那些家族子弟们,就都冲着他拱手,皮笑肉不笑的,满嘴说再会。 最终大家一窝蜂的走了,独独留下王大用站在码头上不知所措。 本来这些家族子弟身后有着巨大的世家背景,就不怎么待见这一个不知名的小官儿,尤其他这个身份,更让大家心怀戒备,和『毛』文龙吃上一顿饭,在酒席上是有许多话要说的,一个监军和一个柴狗一样蹲在那里,大家怎么能够敞开了话语?你那叫恶心人。 于是大家扬长而去,就将这个监军大人丢在这里,在风中凌『乱』的孤独着。 『毛』文龙按步当车,引导着诸位商人们走进了码头上的这个新的镇子,『毛』文龙就以东江镇为名。一面走,一面向诸位商人们介绍着自己这个镇子的建设规划目标,现在发展的状况,完全将自己融入了一个售楼部主任的角『色』。 “这是我规划的十字街道,以这个十字街道为中心,将整个城区化成四大块,沿街全部是两层的商铺,后面就是民宅,或者是富人们的别院。而就在前面这个巨大的空场,我准备将它设计成一个休闲的广场,希望到晚上的时候,这里将成为一个夜市,到时候灯火璀璨,各种小吃飘香,广场舞热闹,想一想就让人感觉到惬意。” 一转身,就又指着另一片正在兴建的工地说道:“在这里,我将建设成一座书院,收容那些牺牲的将士的遗孤,东江镇将拿出一笔钱来,免费的教他们读书识字,然后充实到复辽军军里去。”然后继续介绍着自己的规划:“围绕着这片书院,我想将它们开发成学区房,不但可以让就近的百姓的子弟能够上我的书院念书,而且还能沾染一些文人的气息。” 然后再一转身,指着一个叫杏花楼的精致庭院:“我将在它的对面,建成一个茶馆兼戏楼的,用来丰富大家的娱乐生活,但是可说好了,对面的是卖身不卖艺,我这里是卖艺不卖身,咱们这是纯文化。” 现在这个码头开始有了起『色』,证明自己选的路子是对的,同时,前世的『毛』文龙也给了他底气,这样一来,自己规划的这个城镇将有足够的客流量,那么房地产的生意,将给自己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镇子要扩大,达到二线城市标准,最少在地皮和房子的价格上,要达到并超过二线城市。 但是,现在依靠购买的都是朝鲜人,朝鲜人是小国寡民,所谓的豪富,也不过是身家十几万,哪里像中原地区,随随便便就能拉出个百万富翁?如果能将国朝的豪富们拉过来一批,自己贩卖地皮的人群基础就有了,现在在口若悬河的『毛』文龙眼里,看到身后这一群眼睛里已经闪着铜钱光芒的商人,『毛』文龙就很厚道的想:“我是准备将地皮的价钱翻一倍呢,还是翻五倍呢?” 现在这个新兴城镇最大的酒楼,取了一个非常恶俗的名字,望海楼,这样的名字,在沿海地区都烂大街了,即便是在一些中原腹地也有这样的名字出现。 望海楼的三个大字,是出自朝鲜名家之手——朝鲜的小院君,之所以这个酒楼能够请动小院君题名,根本的原因是,这就是他的产业。 因为有了他这样强大的靠山在,所以这个酒楼的招牌,就是可以使用朝鲜王宫一半的御宴。吃上御宴,那得多么大的口福?虽然只是一半,虽然自从他开张到现在,他就从来没卖出去过。 究其原因,东江镇不准许官府宴请,东江镇的将士穷,东江镇的百姓穷,东江镇所有人都穷。 但今天,『毛』文龙算是豁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坦诚相待 朝鲜国王的御宴,严格的说是半个御宴,是贼贵贼贵的,悄悄的默算了一下价格,『毛』文龙感觉到自己肾疼,需要把它卖了。 几十样的菜肴被摆列开来,倒也是林林总总,仔细看去,就是各种各样的泡菜,酸的,甜的辣的那真是各种名目,简直是朝鲜泡菜的展览会,让这些商人们简直是痛苦难堪。难得的就是炖了一锅狗肉,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大家略微浅尝一下,立刻连连大呼正宗,多少让『毛』文龙感觉到自己掏出的钱还算物有所值。要不然『毛』文龙准备『操』刀砍人了。 『毛』文龙作为主人,首先举起了酒杯,双手托着,郑重的向郑宏达敬酒:“当初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过年了,我竟然拿不出一尺布给跟随我的将士们做一双鞋面,现在想起来,真的是不胜唏嘘。”然后声音变得高昂:“然而就在我最困顿的时候,郑员外却伸出了援助之手,给我们这些穷困的将士和百姓送来了一船布,让我们抵挡住了风寒,让我们能体面的过了一个年。”然后眼角发红,冲着郑宏达微微躬身:“因为郑员外的高义,请您满饮此杯,以表达我江东将士百姓感激之情。” 郑宏达谦逊的说道:“我出身江南,但我依旧有一个拳拳爱国之心,当我得知『毛』帅您真正的杀敌,我便想尽一分绵力,东西很少,也不好意思和『毛』帅见面,惭愧惭愧。”然后端起酒杯,将一杯酒喝了一半。 『毛』文龙就给自己再次倒上一杯:“现在我们不论官阶只论兄弟,请允许我叫您一声老哥哥,可好?” 郑宏达就愣在了那里,一个堂堂朝廷的三品大员,叫自己这个卑贱的商人为老哥哥,怎么不让她感动万分?嘴唇哆嗦着准备要推却,结果『毛』文龙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然后用一双真诚的眼睛,看向了郑宏达。 郑宏达被『毛』文龙的真诚感动,略微犹豫一下,然后毅然的将手中半杯酒一口喝干。 『毛』文龙一把拉住郑宏达的手:“哥哥。” 郑宏达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紧紧的拉住『毛』文龙的手:“兄弟。” 看到这样的场景,所有的商人就一起站起来,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为两个人祝贺。 如此一来,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场面,立刻就变得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大家都成了兄弟,也就没有了官场的臭脾气,『毛』文龙就询问老哥哥怎么到了自己这里。 放下酒杯,大家落座,郑宏达道:“商人逐利无可厚非,毕竟是一个行当,也需要养家糊口,但无论如何,一时正义还在,有些商人修桥补路,有些商人周济周围老小,大家都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上一次,听闻『毛』帅带着一群难民组成的军队,和建奴厮杀,我等心中便感佩『毛』帅拳拳报国保民之心。也是适逢其会,几个同僚兄弟就凑了一船粗布,其实也没有多少银钱,不过是大家表示一下对英雄们的敬仰罢了。所以也就没和『毛』帅相见。” 『毛』文龙就抱团冲着周围的商人们拱手感谢:“诸位慷慨解囊,一分一斗都是义心。”然后郑重的对郑宏达道:“你我已经是兄弟,『毛』帅之称,便是见外,更何况这里不是节堂,如果再以这种称呼相称,兄弟可就要拂袖而去了。” 看到『毛』文龙是真诚的将大家以兄弟相待,郑宏达也就洒然一笑,不再称呼『毛』帅而以兄弟论了。 “而上一次,我们大家获之广宁之役明军大败,失地辱国,无不义愤填胸,但看到朝廷军队如此软弱,一个个也深感失望,但就在这个时候,兄弟不顾久战疲惫之身,率领百战疲惫之兵,敢死赴国难再入辽东,不但牵制了后金的主力,更给予后金建奴痛击,就好像这黑暗的天空,划过了一道闪电,直接照亮了我们的心胸,让我们感觉到这个老大帝国还有希望,让我们感觉到这煌煌大汉,还有热血男儿。然而为兄早在朝鲜行走,听朝鲜人谈起兄弟的队伍状况,当时让为兄痛心疾首,回到江南,就将兄弟的状况说与大家听,身边无数义商对『毛』帅兄弟的事迹无不感动,对你深处的困苦境地无不深表同情,于是纷纷解囊,委托为兄带着大家凑出来的一些物资再来兄弟处。物资不多,只是表示一下大家的心情,还请兄弟笑纳。” 说到这里的时候,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摞厚厚单子,对着『毛』文龙道:“诸位义商物资十船,清单就在这里,等一下请兄弟派人清点,其他的四十船是这些兄弟们顺手带过来的,准备赚一点盘缠钱,还请兄弟不要见笑。” 『毛』文龙接过礼单,却没有打开看,就将这个单子放在了手边,然后问道:“老哥哥,您剩下的四十船物资准备贩运到什么地方去?” 郑宏达就坦然道:“国朝禁海,其中的猫腻想来兄弟你也知道,咱们一家人也就不说两家话,剩下的四十船物资,是准备贩卖到朝鲜去的。” 朝廷禁海,可谓是几起几落,从当初的朱元璋严厉禁海,到明成祖开放海洋,再到倭寇泛滥,再次禁海,其中几次起落,都有各不相同的原因。 最后,随着戚继光剿灭倭寇成功,其实禁海令已经废止了,大明国朝就在福建的月港开辟了一个小小的开海港口,虽然有种种这样那样的限制,但毕竟可以让一部分人合法的进行海外贸易。当时明朝的产品诸如丝织品、瓷器、茶叶、铁器等,广受世界各国欢迎,而许多国家缺乏名优商品能满足明朝的国内需求,只好以白银支付所购明朝商品,引致白银大量流入明朝。据估计,前后几十年间,葡萄牙、西班牙、日本等国输入明朝的银元,至少在1亿元以上,有力地促进了明朝国内商品经济和社会经济的发展,促进了民生改善和社会进步,也为明朝中国商人积极参与当时已经建立起来的东亚及太平洋贸易圈,提供了施展才华的机遇和舞台。 而真正大规模禁海的在明末有两次,一次是天启的初年,但后来等于变相放开了,再一次实行严厉的海禁,就是崇祯年间。 大家看到没有?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就是因为朝堂上站着一批正义之士的东林。 东林党为什么执着的执行禁海呢,说穿了就叫做海路垄断。 海上贸易历来是天下最赚钱的生意,在东林的身后,就是江南各个世家大族的雄厚背景,他们需要垄断海上贸易,所以坚决的倡导禁海,这样一来,普通的百姓就没有出海的权力,而这些世家大族根本就不受国朝的约束,一时间赚的是盆满钵满。 就比如说,像郑宏达今天来的这30多人,哪一个身后不是世家大族的背景? 听到这简短的叙述,『毛』文龙就将手边的礼单推了回去“既然哥哥有此心,诸位一生的盛情我受领了,但是这些捐赠兄弟却不要。” “为什么?”当时众人不由得惊愕当场。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招商引资 别家的军队官府,对商人那是敲骨吸髓的,有事没事,都要敲一敲商人们的竹杠,虽然许多商人有世家大族的背景,但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世家大族,尤其是士子文人家的买卖,是拿不上台面的,那是很让人诟病的,所以也就忍着拿出一部分利润来让这些吸血鬼们吸食。 结果今天『毛』文龙却拒绝了大家主动的捐输,这真是奇了怪了。郑宏达摁住推过来的礼单,疑『惑』的问道:“难道兄弟嫌少吗?” 『毛』文龙就连忙说道:“一文一丝,足见诸位慷慨,这都是沉甸甸的爱国之情,我怎么敢嫌少,不过有句古话,授人鱼不如授人渔,东江贫困困苦,如果只靠义商接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来不能解决我们根本的财政问题,二来也会将这些义商们拖垮。” 这样的论断是绝对的,养兵是一个大开销,那就是无底洞,就连这个接近300年的老大帝国,都因为军费开支而弄得民穷财尽,区区十几个义商怎么能够保证『毛』文龙整个东江镇的财政支出呢? 但大家都是精明人,从『毛』文龙的几句话里,就已经听出来这其中另有说法。于是所有的人眼睛都雪亮的看着郑宏达。 既然说到了生意上的事情,郑宏达就再次将礼单推了过来:“兄弟有如此远大的目光,哥哥我非常高兴,既然这样,老哥哥也就有事相求。” 『毛』文龙立刻毫不犹豫的道:“我能做的事,绝对没有二话。” 郑宏达就有些扭捏,但还是说道:“刚刚兄弟你带着我们来到这个镇子,看到这个镇子正在大兴土木,你能不能将沿街的一些地皮卖给我们?” 『毛』文龙就笑了:“老哥哥,我这里可是前线,而且孤悬海外,诸位将钱砸在这里,就不怕战『乱』一起血本无归吗?” 郑宏达和其他的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一起欣慰的点头:“兄弟,你能有此心,我等更加放心,从这一点上看,老哥哥我的确没有看错人,你的确心怀坦『荡』,但是我实话告诉你,在我的船来到你的码头的时候,你能带着你的队伍用那样的方式迎接我,我们的心也就放下了,有那样的无敌雄狮,大家还怕什么呢?” 对了嘛,这就是当初『毛』文龙搞这个阅兵的目的,就是要让这些商人们知道,自己有天下强军在手,皮岛是安全的,这就是投资环境,然后再给大家一个希望,赚钱的希望。 现在,面对着这厚厚的捐输礼单,当初『毛』文龙想要加价十倍的想法真的羞愧无比。 “这块地归兄弟管,只要哥哥愿意,我当然愿意哥哥入住。” 郑宏达和他的兄弟们不由得大喜,郑宏达带表大家道:“剩下的这些地我们都要了,至于地皮的价格,我出一个公道的,没有参杂着兄弟情分的,那就是朝鲜人的三倍。” 这个价格是公道的,如果郑宏达入手,不但能带动这里的地产,更能带动商业,尤其是,能带动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走私船队蜂拥到自己这里中转,这才是『毛』文龙最想要的。 『毛』文龙沉思了一下,然后将礼单收了回来:“这是你们买地的钱,我收下了。” “定金少了,但我们会付现银的。”郑宏达道。 『毛』文龙摇摇头:“这就是所有土地的货款,不是定金。” 所有的人都惊愕了,大家已经悄悄的打听了这个望海楼盘下的地盘价格,大家是笑话这些土财主的,也是羡慕他们在『毛』文龙最困难的时候,宰了『毛』文龙一把。所以大家准备不管是帮『毛』文龙敛财也好,还是为大家聚财也好,大家都准备按照正常的潜力价格,以三倍的价格购买,当然,『毛』文龙若是以五倍价格出卖,大家不过是少赚点,也是看在帮助『毛』文龙的面子上认购的。 但没想到,『毛』文龙却只是收取了本来就是大家捐输给他的,那点东西对这片地的价格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这的确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但从『毛』文龙能建设了码头,从『毛』文龙能开发出这个新的镇子,从他能将这里不值钱的地盘卖给朝鲜人,就没有人认为『毛』文龙是一个单纯的武夫,没有人认为他不懂得经商。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大家就等着『毛』文龙开出价码了。 『毛』文龙看到大家等待的目光就笑了,这才是一群真正的聪明人。 既然谈到了土地的问题,『毛』文龙立刻双眼放光,这样的眼神,马上让郑宏达等商人感觉到后背发凉,有一种老母鸡看到了剃头刀的感觉。 “老哥哥,你们认为为说的书院那块地如何? 郑宏达咳嗽一声,对着『毛』文龙道:“你准备在那一段黄金地段,画出一片地方来建造书院,这个想法是利国利民的,而你准备让那些战死的将士子女免费在里读书,更能鼓舞士气,安定将士之心,也可谓深谋远虑。不过书院建在那寸土寸金的地方,却是一种浪费,你将它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的,何必少收了一笔巨款?” 『毛』文龙就给自己满上一杯,得意的喝了一口,开始拿出他开发商的丑恶嘴脸来,向自己的老哥哥谈了自己的想法。 “那您说,书院身后的那片山丘的地皮能卖多少?”『毛』文龙就问道。 郑宏达就明白了,感情这小子准备将那片根本就是废地的地方卖给大加啊,怪不得他只收了大家捐献呢,这是既送人情,还得实惠啊。 于是郑宏达就实话实说“-一文不值。” “老哥哥,假如说,我要在这里建一个收费公厕,怎么样才能赚到钱?”『毛』文龙突然弄了这么一句。 大家就哄堂大笑,公厕收费,在这个年代,本来就不合道理,你还要赚钱?你当我们这些商人都是白痴吗? 尤其在这个吃饭的时候,谈论茅厕的问题,这的确有点败人口味,不过好在这满桌子的泡菜,已经让人大倒胃口,说一说也无所谓了。 仔细的想了再想之后,郑宏达不得要领,于是就摇头笑着道:“我自许『奸』商,即便是一块石头,我都能让它变成钱,但你的这个收费公厕还要赚钱,我却认为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除非你动用官府的力量,但那就叫敲骨吸髓了。” 『毛』文龙就笑着摇摇手:“若是动用官府的力量赚钱,那我『毛』文龙就不用混了,就是要用正常的手段,建这个公厕收费,而且还要大赚特赚。” 于是所有的人都撑着脖子准备请叫『毛』文龙,他们也知道这只是打个比喻,但大家却想在这里学一条大家没有学过的经验办法,说不准将来用在经商上,也能有一笔意外之喜。 『毛』文龙就老神在在的说道:“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我在这个公厕的周围,多开几个粥铺。” 大家就都愣住了,你建公厕收费,怎么绕到粥铺上去了? 但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商人却突然间拍手大笑:“好主意,绝对是好主意。” 『毛』文龙就玩味的看着这个自己的好学生:“这位兄弟,你给大家说说。” 这个年轻的商人就笑着揭开了谜底:“在公厕的周围设立粥铺,这就是正常生意,但是大家喝多了粥,就难免有三急,到时候该去哪里呢,只能是那个收费的公厕,你甭说收他三文两文钱,正在急的时候,你收他十两银子,他也必须慷慨解囊。” 大家一愣,转而再次哄堂大笑击节叫好。 看到大家已经明白了,『毛』文龙就继续说着自己的点子:“我在这一个黄金地段,建立这个学院,我也说过,不单单是要招收那些牺牲将士的子女,同时还要招收民间的子女入学,从启蒙班开始招生,就近读书,然后,我将这个书院后边的那片石头山地建设成一座又一座精致的四合院发卖出去,诸位也要明白,不愿忍受建奴欺凌的不单单是普通百姓,其实更多的是那些原先辽东的富户世家,他们作威作福惯了,怎么能忍受自己家产被抢夺,子孙成为奴隶,所以他们会大量的涌入我皮岛来,于是为了子女的就学问题,将来出人头地,他们就会拿出他们的积蓄,购买我已经建成的精致四合院,那么我不但在卖房子上赚了一笔钱,而且将那一片不值钱的土地,也变成值钱的了。我管那一片地区叫做学区房。”然后歪着头,笑眯眯的向郑宏达询问:“老哥可愿意参与一下?机会难得的哟。” 已经被这种奇思妙想彻底吸引住的郑宏达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参股,绝对的参股,不但参股,我先在这里预定两套,一套送给人情,一套留着我自己往来海上之间有个落脚之处。” 他这么一说,在座的所有商人都不是白痴,当然也看到了期间巨大的利润,于是纷纷要求参股。结果『毛』文龙的招商引资大计,就这么轻松的完成了。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各种借口 有了『毛』文龙开发地产的先进理念,大家立刻让店家找来纸笔,然后吕一学亲自起草了合作股份,大家签字画押。 就这一笔收入,就足以让所有东江镇的将士们笑得见牙不见眼。 搞定了房地产开发的问题,下一步就是港口。这一块相当重要,这是活水,会给自己的东江镇带来源源不断的财政收入。 “我建设了这个港口,希望诸位兄弟能大力相祝。” 郑宏达就代表商人回答道:“皮岛所处的位置非常优越,正好是我们通向朝鲜和未来日本的补给航道之上,我需要的食水正好可以在这里添加,同时皮岛建设的这个港口,正处在两个岛屿之间,渤海多风暴,这里确是天然的避风港,所以兄弟放心,我们来这里正是求之不得,不过有件事情可得事先说,咱们大明,毕竟海禁没有解除,有一批人也不想解除海禁,所以我们算是走私,可能要给兄弟你带来一些麻烦。”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然后将诸位送来的捐赠礼单拿起来,在手上轻轻的敲打:“首先我会向皇上请求,在皮岛适当的开海,用来筹措江东镇的军费,现在大家都知道,国库艰难,户部老是在内帑里刮钱,而掌握内帑的魏忠贤,又是一个死要钱的家伙,只要能给他省钱,我想他是会同意我的建议的。” 诸位就点头,认为这的确抓到了内帑的根本,说不定还能行得通,但不过那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确实一时解不了燃眉之急。 『毛』文龙就继续敲打着手中的账单,笑着的对那些商人道:“其实凡事都可变通,就比如说这次,大家都向我东江镇捐输,送上门来的东西就是名正言顺,在我认为,外面那剩下的四十船的货物,都可以说是送给我的赞助,那么其他人还有什么说的呢,既然赞助,赞助多赞助我多少是大家的心思,就比如说,按照总货物的四分赞助我,我是非常欢喜的,其他的,都是你们赞助我的时候飘没了,反正大家都这么玩。” 一听这话,所有的商人眼睛都亮了,大家明白,其实这就是『毛』文龙拿着官场的惯例在做文章,在给大家定下一个税收的标准,四分,绝对是低廉的。 现在在东林一党的努力坚持下,依靠在世家大族门下的商贾名义上虽然不交纳税赋,但却要交捐。捐就不是名正言顺的东西,多少只凭借当地官员的一句话,结果就是,捐无定例,穿州过府之后,往往达到了商品的一倍。 最可气的就是,这些捐税没有落到国家国库之中,只是肥了沿途的官吏。 『毛』文龙直接将捐税的数额定下来,怎么不让大家高兴欢喜? “还有一点,你们给我的这些捐输之后的货物如果想登陆朝鲜,那么你们就可以在铁山的落凤里上岸,我可跟大家说明白了,在这里上岸可是我的货物,不再需要向朝鲜交纳任何赋税,因为我已经和朝鲜达成了承包的协议,我每年只向朝鲜交纳十万两税赋,加上给当地驻军两万银子的犒劳,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这个消息一发布,满屋子已经是一片寂静,转而就是一片欢呼。 郑宏达直接拉住了『毛』文龙的手:“如此一来,未来所有通向朝鲜和日本的商船都将途径你的地方转口朝鲜然后到日本,兄弟,你给我们这些商人带来了太多的便宜。”然后仗义的拍着胸脯:“我代表这些商人们,向你承诺,你收的那四分捐输我们绝对不会昧着良心偷逃,而上岸的朝鲜使费,老哥哥这些商人加倍给你。” “根本不必如此,只要老哥哥们在我这里停靠,就让我的皮岛活起来了。” “你说错了,我也不谈什么大义,即便我给了你们这些,其实已经让我们省了更多,而最主要的是,我们在将货物贩运过来,就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头,就为这一个名头,花多少钱都值了。” 为什么大家说连走日本的商船,都要沿着海岸绕一个大圈途经朝鲜,贩运到日本,而不是直接从江南放舟日本,岂不是更便捷? 这里有个根本的原因,那就是那条便捷的航海线上,有个实力强悍的海盗头子——郑芝龙,他的家族用武力已经垄断了对日本的贸易,所以其他的商人就只能绕路朝鲜经过延坪海去日本了。 但这一路上也是苛捐杂税无数,让这些商人苦不堪言,这下好了,在『毛』文龙这里上岸,只收四分税,那大家就可以大大的省下一笔了。 “有了名义,有了优惠,还能给杀敌的将士们带来军饷物资,这真是一举多得,兄弟,你就等着吧,我将这个消息放出去,立刻你这个码头就是樯帆林立,到时候你不应该愁的是这里没有船舶靠岸,而应该愁你的马头太小。”然后郑重的问道:“填海造码头,可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兄弟你可能承担?要不然我们大家再凑一凑,也算资助入股。” 『毛』文龙就信心满满哈哈一笑:“老哥的想法我当然双手欢迎,但是我有一个利器,会将填海的工作做到事半功倍。” “是什么利器?” “苏格兰风车。”『毛』文龙抛出了自己早就想打造的风车。 郑宏达闻听,不由得双手一拍:“这的确是一个抽水的利器,据我所知,苏格兰正是用这个风车,硬是在大海里开拓出了他们国土1/3的面积,兄弟,你能想到如此,果然是不同凡响,老哥哥真的是佩服你五体投地,这样一来,我们大家投资入股的信心就更足了,我已经看了,未来的皮草将是一个兴旺发达之地。” 所有的商人都兴奋的互相敬酒,因为本来是一个试探赔本的航行,这一次却无形中获得了无数的商机,将这样的消息传回家族里去,会给家族带来不可想象的丰厚利润,尤其在一面资助抗金的将士的前提下,还能赚上一笔,这绝对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怎么不让人高兴无比?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倒晋联盟 和郑宏达说完了合作的事情,『毛』文龙的话题突然转到了根本和眼前事情无关的事情。 “诸位可知道山西八大家?”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的人立刻就义愤填膺起来。 晋商八大家,谁人不知道?郑宏达咬牙切齿的道:“这些商家的败类,虽然有许多人羡慕,但我们在座的无不恨之入骨。”然后不由得长叹一声:“只可惜,他们已经买通了北党官吏,北党是他们的后台,他们几乎可以在北方横着走,再说了,我们不过是商人,实在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所谓的晋商八大家就是『操』纵了张家口的贸易活动的八个山西巨商,这“八大家”是,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莹、黄云龙、范永斗(自动投靠满清的汉『奸』商人八大家)其中最着名的当属范永斗? 商人重利,无可厚非,但对于明的灭亡,后来名噪天下的山西商人却是非常不光彩的,倘若没有山西商人对于入关后的满洲人在物资上的支持,满洲人想一统天下至少不会那么迅速。? 发战争财历来都是很便捷,也是最快能积累起资本的好时机,具有地利的山西人把握住了这个时机。他们形成满洲铁骑的后勤部队,在这只后勤部队中形成了后来名闻天下的山西八大皇商(满清的八大蝗商)。 他们控制了绝大部分与满洲军队的贸易,也控制了绝大部分察哈尔也就是张家口的对蒙贸易。他们收购满清鞑子劫掠来的财务,替他们在大明销赃,他们在大明对敌人实行经济封锁的时候,为敌国收罗急缺的粮食盐巴铁器等战略物资。 也就是说,没有晋商八大家,后金不会快速崛起,大明也不会消耗那么多的军饷费用,最终弄的财政破产国破家亡。 当然财政破产也有其他的原因的。 看到诸位面带异样的神『色』,『毛』文龙追了一句:“诸位可和他们有什么勾连?” 郑宏达突然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猛的拽回了那份礼单豁然起身:“若是『毛』帅想要通过我们和那八个王八蛋勾连,那您是找错人了,我们也没了心思喝酒。”然后对着那些同来的商人大吼一声:“我们走。” 于是,一群人就义无反顾的站起来,呼啦啦的往外就走。 『毛』文龙就看着他们,直到他们走到了门口,才站起来叫道:“哥哥慢走。” 郑宏达站定转身,冷冷的道:“大帅叫我哥哥不敢当,若是为这一席酒菜钱,我还担得起。”然后看了周围兄弟一眼,傲然对『毛』文龙道:“如果『毛』帅要强留我等,我的脖子到要试试大帅的刀子是否锋利。” 其他商人虽然已经一个个面『色』惨白,但却坚定的站在了郑宏达的身后。 看到郑宏达如此坚决,『毛』文龙赶紧抢步上前,直接给郑宏达深施一礼:“老哥哥赶紧坐下,还请兄弟我说我的想法。” 强拉硬拽的将郑宏达按在了椅子上,大家都是共进退的,所以大家都再次落座。听听『毛』文龙怎么说。但一个个没了当初的亲近,满是戒备。 『毛』文龙等到大家安稳了,就站在房间的中间,背着手满面忧愁的慢慢的踱步慢慢的道:“我自投笔从戎以来,便心怀家国天下,中原纷『乱』不堪,其实我若参见中原征战,很轻松的就能混上比这更大的官职。” 然后长叹一声:“但大丈夫当有可为有不为,我是汉人,我的刀是杀那些危害我汉人安慰的异族的,不是对我的父母之邦,不是对我的母族的,所以我主动请缨来到这东北辽东苦寒之地,和野蛮的女真生死搏命。” 听到这铿锵的豪言,在座的所有人无不动容。 “但,百战艰难我无可畏惧,生死不过平常尔,也正是如此,我才带二百勇士,毅然独闯辽东敌后,在招揽了无数辽东不愿做奴隶的汉子,百战不屈,才走到了今天。” 郑宏达站起来要说什么,『毛』文龙轻轻的摆手。继续背着手说自己的话,这是他的习惯。 “但我和我的一帮兄弟在阵前抛头颅洒热血的厮杀,但却有人在我的后背捅刀子,这就有晋商八大家。我在战斗中,就看到我的兄弟死在建奴手中山西铁矿厂才有的钢刀之下,我就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兄弟倒在了山西边军才有的弓箭之下,我的义子『毛』承鸾,就战死在了山西边军的炮口之下。一切的一切,我当然知道,那些弓箭火炮是山陕边军倒卖出去的,我不怪那些艰苦戍边,但一粥难求的边军兄弟,我恨的是,将这些军械倒卖给建奴的山西八大家的混蛋。”说到激动处,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一时间杯盘『乱』跳:“建奴杀我将士,那是双方征战,你死我活,谁也怨不得谁,但将我们的刀剑贩卖给我们的敌人,让他们杀我兄弟,我便将我战死的这些兄弟的大仇记在他们的身上。晋商八大家,与我『毛』文龙,与我复辽军,与我东江镇不共戴天。” 见到『毛』文龙如此恨晋商八大家,在座的商人也纷纷大骂不止。 大家不要以为天下商贾是一家,其实,现在不单单是义商和『奸』商区别,更有南商和北商的区别。 现在的大明,按照地域,无形中已经割裂成了南方和北方,南人不管北方事,北人不关南方心。在许多南方人的心中,北方战火纷飞,其实他们不放在心上,在他们想来,无论是北方的流寇,还是关外的女真,都和南方人没有关系。这样的思想想法,在后来发展的更加明显,就比如后来的三饷,南人就拒绝缴纳。这三笔巨大的负担就都落在了北方人的肩膀上,结果北方本来就是天下大旱,民不聊生,这一下却更是火上浇油,最终酿成了高迎祥李自成这样不可阻挡的农民大军,让大明王朝在内忧外困之下,轰然崩塌。 而大明在南方建立的南明王朝,其实也没有得到南方人的真正响应支持,否则凭借一个满清十几万人,还要收拾北方的烂摊子,无论如何是不能那么快的将南明政权彻底覆灭的。 所以这一次,『毛』文龙直接指斥通敌卖国的晋商八大家,南方的这些商人们也跟着痛骂,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郑宏达就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毛』文龙就指了一下外面的镇子:“我对晋商深恶痛绝,但我深处辽东,却是鞭长莫及,所以我用我外面镇子的土地来换诸位一个联盟。” “什么联盟。” “打倒晋商联盟。”『毛』文龙咬牙切齿的道。 “用外面的土地,不过换一个组成打倒晋商联盟,兄弟你根本没这必要。” “为什么?难道老哥哥你怕了那些『奸』商?” 郑宏达就挺起胸膛,傲然道,“那八家虽然豪富,但其实在座的诸位,也不一定比他们家资少,若说他有北党撑腰,我们在座的哪位不是有着深厚的背景,如果没有这样的背景,在大明有了我们这样的身价,早就让朝廷剪了韭菜。家资不输于他,背景不输于他,何谈怕字?因为我们大家早有心要打倒这个晋商八大家,所以这个联盟根本不需要你下如此的赌注,所以,你外边的那些地块,我们还是要用金钱购买,一来这是商业道义,讲究的就是公平买卖,二来这笔钱,也能让兄弟你养兵,如果你能再养出像你刚刚的那5000将士一样的五万将士,何愁后金不灭。” 郑宏达说的是情真意切,『毛』文龙最终也就慨然答应。 既然大家误会解开,也有了共同的目标,当然这酒宴也就更加欢畅。不过结盟这件事情的具体『操』作,在这里不能说,以防隔墙有耳,整人这件事情算阴谋,既然是阴谋,就适合在一个密室里互相咬耳朵。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密谋不成了 一场愉快的酒宴散了,诸位商人共推郑宏达作为代表,和『毛』文龙谈“倒晋联盟”的事情,然后带着『毛』文龙的属下,到码头上交割物资,缴纳税赋。 回到了自己衙署后院的家里,语嫣看到大帅带着一个生人进来,命令两个小的送上茶水之后,就带着他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因为他已经看出来,大帅是有重要事情要谈。 看着殷勤勤快的语嫣,郑宏达顺嘴夸奖:“如夫人果然是一个贤妻良母啊。” 『毛』文龙就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哥哥又误会了,在一番解释之后,『毛』文龙就开始盘算,应该将语言姑娘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否则自己这里倒是好说,风言风语的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就真的不妥了。 房间里没有了外人,『毛』文龙亲自给老哥哥倒茶招待,然后召唤进来『毛』承龙:“你去将许杰先生喊过来,就说我有紧急重要的事情和他商谈。” 许杰是自己的小扇子,而且这个人鬼点子多,往往出的主意虽然阴损很辣,但却非常实用。在谈到干倒八家晋商的事情上,还真的需要他在身边时刻提点自己。 其实在『毛』文龙的身边,倒是有几个文人的,但吕一学挂着参军的名头,思维并不敏捷,只能做一些记账的工作。 张继善太过老实,也只能管理后勤,这是一个不二的人选。 张盘倒是有勇有谋,但是从后世历史上的经验来看,这是一个能够独挡一面的大将之才,如果做了文案,就是一种浪费。 还有就是李光春,但是因为他身后的那一群矿徒出身的将领,如果让他参与太多的中枢事物,未来难免会出现喧宾夺主的情况。 内斗这个东西已经成为了一种社会风气,派系已经无处不在,『毛』文龙不想有人能够动摇自己在整个东江镇的不二地位,也不想精力牵扯到只有伤害,没有建树的未来派系之争中去。还是将这种可能出现的危险,尽量的控制在萌芽之中。 那么能够真正做成自己心腹,能在密室里咬耳朵玩阴谋的,就只有这个虽然是文士出身,但本『性』却比较阴暗的许杰身上。 好在通过多日的观察相处,这个许杰对自己的确是忠心耿耿。 等待许杰到来的这段时间,郑宏达简略的查看了一下『毛』文龙的房间,用简朴这两个字都难以形容现在这个房间的状况,而应该用简陋才能表明。 没有豪华的家具,就是一个方桌,几把椅子,而且这几把椅子还并不是一套的,样式花纹也不相同,明显是拼凑出来的。 墙壁上除了一幅被布幔遮挡的巨大地图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奢侈的摆件,作为堂堂的一个开疆大员能简陋到如此,也不得不被人从心里佩服。 正在等着许杰的时候,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锦衣卫的王洪亮,还有东厂的冯世宝不请自来。进了屋子,找了几个不咸不淡的借口,然后就赖在这里不走。 这让郑宏达相当尴尬,也相当的忐忑,就好像浑身上下被狼盯住一样的难受。 『毛』文龙虽然想要和郑宏达谈一些秘事,但是这两个家伙就蹲在自己的大堂前面的房间里,自己的一举一动,当然不能逃过他的眼睛,带着一个陌生的商人进来,即便是在职责上,两个人坐在一旁监视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这也不是不好,至少让两个人少一些胡思『乱』想,也省得事后麻烦。 于是本来是密室阴谋的咬耳朵,却有了两个明亮亮的灯泡,这多少让人有些尴尬。 既然灯泡不能熄灭,那还就不如光明正大,于是『毛』文龙就正式的给郑宏达介绍了这两个人,双方就不尴不尬的互相拱手见礼,互相说着久仰久仰的套话,然后就开始各自喝着粗劣的茶叶,等待着许杰的到来。 许杰早已经知道有一支船队来到了自己的码头上,并且也知道了整个『毛』文龙的安排,所以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提着一些酒肉直接到了王大用那里,为『毛』文龙摆平王大用心中的怨毒。当然这是几乎就是白费力气,但是有总比没有强不是。 等到许杰进来,『毛』文龙立刻就开始了今天密室里的密谈,当然这样的密谈转眼之间就会传到皇上和魏忠贤的耳朵里,现在『毛』文龙也已经想明白了,那就是干脆将自己的心思,向皇上和魏忠贤揭破,然后大家一起干,为了这个大明,一起干掉晋商。 “我要结成一个联盟,但我要说明,这不叫结党,这叫联盟,为了共同的一个目标,让所有爱国的人士团结在一起,打倒那些投敌卖国的『奸』商。” 这一点必须要说清楚,我这不是结党营私,我这是为国结盟,一字之差,可就是差之千里。 “所以我不是为了搞党争,而是要干掉卖国投敌的晋商八大家,我要干掉给我复辽下绊子捅刀子的人,让我能专心专意的和后金斗,最终完成我的复辽大业。” 开宗明义,把这些话向两个监视的人说明白,这是为了这个大明帝国的江山稳固,这是出于公心。 王洪亮和冯世宝就将茶碗端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表示出的态度就是,我们两个只是尽我职责听,不参与你们的讨论。 既然两个人已经有了这样的态度,话也就没有必要藏着噎着,于是郑宏达还是第一个说出了和晋商争斗的关键。 “官商勾结,才能将商业做大,晋商八大家能做到今天,究其根本的原因,还是他们依靠着北党,所以我们要想将晋商八大家,这样里通卖国的『奸』贼彻底捣毁,就先要做釜底抽薪,所以这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打掉他们所依赖的后台北党。” 『毛』文龙就站在地中间,背着手慢慢的踱步,慢慢的回答:“至从国朝建国以来,延续了前朝的科举制度,但中原上下几千年,形成了一个文化的南倾现象,那就是江南文风鼎盛,北方彪悍勇猛,这样一来,现在整个朝堂上站着的,几乎都是南面的人,即便是当初洪武爷强令科举考试分化成南北,为此不惜掀起一个滔天的大案,也不能改变这种状况。所以,北党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根基,掀翻他们其实并不难。” 然后用眼睛瞟了一下都已经喝光了茶碗里的水,依旧在那装模作样的两个人:“党争的事态越来越旺,他们都是为了私利,只要我们打倒一个,就等于为整个国家的朝堂安全作出了一份力量,也是等于在为皇上解忧,为魏公公解难,同时也在为我们整个复辽大业,做朝廷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 许杰立刻接口,将事情往歪里带:“其实,打倒晋商八家,却还可以取其不义之财为我所用,如此减轻朝廷的财政负担。”然后就双眼冒光:“晋商八大家,赚足了国难财,每一个人家里,如果要抄没他的家产,都不下百万,如果将这八家以名正言顺的方式彻底的歼灭,按照我最简单的估算,单单银子绝对不会低于1000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王洪亮和冯世宝端着茶杯的手不由得剧烈一抖。 章节目录 第285章 银钱动人 国朝财政艰难,虽然还没有到达崇祯年的彻底崩溃,但已经在悬崖边上岌岌可危,之所以还能支持,就是老朱家接近300年的内帑积累。 现在的户部已经有了一种习惯,每一次外面需要支付费用的时候,都要伸手向内帑要钱。 而现在整个天下,各地水旱灾情不断,按照规矩,为了体现皇上的仁厚恩德,这一笔钱也要皇宫内出。 各地的军队饷银,也分作国家的正饷和恩饷,恩饷也是由内帑拨付。 其实在这个时候,全国各地将士们所能拿到的饷银全部是内帑出的,这样才能勉强的让九边将士喝了上一顿稀粥,稳定了整个军队。 但现在,皇上的内帑已经严重入不敷出,魏忠贤接手内帑之后,『逼』迫着锦衣卫和东厂对各地的官员和士绅们的勒索『逼』迫,已经达到了不要脸面的地步。但上缴内帑的,相对于巨大的支出来说,可算是九牛一『毛』。皇帝皇庄的收入,其实占了很大一块,不过这时候各地王爷实在是太多了,每年按照规矩,给各地王爷和皇子皇孙们的赏赐就已经让皇帝头疼不已。 这时候『毛』文龙突然间提出了一个可以在转眼之间就获得最少一千万两白银的额外收入,怎么不让王冯两个人动容? 因为这里非常关键,如果这件事情从江东发动,那么这个功劳就要归到锦衣卫和东厂的名头上,而归根溯源,这个功劳却要记在王洪亮和冯世宝的脑袋上。 这样利国利民利己的事情,怎么不让两个人怦然心动? 两个人立刻放下遮遮掩掩的举动,双眼冒着火红火红的光芒,咽着干渴的嘴唇追问:“真的能有这么多吗?” 『毛』文龙就在心中悄悄地长舒了一口气,鱼儿总算是上钩了,这两个家伙总算是主动的跳到了自己的贼船之上,这下事情就一切都解决了。这一条小船,你只要跳上来,你要再想跳下去,第一个淹死的就是你,大家只能将这条小船奋力的划向胜利的彼岸,没有别的道路可走。 郑宏达当然是人精,在这个时候他该说什么,怎么会不明白?于是郑宏达就郑重其事的道:“前后十余年,晋商八大家里通外国,赚取的钱是相当多的,我给两位举个例子,算一算账。” 什么事情都要拿事实说话,这非常关键,只有这样才能说服人。 郑宏达就给在座的诸位算了一笔账:“这几年天气反常,北方虽然出现了干旱的状况,但是在南方却出现了风调雨顺的场景,尤其是越南的占城稻谷种子,已经在南方大面积的铺开,一年三熟已经成为正常,正所谓苏湖熟天下足,在这种种利好的情况下,南方粮食已经出现了难以销售的迹象。这样一来,南方的糙米,从百姓手中收购,不过是三钱一石,加上收购的费用和损失,也不过是四钱银子一石。” 对于这样的价格,大家简直惊呆到了一定程度,因为糙米运到北京城,现在是八钱银子一石啊,这其中的利润也太丰厚了。 郑宏达就继续掰着手指头给大家说:“百姓丰收了,然而粮食的价格却落了,究其原因,就是我们江南的这些商人,没有销售稻谷的渠道,结果不能够控制当地的价格,所以百姓丰收了,反倒是更贫困了。”然后声音突然间抬高:“但是山西晋商八大家,却和我们不同,因为他们可以将这海量的粮食转运到最缺乏粮食的地区,那就是后金。” 王洪亮霍然站起:“据我们锦衣卫在后金的密探汇报,江南的糙米在后金地区,每斗都是一两银子了。所以,现在努尔哈赤不得不施行汉人粮食配给制度,每个汉人每月只能得粮四升,其余必须全部上缴。” 郑宏达就一敲桌子:“王大人说的对,晋商八大家,趁着南方粮食贱的时候,他们开始以三钱银子一石的大量收购,然后雇用船只,沿海北上,然后进入黄河,转到太原他们的老根据地,在那里装车,通过雁门关,经由外蒙古最终转运到辽东,虽然沿途颇费周折,但最终粮食的成本也不过达到了八钱银子,然后他将这些粮食,以二两银子的价格贩卖到辽东给皇太极,诸位算一算,他一石粮食净利润是多少?” 冯世宝作为一个太监,他对银子是相当敏感,郑宏达的话音刚落,他立刻接口道:“一石他们净赚一两二钱。” 郑宏达点头肯定的道:“正是如此,诸位想一想,辽东的粮食缺口一年何止百万石,最少千万石啊,那这一项上,他们八个家族,用最少的进项总和绝不少于一千万两。” 屋子里就是一阵又一阵抽冷气的声音,大家都知道,这个数据绝对是保守数字,即便通过朝鲜贩运过去一些抢占市场,一千万两的净利润也是绝对有的。 这时候郑宏达就痛心疾首的继续说道:“咱们大明,严禁边地对外输送这些要命的战略物资,这本来无可厚非,但确是彼此不分,虽然在明面上限制住了正当商人对后金的走私,但同时也变相地限制住了对蒙古人的物资输送。而八大家利用他们深厚的背景,海量的银钱,买通了边军关口,却可以将这些生活的必需品输送到蒙古,这也就是为什么蒙古人,不顾朝廷的禁令,对晋商八大家放行的道理,因为只有这样做,他们才能在中原地区获得他们所需要的物资。”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两个人问道:“那么他们八家在蒙古这一块,又赚了多少?” 王洪亮和冯世宝就只剩下干咽唾沫的份了。 最后还是冯世宝语音干涩的道:“如此一来,一年一千万两的利润绝不在少数。” “还有铁器一块呢。” “可是国朝严禁铁料出口蒙古,如果边军的那些混蛋们,以走私些粮食去蒙古而放行还可以敷衍下去,但走私铁料,我们锦衣卫和东厂,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郑宏达就轻蔑的一笑:“有足够的银钱丢出去,神仙也都要动心,厂卫也不能免俗,更何况完全可以变通。” 两个人就互相尴尬的望了一眼,但毕竟是说自己同僚的不好,心中还是相当不愿意,一听说有变通的办法,也算是找到了为自己解决问题的台阶:“员外您说,这又是一个怎样的变通方法?” 郑宏达就淡然了:“精铁不可以出关,但铁锅可以。” 这个话就让大家『摸』不到头脑了,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 “之所以国朝放开铁锅对蒙古人的运输,一来是蒙古人毕竟是国朝的藩属,最主要的就是铁锅是生铁,按照正常蒙古人的冶炼技术,他们是不能将生铁变成成熟铁的,所以也就不可能再进一步锤打成为钢,但如果要是将铁锅变成熟铁了,那么这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而努尔哈赤这些年和我们战争,也不知道掳掠了多少汉人铁匠,将铁锅变成钢刀,也就易如反掌。” 所有的人,包括『毛』文龙在内,也都无奈的摇头了,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能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倒晋策1 “一个关键的粮食,一个关键的钢铁,就完全可以让晋商八大家每年再用辽东汉人将士百姓的鲜血,给他们换回来不下两千万两白银的收入。”说这话的时候,郑宏达已经是义愤填膺,绝对不是因为南方的商人不能『插』手这一块巨大的利润,而的确是因为这天下大义。 “查,一定要彻查,我现在就向魏公公禀报,派出锦衣卫和东厂精兵强将,堵住着一个巨大的漏洞。”王洪亮和冯世宝恨不得现在就肋『插』双翅,直接飞到北京,向魏公公邀功请赏,然后扑向那闪烁的银山。 『毛』文龙按住了两个人,苦笑摇头:“二位忧国忧民之心,我真的是感佩无比,不过这件事情真的要动起来,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八大家已经十几年的经营,他们用足够的银子早就编织起了一个巨大的关系网,其实不单单是北党,即便是东林他们敢说没有参与其中?如果真的要『操』之过急的行动,其中的震动将会动摇国本,现在咱们的大明国朝,经不起这样折腾。” “难道就这样放了这些祸国殃民的家伙吗?”王洪亮和冯世宝心有不甘的愤怒,祸国殃民,他们实际是管不到的,也不想管,但以这样的借口,让魏公公得到几千万两白银的额外收入,那才是他们飞黄腾达的时候,现在看来,自己两个人被踢到这个贫穷的皮岛,真的是因祸得福,这条贼船,两个人是做定了。 对于两个人的这样表现,『毛』文龙是从内心里欣慰的笑了。 本来是为了打倒晋商,为自己的恢复辽东和那两个大小野猪皮对阵的时候,减小一些阻力,无奈情况下,才准备拉郑宏达这个老哥哥入伙,成为一个实力弱小的联盟。 但是现在看起来,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的多的多,因为有着巨大的抄家收获在,通过这两个人,锦衣卫和东厂一定会『插』入一脚的。 只要锦衣卫和东厂『插』了一脚进来,在这个小小的联盟里,有了最强悍的实力。到时候也算各取所需,最终轻松的完成自己的目标。 其实锦衣卫和东厂并不是像后世小说电视剧里说的那样残酷,假如说在这个时候,没有这两个超然的监督机构在,估计整个大明早就崩溃了。最直接的实例子就是,崇祯上位之后,打倒了阉党,在东林集团的口诛笔伐之下,让各地官员深怀恐惧的锦衣卫和东厂,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皇家对东林党人的不信任,对他们『操』守的怀疑,就是对东林当然的一种人格的污蔑。 于是崇祯为了显示自己的英明,也是被东林党所绑架,在一定的时间,将锦衣卫和东厂裁撤了,将各地的监军撤销了。 结果崇祯太异想天开了,他太相信东林党人的节『操』了,结果是什么?稍微懂一点历史的人都是知道的。 最后崇祯不得不再开锦衣卫,开东厂,但那个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毛』文龙都有一种感慨,如果自己还生活在后世,一定要做一个网络写手,写一本真正为锦衣卫正名的小说。当然自己不会得到点击粉丝的,被一顿板砖拍下十八层地狱,那是绝对的结局。 “现在晋商八大家,已经利用他们的利益联结了天下贪官污吏,正如『毛』帅所说,一把将他们掀翻,朝局就会出现巨大的动『荡』,现在党争已经趋向激烈,我们这些爱国的人反倒会被人利用,这绝对不可取。” 在这个时候,就需要心理阴暗的许杰站出来,说出一番『毛』文龙不能说出的话。一个好下属,必须有替上司背黑锅的觉悟。 “一个重病之人,若是直接用上虎狼之『药』,就会彻底的要了这个人的命,也不怕你说出去,现在咱们大明,其实已经走入了举步维艰的地步,可能一个小小的咳嗽就会让这个蹒跚老人卧床不起,而如果再加猛『药』,就有可能要了这个老人的命,我们必须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许杰就循循善诱的教导这两位心急抓银子的家伙。 王洪亮和冯世宝也不是不通事故,他们最知道现在整个大明已经腐烂,堕落到了什么程度?真是急切不得。 “难道就让晋商八大家如此卖国吗?” 许杰笑着摇摇头:“对于晋商八大家的卖国行为,我和『毛』帅已经多次商量过了,这件事要分成几步走,才能在平稳中将它们消灭。” 两个人就眼前一亮,然后满怀着希望问道:“还请先生说明。” 许杰就道:“这第一步就是釜底抽薪。” “怎么个釜底抽薪办法?” “这一点就要依靠江南的诸位商人了。” 郑宏达立刻拍着胸脯表态:“我虽然不能代表整个江南商人,我跟随我来的这三十几家,为了国朝大事,出人出钱,绝不敢有半点推脱。” 许杰就笑着道:“这一次,不但不让诸位白忙活,而且还要让诸位狠狠的赚上一笔。” 一听还有钱可赚,包括锦衣卫东厂两人眼睛也亮了,他们很想在里面掺合一把。 许杰就掰着手指头道:“首先说,现在的蒙古人,还不是全部看好女真,他们对我们大明依旧有着畏惧之心,就比如说那个林丹汗,他就一直和女真人争抢东北边地的蒙古部落,希望恢复他黄金家族的辉煌,只是这个人自大才疏,更加上他现在已经是日落西山,众叛亲离,实力上已经远远不如女真,但我们却可以利用他,支持他,让他成为我们的一个辅助,所以。”面对东厂冯世宝:“还请公公上传皇上和魏公公,说明一下我们的想法。” “什么想法?” “那就是大明向蒙古人敞开一部分物资的供应,比如说粮食和钢铁。” 冯世宝皱眉不吭声了,因为这的确是一个大事,这是几百年的国策,不是能够轻易动得了的。 『毛』文龙就接过了话头:“什么样的政策不能一成不变,政久弊生,这是自然的现象,与时俱进,才是发展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倒晋策2 听到为了打倒向草原,向女真走私粮食钢铁的晋商八大家,却要向天下其他商人敞开北面关卡,大量贩运这些物资出去,这样的悖论简直让王洪亮和冯世宝感觉到大脑白长了,根本就是一团浆糊。 “打倒八大晋商是我们的目的,但『操』之过急又会坏了国朝,所以,那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做几件事情,多管齐下釜底抽薪。”『毛』文龙坚定的说着自己的见地。 “首先就是要掌控住他们的物资走向,限制他们的规模,所以我建议,可以开放对蒙古人的粮食以及铁料,这样就可以削弱晋商的垄断,将走私变成合法,大家展开竞争,在竞争中打破局面。” “可是这样一来,这不是全面资敌了吗?”冯世宝『迷』『惑』的问道。 “当然有区别。”『毛』文龙就信心满满的道:“这样的开放,当然不能任由商人们自由买卖,要由国家管控,就比如每一个商队,划定针对蒙古人的一片地区,然后朝廷先核定蒙古人的人口数量,计算出所消耗的粮食的多寡,然后由锦衣卫参与押运,做到专粮专用,如此一来,就等于给蒙古人分配了定额的口粮,他们就没有多余的粮食倒卖出去,同时也对大明不再心生怨恨。”然后淡然一笑:“锦衣卫可以将这些配额发卖给任何人,当然也包括八大商人,只要每担粮食,锦衣卫抽成一钱,不但让朝廷获得了额外的一笔收入,增强了国库,同时也名正言顺的控制了走私,何乐而不为呢?” 一听说锦衣卫可以在这里抽取一成,当时冯世宝不干了:“锦衣卫虽然监察百官,稽查天下的责权,但我们东厂才是皇上的臂助耳目,这样的大事,我们东厂一定要替皇上看好了,别再出现内外勾结的事情发生。” 郑宏达当然知道东厂就是监视锦衣卫的,现在也将手伸出了他们的管辖范围,耳目也已经遍布天下了,这样的巨大利益里,他们不掺合一下,怎么能让他们甘心。于是主动站出来,代表商界表态:“其实这个贩运中还是有些盈余的,如果给东厂分润一成也是可以的,主要的是的有诸位公公在商队里跟随,一来可以将商人们的耿耿忠心上达皇上,二来也可以更让那些心怀贪念的不法家伙能够收敛。” 还是走南闯北的商人会说话,将一个很贪婪很阴暗的事情,这么一说,那就真的是高大上的无比了。 『毛』文龙笑着接话:“抽取两成给厂卫,而直接进内帑,不给户部那些蛀虫,其实对这个国家作用更大,这是好事,同时也可以因为厂卫在,让那些商贾们在路上少了许多地方贪官污吏的盘剥,商人们反倒是更加愿意的,老哥哥是不是这样?” 郑宏达立刻双眼雪亮,连连称是:“如果一个商队真的坐镇一两个厂卫,那真的是可以拉虎皮做大旗,让那些沿途盘剥的酷吏们忌惮,少了许多刁难盘剥,其实对商人还真的是不错的:“只要诸位将军和公公们不怕辛苦,那个,不要太过,我们还是乐于和厂卫合作的。” 利益吗,不是一个人都能占有的,均沾才是道理,如果真的开通了北方商量,分了晋商利益,那大家的钱是赚不完的。 “分薄晋商根本,监控住他们这不过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向蒙古人购买人头。” 这个策略一出,所有的人都不明所以:“向蒙古人购买人头?购买谁的人头。”锦衣卫立刻警惕起来。 『毛』文龙就阴狠的一字一句的说道:“为要号召全天下的人,不管他是官军还是马匪,我也不管他是马户还是武士,尤其是向蒙古人,建议朝廷在沿边敞开了收女真人的人头,到时候一个年轻女真人的脑袋二两银子,女人孩子的三两。不过说好了,我们只要敌国的脑袋,谁要是敢拿着汉人的脑袋,不管这个汉人是十恶不赦还是作『奸』犯科的,都要坚决的砍了他。” 这样的办法一出,当时让在座的人一个个面『色』惨白。 其实,这个收买人头的办法不算新鲜,当初两晋时期,五胡『乱』华,胡人视汉人为猪狗,称汉人为“羊”,不仅大肆杀戮,还烤而食之。后赵大将冉闵发布了让汉人崛起反抗的杀胡令,才让汉人的血脉得以保存。 当然,不久的将来,还有一个人施行了这个办法,那就是我们伟大的魏公公,他亲自下令蒙古人杀女真一人者,奖赏铁锅一口,最后还厚道的饶上一个饭勺,一时间草原上的蒙古人以杀女真猎获人头为发家致富的捷径。一年所收割的人头,可比正面战场所获多的太多了。 “现在许多蒙古的部落,已经开始在大明和后天之间摇摆不定,而努尔哈赤为了壮大自己的实力,也在不断的拉拢那些蒙古人加入他的集团,现在我们对于那些蒙古部落,没有切实直接的手段让他们不离不弃,但是,如果这个收买女真人头的办法一出,蒙古的下层汉子们,为了获得这意外之财发家致富,就会悄悄的跑到女真人那里去收割人头,如此一来,所有的建奴根本就分不清这些收割自己族人人头的蒙古人,到底是敌对的蒙古人部落的,还是已经依附自己的蒙古人,到时候他们会人人自危,他们会看所有的蒙古人,都可能是收割自己人头的敌人,裂痕就会在这里不断的发展并且扩大,这也就变相的打击了努尔哈赤招揽蒙古人的政策。”然后『毛』文龙张开双臂展望未来:“国朝每年与建奴大战,所费钱粮千万,但收获的人头不过几百,但这个政策一出,所费不过区区,但收割的人头将以万计,如此下去,建奴,你就等着灭种吧。” 锦衣卫东厂的人已经是够阴狠的了,但现在『毛』文龙拿出来的办法,比他们阴损十倍。 但大家都知道,这个办法绝对可行。 但冯世宝却期期艾艾的提出了『毛』文龙这个办法的错误:“刚才你将人头的价格说反了,应该是年轻的男子脑袋三两,『妇』女孩子的是二两吧。” 『毛』文龙就看着他笑着道:“我没说错,我就这么没人『性』的刺激猎杀者,要女人孩子的脑袋,因为,没了女人,就没人再生育,就不能繁衍生息,没了孩子就没了希望没了根本。” “可是,没有男人也一样啊。”冯世宝就一脸天真。 “不一样。”『毛』文龙笑着跟这个太监,讨论生育的问题:“一个男人可以让一百个女人一年生一百个孩子,但一百个男人只能让一个女人一年生一个孩子,这怎么是一样呢?” 冯世宝张着嘴半天才明白过来:“『毛』帅,你太狠了,你这已经不是损了,你这是阴啊,你这是绝户计啊,照你这么下去,那不用多久,女真就绝种啦。”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若天下只有我大汉民族,那才是天下大同。” 『毛』文龙说到这里停住了话音,因为他感觉到整个房间里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死寂死寂的,让人心中发『毛』,看一看那些人根本没有走啊,都在那里吸着冷气,他们是被自己的办法吓到了。 咳嗽一声,『毛』文龙接着说道:“打倒晋商第三步,那就是打倒北党——。” 这是国家大政的问题,两个人不想听,也不敢听,于是王洪亮和冯世宝立刻打住了『毛』文龙的话,由冯自保的提议:“兹事体大,我们两个人不能做主,还是『毛』帅你亲自写一份折子说吧。” 『毛』文龙点头道:“这个是自然,我也要和你先通通气吗。” “如果有可能,我想通过魏公公让您进京面圣,将这些事情统一说出来,这样我想更好一些。” 『毛』文龙闻听不由大喜,这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于是就躬身施礼:“还请二位成全。” 也许这件事情就不用再往下说了,『毛』文龙有信心,在自己抛出了这么大一块利益之后,魏忠贤绝对会见钱眼开,接受自己进京觐见的提议,『毛』文龙有信心说服皇上和魏忠贤,接受自己的建议,最终实现自己的目标。 所以现在在讨论这个倒晋联盟就有些为时过早,还不如等到皇帝的支持下来之后,再行详细商量。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购买硫磺 一个创建倒晋商八大家的联盟,其实没有谈出结果,但却出了一个更让人感觉到有希望的结局,那就是通过了坐班在皮岛的厂卫上报皇上,希望能获得允许『毛』文龙入京当面禀报的机会。 这其实非常重要,因为『毛』文龙有许多想法,必须要取得皇帝和内阁的认同,否则绝对难以实现。但用上折子的方式,却不能将整个事情说的明白,如果能够得到允许自己亲自进京面见万岁,好好的和皇帝谈一谈,那么将是事半功倍。『毛』文龙相信自己的观点和想法,能够打动皇帝和内阁,实现自己的目的,所以『毛』文龙就耐心的等待皇上的召见。 既然密谋的事情不能密谋了,那只能和郑宏达商人们的代表洽谈完了生意,订购皮岛现在需要的物资。 对于洽谈生意,王洪亮和冯世宝兴趣缺缺,于是也懒得在这里再坐了,他们需要回去紧急向上面写报告,将八大富商的富有还有他们的罪状一一罗列,同时也将『毛』文龙的大概想法,简单的汇报了一下,然后请求皇上召见『毛』文龙,回京述职。 不要说坐镇一方的总兵官,即便是普通的官员,只要离开自己的管辖之地,到另一个地方去串串门,都是绝不被允许的。各级官员要想回家,必须有京城上司的公文召见,否则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而像『毛』文龙这样坐镇一方的总兵大员,要想回京面见皇上,必须得到皇上的亲自召见才能成行,其中的各种手续,非常繁复,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实现的,所以,即便『毛』文龙再是满怀期待,也必须耐心的等待。 在这些天,『毛』文龙就亲自做了一个导游,带着郑宏达将整个皮岛转悠了个遍,然后在参观里,详细向郑宏达介绍了自己的发展规划,每说出一个想法,都让郑宏达耳目一新击节叫好。 而当她他到皮岛生产出的高质量的精盐的时候,更是赞叹不已,立刻就订了50船的数量,准备直接贩运到大明中原去。准备和淮盐争一争市场。 在这点上,『毛』文龙当然是求之不得。其实现在皮岛东南方向,全是适合建设盐田的海滩,现在开发出来的,不过是百中之一,虽然未来自己准备向后金倾销食盐,抢占市场,抽空后金民间资金的战略施行,但其中的市场依旧有限,如果郑宏达老哥哥能为自己打开中原市场,自己真是求之不得。 手里捏着这上等的食盐,郑宏达仔细的听着『毛』文龙的想法,最后向『毛』文龙道:“以贤弟所产的食盐,和后金牛庄的食盐展开竞争是没有什么问题,我们这些商人也愿意出一把力,毕竟是互惠互利双赢的事情。至于你说的准备向后经贩卖食盐的问题,老哥哥不得不多一句嘴。” 『毛』文龙就虚心的求教:“老哥哥有什么建议,兄弟我这里洗耳恭听。” 郑宏达就郑重的道:“向后金贩卖食盐,不管你的借口多么的正大光明,但是有心人依旧会抓住你的这个痛脚,对你进行攻击,现在你的事业刚开始建立,任重而道远,你在前面一心对后金进行战争,绝对不能有什么致命的把柄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否则会坏了你的大事。” 其实『毛』文龙也知道这其中的关键,但是现在自己财政困窘,也是没有办法。 “与其你这样自己亲自冒险,你为什么不借助别人的力量?” 『毛』文龙就苦笑了:“对于贩卖商品这件事情,我现在只和哥哥你有往来,而若是将这个食盐贩卖给后金去,其风险更大。” 郑宏达就笑着摇摇头:“我是绝对不会去后金领地做任何生意,但是你却可以通过朝鲜转手。” 听到这句话,『毛』文龙不由得一愣,然后一拍自己的脑袋:“我真的是个猪脑袋,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朝鲜许多商人,都在趁着国朝对后金实行封锁的时候,对后金进行走私活动,这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但是国朝对这些朝鲜的商人没有办法,虽然多次申斥朝鲜王廷,但朝鲜王廷为了不得罪后金,同时也是为了赚上一笔金钱,阳奉阴违。但是兄弟,你要是通过朝鲜人转手一下,未来即便是有人弹劾你,也能够有一个顶缸的给你不是?” 『毛』文龙就再次双手一拍:“同时也能够经过这个关系,让我和朝鲜的关系更加密切,这真是百利无害。” 说到这里,『毛』文龙却突然神秘的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外人,就小声的向郑宏达请求:“这一次哥哥若是去日本,我却有些事情要拜托哥哥帮忙。” “兄弟的事情,做哥哥的责无旁贷。” 『毛』文龙就向郑宏达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东江开镇,上面答应我的几十万钱粮,七折八扣之后,到了我的手里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不过却有一笔他们的包袱丢了给我,那就是工部这一次给我前前后后派来五千户匠户。” 听到这话,宏达不由得眉头一皱。 在大明施行的是匠户制度,所有的工匠都被编为匠户,世代不许转行,而现在各地能够给这些匠户找到生计活计的实在是太少,所以让这些匠户啼饥号寒,那些管理者也为这些事情头疼不已。这次『毛』文龙的舅舅向皇上求肯派一批匠户帮助外甥打造军械,工部正是求之不得,于是干脆将五千匠户打包送给了『毛』文龙,说的是好听,帮助东江镇生产军械,其实就是甩包袱。 “老哥哥也知道,咱们大明火器优胜,但是在战争中却起不到决定的作用,首先一个就是火器的质量低劣,这个倒可以改正一些,等我将来手头宽裕了,我将自己打造火铳,但是火『药』低劣的却是令人发指,不但纯度不够,而且还要刻意的往里加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所以我就一直没有从朝廷的工部索要这些东西。” 火『药』的纯度如何,郑宏达不懂,但工部出品,必是废品,已经是天下皆知:“那兄弟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一批匠户里面,就包括了许多炒制火『药』的能手,其中有一个老师傅,就将她祖传的秘方献了出来,但可惜,我这里根本就没有生产火『药』的原料,尤其是高纯度的硫磺,我知道日本有一个地方叫北海道,那里是一个活火山,出产高浓度的硫磺,如果这次哥哥能给我运几船回来,真的就解决了我的大问题了。” 制造火『药』,是每一个穿越者必备的技能,但是,『毛』文龙知道火『药』的最佳配方,却苦于没有高纯度的原料,这下子郑宏达来了,正好可以通过他的手,从日本直接进口一批高纯度的硫磺,那么按照自己心中的配方,就可以真正实现军队的火器化,将火器的威力发挥到这个时代的最大化,到时候,后金建奴,你就等着哭吧。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皮岛的伪币贩子 说到工部甩包袱给自己塞了一大批工匠,『毛』文龙倒是不无得意,在这个年代,对人才的重要『性』的认知,『毛』文龙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批工匠里包括铸币的工匠,而且还好心的给了我一批铜料,允许我在这里铸造钱币,不瞒哥哥说,现在我倒是铸造出了一批,只是你看看我这个地方,有钱也没有用处,所以我还想请求老哥哥将这批我铸造出来的钱,运到中原去,给我换回来我急需的东西。”说这话的时候,『毛』文龙就献宝一样在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枚铜钱。 郑宏达接过这枚铜钱,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这是一枚好钱,分量十足,可以比做肉好钱了。” 前面说过,现在大明南京铸币司铸造的钱都已经引起百姓的抵制风『潮』了,他们的心肝太黑了,所以,在市面上的铜钱就分做了两种,一种就是现在南京铸造的铜钱已经下降到了铜三铅七,重八分的钱,叫『毛』钱,而将这泰昌万历以前的铜六铅四,每枚铜币重一钱二分的钱叫肉好钱。 肉好钱现在几乎就在市面上绝迹了,都被大家收藏起来做了家底埋到地下去了。 而看手中这枚铜钱,竟然也是铜六铅四,每枚铜币重一钱二分好钱。郑宏达就不由得皱眉:“兄弟你这样铸钱是不成的,你不单单不能从铸钱里得到钱息,反倒会亏了本的。”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对郑宏达道:“大哥再看看,这枚钱和其他的还有什么不同?” 郑宏达着捏着这枚钱币,趁着阳光仔细的观瞧,这一看,却让他发现其中的奥秘,因为一枚钱,是实心的。 郑宏达端详了半天,好奇的问:“为什么中间是实心的,这不是一种浪费吗?”没有中间的方孔,颠覆了现在他对钱的认识范畴,怎么看怎么别扭,尤其没有了中间的那个洞,似乎就浪费了一小块铜,这似乎很不划算的。 『毛』文龙就『摸』着下巴,憨厚的回答:“成本,这是出于成本考虑。” 郑宏达就纳闷的问道:“你这是怎么说?” 『毛』文龙就笑着和郑宏达解释:“现在铸造钱需要十几道工序,其中所费的物料及其巨大,尤其是后期的磨光更是费人费力,所以,其实铸造一枚铜钱,却要两枚铜钱的消耗物料,而且还需要大量的人工,所以铸造出来是不怎么核算的。” 铸钱这个东西郑宏达懂,这个不用『毛』文龙解释。 “但是,我的钱是不需要火耗铸造的,我用的是模范冲压法,就是将一片按照比例融化的钱料,直接浇灌成铜板,然后放到冲压的磨具里直接冲压而成,这样就没有里边角料和打磨时候的消耗,更光滑好看,更主要的是节省人工成本。 而‘孔方钱’需要两套冲压设备,先冲压出那个方孔,然后再冲压出钱形。如果中间不把那个方孔冲压出来,那么只需要一套冲压设备,制作时间也缩短了一半。 所以,即使那个方孔是实心的,但总体核算下来:一套冲压设备,只需要一套模具,减少一套模具、减少一道工序、少雇了一半工人,加工速度提高了一倍,而且一次成型,还能少了不少残次品……核算下来,实心‘孔方钱’不切去那块钢,反而更便宜很多。这是一种成本考量学,你不懂的。” 郑宏达听的是云里雾里,的确不懂怎么铸造钱币更核算,他只会敛钱花钱。 『毛』文龙就继续解释直接的铸钱方式,“虽然现在我用的是人工绞车提起重锤的方式,产能也还不行,户部给的一批铸钱的铜料也限制了我的产能,但我相信,将来我的风车打造完成,用风车来提起重锤,再有充足的钱料,同样的人工,我会比国家铸币司多铸造出一百倍的钱。那样的人工成本将更加少。” 听了半天,郑宏达总算明白了一点,但他却知道一件事情“兄弟,你的想法相当的好,但这样的钱是不能在市面上发行的。” 『毛』文龙就玩味的问:“哥哥是说一二。” 郑宏达就以商人的口吻教育他:“你的钱货真价实,得到钱的人会将他们收藏起来,然后融化掉铸造成铜器卖出,到时候你就是一个不能流通,再一个,你这多出来的这方孔里的铜,简直就是送人,更让所有的人都愿意将他融化了。”然后笑着拍拍兄弟的肩膀:“兄弟,你想当然啦。” 结果『毛』文龙脸上就表现一种吃惊的样子:“我铸造出来的新钱,为什么要在市面上流通呢?” 这个白痴一样的问题,简直让郑宏达一个踉跄,你辛辛苦苦铸造出来的新钱不在市面上流通,那你铸造他干什么?逗着玩儿吗?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回答:“我就是要将这一批钱,拜托你直接卖给南京的铸币司。用我的这一批钱,换他们现在的那些劣钱。” “你昏了头了吧,你辛辛苦苦这么铸钱,却拿去换劣钱,你还不如直接将你的钱料卖给他们呢。” 『毛』文龙就笑着解释这官场里的内幕:“拿铜料进去交换,那是原料,那些铸币司的官员就要登记造册的,所得钱息是要上缴的,但拿铜钱融化,那就是账外飞的,那是全部落入自己腰包的,这是本质的区别。” 郑宏达恍然大悟:“有道理,好办法,如此一来,你用这样的钱换现在铸币司的钱,然后再拿到市面上流通,你就会赚了一笔。” 之所以郑宏达和『毛』文龙这样的算计,是因为将这铜六铅四的钱交给铸币司,他们再融化之后再铸造他们那种配比的钱,本身就是赚了,而这多了一块铜心更是额外的利润,至于人工费用,大明的工部和铸币司使用的是匠户,匠户的工资是不需要算钱的。 “换回来的钱,我为什么要在市面上流通呢,或者说,我为什么要在大明的市面上流通呢。” 郑宏达简直被『毛』文龙这种跳跃『性』的思维给弄蒙了,他实在是跟不上『毛』文龙的想法。 “现在围着大明周边许多国家,是没有铸币的意识的,他们都在使用大明的铜钱,大名是用什么样的钱他们就得用什么样的,而我就知道,日本是钱贵银贱,他们可是有一座银山的,如果我们将这样的铜钱运到日本去,然后换回来白银黄金,哥哥你想一想,那我们这个作弊的利润将是多么的丰厚?” 当时郑宏达就痛心疾首:“兄弟,你说的太对了,其实咱们大明朝向比如说日本等国走私钱币是有的,只是这些人没有钱币的来源,所以规模一直上不去,假如说我们用这个办法,我们就有充足的钱币来获得白银之间的巨大差额,这真的是一本万利。”但是转而就一想:“可是这些钱币要是走私运出来,那可就是掉脑袋的,大明国朝对这上看的非常严。” 『毛』文龙立刻面容端正:“我东江镇要养兵,所需铜钱何止亿万。” 当时郑宏达就竖起了大拇哥:“这个理由,真的是高大上啊。”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工匠营的宝贝们 郑宏达将五十船物资全部交给了『毛』文龙,作为他们购买东江镇土地的首笔资金,同时相约,他们会尽快的带来大队船队,然后通过『毛』文龙这里上岸,转卖到朝鲜或者是日本。然后装上『毛』文龙产的食盐,尤其是他皮岛伪币贩子铸造的比真币还真的铜钱,杨帆回了中原,去完成『毛』文龙交托的使命去了。 现在有了这五十条船的物资,『毛』文龙的财政再次得到了缓解,在继续流水一样花出去继续以工代赈之外,更能做许多自己想做,但却没有闲钱做的事情,就比如苏格兰风车。 要想让自己的皮岛真正的发展起来,就必须有工业最基础的东西,那就是源源不断的,超过人力的动力。就比如,如果现在有巨大的动力,那么自己的那个小小的铸币作坊的产量,就可以无限制的扩大,当然,在有源源不断的原料的情况下哈。 在世界上,最好的动力来源是电,但穿越怎么啦,即便是电力专业博士你到这里,在这样的基础上,你也是白费。 还有一个那就是水利。但在皮岛,建设水库安装水利冲压机等等是不行的,因为皮岛根本就没有落差巨大的河流,同时,自己发展烟草事业,各地都需要引流灌溉,自己要是强制拦河坝,就是好了工业,废了农业的顾此失彼。 于是,『毛』文龙就将目光放在了现在皮岛的特『色』上——一年两场风,一场从三月刮到十月的南风,一场是从十月刮到第二年三月的北风,苏格兰风车在这里,正好派上用场。这东西不但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动力,还能灌溉提水,并且不受地形地势限制,真是穿越人士必备之精品。 其实在中国有两个技艺东西都没有在中国出现,但正是这两个东西,却是对社会的发展和推动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一个是四轮马车。? 四轮马车相对于两轮马车有更大的优势,因为四个轮子载重的货物重量都在车上,而马只是起到拉拽的作用,这样就节省了马的车辕压力,所以四轮马车往往是两轮马车的一倍左右的运力,(两轮马车能装货二到三千斤,)而且还能提高速度。但是由于中国古代人没有解决很简单的前轮转向问题,就没能发展起来。直到清朝末年外国公使带来了四轮马车,大家还都等着看笑话,心道,看你怎么转弯,还不直接下沟。? 再就是一个关键的技术,那就是以荷兰为代表的风车。其原因最大的关键是这个东西造价很高,在中国当时还是以自给自足的小农生产状态,一个农户是造不起这个东西的。? 皮岛地处大海中心,历来风力很大,正是建造风车的理想地方。所以『毛』文龙准备在台地上建造风车来提起铸币重锤,让自己的伪币厂有长足的发展,当然以后可能同时发展辗磨谷物,把原木锯成桁条和木板,从各种油料作物榨油,还-----等等用途。 现在有了一点钱了,那就从做风车开始吧。 其实风车的制作很是简单,只要懂得原理,就是一个最笨的木匠就可以搞定,当然这是小点的风车,如果是大的,那就要多人合作了,但好在现在难民中的木匠不算,就是户部甩包袱给自己丢过来的那些匠户,就足够做这个东西来。 想象着一架架风车伸展着长长的风臂,代替了人力把河水日夜不停的提到台地,灌溉那些龟裂的土地,让烟草土豆茁壮成长,让皮岛百姓衣食无忧,让自己的铸币产业化,那是多么激动人心的前景啊。? 没日没夜地将荷兰风车的图样画出来,然后拿到工匠营生产。 户部派出来的头目是赵铁匠,赵铁匠身体高壮,长相很是威猛,但脸上却没有和他身体匹配的表情,是那种长期以来被欺压而形成的谦卑,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畏惧和自甘卑贱。见到『毛』文龙远远的就带着和他一起来的兄弟跪拜下去。 『毛』文龙赶紧紧走几步,直接拉起了赵铁匠的手,亲热的道:“赵师傅,我已经明确的说明了,你们匠户来到我皮岛,匠户的户籍就彻底的废除了,现在你们就是庶民,还是按照我们皮岛的规矩,庶民是不需要向官员跪拜的,只要拱手施礼就行了,这个你怎么忘记了呢?”人才必须尊重,这一点是必须注意的。 “大帅说笑了,我们这些贱民怎么敢当大帅的恩典,那是折煞了我们的。” 『毛』文龙就只能无奈的苦笑了,这是几百年养成的习惯,都已经浸润到他们的骨子里去了,这一时间是很难改变的。 于是就拉着赵铁匠的手直接走到了一个木墩旁坐下,结果赵铁匠说什么也不敢和大帅同坐,没奈何,『毛』文龙只能和他一起站着了。 “我这里许多事情,其根本还是工具的打造,我在难民里招募了一些,现在都分配在你的手下,你现在做的怎么样?” 赵铁匠赶紧束手回答:“按照大帅吩咐,我带来的五千工匠,还有大帅雇请的工匠,现在我已经将他们按照各种手艺,分作各种工行,全匠户营有大行十二,小行二十,现在施行的是雇佣制度,给工钱钱粮,所以大家干劲十足。” 这就对了,得到这样的回答,『毛』文龙就多少有些得意。 匠户沿袭于元朝,明代沿袭了元代的匠户制度,从法律地位上说,这些被编入特殊户籍的工匠和军匠比一般民户地位低,他们要世代承袭,且为了便于勾补不许分户。匠、军籍若想脱离原户籍极为困难,需经皇帝特旨批准方可。? 要高高在上的皇帝为一个匠户点头脱籍?你就做梦去吧。? 同时,隶匠、军籍是不得应试跻于士流的。轮班匠的劳动是无偿的,要受工官坐头的管制盘剥,工匠便以怠工、隐冒、逃亡等手段进行反抗。 而自己接管了这些工匠,直接以这是前线为名,直接脱了这些匠户的匠户户籍,当然让这些匠户感恩戴德,同时,这里施行的是雇佣制度,立刻就焕发了匠户们的工作热情,再加上辅助于计件制度,匠人们不干劲十足那就出了鬼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失败再来 “现在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物件要你带一些老把式打造,一定要上心,一旦打造完成,我将额外还有奖励。”『毛』文龙郑重的将手中的图纸拿出来。 赵铁匠立刻躬身:“大帅但有所需,我等必定要全力以赴。” 给赵铁匠等一阵解释之后,赵铁匠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当时感叹:“大帅真神人也,有此物,所有的事情都将事半功倍。” “能不能尽快打造出来?” 赵铁匠就和身边的一群匠人商量了一下,最终算定:“十日,必将大帅所须交工。” 十天,不多,于是『毛』文龙就点头答应,并且直接算了该有的工钱,在大家一片不敢的感激涕零声里,立刻开始打造。 其实风车的打造并不难,不过整个几十个部件,人手多了,大家齐心协力,照着图纸的尺寸打造就行了。 为了监督第一个风车的样品打造的质量,『毛』文龙不得不每日抽出空来监督解难,真的是日夜奔忙。 好在在各种工匠日夜不停的赶工下,风车的所有零部件都按时完成,于是,选择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大家开始安装调试。 结果却出了岔子,那些各部门分工做出来的部件往一起安装的时候,那就是一个驴唇不对马嘴,不是大了就是小了,几乎不能匹配。好不容易拼凑安装起来,『毛』文龙看着自己心血成就,骄傲的砸下那风车巨大的开关,所有的工匠就一起仰起脑袋看着这个巨大的必须让人仰视的家伙在微风里开始慢慢的转动——一下,两下,然后——轰然坍塌。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能是这样?『毛』文龙简直惊呆于自己的伟大蓝图的幻灭。 看到花费无数的巨大风车轰然坍塌,赵铁匠和他的属下立刻跪倒一片,一个个面无人『色』连连求饶。 这是施工制作事故,按照规矩,这些匠户会被处以极刑的。 看着一地的木头铁器零件,『毛』文龙的心在滴血,不单单是自己的梦想幻灭,最主要的这是钱啊。一架风车,连工钱带料钱那就是几乎三千两银子啊,就这么轰然之间变成了一堆烂木头破铁件,这让皮岛严重财政困窘的『毛』文龙怎么不心疼? 但失败了,不等于不能成功,而且为了以后的发展,必须成功,于是『毛』文龙就推开心疼跳脚的张继善,拉起诚惶诚恐的赵铁匠:“没关系的,什么东西都不是一蹶而就的,失败了没有问题,我们找一找失败的原因,我们重头来过。” 百般安慰了这些吓得要死的工匠,『毛』文龙带着各个部门的头目,就蹲在这一堆烂木头面前没日没夜的研究,研究这件事情为什么失败。 铁山过来,已经将四弟接过来安家的『毛』大最终蹭到『毛』文龙的身边,带着一个熊猫一样的黑眼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大帅,这个东西之所以我们最终失败,究其原因,就是我们用的人太多了,假如说这个东西就交给一个人做,不要说这一个东西,就是宫里最复杂的东西也绝对不会出错。” 『毛』文龙也带着一个熊猫眼,扭头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毛』大现在已经知道『毛』帅这个人平易近人,所以说话也就胆子大了,于是就说道:“古话说的好,木匠多了,房子盖歪了,就是因为我们人太多了,你还将这些部件分拆给各个不同的部门一起制作,结果大家根本就不能匹配。” 分拆不同的部门,共同进行制作,这个决定当初是『毛』文龙决定的,为了赶进工期,『毛』文龙也将后世的工作方法——流水线生产方法带了过来,让不同的部门按照自己的图纸上面标定的尺寸样子,制作不同的零部件,然后最终组合。 “本来这是一个非常先进的办法,但是大帅您看看。”于是就在自己的后腰上,拿出了一把尺子,又在那个负责木匠的工头怀里,拽出一把尺子,然后又找了另一个木匠要尺子,结果那个木匠干脆就是目瞪口呆:“我是用拳掌测量的,我没有尺子。” 当时『毛』文龙就被惊呆了,这是什么状况?你作为一个木匠,竟然没有尺子,那你怎么完成一件家具的制作? 那个木匠就骄傲的道:“我带我的徒弟打造的家具器具绝对是天下最精美的,我的一巴掌的尺寸,绝对是会被我的徒弟严格的执行的。” 『毛』文龙就一拍脑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再拿过『毛』大手中的两把不同工种所用的尺子,同样一尺的东西,最少差了五公分。 看到这样的尺子,『毛』文龙总算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了。 秦始皇统一度量衡,功在千秋这不假,但是这里有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大家施行的是粗放的规矩,就比如说这个尺子,最小精确到——寸。 是的,没有说错,这个年代度量衡的标准就是寸。又这样粗放的各自为政的度量衡,打造一批大家共同努力,组装的精密机器,不立刻垮塌就出了鬼了。 也就是说,师傅们倒是上心去做,但是即便是只有五个师傅,他们想共同打造一张桌椅板凳,都完全给你打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来,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精密的计量单位,有的师傅干脆就按照自己的手掌来计算,一指两指的,其间的误差简直令人发指,就是一张桌子的四条腿,如果要是个师傅手下的徒弟来打造,绝对就是参差不齐,安装在一起,那根本就是不可能。 弊端找到了,『毛』文龙就豁然起身,对着那些惶恐不安的工匠信心满满的道:“不要沮丧颓废,我们再来过。” 三千银子继续拨付出来,『毛』文龙重新规划度量衡的标准,最主要的是,让这些度量衡细分,将寸以下,再细分为分和毫,并且规定整个皮岛,以后丈量的尺寸必须以现在的标准为准,并且将这套东西,直接安放在工匠的大堂的最显眼处,让大家知道规矩的必要。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困难重重 有了标准的尺寸,就可以分工合作,制造自己想象中的风车,如此一来,打造风车的速度明显提高,也让那些师傅们看到了分工合作的好处,开始不由自主的将他们的技术,开始细化,这样就慢慢的形成了多学科细化的标准。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毛』文龙带着所有的师傅学徒,来到一条湍急的河边,在早就安排挖掘了水渠的一个高地旁,开始架设他所说的风车,这也引起来了周边无数百姓的围观,大家实在是不明白,不用人力畜力,怎么能让这个大家伙转动起来。 当巨大的风车架设起来的时候,让所有观看的百姓无不惊讶莫名,这从来没有见过的大家伙,的确是太高大了,尤其那巨大的风车臂膀,简直就是给人以巨大的心灵震撼。 用牛皮链条式样的水兜放到河水里,然后『毛』文龙拿起木锤,心中默默的祷告一番之后,敲开了限制的木栓,巨大的风扇开始在迎面吹过来的海风里,慢慢的转动起来,随着风车的转动,链条的水兜便将清冽的河水提起来,运送到高大两丈的台地上,流进那事先开挖好的水渠里,然后如小溪一般,流向里那一片片新开肯的土地,如此连绵不断。 看着那不用人力就能自己车水的风车,百姓们无不欢呼雀跃,只是大帅的这一个神器,就完全可以代替无数人工,还能彻夜不停,那么这一架风车,就完全可以浇灌好这一片广阔的农田,有了这个神器,还怕什么天下大旱?一个富足的日子,就在这风车的吱吱呀呀里展现在了百姓们的眼前。 不过『毛』文龙规定,这个风车不是『政府』免费提供,需要百姓购买,当然这个是暂时赊销的,到明年秋天有了收成时候再还,这样一来,也为皮岛带来了一笔巨大的收入,工匠营的工匠不但获得了充足的生计,更远的时候,就可以为『政府』盈利,这样良『性』发展,才是王道法则。 至于一家一户没有能力购买,这却不需要『操』心,百姓看到这风车巨大的能力,于是一组一村联合购买,大家合用就是了。 于是,一股建造风车的热『潮』,立刻在皮岛里掀起,会木匠的参战,不会木匠的,也在老师傅的指点下,做最简单的部件,在统一标准之后的度量衡约束下,也能与主机匹配,于是在不久之后,皮岛凡是有河流的地方,都竖起了一架又一架高大的风车,成为皮岛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而『毛』文龙在自己的铸币厂看着巨大的风车绞动提升的模具到最高处,轰然落下,便是一片九十九枚整齐漂亮的铜钱冲压出来的时候,他的眼前已经是金黄一片了。 风车动力有了,当然铸币厂的产量就上去了,但问题也来了,那就是没有足够的原料生产,这让『毛』文龙的伪造假‘币的事业不能顺利进行,这又让人着急上火。 但这还是小事,李光春找来说的问题才是大事。而且还是燃眉之急的大事。 “经过上次对抗军演,大家一致认为,您说的那种扎枪大阵是非常实用有效的,我们也准备全力推行,但是,我们缺少扎枪,我们缺少打造刀盾兵所需的钢铁,我们缺少远程阻击敌人的弓箭,总而言之,我们什么都缺。” 皮岛现在除了不缺难民,真的是什么都缺,这也不怪李光春抱怨。 在上次『毛』文龙提出扎枪大阵之法,经过和『毛』承禄骑兵对抗,大家在完善补充之后,觉得可行,于是负责训练的李光春就开始按照这个阵法开始训练复辽军。 但这里就出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装备。 藤盔藤甲好办,现在皮岛难民里有无数老人会这个农家院必须的基础活计,而且皮岛的山山岭岭别的不出产,就出产藤条,这个好办,只要拿出工钱就可以向百姓收购,还能为那些老人找到一个自给自足的活计。 但武器却需要铁料,上次四路出击,缴获了一批,但皮岛建设各地都需要铁料,尤其『毛』文龙以风车优先,那简直就是一个铁料的吞金兽,让本来就不多的铁料更没有多余,结果光顾着发展经济了,却忽略了军事上的需求。现在那些训练的士兵还都大部分拿着木杆子训练呢,自己是个军镇,军镇懂不?这其实就是舍本求末啊。 『毛』文龙就尴尬的问道:“我不是已经行文登莱巡抚府,向他们索要铁料了吗?” 现在皮岛虽然是独立开镇,但还是归登莱巡抚管,一切的军饷物资,除了犒赏以外,还都是由登莱巡抚拨付。 『毛』文龙已经几次向巡抚打了报告,索要这里急需的物资,希望登莱上司能够给与拨付。 至于不直接要刀枪,是因为朝廷拨付的刀枪简直烂的令人发指,拿着那些刀枪上阵,只能壮壮自己的胆子,杀敌你就别想了,连杀牛都不行。 想当初杨镐督师辽东,在萨尔浒之战誓师的时候,要杀牛祭旗,结果三杀而不死,最后我们的大督师不得不请出尚方剑才完成了表演。 好在尚方剑的质量还行,要不那丑可就大了。 所以『毛』文龙向上面要的是原料,现在算起来,自己已经上报两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到呢? “不是上面没有到,而是我们去领取铁料的兄弟被人家打回来了。” 一听这话,『毛』文龙当时就炸『毛』了:“还有这等事情,为什么?” 李光春就苦笑着回答:“当时山东管库要我们每一石精铁一两银子的出库使费,而且还每石漂没半石。” 『毛』文龙当时就张口结舌答不上话来了,黑,太黑了。 大明已经取消了盐铁专卖,市面上一石的生铁不过六钱银子,精铁也不过一两三分银子,这可到好,这自己应该得的,却比市面上还要昂贵。 “你现在就行文登莱巡抚,要上告,要上诉。谁惯的他,哼,『毛』病。”现在『毛』文龙说这话非常硬气,因为现在大明指望着自己,登莱也指望着自己呢。 李光春就苦笑了下:“当时属下也行文了,当时回文是——你上房我也管不着,就这规矩。” 当时『毛』文龙一个踉跄,差点气背过气去。然后喘息了一下,咬牙切齿的道:“行文巡抚——” “登莱没了巡抚了。” 『毛』文龙就一拍脑袋,对了,因为广宁之败,东林不但将熊廷弼打倒了,顺带着也将登莱巡抚陶浪先也一并打倒了,理由吗,就是他谋私通敌。 现在登莱还真没有巡抚呢。 “大帅,后金是不会坐视我们发展的,向我们进攻是必然的,还请大帅为将士们筹备一些武器装备吧。” 『毛』文龙就坐在哪里喘气:“我知道,战士没武器就等于上阵『自杀』,但我不会生铁啊。” 李光春就建议:“您是没那本事,但朝鲜有啊,铁山有啊,您去借啊。”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利益交换 当下属的就这一点好,什么困难都能找上司解决,然后大家就落个清静了。 但当上司的却不能推诿,因为实在是没有人可以代替自己和朝鲜人打交道。 其实张盘算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但这次,『毛』文龙准备亲自上阵。因为这次不是让张盘去给那个朝鲜铁山节制使增加心理阴影的时候。他想着正好顺带着自己和李光道谈谈假借朝鲜李光道的手,将自己的食盐输送到后金去,以实现破坏后金经济的目的。 这是一笔大生意,还是自己亲自出马比较合适。 铁山节制使李光道闻听『毛』文龙前来拜访,可没有了原先一听『毛』文龙要来,就像瘟神一样躲避,而是欢天喜地的直接引出了铁山城。 这倒不是因为『毛』文龙现在是开疆一镇,在大明已经是十镇之一,位高权重,而是因为『毛』文龙是自己的大金主,现在李光道的感觉,迎接『毛』龙,不是迎接大明的上官,而是实实在在的迎接财神爷。 “听闻新开的那个东江镇上的地皮已经被国朝江南的商人们看重,价格已经翻了三倍,我现在想恳请『毛』帅,将我原先囤积在手的20间房子的地皮脱手卖掉,『毛』帅以为可以吗?” 将『毛』文龙迎进了铁山节制使的衙门,屁股还没坐热呢,李光道就恳求『毛』文龙帮忙。 『毛』文龙就笑着道:“当初还是您有眼光,以每一间200两银子的价格囤积了20间,现在以三倍的价格卖出,这一倒手,你就净赚八千两,扣除应该上缴皮岛的税赋,七千五百两银子落了口袋,我一点都没有羡慕,反倒是对您的眼光感觉到可惜。”『毛』文龙喝着茶水,很是鄙夷的说道。 笑话,得了好处就撤资?绝对不行,肉,必须烂在我的锅里。 小一万银子,对于朝鲜的官员来说,那绝对是一笔巨财,李光道其实已经很满足了,但听到『毛』文龙这么说,他立刻感觉到了,有商机在向自己招手,于是就猴急的回答:“我得了这笔巨款,当然不是要拿回家来养老,我是准备投资在您刚刚说过的那个学区房上。” 资金外逃是所有招商引资最不愿意看到,既然这近万的银子,依旧砸在自己的手中,『毛』文龙就放心了,看着一脸猴急,没有了原先的那种道貌岸然的家伙,『毛』文龙反倒喜欢他了:“还是李大人有眼光,这样吧,你那一片地方我给你卖出去,然后直接将这笔银子换成我学区房的地皮,老规矩,五折。”然后拍着胸脯道:“估计在一年后,你的银子将再次翻倍。” 这就是利益输出,这就是隐形的行贿,但是说这些名词,就显得特别龌龊,没有文化,但是将这笔银子换成学区房,听听这名字,就相当的文雅,有文化底蕴,这才是很风雅的。 李光道然后装作大度的道:“我这个人也能理解『毛』帅的困难,你有什么事情要说,我是全力以赴支持的。” 这就是明白人,当别人向你输出利益的时候,你就要复出对等的利益,按照百姓的话说,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一头炕热的,大家抱团取暖,才能走得更远。当然,这些利益在官员的手中,那不是自己的,是国家的。国家的?好吧,关我『毛』事情。 “既然李大人这么说,我也就不客气了,我想向大人商购一批铁料,不知道可不可以?” 李光道还以为『毛』文龙要提出什么额外的条件,不过是购买铁料,这是求之不得的。 “你要买铁料,你算是找对了人,下官这个铁山的名头就出在这个铁上,我们铁山产的铁,那是天下闻名,不瞒大帅说,下官的家里就有一个小小的冶铁作坊,产出的铁料更是精品中的精品。” 『毛』文龙还真没想到,感情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有铁矿,这么一提,才想起来,后世的朝鲜国可是出产各种金属矿的,这下好了,有了铁矿有了铁厂,那么自己就可以完成自己的目的了。 于是欢喜的问道:“不知道大人的精铁需要多少钱一石,我皮岛穷困,贵了我可买不起。” 李光道对于做官行,对于家族生意可不行,那是下贱的东西,自己是文士,文士是不能接触这个的。 于是就命人去喊管家过来。不大一会,得到『毛』文龙要买铁料的消息的管家就兴冲冲的拿着样品过来了。 都是老熟人,大家见礼之后直接开始谈生意,拿出样品,『毛』文龙看了下,这块铁料的确比当初自己缴获的那些铁料要好:“质量不错,不知道需要多少钱。” “一两二钱一石。”『毛』文龙略一沉『吟』。 “包送的。”管家赶紧加了一句。 『毛』文龙就笑了“价钱公道,物有所值,那么咱们就这么定了。” 老管家还以为『毛』文龙要用上国官威压下价格的,却没想到会是这么爽快,当时就立刻追了一句:“现银的。”可别是白条,让自己去登莱去要,那可就麻烦了。 『毛』文龙点头:“当然,不过——”一听前一句,老管家就一乐,但一个不过就让他痛苦不堪了,看来,自己还是被『毛』文龙套进去了。 『毛』文龙却话锋一转:“我皮岛物资匮乏,但是在逃难的百姓里,却有着大量原先辽东煮盐的盐户,所以我现在手中也出产了一批食盐。” 老管家立刻眼睛雪亮:“这个我知道,头一阶段皮岛上就运上来了一批质量上乘的食盐,在你们的住地办事处发卖,我还真想问问『毛』帅呢。在这一点上能不能匀我一些?”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我的食盐价格——” “咱们都是老战友,想当初您被困在我这里,我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的,所以咱们还是按照老规矩,五折,五两一石。” 『毛』文龙就故作为难,但心中已经是乐飞了,五两一石,按照自己盐田出产,要是全卖给他,那一个月最少能有十万银子进项,那可就解决自己老大事情了。 “不知道你要多少,这个价格多了我不能给你。”然后很严肃的道:“我最多一个月保证你两万石。” 咕咚哗啦一阵『乱』响,却是老掌柜掉到了桌子底下,李光道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毛』文龙就拉起老掌柜:“多还是不多?” 本来他们认为『毛』文龙那上好的食盐只要每月有个一两千石就顶了天了,结果这么一张口就是两万,看来这家伙手中还有产量啊,不行啊,这可是个机会啊,这些好盐,在后金已经是一斤二分银子啊,就这还是有价无市呢,如果自己手中掌握每月两万石的食盐份额,不要自己亲自去卖,就给铁山专门走私的那帮家伙,七两一石,绝对人脑袋能抢出狗脑袋来,自己根本不必动,每月就有四万银子进项啊,不成,必须再『逼』一****帅,三万石,一定要每月三万石。” 『毛』文龙的脸就扭曲了,扭曲的相当痛苦。其实不是后悔,是兴奋的。 这时候李光道就看了一眼眼睛血红的镇营将这个铁杆搭档,那个镇营将立刻上前:“我库存一千把大号打刀,我们朝鲜人矮小,根本使用不了,我准备——” 这个让『毛』文龙的眼睛一亮,朝鲜的打刀在上次象关之战的时候,『毛』文龙是领教过了,那几乎和唐朝的陌刀相媲美了,如果自己在辽东人里选出一批高大威猛的壮汉,组成一个陌刀队,想一想成片的打刀挥出,建奴人马两断,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壮观。 “二万三。”『毛』文龙开始慢抽筋了,看看还有什么能坑来。 “我每月要消耗不下一万斤的火『药』铅子——” 就你那莫名奇妙的火『药』就算了,等郑宏达老哥哥朝鲜的硫磺过来,那自己最佳配方火『药』一出,天下谁与争锋:“两万五,但我不要火『药』,我要硝石。” “没问题,我还每月消耗箭簇两万——” “两万七。” “我还有每月十石刀伤『药』。” 『毛』文龙就一捂脸,狠狠的『揉』搓了一阵自己已经彻底扭曲的无比痛苦的脸:“三万,成交。” 火号到了,再拿捏,这家伙就该卖他手下的那帮将士的裤子了。 “成交。”屋子里一群眼红的跟个兔子一样的官员立刻击掌。 “但是,我的食盐在你们的手中不得流入后金,否则我要翻脸的呦。”『毛』文龙是一脸的公事公办大义凛然。 李光道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大帅的食盐绝对不会从我的手中流进后金。”他把我咬的特别重,我是不会去走私的,但别人走私,那我就管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温柔中的商机 十万斤铁料,打刀弓箭硝石,朝鲜一方准备还需要一点时间,这就给了『毛』文龙难得的在铁山逛街的时间。 铁山的汉人难民,全部被『毛』文龙带到了皮岛,原先就像难民营一样的铁山再次恢复了它原有的宁静,街道上再也没有了拥挤不堪的难民,道路两旁也几乎看不到流民了,所以整个街道也变得清静和干净起来。 带着两个小的和许杰,走在这一次变得清爽起来的街道上,『毛』文龙的心也就开始变得淡定起来。走过一个胭脂的小摊,『毛』文龙不由自主的就站住了脚。 这个小摊贩是一个精明的小伙子,看到『毛』文龙一身明朝军队的服装,立刻用流利的汉话和『毛』文龙搭讪,极力的推销着自己摊位上的胭脂水粉,还有几面精美的铜镜。 但是一边推荐人自己的货物,其实他也感觉到很别扭,向一个大男人推荐女人的东西,尤其还是一个鲁莽的军汉,这多少有些滑稽。 『毛』文龙就站在这个小摊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在这些胭脂水粉里挑拣。 最后拿起了一个黄铜制作的菱花镜,对着自己左照右照。 前世的小白脸已经变成了一个粗矿的汉子,刚来的时候,那不修边幅连『毛』胡须,因为自己的习惯问题,刮胡子是一种乐趣,而现在刮的是一片清爽,虽然没了往日的那种刚烈威猛,但却让自己显得非常儒雅年轻,只是风霜和战争的痕迹早已经刻在脸上,那已经是挥之不去的,倒是更显示了一份沉稳。 仔细的端详自己一番之后,镜子里竟然幻化出了王语嫣的神态,一个从来不浓妆艳抹的女孩,一个永远见到她,都在忙碌的姑娘,尤其在她的眼睛里,时刻出现的那种哀伤,怎么都让人感觉到心生爱怜。 刚要放下这个镜子,那个小伙子就殷勤的说道:“英雄美人相配,如果将军有心仪的姑娘,送一面菱花镜给她一定能讨得她的欢心。” 刚刚放到一半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嘴里却辩解道:“每日里征战厮杀,今日不知明日事,哪里有心仪的姑娘?不过每日需要面对将士,整理一下自己的军容形象还是非常有必要的,既然你如此殷勤,我就照顾一下你的生意,买了这个镜子。” 其实『毛』文龙并不是对于语嫣姑娘没有一点心思,至于他在京城的妻子,其实这时候的『毛』文龙,是没有一点印象的,更说不上夫妻感情,因为在他的心中,自己还是单身一人。但之所以和语言姑娘保持着一段的距离,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自己身处在战争之中,今日活明日死,谁又能保证自己平安无事?语嫣姑娘已经被战争伤害一次了,自己还有必要再伤害她一次吗?这就是『毛』文龙现在的芥蒂。 许杰站在一边劝解道:“能不放手时不放手,这是做事的关键,拿起来放得下,更是做人的洒脱,其实有些时候,把事情想的太多,也就成了包袱,让自己苦恼,那又何必呢。” 也不知道是因为许杰的劝解,还是『毛』文龙这个在内心里的单身狗情怀,『毛』文龙决定买下了这个铜镜。 这个商贩就欢天喜地的给『毛』文龙打包,『毛』文龙就摇摇手拒绝了,询问道:“这一面铜镜多少钱?” “承惠大明钱二百文。如果要交银子,一钱就够了。”说这话的时候,这个小商贩心怀忐忑,然后就做足了架势,准备和『毛』文龙好好的讨价还价一番。 『毛』文龙却没有回答,而是拿着这面镜子,翻来覆去的看。 这面铜镜足足有一斤重,记住,这可是纯铜,而且还是纯黄铜。 按照现在大明铜钱的分量,十文就是一两,按照标准,应该是铜6铅四,实际现在大明南京铸币司铸造的钱币,已经是铜三铅七了。 也就是说,核算成黄铜,这一面一斤重的黄铜镜子应该能铸造三百文大明的铜钱,也就是说,自己只要将这面铜镜融化,铸成铜钱,本身就赚了。 通过这面铜镜,『毛』文龙想起了一个典故,50年的时候,联合国军侵占朝鲜,他们对那些士兵宣传的就是,朝鲜到处都是黄金,大家缴获的黄金归个人所有。 其实他们嘴中的黄金,就是黄铜,朝鲜是产铜的大国,他们的日常生活用品,比如说洗脸的盆,吃饭的碗,盛饭的勺子,都是用黄铜铸造的,所以才出现了一个奇观,那就是联合国兵在被志愿军俘虏的时候,他们的屁股后面都叮了当啷的挂满了朝鲜人的家居用品——脸盆饭碗饭勺子,可见,黄铜这个东西在朝鲜是多么的平常。 看到『毛』文龙一直拿着这个铜镜翻来覆去的看,这个小商贩以为『毛』文龙在犹豫,于是赶紧的介绍道:“我这个是正宗的黄铜镜子,做工也绝对百里挑一。”然后故意的咬咬牙:“如果将军看中,以为这个价钱不合意,我就看将军杀敌为国的份上,少50钱,150钱成交。” 『毛』文龙就更吃惊了:“什么?150文?”『毛』文龙的意思是,如果按照这个价钱,自己买回去一面镜子,若是铸造铜钱的话,就可以是翻倍的利润。 “130,绝对不能再少了,这个价钱卖给将军,说亏本那是假话,我不过是赚个三五文。” 『毛』文龙就更加吃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小商贩翻动的嘴唇,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的将军大老爷,120文,就当我捐献给你了。” 『毛』文龙直接打住了他:“120文一面,我包了你全部的。” 报出了这个数字,简直让这个小商贩高兴万分,绝对是他的一笔大生意,于是对着『毛』文龙点头哈腰,说是要到库房里去取,一转身就跑了个没影子,正在『毛』文龙等待焦急的时候,结果她干脆拿着板车拉了一板车。 板车上的铜镜各式各样,但是分量全在一斤,这显然就是这个家伙到别的商贩那里去收集去了,就是做自己的一个二道贩子。 清点了数目,『毛』文龙命令『毛』承龙去铁山皮岛办事处调取了一笔铜钱交割,然后兴奋的亲自拉着一板车的铜镜回到了自己的办事处。 因为他总算明白一件事情,大明的铸币权,的确是一个最来钱的办法,这样一来,自己的伪币作坊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了工厂了,周边小国,等着我割你韭菜吧。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皮岛 活了 看到急匆匆去而复返的『毛』文龙,李光道正在纳闷『毛』文龙是不是后悔和自己的食盐交易呢,结果『毛』文龙就一嗓子让他彻底的幸福的晕过去了。 “我要铜板,越多越好。” 稳住摇晃的身子,李光道咬牙切齿的回答:“我给,但用食盐换。” 多好的官在巨量的银子面前,都会成为一个铜臭满身的商人,李光道上手就是快,都不用管家出马了。 “成交。”『毛』文龙爽快的答应。“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 这就是货换货两头乐的好处,大家都能在对方狠狠的赚一笔,所以就竭尽所能的将生意扩大。 “我需要特殊加工,这可办到了吗?” “这个你得和冶铜司官说,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李光道以从来没有过的热情和效率办这事情,于是,立刻招来自己的专用马车,带着『毛』文龙急匆匆赶奔冶铜司衙门。 铜是各国战略物资,都是被朝廷直接掌控,不归地方管辖,但在李光道和冶铜司官一阵咬耳朵之后,这个司官就雪亮着眼睛的向『毛』文龙道:“按照规定,我们冶铜司出产的铜料都要全额上缴国库的,但好在我们冶炼的时候,还是有些下脚料可以让我们自己支配的,不知道大人需要多少?怎么个要求? 『毛』文龙就道:“价格按照您往日的价格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这个司官就眼睛更亮了:“可全是用您那上好的食盐兑换?” “当然,绝对不参杂使假,我这个人是厚道滴,是讲信用滴。” “说出大帅的要求。” 『毛』文龙就拿出了一枚铜钱:“铜四铅六,如此钱一般的厚度,横竖横十竖十铜板。” 那个司官立刻应承:“没问题,如果大帅有空,明日就可提货这样铜板一千片。” 没有那些下脚料?谁说没有,没看那即将装车上交的铜锭吗?那些,现在就是下脚料啦。 『毛』文龙立刻转头对李光道道:“你明天就可以派人跟着我的人,用给我送货的舟船运输食盐了。” 手快有手慢无,赚钱这东西就要快,提前一天那就是一天的收入啊,谁还嫌弃钱咬手呢? 『毛』文龙是不能等的,于是留下一批手下清点物资,然后『毛』文龙带着巨大的兴奋直接冲回了皮岛,是的,不用冲不能形容自己这时候兴奋的心情。 冲回皮岛,冲进了盐场,对着一群莫名奇妙的手下跳脚大吼:“招工,扩产,我要每月最少五万石食盐的产量,我要每月最少十万石的产量,我要——” 张继善赶紧抱住已经疯魔了的大帅:“不能再扩产了,再扩产我们就要砸手里啦。” 『毛』文龙就咬牙切齿的大声吼道:“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朝鲜铁山,最少每月要我们五万石的食盐,每石五两,而且还能追加。” 所有的人就一起和『毛』文龙咬牙切齿了,五万啊,每石五两,每月那就是二十五万白花花的银子啊,每年十个月的产期,那就是二百五十万银子啊,大家这么长时间,都被银子折磨疯了,这下好了,东江镇,活啦。 “可是,就凭现在这个沿滩,是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开辟盐场的啊。”盐场场长就急火火的痛心疾首。 『毛』文龙一把抽出刀子,血红着眼睛,就好像喝多了的耗子在寻找猫决斗一样:“说,哪里能够再建盐场,只要有,我带着兄弟们抢去。” “大和岛的地形海滩更适合晒盐。”一个了解当地情况的盐工提议。 “『毛』承禄,『毛』承禄。” 『毛』承禄就跟头把式的冲了过来,看到手握钢刀的父帅双眼血红,当时就急了:“父帅,你和谁有仇,我去杀了他。” “你现在马上就带着教导队,给我将那个大和岛抢回来。” 结果张继善立刻规劝“不成啊,那个大和岛是朝鲜的地方,真要这样,难免出现两国交涉的啊。” 『毛』文龙满不在乎急火火的道:“即便是在月亮上,也给我抢回来,我要盐场,我要银子。” 『毛』承禄二话不说,冲进自己的军营,对着营房大吼:“兄弟们,起来抢银子去啦。” 到天黑的时候,铸币作坊的门口,卸下了一批又一批的铜板,崭新光亮,薄厚均匀。 工部铸币司派来的匠人正在为没有活计做而发愁呢,大家都是包工计件的,多做多得啊。大家脱了匠户户籍,那还要多赚钱,不单单是改善生活,最主要的是,大帅的那个书院建成,是要对外招生的,自己这些人都准备多赚点,好送家里机灵的孩子去那里读书,将来考个童生秀才光宗耀祖呢。 这下看到这些材料运来,那还说什么,连夜开工,干了。 直接在冶厂按照比例铸造成铜板,更加便捷了铸币了,大家只要将这些铸造好的铜板再烧红,让它们变软,然后放到风车带动的铸莫子下面,铿锵一声,然后就是九十九枚哗啦啦精美闪亮的铜钱就出来了。 “扩产,一定要扩产,我们需要更多的风车,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我们要扩产。”铸币司的老师傅们一个个也血红着眼睛,迫不及待的向『毛』文龙要求着。 一千把打刀被摆在了李光春的面前,『毛』文龙说出了组建打刀队的想法,李光春立刻吹响了集合的号子。 一群刚刚睡下的将士呼啦啦紧急集合,然后李光春就拿着一把尺子,开始急三火四的挑选身高力大的家伙:“你,还有你,还有你,出来,加入打刀队,还有你。” 一千个高大威猛的兄弟被挑了出来,李光春大声的宣布:“现在,你们是打刀队的将士了,现在,你们一日四顿,顿顿有肉啦。” 『毛』大刚刚到家,铁匠营里的人就找上来了:“兄弟别吃了,有活计啦,赶紧的上工,大帅说了,加班双倍工钱。” 『毛』大一把丢下手中的窝头,拉起三弟就向铁匠营跑,四弟也要跟着,但被老大一把推了回去:“你在家背三字经百家姓,等我和你哥哥赚够了学费,送你去学院读书,考童生,考秀才,考状元。” 随着大批用食盐换来的物资运到了岛上,整个皮岛彻底的沸腾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扎枪马刀 “赵营头,现在我下令,铁匠营停下所有的其他活计,全力打造武器。”『毛』文龙有了铁料,装备军队就是当务之急了,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了,让将士们有锋利的武器杀敌,这已经是第一要务了。 “待会我把铁料交与,万望赵头领带着你的兄弟在一个月内打造一万只这样的枪头。一会我还会请大当家的拨给你一应人等足够的吃食,保证大家吃饱,好有力气打造更好更精良的兵器,”? 那赵铁匠一听一月就要打造一万枪头却有点犯难。“一个月紧了些,为了扩大生产,还要搭灶台,还要山上伐木烧炭,再要大小锤子的锻打才能出好的枪头甚是麻烦。”想了想又偷偷的看了眼大帅焦急的脸『色』咬咬牙道:“但紧紧也许没问题。”? 得到赵铁匠的承诺,『毛』文龙就拿出一幅扎枪的图样,(其实就是后世的三棱刺)并且给赵铁匠讲解了它的基本打造要求。着重的讲了血槽的用处,和它所必须注意的方面。? 三菱刺这个大杀器好造易用,还几乎不要刻意保养,尤其相对其他兵器来说还特别的节约铁料。但是由于他的特殊构造使得它易扎进去,拔出来也省力,这样就给使用者节约了大量的体力,而被扎之人却会在被扎的瞬间倒地,伤口是不规则的形状及不易于包扎缝合,一般情况下,被杀之人只要几分钟就会流血而死,以现在明朝的战争方式和几乎为零的战场救护能力,也根本来不及包扎。可以有效的杀伤敌对方的有生力量。? “大帅,这个并不难做,除了这个放血的血槽要花些功夫,其他的倒是没什么。”赵铁匠沉思一会道。 “一定要在一月内打造出一万扎枪,这关乎到我们复辽军生死,人手不够我再想办法调拨给你。”? 赵铁匠小心翼翼的默算了一下,抬头道:“我一定完成大帅的交代。”? 放下这个话题,『毛』文龙转身对『毛』学礼道:“你现在就雇佣老人,帮助烧炭,向百姓收购一万根枪杆,还有用麻绳或者是布条绑就的红缨备用。”? “这个没问题,现在满山柞木,做枪杆最适合,不要几天就能准备齐整。”? 张继善这时候『插』嘴道:“大帅这法子好,一片红缨,花里胡哨的那看着威武提气,不过上阵杀敌还是没有大刀威武啊,呵呵呵。”? 『毛』文龙拿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真是没有了办法,于是只得详细的把打造扎枪的原因给予解释。? 长枪简单易于『操』练,练习好一把刀没个二到三年是不成的,而枪就不同了,你只要会把枪刺出去就可以了。? 再者舞刀是个力气活,力气小一点的在战场上没舞动两三下就会浑身脱力,就只有等着挨刀的份了,而枪就省力的多了,一个稍加训练的士兵在战场上完全可以刺出十几二十下而轻松自如。? 三是枪的杀伤力比刀好,古语说道十箭不如一刀,十刀不如一枪。还说,一寸长一寸强,大刀就需要近身肉搏,而长枪根本就不要敌人靠近,远远的就置敌于死地了,可见长枪的威力和杀伤力的巨大优势了。? “大帅言之有理,战场上经常看见身上『插』着十几根箭的人仍旧大呼酣战而不倒,砍了一刀只要不是砍掉了脑袋就还能支持,而被扎了一枪的,只要是扎到胸腹之间就必死无疑,”『毛』学礼和吕一学跟着『毛』文龙战斗多次,对这个浅显的道理一点就透,只是他们自己没有去想过罢了。 “再有一定要给每个扎枪上装上红缨。”? “这却为何?”大家脸上现出不解之『色』。? “扎上红缨不是为了好看,主要是为了吸血。”? “什么,为吸血?”? “对,当扎枪扎了太多人后,敌人的鲜血就会顺着枪杆流下来,流到握枪人的手上,从而使握枪的手湿滑而无法攥紧枪杆发力,影响下次刺杀的力度。所以一定要装上红缨,哪怕是布条也成。”? 所有的将士等彻底的服气了,大帅连这样的细节都能想到,那还有什么会是大帅不能想到和做到的呢?有了这样的大帅,我们就只要按照大帅的吩咐做就是了,听大帅的没错的。? 但是『毛』承禄却皱眉道:“扎枪虽好,但是却不适用我的骑兵,骑兵还是大刀好用。”? 『毛』文龙一笑,再次从怀里拿出一张抽空画好的图纸对站在自己身边的赵铁匠道:“我这还有一物,是专门给教导营的骑兵准备的,赵(赵铁匠)头领请看。”? 图纸上是一把弯刀,刀身宽三指,刀背厚一指,刀身整个长度要求是四尺(和现在大约是一米三左右)刀身略微弯曲直到最后成为一个刀尖,整个马刀显得灵秀而有动感,一看就是一把不世好刀。? 这其实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雪峰刀,此刀锋利轻便,节省力气,利于久战。刀身弧形更利于依靠马速挥划,既省力又可以一刀毙敌。赵铁匠是懂行人,先是对这把刀大加赞赏,明眼人一看就是一把与众不同的新式好刀,可以说开创了一个道的新纪元。但凭借内行人的眼光也指出这把刀对材质却有了更大的要求,刀窄而薄且长,那就要上好的好钢才能打制,否则极易断裂。可眼下虽然得到了铁山好铁,但没有好钢,只能用费时费力的百炼锻打法才成。? “大帅见解的对,但铁料打制扎枪那是满够的,但要打这样一把刀却有不如,还要百般锻打才成,一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锻打出上百把好刀是万万不能的,还请大帅原谅。”赵铁匠不好意思的实话实说。? “这的确是个问题。”自己心目中的马刀必须要好钢才成,以现下的办法还只是能用叠压锻打法才成,一个好的铁匠配上一个下手那也要锻打一天才能打出一把,的确是费时费力,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以现在的时间算起来,就是把所有打造扎枪的人都变成打造马刀,那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打出上百把马刀。而扎枪的打造却也是万万不能停下的,这的确是个矛盾。? 『毛』文龙和赵铁匠都皱了眉不说话。? “赵头领,打造一个好刀要多少人啊?”这时候给大家顿茶倒水的语嫣姑娘在『毛』文龙身后问道。? 赵铁匠忙站身恭敬回答:“打铁要两个人,一个掌握火候和拿红铁摆正方位,拿小锤修正,这必须是师傅,另一个是徒弟,拿大锤锻打。主要是拿大锤的太过耗费力气,不能长干,刀打出整形后,最后是要打磨开刃,那也还是个要命的功夫。所以一对师徒,一天下来能打造一把合格的好刀就已经是实属不易了,更无论打磨捆扎刀柄,制作刀鞘等更多功夫。”? “噢,是这样啊,既然是这样,那对大锤的要求就不是很高了?”? “有要求,但的确不是很高,一般人只要有半天的时间就能学会。主要还是要力气。”赵铁匠老实的回答道。? “这就好办了。”语嫣双手一拍得意的道:“既然大锤要求主要是把子力气,那现在咱们皮岛上什么人最多?当然是难民百姓最多啊,大帅正在努力的创造以工代赈的机会,不惜前面挖坑后面填,我们何不安排一批这样的人,要有力气的,三个或者五个人伺候一个师傅,歇人不歇锤那不就成了?? “着啊。”赵铁匠一怕大腿。“还是语嫣姑娘一语点醒梦中人啊,让一个师傅只负责看火候掌握摆放方位。而几个小伙子轮流负责大锤锻打,一个没了力气再换另一个,那功效会成几倍的增长啊。”? “还有,那加护手,打磨开刃的活计也可以让难民里其他人来做吗,这样的活计其实连个孩子都会的,这样是不是就很快打出大帅要的数量来?”语嫣接着道。? “没看出来,我们的语嫣姑娘还有企业管理的潜质啊,这就是雏形的流水线作业方法啊。好,马上按语嫣的办法办”『毛』帅大喜的夸奖着语嫣,语嫣就啐了一口,转身跑了,他要回去仔细的看那个『毛』文龙给她的小镜子,爱美之心,女孩天『性』啊。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略作调整 老李头的儿媳艰难的背回来一捆油条(藤条的一种,在北方特别多)放到了公公的身边,被女真主子打断的一条腿让老李头只能就这样坐着编制他的藤牌。 原先是一个殷实的家庭,女真人来了,一切就都没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也被建奴拉去上了战场,从此就杳无音信。 眼看着自己家这个独苗孙子又被主子看上了,这就实在活不下去了,这时候正赶上『毛』帅过来,老李头就放弃了继续等待儿子回来的奢望,带着自己的儿媳『妇』和小孙子,就加入了『毛』帅带领的南下逃难大军。 『毛』帅仁厚,一路上对自己是照顾有加,在铁山的时候,还每一天给自己一家三口定额的粮食。 等到大军再次搬家,来到这个皮岛上,『毛』帅突然取消了公库制度,这让一家人一下子陷入了绝望,老的老小的小,根本没有一个劳力能够出工赚钱养家糊口。当时老李头都准备自己投海,为这个家省着一口饭吃,是儿媳『妇』死活拖着不让,才没有死成。 就在这时候,上面来人找他,问他会不会编制藤牌,这是老李头拿手的活计,想当年在十里八村,自己编制的土篮子簸箕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好家伙,如此一来,才让自己这一家有了些收入。 看着开始忙活做饭的儿媳『妇』,老李头手中不停一面旧事重提:“隔壁赵家的那个汉子,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身子却好,每天出工都能赚来许多米粮,你还是和他搭个伙吧。” 儿媳『妇』儿一边儿烧火做饭,一面头也不抬的拒绝:“他们家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如果再加上咱们三口子,就把他们家也拖死了。” 老李头就长叹一声:“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就不要管我了,你就是我的亲闺女,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我拖累死,就过去吧,把咱们这个小子拉大了,将来也是个好劳力,等你们娘俩好了,我也就可以去见我那老伴了。” “公公你就不要多说了,现在您老能够编这些藤牌,交给队伍上,就能换下一些工钱,我也在裁缝铺里找到了活计,起点早贪点黑,也能有些收入,孩子也在里长那里领了几只兔子,估计再有个一两个月,也能上缴,换来许多粮食,日子能过下去的,咱们爷三个就这样过吧。”然后手中的活计就顿了一下:“哪天我那该死的回来呢,咱们不就又是一家吗。” 老李头就红着眼睛,摇摇头:“别指望了,那是不可能了,等这批藤牌编制完毕,我就又成了一个没用的。” 这时候儿媳『妇』儿就端过来一碗稠粥,递到了没日没夜忙活的公公手中:“你老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你老在家给我坐镇,每天我上工回来,这里就依旧是个家,如果你老再没了,我们这个家就真散了。” 老李头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泣,儿媳『妇』孝顺,可这样下去,怎么是好啊。 接过了粥碗,小口的喝了半碗,然后就放了回去:“我吃饱了,给孩子留着吧。” “公公,你就吃吧,我们已经攒了半缸米了,怎么的也不差你这一口。” “日子还长着呢,这有活计做着还行,一旦没活计做了,我们的日子就要完了,还是给孩子多留一口吧。” “谁说这些活计做完了就没了,李大叔您老就放心,像您这样的好手艺,活计会有的是的。”这时候窝铺外面一个爽朗的声音接过了话头,抬头看去,竟然是『毛』帅亲自光临,这让老李头惊慌失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一条腿怎么也使不上劲。 『毛』文龙就直接将他按住:“今日是收藤牌的日子,我就跟着下来看看,怎么样?这一个月编制多少?” 老李头就嘴唇哆嗦着,诚惶诚恐的回答:“这一个月有一百副,都在那里摞着呢,也不知道和不和大帅的意。” 『毛』文龙就从顶到房顶的藤牌摞上随便拿下一个,弧度正好,藤条紧密,扣在地上踩几脚,竟然根本没有塌陷,从身后的侍卫手中拿过了一把刀,直接砍在了藤牌上,都是多年的老藤条,大刀砍上去,仅仅砍进一半就被挡住了。 “不错不错,你老的手艺就是好,这样的好家伙,会让我们的将士少损伤不少,我这里代表将士们感谢你。现在我就将它搬走,一百面,按照连工带料,每面三十斤粮食算,就是三千斤粮食,绝对不会短了你的斤两。” 一听说有3000斤粮食的收入,一脸凄苦的李老头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惊喜,趴在地上,连连给『毛』文龙磕头。 『毛』文龙就拉起他,在将士们搬运这些藤牌的时候,直接坐在老李头的身边,和她拉家常:“怎么样?老人家可吃的好?” 老李头连忙将身边的饭碗悄悄地挪到了后面,换上满脸满足的笑容:“吃得好吃得好,我今天还多喝了一碗粥呢。” 『毛』文龙就从他身后把碗拿出来,看了看里面的稀粥,然后又把锅盖打开,那里大约还有一碗。“难道你家的儿媳『妇』没有做工吗?” 儿媳『妇』就战战兢兢的从角落里站出来:“做工呢。” “工钱发放的不足吗?” “足了,足了,没有人敢扣的。” “孩子没有养兔子吗?” “领了两对儿种兔,都揣了崽子的,估计两个月后能上缴一批兔子。” “那为什么还吃这么点?” 女子就不敢说话了。 老李头赶紧接过话头:“现在有活计,尽量的多存一些,等将来没了活计,我这个老不中用的就是白吃白喝了,所以平时还是省一些吧。” 『毛』文龙就沉默了一下,然后再次坐到老李头的身边,拍了拍他空空的裤管:“这都是我的不对,许多事情没有做好,像您这样伤残的,孤老的人,我却疏于照顾。” 老李头就赶紧的连连说不敢:“大帅能带着我们从辽东跑出来,就是天大的恩德了,还给我们找了活计活命,我们已经是感恩戴德,大帅,您做的够好了。” 『毛』文龙就在拍拍老李头:“凭借您的手艺,你会有做不完的活计的,同时,我这就准备回去召开个会议,研究一下,对咱们这些人里的老弱病残的救济,我这个人,当初决定坚决不免费救济百姓,一切用以工代赈的办法来做,其实是太过武断了,像您这样的人,我们就必须要照顾,我想像您这样的人,一个月给30斤米应该能解决您的温饱的。”然后歉然的说道:“现在我们到处都要钱要粮,实在是拿不出太多,不过你老放心,我们的皮岛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等我们的手头宽裕了,彻底的安定下来,我再将这标准提高一些。” “不敢让大帅破费,这已经足够好了,有了这3000斤粮食,我们一家老小就能够过两年了,还是让将士们多吃一些吧。” 这就是自己手下的百姓,他们没有什么奢望,只要能度过这个命就行,只要你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他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大家都要活下去,而且要好好的活下去,将士们宁可少吃一口,也一定要让你能吃上一顿饱饭,这是我们的责任,否则我们所有做出的努力,就都没有任何意义。” 章节目录 第298章 鼓励斗殴 武器有了,藤甲藤牌也装备了,训练再一次在一群语嫣带着的女子围观叫好声中达到了高『潮』,所有的将士在一群围观女孩子的目光下,拼了命的严格训练自己。每天十里的越野跑,已经成为正式的『操』作课程,每天不下500次的扎枪队列刺杀,这种枯燥的动作,已经融入到了每个士兵的骨子里。 这样艰苦的训练,简直让所有的将士恨那个鼓捣出这些规矩花样的大帅入骨,尤其是让语嫣姑娘雇请一群小姑娘观战的损招,更让大家恨『毛』文龙牙疼。 总算熬到了中午饭了,那些小姑娘们领了十文钱跑了,大家总算是解脱了。 结果大帅又站到前面,开始他的点评训话,那是唧唧歪歪的没完没了。但早就因为高体力训练而饿的前心贴了后背的将士的眼睛,已经血红的盯上了那一排摆开的午饭上去了。 中午的饭菜依旧让人垂涎,雪白的馒头,雪白的大米饭,滚烫喷香的鱼汤,那鱼汤也不是没滋没味,而是放了许多盐。 盐啊,这是多么好的调味?这时候还说什么?大帅在前面喋喋不休简直就是讨厌,现在大家所有的心思就都在那肉汤的咸味里。 终于听到大帅发出一声天籁之声:“开吃” 还说什么?那馒头菜汤就是自己不死的对头,就是那个让人又爱又切齿痛恨的大帅,消灭了他,这是所有将士的心声。 于是偌大的校场之上就是一阵母猪吃食的声音。 『毛』文龙也累的要死要活,虽然作为一个穿越众,但还真不是万事皆能,这十里跑下来,也把自己累的跟个狗似的,当然收获的不但有劳累,还有一个个兄弟看向自己要杀了自己的眼神。 “都是为你好,真的为你好。”『毛』文龙就这样安慰自己,安慰大家。 这时候许杰也丢了文士的做派,入乡随俗的端着个大碗,放下文士的架子,施施然走到『毛』文龙身边,看着大帅的样子就笑着道:“大帅,累的够呛吧。” 『毛』文龙只剩下吃饭的力气,哪里还有其他?头都不抬的满嘴食物道:“还行,还能坚持。” 许杰就一面斯文的细嚼慢咽一面看看左近,然后不由忧心的道:“每天都这样将兄弟们训练的疲惫不堪,这样下去能行吗?不要欲速则不达啊。”这也是负责任的说法。 『毛』文龙猛吃猛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不这样训练,我们是战不过建奴的,即便战败了,也逃不过建奴的,所以,为了胜利,为了活命,我们必须对自己狠点。” 正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大嗓门的喊叫声远远的传来,顺着声音望去,却是在校场角落里一伙人正坐在一起可怜巴巴地看着远处吃饭的人。 这是『毛』文龙的规定,训练不达标的,或者是最后的,就要在场地边上先看大家吃饭,等大家吃完了,他们才有资格吃,这不但让大家眼馋,最主要的是丢人啊。 『毛』文龙放下汤碗,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在嘴里,往那边走去。隔着不远,就见一个长相粗豪的汉子猛地站起来,大声的嚷嚷到;“都怨你们这些腌货,跑步时不上心,还他娘的偷懒,训练的时候动作不规范,让那些小姑娘笑话不说,还害的老子和你们一样的看着馒头肉汤眼馋,等大家吃完了才能吃,还要被吃饭的东西笑话。” 一个瘦子一听,跳起来不服气的道:“那能怨得我吗?我本身就瘦,跑不快正常,那你好吗?五大三粗的家伙,就顾着自己跑。你没看见三小队的赵二愣子吗?人家也不比你强壮多少,人家是背了一个队友回来的,你羞也不羞?” “那那,那你就不能和七大队的那个小子学着点吗?看看人家累的都快吐血了,人家是爬着回来的。” “那你咋不说人家后来是两个队友架着回来的?那你就不行拉我两下?饿着你个饿死鬼活该。” “呦和,那你拖了大家后腿还有理啦?” “那你不帮队友也有理啦?互帮互助,大帅的话都让你给吃啦?亏得你还是我表侄子呢。” “我,我,我揍你个老东西的。”那个被称为表侄子的看辩白不过表叔,就干脆瞪着眼睛大吼,撸胳膊挽袖子的开始要动武了。 “反了天了你还,你这是忤逆,我就替你死去的爹,也揍你个不讲人情帮助的东西。”那小个子当时就不示弱的拉开架势迎战。于是那边就上演了全武行。 李光春见了,大声呼喊着,马上风风火火的准备带人过去拉架,并惩罚这些敢于军中斗殴的士兵,却被『毛』文龙一把拉住,『毛』文龙笑嘻嘻的道:“让他们打,我们就在边上看着,只要不出人命就得。记住,在训练休息的时候,我们的军中不禁止打架,这样能培养出血『性』来,只要事后你们把他们叫到一起,把是非分说清楚,让理亏的给占理的赔礼道歉就成。走,我们也去看看热闹去。” 于是『毛』文龙就叫上一群将官跑过去看热闹去了。 打架很刺激,『毛』文龙站着看的累,干脆要王小二搬来了两把椅子,和许杰坐下,翘起二郎腿坐了看。 那队士兵见大帅和参军来看,当时就吓白了脸,『毛』文龙看看眼看着要打不起来,当时笑着道:“大家别介意,不要管我,你们继续,我的意识就是咱们都是丘八,嘴笨占着理由却说不过他,那咱们就拿拳头说话,即使没有理由也要凭借拳头找出理由来,咱们是什么人,是官军啊,官军还拿嘴巴讲什么道理,拳头才是道理。”大家见自己的大帅说的有趣就都哈哈大笑起来。 “来来,大家看看战斗情况如何了?哎呀,那个瘦子,你的拳头出击太慢,跟个慢镜头似的,那还不让人抓住?看看抓住了吧,那个大个子,你抓住了人家的拳头还客气什么?往后一带不就齐活了吗?那小个子还等什么,撩阴腿的侍候啊,对,就这样,一下就让那大个子蛋疼了。哎呀我让你用撩阴腿踢他裤裆,没有让你踢他大腿,你个笨蛋啊,我开始为你蛋疼了。还有你抱住他的腰。” 一时间说的忘形,直接跳上椅子在上面呼喊指挥:“手被人家抓住,你的牙是干什么吃的,就留着啃骨头吗?咬他啊,对,对着他的老腰下嘴。还有猴子偷桃是这样,不是这样,你太笨啊,我对你的笨发指了。” 『毛』文龙在那里现场解说员一样的白话,根本不顾自己的大帅形象,那是脏话漫天飞比粗鲁的土匪还土匪,让站在身后的语嫣小脸红的和红布似的,许杰更是苦笑摇头,直接捂脸连连说道:“有辱斯文啊。”但话是这么说,就是坐在椅子上不走。 『毛』文龙这样的形象却深得大家的喜欢,不再觉得大帅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和自己兄弟一样的亲和。 那些将官也被大帅感染,更是兴奋得忘乎所以手舞足蹈起来,连连为双方加油打气,这个时候眼见那个小个子体力不支落了下风,『毛』文龙跳起来对着几个跃跃欲试的士兵大喊道:“还等什么?你就眼看着你的兄弟被人欺负而无动于衷吗?我为有你这样的兄弟丢脸啊,还等什么,还不快上,拉兄弟一把去?” 得了大帅这样的评语,当时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家伙飞跑着加入战群。 那边大个子的兄弟见对方人多自己兄弟要吃亏,也呼啸一声大喊着加入,于是单打独斗变成了双方的混战,两面的兄弟不断的加入,战团里的人数不断的增加,到后来都分不出谁是谁的一伙了,反正是见到人就开揍,『毛』文龙和许杰不得不拿着椅子不断的狼狈后退,以免被飞出的鞋子什么的击中,远处还有不断的人跑来看热闹,当看见群里的一个与自己亲厚的吃亏,立刻加入群殴之中一显身手。 退到大后面的『毛』文龙对看得如醉如痴的李光春和许杰道:“打架有三个好处,第一,一起打过架,那么就在心中把他当成了亲兄弟,这样更利于团结。第二,在打架中锻炼了拳脚腰身反应技术,要比按部就班的练习上路的快,第三,在挨打的时候慢慢的练成抗击打的能力,以后不再受点小伤就喊痛,对了,还有第四,那就是在斗殴中锻炼了胆『色』,不再害怕战场厮杀,这一举四得,何乐而不为呢?所以我们要不断的没有机会创造机会让他们干架,最好是一营一营的干架才好,那样也算是实战了不是。” 李光春和许杰就用看妖怪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大帅,就一个打架就可以说出这么多道理还真是妖人了。 在此后复辽军就有了一个新的娱乐项目,那就是个营个队之间,在训练结束后都必定乌眼鸡相仿的寻找另一个队的『毛』病,一言不和就大打一场,战败的当然要找回场子,战胜的也一定要继续蹂躏下手下败将,或是找另一个胜利者挑战,『毛』文龙还别出新裁的发明了流动红旗,哪个打胜了,就颁发给哪个,当然战败的就不得不总结经验再战了。所以每天晚上不管多忙,『毛』文龙都会和其他人闲人一样搬着凳子看完斗殴。 但也奇怪了,不断的斗殴中不但给枯燥的军营带来了娱乐,而且军营的面貌还大为改观,大家不但战力战意空前高涨,而且小队与小队之间不但没有分崩离析,反而更加团结起来。 按照『毛』文龙的说法;“战斗的友谊最是铁啊。”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战端再起 食盐的销路打开了,将士的装备齐全了,整个皮岛真正的兴旺起来,训练成为『毛』文龙最关心的事情,如果按照这个状况发展下去,给『毛』文龙三五个月,入秋的时候,『毛』文龙就可以带着这些虎狼再去辽东抢掠一番。 但这个大好的形势却被打断了,因为一封求救信传到了『毛』文龙的手中——长山岛的大明单游击,全称单荩忠向『毛』文龙发来了求救信。 单荩忠乃是原先大明复州守备,当年辽阳沈阳被努尔哈赤攻陷,大明辽南金复盖海四卫在陆路上就被后金截断与大明的联系,四卫守备纷纷投降。 『毛』文龙突袭镇江的时候,策反诸位,结果只有这位单游击响应。 『毛』文龙镇江被阿敏攻破,撤进朝鲜,单游击孤掌难鸣,于是带着复州不愿意做后金奴隶的百姓五万,将士两千,撤退进长山岛。 这样算来,『毛』文龙和单游击是有着香火钱的。 努尔哈赤为了巩固发展自己的领地,推行了计丁授田法,推行剃发令,引起了大批的百姓外逃,为了抑制住外逃的『潮』流,努尔哈赤挥起了他的屠刀,杀的是血流成河。就有更多的百姓逃到了长山岛,这让努尔哈赤非常恼火,于是努尔哈赤派遣莽古尔泰贝勒和达尔汉侍卫扈尔汉,率领后金军正蓝旗二千八旗主兵,前往长山岛施行围剿。 莽古尔泰一面征集舟船一面派人下书给单游击劝降,结果单游击拒绝,莽古尔泰就对长山岛展开了进攻。 单游击的实力相当弱,根本就不是莽古尔泰的对手,于是,就写了一封求救信,向『毛』文龙求救。 “长山岛单游击我们必须救,不单单是同为大明一脉,更因为他和我们的三山岛,石城岛还有广禄岛成为我们皮岛的一个前沿屏障,哪一个都丢失不得。”在紧急召开的军事会议上,『毛』文龙定下了大会的基调。 锦衣卫王洪亮这次就发挥他的作用了,站出来向『毛』文龙通报:“据我的辽南锦衣卫坐探番子报告,阿敏被『毛』帅打残之后,其实也失去了奴酋努尔哈赤的信任,所以派了莽古尔泰的正蓝旗主力来长山岛围剿,现在舟船齐备,而在长山锦衣卫汇报,单游击有难民五万,但兵力只有三千,和莽古尔泰旗鼓相当,但战斗力却相去甚远,所以,情况已经相当危险了。” 大明三千对建奴两千,当然凶险了,这不用多说,但这次王洪亮如此说,就是向大家表示,我锦衣卫也和大家一样,在敌后抗金,不是白吃干饭的。 『毛』文龙就感激的冲着王洪亮拱手:“情报通则耳聪目明,这一点上,以后还要多多倚重千户大人。” 王洪亮就傲然的道:“锦衣卫兄弟有杀敌之责,戮力报国,不敢人后。” 『毛』文龙就仔细的询问:“那么依照千户大人兄弟的判断,单游击能坚持多久?” 王洪亮就在心中默想了一下兄弟们报上来的情报,最终苦笑着摇头:“不乐观,现在长山岛有百姓难民5万多,岛上也没有什么产出,原先『毛』帅供应的那点粮食物资根本就杯水车薪,不过是单游击在建奴大军压境,还能在南关等地陆路上抢劫女真人的物资获得一点补充,但是现在莽古尔泰大军压境,断绝了陆陆的补给,其实已经内外交困,从现在的境况来看,他最多只能坚持10日。” 『毛』文龙就点点头,然后吩咐张继善:“你现在立刻调拨五船粮食,紧急增援常山岛,然后告诉单将军,我们的援兵不日即到,让他们坚持。” 张继善立刻拱手接令出去安排了。 有了郑宏达五十船的物资接济,现在『毛』文龙的手头多少宽裕了一些,先给单将军发过去五船粮食,用来稳定军心民心,这非常有必要。 虽然说救兵如救火,但是『毛』文龙的实力就放在这里,手中11个营,有战兵两万五,但是从林畔到现在,经过几次大战,老兵所剩不多,其他的全是新招募的兵丁,训练还没有结束,休整还没有完毕,拿出去和建奴硬碰硬,将又是一个巨大的损伤。如果自己先增援单将军五船粮食,让他能再坚持个五六日,和莽古尔泰再消耗上一段时间,对自己是绝对有利的。 倒不是说『毛』文龙存在着保存实力的私心,抛开形式之外,『毛』文龙一直坚持的是,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既然当初自己已经打趴下了阿敏,让它伤筋动骨。那么这一次,努尔哈赤又派来了正蓝旗,对单将军展开进攻,其实这是一个好机会,自己为什么不在这一次主场战斗里,再将正蓝旗打残,如果能实现这个目的,估计后金对自己皮岛的威胁,就又会减弱一分,这样一来,就能在整个夏天,让自己的皮岛能够有一段和平的时间,给自己留出一段宝贵的发展机会。 春播已经安排完毕,郑宏达老哥哥已经将自己的规划传达到了南方,在这个夏天,正是海贸繁荣的季节,这个机会绝对不能让建奴打断。 “『毛』帅,救兵如救火,难道你坐视同僚生死不顾吗?”王大用立刻站出来给予坚决的抨击:“作为大明一镇将军,遇敌不进,坐视同僚倾覆,这就是贪生怕死,我现在就拜则子参你。” 现在王大用就好像是一条赖皮狗,虽然不再敢像当初疯狗一样四处『乱』咬,但是这癞皮狗,总是跟你没事儿找事儿,冲着你呲牙,也的确让人烦不胜烦。 『毛』文龙只能耐着心思,向王大用,其实主要是向也是面带不满的王洪亮和冯世宝解释:“我刚刚说过,救援单将军是责无旁贷的,但是诸位也知道,我们身处海岛,不像陆路,说出兵抬腿就走,这里需要舟船,需要最少一次能渡过去咱们一个营2000人马的船,如果少了,就成了添油战术,这是兵家大忌。” 这样的解释相当合理的,大家也就不能说什么。 “我们现在岛上没有载运将士的船只,所以我准备亲自上岸,向铁节制使李光道大人借船。然后我们出兵长山岛。”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小船密谋 一条小船儿,匆匆的划向了朝鲜,船头上『毛』文龙和许杰正在对话。 “我看这个王大用实在是找死,如果再让他这么掣肘我们,早晚会给咱们带来麻烦,尤其这个人知道了您对熊廷弼的评价之后,对我们已经没有拉拢之心,反倒是心生怨毒,身边放着一条毒蛇,总不是一件好事。” 『毛』文龙就点点头,遥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轻声的说道:“这一次对付蒙古尔泰,我将亲自带兵前往。” “大帅大可不必,派出你一直比较看好的张盘将军就可以了。因为这一次毕竟不是和后金决战,只要我们将他打退就行了。” 『毛』文龙直接否定了许杰的判断想法:“这一次战斗,我将不单单出兵一个营,而且还要让三山岛的『毛』仲明,石城岛的『毛』友德,广鹿岛的王直一起动作。” 许杰是人精,“大帅的意思是,将一场救援战,变成我们登上辽南半岛的出击战,是不是这样?” 『毛』文龙就点头:“你这个军师想法很对,有一些话我不能够在王大用和锦衣卫在的时候多说,但这里只有你我两人,掌握着军事的核心,我就将我的想法告诉你,然后在这几天之内,你给我想一个周全的军事计划。” 许杰就担忧的建议:“现在我们孤悬海外,皮岛刚刚稳定下来,正是需要休养生息整顿的时候,如果突然和后金争夺辽东半岛,似乎过于『操』切了,现在不是天时,人和地利都在我们的一面,还请大帅三思。” 『毛』文龙就胸有成竹的回答:“我和你的想法却恰恰相反,我倒是认为这一战我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毛』帅怎么说?” 『毛』文龙就捏着手指头给许杰算一笔账:“首先说天时。现在努尔哈赤在自己作死,为了他要巩固自己在辽阳的统治,推行了计丁授田法,剃发令,还有就是现在推行可笑的合庄并村法,已经让无数的汉民苦不堪言不能忍受,暴动风起云涌,现在努尔哈赤已经自顾不暇,之所以他突然出兵长生岛,就是为了掐断辽东汉民逃亡的希望,正所谓不作不死,就在他这焦头烂额的时候,我们突然出击,他绝对是自顾不暇。” 努尔哈赤推行的诸多建国政策里,这个合村并户的办法,简直就是一种明目张胆对辽东汉人的掠夺。 天启元年,后金军接连攻克沈阳和辽阳以后,为了巩固对辽沈一带的统治,后金当局急需把建州地区的女真民户迁入辽沈地区,为此努尔哈赤下令女真民户大规模地向西迁移。 从十一月到十二月,建州的女真民户迁进了辽沈地区。为了妥善安置这些后迁进的女真民户,努尔哈赤采取了极其严重损害辽民利益的办法,那就是实行女真与汉人合住同食共耕。 天启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努尔哈赤下达汗谕,规定了女真与汉人合住同食共耕的具体办法,说:“前曾谕令诸申人(女真人)、汉人同居一屯,粮则共食,共以草料喂养牲畜。诸申人不得欺压汉人,勿得掠夺汉人诸物。倘如抢夺侵害,汉人来诉,则治罪。汉人尔等亦勿得无中生有捏造浮言。倘捏造浮言,经双方事主当面对质,确系伪造,则从重治罪也。……诸申汉人不得糜费或买卖粮谷,倘知有买卖者等,则必治罪。开粮窖时,诸申、汉人合开。汉人、诸申每月每口给粮汉斗四升。”? 这就是努尔哈赤发明创造的女真、汉民合住、同食、共耕的怪异政策。这个政策的实质,就是汉民供养女真,女真监管汉民,该政策造成的结果势必是汉民的房屋、土地被女真人强占,粮食被女真人掠夺,人身受污辱,妻女被『奸』『淫』。将所有的汉人都变成了奴才。 “在人和上还有一点,那就是孙承宗老大人督师辽东了,他可不是无能之辈,这样努尔哈赤必然全力监视孙大人的,如此,就要对我们先放一放了,有了上次的广宁我们牵制他的教训在,他是绝对不敢对我们大打出手的,因为他必须担心,孙大人在奴酋和我们死缠烂打的时候,会突然出兵攻击他的后背,所以即便我们暂时占了他辽东半岛的一部分,他也只能咬牙忍着。” 这是事实,孙承宗可不像其他人,他是真的不怕死,不怕事,一心为国的。 “还有一件就是地利。现在我们三个岛子都靠着辽东半岛,随时可以出击,一旦战事不利,又可以立刻缩回,不管怎么说,后金现在还没有水师,他们不可能对我们三个岛子进行全面的进攻,这就是我们进可攻退可守的根本。”然后坐直了身子,迎接着扑面而来的海风,信心满满的道:“我一定要将这场战争,拖到6月份。” “为什么6月份呢?”许杰就莫名其妙的问道。 『毛』文龙就神秘的道:“6月份会有一个更加让人们惊喜的事情发生,到时候我们就是事半功倍。” “是什么大惊喜?” “本半仙已经掐指算的,当然是天机不可泄『露』,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既然大帅如此神神叨叨,许杰也就不问了。 “这一次的战争,我要实现三个目的,还请先生帮我参详,制定出相应的计划。” 许杰就慎重的点头:“大帅先说出你的三个目的,然后我针对的定计划,这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毛』文龙就皱着眉看着『荡』漾的大海海面沉思了良久,然后慢声的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就是利用这次战争,再次登上陆地,最少将辽东半岛的南关抢夺过来,然后利用那里的狭窄之地,将南关变成一个锁匙,将旅顺从后金割裂出来,那样,我们就有了一块属于我们的陆地跳板,一个是给朝廷看我们的能力,二一个在那里可以获得一些陆路补给。” 许杰认为这个很重要:“南关,是旅顺锁匙,拿下他,身后的旅顺就安全了。” “第二个目的,就是将长山岛顺势拿下来,将单游击并入我的东江镇,这样,未来我们占据复州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和朝廷索要管辖的借口。” 单游击比我们还艰难,如果要是让他合并到我们东江镇来,其实对他是有好处的,大帅,你考虑的很周到。” “还有第三点,那就是我们将沿着辽东半岛南部,形成一个岛链,在任何一点上,都可以随时对后金展开攻击,这是大战略。” “那么我就按照这个战略来调整计划,但这一次看来,大帅,您真的要前出坐镇了。” 『毛』文龙就笑着道:“我要是动了,那位监军大人也就要动,所以我顺带着完成一个目标,那就是让这位监军大人壮烈的战死在前线吧,如此一来,还能为他的家乡争取一笔丰厚的抚恤。” 许杰就很真诚的建议:“抚恤上,我们辽中也要出一笔,不要太吝啬了吗。” 『毛』文龙认为这很厚道,这很对。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调兵遣将 有钱能使鬼推磨,利益这个东西,更能让人办事效率提高到极限,在『毛』文龙答应再增加每月五千石食盐配额后,仅仅用了半天的时间,铁山水师五十条战船已经准备完毕,『毛』文龙所需要的两万斤火『药』也已经装船,李光道和铁山镇营将恋恋不舍的送别了『毛』文龙,一转脸之间,已经笑得是见牙不见眼。 借来的战船上,没有朝鲜水军的士兵,只有水军的船夫,朝鲜人他们面对强者,是最乖顺的人种之一,他们根本就不问自己,这次被派出来是去做什么,就是默默的听着上位者的指挥,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 船队有了,『毛』文龙再次召开了扩大会议,开始正式发布在路上和许杰两人共同商量出来的行动计划。 这时候,『毛』仲明,『毛』有德,王直也被特意的召集回来,因为未来的战争中,他们三个人将挑起大梁。 遮挡辽东半岛的地图布幔打开,现在对我的军事形势,就立刻展现在了所有将士面前。 『毛』文龙一身戎装向诸位将士们介绍着未来战争的意义,当然,『毛』文龙所说的理由亦有些夸大牵强,但是能够通过这一个不得不进行的战争,不在在朝廷上,在孙承宗的面前捞一点好感,『毛』文龙认为这就是一种浪费,什么事情都要站在大义的高度上,做好了,做不好,最少在上司面前取得一个好的印象,这也算是一种收获。无论在什么时候,捞取足够的政治资本,反倒比实际的成绩还要重要。 “这一次,孙老师傅督师辽东,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经过上次广宁之战,国朝在关外的军队已经丧失殆尽,百姓的损失更是无可计数,山海关已经成了我们大明帝都的最后一道屏障,他必须要有一段时间加强巩固,我们身为大明的一员将士,面对国朝关外战局的如此糜烂,我们必须要做我们该做的事情,那就是发挥我们东江镇的作用,牵制后金,让他们不能西顾,为我们的孙老师傅争取足够的整顿山海关边防的时间,在这一点上,诸位将士不要抱怨,不要怕苦,不要恐惧牺牲,我们必须为大局着想。” 这样的话说的真的是慷慨激昂,大公无私,不要说坐在旁听席位上的锦衣卫和东厂的两位坐班,即便一直挑着『毛』文龙『毛』病的监军王大用,也不得不暗暗佩服『毛』文龙这个傻子了。 天下武人,闻战鼓声起,无不后退畏缩,唯独这个傻子勇于担当,这的确不得不让人佩服。 不过佩服归佩服,王大用还是准备要给他好好的挑一挑『毛』病,如果能拖一拖后退更好,究其原因,就是通过自己和『毛』文龙的争斗,『毛』文龙落井下石了自己党魁熊廷弼,既然不是同党,就是敌人。 而且『毛』文龙这样作为,其实就是在变相的帮助孙承宗。如果孙承宗在『毛』文龙的帮助下,在山海关站稳脚跟,那么就是东林党的胜利,那么久是孙承宗的胜利,熊廷弼再想复出就彻底的没有了希望,看看这一次战争中,自己如何抓住『毛』文龙的小辫子,然后整倒这个家伙,整倒了他也就整倒了孙承宗,整倒了孙承宗就能让天下人再次看到,辽东的局面只有熊廷弼才能挽救,熊廷弼就能再次复出,熊廷弼复出了,楚党也就有了希望。 当然,至于整倒『毛』文龙和孙承宗的后果,只要自己一党的利益扩大,谁还管它洪水滔天,天塌地陷? 『毛』文龙不知道王大用想的是什么,他也不去想他到底想什么,这个监军的归宿『毛』文龙已经给他想好了,和一个未来的,战死的烈士,你还叫什么真。 『毛』文龙就对众将道:“所以这一次,虽然我们是在救援单将军,但也是为了国家前途,大家必须勇往直前,我在这里再次宣布,闻鼓则进,如果有畏缩不战者,斩杀当场。” 全军将士肃然应诺。 高调已经唱完,『毛』文龙让开身子,坐在帅案之后,冲着许杰点点头。 许杰就拿起了一个指挥棒,走到那巨大的地图面前,开始向诸位将军们讲解未来战争的各个步骤。 “我们的整个战略目的,为了牵制后金,让他们没有机会和能力去『骚』扰孙督师的辽西布防,给孙督师争取时间,整个目的表现在这一场救援单将军的军事行动上。” 这才是关键,其他的都是扯淡,所以所有的将士都开始认真的聆听参军的解释,记住自己所要担当的任务。 “现在单将军那里,战斗已经开始打响,由于有了我们的人紧急运送过去的粮食和军器,双方暂时形成了拉锯战,这给我们救援工作的准备,也提供了时间,所以,『毛』帅已经行文单将军,让他再坚持5日,5日后,我们的大军必须出发。” 五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个时间是合理的,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现在大帅命令,『毛』仲明的三山岛,立刻准备舟船,本军出兵一千,由第四营加强,准备偷袭和尚岛菱角弯。” “『毛』有德将军准备舟船,同样出兵一千,由第五营加强,合计三千人马,准备攻击黄骨堡。” 两个人想都不想就直接接令。 “王直广禄岛出本兵一千,由第六,第七营加强,出击南关。” 王直虽然不知道救援长山岛的单将军,自己却要出兵和尚岛这种南辕北辙的行动,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是对大帅的绝对信任,对军令的绝对服从,让他毫不犹豫的站起来,接受了军令。 “但是,王直不是整个队伍的指挥,将由守备张盘指挥所有将士。” 张盘激动的站出来大声的接令,自己总算是如愿以偿,可以带领千军万马上阵杀敌了。 『毛』文龙对着激动的张盘道:“我说过你将有大用的,我实现了我的诺言,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张鹏给『毛』文龙躬身施礼:“唯粉身碎骨尔。” “你就带着这两个半营厉兵秣马的准备,下一步的详细行动,我将有密信给你。” 王大用当时就站了出来:“为什么要有军事行动不能公开,不能让我和厂卫三家知道?” 『毛』文龙就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如果你要看也行,但是若是走漏消息,我就将认为是你泄『露』了消息,我将以通敌罪处置。” 就这一句话,当时让王大用就无话可说。 “皮岛,留下军官教导营『毛』承禄带领八营防护,由李光春统一指挥,防护根本之地皮岛,其他九十十一,随着本帅准备救援单将军。” 章节目录 第302章 不做奴才的百姓 大长山岛最北端的老草坨子,是整个岛子防备大陆后金进攻的前哨.滩涂上到处都是尸体,已经将滩涂铺满,有建奴的,有明军士兵的,但更多的是百姓的。 建奴的又登陆失败了,他们撤退了,但他们是不会这样放弃的,他们还会来的。 一群群百姓坐在滩涂不远的高地上,眼神麻木的看着远处的海面,没有人说话,也没有那个心情说话。 一个衣甲破烂的军官站在高地的顶端,端着稀缺的望远镜看着海天一线。 来了,又一批蚂蚁大小的船开始在海线上出现了。 这个军官就放下了望远镜,然后低声对身边的兄弟吩咐:“将饭菜抬上来吧。” 一筐筐的饭菜抬进了那些百姓的人群,士兵们虽然也饿,但没有人去动一下。 将饭菜放到了人群里,所有的百姓也不动。 那个千总将官就慢慢的跪下,冲着所有的百姓磕头:“父老乡亲们,这是我们最后的粮食了,不多,但单游击给了大家,请父老乡亲们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路啊。” 百姓们还是没有人动。 这个千总就再次磕头:“乡亲们,我求您吃吧,吃饱了,下辈子就不是饿死鬼啦,下辈子就不托生在这个狗娘养的地方,狗娘养的世道啦。” 然后颤巍巍的接过兄弟递上来的一碗冷水,对着下面的百姓大声的祈求:“我带头吃啦,父老乡亲们,吃吧。” 一个老人颤巍巍的站起来,用手抓来一小把米饭,慢慢的填到嘴里,慢慢的咀嚼,然后对着身边的乡亲点头,嘴里啧啧有声:“不错,真的很香的,大家吃啊,再不吃就没啦。” 乡亲们就默默的用手挖了一点米饭,然后慢慢的吃。 都吃完了,没有人再动了,米饭还剩下大半呢。 “乡亲们,吃光了他吧,求你们啦。”那个千总就大声的求告着。 一个老者站起来:“不用劝了,吃了也没有用处,还是给那些兄弟们吃吧,吃了还能杀个建奴,给我们吃就糟蹋了。”然后伸着脖子劝解:“将军,您也吃点吧,喝冷水是不行的啊。” 这个千总就站起来,拍着肚子道:“吃着呢,吃着呢,饱着呢。” 建奴的船再次靠岸了,一群群的下船,然后开始趟过浅水,一步一陷的往岸上走。 这时候,那个千总就将珍贵的望远镜交给了身后的一个副千总:“兄弟,我去了,你现在就是千总了。” “哥哥放心去吧,我身后还有六个把总呢。” “这是第三个千总了,就这两天,我一个小小的总旗就升任了千总,哈哈,兄弟好好干,我们这算是光宗耀祖啦。” 然后捡起一根木棍,大步的走向了百姓的人群,站在他们的中间,声嘶力竭的大吼:“父老乡亲们,跟着我,杀奴啊——” 然后大步走向了海滩那武装到了牙齿的建奴。 刚刚吃过了断头饭的百姓就默默的站起来,然后深深的望了一眼海天外的地方,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海天一线,但所有的人似乎都看到了故国家园,看到了自己生活的小院,看到繁衍生息的土地,还有那在风水宝地的祖宗坟墓,这一走,就回家了,再也没有了颠沛流离,再也没有了压迫欺凌。走向海滩,就是走向陆地,就是在向家乡的方向靠近,身体就放弃了,灵魂会飞回去的,飞回祖宗陵寝之地,回到根苗所在。 没有武器,没有力气,什么也没有,面对建奴的钢刀,他有钢刀,自己有脖子,他有狼牙棒,自己有天灵盖,走吧,将建奴挤下海去,为后面的将士争取一点点喘息的时间。 不是这些百姓不怕死,不是他们有多么高的爱国忠君的觉悟,是这个世道『逼』迫的他们已经走向绝路,这是他们最后站着的祖宗土地了,如果再被建奴上岛,所有的人都将被屠杀掉,当初岛上的百姓拒绝了建奴要求投降的书信,他们的命运也就决定了。 与其做了奴才被欺压的屈辱而死,不如带着祖宗的衣冠,倔强的去死。 深一脚浅一脚的千总一个踉跄,好多天没有吃饭了,眼睛已经『迷』糊了,脑袋也嗡嗡的响,但他还是坚定的想要站稳,正在挣扎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扶助了他:“孩子,歇歇吧。” 这个千总就苦笑一声:“不必了,转眼的事情,我就能好好的歇歇了,大娘,我们走吧。”娘两个就互相搀扶着,继续前行。 扈尔汗站在船头,看着漫过来的明军,不是,是百姓,心中哀叹一声,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他真的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些百姓在当初自己写信劝降的时候,他们不投降,却这样没有任何意义的上来让自己砍死他们。难道乖乖的做一个奴才,好好的活下去不好吗? 这些百姓就这样挤过来,用他们毫无力气的拳头和自己搏斗,用他们的牙齿和自己厮杀,其实结果就是被自己这些勇士毫不犹豫的杀光。 他们唯一能起到的作用就是不能让自己的勇士走出这片淤泥的海滩,让自己的勇士精疲力尽,然后他们的真正军队开始对疲惫的勇士展开进攻。 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的队伍阻碍住,然后将自己『逼』退。 身边的一个白甲兵『射』出了他手中的箭,那个带头的明军咽喉中箭,就在一个老太太的手中慢慢的倒下,趴在了淤泥里,但是,带头的明军将领死了,却没有一个人停止他们的脚步,那些百姓就艰难的在淤泥里挣扎着,向同样在淤泥里挣扎着的八旗勇士靠近。 刚刚『射』死了明军头领的那个白甲抽出了腰刀,嚎叫着冲了过去,但转眼之间,就被一群百姓包围,他拼命的挥舞着钢刀,收割着人命,杀死他能杀死的人,但他的双脚陷在淤泥里,让他不能闪展腾挪,最终他被一个孩子抱住了胳膊,那个孩子在他死的时候,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后腰,然后就在转眼之间,那个身经百战,八旗中的勇士中的勇士,就被一群僵尸一样的百姓淹没了。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抢滩登陆 王小二将自己手中的火铳丢到了地上,因为他已经连发二枪了,如果再装填『射』击的话,那就是准备『自杀』了。 丢掉了宝贝的火铳,抄起了身边准备好的一根木棍,跟着几百个兄弟嚎叫着,冲向了滩涂上的女真建奴。 王小二眼睛死死地盯住一个,在刚刚下船的女人建奴里指手画脚的家伙,那是一个官员。 擒贼擒王,王小二不懂,但是他知道那个家伙手中拿着一个坚固的盾牌,还有一把上好的钢刀,这是明军里绝对没有的,只要这两个家伙在自己的手中,就凭借当初自己跟随一个打把式卖艺的学的三脚猫武艺,自己绝对能多杀几个敌人。 战斗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个海滩上已经倒了一片尸体,当然,许多是大明军队将士的尸体,更多的是百姓的,但里面也掺杂着不少贱奴的尸体。 这的确是地形决定,因为自己是岛屿,贱奴的正蓝旗只能渡船过来,根本来不及度过战马。 后金八旗在马上个个是英雄,但是在陆地上,除了敢死战的精神,精良的刀枪武器,强壮的身体、、、、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凭借的了。 尤其这帮混蛋,生长在白山黑水之间,一个个就是旱鸭子,经过这十多里路的海上飘『荡』,早就吐得是昏天黑地,下船的时候难免腿软脚软,在被百姓一阵消耗,这让他们的攻击力度再次大打折扣,在岸上养精蓄锐的明军,虽然在战斗力上比不过他们,身体素质上也比不过他们、、、、、但是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双方也几乎拉近了对比,所以就在这滩涂之上,王小二在它的千种带领下,硬是顶住了建奴的两次登岸攻击。 这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只要再将这些登岸的建奴打退,今天的战斗就算结束了。 几百个衣衫褴褛,衣甲不全的明军,随着千总冲向了海滩上那些摇摇晃晃,还没从淤泥里爬出来的建奴,一场肉搏战就再次开始了。 王小二手提着木棍,上身光着膀子,下面只穿着一条裤衩,也没有鞋子,就这么嚎叫着冲了上去。 他不得不冲上去,自从自己和游击将军在复州再次归明之后,所有的将士都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绝对不能再投降了,以建奴的揍『性』,即便现在自己等人向他们投降,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大家。 更何况就在这大小长山岛上,还有那五六万百姓『妇』女,不要讲什么大义,就是心中的那份良心,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建奴屠杀。 “拼啦——”千总大吼着,王小二就跟着大吼。 其实两军对阵,一方要是喊出了,我和你拼了这样的口号,绝对不是有必死的决心,也绝对不是有必胜的信心,而是一种绝望。 但正是这种绝望,让现在长山岛的将士们即便是在早上,仅仅喝了一碗稀粥,依旧坚持到了现在,面对刚刚登陆的建奴展开决死的反击。 紧紧跟随着袍泽的脚步,杀进了敌阵,双方立刻绞杀在了一起,大家都没有退路,拼死杀掉对方,才能活下命来,这就是现在最朴实的真理。 一个建奴迎向了王小二,迈动着他的罗圈腿,瞪着血红的眼睛,像王小二劈出了他手中的钢刀,王小二,立刻使用从卖大力丸师傅手中学来的武艺,将手中的木棍当做大枪使唤,一个拨打,将敌人的钢刀打偏,那个家伙也毫不含糊,自己的钢刀一偏,立刻柔身欺上,钻进了王小二长棍的死角,手中的盾牌就猛然砸下,因为王小二的拨打,给了身边一个小兄弟机会,他趁着敌人空门大开,他的木棍就狠狠的砸了过去。 那个女真建奴不得不抬起盾牌招架,这又给了王小二一个机会,立刻一个拨草寻蛇,直接扎进了他的空门,那个建奴就闷哼一声,盾牌歪斜,趁着这个机会,又一个兄弟的木棍就敲在了他的头上。 那个家伙就惨叫一声载倒。 两个兄弟就上去,没脑袋没屁股的就是一顿狂风暴雨一般的『乱』棍下去。 王小二没有功夫加入这个战团,他的目标还是那个呜呜咋咋的建奴头目。 冲过去,在那个建奴头目砍倒王小二的把总时候,他的木棍砸了过去。 那个建奴也是了得,盾牌一挡,大刀紧接着飞出,王小二立刻后退。那个建奴想要递刀追杀,结果他的靴子却陷在了滩涂烂泥里,一时间没有拔出来,让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歪。 王小二立刻一个泰山压顶,木棍断裂,那个家伙的脑袋也和烂倭瓜一样碎裂。 王小二立刻扑上去,捡起了地上的盾牌,那个家伙的大刀,一盾一刀在手,大力丸师傅的刀盾术立刻在他身上发挥了威力,转眼之间就砍倒了两个建奴。 这时候一个声音喊起来:“牛录死啦,牛录死啦。”然后所有的建奴就开始亡命的向在海里飘『荡』的船只逃去。 明军士气大振,一路追杀过去,直到追进海里,看着那些爬上船的建奴使进深海,大家才欢呼着回到了岸上。 王小二刚刚到了岸上,千总就大步走了过来,上来狠狠的给王小二一拳,哈哈大笑着道:“好小子,杀了两个建奴,不错,现在你不是兵了,你已经是把总了。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然后直接去刚刚王小二打死的那个建奴头目跟前,直接将那个家伙已经稀烂的脑袋割了,对着副千总夸耀:“我杀了这个牛录,怎么样?” 那个副千总就连连恭维:“大人威武,这下子,一个守备是跑不了了。” 千总就得意的哈哈大笑,然后扭头对王小二道:“别傻站着,这个家伙的一身行头是你的了。” 一个把总其实没有什么欢喜的,这年月也没军饷,当不当无所谓,不过自己杀的建奴牛录被千总贪占了,总算是将这个家伙身上的一身盔甲赏了自己,这也算是对自己的回报,或者干脆就是封口费。这才是实惠的呢。 王小二就千恩万谢的感激了千总,未来的守备,然后在一群兄弟的羡慕里,扒下了这个建奴身上的行头。 这是一笔财富,对于全部家当就是一个短裤的王小二来说,现在他有了一身全套的衣服,有了一个盾牌,一把钢刀,如果能活下去,那么他就是这些大头兵里最富有的了。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绝望与希望 “开饭喽,开饭喽——”送饭的伙夫站在高地上,敲打着手里的铜盆,语气里竟然带了底气,这是破天荒的一次。 大家对开饭这个事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惊喜,早上吃两碗稀粥一个窝头,按照规矩,晚上连窝头都没有了,喝上两碗稀粥,然后撒一泡『尿』,就只能将草绳勒紧腰,想办法让自己睡去,因为只要睡着了,就感觉不到饿了。 然而王小二走到饭筐前的时候,却不由得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大木桶,满满当当的白米干饭。 是的,是白米干饭,在阵地上幸存下来的这些兄弟沉静了一下之后,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久违的干饭,怎么能让人不欢呼? 端着自己唯一的家当,一个破饭碗,这个老兵颤抖着询问伙夫:“能不能多给半勺子?” 这个伙夫竟然破天荒的大度道:“管够,只要撑不死你。” 这样的伙食再次引来了将士们的欢呼,大家就蜂拥而上,用自己的碗直接在桶里舀饭吃。 王小二后背上紧紧的背着他刚刚获得的那身衣甲刀盾,费力的挤到了饭桶前,用自己的木碗舀了一碗米饭,就使劲的往嘴里塞,一边塞着,还要一边拿眼睛看着木桶,只要自己吃得慢了,木桶里没了,那你也就没得吃了。 结果就在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又一桶满满登登的白米饭放在了人群中间。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伙夫指着王小二道:“就是你刚刚杀了两个建奴,直接连升三级被提拔了把总吗?” 王小二就一边吃着,一边连连点头。 “那你过来,按照规矩,你还有半勺子豆酱的。” 王小二当时就感动得浑身发抖了,他总算明白当兵和当官的区别,那就是自己可以额外得到半勺子豆酱。 这样的待遇,让王小二感觉到相当的满意,领了半勺子豆酱之后,就在众人的羡慕中,赶紧的躲到一边,悄悄的享受。 离开大陆之后,许多人已经很久没有尝到盐的味道了,这已经是难得的珍馐美味。 正在王小二独自享受自己的特殊待遇时候,身边的一个老兵默默的吃着饭,他到晚上也有半熟的豆酱,看来他和自己是同级。 王小二就凑过去搭讪:“豆酱真好吃,如果天天有豆浆吃,就是神仙的日子了。” 结果这个老兵却长叹一声:“看来你还不明白咱们现在的处境,一天能喝上两碗稀粥,就已经是不错的了,今天突然间给咱们吃了顿干饭,而且还有豆酱,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明天我们将接受最艰苦的战斗。”然后将手中剩下的半碗饭向王小二比划了一下:“这是断头饭,有什么好高兴的?” 被这么一说,王小二也就漠然了。 自己这些人背叛了大明,又反了后金,现在退到这个孤岛上,已经退无可退,这里远离大明,再有原先的背叛存在,被大明抛弃了,所以也不会再得到大明的增援。 这一次建奴派来了正蓝旗,他们是已经铁了心要将自己这些人斩尽杀绝,大家没有了后路,更没有前路,死,已经是命中注定的。 当王小二想通这一点之后,原本因为自己缴获了一身衣甲和得到半勺子豆酱的喜欢也就没有了。 然后再看看身边所有的兄弟,他们也明白了这个事情,一个个就都闷头吃,没有了原先的欢喜。 人不怕死亡,而比死亡更可怕的,就是在等待死亡的这一段时间,没有前途的绝望,才真的是最熬人。 就在大家陷入绝望沉闷的时候,高地上呼啦啦的走过来一群人,借着夕阳的余晖,大家看到,那正是自己的主帅单游击。 单游击的身形是单薄的,但是今天却和往日不同,往日他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佝偻着腰,就好像泰山压在他的肩头一样,让他难以挺直腰背,但今天,昂首挺胸,脚步铿锵,就好像压着他肩头的泰山被他甩开了一样。 见到将军大人过来,大家就默默的站起来,然后用眼睛盯着他的身影,准备接受他给大家安排的拼死任务。 单将军走到了高地的正中间,然后面向了大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询问道:“诸位兄弟们,今天的饭好吃不好吃?” 几个围在身边的将士就捧臭脚的回答:“好吃好吃。” “大家可吃饱了吗?” “吃饱了。” 单将军就很满意的点点头:“那么我告诉大家,从今以后,这样的伙食不再是一种奢望,从今以后,不但会让大家吃饱吃好,顿顿干饭,而且从明天开始,每人都发一汤勺的豆酱。” 不是断头饭,而且每天都要这样,而且每一个士兵都要有一汤勺的豆酱,这不是将军在糊弄人吧。 单将军似乎是感觉到了大家都不信任,他就将声音提高了大声的说明情况:“在前天的时候,也就是在建奴正蓝旗准备要攻打我们的时候,我向东江镇的『毛』帅发出了求援书。” 东江镇『毛』帅?谁是『毛』帅? 这时候一个老兵解开了周边人的疑『惑』:“就是林畔铁山七战七捷的『毛』文龙『毛』帅。” 这么一说,大家就恍然大悟了。 『毛』文龙突袭镇江,大家是耳熟能详,那是被一些消息灵通的老兵当做说书时常讲给大家听的。 『毛』文龙林畔七战七捷,更是成为大家的一段传奇。 不过后来他就没了消息,据说是撤到朝鲜去了,估计这应该是由海路撤到中原去了。 也不会大家这么想,因为『毛』文龙有那么巨大的功劳,按照正常道理来说,他应该是升了官,既然升了官,谁还愿意在这里吃苦战斗? 但是今天将军却说他向『毛』帅求援,大家就有些『迷』『惑』了。 单将军继续大声的公布着自己的好消息:“『毛』帅得到了我的求援信,立刻答应准备要增援我了,为了让我们坚持住,给他留出赶来增援我们的时间,特意先给我们发来五船粮食,足足有1千石。”然后单将军双手向天大声吼道:“我们有足够的吃喝了,我们有援军了,兄弟们,吃饱喝足杀建奴,我们就有救了。” 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好消息震惊住了,然后立刻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疯狂的欢呼。 有救了,有了希望,这比吃好喝足还要让人欢欣鼓舞。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大军出征 五十条借来的战舰分作三批,分别搭载着四五六七四营增援『毛』仲明,『毛』有德和王直三岛后,再次回到了港口,『毛』文龙的本军九十十一营开始装船起运,目标,增援长山岛单游击。 一营一营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开始踏上跳板,长长的扎枪整齐的刀盾让整个海港充满了杀气。 所有的将士都已经穿上了藤甲,可能这些藤甲在防备建奴马刀上效果不大,但心理的防护效果更大于实际作用。 将士们手中的刀枪也已经在『毛』文龙东拼西凑中配齐,整个队伍不再是一个叫花子军,而是真正的大明军队了。 现在『毛』文龙的兵可谓是兵强马壮,经过李光春的两个多月的训练,那些新兵也一个个斗志昂扬。对于初上战场,大家没有战战兢兢,反倒是一个个跃跃欲试。在这一点上,就和大明其他官军有着天壤之别。 站在岸上,再次交代了一番留守的将主李光春一些主意事项之后,『毛』文龙就四处寻找:“监军大人怎么还没来?” 许杰就撇撇嘴:“昨日报上说是病了,已经起不来了。” 『毛』文龙就戏虐的道:“军情紧急,敌人是不管对方是病了还是死了,都要进攻的,所以,身为军前监军首领是不能有借口避战的,即便是病的只剩下一口气,也必须参战,这是军规。” 王洪亮和冯世宝就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毛』文龙就对跟随的参军吕一学道:“去,派几个身强力壮的,带上担架,去‘请’监军大人出战。” 吕一学就坏笑着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兄弟跑去,抬监军王大用去了。 『毛』文龙就扭头对王洪亮和冯世宝理解的道:“既然两位大人身体有恙,不去前线参观历练,那就请在后方帮助监视敌情,不要让『奸』细趁机破坏。” 冯世宝和王洪亮和王大用不同,他们只是负责坐班监视,不算在军事体制之内,不去前线情有可原,『毛』文龙说请两位帮助监视缉拿皮岛敌人『奸』细,就是在表明,即便两人不去,也有一份说得过去的军功奉上的。 两个人欢喜之余,还是心有内疚的,王洪亮和冯世宝对望一眼,最终王洪亮还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份名单:“这是我们锦衣卫在辽东半岛上的坐探名单,上面也有暗语,如果需要,将军可驱策之。” 这是很不和规矩的,但王洪亮如此做,也是为『毛』文龙的此战,出一份力量。 『毛』文龙很想得到这份名单,因为不单单是知道谁在监视自己,最主要的是能得到一个情报机构在手,获得详细的敌情。 但这份名单是相当烫手的,接下来,未来后患无穷。 看到『毛』文龙犹豫,许杰悄悄的捅了捅他的后腰,『毛』文龙明白,许杰是不希望自己给未来的自己找麻烦,于是就将这个名单推了回去:“各自职司不同,不敢胡『乱』了规矩,感谢千户大人的一片盛情。需要情报支持的时候,本帅会向您申请的。” 『毛』文龙这样的表现,不由得让王洪亮和冯世宝松了一口气“如此,我将随时向大帅提供军情。” 正说着话呢,一阵杀猪一样的哭喊声传来,却是王大用在担架上挣扎哭喊大骂,说什么也不随军上船,那挣扎的力气,哪里还有他说的那种病入膏盲的样子?但不管他怎么挣扎,也是没有用,一根粗大的绳子将他牢牢的绑在了担架上,让他挣扎不开。 “『毛』文龙,你个腌臜丘八,你这是要陷害我。”王大用看到站在港口上的『毛』文龙一群人,立刻对着他尖声嘶吼,然后趁着走过众人身边的时候,一把拉住了冯世宝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冯公公,救命啊,『毛』文龙那丘八配军要借刀杀人啊。” 平时那些文官什么时候正眼看过这些太监,文官和太监天生就苦大仇深,这时候哀求,只能让冯世宝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于是故意俯下身安慰:“监军坐镇中枢,随帅帐行动是规矩,『毛』帅亲临前线面对刀枪,您当然也要跟在身边监视他的行动计划是否妥当啊,监军本份吗,哪里来的害你?”然后心情舒畅的哈哈大笑,直接厌恶的推开王大用的手。 王大用再次拉住王洪亮的胳膊:“锦衣卫就是捉拿不法,『毛』文龙那个该杀千刀的如此借刀杀人,你锦衣卫可要管管啊。” 王洪亮最讨厌王大用这些时候的恶心嘴脸了,一见他如此贪生怕死,更加厌恶,直接用另一个手掰开王大用死死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一脸厌恶的道:“我看到的是『毛』帅亲赴前线为国杀敌,为皇上效忠,看到监军畏敌如虎,拖病不出,借刀杀人我没看到,即便监军死了,据我估计也是贪生怕死吓死的。” 吕一学心中无比痛快,所有的将士看到这个监军现在的样子,都无比痛快,蔑视的看着他像肥猪一样被抬上了战船。 『毛』文龙对着留守的众人再次拱手:“我的根本之地就拜托诸位了,大家等我胜利的好消息吧。”然后昂然转身,大步登船。 岸上众将一起对着船队高呼:“祝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跳板抽起来了,墙帆扬起,随着船仓里船夫整齐的号子声,一条条战船破浪而去。 看着渐渐消失的战船,冯世宝学着『毛』文龙的样子,捏着没有胡须的下巴,轻声的问王洪亮这个亲密搭档:“你猜王大用那位监军大人是落水淹死呢,还是在战场上被人后背捅一刀子杀死呢?” 王洪亮就贼笑着低声回答:“我不管是他落水死还是挨刀子死,反正他无论怎么死,我都会上报他是壮烈的战死的,我是一个厚道人。然后斜着眼睛看向东厂这个本来是监视自己,但因为同在一岛,患难与共而亲密无间的冯公公。 冯世宝就端着单薄的小肩膀:“我也是厚道人,我也会上报皇上,嘉奖王大用为国捐躯的。” 章节目录 第306章 监军战死 谁说大海是蓝『色』的?你来看看,黑沉沉的让人心生恐惧。 谁说大海是平静的?没有海风,的确惬意,但迎面滚过来的海浪看着不大,但到了眼前,简直就是小山一般,呼啸着扑面而来,一下子就飞上船舷,将站在船舷上挤的密密麻麻的将士淋一个透心凉。 战船是巨大的,但在这大海上,还不如一个水缸里的水瓢来的稳当,摇晃的是个要命,前面一个浪来了,前面翘起,浪过了,前面压下,后面翘起。 浪是左右不匀,于是战船再左右摇晃,简直让人晕头转向。 『毛』文龙的复辽军将士,几乎全是辽东汉人出身,见过的最大的河流也就是辽河了,但即便是看着那辽河的水在眼前流过,都让人晕菜,何况是这大海? 大家都是旱鸭子,这晕船是当然的了,尤其在陆地上脚踏实地,那是一个稳当有底。 结果在这个水瓢丢在大海里的船上,晕船是一个,最让人要命的是心虚。左右都是水,脚下一层单薄的木板下面,还是水,而且还是没有底的水,那种没有根基的恐惧心慌,简直要了人的命了。 需要运输的人太多,所以船舱里根本就放不下,剩下的就都挤在甲板上。 船舱里的兄弟最难受,黑漆漆的四周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随着战船的上下左右摇晃而随波逐流,那种无助的恐惧让许多人简直发疯。 大夏天的,虽然在海上,还是热,而几百人挤在昏黑的船舱里,那种闷热简直让人窒息,尤其大家身上的汗水,呕吐物的恶臭,简直让人昏厥。 其实昏厥是一个好的享受,因为昏厥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就凭天由命了,所有底下的人就都羡慕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更恐惧,虽然可以看见蓝天白云,但更能看到那扑到眼前的巨浪,山一样的压过来,让自己感觉到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力。 挤在甲板上的将士们一个个死死的拉着身边的兄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掉下去可就没命了。 肚子里是翻江倒海的折腾,但即便这样也不能松手,于是就一口吐到了前面兄弟的后背。 结果这一个人吐,所有的人都被传染了,大家就一起吐,那场面是何其的壮观? 正在大家呕吐七荤八素的时候,前面的船上传来一阵惊呼,一个黑影掉下了甲板, 那是一个倒霉的兄弟,没有抓住左右的兄弟,或者是昏倒了,松手了,就掉下去了。 看着这个兄弟掉下来,后面的船上的兄弟就焦急的大吼大叫,好在将士们身上穿的不是铁甲,要是铁甲就直接沉底了,将士们身上穿的是藤甲,这东西救了不少掉下去的将士们的命,在海浪里沉沉浮浮的让他们还没有沉下去,于是,在经过的船上丢下来的绳索抓住,大家将他拉了上来。 也有那不幸的,掉到海里,却漂到离船只远的地方,大家就只能干瞪眼,看着他在大海里起起落落的漂向远方,如果幸运,还能漂上岸,如果不幸运,那就将成为这次出征的第一批牺牲的兄弟。 『毛』文龙蹲在甲板上,说一句话就吐一口,开始还有东西可吐,到最终已经吐无可吐了。 还好,许杰也是旱鸭子,但那小子就比『毛』文龙强,虽然也是面『色』惨白,但就是不吐,看来那小子小脑发达啊。 “监军大人,你将是我东江镇第一个战死的英雄,也是我东江镇第一个战死的,官衔品级最高的英雄,你现在是五品,按照国朝的规矩,你死后要连升三级的,那时候你就实现你的升官梦想了。” “『毛』帅饶命啊。”王大用已经豪哑了嗓子。 “我不是不想饶你的命,因为我饶了你的命,你就会要了我的命的。” “都是下官不好,下官下次再也不敢拉,大帅饶了我吧。” 没钱了就摇摇头:“其实,你我已经结下死仇啦,你的总总,在你拉拢我不成之后,我们就只能有一个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啦。” “不不不,我拉拢你不成,我就老老实实地的当个摆设了,没再找你的麻烦啦。”王大用指天画地的发誓着。 『毛』文龙就拍拍他的脸:“你不要再狡辩了,你发出去的密折,你以为你能发出去吗?都被我截获啦,你的那些送信的仆人,都先你一步到龙宫去啦,啧啧啧,你说你不和我做对了,其实看你的密折上写的,不单单是和我做对啊,你是要我死全家啊,你是要我东江镇所有的将士都死全家啊,你的心太歹毒了。”说这话,,就从怀里拿出一叠的奏折,直接塞进了王大用的怀里:“我需要监军,是我要向文官们表示我的无私,我需要监军是要向所有的官僚集团表示我的驯服,但我不需要让我死的监军,我就告诉你吧,这里也没有外人,你也可以将我这话继续写折子上,那就是除了在和建奴的战斗里我能死,要不然,谁也不能让我死,你不能,督抚也不能,就连皇上也不能,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大逆不道,你要造反。” 『毛』文龙就戏虐的道:“如果有一天,皇上真要杀我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做岳飞的,我大逆不道又怎么啦,我造反也不是不可以,所以,你是白叫唤的。”然后拉起担架的一角“-你知道的太多了,你应该去了。”然后『毛』文龙就看向了许杰。眼睛里是一种异样的眼神。 许杰就毫不犹豫的抓住了担架的另一边。 『毛』文龙就松了一口气,眼神也恢复了正常,然后在许杰也悄悄的松了口气里,两个人齐心合力将担架抬起,然后一起笑着喊了一下,一二三,将怀里揣这一叠告密信和一个二十多斤铁块的监军大人,丢进了大海。 看着转眼就沉入海底的监军大人,许杰仔细的观察了好一阵之后,才放心的拍拍手,然后玩味的笑着问趴在船舷上剧烈呕吐的『毛』文龙:“如果我刚刚不帮着你将那个家伙丢下去,你是不是也要将我丢下去?” 『毛』文龙就一边吐一边回答:“我不没将你丢下去吗。” “那你是打算将我丢下去啦。”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但你一直这么想,我倒是应该想想,是不是将你丢下去。” 许杰就往船里走了两步,然后喃喃自语:“贼船啊,当初我上来了,就准备和这个贼船一起生死啦。” 『毛』文龙就放心的趴在船舷,继续欢快的吐着了。好半天才回转身:“上岸后,我们就写个折子,我们还要请一个监军来啊。” 许杰就笑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份折子:“我都帮你写好了。” 『毛』文龙就笑着道:“你不必担心你掉海里了,你真掉下去,我会豁出『性』命救你上来的。”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放弃滩涂 长山岛滩涂争夺战,在激烈的进行着,有了希望而且吃饱喝足的明军抵抗是非常激烈的,在第四天的时候,已经升任副千总的王小二穿着他缴获的那身建奴的衣甲又一次打退了建奴的进攻。 气喘吁吁的跑回高地,将手中的盾牌和大刀丢在地上,然后四仰八叉的躺着地上喘气。 这次的长山岛保卫战,第一天死的是士兵和小旗,第二天死的是把总和副千总,第三天,死的是千总,所以在这里,升官是相当快的,就像王小二这样,幸运活下来的士兵,现在最少也是个小旗把总了。 升了官,没有人欢呼庆幸,因为现在,给你升官了,就等于让你当了敢死队,你就要第一个冲在前面,这和大明其他地方的军队不同,究其不同的原因,就是因为大家都站在这个孤岛上,你想象其他军队里的军官丢下士兵逃跑,你已经无路可逃,要想活下去,必须身先士卒,用来鼓舞身边的士兵们跟着你,为了能活下去,死战到底。 “头,新上任的千总说,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五天,『毛』帅的援军就能到了,现在已经是四天了,我们再加一把劲,我们就能活下去。” 气喘吁吁的王小二,手中拿着一个饭团,狼吞虎咽的吃着,然后看着大海深处,又有一片黑压压的船只装着建奴杀了过来,就对身边的这个小子说道:“那得看咱们有没有命活到明天,刚开始在这里有500兄弟,现在已经个个是官了,就这一百人,已经精疲力尽个个带伤,你看现在海面上,敌人来的可比上次多得多了。” 这个兄弟就遥望了一下海上密密麻麻的战船,却没有恐慌,恐惧这个东西,在刚开始战斗的时候,死死地纠缠着所有的人心,但经过这连续的厮杀,也就变得麻木起来,早死晚死,早晚都是死的,害怕也没有用,于是一脸无所谓的道:“这次算倒霉,敌人来得不少,怕有几百人吧,可能天黑以前,咱们就全战死在这里了。” “不要管那么多,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身边那些好兄弟都倒在了这里,下底下和他们做个伴,也是不错的结果。”然后看看围在身边的一群小旗把总,笑着调侃道:“现在诸位都是官儿了,也算是咱们八辈子祖宗修行来的,下到地下去见祖宗,咱们也可以好好的显摆显摆。” 于是一群已经无所谓的“官”们就轻松的笑了。“多吃两个饭团子,有力气多坚持一会儿,多在这阳世呆一会儿,我们就多占一分便宜。” 站在山顶上,刚刚到来的单游击用单筒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海面上蜂拥而来的敌人:“这一次敌人来的不少,怎么的也不下500人,咱们这片滩涂上的兄弟不多了。” 参军王继先是个文人,但竟然也没有恐惧的神态,战争就能让人的胆子变大起来,生死看得多了,也就不再害怕了。“『毛』帅来信说,让我们坚持五天,现在已经四天了,我看我们可以先缩一缩,没必要再在这里无谓的消耗了。” 举着望远镜继续观察的单游击点了点头:“其实随着传过来的还有『毛』帅的一封密信,当时我瞒着你,没告诉你,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毛』帅在那封密信里通知我,在坚守滩涂第三天的时候,就可以收拢兵力,然后将兄弟们撤向两边的高山,放建奴入岛。” 参军王继先闻听之后,立刻双手一拍:“『毛』帅好计策,『毛』帅好胃口。” 单游击听到这话,就将手中的望远镜放下:“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这个参军就大笑着说道:“还不是一个请君入瓮,利用咱们这个岛地形狭长,多山多林木的特点,将建奴的主力放进来,『毛』帅一定会派人偷袭建奴的后路,然后来个瓮中捉鳖。这是准备将正蓝旗这次进攻我们的2000主力,一口吃在这个长山岛。” 单游击就对自己的参军夸奖道:“你这个文人的脑袋的确转得快,不过是这么一说,你就看出了『毛』帅整个计划,这一辈子和你搭伙,的确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参军并没有把将军的夸奖当回事,都是老伙计了,谁也不用客气。 “既然如此,我们已经多坚持了一天。” “我想多坚持一天,利用滩涂上敌人不能骑马作战的有利地形,多消耗一下建奴的有生力量,如果这一次战斗我们取得了大捷,我不想让『毛』帅专美于前,多收割了这百八十个人头,也能替底下的那些幸存的兄弟争取一个前程,等我们后撤,建奴的战马也就能上岸了,到时候对付骑兵的艰巨任务,就只能看『毛』帅的了。”利用滩涂不适合骑兵的特点,多歼灭一些建奴,为后来的大战减小一些压力,这算是公心。 同时多攒一些建奴的脑袋,为自己这些人在未来的大捷里多争取一些军功份额,这虽然是有些私心在,但也无可厚非。 参军建议道:“我们已经前后收割了300多人头,见好就收吧,咱们就剩下这一千不到真正的兄弟,都拼光这里也就不合算了。” “300颗人头,虽然不可能和『毛』帅比,但在这大明也算是一件奇功了,人不可太贪心,还是留下一些老兄弟,为我们的以后做个根吧。” 单游击这么一说,参军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将军的目的,于是就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道:“将军考虑的长远,到什么时候没有一帮自己的老兄弟帮衬都是不行的,既然这样,我们就再提拔一批千总吧。” 单游击就笑骂了一声:“不少啦,就在这几日,咱们剩下的一千多兄弟,几乎个个是官了,这样突击提拔一批千总,就有些过了。”千种是游击这个职衔可以直接任命的,只要向兵部遴选司后期报备一下就行了,在往上就不中了。 王继先这时候不得不佩服,平时看着粗鲁无文的将军,感情这些铺垫早已经做足了,怪不得现在每天都在有军功没军功的提拔着手下的兄弟。 “好吧,先不去想这有的没的啦,敌人也快靠岸了,叫我们这些兄弟后撤。” “撤退到什么位置好。” “你有什么意见?” “要撤就多撤一些,干脆咱们就撤到岛子中间的那个南崴子,那里是这个岛子的蜂腰部分,在一片小平原之后,又有了一片横亘在整个岛上蜂腰部分的丘陵地带,我们就在那里多设拒马陷坑,将建奴的骑兵挡在那片小平原里,然后等着『毛』帅过来,我们将上岛的建奴困死在那里。” “很好,就这么办,下令鸣金收兵。”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接受兵权 本来准备赴死的王小二和他手下的兄弟们,在一阵天籁之音的收兵锣声中,幸运的开始撤退了。 当王小二穿着那个后金牛录的盔甲走过站在高地上的将军身旁的时候,他的服装引起了单游击的注意,点手将他叫了过来:“这身服装是你缴获的吗?” 王小二就骄傲的回答:“是小的缴获的。” “看样你杀了一个牛录。” 贪墨自己军功的千总已经战死了,王小二也就没有什么顾忌,坦然的承认:“我手中没有刀盾,身上没有衣衫,我看这家伙现在滩头的烂泥里动不得,就结果了他。” “你杀了几个建奴?”看到盾牌上刀痕累累,看到他手中那把精钢大刀上,和锯齿一样的豁口,单游击就好奇的问道。 “前后一共杀了五个。” 这样的战功简直让单游击不信了:“你可会武艺?” “跟着一个到屯子里打把式卖艺的师傅学过刀盾法。” 单游击就哈哈大笑起来:“跟卖大力丸的人学习武艺,你还能杀敌?都是些花哨的架子,不耽误了你的『性』命就不错了。” 王小二就傲然道:“我的师傅原先是戚继光手下的兵。” 单游击立刻刮目相看了:“你现在是什么官阶?”这几日升官太快了,自己手下的将官都换了好几茬了,连单荩忠也不知道谁是多大的官了。 “启禀将军,小的已经是副千总了。”王小二就满不在乎的回答。 单游击就点头道:“很好,既然你杀了一个牛录,杀了五个建奴,按照军功,你原先是副千总,可以转为守备,但守备我无权任免,那就寄衔守备吧。”这是真正的大官儿,在生死线上,大家是什么官倒是无所谓,但活了下来,有这样的官职就真的值得庆贺了,于是王小二立刻翻身跪倒:“小的王小二,感谢将军的提拔,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单游击就笑了:“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不过你叫王小二,这名字不好,因为『毛』帅的手下就有个传令兵,也叫王小二,这样吧,参军,你给他起一个响亮的名字,也能配上一个堂堂的大将军。” 参军王继先略微想了一下,张口说道:“将军看王承恩如何?” “王承恩?”手上拿着单游击递过来的军工名称,看到上面第一个名字,『毛』文龙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趴在地上:“你确定他叫王承恩?” “是啊,怎么?大帅认为有什么不妥吗?”然后诚恳的作出了有错必改的表情:“如果大帅不喜欢这个名字,我让他再改一个。” 『毛』文龙就将手摇的和狗尾巴一样:“不必不必,这非常好。” 未来的一代忠宦在自己手下上阵杀敌,那将是一个多么让人开心的事情。 珍惜的收起了这个长长的请功单子:“这个报功的单子我就先留下了,单子上的所有将士,我都将为他们向朝廷请功,没有实际职衔的,就比如这位王承恩挂衔守备的将军,我将专门上书为他落实,希望他能像他的名字一样,感谢单将军的栽培提拔之心,感谢皇上的恩典,好好的上阵杀敌,有一番作为。” 这些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单将军拱手向着『毛』文龙请教:“不知道这次大帅有什么安排,我手下还有一千将士,现在就交给大帅指挥,即便是你让他跳海去,我也绝对没有半点怨言。” 单将军的这个举动,倒是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之外,这是在交兵权。本来『毛』文龙还担心,自己要鸠占鹊巢,借了这个长生岛,将自己皮岛前方的防线连成一线,到时候难免和这个单将军出现一些龌龊和不愉快,自己都已经想好了,一旦自己站上了长生岛,不管单荩忠愿不愿意,就给他来个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如果这位单将军不识趣,说不得自己就可能捏造一个什么罪名,直接杀了他,反正自己现在手中有皇上给的尚方剑,杀文官还要遮遮掩掩,但杀武将还是可以正大光明的。 却没想到,这刚刚见面,单将军就说出了这样的话,这就是在表明他的心迹,有投靠自己之心,不错,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既然人家如此仗义,自己事情也不能做过,正所谓投桃报李,于是就笑着道:“我这次带来了六千将士,其他地方还安排了一些伏兵,总计有将士一万八千,对付前面上岛的建奴应该是没有问题。” 然后就向单将军道“你那一千兄弟,个个都是官,最小的也是个小旗了,如果再让他们参加战斗,那么他们的官职就要高过你我了。”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但其实『毛』文龙正是想借助这个,向单将军表明自己不是一个好糊弄的傻子。 然后拍了拍他的手:“但是你放心,这一场未来的大捷,军功我们还是要对半分的。” 这话一出,单将军立刻豁然起身:“大帅言重了,若是没有大帅前来救援,我的长生岛一定会被建奴屠戮,这本来就是救命之恩,哪里还敢贪大帅的军功?” 『毛』文龙心想,还真就说对了,要不是我来救援你,在历史上,长山岛的明军包括你单将军就被正蓝旗屠杀一空,五万跟随你的百姓,只有1万女子和孩子被努尔哈赤分享给手下做了奴才,其余的全部屠杀投海。尸体都顺着海流漂到了朝鲜的南端。 不过不能因为未来发生的,而现在已经因为自己的到来不可能再发生的事情,让人家感谢自己的救命之恩,只要自己做到知恩不图报就行了。 丢下这有的没的,『毛』文龙开始询问单将军现在长生岛的敌情状况。 单游击就让出了他的参军:“还是由王继先参军来给您讲解,我这个人对数字就是糊里糊涂。” 『毛』文龙心中就笑骂道“现在就开始跟我装傻充愣了,不过这样也好,这证明你知道进退,否则你在我的手下,老是蠢蠢欲动,将来还真就不好说了。” 王继先给『毛』文龙和他身边的许杰拱手见礼,然后展开了长生岛的地图,指着蜂腰部的最狭窄的地方说道:“这里有一片天然形成的小平原,叫南崴子,而正好在它的前面,又有一道横亘整个蜂腰的丘陵山地,我们已经在那里构筑了足量的拒马陷阱,已经将上岸的建奴骑兵挡在了那里一天了。敌人在那里已经汇聚了登岛的1500正蓝旗的主力,而在那片南崴子的小平原到对面的海滩,都是丘陵狭窄地带,适合步兵的进退,不适合于战马的奔驰。” 端详了一下之后,『毛』文龙伸出大拇指,赞叹一声:“王参军果然是老军武,心中真有丘壑,这一片已经预留出来的战场,太适合歼灭这股敌人了,那好吧,既然敌人已经跳进了我们的萝卜锅,我们就给他来一个炖狗肉,大家开开心心的吃上一场。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莽古尔泰的担心 留在半岛皮口的莽古尔泰,送走了最后一批登岛的将士,没来由的一阵眼皮『乱』跳,自己左右手比划了一下,却是自己的右眼。然后就一皱眉,对着身边的扈从侍卫戈什哈吩咐:“去将随军的萨满请过来,给我去一去魔障。” 驸马额真达尔汉就小心的问道:“哥哥,可有什么不妥吗?” 莽古尔泰看了一下自己这个亲妹夫,故作轻松的道:“也没有什么,突然间感觉眼皮直跳心神不宁,想请萨满过来给我推解推解。” 达尔汉就松了一口气,然后不由得再次遥望了已经远去的登岛将士:“哥哥扈尔汗身经百战,这次他亲自登岛,一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的,再说了,岛上的明军那也叫军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取胜是必然的。” 莽古尔泰斜了一眼这个妹夫:“我看了岛上的那些人,现在他们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也被咱们『逼』得狗急跳墙,要不这三四天来就在滩头上和我们争夺,让我们损失了300多将士,狗急跳墙,够急跳墙,到这时候,他们的杀伤力却是惊人的。” 莽古尔泰执掌正蓝旗,扈尔汗是大金开国五大臣之一,还是努尔哈赤养子,从属正白旗,达尔汉是努尔哈赤的女婿,从属镶蓝旗。 这次努尔哈赤将自己子侄辈里的三个杰出派出来,可以看出努尔哈赤对单荩忠的重视程度。 他不得不重视,因为有前面『毛』文龙的前车之鉴在,如果不把退入长山岛的单荩忠彻底的剿灭,再出来一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单荩忠,那自己后方就永无宁日了。 当然,努尔哈赤也知道,单荩忠和『毛』文龙不能相比,主要是他是真正的乌合之众。 单荩忠的兵都是原先大明投降过来的,而『毛』文龙的兵都是原先辽东的矿徒,这就在死战上,双方就没了可比『性』,你不要期望一个已经投降成为习惯的人能够坚持自己的信念,面对大军压境,再次投降,绝对是他们的首选。 于是,努尔哈赤就将这个任务抛给了一群小辈,希望在这场战斗里,能够锻炼一下新人。 莽古尔泰也秉承了他老子的想法,对单荩忠的队伍是充满轻蔑的,于是本着看三国学兵法,攻心为上的原则,莽古尔泰施行了先礼后兵,希望能够兵不血刃的就完成这个任务。杀人,对于莽古尔泰来说,其实不愿意的。倒不是他有什么慈悲之心,而是因为岛上的五万百姓要是成为自己和自己手下将士的奴才,那就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吗.谁还和钱过不去不是。 于是他就心怀慈悲的向岛上的军民写了一封书信,告诉他们,只要将单游击的人头拿来,就不杀他们。 本来他认为这样的感化会让岛上的汉人感恩戴德的,但岛上的汉人早就知道,只要大家一投降,那个奴酋杀不杀自己等不知道,但那个计丁授田,那个剃度令,那个合村同居令,还有光棍无粮清除令,就完全要了大家的命。 怎么样都是死,那就不如拼了一死,要少受屈辱。 结果就是这样了,两千正蓝旗的八旗勇士十一次登岛,被打了回来十次。而且还损失了三百多将士。 但好消息还是有的,那就是在今日早上,坚守滩涂的明军突然后撤了。 这很古怪,这是莽古尔泰三人一致的认为。 于是,三人决定,由年纪最大的扈尔汗亲自带队上岛查看,然后临机决断。 “经过我们的连续进攻,岛上的明军已经成了强弩之末,他们不得不后退了。”达尔汉开解着自己的大舅子。 “这一点绝对不可能,既然他们已经选择了抵抗,他们就应该知道我们的手段,我们会杀了他以儆效尤,假如他们到了强弩之末,真的要向我们屈服,那也不应该是后退而是应该向我们投降。”莽古尔泰驳回了自己这个妹夫的判断:“因此上,我现在闻到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对于姐夫的这种说法,达尔汉却不以为然,他认为自己的这个大舅子太过神经过敏:“一群孤悬海外,没有后援的东西,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站住了脚步,莽古尔泰皱眉道:“单荩忠不是没有后援,在他的身后皮岛,就有那个我们的心腹大敌『毛』文龙在的,如果他要是派兵援救,这一场烂仗就有的打了。” 现在后金的所有将士对大明的军队,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三四百人驱赶他们几万人漫山遍野的跑,那是非常正常的状况。 但是经过和『毛』文龙的几次交锋,被大家公认的,最能征善战的阿敏都被他打得大伤元气,而且还折损了开国五大臣之一的安费扬古。 安费扬古对外宣布是病死军前,但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他的死因。 所以现在所有的后金将士,都不再敢小觑『毛』文龙了。 达尔汉谨慎的想了一下:“按照大明各个军镇的德行,见死不救才是他们的本『性』,我看『毛』文龙现在正是休整恢复期,他不能为单荩忠火中取栗吧。” 莽古尔泰就坚定的摇头:“『毛』文龙历来就不按正常道理出牌,要不也不至于弄出一个四路出击的大胆行动,我们还是谨慎小心为好。”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萨满巫师已经过来了,远远的就站在那里,带着满腰的铜铃,摇晃着满脑袋的羽『毛』,冲着莽古尔泰神神叨叨的念叨。 莽古尔泰赶紧紧走几步,就在这个萨满巫师的面前跪下,双手向天举过之后,虔诚的趴伏在地,等待天神的指点。 一阵铜铃和手鼓的响声之后,神汉颤抖着声音,发出怪异的语调:“我天神庇佑下的孩子啊,你现在已经被群魔包围,你要努力挣脱呀。” 听到这样的神示,莽古尔泰大吃一惊,赶紧跪爬半步,虔诚的请求:“四方妖魔包围,会出现在哪里?” 结果这个萨满神汉却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神仙走了,剩下的事情必须是自己解决了。 莽古尔泰就心神不宁的念念叨叨,最终还是谨慎的决定:“将我们手中掌握的一千骑兵,立刻装船运到长生岛去,增援扈尔汗将军。” 结果他的命令刚刚发布,几个戈什哈先后跑了进来,对着莽古尔泰焦急的汇报:“禀报旗主,『毛』仲明从三山岛偷袭和尚岛菱角弯,兵峰直指金州。” “『毛』有德三千人马,攻击黄骨堡。” “王直广禄岛出击和尚岛,有占据南关之意。” 当时莽古尔泰大惊失『色』,这萨满大神太神了。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分兵出击 『毛』文龙动了,这并不很出莽古尔泰的意料之外,『毛』文龙就是一个不安份的人,他的势力已经深入到了大陆边缘,他的三个岛已经紧紧的靠向了大陆,如果在这次战斗中,他要是稳坐钓鱼台不动,那倒是出了鬼了。 但正因为已经预见到了『毛』文龙的动作,对外宣布出兵2000的莽古尔泰留着一个后手,那就是还有1500自己正兰旗的精锐,正在整装待发,准备给『毛』文龙来一个狠的。 但是计划上是这样计划的,事情上多少还是有些出入,那就是『毛』文龙不是从一个地点出兵,而是兵分三路登陆辽东半岛,像上次四路出击一样,占了便宜就占,占不到便宜就跑,尤其是『毛』文龙,想要占据南关,从整个辽东半岛上,割一块肉下来。 两军交战最怕的是什么?那就是明明知道有一个敌人在暗处蹲着,然而你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怎么做。 但是这下好了,蹲在暗处的敌人总算有了动作,每一部3000,这个人数不多不少,正好是自己1500精锐所能够轻松对付的,也正好可以让自己逐个击破。 于是莽古尔泰立刻下令,自己坐镇在这中枢,掌握500援军,策应长山岛和即将出击的队伍,让达尔汉,带着自己隐藏的1八旗勇士,对登陆到大陆上的『毛』文龙的手下,进行坚决的打击。 能够得到这样的任命,达尔汗真的是跃跃欲试,不过选择先行歼灭哪个两个人却出现了分歧。 “先歼灭东面的『毛』有德攻击黄古堡的军队。”这是达尔汉的建议。这个建议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蒙古尔泰带着五百将士正好处在其他两路『毛』文龙出击部队的中间,等于是切断了『毛』有德和其他两路的配合联系,歼灭他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但蒙古尔泰却拒绝了这个看似很合理的计划:“『毛』文龙这次出兵比我们攻击长山岛晚了五日,而这五日他在做什么?绝对不是在看风景,以前几次他的动作看,他是一个谋而后动的家伙,可是他也应该知道,我就坐镇在这里,那么按照军事常识上来说,这一个总是谋而后动的家伙,怎么能做视我将他的出击部队割裂开呢,所以,我分析,东面的『毛』有德绝对是一个佯攻,就是吸引我的这一股部队东去,我估计,只要你去了,那个『毛』有德立刻就会缩回去。” 军事指挥上,最忌讳的就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做一个真正的主帅,就应该在掌握自己形式的同时,也要尽量的揣摩敌人的心态,这就是所谓的知己知彼,莽古尔泰能成为八旗之一的旗主,不单单他是独儿哈赤的第五儿子,也因为他的确有指挥大军作战的能力,这一点是绝对不可忽视的。 达尔汉想了想,还要争辩一下,结果莽古尔泰直接果断的打断了他的争辩:“不要再说了,我是一军主帅,一切由我做主,我命令,立刻向西,歼灭进攻金州和南关的敌人,一定将他们彻底的歼灭。” “不不不,旗主哥哥,你的判断是错的。”达尔汉立刻否定了莽古尔泰的决断:“东面进攻黄古堡才是敌人真正的目的,而西面却是佯攻。” “为什么?”莽古尔泰虽然对这个妹夫的啰嗦表示了不满,但按照现在后金的规矩,上下尊卑还没有彻底的实现,大家有话说有屁放,依旧是这个集团的特『色』,不让人说话,不让人提出意见,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达尔汉指着狭长的辽东半岛道:“既然『毛』文龙已经决定出兵救援单荩忠,那么他应该想的是怎么样威胁我们,让我们不能全力以赴进攻长山岛,那么,他派出攻击上岸的,对我们最具有威胁的就是这个黄古堡的一股,因为黄古堡是我们现在大军的粮道运输线的关键一点,只要掐断他,那么我们就会陷入断粮的境地,就会让我们攻击长山岛的人马陷入进退维谷的地步。” 然后再指了一下西面的金州和南关两地:“而他们攻击这里如你所说,要割裂辽东半岛,从大局上看,有用吗?根本就没有用,还不是想要抢掠一下就跑。”然后信心十足的判断:“他『毛』文龙,现在还没有占据一个地方能抗住我们进攻的能力。” 这个判断的确很实际,『毛』文龙割裂辽东半岛的说法的确站不住脚,因为即便让他占据了一点地方,那也没有可能站住脚跟,他的确还没有那个能力。一条只能寄居朝鲜,利用大金还不想拿朝鲜怎么样的局面苟延残喘的东西,还能做什么?真要是这么做了,那只能是来送死了。 而相对于占据黄古堡,威胁现在攻击长山岛的大军侧背粮道,才是最实际的意义。 达尔汉说的绝对有道理。 但莽古尔泰还是坚持自己的见解:“『毛』文龙爱兵行险招,你我都看得懂的,他怎么能不知道呢,我之所以判断黄古堡方向是佯攻,就是因为『毛』文龙还没有实力真正占据我们一地来行掐断我们粮道的,因为他一旦占据黄古堡就会被我们东西夹击,那就是必死之道,而在西面,我们几乎没有兵力,他们就可以专一的对付我们一面,而且据报,西面还是两股,这样,他攻击金州的,因为有攻击南关的的同伴在,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而攻击南关的,就有攻击金州的同伴挡住我们,也没有后顾之忧,这才是真正的双线照顾。” 达尔汉还要坚持,莽古尔泰抬手打住:“黄骨岛坚固无比,还有两三百堡丁守卫,就凭借『毛』文龙的那点兵,面对高大坚固的黄古堡,也一时难下,所以,我命令,你带着一千勇士,扫『荡』金州南关之敌,我给你隔绝战场后背。” 主帅主意已定,达尔汉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只能拱手尊令,但临走的时候,还是提醒了一下莽古尔泰:“既然『毛』文龙已经增援了长山岛,是不是让扈尔汗将兵收缩一下吧,『毛』文龙,不好对付啊。” 莽古尔泰却摇头:“上岛最少一千五百勇士,战马也已经运上去了,一千五百骑兵,『毛』文龙想要吃下去,他还没那牙口。”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暗潮涌动 『毛』有德再次回到大陆上,用自己的战靴狠狠的跺了一下坚实的土地,让他感觉到无比的踏实。 大陆上出生长大的人,被困在岛上怎么都感觉被困住一样难受,没有根基的不踏实,尤其是起风起浪的时候,四周传来的那海啸风吼,更让人感觉到恐惧,哪里如现在这样心中踏实无比。 扭回身,看到在船上下来的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扎枪兵,直接扑到沙滩上一阵大吐,『毛』有德就不由得哈哈大笑,这是第五营的新兵蛋子,他们五营的人几乎都是出身在镇江附近,各个都是旱鸭子,坐船就这么十几里的路程,就一个个吐的和面条一样。 好在这次出击是突袭,上岸的时候没有敌人,如果有敌人预先阻击,就这些面条兵,就只有伸脖子挨刀的份了。 “告诉伙夫,立刻将随船带来的紫菜鸡蛋汤分给大家,然后整队准备出击。”『毛』有德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吩咐道。 一桶桶的紫菜鸡蛋汤被抬到了东倒西歪的将士们面前,开始分发。 王老二看到汤,立刻从后腰上拿下木碗,在桶里狠狠的舀上一碗,憋足了一口气一口喝下,这碗带着咸咸味道的美味汤下肚,立刻就压住了翻江倒海的肚子,总算是让他喘了一口气。 已经是把总的王大壮走到他的面前:“怎么样一家子,好点了没。” 王老二就立刻将胸膛挺起来:“现在好了,现在就可以杀敌了。” “嗯,不错。”给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藤甲:“你三兄弟可已经是记名千总了,只要放出来,就是一队队长,你可别给他丢脸啊。” “本家哥哥你放心,这一战下来,我也能进教导营,也能混上一总旗。” 这时候,一声声整队的军令传达下来了,王大壮就对着自己手下的百个兄弟大声的吼道:“全体都有,站队,扎枪兵前,刀盾兵在后,炸『药』包兵跟随。” 其实不用他这样吼,大家在训练的时候,这样的动作『操』演了不下上千次了。 队形转眼就成了,原先面条一样的将士,再次由病猫变成了老虎。 前面再次传来将令:“目标建奴黄古堡,出发。” 一队队将士就开始动了,然后慢慢的成为一行威武的队伍,向不远的黄古堡奔去。 黄古堡汉人堡丁李猛子牙咬的个蹦蹦响,搂着自己刚刚被强暴的媳『妇』眼睛里都快喷出血了,看着那个洋洋得意走远的建奴红甲兵,恨不得当场抽刀子砍了他。 当时老哥哥死死的按住了他:“我的傻兄弟啊,不能啊,你倒是图了一时之快,杀了那个混蛋倒是解气了,可是按照连坐法,咱们这一堡的所有人就全跟着你死啊。” 黄古堡本来是大明修建的,这里平时有一个把总带着一百兄弟把守。按照大明的规矩,防守的堡丁都是世代接替的,大家的家也就在这里了,老老少少的,这些年繁衍生聚,也就有了四百多口。跟着时有时无的军饷,再种点盐碱地,还有一部分上海上打打鱼贴补一下,日子过的不好,但还能对付。 大明放弃了辽东,卫所的游击将军投降了建奴,大家还能怎么办?跟着投降呗,给谁都是当兵,照样吃粮,说不得新主子还能比老的优待一下自己这些人呢。 然而结果却让人欲哭无泪,建奴派来了一个红甲兵带着十个建奴旗丁,他们一来就没把大家当人看,上来就将大家所有的家当都划归了他们,其中包括大家的妻子女儿,男人让他们驱策劳作,女子供他们享乐欺凌,没完没了的压榨索取,稍有不满,立刻人头落地。 这个原本平和的黄古堡一时间就是人间地狱。 但大家不敢反抗,因为大家反抗不成,那就是斩尽杀绝,即便是反抗成功又能怎么样呢?四面都是建奴,最终的后果还是一个死。 今日红甲喝多了,不单侮辱了李孟子的媳『妇』,而且还将她打的遍体鳞伤。媳『妇』就要投井,好歹李孟子拉着,因为毕竟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要养活,不能没有了娘啊。 听到老哥哥的规劝,李孟子就沮丧的瘫坐在地上:“难道我们就这样没了出头的时候了吗?要是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和建奴拼了呢。” 老哥哥就唉声叹气一番,然后看看身边围着的一群兄弟,突然压低了声音:“这次奴酋要灭了长山岛,抽调了五个牙兵走了,现在堡子里就剩下六个混蛋还有他们的几个包衣奴才。” 这时候一个兄弟小声的道:“那又怎么样,杀了他们不是问题,但杀了他们我们依旧无处可去,最终还是一死。” 这个老哥哥就压低声音道:“我不久前去镇子里公干,可是听说了,『毛』帅开了镇,就在皮岛,虽然隔着我们很远,但我估『摸』着这次建奴攻击长山岛,『毛』帅绝对会有动作的,我们等着,一旦『毛』帅的兵来了,我们就杀了那些狗娘养的,然后大家一起跟着『毛』帅去皮岛。” “『毛』帅的大名已经传的是神乎其神,但这次建奴攻打长山岛,他能来吗?”一个稳重的老兵蹲在地上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就是啊,咱们大明的官大家还不知道嘛,各个都是贪生怕死的家伙,长山岛也不归『毛』帅管,他就更不能来了。” 这是实际情况,大家就一时间沉默了,感觉这日子更没了盼头。 但老哥哥却道:“什么事情都有个万一,万一『毛』帅来呢?只要大家准备好了,他们来了,咱们就动手。” 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强,有希望总比没有强,这没盼头的日子,早晚大家都要憋死的。 李孟子就血红着眼睛点点头:“行,反正我李孟子就要磨好刀子,随时准备着,总好过这没有头的苦日子强。 就在大家长吁短叹的时候,堡寨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紧接着就是建奴声嘶力竭的召集整队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人一下子愣住了,好半天才有一个兄弟不相信的嘀咕:“难道真的有咱们的大明军队过来啦?” 老哥哥就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老天开眼啦。”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占据黄古堡 黄古堡不是这次『毛』文龙的抢占目标,他的目标就是要牵制一下后金正蓝旗,让后金不能全力攻击『毛』仲明攻击金州,而『毛』仲明也不是真的攻击金州,只是为真正攻击南关的张盘打阻击。 这是一个连环的安排,『毛』文龙在正式战斗打响之后,才将这样的安排公布给诸将,这让好战的『毛』有德非常郁闷。 感情自己带着加强的兄弟就是出来晕晕船,然后看下久违的陆地就回去的。 但是父帅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父帅让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这是他最朴实的想法。 看到心有不甘的『毛』有德,第五营营头陈大邵不得不一再提醒:“少将军,这次『毛』帅可是说了,我们就是虚张声势,可不能折损人马,这一点非常关键。” 对于这个搭档的磨磨唧唧,『毛』仲明是非常的烦:“哎呀老陈,你就不要这样磨叽了,我知道父帅的将令的,我坚决的不打还不行吗?” 陈大邵就闭嘴了,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大帅的义子,说多了不好。 于是就带着大军继续向内陆开进,前面不远就是黄古堡,站在这里就能看的见的。 刚刚下船的地方是个简易的小码头,码头边上一个渔村,死气沉沉的,偶尔出没几个人,也都如鬼影子一样,看到过兵也不像原先那样慌张恐惧,就那么站在那里,光着身子看着大军路过,因为他们连慌张和恐惧都不会了。 看到这样的状况,陈大邵再次找到了『毛』有德。 “你又要说什么,我不攻打敌人,我就看还不行吗。” 陈大邵就苦笑着说明自己的目的:“少将军,我看这里的百姓实在太可怜了,要不我们将他们收拢起来,运回我们石城岛吧,我们岛上都是北方来的旱鸭子,正缺少打鱼的,教教大家打鱼,也是一个营生不是。” 『毛』有德就看了下眼前不远站在路边的一个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的骷髅孩子,准备想要点头同意。 但这时候向学礼却直接否决:“少将军不可啊。” “如何不可?” “如果将这些百姓运回石城岛,就要动用我们来时候的舟船,而一旦正蓝旗的敌人攻击过来,我们就没有船回去了。” 不这么一说还好,这么一说,『毛』有德倒是脑袋一转圈,对啊,自己的义父一项爱民,如果自己将这些百姓运回去,那义父一定欢喜,而最主要的是,运送百姓就要舟船,我们被敌人攻击了,就没有舟船撤退,不错,因为没有舟船撤退了,我们当然就只能死战了,这个借口很好,很强大。 于是『毛』有德就大声道:“义父一再教育我们,要爱民,现在看着百姓被建奴欺压如此凄惨,我们怎么能够袖手旁观,现在我就决定,执行父帅的爱民想法,派出十个小旗,立刻帮助这里的百姓乘船去我们的石城岛。” 这个命令一出,当时就让向学礼咧嘴,现在总算明白了,自己是弄巧成拙了。 不过『毛』有德的『性』子就是这样,想的就做,九条牛也拉不回来,你越是规劝他越来劲,于是思考了一下,就再次建议道:“我们要运送百姓上岛,在这一段我们必须要盯住在黄古堡可能出来的敌人。” 『毛』有德点头:“你说的不错,你们大家忙着,我带着我的二营去黄古堡看看。” 当时向学礼很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嘴巴,自己这绝对是多言多语,于是就赶紧再次提议:“大帅可是说了,我们不过是虚张声势,可千万别莽撞的攻打城堡。”刚说完这话,向学礼减值准备抽刀子给自己脖子上来一下。 陈大邵就赶紧给自己的副手解围:“我们的目的希望牵制莽古尔泰不去攻击第一营,所以是不能进攻堡垒的,一旦打成一个夹生饭,到时候我们就前后自顾不暇了。” 『毛』有德就点头,接受了这个建议。 既然他已经接受了,大家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要不这小子属倔驴的,越说越上劲的那种。 “我不攻击黄古堡,我就看住他,为其他兄弟转移百姓,我就是要吸引建奴不要去攻击我的哥哥。”『毛』有德就这么百无聊赖的带着队伍往前走,一面走还一面嘀嘀咕咕的警告着自己,不要破坏了父帅的大计。“我只要在那个破堡子外面,摆开阵型,估计里面就百十人的守军,就会死守不出,然后大家就那么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看上两三天,估计这一场战斗就结束,然后我再回到我的岛子当岛主去。 黄古堡就在眼前了,古老的黄古堡依旧高大,岁月并没有让他残破,虽然那青石磊就的堡墙已经因为靠海而苔藓斑驳。 当『毛』有德的大军来到黄古堡前面的时候,黄古堡的堡门突然大开,一群乞丐们蜂拥而出,嘴里嚎叫着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话语,让『毛』有德大吃一惊,赶紧停住脚步,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吼:“列阵,列阵,御敌御敌。” 大意了,真的大意了,『毛』有德现在真的后悔刚刚听那些同僚们的胡说八道了,现在好了,结果没想到,应该是百十人的黄古堡守军,竟然敢开门出来对自己展开进攻。 这样突发的状况,的确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之外,所有的将士多少有一些手忙脚『乱』。 但是好在平时训练的时候非常严格,那些负责训练的军官手中的藤条木棍,总算是在现在显『露』出了它的作用。 随着『毛』有德的一声令下,扛着大枪的士兵立刻在前面排成了三叠枪阵,第一排蹲下,将手中的扎枪用一只脚踩住,斜指天空,第二排扎枪,将扎枪压在第一排兄弟的肩膀,第三排扎枪,做好了突刺的准备。 三叠扎枪阵排好,他们身后的刀盾兵立刻将巨大的藤牌,覆盖在眼前的扎枪兄弟的头上,抵挡即将到来的建奴骑『射』羽箭,手中紧紧握着钢刀,随时准备和突破扎枪阵的敌人展开肉搏。 一百个士兵突然跑出阵线,他们从后背抽出了特有的工具——洛阳铲,就在整个阵地前的一百步左右,疯狂的挖掘陷马坑。 一切都是井井有条,只是转眼之间,一个像刺猬一样的防御大阵就立刻形成。 时间紧迫,那些在前面挖掘陷马坑的士兵在每个人挖掘了五个之后,立刻跑回了大阵。 对于经过李光春系统训练的队伍有这样的集结速度,『毛』有德深为感叹,这可和当初自己那些兄弟,只知道拼命厮杀强多了。 正在全部将士全力以赴准备对付即将对自己攻击的敌人的时候,冲出来的那些要饭花子一样的敌军头里,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扬起了手中的一个物件儿,对着『毛』仲明大声叫到:“不要『射』箭,我们已经杀了堡寨里的建奴,我们投降,我们反正。” 章节目录 第313章 顾此失彼 “什么?黄古堡被『毛』有德拿下来啦?”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莽古尔泰简直蒙了。 坚固高大的黄古堡,怎么就这么轻松的被敌人拿下来了呢,这不和常理啊。 “是堡丁暴动,他们杀了我们驻扎在黄古堡的红甲啊撒和旗丁,直接献出了堡垒。” 莽古尔泰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这都是皇上的新政惹的祸啊。 现在整个辽东,因为计丁授田,因为合居合住,杀无粮闲汉,对汉人压迫太狠了,皇上也说过,没有仆从怎么能做主子?没有臣民如何做君主?结果施行的这些政策,却正是在『逼』迫往这方面走啊。 身边的戈什哈就感慨:“主子,您这样的悲天悯人真的太让人感动啦。” 结果莽古尔泰一撇嘴:“屁的悲天悯人,我是看不惯皇上推行的政策,让我们失去了汉人奴才,更看不惯当初推行这些政策使得汉人离心离德的时候,不能进行坚决的屠杀,反正汉人跑了不是我们的奴才,那和杀光他们有什么区别?结果现在好了,到处还有汉人,明军来了,他们就造了我们的反,让我们是防不胜防,结果造成了现在这么大的麻烦。” 戈什哈就一缩脖子,也的确如此,让一个为了取信皇上,亲『自杀』死亲生母亲的人心生悲悯,简直就是笑话,看来自己这个马屁拍的不是时候也不对。 “既然这股明军如此不知死活,在我的心腹之地『插』了我一刀子,那我就让他看看,我莽古尔泰不是阿敏,我的正蓝旗是天下无敌的,今天我就将你『毛』文龙的军队歼灭在这里,我要让你看看,我不是好惹的。” 然后霍然起身,对身边的戈什哈大声的吩咐:“你立刻追回达尔汉,带兵回来,进击黄骨岛,让他将来挑衅的明军彻底歼灭,然后将黄骨岛方圆五十里内所有的汉人斩尽杀绝,用这样的霹雳手段,告诉所有我统治下的汉人,若想再敢叛逃我,这就是下场。” 正带兵西征的达尔汉以急行军的速度,正在向西疾进。 军事上讲究一个突然袭击,金州城虽然固若金汤,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政策,汉人的心不稳,这是达尔汉知道的,万一『毛』文龙的部队得到了汉人的响应,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而达尔汉最担心的是,依旧是东面的黄古堡,万一那里出现什么闪失,就将动摇全局,这一次,皇帝派几个年轻人出来,就是让大家历练考察的,达尔汉决定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在这一次战斗里崭『露』头角,然后得到皇上的重用。 胜利已经不是问题,在这一点上,大家没有怀疑,不过是努力的将这个胜利变得没有瑕疵,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至于『毛』文龙不按照大明官军的那种见死不救的正常思路出牌,但是达尔汉根本没有一点压力,在他认为,这就是在给自己的军功锦上添花来了,『毛』文龙的兵的确能打,阿敏一直说『毛』文龙是在用阴谋诡计来和他作对,让他损失惨重,其实达尔汗这帮年轻人也研究过『毛』文龙的整个战斗过程,除了鹰嘴崖算是真正的偷袭,埋伏之外,『毛』文龙所有对自己一方的战斗,全是死打硬拼,这不得不佩服『毛』文龙的勇气和他的战斗力,但是大家也从这些战斗里看出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他总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和大家死打硬拼,都是在他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和大家死打硬拼。 这一次,自己带着一千骑兵,必须风的速度冲过去,不给金洲和南关的敌人留下一点点的准备时间,所以,达尔汗认为时间就是自己一份取胜的先决条件。 而正在他如风如火的狂奔的时候,身后又有一匹战马,疯了一样的追了上来。那个报信的戈什哈胯下的两匹战马,跑的和在水里捞出来一样。 看到这样的情景,达尔汗的心不由得一沉,一种不好的兆头在心中猛然升起。 “启禀额驸,旗主有紧急军情,请你立刻停止前进,调转大军,剿灭黄古堡的敌人。” 果然是黄古堡出事了。 达尔汉命令部队停止前进,然后仔细的询问这个传信的戈什哈:“黄古堡战况如何?” “黄古堡汉人暴动,杀了驻扎在堡内的所有骑丁,献了黄古堡。” “那么就是说,攻击黄古堡的敌人没有经过战斗就拿下了黄古堡?” “是的。”这个戈什哈气喘吁吁的回答。 黄古堡的丢失,就出现了达尔汗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那就是这一股明军,可以凭借这个坚固的堡垒,掐断自己大军的粮食通道。 而长山岛的战斗,因为『毛』文龙突然增援,也将变得不是那么轻松取胜的,会将时间拖延下去。 现在整个大军的后勤消耗非常巨大,4000人,以及8000匹战马,按照粮食的供应量,每一天等于是三万步兵的消耗,刚出来的时候,皮口军营里的粮草不足两日之用,如果战争拖延下去,在被掐断了粮道,那么整个大军就危险了。 “回去,必须以尽快的速度解决黄古堡的敌人,打通粮道,为大军长期战争做最坏的打算。”达尔汉立刻下达命令, 一面掉头往回跑,达尔汉一面哀叹,八旗铁骑虽然天下无敌,但实在是兵力太少了,如果自己这一次出战,能有1万将士何必弄得这样顾头不顾尾。在这一点上看,老八皇太极的怀柔政策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变汉人为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用他们的力量来增强自己,而不是给自己捣『乱』,这个办法是相当聪明的。 然而现在皇帝施行的种种策略,都是在将汉人推向敌对的一面,要不是刚刚施行的这几个不恰当的政策,汉人也就不会在黄古堡里突然暴动,那么黄古堡只要哪怕坚持一天,自己就可以有充裕的时间,将敌人各个击破。 达尔汉现在已经可以预见金洲和南关的战斗结果,几乎就是没有悬念的被人家里应外合,等自己将黄古堡拿下来,金洲和南关也就失去了,到时候自己不得不在面对坚固的城堡,这真是得不偿失啊。 其实现在在整个大金的集团之内,对于汉人的政策明显的发生了两极分化。 一派就是以皇上努尔哈赤为代表的老人,他们站在自己人口少于汉人的角度出发,对汉人实行镇压政策,用刀子让汉人恐惧,然后成为大家的奴才,成为大家的财富。 还有一派,就是以年轻的皇太极为代表的年轻一派,原则上年轻人更容易冲动,更愿意用铁血的方式来征服一切。但以皇太极为首的年轻这一派,却恰恰和年轻人应该有的铁血『性』格相反,究其原因,就是这一派在老一派带着他们走出白山黑水之后,快速的接触了汉人的文化和统治思想。 这些人在浩如烟海的汉人的古文记载里,学习到了许多许多东西,在开了眼界之余,让他们知道了一个治国的理念,正如老皇帝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没有仆从怎么能做主子?没有臣民如何做君主? 但是获得这些臣民的办法,却是截然相反的,老一辈想用刀子来让汉人们匍匐在自己的脚下。而年轻一代这些被汉人熏陶的人,却想用怀柔的办法。 结果就从今天的事情上看,达尔汉更加坚定的相信皇太极的办法是正确的,这次回去,一定要将自己的感受,禀报给皇帝,争取汉人的支持,让他们为自己所用,稳定内部,增强实力。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堂堂之阵 『毛』有德站在黄古堡的前面,正在仔细的盘算着怎么守住一阵,至于搬迁这些堡里的百姓,他没有那个耐心,他只对打仗有兴趣。 副手向学礼看着高大结实的城堡,不由得啧啧有声:“当初咱们朝廷废了无数钱粮,修建了这个坚固的堡垒,结果不过是转眼之间就丢了,这一次又转眼之间被我们夺取了,这世态炎凉,变化的真快呀。” 『毛』有德就嗤笑道:“再坚固的堡垒,守卫他的是个软蛋,根本就没有卵用,还有就是军心问题,我父帅曾经说过,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看看,这话是多么的经典。” 『毛』文龙最高峰的时候曾经有300个干儿子和家丁,结果经过这连番血战,所剩下的就这么五位,其实许攸还是后来的,到现在『毛』文龙也没说收还是不收。 不过这几个干儿子的确已经成为了『毛』文龙最得力的臂助,他们不但对『毛』文龙忠心耿耿,更主要的是通过这连番的胜利,让他们对『毛』文龙崇拜的五体投地。现在就连这个莽汉『毛』有德,每每说起什么话来,几乎都要带上我义父说过这样的口头语。 “少将军,现在城堡里的百姓已经撤离一空,现在我们就带着大队人马进入吧,好在城头上还有留下来的十门铁炮,对于我们防守是非常有利的。” 『毛』仲明就斜着眼睛看了副手一眼:“就那锈迹斑斑的东西,你现在要是不仔细的擦拭整理,估计一炮就能炸膛,你指望他守住这个堡垒?你是在做梦吧。” “要不我们就跟着百姓撤退吧。”向学礼就接着道。 “好不容易上了岸,拿下了这个堡垒,我干什么要撤退?我正好想凭借这个堡垒,掐断建奴的粮道,为父帅全歼建奴出把力,为大哥和张盘那小子拿下金州和南关出把力呢,既然我们占据了这里,我们就不走了,我还就在这里和他们耗上了。” “少将军,当初安排任务的时候,我们不过是佯攻牵制,您要是在这里坚守,可就违背了大帅的战略计划啊。” 『毛』仲明就哈的一声:“谁是佯攻,谁是死打,这得按照战场的情况来看,父帅常说,独当一面的将军就应该能抓到战场的瞬息变化,你看看,现在不就是这样,当初确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咱们是按照黄古堡是攻不下来的,但是正如父帅所说,战场瞬息变化,这不就变化了吗?” 向学礼就张口结舌无话可说了,没想到这个莽汉,变得这么能言擅辩,自己不管怎么说,他都有道理反驳自己。 陈大邵站出来道:“少将军说的对,敌情有变,就应该随机应变,我们现在就修改一下作战计划,然后用小船快速的将这个计划送给咱们的大帅,如果大帅同意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就在这里坚守,如果大帅不同意,我们就依旧按照大帅的意思办。” 其实陈大邵这话就是车轱辘话,但是总而言之一句话,将军情报上去,等待大帅定夺。 『毛』有德没有听出来这种几乎是不负责任的话,反倒是狠狠的拍了拍陈大邵的肩膀:“还是老陈支持我,你说的也对,虽然我父帅曾经说过,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是禀报军情,等待父帅的安排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就按你说的办吧。” 于是就在这堡前,找了一个能说会道的兄弟,『毛』有德详细的将这个过程讲给他,并且将自己的想法和他说的明白,然后让他驾一叶小舟,赶紧赶到长山岛父帅的地方汇报请示。 之所以这样麻烦,主要是『毛』有德和他身边的这些兄弟不识字。现在识字的人少,参军这个东西还没有能力配备到他们的身边,这让他们感觉到非常挠头,只能是千叮咛万嘱传话的人,不要将自己的话传歪了。 “既然准备等待大帅的军令,那我们就进堡吧。” 结果『毛』有德又摇摇头:“现在堡里那些守城的器械,朽烂不堪,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与其站着城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没有办法,那我现在就干脆给他来一个堂堂正正的对战。” 陈大邵闻听,想了一下,不但没有反对,反倒是大力赞同:“少将军说的对,我们依靠城墙站在那里无所作为,敌人来了,只要将我们这个大门堵住,外面的敌人运输线,就可以继续畅通无阻,那么我们占据这个堡垒就根本没有什么用处,那还不如干脆回去呢。” 『毛』有德就一拍手:“就是这个话,既然我们占据了这个地方,想要掐断敌人的粮食运输线,我们就不能被堵在这个乌龟壳里,所以我准备背靠这个堡垒,和敌人来一场野战,一来能够消耗或者是干脆歼灭敌人,最主要的,我要检验检验我们手下的这些兄弟,经过两个多月的训练,到底能不能打。” 陈大邵附和:“背靠城墙,八旗的迂回奔驰的战法就不能全面展开,他们只能够和我们硬碰硬,而我们一旦抵抗不住,我们也可以快速的撤进城里去,这是一个万无一失的战斗方法,这比困守城堡要强得多。” “对,好的将士都是在实战中打出来的,我希望经过这一战,我们也出几个好苗子,送进为大哥的教导营里去。” 没有婆婆妈妈,既然决定了,就立刻行动。 分出一千兄弟,进堡上城守卫其他方面,剩下的两千兄弟就开始在黄古堡前摆开阻击阵地。 黄古堡没有护城河,堡墙外就是一马平川的旷野,倒是很适合骑兵的突击。 不过这没有什么,没有险要的地形来阻挡敌人的骑兵突击,那么这时候洛阳铲就应该发挥它的巨大作用了。 于是所有的将士立刻抽出后背的洛阳铲,开始沿着城墙向外,挖掘密密麻麻的陷马坑,反正时间有,就将这些马坑哇出去很远。 『毛』有德看到如麻风病人脸上的麻子一样的陷马坑,坏笑着说道:“这么明显,怎么能让敌人上当?赶紧的,用枯草将陷马坑填满,上面再撒上浮土沙石,我要让敌人在冲锋中,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这个招法的确是太损了,想一想,敌人认为前面是一马平川,放马冲锋的时候,突然间马失前蹄,折断马腿,那一个人仰马翻的壮观场景,的确是让人无比期待。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正面突击 达尔汉东奔西跑,气喘吁吁的带着他的一千正蓝旗精锐总算赶到了黄古堡,但到了的时候已经是精疲力尽人困马乏。 然而,当他赶到战场的时候,本来以为是一场艰难的攻坚战,却没有想到,『毛』文龙的明军竟然愚蠢的列兵在城前。 对于野战,八旗兵最擅长了,他们最怕的就是攻城战,结果现在的状况,简直让他们欢喜鼓舞,这群呆头鹅一样的明军,竟然不凭城死守,反倒在野地里要和自己来一场堂堂正正之战,达尔汉不得不感叹:“连续的胜利真的会让人失去头脑,可以让人的自信无限的膨胀,看看,伤到什么地步了。”然后就对着身边的副手大声的道:“他要战,咱们就给他一个经典的野战,让『毛』文龙知道知道我们八旗的骑『射』厉害。” 众将轰然应诺。论真正的堂堂野战,八旗兵敢称天下第二,没有人能敢称第一,尤其面对明军,这些八旗子弟在心理上就占据着巨大的心理优势。 在恢复体力准备冲锋之前,他们就开始兴奋的打量对面,即将成为自己的奴才的明军。 对面绝对将是一匹好奴才,因为从现在看,过去,对面的这支明军队伍,足足有2000人,而最让人欢喜的是,他们个个都是青壮,如果将这批,奴才抓回去,按照现在极度缺乏劳动力的辽东人才市场价格算,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值上20亩地。 尤其她们身上的那些装备,看来也相当值钱,他们手中那完备的刀枪盾牌,虽然和自己的比起来还有一定的差距,但若是给自己身边的包衣奴才使用,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他们身上的那种怪异的藤甲,由于老汗王『逼』的大家学三国,大家也知道那个东西的确管用,不过那是不值钱的东西。 正在大家评头品足的时候,达尔汉却看到了这支明军的与众不同。 这支明军不但身强力壮,而且装备齐全,最主要的是,从他们摆列的阵型上看,他们是训练有素的,这和其他曾经对过的邻居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什么时候明军有了这样一支强悍的部队?难道这就是大家一直公认的,由难民组成的『毛』文龙的队伍吗?而不是山东派过来的明朝禁军?” 但其实根本不用他怀疑,因为就在这支队伍的正中间,一个猎猎飞舞的『毛』字大旗表明了这支队伍的身份。 “如果『毛』文龙的所有部队都是这样,那么他增援长山岛的队伍也可能和这个相差不多,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扈尔汗的队伍就可能危险了。” 带着这样的判断,达尔汉立刻叫过来身边的亲信戈什哈:“你现在立刻飞马回到旗主大人身边,将我们这里的情况汇报他,并且让他立刻派人通知长生岛上的扈尔汗大人,『毛』文龙的部队并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是一群有难民组成的乌合之众,而是精锐,是绝对的一支精锐的队伍,一定让他加倍小心。”这个戈什哈就点头领会了主子的意思,调转马头,打马飞奔而去,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故,传达给自己的旗主。 『毛』文龙的队伍不是乌合之众,但那又怎么样?在自己的八旗勇士的面前,他们依旧命中注定就是战败。 于是,达尔汉见他的战刀抽出来,然后斜指向敌人的大阵:“八旗的勇士们,拿出我们的勇气,歼灭他们,然后带着他们的人头,向皇上报功。” 一千八旗骑兵立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应,钢刀出鞘的声响,汇聚成振奋人心的欢歌,让人热血沸腾。前面是一马平川,冲过去,撞开敌人的拒马扎枪,然后就开始收割他们的生命,获取自己的胜利。 “勇士们,冲锋——”达尔汉大声的吼道,第一个冲了出去。 一千匹战马带着必胜的信念,一往无前的慢跑,加速然后狂飙,向着他们的胜利冲锋。 王老二蹲在阵前,他是扎枪兵的第一线,他的扎枪按照训练时候斜着出去,他的哥哥王老大就在他的身后,将他的扎枪压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在他们的身后,就是那个本家的小旗王大壮。 王老二蹲在地上,看到对面的建奴开始发动了冲锋,一千匹战马奔腾起来,那气势就如同排山倒海,无数马蹄践踏在大地上,震动的大地就如波浪一般上下跳动,就在他军鞋的边上的地面,细小的石子在马蹄的震动下,上下的跳动,随着这样的跳动,王老二的腿也在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他的心脏,像喝了一斤老白干一样,简直就要跳出口腔。 按照正常来说,王老二和他的大哥还是第一次真正进行战斗,面对敌人如此的冲锋,平时训练的现在全部忘记了。 看着越来越近冲锋过来的敌人,王老二的心就越来越恐惧,在他的心中,一个声音高喊着:“不行的不行的,赶快跑吧。” 出于本能,王老二就要站起身来,这时候压在他肩膀上的大哥的扎枪随着他的想要站起,也开始松动起来。 王老大也被对方这雷霆般的冲击吓到了,但是毕竟站在第二排,在心理上多少还有些倚仗,因为前面还有人在给自己抵挡着。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前面的兄弟想要站起来,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想要让前面这个人替自己阻挡敌人,是自己的亲弟弟,他想要逃跑。 于是,他就放弃了,在训练的时候,教官告诉自己的,用自己的长枪压住前面兄弟的肩膀,他就将自己手中的长枪枪杆抬起来,准备放自己的兄弟一条生路。 结果正在他松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阴冷的声音:“如果你要是敢将枪杆抬起,让老二站起来,他就是畏战怯敌,按照军法斩立决,如果你将扎枪抬起来,你就是在纵容,按照军法,斩立决。” 这是身后自己的当家王大壮的声音,平时和蔼的语气现在就好像从地狱里发出来一样,震得兄弟两个脑袋嗡嗡声响,而王老大的肩膀,王大壮的枪杆死死地压住他,让他不能动一点,这时候,训练时千遍万遍重复的军纪,让他们肃然而惊。 “兄弟们,不要想着逃跑,我们身后就是城墙,我们只有死在一条路,要么杀了建奴,要么被剑建奴所杀,杀建奴有丰厚抚恤,被军法所杀,被万世唾骂。”营头站在大阵中间大声的向这些大多数的新兵蛋子吼着。 所有第一次上战场的将士,这时候才想起来,他们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只有坚持,他们的生路,就是杀了建奴。 这时候,一个闭上眼睛的新兵就声嘶力竭的呐喊:“杀奴报仇啊——”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陷马显威 一千八旗的勇士将他们雪亮的钢刀斜指向天空,将战马的速度加到极限,呐喊着,冲向了他们的胜利。 达尔汉一马当先,这是女真人冲锋的传统,将军们身先士卒,会给所有的将士带来巨大的鼓舞。 战马飞一样的奔跑着,坚强有力的铁蹄,践踏着大地,轰隆隆的让人热血沸腾。 近了近了,只要在有十呼吸之间,自己就这样撞进敌人的阵型,然后开始收割敌人的生命,攫取自己的胜利,八旗勇士无往不利。 正在大家疯了一样冲锋的时候,达尔汉的耳边突然间响起一阵又一阵轰隆隆的巨响,还有战马的悲鸣。 眼角余光观察下去,就见无数正在全力冲锋的战马突然间马失前蹄,一头栽倒在地,将他们身上的勇士狠狠的甩出去,在这样的速度下,那些被摔出去的勇士,是根本不能发挥他们平时那种利索的下马动作,当时摔的是骨断筋折。 一匹战马摔倒,可以算作是事故,但是不断的有在马在飞奔中摔倒。 就在他们身后冲锋的兄弟,有的骑术高明,就在这瞬息之间在摔倒的伙伴身上跳跃过去,然而就在这跳跃中,还没等大家欢呼这个兄弟的精湛骑术,这匹战马的前蹄刚一落地,就再次发出一声悲鸣,转眼摔倒在地。 而他的身后的兄弟却收不住战马,就在前冲中,将他们踏成一片肉泥。 然而,在这些将兄弟们踏成肉泥的将士继续冲锋的时候,就再一次轰然摔倒。 整个冲锋的队伍,就如同波浪一样一层一层的倒下。 这是怎么个状况?前面一马平川,也没有任何壕沟陷阱,为何自己的勇士纷纷摔倒?达尔汉莫名其妙。 但就在他莫名其妙的时候,跟随自己身经百战,冲过无数障碍的宝马也突然间前蹄一顿,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将马上的达尔汉猛的甩了出去。 不愧是后金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不愧是皇帝亲封的第三巴图鲁,身经百战的达尔汉突遭变故,被自己心爱的宝马良驹甩了出去,但他在空中就完成了扭腰翻身的动作,让他的双脚稳稳地站在了地上,这绝对是一个完美的360度大转弯,若是在全军比武中,这绝对是完美中的完美。 但就在达尔汉双脚落地的瞬间,他的左脚突然间好像踩空,整只左脚一下子就陷进一个小小的洞里,达尔汉一个踉跄,就感觉到自己的脚踝一阵刺痛,还好自己反应的快,否则这一次就折断了自己的脚杆。 猛的将自己的脚从洞里拔出,这时候他发现,自己那宝贝的战马的一条腿正以一个怪异的形状『插』在地里,那匹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战友,就在地上挣扎悲鸣,马腿断了,这匹战马废了。 达尔汉悲惨的大叫,用自己的手在地上疯狂的『摸』索,这一次,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惨烈场面了,因为只要两步远的距离,就会有一个被茅草塞住的小洞,半尺深碗口大小,上面覆盖着浮土,让人根本就感觉不到,而就这样的小坑,竟然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是谁这么阴损?是谁这么阴损?”达尔汉快气疯了,两军交战,就应该堂堂正正,结果却出了这么阴损的主意,卑鄙无耻。 但现在不是控诉敌人卑鄙无耻的时候,自己的八旗骑兵依旧在前仆后继的向前冲锋,因为他们没有接到主帅停止进攻的命令,他们就必须向前冲锋,不要说前面有着密密麻麻的陷马坑,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没有接到停止进攻的命令之前,就必须冲过去。 “停止进攻,停止进攻。”达尔汉站在战场上,对着依旧奋不顾身冲锋的八旗勇士,挥舞着双手大声的下达着自己的命令。 命令下达的是及时的,幸存的八旗骑兵立刻用他们精湛的控马技术,止住了自己飞奔的战马。 等到达尔汉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并且顺路清点自己手下幸存者的时候,他绝望的发现,就在这一次冲锋里,自己整整一千五八旗精锐勇士,就在这里则损里至少三百,不是和敌人厮杀中死伤的,全是在高速奔驰战马摔倒后跌伤跌死的。 三百多个勇士啊,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啊,而这让人沮丧的是,在付出了500最精锐的人马之后,竟然根本就没有碰到敌人。 整个队伍停在了战场之外,500多匹心爱的战马就在那片战场上悲鸣惨叫,一些被摔的没有死的兄弟,就一瘸一拐的走回了自己的阵地。 原先兴奋的呐喊没有了,整个八旗队伍里是死一般的寂静。一阵呼啸的海风扑过来,卷起了地上的尘土,那些掩盖的浮土被吹走,展现在达尔汗面前的,那真的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小坑。 就是这些小坑,将他和明军的大阵彻底的隔绝开来,让他一筹莫展。 真正的陷马坑,都是巨大的,自己可以牺牲一部分兄弟,用生命将他们踏出来,然后大军绕开这些陷马坑冲上去。 然而现在这些阴损的小陷马坑,简直是太多了,多到让人头皮发麻,你怎么将他躲过? 然而不能够闯过这一片陷马坑的地带,无论你是骑『射』,还是厮杀,根本就够不到敌人,这让达尔和他的手下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看着如狂涛一样冲过来的八旗铁旗,王老大手中的大枪死死的压在兄弟的肩膀上,本家哥哥王大壮那阴冷的军律复述,让他心生绝望。 但正如营头说的那样,身后就是城墙,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与其屈辱的被军法执行斩头,不如就拼死一战吧。 一个新兵嘶声裂肺的呐喊:“杀奴。”王老二也就将眼睛一闭,本能的随着这声呐喊呼喊,每喊一声,心中的恐惧就消减一分,每喊一声,自己的胆气就壮一份。 就在他拼尽全力,一声又一声呐喊的时候,前面那如雷的马蹄声突然间变得混『乱』,接着传来一阵又一阵轰然倒地的声音,睁开眼睛,他发现敌人就如波浪一样一批一批倒下,然后就在一层带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的尘土里,敌人停止了进攻。 这时候,阵中的『毛』有德大吼声传遍整个战场:“跟着『毛』帅战斗有肉吃啊——” 是的,跟着大帅战斗有肉吃,因为在所有的将士面前,是无数死伤的战马。马肉,好嚼过。 章节目录 第317章 长山大捷 『毛』有德的战报传到了长山岛『毛』文龙的手中。现在『毛』文龙正在和单游击商讨着眼前的敌情。 当得到黄古堡暴动,『毛』仲明轻松拿下黄古堡的消息的时候,单游击在欢喜之余,还是谨慎的向『毛』文龙提出,请『毛』有德不要太过贪功,让他撤回来,否则就是一个俯背受敌的困境。 现在单游击已经站在了『毛』文龙东江镇的角度看问题了,否则,他巴不得『毛』有德占据黄古堡,为自己牵制一下后金的攻击力量。 『毛』文龙捏着战报,云淡风轻的道:“战场状况瞬息万变,当初我让『毛』有德佯攻黄古堡,就是要让敌人分心,让他不能够向西进攻『毛』仲明攻击金州。既然战局有变,那我们也要作出调整, 现在我准备派第九队增援『毛』有德的黄古堡,让他掐断莽古尔泰的退路,我们给莽古尔泰来一个包饺子。” 这样大胆的计划,若是在平时,单游击听了一定坚决反对,仅仅凭借着5000人马就要切断正蓝旗主力的退路,这绝对是一个找死的计划,同时也根本是不能做到。但是自从他看到了『毛』文龙手下的士兵之后,他不认为这个计划是一种狂妄,反倒认为这个计划非常完美。 “如果将莽古尔泰的正蓝旗主力歼灭在这里,我们就可以扫『荡』附近所有的敌人,将这个辽东半岛一分为二,恢复复州,然后将复州和金州连成一道防线,这样我们就有一块稳定的陆地根据地了。” “单将军的想法非常好,虽然我们的能力还不能对后金发起全面的进攻,但是一口一口的咬他,我们还是做到了的,那么这个计划就这么定了。” 两个人商量完之后,『毛』文龙立刻下了军令,派出第九营增援『毛』有德,并且命令『毛』有德,不惜一切代价坚守皇古堡,掐断莽古尔泰的退路。 现在『毛』文龙的计划根本就没有人指手画脚了,监军王大用已经“战死在了战场”想象一下,一个文人,拿着把宝剑,大喊杀奴,然后孤单的冲向了建奴排山倒海一样的敌阵,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壮烈?『毛』文龙把这个写成了战报,第一时间报回了皮岛上面的锦衣卫和内厂坐班,战报里不惜赞美之词,对监军的大无畏精神感佩有加,并且已经决定,要在全军掀起向监军大人学习的热『潮』。 “既然那边打起来了,我们这里也要加快速度,不能让长山岛上的扈尔汗逃回去,增加『毛』有德的压力。” 于是两个人的目光再次关注到了现在长山岛上的战斗。 扈尔汗带着他的攻击部队,在经过三日滩涂争夺战之后,单游击在『毛』文龙的指示下,主动让开了滩头阵地,放他们进入了长山岛中部的南崴子,然后利用横在前面的丘陵地带,将建奴阻挡在了那里。 『毛』文龙上岛之后,就直接拿出自己的第十一营替换了单游击的将士,对扈尔汗的建奴展开了阻击,战斗打的很惨烈,但第十一营兵强马壮,武器装备充足,尤其是炸『药』包这个大杀器,在这次战场上再次表现不俗,每每在危险的时候,将战局扭转,而且还给建奴以巨大的杀伤。于是,双方就在这里纠缠了两日。 “经过这两日的攻防战,攻击的建奴也已经筋疲力尽了,现在是准备反攻的时候了,我当初安排你那些撤向两边丘陵地带埋伏的兄弟们,可已经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大帅一声令下了。”单游击大声的回答。 “那么好吧,现在我传令,后面的复州军,对建奴展开截击,前面的复辽军对敌人展开反攻,我们将建奴歼灭在长生岛。” 南崴子阵地杀声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扈尔汗都督大军在这里已经厮杀了两日了。 第一日的时候,他面对的是一群要饭花子一样的单荩忠的部队,虽然地形对自己的骑兵进攻不利,但还是将敌人打的是步步后退,已经将南崴子这片丘陵地带占据了一半,如果按照当时的推进速度,不要一日,就能将这个丘陵地带占领,那么后面又是一马平川的小平原,而那里,就是单荩忠的老营了,到时候自己一千多的骑兵面对全是老弱的难民,那就是一阵屠杀了。 可是战斗到了昨日的时候,却突然变了样子,因为前面的阻击阵地换了人。 那群新到的明军不再是要饭花子一样的装备了,而是手中拿着完备的武器,身上穿着怪异的藤盔藤甲,而且在年龄体力上,也绝对不是先前单荩忠队伍那样老弱掺杂了。 面对突然变化的敌情,扈尔汗立刻判断,敌人变了。 在攻陷了一个小山包之后,抓了一个敌人半死不活的俘虏,在审讯中,那个俘虏一口一口的吐血中,骄傲的告诉所有的八旗建奴,他是『毛』帅的兵。 『毛』文龙到了,这个结果让扈尔汗感觉到惊奇又感觉尽在情理。 感觉惊奇的是,按照大明军队的『性』子,见死不救才是正道理,这『毛』文龙突然解救单荩忠,的确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 但要说也在情理也对,现在『毛』文龙进占皮岛,而他的兵已经有一部分占据了沿大陆的石城,广禄三山三座岛屿,目的就是为皮岛『毛』文龙的老窝形成一个屏障,而单荩忠的长山岛也是这个岛链其一,一旦单荩忠的长山岛被自己攻占,那么久等于撕开了他的防御体系,皮岛就直接暴『露』在了自己的大军攻击之下,所以,守住长山岛是关键的一环。 从这一点上看,『毛』文龙不单单是个敢打敢战的人,还是一个有大局观的人。 由于有『毛』文龙的加入,争夺南崴子的战斗又变得激烈起来,更因为敌人有了那怪异的炸『药』包,扈尔汗的寸步难行,而且死伤直线上升了。 而就在『毛』文龙接到『毛』仲明拿下黄古堡的消息同时,扈尔汗也接到了蒙古尔泰的战报。 扈尔汗接到战报的第一时间就立刻下令,全军撤退,退回到皮口出发地和莽古尔泰汇合,否则自己有被被困在这里的危险。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收揽兵权 扈尔汗的决定是果断的,当『毛』文龙包围歼灭他的军令下达的时候,扈尔汗已经骑上他的战马,毫不犹豫的撤退到了滩涂上,大军开始登船后撤了。 单游击和『毛』文龙带着军队追到滩涂上的时候,扈尔汗已经上了船,因为船少,所以扈尔汗毅然决定,放弃所有辛辛苦苦运上岛的战马,就那么潇洒的扬长而去。 “对不起大帅,都是末将手下无能,没有实现断敌退路的目标,让在岛上的敌人主力逃了,末将死罪,请大帅责罚。” 单荩忠就在所有自己手下的面前,单膝给『毛』文龙跪下,真诚的请罪。 这样的举动,让本来还在欢呼中的单游击的手下静默当场,参军王继先停顿了一下,然后也跟在单游击的身后,跪倒请罪。 主帅参军跪倒在『毛』文龙面前,其他将领互相看了一眼,也一起纷纷跪倒请罪。 这些跪倒请罪的将领明白,就是这一跪,自己的这支军队就等于彻底的被『毛』文龙兼并了,虽然朝廷上还不承认这件事,但实际已经是这样了。 但单游击身后的将士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沮丧,这种充满了欢喜。因为现在大家的处境非常尴尬。 自己这些人,跟着将军反复多次,虽然这次再次回到了大明的怀抱,但上面那些老爷们认不认同还是两可之间,万一来个秋后算账,那自己这些人没有一个能逃脱死罪的。这事不是不可能,就在单游击决定反正的时候,广宁战役已经失败了,辽东巡抚已经空缺,所以也就没有人管他们这一支军队。 单荩忠也曾派人去山东登莱联系,可是山东登莱的回复是,复州归辽东巡抚管,他们根本就不接收。于是,现在单游击的人马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如果自己这些人投靠了『毛』文龙,按照正常的规矩,那就是『毛』文龙接受了自己的投降反正,自己就是东江镇的属下了,即便上面有什么责难,就有『毛』文龙来替大家,顶着了,这的确是最好的结局。 还有一点,让这些将士们欢欣鼓舞,那就是『毛』文龙手下部队的装备和吃喝,那真是让这些人羡慕。 这些将士在大明的时候,就是半饥半饱,等归附了后金,按照后金的规矩,军队的所有都是靠抢掠获得呢,自己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军饷钱粮可拿,鹊桥周边的百姓吗?说句良心话,还可以在百姓里打打秋风,以剿匪为名,多少能弄一些钱粮,但是自从投降了后金之后,这一片土地已经归后勤管了,所有的汉人百姓都成了后勤人的奴才,每一寸地方都是有主子的,自己这些人出去抢一下,立刻就让后金的,主子们追上门来,所以现在他们连抢都抢不来了。 这次反正之后,更是粒米没有,每日参战的将士才能获得两顿稀粥,不参战的将士,只能和百姓一样,一顿稀粥都能照的见碗底。 但看看『毛』帅的兵,军械齐全,而且一个个三顿饱饭那是管够了吃,就凭这个,跟着『毛』帅有饭吃,这才是最实惠的。 『毛』文龙看到这些跪倒一地的将士,当时郑重的低头问道:“单将军,你可想好了吗?” 单游击大声的回答:“末将现在就请加入东江镇。”然后顿了一下:“请大帅手下我手下的将士,我将自去朝廷请罪。” 『毛』文龙哈哈大笑,一把拉起了单游击:“要收就照单全收,哪里还能丢下一个两个?好了,诸位将士,我现在就宣布,你们反正投奔我东江镇,我接收了,我将向朝廷上书,为诸位请功。” 听到这话,那些将士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发自肺腑的欢呼,这样,长山岛也纳入了『毛』文龙的管辖范围之内,当然,后续还要和登莱巡抚府打一打嘴巴官司的。 既然确定复州军加入了复辽军,两家就成了一家,敌人暂时也撤退了,就开始打扫战场,这一点,已经成了复辽军的规矩。 扈尔汗撤走了所有岛上的女真八旗,丢下了所有的战马,再清点一遍之后,共缴获战马一千匹,缴获损伤的战马112匹,在滩涂阵地上,单游击的军队一共抵抗了三天,收割女真人头300,在南崴子阻击战的时候,以后打死建奴一百五十。 复辽军接手阵地后,又歼灭建奴二百,合计得建奴人头六百五,刀枪甲胄无算。 『毛』文龙就对跟在身后的许杰道:“将这些缴获战功,都算在单游击的名下,然后按照单游击报上的名单加以记名。” 单荩忠立刻站出来推辞:“大帅,这一次战斗的胜利,全依赖大帅,指挥调度,更有兄弟部队的增援,才有了我们,活下来的机会,原先的那些人头的确是我们这些兄弟得的,但是后面的战马和人头,还有那些甲胄刀枪,却都是皮岛兄弟们的战果,我们绝对不敢贪墨。” 『毛』文龙就笑着摇摇手,打断了他的话:“在咱们这里,以后你一定要记住,谁的军功就是谁的,这是差不了的,但今天这件事情却必须听我的。” “大帅吩咐,末将必然服从,只是——” “我将这些军功记在你的名下,我是要上报朝廷为你以后的安排做准备,有了这些军功在,无论朝廷上怎么处理你原先的事情,用这些军功最低能够将功罚罪,到时候大家都好做。” 听到这样的安排,单游击和王继先不由得眼圈一红,只是冲着『毛』文龙施礼,却再也没有话说了。 还说什么呢,跟着这样的主帅,只有死心塌地尔。 『毛』文龙立刻打破了这个尴尬,大度的对王继先道:“既然我们取得了长山岛大捷,当然要好好的庆贺庆贺,胜利的将士们就应该有酒有肉,那我现在就下令,将缴获的战马,挑选负伤的和老病的杀上三百匹,分给我们的将士和岛上的百姓。” 王继先就一阵肉疼,战马啊,那可是好东西啊,就这么杀了吃肉? 『毛』文龙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鼓舞士气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好好的吃上一顿,我要让所有的将士知道,跟着复辽军有肉吃。”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绝不抛弃 长山岛保卫战胜利了,建奴退去了,百姓们安全了,可是,为什么有百姓要走?这是什么状况? 『毛』文龙就看向了王继先,王继先就痛苦的摇头,最终还是低声的道:“如果大帅有空,就去看看也好,这些人也都将是您的治下之民,也该您去处置。” 这就开始甩包袱脱清静了。『毛』文龙就苦笑摇头。 离开欢呼的人群,『毛』文龙在单游击的带路下,回到了单游击的老营。 这里的确是难民营,到处都是树枝搭建的窝铺,没有统一的规划,大家就随处『乱』建的挤在一起。没有街道,只有窝铺和窝铺之间的空隙,到处都是脏水,到处都是带死不活的百姓,他们看到一群衣衫光鲜的人进来,就都从窝铺里爬出来,伸出污秽肮脏的手,没有哀求,只是瞪着空洞的眼睛麻木的看着一行人。 『毛』文龙立刻站住了脚跟,回头看向单游击,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原先的亲和,冷冷的盯着他:“我给你的五船粮食呢?” 单游击就羞愧的低下了头。 “说,我给你的五船粮食呢?”『毛』文龙的眼睛已经开始喷火了,在他想来,这一定是被单游击贪墨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伸黑手,这绝不可饶恕。 这时候王继先赶紧上前:“大帅,我们原先一无所有,您的五船粮食我们收到了,但我们原先有五万难民,三千将士,建奴攻岛,我们必须保证将士们能喝一碗稀粥,我们必须。”声音一沉,低下了头:“我们必须保证那些被驱赶上阵的百姓能吃一口饭,我们不忍让他们饿着上路。”然后就哽咽的道:“五万多百姓啊,您的五船粮食是杯水车薪啊。”然后一把拉过单荩忠身边的亲兵:“你告诉大帅,单将军吃的是什么。” 那个亲兵就低头回答:“顿顿是海带参杂着海蛎子。” 『毛』文龙无话可说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只是给了他五船粮食,面对五万多难民,杯水车薪都算不上啊。 拉起单将军的手:“对不起,是我的错。”然后对许杰道:“你赶紧行文皮岛张继善,立刻调二十,不,三十船粮食来。” 许杰就为难:“我们皮岛的粮食也不多啊。” “别废话,先可着这些百姓来,要不就饿死人了,我们既然上岛,就绝对不能再饿死人。” 许杰点头跑回去安排。 “一学,立刻从我们的军粮里拿出大部分来,先熬粥给百姓们,我们来了,我们知道了,我们就不能再让百姓饿死了。”吕一学就眼含热泪的跑去安排了。 心情沉重的『毛』文龙继续在单游击的带领下,走到了一个窝铺前面。 远远的就看见一大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围着一家的窝棚前默默无声,几个年纪老的还在默默的流泪。? 当远远的见将军和一帮人来到时候,都一个个面带惶恐与不忍的让开一条路。? 『毛』文龙就一矮身钻进低矮的窝棚里。? 窝棚里很暗,『毛』文龙好一会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就见地铺上放着散落的杂物,一个干瘦的孩子在那里哭嚎,一个老人拄着棍子在把一些杂物扎紧,一个『妇』人在把一件件破无可破的衣物正在往一起包裹。? 听到屋子里来了人,那『妇』人放下手里的活计转回身,两眼空洞的望着大家,好一会眼睛才有了焦点,见是将军和一个陌生人来了,忙不迭的蹲身施礼,嘴里小声的连连道;“不敢叫将军催促,我们马上就收拾好了,马上。”说完也不等『毛』文龙和单游击答话,又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那些不是家当的家当。屋子里外都是死一样的寂静。? “为什么要收拾?我们催促你们什么了?”『毛』文龙茫然的问那『妇』人。? 那『妇』人不答,只是手脚更是麻利的收拾东西,但双肩后背不断的颤抖,一会突然扑到地铺上嚎啕大哭,那干瘦的孩子也随着母亲嚎哭起来。? 『毛』文龙很是无辜的看着四周的人群,每一个被看到的人或是躲开,或是底下头,一些婆姨忍不住低低的抽泣起来。? 在『毛』文龙焦急探寻的眼光里,窝铺上的那个老人双眼空洞的望着墙角好一阵,一顿木棍,转过身扑通给单游击和『毛』文龙跪下,颤声道:“将军,我是老了,这就走,绝不拖累大家,但万望将军看在我那儿刚刚战死在滩涂的份上,收留了这对母女,女人还可以为大家煮饭洗衣,孩子还小,也不会糟蹋多少的粮食,下次战斗的时候她们也许可以能够填埋壕沟,为大军挡一下建奴的马蹄,就让他们先活下去吧,哪怕多活一天。”? 『毛』文龙手忙脚『乱』的抱起老人。突然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他们是以为自己来赶他们走的。? 没了男人的孤儿寡母,只是大家的累赘,哪里还有人愿意容留消耗有限的粮食?赶他们走,让他们自生自灭成为惯例。但没有了男人和军队的庇护,这样的孤儿寡母其实就是死路一条。? 『毛』文龙望了单游击一眼,单游击对望了一眼没有言语。 这已经是『毛』文龙说了算了。 『毛』文龙慢慢的搀扶起老人,抱起了孩子,王继先搀起了那『妇』人,一起走到屋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校场走到了所有将士们的中间站定。? 大声的对着广场上聚集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喊道。“兄弟们,请放下手里的活计听我说句话。”? 大家闻听大帅有话要说,士兵们习惯的按照自己的队伍站好,而那些在校场看热闹的百姓也陆陆续续的聚拢了来,一时间校场上鸦雀无声,只等着大帅说话。? 『毛』文龙深吸了口气,看了眼单游击。 『毛』文龙搀扶着那如行尸走肉般的老人上前一步道:“兄弟们,父老乡亲们,今天我想说,我们在刚刚的战斗中胜利了,但我们在这一战里也有许多好兄弟永远的倒在了战场上。”? 『毛』文龙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周围寂静无声。看见一脸沉寂的人群,『毛』文龙沉痛的道:“刚刚,就是刚刚,我看到的是那些牺牲兄弟的老母亲和他的妻子孩子正在收拾东西,要离开我们的。因为按照惯例,老人家的儿子战死了,这个大嫂的男人战死了,这个孩子的父亲战死了,那她们就对我们没有用处了,就应该主动离开我们去自生自灭,或是在下次的战斗中去第一个填埋护城河,是这样吗?”? 底下没人回答,似乎答案就是应该这样,『乱』世人命如草芥,本该如此。? 『毛』文龙为这样的麻木和潜规则痛心疾首,大声嘶吼的质问道:“那我问你们,他的儿子、丈夫、父亲是为谁死去的?”? 还是没有人回答。? 『毛』文龙已经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喊道:“那我告诉你,是为了不做建奴的奴隶,是为了你们,这些还活着的人死去的,为了如果哪一天你们也死去的时候,你们的父母妻儿依旧能够活下去而死去的。他们就是你们这些活着的人的恩人,是整个山寨的大恩人大英雄,那么她们——”『毛』文龙一指身后的那个母亲和『妇』人孩子“她们就是一位英雄的母亲,妻子和后代。”? 下面依旧没有声音。? “所以,我们就应该抛弃你们的英雄恩人的父母妻儿吗,就像以后你战死了,你们的父母妻儿被抛弃一样吗?”? “不愿意”一个声音悲怆的嘶喊道,“不愿意。”千百个声音一起嘶喊道。 『毛』文龙含着泪水,对所有的人大吼:“我『毛』文龙在这里发誓。从今往后,每个战死兄弟的父母妻儿就是我的父母,我的嫂子亲儿,我们不抛弃,不放弃。”?然后再次大声的宣布:“现在我宣布,这次还有以后,每次战死的兄弟,我将按照大明规定十两银子的抚恤加倍,二十两银子现在就发放,我规定,战死兄弟的父母,每月有三十斤粮食的补贴,战死兄弟的孩子。”然后将怀中的女孩高高的举起:“我将送她进我的书院学习,我将抚养她长到十八岁。” 然后铿锵道:“我说到做到。”单游击激动的和大家一起嘶吼,心中暗暗道:“好个担当『毛』大帅。” 王继先也跟着激动的呐喊,心中却道:“好一个收拢民心大将军。”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扈尔汗的评估 莽古尔泰对撤退回来的扈尔汗没有半点责备,反倒是满心欢喜:“您做的非常对,非常果敢。” 扈尔汗没有接受莽古尔泰的夸奖,而是皱着眉询问军情:“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蒙古尔泰就摊开地图,对着地图问莽古尔泰。 论资历,扈尔汗是五大臣之一,可比努尔哈赤这个亲儿子还要老,论战功,扈尔汗也不比莽古尔泰差,论人脉,这个因上位而杀母的家伙更是被人不齿,所以,扈尔汗到了这里,莽古尔泰就只能当个下手了。 探出身子,用手指点着地图对着扈尔汗介绍道:“『毛』文龙分做三股,一股『毛』有德带三千,突袭了我们的后路黄古堡,本来黄古堡坚固,又有二百汉军把守,但坏就坏在这汉军身上,他们直接杀了我们的人,反了我们,结果就让『毛』有德得了大便宜。达尔汉带着我的一千勇士去抢回黄古堡,结果混蛋达尔汉却一战损失了三百将士,却没有一点战果。”然后手指向西划去:“金州城外,『毛』仲明带着三千人马进攻金州,试探一下之后就缩了回去,而在他的后面。”莽古尔泰的手继续向后滑动,手指指向了南关:“敌将张盘带着王直六千人马对南关实现了攻击,现在还在争夺中。” 扈尔汗看了一下整个地图,有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将整个地图收在眼底,这让他看清了全局。捏着下巴喃喃自语道:“现在,西面有敌八千,面对长生岛,我也发现『毛』文龙的军队,数量也不下三千,而沿岸原先『毛』文龙占据的三个岛屿,也应该最少有一千人马留守,如果再加上『毛』友德的3000,那么这次『毛』蓉整个出兵,一万八。就在这辽东半岛沿岸,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弧线。” “一万八千人马?可能吗?别又是什么号称吧。”蒙古尔泰就纳闷儿的问了一句。 大明的军队喜欢号称,1万吹出3万,三万吹出八万,这是常有的事情。 “我也在考虑咱们获得的情报是否确实,『毛』文龙当初带着200人突袭了镇江,收拢各地的难民,号称4万,被阿敏贝勒一战击溃,算上难民,他逃到朝鲜的也不过1万多人,而后趁着我们全力进攻辽西,后方空虚的时候,他又给咱们来了一个四路出击,倒是让他占老大一个便宜,但也丢这了战场不下2000,那么他哪里来的这些将士呢?”然后眯着眼睛想了再想:“这不过短短的三四个月时间,他哪里来的那么多兵呢。” 莽古尔泰道:“又是一个虚张声势,肯定还像上次一样,趁着我们进攻长生岛的时候,他们跑到岸上来抢掠一番就跑。”然后恨恨的的砸在桌子上:“这帮狗强盗,简直是烦不胜烦。” 给『毛』文龙定义成为强盗,的确是再贴切不过,他得不到大明国朝的一点点支援,带着一群要饭花子,窃据在朝鲜的皮岛上,其实朝鲜将他安置在那里,也是怕他在朝鲜境内惹是生非。所以他是一穷二白。 但上次的四路出击,却在自己的辽南抢掠无数,裹挟人口无数,这也是事实,估计他凭这个抢掠收获,能让他苟延残喘一段,结果他怎么就突然间有了这些人马,看来还是虚张声势的面大。 “这一次,他绝对不是虚张声势,我面对的是实打实的3000精锐。”院子外面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达尔汉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达尔汉一瘸一拐的进来了,形象是相当的狼狈。 莽古尔泰就一皱眉:“我的好妹夫,现在是军国大事,不是遮掩自己失败,谎报军情的时候。”在莽古尔泰认为达尔汉这样的警报,绝对是为自己一战损失500,而且还没有收到效果,他这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推脱罪责。 达尔汉就胀红了脖子,梗着脑袋道:“我知道事关大体,所以才据实上报,我面对的的确是3000明军,而且这3000明军装备了全副的藤盔藤甲,我们的骑兵弓箭,对他们的杀伤力就有限了,而且他们人手一件武器,最主要的是,他们个个是青壮而且还训练有素。” 对于这样的汇报,莽古尔泰还想嘲弄他一番,但扈尔汗却打住了莽古尔泰的冷嘲热讽,皱着眉头,将一瘸一拐的达尔汗扶在了椅子上,然后又亲自倒了一碗水递了过去:“你慢慢的将整个过程回想一下,然后仔细的说出来,不要遗漏下什么。” 其实达尔汉对莽古尔泰是心有怨恨的,要是当初他听自己的,自己带着一千人马直接救援黄古堡,说不定在黄古堡还么样丢失之前,自己就赶到了,那么自己就可以凭借黄古堡挡住『毛』有德的进攻,就不会出现自己东奔西走疲于奔命,最终错失了战机。 但这个时候他不能怎么说了,于是将水喝了,喘息了一阵之后:“我这次特意亲自赶回来,就是怕传达情况的人将事情说不清楚,当时我面对的明军是这样的。”于是达尔汗就将整个进攻的过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根本就没有隐瞒自己的损失了,500多马匹,伤残了二百多手下的结局。 莽古尔泰还要说,扈尔汗就再次打断了他的话,皱着眉,低头想了一下:“我相信额驸的话,因为我在长山岛上,遇到了这样的敌人,他们一个个年轻力壮,穿着鬼模鬼样的藤盔藤甲,绝大多数人手中拿着怪模怪样的扎枪,还有刀盾手,虽然当时地形让他们不能结成你说的那样的阵型,但我看他们进退有据,的确是受过训练。”然后就语音沉重的判断道:“如此看来,『毛』文龙真是能人,就在这几个月,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就能白手起家,组建了一只这么强悍的军队,我们绝对不可小视他了。” 扈尔汗这么说,莽古尔泰就不说别的了,因为他知道扈尔汗成为开国五大臣,那绝对不是浪得虚名,沉稳多谋,这是他的『性』格。 “那我们将怎么办?” 扈尔汗想了一阵,再走到地图前端详了一阵,然后决定:“放弃进剿长山岛,驱赶黄古堡的敌人,稳住金州。” “那南关呢?” “南关只能待我等向皇上请求来援军之后再说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不可思议 莽古尔泰对撤退回来的扈尔汗没有半点责备,反倒是满心欢喜:“您做的非常对,非常果敢。” 扈尔汗没有接受莽古尔泰的夸奖,而是皱着眉询问军情:“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蒙古尔泰就摊开地图,对着地图问莽古尔泰。 论资历,扈尔汗是五大臣之一,可比努尔哈赤这个亲儿子还要老,论战功,扈尔汗也不比莽古尔泰差,论人脉,这个因上位而杀母的家伙更是被人不齿,所以,扈尔汗到了这里,莽古尔泰就只能当个下手了。 探出身子,用手指点着地图对着扈尔汗介绍道:“『毛』文龙分做三股,一股『毛』有德带三千,突袭了我们的后路黄古堡,本来黄古堡坚固,又有二百汉军把守,但坏就坏在这汉军身上,他们直接杀了我们的人,反了我们,结果就让『毛』有德得了大便宜。达尔汉带着我的一千勇士去抢回黄古堡,结果混蛋达尔汉却一战损失了三百将士,却没有一点战果。”然后手指向西划去:“金州城外,『毛』仲明带着三千人马进攻金州,试探一下之后就缩了回去,而在他的后面。”莽古尔泰的手继续向后滑动,手指指向了南关:“敌将张盘带着王直六千人马对南关实现了攻击,现在还在争夺中。” 扈尔汗看了一下整个地图,有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将整个地图收在眼底,这让他看清了全局。捏着下巴喃喃自语道:“现在,西面有敌八千,面对长生岛,我也发现『毛』文龙的军队,数量也不下三千,而沿岸原先『毛』文龙占据的三个岛屿,也应该最少有一千人马留守,如果再加上『毛』友德的3000,那么这次『毛』蓉整个出兵,一万八。就在这辽东半岛沿岸,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弧线。” “一万八千人马?可能吗?别又是什么号称吧。”蒙古尔泰就纳闷儿的问了一句。 大明的军队喜欢号称,1万吹出3万,三万吹出八万,这是常有的事情。 “我也在考虑咱们获得的情报是否确实,『毛』文龙当初带着200人突袭了镇江,收拢各地的难民,号称4万,被阿敏贝勒三千人马一战击溃,算上难民,他逃到朝鲜的也不过1万多人,而后趁着我们全力进攻辽西,后方空虚的时候,他又给咱们来了一个四路出击,倒是让他占老大一个便宜,但也丢这了战场不下2000,那么他哪里来的这些将士呢?”然后眯着眼睛想了再想:“这不过短短的四五个月时间,他哪里来的那么多兵呢。” 莽古尔泰道:“又是一个虚张声势,肯定还像上次一样,趁着我们进攻长生岛的时候,他们跑到岸上来抢掠一番就跑。”然后恨恨的的砸在桌子上:“这帮狗强盗,简直是烦不胜烦。” 给『毛』文龙定义成为强盗,的确是再贴切不过,他得不到大明国朝的一点点支援,带着一群要饭花子,窃据在朝鲜的皮岛上,其实朝鲜将他安置在那里,也是怕他在朝鲜境内惹是生非。所以他是一穷二白。 但上次的四路出击,却在自己的辽南抢掠无数,裹挟人口无数,这也是事实,估计他凭这个抢掠收获,能让他苟延残喘一段,结果他怎么就突然间有了这些人马,看来还是虚张声势的面大。 “这一次,他绝对不是虚张声势,我面对的是实打实的3000精锐。”院子外面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达尔汉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达尔汉一瘸一拐的进来了,形象是相当的狼狈。 莽古尔泰就一皱眉:“我的好妹夫,现在是军国大事,不是遮掩自己失败,谎报军情的时候。”在莽古尔泰认为达尔汉这样的警报,绝对是为自己一战损失300,而且还没有收到效果,他这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推脱罪责。 达尔汉就胀红了脖子,梗着脑袋道:“我知道事关大体,所以才据实上报,我面对的的确是3000明军,而且这3000明军装备了全副的藤盔藤甲,我们的骑兵弓箭,对他们的杀伤力就有限了,而且他们人手一件武器,最主要的是,他们个个是青壮而且还训练有素。” 对于这样的汇报,莽古尔泰还想嘲弄他一番,但扈尔汗却打住了莽古尔泰的冷嘲热讽,皱着眉头,将一瘸一拐的达尔汗扶在了椅子上,然后又亲自倒了一碗水递了过去:“你慢慢的将整个过程回想一下,然后仔细的说出来,不要遗漏下什么。” 其实达尔汉对莽古尔泰是心有怨恨的,要是当初他听自己的,自己带着一千人马直接救援黄古堡,说不定在黄古堡还没有丢失之前,自己就赶到了,那么自己就可以凭借黄古堡挡住『毛』有德的进攻,就不会出现自己东奔西走疲于奔命,最终错失了战机。 但这个时候他不能这么说了,于是将水喝了,喘息了一阵之后:“我这次特意亲自赶回来,就是怕传达情况的人将事情说不清楚,当时我面对的明军是这样的。”于是达尔汗就将整个进攻的过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根本就没有隐瞒自己的损失了500多马匹,伤残了二百多手下的结局。 莽古尔泰还要说,扈尔汗就再次打断了他的话,皱着眉,低头想了一下:“我相信额驸的话,因为我在长山岛上,遇到了这样的敌人,他们一个个年轻力壮,穿着鬼模鬼样的藤盔藤甲,绝大多数人手中拿着怪模怪样的扎枪,还有刀盾手,虽然当时地形让他们不能结成你说的那样的阵型,但我看他们进退有据,的确是受过训练。”然后就语音沉重的判断道:“如此看来,『毛』文龙真是能人,就在这几个月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就能白手起家,组建了一只这么强悍的军队,我们绝对不可小视他了。” 扈尔汗这么说,莽古尔泰就不说别的了,因为他知道扈尔汗成为开国五大臣,那绝对不是浪得虚名,沉稳多谋,这是他的『性』格。 “那我们将怎么办?” 扈尔汗想了一阵,再走到地图前端详了一阵,然后决定:“放弃进剿长山岛,驱赶黄古堡的敌人,稳住金州。” “那南关呢?” “南关只能待我等向皇上请求来援军之后再说了。”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滩涂遭遇战 确定敌情变化,扈尔汗代替莽古尔泰当机立断,一面将军情向皇上行八百里加急上报,请求援军,一面将莽古尔泰掌握的三千五百,现在剩下的两千三百人马分作三部,一部由蒙古尔泰带一千五百,夺回黄古堡,一路由达尔汉带六百,虚张声势继续在这里,阻挡长山岛可能的反攻,自己带二百人马,紧急增援金州。南关,就准备放弃了,等待以后夺回。 九营被派出来增援『毛』有德的黄古堡,坐着战船赶到战场,林茂春刚一到岸,就立刻组织人马下船,但这时候被留下监视『毛』有德的八百八旗已经得到了消息,立刻调转了方向,向海滩杀来,阻止林茂春的增援。 林茂春正在组织人马下船,结果敌人就杀了过来,一马平川的海滩虽然让女真的战马加不起速度,但林茂春的人马正处在半渡的时候,晕船的兄弟们刚刚脚踏实地,就遭遇了建奴的全力进攻,看着铺天盖地呼啸而来的建奴,林茂春当机立断大声的吼叫:“下船的兄弟,赶快组成防御阵型,抵抗建奴,张魁,立刻组织兄弟回船。” 整个上岸集结地立刻『乱』了起来,这是一场没有准备的遭遇战,下船的兄弟还没从晕船的状态恢复过来,但敌人已经冲了过来,那些士兵在营头的命令下,就在海岸迅速的排列开拒马队形,单薄的队形组织起来了,前排的跪下,二排扎枪压住兄弟的肩膀,三排的准备刺杀,刀盾兵站在枪阵后面,随时准备击杀漏网之鱼。 一列列扎枪开始斜举,虽然阵型单薄,但没有人惊慌失措,他们现在不再想身后可以撤退的战船,他们只想着面前汹涌而来的敌人。 没有陷马坑的阻挡,建奴的八百多建奴的战马没有任何阻挡的冲了过来,带起一片海沙尘雾,一时间马蹄声急,气势漫天。 近了近了,建奴的铁蹄毫无阻挡的冲了过来,一批批骑兵弓箭『射』了出来,如暴雨一样扑向了排开的阵型,刀盾兵就将手中的盾牌支起,迎接敌人的箭雨,将士身上的藤盔藤甲也起到了巨大的防护作用,让建奴的箭雨没有期待的作用。 丢下骑兵弓,冲锋的建奴抽出了他们腰间的弯刀,呐喊着杀向了单薄的大阵。 战马快冲到大阵的时候,他们面对那闪亮的扎枪畏惧了,有的战马开始转向,但也有的战马已经来不及了,直接就那么撞上了扎枪。 扎枪断裂了,战马的悲鸣和人的惨叫混合在一起,立刻响彻了整个海滩。 建奴的战马撞开了复辽军仓促间组成的大阵,形成了一道缺口,在付出了几十匹战马死伤的情况下,随着他们身后的建奴就如同『潮』水一样沿着缺口冲了进来,单薄的阵型破了,建奴冲了进来,那些超长的扎枪这时候对敌人简直无能为力了。双方立刻混战在了一起。 刀盾兵立刻冲上,他们用自己的藤牌死死的抵住敌人的战马冲击,虽然有不少的兄弟被奔驰的战马撞飞,但他们也将奔驰的战马抵挡住,让它们停住了冲击的速度,于是,马上的建奴挥舞起他们的大刀,在马背上砍杀地上的复辽军将士。而那些幸存的刀盾兵也挥出了手中的大刀,狠狠的砍向了敌人的战马,然后将翻滚下来的建奴砍杀在地。 双方立刻陷入了肉搏之中。 张魁在战船上看到兄弟们陷入了敌人的『乱』战里,怎么能袖手旁观?于是带着刚刚反回战船的兄弟们呐喊着冲了过来。 张魁的决定出现了效果,原先掩护大家再次上船的兄弟虽然被建奴撞破了大阵,但他们的付出是有代价的,他们让建奴的骑兵失去了速度,就在战场上只能四处打转厮杀,骑兵失去了速度,他们的威力也就没有了,只能凭借着高度和下面的明军对砍。 张魁的将士们冲下了战船,张魁大声的下令:“不要陷入阵里,就在外面,用长枪刺杀。” 于是那些长枪手就围在战场外面,利用他们手中扎枪的长度优势,刺向骑在战马上的建奴。 这样的打法充分的发挥了扎枪长度优势,一个又一个建奴被刺下战马,战场再次逆转。 七百多八旗兵在越来下船越多的复辽军的刺杀下快速的减少,但八旗的将士的战意也是坚韧的,他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就在这里和复辽军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在黄古堡里的『毛』有德看到自己的援军在和建奴厮杀,当时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歼灭这股敌人,于是他留下一千兄弟由副手陈大邵和向学礼负责,然后带着剩下的两千将士呐喊着冲出了黄古堡,杀向了海滩, 有了主力援军的加入,林茂春却大急,直接冲到了『毛』有德的跟前气急败坏的大吼:“少将军,赶紧回去,赶紧回去。” 『毛』有德就不解的询问:“你什么意思?” 林茂春对这个只知道勇猛冲杀的家伙焦急的解释:“现在建奴已经知道了黄古堡的丢失,他们绝对不会轻易让我们占据这里断了他们退路的,他们一定会组织人马抢夺黄古堡,一旦你脱离堡垒,若是被建奴在野外将我们缠住,那我们没有坚城凭借,我们将面对敌人的就是被屠杀。” 结果『毛』有德却得意的哈哈大笑:“老林,你到是小看了我们啦,就在昨天半晚,我们组成了扎枪大阵和敌人干了一仗,结果我们没有一点损伤就干掉了敌人不下三百,干死他们的战马不下五百。”然后得意洋洋的道:“建奴来吧,有我扎枪大阵在,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初次对阵的胜利,轻松的让『毛』有德忘乎所以了,他根本就没想到他的胜利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想当然的认为,自己的扎枪大阵已经是天下无敌。 “骄兵必败啊我的少将军,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你现在就回去,剩下的这些建奴我能应付,不成我还能退到船上去,你赶紧回到黄古堡,守住他,完成大帅的战斗计划吧。” “你不用废话,我们一起歼灭这些建奴,然后大家一起会堡才是正事。”『毛』有德坚定的决定着。 但就在这个时候,天边已经有隆隆的马蹄声响起,遮天蔽日的尘土已经遮蔽了半边天,铺天盖地的建奴援军已经杀了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大阵崩溃 黄古堡前,莽古尔泰来的正是时候,远远的就看到昨天自己剩下的将士正在海滩上和复辽军的援军厮杀,当时他心头大喜,立刻将行进队形改变成冲锋阵型,杀向了海滩。 敌人的援军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出现了,这绝对出乎了『毛』有德意料之外,现在自己带着两千兄弟杀奔海滩是为了救援正在厮杀的兄弟的,但建奴的援军也到了,而那面的战场正打的是如火如荼,是先挡住敌人的援军,还是先歼灭原先的敌人,他很纠结。 最终他选择了分兵,他想当然的认为,这次敌人还是一千五骑兵,自己分出一千枪兵挡住他们绝对没有问题,再拿出一千兄弟增援陈大邵,解决陈大邵的战斗,然后两家合为一家,最终将建奴歼灭。 一次轻松的胜利,其实不是一件好事情,就比如现在的『毛』有德,就认为建奴也不过如此,自己的将士扎枪大阵所向无敌,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敌人的强悍。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那样的声望绝对不是吹出来的,那是打出来的。 “不要分兵,不要分兵。”林茂春看到『毛』有德要分兵,立刻大惊失『色』拼命阻止“少将军,你带着全部的兄弟立刻组织大阵挡住建奴,我们那里即便拼光也一定能将剩下的敌人歼灭。” 敌人就在眼前,那里还能犹豫,最终『毛』有德下令:“你那就交给你了,我对付这里的建奴。”然后大吼下令:“结阵,结阵。” 根本不用他吩咐,经过接近三个月训练的将士已经开始在小队长中队长的带领下,快速的组成扎枪大阵,挖陷马坑是来不及了,沙地也挖不出来,大家只能就在这里结阵阻击了。 大阵刚刚组成,莽古尔泰的骑兵就冲到了眼前,他们在战马上拉弓『射』箭,一匹匹利箭呼啸而下,如狂风暴雨般砸了过来,刀盾兵用藤牌遮挡着箭雨,让扎枪兵尽量免于受伤。 扎枪兵就紧握扎枪准备迎接敌人的冲撞。 莽古尔泰带着他的将士,呼啸着开始围着『毛』有德枪阵打转,一圈下来就是一蓬箭雨,连绵不绝,密密麻麻的箭雨开始给复辽军的将士带来了伤亡,不断的有将士中箭,扎在藤甲上的还好,但有穿过空隙,扎在脸上腿上的,就哀嚎着倒下,大阵在不断的出现漏洞,虽然不断的有后面的兄弟补上,但这种无尽无休的『射』击让大阵苦不堪言。 被动的挨打,让军心开始动摇,握着扎枪的将士开始惊慌的左右张望,严密的扎枪开始晃动。『毛』有德一见不好,大声的鼓舞着:“我们是复辽军,我们是建奴的死敌,我们和建奴只有生死之战,逃跑是耻辱的,逃跑也不能挽救你们的『性』命,杀奴,杀奴。” 随着『毛』有德的一声声大吼,队列里的老兵开始跟随着一起大吼:“杀奴,杀奴。” 新兵们慢慢的就被这决死的呼喊感染,他们或者是本心,或者是随声附和的也跟着一起呐喊。 莽古尔泰带着自己的勇士呼啸着围着这个明军的阵型往来奔驰『射』箭,在『毛』有德大呼鼓舞的时候,莽古尔泰心中也不得不佩服起这些明军,按照以往的惯例,在这样几乎是两军仓促接阵的情况下,明军早就一哄而散,『露』出他们的后背让自己砍杀了。 但他们没有,他们竟然没有狼狈逃跑,他们竟然就在这仓促里,摆开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大阵和自己对抗。 明军的大阵的确是千奇百怪,这样的大阵的确让自己一时难以下嘴。 于是,自己选择了骑『射』。 按照正常规律,在自己第一批『射』击之后,敌人的大阵就会松动,第二批『射』击之后,在出现死伤的情况下,敌人就应该惊慌,第三批的情况下敌人就应该崩溃了,但至少已经『射』出了八箭,敌人的大阵才看到松动,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看来,阿敏大哥败在『毛』文龙手下不冤,看来达尔汉败在这样的大阵下不冤。 但,你今日遇到了我,那么我就让你看看,我莽古尔泰是一个怎么样的猛将。 丢弃弓箭,莽古尔泰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对着身边的将士大吼:“八旗女真的勇士们,为了大金的荣耀,冲阵——” 散开的女真立刻纷纷丢弃了弓箭,抽出了他们的大刀,从四面八方嚎叫着,冲向了复辽军的大阵。 轰隆隆的马蹄践踏的沙土飞扬,一千五百八旗带着一千备用的战马呼啸着冲向了枪阵。 莽古尔泰第一个跃马冲上,距离大阵还有半丈远,猛的一提马缰,战马腾空而起,越过高高的扎枪枪林,一跃而如大阵,沉重的战马和他一起砸倒了大阵里一片刀盾兵,在一片骨断筋折里,莽古尔泰挥出了他的大刀。 一匹又一匹战马撞裂大阵,在一阵又一阵扎枪的断裂声中,女真骑兵前仆后继的冲进了大阵,一场厮杀立刻展开。 枪阵破了,所有的将士再也分不清敌前敌后,大家就混战在了一起。 王老大和自己的兄弟紧紧的靠在一起,背靠背的保护着对方,不断的伸缩着扎枪,按照训练时候的本能,刺杀着敌人,周围都是战马,都是女真,周围都是混『乱』的战友,原先自己一个小队的已经找不到了,死的死,伤的伤,其他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行,这样不行,我们必须找到同伴,和刀盾兵合在一起,要不早晚就被人砍死。”老大喘着粗气一面拼死的刺杀,也不管刺到刺不到,反正就是盲目的刺出再刺出。尽全力不让敌人靠近自己。 “那边有个穿黑衣服的。”老二一面刺杀,一面提醒着哥哥。 “靠过去,不要管他是谁的队长,我们靠过去。”老大就急吼吼的催促着兄弟。“于是两个人就一个前面开路,一个保护后背的往那个黑衣服的队友方向靠近。 脚下一拌,却是一个刀盾兵倒在地上,正在无数大脚中挣扎着想要起来。 老大一手握着扎枪,一手顺势就拉了他一把。那个刀盾兵就顺势起来,然后满脸沙土的冲着老大笑了一下,正好一个建奴的战马冲了过来,虽然不快了,但那种泰山压顶的气势,还是让老大感觉到胆寒。 结果就着时候,那个刚刚被揪起来的刀盾兵一矮身,大刀就扫了出去,咔嚓一声,敌人的马腿被砍断,老大的扎枪顺势递出,那个建奴就被串了一个透心凉。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互相靠拢 混『乱』的战场,到处都是死战的兄弟,又一个刀盾兵在眼前跑过,他没有了刀盾,只是抱着脑袋在人群里没头苍蝇一样的『乱』爬,嘴里发出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他是吓傻了。 一个黑衣服的汉子正好冲了过来,一把提起了他:“都什么状况了,你还想躲,躲到哪里都是个死,没了刀盾,你死的更快。” 那个家伙就哭喊着,想要寻找刀盾,那个黑衣服的就一把将自己手中的盾牌塞给他,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马上的建奴俯身一刀,那个黑衣服的就习惯『性』的抬起本来拿着盾牌的胳膊抵挡,却不想,他的盾牌已经给了那个胆小鬼,结果建奴的刀光闪动处,半条手臂就飞了出去。 那个黑衣服的就惨叫一声倒下,还没等他爬起来,建奴的马蹄就踩在了他的身上,一阵筋骨断裂的声音传来,眼看着他是活不成了。 那个被塞了盾牌的胆小鬼一见救命恩人惨死在敌人的铁蹄下,哭号一声,抱着盾牌就撞了上去,那个战马就一个踉跄,老二哪里放过这个机会,一枪刺出,结果了那个建奴的『性』命 老大立刻大吼:“别莽撞,靠过来,靠过来。” 两个刀盾兵就靠了过来,这样,四个人紧紧的靠在了一起,一面抵挡,一面刺杀,慢慢的靠向了一个黑衣服的,几个人汇合,一个五人小阵再次形成。 那个黑衣服的一面抵挡着敌人的大刀,一面气喘吁吁的问:“有没有受伤的?” 几个人立刻回答:“没有。” “那就听我指挥,跟着我,向那边的兄弟靠拢。” 有了这个穿黑衣服的老兵坐镇,四个彷徨无措的新兵心中就有了依靠,大家立刻尊令,围成一个向外的小小阵型,开始向下一个还是由黑衣服为核心的小阵靠拢。 两个小阵即将靠拢的时候,两个女真建奴冲到了他们之间,想要分割开他们,老大大吼一声,刺出了他的扎枪,马上的那个建奴一扭身就躲开了,但对面又一杆扎枪刺出,正好刺进了他的膀子,那个建奴就惨叫一声掉下了战马,老大身边的刀盾兵立刻上去补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两个小阵再次结合,这一下就有了十个人了,这时候一个黑衣服的老兵问:“什么军衔。” 另一个答:“总旗。” “听你的。” “好,我们向北杀,向少将军靠拢。”于是,这个小阵就毫不犹豫的向北,向酣战的『毛』有德靠拢。 现在『毛』有德已经杀红了眼睛,浑身上下已经被鲜血染红,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建奴的,战马倒毙了,抢一匹建奴的跃上去,再次冲杀,他就像一只疯虎,在建奴里厮杀。 不必寻找敌人,因为他身上特殊的铁甲,他身后哗啦啦紧跟着的认旗,在向建奴们宣示着他的身份不同,所有看到的建奴都在向他杀来,将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住,呐喊着厮杀着,都要取了这个明军将领的『性』命。 林茂春已经急疯了,整个战团彻底的搅在了一起,混『乱』在一起,而『毛』有德当初就不该第一个冲杀过去,他应该站在阵中,努力的指挥将士保持阵型。现在好了,没有人指挥的大阵就更加混『乱』,兵找不到官,官找不到兵:“『毛』有德你个该死的家伙,你失职,我要到大帅那里告你去。”林茂春咬牙切齿的砍倒一个建奴,在心中嘶吼诅咒着。 但也怪不得『毛』有德,他就那个『性』子,一看到厮杀,就忘记生死,忘记一切,他其实在『毛』文龙的所有义子里,最不适合做个将军,而最适合做个先锋。 不过这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能由他厮杀了。 好在林茂春在和『毛』有德汇合的时候在这里,大战一起,他就被陷在了这里,在混『乱』里望向自己那边的战团,还好,当初的八百建奴已经被自己的副手张魁击溃,他们正在向自己这里艰难的靠拢。 “打起我的认旗,接管这里的指挥。”林茂春果断的给身边背着认旗的兄弟下令。 现在,在女真的对阵里,谁打起认旗,就等于将自己放在众矢之的。但现在林茂春必须挺身而出,要不然再这样下去,一场溃败即将发生。 背着认旗的兄弟立刻捞起一杆扎枪,将林字的将旗套上,高高的举起,然后猛烈的摇动。 这是军中的旗语,这是在表明,这个战场,已经由林字大旗接管。 “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步兵对骑兵,没有阵型的情况下,那就是一个死,我们突围。”林茂春简单的判明了一下战场形势,立刻当机立断:“摇动大旗,告诉所有的兄弟们,跟着我向对面我们的人对冲,我们冲出去。” 将旗再次摇动,然后斜指南方。 正在向『毛』有德将旗靠拢的王家兄弟刚刚拼凑出来的小队,带队的那个总旗看到了战场上又升起了一面将旗,摇动三下,立刻明白了,战场的指挥已经更换,于是对着身边的兄弟大叫:“向林字大旗靠拢。” “可是,我们的主将是『毛』少将军。”那个小队长小旗辩驳道。 “我大,我说了算,现在战场指挥已经换上了林将军,我们听战场指挥的。”这个总旗立刻反驳,果断的下达着自己的命令。“我大,听我的,向帅旗靠拢。” 这就是复辽军一直强调的军令军纪,大一级的命令必须无条件的遵守。 已经挨了一刀的老大就紧紧跟着这个总旗的脚步开始向南移动,老二感觉到自己哥哥后背的松动,就不由自主的靠过去,其他的兄弟也就跟着这个小阵开始靠拢。 汇聚在林茂春将旗下的将士越来越多,林茂春带着他们拼死的向南冲击。 建奴也发现了关键,绝对不能让两队靠在一起,于是他们也在拼死的抵抗。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被建奴死死的挡了回来,那就一次再一次的冲击,林字大旗一直坚定的斜着指向南方。在冲击中,扎枪的长度再次发挥了优势,一排排扎枪阵型在慢慢的补充形成,伸缩的扎枪将建奴远远的就刺下了战马,大军开始艰难的,但坚定的向南移动,向由南向北杀过来的张魁军相对刺杀。 “轰。”夹在两军中最后一个建奴被刺死在地,两军轰然合并在了一起:“会师啦——”在一片厮杀声中,一阵兴奋高亢的呐喊冲天而起。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海岸惨败 被分割开的两营复辽军,在拼死厮杀下,终于汇合在一起,原本散『乱』的队伍再次抱成了团,也因为此,将士们的军心稳定下来,在林茂春的带领下,开始一步步撤向简易码头后面的大船。『毛』有德冲出了包围,回归了本队,血肉碎块就在他的身上淋淋的流淌而下,调转马头看向刚刚的战场,自己的两千兄弟,几乎都躺在了那里。 “回来的有多少?”林茂春痛苦的汇报:“不足五百。” 无论怎么样,现在复辽军的战斗力还是不如建奴,只是这一阵厮杀,自己的兄弟就躺下了一千五,而看向对面的建奴,最少还有一千多。 两队和一,刚刚林茂春的两千晕船过来的兄弟,也在敌人的八百冲击下,损失了接近一千。现在复辽军总数也不过是一千七八,而且大部分带伤,直接战死了两千三百。 现在双方的兵力几乎想等,但面对骑兵建奴,这一方是绝对的劣势了。 “我要杀回去。”『毛』有德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紧了紧手中的大刀。 “少将军不可啊,我们没有可能再战胜对面的建奴。”林茂春和张魁一起阻拦。 “我必须冲过去,要不留在黄古堡的兄弟就被困死在那了。”『毛』有德大急,这都是自己的错,一错了,不能再错,丢下黄古堡里的一千兄弟,那自己就错上加错了。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和眼前的建奴脱离,我们马上将剩下的兄弟撤退上船,至于黄古堡里的兄弟——”林茂春一沉『吟』,最终还是咬牙道:“他们有坚固的堡垒凭借,一时半会是没有危险的,我们撤回去,请大帅援军再来救援。” “不,绝不,那是我的兄弟,我绝不丢下他们不管。”『毛』有德大声的辩驳着,眼睛里已经满是血泪了。 现在『毛』有德疯了,林茂春苦口婆心的劝解道:“少将军,现在我们已经精疲力尽死伤惨重,怎么可能再杀过敌阵救援黄古堡的兄弟?再说了,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如果再行进救援,那在建奴的骑兵底下,我们就是去送死的,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救援黄古堡,而是怎么样在建奴即将的攻击下,将我们剩下的这些兄弟带回去。” 『毛』有德被林茂春如此苦劝,才算略微冷静了下来,看到身后不足两千的兄弟,再遥望了一下黄古堡,最终还是咬牙下了撤退的命令。 “张魁,带着负伤的兄弟们上船,陈将军你指挥全军,我带着一批兄弟对抗即将的建奴进攻。”『毛』有德这样安排。 林茂春这时候也不推脱,要是这个撤退的指挥再交给『毛』有德,那么大家就都走不成了。 于是,一批没有负伤喝轻伤的兄弟开始组建阻挡敌人的大阵,掩护其他兄弟们撤退。 王老大负伤了,他要跟着其他负伤的兄弟撤退到船上去,而王老二却没有负伤,就被留下打阻击。 老大就千叮咛万嘱咐的一顿啰嗦,经过战争之后的老二已经没有了刚刚上战场的恐慌,对着大哥道:“你就上船吧,我没事,千军万马都杀出来了,老天爷厌恶我,不愿意收我。等我再杀几个建奴,就可以升任总旗了,到时候和三弟一起进了军官教导队,那才是光宗耀祖呢。” 老大紧紧拉住兄弟的手:“别光想着光宗耀祖,保住『性』命才是要紧。” 老二看了下哥哥,再看了下远处铺满沙滩的兄弟们的尸骸,那都是曾经在一起训练吃饭打架过的兄弟,就那么没了,他咬咬牙:“不要管我了,即便不光宗耀祖我也要多杀几个建奴为兄弟们报仇。”然后甩开哥哥的手,大步走向了前面,蹲在了第一排,将自己手中的扎枪竖立起来,和兄弟们肩并肩的靠在了一起。 气喘吁吁的蒙古尔泰甩了下发酸的手臂,他是不想这么就和敌人分开脱离了战团。但自己带着人马长途奔袭,也没喘口气直接就杀进了战场,这一番死缠烂打之后,浑身就好像脱了层皮一样的难受,自己也明显感觉到胯下的战马在浑身突突的颤抖,眼看着就脱了力,有许多将士胯下的战马轰然倒地,再也站不起来,一个个勇士也疲惫的摇摇晃晃。。 自己的将士没有自己的力气,他们胯下的战马还没有自己的神骏,自己必须喘口气换下马,然后再战。 从来没有打过这样艰难的一仗,虽然杀敌超过两千,但自己也损失了不下三百,再加上原先被留在这里的八百中战死了的几乎三百,这一战直接损失了七百百,这的确是正蓝旗从来没有过的伤亡。 看着不多的敌人开始整队撤向海里的战船,而一群明军在一个威猛的明军的指挥下开始在沙滩上再次摆开阵型,做最后的拼死阻击,莽古尔泰咬咬牙:“儿郎们,换马,准备冲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些疲惫以及的八旗兵立刻换上了带来的战马,握紧了手中的钢刀,准备做最后的厮杀。 对面比自己还疲惫,留下来的人数也不过四五百,自己这里最少还有两千兄弟,杀光他们,最少杀光海岸线上的敌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正在这个时候,蒙古尔泰身后的黄古堡突然传出冲天的鼓声,一阵阵呐喊声在堡前传来,莽古尔泰猛的扭头,看见黄古堡的堡门大开,一队又一队复辽军就从堡门里杀了出来。 莽古尔泰一见,当时心中大喜,这正好是引蛇出洞,就在这片野地里,将这些冲出来的敌人歼灭,就可以轻松的夺回黄古堡啦。于是立刻大声下令:“全军掉头,杀光他们。”然后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看到黄古堡里的兄弟们冲了出来,『毛』有德立刻将自己的腰刀斜指,就准备要下令迎接,结果林茂春一把将『毛』友德扑倒在地:“不要去救他们,救他们,我们就全完了。” “你敢见死不救?我现在就杀了你。”『毛』有德大叫着挣扎。 林茂春也就大声的吼道:“陈大邵和许悌不是蠢货,他这是为我们吸引敌人,只有我们立刻撤退,许悌也会马上缩回去。”然后也不管『毛』有德,对着刚刚摆开阵型的兄弟们大吼:“听我的命令,玩命的往船上跑。” 所有的将士立刻开始掉转身,就像战船飞奔而去。 正如林茂春判断的那样,站在城墙上的明军了望一见沙滩上的战友开始向大船逃跑,他就将手中的红旗,猛烈的摇动,那些刚刚冲出堡门的复辽军许悌,立刻命令大军掉头回跑,转眼之间,缓慢冲出大声呐喊的复辽军就缩回了城里,厚重的堡门轰隆隆关闭。 随着堡门关闭,陈大邵许悌的复辽军一千人,成了深陷敌阵的孤军。 章节目录 第326章 穿越失手 一脚跳板一脚陆地,『毛』文龙转身对单游击叮嘱道:“我将第十营留给你,归你指挥,不要有什么顾忌,都已经是自己兄弟,该怎么用就怎么用,同时在皮岛也会运来一批武器装备给你原先的兄弟,只要你守好长山岛,不要让建奴偷袭了就算你的功劳。” 这样的安排,就是在向单荩忠表示,他已经成为自己的属下,已经算是东江镇的第三把手了。不管是他所属的势力,还是他的官阶,都应该这样安置,更何况,在『毛』文龙的心里,也想这样安置单游击,这样一来,原先的李光春一支独大的状况也就被分润了些。势力平衡,是一个集团稳定的基础。 单荩忠就感激的拱手:“大帅军令,末将谨尊不怠,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定守得长山不失。” 『毛』文龙就点点头:“有单将军坐镇,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去金州战场督阵了,希望能通过这次,我们能再次登上陆地。” “祝大帅马到成功。”岸上的将士一起拱手送别。 “起锚喽——”朝鲜的船夫长拖着长长的号子声,开始指挥船队起锚,目标金州。 金州的战事不顺利,『毛』仲明带着三千兄弟上岸之后,直扑金州。 然后『毛』仲明在攻城前,打开了『毛』文龙给的密信,密信上『毛』文龙字里行间显示出了得意的语气,那就是,只要『毛』仲明的复辽军一发动进攻,那么守城的刘爱塔就会开城反正。 『毛』仲明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大金的副将,掌管金复海盖四卫的总兵官,会遇到自己进攻就开城投降。 不过义父说的就是对的,这一点『毛』仲明等几个兄弟是坚信不疑的,于是,『毛』仲明在带军进攻。 但金州没有像『毛』文龙事先说的那样,王师一道,守将纳头来拜,而是对进攻的『毛』仲明队伍施行了坚决的抵抗,一时间城上杀声四起,而且在那些原先投降的明军里,还参杂着很多的建奴,他们拿着大刀,一面对攻城的复辽军展开抵抗,一面督战汉军。 这样的状况,出乎了『毛』仲明的意料之外,父帅不是说只要自己一攻城,金州就该开城迎接吗,这怎么没有呢? 『毛』仲明就立刻谨慎的将队伍撤了下来,准备看看再说。 结果就在天傍黑的时候,一队女真骑兵从东而来,在金州东门直接进入,然后不久,金州的防卫就更加严谨了。 看到这样的状况,『毛』仲明就彻底的死心了,看来义父的计划是施行不了了,于是,他就采取了第二个方案,那就是将自己的三千人马转到金州西面,凭借一座小山做依托,开始施行阻断金州和南关的行动,给张盘夺取南关做掩护。 『毛』文龙带着不多的随从,坐着小船来到了金州上岸,看到高大的金州卫城上依旧飘扬着建奴后金的旗帜,就很是纳闷,等来到『毛』仲明的大营阵地,被『毛』仲明接进去,就在一个简单的帐篷里坐下。 还没等『毛』文龙询问,『毛』仲明就拿出了『毛』文龙事先交给他的书信小声的询问:“父帅,事情并没有您估计的那样,金州并没有如您想象的那样迎接暴动,反倒是加强。”然后就悄声的问:“是不是锦衣卫那里的情报出了什么差错?” 『毛』仲明当然这样认为,他认为父帅是英明的,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一定是锦衣卫王洪亮给的情报出现了差错。 将自己的书信拿在手中,慢慢的『揉』搓成团,『毛』文龙也皱眉的嘀咕:“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呢?为什么刘爱塔没有发动呢?” 按照历史上的记载,刘爱塔应该在天启二年六月,不满后金建奴残暴辽东汉人,在良心未泯的情况下,向登莱袁可立巡抚祈求里应外合,反金归明的。可是自己都打到了他的门前了,为什么他却没了动静? 刘兴祚后金人称其为刘爱塔,朝鲜文献称之为刘海,辽东开原人。后来不满明朝官吏欺压,投降了后金。在建州他以才干出众,且伶俐善解人意,再加上他是后金里难得的能文能武的儒将,深得努尔哈赤器重与赏识,被分到大贝勒代善的正红旗。他参与了后金进攻明朝挺进辽沈之战。 以击敌、追逃等功授备御,并迅速高升,直至副将,最终授辽南总兵,受命管辖金州、复州、海州、盖州,南四卫之地。成为后金国中声名显赫的汉官。 然而后金残酷的民族压迫和奴役,汉人的惨遭蹂躏,深深震动了他未泯的良知,激起强烈的民族大义感,而开始采取对抗行动,被后金掠去18年的刘兴祚终于萌生逃出后金,报效国家的坚定信念。从此便义无反顾地走上了弃金归明之路。 这是有历史事实为依旧的,怎么就有了变故呢? 『毛』文龙不死心,于是就叫过身边对刺探抓舌头有经验的李柱子:“柱子,你想法抓个金州舌头回来,我要问问到底哪里出了状况。” 李柱子就答应一声去了。 『毛』文龙就和『毛』仲明许杰探讨当前敌情,仔细的研判未来金州建奴的动向,估『摸』傍半夜的时候,李柱子手中提了一个矮小的女真汉子进来, 抓来的家伙地位还不低,是一个女真的啊撒,相当于明军的总旗。 这家伙被丢到『毛』文龙的面前,没有想象中的建奴硬气,而是有气无力的直接用汉话道:“你问吧,我什么都说,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毛』文龙就看了下柱子,那小子就得意的一笑,看来路上柱子没少给这个家伙苦吃。 『毛』文龙就问道:“刘爱塔怎么没在金州城内?” 那个啊撒就毫不隐瞒的道:“刘爱塔原本驻军金州,但后来皇上听了刘爱塔手下王炳告密,说他有可能通敌大明,在事情没清楚之前,这里要收复长山岛,怕个万一,所以皇上将刘爱塔暂时闲居待查,将他和他的手下都调到了复州去了。”然后这个小子就恍然:“从你如此关心刘爱塔那厮看,这事情是真的了。”然后苦笑:“可惜皇帝太过喜爱刘爱塔那厮了,就应该杀了他,汉人,是靠不住的。” 杀了这个啊撒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毛』文龙感觉自己的情报的确太滞后了,凭借穿越人士的先知先觉是不能决定细节的,于是,他准备组建自己的情报班底,这个李柱子就是不错的人选,当然这都是后话,还是要面对当前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接收南关 金州在进入一队女真之后,就闭门不出,并没有向南关增援突击的意思,从这一点上看,似乎他们因为兵力不足而放弃了南关。这样的判断让『毛』文龙还是多少松了口气,于是命令『毛』仲明继续监视金州之敌后,带着几个随从,就又急匆匆的赶本张盘的南关,看看这关键的一步进行的怎么样。 南关,张盘带着五千将士登上陆地之后,对南关施行了包围,却没有急着进攻,只是在城外喧哗呼喊,大造声势。 南关其实不是要隘,前有金州为屏障,后面虽然和大明登莱隔海相望一水之隔,但有旅顺作为后卫,所以,南关也就成为这两点的腹心之地,只是起到连接两点的作用,正所谓复土易开疆难。恢复故土,百姓心怀思念,开拓疆域,帝国百姓就会帮助守军抵抗。 后金推行的政策已经让汉人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早就希望叛逃后金从回大明,这次明军打到城下,当然机会难得,于是,归附的汉军见城外复辽军势大,直接暴动,和百姓一起,杀了南关城中不多的建奴,直接开城投降,张盘就轻松的拿下了南关。 『毛』文龙来到南关的时候,张盘正在刚刚占据的南关守备衙门里安置城中的百姓和刚刚归降的汉军。 见大帅亲临,张盘沉稳的见礼禀报:“末将幸不辱命,兵不血刃拿下了南关,现在向大帅交令。” 南关的顺利到手,冲淡了『毛』文龙因为金州没有得手而有的失落,于是就笑着问张盘:“兵不血刃不错,但是不是我们的兵进城时候出现了烧杀?” 张盘立刻否认:“我们进城时候,城内汉军和百姓已经将城内的建奴不多的士兵和他们的家属屠戮一空,我们的军队绝对没有对城中百姓做任何杀戮抢掠。” “那我为什么听到城中有百姓哭声,而且还不少。”『毛』文龙就皱眉问道。 张盘就赶紧回答:“那些哭喊的,都是在暴动中死去亲人的百姓还有汉军的家属。” 『毛』文龙就一皱眉:“为什么不给予抚恤救助?” 张盘沉思了下,然后回答:“已经给予每家百斤粮食的救助。” 『毛』文龙就摇头:“你还是太小气了,这对我们收拢军心民心不利啊。” “属下不敢擅自做主,就等大帅亲来。”张盘就面无表情的回答。 『毛』文龙就一愣,然后就笑着捶了他一下:“文人的心思啊,真的就这么莫名奇妙,这以后我还准备将南关交给你,给我独挡一面呢,你这样做事谨小慎微,却失去了当初单刀闯敌营追杀叛徒,铁山十勇士要挟节制使的魄力啊。” 张盘就躬身道:“那样的举措,只能用在对敌,对归附我们的百姓,还是要大帅出马的好。”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以后不要跟我玩什么恩从上出的鬼把戏,该做的就做,不管是恩从谁手出,都是东江镇的恩,都是复辽军的恩。” “不敢。”张盘谨慎的再次躬身。 “什么敢不敢的,未来,你就是南关守将,让百姓感念你的恩德,让百姓甘心帮助你,服从你,对你守住南关有绝大的好处,你这次有没有缴获?” 张盘就立刻如实的汇报:“虽然汉军和百姓暴动,杀了那些女真以及他们的家属,抢掠了他们的家产,但这衙门里的府库,汉军却派人把守了,没有动分毫,记有各『色』银子以及铜钱合计三万一千两,粮食五千石,布帛一千一百匹。”然后痛心疾首的加了一句:“城中百姓饿毙无数,建奴却依旧搜刮如此之多,真的该死。” 『毛』文龙就明白了这个有话不直说的张盘的意思:“我不会将这些粮食赈济给那些濒临死亡的百姓的,你也不要这样劝谏。” 张盘的神『色』就一黯,当初『毛』文龙定下的绝不赈济,宁可前面挖坑后面填的铁律,真的就不执行啊。 “不过这是我们第一个拿下的大城,我就要施行我们接收大城市的办法,并且将这个办法总结成经验,在未来我们每接手一个就这样施行。”然后对许杰道:“一会你将我即将施行的办法记录下来,等我们回去之后增减补充,形成一套完备的条例。” 许杰就点头遵命。 『毛』文龙就开始吩咐:“现在我宣布,任命张盘为南关守备,驻守南关。” 张盘闻听,当时大喜,这样一来,自己就真的独当一面,成为一方大员了。 “本来应该派一员文官处理政务,但一时之间我没有那么多的文人,所以,这里民政也由张盘一手代理。”张盘就要感谢大帅的信任,结果『毛』文龙将手一抬:“但这只是暂时的,我们必须做到军政分家,绝对不允许武人干涉政务。当然,这不是文贵武贱,这是防备可能出现的藩镇事情发生,所以,我未来挑选出的文官进驻,也绝对不许他参与军事,如有越权者,杀无赦。”『毛』文龙就冷冷的下达着命令。 藩镇割据需要两个关键因素,那就是文武不分,军政一人管理,还有就是战『乱』,现在战『乱』已经有了,如果再将财政等政务交给一人,那么大明几百年文官担心的藩镇就出现了。 虽然,现在『毛』文龙就是军政一把抓,其实已经隐隐的有向藩镇发展的苗头,但『毛』文龙的规矩是,我可以这么做,但手下人绝对不许这么做,人吗,对自己就要宽一点,对别人,就要严一点,这就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吗。 张盘和许杰都是明白人,当然知道其中的含义,但他们心中想的是,只要文官不像大明那样『插』手军事,那就阿弥陀佛了。 “现在,就以南关守备的名义发布告示,就认定那些因暴动而牺牲的百姓汉军将士,都是我东江镇的烈士,所以,就按照我东江镇的抚恤规定给予抚恤,战死着,抚恤二十两,战伤者,抚恤三十两。” 这就是在为南关守备张盘在收买南关民心,从此后,南关的复辽军将得到百姓最坚定的支持,这里,将成为一座铜墙铁壁,南关将固若金汤。 许杰不由拍手叫好:“而如此之后,其他各地城市,只要我王师一到,必有复国之心的百姓将士甘愿拼死暴动接应。” 『毛』文龙点点头:“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为我东江镇战死的,就是我东江镇的烈士,就应该获得我东江镇的待遇,这才是最公平的。” “南关守备第二道布告,雇佣年轻力壮者,加固南关,开挖护城河等城防设施,雇请老弱『妇』孺,打扫街道,整理城市。”然后想了一下:“派人清点没有劳力而实在不能劳作者,按照人头,每月给米十五斤。” 安排了这些,张盘上前请示:“那些归降反正的汉军该如何处理?”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汉军营 对于张盘提出的暴动汉军的安置问题,按照规矩,反正投降的军人,是要收编在现有的军队里的,让他们继续吃粮当兵,其实也就是给他们继续活下去的活路。 『毛』文龙深思了一下。最终道:“我们还是看看他们再说吧。” 张盘就答:“那末将就领大帅看看汉军军营。” 『毛』文龙点点头:“好吧。”走了一步,却扭头对跟在身边的李柱子吩咐:“你传我的将令给『毛』仲明,让他带队撤到南关来,然后等待下一步收复旅顺。” 柱子就答应一声去传令了。 张盘处事很稳健,汉军和百姓暴动之后,张盘接管了南关,就将那些暴动的汉军安置在了他们原先的营房里,送给了米粮吃喝,然后限制住他们的出入,以免他们上街趁『乱』劫掠扰民。 『毛』文龙等刚刚走到营地外,就听营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阵阵孩子哭老婆叫,更有污言秽语的谩骂夹杂其中,一股乌烟瘴气的感觉直扑面门。 听到这些,『毛』文龙就不由得眉头一皱,他就不想再进去了。 结果这个时候,里面的人似乎是看到了『毛』文龙一行的到来,一群盔歪甲斜的兵痞就冲到了营门前大吵大叫,想要出来。 所谓的营门,早已经坍塌了,大门也不知道被谁搬走烧火或者是做什么去了,原先明军的时候是这样的,等后金来了,谁还管这些?所以把守营门的复辽军士兵立刻冲过去,挡住了他们,一个小队长大声的向里面冲出来的兵痞解释:“大家不要出营,守备将军已经给大家送来了吃喝,大家先吃着喝着,等守备大人下来空,一定会接待你们的。” 看来这个小旗还很和气,同时也看出,这些汉军已经不止一次的想要出营了。 一个领头的兵痞大声的叫着:“滚你妈的蛋吧,你家狗屁的将军是守备,老子原先还是指挥使呢,可比他高着两级呢,他凭什么在老子面前人五人六的?” “就是,就是,你们给我们拿的是什么吃喝?猪食吗?我们可是反正暴动的英雄功臣,按照规矩,我这个千总这回也是守备,我和你那狗屁的将军平级,为什么他们在城里四处发财,却将我们圈这里?”又一个家伙气势汹汹的大喊大叫:“放我们出去,我们要要去城里弹压民变,捉拿建奴『奸』细,我们要去那些馆子商铺征集犒劳。” “诸位将军,诸位的好意我们将军知道,但大家劳苦功高,城内也没有什么『奸』细了,就不麻烦诸位了,还请诸位在营地里稍安勿躁,一会我们将军就会来的。” 结果那一个什么指挥使上去就给了那个小旗一脚:“滚蛋吧你,再在这里挡住老子为国效力,我现在就砍了你。” 结果不管这群人怎么说,这个小旗就挡在军营前面不让这些人出来,一时间两伙人就在那里推推搡搡的『乱』做一团。 跟在后面的护卫王强就嘟囔了一句:“窝囊。” 『毛』文龙横了他一眼,然后对『毛』承龙道:“你去将那个小旗叫过来,我问问情况。” 『毛』承龙就跑过去,对着那群人大声的喊道:“那个复辽军小旗,咱们大帅叫你过去。” 这一嗓子其实不怎么响,但大帅这两个字绝对好用,原本混『乱』一团的人就立刻停住了手,那群汉军听说大帅两个字,也立刻停住了手,虽然嘴里嘟嘟囔囔,但也不敢做太过分的事情,就退在了一边,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地方能够被称为大帅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毛』文龙,未来他们的真正顶头上司。 那个复辽军的小旗,从人群中挤出来,捂着自己脑袋上被挤歪的头盔,跑到了『毛』文龙的面前,拱手侍立:“第六营地三大队,第三小队队长,挂衔小旗王建见过大帅。” 这样一连串的汇报,也是现在复辽军施行的规矩,下属见上司,必须将自己所属的一切单位都报上来,这样才能让上司知道他的统属。 王强站在『毛』文龙身后就再次嘟囔:“窝囊废。” 这个小旗王建就羞红了脸,低下头不知声了。 结果『毛』文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的不错,由于你的作为,没有造成这些汉军的动『乱』,可以记功一次。” 一听到大帅这么说,这个王健立刻将胸膛挺起来,满脸感激,但解释道:“其实这帮丘八,根本就是一群混混,我们十个兄弟,完全就可以将他打得满地找牙,但是张将军有话,不能激起他们的再次变『乱』,所以我们就只能忍着,大帅给的军功属下绝对不敢贪。” “不错不错,能动手而不动手,尊从上级指示,做到为大局忍辱负重,这个军功你担当得起。” 然后转过头来对张盘道:“我看你们这些人的意思是想出来趁『乱』打劫,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你立刻掉一个大队过来,将这里彻底的包围。”然后看着王建道:“我现在给你权利,你回去对那些兵痞们连续宣布三次,如果在军营里再敢喧哗吵闹,杀无赦。” 那个王健立刻挺身接令,大步跑回了营门,对着那群闹事的兵痞,大声的宣读了大帅的命令。 随着他的命令宣布,一队百人队的复辽军就轰隆隆的跑了过来,长枪对外,刀盾铿锵,一股杀气,立刻将整个军营包裹住了。 面对这样的处断,许杰不由的担心:“大帅将怎么样处置这些人?” “投降过来的汉军,虽然是暴动而来,但其中难免良莠不齐,老弱伤残都有,再加上他们都是老军队的老人,难免已经有了兵痞的习『性』。还有一个,投降了几次的士兵,在他们心中就已经没了坚持的概念,墙头草的想法已经深深的埋在了他们的心里,所以,指望着他们加入我们的队伍,壮大我们的人数来守卫这个关键之地,到时候他们看到建奴强大,就有再次投降的隐患,这一点非常重要,也不得不防。” “但如果将它们就这样遣散,必定要寒了许多人的心,我们未来还要和建奴争夺城市,还需要那些汉军暴动配合,如果这次安置不好,那就是一个失去人心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但要让这些兵痞加入复辽军,那就回带坏整个军队,何去何从,该想个稳妥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废除军户 『毛』文龙带着一个队一百的将士,再次出现在了军营门口,看到带队的队长,『毛』文龙问他:“怎么样?还有想要外出的吗?” 那个队长就冲着里面呸了一口:“杀了两个不要命的,剩下的就都消停了,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孬种。” 『毛』文龙就一笑,这很好,霹雳手段有了,那就要显示一下自己的菩萨心肠了。 于是,带着一队将士大步走入了军营。 所谓的军营,按照贫民窟算才算合适。 应该平整的教场,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积水,还有牲畜人的粪『尿』,在这教场竟然有一条小路。 可笑吗?根本不可笑,因为其他的地方早就蒿草多高,不时的有老鼠野猫在里面出没。这哪里还是军营,连一个正常点的村镇街道都不算。 不知道什么年代修建的军营房舍,早就腐朽不堪,一排排房舍东倒西歪的,有的墙壁『露』了窟窿,有的房顶已经倒塌,『露』出里面的椽子房梁,在这里,都能看到破烂的屋子里的情形。 随处搭建起来的临时窝铺什么的,组塞了原本设计的士兵出入的通道,不时的有一群群孩子在里里外外的跑,刚刚吃了上面发下来的粮食,也算有了点力气,也有欢笑在里面传来。 到处都是乌烟瘴气,看到一队装备整齐的军队冲进来,整个军营立刻炸了锅,女人老人四处寻找玩耍的孩子,将他们搂在怀里拉进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的房子里,然后关上所谓的房门,就一张张紧张的脸,隔着墙上的破洞往外惊恐的观看。 一群群衣衫褴褛,有的看上去是大明军队军服,有的是百姓是衣衫,有的建奴的服『色』的男人,就一脸戒备的拿着刀枪,当然,大部分都是木棍,慢慢的挤挤挨挨的向『毛』文龙的队伍靠拢,他们准备用他们最后的勇气,保护他们身后的家小安全。 带着队伍走到了所谓的教场中间,『毛』文龙举起手,让属下将士们停住了脚步,然后对王强吩咐:“让他们都过来,我有话说。” 不用擂鼓聚将了,擂鼓也没用,因为从那一点上看,这些所谓的兵,就不是兵。 一群所谓的兵被召集起来,他们紧紧的挤在一起,满怀敌意的看着『毛』文龙,因为刚刚杀了两个不从的,这些兵对复辽军已经充满了敌意。 『毛』文龙站在一把带来的凳子上,居高临下的大声道:“某,就是复辽军的的大帅,东江镇的总兵官『毛』文龙。” 没有欢呼,没有拜见,所以的汉军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但还好,也没有人冲他吐口水。 “首先,我要感谢你们的暴动,让我们兵不血刃拿下了南关城,你们的功劳,我将记录在案。” 这时候底下有个人,冲着『毛』文龙吼了一嗓子:“别扯那没用的,说点实在的。” 『毛』文龙就比较尴尬,咳嗽一声之后,就接着他的话题:“我感念诸位的功劳,所以,我已经颁布了抚恤标准,现在就给诸位发放,同时,对参加暴动的将士,也按照级别,士兵十两银子,以上以此类推,当场给予奖赏。” 得到这个消息,底下的那些“将士”不由得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什么能打动这些人?还是实实在在的银子,什么春秋大义,什么忠君爱国,都是扯淡。 一箱箱银子抬了上来,所有的人都贪婪的向前挤,即便那些躲起来的他们的家属也纷纷出来,围在外面,希望能知道自己的家能得到多少。 一把把白花花的银子分发了下去,一个个原先麻木的人变得人切起来,原先一片哭声的军营,再次传来了欢笑。 等银子发放完毕,『毛』文龙再次大声的宣布:“诸位将士,我现在宣布你们的未来去留问题。” 这么一说,原先还欢天喜地的将士们就再次围在了一起,一个胆子壮的兵痞满不在乎大声的回答:“还说什么,给你当兵,吃你的粮呗,如果你好心,就将我们和你的兵一样看待,如果你不待见我们,在下次攻城的时候让我们当炮灰我们也无话可说,我们天生就这命,也怨不得谁,真要怨,就怨这贼老天,怨我们托生错了祖宗,让我们世代是军户。” 他的话一出,原先欢快的场景就再次变得沉闷萧条了。 他说的是实情,谁都想手中兵多,不管当初的『毛』文龙,还是现在的单游击,都将难民裹挟了充数,他们这些真正的“兵”当然不能被放过,再说了,当初大家都是大明的军户,祖祖辈辈注定了就是这个炮灰的命。 『毛』文龙大声的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我现在正式宣布,你们从归大明,但我将烧掉你们军户的户籍,正式释放你们成为庶民。” 这个消息一出,全场立刻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不相信的看着『毛』文龙,那眼神简直就是看着一个疯子。 『毛』文龙就一招手,命人抬上了一个破箱子,那里是当初这些军户的户籍簿子,大明统治的时候,这是非常关键的档案,后金来来,也没人顾及他,现在『毛』文龙把他翻找出来,就是要做一件事情——当着这些军户的面,烧了它。 一根火炬,点燃在『毛』文龙的手中,噼啪声中,被『毛』文龙丢在了那个军户户籍的箱子里,轰然声中,那个腐朽的箱子就在一把大火里烧成灰烬。 看着那箱子彻底的燃烧掉,那个胆大老爱挑『毛』病的兵痞愣了很久,突然冲着『毛』文龙轰然跪倒:“大帅公侯万代——” “大帅公侯万代——”所有的军户一起跪倒痛哭流涕的欢呼。 所有他们的家属一起跪拜欢呼。 发银子的时候他们没有欢呼,接受他们反正的时候他们没有欢呼,但在烧了这一箱子禁锢他们祖祖辈辈两百多年的军户籍贯让他们发至内心的欢呼。 从此之后,他们也可以用手中的银子购买土地,他们也可以通过劳动成为地主,他们的儿子,可以念书赶考,他们的女子也可以嫁给大户人家,从此,他们可以走出他们卫所的辖区,去大明任何地方,从此,他们就是真正的自由人。 这个比给他们什么都重要,。 『毛』文龙等待大家欢呼完毕,再次宣布:“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在是军户也就不再是士兵,现在我宣布,有愿意继续当兵吃粮的,可以向我报名,但是,必须符合我的规矩,必须上皮岛接受三月的训练,不愿意当兵的,我给每个兄弟十两银子的遣散费,一切都由你们自己选择。” 轰,底下的人再次炸锅了,他们实在不能相信,这是大明的军官下的命令,从这个命令里,他们才真正感觉,他们不再是军户了,他们真真正正是百姓了,是庶民了。 “以后,凡是暴动反正的汉军,都按照这样的标准施行,我认为,这样一来,回归大明的汉人会更多。”看着自由选择去留的那些反正汉军,『毛』文龙定下了这个规矩,其实,烧了他们的军户籍贯,这比什么都能更好的召唤那些身处后金压迫下的汉军更有吸引力。 章节目录 第330章 目标旅顺 随着『毛』文龙的将令下达,本来监视金州的『毛』仲明带着他的军队赶过来了,这一下,汇聚在南关的复辽军达到了八千,这绝对是一股不弱的实力,现在对身后的旅顺进攻有了足够的力量了。 面对手下众将济济一堂,『毛』文龙对拿下南关身后的辽东半岛有了绝对的信心。 看着手下跃跃欲试的众将,麻利充满自信的道:“张盘带领一千将士,守卫南关,做为隔断西面和东面的屏障,为我们进攻旅顺把握好后路,你可有信心?”『毛』文龙问张盘。 张盘站起来坚定的道:“有末将在,南关固若金汤。” 有张盘坐镇南关,『毛』文龙是放心的,未来天启五年的南关之战因他心慈手软,收服归顺的汉军,最终被『奸』细杀死的结局,现在不会出现了,第一是因为时间没到,第二,归附的汉军自己已经事先为他清除,他的手下都是自己的复辽军,尤其在当初就将那个叛逃的家伙让张盘单刀入敌营给杀了,所以他的宿命已经被自己改变,相应的南关之战的结局也就改变了。 然后对许杰和『毛』仲明道:“那么,我们就整顿大军七千,雇佣当地百姓运输军械粮草,我们进攻旅顺,将南关以西的辽东半岛掌握在我们手中,打通和山东登莱,辽西锦州的水路交通。” 许杰和『毛』仲明王直等一起站起接令。 拿下旅顺,这是所有将士的心生,这是故国,更是陆地,占据了,变是一个巨大的转变。 旅顺南连登莱,西防京畿门户,南下连接朝鲜,是兵家必争之地,据情报显示,现在旅顺的守备是正蓝旗一个牛录三百旗丁建奴,还有两千原先大明投降的游击将军朱明的军队,兵力其实并不多,但旅顺经过历朝历代的建设,已经有了最完备的防御设施,而在大明倭寇泛滥的时候,更是将那里加强,据报告,单单是那里的火炮就不下三百门,铳炮(大号抬枪)不下五百,而且背靠大海,不能形成包围,凭借三千人马,只要上心死守,那绝对是一个难以攻克的堡垒。 所以,这将是『毛』文龙复辽军成军以来,第一个攻坚战。 “因为张盘给我们做后盾,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攻打旅顺,所以,这次我准备以挖掘地道炸城为主,尽量避免将士的伤亡。” 王直笑着接口:“这行我行,大帅就将这个任务交给末将的三营吧。” 『毛』文龙当然相信王直这些矿徒出身的专业,给了他一个鼓励之后,对『毛』仲明道:“这次主攻的将是你的队伍,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毛』仲明立刻挺起胸膛大声的保证:“父帅放心,我将第一个蹬城。” 『毛』文龙就笑着否定了他的保证:“做为一军主帅,应该坐镇中军,而不是上阵厮杀,只有调度好了,才能保证将士少伤亡,才能让战斗获取胜利,你的兄弟『毛』有德就老爱犯这个『毛』病,只要战斗一打响,他第一个成了敢死队,身先士卒是好事,但其实一军主帅指挥若定才是根本,以后我要专门的说说这事情。” “当初父帅不也是身先士卒每战争先吗。”『毛』仲明充满崇拜的辩驳着。 “是的。”想起以前,『毛』文龙也不无感慨:“那时候,我们身处敌后,身边不过三五百真正的核心精锐,其他的,虽然号称几万,但都是乌合之众,都是难民百姓,那时候,我们不身先士卒,百姓们就会一哄而散,想一想那时候,真的是让人不胜唏嘘啊。” 想一想当初的那种艰难,在座经历过的,都是百感交集。 “但现在已经和往日不同,我们不是怕死了,是因为我们的状况不同了,原先我们为了让那些追随我们的百姓能够活下去,我们必须身先士卒,为他们做出表率,为他们打开一条生路,但现在,我们有了一支正规军,正规军需要的是团体的力量,需要严整的配合,这种配合就需要一个中枢来调度,战争最高的境界是一个主帅和敌人的主帅斗智斗勇,斗的战机的把握,拼的是双方的智力,这比蛮干还重要。”然后对着有些得意洋洋的许杰一笑:“这就是文人常说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几个将官就一起躬身受教。 “这次,我们借助救援单将军的长山岛,打了建奴一个措手不及,实现了我们从回大陆的计划,现在看来,我们的第一步已经实现了,那就是,你的兄弟『毛』有德牵制了建奴不能全力西来,这样让金州的建奴只能防守而不能出击,让张盘将军拿下了这个南关锁匙,然后,又能让我们在不受到后面威胁的情况下,我们全军全力进攻旅顺。只要再将旅顺拿下,那么我们就可以西连登莱,北顾锦州辽西,南面和我们皮岛遥相呼应,这一盘棋,我们就基本活了。” 对能在几场惨败之后,被建奴追的不得不借地暂居的困窘之下,能够快速的发动对建奴的反击,再站在陆地,站在大明的土地上,所有的将士都深感欣慰和不能相信,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发展,打回辽东老家去,将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现在,就看有德那里了,如果他能坚持住,我们在拿下旅顺,真的做到没有了后顾之忧,那么我们就可以再次出兵,拿下金州,歼灭在皮口不去的正蓝旗莽古尔泰。到时候,辽东半岛的大部就将在我们掌控之下,我们就有了一块立足之地,我们就有了一块反攻的基础,到时候,我们就真正可以向朝廷,向天下百姓证明,我们复辽军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军。” 『毛』文龙信心满满的一挥手。 “父帅,儿无能,快救救第五营的兄弟们吧。”一声凄惨的嚎叫突然从堂外响起,还没等『毛』文龙明白呢,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冲了进来,直接扑倒在『毛』文龙的膝前,一把抱住『毛』文龙的膝盖哭号着:“父帅,黄古堡丢了,黄古堡里还被围了一千兄弟,父帅啊,发兵救援吧——” 当时『毛』文龙就脑袋一晕,一个踉跄,当时就差点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31章 绝不抛弃 本来,占据黄古堡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事情,但既然占领了,那就将事情做大吧,于是『毛』文龙就派出了第九营增援,希望能扩大战果,切断辽东半岛,顺带着歼灭正蓝旗。 但战情再变,『毛』有德丢了黄古堡,其实这也没什么,反正南关已经在自己手中了,那么事情不过是再次回到了起点罢了,大家没什么损失。 但『毛』有德不但一战损失两千兄弟,且将陈大邵和许悌的一千将士丢在了黄古堡里了,这事情可就大了。 战损两千,『毛』文龙没有责备『毛』有德,但丢了一千还活着的兄弟他跑了回来,这就是大事。 于是『毛』文龙立刻下令,将『毛』有德绑上,以见死不救,抛弃袍泽为名,杀。 见死不救,抛弃袍泽,在大明其他军队是司空见惯,但在『毛』文龙这里,绝对不能出现这样的状况,这个口子不能开。这不但是杜绝以后出现的坏的先例,最主要的是要给大家竖立一个信念,那就是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只要你还在战斗,那么你就不会被袍泽抛弃。想当初大汉为了二百在西域被困的将士,在五年后得知他们还在战斗,大汉不惜发兵十万,驰行万里救援,这是一个信念,这比犯我强汉虽远必诛还要让国人振奋。 杀『毛』有德是根本杀不了的,所有的将士一起跪倒在地给『毛』有德求情,其实,『毛』文龙也不过是一种姿态,也不想真的杀他,自己的心腹所剩不多,真杀了,那还真舍不得。再说了,从整个黄古堡战斗过程来看,其实也不全怪『毛』有德。 但既然不杀,打一顿屁股还是必要的,于是,五十皮鞭那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毛』有德的屁股上。 事情又出了反复,整个战略计划就要再次调整,『毛』文龙就背着手在大堂里踱步,他要慢慢的想一想,这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许杰沉默了一阵之后,站起来建议道:“现在我们占据了南关,但是前面有金州,后面有旅顺,这样,这个南关城,也变成了被前后夹击的境况,如果我们派兵去救援黄古堡,那么我们进攻旅顺的力量就大大的削弱,就会打成一个进退两难的夹生饭,所以现在解决事情的办法只有两条。” “哪两条路?”『毛』文龙就扭头问。 许杰就痛苦的说道:“第一条路,就是放弃救援陈大邵,我们全力攻击旅顺,完成我们当初的既定计划。” 此言一出,满堂大哗,在座的许多营头都是矿徒出身,和陈大邵算是生死兄弟,放弃了救援他们,就等于放弃了陈大邵这个兄弟,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而坚决不同意的。 『毛』文龙就摇摇头:“陈大邵我必须救出来,哪怕那里还有一个兄弟在坚持,我也要让他知道,他没有被我们抛弃。”然后抬起头,威严的扫视了一眼满堂众将:“我们历经艰险,走到了今天,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而我们身处敌后,没有任何人能帮助我们,能帮助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所以,我们不能对不起任何一个兄弟,不抛弃不放弃,这一条铁律,将成为我们东江镇坚定不移的执行标准,只有如此,我的后背才能够放心的交给你们,你们的后背也能放心的交给我,这是一种精神,一种必须坚守的精神。” “既然大帅不放弃,那么我们就只得放弃到手的南关,放弃我们当初计划占领辽东半岛的目的,如此功败垂成,对我们整个大局不利。”许杰坚持着自己的道理:“我也知道不抛弃不放弃,是我们这个集团打不垮,拖不烂的基础,但是作为主帅,要从大局观着眼,如果这次我们放弃了南关,下次再想要夺回来,又不知道付出多少将士的鲜血生命。” “你说的有道理,这次我们趁着正蓝旗将兵力收缩在皮口,南关以西兵力空虚的机会,轻松的占据了该地,如果这次我们放弃了,建奴一定很重视这里,未来我们再想夺取它,将付出几千将士生命的代价,但你计算的是数字,而我计算的是军心,我绝对不能让为我们战斗的将士,在深陷敌阵的时候,孤立绝望,我就是要告诉全军将士,无论你在哪里?只要你还在战斗,那我就绝对不抛弃你放弃你。” “但莽古尔泰大军云集在黄古堡,救援他们我们会损失更多。”张盘痛苦的道。 “不要和我提数字,为了救那一千兄弟,即便我付出5000兄弟的生命,也是值得的。”『毛』文龙坚持着,着是一个军心信念的问题,不是计算生死战损的问题。 整个大堂变得沉闷起来,但并不是因为沮丧,大部分的将士听到『毛』帅的这些话,都激动不已,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身陷敌阵,只要自己坚持战斗,兄弟们就会救援自己出去,这就是希望,这就是信任。 张盘在沉思了一阵之后,挺身站出来:“给我2000将士,我会守住南关,只要那一千兄弟救出来之后,大帅再和我汇合。”他之所以这样坚定的请求自己坚守在这个两面受敌的南关,就是刚刚『毛』文龙的态度让他坚信自己不孤单。 『毛』文龙就背着手,在大堂里焦急的踱步,仔细的权衡着张盘的这个建议。 这个建议是一个解决的方法,留下张盘在这里,等自己解救完陈大邵之后,就可以回军再来,如此便省却了攻城的损伤,而南关是城,不是堡,在防守上也能有回旋余地。 但这样一来,张盘也等于被两面夹击,救了陈大邵却陷进来张盘,这也是半斤八两啊。 许杰却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办法,黄古堡的得失,对我们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而南关的占领,却是有着后续大局,可以执行。” 『毛』文龙就皱眉不语,正如许杰所说,南关和黄古堡在自己的战略上来说,的确不可同日而语,这的确让人左右为难啊。 正在这个时候,『毛』承龙进来,趴在大伯的耳朵边小声的禀报:“刚才一个商人进来,一定要和大伯单独密谈一下。” 『毛』文龙就一顿:“我军情紧急,怎么有时间和商人谈论?你让他走吧,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到皮岛再说。” 结果『毛』承龙就又道:“来人说,他说来至旅顺,您一定会见他的。”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旅顺守备 旅顺守将,原大明守备,现在是后金游击将军的朱明,站在原先的旅顺守备大堂,正被一个牛录训斥着:“一群混蛋,不过是没有军饷就要闹事,这不是反了天了吗?我们女真八旗什么时候有过军饷?我这主子都没有,难道你们这些奴才就应该有吗?” “启禀将军——” 一鞭子甩过去:“叫我主子。你不要以为你当了狗屁的游击就大我多少,我还就告诉你,即便你做了大将军,你还不过是我女真人的一条狗,不过还是我的奴才。” 朱明就顿了一下,一时间脑袋里嗡嗡一阵轰响,一股热血就再次冲上头顶,牙关紧咬,手就不由自主的『摸』向了刀柄。但却『摸』了一个空。这才想起,这帮杀才,是不允许汉人带刀进入他的大堂的,即便自己这个旅顺主人也不行。 但自己真的是旅顺的主人吗?原先是来的,现在不是了。 “呦呵,看你的意思还想拔刀呗,胆子大啦?你拔一个我看看。”那个牛录就一脸坏笑的看着他,但手中的鞭子却劈头盖脑的打了下来。“你个贪生怕死的东西,拔刀我才看得起你。那才是有血『性』的一个汉子。” 朱明双拳紧握,但看到站在院子里被建奴围着的一群兄弟,就慢慢的将拳头松开,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坚持道:“将军,你们八旗没有军饷,但你们有田庄土地,战时还可以缴获,但我们汉军却没有田庄土地,战时缴获也不归我们,如果没有军饷,那您让我们怎么生存?如果再不发饷,那士兵就只能哗变了。” 看到气馁的将军朱明,牛录额真就眯着眼睛嘿嘿冷笑:“你这是在要挟我吗?” “不敢,但我必须为我们那帮兄弟着想,否则我就不配当他们的大哥。” 看看院子里一群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在那瑟瑟发抖的汉军,最终这个牛录还是将语气放松了一些。 其实这个牛录也不敢真的将朱明『逼』急了,他可知道旅顺事关重大,真的要将他这掌握三千汉军的家伙『逼』急了,给自己来个死拼,虽然自己三百兄弟转眼间就能将他灭了,但事后上面一定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毕竟现在大金兵力有限,还要靠这些软蛋维持地方呢。 “这样吧,钱粮我没有,上面也不给发,但这次我开恩,准许你们在这城里的商户富户人家里掏弄一点。” 接管了旅顺,那些商户富户可就是大金的绵羊,可是绝对不让汉军染指的,倒不是建奴慈悲,保护那些商户富户免于被汉军欺压盘剥,而是他们自己要去时不时的割点肉呢,那是建奴手中的肉。 朱明听到这样的让步,也就只能答应了,不管怎么说,满街的难民是实在刮无可刮,而且也不再忍心去刮。而那些商户富户,虽然也被建奴刮到了骨头,但敲骨吸髓还是多少能弄点什么的。有总比没有强吧。 于是只能躬身感谢,然后转身准备走,结果那个牛录却叫住他:“等等,我可告诉你,你得了捐输,按照规矩要上缴我一份的,就一半好了。” 朱明就咬牙切齿的再次施礼,然后大步走出了大堂。 走到院子里,那些跟着自己来的兄弟立刻纷纷围上来询问情况,朱明却没说要去敲诈大户,只是一挥手:“跟我回去再说。”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出去。 走在大街上,放眼望去,原本兴旺的两旁商铺,一个个都是阴死阳活的,原本清洁的大街上,横躺竖卧的都是难民百姓,有的躺在那里,苍蝇就在那上面横飞,看来是死了。 远处一个依旧穿着明军服装的的人,在和一个乞丐争抢着一张毯子,那个乞丐拼死的保护着他唯一的家产,也不再惧怕往日畏之如虎的官军。 张张嘴,想要派一个兄弟过去阻止一下,但想想也就算了,自己不能让兄弟们吃口饱饭,也就没了脸去说什么了。 回到家里,兄弟朱全过来接过了哥哥的腰刀给他挂上,然后挥手让丫鬟出去,小声的问道:“情况如何?” 朱明就长叹一声:“还能怎么样,那个建奴总算开口了,让我们去和大户商贾们征收捐税。” 弟弟朱全就默默无语,站在那里半天才道:“现在富户商贾也已经油尽灯枯,哪里还有什么?我知道的几个大户人家,也开始将奴仆和丫鬟发卖呢,哭哭啼啼的,也是朝不保夕,再说了,即便是征收一些钱财有什么用?您看看,现在外面石米已经五两银子,其实那都是价格,根本就没有货。” 现在的市面就是这样,朱明也明白,大家已经被『逼』迫的苦了。就这个时候,夫人带着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的进来,还没说话呢,那个女人就跪倒在地,连连给朱明磕头。 朱明就赶紧站起来扶起那个老夫人,因为他是自己家的邻居,往日也是常来常往的。 “老嫂子,有什么话就说吧,怎么是这样?” 那个老女人就呜呜的哭着哀求:“我家老伴刚刚被建奴抓了,要十石粮食,或者是一百两的银子,后日不给就要砍头,可您也是知道,我家现在除了这个院子也没了什么,卖又没人买,没办法,求您了,去给建奴说说话,救救我家老头子吧。” 邻居原本是个小康之家,城外是有地的,可是建奴来了,地当然被圈了,家里的东西不断的被勒索搜刮,现在和难民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但建奴还是不放过他们,认为他家还是有东西埋藏,隔山差五的就来这抓人拷打,看来今天又是这样了。 “您先回去,我一会去看看,能将人要回来就要回来吧。” 这个老夫人就从手上退下了唯一的家产,一个银镯子,很是不舍,但还是将它放在了桌子上:“这个给您喝口茶水吧。” 看着这个平时珍贵,但现在已经换不来一斗米的镯子,朱明没说什么,不是自己贪心,而是要是不拿着,自己也没东西去建奴那里说话,再说了,要是不拿着,这个老夫人也不放心,怕是自己不给她办事。 夫人送走了哭哭啼啼的老『妇』人,回来之后,坐在他的身边也是无话。最终埋怨一句:“都是当初,要不投降,我陪着你死在这里,也还能得个节烈名声,现在到好了,即便死了,也还是一个骂名。”说完,掩面哭泣着回了里面。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爱民之心 朱明这里正想着怎么去和建奴要邻居呢,正在这时候,一个亲兵跑进来,对着朱明焦急的禀报:“将军,快看看去吧,又有一批无粮的百姓被建奴抓了,马上要押到海边砍头了。” 朱明闻听,立刻站起来,不管不顾的往外就走。弟弟叫了几声也没有叫住。 自从推行了计丁授田,剃发,合村并户,圈地等等政令之后,汉人已经没了活路,于是,汉人就开始逃亡,逃亡不了的就开始暗暗的杀死那些建奴丁户,努尔哈赤认为这都是些没有恒产的人做的,于是,他又推行了一个新的法令,那就是努尔哈赤规定:存量大于等于六板斗的家庭,据估算大约等于现在的170斤,然后负责的官员就会做登记,这些人被称为“有谷之人”。 可是有的家庭差一点,距离170斤不是差很多,比如有140斤,但如果家里有牲畜,可以维持生计的,也会被划到“有谷之人”。 如果粮食差很多,还没有牲畜,那就会被划入“无谷之人”。 乍得一看这就好像做调查,就跟平常调查家庭年收入人均收入什么的一样,但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过了几天后,后金官员又来调查一遍,这次调查的内容还是粮食,但标准降低了,家里有粮食110斤以上的,如果有牲畜,就是骡子也可以,通通标记为“有谷之人”,比早先的标准足足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五。 为什么要第二次调查,原因很简单,因为之前调查数据吓了努尔哈赤一跳,“无谷之人”太多了,所以不得不降低标准再做调查,而调查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面子赈济,不是为了『摸』清情况施行拯救措施。而是准备施行制裁。 正月二十七日,努尔哈赤下令屠杀从各地选送的“无谷之人”,他的逻辑很对,现在汉人为什么会有反抗?因为没有粮食。那把这些没有粮食的会反抗的人统统杀掉,那也就没有反抗了。 而现在,旅顺是无谷之人最多的地方,所以每日杀的也是最多的。尤其最近两日,这个残酷的法令执行更甚,也不知道那个建奴的额真犯了什么疯病。 听到这个消息,朱明只能狠狠的将拳头砸在了自己腿上,恨恨的道:“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其实,旅顺的投降不早,只是今年正月过后的事情。 原来后金占据了辽阳沈阳之后,隔断了金复海盖四卫和旅顺与大明的联系,金复海盖不得不投降了后金,但旅顺借助海路,还和广宁通连,还在坚持。 但正月的广宁战败,却让旅顺彻底的没了退路,登莱巡抚陶浪先也被抓,也就没人再管这个旅顺了。 但朱明还是坚持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后金施行了他那一系列的政策,无数百姓无路可走,也不知道听谁说的,旅顺有船回山东,所以,无数的百姓就蜂拥到了旅顺,这下完蛋了,面对城外哭号的百姓,朱明决定,放他们进来。 这个命令一下,就再也难以收回,百姓没日没夜的往城里涌来,最终跟在他们身后的,就是建奴的骑兵。 城门勉强关闭,但滞留城外的百姓还有无数,他们就在明军的坚城和建奴的骑兵中间哭喊哀嚎,声音惊天动地。 面对这些百姓,也知道自己城中粮食所剩无几,即便坚守在没有国朝增援下,最终也是一个陷落,而一旦陷落,建奴的屠刀就会毫无人『性』的展开屠杀,复州一日被建奴杀一万五千,那就是前车之鉴。 于是,在建奴派人要求朱明投降时候,朱明和建奴约法三章:“官兵保留,以维持秩序,商贾富户不得抢掠,百姓不得屠杀。” 建奴也知道,旅顺不同于其他,这里城高墙厚,而且守卫器械完备充足,真要是攻击,绝对不能一举而下,而这里是联系登莱的关键,必须拿下,所以最终同意了朱明的条件。 一城百姓保下了,商户富户也没有被建奴彻底的掠夺,但做奴才的日子也开始了。 城内没有外面的接济,几万百姓转眼就吃光了城内所有能吃的东西,无数百姓日夜煎熬在饥寒交迫之中,自己的手下没日没夜的将饿死的百姓尸体拉出城外,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有点地方掩埋,但后来大家也顾不过来了,于是就直接将他们倾倒到海里,任由鱼虾啃食。 日子一日热过一日,眼看就到了五伏六月,如果再让这些百姓滞留在城中,一场不可避免的瘟疫就可能随时爆发。 自己也曾经要求这些百姓回到自己的家乡去,但百姓们都知道,只要出了城,没有了将军朱明的保护,他们转眼就会被建奴杀了,所以,宁可饿死在这里,也不出城。再说了,家乡回去又如何?什么都没有了,最终还是一个死。 城外的土地已经被建奴圈了,都是这些建奴的土地了,他们开始在城中抓捕那些年轻力壮的汉人,驱赶他们去为建奴耕作,着其实也让朱明感觉到一点安心,毕竟给那些建奴耕作土地,怎么的也能得到一天不饿死的口粮饭吃。 建奴开始抓捕城内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然后将他们贩运到蒙古,贩运到朝鲜,日本。 朱明对这样的事情,心中也多少有些安慰,虽然他们即将身处最卑贱之地,但总比直接饿死在这里强些,万一有些女子能被晋商八家贩运到山西,也算再回中原故土。 但剩下的就都是无用的了,于是,建奴就开始以无谷令为名,开始展开屠杀,以降低可能出现的反抗,以减少对粮食的消耗。 现在,又出现了这个状况,朱明就只能招呼上手下的一群兄弟找建奴要人了。 经过一番努力,朱明以这些百姓是自己军户家属为名,总算又救下一批,但总是这样不是一个办法,现在城西的军营里,已经再也容纳不下自己要回来的百姓了。 弟弟朱全就悄悄的告诉他:“我听一个悄悄躲进城的百姓说,『毛』文龙那小子占据了皮岛,前日占据了南关,我们干脆不受这气了,我们联系『毛』帅反正吧。” 建奴对朱明是绝对不放心的,所以对他的消息封锁是最严格的,明军占据南关的消息怎么能让他知道? 这也说明,为什么现在建奴突然能对自己容忍一些了。 弟弟带来了这个好消息,当时差点让朱明眼泪下来了,无论如何,也要和『毛』文龙取得联系上,即便不能长久占据旅顺,只要能将这里的百姓运走,给他们一个活路自己也就可以安心了。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救与不救 “您就是『毛』帅吧。”『毛』文龙一进屋子,屋子里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就站起来,向一身戎装的『毛』文龙询问。 『毛』文龙就点点头,看着这个旅顺过来的商人.这个商人还不放心,神『色』肯定的要求:“能不能将您的排票告身给小的观瞻一下?” 这是一个非常无礼,非常大胆的要求,但也可以看得出,这个人是多么的谨慎,他所要说的事情多么的重大了。 『毛』文龙理解的一笑,就在自己的腰带上解下一个官囊,那里面装的就是印信告身,将这个官囊递过去,那个人双手接了,仔细的验看之后,立刻跪倒双手奉还:“还请大帅饶恕小的无礼死罪,小的——”这时候看到跟着『毛』文龙进来的许杰,他就立刻将嘴闭上了。 『毛』文龙回头看了一眼许杰,然后笑着对这个人道:“我之心腹,不分彼此,无话不可和他谈。” 不分彼此,这话其实比说是心腹还要亲密,也的确如此,自从两个人一起将那个监军丢进大海的那一刻起,两个人就真的不分彼此了。 得到这个肯定,那个汉子还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道:“我是旅顺前大明守备朱明将军的管家,今日来有要事要和『毛』帅商量,成与不成,千万莫要声张,您可知道,一个不好,那就是几万百姓的『性』命啊。” 『毛』文龙立刻拉住了这个管家的手:“朱明将军如何,旅顺如何?” 这个汉子就眼圈一红,眼泪就下来了:“大帅,救救旅顺吧。” 『毛』文龙,许杰,张盘,『毛』仲明,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毛』有德屁股有伤,只能站在那里听。 『毛』文龙详细的和几个真正的心腹说了刚刚得到的情报:“旅顺和黄古堡,我们必须选择一个。”『毛』文龙痛苦的和兄弟们说。 许杰皱眉道:“虽然有朱明将军做内应,但旅顺城内毕竟还有三百建奴,还有他们带过来的近千家属还有包衣奴才,那一千建奴家属也绝对不可忽视,那些包衣奴才更是死忠之人,所以,即便里应外合突破了旅顺城门,我们也将有一场血战,人少了绝对会又打成一个夹生饭。所以,必须要行雷霆一击,如此才能顺利拿下旅顺。” “可许悌兄弟还被围在黄古堡呢。”『毛』仲明就提醒着诸位:“据有德说,当时不想死守,所以将暴动的堡丁和他们的家属,以及堡里的所有粮食家当都搬走了,这样一算,那里的兄弟不会坚持两三日的。” 凭借坚固城堡可以坚守,但没有吃喝粮食,那就是转眼覆灭,这的确让人头疼。 这时候『毛』有德『插』话:“我是说过将里面的那些粮食,全部分给了那些堡丁家属带走了,但我没说他们就只能坚持两天啊。” 『毛』仲明闻听,真的想揍一顿这个说半截话的兄弟:“你还有什么话没说?都说出来不行吗?这是军国大事,怎么能如此吞吞吐吐丢三落四?” “那你也没问我啊。”『毛』有德就无比的委屈。 当时『毛』仲明就伸了伸脖子,他真的无话可说了。 “你凭什么说堡里还能坚持?”『毛』文龙就问道。 “父帅,我们在城外一战,当时折了建奴五百匹战马马腿,虽然没有全部抢进城,但也抢了不下两百匹,当时我们三千兄弟吃了大约五十匹,还有一百多匹的,当时陈大邵建议,将那些马肉腌制了,准备带回岛去打牙祭的,所以,这一百八十多战马,怎么的也够他们一千兄弟吃上个半个月吧。” 听到这个消息,『毛』文龙眼睛不由得一亮,心情也就轻松起来了:“我相信我们的将士在守城上是有一套办法的,有了马肉坚持个十几日是没有问题的,既然这样,我们就可以先下旅顺,再救黄古堡。” 但张盘却提出了一个意见:“可是大帅不久之前还当着其他将士的面,说要不惜一切救援黄古堡,如果突然放弃了救援黄古堡,那么其他几个营头,比如王直等会不会有什么想法?这有些食言而肥的嫌疑啊。” 情况的确如此,刚刚开会的时候,『毛』文龙力排众议,宁可放弃旅顺,放弃南关,也要救援黄古堡,为此还很是鼓舞了一下将士,尤其是那些矿徒出身的将士。 如果这时候再突然宣布不去救援黄古堡了,这不单是军令朝令夕改,更是让那些矿徒认为,那里没有了『毛』有德,就等于没有了『毛』文龙的嫡系,难免要生出什么想法来的。 有人就有派系,即便是三个人,也因为远近亲疏而一个人心更近另一个人,这是人『性』,也是避免不了的。就比如,现在『毛』文龙就剩下四个义子,但『毛』学礼和『毛』仲明『毛』有德走的就近些,而和『毛』承禄相对就疏远些。 现在的复辽军的老底子,其实还是那些东山矿徒,虽然『毛』文龙努力的拆分他们,但效果不是太显着,大家都是生死亲情在的,矿徒出身的还是愿意走的近些。 为了平衡势力,『毛』文龙不惜将复州单荩忠拉进自己的队伍,这个和当时朝廷规矩不符合的做法,虽然会被朝廷文官诟病,会被皇上忌惮,但相对于平衡自己内部势力来看,还是利大于弊的。 现在困在黄古堡的是陈大邵,他可是矿徒出身,这的确难办。 “『毛』承禄少将军的军官教导营是我们最强的实力,如果大帅下令,命令『毛』承禄少将军出战救援黄古堡,那就可以平息一下众人的想法,同时也可以最少牵制一下进攻黄古堡的莽古尔泰军队。” 军官教导营是『毛』文龙的拳头,那才是他真正的家底,不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舍得拿出来的,现在倒是拿出来的时候了。 “但有一个『毛』承禄还是不行的,那就让有德再带一千兄弟回去吧,这样说不定还能直接将陈大邵等兄弟救出来呢。”『毛』文龙就加了一个力量。 被父帅打了一顿,『毛』有德心中是不好受的,不是因为挨了顿打,而是惧怕从此在父帅心中失去信任,这时候一听父帅还是要派自己出战,当时也忘记了屁股疼,当时欢天喜地的接受了任务。 “既然这样,我们就立刻出兵分头行动,张盘你就守在这里,坚决不让任何一个建奴过去,其他的将士随我进攻旅顺。”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暴动 朱明派出了亲信管家出城和『毛』文龙联系里应外合,等待的日子就非常难熬,心中总是忐忑不安,他真的惧怕消息泄『露』,更担心『毛』文龙不来救援自己。同时也担心『毛』文龙的实力,有没有救援自己的能力,毕竟城内三百建奴,一千多家属还有不下两千的建奴包衣,那可绝对是一股强悍的实力啊。 但不管怎么说,都要拼一拼了。 结果就在这个关键时候,又一批无谷人被建奴抓了,准备押解到城外海边砍头,当时朱明大惊,马上带着一群亲兵再次去建奴那里要人。 “你个混蛋的狗奴才,这又是你的什么狗屁的汉军军户,你糊弄鬼呢?你一共多少兵,你他妈的还有多少军户家属?” “我的兵多少你不知道嘛?我就那么多家属,我必须保证我们士兵的家属安全,才能稳定住军心民心。”朱明理直气壮的辩驳。 结果这个建奴红甲啊撒态度坚决的道:“我还就告诉你,往日也就算了,但今日这些无谷的家伙必须要清除,否则一旦明军过来他们心怀怨恨闹出『乱』子,你我都吃罪不起。”这话一出,当时这个红甲就感觉自己说漏嘴了。 这次『毛』文龙拿下了南关的消息,建奴是施行严密封锁的,而他们也感觉到了情况的紧张,所以,为了防备『毛』文龙突然出兵旅顺,这些饥民会群起相应,所以痛下杀手,准备将这里还算有些力气的汉人饥民全部处死,以绝内部后患。 这一说漏了嘴,这个红甲身后的那些无谷的百姓知道自己这次是再也逃不过了,于是拼命向朱明哀嚎求救:“将军,救命啊,将军——” 上千人哀嚎真的是撕裂人心啊。 朱明咬牙道:“我不管外面如何,我必须要救下他们,当初我带着他们投降你们,可是约法三章,就是不得屠杀这些汉人百姓,你们这是背信弃义,我绝对不答应。” 转眼可能就要变天了,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无辜的百姓就死在变天之前? 于是,朱明就踏上一步,毫不退让的坚持道:“不管是不是我的军户,只要他是我们旅顺里的百姓,我就有责任按照当初我和你们的约定,救他们不死,现在,我要你立刻放了他们。” 这样的举动,让那些待死的百姓深感大德,但却激怒了这个红甲,当时他恼羞成怒,直接抽出了他腰间的大刀:“这里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你一定要搞清楚,我是主子,我说了算。” 朱明也硬气的回答:“我不管谁是主子谁是奴才,我必须要实现我的承诺,那就是,我旅顺城内的百姓,不能无辜死去。” “这是皇上颁布的政令,无谷之民,必须砍杀。” “如此害民,我绝对不执行。”朱明寸步不让。 “你要造反?”那个红甲用刀尖指着朱明的鼻子大吼。 朱明的气势就一顿,是的,这时候造反?合适吗?自己能造的成反吗?如果『毛』文龙不接应自己,即便造反成功了,自己将该往哪里去? 看到朱明气馁,那个红甲立刻胆气壮了起来,对着身后的包衣大吼:“将这些无谷之人,押到海边砍了。” 朱明还要再坚持,但自己的手臂被弟弟朱全拉住,轻轻的向他摇头。 朱明明白自己弟弟的意思,忍一忍就出结果了,如果这时候和建奴起了冲突,那么后果就将难以预料了。 咬咬牙,咽下这口气,朱明准备转身回去,要自己救的人太多了,但自己的确是真的尽力了,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那些无谷百姓真的绝望了,没有人再能救他们了,他们的下场即将是血洒海边。 一些人就绝望的瘫倒在地,他们原先的眼神里还有光彩,这时候也变得死灰,任命吧,这就是命啊。 但就在朱明转身的时候,一个无谷汉子一把拉住了朱明的手:“大人,都是汉人一脉,救救我们吧。” 朱明就站住,但又看到自己的兄弟在向自己摇头:“忍辱负重啊。”兄弟小声的说了一句。 是的,为了更多的人能活下去,自己必须忍辱负重,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艰难的闭上眼睛,然后用手一个个掰开抓着自己手臂的那个汉子的手指:“我真的无能为力了了。” 随着手指被摆开,那个汉子就颓然坐倒,彻底的陷入了绝望。 这时候,一个小子爬过来,抱住他:“爹,我们要死了吗?” 那个汉子就看看自己的儿子,再看看凶神恶煞的建奴红甲兵:“我们就要死了,跟着爹爹,你不会孤单的。”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死呢?”孩子就天真的问道。 当父亲的就哑口无言,是的,自己为什么就任凭命运的摆布?就这样去死? “造反——”突然间,无谷人里一个声嘶力竭的人呐喊着,他猛的扑向了压解着他的包衣奴才,但那个包衣奴才眼明手快,一刀下去,这个喊着造反的人的头颅就飞了出去。 整个场面猛的静了下来,但不过就是瞬息间,又一个人猛的站起来:“造反——”再次扑向了押解他的包衣奴才。 他的结果依旧是悲哀的,他的头颅再一次被一把大刀砍掉。 “与其被押到江边死,不如现在就死,造反——”又有几个汉子站起来,扑向了押解他们的包衣奴才。 他们是弱小的,因为他们几天没有吃到东西,他们的身体虚弱到已经不不能支撑,他们手无寸铁,他们立刻被赶过来的包衣奴才挥刀砍倒在地。 那个红甲兵对着手下大吼:“不必再赶到江边,就在这里杀了他们。”随着一声令下,所有的包衣奴才冲向了这些无谷的百姓,向他们大开杀戒。 这时候,这个汉子再次一把抓住了朱明:“将军不救我,那就将你的刀借给我。”然后也不等朱明反应,这个汉子一把拽出了朱明腰间的腰刀,扑向了那个红甲兵。 事情突发,变生肘腋,让朱明和他手下的兄弟无所适从,他们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发难 走投无路第百姓突然暴起发难,旅顺第暴动爆发里,整个待死第百姓拼命啦。 突发的事件让朱明感觉到措手不及,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抢了他腰刀的汉子,直接扑向了押解的红甲兵建奴。但是他的力气不够,再加上红甲兵,那也是建奴身经百战的,只有杀了十个汉人军人之后,才能得到这样的赏赐,就在他扑上去的时候,那个红甲兵上去一脚,将这个汉子踢倒,手中的大刀一挥,一篷鲜血标飞出来,这个汉子就倒在地上死去了。但就在这个时候,跟随在他身边的儿子,抢起了爹爹丢在地上的大刀,喊叫着双手握着刀柄,扑向了那个红甲。 然而他毕竟是弱小的,就在他的刀还没送出去之前,寒光闪过,那颗幼小的头颅便飞到空中。 大刀再次落地,结果又一个汉子捡起来,大吼着:“不做奴隶,杀奴啊——”但他的拼命是徒劳的,他再一次被那个建奴砍翻在地。 大刀再次被人捡起,又一个老者嚎叫着杀奴,扑向了那个红甲。 连续不断的攻击,让那个红甲感觉到手足无措,在他砍完这个老人之后,面对又一个老『妇』人捡起了大刀冲向他的时候,这个红甲恐惧了,对着朱明大吼:“你个狗奴才,还不过来帮忙?等我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你。” 朱明已经被眼前的状况彻底的震惊了,他看着自己的腰刀被一个又一个汉人捡起,拼命的杀向建奴,他的确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但这时候,这个建奴的红甲兵的一句大吼,却让他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暴动已经开始了,这些即将被屠杀的百姓开始为了活下去而暴动,那么不管事情结局如何,自己这些汉军都将被建奴秋后算账。 还没等他做出决断的时候,他的弟弟已经抽出了腰刀,冲着身后的新兵大吼:”反了,反了,我们救乡亲啊——”然后就义无反顾的冲进了战团。 弟弟的身体是单薄的,从来都是在哥哥的羽翼下生活着,朱明一直让他读书学习,根本就没有教过他任何武艺,不过是让他在军中当了一个闲差,拿一笔钱粮,领一份土地。 结果这个时候弟弟就冲了出去,冲向了那个红甲兵。 一项被自己爱护的而且稳重的弟弟突然冲了出去,当时吓的朱明一大跳,想喊的时候却已经晚了,自己的弟弟冲过去,杀向了那个建奴红甲,那个建奴红甲哪里还顾得上他是谁的弟弟,一见一个人拿着刀子冲向了自己,当时本能的就是一刀挥出,血光飞溅里,朱全躺倒在地。 朱明一见自己的弟弟倒地不知道死活,当时血惯脑门,二话不说,对着身边的亲兵大吼:“杀了那红甲。” 亲兵,那是一个将军最死忠的班底,他们得到将主最优厚的待遇,他们的一家也被将主优待,其实就是被拿成人质,他们的『性』命也就交给了将主,这是一个将军保命的最后力量,这时候将主一句话,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必须毫不犹豫的冲上去,要不然,自己会被将主杀死,自己身后的一家也将被将主杀死,于是,他们就挥刀冲了上去。 这些生力军的加入,让疯狂砍杀那些无谷百姓的包衣和建奴们一时间手忙脚『乱』,他们不得不暂时退出战团。 趁着这个机会,朱明冲上去,将自己不知生死的兄弟拉了出来,还好,红甲的一刀只是伤了兄弟的肩膀,虽然血流不止,但还没有生命危险。 兄弟朱全死死的拉住了哥哥的手:“百姓已经自发的暴动,机会难得,不管『毛』帅来还是不来,我们必须暴动,否则这次百姓暴动在我们面前被压下去,等『毛』帅来了,我们也就不能再唤起百姓支持了,哥哥,机会难得,不能再犹豫了。” 这时候朱明才明白,刚刚还让自己忍一忍的兄弟,这时候为什么突然主动犯难了,还是兄弟抓住机会的能力比自己强啊。 兄弟说的对,现在百姓已经暴动,正是自己抄起大旗的机会,如果这次暴动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被压下去,那以后自己再暴动的时候,百姓就绝对不会真的跟着自己走。 机会难得,虽然外面『毛』文龙还来不来不知道,但必须拼一下,否则自己将再无机会。 朱明站起来,抄起兄弟的大刀,对着身后围着的亲兵大吼:“杀奴,反正,从回大明——” 身后的亲兵就一千抄起家伙,大吼:“杀奴,从回大明——”一窝蜂般的冲了上去。 这次建奴押解无谷百姓的人不多,不过是五十个建奴,二百包衣,但押着的却是不下五千无谷汉人,眼看着已经走投无路,那些汉人一起呐喊着拼命,他们没有刀枪,但他们有一颗争取活命的心,他们就那么扑上去,抱住那些包衣,然后用牙,用一切他们有的,能攻击敌人的东西杀死那些包衣。 五十个建奴是凶悍的,但毕竟人数太少了,二百个包衣人数众多,但他们的战斗力和胆识不是建奴所拥有的,看到那些往日如猫咪一样的汉人,这次突然暴起发难,当时吓傻了,转眼间就被五千多批命了的汉人无谷人淹没。 那些建奴在拼命厮杀屠戮,朱明带着他的亲兵冲进了战团。亲兵都是将军的亲卫死士,都是军队里百里挑一的猛士,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只是转眼之间,那些建奴和包衣几乎就被掩杀一空,不多的狼狈逃窜。 抹了下脸『色』的汗水,看着群情激奋的无谷人,朱明现在也只能提前发动了,于是,对着那些汉人大吼:“撤退,退向军营,我们据街死守。” 这样的暴动一起,原先那些忍辱偷生的百姓也开始纷纷暴起,向着朱明的方向聚合,朱明准备撤退到城西,城西是自己军营的地方,那里没有建奴居住,只有城东富人区才是建奴的居住地,守住城西,坚持住,等待『毛』文龙的救援,才是真正的决断。 章节目录 第337章 焚城 朱明带着无数暴动的百姓开始向城西逃,然后在十字街口,开始搬出左近商铺里的桌椅板凳,堆砌成街垒。 朱全拉住哥哥的手,焦急的喊道:“点火,烧城。” 朱明当时大怒:“你昏了头了吧,这时候全城都是土木建筑,一旦大火烧起,那就是全城玉石俱焚。” “哥哥,这时候必须点火,只有旅顺城大火燃起,才能让『毛』帅知道我们已经反正,只有让大火燃起,才能让建奴惊心,哥哥,到了这个时候,其他都不要了,保命吧,只有将我们发动暴动的消息传出去,『毛』帅知道了,他才能救我们啊。” 朱明不得不为自己的这个弟弟的聪明折服,因为现在自己的根基一直是靠海的西城,而不是真正『毛』文龙即将来的东城,也就是说,现在东城掌握在建奴手中,即便自己想要接应可能来的『毛』文龙,也不可能,而现在唯一能让外面知道自己已经反正,让建奴军心混『乱』,让『毛』文龙坚定信心救援的办法,那就是旅顺城内燃起的滔天大火。 “烧城,立刻点燃沿途的街道,烧城。”朱明咬咬牙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士绅让永涛闻听要烧城,当时冲过来,跪倒在地,抱住朱明大腿嚎哭哀求:“不要烧城啊,我全部的家当都在这里啊,这是我祖祖辈辈几代的心血啊,求您拉大人,不能烧啊。” 其他商家富户也一起跪倒磕头请求,是的,这些人都是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的,他们经历过几代的艰辛拼搏,才攒下了这一份家业,祖基祖屋,那都联系着几代的心血,如果真要是一把大火点起来,自己祖祖辈辈积攒下的家业,就将付之一炬。 正在大家纠缠不清的时候,东面的街道上,已经开始传来了建奴的怒吼声,无数的难民向这里逃跑,他们身后是洪荒猛兽一样的建奴和他们的包衣奴才。 “烧城吧,再不烧城,我们就都要死在这里了。” 让永涛的父亲,已经七十多了,站出来,一把抢过朱明手中的火把,对着自己的儿子淡然道:“祖宗名节在心,即便是家徒四壁,只要我们还有汉人衣冠,我们就不愧对祖宗,如果成为别人的奴才,我们还有什么脸面留着这片家业去见祖宗?”于是毅然的举着火把,跨过了十之街口,走向了城东自己那20间门面的商铺。 站在商铺前面,老人家不由得泪流满面,这是祖宗几代的积累,这是自己一辈子的骄傲,今天,为了不再做奴才,为了阻止建奴的进攻,为了给反抗的百姓争取一点点喘息组织的机会,为了给城外可能有的救兵发送出消息,自己将一把火将它烧为灰烬。 20间门面,华丽无比,后面的五进的院子,更是积累了几代人的心血,还想着在这里子孙绕膝,享受这最后的快乐时光,现在这一切都不再可能。 老人家回头看了看街对面的街垒后声嘶力竭哭嚎的儿子,淡然一笑,然后就举着火把,走进了自己的家园。 一个小小的火苗在一个窗帘上引燃了,然后举着火把,走到了自己的卧室,看着为自己孙子准备的摇车,将他搬到了自己床头,搂着它躺在了床上:“老伴,祖宗,我回来了,我没有做别人的奴才。”然后将火把放到了自己的身边。 被褥燃烧起来,整个房间燃烧起来,带着对祖宗的交代,老人微笑着和祖祖辈辈积攒下的家业一起,在大火中涅盘。 大火一起起点起了,所有站在街垒后面的百姓将士目光变得坚毅了,让永涛擦干了眼泪,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坚定的站在了街垒前面,他的身后,是他的弟弟,他的家奴,他的妻子,还有怀里的儿子。 建奴牛录其实没有一点城市管理的经验,他们从白山黑水中走出来,懂得的就是狩猎抢掠。在他们的思维里,汉人就是被征服者,被征服者必须任由征服者宰割,这是白山黑水里,部落和部落之间的规矩,被征服的部落,男子不惜杀掉吃掉,而女子孩子当然的也就成为了征服者的奴才,探秘第金银财宝,当然必须放在自己第库房,探秘第粮食,必须自己保管,在他看来,这是天经地义。 汉人太多了,多到自己被派来的这个旅顺,有不下七万汉人,但自己不过是三百。 三百对七万,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心里压迫?其实,只要他们一人一口唾沫,就完全可以淹死自己。 但让这个牛录欣喜欣慰的是,汉人竟然如此驯服,只要自己拿出刀子在他们眼前晃动一下,他们就会伸出脖子来,等待自己砍杀。 有时候,自己的刀子砍在了汉人的脖子上,连自己都感觉到无聊,这样没有抵抗的杀戮,是没有挑战『性』的,是让人乏味的。 但前日南关失守的消息被扈尔汗传来了,让他坚守旅顺,并且明确的告诉他,没有人会救他,这时候他才想起,现在的汉人的确太多了,多到一个人可以一口口水就淹没自己,于是,他绝定,开始对城内的百姓,施行分批屠杀。 杀多少?管家曾经这么问过,这个牛录就坚定的道:“杀光为止。” “如果那个讨厌的朱明还要以军户借口讨要怎么办?”属下问道。 这是一个问题,那个朱明对自己减少城里人口的策略,一直以那些难民是军户家属为名而阻挠,让自己不能全力施为,但这时候是非常时期,于是这个牛录额真在略一思考之下,狠狠的道:“如果他再阻挠,那就将他一并杀了。” 今天施行减丁计划的人出去了,牛录额真却感觉自己心神不定,似乎总有种不详的事情要发生。于是,他就穿戴整齐,就在自己的大堂端坐着,手中紧紧的握着宝刀,这把刀跟着自己很久了,握着他,就会让自己感觉到心安。 正在他端坐的时候,一个啊撒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不好了牛录额真,汉人造反啦。” 牛录额真没有惊慌,反倒是精神亢奋,该来的早晚要来,自己每日屠杀几千汉人,不可能没有反抗,现在来的正好,在『毛』文龙兵峰指向自己之前,镇压下去反叛,那么自己的旅顺就守住了,要是在自己面对『毛』文龙的时候,他们再造反,那才是真的要命的呢。 豁然起身,大声的命令:“召集所有的包衣奴才上阵,命令所有我们女真家属拿起武器,我们平叛。” 章节目录 第338章 邀战 东面长街上传来了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建奴的真正精锐骑兵出击了。 面对如风而来的骑兵,站在街垒后的百姓开始惶恐起来,毕竟他们没有经过这样的场面。 而就这时候,后面也传来了轰隆隆的脚步声,百姓回头看去,却是一群还穿着破烂明军鸳鸯袄的汉军拿着不整齐的刀枪跑了过来。 朱明站在街垒后面的桌子上大声的下令:“老少爷们退后,让军队接手街垒。” 所有的百姓就开始后退,请那些又成为明军的将士接手了街垒。 朱明对着部下大吼:“兄弟们,我们再次反正了,不要再想着能投降活命了,即便你再次投降,建奴也不会再接受你们了,为了活命,我们杀奴啊——” 这个事实比什么口号都让人心生绝望,但也比什么口号等能激发将士拼死之心。 那些犹豫的也明白了,再想要投降求乞活命,那就是痴心妄想了,即便是自己跪在他们面前求乞投降,他们也会一刀砍了自己。 没有活路了,那既然没有活路了,那就拼死吧,反正怎么的都是个死,拼死一下,说不定还有一丝机会。 面对轰隆隆而来的建奴,朱明和他的手下全部准备了决死一战。 牛录额真在十字街口停住了马蹄,然后傲然的提起战马,施施然走向了对面的街垒。 一堆『乱』码七糟桌椅堆砌的街垒,其实是没有什么防御价值的,再看看他们后面的那些防守者,都是一群原先投降习惯了了的明军,一个个面『色』苍白没有血『色』,一是吓的,二是这么长时间没有充足的吃喝饿的。 现在这个牛录非常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不再饿一饿他们呢?将他们直接饿死,哪里还有现在的麻烦? “投降吧,这样的抗争还有什么用处?不过是找死罢了,投降了我们,我们可以让你们继续做我们的奴才,然后我会让你们给我去种地,我会给你们一日两顿,这多好,万一你们看上了哪个你们奴才中的女子,我开恩,给你们成个家,到时候你们就可以传宗接代了,这多好?” 在死去和能安稳的给主子干活种地,然后得到主子的恩赏,获得一个女子成上一个家,这个条件的确是太丰厚了,丰厚的的确让一些人开始动摇,是现在就战死在这里,还是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朱明站在桌子上看到了这个局面,他没有去阻止自己手下士兵们对活下去的渴望,但是,冷冷的对着对面道:“我的好主子,我一个堂堂的大明游击将军,在你的眼里不过是一条狗,我的生死都是在你的喜欢不喜欢之间,那么,你所说的让我们这些人再投降你,成为你的奴才,我就问你,我们投降过去,你能放心我们吗?” 女真出身白山黑水之间,的确还没学会后来的花活心眼,在他们的『性』格里,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被朱明这么一问,这个牛录不由得语声一塞。但马上就明白,自己无论如何先敷衍一下,然后就可以让他们放下刀枪,然后自己就可以杀了他们了。 但就是这一顿,朱明抓住了,悲惨的大笑:“哈哈哈,你不能,你的心就是要用这些哄我们放下刀枪,然后你杀了我们。”为了坚定大家的信任,朱明大声的宣布:“『毛』文龙『毛』帅已经发兵占据了南关,切断了我们和建奴大本营的联系,这就是为什么建奴突然大肆的屠杀我们旅顺的汉人第原因,因为他们怕,他们怕我们起来响应『毛』帅。现在,我已经和『毛』帅取得了联系,不日『毛』帅就要发兵来救援我们,现在,我们投降了,建奴怕我们和『毛』帅里应外合,也一定要杀了我们,我们不投降,只要我们坚持一下,『毛』帅的大军就到了,兄弟们。”朱明站在桌子上声嘶力竭的大吼:“在屈辱的死去,还是坚持住,等待『毛』帅的救援,然后我们再堂堂正正的做个汉人,做个自己的人,大家选择哪个?” 喊声寂寞空旷,就在长街上,就在上万人死一般的寂静里远远的传里开去。 声音回『荡』着,等待着有人呼应。 是的,是可能的活下去,还是现在就毫不含糊的战死在这里,是屈辱的成为别人的奴隶,还是坚定的维护汉人的衣冠。这需要选择。 一个老者站出来,走到街垒的前面,然后声嘶力竭的大声道:“我因为不愿意剃发,要保证我的汉家衣冠,才逃到了这里,现在,我已经无路可逃,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这是建奴的规矩,那么,我代表我身后的族人,我告诉你们,建奴,留发不留头。” 几十个他的族人就站在了他的身后,一起大吼:“留发,留发,留发——” 刺啦一声,那个老族长一把撕开自己身上早已经没了形状的文士衣衫,让他瘦骨嶙峋的胸膛暴『露』在阳光日月之下,声嘶力竭的大吼:“让我的身躯胸膛,埋葬在日月大明光辉之下,让我建奴的铁蹄践踏过我的胸膛,舍生取义,死不足惜。” 他身后所有的族人一起撕裂自己胸膛前的衣衫,一起随着大吼“让我的身躯胸膛,埋葬在日月大明光辉之下,让我建奴的铁蹄践踏过我的胸膛,舍生取义,死不足惜。” “来啊,来啊,你有铁蹄,我有汉家胸膛,你有钢刀,我有炎黄血脉的头颅,来啊,来啊——” 老族长喊一声,身后的族人就跟着喊一声,再身后的百姓就跟着喊一声,最终,这一声声喊,就化作滔天声浪,直冲霄汉。 “手持钢刀九十九,不杀胡儿不罢手,我本堂堂男子汉,怎给建奴做马牛。”原先明军的阵型里,不知道是谁,这时候唱起了他们已经百年不曾经唱过的军歌,虽然陌生,但这时候唱起来,却有一样别样的感觉。 士兵们跟着唱起来了,将军们跟着唱起来了,百姓们跟着唱起来,越唱越响,一遍遍。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那个建奴牛录额真气急败坏的大吼,他的身后就飞起了一蓬箭雨,扑向了街垒的后的将士百姓。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救援 『毛』文龙带着他的兄弟准备兵发旅顺,配合朱明将军反金暴动。 一千兄弟被『毛』有德带着,再次踏上了战船,跟着林茂春没有休整的第九营再次出征。 『毛』文龙拉着林茂春的手,歉意的道:“实在对不住兄弟们了,按照正常来说,怎么的也该让兄弟们吃几顿饱饭,睡上一觉的,但现在战场上的形势的确危及,都需要救援,就只能为难兄弟们了。” 林茂春豪迈的回答:“大帅这样的心,就让我们这些将士感觉暖和了,都是厮杀的汉子,几日几夜没吃没喝和建奴死拼的时候,我们不是没有过,现在兄弟们手中有刀枪,心中有目标,就是全部战死也没有什么,再说了,陈大邵等兄弟在黄古堡被困,我们怎么能吃的下,睡的着,都是当初东山矿坑里出来的兄弟,救他们出来,这才是根本。” 其实,这的确是『毛』文龙废话了,因为这的确不必『毛』文龙再说什么,那些老兵都是矿徒出身,兄弟被困,解救才是第一,如果不解救,那大家才真有怨言呢。 带着复杂的心情看着林茂春和『毛』有德登船而去,『毛』文龙开始准备向旅顺进发。 “南关,我们的后背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也要阻挡住建奴可能的进攻,这关乎到我们六千兄弟的安危,关乎到整个战略大局。” 不怪『毛』文龙如此婆婆妈妈,是因为现在的状况的确已经非常紧急了,黄古堡分兵一千,那里需要救援,自己为了快速解决旅顺,就要带走足够多的将士,而只能将只能留给张盘一千人马。这里面对的敌情不明,最少在金州就有建奴六百,汉军两千,还有建奴开国五大臣之一的扈尔汗坐镇,如果他全力进攻南关,以一千人马守卫住这个后路,的确是让人堪忧。而一旦南关丢失,运送将士撤退的战船因为运输『毛』有德而离开,还要去皮岛接『毛』承禄的军官教导营,所以,现在根本没有一条船能够给自己留下了,那么自己这七千将士就将被建奴彻底的围困在这狭小的辽东半岛尖端。不要说自己很能打,其实原先大家还是以投机为主,林畔七战,其实也是在撤退中一个个打的,四路出击,其实也不过是趁着建奴后方兵力空虚才得手的,论起真正的实力,自己这七千将士,若是没有坚城依托,两三千建奴骑兵,还是会让自己大败的。 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底,绝对不能丢掉啊。 张盘郑重的再次表示:“大帅放心,只要还有我张盘一个人在,那么南关就在,在大帅拿不下旅顺之前,我绝对保证大军后路不丢。” 张盘的沉稳给了『毛』文龙一定的信心,于是和他挥手告别,带着大军向着旅顺进发。 旅顺和南关距离不远,按照当时的路程,也就是一百七十里,当然,后世高速,那不过是五十多公里,但这时候哪里有什么高速?全是崎岖泥泞的道路,有一条官道,也早就年久失修,不是水就是泥,大军行进相当吃力,尤其将士们还背着三日的干粮和整套的装备,行进速度就可想而知。说良心话,每日五十里的速度,还是『毛』文龙的复辽军每日十里越野跑锻炼出来的,要是放在正规的明军身上,那一日三十里,都是发了狠的速度了。 “救兵如救火,朱明将军那里敌情不明,万一有什么变动,那就麻烦了,所以下令全军,再次提速。”『毛』文龙也没有骑马,而是将自己的战马交给了辎重队,尽量的多驼些军械,尤其是那宝贝的炸『药』包,万一攻城,这可是不可缺少的,虽然朝鲜的火『药』威力不咋地,但有比没有强,多放些也就是了。 大帅步行,但许杰不行,因为他是地地道道的文人,刚刚走了半日,就满脚是泡,走一步就呲牙咧嘴,没办法,特意给他找了一头驴子代步,这时候听说『毛』文龙还要加快速度,就劝解道:“看来的老管家那么的谨慎,应该没有可能泄『露』,所以我们还是有些时间的,尤其我们这次大军出击,尽量要保证突然,所以,前面需要尖兵清理道路,这也要给他们时间不是。” 相约里应外合,就要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所以当初朱明派人来联系的时候,就说了,当大军潜行到旅顺外的时候,再悄悄的派人回去旅顺,然后双方突然发动,打建奴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封闭沿途的消息已经成为必要。 好在也是建奴的政策太过很辣,沿途原本稠密的村庄,现在都已经成为城狐社鼠的乐园,一路行来,原本的田地良田,都是蒿草连天,死气沉沉的几乎没有人生。 但李柱子还是带着一百个精挑细选的兄弟,放出去十里,将整个大军行经的地方彻底的再收索一遍,生怕有建奴的人家发现大军行动而告密。 李柱子第一次带这么多兄弟,担当如此重任,做事非常仔细,沿途上看到幸存的百姓的百姓,就将他们圈起来,好好的解释后,等大军过后再放了他们。 遇到建奴的人家,就带着兄弟们冲进去,一顿砍杀,做到一个不留,不是他们的人『性』已经泯灭,而是深深的互相杀戮的仇恨,让他们心坚如铁。是军情需要,让他们必须如此果断。 往前走的时候,李柱子遇见了建奴的一个大院,侦查得知,那里有几十口建奴,还有不下一百的包衣奴才,如果再加上长工农奴,就是五百多人了,这不是李柱子这一百人所能对付的,于是就跑回来请示。 那还说什么,必须清除。于是大军展开包抄,然后包围这个建奴的庄园。 几千将士攻击一个庄园是不费什么事情的,但也因此耽搁了一些时间,再整顿出发的时候,天就黑了。 趁着黑夜赶路,绕过一些大的建奴庄园,这是一个办法,于是大军连夜赶路。 不过这一饶就又耽搁了些时间,如此一日半夜之间,大军只走了五十里路,众人虽然心急,却也没有办法,于是,时间就这样在白白的浪费着了。 章节目录 第340章 裹挟 旅顺的战斗在惨烈的进行着,街垒前下鲜血已经流淌成了一道河流,顺着石板的街道,流淌进了街道两边的排水沟,汇聚成两条鲜红刺眼的溪流。 “将战死的兄弟拉下来,第三营上,一定要堵住建奴的进攻。”一群将士趁着建奴再次撤退,补上了街垒,将战死在这里的兄弟拉下去,然后他们站在了街垒后,准备迎击建奴的再次进攻。 战斗已经持续了一日一夜了,朱明的手下已经死伤大半了,但建奴也损失惨重,但建奴死伤的都是他们的包衣,其实更多的是百姓,真正的建奴只是督战。 建奴的包衣都是建奴多年豢养的奴才,都是最忠诚的一部,他们的命运已经和主子结为一体,他们就是依附在主子山上的附属,所以,他们虽然也是汉人,但他们不在是真正的汉人了。 他们是心甘情愿为主子卖命的,但他们也不是真正的上阵厮杀,因为旅顺城内最少还有六万百姓,这就是他们的兵源。 暴动一起,双方立刻分别占据了东西两城,西城的百姓还好,但东城的那些没有事先得到消息的百姓就遭了秧,无数的包衣奴才第一时间堵住了城东通向城南的所有街道交通,开始抓捕那些汉人青壮,这次不是要杀他们,而是要他们替自己卖命。 赵虎是辽阳人,辽阳被建奴占领了,施行了令人发指的种种政令,赵虎就只能背着老娘,带着兄弟一路难逃,最终听说旅顺有西去山东的船,就一路来到来旅顺,结果建奴的脚步比自己快,当他来到旅顺的时候,旅顺也已经成为了建奴的天下。 再走?往哪里走?依旧无路可走了,所以,一家就滞留在了旅顺,希望能有机会寻找到渡海去山东的船。 结果凭借着怀里不多的家当,总算是挨到了现在。 兄弟正在为明日的生计发愁呢,突然西面传来了冲突的喊杀声,这让赵虎莫名奇妙。 因为在城里,平日听到的都是惨叫,这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喊杀? 正在纳闷的时候,无数的百姓开始从西面跑了过来,一个个惊慌的『乱』喊:“暴动啦,暴动啦。” “暴动?谁暴动啦。”拉住一个惊慌失措逃跑的汉子,赵虎焦急的询问,那个汉子一边挣扎一边回了一句:“城西的汉军暴动啦。”然后就跑开了。 赵虎一愣,立刻拉起弟弟背上老娘,迎着惶恐的人群往西跑。 弟弟不解,焦急的问:“西面打起来了,我们干什么往西跑啊。” 赵虎边跑边解释:“西面暴动了,东面的建奴就会镇压,他们才不能去死呢,他们会抓我们给他们当枪使唤,我们去西面,不管怎么说,都是汉人的地方,再不跑,就等着被抓去送死吧。” 弟弟恍然,就紧紧跟着哥哥往西跑。 但就在他们跑到东西交界的时候,建奴已经占据了街口,他们跑不过去了。而这时候,一队队的建奴包衣出现在了街道上,开始抓捕这些百姓,一个包衣见到赵虎,立刻冲上来,拿着大刀直接抵住了赵虎的胸膛:“你,现在主子征召你了,赶紧加入队伍平叛。” “可我有老娘弟弟要照顾。”赵虎就挣扎着,解释着,躲避着,结果一个包衣冲上来,一把将老娘从赵虎的背上抢下来,直接拿着刀子对着她:“你再反抗,我这就杀了你的老子娘。” 赵虎当时就不敢再反抗了,于是,那个包衣就拽过来一根木棍:“拿着他,站队,然后准备进攻街垒。” 看着在刀尖下瑟瑟发抖的老娘小弟,赵虎只能接过了木棍,站到了一群汉人汉子百姓中间。 一个汉人还要反抗,但转眼间大刀飞处,人头落地,那个包衣就满面狰狞的提着人头,对着百姓大吼:“如有不从,这个就是你们的榜样。”然后接着道:“如果参战,活下来的,每人一石粮食。” 死亡和粮食的对比下,百姓们只能屈服于死亡,奢望那可能的粮食。 前面的厮杀声更高了,一队队的百姓被驱赶着上了前线,赵虎就慢慢的跟随着队伍前移,前面的队伍在快速的缩短,后面有无数的百姓被驱赶过来加入,赵虎就焦急的四处观望,他可不想就这样白白的丢掉『性』命,他最了解建奴的体『性』,即便自己会活下来,那承诺的一石粮食也绝对得不到。 看到建奴的包衣放开了自己的娘,去裹挟其他人去了,赵虎就对呼喊的弟弟大声的吼道:“扶着娘躲起来,等着我将来找你们,快——” 兄弟就立刻拉起娘,直接躲进了路边的商铺里。 看到消失的娘和小弟,赵虎的心就放下了,只要没有了小弟和娘的拖累,自己就要想方设法的逃走,等暴动平息了,再回来寻找亲人。 主街的街垒不断升高不是因为又有家具堆磊加入而是成成叠叠的尸体在不断的加固着他们 鲜血已经将街道染得血红并已汇集成一条小河汩汩流淌,这河流现在正随着不断汇集新鲜的血『液』正在不断的加大变得湍急 攻击者无数双大脚踏着飞溅的血花喊着不是人声的音节,被建奴的屠刀驱赶着,不断扑上倒下再扑上。每个几十人的百姓队伍里,就有三五包衣奴才带队,等这些奴才死了,大家就一哄而散的跑回来,然后再被组织起来,准备下一场的进攻。 守卫者就站在不断升高的街垒后也一样喊着野兽般的声音将手中的长刀手中的樱枪不断砍出刺出每一下都绝对不会落空每一下都会收割一个人的生命 本来是一样的着装,一样的命运,一样的境遇,曾经都是难民,都是汉人兄弟,这一刻却成了冤家死敌。 没有人去问为什么,也没有人去想为什么,那些问题都是握着刀把子的人说了算的,小民的生命就从来没有被自己掌握过。 他们只是被裹挟着,身不由己的厮杀着面对曾经的汉人兄弟,就那么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兵器砍下刺出,没有任何花巧没有任何腾挪也容不得你有任何技巧腾挪,紧紧挤在身边的就全是人,你已经身不由己,你不能犹豫,只要你略微犹豫,那么倒在众人脚下的就将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341章 街垒 一个四十几岁的汉子就在刚刚一枪刺杀了一个对方的汉子,但在刺死对方的时候,他感觉到刚刚倒在自己枪下的就是昨天做工时候与自己肩并肩一起的一个兄弟,他还曾经为自己搭过一把手,而就在昨天晚上,就在一起蹲在一个墙角下商量着准备今天再寻那个曾经雇佣过的老主道,希望能再得到一个活计的。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两个人还一起感叹两个人的幸运,能在这一场难民『潮』中活了下来。 当时那个兄弟在怀里拿出一半块金黄香喷喷的大饼,大饼劲道还散发着新麦的香甜,那兄弟就毫不犹豫的推给了自己让自己可劲的吃 自己当时拿出自己带来的瓦盆,瓦盆里是还温热的稠粥,粥熬的刚刚好,喝一口就让人浑身舒坦的想倒下。 于是兄弟两个就蹲在街角里一口大饼一口稠粥,欢快的谈论着这让在眼前来来往往的难民羡慕。 就在那个时候,他们相约为兄弟,那一晚他们有了无尽是话题有了无尽的幻想,都已经规划了将来的天地牛羊小日子。似乎都看到了儿女绕膝看到了富足和安稳 但就在刚才就是刚刚自己的长枪扎进了曾经给自己挡住一枪的曾经约为兄弟的胸膛。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没有人回答他,他也没有机会等到答案了,因为就在下一刻,就在他为亲手杀死了相约为兄弟的兄弟时候,稍微愣神的刹那,这个神情不集中的兄弟又倒在了另一个兄弟的刀下,在他还没死透的时候,马上就被人抬起,丢在了那街垒之上,就那么无奈的看着眼前刀来枪往,无奈的看着一层层的人不断的冲上倒下,最后压在自己的身上 他竟然长长的出了口气,觉得浑身轻松。完了,一切的苦难和那个曾经刚刚有了的一点点希望都完了,只是可惜了自己那还小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能在下一场战斗中活下去,再他最后的意思里,他竟然看到死在自家手中的那个兄弟就躺在自家的身边,自家的身子就压在他早就冰冷僵硬的身上,他看到那个兄弟就睁着一双已经灰白的眼睛,那眼神里分明写满不信茫然痛苦还有不甘。 属于他们兄弟的战斗完结了,但属于活着的战斗却依旧在继续。 牛录亲自提刀上阵督战,面前脚下已经有好几个畏战不前者,被他砍了脑袋,其中大部分是百姓,当然,那里也有一个自己的亲信包衣,在八旗的军队里,是绝对不允许有畏战的,即便是犹豫也不行,这个亲信包衣就是因为犹豫了一下。 战斗残酷的进行着,但是牛录的平叛的队伍,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那道看似不堪一击的街垒,有些包衣已经经不起这样惨烈的厮杀,丢了刀枪往回就跑。牛录就亲自上阵,拿手中的大刀砍下了后退者的脑袋,那些死者流出的鲜血就汩汩的汇集道街面上那黏糊糊的血『液』里,汇集成一条血红的溪流流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牛录就血红着眼睛一只脚就踩在一个无头的尸体上,用鲜血淋漓的大刀指着面前一个个满身血水面『色』惨白的手下跳脚大骂:“怎么还攻不动?为什么攻不动?难道对面是铜墙铁壁吗?难道对面那个简单的街垒竟然比那广宁城,比那沈阳城,比那辽阳城墙还要高大结实吗?难道对面的叛徒不是那些怯懦胆小的明军吗?” 对面的手下被牛录额真骂的一个个低着脑袋瑟瑟发抖。 “攻,给我攻,要么你攻进去,要么我看到的是你的尸体,如果再敢跑回来,这就是你们的榜样”牛录跳着脚歇斯底里的大叫道 那些手下如蒙大赦轰的下转过身子嚎叫着带着自己的手下再次冲向了战场 牛录额真回转身,血红着眼睛狠狠的往地上吐口唾沫然后大喊道:“督战队督战队,给我往前上十步,如果谁退到红线之后,就是天王老子就是你的亲爹亲娘也杀无赦” 督战队大声应诺跟随不沾泥大步上前 前面的包衣被督战队杀气腾腾的气势和血红的大刀,驱赶着又往前挤了十步,然后被驱赶的百姓就再次被向前驱赶了十步,然后,对面街垒上的喊杀声就更高了。 战斗都进行了将近一日一夜了,这已经是日上三竿,但就在各个通向西城的街垒上胶着着,两边喊杀声冲破霄汉但就是不能前进一步,那道街垒前已经挤成了一个人蛋,但无论双方如何拼命,如何增加人马就都不能让对方挪动半分。 牛录额真退出督战队的队列,手提着大刀恨恨的走到不远处一个房檐的桌子旁,把大刀往桌子上一靠,那大刀上的鲜血立刻顺着刀锋流下,马上就在刀尖处积起一小汪血红血红的小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一个亲兵戈什哈小心翼翼的端上一碗温热的茶水,然后快速的转到牛录额真身后,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一个错处便召来额真暴怒的一刀。 牛录额真就死死的盯着督战队的背影,接过那碗茶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口喝下然后猛的将大碗摔在地上手扶着双膝呼呼喘气却又无计可施。 本来自己的包衣就有三千,和对面的明军数量相当,但那些明军算是什么军队,一个个饿的三魂去了七窍,平时赶本就没有一点战斗力。 可就是这群病猫一样的人,竟然在今天爆发了难以想象的战斗力,这绝对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 汉人的抵抗出奇的顽强,但也有地形地势在,在这城市之中战斗任由自己千军万马根本就施展不开 街道就这么宽,只能三十人并行,多一个都难以挪动身子。所以无论你有多少包衣,多少裹挟来的百姓,那在阵前对敌的依旧就是那三十人,只能是这批战死下批才能上前。对方也就每次几乎也投入这些,与自己死抗。现在自己不断的派出一队队人马那小小的街垒前后都已经挤成了人蛋更加施展不开。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那个软蛋朱明,怎么就这么硬气,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大军一到那朱明马上就会服软求饶,哪里还需要战斗?却不想他们不但战斗了,而且还爆发出了让人吃惊的战斗力,就那样死死的跟自己消耗着人命没有半点后退的意识。 牛录额真看看高高在上的太阳,心中更加焦急,因为城外还有一个要命的敌人——『毛』文龙的复辽军。 就在昨晚,自己派出去的夜不收,在付出了三个精锐之后,已经侦查回报,『毛』文龙的大军最少有五千,已经开过来了。 一旦他们过来,城内的战斗还没结束,那么他们就能里应外合,让自己彻底的覆灭在这里,现在,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毛』文龙大军到来之前,将叛『乱』扑灭,否则一切都不堪设想。 为了快速扑灭眼前的叛『乱』,光靠那些裹挟来的百姓是不成了,自己必须下血本了。于是,丢下水碗,牛录额真再次提起了大刀,对着身边的戈什哈大声的吩咐:“集合全部的包衣,准备对叛军给予最后一击,杀光所有的明军,血洗城西。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筹粮 朱明往来奔波在各个街口,已经精疲力尽,非常想坐下喘口气,但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人来请求援军,请求吃食,请求武器。 哪里还有援军,哪里还有吃食,哪里还有武器?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有的就是不做奴才的一口气在了。 又一批百姓组成的队伍『乱』糟糟的跑过眼前,那是一个自己的兄弟组织起来的,奔向了老西街的街垒,那里看样子又危险了。 现在整个战线全部岌岌可危,自己能做的就是鼓舞士气,其他的什么也做不到了。 “哥,百姓自发的组成乡勇,但我们多少得让他们吃点东西啊,要不然也没力气抵抗啊。”弟弟裹着半身的白布过来求援。 “好吧,我去张罗一下,这里就你带着几个老千总守备什么的顶一下吧。”然后艰难的站起来,向一座大宅子走去,那是西城不多的高们大院。 整个旅顺城和其他的城市一样,富人们喜欢住在东城,那是风水,西城大部分都是穷困的百姓,所以,能收集来资金和物资的,几乎都被建奴掌控着呢。 这个宅子大门紧闭,朱明叫了好半天门,才叫开,出来的一个手中握着柴刀的看门警惕的看着朱明,朱明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这才被放进去。 主人很胖,是这一带的粮商,是认识朱明的,还不等朱明说话,就开始抱怨叫屈:“大明不管我们,后金来了,只要大家好好的做个顺民,时间长了,也就不这么欺压我们了,干嘛要暴动呢,即便暴动了,能有什么好结果呢?指望那个要饭花子一群的『毛』文龙,能落个什么下场?将军啊,您是真糊涂啦,这下好了,大家什么也落不到了。” 不管怎么心烦,但也只能耐心的解释:“几千口子,就要以无谷的名义杀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管?大家都已经拼命了,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我现在就问你,你还能有多少粮食,看在大家都在拼命的份上,你多少拿出点,让大家喝口稀的吧。” 这个家伙立刻就一脸苦相:“我哪里还有粮食啊,铺子都被砸了,我还想求将军给我抓那些暴徒呢。” 粮商说没存货,那绝对是假的,这个家伙在前天,还从码头上卸了五船粮食,就没看到他卖,就直接藏起来了准备起价的。 “张老板,你也知道,这次咱们西城已经彻底的动起来了,我们要是坚持不到『毛』帅的到来,整个西城就将被建奴屠戮一空,谁也别想着置身事外,张老板,你就仔细的想想吧。” “我也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我还恳请将军,将西门打开,放过我一家老小出去,我就感恩戴德了。” “封闭西门和北门,这是大家一起决定的,要的就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大家谁也不要想跑出去,其实想跑,你能跑过建奴的马腿吗?西城北城外就是大海,你能跑到哪里去?还是大家咬牙坚持,所以你最好将你前天运进来的粮食贡献出来,大家吃饱了顶住,坚持到『毛』帅的救援大军到来。” “你这是草菅人命,我就是没有粮食,我就是要出城。” 朱明实在是不愿意和他废话了,于是就疲惫的将腰刀放在了桌子上,捂着自己生疼的太阳『穴』,有气无力的道:“我知道你有粮食,我也知道你很怕死,所以我现在就和你直说,要么乖乖的把粮食交出来,让那些乡勇能吃上一口稀粥,替大家挡住建奴的进攻,要吗大家就一起死在这里,你看着办吧。”然后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身边跟过来的亲兵,就痛苦的摇头,自己的这个将军就没有别人那样的杀伐果断,想当初,就是因为心疼这些流民,才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结果后金八旗也就跟着过来了,想关城门也关不上了,最终将旅顺丢掉了。 结果丢了旅顺,其实完全可以带着一家老小逃走的,结果还是心疼这些流民怕被建奴屠戮,结果又留下来,和建奴谈判,弄了一个约法三章。 还是他心慈手软,投降了建奴之后,却不乖乖的顺从,总是为下面的人为百姓出头,结果就出现了现在的状况。 面对这个有粮食却不拿出来的东西,根本就可以以战时需要,直接绑了他,结果还是这样,跟他磨磨唧唧。 摊上一个这样好良心的上司,其实对下属来说是一种幸运,但现在看起来,的确让人揪心。 看到朱明没有走的意思,而且还将腰刀放在了桌子上,这个粮商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于是屋子里就陷入了难堪的沉默,大街上的喊杀声不断的传来,一浪高过一浪,轰隆隆的脚步不断的在门前跑过,那是又一批志愿参加的乡勇,加入了战斗,死亡在不断的发生,肚子空空的将士和乡勇们,就凭这一口气节在和建奴作战,每一声惨叫之后,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的消失。 难堪的沉默,最终还是被张掌柜打破了:“我的粮食也是真金白银换来的,这也是我全部的家底,你可不能强硬的抢过。” 朱明就再次长叹一声,睁开了眼睛:“我的那套宅院,多少还值几个钱,不管谁胜谁负,等暴『乱』结束了,日子太平了,那套院子就是一个不小的价值,我把它给你。” 亲兵就立刻要阻止。朱明就抬起手,打住了亲兵要说的话:“我要你全部的粮食。” 这个张掌柜就眼睛一亮,那可是一套标准的好院子,若是在平时,最起码值个上万两,即便是这样的价钱,他也不一定要卖的,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他就故意的拿捏一下:“那咱们就这么说了,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朱明就看着他道:“你不就是想一家老小逃走吗?我现在就安排人用箩筐将你一家老小坠出城去。”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获得了一千多石粮食,虽然是杯水车薪,但总有比没有强,于是就在这个中午的时候,那些乡勇被分到了一个饭团,在西城的百姓喝到了一口能看见碗底的稀粥。 就在这时候,街垒的攻防战突然剧烈起来,一个亲兵急匆匆的跑来向朱明汇报:“建奴撤下了裹挟的百姓,换上了包衣奴才啦。” 朱明就丢下分发粮食的事情,直接提着腰刀冲向了前线,他知道,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反攻 『毛』文龙的部队在天亮的时候,经过了两个时辰的休息,就继续向旅顺前进,刚刚启动,李柱子就跑了过来,焦急的对『毛』文龙禀报:“大帅,旅顺城着起了大火。” 『毛』文龙闻听,当时大惊,他立刻意识到旅顺出现了变故,一定是朱明的事情败『露』了,建奴开始屠城了。 这时候再也不必隐藏行踪,『毛』文龙立刻下令:“全军丢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跑起来,救援旅顺。” 全军二话不说,立刻丢弃了所有没有必要的东西,全力向旅顺飞奔,他们必须在旅顺暴动没有被镇压以前冲到旅顺的城下,对旅顺进行攻击,如果不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拿下旅顺,那么整个战局将对复辽军不利。 一边飞跑着,『毛』文龙一边后悔,后悔的想要用刀子抹脖子,都是自己太过谨慎,非要搞什么清除沿途,若不是自己这样磨磨唧唧,早就到了旅顺,这一下,也不知道城里有多少百姓死伤。 但现在后悔是没有用处的,那就是赶紧赶到旅顺,不能再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路跑来,远远就看到了旅顺城的浓烟大火,许杰骑着『毛』驴上被颠的七荤八素,这时候看到大火只在东城燃烧,立刻明白了,马上向『毛』文龙建议:“西城,我们赶紧去西城。” 『毛』文龙却果断的否定了许杰的建议:“看大火情形是西城在坚持,但我们必须攻打东城,给西城减压,给西城坚守的暴动者以鼓励。”然后大声的命令,程攸:“你带你的营赶本西城,增援城内暴动者,其他的将士听令,开始呐喊,命令将带来的炸『药』包全部集中起来,堆在城墙下,不管炸开炸不开,必须制造声势,告诉城内坚持的百姓,我们来啦。” 城内的朱明已经绝望了,因为建奴撤下了裹挟的百姓,开始用真正的包衣奴才进行了决死的进攻。 包衣奴才是最忠心建奴的,他们的战斗力面对自己的同胞也是最坚决和强悍的,他们的冲击也是决死的,因为他们也知道,在这次暴动里,如果那些人胜利了,因为所有的二狗子汉『奸』,都从心理上要仇恨那些没有投降的同胞,而为了在主子们的面前显示自己的忠诚,他们对自己的同胞下手更狠。 同时他们也知道,如果暴动胜利,建奴主子注定要死,但自己这些包衣奴才也绝对会被几万愤怒的百姓撕碎,因为自己这些人,替主子做下了太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所以,暴动必须扑灭,旅顺必须守住。 他们爆发了比主子还凶狠狂暴的战斗力,在街垒上,他们奋不顾身的向街垒上攀爬,一批倒下了,另一批上,一个个街垒被攻破了,但百姓也已经走到了绝路,一个街垒被攻破,就在后面再建一个街垒,再被攻破,就再建一个,无数的百姓也爆发了他们的韧『性』,他们也知道,城门关闭了,他们已经没有出路了,要么战死在这里,要么被建奴杀死在这里,大家只有拼了命了。 喝上一碗稀粥,就是下地狱的饱饭,上去死战。战死了,没的说,要不也是早晚被建奴杀死,活下来了,就有了希望了。 所有的百姓都拼命了。 但不管怎么说,战斗力和体力不如那些建奴,武器装备也不如那些建奴,在建奴投入了包衣奴才之后,整个战局就彻底的一边倒了,各个街垒不断的丢失,最终,朱明带着幸存的百姓,退入了自己的军营,做最后的顽抗。 “打开西门吧,让百姓们逃出去,能逃出去多少是多少。”朱明这样吩咐着,现在他已经后悔当初发动这场暴动了。 他就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一个人,但其实都是那善良的一颗心所决定的。 “不能开城,只要一开城,我们的军心士气就彻底的崩溃了,狭窄的城门,根本不可能让短时间内在这里这些百姓逃出去,而剑建奴包衣奴才们的屠杀,让这些百姓根本没有生路,再有,打开西门,百姓又能逃到哪里去?西面和北面都是大海,那就是绝路,现在唯一的生存希望,就是一定要坚持,坚持到『毛』帅的到来。”弟弟朱全坚决的反对哥哥打开城门的决断,因为那的确是一条死路。 “『毛』帅,『毛』帅,『毛』帅什么时候能来?如果他再晚来一天,一切就都没有希望了。”朱明痛苦的喃喃。 正在他痛苦的时候,突然间东面的城头方向,传来了一片连环的爆炸声,爆炸如此之猛烈,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这爆炸声立刻压住了军营外震天的呐喊和厮杀声,爆炸声停歇了,呐喊和厮杀声竟然也沉寂下来,整个旅顺城,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无声的空城。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突然间喊了一声:“援军,我们城外的援军开始攻城了。” 已经进入绝望的军营里的百姓,被这一声提醒,猛的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这是喜极而泣的欢呼,直达霄汉。 弟弟朱全一把抱住哥哥,不由得泪雨滂沱,猛烈的摇晃着呆坐在那里的哥哥:“是『毛』帅来了,是『毛』帅来了,我们有救了,我们成功了。” 呆坐在那里的朱明,依旧一动不动,弟弟抬眼看去,却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朱明霍然起身,抓起自己的钢刀冲了出去,外面那些百姓还有幸存的将士,正在拼命的欢呼,看到朱明出来,所有的人都扑上来,想要拥抱他。 朱明推开百姓们,来到了军营营垒上,随着那一片惊天动地的爆炸后,包衣奴才们的进攻也停止了,他们开始惊慌失措地左右张望,互相拥挤着,慢慢的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敌人的退却,更加证明了刚才爆炸声是自己的援军所施行的,自己的援军真的到了,朱明就站在营垒上,猛的将身边的明字大旗拔起,拼命的挥舞,声嘶力竭的大声嘶吼着:“将士们,百姓们,我们胜利了,我们的援军来了,杀奴啊——” “杀奴啊——”无数的百姓高举着拳头,推开紧闭的营门蜂拥而出,对建奴展开了反击。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夺城 这个年代的火『药』的确是威力不足,在没有挖掘地道限制爆发空间的情况下,即便放上了足足有1000斤炸『药』,堆在旅顺的城墙边,这样爆炸所起到的作用,也不过是将原本坚固的旅顺城墙炸出了一些不多的裂缝,熏黑了半面城墙。 但这样的爆炸效果却起到了让城内战局发生改变的关键作用,原本城内已经低了下去的厮杀声,再一次爆发起来,杀奴的呐喊声再次成为了主旋律。 『毛』文龙站在城下,不等硝烟散尽,立刻指挥将士们开始攻城。 行军路上匆忙,打造的云梯有限,但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必须趁着敌人惊慌失措的时候,对他们展开进攻。即便是进攻不下,也必须要牵制住一部分敌人,给城内暴动的百姓减少压力。 十几架云梯架上了城墙,一队又一队复辽军的刀盾兄弟,顶着盾牌,叼着腰刀开始向城墙攀爬。 城墙上本来守军并不多,因为为了快速扑灭城内的暴动,牛录额真已经将大部分他的军队人马调到城内平叛去了,城墙上只是一些警戒的士兵,刚刚的爆炸,虽然对城墙没有造成巨大的破坏,但却将城墙上的敌人震的是七荤八素,一千斤炸『药』的威力,发出的巨大声响,让许多城墙上的敌人口鼻流血瘫倒在地,还能坚持的已经不多了,虽然复辽军的云梯有限,但是将士们舍死忘生的扑上去,还是趁着敌人没有清醒过来的时候,几个将士已经扑上了城头。 跳进城头的刀盾兵,立刻对这一片城墙上的敌人展开了阻杀,死死地占住了一小块儿地方,让后续的兄弟们源源不断的上来。 负责这块城墙防守的红甲兵在晕头转向里清醒过来,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声嘶力竭的呐喊着,组织着自己手下的将士奴才进行绝死的反扑,双方就在这一段小小的城墙上进行着惨烈的争夺厮杀。 “不要总是依靠云梯,立刻叠罗汉,多处突击。”『毛』文龙在城下大声的下令。 于是无数的兄弟扑向了城墙,他们喊着号子,就依靠着城墙的斜坡,累叠起了人体罗汉,一层层的向城墙上蔓延。 城墙上反应过来的敌人,开始向下面砸下石头灰包,一块石头砸下来,就让一个人体罗汉轰然崩塌,互相践踏折损了许多兄弟,但是刚刚崩塌的人体罗汉,就会立刻再次恢复,继续顽强的向上生长。 “轰——”一声巨响,城头上竟然发了一炮,一颗炙烈的弹丸呼啸着扑向了复辽军准备的阵型,这一炮打的竟然非常准,炽热的弹丸在复辽军的阵型前砸了一下,然后弹起,扑进了复辽军的队列里,弹跳中,将几个将士砸中,肢体的断裂声在队伍里清脆的响了起来,接着就是一片惨叫。 “轰轰轰——”又是几声炮响,几个弹丸又飞了过来。 『毛』文龙立刻将长刀斜指:“复辽军,迎着炮火,前进。” 这是最正确的选择,敌人的大炮是有死角的,只要冲过去,靠近城墙,敌人的大炮反倒没有了作用,同时,『毛』文龙的这一声迎着炮火前进的呼喊,无形中增强了气势,于是所有的将士呐喊着,冲向了城墙。 城墙上又有几声炮响,这一次是装的霰弹,冰雹暴雨一样的铁子如狂风暴雨般横扫了前进的队伍,让冲锋的队形转眼之间坍塌一片,『毛』文龙的铁甲上也被打了一个窟窿。 面对敌人这样的打击,整个阵型就一顿。 这时候亲兵王强,一把拉住了『毛』文龙:“大帅赶紧撤到安全的地方去。” 『毛』文龙当时大急,这时候自己只要一撤,整个复辽军就会崩溃,他一把将王强的手甩开,对着他大吼道:“你现在立刻给我爬上城墙,拼死也要将这一片的炮手给我歼灭。” 王强看了一眼已经红了眼睛的大帅,立刻抽出腰刀,抢过身边一个刀盾兵的盾牌,飞奔向那几架云梯。 云梯上已经爬满了人,王强大急,一把拽下上面的兄弟,直接扑了上去,于是王强就不断的向上攀爬,不断的将挡在前面的兄弟拽下来,为自己打开前进的道路,几个跃进,王强到了城墙垛口,猛的跳进了城墙。 这里已经被自己的兄弟占据了一块地方,正在分作左右,在阻挡着敌人的拼死反攻。 王强大吼一声:“兄弟们,跟着我歼灭炮手。” 双方都在这里拼命,王强冲过去的时候,正好撞到一个建奴的白甲兵。建奴白甲兵,是建奴精锐里的精锐,那都是百战幸存者,绝对的百人敌,他正带着自己的手下,拼命的想夺回这段城墙。王强冲上去,两人正好相撞,双方血红着眼睛就撞在了一起,盾牌撞盾牌,砰然一声巨响,双方都不由得后退一步,但两个人同时大吼一声,再次对撞过去,盾牌再次碰撞,砰然巨响中,两面盾牌竟然同时碎裂,这个时候,双方的大刀就互相砍出,双方的左右全是人,根本没有闪展腾挪的余地,双方也是拼命,根本不去格挡对方的大刀,就那么血红着眼睛互相砍出。大刀落下,血光飞溅,王强的大刀剁下了对方的左臂,对方的大刀砍在了王强的肩胛骨上,两人全部身负重伤,但依旧没有退却,而是一起撞在了一起,这就是生死相搏,现在不要靠什么武艺,靠的就是拼命的勇气,王强就用自己的脑袋,狠狠的撞上了对方的脸,对方惨叫一声,立刻被撞晕了过去。 王强就肩膀上带着敌人的大刀,冲向了敌人。 白甲兵被王强两个回合杀死,这让跟着这个白甲兵身后的建奴和包衣大惊失『色』,在他们的眼里,满脸是血,肩膀上带着一把嵌入里面的大刀的王强,就是天神下凡,这让他们心生恐惧,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而这一后退,就再也收不住,这一面的人转眼间就崩溃了。 王强冲了四五步,迎面却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那是威力极大的两人抬,肩膀上扛着枪口的那个包衣奴才,面目狰狞的狞笑着,对着冲过来的王强大吼:“去死吧。” 面对这样犀利的火器,王强即便是铁打的金刚,也将被一炮轰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复辽军的士兵猛的窜到了王强的身前,用自己的胸膛死死的顶住了这个抬枪的枪口,轰然声响,他的胸膛后背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鲜血碎肉喷溅了王强全身。 王强悲愤的怒吼一声,挥舞着大刀,扑了上去,这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天神,彻底的吓裂了敌胆。 一刀结果了那个包衣,王强带着兄弟们终于冲到了炮群身后,对这些没有任何武器的炮手展开了无情的杀戮。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刺杀 城头上的火炮停止了,城头的阵地在不断的扩大,一批又一批复辽军跃上了城墙,刀盾兵上去了,扎枪兵上去了,城头的阵地不断的在扩大,最终形成了绝对的优势,长长的扎枪,将一个又一个敌人捅下城墙,旅顺东城已经掌握在了『毛』文龙的手中。 城墙上的厮杀声越来越响,沿线轰鸣的火炮声戛然而止,牛录额真的心就一沉,遥望着硝烟弥漫的东城,他知道自己的旅顺要守不住了。 原先自己有三百八旗将士,有两千包衣奴才,但在暴动中,包衣奴才阵亡了五六百,自己的300勇士也死伤了一百多,现在他必须要调整整个攻防队形,必须拿出一支有生的力量,抢回东城,至于从军营里冲出来的那些『乱』民,他倒没有什么过多的担心,只要凭借街垒,派出五百人马就能阻挡住他们。 提着自己的腰刀,站在一处商铺的屋檐下,对着身边的戈什哈吩咐:“立刻将几个白甲啊撒们喊来,我们要从新调整。立刻通知所有的女真家属,无论老幼全部上阵,我们夺回东城,我们进行反击。” 已经到了决死一战的时候了,如果城破了,那些已经杀红眼的明军还有百姓就会展开报复『性』屠杀,这是规律。 一城破了,女真人为了震慑那些敢于反抗的汉人,要进行屠杀。而一旦汉人占据了上风,他们也会对欺压屠杀了他们的女真人进行报复『性』屠杀,这就是现在辽东的情况,这就是辽东占领和被占领的各个城市必将出现的规律,在这样的规律里,无论是谁,只要是失败者,下场都是一样的。 那些戈什哈立刻跑向了四周,通知那些白甲红甲过来领受任务。 看着浓烟滚滚的东城,听着城里面越来越响的喊杀声,牛录额真在心中仔细的盘算着该如何调动部队,如何进行反击,如何守住这个旅顺城,正在他仔细盘算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后心一凉,然后胸膛剧痛,惊讶的低下头,他看到自己的胸膛前面多出了一截刀尖。 赵虎在即将轮到他进攻的时候,还是趁着机会逃跑了,他趁着押解自己向街垒冲锋的包衣奴才不注意的时候,猛的串进了街道边上的一个商铺的窗户,虽然摔得是晕头转向,但这时候哪里顾及的其他?立刻手脚并用向里面飞快的爬去。 还好,外面的战事正紧急,没有人顾及的他的逃跑,连滚带爬的撞开了后门,后面是一个堆满杂物的破院子,他想在里面寻个地方藏身,结果却听到一堆杂物的后面传来一声惊叫,几只惊恐的眼睛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声惊叫,似乎是惊动了前面街道上的敌人,一个包衣奴才大声的喊话声传了过来:“里面有人,过来两个跟我去抓了他们。” 赵虎闻听大惊,脚步不停,也顾不及那些因为自己而即将死去的人,拼尽全力翻过那个低矮的院墙,翻到了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然后拼命的逃跑。 大街后面的民宅,到处都是死一样的寂静,能被抓走的都被抓走,送上前线当炮灰了。幸运的人也都纷纷的躲了起来,谁也不敢在这时候『露』面,空旷的小巷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在玩命的奔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实在是跑不动了,才在一个污浊的街角停下脚步,小心的左右观察,还好,没有人追过来,只是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能让那家躲藏起来的人不能再幸存下来了,这很让赵虎内疚。 但这时候其实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了,战『乱』的时候,人命不如草芥,只要自己能活下来,就是老天爷的眷顾。 冷静下来之后,他准备要去寻找自己的老娘和弟弟。毕竟一家人在一起,即便是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运。 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当初老娘和弟弟躲藏的地方,就小心的向那个方向『摸』去,沿途也遇见了几波趁火打劫的恶徒,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人家被他们屠杀,赵虎都闭上了嘴,小心的躲开他们。 经过了一日一夜的寻找,老天不负有心人,总算在一个茅厕的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弟弟和老娘,一家人再次相聚恍如隔世,难免一阵抱头痛哭。 将老娘和弟弟带到早就相中的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然后赵虎就要『操』心着一家人的吃喝了。 于是赵虎就夹上一把在路上捡到的尖刀,小心的沿着小巷仔细的搜寻着吃的,不知不觉间,竟然又回到了街道边上的商铺里。 前面的战事依旧惨烈的进行着,但是东城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着喊杀声,就连成了一片。 而正在赵虎不知道什么状况的时候,一个建奴的将领带着一群戈什哈走了过来,就在赵虎隐藏的商铺窗户前站住,唧唧歪歪一阵一阵话之后,那些围在这个建奴将领身边的戈什哈就纷纷的跑了出去,最终就剩下这个建奴将领站在了窗前,抬头遥望着东面沉默不语。 这是一个建奴的大官,这是一个难得的杀了他的机会,于是,赵虎将他的尖刀刺进了这个家伙的后心。 刺出了一刀,赵虎也不敢看结果,就立刻连滚带爬的跑了。 刀子卡在了牛录额真的后心,那个额真就站在那死去了。 不大一会,一群包衣奴才呼啦啦的跑过来请示敌情,结果看到自己的额真主子站在窗户前不动,当时一个包衣奴才看到额真主子胸前开始有鲜血流出,就小心的上前想要给他擦拭一下,结果一动,这个牛录额真就轰然倒下。 所有的包衣奴才都震惊住了,但立刻他们就明白自己的主子死了。 包衣奴才就是主子家的狗,平时耀武扬威,那就是狗仗人势,只有主子在身后,他们才凶狠无比,现在主人死了,这些平时四处呲牙狂吠的狗立刻就塌了脊梁骨,他们在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惨叫一声无所适从。 而就在这个时候,西面的街道上传来了隆隆的脚步声,这些脚步声不再是杂『乱』的,而是整齐威武的,脚步铿锵,透着一股凛然杀气,那是复辽军冲过来了,他们最后的一点点的勇气转眼就没了。 于是,第一个包衣奴才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号坎,鬼叫一声:“主子死啦,我们跑啊——”然后直接钻进了小巷。 这一声喊,成为压垮那些已经胆寒的包衣奴才们最大的一根稻草,所有的包衣奴才都发一声喊,丢下刀枪,没头苍蝇一样转眼间逃进了无数民居里去了,整个旅顺的建奴彻底的崩溃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光复 东城的城门打开了,几千复辽军排着整齐的扎枪阵型开始涌入旅顺,他们对沿途所有的抵抗进行了坚决的歼灭。 所有参战的,躲藏的百姓都涌了出来,整个旅顺再次沸腾起来了,他们拿着手中所有能当做武器的东西,对那些脑后留着辫子的人进行了疯狂的报复杀戮。 包衣奴才们因为已经没有了主子,他们已经成了丧家之犬,在愤怒的百姓面前,只有跪地哀求饶命,但想当初,百姓们也曾经跪在他们的面前,哀求着饶命,但是他们何曾手下留情,城外那层层叠叠的新坟,江边层层叠叠的尸骨,这都是他们的罪孽。 无论他现在怎么的哀求装可怜,没有人同情他们,饶恕他们,你放眼看去,所有的百姓,哪一家没有亲人被杀的仇恨? 愤怒的人群所过之处,就是一摊又一摊肉酱。 不多的女真人开始负隅顽抗,但真正的主力军复辽军对他们进行了最坚决的攻击,没有人提出来要俘虏,『毛』文龙也从来没下过这样的命令,所以他们面对的就是死亡,无论是将士还是男女老少,一个又一个女真的宅院被攻破,然后被疯狂的百姓淹没,一个又一个顽抗的街垒被攻破,于是再次被愤怒的百姓淹没。 进城的『毛』文龙第一件事情,就是和朱明将军会合。 已经身心俱疲摇摇晃晃的朱明,被自己的兄弟和仅有的几个亲兵搀扶着,和『毛』文龙在长街上相见。 看到『毛』文龙,朱明的脸是扭曲的,他想努力的装成一个男子汉,一个大明将军坚毅的表情,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眼泪,一时间嚎啕大哭,涕泪横流,扑倒在『毛』文龙的眼前只是哭泣嚎啕。 『毛』文龙单膝跪地,双手将朱明搀扶起来,大声庄重的说道:“你是大明的英雄,你是旅顺的英雄,你忍辱负重,保住了这几万百姓,你是这天下的英雄。” 这样的定论,让朱明再次伏地嚎啕。在这一刻,他认为他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回报,都得到了被承认,这时候他是死也甘心了。 重新走到了原先守备的大堂,站在台阶之上,『毛』文龙侧过了身子,对着朱明道:“将军请。” 朱明诚惶诚恐的退了半步:“『毛』帅请上座。” 『毛』文龙摇头:“你是这旅顺的守备,帅不离位,你当上座。” 朱明羞愧的摇头:“不管我出于什么目的,我毕竟曾经投降了女真建奴,在朝廷里,我已经是一个叛徒,我没有资格再坐在那里了。” 『毛』文龙就拉住他的手,真诚的说道:“我会上折子,将将军的所作所为直接通报给皇上,我会详实的说明你的前后经过,你的良苦用心,同时,我已经大书特书你的功劳,在我看来,您不但无罪,而且有功,功莫大焉。” 朱明的眼泪就再次流了出来,但还是摇摇头:“『毛』帅不要再说了,这一场连环的事情之后,我是再也没有当官的心思了,从现在开始,我就请您上折子的时候,汇报我在这次战斗里战死了,给我一个死后哀荣,然后我带着妻小隐居海岛,再也不出了。” 『毛』文龙可以理解朱明现在沮丧的心情,一步错步步错,当初为救百姓,结果让几万百姓滞留在了旅顺,饥饿而死的,被建奴屠杀的,这都应该算在朱明的脑袋上,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但这个结果的确让人唏嘘。 这次突然爆发的暴动,又让最少一万百姓惨死在这里,看着那铺满街道的尸骸,看着那凝结在排水沟里的鲜血,也的确让人真的不能原谅。 但这都是朱明将军的错吗? 不是的,这是老天爷的错,和人又有什么关系呢?面对当初种种状况,谁又能做的更好? 看到神态坚决的朱明,『毛』文龙张张嘴,却没有什么话说了,似乎,寻一个小岛,做一个富家翁更适合他,他的『性』格的确不适合做一个将军,太过优柔寡断了。 “但现在还不是你急流勇退的时候,你在旅顺百姓心目中的威望是巨大的,旅顺的整顿恢复还需要你,就比如现在城内的火要救,比如未来的秩序还要维持,比如说此战的善后还需要你出面。”『毛』文龙诚恳的请求。 这的确是实情,现在朱明在旅顺对百姓不单有当初的收容之恩,也有其中活命之情,再有带着暴动百姓死战不退的威望,现在他在旅顺百姓中,那就是一个天神的存在,要想快速恢复百姓对大明的信任,还真就少了朱明不成。 “哥哥,现在旅顺需要您,你就不要推辞了。”朱全上一步,求着哥哥:“现在先不说以后功过,就是现在先平息城内的杀戮,就是当务之急啊。” 城内现在杀声四起,到处都是杀戮烟火,需要有这个德高望重的朱明出来下令。 『毛』文龙立刻打断了朱全的建议:“杀戮已经开始,那就没有必要立刻结束,我们允许百姓杀戮一日,明日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再下令停止。” 对于这个将令,朱全立刻不满的抗辩:“如此杀戮,那旅顺便陷入人间地狱,『毛』帅如何忍心?” 『毛』文龙淡然道:“旅顺从建奴占领的那一刻,杀戮就从来没有停止过,那都是女真人对我们的杀戮,百姓们心存的怒火已经达到了极限,现在是一种报复的屠杀,虽然残忍,但却可以释放百姓胸中的戾气,如果这个戾气不能让她们释放出来,将来就是后患无穷。”然后『毛』文龙将胸膛挺起来,遥望着满城的烟火:“同时也通过这次的报复屠杀,我希望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辽东其他各个城市去,让那些女真人听到这个消息,也多少能有些收敛。” 朱全就张嘴想要再辩驳,但是看到『毛』文龙那坚毅的面容,最终还是闭了嘴。 “不过还请守备大人立刻下达将令,命令将城东的大火扑灭,至于那些反抗的建奴家属,会有我复辽军去进行歼灭的。” 章节目录 第347章 缴获 朱明最终放弃了自己现在就归隐的想法,还是端坐在大堂之上,拿起了自己的印信,将一张又一张安民的告示发布出去。 首先,委托复辽军占领建奴所有的仓库,百姓们不得任意抢掠,然后派出自己所剩不多的将士,每一个将士带领一小队复辽军,开始整顿已经清空的城市街道,尽量的恢复商铺买卖,虽然不能让他们立刻开业,但是无故的打砸抢也必须被制止。 一道又一道的法令,被以朱明的名义发布下去,百姓们看到自己崇敬的将军布告,立刻毫无条件的执行。 一处又一处大火被扑灭,原本冲进商铺的百姓,也开始退出来,一些趁火打劫的流氓地痞,立刻抓捕就地正法。 一个又一个仓库,被复辽军接收,虽然百姓们看着那里面的粮食眼红,但在朱明的命令下,在复辽军的刀枪威慑下,大家还是停止了抢掠的脚步。 杀戮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彻底的停住了。但是整个城市没有欢呼,没有解放的庆贺,而是到处哭喊声一片,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在这一次突然间爆发的暴动里,暴动的百姓和被裹胁的百姓互相厮杀,最终收集的尸体,足足有15000多人,而在暴动的混『乱』中,死于饥饿和地痞流氓抢掠中的百姓也是不计其数,原先有六七万人口的城市,最终统计出来,竟然只剩下5万不足。 而最严重的是朱全提议的那把大火,几乎将整个城东全部一把烧毁,所有的商铺都被趁火打劫,这一个原先兴旺发达的城市,一个辽东半岛上最主要的城市,就在这一场暴动中,几乎彻底的毁坏。 占领一地,缴获清点这已经成为『毛』文龙队伍的第一要务。这不能怪他们贪婪,因为他们实在太贫穷了,因为他们实在等不到别处的支援,以战养战,这已经成为复辽军的原则。 合计斩首女真战兵人头三百,一个牛录一个不缺一个不少,缴获正蓝旗牛录旗一面,其他杂号旗帜十面, 上缴上来的包衣奴才的人头四千多。其实真正的包衣奴才只有两千,因为复辽军对外宣布斩获女真人头五两,包衣一两,结果百姓送来的就是这么多。 当然,多出来的两千也是留着辫子的,那是在剃发令里屈从的汉人的,杀了他们也不算是冤屈他们。 缴获战马五百匹,其实这是个好东西,但现在满城缺少粮食吃喝,『毛』文龙还是咬牙下令,将战马挑选老弱的和膳过的当场杀掉二百匹,然后分给城中的百姓。 这个决定一出,立刻得到了城中百姓的热烈欢呼,这算是庆功的酒肉吧,虽然分到手中不多,但久不见肉的百姓还是心满意足。 缴获女真搜刮的粮食不下五万石。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朱明不由得再次泪流涟涟:“如果那些女真建奴有一点点的怜悯之心,何至于不过半年就饿死我大明子民一万多啊。” 『毛』文龙就低沉的道:“不要祈求强盗能大发慈悲,如果我们不奋起反抗,不将建奴女真消灭在萌芽里,一旦他们杀进中原,比这更悲惨的事情也会发生,为了我们的华夏血脉不被野蛮统治屠戮,我们必须承担起我们的责任。” 朱明就信心满满的道:“煌煌大明几百年基业,历代都有人杰,历代都有明君当世,他们这些跳梁小丑无论如何凶残,也绝不会跳梁多久。” 『毛』文龙就点头赞同,但心中满是腹诽:“正是这个煌煌大明却亡于所谓明君之手,亡于所谓人杰之手,所以,这个灭鞑虏的担子,还是我来挑吧。” 缴获金银铜钱合计十五万两,但缴获各种金银首饰器皿却有几百筐。 那都是建奴抢掠盘剥百姓的,拿起一个精致的长命锁。这一定是某个活泼可爱的孩子的真爱。还有一堆金牙,那上面还残留着原先主人的斑斑血迹。 『毛』文龙就闭上眼,将它放回去,然后吩咐:“将这些金银器皿都熔铸成一两大小的金银锭吧。” 许杰就可惜,然后建议:“如果将这些金银器皿分类发卖,其价值更高于熔铸成金银啊。” 『毛』文龙就声音低沉的道:“这些器物上,都有汉人的灵魂在的,只有从新经历烈火,才能涅盘重生。” 所有的人就都沉默无语了。仔细听去,似乎那些器物首饰上还有阵阵哭声。 其他布帛等等,更是不计其数,各种衣衫更是堆积如山,这都是那些死去的百姓身上的,建奴贪婪,竟然也没有放过。 刀枪武器,当然不再计算在内了,因为这些武器和复辽军的制式装备不同,根本就用不上,只能留给未来的守备部队使用,以绥靖地方,但城墙上那二百门火炮,还有三百杆抬枪却是宝贝。 大明的火铳是『自杀』的利器,但大明的火炮却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因为这些东西大部分不是当时大明工部铸造的,一个是登莱铸造司铸造的,当时陶浪先主持,还没有偷工减料,还有一个就是通过澳门向当时的红夷购买的,质量绝对是杠杠的。 只要有这二百门火炮,将他架在南关,那么南关就更加保险。 而那三百杆二人抬,其铸造工艺也是绝对过关,尤其它适合野战随军的『性』能,更是『毛』文龙所喜欢的,想一想三百杆二人台对着敌人一起开火,千万铁砂飞舞的战果,那真的是让人热血沸腾。 『毛』文龙立刻将这些纳入了自己的缴获里,并且紧急成立火器营。 朱明张嘴想要要回来,因为那的确原先曾经是他的家当,但『毛』文龙大言不惭的给他分析:“当初是您的不假,但您的已经被建奴缴获了,那么他就成了建奴的了,我又从建奴手中缴获过来,那么,这就是我的缴获了。” 朱明就羞愧的闭嘴了,因为『毛』文龙说的有道理。 原先大明的军械库里还有各种火器堆积如山,其中明目简直让人抓狂,但『毛』文龙都将他们划归垃圾一类。 但还是让『毛』文龙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东西,那就是床子驽和三弓弩。这是大明军队的标配,虽然『操』作繁琐,但其打击距离,打击精度还是让『毛』文龙欣喜非常,在『毛』文龙的心中,床子驽等这种安全的冷兵器有一个巨大的用处,那就是和自己的炸『药』包配合起来,这就是简单的火力打击力量啊,想一想一个个标枪一样的弩箭,带着一个个炸『药』包飞向建奴的骑兵队伍,那连环的爆炸将是怎么样一个壮观?于是『毛』文龙立刻下令,将这些弩箭立刻收归自己所有。 由于按照大明现在军队的配置,几乎一半已经是火器了,所以这个非常重要的要塞库存的火器极多,所以配备的火『药』也多,而建奴一项不相信火器的力量,他们只相信大刀,所以原先明军存在这里的火『药』就更多,根本没有消耗,这让『毛』文龙大大的欢喜了一把。最少在自己真正的炸『药』没有材料配置出来以前,暂时不必为火『药』担忧了。 这些缴获,对于已经抢掠惯了的『毛』文龙来说,并不能再次让他感觉到欣喜,而真正让他感觉到欢欣鼓舞,感觉到让他捞了一把大的是在旅顺那巨大的码头上停泊着的200条大小的战船,这才是他认为真正的缴获。 原则上来说,这些战船其实也不归旅顺管,这些战船真正的主人是大明的登莱水师,如果按照『毛』文龙的理论,这已经是自己的缴获了。这一批战船到手,彻底的解决了『毛』文龙最根本的东西,深处海岛的困窘,有了这批战船,自己就可以进退自如了。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恢复 『毛』文龙坚决的拒绝了朱明请将缴获女真人的粮食,立刻发放出去,赈济这些百姓的要求,而发下的第一个将令就是,雇请所有的百姓,开始整理这座被战争打烂了的城市。 虽然城里有不下五万百姓,但已经在战争中打废了的城市要想恢复原先的繁荣,巨大的整理重建的工作是繁琐而海量的,不必担心没有工作可以给那些百姓做。 精壮的男人们,开始清理废墟,每人每天给十斤粮食。老弱们,可以打扫街道,每人每日可得五斤粮食,所有的人都能得到力所能及的工作。 搬运尸体出城掩埋,这是当务之急,天气越来越热,经过两天的战斗,已经有无数的尸骸开始腐烂了,如果不能尽快的清理出去焚烧掩埋,一场不可避免的瘟疫就将爆发,那么这座刚刚恢复的城市,立刻就会再次成为一座死城。 没有赈济,但是雇请人做城市恢复的工作,不但让所有的人有了赚取口粮的机会,而且明显出现了人手不足。 当然,这样雇请人工的办法,每天所消耗的粮食是海量的,虽然也缴获了女真人堆在库房里的五万石的粮食,但在这巨大的人口数量面前,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当然还有无数金银布帛,但是在这个状况情况下,这些金银布帛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粮食才是第一位的。 于是『毛』文龙第一时间行书给山东登莱,紧急请求调运粮食过来,同时将这场大捷报告给坐镇在山海关的孙承宗,请求他调派粮食,赶紧海运过来,支援旅顺。 当然,指望着山东和山海关运输粮食物资过来,那绝对是远水不及近渴,现在虽然上任了有能力肯做事的登莱巡抚袁可立,虽然有担当的孙承宗坐镇山海关,但各种繁复的手续,那就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但是皮岛在增援了长山岛之后,也没有粮食可以调运了,于是,『毛』文龙就将眼光盯上了那些粮商。 旅顺不像皮岛和长山岛等地,本来那里没有开发,原先根本就没有商人,更不要说商业运作了。 旅顺是辽东半岛重镇,几百上千年的经营运作,已经有了一套完备的商业网络。在这个时候,旅顺需要的不单单是粮食,还有所有的日用物资,而依靠『毛』文龙的运作,那是绝对不行的,往往商业的手段要比官府的运作手段更便捷,更高效。 于是『毛』文龙决定,依靠商人让旅顺快速的复活快速的兴旺起来。 『毛』文龙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这次暴动第一把火的让永涛请来了。 让永涛的老爹第一把火,点燃了自己20间的铺面,点起了暴动的第一把火,他的老爹也在这把大火里殉葬了家业。而在暴动中,让永涛也有两个弟弟,一个侄子还有几个族人战死在了街垒巷战里,这是旅顺的功臣,『毛』文龙对他礼敬有加。 一身孝服的让永涛诚惶诚恐的给『毛』文龙跪拜,『毛』文龙立刻一把拉起他来:“先生一家的壮举明朝日月,我怎么敢受英雄一拜?”然后拉着他的手,将他请到了上座,简单的慰问了一番,然后询问让永涛道:“不知道先生原先做的是什么买卖,可有重『操』旧业之心?” 让永涛就用衣袖抹了抹红肿的眼睛:“小民原先家里做的是估衣铺,也经营着一个小小的粮店。” 听到这个,『毛』文龙立刻眼前一亮,一把拉住他的手:“先生可能再『操』旧业?” 让永涛就艰难的苦笑:“祖宗的手艺买卖是不能丢的,我们外面也有一些货源伙伴,但这次我的全部家当付之一炬,想要东山再起重抄旧业,已经是绝无可能。” “如果我先赊借你一批粮食和衣服,你可愿意再『操』旧业?” 听到『毛』文龙这么说,当时让永涛眼前一亮,立刻站起来给『毛』文龙施礼:“如果能得『毛』帅之助,小的重振家业的时候,定当重重地报答『毛』帅。” 『毛』文龙就郑重的道:“我可以赊借你粮食和旧衣衫,但是咱们丑话说前,你卖出的粮食价格绝对不能超过每石二两银子,衣衫价格随你,而我将一两五钱银子一担的价格赊给你,你可能做到?” 激动的让永涛连连说道:“我虽然是商人,但我的良心未泯,在全城百姓嗷嗷待哺的时候,我怎么可以哄抬物价?二两银子一担的粮食,现在也算是公道价,小的绝对不敢发乡邻的战争财。” 『毛』文龙就点点头:“这样很好,你放心,你开业的时候,为了避免难民哄抢,我会派出两个小队的士兵为你维持秩序。” “多谢大人,多谢『毛』帅。”让永涛这时候真的是感激涕零了,当然他也知道,保护是一方面,『毛』帅也是在看着自己,恐怕自己『乱』涨价。 “当然,依靠我赊欠你的粮食,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咱们这个旅顺城所需要的粮食是海量的,这样就需要您发动你原先的人脉关系,快速的组织进粮食进来,你有什么困难吗?” 让永涛默算了一下:“如果大人能借我3000石粮食,让我支撑半个月,在这期间,我立刻就派弟子学徒去山东寻找我原先的关系,运粮食进来,只是这手头——” 『毛』文龙就一拍桌子:“我借你白银10000两,作为头寸,但我要你在十天之内,必须运进来1万石粮食,你可能做到?” 让永涛略微沉『吟』了一下,立刻坚定的道:“我现在就亲自坐船去山东,十天之内,我一定给你运回来1万石粮食。” “你不但要运进粮食来,而且要在山东将这里缺粮的消息散发出去,号召更多的各种过来,请你转告他们,只要他们的货物一上岸,我就收一次四分的税,再无杂捐,如此你可能办到?” “『毛』帅放心,我一定做到。”然后想了下,为难的道:“整个城市已经破败,百姓们已经没有钱购买,如果赊欠给他们,这恐怕——” 『毛』文龙就胸有成竹的道:“这个你放心,明日开张,就有百姓拿着现钱向你购买。”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办理这件事情。”让永涛立刻信心满满的答应下来。 于是就在那十字街口,原先老宅的废墟上,几张芦席搭建起来的棚子上,一块烧焦了半边的让字招牌再一次被挑起来,劫后余生的伙计,让家的老小就在这片废墟上,开门营业了。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发钱 送走了让老板,『毛』文龙立刻将许杰和朱明朱全请过来,开始准备发放战死百姓的抚恤。 “按照我们在南关执行的政策,凡有参加这次暴动的死难百姓,都算做我们复辽军的烈士,按照规定,他们每个人将得到20两银子的抚恤,因为这场暴动残废的,将得到30两的抚恤,我现在就开始向这些烈士们发放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当时朱明和朱权立刻惊呆了,朱明还是小声的规劝:“大明只给将士战死给予抚恤,但是,标准也不过十两,而且还七扣八扣,从来没有听说过百姓战死也给抚恤的,如果此例一开,将来将难以收拾,还请『毛』帅谨慎。” 『毛』文龙就将他的那套理在长山岛上的论述再次和朱明阐明,当时朱明的着名是五体投地:“如果真按『毛』帅这样做,未来我们的王师所到之处,那些不愿意做奴才的汉人百姓,就会蜂拥暴动,这真是长久之策呀。” 但朱全却提出了一个问题:“可是这次暴动,前前后后死伤了15000百姓,我们怎么能分辨谁是暴动牺牲的,谁是被后金裹挟战死的呢?” 这的确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在这次暴动里,抵抗建奴而战死的百姓和建奴裹挟而战死的百姓几乎相等,同样是百姓,根本没有什么标记,谁又能分清谁是因为哪一方而战死的呢? 『毛』文龙就大度的一挥手:“不管是为谁战死的,这一次我都算他是暴动而死,所以我将一视同仁,这一次我就做一个糊涂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的决定,让朱全当时惊呆了:“不知道『毛』帅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到这一个有主见而又勤勉好问的人,『毛』文龙就耐心的解释:“我这次之所以装糊涂,睁一眼闭一眼的『乱』发银子,是因为我要拉动市场,扩大内需。” 这样的名词绝对新鲜,包括许杰也莫名其妙,实在是不明白这是一个什么道理。 『毛』文龙就得意的炫耀着他后世学过来的经济经验:“现在整个旅顺已经彻底的打废了,若想将它重建,再现往日的辉煌,市场不流通起来,不能安居乐业是绝对不行的,然而全靠官府的赈济和包办,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现在我们整个官府的运作,全部的精力都应该用作战中,而医治战争创伤还是需要依靠这些商人和百姓的。 但是怎么样能够让商人们将我们急需的物资运进来,怎么让百姓能够买得起物资盘活市场,那就需要一个资金的拉动,而这笔资金百姓已经没有了,那么就需要官府投入。就比如,只要投入到市场一两银子,百姓就会拿着这一两银子去买米,粮商就可以赚两钱银子。 粮商们需要用这两钱银子的利润,最少安排一批伙计,他要给他们工钱,还要雇请一批装运工,他还需要给他们工钱,这样就带动了一批人的就业。而这批人有了职业,手中就有了工钱,然后他们又可以拿着这笔工钱,去买上一身衣衫。钱就在卖衣衫的商人中又在这里转了一笔,而卖衣衫的还需要运进布料,裁剪服装,这样又可以雇一批人做工。我这么说吧,我投入一两银子进入市场,其实他可以带动起来最少是四两银子的运作,这样一来,这一两银子最少可以让几个人有工作,这就是市场拉动的效应,而商人们有了利润,就会拼尽全力从外边采购进各种物资,这样市场就会火起来,慢慢的就走入了良『性』循环,诸位可懂了吗?” 三个人就一起晃脑袋,真的不懂。 『毛』文龙就笑了,心中暗道:“这是后事美国大萧条时候才想出来的办法,这和自己在皮岛实行的,前面挖坑后面埋有异曲同工之效,你们当然不懂。” “你们当然不懂,但没有关系,只要我懂就行了,只要你们严格的按照我的办法去执行就行了。”『毛』文龙就得意的下了定论:“所以,我的原则是坚决不养闲人,坚决的不免费赈济,坚决不培养百姓的依赖和堕落心态,但是,我用什么办法将我的银子名正言顺的发到百姓的手中,而又不违背我的原则呢?那么好吧,我就用为我们和建奴厮杀的百姓以抚恤吧,其实一万五千百姓的战死,我感觉还不够,如果能再多一些就更好了。” 这个比较难,然后『毛』文龙就痛苦的想了一下:“对了,给那些明军的将士补发军饷,给那些原先的官吏,补发薪俸,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在不进行赈济的情况下,将银子发到百姓的手中,不但买来了我们的好名声,同时又让银子在市场上开始流动起来,那么诸位想一想,就在三五天之后,有利润的商人就会红着眼睛,将所有我们需要的物资运进来,那我们还抄的什么物资紧缺的心呢?难道我很闲吗?” 于是三个人就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是我们缴获的银子有限,如果按照你这样发放,我们就不能兑现我们的承诺。” 是的,现在虽然缴获了十几万两银子,但是这次抚恤需要最少四十五万银子来说,根本就不够,更别说『毛』文龙还要给这个补发工资,给那个补发欠饷。 『毛』文龙就大度的说道:“我们可以将这笔抚恤分阶段发放,在一年内发放完毕,” “可是那我们也缺的太多啦。” “我的兄弟们,只要第一批银子流入到市场,市场就活了,有经营就要上税,哦对了,按照咱们大明的规矩,商人是不上税的,那么好吧,我们就叫做重建军捐,按照营业额的四分计算吧,到时候我们不就有了银子了吗?” “商人不纳税,这的确是大明的国法,但各种捐输却是层出不穷,但是只收四分,的确是太少了,如果将这个作为定例公布出去,那些商人们会乐疯了的,但是我们的收入却是杯水车薪,根本就达不到我的未来的目的。”朱全不解的说道:“请将捐输定在一成吧,这样商人们依旧会感念大人的恩德的。” 『毛』文龙立刻坚定的否定了他的说法:“捐输过重,那些商人势必将这一笔钱加到物质的价格上去,如此变相的转嫁到百姓的身上,对整个商业的流通不利,所以我坚持只取四分。” “但是最终我们会收不到那么多钱的。”朱全辩驳道。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复活 对于税收回笼资金的理念,『毛』文龙就『奸』笑着道:“我来给你说一说吧,咱们还是拿一个人一两银子去购买粮食算,在粮商卖出了一两银子的时候,我们收他四分,而这一两银子扣除利润二分,八钱银子再去进货,我们再收四分,而六钱银子拿去购买衣服,那么我们再收四分,而五钱银子拿去购买布匹,我们再收他四分,而——如此,我告诉大家,只要我们层层堵住偷漏税款的现象,最终我们会收回来四钱银子,而这四钱银子再投入市场,在经过一番运作,我们再收回一钱五,如此多次运转,其实,我们每放出一两银子,通过这看是不多的税收,最终我们将收回六钱银子,而百姓还没有怨言(这个计算方式大家可以去求证一下商业会计,不要喷奔叔)” 『毛』文龙絮絮叨叨的说,朱全就掰着手指头仔细的计算,最终他虽然没弄懂其中的原因在哪里,但它的确算出了这样的结果,真的对『毛』文龙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于是『毛』文龙就下令,立刻登记所有在这次暴动中战死战伤的百姓,发给他们凭证,先发给他们每人二两银子的抚恤,然后每一个月,他们可以凭借这个凭证,到旅顺的官府领取二两银子,直到领满足额为准。 这样一来,市场不但立刻活了起来,而且不断的发放银子,还让原先大明官府已经彻底崩溃的信誉,被『毛』文龙重新竖立起来,最少在东江镇是这样的。 百姓们对官府充满了信心。有了信心,也就干劲十足,城市在快速的复苏,百姓的心态也开始稳定,一切都开始向好的一面发展。 让永涛的粮店开业,立刻轰动了整个旅顺,他的开业不但说明这个残破的城市已经起死回生,最主要的是,公道的价格,让市民看到了复辽军遵循的秩序。 带头作用是巨大的,在让永涛的粮店刚刚开张之后,张姓粮商就回了城,讪讪的找到了朱明将军。 对于这个人,朱明充满了厌恶,朱明忙的前脚不沾后脚,哪里有闲心搭理他,结果这个张姓粮商就腆着脸屁颠屁颠的跟在朱明的后面连连道:“都是街坊邻居的,当初是小的没有见识眼光,没有看出咱们大明能获取胜利,才做了那糊涂事情。”然后就将怀里原先朱明家的房契递上来:“这是将军的房契,现在物归原主。” 朱明就边走边道:“房子我换了你的粮食,一手钱一手货我们两清,现在你拿来房契还我,我可没有粮食还你,所以这座宅子还是你的,这叫公平。” 张姓粮商就立刻变得大度起来:“将军说哪里话,当时我拿出了一千石的粮食,也就值个两三千两银子,您的房子可是价值万两的,我哪里有那黑心,所以,当时我记得我们是约定,您拿这个宅子做的抵押,战后恢复了,您还是按照正常价格还我的。” 朱明就故意含糊的问到:“我们当时是那么说的吗?” “是是是,绝对的是。” “既然这样——” 『毛』文龙就接口道:“既然这样,那将军就收回房契,至于那一千石粮食,可是您给了暴动的百姓吃喝了,算是公家花费,现在就从我们的公库里面出了。”然后对着这个家伙道:“您是现在要银子呢,还是要粮食?” 张姓粮商立刻连连冲着『毛』文龙点头哈腰:“当然我要粮食,我是粮商,我要开业,没有货物怎么能成?”然后表功的对『毛』文龙道:“不瞒『毛』帅说,当初我请求朱明将军将我一家坠出城区,其实也不是避难,我是为这城里百姓凑集粮食去了,这不,在我辛辛苦苦的努力下,十船粮食已经进了旅顺码头,不信您去看看。” 听到这个,『毛』文龙不得不佩服这个粮商的精明快速,至于他真正运进这么多的粮食是为了后金取胜战后赚一笔,还是为了大明坚持住赚一笔的内心,那就没必要去较真了,有些包容,才能将事情做的更好。 “不过咱们可说明白了。”『毛』文龙对这个张姓粮商郑重的道:“粮食不得参杂使假,价格绝对不能高于二两。” 张姓粮商立刻梗起了脖子准备争辩,结果『毛』文龙立刻手握住了刀柄,双眼冒着杀气道:“这是规定,如果有谁敢于破坏我的规定,我的刀子就是王法,在这个战『乱』时期,杀他几百上千人,我还是下得去手的。” 这个张姓粮商立刻感觉后脖子发冷,看一看『毛』文龙那坚定的,带着煞气的眼睛,最终还是认了规矩:“小的也想做个良民,做个义商,那么就这么办吧。” 第一个原先城内的富户,悄悄的挖出了埋在地下的银子,拿着他来到了粮店,购买了第一袋子粮食之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苦难总算是过去了,一切都将重新开始了。 赵刚没有上报自己杀了一个建奴大官的战功,他根本不知道他杀了牛录额真在这个城市收复战中的巨大作用,而他是个诚实的人,他认为自己没有割取那个建奴的人头,就等于口说无凭,还是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当顺民吧。 城市光复了,第一个就是招募工人,他的一家立刻就报了名,自己身强力壮,当然是去干那个需要力气的清理废墟的活计,一日可赚十斤粮食。小弟身单力薄,但官府也安排他去搬运砖头,这样也能赚上五斤粮食。 老娘也没闲着,被雇请清理废墟里的杂物,也有五斤粮食的收入。 官军老爷也不像原先的官军那样如虎狼般的压榨,而是干多干少随你的能力,没有人真正的监督你,但百姓都是淳朴的,你对他一分好,他便还你十分心,大家都尽力的多做。早日恢复了这个城市,大家也是早日有个家不是。 当晚上收工的时候,官府没有食言,他们真的按照规定分发了足额的粮食,扛着一家今日赚来的二十斤粮食回到了自己蜗居的窝棚,小弟捡来柴火,老娘架上了瓦罐,红红的堂火,映衬着三张风霜的脸,那脸上出现了久违的满足的笑容,今日,可以吃上一顿久违的饱饭了。 一家又一家的灶火点起来了,一个又一个小日子恢复了,大家见面,不再是凄苦的长叹一声就走开,而是要大声的问一句:“吃了吗您。” 回答的也底气十足:“吃啦。” 吃了,还吃的饱,这就是日子,日子就这样开始并过下去。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援军 占领了旅顺就要去治理,大的方向『毛』文龙都做了,但细节决定成败,可是『毛』文龙现在看到这个朱明,的确是不成气候,他根本就没有治理一个城市,管理一个城市的经验和能力,不过现在自己也没有这个闲心,因为现在自己心急如焚的是黄古堡的救援进展。 现在『毛』文龙左右为难,一面是急需安定的旅顺,还有他周边依旧被建奴占据的小的村镇堡垒,这都需要进行攻占围剿,现在『毛』文龙感觉,当初自己的规划有点不自量力,因为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占据这么大的地方,造成了顾此失彼。 看来这饭还要一口一口的吃。 但现在说什么也已经晚了,现在自己必须面对两个烂摊子,一个是旅顺的安定,一个是黄古堡的救援。 “现在长山岛那里的状况怎么样?”『毛』文龙站在大堂上,焦急的询问着往来的联系巡哨。 一个报信的就恭敬的回答:“长山岛单游击那里已经稳定了下来,我们的一个营驻扎在那里,起到了绝对震慑对岸敌人的作用,对岸皮口的建奴已经摆出了防守的架势,没有一点进攻的迹象。” “如果我将第十营调出来,单游击能够保住长山岛不再丢失吗?”现在自己的兵力捉襟见肘,兵力不足,已经严重的显现出来。 许杰皱眉沉思了一阵之后,默默的计算了一下:“单游击现在他手中还有一千多兄弟,我们给他补足了武器,更给他运送了充足的粮食,由于有上一次的战斗胜利,他们应该有了很高的士气,同时再加上我们的抚恤政策,会坚定他们拼死的决心,而我们在黄古堡,还有南关这里左右牵制着敌人,估计建奴也不可能再对长山岛发动进攻,所以我们将第十营调出来,凭借单游击他们的能力,守住长山岛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了。” 『毛』文龙就想了一下,最终还是艰难的作出了决定:“那就传令给第十营,让他们做好准备,我即将返回到长山岛,带着他们去救援黄古堡。” 对于这样的决定,许杰表示了不放心:“现在旅顺刚刚占领,需要你在这里坐镇稳定大局,而黄古堡那里,已经有了第九营残部一千兄弟,还有从皮岛出发的『毛』承禄的军官教导营,面对两千建奴,救陈大邵部出来,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吧,何必你再去呢?” 『毛』文龙也知道,一千『毛』有德林茂春的兄弟,再加上『毛』承禄一千军官教导营的将士,解救出陈大邵的队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军官教导营的实力绝对一个一千人,能抵得上4000人,有这样一支力量出击,自己应该放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毛』文龙的心总是忐忑不安,总感觉有什么大事情发生,所以他必须亲自去一趟,直接在战场上,才能多少安心。 最终『毛』文龙决定,留下许杰带着两千将士在这里配合朱明稳定旅顺,扫『荡』其他地方,自己带着其他3千人马,汇合第十营一千多将士,再次渡海去黄古堡,最少是作为有备无患。 旅顺的安危暂时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前面有张盘的南关挡着,建奴后金现在还没有水师,旅顺沿海也不会有敌情,现在主要是稳定大局的民政问题。 “你留下协助朱明将军处理民政。”『毛』文龙这样安排,然后对朱全道:‘我没有权力任命不在东江镇外的官员,但我现在聘请你做我的东江镇参军,协助许杰先生管理旅顺,未来我要申请将旅顺划归我东江镇管理,到时候再正式任命你。” 旅顺是自己从建奴手中收复的,这是自己的功绩,『毛』文龙是不准备将他再交回登莱了,一旦自己将他交回,就以明军那帮家伙,一定会再次被建奴占领,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而朱明已经在话里话外萌生去意,这是『毛』文龙乐意见到的。 蹬上陆地,这是『毛』文龙坚定不移的信念,皮岛,不再会像后世『毛』文龙那样,成为他的唯一根据,而现在的『毛』文龙将皮岛规划成自己的经济特区而不是根据,他的根据将是辽东半岛,然后向辽东挺进挺进再挺进,最终歼灭后金满清。 而他观察,这个朱全是一个不错的管理苗子,杀伐果断绝对在他哥哥之上,『毛』文龙现在就开始发现人才使用人才,开始培养自己的班底,这个非常重要。 朱全兴奋的满面红光,在他的心中,『毛』文龙连战连胜,是他心中的大英雄,能够追随英雄前后,是年轻人最大的愿望。 “旅顺有南关在前,防御上就没有什么大的危险了,所以,将旅顺城头的火炮全部拆卸,运到南关去,加强那里的防备,在一定的时间之内,南关将成为我们和后金的第一防线,那里不能有失。” 朱明就闭着眼睛听着,根本就不置可否。 “将三百个抬枪全部装备我带走的部队,立刻成立一个专门的火器营。”然后对朱明道:“你原先的手下懂得火器运用的,我将全部抽调,您有什么意见吗?” 朱明睁开眼淡然一笑:“能让那些有些技能的将士加入复辽军,能为大明的复辽大业出一把力,这是他们的荣幸。” 现在朱明原先三千属下,经过这次暴动,所剩不足一千,如果『毛』文龙再抽调懂得火器运作的,大约也就剩下三五百了。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朱明已经有了去意,也就不在乎自己到底还有多少手下了,看到『毛』文龙重用自己的兄弟,他的心中就已经非常高兴了。 “床子驽三弓弩等全部带走,这对我们非常重要。还有火『药』,一半运输给南关张盘,一半我也带走。” 现在能带走的只剩下三千将士,所以一定要将能用上的全部用上,救援黄古堡这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一切安排完毕,『毛』文龙招来缴获的已经是自己的战船,开始在旅顺港装运军队和物资火器,增援黄古堡。 章节目录 第352章 皇太极到来 黄古堡前,后金的旗帜遮天蔽日,这里不但有正蓝旗的旗帜,更有正白旗的旗帜——建奴的援军到了,皇太极来了。 皇太极看着黄古堡上飘扬的复辽军军旗,不由得嗤笑一声:“『毛』文龙,好大的口气,想复辽?他这辈子就不要想了。” 对于皇太极这样的说法,围在身边的众将一起哄堂大笑,他们有坚定的信心打赌皇太极的话是绝对对的。 当初老汗王十三副铠甲,携着七大恨起兵,那真是老汗王的队伍刚开张,不过是十几个人马七八条枪。 结果经过了这短短的十几年的奋斗,现在从无立锥之地拥有了整个辽东,从十几个人马,现在有八旗数万,所到之处无不披靡,打的大明经略巡抚纷纷折戟沉沙,无数大明有名的名将名臣纷纷死难,就凭借突然冒出来的『毛』文龙,一个游击贩子,困居一岛,带着一群要饭花子就想复辽?这和蚂蚁撼树,螳臂挡车有什么区别? 什么叫不自量力?这就是完美的诠释了。 面对诸位兄弟的大笑,莽古尔泰却满脸涨红,羞愧的对八弟道:“可不要小看了『毛』文龙,就眼前这个小小的黄古堡,他不过是一千人马防守,却将我挡住了三日不能下,还让我折损了不下三百兄弟,其强悍不能与其他明军相比。” 皇太极就淡然道:“我当然不会愚蠢的轻视任何敌人,只有重视每一个敌人,我们才能稳步胜利。” “这下好了,八弟你带来五千正白旗,正可以一举歼灭黄古堡里的敌人。”莽古尔泰放心的道。 “我为什么要歼灭他们呢。”皇太极玩味的看着黄古堡,反问了一句。 莽古尔泰就一窒,伸了下脖子:“黄古堡卡在了我们的后面,让我们未来不能全力攻取南关之敌,不能全力收复长山岛,所以必须要攻下他啊。” 皇太极就望向海滩那个小小的渔村,望向那简易码头上停靠的十几艘巨大的战船,嘴上回答道:“我的好五哥,是进攻一个地方适合我们呢,还是在野战里歼灭敌人对我们更有利呢?” 莽古尔泰就回答:“当然是在野战里歼灭敌人更适合我们,我们的野战能力天下无敌,这还用说吗?进攻,却是我们的短脚。” 皇太极就将双手一拍:“这不就对了吗,你看看,这个黄古堡我们要是强硬攻城拿下他,其实只是时间问题,但却需要我们付出惨重的代价,但你看那个小鱼港上聚集的『毛』文龙的军队,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救援这个黄古堡,可见他们是不想黄古堡里的同伴被我们歼灭在这里。既然他们愚蠢的放弃了原先见死不救的德『性』,坚决要救援出这个黄古堡里的同伴,那如果我们用这个黄古堡不断的吸引他们来救援,就在这里我们不断的歼灭他们的援军,最终『毛』文龙会有多少人马可以被我们歼灭?如果『毛』文龙的人马都被我们在这片海滩上歼灭掉,那么长山岛还有什么倚仗?那么南关还怎么能面对我们未来的进剿?” 被这么一说,莽古尔泰当时对自己的这个八弟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看来论动脑子,还真得是这个八弟啊。就比如这个办法,其实很简单,但自己就是坚决进攻,却没想到后续那么久。 几个兄弟跟随父皇东征西讨,但大家兄弟都是以勇敢着称,但论聪明,论耍心眼,谁也不是这个八弟的对手,所以,虽然其他兄弟各个战功赫赫,但最终在朝堂里,还是要被这个八弟压着一头。 “哥哥认为我说的对吗?”皇太极这时候就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废话。 莽古尔泰就一愣,但转而就明白了皇太极的意思了,立刻道:“还是八弟有远见,哥哥是不如你啊,既然如此,当然是能者多劳,这战阵指挥就全凭八弟的了,哥哥就当你一回马前先锋官,做一做那常山赵子龙。” 自从为保住正蓝旗旗主地位而杀母之后,莽古尔泰的人品已经被许多人瞧不起,原先还算可以的人望,就一落千丈,但在这段时间,莽古尔泰做人也低调圆滑起来,没有了当初的雄雄野心,只想着保住自己现在的位置,所以,在扈尔汗来到自己的军中时候,莽古尔泰就谦让着扈尔汗,现在八弟皇太极来了,也就自然而然的谦让着他了,更何况他这次带来了五千八旗旗丁,真正的精锐呢。 这次本来自己独立领军进攻长山岛,就是防备像『毛』文龙那样的势力再在自己的后背再出现。 面对已经穷途末路的单荩忠,歼灭他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 但大家谁也没有想到,这其中突然间横『插』出了一个『毛』文龙这一杠子,在让大家措手不及的同时,也感觉到事态的严重。 第一,『毛』文龙突然间进攻了黄古堡,这样就算掐断了自己正蓝旗的粮草后路,让自己攻击长山岛的战事不得不停下。第二,『毛』文龙突然出兵金州和南关,这就暴『露』了『毛』文龙的勃勃野心,他是准备将辽东半岛切除一块去。 『毛』文龙在自己的辽东背后搞东搞西,已经让大家烦不胜烦,不能全部精力投入到对大明山海关一线的进攻,上次的关宁之战,本来可以乘胜追击,直接兵抵山海关城下,实现将大明军队堵在关内的战略目标,但就是因为这个突然出击的『毛』文龙,让自己误判了明朝的整个军事计划,最终不得不收缩兵力,将到手的辽西拱手让出,可谓是功亏一篑。 如果这次『毛』文龙在占据辽东半岛,让他的势力从一个孤岛上,再次伸向陆地,并且站稳脚跟,那样的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所以出现这个状况之后,接到莽古尔泰求援的努尔哈赤,立刻决定,派出自己最睿智的儿子皇太极,来辽东半岛主持大局,一定要将『毛』文龙在辽东半岛上给予歼灭,最差也要将他重新赶回孤岛上去。 莽古尔泰可是领教了『毛』文龙现在士兵的战斗力,对于在辽东半岛上歼灭他,他是一点心理胜算也没有。 这下好了,自己的八弟皇太极来了,自己正好将这个千斤重担交给他,如果要是胜利,自己的军功当然不能没有,但是如果失败,就有这个老八顶缸,退一步海阔天空,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自己脑袋里突然就蹦出了不能胜利的这个想法,确实吓了莽古尔泰一跳,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些人竟然对『毛』文龙产生了畏惧之心?这不好,很不好。 好吧,战斗即将再次开始,那就让大家从新拾回对大明对绝对信心吧。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教导员,冲锋 奉命救援黄古堡兄弟的『毛』承禄,带着自己的军官教导营,坐船驰援过来的时候,没想到战局再次起了变化,敌人不是当初预报的那2000人,而是整整七千。 面对这样的敌情,陈忠和『毛』承禄紧急的进行了磋商,陈忠心情沉重的判断:“本来围困兄弟的七千建奴八旗,如果拼了命的话,在我们赶来救援的两天时间内,就能将黄古堡攻破,即便是攻击不破,也绝对会占领这个简易的码头,让我们不能上岸,但现在事情却如此的妖异,这说明这其中有鬼。” 『毛』承禄就站在简单的码头上,遥望着敌人那铺天盖地的大阵,捏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头说道:“按照现在的状况来看,这个简易的码头是敌人故意让给我们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陈忠心情更加沉重:“建奴为什么这么做?” “老陈你不要和我打哑谜,事情非常明显,你不是看不明白,这是敌人故意让我上岸,然后用他们绝对的实力,准备将我歼灭在这里。” “少将军判断的真的对。”陈忠就点头赞同了『毛』承禄的判断。 陈忠的『性』格就是这样,稳健的过份,然后不愿意出头,算是一个老好人的『性』格,明明他已经知道了,但却不愿意自己说出来,非要将这个判断让别人说出来,用以来体现另一个人的智慧,这就是一种捧人的诀窍,所以陈忠在整个集团里的人脉相当好,这也就是朝廷为什么专门指派他作为东江镇水军统领的原因,虽然东江镇现在还没水军。 “那么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事情已经说明白了,陈忠这样问,其实已经有了答案,那就是暂时固守在这里,或者干脆撤退到船上去,等待后续援军的到来,或者干脆就撤回皮岛,放弃黄古堡,不过这话他绝对不说。 『毛』承禄当然了解这个人的『性』格,不担责任,好好先生。 “我决定组织我的将士们,对敌人的大阵展开一次冲击。”『毛』承禄就一边整顿着自己的衣甲,一面决然的决定。 陈忠当时大惊失『色』,他一项是稳妥为先的,虽然按照朝廷的安排,他负责皮岛的水军,这一次运载着『毛』承禄的教导营上岸救援,从整个集团利益出发,他必须要发声,阻止『毛』承禄的莽撞。 一千教导营的兄弟,面对七千的建奴主力发动进攻,这就是在找死,陈忠立刻拉住了『毛』承禄已经跳上了战马的马缰绳,誓死都不让他做这种简直就是飞蛾扑火的莽撞事情:“敌人势力强大,你这是在飞蛾扑火,你这是在将将士们的生命当儿戏,你这是犯罪。” 骑在战马上,焦躁的扭动着身躯,努力的想要挣脱陈忠的阻挡,皱着眉头,大声的解释:“我知道敌情有变化,我更知道用我这一千兄弟对敌人展开进攻,是以卵击石,但是既然我来了,我必须要发动一次进攻,因为,我必须要让黄古堡的兄弟知道,我们没有抛弃他,我的父帅没有抛弃他,这是一种姿态。” 听到『毛』承禄这样的嘶吼,陈忠也只能放了手,因为『毛』承禄说的对,这次救援的目的就是要让所有的兄弟大帅说的,不抛弃不放弃的理念。冲击一次,让黄古堡里的兄弟知道,他们没有被抛弃,他们的援军就在外面,只要他们坚持住就有希望。 『毛』承禄端坐在战马上,对着身后上马的一千教导营的兄弟大吼:“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复辽军身经百战的精英中的精英,我们是父帅,是复辽军的拳头中的拳头,我们吃最好的伙食,享受最好的待遇装备,我们被所有兄弟将士羡慕,那么我们该做什么?” “做拳头。”一千兄弟一起高高举起他们新装备的马刀,一起大吼。 “对,我们就是要做复辽军的拳头,就是要做我父帅的拳头,所以,我们必须让建奴见识见识我们的强悍无敌。”然后一磕战马,将马刀高举,小盾当前,第一个冲了出去,一面冲一面大吼:“教导营,锋矢阵,冲击——” 紧跟在『毛』承禄身后的陈三高举马刀,横举盾牌,跟着大吼:“教导营,冲击——” 一千教导营的兄弟一起大吼:“冲击——” 一千匹战马如奔腾的洪流,冲出这个小渔村,冲向了那密密麻麻的的建奴大阵。 一千对七千,那是多么的渺小,但这一千兄弟却带起了千军万马的气势,那种义无反顾的决死之心,就让天地变『色』。 皇太极站在阵中,看到一千复辽军的锋矢阵向着自己冲过来,当时就笑了:“这才是我需要的,让他们以飞蛾扑火的愚蠢,让我们在这里歼灭他们。”然后对着身后的将士下令:“放箭,杀光他们。” 随着一声令下,一篷羽箭就腾空而起,密密麻麻的遮蔽了半边天空,呼啸着飞扑而下,转眼间将复辽军的锋矢小阵淹没。 敌人的箭雨是稠密的,稠密的比暴雨的雨点还多,『毛』承禄立刻将盾牌遮挡住自己的脸,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战马,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因为——整个战马和自己的身体,都被双重藤甲包裹着,面对敌人威力弱小的骑兵弓箭,几乎就没有任何损伤。 复辽军,教导营,是整个复辽军唯一的一个骑兵队伍,战马当然是无比珍贵的,而整个教导营的将士,更是未来『毛』文龙主力中的主力,骨干中的骨干,怎么能够轻易的让他们有所损伤?在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拿出来的,但只要将它们拿出来,这就是『毛』文龙手中的铁锤,这就是『毛』文龙扭转战局的关键力量。 所以,在装备他们的时候,『毛』文龙已经做到了不惜血本,不但用最好的铁料,打造出了最好的马刀,而且,为他们编制了特殊的藤甲。 其他将士的藤甲都是单层的,而整个教导营连人带马,他们身上覆盖的藤甲,不但是双层的,而且还不惜用珍贵的桐油浸泡蒸煮过了。经过桐油蒸煮浸泡过的藤甲,坚固绝对『操』过了一般的铁甲,最少,『操』过了大明工部打造的铁甲。 其实现在的教导营骑兵,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就是成为了重甲骑兵。 这是第一次对阵建奴的骑兵大队,检验这支队伍的时候到了。 章节目录 第354章 透阵 如狂风暴雨一样的箭雨扑面而来,『毛』承禄将自己手中的小盾顶在了眼前,遮挡住了脸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在自己的藤盔藤甲上响起,用桐油浸泡过的藤甲的确起到了绝对好的防护作用,本来那些骑兵弓的弓箭力道就弱,『射』在藤甲上几乎就起不到什么作用,有了这样的效果,将士们就更加兴奋起来,嗷嗷叫着,奋不顾身的扑向了敌人。 建奴们绝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这几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穿着怪模怪样甲胄的敌人,带着满身就如同刺猬一样的羽箭,呐喊着冲杀过来。 站在队列里的皇太极立刻就明白了,这就是三国演义里说的那个孟获所佩的藤甲,都用老藤编就再用桐油浸泡,真的是刀枪不入。但这东西怕火,可是急促之间,哪里还有火箭? “准备战斗。”皇太极一面下令,一面立刻退进了阵里,汉人说的君子不立危墙,这一点皇太极绝对领会而且给予了坚决的贯彻。 『毛』承禄带着他没有损伤的一千将士,呼啸着冲进了敌人的阵型,他的盾牌挡住了敌人的一把钢刀,然后『毛』承禄特殊的马刀就顺势划了过去。借助着战马冲击的力量,完美的弧度,百炼精刚的刀刃,轻薄的刀身,毫不费力气的划开了一个白甲兵的棉甲,锋利的马刀在划过他的胸膛的时候,他幸福地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捧血红血红的内脏,哗啦一声,带着身体的热气,就流了出来,在他内脏流出来的时候,那个白甲兵竟然还向『毛』承禄挥出了他的大刀。 『毛』承禄根本就不去看他,不管他死活,他会有身后的兄弟来对付他。这就是锋矢的特点,以一员猛将为先锋,像锥子一样刺破敌人的阵型一点,然后跟着他身后的兄弟,就用这一点为突破点灌进去,就这一个小小的破口,被快速的撕开,将这个一点的漏洞,立刻撕裂成一个血盆大口。这样的阵型,在他的前锋,你需要一个能征善战的勇士万人敌,才能凿开这一点,然后让身后越来越宽的战斗面,将这一点撕裂开来,而『毛』承禄就是这一点的金刚钻,就是这一点的万人敌,他凿穿开了建奴的大阵,杀了一个建奴,然后紧跟在他身后的王老三和他的兄弟两个人,就将这个一点撕开成两点,然后跟在他身后的四个兄弟,在这四个兄弟后面的八个兄弟,就将这一个破口无限的扩大。 整个阵型的要素,必须有速度,所以绝对不能停,这是缺少战马的中原汉人,用生命总结出来的,以宝贵的骑兵战胜几倍乃至几十倍敌人骑兵的阵法,这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冲进去了,前面虽然是密密麻麻的敌人,但对尖峰的『毛』承禄来说,他只要面对前面的一个敌人,将他砍翻在地,为自己的前进打开一个通道,其他的就交给兄弟们。 完美的装备,锋利的马刀,高昂的气势,严酷的训练,百战之后的经验,一千人组成的小小锋矢队形酣畅淋漓的展现了这种阵型的优势,他们就像一把热刀子切进了豆腐一般,立刻在剑奴的骑兵方阵里,杀开了一条血路。 敌人虽然多,但是他们却被前面的战友挡住了,虽然他们也有拼死奋战的决心和愿望,但是这个阵型却限制住了他们的群殴打法,所以面对敌人永远就是那一部分人,其他的都成了整个战场的看客。 马刀在不断的挥出,砍翻在地的,那就是自己的战果。一掠而过的,那就是后面兄弟的责任。『毛』承禄的责任就是带着这个小小的阵型,向前冲锋,不能降低冲锋的速度,因为骑兵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速度,一旦这个速度降低下来,骑兵的威力就不如步兵。 冲锋冲锋再冲锋,这是『毛』承禄脑海里唯一的信念,他的盾牌也不知道接受了多少大刀的劈砍,他那完美锋利的马刀,也不知道割开了多少敌人的胸口,就在这如风的奔驰砍杀里,『毛』承禄的眼前突然一亮,他穿透了整个建奴的大阵。 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黄古堡,城上飘扬的是那复辽军猎猎的军旗,还有在城头上兴奋观战的兄弟。 『毛』承禄的战马没有停止,而且更夹紧了马腹,让战马奔腾的更加迅速,就在黄古堡的前面打了横,然后顺着整个堡强,带着他的兄弟们奔腾驰骋。 一面飞驰,『毛』承禄对着堡上的将士们大声的传达着自己父帅的意愿:“堡里的兄弟,父帅将不断的派来援军接你们回家,只要你们坚持住,我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接你们回家。” 堡上的将士们无不热泪滚滚,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对着城墙下奔驰的兄弟大声呼应:“回家,回家,回家。” 『毛』承禄将自己的马刀高高的举起,迎着猎猎的海风,大声呼喊:“不抛弃不放弃。” 追随他身后的将士们一起呼应:“不抛弃不放弃,不抛弃不放弃,不抛弃不放弃。”如此再三,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一时间,城上城下士气如虹。 传达了自己的意思,『毛』承禄绝对不会愚蠢的带着将士们冲进城堡,因为他们是骑兵,他们的战术特点,就是野战,就是来去如风,如果他进了城堡,虽然可能加强城堡里的力量,但却失去了骑兵真正的优势和作用。所以他决定,在传达完自己的精神目的之后,他的战马开始转向,然后又杀向刚刚被自己彻底搅『乱』的敌人大阵。 他要带着他的兄弟们回去,等待更多的援军,然后对建奴实行全力一击,救援出自己的兄弟。 随着他的转向,训练有数的兄弟们,立刻如行云流水一样,跟随在他的身后,开始再一次冲击敌人的大阵。 热血沸腾的成功,会让人更加兴奋,成功的穿透了敌人大阵,让这些兄弟们无比的自信,面对千军万马,他们有充足的取胜信心。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无可阻挡 王老三已经浑身浴血,他身边的搭档已经战死在阵里,但这并没有让他胆怯,反倒更让他战意昂扬,跟随着勇往直前的将军,前面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也坚信,绝对能够再次透阵而过。 将军就在前面,他就紧紧的跟随在身后,刚刚战死的位置被新的兄弟填补,王老三对着大吼:“前进_” 将军劈开了一个建奴的大刀冲了过去,王老三就兴奋的大吼:“我的了——”然后将自己锋利的马刀斜斜的劈砍出去,他的马刀只是在敌人的大刀上划出了一溜闪亮的火星:“晦气——”王老三大声的咒骂着,他完全可以还手就是一刀,将那个建奴劈砍在马下,但是整个大阵都在前冲,根本就不允许停下来,只要他一停下来,虽然可以将那个建奴劈砍在马下,收获一个军功,但是只要他稍微停留一下,就会阻挡住大阵前进的速度,整个一个流水一般的阵型,就会立刻变得凝滞起来,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错误,因为在以少打多的情况下,只要自己这一批兄弟们滞留一下,立刻就会被数倍自己的敌人包裹住,那时候就是一场缠斗。 所以,王老三放弃了他已经到手的军功,继续跟着自己的主帅,向前冲着,因为他根本不必担心那个被自己放过的家伙的命运,因为自己身后的兄弟,会接替自己,将那个家伙结果,之所以他有这样的信心,就是因为他的马刀已经隔开了那个家伙的大刀,让那个家伙的左肋『露』了出来,那就是一个致命的漏洞,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露』出自己身上的一个漏洞,那就是等于死亡。 又一个敌人,被自己的主帅撞开,总算冲了过去,对冲过来的这个家伙和自己转眼之间就撞了过来,王老三身子一侧,用自己的盾牌,狠狠的撞了一下敌人的马头,这是完美的绝杀机会,只要自己的马刀挥出,他就可以取得这一个军功。 但是双方奔驰的太快了,就在这瞬间,王老三的战马已经冲了过去,当然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那建奴的惨叫,那是身后的兄弟,再立新功。 也就是在这一撞的瞬间,王老三和前面的『毛』承禄竟然断了半匹马的空间,这是一个非常致命的漏洞,就这半匹马的空间,就将自己的主帅『毛』承禄的后背暴『露』给了敌人,所以,王老三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军功,将战马提速,将『毛』承禄的后背的漏洞死死的堵上。 大阵在继续向前飞驰,王老三在拼命的厮杀,但是可惜,他基本只是起到了保护主帅的作用,他的马刀到现在还没有染上一个敌人的鲜血,但他绝不犹豫和懊悔,这就是阵型,这就是集体的力量,不是个人好勇斗狠。 刚刚穿透敌人的大阵,虽然给敌人的杀伤并不大,但对敌人的整个心灵打击却是巨大的,那些女真人,他们一直认为骑『射』功夫才是他们的天下。但是他们遇见了这支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军队,装备精良,马刀锋利,训练有素,尤其是那种不怕死的精神,更让他们心生犹豫,刚刚的混『乱』还没有停止,敌人的锋矢阵型就再次穿了过来,然后就在这猝不及防之间,『毛』承禄带着他的小小的大阵,就在天下无敌的建州女真五千大阵里,再次一冲而过。 脱离了混『乱』的敌阵,在敌阵外20丈远的地方,『毛』承禄圈住了自己的战马,调转了马头,跟随在他身后的兄弟们,轰隆隆的从他身边涌过,转眼之间,就在他身后,再一次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锋矢阵型。虽然这个阵型比刚刚组成的时候单薄了许多,但是依旧完整。 人和战马都急剧的喘着粗气,但是血腥的气味,让战马兴奋无比,上下晃动着头颅,抖动着染血的鬃『毛』,兴奋的打着响鼻,蹄子在沙滩上不断的刨动,积聚着自己的力量,准备下一场的冲锋。 『毛』承禄将自己的盾牌挡在了自己的面前,那染血的马刀,竖立在了自己的鼻子上,这是一个标准的勇士致敬礼,然后将马刀慢慢的斜放下去,形成一个漂亮的夹角。 整个队形就这样寂静,冷冷的看着对面混『乱』的敌阵,只有『毛』承禄身后的那个认旗在呼啸的海风中,猎猎声响。 正白旗5000女真骑兵,被这突然的来回冲击彻底的打蒙了,他们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冲击,他们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沉重打击,尤其是,他们从来没让明军的骑兵在自己的阵型里来去自如,混『乱』的阵型,慢慢的调整之后,但是整个士气却低落到了冰点。 面对着那小小的一个锋矢阵型,原先遇到战争,无不奋勇争先的建州女真八旗,在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再次呼喊冲锋,他们就看着那没有呼喊,沉静如山的复辽军的骑兵小队,就在那呼啸的海风中,冷冷的看着他们。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那个小小的锋矢阵型前面的猛将,猛的将他的马刀挥舞,大声的吼道:“我们教导营,是什么?” 他身后不足一千的将士,立刻整齐的举起了马刀,那是一片漂亮的马刀就在这灿烂的阳光里,闪『射』出一片妖异的光芒,所有的人一起声嘶力竭的大吼:“复辽军的铁拳。” “在我们的面前,有谁能阻挡我们?” “泰山阻挡,砸烂它,大海阻挡,踏过它。” “我们无可阻挡。” 所有的将士怒吼:“教导营,天下无可阻挡。” 随着他们每一声骄傲的怒吼,建州女真八旗的将士,就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一步,看着那巍然不动的阵型,这时候他们才感觉到,他们算是真正的遇到了对手。 看着在自己面前开始『露』出恐惧神态的建州八旗女真,『毛』承禄真的是百感交加,曾几何时,自己被这些原先的奴才们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就在不久之前,自己所统领的义子兄弟,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里,血洒疆场,怎样的惨烈与悲壮? 在天之灵的兄弟们,你能看一看,在义父的领导下,我们强大了,我们已经可以让贱奴们在我们的面前瑟瑟发抖。 豪迈的仰天哈哈大笑,然后一拨战马,带着剩下的兄弟就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356章 与敌对阵 冷着脸的皇太极内心简直就气咋了肺,这要是搁着别人,早就暴跳如雷了,但他看着『毛』承禄扬长而去的时候,只是淡淡一笑,然后阻止了几个将领追击的请求:“不过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其实损失上,互相是不相上下的,趁『乱』出击,反倒没有必要。” 清点了此次战斗的损失,这一番冲锋不过有200多八旗勇士阵亡,当然,这其中也有负伤的,不过在八旗的规矩里,负伤的也计算在阵亡的数字里,因为只要负伤了,队伍里根本就没有郎中给他们医治,在这炎热的夏季,一个小小的伤口就会让他们感染化脓,然后就是死去,同时也经过这样的优胜劣汰,才保证了八旗的强悍战斗力。 而在战阵里,也留下了一百多个复辽军的尸骸。这样算起来,对于这突然的冲击,双方算是一个平手。 其实锋矢阵型就是一个凿穿破阵的阵型,冲锋的阵型。只有它的左右两条边才能和敌人对阵,其他的将士都被裹在里面,只能是跟着阵型奔驰往来,并不能发挥所有骑士的战斗力。 如果『毛』承禄这次拿出来的是横阵对撞,给八旗造成的损伤就更大,当然了,『毛』承禄的复辽军的损伤,也将是非常大的。 『毛』承禄这次出击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真正杀伤多少八旗女真,他还没愚蠢的用自己一千兄弟,去强撼敌人五千大阵,那不是勇敢,那是去送死。想当初,『毛』文龙能够将自己的义子亲兵交给『毛』承禄带领,就是因为这个人,不但杀伐果断,勇猛无比,更主要是他能够当机立断,沉稳非常。 带着八百多兄弟奔驰回那个小渔村,『毛』有德的步兵已经在渔村里利用房屋街道,组织了一道简单的防御工事,看到自己的哥哥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替哥哥拉住了战马,焦急的询问道:“黄古堡里的兄弟如何?” 黄古堡里一千的兄弟,是『毛』有德第二营根本,许悌更是他生死之中的好兄弟,被他莽撞的丢在了黄古堡里,『毛』有德是非常内疚的,所以他也是最关心的,要不是自己的哥哥『毛』承禄坚决不许他的步兵突击,他早就带着剩下的一千兄弟,拼死杀进去了。 跳下战马的『毛』承禄拍拍自己这个虽然莽撞,但绝对讲义气的兄弟肩膀安慰道:“堡寨安然无恙,将士们士气如虹,虽然城上城下血迹斑斑,但是看情形许悌兄弟还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听到这样的介绍,『毛』有德和跑过来探听消息的林茂春总算是长出一口气。困在里面的陈大韶可是他们一帮矿徒兄弟的中坚,怎么不让他心疼惦记? “下一步怎么办?”『毛』有德和林茂春一起焦急的看着『毛』承禄,等待着他的决断。 在这里,无论是年纪还是威望,『毛』承禄都是当然的大哥,所以两个人都为他马首是瞻。 “我刚刚和敌人对撞了一下,以我所带的精锐中的精锐,装备如此精良,还是在敌人出其不意的情况下,结果依旧让我损失了150个兄弟,皇太极的正白旗果然是精锐,凭借我们现在的人手,绝对是不能撼动他们的,如果我们再次突击,在敌人已经有了准备的情况下,我们就等于去送死,所以现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父帅的到来。” 『毛』有德就皱眉道:“父帅去攻打旅顺也不知道战况如何,一时半会之间也不一定能来,即便是来了,能够带来三五千人也就不错了,而对面有建奴七千,我想即便是父帅过来,也不一定能有什么作用。” 八旗主力的战斗力绝对是让人望而却步的,虽然现在自己的复辽军经过了系统的训练,在装备上也已经完备,但是以相等的数量对抗八旗建奴,这也是几乎没有什么希望的,按照正常的状况,要想打败七千建奴,没有七万真正的将士是绝对办不到的。 这样的状况,『毛』承禄当然知道,但是他也知道父帅的目的,那就是一种姿态,给全军将士一个信念,至于真的能不能救出里面的一千兄弟,说实在话,在『毛』承禄的心中,他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希望和把握。 多年的战斗,已经让他心如钢铁,损失几千兄弟,已经是家常便饭,其实『毛』承禄有时候很恨许悌,他就应该如象关那三千将士,如镇江冰堡的那两千兄弟一样,给敌人来一个玉石俱焚,这样就解开了这个困局,不至于牵扯更多的将士。 当然,这样的心理是阴暗的,聪明的『毛』承禄绝对不能说出口,如果真是大大咧咧的说出来,虽然谁都知道这是最正确的决定,但也会招来军心混『乱』,那以后自己『毛』承禄也就再也难以在这个军中立足。 丢掉心中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就站在街里,对其他两个兄弟道:“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是不能够救出黄古堡里的兄弟,所以不管旅顺那边战况如何,我们都要等父帅到来再说,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给黄古堡里的兄弟一个希望,让建奴八旗不能全力攻击黄古堡。”然后眯着眼睛道:“只要我们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皇太极的5000多援军,也就等于被我们彻底的钉在这里了,也就给南关的张盘兄弟解了围,让父帅在旅顺放心的攻防,这也是我们为整个战役目的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样说起来,一个个兄弟心中就坦然了,还真是这样,如果自己不能将皇太极的5000生力军牵制在这里,让他们压向南关,压向旅顺,那么就会让自己的大帅首尾不能相顾,现在好了,咱们就在这里耗下去,最终的胜利依旧是我们的。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也不必再做了,牵制住这里的敌人,不让他们动一动,然后将这里的敌情上报。“『毛』承禄就甩了甩自己酸麻的胳膊决断道。 章节目录 第357章 皇太极的决断 『毛』承禄带着兄弟们占据的这个小渔村几乎就无险可守,只要皇太极拼尽全力一个冲锋,就能立刻将大家歼灭在这里。 于是『毛』承禄立刻调整了整个防御的策略:“将所有的战马牵到船上去,如果敌人展开进攻,我们先凭借着这个小渔村和敌人展开巷战,看到战事不利,我们立刻全部撤到船上去,然后驶离码头,就在海上和他们继续对峙,而如果他们一旦撤退,我们立刻靠港上岸,继续对皇太极进行『骚』扰。”然后『毛』承禄得意的『奸』笑:“皇太极是吧,我现在就和你耗上了。” 这个办法的确是太好了,因为后金八旗根本就没有水师,只要在战事紧急的情况下,大家上船撤退到海上去,再凶猛勇敢的皇太极,也只能是望洋兴叹。 而只要他调动军队准备西去南关解救旅顺,大家就冲上岸来,拖一拖他的后腿,就在这里跟他来一个破裤子缠腿。 面对敌人的援军,就必须在海滩上歼灭他,这是皇太极的军事战略目的,虽然经过了刚刚的一场不利,但并不能因此打『乱』皇太极最终的战略构想,那就是在这一片海滩上,施行的钓鱼战略,将『毛』文龙的部队不断的钓过来,最终在这里,一口一口的歼灭。 “守株待兔,这是现在我们最好的办法,要想歼灭『毛』文龙的主力,由于我们没有水军,对的皮岛简直就是无能为力,正好趁着他想要救援皇古堡里的将士的心思目的,来打到我们想要完成的目的。”皇太极就在自己的大帐里,对着五哥莽古尔泰,和赶来的扈尔汗说着自己的战略目的:“调虎离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我们在陆地上,不断的将『毛』文龙的主力消耗掉,歼灭掉,最终『毛』文龙会成为没有牙齿的老虎,困守在一个小岛上。”皇太极就在地中间踱步,然后显现出了胸有成竹:“一个贫困局促的小岛,他『毛』文龙又能翻得出什么力量来呢?这样就能解决我们的后患,让我们全力以赴对待大明,完成我们曾经半途而废的目标。” 扈尔汗其实是赞同皇太极的办法的,这的确是一个最明智的办法,这是扬长避短的办法,而且是事半功倍的好办法,但是看到眼前的局势,扈尔汗还是欠身提醒这个八皇子:“八贝勒的提议是相当好的,不过这里也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旅顺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旅顺作为辽东半岛的最大城市之一,也是辽东半岛连接大明山东登莱,和京畿的节点,更主要的是,他还是山海关外锦州和辽东半岛的等距离,如果这个地方丢掉了,若是有一支明军的生力军在这里,到时候三方牵扯,会让整个辽东半岛不得安宁,所以,在整个战略上来看,旅顺是不能丢弃的,是需要援助的,而在扈尔汗看来,皇太极这5000将士来到这里增援,绝对不是面对一个小小的黄古堡,他的战略目标就应该是保住旅顺的不丢失。 如果看现在皇太极的神态,绝对是顾此失彼,所以,作为开国五大臣之一,为了这个大清朝廷的命运,他有必要提醒这个皇子,什么是该做的,什么事是不该做的。 对于开国五大臣,皇太极是充满了尊重的,因为他们个个都是人精,在整个大金朝廷里,绝对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获得他们的好感和认同,对自己未来是绝对有必要的。 于是皇太极就冲着他躬身施礼,脸上带着满满的尊重回答道:“旅顺对我们来说的确重要,如果旅顺失守,对我们后金后背的威胁,比皮岛『毛』文龙还要大,尤其是最关键的一点,若是让『毛』文龙踏上了陆地,得到了大明三方的支援,将对我们的威胁更大。” 之所以皇太极会这么说,也是他要想告诉扈尔汗,在大局上,在战略上,我并不是不懂,其实我比你懂的还多,请你不要轻视我的智慧,轻视我的大局观。 扈尔汗当然知道这个八皇子的想法心思,在大金的朝堂,八皇子虽然显得平和,表现的与世无争,反到因为这种表现,才让他更加突出,也正是这种与世无争的表态,他才是大争。 老皇帝有几个儿子都跃跃欲试争夺那个宝座,虽然自己是五大开国大臣之一,但扈尔汗不想掺合到皇家的大统继承之争中,因为自己也没少看汉人的书籍,凡是参与夺嫡之争的,即便是一时风光,最终的结果也都相当惨烈。避犹不及,哪里还喜欢参与进去? 于是扈尔汗就闭嘴不说了。 倒是年轻气盛的达尔汗对皇太极的论调提出了坚决的反对:“当初执行这个大皇帝的命令,就是要拿下长山岛,但是『毛』文龙突然的跳出,让我们整个计划出现了变动,但并不是我们的过错,长山岛上得到『毛』文龙资助的几万难民拼死抵抗,让我们暂时受挫,同时,最关键的是,『毛』文龙突然分兵进军辽东半岛,在这个黄古堡给了我们一个突然的打击,而后他又在金州南关多路出击,让我们措手不及,现在整个辽东半岛局势紧张,假如说旅顺要是再丢失的话,对我们整个辽东的局势将是不可逆转,所以,我认为,一个小小的黄古堡没有攻下来,并不能影响大局,只要我们留下一部分人马,只要区区的500勇士,就可以将他们堵在城堡里,然后我们大军必须西去,重新夺回南关,保证旅顺的不丢失。” 他这么说,根本的原因就是在为自己,就是根本在为自己当初没有拿下黄古堡在找借口,但他说的也绝对有道理。 皇太极轻蔑的看了这一个莽撞的妹夫,淡然的说道:“南关虽然丢了,但金州还在我们的手中,旅顺是几百年的坚城,那里有我们300勇士,两千奴隶还有一千多家属,外加上投降的汉军,哪里会是那么轻易的丢失?尤其我从他们派出部队救援黄古岛来看,他们绝对会源源不断的派来援军。” “你怎么能够断定『毛』文龙一定会源源不断的派来救援?一旦你的判断错误,那这个后果谁来担当?” 皇太极虽然成为势力,但并不等于所有的人都没有野心,比如说二阿哥代善,就对这个道貌岸然的八弟深怀戒心,而达尔汗正是代善的中坚力量。 皇太极就充满信心的道:“人心这个东西是很有意思的.既然贪心的做出了第一步,那么想要收手不做了,那也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毛』文龙是绝对不会收手了,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海滩拉锯 战争,就是一个犯拧的过程,你想达到这个目的,那么作为对手,就应该坚决的不让你实现目标,如果互相配合,那就是小儿做家家,那就是玩笑。 结果现在,皇太极准备用这个黄古堡来吸引『毛』文龙的主力,不断的前来送死。而作为复辽军的『毛』承禄,也是准备通过这个黄古堡,来实现将八旗主力拖在这里的目的,以便给父帅留出充裕的时间来收拾旅顺。 双方的目的其实是出发点相同,目的一样,这就看双方最终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样共同的目的之下,也就不知道双方究竟谁配合谁,不过现在看来,这是双方一个配合完美的战争,至少大家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是一种绝对的完美。 扈尔汗对这个八皇子皇太极揣摩人心的能力是相当佩服的,但还是担心旅顺的安危,现在旅顺和这里隔着一个南关,消息已经断绝。自己掌握的兵力有限,只能守住金州不失去,再也难以攻击南关,难以顾及旅顺,所以,他还是倾向于快速的解决黄古堡的战事,将南关拿下来,然后解旅顺之危险,旅顺的位置太重要了,是不能有失的。 于是挺了挺身子建议道:“我们还是先歼灭码头渔村上的复辽军吧,先一口口吃掉外面的复辽军,然后调动大军进攻南关,将『毛』文龙打回皮岛去才是正经。” 现在,大家也算知道了『毛』文龙的实力了,对歼灭『毛』文龙这个小强也没有什么信心,只要能将他赶回皮岛,就算是完成了任务,至于攻击皮岛,那得要有自己独立的水师,或者是占据朝鲜之后才能做的。 其实只要将『毛』文龙限制在皮岛,『毛』文龙也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扈尔汗说的对,我们现在就先吃掉渔村里的复辽军,但不要将他们打光全歼,也要给『毛』文龙留下点念想,钓鱼吗,就不能一下子将鱼饵全部弄光,否则鱼就不上勾了。”皇太极从善如流的安排着。 队伍开始将小小的渔村包围,所有的八旗将士都跃跃欲试,以报刚刚被羞辱之仇。 面对藤甲藤盔,皇太极是有经验的,他的经验当然是来至现在后金御用兵书——《三国演义》了。当时努尔哈赤带着一群野蛮人开始反明的时候,他们是不讲究什么兵法也不知道什么是兵法,但在战争中学习战争,这是生命和献血『逼』迫的,但孙子兵法博大精深,但那东西实在是生涩难懂。 好在努尔哈赤聪明,他发现了兵法的通俗版本,那就是《三国演义》不但通俗易懂,更加上说书的瞎子再绘声绘『色』的一番加工演讲,那更是让人上瘾,于是,努尔哈赤就开始请说书先生给自己的属下们说书,更亲自命人刊印,分发给每一个属下,做到每人一本。在整个八旗掀起了学习《三国演义》的高『潮』。这下,让女真建奴的军事指挥能力上了一个大大的台阶。 这样的结果也不知道身为汉人的罗贯中会不会懊悔的撞墙。 你『毛』文龙学习三国里的孟获给来一个藤甲兵,那我就用诸葛亮给你来一个火烧藤甲兵,大家都是一个师傅的徒弟,那就都用一个师傅的办法比一比吧。 渔村不是很大,都是些低矮的茅草房还有夯筑的土坯墙,就那低矮的土墙,这么一个冲锋,就能一跃而过,几乎起不到任何防御的作用,于是皇太极命令自己的手下,将骑兵的弓箭换成火箭,准备给『毛』承禄来一个火烧藤甲兵。 五千八旗以半包围的形势开始向小渔村靠近,黑压压的将士,无形中就带起了一种压迫感,呼啸的海风吹得将士们头上的红缨猎猎飞舞,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靠近了一箭之地,皇太极将他的手高高的举起,所有的八旗将士都将火箭点燃,然后拉弓上弦。 “放——”随着皇太极果断的一声下令,五千支火箭如5000个流星,扑向了那小小的渔村,即便是海风强劲,也不能阻挡这飞瀑的气势。 『毛』承禄蹲在一个短墙下,仔细的观察着敌人,当看到黑压压的敌人,慢慢的向自己涌来的时候,当他看到5000支火箭点燃的时候,『毛』承禄果断的下达了命令:“全军将士,立刻上船,我们不和他玩儿了。” 自己的藤甲怕火,『毛』承禄当然知道,虽然已经在外面罩上了一层布,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沙土,但这并不能完全的挡住火箭的攻击,即便是挡住了,但这个小渔村的茅草房,也会瞬间燃烧成一片火海,让大家烧死在这里。于是『毛』承禄就下了这样的命令。 现在不是死缠烂打的时候,只要自己不离开这个海域,那么就会给建奴以压力,何苦自己和他死扛呢? 接到命令,所有的复辽军战士立刻严整有序的开始向码头撤退,就在火箭扑进小渔村的时候,大家安然的上了战船,无数船桨『插』进海水里,战船载运着将士们开始向大海深处退去。 5000支火箭扑进那茅草为主体的小渔村,立刻点燃了整个村庄,轰然间大火腾空而起,黑红的火苗借助强劲的海风肆意的燃烧,浓烟烈火直冲霄汉,火势之猛让远离一箭之地站在下风头的皇太极,都感觉到脸上被热风吹的生疼,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浓烟大火遮蔽了天空,遮蔽了整个眼前的海面,看不到对面的状况,但是这浓烟大火里,没有挣扎翻滚的人影,没有惨叫厮嚎,这样的状况,让皇太极知道,自己的算计落空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渔村里能燃烧的东西都燃烧尽了,大火渐渐熄灭,浓烟也随之飘散,留下的就是一堵堵被烧得漆黑的土墙,还有就是死寂的村庄废墟,然后大家才看到战场的状况,就在那个简易码头都不远地方,停泊着复辽军的战船,这么一个船头,高扬的复辽军战旗示威一样的宣告着皇太极计策的失败。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宿命之始 皇太极看到海上肆意张扬的战舰军旗,只能望洋兴叹。即便自己有千般妙计,百般的思维,对于有战船因而进退自如的『毛』承禄,也只能望洋兴叹,束手无策。所以他只能坚持着自己的判断,那就是『毛』文龙一定会来救援黄古堡里的这些汉军。因为什么他如此坚信?因为他已经派来了两组人马救援来,那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要放弃他早就放弃了,何必做这无用功? 正如皇太极所料,就在双方纠缠不清的时候,海面上突然间出现了一片樯帆之影,『毛』字大祷迎风飞扬,舰队之盛不下百艘,军势之强声震海面。 看到如此巨大的舰队,刚开始的时候,皇太极等人还以为是山东登莱的水军到了,但看到战舰上那大大的『毛』字战旗,这才让他知道,真的是那个打不死的小强,『毛』文龙来了。 『毛』文龙来了,让皇太极的计划得逞了,但也让皇太极的心拔凉拔凉的,因为『毛』文龙突然有了如此之多的战舰,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旅顺陷落了,只有旅顺的陷落,『毛』文龙才能获得如此之多的战船。 皇太极面对几个沮丧的兄弟,自己再也难以从容淡定。 这样的状况,也彻底的平息了内部几个人的意见分歧,他们现在不必再考虑一件事情,就是是不是还要和『毛』文龙在这里来一场决战,然后再去攻打南关收复旅顺了。 现在『毛』文龙的主力已经到达了这里,只能是在这里和他来一场决战,这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这也不错,『毛』文龙带着主力前来,正好在这里,我们跟他来一场决战,彻底的将『毛』文龙歼灭在这里,只要将『毛』文龙的主力歼灭在这里,兵力空虚的南关和旅顺也就唾手可得,还省得我们去攻城拔寨。”皇太极就这样充满信心的给大家鼓气。“而正好我们通过这场决战,彻底的打败『毛』文龙解决掉我们的后顾之忧。” 经过他这么一解释,原本低沉的士气就再次高昂起来。皇太极说的对,现在自己手中掌握着7000人马,这是正蓝旗和正白旗的绝对精锐主力,若是在平时,『毛』文龙缩在他的皮岛上,自己度海作战,对他暂时还真无可奈何,既然现在他主动送上门来,正是求之不得。 “为了将『毛』文龙的主力彻底的调动到岸上来,现在就请五哥带着你的人马对黄古堡展开进攻,给『毛』文龙以压迫。” 建奴女真善于骑『射』,野战才是他们的优势,而皇太极让莽古尔泰去进攻黄古堡,就是用自己之短攻击敌人之长,死伤一定巨大。 莽古尔泰虽然知道这件任务吃力不讨好,但是当初这就是自己的任务,皇太极不去接手也是理所当然,谁的屁股谁擦,这也说不出什么。 于是莽古尔泰就苦着脸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骑马去自己的攻城队伍去了。 皇太极转头对扈尔汗道:“既然旅顺已经丢失,就要防备南关之敌对金州的『骚』扰,所以还请大人您赶紧坐镇金州,防备他们『骚』扰。” 扈尔汗没有说什么,站起来,拱了拱手,然后打马飞奔而去。 皇太极又转脸对达尔汗道:“皮口面对长山岛,你现在就回去紧密戒备,不得让长山岛的敌人趁势上岸抢掠。” 皇太极如此安排,看着是合情合理,但其实却是想要独吞大功。 达尔汗就张张嘴想要争辩一下,但看到皇太极严肃的脸,立刻就心有不甘的闭上了嘴,然后打马而去。 看着几个人被自己支出去了,皇太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歼灭『毛』文龙的大功被自己掌控,自己在朝廷中的威望将更上一步,这对自己将来有着巨大的利益好处。 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众将,大声的下令:“正白旗的勇士们,吹起我们冲锋的号角,敲起我们催阵的战鼓,让我们收割敌人的人头,让我们收获属于我们的胜利吧。” 全军将士欢声雷动。 号角吹起来了,战鼓擂响了,五千正白旗的将士敞是,开了海滩,热血沸腾的看着一批批复辽军在简易的小码头上下船,准备一场割取人头的盛宴。 『毛』文龙带着主力赶到了黄古堡,在海上,他遇到了撤退到海上的『毛』承禄和『毛』有德等将领。 坐着小船赶过来的『毛』承禄在先恭喜父帅取得了旅顺之后,就详细的向『毛』文龙介绍了现在的敌情,当得到皇太极带着正白旗赶来增援的消息后,『毛』文龙的瞳孔就不由自主的一缩。 皇太极,绝对是明末最杰出的战略家之一,而且还是顶尖的那种,原则上,『毛』文龙和皇太极的对决,应该在天启五年的皇太极进攻朝鲜,朝鲜的铁山请求『毛』文龙协防,这才是他们两个人的第一次对决,这次的确没想到他会来,难道宿命这个东西如此顽固?冥冥中就让自己在这里和他对阵较量? 好吧,既然宿命已经决定,我们早晚要有一战,那么就从现在开始,我们双方不死不休,最终到一个人倒下为止。 坚定了这种信念,『毛』文龙反倒心里坦然了,那种历史沉重的压力感,反倒是一挥而去。 “皇太极并没有占据那个已经被烧毁的村庄,还有那一个简陋的码头,他的想法是什么呢,那么就让我来猜一猜。”现在『毛』文龙整个放松了,当然也就有了闲情逸致,于是就对着身边紧张的兄弟义子们说道。 『毛』承禄就接话道:“从整个状况来看,皇太极是想引诱我们上岸,用黄古堡作为鱼饵,让我们上岸之后和他对决,最终将我们歼灭在这里。” 『毛』文龙就看着这个义子,对他掌握战略全局的眼光表示了肯定:“你说的很对,皇太极的想法就是这样,希望在那一片海滩上将我们歼灭,但我会和他决战吗?”提了一个设问句之后,『毛』文龙就从容的道:“和后金建奴的战争,将是一个长久持续的战争,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尤其是现在,我们无论是在兵员,素质上,还是装备上,我们都没有和他对等兵力的情况下,绝战而胜的可能,所以,我不会和他决战的。” 然后靠在战船的船舷上,对着身边的众将说道:“战争这个东西,就是一个犯拧的东西,他的战略目标我们已经知道了,假如说我配合他,那就是我的错,所以,我的目标就是和他犯拧,不让他实现他的目标,只要他的目标没有实现,那就是我们的胜利,在这一点上,我坚定不移。” 林茂春就疑『惑』的问道:“难道说,黄古堡里的兄弟,我们就不救援了吗?” “为什么不救援?我说过,不抛弃不放弃,这是我们建军的基础,也是我们坚决执行的原则,这一点雷打不动,哪怕黄古堡里就剩下一个将士,我也绝对不抛弃他。” 这样的回答,似乎和刚刚『毛』文龙说的又有了出入,这让众位将士感觉到疑『惑』。 『毛』文龙就淡然解释:“敌人想要我和他来一场决战,但是我的目的使救援我的兄弟,所以我决定,凿穿敌人的大阵,救援出我的兄弟,然后我们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人生初见 敌人的冲锋号吹起来了,敌人的催战鼓响起来了,但这根本不能打『乱』『毛』文龙的心,既然皇太极,为了吸引自己登上海滩,和他来一场堂堂正正之战,那么自己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机会,轻松的在海滩上排成一个阵型,不过决战不决战,在战争里面,必须是双方主帅的意愿决定,一方面想要决战,而另一方面不同意,那么对不起!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一队又一队的将士开始下船,通过那个简易的码头,走向了海滩,然后就在那海滩上,按照训练时候的标准,排开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方阵,然后后面的将士在不断的下船,然后再摆开一个小小的阵形。一个又一个小小的阵营不断的在聚合,最终排列成一个大的方阵,最终整个营排成了一个方阵,第二个营就在这个方阵的防备之下,又排起了一个方阵,于是,一个又一个方阵在沙滩上排列开来,组成了一个坚固的防御大阵。 盾牌树立起来了,立刻就是一道坚固的长城。扎枪树立起来了,那就是一座扎枪的森林。 战船上的战马被拉下来,再次给他们披上了藤甲,外面覆盖上防火的水棉布,教导营的兄弟们再次跨越到战马之上,将他的马刀抽出,面对敌人,但这一次,他们并不是被安排成进攻的阵型,而是护卫住了步兵方阵的左右,准备驱离那些绕阵骑『射』『骚』扰的敌人。 身后就是大海,敌人想要包围骑『射』也不可能实现。 最后,在战船上下来了『毛』文龙这一次的真正大杀器,双人抬。三百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敌人,那是死亡的大嘴,正准备吸食敌人的鲜血。 虎尊炮被摆在了阵前——那将横扫所有敢于靠近的敌人。 这才是真正明军的编制,这才是真正明军的大阵,不但冷热兵器合理的搭配,更主要的是一张张坚毅敢战的脸,一颗颗复仇杀敌的心。 站在大阵的中央,『毛』文龙骑在他神骏的白马上,冷冷的看着对面那面正白旗下,一匹黄『色』战马上一身暗黄战甲的人,那就是皇太极,明末的枭雄,覆灭了大明的刽子手。 如果这一战,一不小心让自己侥幸的干掉你,那么,汉家的苦难就会不再发生,一下子干掉你,历史的战车就不再后退,就没有了百年国耻,就没有了积贫积弱的华夏苦难。老天爷将我派来这里,他一定有他的想法,一定有给我的冥冥中的任务。 刚刚穿越的时候,『毛』文龙是一脸『迷』茫的,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有时候明明大家兄弟坐在一起谈论,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一种梦的感觉就突然涌现,看着眼前的人,就好像一个个就是影子一样,有几次『毛』文龙就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触碰一下眼前的人,他很想看到的是,自己的手在他们的身体里穿越过去,让他确定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只要是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对于身边将士的牺牲战死,『毛』文龙很少悲哀,更多的是一种漠然,之所以有这种心态,不是『毛』文龙心冷如铁,而是在他的潜意识里,身边的将士,包括关爱自己的语嫣姑娘都不过是一个网络游戏中的布景道具,他们死去了,不过就是一堆数码的崩塌,如果程序员愿意,会再将这堆数码重新堆砌起来,于是他们就会再次满血复活。 总而言之一句话,穿越后遗症一直没有在他的脑海里丢弃,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开局一条狗,神仙老虎狗的网页游戏,只不过这个游戏太过真实了,真实的让自己已经置身其中不能自拔。 但在这一刻,在面对皇太极的时候,『毛』文龙的脑海里轰然炸响,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这种感觉将原先的不真实,原先的虚无全部打碎,这时候『毛』文龙才真正的感觉到,这一切都不是游戏,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即便是游戏,也是一个巨人,蹲在虚无宇宙中,面对一个地球,在用他的手指拨弄着地球上的每一个人在随心所欲的运作游玩。 好吧,既然真实的存在着,那我就完成上苍交给我的宿命任务,和皇太极不死不休。 皇太极端坐在自己的黄骠马上,静静的观看着对方,观看着他们下船,观看着他们摆开阵型,观看着那个站在大阵中坚的那个骑着白马的汉子。 那一定是『毛』文龙了,看着那个指挥若定的身影,皇太极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就是这个人,让大金不得安宁,就是他屡败屡战,而且越战越强,现在已经成为了大金的后患。 看着他的手下按部就班的排兵布阵,皇太极也不由得暗暗佩服,这的确是一支和正常的明军不一样的队伍,也是和传说中的『毛』文龙的队伍不一样。他们不但全是青壮,没有老弱『妇』孺充数,不再是一群难民,而且他们装备精良,不再是木棍砖头齐上阵,且都是精钢武器,没有腐烂生锈的。从整个排兵布阵的过程上看,他们的确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其实是不是精壮,是不是武器先进齐全这都不重要,真正知兵者,其实最看重的是纪律。 一支军队对敌战斗是看敢不敢战,如果是没有纪律的乌合之众,那么你给他装备再多再好的装备,也只能便宜了敌人,就比如大明参与辽东对大金的军队,都是从全国各地调来的最精锐的王牌部队,但一战开始,便一哄而散,这才成就了大金八旗不满万,满万无人敌的威名。 所以,面对已经有了严明军队的复辽军,皇太极真正感觉到了压力。 其实大明后期的战争,无论是流寇还是后金乃至老大帝国的大明,真正的战斗力就是那样,现在其实就是一个比烂的时代,没有很烂,只有更烂。 所以,『毛』文龙的部队展现的纪律『性』,就让皇太极不敢掉以轻心了。 “看来,这个『毛』文龙还是有些能力的,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在一个孤岛上,在没有大明支援的情况下,能做到这点,真的是不易啊。”皇太极点评着:“但即便这样又如何?在我们大金的铁蹄下,你依旧不过是一群未来的俘虏,未来的奴隶。『毛』文龙,那么就从现在开始,我们斗一斗吧。”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战心动摇 双方摆开了堂堂之阵,烈烈战旗迎着海风飞舞,双方的将士全都屏气凝神,等待着一场对阵厮杀。 但双方似乎都不想率先冲击对方的大阵,都想凭借先期的防守来消耗一下对方的实力,打击一下对方的士气。 于是,双方就出现了一个尴尬的局面,上万人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都在等待对方先行进攻。 “时间对我们有利,身后的黄古堡喊杀冲天,时刻陷入危险之中,最终『毛』文龙会沉不住气的,他会事先进攻的,要不他来做什么?等到黄古堡被攻下来了,那他的举动岂不成了笑话?”皇太极悠闲的玩弄着自己的马鞭,对着身边的一群固山梅勒额真道。 身后的攻防战打的是如火如荼,双方已经杀红了眼睛,八旗骑兵放弃了战马,笨拙的叼着刀子攀爬着云梯,在进行着他们根本就不擅长的爬城攻坚战。 八旗擅长野战,即便是夺城战,其实也是依靠围城或者是靠着内应暴动所得。沈阳和辽阳以及刚刚取得的广宁,都是依靠内应叛徒所得。其后来夺占锦州,饿的祖大寿不得不吃人,最终不得不假投降。洪承畴坐困松山,最终援军都在沿途野战被歼,最终绝望出城而在野外被俘。 所以,八旗是最不愿意拼死爬城攻击的,但现在为了刺激『毛』文龙救援黄古堡,莽古尔汗不得不放弃骑『射』对黄古堡进行攻击,看着一串串的属下被堡上的明军砸下城而骨断筋折,莽古尔泰的心在滴血,正蓝旗一共能有多少这样的勇士?如何能经受得起如此的消耗? 而明军汉人最擅长的就是守卫,只要他们想坚定的守卫一个城池,那就是绝对的固若金汤。 看着远处海滩上不动如山的复辽军,莽古尔泰在暴跳如雷:“你倒是发动进攻啊,你倒是进攻啊。” “风向对我们有利,虽然我们背靠大海,但我们有上百战船,我们随时可进可走,至于黄古堡的安危,我到是一点都不担心,以两千人攻击一千决死之心的兄弟把守的堡垒,想要三天五天拿下来,他们简直就是在做梦。”『毛』文龙也是一脸淡然的玩着手中的马鞭,一脸无所谓的对着身边的义子兄弟们道。 『毛』有德信心满满的道:“黄古堡不大,一千人守卫绝对能够应付,再说了,里面的马肉不少,还有原先石头磊就的房屋,拆毁了,就是滚木擂石,想当初『毛』承鸾兄弟凭借一个冰堡就堵住镇江八日,面对阿敏五千建奴,李永芳的三千汉家都岿然不动呢,何况是这个精石的黄古堡,在加上黄古堡里的兄弟已经知道咱们已经赶到了,他们会更有信心,耗吧,那就大家耗着吧。” 所以大家就取得了共识,于是,大家就这样耗下去吧。 海风猎猎,吹拂着沙滩细沙飞舞,打着旋飞向了皇太极的大阵,许多将士低声的咒骂着这该死的细沙眯眼,嗡嗡的抱怨声已经在大阵里响起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这证明军心已经动摇,这证明,原先鼓舞起来的士气已经开始下降,战斗,士气是绝对至关重要的,一个没有了士气的军队,失败就是注定的。 于是皇太极就开始左右为难了。 冲锋,沙滩地软,战马奔跑不起来速度,会减弱骑兵的冲击威力,骑兵没了冲击的速度,其实还不如步兵的战斗力强。 尤其是迎面的海风,会让自己『射』出的骑兵弓箭减小威力,对敌人的杀伤效果不好,而一旦战马冲击起来,践踏起海滩细沙,将会眯了后面将士的眼睛。 这时候皇太极才感觉到,似乎整个战场上的不利因素都是针对自己的,这时候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战场选择是错误的。 胜败决定细节,而几乎无论是细节还是大方向,都对自己很不利。 在这样的不利情况下,自己还有必要进攻或者说,还有必要进行这一场战斗吗? 皇太极决战的心开始动摇了,随着海风的加大更加动摇。 迎着越来越猛烈的海风,不断的有细沙扑面,皇太极不得不重新缕一缕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战争?是因为皇古堡被敌人占据了,他切断了皮口金州和辽东的联系通道。 而为了打通这个通道,莽古尔泰发动了对黄古堡的争夺,自己的援军赶到,本来想通过黄古堡作为诱饵,引诱『毛』文龙的主力来对自己进攻,然后在敌人的进攻中,消灭掉『毛』文龙的主力,然后将黄古堡拿下,打通双方的通道。 但如果自己放开对皇古堡敌人的包围,那么『毛』文龙是会继续占据这里,还是撤退呢? 其实答案很简单,『毛』文龙绝对会将黄古堡里的将士接出去,然后放弃黄古堡退回到海上去。 既然当初发动这场战争的目的之一就是要重新拿下黄古堡,那么只要自己放了黄古堡的通道,敌人就会将黄古堡交还给自己,那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和敌人来一场对自己绝对不利的战斗呢? 其实事情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往往被聪明人想的越来越复杂,最终把这一件简单的事情,弄成了一个不可解决的麻烦。 想到这里,皇太极对自己这个聪明的将小事情搞的复杂的做法气乐了。 既然想明白了事情,那还是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了,在这个不利的天时地利情况下,还是完成自己最根本的目标。 于是皇太极叫过来身边的戈什哈吩咐道:“你去通知五贝勒,让他撤围黄古堡,放里面的人出来。” 戈什哈立刻领命而去,皇太极接着下令:“队伍向右转,让开皇古堡与海滩的通道。” 将士们虽然不理解皇太极的目的,但是军令如山,大军立刻右转,让开了黄古堡到海滩上的通道。 这样一来,反倒是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那就是如果现在『毛』文龙展开对自己的进攻,自己就是和他在风向上扯平,大家都是侧风头,这倒是可以一战了。 现在皇太极突然间又有了和『毛』文龙一战的渴望,不过前提是,『毛』文龙必须主动进攻。 章节目录 第362章 虎头蛇尾 正在惨烈厮杀的黄古堡上下突然间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是的,不但城头上的明军发出了欢呼,攻城停止的八旗将士也发出了一阵又一阵欢呼,这样的欢呼,竟然比城头上的明军还要响亮,这让刚刚松了一口气的蒙古尔泰简直哭笑不得。 接到皇太极撤围的命令,已经死伤惨重的蒙古尔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进攻爬城战,真的不是自己这些人所能消耗的起的,就这简简单单的一段时间,自己就丢掉了300多勇士,而对于城上明军的损伤,几乎没有。 既然皇太极已经下令撤围,那后果也就不是自己所承担的了,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带着一群欢呼的将士,他们让开了通向沙滩的城门通道。 陈大韶站在城墙上不无惋惜的说道:“如果这样的战斗,再坚持一天到两天,那么我们就会杀伤更多的建奴,可惜了可惜了,这只能证明,野蛮的女真人里面也有聪明人。” 许悌就笑着接口:“这一场战斗打得真是痛快,以我们不过伤亡50人的代价,最少将300建奴留在了这里,这就是攻防战的好处,真的是可惜了,我们还有许多滚木雷石没有使用上,倒是便宜了他们。”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有的没的了,咱们得决定一下,到底下一步该怎么办?是趁着敌人明显放咱们一马的机会走呢,还是继续在这里坚持,跟敌人来个死打烂缠。” 许悌也回到了现实中来,迎着越来越烈的海风,望着很遥远海滩上自己的军队大阵沉声的分析:“敌人之所以这么的大发慈悲,让我们走,其实是天气不利于他们,但是我们继续在这里坚持,这样不利于敌人的天气,不会总有的,现在我们也没有能力和7000建奴真的在这里拼一个胜负。见好就收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我想大帅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陈大韶点点头,同意了许悌的想法:“我们的确还没有和建奴决战的实力,那这场战斗就成了虎头蛇尾,不过也无所谓,来日方长嘛。”然后遥望着对面的自己家的大阵,对许悌道:“大帅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他们没有抛弃我们,这让将士们心存感动,不过我们撤离的时候,是要经过敌人的大阵前面的,如果这时候敌人对我们发动进攻,大帅一定也要发动对功救援我们,那么一来,大家都是侧风战斗,在天时上就成了平局,那样一来就将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到时候会给我们的兄弟造成巨大的损失,既然我们不想占据黄古堡,那么这样的损失就是根本没有必要的,既然大帅对我们仁至义尽,我们也绝对不能拖累兄弟,我现在就派人通知大帅,我们自行撤离,如果半路上遇见建奴的阻击劫杀,我们坚决自行应付,绝对不需要主力救援。” 许悌就郑重的说道:“这需要通知我们所有的兄弟,取得他们的同意。” 于是,陈大韶就站在城墙上,对着城上城下的兄弟们,大声的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城上城下所有的兄弟都抱着刀枪沉默了,生和死之间,就差自己的一份责任和担当。 这时候一个老兵站出来,仰着脸对着城墙上的营头大声的回答:“大帅来救我们,这就是天大的恩德,我们已经心满意足,本来战死是我们的归宿,这一次大帅前来救援,让我们有了生的希望,对我来说,这就是白捡的便宜,怎么能拖累兄弟们?我听你的决定,我们独立撤退,生死由命。” 有了他的带头,其他的兄弟都将手中的刀枪举起来,一起大吼:“生死有命,绝不拖累兄弟。” 一个士兵,被从城头上坠下去,然后飞奔向了自己的大阵,他带去了整个皇古堡里兄弟们的心愿和想法。 建奴的突然撤退,让开了黄古堡和沙滩之间的通路,这样的举动,绝对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之外,但是从整个战场环境上判断,『毛』文龙却更加佩服了皇太极的拿得起放得下的果断。 能够战斗的时候,坚决的战斗,并且动用所有的智慧吸引敌人来和自己战斗,当发现整个局势不利于自己的时候,坚决的放弃。真正统帅该具备的素质,该战的时候坚决战,该放弃的时候,毫不拖泥带水的放弃,怪不得皇太极能将一个强盗集团,最终转变成一个左右天下的真正王朝。 看着越来越对自己有利的海风,这让『毛』文龙只能苦笑摇头,看来一场对自己有利的,和皇太极的出击决斗,就这样虎头蛇尾的收场了。 难得自己占据的天时地利人和,现为敌人轻松的化解了,这的确让『毛』文龙感觉到心有不甘,但是战争是双方的,就是一个范拧的对决,一方在有自主权的情况下因势利导不配合,那的确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想当初六出祁山,诸葛亮占据主动的时候,司马懿就是不配合,结果只能让诸葛亮饮恨五丈原。 占据主动的皇太极明智的选择了放弃,这让『毛』文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多少有些遗憾,自己都准备好了扬沙却敌之计,结果就这么泡汤了。 虽然自己和皇太极的第一场对阵就这么虎头蛇尾了,但没关系,时间还长着呢,复辽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实现的,皇太极会攻击朝鲜的,朝鲜也一定会如历史那样向自己求救的,铁山之战,是命中注定要进行的,那么,我们就在那里再战吧。 皇太极敞开了黄古堡和自己的通道,但皇太极并没有撤军,而是将他的队伍转到了侧风头,这样,就给『毛』文龙一个非常难的选择,对黄古堡的兄弟,自己需不需要接应。 接应了,没有了天时的优势,那么一场均等下的厮杀就将展开,没有了天时的配合,在相等的兵力情况下,自己有没有能力战胜敌人?这是摆在『毛』文龙面前的难题。 但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黄古堡里跑出来一个士兵,当他来到『毛』文龙的面前时候,骄傲的向『毛』文龙禀报了城堡里兄弟们的决定:“我们撤退的时候,坚决不需要大帅的接应,即便是敌人拦截我们,我们也不需要接应,即便我们全部战死在撤退的途中,我们坚决不需要接应。” 这样铿锵有力的决断,让战场上的所有将士们,不由得眼含热泪,这就是将士们的担当,有这样的兄弟,哪一个不为之骄傲? 章节目录 第363章 遽然发动 陈大韶和许悌带着兄弟们走出了黄古堡,他拒绝了兄弟们要在这里埋设炸『药』的提议,因为炸了他,建奴还会再建,那就是汉人的苦难,留给建奴又如何?没有汉人,建奴想守夜守不住,未来取下来就是了。 在最后一步踏出黄古堡的大门时候,身后就没有了屏障,前面就是一个危险的险途,6000多的建奴将由自己的一些兄弟肩膀担当。 陈大韶和许悌将兄弟们分成了两部分,各领500人马,许悌在前走一百步之后,立刻停了下来,将这500兄弟摆成一个坚固的防守阵型,面对6000多冷眼看着的建奴。 陈大韶的五百兄弟快速的跑过这个阵型,在前面一百步的时候,再次摆成防守的阵型。 等他的阵型摆开之后,许悌的五百兄弟再次快步跑过,然后再穿过一百步,再次组成一个阵型,如此往复接替,相互掩护,他们在一步步的靠向自己接应的本军。 皇太极冷眼看着他们这样做着无用功,感觉到可笑,现在在他心中的感觉就是,自己就是一只猫,而这眼前跳的不过是两只小老鼠,当自己将他戏弄完毕之后,就会将它一口吞下。 谁说战斗结束啦,谁说战斗虎头蛇尾啦,八旗自打出兵以来,何曾做过虎头蛇尾的战斗?怎么能可以让敌人如此自如的退去,这是绝对不行的,敞开了他们汇合的通道,不过是让自己的队伍,和敌人的本军形成一个有利于自己的夹角,然后自己,将他们这已经不能撤回到皇古堡之后,就在这片野地里将他们歼灭。 如果『毛』文龙的本阵进行救援,那才是真正的一场战斗。 为三缺一,这是女真将士最懂得,并且运用的最娴熟的战法,这时候不用更待何时? 面前复辽军的两个小阵型正在不断的交替南撤,『毛』文龙的队伍依旧摆着防守的阵型在那里戒备,时间在一点点的消逝,双方都紧张的喘不过气来。 就在陈大韶和许悌的小阵第四次交替,两个小阵达到了中间的时候,皇太极猛的将手举起,然后狠狠的挥下,两千正白旗的勇士立刻一催战马冲了出去,杀向了正在奔跑的复辽军。 轰隆隆的马蹄声立刻打破了战场的宁静,喊杀声冲天而起。 正在奔跑的陈大韶的心就一沉,该来的早晚会来,建奴绝对不可能如此好心的放自己走的,于是他立刻声嘶力竭的对着奔跑中的兄弟大吼:“结阵,就地防守,兄弟们,我们和建奴拼啦。” 正在奔跑之中的兄弟,立刻冲进了许悌结的阵型里加强了这个阵型,一杆又一杆大枪斜举起来,排成了一个拒马阵型,刀盾兵立刻将盾牌斜举,为扎枪兵的兄弟挡住疯狂扑来的箭雨。一千兄弟就在这千军万马里,围成了一个刺猬。 2000正白旗的八旗建奴放开了战马分做两股,分做左右将这个小阵包围起来,往来奔驰之中,不断的开弓放箭,一批又一批箭雨纷纷而下,如暴雨般打在将士们的藤盔甲上,转眼之间,就将将士们变成了一个个刺猬一样的稻草人,敌人没有发动真正的撞击冲刺,他们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困住这个小阵,『逼』迫『毛』文龙出兵救援。 陈大韶站在大阵之中,观察了一下情况之后,大声的对兄弟们下令:“枪阵发动,向南——” 现在的阵型就是一个刺猬,外面是一层长长的扎枪,内里是刀盾兵,他们的盾牌覆盖里整个阵型的上面,就好像乌龟壳一样,让敌人的弓箭骑『射』失去作用。随着陈大韶一声令下,整个大阵行动起来,长长的扎枪指向外面,开始向南缓慢而坚定的移动。 面对前面飞驰的建奴骑兵,扎枪兄弟们不断的刺出手中的扎枪,刺死阻挡他们南下脚步的敌人,然后踏着倒下兄弟们的遗骸,踏着建奴的尸体,坚定的向南向南。 建奴发动了,『毛』文龙果断的下令:“第六营,保护二人抬上前,对阻挡兄弟们撤退的建奴发动进攻,枪阵虎尊转向,面对建奴本阵戒备,一旦敌人发动,坚决回击,骑兵,保护两阵中间的连接,随时准备接应突出来的兄弟。” 整个大阵闻风而动,300门二人抬开始脱离大阵,缓慢而坚定的北上,在距离包围兄弟的建奴五百步的时候,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一百门二人抬轰然打响,浓烟烈火之中,无数炽热的铁子如狂风一般喷出枪口,扫『荡』他们所有遇见的生命,飞奔往复的建奴骑兵,就在这些铁扫把的横扫之下,立刻如秋叶遇到了寒风,惨叫着纷纷落马。 皇太极见到这样的状况,立刻又分出一千将士向火器营扑来,站在火器营中间的王学易毫不犹豫的下令:“第六营前出阻敌,保护火器营。” 火器营不是『毛』文龙的老底子,他们是旅顺的那些反正过来的明军组成,他们面对八旗建奴的疯狂进攻,没有老复辽军的镇定,看到如飞而来的八旗建奴,他们已经面『色』惨白,两腿瑟瑟发抖,只要建奴再冲进到百步的距离,他们就会轰然崩塌,一哄而散。 为了让火器营的新兵能够稳住战线,让他们发挥火器营全部威力,王学易准备用第六营将士们的生命,为火器营的兄弟,隔开一段安全的距离。 随着王学易的一声令下,第六营的将士大踏步的向前,就在火器营前面200步的距离,摆开了一个简单的刀盾阵型。 建奴们嚎叫着冲了过来,但是迎接他们的又是一片硝烟烈火,将他们瞬间打倒。 面对敌军的火器,八旗有着充足的心理准备,以往遇见明军的火器的时候,只要他们顶住敌人的三轮『射』击,敌人就会转眼崩溃。幸存的将士继续咬牙冲锋,然后又是一片烟尘烈火,呼啸的铁子再次横扫敌人的峰面,又一批将士惨叫着摔倒在沙滩之上,他们后面的八旗建奴就越过前面战死的兄弟的尸骸继续冲锋。 已经装填完毕的第一排二人抬再次开火,又是一片浓烟烈火,再一次将敌人放倒一片。 第一层伏在马上的梅勒额真,幸运的躲过了三次的轰击,咬紧牙关拼命的向前冲锋,五六百步的距离,面对骑兵来说,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情,只要冲过去,冲进敌人火器营的阵型里,敌人的火气就彻底的失去了作用,那么自己的这段时间面对的是几乎等于手无寸铁的明军,那将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顺风飘过来的硝烟,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但距离在他的心中,300步了,两百五十步了,两百步了,只要自己再加一把劲,冲进敌人的火器营里,自己就算胜利了。 章节目录 第364章 火器呈威 正在这个梅勒额真,计算着奔驰的距离的时候,他的战马突然间砰的一声撞上了什么东西,硝烟之中,一杆大枪雪亮的枪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本能的扭头躲过,但是战马却收不住蹄子,一下子撞在了另一杆扎枪之上,战马悲嘶一声轰然倒地,这时候梅勒额真才看见,就在他冲锋的路上,就在他和敌人火器营的中间,敌人竟然用肉体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阻挡住了他们前进的脚步。 冲锋出来的一千兄弟被这道盾牌和扎枪组成的防线阻挡住了,虽然给他们以冲撞杀伤,但是骑兵的速度在这里就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火器营里的王学易再次大吼:“二人抬,放——” 第一批放空枪的二人台将士,已经将枪装好,听到这样的命令,他们犹豫的看向了这个指挥将军,因为他们前面有一道自己的兄弟,如果自己的抬枪发『射』,绝对会造成误伤。 王学易将令下达,竟然没有听到抬枪的响声,当时大怒,对着火器营的新丁们大吼:“二人抬,放——” 还是没有人响应,站在身边的一个新丁苍白的脸,哆哆嗦嗦的提醒这位将军:“前面有我们的兄弟,这样会造成误伤的。” 王学易血红着眼睛,一把将自己的指挥刀压在了他的脖子上,对着他声嘶力竭的大吼:“我知道前面有我们的兄弟,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挡骑兵对你们的冲击,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够开火,火器营的兄弟们,开火——” 王学易的狰狞吓到了这些新丁,但前面刀盾扎枪兵的拼死阻挡的心思他们也懂了,这时候,他们必须珍惜兄弟们用生命给他们换来的机会,于是这些火器营的新兵,就在心中乞求着满天神佛,尽量将二人抬的枪口瞄准骑在战马上的敌人,然后点燃了二人抬。 一片轰然的枪声过去,又一批炙热的铁子飞出,扑向了正在和阻挡他们的刀盾兵厮杀的建奴。 铁子过处,一片血火哀鸿,无数建奴纷纷被打落马下,当然,也有第六营的兄弟被铁子误伤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二队二人抬,开火——”面容坚毅的王学易没有被自己兄弟的生死所动摇,他坚定的再次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第二次的发『射』再次进行,又一匹建奴被打倒在了那血肉阻击线上。 硝烟散去,刚刚冲出来的一千正白旗建奴,在那道生死阻击线前,只剩下孤零零的百余人。 他们停止了进攻,他们胆怯了,他们开始慢慢的后撤。 让他们胆怯撤退,不是自己兄弟的死伤,而是敌人的决绝,是敌人那悍不畏死的精神让他们望而却步。 敌人撤退了,王学易再次将他的指挥刀高高的斜举向北:“火器营,向北,进攻——” 火器营的新兵们开始随着这声命令整齐有序的向北推进,原先虚浮而战战兢兢的脚步,这时候也变得坚定起来,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前面有一道敌人不能逾越的保护屏障,现在给他们的,就是利用兄弟们血肉换取的时机,向北进攻,接应南来的兄弟。 二人抬在连绵不断的轰响,整个火器营再向前推进,当一片硝烟散尽的时候,阻隔在他们两个阵型之间的八旗建奴已经死伤殆尽,随着一阵欢呼,两个兄弟部队汇合在了一起。 王学易抹了一下熏黑的脸,对着会合过来的陈大韶还有他的兄弟们骄傲的说道:“跟着我,回家。” 回家的欢呼声,就在这阵地里激烈昂扬的响起。 皇太极的确没有想到,自己的进击又一次落空了,他实在没有想到,敌人是如此的奋不顾身,是如此的强悍,他们的火器是如此的犀利,如此的沉稳。 就在两面对攻之下,虽然也留下了最少一千的复辽军,但自己也最少损失了800将士。 自己的八旗子弟是金贵的,这样的战损交换比绝对是自己不能承受的,自己的将士是死一个少一个,而敌人,或者说是大明,即便每一战战死十万二十万,只要他们愿意战斗下去,就会有二十万四十万的将士走向战场。 面对不动如山占据着上风头的『毛』文龙的本阵,皇太极在犹豫再三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进攻。 『毛』文龙的目的是接兄弟们回家,所以他也没有对皇太极的正白旗发动拼死的进攻,因为自己的阵型,现在还只能适合防守,如果一旦贸然的发动进攻,双方缠斗在一起,就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那么这一场战斗,就必须有一个人彻底的倒下才能结束。 『毛』文龙还没有冲动到认为自己和敌人的数量相当的情况下,能够将敌人打倒,所以,在他听到迎接的队伍传来一阵又一阵回家的欢呼声之后,就明智的选择,避敌锋芒,利用现在敌人还舍不得巨大的损伤的情况下,坚决的退出战场,结束这一场宿命中的对决。 会师之后的两个兄弟部队,在二人抬火器营的掩护下,慢慢的撤向了本阵,最终和『毛』文龙的本镇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加坚定的大阵。 这一场迎接和突围战是胜利的,虽然在战场上,留下了一千四五百复辽军将士们的遗骸,在撤退回来的队伍里,有四五百的伤者,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毛』文龙最后举起军刀,向倒在战场上的将士们的遗体施礼:“先委屈兄弟们遗体,请你们的英灵,跟随着我的战旗一起回家。” 然后果断的下令,虎尊炮,二人抬火器营断后,『毛』有德第一营保护火器营,其他将士,交替掩护,我们上船回家。 火器营的兄弟们轰然应诺,他们没有因为接受了断后的任务而抱怨,他们没有被抛弃的感觉,因为又有一千刀盾兵和大枪兵在他们的前面一百步的距离,组成了一道防护他们的血肉长城。 最后一个士兵踏上了战船,跳板被收了起来,站在船舷后的『毛』文龙,遥望着海滩上正白旗大旗下的皇太极,心中默念道:“从今以后,这明末辽东的战争,将是一场属于你我的战争,这不过是刚刚开始,真正的对决较量,还长着呢,最终在这片辽东的大地上,我们两个人之间只能有一个人站立着,我想那一定是我,对此我坚定不移。”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南关张盘 南关张盘用脚狠狠的跺了一下城墙上新加固的地方,对质量非常满意。 以工代赈的办法非常好,不但解决了城里百姓的生计,而且这种雇佣的办法,百姓做事的积极『性』可比无偿劳役要高了太多,他们不再抵触,不再消极怠工,百姓最淳朴和感恩的心情在努力的劳作着,用最好的质量,最块的速度回报复辽军的恩情。 “午间的伙食要保证充足,再和沿海的那些渔民说说,我们再给民夫们增加些咸鱼下饭,让他们再辛苦一下,多打点带鱼什么的,价钱好说。”张盘吩咐着身边的一个里正,他shi沿海渔村那里正,刚刚他们送来了一筐又一筐的海鱼,个大肥美,换取了渔民们急需的食盐还有蔬菜,这个里正还因为采购的多,那个卖家还特意的给他的小孙子包了一包水果,这个鼻涕虫正啃的香甜。 里正听说大军的订货更多,当时更是高兴,往日大军所需那都是明抢,但复辽军那可是真金白银一手货一手钱,这可是打记事起就没有过的好军队啊,这一点当然满足。“将军您就放心,我下半晌回去,立刻组织乡老再下海,往深海走走,保证多给你打点好货。” “这却不急,晚上风大浪高,别为了一点钱搭上乡亲的『性』命,那就事为不美了。” “谢谢将军关怀,您放心,我会挑选老船工的,难得大军在这里动工,还不是趁着多赚点,就不瞒将军,就这么短短一点时间,就顶的上往年一年的收入了,乡亲们也难得的手中宽裕了些。”然后就再次从怀里小心的拿出了一个小包,将身子背过去挡住其他人的视线,笑着塞向张盘:“这些孝敬还是请您老收下。” 张盘就哈哈大笑:“你老倌还是这样,跟你说多少次了,我不会收你的孝敬的,只要你给我鲜鱼好货,我绝对不拖欠,但你给我滥竽充数,我一定拒收的。” “绝对好鱼,绝对没有烂鱼。” 张盘立刻明白了,自己这文绉绉的滥竽充数被老里正听成了烂鱼了,不由得更是开心:“那就这么定,明天再给我带点海带来,也按着斤两给钱。” 老里正立刻道:“那东西满海滩都是,婆娘孩子们随便就捡了,不打钱的,不打钱的。”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老里正,张盘走到一个老石匠的身边,看着他粗糙的大手正在将一块石头切割,就蹲下身问到:“早饭吃饱没有?” 这个老石匠立刻回答:“吃了两碗饭,还喝了一碗鱼汤,这是一辈子难得的美味。”然后就有些老脸一红:“还多吃了半个馒头,真的是没得出息,占了国家的便宜。” 东江镇这个年月的以工代赈,其实工钱并不丰厚,主要就是为了给百姓找个营生,一个人一日的工钱,仅仅能满足他身后一家五口人的吃饱为标准的,然后『毛』文龙依旧偏执的绝对不免费给任何午餐,每一餐,都要扣三个大子儿的伙食费,虽然这三个大子儿在市面上,仅仅能买一两个包子,在这里,不过就是一种象征,但是『毛』文龙就是坚决不免费提供餐饮。 百姓还是淳朴的,他们也知道自己三个大子能买来什么,所以这个老石匠便认为,自己吃了人家两碗饭,喝了人家一碗鲜美的鱼汤,又悄悄地多吃了半个馒头,就是昧着良心占了官家的便宜,这的确让人羞愧。 张盘就笑着拍了拍老石匠的肩膀:“没关系的,当初咱们大帅规定三个大子一顿饭,但没有规定大家吃多少,只要吃饱别浪费就成,再说了,多吃能干,这是天下道理,看你姥爷子如此能吃,当然也就能干,只要好好的将咱们这个堡垒修建完毕,最终让建奴在这里碰个头破血流,保住大家老小的安全,就比什么都强了,你就放心的吃可劲儿的吃吧。” 一说到活计,这个老石匠就立刻充满了骄傲:“我可是这周边几十里响当当的老手艺。”然后一指着身边一群年轻的人:“咱们十字街上的那个钟鼓楼,就是我带着这帮徒弟们做的,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还闹了一次地震,根本纹丝未动。” 那个钟鼓楼的确坚固无比,而且是美轮美奂,是这城里最标志的建筑,也是这个老师傅最得意的作品,每每东家上门让他去做活计,这个老石匠都要把这个东西拿出来说事儿。 “所以将军你就放心,我负责的这一段城墙修补,绝对不出现二茬的现象,绝对会让他和眼前的城墙形成一块,即便建奴的大炮怎么样的攻击,我也保证他安然无恙。” 张盘就信任的点点头:“一切都拜托了,等我们过上真正的太平日子,到时候我请你老给我盖一个小院,工钱不是问题哟。” 就在这样亲和的气氛里,张盘一路走一路巡查监督。 正在这时候,一个传令兵兴奋的跑了过来:“将军将军,从旅顺运过来的大炮到了。” 张盘闻听当时大喜,一把抓住这个传令兵兴奋的问道:“多少门?” 这个传令兵立刻回答:“大大小小200门,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哇,两百门啊,太好啦。”张盘兴奋的丢掉了文士的矜持,一跳八丈高,然后捂着自己的头盔,三步两步就冲下了城,迎接自己的宝贝。 从西门正有一辆又一辆大车,吱吱呀呀的过来,当头一个健壮的骡子拉着一架车上,那上面就是大将军炮,正威武的昂扬着炮口,让人一眼看去就爱的不行。 张盘紧紧搂住这个大家伙,左看右看,然后看到上面铸造的年代,不由得感慨:“这都是我爷爷辈儿的了,但是不管如何,这一次,即将面对建奴,就看老爷爷你如何返老还童焕发青春。” 负责押运的朱全将张盘从大炮上拉了下来,笑的道:“时间紧迫,赶紧将这些爷爷们请上城去吧。” “正是正是。”张盘立刻下令,让修补城墙的民夫全部过来,将这二百门爷爷送上城头,让他们再焕发青春。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大炮主义 无数条绳索在前面拖拽,无数赤膊的汉子在后面挥汗如雨的推着,一门两千斤的大炮被沿着城墙马道往上推运着,一个小队长拿着一面小旗子站在上头,声嘶力竭的喊着号子,所有的民夫都按照小旗的摆动,一步一步挥汗如雨的用力,整个场面热烈的让人热血沸腾。 张盘脱掉了上衣,亲自拉起一根绳子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单薄文弱的肩膀被绳索勒进很深,但他却不知道疼痛,脱掉鞋子的脚板,五个脚趾头死死地扣紧马道上青砖的缝隙,随着那个小旗的一声呼喊,迎合一句“嘿呦”奋力的向前挪动一步,然后死死的顶住,大家一起喘口气,然后继续随着那个小旗的呼喊口号,再次大吼一声:“嘿呦”继续往前一步。 每一步前进艰难,但每一步都是如此的坚定,这让张盘的脑海里不由得浮想联翩,这种负重前行,就好像是现在自己的复辽军东江镇,虽然每一次都留出了无数的血汗,但是,在大帅的口号下,在大帅的指挥下,大家就这样一步一步虽然艰难,但依旧砥砺前行。 胸口在这样艰难的前进中,火热的就像燃烧了一样,只有每一声嘿呦的口号呐喊,才能缓解心中的烈火。 坚持着,努力着,将自己肩膀上的绳索,拉紧,将身后的负重托前,只要坚持住,只要有这一口气在,目标总会达到,胜利必将实现,父母哥哥的深仇大恨,最终能够得报。 突然间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绳索一松,猛回头,那2000斤的大炮,被自己一帮人拉上了城头,张盘不由得放下绳子,仰天大吼。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胜利。 没日没夜的劳作,一门门大炮被摆上了城头,黑洞洞的炮口面对城外的开阔地,那里将是建奴的血火坟场。 『毛』文龙回来了,带回来了他营救出来的不足五百的兄弟,这样的消息在南关将士们中传开,无数将士一起一再欢呼,欢呼他们未来同样不被抛弃不被放弃的命运。 将打残的第四五六七营用战船运回皮岛,『毛』文龙命令皮岛训练的李光春立刻在难民里征召新兵给与补充休整,命令赵铁匠日夜打造刀枪器械给与补充,立刻命令『毛』学礼继续在民间收购藤甲藤牌给与补充。 命令『毛』仲明,『毛』有德,王直各回本岛,防备建奴分兵突袭,命令得到补充的单游击严防长山岛。 然后站在城头上,看着遥远的隐没在万千大山里的金州,对着张盘道:“这里,我再将两千将士还有三百抬枪交给你,加强你的力量,准备迎接建奴的进攻,建奴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南关,放弃旅顺的,不久的将来,这里或许有一场大战,你一定要给我守住这个门户。” 张盘立刻挺直了身子,大声的向『毛』文龙保证:“请大帅放心,有我张盘在,南关将固如金汤。” “对于此,我深信不疑。”『毛』文龙肯定的断言。 对于大帅如此信任自己,张盘更加感动。 “你还有什么困难吗?现在说出来,我尽全力满足你,别到时候再叫苦。”『毛』文龙笑着对张盘道。 张盘毫不犹豫的回答:“我要炮手。” 这个一时间倒是真的难住了『毛』文龙。 张盘得到了从旅顺拆卸下来的二百门火炮,但却没有相应的炮手,只是朱明东拼西凑的给他弄来了三十个,其他的也实在是没有了。 炮兵可是一个真正的技术兵种,那绝对不是随便抓了几个民夫就可以弄了,而『毛』文龙整个军队的组成,的的确确都是土豹子,谁也不会这东西。 这也就是女真缴获大明不下两三千大小火炮,却只能堆在库房里,任它生锈腐烂的原因,因为他们没有合格的炮兵,仅仅凭借着俘虏过来的大明炮手,根本就支撑不起一个完备的炮兵队伍。 而其实大明的所谓炮手,大多数也不过是挂了一个名头,在平时每年要是能打上一炮两炮,就已经是老把式了,根本没打过炮的炮兵却占着绝大多数,疏于训练,这是大明军队的普遍现象,那是顽疾,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 而这时候,你让『毛』文龙冷手抓热馒头,上哪里去给张盘寻找炮兵去?不过一切事情,对于『毛』文龙来说,都是从无到有,没有困难,创造困难还要解决困难呢,何况现在真有困难。 在『毛』文龙的团队里,困难太多,已经习惯了,解决了就是了。 “把那些炮手们叫过来,我好好的问一问,绝对不能让这珍贵的火炮成了摆设。” 一群炮手被叫了过来,他们已经丢弃了原先明军的那破烂的衣衫,换上了笔挺帅气的复辽军军服,虽然不过简单的吃了几天饱饭,但整个精气神已经焕然一新,有了脱胎换骨的意思。见到『毛』文龙,这三十左右个炮兵立刻跪倒一片,口称参见大帅。 『毛』文龙就一一拉起来:“诸位都是我复辽军的宝贝,以后见到我,就不必跪拜了,再说了,咱们复辽军也不讲究跪拜,大家见面拱手施礼也就是了。” 这群人就恭恭敬敬的站起来,嘴里说着不敢,待一个个缩肩塌背,充满了谦卑。 原先,腐败军队里的那套上下尊卑严苛的礼仪已经渗透到他们的骨子里去了,一时半会儿的确改不过来,只能用环境慢慢影响。 『毛』文龙就微笑的请教:“这里哪位是你们的头?” 人是群体动物,不管上面指派没有指派,在一群人里,自然而然就会出现一个领头人,所以『毛』文龙如此问。 一个年近半百的汉子被大家推了出来,这个汉子恭恭敬敬的走到了『毛』文龙的面前,口称大帅,就又要跪下磕头。 『毛』文龙手疾眼快,一把抄住:“既然你是兄弟伙们推出来的头,那我就正式任命你做这南关的炮兵营营头,你原先的名字叫什么?军衔是什么?” 这个半百的老头赶紧回答:“小的董浩,原先是个总旗。身边的兄弟们都叫我董大炮。” 『毛』文龙就笑着道:“董大炮,懂得大炮,不错的名字,你现在就是副千总了,希望你在未来的战争中大发神威,将这个副字尽快去掉。” 章节目录 第367章 令人发指 董大炮一步登天,成了真正的军官,当时感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好,『毛』文龙就拉住他:“听你的名字就是一个老炮手,来来来,给我演示一下。” 董大炮一听说『操』炮,立刻丢掉了拘谨谦卑,恢复了神采飞扬,原本半百萎缩的身体,也似乎年轻了许多,带着『毛』文龙走到了一门红衣大炮跟前,对着他滔滔不绝的讲解起来,一边讲解,然后问『毛』文龙:“大帅想要打多远?” “这个东西能打多远?”『毛』文龙就反问道。 董大炮就拍了拍眼前的这门红衣大炮:“这门炮有2000斤,最远的距离可以达20里路。”然后一指边上不远的另一门:“那一门叫将军炮,重500斤,最远的距离可以打十里路,而那一门更小,也就300斤,能打五里路。” 然后摇指着远处的一门细长的火炮:“那叫佛朗机炮,它是由子母两炮组成,『射』速快,但距离近,能打三里路远。” 随着这个董大炮的指点,看的『毛』文龙是一脸黑线,一脸瀑布汗。就这200门火炮,最大2000斤的红夷大炮,到最小不足百斤的虎尊,最笨拙古老的直筒炮,到先进子母的佛朗机炮,林林总总,简直就是这个年代的大炮展览馆。 明中期以前中国的火器技术与西方同时期火器的发展相比并不理想,中期以后火器制造已落后于西方。该时期中国火炮的缺陷太多,而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不重视火炮各部尺寸的组合搭配。所制火炮炮身与口径之比不符合“模数”理论,『性』能低劣。 明初火炮生产量相当可观,铸造工艺也很高超,火炮基本上形成了细长、短粗两种类型,但从史料记载和出土实物的铭文可知,明初甚至直到清代火炮大多是以重量作为衡量其『性』能优劣的依据,这远远没有以炮身与口径比例搭配为主要『性』能参数科学合理。尽管传统中医学有“等身寸”概念,晋代裴秀把“分率”作为制图的六法之首,以及建筑设计方面宋代实行过“材分”制,但在中国古代火器制作中没有产生类似的“模数”概念。铸造炮简直就是随心所欲,根本就没有统一的规格标准。 在明朝人铸造大炮的时候,更是脑洞大开,比如说边上那一溜佛朗机炮,从明朝嘉靖二年,葡人率战船侵入广东新会西草湾,明军生擒42人,并缴获其“佛郎机火炮”之后。发现这东西是个好东西,无论是在火力、『射』程、命中率和结构诸方面,均超过了明朝的神机枪炮。明廷于是积极吸收、推广和改进此项技术,仿制成了大样、小样、中样、马上、流星炮、连珠、万胜、日出、无敌大将军、铜发贡、百子等佛郎机火炮,名目多到令人发指,即便是最熟练的炮手,都能叫你晕头转向。 这绝对不行,等自己未来将孙元化找到,在具备了钢铁,就将这笨重没用的东西全部摒弃,直接铸造『射』速快散热好的佛朗机子母炮,统一大炮口径和样子,这样才能批量的训练出优良的炮兵,加强火器的建设。 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必须解决眼前的问题。 董大炮就询问:“大帅,你要我将这门炮打多远?” 『毛』文龙就收起来暂时还不现实的梦想,伸着脖子朝城外看,大约在八里路上的距离,有一棵低矮的松树,『毛』文龙就一指那里:“就打那棵松树吧。” 董大炮就眯起一只眼睛,然后将大拇指伸起来,左右的比量一下,然后左右眼睛分别张合,嘴里嘀嘀咕咕,然后汇报道:“那棵树离这里八里半路,我现在就给大帅示范。” 首先用蘸了水的墩布,将炮膛清理,然后拿起一个木勺,在木桶里舀了一勺子火『药』却不是倒进了炮口,而是先捏了一点放到嘴里品尝,咂吧咂吧嘴,那真的是津津有味。 这个举动,当时让『毛』文龙目瞪口呆,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家伙要到底干什么? 董大炮看见『毛』文龙『迷』『惑』的眼神,立刻解释道:“工部里每一班做的火『药』,纯度相差悬殊,虽然相同的装『药』量,但因为不是一个班次的,往往『射』击的距离就不同,所以必须先品尝一下火『药』的纯度。” 这时候,身边一个猥琐的汉子伸出脑袋,对着『毛』文龙谄媚的笑到:“我们董大哥的嘴,那就是试金石,什么样的火『药』在他嘴里只要一尝,立刻就能辨别好坏,就能估算出能打多远。” 『毛』文龙就一拍脑袋,这个没有标准化的令人发指的年代,简直让人无语,如果要想训练好炮兵,难道还让他们个个口能试『药』?看来未来自己的火『药』一定要进行标准化。 尝试完了火『药』,董大炮心中有数,于是拿起木勺子来,挖了一勺,用手掌将勺子抹平,掂量了掂量,将火『药』倒入炮口,然后如此三番,挖了五勺子进去,最终又想了想,嘴里继续叨叨咕咕,就挖了半勺倒了进去。一边『操』作,还一边向『毛』文龙解释:“装『药』量这个东西全凭经验,装多了容易炸膛或者是直接打飞,装少了,却又威力不足,打不到那里,要想装的正好,没有个三五年的经验是根本不成的。” 于是那个猥琐的汉子就再次伸出脑袋,向着『毛』文龙炫耀:“我们董大哥的手就是公平秤,只要上了他的手,火『药』的分量就可以定下来了。” 这样连番动作,已经不能让『毛』文龙拍脑袋了,而是直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简直就是难为人,怪不得现在大明的火器威力不足,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没有定装『药』,全凭士兵的经验,在工部低劣的制造技术情况下,那些火器兵只能尽量用最少的装『药』,来保证火器不炸膛,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所以根本就发挥不了火器的应有作用。 对于大明朝的火器,『毛』文龙绝对是给予了最低劣的评价,明朝工部做出来的火器,简直就是『自杀』神器,那真做到了杀敌五百,自损一千,因此在大明的军队里,士兵们宁可用扎枪大刀去和敌人拼命,却绝对不愿意用火器来与敌人对战,因为让我拿着扎枪大刀与敌人拼命,最少运气好的情况下,还能杀死敌人拉个垫背的,而若火器来与敌人对战,那结果就是直接『自杀』,死的冤枉的再也不能冤枉。而『毛』文龙也知道历史的趋势,那就是火器将取代刀枪这个冷兵器,而走向残酷的战场,但那个前提是火器的制造质量绝对要有突飞猛进的发展,而『毛』文龙一直沮丧的就是在这里,自己的确不是一个理工科人才,其实连个合格的大学生都不是,让自己去造枪造炮,开厂练钢,那简直就是赶旱鸭子上架,你完全可以出去看看,母猪是不是已经在树上了。 这样看来,大明的火器兵的确是天下最勇敢的人,因为只有这大无畏的勇敢『自杀』精神,才敢于摆弄这不靠谱到已经让人发指的家伙。 现在想起当初在镇江的堵门之战中,自己的义子『毛』承鸾『操』作那些榆木喷,当时没将自己全部人马一次炸死,真是老天眷顾自己,现在想起来,『毛』文龙已经开始后背发凉,连声感谢漫天诸佛了。 于是『毛』文龙已经默默的决定,只要自己的财政得到改善,那么第一个投资的,便是孙元化的火器作坊,让他给自己生产出来真正合格的火器装备自己的军队,那时候才是自己的军队脱胎换骨走向热兵器的时候,希望这个时候不会太远。 正在『毛』文龙瞎想的时候,董大炮已经将火『药』夯实,然后蹲在地上,在大炮边上一片弹丸里挑拣着。 『毛』文龙再一看那地上的弹丸,差一点直接晕过去,堆在这门大炮边上的弹丸,有石头的,有铁的,有大的有小的,林林总总,让人看着简直眼花缭『乱』,这要是在战斗中,紧张的捡起一个塞进去,要么就被卡住,要么就小,没有密闭『性』,直接就放了空炮。 董大炮挑拣了一个,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之后塞到了炮口里,然后开始海上一群兄弟,调整大炮的角度,好一顿摆弄之后,拿起了火折子,点燃了火门。 董大炮一拉起呆头鹅一般的大帅直接开跑。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改进办法 刚跑出两步,一声巨响,『毛』文龙扭头看去,炮口一阵硝烟,一颗弹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出,呼啸着扑向了那个远远的目标,然后——在那个松树旁大约——半里的地方砸了下去,立刻砸出了一个大坑。那个炮弹,被坚硬的土地弹起,又蹦跳了三四次,最终隐没在了草丛中。 而围着大炮身边的这些兄弟,就一起欢呼起来,围着董大炮,不由的佩服赞叹:“董大炮果然名不虚传,这一炮打的真叫准,真是神炮啊。” 『毛』文龙就目瞪口呆了,差了半里这还叫准,这还叫神炮?这也太扯了吧。 这样看来,当初象关那一炮砸中安费扬古,那用简直如神助都不能比喻了,那绝对是安费扬古直接奔着炮弹扑上去的。 再想一想后世袁崇焕一炮砸中十里地外的努尔哈赤,那真的就是呵呵了。 大炮演示完毕,『毛』文龙感觉到头脑发晕,闭着眼睛捂着脑袋,对着身边的『毛』承龙吩咐:“扶一把我,我头晕。” 董大炮大惊失『色』,以为是自己的大炮震到了大帅,带着一帮兄弟呼啦啦跪倒一片,连连叩头请罪。 『毛』文龙就有气无力的挥挥手:“你们都起来吧,不关你们的事,我是沮丧加失望给闹的。” 面对这样的结果,『毛』文龙真的是沮丧到无以复加,如果按照董大炮的切身经历,他是天分加上时间,才成了所谓炮神,如果是一群新兵,不直接将炮弹打到天上去就已经不错了。 建奴可能马上就扑过来,对南关进行决死的进攻,还要指望这些大炮发威,那是想都不要想。 但是200门火炮摆在这里,却成了摆设,不能够发挥他们应该发挥的作用,这的确让人沮丧和无力。 必须想一个办法,否则的确是太过可惜。 拍着脑袋在城头上走了几圈之后,『毛』文龙决定,给每一门炮配备固定的装料包,然后让那些新兵按照装『药』包填装,宁可少不可多。用这个固定装『药』包的办法,来弥补凭借经验装『药』的缺点。 于是他就招来了董大炮,让他将城里所有的炸『药』都挨个尝一遍,看看她们其中的差距。 所有的木桶被打开,董大炮拿着一个汤匙一桶一桶的尝过去,还好,这上万斤的火『药』,总算只有两三种,这多少让『毛』文龙感觉到了放心一点。 挑选品质最好的,『毛』文龙将他们捆扎成炸『药』包,准备在敌人攻城的时候,直接用人工丢出去,这个效果可比炮弹效果强多了,也弥补了火炮在城墙下的死角。 然后就是让董大炮做出一份由远及近,同时也根据个各火炮的大小,测算出三等的火『药』分量来,用油纸包了,在上面写上123号,放在火炮的边上,这样那些新手们,就可以根据敌人的远近,装填相应分量的火『药』,给敌人以杀伤。至于准头,那就是看人品,不但要看自己炮手的人品,还要看敌人的人品,要不你还能怎么办呢?没有办法,只要面对城外的敌人,祈求不要把炮弹打进城内就行了。 对于这个办法,董大炮简直将『毛』文龙看做神人,嘴里连连嘀咕:“大帅就是大帅,我怎么就想不出这么好的办法来呢?” 『毛』文龙就谦虚的笑了,这个办法是相当简单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高深奥妙,其实每一个人都懂,但为什么没有实行?道理很简单,出在了两群人的身上。 第一群人就是上位者,他们是懒政造成的,指挥炮兵的人根本就不懂得炮,也就没必要为这件事情『操』心,所以他们懒得去研究这个东西。 还有一群人,就比如说像董大炮这样的神炮手,他们其实内心里也懂得这个办法,但是这些人,却继承了中国工匠的共同『毛』病,那就是为了保住自己掌握的技术,而不愿意将这些东西告诉别人。 这种心态,表现在中国最经典的一句匠人中的行话,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在他们认为,将自己的技术教给别人,就等于将饭碗送给了别人,那么自己就等着饿死吧。 中国古代人是聪明的,有许多的发明创造,都要优于西方国家,但为什么随着时间的发展,西方的国家却在技术上,进步的速度比中国的要快,最后到达了一日千里的地步呢? 根本的原因有两点,首先一点,就是中国人是不愿意将自己的技术传授给别的人的,这就又有了一个规矩,一个好的祖传绝技,已经严苛到了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的地步,最终有许多连现代都让人羡慕的古代绝技,最终失传了。还让人怀疑,许多创造发明了这些绝技的人,是不是如『毛』文龙这样的穿越者,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是他们的技术失传而已,最终成了一个谜。 还有一点,那就是中国工匠的不善于总结,中国人,并没有真正做到将技术重视起来,并且总结前人经验,形成一套完备的理论,虽然有了几本像齐民要术等等的科技书刊,其实他们还大部分偏重于农业知识,而所记述的东西,几乎也就是一个大概。 好在不管怎么样,『毛』文龙不是古代人,他的心胸是宽阔的,他很自然的认为,只有将技术推广出去,才能有更多的人了解这门技术,并且加以完善,达到精益求精,古代人的智慧,绝对是不可以轻视的。 也通过这一件事情,『毛』文龙下定决心,在自己的皮岛书院,成立一个分支机构,那就是技术学校,聘请一批老师傅们,给予他们丰厚的待遇,用以来换取他们手中掌握的祖传绝技,然后用技术学校的方式,加以推广利用,想一想这个办法在未来,将推动整个大明的科技进步,这让『毛』文龙多少感觉到一点欣慰,同时也是自己集团所必需。一切都要靠自己,靠别人,你就等着去死吧。 分装火『药』,捆扎炸『药』包,将弹丸分门别类,种种繁杂的事情都要『毛』文龙亲自过问,而且仔细检查之后才算放心。 等着一切办完了,已经是两天的时间过去了,筋疲力尽的『毛』文龙决定离开南关,因为准备来一场艰苦的城防战,有张盘带着4000将士就足够了,他要回到旅顺去,那里的战后重建,稳定地方还必须要他亲自坐镇一段时间。 同时,旅顺和南关距离也不算太远,万一前面出现什么危险?自己也能够第一时间赶到。 现在自己的集团草创,各种各样的人才奇缺,不得不自己事必躬亲,等到过一段时间,大家适应了这样的战争环境,一切都步入正轨,到时候自己才能真正放松一下。 于是对张盘进行的千叮咛万嘱咐,最终『毛』文龙带着王强和两个小的,急冲冲的赶到了旅顺。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分田分地 既然旅顺已经被自己设定为真正的统治区域,就要给与大力的治理,让它真正发挥自己根据地的作用。 『毛』文龙重来旅顺,这让许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让原先一个孩子王,硬是一步登天担当起一地知府的重任,也算是难为他了,这真的就有一种的旱鸭子上架的意思。 “一切都是开头难,由于我不想将旅顺交给朝廷,让朝廷一些贪官污吏跑过来伸手,所以一切都必须靠我们,我们必须『摸』索出一套我们自己行之有效的办法,将这里建设成我们最稳固的根据地,生产出我们需要的东西物资,供应我们未来的战争。”坐在旅顺的大堂上,『毛』文龙开宗明义,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以便让手下的文武将士们做到心中有底。 “如果登莱或者是辽东巡抚过来讨要该如何办呢?”朱明不无担心的询问,上下尊卑,一切听从朝廷,这样的观念在这些人的脑海里已经根深蒂固,旅顺虽然是『毛』文龙拿下来的,但是按照行政划分上,他不归东江镇管,一旦上面派来官员接收也是为难。 『毛』文龙就皱眉:“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儿我也是拿不出个章程来,等前面南关战斗结束,建奴退去,我是要专门开一场大会,咱们兄弟在一起好好的商量商量,但是我的原则就是,不管怎么办,旅顺我是绝对不交会给朝廷的,我们必须掌握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即便朝廷派来官员,我宁可将它直接沉海,我也绝对不能让他们染指。”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大家也就把心放在了肚子里,开始好好的研究研究这旅顺的治理问题。 要说现在『毛』文龙可比当初刘备还惨,堂堂大明九镇之一,然后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地盘却根本没有,皮岛等诸岛是借朝鲜的,这旅顺以及沿海诸岛海要从登莱手中耍赖,这是真是窘迫到了极致了。 经过后金的统治残暴洗礼,旅顺这个地方已经被彻底的摧残,无数的富户地主被女真建奴杀害,无数的土地成为无主之地,无数的村镇被建奴统治占领,无数的汉人百姓被变成了奴隶。 现在,这就是『毛』文龙想要的一片破而后的地方,他开始准备在这里,施行自己的规划纲领。 首先第一项,就是重新丈量划分土地,登记注册,实行在皮岛上的办法,将所有已经没有主人的土地,收归『政府』所有,然后按照贫瘠膏腴,设定五等,以最高收每年一百斤粮食的地租形式,无限期的租种给那些流民百姓。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轰动了整个地方,地租而不是赋税,宣示着土地的所有者是『政府』,而不再是一家一户,也就限制住了土地的自由买卖。如此一来,就避免了土地的兼并,同时,即便百姓多么的贫寒困苦,因为他不能将最根本的土地卖掉应急,所以总是能够最低保证他们的吃饭烧材。有饭吃,有柴烧,就是温饱。而有了温饱谁还会去造反呢? 同时低廉的地租取代了所有的苛捐杂税,这让每一个人都看到了富足日子的光明。 而最让百姓们奔走相告,欢欣鼓舞的是,这些土地的承租年限,那就是——一万年,只要你能活个1万年。 这是什么?这就等于你祖祖辈辈有着属于自己的土地。 对于汉人来说,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做个小地主,那是无数的汉人祖祖辈辈所奢望的,这一下,他们的目标终于实现了。 但是也有一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官府不允许出现地主,为了抑制住兼并,为了抑制住有能力的人,多承包土地,然后再将他们转包出去,加征地租获利,官府规定,每一个人租种的土地,不得多于五十亩,这是一个壮劳力所能达到的耕作极限,当然这个数目不限制于男女老少。 而一旦超过这个数目,即便你拿出多少银钱,也绝对不允许承包。 现在地广人稀,剩余的土地该怎么办?难道就白白的浪费吗?这是有识之士提出来的问题,也是那些百姓看着一块又一块良田即将被闲置心疼的询问。 土地不能被闲置,这已经是『毛』文龙所考虑的问题,允许他特殊规定,将闲置的土地作为机动地,也可以对外承包,却不再限制承包的面积,规矩不变,地租还是那么多,但这里却有一个额外的限制,那就是不管你多么热爱这片土地,你的承包年限绝对不允许超过五年。 而五年后,新增加的人口,将由这些土地,来满足他们每人50亩土地的承包数目,继续让他承包1万年,当然,你还需要能活到那个年限。 原先皮岛的土地政策,还是非常粗糙的,现在,掌握了真正的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毛』文龙和许杰就夜以继日的推敲着完善着,不断的补足漏洞,想象着可能发生的问题,想出解决应对的办法,最终敲定了这个还算完备的东西。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完美的制度,无论是什么制度,都是有漏洞的,都会被有心人钻了法律的空子。但法律和条文这个东西就是这样,都是在被不断的钻空子之后,在不断的完善,最终无限趋近于完美。 开始丈量土地了,开始发放承包土地了,这样的消息立刻如12级台风一样,以巨大的威势横扫了整个辽东半岛的尖端,让无数百姓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无数的百姓追赶着丈量土地的官员,仔细的询问着这片土地的面积,计算着自己所能承受的能力,然后立刻一家一家的开始合计,马上登记造册,承包一片又一片属于自己终生的土地。 虽然家里只有一个壮劳力,虽然身后不过是三五个老弱,但这并不能阻挡百姓能拥有自己土地的奢望,他们都以最大的限度,五十亩一个人的目标承揽下土地,剩下的就是一个人要顶两个人用,全家老小齐上阵,将属于自己的土地,耕作开发出来,让自己一家能够获得最多的财富。 等待拥有土地的,挑着火把灯笼,在晚上的时候等在衙门的门外,只要天一放亮,开始办公,他们就会拉着这些衙役,跑到自己相中的土地上去,然后急切的在那一纸文书上,按上自己鲜红的手印。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们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们一直认为自己生活在梦里,于是就一遍又一遍的起来,跑到属于自己的那块土地间,来来回回的确认。 而一些憨直的百姓,直接就将自己的一家老小,搬到了田间地头,就在自己的田间地头搭起了地窝子,看住这一片属于自己永远的土地,生怕他哪一天跑掉。 章节目录 第371章 霹雳手段 建奴屠杀不从的汉人太狠了,直杀的人口十去其八,无论『毛』文龙怎么想要快速恢复旅顺,但没有人口是绝难实现再次振兴。 中原人口密度过大,百姓无地而流离失所,但故土难离,百姓不愿意搬迁,二来建奴猖『乱』,辽东就是死地,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来,所以,人口成为了『毛』文龙发展旅顺的最大阻碍。 到哪里去获得足够的人口这已经成为了当下之急。 但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坐镇皮岛的王洪亮给『毛』文龙送来了一个消息,埋伏在辽西的锦衣卫探子禀报,辽西十三山起义失败了,大批难民被困辽西无处可逃,看看『毛』文龙是不是用一批战船接纳一些过来。 『毛』文龙立刻眼睛就红了,因为前世的『毛』文龙就是锦州义县人,而十三山起义的百姓,正是自己几百年前的老乡,老乡有难,怎么不救? 于是『毛』文龙亲自带领二百条大小战船,从旅顺浮海直奔锦州,救援十三山失败落难的百姓。 天启二年正月,努尔哈赤亲自率领后金军渡过辽河进攻广宁,辽河以西的人民纷纷逃人深山之中,躲避后金军的抢掠烧杀。 努尔哈赤在辽西得手之后,决定迁移锦州百姓到辽河以东的辽阳,迁移义州的百姓到辽河以东的盖州、威宁营。 锦州和义州的百姓不愿迁徙做奴隶,又有一些人逃奔深山之中。这样,先后逃到十三山山城(锦县城东)的有四万余人,逃到前寺山的万余人,逃到查角山的有四万余人,此外还有人聚集在义州城南的戚家堡,锦州城南的双堡、十官屯等地。以上这些人拒不归降后金,他们在总领导人大侠杨三的指导下,拼死抵抗后金军的进攻。 当时佟养『性』率后金军前来进攻,先后杀害起义者五六百人,但仍无法清剿起义者。 后来起义者内部发生纷争,混入暴动者队伍中的毕麻子火并了起义军。九月十六日,十三山起义被后金军扑灭,毕麻子仅仅带着两个贴身心腹二人逃人关内。? 辽东地区汉民反抗后金暴政的武装暴动,先是由于经抚不和,得不到熊廷弼和王化贞的武装支援;后来由于新经略王在晋、高第实行消极防御的龟缩政策,得不到王在晋和高第的武装支持;有作为的辽东经略孙承宗在十三山坚持苦斗时,又因朝廷掣肘不能伸出援助之手。总之,明廷的辽东大员没有一个人给辽东汉民的武装暴动以切实支持,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暴动的百姓被屠杀殆尽。 现在是六爱,月,毕麻子火拼了杨三的悲剧已经发生,毕麻子还没逃跑,还在坚持,但已经是大势已去离这败亡不远了,现在去救那些百姓还来得及。 好吧,辽西的百姓你们都不救,那么就由我来救吧。于是,怀揣着一份老乡情结,『毛』文龙急匆匆亲自带两千人马,驾驶所有能动用的船只二百浮海救援。 月黑风高,风大浪急,整个船队在艰难前行,也不知道行了多远,已经慢慢习惯了海上风浪的『毛』文龙心焦的手扒着船舷极目向北张望,他希望能尽快见到陆地,能够尽快的将乡亲们救援出来。 正在他眼睛都瞪的发酸的时候,桅杆上的了望突然朝着下面大喊通报:“前面有一座岛屿,上面有灯塔。” 『揉』了『揉』眼睛,果然看到水天一『色』之间,黑黝黝中有一点微弱的灯光若隐若现,『毛』文龙立刻扭头问船长老把式那是什么地方。 这个老船长就低头默算了一下,再看了看手中的罗盘,最终肯定的道:“大帅,前面是笔架山,锦州到了。” 总算是到了,『毛』文龙的眼泪差点出来,感觉上自己离自己的根越来越近,但心情却更加焦急,于是连连催促。所有的船夫就一起奋力摇桨,老船长紧张的调整风帆角度,大船就带着归心似箭的『毛』文龙如飞冲向笔架山岛。 笔架山不大,能停靠舟船的地方更小,『毛』文龙却不管,他的大船第一个靠上去,也不等跳板放稳,就第一个冲上了海岸,然后双脚踏上土地的一瞬间,止不住心『潮』澎湃,虽然这里离着自己的生长之地还有百多里,但一股家乡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闻着海风里的泥土气息,竟然是那么的香甜甘美。 正在『毛』文龙感受家乡故土气息的时候,王强突然大吼一声:“谁?出来。” 随着他的一声断喝,黑暗里静了一下,转而一个带着哭音的声音响起来回应:“是汉人吗?是大明王师吗?” 『毛』文龙赶紧紧走几步上去观察,就看见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身上仅有麻袋半条,拄着一根木棍正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 『毛』文龙就拉住了他的手:“老人家,我是汉人,我是大明东江镇『毛』文龙,我来接您们来啦。” 这个老人就死劲的『揉』着眼睛,拉起『毛』文龙的衣角,仔细的辨认了一番之后,转过身,对着黑暗里声嘶力竭的大喊:“乡亲们,王师来啦,王师来接我们啦,乡亲们啊,我们有救啦——” 随着他的喊声,一群黑亚亚的百姓在黑暗里走了出来,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容颜枯槁,没有欢呼也没有话语,就那么走过来,默默的围住了『毛』文龙。 看着这些前世的乡亲如此凄惨,『毛』文龙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看到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毫无生气的孩子,不由得喃喃:“好了,孩子,这以后就不必再受苦了,长大了就不再是奴隶了。”但他的手『摸』上那孩子的额头时候,却是冰冷无比,根本就没有体温。 『毛』文龙的手就停在了那里,然后转头,又看到了其他人怀里的孩子,一个个也是如此,『毛』文龙大惊,赶紧一个个抚『摸』过去,却都已经死去多时,当时『毛』文龙跳脚大怒的询问:“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孩子怎么都死去了?为什么,谁干的,我和他拼啦。” 一个麻木的母亲,在『毛』文龙的连番询问下,脸上痛苦的扭曲着,好半天才低声的喃喃自语:“是我们自己捂死了我们的孩子。” 『毛』文龙大惊,赶紧问到:“为什么?” “孩子一哭,就会惊动建奴追杀,我们这一群几千口子就都得当奴才,我们不能也不愿意做奴才。” 『毛』文龙呆呆的站了一会,猛转身,冲到了一边,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压抑的呜呜痛哭,这就是我们的汉人脊梁,这就是我们汉人的血勇,为了不做奴才,他们总是和无数侵略者抵死抗争。 痛哭发泄了一阵之后,『毛』文龙再次回答大家的中间,对着乡亲百姓道:“我现在先将你们接到旅顺去,在那里先给你们土地耕作,但我保证,我总有一天会带着你们,打回老家来,重回祖宗之地。”然后跺跺脚,踩着坚硬的土地:“我发誓,我将坚定不移。” 章节目录 第372章 近乡情怯 笔架山最高的建筑是三清洞,峰顶上六层石塔里,老道人点燃的油灯,为黑暗大海上过往渔船引路,这是一份修行功德。 当『毛』文龙来到他的面前请教的时候,老道人长叹一声:“笔架山上合计有三千多人,但被佟养『性』汉军隔绝在锦州和义州的百姓还有十几万,官府不管他们,毕麻子残暴暴虐,虽然也抗金,但更害民,盼大帅救民水火啊。” 『毛』文龙点头道:“我来的目的就是这样,现在辽西即将成为大明和后金拉锯之地,所以我想将这里的百姓尽可能的都运到旅顺去安置。” “也没有多少人口啦,被建奴掠去辽河东岸几十万,杀在了辽河岸边,被王化贞裹挟了几十万去了山海关,因反抗而死的更多,如果大帅再不来,等毕麻子被汉军打败,这仅存的十几万也将被屠杀殆尽啊,大帅,赶紧的吧。” 『毛』文龙就道:“我用海船运输,希望利用笔架山天桥的地利,在这里临时充做码头,您可知道水文地理?” 老道人就道:“贫道在这里土生土长,当然知道,笔架山连接大陆天桥,在落『潮』时候可通车马,涨『潮』时候淹没水下,每日三次涨落,正好可为大家撤退百姓提供便利,但船多地方狭窄,运输不块,请大帅雇请百姓,将我这三清洞的殿宇拆毁搭建简易码头。” 『毛』文龙深深为这千年道观一日损毁而惋惜。老道人却道:“道家讲究救世,除魔卫道,区区一座道观算的什么?何况还有一些全石建筑可供我栖身。贫道老了,杀不动敌了,我就留在这里,看顾着石塔上的几百年没有熄灭的灯火,为往来船只点个亮,我有五个徒弟,也在我这里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就请大帅带上,为你马前驱策,替三清大道杀几个混魔。” 说着,就叫过来五个徒弟,指着他们道:“这个是青风,青云,青月,青空,青了,都是我打小抱上来的孤儿,虽情同父子,但国难当头,必赴国难,还请大帅收留。” 『毛』文龙当然希望几个武林高手在身边,同时也知道,自己这番举动,将来笔架山道观必将被建奴报复,这些人也难逃劫难,当时欣然同意。 五个弟子背上宝剑,充当了『毛』文龙的护卫和向导,开始施行『毛』文龙的大撤退行动了。 岛上的难民已经挤上船,一部分战船已经杨帆出海,这时候『潮』水落下,天桥显现,『毛』文龙整顿带过来的两千将士,开始向内陆锦州义州开进,他要会一会那个不知道轻重的毕麻子。 努尔哈赤的主力撤回辽东后,因为要镇压辽西百姓的暴动,于是就留下了三百建奴和五千汉军,交给佟养『性』指挥评『乱』,镇压暴动。 其实,三百建奴和五千汉军和十几万十三山的义军对阵,其实也不过是旗鼓相当,但坏就坏在了这个毕麻子,在这个非常时期,还眼红权利,竟然带着一群心腹,杀了正义的大侠杨三,让本来铁板一块的起义军内部分崩离析,堡垒在内部先攻破了。 内部纷争,外部压力,十三山起义即将倾覆,这时候,『毛』文龙来了。 毕麻子的大本营建在当时义州南的七里堡,不大的堡垒是毕麻子的驻跸之地,堡外就是密密麻麻的难民营,东倒西歪的栅栏,破烂杂『乱』的窝棚,死气沉沉的气氛,都在预示着失败。 『毛』文龙赶到的时候,还是有些人在远处预警的,『毛』文龙就被拦截住了。 王强上去和拦截人通报之后,那个人转身往七里堡里跑去,将大明王师到来的消息通报给了毕麻子。 毕麻子正在啃一只半生不熟的鸡,听说官军来了,当时不是欣喜而是皱眉:“他们来做什么?难道是来抢老子的地盘吗?”这样的想法要是让『毛』文龙听到,能把鼻子气歪,这都什么时候啦还想着圈地为王呢。 张半仙也就是毕麻子的军师就凑上前道:“据报,官军不过有一千五百,但装备奇好,刀枪盔甲俱全,若是将他们扣留,那对我们是绝对的好收获,对我们的战斗力也是一个长足的帮助,所以大当家的,我们何不将他们引进来,然后大军包围将他们缴械?” 毕麻子一听,当时来了精神,满脸的麻子也变得熠熠生辉,将半只鸡丢在桌子上,对着外面大吼:“来人,在这大堂之外埋伏下三十刀斧手,等我一声号令,杀了来人。” 『毛』文龙被引进难民营,一路行来,引起无数百姓的围观,当得知是王师来接应自己等的消息后,整个难民营沸腾了,所有的人都将这支明军当成了救星,簇拥着他们来到了七里堡门前。 到了门前,毕麻子的手下将『毛』文龙的将士挡在了外面:“只能你一人进入,其他人不得进去。” 『毛』文龙当然知道了毕麻子的心态,就是一个有前科的家伙,怎么能让自己夺了他的手下夺了他的兵权? 这时候就是要用自己的威名和皇权的威慑镇住外面的义军,然后快刀斩『乱』麻,干掉毕麻子,哪里有那心思和他唧唧歪歪。 于是也不废话,先是对围在外面的义军百姓举起了手中的宝剑:“本帅东江镇总兵官『毛』文龙,前来救援你们撤退到旅顺安顿,这是天子剑,上马杀将,下马杀官,如有不从,杀无赦。” 所有的义军一见,当时欢呼一片,大家总算是有了出路了,再加上『毛』文龙的大名已经是尽人皆知,威望冲天,最主要的是他手中的那把天子剑,那可是皇帝的象征,几千年皇权教化早就让百姓对皇权在骨子里生出敬畏之心,于是呼啦啦纷纷拜倒。 然后『毛』文龙直接对王强大吼:“杀了毕麻子他们。” 结果王强还没动,就听一阵宝剑出鞘的声音,五道青影闪动中,惨叫与鲜血标飞,青家五兄弟已经展开了杀戮,是的,是杀戮,五个剑道高手对一群乌合之众,那真的是砍瓜切菜般轻松。三十刀斧手转眼之间就被斩杀殆尽,老大青风拖死狗一样,将毕麻子丢在了『毛』文龙的身前,然后默不作声的站到了『毛』文龙的身后。 这样的武艺当时让王强佩服的五体投地。看来自己的大帅得到这五个兄弟,算是捡到了宝贝。 『毛』文龙满意的看看青风,对他道:“我说的是杀了他而不是俘虏他。” 青风点头:“明白。”然后一剑将毕麻子斩杀当场。 章节目录 第373章 默契配合 『毛』文龙行霹雳手段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毕麻子,不但没有激起民变,反倒获得了一片欢呼,可见毕麻子如何罪大恶极。 掌握了这支难民队伍的权利,『毛』文龙立刻派出五百战士,组织百姓开始紧急向七十里外的笔架山撤退,然后登船去旅顺。又派一千人,在义军里招募五千汉子,面对义州列阵,打出了自己的大旗,装备为撤退的百姓做阻击,『毛』文龙亲自坐镇军前,准备来一场血火阻击战。 十三山义军大营有变,当然第一时间传到了密切注意义军动向的义州城内的佟养『性』这里,当他站在城墙上遥望远处那高高飘扬的『毛』字大祷的时候,不由得暗暗心惊:“这『毛』文龙怎么跑到这里来啦,这小子这不是捞过界了吗?” 经过林畔之战,佟养『性』在心底已经对『毛』文龙有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了。 这时候身边的牛录就装做满不在乎的邀战:“且让本将带三百勇士杀了这个该死的家伙。” 佟养『性』当时一把拉住这个蛮牛:“将军万万不可啊,『毛』文龙可不比别人,这家伙是真的能打啊,就连骁勇善战的阿敏旗主带着五千大军,我和李永芳带着六千汉军都让他弄的几次灰头土脸,咱们这么点人马,可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千万不要莽撞啊。” 其实这个牛录也不够是装装面子,找找场子,『毛』文龙的大名已经在建奴后金里传开了,说良心话,大家都打怵和他对阵,在兵力弱小的情况下,能不和他对阵,谁也不愿意找那霉头。 “但『毛』文龙若是来攻取义州该怎么办?”这个牛录小声的问。 佟养『性』就回答:“皇上已经放弃了辽西,不过是让我们收拾后续首尾,做个前哨预警,防备老孙头突然反攻,这义州丢和不丢,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要不辽东经略老孙头真的带兵过来,我们也是要放弃的,既然怎么的都是放弃,那我们何必拼命?” 看看若有所思的牛录,佟养『性』接着劝解:“面对能打的『毛』文龙,单凭你的三百牛录勇士是不成的,到时候你的兵打没了,那你还是牛录吗?” 这个是实际情况,现在八旗兵员都是自己族人组成,打光了需要补充,还是从族人里出,自己的族群不大,为了一个没有必要的战斗就损失不多的族人,这的确不划算。 “而我的汉军在上次对阵『毛』文龙的时候,两次遭到巨大的损失,好不容易得老皇上开恩,又让我拉起了一支,结果还让李永芳那狗娘养的拉走了五千,我现在就剩下这点啦,再拼,我就成为光杆一人啦,到时候老皇上说不定就不让我再拉队伍啦,兄弟,咱们这里也没有大人物监视,我们就睁眼闭眼吧。” 被这同病相怜的一番劝导,这个牛录也就借坡下驴不再提出击的事情了。 但『毛』文龙的目的不明,大家还是仔细防备为好,于是佟养『性』就派了一个稳重老成的汉人出城,悄悄的打探一下『毛』文龙的目的。 『毛』文龙的目的很明确,也不想隐瞒,不但如此,还大张旗鼓的四下宣传,希望那些逃散的,躲进山里的都能出来跟着自己走出这苦难之地,所以,很明确的情报就传达到了佟养『性』的耳朵里。 这样的情报让佟养『性』长出了一口气,只要『毛』文龙不给自己找麻烦就好,至于他将那十几万的百姓带走,那就让他带走吧,反正当初皇帝分派给自己的任务也是杀光这些暴民,怎么的都是在辽西让他们消失,怎么都都是消失,结果也是一样,那何必大家做那根本就没有必要的事情呢? 于是,佟养『性』就心安理得的站在义州城头,看着十三山的百姓开始南撤,最终在第二天的时候,『毛』文龙的大军也撤走了。 于是,佟养『性』就带着大军开始“追击。”一路追来,却是脚程过快,在锦州附近就追上了『毛』文龙,佟养『性』赶紧来一个紧急刹车,立刻驻扎在薛家屯,然后继续等待『毛』文龙撤退。 三日后,佟养『性』吸取了教训,先让巡哨好好的测算了距离,然后大军和『毛』文龙保持在三十里,双方无害的距离,慢慢的“追击” 『毛』文龙对佟养『性』如此知趣,也是非常欢喜,毕竟自己出来不是战斗的,是来接人的,真要打起来,那可真就是一个两难的事情。 一路掩护慢慢撤退中,王强对青家五兄弟的武艺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整日和五个兄弟纠缠比试。 但最终『毛』文龙给出了评判,论技击技能,五兄弟绝对是上上之选,但那不过是一种单打独斗的本领,而真的在战阵上,万千敌军之中,五兄弟保住『性』命的机会并不大,反倒是王强的技能更加实用。 经过这样的评价之后,『毛』文龙认为将他们兄弟五人放在自己的身边保护自己,其实是有些屈才了,这时候就想起当初自己要建立一支侦查部队,交给李柱子带领的想法,那么这兄弟五个正好适合干那个兵种,刺探,刺杀,奔袭千里。这才是真的人尽其才。 大队人马撤到了笔架山,然后这天桥前设立防御阵地,掩护百姓上船。 自己掌握的二百条战船,紧急调过来的五十条借调朝鲜的战船夜以继夜的往来运送,但人实在是太多了,于是,旅顺的商家拥有的商船也被『毛』文龙雇佣起来,大到几千料的商船,小到舢板,反正是所有能下海载运人的都动员起来,足足用了五日五夜,总算是将十几万百姓撤离清了,如此,历史上十三山义军仅剩两人的惨剧就被『毛』文龙给消解了,为辽东保存了一丝元气。 当『毛』文龙最后登上战船的时候,三清殿六层的石塔上云罄清扬,在云端海上清响,『毛』文龙就冲着石塔恭敬拱手施礼,然后面对越来越远的家乡默念:“我的故国家园,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再遭受几百年的奴役腥膻。”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最佳拍档 『毛』文龙在这里努力的建设着新的治所,前线南关,终于响起了第一声炮响,皇太极的正白旗来了,南关之战正式开打。 不能让『毛』文龙在陆地上站稳脚跟,这是皇太极和他的一群兄弟们最终决定的,也是整个大金避免两线作战的选择。 原先整个努尔哈赤的集团,一直很是瞧不起这个『毛』文龙,认为这不过是癣疥之疾,一个没有后方根基的家伙,带着一群流民,要饭花子,借助着朝鲜的一个贫瘠的小岛上,最终能翻出多大浪头,大家都是非常乐观的。 但是在清剿长生岛的战役里,他们突然间领教了『毛』文龙的顽强和强大,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就在这短短半年时间,『毛』文龙竟然翻云覆雨,不但在皮岛站住了脚跟,而且还发展壮大,由原先的流民大军,突然间变成真正的大明军队精锐,这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如果按照这样的发展下去,再让『毛』文龙占据辽东半岛的一部分,占据了旅顺,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首先整个明金形势就对『毛』文龙有利。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大明难得的第一次用对了面对后金政权的两个人,一个是懂军事,一心为国的孙承宗坐镇辽西,还有一个,就是一直威胁着沿海各地的登莱巡抚,走马上任了袁可立。 孙承宗懂得军事,而且一心为国,不以自己私利为己,而他的手下还有一个能臣,那就是袁崇焕。 现在孙承宗和袁崇焕,得到了朝廷里,最主要是得到了天启皇帝的绝对支持,户部没有钱,也不愿意给钱,但是天启皇帝却下了血本,一批又一批银子在内帑里拨付出来,源源不断的流向了辽西,流向了孙承宗和袁崇焕。 随着一笔又一笔银子的到来,已经被推进到山海关下的战线,因为『毛』文龙在身后搞了那么一场,让后金不得不放弃撤退,结果袁崇焕就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开始实行他的筑垒徐进的策略,他的第一步,就是在距离山海关200里的距离上,开始不惜耗费巨资,修筑宁远城,以当时的大明游击祖大寿为驻守,将战线向东推进,很明显,他的下一步目标就是锦州,而后就是再占广宁,将大金辛辛苦苦打出来的成绩化为乌有。 而孙承宗也没有坐镇后方闲着,他开始摒弃了劳民伤财削减其他地方镇压百姓暴动的力量,抽调各地精锐进入辽东的做法,喊出了当时朱由检“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的提议,开始在滞留在辽西的难民里,招募和后金有着血海深仇的百姓加入军队,经过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孙承宗就已经招募了6万人,并且开始装备训练。 而孙承宗也吸取了大明以步兵为主,面对建奴骑兵优势只能被动挨打的教训,开始在蒙古等地收购军马,打造一支关宁铁骑,他提出的最终目标是,打造一支15万人的真正骑兵部队,现在他将这支部队,就交给了山海关总兵马世龙,而他的手下就有一个关键的将领,祖大寿的妹夫,今年的武进士,时任守备的吴襄,当时他有一个儿子叫吴三桂,因舅舅和父亲的关系,走进了军营,而后在崇祯元年考中武进士,最终成为了关宁铁骑的中坚,最终成了统领,最终,成了最大的汉『奸』。 有人说辽东出汉『奸』,其实不然,是因为别的地方想当汉『奸』,他得有那机会不是。 而袁可立可了不得,以刚正不阿闻名天下,在杭州,就以小小的杭州推官砍了当时礼部尚书董份,大家可是要知道,董份不单单是礼部尚书,而且其家财“富冠三吴,田连苏湖诸邑,殆千百顷。有质舍百余处,各以大商主之,岁得利息数百万两白银。家畜僮仆不下千人,大航三百余艘”。如此有钱有势,就连接手案子的苏州巡抚知府都干脆弃官,他一个小小推官硬是办了,当时轰动一时。 而后他在天启年便是天启皇帝的经筵老师,和孙承宗为伍,深得天启信任。 此时的登莱已经成了与后金占领的辽南一水相隔的前沿,担负起了光复辽东的重任,同时也是辽海前线的后勤和练兵基地,而首任登莱巡抚陶郎先则刚刚因贪赃被免,辽东经略袁应泰『自杀』,熊廷弼和巡抚王化贞遭逮捕论死。朝野震动,京师戒严。天启帝日夜为边事所忧,先后将孙承宗和袁可立两位帝师忍痛推出赴边。天启二年四月十四日,帝以“弹压登莱非公不可,于是以节钺授公。”?加左通政袁可立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等处地方备兵防海赞理征东军务”。 他一被天启任命为登莱巡抚,立刻提出了七个治理方案,那就是“一收残兵,以省调募,一出奇兵,以图制胜,增强『毛』文龙,牵制后金,一明赏罚,以振法纪,处置熊廷弼王化贞,嘉奖『毛』文龙等有功之将。一慎防守,以固封疆,一多储资粮,以防未然等等,全部切中要害。 而他最要命的一个就是,他向天启上书:登莱惟北岸旅顺口,实咽喉总区。诚宜得一大将,量提水陆兵驻扎。 现在,是大明历史上用人最恰当的一个时代,孙承宗带着打手袁崇焕,而袁可立带着恶奴『毛』文龙,如果历史就按照这样的进程进行,说不得复辽真的就有希望了。但可惜,一山难容二虎也好,朝廷内斗也罢,最终这最完美的两个水陆搭档被拆散,最终还自相残杀,彻底的葬送了最后灭金的大好机会,后世想来,怎么不让人唏嘘。 本着战争就是犯拧的原则,既然是敌人重视的,必须不能让敌人所得的原则,所以,建奴也对旅顺相当重视,旅顺绝对不能丢。 于是,皇太极向辽阳新都的努尔哈赤父皇禀报了旅顺丢失的状况,努尔哈赤立刻下旨皇太极,再增援正蓝旗三千,并且派来二百门大炮做为攻城所用,以皇太极为帅,拿下南关从而将旅顺再次夺回,不得让大明对后金的两线战线形成,以便大金全力对付即将形成的辽西防线。 于是,皇太极在金州休整十日,带着五千正白旗和三千正蓝旗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南关,东江镇着名的南关之战,提前五年打响了。 章节目录 第375章 主动出击 青泥洼口,也就是后世的大连湾,向内陆伸展,形成一道很长的内陆海湾,分别是青泥洼桥、香炉礁、甘井子、大孤山、鲇鱼湾这一大半圆形的海湾。在靠海的地方又合拢成一个不宽的水道,成为金州到达南关岭的必经之路。 张盘能够单人夹着一把大刀,就敢独自进了阿敏的大营追杀叛徒,可见这个人是多么的胆大。 面对气势汹汹1万建奴的进攻,他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利用青泥洼那道海湾的天然地形,给皇太极来一个半渡而击。 当他将这个想法在会议上提出来的时候,第十营程攸,王东,第十一张忠、杨春四将都认为张盘这个办法实在是太过冒险。 程攸谨慎的道:“张将军此法过于冒险,如果一战不利,我们在那片平坦之地和建奴纠缠上,那么以我们步兵对阵骑兵,我们将吃大亏,一旦在那里损失过大,就削弱了我们守城的兵力,我认为不妥。” 张忠也反对道:“建奴不善攻城,我们凭借坚城利炮,再加上我们四千将士,完全可以守住南关,在南关这里和建奴对耗上,对我们是有利的,等时间久了,建奴也就退去了,这才把握一些。 对于配属给自己的两个营的营头如此稳健的主张,张盘只能耐心的说服:“这是建奴过来,可是带着200门大炮的,那是攻城的利器,一旦他们日夜轰击,我们的南关即便是铁打的,也经受不住敌人如此的打击,早晚必有被攻破的可能,所以这一次我们主动出击,在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的同时,我最根本的目的,就是将他们的那些大炮毁掉,让他们只能凭借云梯等办法来和我们消耗,所以必先排除隐患,不让他们将大炮运到我们的城下,这让我们防守起来才能轻松。” 大炮这个东西,后金不给予重视,但是所有明朝的将领都明白,这东西的确是攻守之间的重器,这要是敌人摆开200门大炮,在城墙下,日夜不停的轰击城墙,的确是一个非常难办的事情。 “而诸位担心我们伏击不成,被剑奴的骑兵缠住,这个倒是大可不必担忧,因为我们手中有大帅交给我们的利器——抬枪,还有我们捆扎出来的炸『药』包,一旦战事不利,我们就以台枪做后卫,炸『药』包做阻挡,然后缓缓退去。” 抬枪的威力在这一次黄古堡战斗中,得到了充实的展现,而炸『药』包这个利器,更是在当初镇江堵门之战的时候,酣畅淋漓的发挥了他们的效果,如果运用得法,的确能够起到极大的作用。 于是在张盘耐心的说服劝导之下,为了消除敌人攻城时候的大炮威胁,最终还是准备对后金实行半渡而击。 为了达到快进快退,张盘收集了南关城中所有的马车,用来运输将士们,同时这一次出击的目的,只要能将他们大炮在运输过程中毁掉就成,所以出兵并不多,只出动一千二人,其中五百是长枪兵,用来保护抬枪营,剩下的就是六百抬枪士兵,按照偷袭一把就跑的原则,尽量做到便捷轻快。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还是决定以张盘为指挥,程攸副之,然后悄悄的出发,赶赴到埋伏的地区。 青泥洼口是海湾在这里自然形成的一个狭窄水道,成为东西联系的交通要道。冬天大海封冻,人马从冰面上来往,而开春冰雪消融了,就靠摆渡通行,所以,就在相对两岸修建了两个码头渡口。 原先的时候,这里有私人经营的渡船来往,但最近战争不断,行人断绝,渡口也就寂静了,只剩下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几条破船丢在那里,任风吹日晒日见残破。 这里没有险要的地形,一眼望去,四下里全是盐碱滩,但好在这里长着遮天蔽日的芦苇,绿油油的一直延展到目光所及之处,不要说张盘带来的一千人马,即便再多十倍百倍,埋伏掩藏在这里,敌人也是看不出来的。 “这的确是一个天然打伏击的好地方啊。”张盘站在芦苇当中不无感慨:“只是可惜了,不是秋冬,要是芦苇枯黄的时候,正可一把大火,直接烧了那些该死的女真建奴。” 程攸就笑着道:“水火无情,那东西就是六亲不认,真的要是秋冬,估计建奴也会事先过来一把大火下来,绝对烧的你我鸡飞狗跳。” 张盘就是哈哈,也不管这粗人自带自骂:“好了,我们就在这里埋伏下来,等着建奴上来。”然后对程攸道:“老哥,你选出百个精干的,在前面埋伏。” “做什么?” “截杀建奴夜不收啊,皇太极是个谨慎的人,事先不可能不先派人过来巡查的,到时候我们先截杀他们一批,封锁消息。” 程攸摇头:“如此便是打草惊蛇了,我们还是退后一些,然后等夜不收回去之后我们再上来才是办法。” 张盘想了下,点头称是:“还是老哥经验老道我所不及啊。就按照老哥的办法办。” “这都是当年东山起事的时候,和建奴汉军打出来的血的经验啊。” 张盘其实从始至终就没有真正打过仗,实在是没有战阵经验,但这个人很谦虚,做到了从善如流。 对于大帅如此重用张盘,大家倒是没有什么抵触,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独自带刀独闯阿敏大营杀叛徒的事迹实在是一个传奇,让大家无不肃然起敬,还有就是十人夺取铁山,为大家寻到根基更是让人称赞传颂。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年代对文人那种骨子里的尊重崇拜,他们当然相信,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的格言,所以,虽然张盘没有经过真正的战争,虽然比大家都年轻,但有这两个原因就足以让兄弟们敬佩服从了。 既然决定以下,大军立刻行动,将车马隐藏在远处芦苇『荡』深处,将士们退出夜不收搜寻的外沿,然后大家就耐心的等待敌人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半渡而击 现在军队出征,绝对不以保密为原则,不但不如此,反而要大张旗鼓,大造声势,弄得天下人皆知,后金建奴更是将这种事情做到极致。 头一天,皇太极带着他的出征兄弟们,要沐浴更衣,素食敬神,第二日吉时已到,还要请资深的大萨满巫师进行跳萨满求神保佑,请求神的指示,一番折腾绝对是轰轰烈烈张扬无比。 而复辽军早就对金州的敌人进行严密的监视,每一个风吹草动都在张盘的掌握之中。 从他们开始跳萨满开始,不断的就有汉人跑过来通报消息,张盘就仔细的计算着敌人的行程。 皇太极祷告天地之后,宝剑一挥,八千建奴,押着,是的,是押着二百门大炮和两千汉军炮手,以及强征的两万民夫,轰隆隆出了金州,杀向了南关。 这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不但有八旗正兵八千,而且还抬着所以的攻城器械,比如云梯,比如撞车,比如箭楼,比如攻城拍,比如——所有能想到的器械。 按照皇太极的话说:“我们女真人善于骑『射』,但我们从反抗大明暴政那一刻起,就不能停下来,就要面对大明一座又一座坚城,所以,我们必须学会攻坚,那么,就从现在起,从南关开始,我们开始在血火里学习攻坚吧。” 这才是最明智最睿智的人该想的和做的,皇太极的思维已经走在了他所有兄弟的前面,走在了所有女真人的前面了,所以,他注定是未来女真人的头领。 队伍逶迤前行,在傍晌午的时候,来到了青泥洼渡口。 大军铺开,将携带的木筏船只推下水,将大炮等等重要的东西装上,随时准备渡海。 然后,皇太极派出了夜不收小队,开始对对面施行战场搜寻。他当然认为,汉人听到自己要攻击他,而且是足足的8000人马,他们必然胆怯的龟缩在城里,他们是没有胆量出来和自己在野地对战的。如果汉人真的有那个胆子,那就不是汉人了。 但学习三国学习诸葛亮,就要将诸葛亮的精神学透,就要融会贯通,比如诸葛亮的一生用兵为谨慎,所以,按照规矩,大军前行,就要放出夜不收去巡查探路,规矩就要遵守,虽然女真人就是规矩破坏者。 对于皇太极的谨慎,其他兄弟伙是嗤之以鼻的,但这支队伍里是皇太极说了算,那就听他的好了。 于是,五十个最精锐的夜不收被放了出去,他们坐着小船摇摇晃晃的渡过了海湾上了对岸,然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就进入了那扯地连天的芦苇『荡』里去了。 芦苇『荡』太密太高了,人一进去就再也看不到天空,即便是当地人,如果是一两个人都不敢走进去太深,因为一走进去就会转眼把自己给弄丢了。 于是,夜不收们就往里走了不足一里,就彻底的『迷』糊了,只能顺着原来自己留下的痕迹再走出来,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他们走的最远的距离,也是安全的了,自己这些人精都如此艰难,汉人就更不必说了。 一个又一个夜不收走了出来,然后站在对岸的皇太极仔细的数了一下,还是有大约十个人走丢了。 夜不收都是八旗里精锐中的精锐,是十分难得的人才,结果丢了十个,那就等于损失了个牛录的普通旗丁,在这么巨大的损失面前,皇太极也就不想再让他们往纵深里去了,也就没有责怪他们的敷衍了事。 既然对岸是安全的,那么大军就开始渡河了。 首先是一个甲勒的一千五百人马渡河,占领对岸,掩护其他大军渡河。 一千五百人马,那是一个庞大的队伍,人和马被吆喝着,『乱』哄哄的上了携带来的木筏船只上,『逼』迫着汉人划动船只,慢慢悠悠的靠上了对岸海滩。然后再『乱』哄哄的下船,就在对岸那个简陋的码头上整顿出了队形进行戒备,在得到了安全的提示之后,皇太极下令,大炮开始渡河。 一门门各种火炮开始渡河了,大家嗨哟嗨哟的喊着号子,奋力的划动木筏渡船,缓慢的向对岸靠拢,一不小心,一个载运红衣大炮的木筏一个打横,木筏一歪,木筏上的人就惊慌大吼大叫一阵慌『乱』,结果越是慌『乱』越出错,最终还是没能稳住,轰隆一声,倾覆在了海湾里,溅起巨大的水花也让上面的人落水。 结果水花过大,竟然带动周围木筏船只晃动,又让两个木筏倾覆。 皇太极看着这样的场景,就对身边的人吩咐:“杀了那些落水的以儆效尤。” 一批八旗旗丁就冲出了队伍,对着落水的船夫炮手就是一阵『乱』箭覆盖,一时间惨叫声起,海湾里漂浮起一片尸体鲜血。 “告诉他们,再将火炮倾覆,杀他们全家。” 一声声军令传达过去,行船的人更加小心起来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百火炮在沉海八门之后,总算是到达了对岸,这让皇太极松了口气。火炮,可是自己攻城的凭借,损失不得,但好在损失的数目还在自己可以忍受之内。 一门门火炮被暂时安置在海滩之上,一群群惊魂未定的炮手民夫一个个瘫倒在了岸上。 甲勒额真蹲在海滩上无所事事的四处张望,当他再次看向对面那密密麻麻的芦苇『荡』的时候,他发现,在芦苇『荡』里一阵晃动之后,『露』出了一个又一个黑洞洞茶杯口粗细的管子,甲勒额真就纳闷:“那是什么?” 而就在他疑『惑』的时候,身边的一个见过世面的家伙突然惊恐的尖叫大吼:“二人抬,是二人抬。” 海湾边上的所有人立刻就炸了锅,民夫船手炮手尖叫着四处奔逃,八旗骑兵也开始慌『乱』起来。 甲勒额真立刻跳起来,一边往马上爬一面大吼:“上马,敌袭,冲锋,不,保护大炮,不,撤退到海边去。” 这种惊慌失措的胡『乱』命令,让一千五百手下更加混『乱』,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片巨响响起,一阵硝烟弥漫中,这个甲勒额真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似乎被针扎了一下,低头看去,一个母子大的血洞正在往外标飞着献血,他用手下意思的捂住,还不忘低声咒骂一句:“妈的,倒霉,我中弹了。”然后就在飞溅的献血里,仰面倒在了海滩上。 章节目录 第377章 火器发威 经过了黄古堡之战,火器营的兄弟们不再是畏缩恐惧的一群了,他们知道,他们是被保护的一群,他们的身前,有一群悍不畏死的兄弟在保护着他们,在他们没有安全的撤离之前,他们的生命是有保证的,所以,这次的出战,他们不再恐惧惊慌,面对曾经让人丧胆的建奴,他们也变得从容起来。 第一排一百二人台轰击出去之后,枪手赵明在兄弟的肩膀上撤下二人台,然后在自己的腰带口袋里拿出一小包定量的火『药』,从容的装填上。 现在好了,火『药』都是定量装填的,不再像以前那样随着个人的经验,弄不好就炸膛,现在这种定量都是经过反复实验的结果,只要枪管冷却,连续击发二十枪绝对是安全的。这样一来,也让二人台的枪手们感觉到了绝对安全,所以他们的击发更加从容,准头也更好了。 从容的将火『药』夯实,再在兄弟后背的背篓里拿出一小包定量的铅子塞进枪口,用通条夯实,然后将二人台架在兄弟的肩膀上,枪手就斜着眼睛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军官手中的小旗,等待着他的指挥发『射』。 两排巨响过了,赵明在这期间,早已经瞄准了离着自己不远的一群建奴,是一群,因为二人台这个东西,就是小型的霰弹炮,打出去就是一片,一枪下去,绝对能放倒一片建奴。 屏气凝神,双手稳稳地托住枪,这时候,他看到那个军官将手中的小旗猛然往下一放,于是他便将火折子凑到了火门上,轰的一声巨响,然后赵明就伸长脖子观察自己的战果,前面抬枪的那个兄弟兴奋的喊着:“打倒了三个,好样的兄弟。” 结果旁边的那个枪手却一撇嘴:“打到三个算什么?我刚刚在一枪,撂倒了五个。” 赵明就继续慢条斯理的装填,嘴上不服的说道:“等下一枪,我一定打倒的比你多,咱们就好好的比试比试。” 这样的竞赛,带来了更高的热情,所有的兄弟都仔细的装填完毕,等着下一次的发『射』。 六排发『射』之后,海滩上的建奴更加混『乱』了,他们已经损伤了大半,尤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一片芦苇『荡』里到底有多少敌人,只是感觉无穷无尽的铅子扑向他们,收割着它们的生命。 而最让他们恐惧的是,那些铅子炽热无比,只要打到他们的身上,哪怕只是其中的一个黄豆粒大小的铅子打到胳膊上,他们就会溶解在他们的血肉里,将整条胳膊生生的撕下来。 而打到自己的胸口,后背就会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真的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对面的抬枪依旧在不断的轰鸣,没有了最高的指挥官,这个甲勒就彻底的混『乱』起来,勇敢的牛录们开始带着他们幸存的人,向芦苇『荡』发起冲锋,但是迎接他们的,依旧是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铅子,将他们打倒在冲锋的路上。 而那些胆小的八旗子弟,却开始骑上战马,向狭窄的海湾冲去,冲进海水里,准备利用战马的力量逃回到对岸去。 在赵明第六次击发之后,带队的将军大声的下令:“扎枪兵,全体都有,出阵。” 五百扎枪兵就端着长长的扎枪,越过火器兵,排开横列从芦苇『荡』里走了出去,走向了海滩。 六轮一千八百枪下去,海滩上已经没有站着的建奴了,扎枪兵出击是打扫战场去了。他们排成横列,用扎枪对每一个躺在海滩上的建奴补枪,不管死的还是没死的,都要扎上一枪,复辽军没有收拢战俘的习惯。 将海滩上所有的建奴全部刺死,然后将汉人百姓民夫还有炮手圈起来,准备带回南关,现在,『毛』文龙的东江镇最需要的还是劳动力,这可是好宝贝。 在扎枪兵扫『荡』了海滩之后,在确认没有对火器兵有威胁了,将军再次下令:“火器兵,推进到海湾前线,阻挡建奴进攻渡海。” 赵明就将装填完毕的二人抬放在前面兄弟的肩膀上,两个人喊着一二一的口号,跟着大队向海滩推进,直接走到海边才站住,然后将枪口对准了对面。 海湾很宽,二人抬是打不到对面的,就只能阻挡住敌人的二次强渡。 三百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对面,对面的建奴只能忍气吞声的忍着。 而就在这时候,张盘已经开始观赏海滩上那一百多接近二百门火炮了。 “真的可惜了,这都是好东西啊,当初大明的工匠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铸造他们,但却不能为我们所用,真的是太可惜了。” 是的,真的是太可惜了,因为这些火炮的确太过笨重了,笨重的要想将他们缴获为自己所用,那就会拖慢整个队伍,最终被建奴的骑兵追杀。 “毁了吧,大帅已经说过了,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们最终会自己造出无数的大炮的,大炮兵,是大帅的追求。” 这话的确是『毛』文龙说过的,大炮是战争之神,神这个东西你不用来用,而只是用来拜,那就是浪费。其实拜神也是为了用的,祈求神仙帮助自己达到目的,那还不是在用吗? 而『毛』文龙对大炮是有着后世人绝对的崇拜的,想当初,后世的解放军在朝鲜战争之后,就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而整个解放军的建国后过程就是,将这个顽疾最终变成不可救『药』的癌症。在老山战场,一场炮战,从早上打到晚上,炮弹打没了,炮兵团长直接晕倒在了阵地,不是劳累,而是心疼焦急,心疼焦急于步兵兄弟没了火力支持,那将是一个怎么样的结局? 所以在法喀山的战斗中,往往是炮打坏了,但炮弹没有打没。那种万炮齐发的令人发指的洗地经历,前世的『毛』文龙(奔叔亲历)还记忆犹新。 等后来和印度的对峙里,解放军一个火箭炮实弹演习的规模,就让印度彻底的回归理『性』。不回归不行啊,一顿火箭炮的齐『射』,就将八平方公里的面积彻底的洗了一遍,那才叫真的寸草不生。 所以,在南关教导炮兵的时候,『毛』文龙就下定决心,要组建自己的炮兵营。 看着眼前现成的大炮,因为战场情况,最终只能炸毁,张盘实在是心疼,但情况就是这样,心疼也没有办法。 于是,一个个炸『药』包被塞进炮口,然后用老榆木将炮口夯实,最终点燃火门。 一个又一个大炮在闷响里炸裂,一个又一个大明无数金银,无数匠人们的心血就化成了泡影。 没办法,当这些本来应该是守卫自己家园的利器,因为那些无能的混蛋成为了敌人掌握的,被用来对付自己的利器时候,就要坚决的毁掉他。 炮炸了,一辆辆马车奔驰而来,然后大家收割完人头之后,坐上车,就那么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378章 皇太极的皇权神权 皇太极的心在滴血,无论自己如何谨慎,但最终还是被敌人打了一个伏击。就在这一场伏击之中,渡河过去的1500个八旗勇士,浮海跑回来的不足500,被打死和被掩毙在海里的,足足有一千人。 在战争中,损失一千人马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却要看什么样的前提,在敌人根本没有一个人死伤的情况下,自己一方就损失了一千人,而且是在正常情况下,一千的女真八旗就应该追着两三万大明军队漫山遍野逃跑的情况下,这样的损失绝对让人难以承受。 莽古尔泰见到对面的八旗勇士被屠杀的时候,他立刻组织了自己的队伍,准备强渡海湾,增援对方。但是这样的举动,最终还是被皇太极阻止了。半渡而击,这是兵家大忌,如果在这个时候强渡增援,只能打成一个添油战术,面对排列在海岸边上的黑洞洞的一排又一排枪口,自己即便是派过去再多的人,其结果最终只能是送死。 皇太极选择了最明智的办法,他就冷眼看着对岸自己的将士被屠杀,一门又一门的大炮被敌人炸毁,只能也仅能是无动于衷。 看着敌人扬长而去,皇太极最终淡淡的说道:“这不过是战争刚刚开始,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继续组织队伍过河。” 皇太极表示出了他的淡定,但并不等于整个军心士气依旧高昂,通过这一种一面倒的屠杀,整个出征大军原先被萨满巫师鼓起来的勇气,彻底的低落了,所有的八旗勇士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了原先的精气神儿。 于是皇太极下令,将那个假巫师抓过来沉海,用以对他的惩罚。 那个巫师就在海滩上挣扎哭喊,根本就没有了原先的那种高高在上蔑视天下生灵的神秘,而他的弟子们一个个浑身颤抖,噤若寒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师傅,被绑上几块巨大的石头,丢进了海湾里,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莽古尔泰看着已经沉入海底的巫师,就对身边的皇太极道:“我一直在说,萨满这个东西根本就不能够指导我们什么,最终还是要依靠上帝。” 天主教已经在辽东地区流行起来,但真正信仰他们的,是原先根本就没有信仰的女真人。真正的汉人,依旧信仰着各种各样的教派,但最根本的,就是什么也不信,还是依旧信仰着自己的祖宗。 对于五哥虔诚的信仰那个所谓的上帝,皇太极并不置可否:“上帝也好,萨满也好,其实都是虚无缥缈的,信和不信之间,只能取决于人,真正的上位者,并不是信仰崇拜他们,而是应该研究怎样利用它,这才是神佛对统治者应起的作用,萨满巫师,或者说是你的那个上帝,不过是在我们出征的时候,鼓舞一下人心士气罢了,胜利了,当然皆大欢喜,如果失败了,就像刚刚这样,就让他们来替我们顶缸,不过如此。”其实,皇太极说的,也就是为什么中国人千百年没有被神权取代君权的根本,教派,一直被利用而不是被信仰约束。 睿智的人就是睿智,他们所想所思,的确是与众不同,就比如说现在的皇太极,他并不是想着用宗教来束缚自己,用宗教来管束自己,他想的是,怎么样利用宗教来,为自己所用,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区别。所以,一直崇拜上帝的蒙古尔泰,最终只能成为一个打手,而利用宗教的皇太极,最终成为历史上一颗耀眼的政治明星。 “敌人撤退了,我想他们绝对不会再留在对岸,再给我们来一场伏击,所以我们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渡河了。”皇太极一脸平静的吩咐着身边的人:“将所有的渡船和木排放到水里去,我们全军渡河,目标南关。” 渡河继续进行,黑压压的人铺满了海滩,无数的木排和渡船铺满了狭窄的海面,最终连成了东西的通道,一批又一批将士度过了这个狭窄的海湾,然后在对岸整顿,然后开始沿着那个芦苇『荡』中间的道路,向西行驶。他们没有去看海滩上那些没有头颅同伴的尸体,原因就是这样的场景已经习惯了,生逢『乱』世,征战中厮杀,如果不将生死看淡,最终的结局只能将自己『逼』疯。 皇太极最终踏上了西岸,脚下踩着坚实的土地,让他有一种踏实的感觉,然后回过头来,对着达尔汉道:“你留下来负责辎重后勤,将所有的船只连接起来,用铁链锁住,在这两个码头之间搭建一个浮桥,保证大军往来畅通,绝对不能再出现被敌人半渡而击的状况。” 达尔汗很是失望,一个真正的勇士,不能上阵厮杀建功立业,这是一种巨大的遗憾。尤其是在蒸蒸日上的后金,要想出人头地,唯一的办法就是建立军功,用耀眼的军功,来证明自己的勇敢。结果却被莫名其妙的派来负责后勤辎重,怎么能够让他开心? 看出了达尔汗的不快,皇太极淡然开导:“我们从白山黑水中走出来,刚开始面对的,不过是一群想要攻击我们,剿灭我们的敌人,我们在野战里和他们对攻,当时我们的行动方针就是,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完全的流民战术。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们有了自己的根基,有了自己的目标,那就是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这时候,打的过就打不过就跑的流民战术,就不再适合于我们了,尤其是我们,通过抢掠来保证后勤的方式,将来真不再适合我们,我们需要堂堂正正之战,我们需要攻城拔地,如此一来,就要有一套完备的后勤体系,从我们的后方,运送粮草物资来支援前方,这才是真正的战争,而不再是强盗。所以,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就要培养属于我们自己的后勤辎重官员,我希望你能肩负起这个重担。” “可是我认为,冲锋陷阵才是我最恰当的工作。”达尔汗辩解着。 面对这个总是提出异议的家伙,皇太极依旧充满了耐心:“不要小看了辎重物资管理,这里也是一个大学问,同时也是责任重大,一场战争的胜负,七成要取决于后勤,所以,每次战争结束,负责后勤的官员的军功,其实要大于前面征战的将士,所以诸葛亮每次在战争结束的时候,都要最先奖赏那些后勤的官员,这一点还要请注意。” 对于后金人总是拿三国演义说事,达尔汗也只能闭嘴。 其实她内心里非常清楚,由于自己是二哥的人,皇太极在所有的事情上,都在尽量的将自己排除在他身边的小集团之外。 但是没有办法,现在人家说了算,自己只能忍耐着了,于是就悻悻的冲着皇太极拱拱手,跑到后面指挥一群民夫去了。 章节目录 第379章 提振民心 南关,其实全称应该叫南关岭,一座不大的城池建设在一个山岭上,俯瞰着辽东半岛的蜂腰,因此也就成了现在整个辽东半岛西面的门户,如金刚一般,保护着他身后的土地人民。 张盘的突然出击,让整个南关的百姓无不将心提升到嗓子眼,所有的人都在默默地祈祷,祈祷大军能凯旋而回,希望将士们能平安回家。 在所有的人的心中,张盘带出去的将士在野地里和建奴战斗,不被全歼就算万幸,如果能回来一半,那就是奇迹。 然而,当站在城头上紧张了望的一个士兵,突然间兴奋的大喊:“回来了,我看到张将军回来了。”这个消息就像春风一样,转眼之间便刮遍了全城,无数的男女老幼全部放下手中的活计,蜂拥着冲向了东面的城门,他们要看一看出战的将士。 真的回来了,那杆大明的火红旗帜,高傲的随风飘扬,引领着他身后显得格外威武的军队,正在脚步铿锵的向城门走来。 张忠焦急的站在城门口,打量着这支长长的队伍,凭借他的经验,竟然没有人员减少,更没有看到负伤的兄弟,也没有看到兄弟们的遗骸,这让他不得不拉住张盘的手,小声的询问:“没有碰到敌人吗?”然后又长出了一口气:“没碰到也算不错,就当大家去春游了。” 结果在后面的程攸却哈哈大笑:“张老哥哥,你看看我们后面大车上拉着什么?你就准备石灰腌制人头吧。” 张忠就顺着程攸的手指头看过去,这一看,却将他唬了一跳,一车又一车的人头,吃牙咧嘴的东西在车上,好半天才算明白过来,不由得激动的询问:“这怕是足足有三四百吧。” “七百,足足有700,这还不算直接打烂的,不算那些跳到海里淹死的,而我们最大的收获,就是将建奴的200门火炮,当着皇太极那个狗东西的面一门又一门炸毁,那种心情,真的是太舒爽了。” “歼敌近千,毁炮200门,这是大功,绝对的大功。”程攸兴奋得手舞足蹈。 自从在林畔之后,『毛』文龙带的队伍,每一次与敌死战,虽然都能有所斩获,但所付出的都是敌人成倍的代价,一批又一批将士前仆后继的扑倒在战场上,成了皮岛忠烈祠里一缕又一缕英魂,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战果之后,竟然没有损失。 “不但如此,我们还解救了1万汉人青壮。”跟在后面的杨春骄傲的汇报。 这又算是一个大功劳,这又给东江镇增添了一个丰厚的实力。 张盘显得非常平常:“小矬敌锋,却也不算什么,并不是一件能够左右整个战争局势的决定胜利,没有可以值得炫耀的,不过庆贺一下还是有必要的,因为,我特意拉回来三百匹死马,可以给城内的百姓和将士们每人分上一斤马肉,可惜我手中带去的大车不多,否则我足足能给你拉回800匹死马。” 一说起马肉,程攸和他们的兄弟就反胃并期待着。 想当初,就是林畔之战缴获了500匹死马,才让自己的军队不再出现饿死,才绝处逢生,最终大家靠着这个,走进了铁山城,今日又有300匹死马可以打打牙祭,虽然马肉并不好吃,但对将士们来说,却是一种情怀。 程攸却不无遗憾:“可惜敌人环视,不能仔细打扫战场,丢在战场上的刀枪铠甲真的是太可惜了。” 张忠就欢快的道:“将士们能安全回来就比什么都强,至于丢在战场上的刀枪铠甲,现在我们这里也用不上,丢了就丢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现在就请诸位将士们进城。” 整个南关彻底的沸腾了,无数的百姓奔走相告,纷纷涌向一个又一个分发马肉的地点,领取战争的红利。对于很少见到肉的百姓,这的确是难得的美味,但更让他们欢喜的是将士们带来的胜利。 南关之战将是惨烈的,这是所有南关城里的百姓共识的,在战争开始之前,张盘就派人劝说百姓离开南关到后方去躲避战『乱』。 但是所有的百姓都拒绝了张盘将军的好意,原因大家都明白,南关守住了,大家的家园就在,如果南关丢失了,即便撤到后面去,最终的结局一样悲惨。建奴惨绝人寰的杀戮,大家都是领教过的。与其躲到后方,对前方不确定的战事提心吊胆,还不如就守着自己的家园里,随时能知道结果,这样反倒比在后面心里更踏实一些。尤其这些拼死保护家园的将士,真的一个个都是仁义之师。人心都是肉长的,所以百姓们也认为,在这守着家园里,等到前面战事紧张的时候,大家还能出一把子力气,说不定就能将这南关守住,将魔鬼一样的建奴挡在南关之外。 结果今日一个出击,便取得了让人出乎意料的大胜,斩首了敌人上千,军心士气一下子就被鼓动起来,让所有的人看到,建奴也不过如此,守住南关已经根本不在话下。于是你走在街道上,进入到每一家每一户里去,你都会看到端着马肉汤的百姓,在兴奋的谈论着这场大捷,演说着他们自己认为绝对正确的场景,于是一个又一个版本就在城市的百姓里流传,每一个版本都让人兴奋无比。 营副王东就蹲在一群兄弟们中间,嘴里叼着一节马的肥肠,吃的是满嘴流油,说的是兴奋无比。结果正在说着的时候,他的屁股就被踢了一脚,杨春笑骂道:“你别不要这样厚脸皮行吗,这场大捷,你根本就没有参与,还在这里白话什么?赶紧将你的那半截肠子吃掉,去大堂开会,领受军情。” 王东就尴尬的将嘴里的半截肥肠吃掉,然后冲着那帮被自己说的云山雾罩的兄弟们连连赔罪:“对不起对不起!刚刚讲的我临阵冲锋,阵斩敌酋的过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然后就在兄弟们一阵善意的大笑声中,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回了守备大堂,接受军令去了。 章节目录 第380章 朝堂考量 “张盘,我果然没有看错他,果然是可以独挡一面的帅才,南关交给他,我真的放心无比。”『毛』文龙拿着张盘传过来的大捷报告,对着身边的许杰和朱明夸奖着张盘,不吝惜任何赞美之词。 手下出来一个如此能征善战的大将,放在任何人的心里,都是值得骄傲的。 一盆热乎乎的马肉端了上来,有筋有肉,还有解毒的杏仁的淡淡的苦味,但却更有了一番美味。 这是张盘连着战报送来的战利品,这让『毛』文龙等人大饱口福。 用小刀切了几块,沾点酱醋,每每的吃了一口,『毛』文龙就不无感慨“-人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但大家却偏偏不爱吃马肉,其实啊,那西死马哪里去了?还不是当了驴肉卖了,不过就是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许杰和朱全吃的很文明,慢条斯理的吃,听着『毛』文龙这天南海北的胡说。 “其实啊,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很多,但我的确没想到,就连两位帝师,以刚正不阿出名的孙承宗和袁可立也是这样,真的让人感觉到悲哀啊。”『毛』文龙就一边吃,一边抱怨。 收复旅顺大捷的报告已经打上去了,分别给两个顶头上司,一个是登莱巡抚,刚刚上任的袁可立,还有一个就是辽东经略,现在叫做督师的孙承宗。 结果这么大的大捷,报上去之后,却如泥牛入海,再也没了音信,真的让人琢磨不透。 朱明对这样的事情其实非常关心,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上面对自己的定『性』,必经自己曾经背叛过大明投降了后金,这就关乎他的身后名誉问题,怎么能不心急? 许杰斯斯文文的喝了一小口酒之后道“孙师傅那里没有音信,我是知道原委的,孙师傅想要拨付一批钱粮过来的,但我们的袁崇焕大人却以修筑宁远,急缺粮草为名,生生的给压了下来。” 『毛』文龙就只能长叹一声了,袁崇焕在后来都不惜断绝『毛』文龙的粮草以『逼』迫『毛』文龙就犯,现在就搞些小动作,其实还不是眼红军功。 许杰不管『毛』文龙怎么想,接着道:“但我猜想袁可立巡抚那里是因为难办,才迟迟不给个回音。” 『毛』文龙就皱眉道:“何以说?” 许杰就用筷子在身边的地图上点了一下:“旅顺身处要冲,关乎到后金后背安全,据在京我们办事处的两位将军传话过来说,袁可立接任登莱巡抚,直接上了七策,可谓是句句珠玑,而其中就有派得力干将守卫旅顺,形成对后金的夹击之态势,如果真的能按照他的这个办法施行下去,后金的灭亡,早晚的事情。” 苏其民和丁文礼两个退休的将军,在得到了皮岛的一笔银两资助之后,在京城里为皮岛开办了驻京办事处,两个人也算是兢兢业业。 不过文贵武贱这已经成了定局,何况他们这两个闲差,他们没日没夜的四处奔走,联系感情,但往往都是热脸贴上了人家的冷屁股,工作开展非常艰难。 虽然人脉没有连接多少,但是京城里的大事小情,开始能够随时掌握,并且向『毛』文龙汇报。 袁可立被任命为登莱巡抚,这件事情『毛』文龙在历史里就已经记住了,并且他还记住,这个袁可立对『毛』文龙是抱有着巨大期望的,在『毛』文龙孤立无援,被满朝文武官员抨击的时候,袁可立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替『毛』文龙辩解,而且在艰难的时候,还能尽力挤出钱粮来接济皮岛,在内心里,无形中『毛』文龙就对袁可立生出亲近。 袁可立这次上书言事,其中多次提到『毛』文龙。 “刚刚上任,就接手一个烂摊子,也算难为了袁可立大人,尤其我们东江镇却光复了属于登莱丢失的旅顺,虽然是个天大的大捷,但却也打了登莱许多官员的脸,就比如你的那个老搭档王一宁,他是不愿意看到你的好的。”许杰就依旧习惯『性』的从他的阴暗心理出发,去考量别人的想法。 本来这种阴暗的心理考量别人想法是不对的,但在现在的这个大明官场,这样的考量却是最正确的办法,这真的是有点让人啼笑皆非。 对于王一宁,『毛』文龙真的是充满了怨毒,当初自己在林畔的时候,和他约好的他派登莱水师助战的,结果就因为嫉妒,就放了自己鸽子,从而让自己手下无数的百姓将士白白的死去。 还有一个,那就是袁崇焕斩杀『毛』文龙的时候,其中一条,纵兵杀山东官吏,劫掠山东百姓,其实也是出于这个家伙的手笔。 当时『毛』文龙因大风被吹到山东,只是落脚休整了一下,然后就急匆匆的跑回了皮岛,结果这个王一宁就上书朝廷,说了那上面的事情。当然了,真正的奏折上是写着风闻两个字的。而要命就要命这风闻上了,这就是当时御史们惯用的春秋笔法,我不过是风闻,道听途说,真有其事,那么就是我提前弹劾,如果没有其事,我不过是听说罢了,我也没错。 结果就这一个风闻,就成了杀『毛』文龙的一大罪过,这笔帐,『毛』文龙一直想跟他算算。 现在王一宁是登莱赞画,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没来由的得罪了这个家伙,真的是无妄之灾。 “但不管袁巡抚怎么样为难,支援我们一些粮食还是必须的吧,现在我们就等于是在坐吃山空,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将粮食运进来,那必将会引起百姓的动『乱』,那事情可就不好了。”朱全就小心的抱怨着。 对于这样的事情,『毛』文龙也没辙,最终只能对朱全道:”吃完饭,你再召集一下粮商们开个会,让他们多找找以前的关系,多从北方购买粮食过来应急,南关之战也不知道打多久,给他们尽可能的储备些粮食才是正经。至于价格吗,我再给他们提高一钱。” 得到『毛』文龙的吩咐,朱全直接放下了饭碗站起来道:“我现在就去办。”然后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看着这个精干的小伙子的背影,『毛』文龙很满意他的能力,只要粮食解决了,渡过这个冬天,明年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再却敌人 被张盘来了一个半渡而击,皇太极在谨慎的搜索了方园三十里之后,才姗姗来迟。已经气沮的八旗,面对那一排又一排黑洞洞的炮口,皇太极的心中是拔凉拔凉的,就从这一点上看,自己想要拿下南关重新夺回旅顺,其实就已经是一个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作为前线的第一指挥官,当然不能表现出气馁,带着一群兄弟手下围着南关城跑了一圈,希望能在这其中发现敌人的防守漏洞,但可惜,张盘将整个南关的防御,安排得就像铁桶一样严密,根本就没有漏洞可言。 而最让皇太极痛苦却不可思议的是,就在城上那些士气高昂的明军士兵身边,总是闪动着百姓的身影。 后金攻城拔寨,全靠的就是城内人的暴动,来个里应外合。 辽东人其实对大明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因为原先有个矿监叫高淮的太监,彻底将整个大明的声誉败坏殆尽,所以辽东百姓们刚开始的时候,对待女真反抗大明是持有支持态度的,所以他们在后金打过来的时候,往往是给予支持的,所以才有了熊廷弼辽人不可信的断言。 但从南关这里的情形来看,却让皇太极大大的失望,因为他已经很明显的看出来,在这里,大明军民就如同鱼水一样,搞策反,那是想也没想。 一旦百姓支持守城的将士,那么一个小小的城池就这样变成不可逾越的堡垒,想当初南宋的时候,蒙古号称几十万人马,围攻潼川府路合州钓鱼城,却始终无法攻克,战『乱』中连蒙古大汗蒙哥也阵亡在城下,所以这种小小的城堡能够坚持几十年不倒,就是因为有百姓的支持。 “看来这一次我们碰上了一个硬钉子,在这里我们将进行一场惨烈的攻防战,诸位兄弟们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对于这样的结果,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张盘的一个半渡而击,斩杀了近千八旗勇士,毁掉了全部攻城用的火炮,对这次出征的八旗将士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同时也让他们看到,对面的守将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将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皇太极也看到身边兄弟的士气低落,于是就轻描淡写的道:“这一场仗,能不能拿下南关倒是其次,我们主要是训练一下攻防战,让大家在这里练练手,也好为以后我们进军中原做些准备。” 这是皇太极第一次展『露』自己的野心,也是整个后金强盗集团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目标,那就是横扫中原的那个花花世界。 同时皇太极这么说,也是为自己预留后路,一旦这南关攻击失败,也能给自己留一个台阶下。 当一个人做事,总是留有后手的时候,其实他已经没有了勇往直前的锐气。 南关城虽然不大,但毕竟是一座城市,仅仅凭借自己7000人马是不能将他们围困住,所以这种皇太极选择了攻打其一点,以图中心突破,于是他便将他的大营扎在了南关东门外五里的地方。 随着一声令下,水军抓来的民夫开始准备营地,呼呼喊喊的,就在天黑的时候,总算是将营地建设完毕。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城上的大炮突然间轰响起来,一枚又一枚事先烧红的铁弹丸如流星一样飞了过来,直接扎进了皇太极的大营里,烧红的铁弹丸并没有给八旗将士带来多大的损失,但是他们却引燃了营地里的帐篷,一时间,大伙处处点燃,借助着夜风,转眼就烧的是扯地连天。 当皇太极的正白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张盘就斜倚在城墙垛口上一脸轻松的看着。 该来的早晚会来,在半路上打了他一闷棍,毁掉了他所有的火炮,对他的军心士气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再加上没有火炮作为支援,那么这场胜利,毕将属于自己,正如大帅常说的那句,为此我坚定不移。 张盘这么想着,就冷眼看着皇太极在城外呼啸来去,观察着自己的防御缺点,竟然一点都无动于衷。 董大炮看着敌人如此嚣张,当时相当气愤,直接请战道:“将军,就让我给他一炮,说不定也能建立一个像象关那样的奇迹大功。”当董大炮听说了在象关那一炮干掉了一个后金的五大臣,他就总有了这种梦想,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干掉一个奴遒,让自己这个副字早点去掉。 张盘就眯着眼睛,笑着摇摇头:“敌人飞马奔驰呼啸来去,就凭咱们的大炮,是绝对打不准的,而象关的那一炮,绝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千万年也弄不上一个。” 看着有些气馁不平的董大炮,张盘就拍拍他的肩膀:“炮总是要打的,你现在就告诉炮兵兄弟们,提起精神准备好,等一会儿,我就让你们打一阵热闹的。” 一听说有炮可打,老炮手们跃跃欲试,新炮手们好奇无比,也想将刚刚学到的东西一试身手,于是大家就热火朝天的紧急擦拭调整大炮,准备给敌人来个突然袭击。 站直了身子,冷眼看着皇太极就在离城五里的地方开始扎营,等到皇太极忙活的快差不多了,张盘下令,将一个又一个熊熊的炭火盆抬上城头,将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铁弹丸丢进炭火盆里,烧到火红。 然后董大炮就开始指挥城墙上聚集一起的200门大炮,进行装填调试,一阵有条不紊的『操』作之后,董大炮就邪恶的笑着,将手中的小旗猛的挥动,200门大大小小的火炮立刻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200枚烧红的铁球飞向了敌营,转眼间将敌人扫『荡』一遍,虽然没有给敌人造成多大的杀伤,但是这炽热的弹丸,却点燃了易燃的牛皮帐篷,还有为战马准备的干草,转眼之间,皇太极的大营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浓烟与烈焰遮天蔽日,将刚刚黑下来的天空再次点亮。炮声平息,城头上就是一阵又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章节目录 第382章 黔驴技穷 皇太极也知道敌人大炮的厉害,但是没有办法,为了能够攻城方便,只能将自己的大营扎在火炮打击范围之内,不过在他认为,五里路的距离,已经是最大火炮的『射』程了,而单个弹丸打过来,也不过是造成一些慌『乱』,毕竟比起来,退后十里扎营,每天对城墙进行攻击,往返十里路累得人困马乏要强上许多,风险这个东西到什么时候都有,两军对阵,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安全。 但当二百枚烧红的弹丸打过来的时候,皇太极这时候才算真正明白了大炮的作用,了解了它的打击距离,它不单单能够打弹丸杀敌,打霰弹阻敌,感情还可以打出烧红了的铁球放火。 就这简单的200炮过来,就将他辛辛苦苦垒建起来的大营烧成了一片火海,而这已经是六月份,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大火烧得更肆无忌惮,炽热的烈焰刮着旋风,四处飞舞,根本就让人不能靠近,现在救火,就是在飞蛾扑火。 扈尔汗心疼得连连跺脚,辛辛苦苦从金州运过来支撑大军半月的粮草,就这么转眼之间,化成了灰烬。 耽误大军进攻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咱们大清朝廷穷,这么多的粮草可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汉人,掘地三尺才积攒起来的,结果就这么一把大火被别人烧了,怎么能不让他心痛? 而最让人沮丧的是,这次出兵真的不利,刚刚半路就让人来了一个半路而击,折损了一千兄弟,被炸了200门火炮,还跑了1万多奴才,这本身已经让士气低落。可到了这个南关,战斗还没正式打响,就让人火烧联营,烧毁了所有辎重,这对军心士气的打击简直就是无法估量的。 现在怎么办?士气低『迷』不算,粮草辎重全无,你总不能让将士们空着肚子攻城吧,而最要命的是,那些在金州辛辛苦苦打造的工程器械,也在这一把大火里烧的是一干二净,你总不能让将士们丢弃战马,然后徒手爬城吧,那就是去送死。 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扈尔汗对攻取南关彻底的丧失了信心,于是,他和其他兄弟一样,萌生了退意。 找到一脑袋黑灰的皇太极,扈尔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军心士气已泄,粮草辎重俱毁,我看我们还是撤回金州以图将来吧。” 正在懊悔自己大意的皇太极没了往日的优雅,血红着眼睛坚定的道:“不,我绝不退却,我要死战南关。”然后大声的,接近咆哮的对达尔汗下令:“你连夜赶回金州,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偷去抢,去杀人,一定要在明日早晨给我弄来粮草。” 看到接近疯狂的皇太极,达尔汗也不敢犟嘴了,赶紧一捂脑袋,骑上马一溜烟的跑向金州筹集粮草去了。 “五哥,扈尔汗大人,立刻清点整顿将士民夫,驱赶民夫在那个八里的小山后面再建营地,我们和『毛』文龙决战南关。” 南关八里小山包后,唯一的几顶幸存的帐篷中的一个,油灯彻夜未灭,血『色』已经从皇太极的眼睛里褪去了,换上的是血丝,他正在油灯前,字斟句酌地给自己的父皇写着奏折。 白天突然间的暴怒已经被现在的冷静所取代,皇太极再次恢复成了温文儒雅的文士,提笔之间,思路清晰明了。 现在,皇太极已经开始为自己刚刚的暴燥莽撞后悔了。 知错能改,其实要比那些顽固的将错误进行到底要强上许多倍,为了大局而不是单单为了面子,这样的人才能成就大事。 首先他向自己的父皇努尔哈赤,详细的说明了这一场战争的整个过程,从皇古堡之战开始,到眼前,客观的记述了整个战争的过程,同时也没有避讳自己的失误,但这里却是更多的总结。 这个时候的后金满清折子,还没有出现后来的那种文绉绉,大家习惯『性』直来直去,所以,皇太极开篇明意。 “『毛』文龙已经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这已经成为定局,他那屡战屡败,百折不挠的精神,让我看到了当初我们13副铠甲起兵时候的样子,而最可怕的,是他那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每一次他战败,虽然都是损失惨重,但他却能有办法快速的恢复过来,现在我面对的『毛』文龙的军队,无论是在精气神上,在装备上,已经远远超过了大明正规的军队,他们已经不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种叫花子军队了,在大明里,他已经成为精锐中的精锐,原先我们八旗子弟,一千人可以击败2万人的明军,但现在我们对付『毛』文龙,同样是一千人,如果在战场状况相同的情况下,我们也只能击败他3000,而如果战场对我们不利,一千人马只能和他对抗,这是局势的改变,所以我们必须要重视起『毛』文龙。” 总结『毛』文龙的特点之后,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皇太极还是站在冷静的角度上,详细的报了战场情况之后,最终落笔写下:“以我们精锐去攻击一座坚城,尤其在两次挫败之后,已经不再现实,同时现在『毛』文龙的实力大增,他已经在沿辽东半岛这几个岛屿上,驻扎了他的嫡系部队,而且他还在旅顺缴获了至少200条战船,如此一来,他就可以轻松的运兵到我们沿海的各个地方,直接掐断我整个大军的粮草输送,让我们前后顾此失彼,而在金州复州地区,我们所有能搜刮到的东西,已经全部搜刮完毕,如果再继续坚持,只能是杀人充饥,如此对我大军的士气将是更一个打击,所以这次我请求父皇,请准许我带着所剩珍贵的将士,退回金州,以金复为防线,只要能将『毛』文龙的势力限制在这里,我们的目的基本也算达到了,还请父皇俯允。” 写完了,天已经放亮,晨曦已经铺满了这片破烂的营地,皇太极一边将奏折放在信封里密封,一面走出帐篷,站在低矮的山坡上,看到因为没有辎重帐篷而躺的漫山遍野的将士,最终咬咬牙,叫过来一个信使将手中的奏折递给他:“800里加急,直达皇帝。” 然后对从晨雾里走出来的扈尔汗道:“我们收军回金州。” 扈尔汗就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皇太极。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战事结束 六月的深夜,燥热难耐,而真的惊醒皇太极的,是一阵刺耳的云板声,这让他不得不在皱眉长叹之后,招呼几个小太监过来,服侍自己穿戴,然后到朝堂上去处理政务。 从十三铠甲起兵,到万历四十六年,在兴京告天七大恨发动对明作战,攻克抚安、三岔、白家冲三堡,到四十七年击败明朝十万大军,到天启元年攻克辽东最高首府辽阳,再到二年攻取辽西重镇广宁。原先压在自己头上的明朝帝国,在辽东苦心经营两百余年的基业,就被自己用了短短四年时间就取而代之。 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多少明朝的猛将名将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刀下之鬼?又有多少精兵劲旅被旋风一样的八旗铁骑击垮?川兵、浙兵、白杆兵、血脉仅存的戚家军、辽东铁骑,哪一个又不是威名赫赫名镇一方,有着属于自己的传奇和荣耀。 可这些都在后金铁骑那疾风般的冲锋和马背上势如泰山般的挥劈前『荡』然无存,没有一个将领没有一支军队,在他们面前取得过胜利哪怕是平局。 甚至明朝将领和八旗铁骑交过手没死逃回来,都可以立即升官,如果是且战且退,部队没有被打『乱』建制那简直就可以官拜总兵,不过鉴于在辽东当总兵的危险『性』,这些人纷纷表示打死都不干。 自己不是曹『操』,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大旗;他不是朱元璋,没有“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道德制高点;他不是苻坚,没有“投鞭断流”的庞大军队;他也不向历史上那些霸主,有着数不过来的文臣武将左膀右臂;他甚至不同于任何一位朝代的开创者,没有天下大『乱』揭竿而起,没有烽烟四起遍地烽火,没有地方割据宦官干政的大背景,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挑战统一的中央政权的,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在他身上没有应验,不仅躲开了子弹还啄瞎了猎人的眼睛。 他是噩梦,是明朝的噩梦,是一块笼罩在明朝上空的阴云,努尔哈赤的名字虽然没有达到小儿止啼,但它的效果也十分不错,最起码努尔哈赤这个名字出现在大明朝堂的时候,朝臣们都是鸦雀无声你看我看你。 但是,现在努尔哈赤却是每日三惊,让他夜不能寐,倒不是『毛』文龙那个小强折腾他的,而是现在辽东统治区内的糜烂状况让他寝食不安。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汉人的一句话,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在治理国家的问题上,自己和自己带出来的一群强盗有着众多缺陷。 这些缺陷可以总结概括为两大不会:这样不会那也不会,但不会不是因为努尔哈赤傻,相反他是一个十分精明的人,从杀无谷之人的决定就可以看出努尔哈赤已经看到了后金统治的根本问题在于粮食,今天十三山被消灭了(佟养『性』是这么报告的) 但是,不等于天下太平,军情四起,逃民遍地。随着他的一个又一个法令的颁布,逃亡和反抗成为了大金统治下辽东大地的主旋律,没奈何,努尔哈赤下紧急命令,在自己汗门皇宫大门口设立竹板、铜锣、大鼓,并规定:在夜间,凡是报告军情的,则敲打竹板;报告逃人情况消息的,敲击铜锣;如若是好消息,就捶鼓。 从此努尔哈赤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刚躺到床上还没闭眼呢就听到锣声又得起来,努尔哈赤感觉自己耳朵旁有一个一天24小时不间断的广场舞,昼夜不停,而声音也越来越大,音调啊也越来越激昂。 人们都习惯说“敲锣打鼓”,有锣声必有鼓声,可到了努尔哈赤这里这个习惯变为了“敲锣打板”,以至于竹板和铜锣都因为敲打过多而换了好几次,可一旁大鼓上光灰尘就落了一指厚。 又是云板响起,皇太极不得不以六十二的年纪,披衣起来处理政务军情。在这个年代,这绝对应该是颐养天年的老人了,但努尔哈赤依旧雄心勃勃。 新建的大殿还散发着老松木那特有的香气,闻着倒是让人神清气爽。 小太监猫一样的端来了烛台,亦步亦趋的跟在皇帝是身旁错过半步的地方,时刻提醒着皇上脚下。 走到大殿的东暖阁,火炕保证干爽舒适,随时等待皇上的驾临。 坐下来,直接在炕桌子上拿起了一个奏折:“是这个吗?” 哪个近侍小声的回答:“是这个,八阿哥递上来的,八百里加急,刚到。” 老八一项沉稳,能够动用八百里加急,能够在夜晚需要敲响云板,一定是出了特殊紧急的事情,否则他能解决的,绝对不会惊动自己。 翻看了火漆,没有被动过,然后拿起一把小刀,将火漆剥落,展开内容,先看了一下页数,这是努尔哈赤的习惯,从页数上看轻重缓急,页数越多,其实倒是事情越不急,反倒是寥寥的几个字,倒更可能是紧急公文,需要小心处理。 将信纸凑在灯光下开始看,结果越看努尔哈赤越心惊,最后不由手都开始轻轻的抖动起来。 他从来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文龙,从一群叫花子难民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发展壮大到如此厉害,竟然真的成了自己的心腹之患。 看到皇太极的建议,努尔哈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其实按照正常的规律来讲,越是向『毛』文龙这样,却也需要在他还弱小的时候,就将它掐死在萌芽状态,一旦让他得到了从容的发展空间,那么其所造成的后患将更大。 但是老八说的也对,再结合自己现在的状况,的确是让努尔哈赤左右为难。 头年腊月的时候,为了对付这个『毛』文龙,镶蓝旗的阿敏就损失了足足3000女真八旗,开启了一场大战损失最多的先例。 而后至今在正月的时候出兵广宁,虽然在物资上获得了巨大的补充和缴获,但真实的战果,也就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土地,却没有得到,这等于是半途而废,功败垂成。 结果还是这个『毛』文龙继续在自己的身后搞东搞西,虽然给自己军队造成的损失并不大,还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但是却裹挟了巨大的人口,抢夺了自己无数民间的财富,根本的还是杀伤了自己无数的子民,这样的损失,不低于一场大战。 然后紧接着就是眼前这对长山岛的一个小小的剿灭战,而衍变发展起来的一场连番的大战,结果的结局竟然打到了这个地步,真的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其实,这个时候,整个八旗军队连续征战,已经是筋疲力尽,未战先受大挫,已经是军心沮丧,一旦强为,后果不堪设想,而对『毛』文龙的战争,不会获得任何的抢掠战果,倒是需要源源不断的从国库里往外掏东西。 在左思右想之后,最终努尔哈赤长叹一声,提笔给皇太极写了一封圣旨:“保住金州复州一线,我们来年再战。”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兄弟情深 6月的北京城,分外的干热,小冰河期的气候已经渐渐形成,气候的绝对两端已经显现出来。夏天是干热少雨,而冬天变得干冷,这样的气候在慢慢的侵蚀着人们的认知。 陕西的榆林已经三年没有滴雨降落,无数的百姓已经成为流民,逃难已经造成榆林这个陕西重镇几乎成为了一座空城,人相食的场景随处可见。朝廷的赈济是杯水车薪,当地官府为了完成政绩,依旧在敲骨吸髓,酷吏为了继续过着他们花天酒地的生活,对百姓更是无限压榨,苛捐杂税名目繁多的令人发指。但这都是锦衣卫报上来的,当地官府上报的国情奏折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一种是国泰民安,天下大吉,一种是灾害遍地,民不聊生,这让身处朝廷的高官们,就有了选择『性』为政的借口和机会。 粉饰太平天下平安的官员,当然就拿着这些天下太平的奏折,去攻击那些还多少有些良心的官员。而报灾荒的,则是想法的掏国库内帑的钱以便中饱私囊。反正是,每日里朝堂上就是你来我往的互相撕咬,真正能够在朝堂上处理的大事,简直是少之又少。 就这样没有主题的争吵,就更让天启心烦,上大朝的次数就更少,大部分都是在集英殿召对几个主要的大臣,然后就回到木匠房做一会木工,疲乏了,就到御书房来看司礼监筛选出来的奏折。 御书房的小院子不大,黄瓦红墙圈起一个在皇城角落里的地方,远离了喧嚣,就有了一份安静。 院子中间,有一株不知道是几百年的垂柳,已经有合抱的粗细,树中间已经腐朽的成了空心,站在那个巨大的漏洞外,可以通过里面腐烂的空心向上抬头,可以直接看到那依旧翠绿的树冠。 树木的生命力是旺盛的,这一个不知道几百年的垂柳,就依靠着外面巴掌厚的树皮,支撑着不倒,依旧将她那柔软细腻的柳条,遮挡住这寂静院子的一片天空,柔弱的挥洒着,给人一种舒爽安逸的境况。 “哥哥,这棵老柳树已经彻底的腐烂了,砍掉它吧,种上一株松柏,那种傲然挺立的身姿让人看着有精气神。”小弟朱由检不止一次的向自己的哥哥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在他看来,几百年腐朽的树木,矗立在这个核心区域里,是一个不好的霉头,尤其树中间时刻散发出的那种腐烂的味道,简直就难以让人忍受。 在没有外臣的时候,朱由校和朱由检这两个亲兄弟,就没有了正统皇室的那种称呼尊卑,反倒是更显得亲情。 就比如说有一次,有个小太监跑到朱由检的书房里,传达哥哥皇帝的旨意,结果说的是文绉绉的,让人云山雾罩,而朱由检最理解自己哥哥,于是就不耐烦的问道:“我哥哥到底想说什么?” 结果这个小太监最终尴尬的回答:“皇上口谕,你去给我看看那个小兔崽子到底在干什么?总是埋在书堆里,难道要成傻子吗,我给他留的参汤水,马上就凉了,再不给我滚过来,我就倒了它喂狗。”(这一段绝对不是奔叔杜撰,而是真正记录在明朝的起居注里的) 所以在没有外臣的时候,朱由校,朱由检兄弟的谈话和心情,更亲近于平常人家。 朱由检如此抱怨这棵树,其实在他心中最不能忍受的,还是这棵柳树展现的柔媚。 辉煌大明,从先祖到现在,无论是对内对外,呈现的全是他的刚烈和风骨,尤其是现在这种多事之秋,内忧外患的情况下,更应该踢出这种抚媚,代之以刚烈。 要说现在大明朝廷多事之秋,其实已经是一种保守的说法了,说是四面楚歌确实更恰当一些。 就在去年的时候,江南爆发了奢安之『乱』,奢崇明于天启元年九月于重庆起事,围成都达一百多天。安邦彦于天启二年二月起兵,进围贵阳两百多天。叛『乱』发生后,明朝廷调水西及永宁兵赴辽东作战而激起反抗,土司的判兵,和不愿意离开故土出山海关的叛『乱』明军配合,声势浩大无比,战『乱』中,四川巡抚徐可求死难,贵州巡抚王三善死难,西南大将之冠的总理鲁钦兵败自刎,贵州总兵阵亡于贵阳城下。 西北连续大旱颗粒无收,贪官酷吏的无情压迫,造成流民遍地,各地流民纷纷上山去荣成杆子,一时间战火熊熊。 而九边之外,原本臣服于大明国朝的蒙古鞑子,也因为这干冷的气候,造成草原上草木不兴,牛羊死亡,于是他们就抄起了屠刀,开始进入大明的北部边地施行打谷草,就在今年的2月份,蒙古鞑子的铁骑已经达到了延绥巡抚的治所之地延绥城下,大明边军已经开始走向腐烂,他们只能困守城市而任由蒙古鞑子在广大的村镇肆虐,最终让这些蒙古鞑子杀了数万人,抢够了才退去。 东面的后金更不用说了,已经『逼』迫到了京畿门户山海关,要不是有了老师傅孙承宗亲自坐镇,后果也不知道会糜烂到什么程度。 躺在这棵老垂柳之下逍遥椅子上的天启,看着这个年纪不大,但充满忧国忧民之心的兄弟,心中是非常欣慰的,不过军国大事,怎么会因为一棵树的问题就能解决呢。 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这弟弟,心中还是不由的有一种失落感,弟弟如此优秀,假以时日,定然是国家栋梁之材,只是可惜这祖宗的规矩,皇室的子弟,绝对不能干政,即便是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必须封一个闲散的王爷,然后让他去他的封地,将他困在一座豪华的王府里,像猪一样的豢养起来,最终自生自灭。 头一段的时候,孙承宗老师父就曾经提到过赶紧册封这个已经慢慢长大的兄弟为王,然后让他出宫到封地去,外面已经风言风语了,正所谓人言可畏。 但依着天启的心情,自己兄弟两个的母亲过早去世,自己的父亲当了几十年的太子,郁郁寡欢,更是不关心自己两个兄弟,这在无形之中,就让两个兄弟有了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他怎么能忍心让自己的兄弟过早的离开自己?唯一的兄弟离开了自己,那么自己是多么的孤单? 还有一点,天启一直认为自己的这个兄弟聪明天纵,就这么早早的放他去封地做个猪,实在是于心不忍。 于是外臣们每日里都在为这件事情鼓噪,但是天启都以兄弟还小,或者干脆拿出来,自己早已经准备送自己这个弟弟为王了,连王号都想好了,那就是信王。 这个封号当时是得到全部大臣的赞同的,于是天启皇帝就拿这个说事:“我的皇弟封为信王,但是这里边就有个关键的问题,在这天下,就没有一个叫信的大城市可以封赏。”所以,让未来的信王出京就番的事情,就一直拖到了现在,而且在内心里,天启皇帝还准备一直拖下去。 面对自己弟弟对一棵大树发出如此浮想联翩,天启皇帝就摇了摇手中的奏折,微笑着说道:“国运兴衰,并不是一两个祥瑞就能镇住的,也不是一棵树能决定的,你如此作为,正像佛家说的,着了相了,在这难得的好时光里,我们还是看一看让我们开心的奏折吧。”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兄弟对答 批阅奏折,历来是历朝历代皇帝们最痛苦的事,尤其现在,整个大明的官员做起事情来,越来越流于形式,其中表现最突出的,就是每日必上一道奏折,然后在奏折里,云山雾罩,东拐西拐,根本就不知所云。 这样一个坏『毛』病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这也算是积弊难返,想当初洪武爷的时候,一个户部尚书上书,洋洋洒洒写了15000字,竟然还是没有说到正题上,为此事,洪武帝朱元璋狠狠的打了一顿这个尚书大人的板子。 结果事与愿违,不但没刹住这种空洞无物之风,反倒让这种风气愈演愈烈,因为明朝的士子文官心目中,能够被皇帝打一顿板子,这不是屈辱,而是一种荣耀,因为得到了皇帝的一顿板子,这些文臣们绝对不会到外面去说自己一顿莫名其妙的废话,耽误了皇帝的时间,消磨了皇帝的耐『性』,惹怒了天子,而是说他们直言敢谏,逆了龙鳞,这是魏晋风骨,所以他们的名声就会一跃而起,得到天下士子们的拥戴敬仰。 正因为如此,在大明朝又出了一个怪现象,那就是文臣们为了博取直言敢谏之声,专门挑拨皇帝打他们的屁股。 就比如说天启皇帝的爷爷的爷爷明仁宗时候,其中有一个大臣,用尽了含沙『射』影,几乎将皇帝的祖宗18代都骂了一个遍,这时候,仁宗皇帝气的是面『色』发白浑身颤抖,但他最终还是咬牙切齿的低声告诫自己:“这是这个混蛋在故意的惹恼自己,让自己打他一顿板子,为他自己博得一个好名声,我是绝对不会上他的这个当的。” 将自己获得一个好名声的机会,放在去诟病皇帝的基础上,这难道是一个为人臣子应该做的吗? 但是大明朝廷的皇帝就是这样,除了几个被文人诟病不确定真正暴虐的皇帝之外,他们对文臣的忍让程度,绝对不下于北宋。 但是最终这个蹬鼻子上脸的做法,被已经无法忍耐的一个皇帝彻底的打破了,这个人就是站在天启皇帝面前的朱由检,未来的崇祯皇帝。 当他对文臣们彻底失望之后,他的板子绝对不是轻轻落下,而是往死里打,最终的结局是,文臣们上朝之前,都要在家里准备好后事,最终这种双方绝对的极端对立,造成了大明最后的皇帝和大臣彻底的背叛,加速了大明朝廷的灭亡速度。 而在朱由检痛下杀手之前,面对这莫名其妙的空洞无物的奏折,大明的皇帝最终选择了逃避,因此上,皇宫内,由有文化的太监组成的司礼监就应运而生。设立这个部门,最初的初衷是,皇帝让这些有文化的太监,将那些空洞无物的奏折剔除出去,让他们真正能读到一些,关乎到国朝政事的奏折,避免空费时间。 然而太监们就通过这个权力,也进行了有选择的选择,最终出现了一代又一代的权倾朝野的太监。 太监和文官的对立,就这样形成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文官造成的,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几次规模空前的文官集团的灾难,其实都是他们自作自受,这又怪得谁来? 不过最近懒得看折子的天启皇帝,却愿意在这清风拂柳之下,躺在逍遥椅里,看一个人的奏折,这个人就是『毛』文龙。 『毛』文龙的奏折和别人的奏折不同,没有天南地北的胡说八道,没有文绉绉舞文弄墨的莫名其妙,开头就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万岁圣安,然后就用大白话直接写他想要写的东西,而且将一个很深奥的事情,都能用平话娓娓的道来,这让本来文化不高的天启,读着这样的奏折,其实更像是一个平画小书,让人在平和中,接受他的观点。 而更让天启皇帝感觉到欣慰的是,每一次『毛』文龙的奏折,带给他的绝对不是忧愁,而是好消息。 现在天启皇帝手中拿着的就是『毛』文龙的奏折,看了一段之后,就无奈的摇头,然后冲着还在跟着这颗古柳较劲的兄弟道:“『毛』帅又上来奏折了,这一次他说的是关于里通外国,晋商八大家的问题,从他奏折上所说的,晋商八大家的确是祸国殃民,是我们大明国朝的叛徒。” 对于这个问题,朱由检还是有一些风闻的,提到这件事,朱由检就攥起了拳头:“臣弟在市井也有风闻,晋商八大家,早就应该抄家灭族了,如此祸国殃民的叛徒,我们必须使用雷霆手段,立刻派出铁血侦骑,将他们锁拿下狱,将他们抄家灭门,否则将贻害无穷。” 天启皇帝就躺在逍遥椅上,心事重重的摇头:“小弟,你的『性』格过于『操』切了,有一些事情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治大国如烹小鲜,如果你一直是用猛火猛油,只能将你做的菜做的焦糊。”看着还愤愤不平的兄弟,天启皇帝就耐心的向他解释:“现在山西陕西灾情汹汹,正是干柴烈火的时候,而按照『毛』文龙和锦衣卫上报来的消息看,晋商八大家每年的收入都在两千万两白银左右,想一想,这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如果我们贸然发动,将他们『逼』急了,他们就会用手中掌握的这笔巨大的钱财,加上他们和南方通达的粮食渠道,就可以行狗急跳墙之事,转眼就能召集起来一批人马流民造反,那样的结果,是相当可怕的。 朱由检听到哥哥这么说,当时也不由得震惊了。 还是那句话,历朝历代打压商人,冠冕堂皇的对外借口是商人逐利,与民争利,但究其根本,还是商人的巨量积累起来的财富,让作为皇帝者忌惮,尤其是在现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如果真的要将晋商八大家『逼』急了,拿出海量的钱粮来,收买那些走投无路的流民造反,那天下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难道说我们就容忍他这种卖国的行径吗?”朱由检心有不甘的恨恨说道。 结果天启皇帝就将手中的奏折扬了扬:“『毛』帅与众不同就在于,他不但能够看到事情,而且还能够拿出解决事情的办法,这就是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的所谓良臣不可比拟的,发现问题,并且能够解决问题,才是真正的能臣干臣。” 章节目录 第386章 调职入京 能够发现问题,并且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才是一个真正的能臣和干臣,这让天启皇帝非常欣赏.同时也让朱由检非常纳闷:“不知道,『毛』帅对晋商八大家有怎样的处理办法?如果再不激起晋商八大家的反抗的情况下,还能解决掉他们,那他真是一个神人。” 天启就站起身,在这个腐朽的老柳树下伸了伸懒腰,舒活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躯,然后微笑着回答弟弟的问题:“『毛』帅的办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釜底抽薪,慢慢的稀释他们的实力和财富,最终当他们的影响力降到最低的时候,已经不可能再给朝廷行动带来巨大的伤害的情况下,再对他们进行雷霆一击,铲除这个大明的毒瘤。” 这样的办法的确稀奇,这让朱由检充满了好奇,就直接将『毛』文龙的折子从皇帝哥哥的手中拽过来,然后一屁股坐在皇帝哥哥刚刚坐过的逍遥椅子上仔细的阅读起来,结果这一读,就深陷其中,难以自拔,被『毛』文龙的奇思妙想深深的吸引住了。 皇帝的奏折是不能让外人随便看的,皇帝坐过的椅子,是不能被别人坐的,按照正常的规矩,这是僭越,这是要杀头的。 但是朱由校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弟弟在自己手中拽过去奏折,然后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阅读,而且深陷其中,没有一点着恼,只是充满溺爱的看着他。 原先的奏折被弟弟抢去了,天启皇帝倒没有一点无聊的感觉,因为它转眼就在自己的袖子里,又拿出了一本新的奏折。 这份奏折还是『毛』文龙的,还是恭敬的开头问安之后,就直接奔入了主题,这本奏折的中心思想是,『毛』文龙为了养军,为了减少朝廷户和内帑的开销,为了减少沿途运输的损耗,提出了一个又一个新奇的想法,想法是新奇的,但其实更让天启皇帝感觉到欣慰是,其实天启皇帝是知道从中央拨付到皮岛去的物资,『毛』文龙所说的所谓消耗这中间的种种弊端的,但是『毛』文龙在整个奏折里,不像其他的文武大臣们那样,充满了抱怨与怨毒,而是就那么平淡的说着解决这种弊端的办法,一条一条的清晰明了。 『毛』文龙现在之所以深得皇帝的欣赏,其中最根本的一条就是,他不是发现问题,提出问题,然后将这些问题提给上位者解决,而是发现问题,提出问题之后,附带上的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而他所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都是那么的平实那么的实用,根本就不是夸夸其谈的假大空,具有非常实在的可『操』作『性』。 看完了这本奏折之后,天启皇帝就想坐下来好好的想一想,但是看到自己的弟弟占据了自己的位置,正读着奏折入神,其中不断的皱眉,或者摇头,或者点头,或者进入痛苦的思考,或者表现出欣慰的微笑,于是天启皇帝就溺爱的看了看他,放弃了自己做些思考的想法,捏着这个奏折,背着手,围着这棵巨大的柳树,开始边走边思考。 奏折里的办法很多很多,篇幅有限,有许多东西并不能够详尽的解答,这样思考起来的天启皇帝时不时的陷入疑『惑』之中,越往深处了想,反倒越是感觉到『迷』茫。 转了几圈之后,天启皇帝站住了,对着院子门口恭敬伺候着的魏忠贤问到:“前几天锦衣卫和东厂在皮岛的坐班也上了一道公文,记得内容似乎是请求朕下旨,调『毛』帅入京叙职,可有此事?” 不敢打搅皇上的魏忠贤,听到皇上如此询问,立刻躬身小心的回答:“那两个家伙在皮岛的确是勤勤恳恳,在他知道『毛』帅想要为国锄『奸』的办法之后,一些后续的东西不敢隐瞒做主,所以他请求『毛』文龙直接进京面圣,向皇帝详细的阐述他的想法。”然后偷眼瞧了一眼皇帝,小声的为属下解释道:“这不是两个家伙偷懒耍滑,而的确是事关重大,他们不敢听,也不敢掺合,所以将事情报到老奴这里来,我正在为这件事情拿不定主意呢。” 天启皇帝就理解的点点头:“晋商八大家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气势,并不是几个小小的商人抱团就能做到的,他们的身后一定牵扯许多许多各级的官吏,这里难免就有党争之嫌疑,两个人能够做好自己的本份,却又能够不四处『插』手,不错,大伴选人的能力还是有的,我很欣慰。” 能够得到皇帝这样的评语,魏忠贤就表现出感激涕零:“还不是万岁您的教导有方,更何况,锦衣卫是皇家的亲军,东厂是皇家的家丁,在咱们自己家里出现这么知道分寸的人,的确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马屁这个东西,要想拍好了,绝对是要掌握火候分寸,更主要的是,还要拍出艺术和技巧来,有时候马屁拍的不对,往往会适得其反。 魏忠贤虽然大字不明,但是为人处事圆滑,这也是从下层一步步走到今天磨练出来的。 就这么简单的小小的马屁,就让天启皇帝感觉非常舒服:“看来最值得信任的,还是咱们家里人。”肯定了一句之后,微微的沉思了一下:“调外地镇守一方的大将回京述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不但要兵部认同,必须还要通过内阁允许。”一提到内阁,天启皇帝就一个头两个大。 在大明国朝,内阁势力的强大是外人不可能理解的,在整个内阁的历史上,强势如于谦张居正等干脆架空皇帝的内阁首辅比比皆是,即便是一般的内阁首辅,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内阁和皇权对抗,从成祖之后,几乎已经贯穿了整个大明的始终,这也就是以皇权为主导的内庭司礼监和外庭内阁权力之争的根本原因,其实就是皇权和内阁代表的文官集团,对整个朝廷权柄的争夺。 “你抽空找一下叶向高,去和他通融一下,让内阁准许『毛』帅进京述职。” “老奴明白。”魏忠贤恭敬的接下这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心中却是凄苦无比,因为这时候的魏忠贤还没有权倾朝野,更没有达到独断专行的地步,所以什么事情还是要看那个文官集团的眼『色』行事。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军迷皇帝 『毛』文龙原先嚣张跋扈,『性』格孤傲乖张,很是得罪了一批文官,尤其在上次督抚之争的局势里面,『毛』文龙既没有彻底的战在东林党人一方,但却彻底的整垮了熊廷弼,得罪了小党,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党争之中,所以,按照为反对而反对的党争原则,自己这一方提出让『毛』文龙进京述职,不管是正确与否,都会被另一批人反对的。 天启皇帝却没有考虑这么多,想了一下之后,却叮嘱了一下魏忠贤:“这一次召见『毛』文龙进京述职的根本原因你是知道的,如果这个目的传扬开去,『毛』文龙进京述职的可能就彻底的没有了,一些和那帮混蛋们勾连的官员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反对,所以,你一定要保密这件事情的根本原因,你就可以随便编造一个稀里糊涂的借口就可以了,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魏忠贤当然明白,他也绝对不会将『毛』文龙真正进京的目的宣扬出去,因为王洪亮和冯世宝已经在另一份不想给皇帝的汇报给魏忠贤的书信里,已经明确的向魏忠贤提出了,晋商八大家所拥有的不能用富可敌国来形容的财富,同时,『毛』文龙所实行的釜底抽薪的办法,又能给内帑带来多么巨大的收入。 这是一笔让魏忠贤眼红的收入,因为现在的内帑已经入不敷出,而户部依旧贪婪的没有止境的向内帑伸手,这已经让掌握着三宝司钥匙的魏忠贤无比痛苦。 如果真的能按照『毛』文龙的策略,内帑将有一笔巨大的源源不断的收入,自己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于是大家就分头各忙各的。 结果事情却又出现了反复,因为紧接着『毛』文龙的又一道奏折送到了内阁,转到了司礼监,最终传到了天启皇帝的手中。 其实整个大明朝廷所有文官武将们的奏折,想要直接传到皇帝的手中,是要经过几道程序,层层筛选的。而在各个程序上,各个部门又都以自己部门的利益出发,选择『性』的要让皇帝看到对自己有利的,而不让他看到对自己不利的奏折,因此上,虽然整个大明朝廷每日里送到司礼监各地奏折堆积如山,就像雪片一般多,但就在这样的选择筛选之下,能够传达到司礼监,能够传达到皇帝的手中的真正的并不多,最主要的是有用的不多,一些空洞无物的,确实不少。 但是自从『毛』文龙上次扭转了镇江战局之后,再加上『毛』文龙的折子,很和皇帝的胃口,于是天启皇帝特意下了一道圣旨,那就是凡有『毛』文龙的奏折,不管是大事小情,必须第一时间交到皇帝的手中。为此,天启皇帝还是怕各个部门截留『毛』文龙的奏折,专门给这些部门里派出了坐班的太监,检查是否有『毛』文龙的奏折递上,只要发现了,立刻第一时间传达给天启皇帝,这也是在那个年代,第一次出现的绿『色』通道吧。 今天小太监急匆匆送过来的『毛』文龙的奏折,就彻底的打断了天启皇帝急于调『毛』文龙进行述职的想法,因为在这份奏折里,『毛』文龙又传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建奴正蓝旗进攻长山岛反正的单游击,而『毛』文龙出于对同僚的帮助,更让天启动心的理由是,『毛』文龙冠冕堂皇的说,他要通过这一次救援反正的单荩忠部,对后金建奴再一次实行牵扯,以便给自己的老师傅孙承宗,争取他整顿山海关沿线城防的机会时间。 对于『毛』文龙勇于任事,天启不由的感慨:“『毛』帅,真忠臣也,真的做到了他的那幅披肝沥胆对联上所写的那样,*******,*******,因此上,天启皇帝就暂时放下了召见『毛』文龙进京述职的想法,因为他期待着『毛』绒更好的消息能够给自己传来。 随着『毛』文龙又是四路出击,每日战事不断,『毛』文龙的奏折几乎是每天一道,都是用加急的办法送过来的。按照『毛』文龙的想法是,自己的一举一动尽量让天启皇帝知道,这不在显示自己的敬畏之心,而是将自己的所作所为随时报给皇上,让他知道自己在做事。 功劳这个东西就是这样,虽然没有必要像前世『毛』文龙那样肆意夸大,但也没必要加以隐瞒谦虚,既然做了,就要让人知道,这对自己有好处。 现在天启的兴趣已经从木工这个本行,开始向军『迷』方向发展,每日让内供司给自己找来各种各样的兵书,然后让那些经筵大儒们给自己讲解。 对于这种明显跑偏的举动,大儒们是给于过坚决的抵制的,但天启却振振有词:“国事已经以战争为主,为做为一国君主,对军事一窍不通,那么就会出现外行指导内行的『毛』病,那后果是很可怕的。” 但这样的借口却不能打动那些大儒们的心,于是魏忠贤就给天启找了一个借口:“皇帝还年幼(17岁)久居深宫,如果不了解军事,岂不会被那些外面的丘八给坑了,冒领了军功,因为,军功人头的实在的银子,课是内帑出的,这可是皇上的体己钱,这得看好了,花明白了,否则便宜了那帮丘八,如此是非常危险的。” 皇上能对丘八不信任,这个借口真的很强大,于是为了继续严防丘八,大儒们就开始给天启加课,开始讲军事兵法了。 虽然是个临时抱佛脚的军『迷』,对军事一知半解,但天启皇帝每天最大的事情就是坐在御书房等着『毛』文龙的战报,然后仔细的研究阅读,在他的御书房里,半面墙壁都挂着一幅巨大的流动地图,天启皇帝基本上是这样,一手拿着『毛』文龙的战报,一手提着一只朱红的笔,面对战报里的状况,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然后退后几步,眯着眼睛端详,然后再在心中揣摩,揣摩『毛』文龙的心思目的,假设自己是敌人,如何阻挡『毛』文龙的进攻。 而后让小弟朱由检再假设为『毛』文龙,问他如何进攻防守。于是乎,两个人在书房里每日忙的是不亦乐乎。 而每每在这个时候,身后总是恭敬的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备询,这个老人一身国公服饰,这位老人,就是历经三代皇帝,辅助两代君王上位,掌控中军都督府,执掌京营。在大明政治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英国公张维贤。 他是现在大明武将里,唯一不被猜忌的,也是在大明功勋后代里,唯一还能掌握实权的人,在老师傅孙承宗督边去了,老师袁可立去了登莱不在的时候,也是天启皇帝又一个依靠。 章节目录 第388章 议论监军 拿起一份『毛』文龙的战报,天启看了下,却是一皱眉:“出师一始便折监军,不详啊。” 结果被拉来当了自己小参军的弟弟朱由检,接过折子仔细的看了一眼,就撇撇嘴:“一个一无是处的书虫,还大呼酣战,还跃马敌前,还亲被矢石,阵斩三个建奴,『毛』文龙也太会为这个监军吹牛了,不说一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就是凭借他原先上来的那些对『毛』帅充满怨毒的折子上来看,这个家伙要是不给『毛』帅拆台拖后腿就已经是大发良心了。” 然后再次将折子递还给哥哥:“监军和主帅不和,这是天下有目共睹,但不和到监军上岛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抓住主帅的辫子往死里整,交割大印的第一件事,主帅就打了监军的屁股,这在整个大明朝廷,自立国以来就从来没有的。” 主帅和监军闹得不可开交,这事情一点不落的由锦衣卫和东厂记录在案,传递过来,对整个事情,锦衣卫和东厂两个坐班采取的是两不偏袒的,不带任何个人想法的记录方式汇报的,这样一来,孰对孰错,当然就一目了然。 所以在天启和朱由检两个小兄弟的心中,这个监军就是一个非常可恶的『奸』臣。尤其这个监军是楚党派去的,但有着明显拉拢『毛』文龙路入楚党的想法,『毛』文龙又旗帜鲜明的对楚党的大佬熊廷弼上去就是几脚,揭『露』了熊廷弼狭天子自保的阴暗嘴脸,这样一来,让天启皇帝对『毛』文龙印象极佳,认为『毛』文龙这是在维护天子的脸面,这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所以,他对熊廷弼是深恶痛绝,而熊廷弼又是楚党大佬,当然天启对楚党就满肚子怨恨,如此牵连,那还怎么能对那个王大用有好印象? 所以在主帅和监军之争中,天启皇帝是个人的好恶,自然而然的站在了『毛』文龙一边的。 至于死了一个五品的官员,天启根本就无感,这些年,大明死在辽东的文武大员还少吗?大家早就司空见惯到麻木了。 结果这时候,朱由检却突然弄出一句:“『毛』帅借刀杀人也太明显过份了点。” 朱由检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判断,是和他的阴暗偏激的『性』格有关的,什么事情都喜欢往坏里想,不管是事情还是人心。 对于弟弟突然间冒出来的这句话,天启倒是愣了一下。天启的『性』格和他的弟弟正好截然相反,他是对谁都是以平和心,好好先生看待的,除非真的直接打脸自己的,这就是从小单亲家族教育出的孩子的特点,『性』格的极端化造成的恶果。 他认为『毛』帅和王大用监军不和是大明通病,但也不至于走到借刀杀人这个地步:“小弟不要胡说,五品大员生死岂能儿戏?再说了,『毛』帅为人一心为国,岂能做出如此龌鹾之举,倒是你太偏激敏感了。”然后就顺嘴教导:“我的经筵你也时常躲在后面旁听,大儒讲授圣人君子之学,你也应该多多体会,对人忠恕才是王道,一味偏激怎么能成大事?对身边的人要多包容才是啊。” “哥哥你也忒烂好人了,圣人也说,人心叵测,虽然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也不能一味的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王大用上去的做为就是要拿捏『毛』帅把柄,拿捏不成,难免是恼羞成怒,就四处挑拣『毛』帅『毛』病,看看他以往上来的折子,哪个不是往死里整『毛』帅?满篇怨毒戾气,即便再好的人,也不能容忍。” 天启哈哈一笑:“后来不是『毛』帅打了他的屁股,然后又给了他额外一份军饷使费,最终王大用再也没有折子上来了吗?看来,两个人虽然没有和好,但也应该相安无事了,你不要想的太多了。” 结果朱由检却辩驳道:“那皇帝哥哥怎么就没想过,是不是『毛』帅直接掐了王大用上折子的通道?皇帝哥哥您可要知道,皮岛,孤悬海外只有舟船相通,如果『毛』帅严查舟船,那王大用还有往外递送信息的可能吗?” 这样的判断要是让『毛』文龙听到,他还不后悔死自己将事情做绝的做法,看来做什么案子,即便再周密也是会在有心人的仔细推敲下,有漏洞的啊。 对于弟弟这样的论断,天启倒是一愣,但马上就为『毛』文龙辩解:“如果『毛』帅那么做了,天下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何况在『毛』帅身边还坐着我们皇家亲军锦衣卫,还有咱们家的家臣东厂冯世宝呢,那他们为什么最近也不提『毛』帅和监军之间的厉害冲突?天下都可以欺瞒我们,但我们的亲军家臣是不会隐瞒我们的,那都是我们自己的奴仆家人。” 结果朱由检就再次撇撇嘴:“那万一那两个家伙被『毛』帅收买了呢?” 天启就笑着打断了这个歪理邪说满嘴的兄弟:“你就是钻这牛角尖,你不要总是一味的以为这个世界上全是对我们敌视欺瞒的,其实也有更多的是忠心我们,值得我们信任和托付大事的,虽然现在没有圣人真君子,但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圣人还说了,要以德报怨,宽厚待人啊。” “那圣人还说,以德报怨,还以报德呢,所以,既然哥哥都承认人心不古没圣人没君子,那就要存防人之心。” 这就是『性』格决定办事,阉党当道,但在天启的影响下,对敌对大臣的杀戮其实没有电影电视上的那么多,大部分都是罢职不用,至于后世将魏忠贤写的那么不堪,还不是所谓君子们掌握着笔杆子。 而那些君子上台,在崇祯偏激的『性』格纵容下,对阉党可是穷追猛打的,一次杀25人,秋后问斩者十一人,充军者一百二十九人,牵连者达三百多人,这就是崇祯朝的第一大逆案。 当时东林弹冠相庆曰大明如皇宋满堂皆君子,其实皇宋满堂才是真君子,而那时候的大明却是满堂真小人。 想当初阉党要是有东林如此之狠的手段,真的杀他个片甲不留,哪里还有他东林翻身的机会? 天启拗不过这个弟弟,就将跑题的话拿回来:“不管怎么说,监军战死,这是大事,看来还要给『毛』帅派个监军啊。不过这次得好好想想,得派一个不要『乱』搞事情,安份点的,不能再掣肘『毛』帅复辽的。” 朱由检就小声的嘀咕:“那还不如不派呢。”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捷报频传 张维贤听兄弟两个在那里絮絮叨叨说了这些,其实在平常人家,却是该宣扬赞赏的,这才是兄慈弟恭的表率, 但这里是天家,哥哥是个皇帝,如此说,就有鼓动弟弟做那不可言之事的意思了,这不是作为天子该说的,当然,也不是做为自己这个臣子该听的,于是就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他这一退,倒是提醒了天启,还有这个忠心老臣在呢,于是就岔开了监军之死的话题,将『毛』文龙的这本折子丢在了一边,又拿起一本来。 天启皇帝端详了一下地图,再拿起『毛』文龙的奏折仔细的看了看,然后转身对着张维贤道:“老国公,『毛』帅突然三处出兵,一个是长山岛东面的黄古堡,一个是金州,一个是南关,朕实在是不明白,这就是一个分兵攻击的兵家大忌,『毛』帅为何这么糊涂呢?” 张维贤就笑着看了一眼这个自己用轿子抬进太极殿的小皇帝,然后耐心的向他解释:“『毛』帅所图大也,在这里,老臣要先恭贺皇上,未来我们将有一份收复故土的大功劳震动天下,开辽东变故以来,唯一收复故土的先河,那将是一个好的开端。” 听到英国公这么说,天启就纳闷的再次看了看地图,不解的求教:“这话从何说起?” 于是英国公就先告了个罪,然后走到地图前,在刚刚说过的三点上一一说明,最终将手指指在了南关:“『毛』帅一切的布局,其实他最终的目的就是拿下南关,将辽东半岛的这个犄角从整个辽东半岛割裂出来,然后我估计,只要南关一拿下来,他就会立刻带领他的全部主力,进攻旅顺,将旅顺收复回来,从此以后,他不再孤悬海外的孤岛,他会占据旅顺,以此为根据,后靠大明,前击建奴,所以老臣要在这里预先祝贺万岁将收复一城。” 得到英国公这样的解释之后,天启皇帝不由得大喜,双手一拍:“自从辽东建奴变『乱』以来,国朝总是丢城失地,就连小胜都难,自从『毛』帅深入敌后,连番苦战,百折不挠,如果他能开创大明首先收复失地的局面,将是对整个复辽大业是一个巨大的触动,对整个大明朝野也就是一个最大的振动。”然后就不无得意的自夸:“这都是朕当初识人之明,重用了『毛』帅的结果啊,这一下朕到是要看看,那些朝臣们哪个还要说朕昏庸无能?” 对于又耍起了小孩子『性』的皇帝,英国宫就只能微笑不语,十几岁的孩子,没有受到过系统的皇家帝王教育,就将这个老大帝国压在他的肩膀上,也的确是难为他了,不过好在,他在慢慢的成长,虽然有叛逆,虽然有不务正业,但只要成长就是好事,这也不辜负了自己当年力排众议,直接用轿子将她抬上太极殿的初衷。 就这两个人研究的时候,御书房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吼叫,魏忠贤声嘶力竭的叫喊着,然后也不顾了礼仪体统,直接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手中高高举着一份素白的奏折,冲着天启皇帝就是大喊一声:“万岁爷,大捷,真的是大捷啊。” 天启皇帝被魏忠贤的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但一听说大捷,刚刚伸出要去接这个奏折的手就停在了半空,然后看着那个奏折竟然将手慢慢的缩了回去,但是他的语音却出卖了他的激动,嘴唇轻轻的哆嗦着问到:“是不是『毛』帅的奏折?” “是『毛』帅的奏折。” “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大捷?” “是『毛』帅收复了旅顺啊,万岁。” 天启皇帝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盯着魏忠贤手中的奏折一阵发呆,嘴里却喃喃:“老天爷,真的让『毛』帅实现了,真的实现了。” 老国公立刻跪倒三呼万岁:“恭喜万岁贺喜万岁,破辽东困局,破建奴不败屁话,从此军心将大震,民心将大振,收复辽东有期啦。” 其实英国公张维贤说的非常对,自打辽东变『乱』以来,大明每每损兵折将,丢城失地,督抚纷纷败亡,整个大明的军心官场在这种连续的失败里,已经产生了巨大的恐金症,未战先怯已经成了当时的整个心态,这才有了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的说法。 就比如说这次的奢安之『乱』,明朝廷调水西及永宁兵赴辽东作战而激起反抗,在那些明军将士的眼中,宁可造反也不入辽东,入辽东必死无疑,造反还能够苟延残喘,这就是现在大明对辽东的沮丧心态。 但是,『毛』文龙以一个孤悬海外的孤军,在没有得到大明朝廷的任何援助之下,就能击败后金,收复了辽东一个重要城镇,这个意义远远大于收复这个城镇的意义,他对整个军心民心乃至官心都将有着巨大的振动作用,一扫失败的气氛阴霾,再次塑造大明对后金的战斗信心。 “『毛』帅奏折里还说了,游击单荩忠反正,游击朱明反正,辽东不下十万百姓再回大明。”魏忠贤再次通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这更让天启皇帝不由得喜极而泣,辽东变『乱』以来,只有投降的明军,没有反正的将士,现在这两个将军,十万百姓反正,正说明大明大明军心未失,民心未失啊。 “还有,这次建奴出兵正白正蓝两旗精锐,想要夺回旅顺,但在南关碰壁,守备张盘先行半渡而击,阵斩建奴一千,淹死无算,毁炮二百,杀固山一人,后火烧联营,让建奴剪羽而归,旅顺算是彻底的保住啦。” 这才是真正完美的大捷,这样的大捷让天启激动的不由得浑身发抖。 霍然起身,天启皇帝下旨:“击鼓鸣钟,升朝庆贺。” 魏忠贤立刻高兴的答应一声,转身跑出去鸣鼓撞钟去了。 皇城中的龙凤鼓景阳钟非大事不得触碰击打,但就在大臣们刚刚在朝堂上面对一个空空的椅子很是争吵了一阵,最终轰然散去不久,竟然钟鼓齐鸣。 这是一个及其反常的事情,这让许多官员一时间感觉到手足无措。大事,绝对出了大事了。 于是皇城内各个衙门立刻一阵鸡飞狗跳,有上朝资格的文武立刻再穿朝服,急匆匆向午门奔跑。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归来该杀 内阁首辅叶向高,刚刚对着大殿上的空椅子和自己的一帮同僚争吵了一番回到值班房不久,进了内屋自己的独间,将一摞子今日想要上奏皇帝而不成的折子丢在了炕桌上,看来,就得等皇上平台召对时候再说了。 可时日都到了晌午,也不见小太监出来招呼,看来今个是没指望了。 苦笑着摇头,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呢,闻听钟鼓之声,也是大惊,一口茶差点噎死自己。 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乱』子吗?自己却为什么不知道呢?于是赶紧整理了一下官服急匆匆往外走,正走到门口,迎头就撞上了一个急匆匆跑来的一个小太监,叶向高当时就黑了脸:“这里也是你们可以来的地方吗?这成何体统,还不给我滚出去。” 文人对太监天生就是有一种抵触的,在这班房重地,太监们也是轻易不愿意来的,这时候急冲冲跑来的这个太监被叶向高没来由的一顿呵斥,原本兴冲冲的心情立刻就冷了,退后一步,跟这位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就皮笑肉不笑的道:“咱家也不愿意来跑这里有的没的找一堆嫌弃,不过魏公公好心,想要提前将今天这样的大事通报你一声,让您老有个准备,结果我好心弄了一个驴肝肺,那就算了。”说完了,这个太监连这次来通报什么都懒得说了,就竟然真的扬长而去。 现在魏忠贤的势力在不断的膨胀,虽然还没做到,再过几个月的权倾朝野,但已经足可以内外抗衡。不过这个时候的魏忠贤还没有后来几个月发生的那件事情让他的野心膨胀,他还在努力的修好着内外之间的关系,尽量的和文臣们靠拢。但是一向眼高于顶的文臣,尤其以标榜自己清名的东林为主,正在努力的和太监们交恶,东临正在往找死的道路上,烟尘滚滚的飞奔着而不自知呢。 看着扬长而去的小太监,叶向高气得牙根痒痒,这时候很后悔自己刚刚轰走了他而没事先得到消息,但是想招手将他叫回来,又落不下了这个面子,最终只能跺跺脚,走到哪里说哪里吧。 刚刚散去的中极殿大殿这时候再次变得热闹起来,文武分列,鱼贯而入,在皇上没到来的时候,互相交头接耳,打探着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大家全是一头雾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在大家茫然失措的时候,一声悠扬的:“皇上驾到”的声音从大殿外传了进来,叶向高立刻站出来,威严的咳嗽了一声,整个大殿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大家一起端着笏板目不斜视躬身静候皇帝的驾临。 这一次,皇帝并没有从后面转过来,而是从大殿外面直接昂然而入,就在文武之间,一阵囔囔的靴声响亮,明黄的龙靴就在大家眼角的余光里脚步轻快的走向了那个高高的御案龙台。 看到皇帝轻快的脚步,叶向高的心头不由得一松,看来今天的景阳钟龙凤鼓的击打鸣响不是什么坏事,反倒是一件好事,那么究竟是什么好事呢?这些并不重要,只要不是坏事就成。 等到皇帝在宝座上坐下,负责礼仪的御史带头山呼万岁,于是文武百官行三拜九叩,舞拜如仪。 诸位大臣按照早就习惯的规矩动作,一丝不苟的做完了这些之后,随着上面一声清越的声音:“诸位爱卿平身。” 诸位大臣一起高呼:“谢主隆恩。”然后站起来,各按文武品级分班站立。 今日不同往日,没有往日刚刚站起来就有大臣跳出来说事的事情发生,所有的人都紧紧的盯着手中的笏板,等待皇帝的发言。 天启就在上面咳嗽一声,然后抖了抖手中的奏折,兴奋的说道:“之所以击鼓鸣钟,将诸位臣工再次麻烦过来,是因为朕刚刚接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想在这里宣布,我想和诸位臣工一起庆贺。” 好消息,而且还是天大的好消息,这样的事情的确出乎了诸位臣僚的意料,最近几年,整个大明王朝,天灾人祸不断,每每上朝议政,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大家连粉饰太平,虚报一下好消息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怎么就突然间弄出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于是所有的人都支起了耳朵,仔细的聆听,生怕漏掉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一方面是自己也跟着欢喜欢喜,最主要的是关乎大家的利益,最起码,皇帝要发一个庆贺的使费不是?这也是诸位的一点福利吧。 “就在刚刚,朕接到了东江镇『毛』帅的报捷文书,单荩忠和朱明反正,重归大明,10万辽东百姓,重回大明治下。”天启皇帝说到这的时候,小身板挺得笔直,故意的顿住了,不再说话,等待着底下的一群大臣三呼祝贺。 然而,下面的状况让他有些尴尬,因为所有的文武大臣,没有一个站出来欢呼庆贺,反倒是交头接耳一番议论。正在天启皇帝尴尬着的时候,御史台里一个清流大臣昂扬走出队列,冲着天启皇帝深施一礼:“是非可喜可贺之事,何来大喜之言?单荩忠和朱明,身为大明朝臣,当初受到朝廷重托,守卫复州旅顺,然而这两个胆小怕事的混蛋,面对后金的进攻,竟然不思守土有责,不思皇恩浩『荡』,不能在后金进攻时死战殉国,却举城投降后金,让国朝蒙羞,如此叛逆定是投机取巧之辈,这次回归,正好请皇上将他拿下当场正法,以儆效尤。” 听到这样的言论,天启皇帝彻底的震惊在了座位上,这是什么理论?怎么听着似是而非的特别别扭呢。 于是天启皇帝就不由自主的替这两个人辩解了一句:“当时后金势大,两位将军也有难言之隐,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结果又一个大臣立刻站了出来反驳道:“万岁此言论不可说,如果都有一个情有可原,都以一个难言之隐为借口,就投降敌国,那么全天下的将领全可投敌,如此先例一开,便将是国将不国,因此,此二贼子必杀之。” 天启皇帝就张张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归民该杀 对于单荩忠和朱明的反正处置,朝堂上一边倒的要杀要剐,一时间口诛笔伐。 这就是现在清流们的理论,他们在政治上的洁癖,这件事情在这一段时间,不过是还算小事,造成的恶果也并不大,做得最绝的是南明朝廷,东林党把持了南明朝廷之后,对于那些从后金占领区南归的明朝大臣,那是抓一个杀一个,杀的是血流滚滚,最终寒了所有还想投靠南明文武之心,那就是一个自掘坟墓,成为了南明政权快速垮台的直接原因之一。 “万岁,至于那10万重新投入大明治下的辽东百姓也该杀。”一个大臣站出来,掷地有声的下了一个决断。 天启皇帝就坐在那里,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个大臣立刻侃侃而谈:“建奴占据辽东,便是大明的反贼,面对反贼人人得而诛之,辽东的百姓,本来是大明的臣民,就应该有杀贼报国之心,然而他们却做了建奴的顺民,这就是自绝祖宗,自绝于国朝,如此反复小人,怎可相信?辽人不可信,这已经是事实,想一想辽东多少城堡就,就是因为这些辽东之民,响应建奴里应外合才让我们丢失的,这是血淋淋的教训,所以,对于这些反复小人,当杀之。” 这时候又一个大臣站出来,给出了又一个正当的理由:“10万辽民反正,却是一个巨大的祸患,万岁请想一想,他们深无恒产,便无恒心,10万之众,我们需要多少钱来安抚?我们又哪里有那么多土地供给他们耕作,一旦他们所需不得,心怀不满,进而心存怨恨,那么就必然转眼间啸聚山林,起来闹事,如此将天下大『乱』,所以,还请万岁从长久考虑,拒绝他们的投诚,反正,如果敢于踏进大明国土一步,杀之以绝后患。” 这样的论调,当时让坐在上面的天启皇帝彻底的懵了,这不是『逼』着辽东百姓坚定的站在后金的一方,和大明朝作对吗?但是天启年幼的思维,内向的『性』格,还真不知道从何处反驳。 但真的将这两个反正回来的将军杀了,也就断了以后继续想反正人的想法,真要是拒绝了十万百姓的归附,那就等于加强了后金实力,这是非常明显的错误做法,这是绝对不可取的,这一点,天启皇帝知道。当然,首辅叶向高也明白,看到吵成一团的文武重臣,最终叶向高不得不站出来,阻止住了继续争吵的大臣们,说出了一句公道话:“单荩忠和朱明两个人的反正,前后原委我们还不得详情,却也不能太过武断,还是等他们两个的自辩折子上来之后再做定夺吧。” 这样的说法,其实就是一个冷处理,先放一放再说。叶向高如此说,最主要是还是给坐在上面的皇上一个台阶。今日皇帝满心欢喜的上朝,结果大臣们却是一顿冷水,这实在是有点不合适。 “而对于重新归到大明治下的10万难民百姓,确实需要安置安抚,小民何辜,不过是一些逆来顺受的绵羊,能够继续回到大明来,也算是不忘故国。” 听到首辅这样的评断,天启皇帝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这才是公允之言。 叶向高打住了一个还要争辩的同僚,继续说道:“当然,刚刚王大人和几位大人所说的困难也的确存在,10万民生无恒产,嗷嗷待哺,国朝不能置之不理。”然后转回身,冲着天启皇帝躬身请求:“既然这些百姓心怀皇上,重归大明,皇上就应该显示宽厚仁德之心,请拨内帑赈济抚恤才是。” 天启皇上就自然的点点头,但转而又感觉到不对,这事情应该是礼部户部去办,怎么突然间又转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然而叶向高根本就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着自己的安排:“十万百姓,若是都引进中原,确实不太现实的,因为中原已经天下无闲田,真的没有地方安置,既然如此,就按以往的惯例,将这十万百姓安置到『毛』文龙掌握的各个岛屿上,既不让这些辽东百姓远离故土,又能开发各个岛屿,同时也给『毛』文龙『毛』帅增加了人口,解决了兵源,如此一举多得才是正道理。” 首辅就是首辅,只是转眼之间,就将一个难题解决掉了,在解决掉难题的同时,也是在变相的给『毛』龙出了个难题,丢给他一个巨大的包袱,这也算是叶向高对『毛』文龙上折子不经过内阁,而直接递到皇帝那里去,让自己措手不及的一个小小的惩戒吧。 内阁代表群臣,而叶向高是独相,他的话在大明里其实比皇帝的话还要管用。既然他已经下了这样的决断,那么群臣也就无话可说,纷纷赞同首辅大人的处事果断。 天启被闹了一个没趣,当时坐在上面闷闷不乐,但是转眼又想起来,还有一个真正的大喜事情没宣布呢,于是将小腰板儿挺起来,咳嗽一声,将文臣武将们的目光再次吸引向了自己,然后矜持的宣布:“『毛』帅上捷报,就在刚刚,他带领着他的复辽军收复了辽东半岛重镇旅顺。” 这个消息不亚于一颗重磅炸『药』包,丢在了大殿之上,这次算是彻底的震惊住了所有的文臣武将,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下面文武重臣的表情,天启皇帝总算是找到了一点得意,『毛』文龙收复重镇旅顺绝对是大功,而『毛』文龙之所以能收复旅顺,是因为自己力排众议,让他开镇江东,而『毛』文龙之所以能开镇江东,是因为当初自己同意,他带着几百人深入辽东敌后,那么事情按照这个因果顺下来,就是自己的英明果断识人有方。 小年轻就是这样,总想在别人的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难免要时不时的为自己的脸上贴些金粉。 结果正在他得意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吼一声:“『毛』文龙该杀。” 章节目录 第392章 无功该杀 “『毛』文龙该杀。”这一声断喝,当时让寂静的朝堂立刻炸开了锅,所有的人都不得不被这一声断喝惊呆了。 『毛』文龙收复失地,而且还是辽东大城要地,这无论如何怎么说也是一件大功,大家看在不愿意让别人好的份上,不封赏也就罢了,这怎么还弄出一个该杀的罪名?这实在是有些过份了,于是大家就一起看向了这个喊打喊杀的大臣。 站出来的,是刑部左侍郎洪伟言,看到他站出来,大家也就恍然了,因为这个洪伟言是楚党中坚。看到他满脸怨毒的表情,大家也就释然了。 自从对『毛』文龙拉拢失败,而且『毛』文龙还上了折子,直接揭『露』了熊廷弼要挟皇帝这件事情之后,『毛』文龙算是彻底的得罪了楚党,现在楚党已经和『毛』文龙势不两立,不死不休,在这个时候他跳出来倒也是理所应当,于是大家就都准备看一看这位跳出来的楚党中坚是如何将『毛』文龙置之死地。 而这时候,站在文臣中间的沈光祚就眯着眼睛,看着这个作死的人,看他最终是什么下场。 『毛』文龙现在在皇帝的心中如日中天,说幸臣也好,说能臣也罢,却不说他的巨大军功真的摆在那里,没有半点参水的事实,单单就说他圣眷在握,就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现在朝堂波云诡异,政治方向正在向两极分化发展。 一方面是文臣势大,在和皇权分庭抗礼,在不断抢夺皇权的权力,而且这件事情在越演愈烈,所有的文臣们都想将这个小皇帝架空起来。 明朝就是这样,文臣不希望皇上上朝,那样内阁为首的官员集团就能轻松的,不被掣肘的将事情做好。 但皇帝真的不上朝了,官员们又会假模假式的堵在后宫门口,日夜让你上朝,虽然你上朝也没你什么事,但这种道德批判的制高点,必须占领。 而这个小皇帝虽然被文臣『逼』迫的不爱上朝,但是在集英殿依旧理政不惰,其实他也是在努力的打压着官员对皇权的争夺。 之所以皇帝大张旗鼓的对『毛』文龙如此,一直都不以名字称呼,而总是代以『毛』帅,还不是想向大臣们宣告自己的睿智,以此来壮大自己的声势。 其实挺『毛』和扁『毛』,在内里,就是皇权和臣权之争。 而『毛』文龙真的给皇帝长脸,在辽东事情上,在大明国朝万马齐黯的时候,他总是那么的突出,一次又一次向朝廷上上奏大捷,让皇帝的脸上有光,但也同时打了群臣的脸。 今天『毛』文龙上了奏折,却莫名其妙的没有通过各部,而且绕开了内阁,叶向高已经年迈,对于朝堂上的政治左右已经精疲力尽,早有求去之心,但是这个叶向高还算是一个中间派,很是维护皇上的尊严,所以天启皇帝一直拒绝他的离任,同时也拒绝再选拔一个内阁副手。 现在在这个皇上兴奋的时候,这个洪伟言竟然直接跳出来,准备和『毛』文龙作对,其实这就是在和皇上作对,这个皇帝虽然年少贪玩,但还没到任人欺凌的地步,天威难测,一旦天威爆发,那就将是雷霆之怒,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洪伟言现在已经到了暴走的阶段,『毛』文龙的节节胜利已经一次再一次的证明熊廷弼当初的战略是错误的,这变相就等于一步一步的将熊廷弼『逼』上死路,如果熊廷弼这个大旗彻底的倒掉,再没有翻身的机会,那么楚党也将不复存在,所以,不惜一切力量,将『毛』文龙打倒,这已经是楚党的第一要务。 也不去看黑了脸『色』的皇上,信心满满的开始启奏:“『毛』文龙一该杀,不该救援判贼单荩忠朱明,这是包庇投降者,二该杀,轻起战端打『乱』国朝国策,不顾大局,三该杀,没有圣旨或兵部行文,便越界行事,第四该杀,所需粮草不以国朝地方供应,私自携带,有藩镇之行,该杀。如此不守规矩,不尊王法,这就是肆意妄为,这就是藩镇,这就是大明祸『乱』亡国之兆,如此四该杀,难道万岁还要褒奖而不是杀之以正国法视听吗?” 所有的大臣对这四该杀的理由,简直就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真的佩服这位能在这么快时间里就想出这么多不能辩驳的理由,真的是佩服他的脑袋转的快。 『毛』文龙,看来你是死定了。 是的,这四条中每一条都可做实,这是不能反驳的,而最触碰皇朝底线的还是第四条——藩镇,这是最该杀的。 大明控制武将不能行藩镇事,其实是非常完备的,比如武将亲兵不得超过三百,比如行军粮草不得自己携带,都必须沿途州府供应,而且还要求沿途州府只能供应一日。比如武将不得越界作战,即便追击残敌到了边界,眼看着就是一击而灭,但追击的官军若是跨过这个将军所辖之地,那就是死罪。 而『毛』文龙现在收复的,竟然是山东登莱辖区的旅顺,这已经大大的超过了他的辖区东江镇——这,真的是大罪。 虽然说的大家都知道简直就是胡搅蛮缠的放屁,但人家却恰恰占据了道理规矩,你还真就无话可说。 得到这个讯号之后,所有楚党,或者跟着楚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小党,立刻纷纷站出来赞同支持,一时间朝堂上再次对『毛』文龙喊打喊杀了。 天启皇帝就看着这些一脸正义凛然的家伙不知道该怎么辩驳,然后再看看殿上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为『毛』文龙说话的。 这就是『毛』文龙的悲哀,其实也是在外武将们的悲哀,在朝堂上,『毛』文龙就没有替自己说话的人,即便是他的舅舅沈光祚也尽量做到明哲保身,如果他总是为自己的外甥说话,最终会被整个文臣集团所摒弃,最终成为文臣公敌,那时候他就是一个身死名裂的下场,这不得不让沈光祚小心谨慎。 而应该说话的武将,算了吧,天下人都知道,在大明,自从土木堡之变,大明武将功勋几乎被一网打尽之后,那就是武将地位堕落的分水岭,武将功勋在朝堂上就已经成了人形布景,他们不说话还时不时的被文臣拿出来说事呢,这时候真的站出来帮助『毛』文龙,那就是第一个找死。 功臣不赏而有罪,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悲哀? 呆呆的坐在上面的天启,耳朵里全是大臣们攻击『毛』文龙的声音,而且还越来越有扩大的趋势,于是,天启站起来长叹一声,无奈的黯然而去。 天启走了,但大臣们的互相攻击依旧没有停止,还在那里吵吵嚷嚷的没完没了。 自己走出了大殿,文武们竟然毫无擦觉,走出大殿的天启就对自己现在所处的尴尬地位更是心忧,低着头走了几步,然后对着魏忠贤低声的道:“一会儿你和英国公说说,让他提议,让『毛』文龙入京述职。” 魏忠贤就沉默了一阵,提议道:“我看这个架势,即便是国公提出,也不会被群臣允许。” 天启皇帝就长叹一声,继续低头无奈往前走。 “万岁,『毛』帅其母亡故十年,却可以由沈光祚为其妹旌表节烈,然后万岁批复,如此,『毛』文龙就可以以谢恩之名入京了。” 天启就顿了一下,点点头,又痛苦的喃喃:“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魏忠贤上来请示:“庆功宴已经备好,摆在哪里?” 天启就咬牙切齿的道:“丢出去喂狗。” 章节目录 第393章 突然的恩典 这个本来应该喜庆的朝会,就在大家最终发现,皇上早就走了之后,不了了之的散了。 沈光祚下朝之后,在午门前和一群同僚尽量的寒暄接纳,但应者寥寥,也就感觉无趣,于是直接回了顺天府处理公文,对朝堂上对自己外甥的攻击,简直就当无事。一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出头,最主要的是,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朝堂攻轧,都是雷声大雨点稀,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是另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把这件事情岔过去了。 而他最有信心的就是,『毛』文龙现在圣眷在握,不管文官集团如何攻击,只要皇帝还没有成为真正的傀儡,只要这个皇帝还想用『毛』文龙说事,那『毛』文龙的安危就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自然有皇上全力抵挡,现在他倒是想看看那个洪伟言最终可悲的下场。 回到了顺天府,却见外甥的两个心腹,驻京办事处的苏其民丁文礼早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他的花厅小院子里焦急的转圈,一见沈光祚回来,急忙上前见礼,然后焦急的道:“朝堂的事情我们已经风闻,还请老大人救救『毛』帅啊。” 朝廷的事情就没有秘密开言,屁大的事情,转眼就传的满京城皆知,而天子脚下的百姓,还就爱以此为谈资四处炫耀自己的消息灵通,尤其,今日又打鼓又撞钟的,不知道多少势力,多少好奇的人都堵在朝门探听消息呢。所以两个人过来的这么快,也就不足为奇。 看到两个人对自己的外甥如此真心,沈光祚很是欣慰,就笑着摇摇手:“事情不小,但现在大家都回去,不能『乱』说『乱』动,主要还是要看皇上怎么表态,如果我们先『乱』了,那就彻底的完蛋了。” 两个人见沈光祚如此态度,也只能告罪回去等消息了。 进了花厅,除去了官服衣帽,换上了便装,然后就坐在舒服的逍遥椅上,一面喝茶,一面顺手翻看着今日的公文。 现在的顺天府每天的事情的确太多,西北大旱已经产生了海量的流民,这些流民开始不断的涌入了京师,已经给京师里的治安带来巨大的压力,尤其是这些流民的赈济,更是让他这个顺天府尹焦头烂额,不得不提高商人们的捐税,用来购买粮食,多多的开设粥铺,否则琉璃场外的那个炼人炉子就不能再应付了。 正在看着文件的时候,贴身的小厮猫一样的进来,就站在门口,躬身给他施礼禀报:“宫里来了人,想要求见老爷,不知道老爷见还是不见。” 沈光祚就在眼前拿开了公文,小声的问道:“是明旨还是私访?” “是私访。”小厮就谨慎的回答。 沈光祚就笑了,自己等待的总算是来了,真的没有让自己失望。 于是就吩咐:“带来的公公去我的书房。” 那个小厮就恭敬遵命,转身就要走,沈光祚却叫住了他:“态度要恭敬些,再备上一份茶钱。” 这样特意的吩咐虽然让小厮纳闷,但还是恭敬的遵命然后去接人了。 现在内廷和外朝已经势均力敌,魏忠贤已经隐隐有了掌控皇帝意思的形势,在这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雨之争中,沈光祚并不看好文官集团的外朝,因为就在这个关键时候,文官们还在互相撕咬,根本没将眼前的危险当回事,这就是取败之道。 而这个好外甥『毛』文龙,在每一次家书里,都要特别关照自己,要和魏忠贤打好关系,这里的深意已经非常明显,在这一点上,沈光祚不知道远在朝廷之外的外甥为什么如此的敏感,但不得不佩服,他现在的这种未雨绸缪是正确的。 所以现在沈光祚已经开始慢慢的不着痕迹的向魏忠贤靠拢,但同时,也谨守着『毛』文龙的警告,可以靠近,但不可以为党,就是采取一个若即若离的方式。 其实这倒并不需要『毛』文龙叮嘱,作为官场老油条的沈光祚也是心知肚明,纵观历史,无论是先朝各朝各代,还是本朝的刘锦冯宝的内官干政,最终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也并不能长久。正如『毛』文龙所说的,在他们得势的时候,自己没必要攀附,但也没必要得罪。当他们失势的时候,也没有必要吃他们的瓜烙,这就是做人圆滑,这里就需要一个度,实际很难掌控,但还是尽力去做吧。 带着这样的心态,沈光祚来到了书房,正襟危坐的等待着皇宫里的来人。不大一会儿,书房外面就有脚步声响,竹帘子被小厮亲自打起,态度恭敬的请一个小太监进来。 那个小太监对于自己被如此的礼遇,还得了一个十足十的红包,心生感激,在进来的时候,还不忘记给这个小厮回了一个礼。 进来之后,看到沈光祚微笑的坐在上面,这个小太监紧走几步,向前见礼:“沈大人安好。” 沈光祚就和蔼可亲的笑着点头:“小公公辛苦,这里也没有外人,请坐下说话。” 一个无品无极的小太监,被一个超然的三品大员如此待见,连忙诚惶诚恐的回礼:“谢谢老大人。”然后就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 “不知道小公公是被谁派来的,有什么话可说吗?” 这个小太监就眯着眼睛笑着恭敬道:“咱家是魏公公手下听用,今日『毛』帅上了奏折报捷,朝堂上的事情我们做内官的当然不能参与,然而回到宫里之后,魏公公猛的想起来,『毛』帅的老母已经故去多年,可有此事吧。” 一提到过去的妹妹,沈光祚不由得神『色』一暗,轻轻的点头:“贱妹已经过去十年了,想一想天人永诀,真的是不胜唏嘘。” 这个小太监就淡然一笑,伸出头来道:“按照规矩,『毛』『色』已经是节制一方的大员,能有今日的成绩,定然是当初太夫人教导有方,同时魏公公还听说,太夫人年轻守寡,却坚守节烈,含辛茹苦,将『毛』帅培养成人,才有了今日的国家栋梁,今年又到了旌表地方的时候,所以魏公公就想问一问,沈大人难道没有心思为令妹,『毛』帅的太夫人请求节烈旌表吗?” 突然间得到内宫里的这个消息,沈光祚立刻明白了深意,更感念皇上的圣恩,能够恩上如此殊荣,如果真的能够将自己的妹妹旌表节烈,那不但是名耀乡里,更是祖宗荣光,那是要载入史册名流千古的大事,那不但是『毛』氏一家,更是沈氏一家的光荣,自己的妹妹也就能含笑九泉。 一向沉稳的沈光祚现在都不由得激动的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站起来,竟然不顾身份体统给了这位小太监深深一礼:“多谢小公公提醒,多谢魏公公惦记,若是能得如此殊荣,沈氏一家绝不敢忘魏公公大恩大德。”说这话时候,沈光祚真的是双眼含泪,语音颤抖了,这可不是官场上的做作表演,这是真正发自内心。 小太监一见沈光祚如此做派,当时手忙脚『乱』的站起还礼,还是不忘提醒一下:“这是皇上对『毛』帅的恩宠,也是大人您往日兢兢业业忠君所得,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你应该立刻上表,我倒是可以代劳,顺便给您捎进宫去。”然后笑着打趣:“或许还能得到大人,您又一点茶水跑腿钱呢。”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勤快办事 沈光祚听到小太监催促自己写请恩折子如此紧急,当然明白内里,可见皇上召见『毛』文龙急切之心,心中一阵酸楚一阵高兴。 酸楚是妹妹能得旌表,高兴是外甥『毛』文龙在皇帝的心中是如此的简在帝心,看来,自己的外甥以后将前程远大,有皇帝如此呵护,那些攻击他的文官们不过是白日做梦跳梁小丑,外甥无忧也。于是就告了一个罪,立刻坐在书房的书案之后,展开纸笔写请恩折子。 提起笔来,想起当初妹妹艰辛不由得凄然泪下,小太监在这时候提醒道:“最好还是以『毛』帅的口吻写为好。” 沈光祚收住泪光,连连点头:“这是当然,这是当然。”于是略一思考,就以『毛』文龙的口吻写道:“职原系山西平阳人也,寄居浙江杭州。年九岁,父监士『毛』伟弃世。母沈氏,年二十六岁即守制,家事寥落,职伶仃孤苦,无以为生,幸母舅今顺天府尹沈光祚养育成长。职念母老家贫,因游边塞禄仕,以斩俘西虏功,升万户,旋蒙杨经略加衔都司。是时母年迈抱病在杭,历书召职,私情乌鸟,罔极私衷,南望涕泣,肠为百断,陈情院道,不俞给假。此时职亦念忠孝不能两全,国家正当多事,不即南归,而母因念子,辗转床席,最终含恨病故,当时北望唤儿,遥嘱臣杀敌报国,已成终天之恨矣。虽比皋鱼之痛,竟同吴越之仇,此职所以呼天望云,而每不禁涕泪也。然在辽建言上院,亦未蒙下择刍荛,遂致辽、广连陷。职每念臣子当以身许国,故沙场掩骨,为将之荣。但虑一旦裹革,则职之为臣尽忠,庙堂必为职显扬,而职不及为母氏陈其苦节,则失为子尽孝之道,职实有亏,而职母冰霜之节『操』,是以子不孝,蔽其善矣。 今当圣明以孝治天下,以节义风天下,如职母者,应在旌节建坊,以彰风化。而本部院鼓舞将吏之法,必能达其万分填结之心事,以得其寸心感奋之死力。职非真骏,亦怒蛙也,愿居鼓舞之中,敢求心事之达。且职有战无援,自身一死报国,职死而谁为职母鸣节乎?即职弱弟『毛』季龙肄业钱塘庠学,亦安得如职存日,有本院鼓舞将吏,怜职之海外孤危,为职题请旌节乎!庶职生弥奋衔结之心,誓当与贼不共戴天,即或从事疆圉,而忠孝无亏,得含笑见母氏于地下矣。伏乞照详,请建坊旌节施行。” 奏折有感而发一挥而就,真的是情真意切,让观者落泪,闻者涕泣。 吹干墨迹,含泪双手递给小太监,那小太监接过小心入怀,这时候早就得到吩咐的沈光祚小厮端了一盘铜钱过来,足足有五贯之多,对于这个小太监来说,已经是丰厚,连连谢赏。 但沈光祚却认为不妥,于是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腰带上拽下一块玉佩放到上面,小心的道:“那铜钱是给小公公跑腿的鞋钱,这个玉佩是下官答谢魏公公惦记提携之恩,还请小公公代为转交。” 这个小太监一见,却是一个上好的美玉,在市面上怎么的也能值个百把两银子,若是将这个奉上给魏公公,那么自己也一定落个办事得力的好评,那么以后出宫的机会就更多了,当时就是一番千恩万谢。 在沈光祚亲自送出来的时候,沈光祚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我的奏折上去,礼部那里要是推脱阻拦,浙江布政使王司马(不是官爵是名字)若是阻挠,却是堪忧。” 结果这个小太监就眉开眼笑的回答:“这个却请大人放心,魏公公已经和礼部尚书王同和打过了招呼,王同和那个老倌现在估计正在大堂里等着您的这份奏折呢,至于浙江布政使王司马那里更不是问题,魏公公就在刚刚已经快马加急,传信给他,同时估计这800里加急,也就是五七日,王司马那里的回复公文就会传到京城,只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千恩万谢的沈光祚一面送这个小太监到了书房门口,一面不由得心惊,感情在不知不觉之中,魏忠贤的势力已经扩展到六部和地方,看来自己的外甥说的对,魏忠贤早晚会位极人臣,权倾天下,可惜自己一个堂堂的顺天府尹,天之脚下,竟然忽略了这个重大的问题,真正的是该死至极。 看来自己需要紧锣密鼓的布置一番选边站队。 沈光祚代言『毛』文龙请为母求旌表的折子递到了魏忠贤的手中,当时上面还有一块美玉。 把玩了一下这块美玉,当时魏忠贤很是喜欢,毕竟这时候还没有人能如此大手笔的给自己送礼,这沈光祚的先河开的让魏忠贤欢喜,于是将这块玉珍惜的带在了腰带上,然后对着这个小太监道:“铜子你就留着吧,一会你去御马监报个道,做个行走吧。”然后也不去看趴在地上一步登天的小太监,直接拿着沈光祚的折子急匆匆赶本了木工房面见天启。 天启正在挥汗如雨的大干,原先阴魂不散的那个起居注秉笔也不知道躲到哪里睡觉去了,今日他一定眼不见为净,然后写上一笔:“帝批阅不堕”而万事大吉。 但天启一边干着木匠活,耳朵却一边听着门外,还好不大一会门外就传来了魏忠贤那特有的猫步,刚刚在门外站住想要请示,天启就迫不及待的对着门外道:“赶紧滚进来,说说事情做的怎么样。” 魏忠贤就笑嘻嘻的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回禀:“沈大人怎么能拒绝这样的恩赏?当时就感激涕零的代笔『毛』文龙写了请恩折子,在这里呢。” 接过这个折子,天启边看边道:“礼部那里怎么样啦?” 魏忠贤立刻笑着道:“礼部王同和大人倒是先一步将同意的折子上来了,同时还附带着一个请罪的折子,言道让如此旌烈慈母遗于野,真的是罪过,所以请扣三月俸禄,以赞助牌坊修建。” 对这个礼部尚书如此的转变懂事,天启很是欣慰:“三个月的俸禄,不过是三瓜俩枣,根本就起不到作用,不过却是一份心思,收下吧,嗯,下个月是他老娘大寿,就从内帑里拿一百坛子酒钱。” 魏忠贤就笑了:“倒是让那老小子赚了。” 天启就笑着道:“这不是赚不赚的事情,他表了心思,朕回了情义,君臣相得吗。” “是是是,万岁说的是。” “浙江那边不会有什么反对吧。” “浙江布政使王司马那里绝无问题,他在京的儿子已经代替父亲上了折子了,上面说看得『毛』文龙之母沈氏,青年守节,臣宦浙多年,业闻其概。文龙剔历边疆,伊母依闾屡盼。天涯游子,念华发之垂堂;海外孤臣,感白云之在牖。幽贞成其素志,咸彰伊母之贤;淑德本自名门,玉成厥嗣乎武。文龙为国忘家,为君忘亲,当体必至之情,而朝廷教臣以忠,教子以孝,须为锡类之典,即其立功名于异域,亦宜标懿哲于所生,旌表之恩,似应覃及。浙人之大幸也。” 魏忠贤虽然大字不识,但记『性』奇佳,这般文绉绉的竟然记得一直不差。 当时天启感慨:“难得天下还有几个忠心侍奉我这个皇上的,很好。”然后掉头道:“既然如此,这个朕就批了,拨付白银十万两,在『毛』帅故居树立牌坊,嗯,你现在就派人去『毛』帅那里,让他请求进京谢恩吧。”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回家的 那抹温柔 百战成功的『毛』文龙带着它巨大的船队,缓慢的驶入了皮岛的港口,迎接他们的,是震天的锣鼓,还有百姓们欢呼的口号。 站在船头上,遥望着港口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毛』文龙是欣慰,因为他终于可以给皮岛的百姓一个交代,一个安全的交代。他现在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皮岛上所有追随他从辽东来到这里的难民百姓,从此,他们结束了颠沛流离,结束了居无定所,远离了战争苦难,这里就是他们安全的家,从此之后,这些百姓不再叫难民,而是真真正正东江镇的百姓。 因为,我为你们扎紧了一个牢固的篱笆。 就在这欢呼的人群里,『毛』文龙看到了一个纤弱的身影,正在人群里翘首以盼,那是语嫣姑娘,看到这个纤弱的身影,『毛』文龙的心中突然涌出来一丝温柔,一股别样的情愫就在心田中弥漫开来,按一按自己的胸口,在那里面,有一块精美的美玉,那是嫦娥奔月的造型,他认为,将这一块美玉送给语嫣姑娘,是最恰当不过的。 船帆落下了,跳板搭上了,就在百姓和将士们的欢呼声中,『毛』文龙大踏步的走向了跳板,然后带着自己认为最威武的表情,最自信的微笑,大步的走下船,走向了欢呼的人群,走向那向自己奔跑过来的语嫣姑娘,他现在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是不是自己应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张开自己的双臂,拥抱住这个飞奔向自己的姑娘。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他已经可以看清语嫣姑娘脸上的担心,然后变成轻松,然后再变成欢喜的表情,迎着这个飞奔过来的女孩,『毛』文龙准备用自己大叔的胸怀,迎接她这个萝莉的拥抱。 于是就在码头上,『毛』文龙站住了他坚定的脚步,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如蝴蝶一样奔跑过来的语嫣姑娘奔跑着,欢笑着,忘情的欢叫着张开了她的双臂,扑了过来,扑了过——然后,他绕过了『毛』文龙,扑进了他哥哥王强的怀里。 尴尬,相当的尴尬,失落,相当的失落。 好吧好吧,女孩子的心是海底的针,谁又能说得清楚他到底想什么呢?好在他没有得到语嫣姑娘的拥抱,却得到了更多人的拥抱,无数已经疯狂了的百姓,不顾了上下尊卑,扑向了『毛』文龙,拥向了所有正在下船的所有将士,用他们的胸怀,拥抱了胜利的将士们。 但是,欢笑永远和悲伤是结伴的,团圆与分离永远是一对双胞姊妹,随着一批又一批将士的下船,越来越多的欢迎百姓脸上的笑容在慢慢的消失,凝固,最终是失望,最终变成绝望的嚎啕大哭。 他们,是那些战死将士的家属,这里可能有无数心怡女孩的定情之人。 在将士下船完毕,在战舰上,响起了一阵又一阵低沉哀婉的号声,然后下来的,就是一具又一具烈士的遗骸,但这些遗骸通过之后,就是一块又一块冰冷的木牌,那上面标注着曾经代表一个又一个鲜活生命名字。 全军震动,全民震动。 这一战,复辽军出兵十个营,合计2万人马,丢在那广袤深厚大地上,足足有6000将士,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但是,他们的生命换取的战果也是巨大的,这一次不但给予建奴三千杀伤,更主要的是,他们占据了一块属于自己的陆地,他们在这皮岛的外面,筑起了一道安全的防护,同时,他们打出了复辽军的精气神。 李光春,『毛』学礼等一大批岛上留守的官员接替了对百姓的安抚,让『毛』文龙的将士们,可以安心的走进军营,在那里,已经准备下了热腾腾的米饭,准备下了香喷喷的肉食,还有一坛子又一坛子的美酒,可以让这些百战余生的将士们安心的酣然睡去,不再被金鼓惊醒。 戎装卸下,语嫣姑娘带着大牛的弟妹抬来了一个大大的木桶,那里是温热的洗澡水,上面竟然还飘着几个野菊花的花瓣,这让『毛』文龙感觉非常不好意思,一个大男人,竟然躺在铺满花瓣的水里洗澡,这多少有些让人不太适应。 结果语嫣姑娘拍打着两个叽叽喳喳叫着的孩子,一边往外走,一面小声的嘀咕:“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跟我出去,那个家伙都臭死了。” 『毛』文龙就猛烈的提了提鼻子,结果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征战半月,都在『摸』爬滚打里度过,就没曾经脱下衣甲,内衣都粘在了自己的身上,大夏天的,又是血火硝烟,又是汗臭腥咸,自己的身上已经臭不可闻,就这么提着鼻子试验了一下,就差点让自己呕吐出来,自己对自己的味道都如此恶心,何况是别人呢? 连踢带打的将准备伺候自己的『毛』承龙和王小二踢出了卧室,然后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的脱去了身上的衣服,堆在了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捏着自己的鼻子,一个猛子扎进了这个木桶里,虽然脑袋被撞了一个大包,在那种轻松舒服的感觉,立刻让『毛』文龙不由得发出了一阵舒服的呻『吟』。 在水里撅着屁股爬了一阵,直到自己这口气喘不过来,才猛的一下从水里跃出来,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浑身上下的疲劳似乎就在这充满了孩子气的动作里得到了舒缓,然后长叹一声,手脚搭在木桶的边缘,享受着温水的舒适。 而就在这个时候,卧室的门悄悄的推开了一个缝,一只纤细的手就在门外悄悄地伸了进来,抓起了『毛』绒堆在门边的衣服,快速的缩了回去,从窗户纸留下了一个俏丽的捏着鼻子的剪影。 回家了,紧绷着的肌肉,终于可以放松了,回家了,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可以放松了,每日战场厮杀的喧嚣已经远离而去,脑海里那层层叠叠的地图也愿消云散,整个身心彻底的放松,然后就在这个温暖的水里,『毛』文龙酣然入睡。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温馨的感觉 厅堂的门是敞开着的,一阵又一阵带着大海气息的风,就在前堂的过道里轻轻地吹拂过来,然后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打上几个旋儿,将青石板里的几个低浅的水洼吹出一阵涟漪,然后再登堂入室,吹干『毛』文龙还湿漉漉的头发。 『毛』文龙就披着一个棉布单子,蹲坐在桌子的后面吃着他的中饭。 『毛』文龙不得不披着被单子坐在这里吃饭,是因为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穷,除了一身甲胄,还有那威风凛凛的千疮百孔的将军战袍,剩下的就是一身短打的衣衫。 但是现在自己的这身衣衫,已经被语嫣清洗之后,挂在了院子里,正在随风飘摇,结果他就剩下赤条条的两条短裤,现在他就穿着一条短裤,披着被单,一边吃着眼前的饭菜,一面开始盘算自己的军饷到底都花在了哪里?怎么一个堂堂的大帅,按照皮岛的规矩,军饷加上办公使费,一年最少是1000两银子的收入,但为什么现在混的就只有两条内裤可以换洗,这不科学。 眼前的饭,非常简单,一盆熬得粘稠的白米粥,一小笸箩松软的白面馒头,一盘随处可见干煎小黄鱼,还有一盘海带丝做成的咸菜,再加上一盘紫菜做的羹汤,这一桌饭菜其实是值不了几个钱的,在这个桌子上,唯一值钱的就是一壶酒。 『毛』文龙好酒,不管是前世今生,每一次拿起筷子来,都要端起酒杯。原先的『毛』文龙是豪饮,但现在却改了这个脾气,虽然酒的度数很低,但每顿饭也就是半斤。 喝不起啊。 那么自己的钱花到哪里去了呢? 语嫣的筷子打掉了已经连续夹了三次菜的大牛弟弟:“就你贪吃,也不怕这咸鱼齁死你,也不想着照顾照顾妹妹。”说这话的时候,就将半个馒头递给了『毛』承龙:“你再多吃半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毛』承龙就接过来:“谢谢姑姑,但我吃饱了。”就将这半个馒头转递给了王小二。 王小二就接过来,一点一点的揪着,慢慢的吃。 这个孩子是苦出身,当初将它捡回来的时候,他都已经饿晕在沟渠里,所以他对食物有着天生的一种珍惜,虽然现在已经可以管够吃,但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习惯,每一口食物,都是仔细的放在嘴里细嚼慢咽,将嘴里的食物吃出味道来。而且这个孩子还养成了一种习惯,无论是面前摆着多么丰盛的食物,他都绝对不会吃饱,对他来说,八分饱就已经非常知足了,再多吃就是一种浪费。 而这时候,一阵呼噜呼噜的声音传到了『毛』文龙的耳朵里,抬头看去的时候,王强正将面盆大小的大碗扣在脸上,吃的是酣畅淋漓。 青家五兄弟虽然吃的很文雅,但那速度简直就让『毛』文龙吐血,转眼之间,五兄弟每个人都干掉了五个馒头,两碗米饭。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都拘谨身份,每日吃饭的时候,都是『毛』承龙这个侄子陪着『毛』文龙吃,其他的人都躲到厨房里去。『毛』文龙认为这非常生份,就坚持着让大家一起坐在桌子上,其乐融融的吃,于是现在就养成了现在的习惯,每次开饭的时候,大家就热热闹闹的围在桌子上,这样让『毛』文龙很有一种平和恬静的感觉。 这时候『毛』文龙才算明白了,感情现在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家都在吃饭,而这一大家子中,除了自己和王强有军饷以外,其他的都是白吃白喝的,需要自己供养,尤其是那三个半大小子,五个没有职务的保镖,每天的饭量实在惊人,这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算明白了这个帐,看着桌子上围在一起吃喝的虽然姓氏不同的一大家子,『毛』文龙有一种温馨的感觉,这就是家的感觉。 “有家真好。”不由自主的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欣慰的喝光了自己杯中的酒。 其实『毛』文龙是有家的,他的真正妾室带着他真正的儿子,现在就在北京,受着皇帝的恩情。 妾室教子,儿子入了国子监发愤苦读,就在上个月,随着邸报传过来,他的一封家书,字写的不错,可见学习上狠下功夫,家书里也是满篇的问候。 但是『毛』文龙不管怎么样的努力想着妻儿,但在那封信,他怎么着也感受不到亲人的真正温暖,却在字里行间中,只透『露』出淡淡的一种疏远的感觉。反倒不如现在眼前的这一群人,一群来自四面八方,姓氏各不相同的人,让自己更有一种温馨恬淡的感觉,这可能就是穿越后遗症吧。 想到京城里的妻子儿子,『毛』文龙就有些左右为难。、 锦衣卫的王洪亮早已经上书皇上,请皇上恩准让自己进京述职,『毛』文龙也认为自己有必要回京一趟,将针对晋商八大家的举措,还有皮岛以后发展的方略,办法,军饷的博付形式等等事情,和皇上当面说一说,因为有许多事情,单凭公文往来时说不明白的。 但是对于回京述职,『毛』文龙真的有些左右为难,因为只要自己回京,就要面对一个陌生的妻子,陌生的儿子,他实在不知道未来自己走进那个小院子的时候,对着有着真正血缘关系的两个“亲人”该如何相处。所以『毛』文龙现在的心态就是,既想回京,又怕回京。 王强稀里糊涂的吃完了饭,然后轻轻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确不小心扯动了伤口,语嫣立刻关心的站起来,查看哥哥身上的包裹,王强就嘿嘿一笑,不在乎得道:“没事儿,我皮糙肉厚,过几天就好了。”然后将自己的衣服甩在肩膀上,对着『毛』文龙道:“大帅,我去练武了。”然后也不等『毛』文龙回答,就脚步铿锵的走向了院子。 随着他走,青家五兄弟整齐划一的站起:“大帅,我们也练武去了。”然后等着『毛』文龙吩咐。 『毛』文龙就点点头,头也不抬的叮嘱一句:“想着下个月发军饷的时候,一定要把伙食费交上。” 语嫣耳朵尖,就啐了『毛』文龙一口:“为你黑日白夜的拼命,你还不管人家一顿饭呢,我哥哥和青家兄弟的军饷还要积攒的,准备找一个像样的好人家,给我娶一个嫂子呢。” 『毛』文龙就苦笑摇头:“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一个媳『妇』半个贼。” “你说什么?”语嫣立刻就柳眉倒竖。 『毛』文龙立刻知道自己说了胡话,赶紧遮掩着:“没什么没什么,我不过是顺嘴胡说。” 语嫣就一边红着脸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一边小声的咬牙切齿道:“如果你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于是『毛』文龙就赶紧用一个馒头堵住了自己的嘴。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利益交换 一个温馨的饭吃完了,接过王小二给过来的漱口水,漱了漱口之后,就走到院子里,将半干不干的衣服直接穿上,然后就很自然的对着院子里所有的人说一声:“我出去了。”然后就大步走了。 这是一个家里的人出去时候都应该说的话,平淡的再也不能平淡。看『毛』文龙伟岸潇洒的背影,听着他这种淡然的话,语嫣姑娘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 『毛』文龙穿过前堂,直接来到了偏房。 年前寺庙两边的偏殿已经改成了东江镇办公的地方,锦衣卫东厂的两个坐班就被安排在这里。由于房间稀少,所以他们两个人被安排在一个房间中,找他们倒也方便,同时也方便他们两个说一些悄悄话。 由于事先额外发了他们一笔军饷使费,他们在京城的家因为还有一份俸禄,就不需要这笔钱,两个人的手头也就宽裕了,于是一个人就雇请了一个伶俐的小厮,为他们跑腿办事,同时也是照顾他们两个简单的日常生活,日子变得也非常惬意。 大明好男风,谁知道他们为什么一人一个文静的小斯?管他呢。 『毛』文龙走过来的时候,一个小厮正在门外搂着手打盹,听到有脚步声,向自己的门口走来,这个小斯赶紧睁开眼睛,看见『毛』帅正冲着自己微笑打招呼,连忙跑下台阶给『毛』文龙施礼:“『毛』帅大驾光临,小的这厢有礼,可是找我家主人有事?” 『毛』文龙就一边伸着脑袋往门里看,一面问道:“两位大人可在里面?你去帮我通报一声,我有事情见他们。” 这个小斯就恭敬的回答:“两位大人——” 结果这个时候,王洪亮和冯世宝就双双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大帅到属下的地方来,还需要什么通报?有事请找个人通知我们两个一声,我们过去就是了,何必劳动大帅大驾光临。” 『毛』文龙就冲她们拱着手:“也没有什么打紧的事情,这刚刚回来,洗漱了一下,就想过来和两位通通气,说道说道这次战斗的过程。” 两个人非常满意『毛』文龙的态度,下了台阶,一左一右扶住『毛』文龙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我们已经是同船战友,根本没有必要这么生份,大帅想说就说,不想说也就无所谓。” 这才是合作的态度,这也让『毛』文龙非常满意。 三个人就拉着手进了办公室,然后分宾主坐下,小斯就乖巧的端上茶水,冯世宝这个死太监,竟然当着『毛』文龙的面,掐了一下那个小斯的屁屁,当时王洪亮无视,让『毛』文龙恶寒。 『毛』文龙首先开口道:“这一次我带兵出去,足足有半个月,整个战斗状况也应该向兄弟们介绍一下,让兄弟们心中有数,或者是上报,或者是等待上面的询问,不要措手不及不是。” 两个人立刻就有点诚惶诚恐了,为什么?前车之鉴去,同样来的,监军战死,其实,谁都知道监军为什么战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两个人看着笑眯眯虚心不以的『毛』文龙,其实心中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的。 所以,两个人一起有种感悟——给脸必须接着。 “大帅说的对,我们两个就在这里洗耳恭听了。”随时掌握被监视人的一举一动,这也是两个人的本职工作,倒也没有什么扭捏的。 『毛』文龙就郑重的道:“首先两位也已知道了,那就是我们的监军大人,不小心在船上失足落水,为了给他一个死后的哀荣,我准备上报他是在战斗中壮烈牺牲的,这样对他的家人也会有一笔抚恤金,让他们的家人以后的日子不至于过于窘迫。”说着这话,就是一脸的厚道。 王洪亮和冯四宝就互相看了一眼,玩味的一笑:“那一日,监军大人慷慨上船,我们兄弟两个也是见到的,当时就被他的风骨感动,想一想他在战场上亲冒矢石大呼杀奴的壮举,心中充满了敬佩,然而天妒英杰,却也是死得其所。在这一点上,我们二位已经写了折子上去,为这位监军大人请功,希望能得到他的死后哀荣。” 这就是瞪眼说白话,但是双方都需要用这种瞪眼瞎话表明自己的态度,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态度,这一点非常重要。 『毛』文龙就淡淡的笑着,点点头,然后以征求的口吻说道:“监军大人的抚恤,我不准备按照朝廷的规矩来,那样太委屈他了,所以我准备拿出五千两银子,安排在王大人的家乡,给他的家人购置400亩土地,在留下1000两银子作为身后丧事,二位看这样的处理可好?” 这其实的确是一个大手笔,如果有了400亩土地,王大用的家人只要不是败家子,就可以享受两三代人了。看来弄死人家,这不厚道,但是用如此丰厚的抚恤来安抚对方,再弄死他,这一点证明『毛』文龙最终还是一个厚道的人。 王洪亮就欣慰的点头:“如何抚恤,是您东江镇内部的事情,我们哥两个是没有权利『插』话的,但是我们哥两个认为大帅能如此安排,却是厚道人心,王监军地下有灵,也该瞑目九泉了。”用一条惹人烦的『性』命,换来一大家子两三代的富贵,即便有再大的仇恨,也应该知足了。 既然两个人如此上路,投桃报李也是应有之义,于是『毛』文龙就继续道:“我准备写战报的时候,上面上报二位将军紧随我出征,为我提供旅顺城内的详细情报,才有了我能从容应对,其功大也。而旅顺城中的朱明将军,也是二位孤身进城,向他们晓以利害,伸明大义,着名将军幡然悔悟,发动暴动,才有了我们夺取旅顺在做『奸』臣的大功,二位看我这样写可好?” 两个人闻听,当时不由得老脸一红,转而就是兴奋得激动不已,这可绝对是大功劳,这是天大的功劳,并且这也的确是两个人的分内职责,外人也不能说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于是两个人就激动的一左一右拉住『毛』文龙的手:“多谢大帅提携,拨打二人永生不忘。” 『毛』文龙就笑着道:“都是自家兄弟,这本来就应该是二位的功劳,也没有夺取贪占谁的,我不过是送了一个空人情罢了。” 事情的确如此,这份功劳他们领的也应该是心安理得。 两个人也都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毛』文龙将这个巨大的功劳甩在自己的头上的目的,本着利益交换的原则,你给我三瓜,我当然要和你两枣,否则以后就没得做了,于是冯世宝就笑眯眯的问道:“大帅可是因为朱明和单将军的问题,感觉到为难吗?” 这真都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重点,所以『毛』文龙也不隐瞒:“那两位将军,原先在被隔断敌后的情况下,无奈投降了后金,尤其是朱明将军,不忍心涌入旅顺逃难的汉人百姓被剑奴屠杀,不得不行当初关羽关云长的事例,和建奴约法三章,为大明保下了几万子民的生命,同时,在这次机会成熟的情况下,毅然反正,可为对国对民都有大功,但是,二位也是知道的,朝堂里那般所谓的清流,全是一群不顾事实的混蛋,一定会在如何安置这两位将军的事情上喊打喊杀。” 一说起那帮文人们,王洪亮和冯四宝两个人立刻就义愤填膺,他们两个人的势力就是和文官集团属于猫和老鼠的关系,天生就是死敌,再加上两个人良心未泯,也的确看不惯他们那些人的,丑恶嘴脸。『毛』文龙这么一说,三个人就有了一种同仇敌忾的心情。 冯世宝就恨恨的道:“我最看不上那帮文官,一个个道貌岸然,满肚子却是男盗女娼,为了标榜自己的正直,他们一定会对两位将军下手的。” 『毛』文龙道:“如果这两位将军的事情处理好了,那么就有了一个千金市骨的作用,将来其他投降后金的大明将军,就可能纷纷效仿反正,最少在我们收复他们的城市时候,他们不会对我们进行激烈的反抗,这对我们恢复辽东有着绝对重要的作用,还请二位明察。” 两个人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关键道理,于是纷纷点头保证,立刻按照『毛』文龙的意思,上书给魏忠贤,让他们来影响皇上的决断。 交易做完了,三个人的心情更近了,于是相约,有『毛』文龙作东,去镇子上新开的一个老回回的酒馆美美的喝上一杯,那里的羊杂碎真的是一个美味,而且惠而不贵。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接待降将 皇帝和魏忠贤在朝堂上越庖代俎的替『毛』文龙『操』作着所有他的事情,但现在『毛』文龙根本没有关心朝堂上问题的心思,他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善后的事情处理上。 旅顺已经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了,南关得到了加强,皇太极在试探的进攻了一下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于是他就在金州留住了一批人马,名义上是给『毛』文龙与压力,但其实却是防备『毛』文龙野心膨胀,顺势再下金州。 在安排了这些之后,皇太极带着他的主力撤回了辽东,然后急匆匆的回到朝廷,向自己的父皇汇报整个战局。 其实『毛』文龙对金州也已经无能为力,因为这一次的战争,虽然『毛』文龙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其损失也是相当巨大的,六千将士的战死,四千将士的战伤,合计一万兄弟的『性』命换取的胜利,的确让他已经没有能力进行再次的进攻,他也需要蹲下来,好好的喘息一阵。 在这一点上,『毛』文龙很悲哀,虽然自己每次都能在和建奴的战争里,最终取得一点成果,但每次付出的都是无比巨大的代价。这种代价大到每个夜里,他都辗转反侧不能原谅自己。 但这就是现在的状况,剑奴在心理和战斗力上都比自己强上太多,想要扭转这个状况不是一时可以的。 好在『毛』文龙和他手下的将士也知道,复辽是一个长久而艰巨的任务,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办到的,好好的休整恢复,等到恢复力量之后,再和后金一战才是真正的道理。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对这场战争的结果进行消化,进行善后工作。 向朝廷报捷,这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同时,仔细的处理单荩忠和朱明两位将军的事情,也是当务之急,不过这需要给他们一个拿得出手的军功,同时,也必须要征得他们两个人的同意,最主要的就是,要让它们自动的将本来属于登莱管辖的长山岛和旅顺交给自己。 困居皮岛,这绝对不是『毛』文龙的目的,他的目标是那广袤的大地,他的目标是恢复辽东,所以,不管是耍赖也好,还是不择手段,『毛』文龙必须将至关重要的旅顺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东江镇开镇的时候,朝廷给他划分的地域是有明确规定的,那就是以皮岛为中心,属于大明的沿海岛屿,然后是以三岔河为界限,鸭绿江以北的辽东之地,这是他的战区。而辽东半岛,依旧是属于登莱巡抚直接管辖之地。当然,自己的东江镇,不过是登莱巡抚管辖下大军区中的一个分区,所以在这层叠架构之中,『毛』文龙认为多少还是有些空子可钻的。 既然要将旅顺和长山岛本来应该是登莱直辖的地方拿到手中,就必须先安置好两个人,那就是归属辽东巡抚管的原先复州守备单荩忠,还有归登莱管辖的旅顺守备朱明。 所以『毛』文龙决定,在皮岛上好好的和这两位将军谈一谈。 朱明得到『毛』文龙的邀请,就将整个旅顺的事情交给了还在那里的许杰和自己的弟弟,然后轻车简从,从南关而入长山岛,汇合了同样被邀请的单荩忠一起赶奔皮岛。 两个人原先就熟悉,但不过是熟悉,也没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于是两个人坐在通向皮岛的船上,就很少交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一路上顺风顺水,船只到了皮岛的码头,当他们站在船头上,看到这个船帆如云商贾往来不断的港口,再看一看远处那繁华无比的新兴城镇,他们真的没有想到,这是曾经荒凉无比的贫困岛屿,而就这个荒凉无比的岛屿,竟然在『毛』文龙短短半年多的时间,竟然治理的如此兴旺繁荣,这已经不输给北方发展几十上百年的镇子了。 从这一斑可窥全豹,从这一点上看,『毛』文龙不但在军事上有过人之能,即便是在地方治理上,也有他独到之处,看来东江镇未来星旺发达已经不远了。 因为需要靠港的商船太多,等了好一阵,他们乘坐的战船才靠上了码头,远远的就看见『毛』文龙站在码头上迎接着他们两个,这让两人心中很是欣慰也很荣幸。 不过当他们看到『毛』文龙身后的两个人的服装的时候,心中却又变得沉重起来。飞鱼服,暗黄衫,那是让天下官吏谈虎『色』变的锦衣卫和东厂的标志行头。有这两个部门在,绝对就没有什么好事情,尤其两个人曾经投降敌人,虽然现在反正,但是这两个单位要是抓住自己的痛脚不放,身死族灭也是可能的。 就这两个人心怀忐忑的时候,『毛』文龙首先上前,亲热的拉住两个人的手:“来来来,我给二位引荐一下。”然后一指王洪亮和冯世宝:“这位是锦衣卫千户,王洪亮王大人。这位是东厂坐班冯公公,二位将军,快快过来,拜见。” 看到『毛』文龙和这两个人如此热络,两位将军心中多少落了点底,上前参拜的时候,又看到这两个人满面春风,二人的心才真正落下了。 在码头上寒暄一阵,然后『毛』文龙说道:“这次邀请二位过来,有一些公事要谈,不过现在却是各人朋友之交,所以我在镇子上的小酒馆里,备了一点酒菜,先给二位接风。 听『毛』文龙说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相见,这其中,竟然也将人人谈虎『色』变的锦衣卫和东厂的两个人也算在内,当时两个人的心中就无比欢喜,赶紧谦逊着却不推脱,就跟着『毛』文龙和王洪亮,冯世宝直接去了镇子上的一个酒馆。 『毛』文龙挑的这个酒馆,还是头几日三个人吃过的那个老回回的店,店里干净清爽,尤其是羊杂碎汤更是香浓美味,一个扒羊脸,烂的和皮冻一样,吃上一口,简直都能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五个人就在一个雅间里推杯换盏。 『毛』文龙最佩服的中国几大发明之一的,就是酒。 酒这个东西真是好,自从发明以来,也不知道泯灭了多少恩仇,成就了多少佳话,结下了多少缘分,取得了多少共识,交换了多少利益,那真是小桌一放啥事儿都忘,酒盅一端友谊长远,当然,鸿门宴除外。 就比如现在,在推杯换盏之中,原本还深怀戒心的单荩忠和朱明也就彻底的放开了,也敢和王洪亮冯世宝称兄道弟了。 于是该说的不该说的,大家也都不互相隐瞒了,都向对方交了实底,于是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看着融洽的氛围,『毛』文龙认为事情水到渠成的,于是在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回到了东江镇的大堂开始说正事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军功分配 东江镇的会议,总是和整个朝廷的会议不同,没有朝廷其他各个官僚机构那种等级森严,除了唯一一次要教训那个监军之外,所有的会议还和原先一样,大家各人一把椅子或者是凳子围坐在一起,然后手里拿着大碗,随便的喝水,烟瘾大的,就将旱烟袋拿出来,抽他个硝烟弥漫。 皮岛上所有挂着职衔的这一次都参与了会议,重要的人物,围在中间,没有什么重要任务的,就坐在外围,将整个大堂挤得是满满当当。 王洪亮也叼着一个旱烟袋,和冯世宝一起挤在大家中间,参加这次会议。 现在这两个人,已经很自然的融入到了东江镇中,而东江镇的将士们也丢弃了刚刚他们两个人来的时候的那种敌意,自然而然的认为他们也是自己的一员,所以整个会场上倒是其乐融融。 『毛』文龙就坐在这一圈人中间,四处扫了一下,看看人已经到齐了,就敲了敲椅子的扶手:“诸位兄弟们,都静一静吧,今天我们开这场会,主要说是在座的诸位,通报一下我们这一次反攻大陆的战果和损失。” 大家就吧嗒着烟袋,或者是喝着水,全都看向了自己的主帅。 『毛』文龙就施施然站起来,习惯『性』的背着他的手,慢慢的踱步,慢慢的思考,慢慢的说道:“这一次,我们首先是应单游击的邀请,救援长山岛,同时也是为了配合孙督师在辽东整顿军务,这才出兵的,但是没想到,这一场本来还是简单的一个战斗,竟然发展到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在这一点上,我们有些事准备不足,因此上造成了我们伤亡的巨大。” 然后捏着手指头计算:“在救援长山岛的战斗中,我们损失了接近500兄弟,在黄古堡的战斗中,第一阶段,我们战死了2300兄弟,战伤了500,在第二阶段,我们战死了2100兄弟,战伤了三百。之所以这两场战斗中,我们战死的兄弟比战伤的多,是因为我们有许多伤员没有能够在战场上救援下来,从这一点上看,我们面对建奴铁骑,还是处于被动的阶段,这一点大家一定要记住,不要为我们取得的胜利而沾沾自喜骄傲自满,就认为自己已经是老子天下第一,可以包打天下了。” 将士们立刻将原先骄傲的表情收敛起来,变得严肃认真了。 而这时候的『毛』有德那个没什么脑子的家伙也羞愧的低下头,因为整个战争中,最大的战损就在他的攻击地头黄古堡,而他是那片的战区主将。有不可推脱的责任的。 而没有比较就没有大小,张盘却再取得了该有的战果之时候,却取得了谁也没想到的战果,那种战果简直就让人羡慕嫉妒恨。 『毛』文龙横了他一眼,但没有去责备他。 第一,战场上的事情,其实功过就不应该按照战果来算,其实有时候,战功最大的,可能是损失最惨的。 第二,那就是在『毛』文龙心中,『毛』有德还是自己最亲近忠诚的义子,说的太深,就等于伤了自己的势力,现在在不久后,其实皮岛东江镇势力分化将更加明显,未来,朝廷还是要给自己掺沙子,那就更加复杂,保持自己的势力独大,很有必要。 “占据南关,张盘将军办法得到,指挥有力,几乎没有死伤,在这一点上,我将特别给予嘉奖。”然后对着众将教导道:“战争不等于蛮干,面对敌人,就应该像张盘将军那样多动动脑子,用最小的伤亡代价,来换取最大的胜利战果,这非常有必要。” 然后看着一脸羞愧的『毛』友德:“当然,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敢战能战也是必须的,这一点大家也绝对不能忘记。” 猛张飞『毛』有德就再次将胸膛挺起来,原先的那种羞愧之『色』一扫而光。 “旅顺之战,因为有朱明将军的暴动在先,所以我们的损失并不很大,在这一场夺城战中,我们一共战死的将士七百,战伤八百,但战伤者我们都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他们会成为我们未来队伍的中坚力量,之所以我们能够用这么小的死伤,夺下了辽东半岛的重镇,朱明将军功不可没。” 朱明就冲着四周的兄弟们拱手谦虚。 “在这一场战争中,我们一共牺牲了5600名好兄弟,伤者无算。这其中不包括单游击战死战伤的兄弟,不包括朱明将军战死的属下百姓,如果将这些都算在内,我们战死的不下两万五千,战伤无数。” 听到这样的数字,原本轻松的气氛就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毛』文龙提高了声音,声音铿锵的说道:“但是这一战,我们却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不说缴获,我们不但救援下了单游击的长山岛,更是拿下了南关,拿下了辽东半岛的第一座大城旅顺,将南关以西一大片陆地,重新光复,掌握在了我们的手中,这是我们最坚定的第一步,这是我们恢复辽东的第一步,是最坚实的一步。”说这话之后,『毛』文龙狠狠的跺了跺脚。他的脚下,是坚实的土地。 在他高昂的语气,所有的将士都将胸膛挺起来,他们的脸上充满了骄傲,他们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在国朝抗金屡战屡败,万马齐黯的情况下,他们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没有耗费朝廷一文一钱,就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战果,这的确值得骄傲。 就连坐在人群里的单荩忠和朱明,王洪亮和冯世宝也由有荣焉,也不由得满脸放光,身体挺的笔直。 “而最关键的是,我们实现了调动后金,让他们不能全力破坏孙督师整理辽西的目的,我们将皇太极5000主力调到了我们这里,面对后金奴遒两个最强势的儿子,最精锐的正蓝旗和正白旗,我们不但没有被他们打败,而且给他们以重创,就在这重重包围之中,我们救出了我们以前的兄弟,从此,打破了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的屁话,我们用我们的实力战果,向天下证明,只要我们敢战,建奴就不是不可以打败的。” 这样的豪言壮语,让所有的将士无不热血沸腾,对未来的目标充满了信心。 “这一次,我们一共收割了建奴八旗人头一千四百,朱明将军收割了300,女真百姓一千,建奴包衣四千,单将军收割了建奴人头三百,我们在救援黄古堡的时候,遗弃在战场上,敌人的人头也绝对不下五百。” 朱明和单游击立刻站起来推脱:“我们手中的那些建奴人头,其实——” 『毛』文龙立刻打住了他的话:“你们的功劳就是你们的,这是没必要推脱的,我已经将这个数字报上去了,就等待着朝廷派人来捡点。” 两个人立刻眼圈发红,因为他们知道,『毛』文龙是用这个办法来为他们将功补过,用这个办法来保全他们。 悄悄地扭头看向王洪亮和冯世宝,这两个人也正含笑看着他们,对着他们轻轻的点头,表示自己两个人已经确认了他们的战功。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整编成军 战损和战果汇报完毕,『毛』文龙开始述说自己对未来的打算。 “从现在开始,我们东江镇准备开始扩军,在流民和百姓之中招募身强力壮的青年入伍,第一是扩大我们的实力,同时也是解决一些百姓的生计问题,一个士兵的军饷就可以养活一家五口人,我准备扩军到3万,就可以让十五万百姓有一口吃喝。” 扩军3万,这个宏伟的目标立刻让满堂的将士无不兴奋欢呼,『毛』有德更是大呼小叫:“我要5000,不,我要5万。” 『毛』仲明就一扒拉这个得意忘形莽撞的兄弟:“你拉倒吧,要是将全军将士都给你,就凭你的莽撞的打法,还不转眼就将我们的兄弟败光?” 『毛』有德就激烈的反驳:“刚才父帅还说来的,面对建奴耍心眼是可以的,但也必须有敢战能战的勇气,真正解决问题,还需要堂堂之战,偷鸡『摸』狗,算不得什么本事。” 张盘就无奈的摇头,自己已经被他划入到了偷鸡『摸』狗的一群里,看来有机会,自己也需要堂堂正正一战,以便为自己正名。 『毛』承禄却是老神在在,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战伤接近的2000兄弟,最终在他们伤情痊愈的情况下,都会划拨到自己的教导营里来,这两千兄弟,那是在战场上生死厮杀幸存的,真的能做到以一当十,那才是复辽军真正主力中的主力。 『毛』学礼也是兴奋无比,虽然自己已经脱离了军队系统,直接掌控了民政,但是这次战争,一下子让自己多了十五万人口管辖,自己就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按照人口规划,自己已经是一个知府大人了,于是在脑海里,就幸福的勾勒着自己出行时,前面衙役开道,后面师爷一群威风的样子。 李光春也兴奋无比,新丁的加入,会给自己的培训营带来新鲜的血『液』,最终他们都将是自己的门生,当他们走入战场,立下军功之后,一个个飞黄腾达,哪一个见了自己的面不要恭敬施礼,口称山长。 而各个队长,一个个更是摩拳擦掌,只要扩军,就可以壮大,那么将来就可以走向战场的时候独当一面,获取属于自己的军功。 每一个人都对这个决定充满着希望,就等着『毛』文龙的安排。 『毛』文龙双手压了压兴奋的将士们,说出自己的扩军计划:“按照周礼,天子三军,我不敢僭越,我们东江镇成一军,合情合理,所以,我们的军叫复辽军,这是定的,然后,下先有三师,但因为兵力有限,先做两师,正所谓,强军劲旅王师。” 许杰就暗暗点头大帅的未雨绸缪,先用周礼堵住那些文人的臭嘴,再体制之内,发展自己的势力。 “这一次,我们缴获了停泊在旅顺口外的200多条战船,所以,我准备将扣押下的我借来的50条战船组成一支真正的水师,它的规模是五千,这样一来,朝廷封赏的陈忠将军也就是名副其实了。” 陈忠立刻站起来,先冲着北面皇城的方向,躬身施礼,然后又冲着『毛』文龙施礼:“属下定当殚心竭虑,做好皇上和『毛』帅交代的事情。” 『毛』文龙就对他道:“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你的防御区域很大,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保证我们沿着辽东半岛的所有岛屿不被建奴水师侵扰,保证旅顺的安全。” 陈忠回答:“定是固若金汤。” “你的第二个任务,就是不能一味的死守,就是不能让后金建奴消停,你要对从开始牛庄一直到鸭绿江口三叉河沿岸的所有后金地方,进行不间断的攻击『骚』扰,经过这一战之后,按照军功,你也应该从守备升级为游击将军了,游击游击,就是在游击中打击敌人,我们可以安心的发展,但绝对不能让我们敌人安心的发展,他们要是安心发展了,那样我瞅着难受。” 大家就立刻爆发出了一场哄堂大笑。 “末将定当做好这个游击本份,只能让我们的将士安心睡觉,绝对不会让后金做一个好梦。”陈忠是一个稳健的人,稳健的人说到做到,这一点不用怀疑。 “还有一个,我们这次在旅顺获得了大量的火气,在黄古堡战斗中,我们也验证了火器在战争中的巨大优势,我坚信,火器取代刀枪弓箭,应该是不可逆转的趋势。”『毛』文龙明明知道热兵器取代冷兵器,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但在这个时候,当着自己这些众将面必须这样循循善诱。 “国朝的火器质量低劣,这当然是不争的事实,大家竟然给国朝的火器取了一个『自杀』神器的外号,这的确是一种无奈。” 下面的动静就都一起哈哈大笑。 大明的军队火器装备已经达到了一半的程度,其实在当时,已经走在了整个世界的前列,但为什么最终没有让火气在大明的战场上发挥他们该有的效用?其实原因有二。 第一点就是固有的观念,将士们还相信自己手中的刀枪,还相信军中有万人敌。 第二点,那就是大明工部制造出来的火器,它的质量的确是令人发指,你完全可以想象一下,由一批世代匠户如同奴隶一样,让他们没有报酬的给工部打造出武器,那样的质量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同时,由于国家承包的武器打造,层层苛扣,层层贪墨,最终的材料质量也就可想而知,在这样腐朽没落的制度之下,你要是能打出来精锐的武器,那简直就成了鬼了。 所以,大明军队的火器,就被将士们誉为『自杀』神器了。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训练问题。 大明军队中的火器面对女真的铁骑,首先因为缺乏训练,当八旗并万马奔腾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开始冲锋的时候,明军的火器手就慌了,他们在火器的『射』程之外就开始纷纷开火,然后忍不住敌人排山倒海的气势压迫,丢下火器转身就跑,最终导致整个大阵的崩溃。 所以,现代军队和老式军队的最根本区别,那就是兵种的分离还有就是纪律。 所以,『毛』文龙就从这两点上下手,准备将复辽军从兵种分离和纪律上,打造成脱胎换骨的现代军队。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完善编制 为了发挥火器的优势,『毛』文龙还是咬牙成立火器营:“所以,我现在决定,在我们复辽军,单独建立火器师,也叫霹雳师,不过,现在的规模还不能叫师,所以,暂时叫营,先以我们现有的三百抬枪,一百虎尊炮为基础,笨重的大炮就设立在步兵里,以上面的装备,成立机动火器营,等将来我们有钱了,大量的购买铁山的矿石,然后我们自己直接炼钢,自己锻造火铳,将我们的弓箭手换作火铳兵,那时候,我们才是真的战无不胜。”然后掐指计算:“这个火器营有兵两千,我准备请熟悉火器的朱明将军屈就。” 这样的安排一来是人尽其用,二来也是在给朱明脱罪,既然自己用他做了火器营的营头,那么也可以让朝廷上对他网开一面。 而朱明的火器营不大,但却是和水师陆师平级,在限制了他的势力之余,这样的待遇,也应该让他满意。 这不是『毛』文龙老是心中阴暗,实在是派系这个东西真的难以根除的原因。 既然难以根除,那么就尽量限制吧。 朱明当然知道这里的原因,但他真的已经疲惫了征战厮杀,最终还是站起来冲着『毛』文龙道:“末将已经厌烦了征战,也没有那个能力,只想卸甲,做个太平百姓,这一点,还请大帅体谅。” 『毛』文龙就顿了一下,细细想来,这也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自己要将本来是登莱的管辖旅顺拿到自己的手中,朱明就是一个难以安置的,之所以将他以这种借口安置成独立的火器营,也是让他成自己三师之一的统帅,也是要让他安心。 但既然朱明这次明显的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去留,那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于是安慰了一下朱明,就自然将目光看向了单荩忠。 单荩忠可没有退隐之意,而且不但如此,看到复辽军如此状况,更有了一份雄心,于是就站起来拱手:“既然大帅看重,某愿意做这火器营的统领。” 『毛』文龙就欣慰的回礼:“那就屈就了。”然后对着大堂左右观察问到“李柱子来了吗?”屋子里被这些烟鬼们抽的是烟雾缭绕,远一点的地方都已经看不清人脸了,还有一点,李柱子现在只是一个把总,还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会议,但是在事先『毛』文龙是通知他来开会的,也不知道这小子来了没有? 『毛』文龙的话声刚落,就在大门外面,传来了一声底气十足的回答:“有。”然后李柱子就挤进了大堂,站在了『毛』文龙的面前。 拍了拍柱子的肩膀:“因为你在这次战争中,表现的非常突出,所以我现在提拔你为千总。” 李柱子就波澜不惊的挺了挺身,等待着自己的大帅的下句话。 “我准备在咱们的复辽军里正式成立一个侦缉队,专门负责刺探对方的军情,同时还要肩负起监督部队里军纪的问题,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然后对着手下的众将说道:“这个侦缉队,不但要刺探敌情,作为全军的,向导眼睛,而且还要监督全军的纪律,传达各地的命令,所以我规定,这里的价是见官大三级,他是超然的一个组织,以后在军纪上,谁要是犯了他们的规矩,小心打你们的板子。” 柱子就憨厚的点点头:“大帅你放心,我保证干好。” 『毛』文龙就郑重的说道:“我现在给你的队伍规模是200人,你在全军将士里挑选,不管选择谁,他们必须绝对放行。” “那大帅,我要是选中了王强哥哥呢?我要青家五兄弟呢?” “没问题,我一会儿就让他们卷铺盖到你那里去。”然后恨恨的嘀咕:“正好我还要撵走这个老是白吃我的饭桶呢。” 就在这一问一答之间,所有的人都用易样的眼光看着他,因为所有的人都听明白一件事情,这个机构的成立,就等于在复辽军里设立了一个锦衣卫,让这个憨直的家伙去做,大家还算放心。 但『毛』文龙接下来的话,就让大家心情如坠入冰窖。 “柱子憨直,在有些事情上并不能做到全面,所以,我将这个队伍的直接管辖交给许杰先生,大家没有意见吧。” 有意见,大大的有意见,将这个看着敌人,其实也看着自己的要命队伍交给心思阴暗的许杰那个狗头军师,将来大家的苦头就有了。 许杰就施施然走出来,冲着大家嘻嘻一笑:“大家以后多配合哈。” 结果他『露』出的八颗雪白的牙齿让所有的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大家就一起整齐的向后挪动了一下,一时间,许杰就很是鹤立鸡群了。 结果许杰不以为意,依旧呵呵笑着向大家施礼表示感谢。这种笑,就让人不是如沐春风,而是感觉阴风阵阵了。 王洪亮倒是高兴起来了,因为这个机构的设立,和自己的机构相同的职责,那以后自己的担子就轻松多了,很好,很强大,自己会后,应该和这个家伙好好的联系联系,尤其看这个家伙,阴损狡诈,应该和自己是同路人啊。 当然,『毛』文龙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任用李柱子做这个营头,但李柱子从种种行动看,他是内心仔细的人,绝对不是他外表那样的憨厚愚蠢,而许杰不把别人卖了,那些人就该偷着乐,『毛』文龙坚信,许杰和李柱子知道他是谁的人,和锦衣卫同流合污?他王洪亮想去吧。 『毛』文龙每说一个安排,那些营头们就心里沉了一下,因为除了『毛』友德以外,大家都会算数,扩军到3万人,水师就分去了5000,最少有2000人要划拨到教导营里去,还有最少两千划归火器营,那么其实对各营的编制不会有什么增加。 果不其然,『毛』文龙郑重的对那些已经表现出失望的营头们道:“按照国朝的规矩,一个营不许超过2000人,在这一点上,我们绝对不能僭越,所以,每一个营依旧只有2000人。”就在大家表现出失望的同时,『毛』文龙郑重的承诺:“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家,敢战者,即便你的营全军覆没,我依旧回复你的编剧。” 这才是最根本的,人们最怕像现在国朝的编制那样,真正敢战的,拼光了自己的手下,结果朝廷再不给予补充,这周让这个将军成了光杆司令,所以大家就不得不养成保存实力的习惯,因为一个武将,当他手中无兵无将的时候,也就成了一个废人,北京城里,二品的武将成为乞丐,也不在少数,那真是让人寒心。 现在『毛』文龙承诺了,并且不断的实践了,大家在患得患失之后,也算是心满意足,毕竟大家打残一次,补足一次,再次齐装满员了,那还有什么抱怨的呢? 章节目录 第402章 百战而归 百战成功的『毛』文龙带着它巨大的船队,缓慢的驶入了皮岛的港口,迎接他们的是震天的锣鼓,还有百姓们欢呼的口号。 站在船头上,遥望着港口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毛』文龙是欣慰的,因为他终于可以给皮岛的百姓一个交代,一个安全的交代,他现在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皮岛上所有追随他从辽东来到这里的难民百姓,从此,他们结束了颠沛流离,结束了居无定所,远离了战争苦难,这里就是他们安全的家,从此之后,这些百姓不再叫难民,而是真真正正东江镇的百姓。 就在这欢呼的人群里,『毛』文龙看到了一个纤弱的声音,正在人群里翘首以盼,那是语嫣姑娘,看到这个纤弱的身影,『毛』文龙的心中突然涌出来一丝温柔,一股别样的情愫就在心田中弥漫开来,按一按自己的胸口,在那里面,有一块精美的美玉,那是嫦娥奔月的造型,他认为,将这一块美玉送给语嫣姑娘,是最恰当不过的。 船帆落下了,跳板搭上了,就在百姓和将士们的欢呼声中,『毛』文龙大踏步的走下了跳板,然后带着自己认为最威武的表情,最自信的微笑,大步的走下船,走向了欢呼的人群,走向那向自己奔跑过来的语嫣姑娘,他现在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是不是自己应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张开自己的双臂,拥抱住这个飞奔向自己的姑娘。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他已经可以看清语嫣姑娘脸上由原先的担心,然后变成轻松,然后再变成欢喜的表情,迎着这个飞奔过来的女孩,『毛』文龙准备用自己大叔的胸怀,迎接她的拥抱。 于是就在码头上,『毛』文龙站住了他坚定的脚步,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如蝴蝶一样奔跑过来的语嫣姑娘奔跑着,欢笑着,忘情的欢叫着张开了她的双臂,扑了过来,扑了过——然后,他绕过了『毛』文龙,扑进了他哥哥王强的怀里。 尴尬,相当的尴尬,失落,相当的失落。 好吧好吧,女孩子的心是海底的针,谁又能说得清楚他到底想什么呢?好在他没有得到语嫣姑娘的拥抱,却得到了更多人的拥抱,无数已经疯狂了的百姓,不顾了上下尊卑,扑向了『毛』文龙,脱下了所有正在下船的所有将士,用他们的胸怀,拥抱了胜利的将士们。 但是,欢笑永远和悲伤是结伴的,团圆与分离永远是一对双胞姊妹,随着一批又一批将士的下船,越来越多的欢迎百姓脸上的笑容在慢慢的消失,凝固,最终是失望,最终变成绝望的嚎啕大哭。 他们,是那些战死将士的家属,这里可能有无数心怡女孩的定情之人。 在将士下船完毕,在战舰上,响起了一阵又一阵低沉哀婉的号声,然后下来的,就是一具又一具烈士的遗骸,但这些遗骸通过之后,就是一块又一块冰冷的木牌,那上面标注着曾经代表一个又一个鲜活生命名字。 全军震动,全民震动。 这一战,复辽军出兵十个营,合计2万人马,丢在那广袤深厚大地上,足足有6000将士,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但是,他们的生命换取的战果也是巨大的,这一次不但给予建奴三千杀伤,更主要的是,他们占据了一块属于自己的陆地,他们在这皮岛的外面,筑起了一道安全的防护,同时,他们打出了复辽军的精气神。 李光春,『毛』学礼等一大批岛上留守的官员接替了对百姓的安抚,让『毛』文龙的将士们,可以安心的走进军营,在那里,已经准备下了热腾腾的米饭,准备下了香喷喷的肉食,还有一坛子又一坛子的美酒,可以让这些百战余生的将士们安心的酣然睡去,不再被金鼓惊醒。 走入熟悉的厅堂,卸下沉重的戎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真的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和轻松。 语嫣姑娘带着大牛的弟妹抬来了一个大大的木桶,那里是温热的洗澡水,上面竟然还飘着几个野菊花的花瓣,这让『毛』文龙感觉的非常不好意思,一个大男人,竟然躺在铺满花瓣的水里洗澡,这多少有些让人不太适应。 结果语嫣姑娘,拍打着两个叽叽喳喳叫着的孩子,一边往外走,一面小声的嘀咕:“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跟我出去,那个家伙都臭死了。” 『毛』文龙就猛烈的提了提鼻子,结果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征战半月,都在『摸』爬滚打里度过,就没曾经脱下衣甲,内衣都粘在了自己的身上,大夏天的,又是血火硝烟,又是汗臭腥咸,自己的身上已经臭不可闻,就这么提着鼻子试验了一下,就差点让自己呕吐出来,自己对自己的味道都如此恶心,何况是别人呢? 连踢带打的将准备伺候自己的『毛』承龙和王小二踢出了卧室,然后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的脱去了身上的衣服,堆在了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捏住自己的鼻子,一个猛子扎进了这个木桶里,虽然脑袋被撞了一个大包,在那种轻松舒服的感觉,立刻让『毛』文龙不由得发出了一阵舒服的呻『吟』。 在水里撅着屁股爬了一阵,直到自己这口气喘不过来,才猛的一下从水里跃出来,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浑身上下的疲劳似乎就在这充满了孩子气的动作里得到了舒缓,然后长叹一声,手脚搭在木桶的边缘,享受着温水的舒适。 而就在这个时候,卧室的门悄悄的推开了一个缝,一只纤细的手就在门外悄悄地伸了进来,抓起了『毛』绒堆在门边的衣服,快速的缩了回去,从窗户纸,留下了一个俏丽的捏着鼻子的剪影。 回家了,紧绷着的肌肉,终于可以放松了,回家了,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可以放松了,每日战场厮杀的喧嚣已经远离而去,脑海里那层层叠叠的地图也愿消云散,整个身心彻底的放松,然后就在这个温暖的水里,『毛』文龙酣然入睡。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温馨时候 厅堂的门是敞开着的,一阵又一阵带着大海气息的风,就在前堂的过道里轻轻地吹拂过来,然后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打上几个旋儿,将青石板里的几个低潜的水洼吹出一阵涟漪,然后再登堂入室,吹干『毛』文龙还湿漉漉的头发。 『毛』文龙就披着一个棉布单子,蹲坐在桌子的后面吃着他的中饭。 『毛』文龙不得不披着被单子坐在这里吃饭,是因为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穷,除了一身甲胄,还有那威风凛凛,千疮百孔的将军战袍,剩下的就是一身短打的衣衫,但是现在自己的这件衣衫,已经被语嫣清洗之后,挂在了院子里,结果他就剩下赤条条的两条短裤,现在他就穿着一条短裤,披着被单,一边吃着眼前的饭菜,一面开始盘算自己的军饷到底都花在了哪里?怎么一个堂堂的大帅,按照皮岛的规矩,军饷加上办公使费,一年最少是1000两银子的收入,但为什么现在混的就只有两条内裤可以换洗,这不科学。 眼前的饭,非常简单,一盆熬得粘稠的白米粥,一小笸箩松软的白面馒头,一盘随处可见干煎小黄鱼,还有一盘海带丝做成的咸菜,再加上一盘紫菜做的羹汤,这一做饭菜其实是值不了几个钱的,在这个桌子上,唯一值钱的就是一壶酒。 『毛』文龙好酒,不管是前世今生,每一次拿起筷子来,都要端起酒杯。原先的『毛』文龙是豪饮,但现在却改了这个脾气,虽然酒的度数很低,但每顿饭也就是半斤。 那么自己的钱花到哪里去了呢? 语嫣的筷子打掉了已经连续夹了三次菜的大牛弟弟:“就你贪吃,也不怕这咸鱼齁死你,也不想着照顾照顾妹妹。”说这话的时候,就将半个馒头递给了『毛』承龙:“你再多吃半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毛』承龙就接过来:“谢谢姑姑,但我吃饱了。”就将这半个馒头转递给了王小二。 王小二就接过来,一点一点的揪着,慢慢的吃。 这个孩子是苦出身,当初将它捡回来的时候,他都已经饿晕在沟渠里,所以他对食物有着天生的一种珍惜,虽然现在已经可以管够吃,但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习惯,每一口食物,都是仔细的放在嘴里细嚼慢咽,将嘴里的食物吃出味道来。而且这个孩子还养成了一种习惯,无论是面前摆着多么丰盛的食物,他都绝对不会吃饱,对他来说,八分饱就已经非常知足了,再多吃就是一种浪费。 而这时候,一阵呼噜呼噜的声音传到了『毛』文龙的耳朵里,抬头看去的时候,王强正将面盆大小的大碗扣在脸上,吃的是酣畅淋漓。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都拘谨身份,每日吃饭的时候,都是『毛』承龙这个侄子陪着『毛』文龙吃,其他的人都躲到厨房里去。在『毛』绒绒认为这非常生份,就坚持着让大家一起坐在桌子上,其乐融融的吃,于是休比养成了现在的习惯,每次开饭的时候,大家就热热闹闹的围在桌子上,这样让『毛』文龙很有一种平和,恬静的感觉。 这时候『毛』文龙才算明白了,感情现在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家都在吃饭,而这一大家子中,除了自己和王强有军饷以外,其他的都是白吃白喝的,需要自己供养,尤其是那三个半大小子,每天的饭量实在惊人,这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算明白了这个帐,看着桌子上围在一起吃喝的虽然姓氏不同的一大家子,『毛』文龙有一种温馨的感觉,这就是家的感觉。 “有家真好。”不由自主的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欣慰的喝光了自己杯中的酒。 其实『毛』文龙是有家的,他的真正妾室带着他真正的儿子,现在就在北京,受着皇帝的恩情,妾室教子,儿子入了国子监发愤苦读,就在上个月,随着邸报传过来,他的一封家书,字写的不错,可见学习上狠下功夫,夹书里也是满篇的问候。 但是『毛』文龙不管怎么样的努力想着妻儿,但在那封信里,他怎么着也感受不到亲人的真正温暖,却在字里行间中,透『露』出淡淡的一种疏远的感觉。反倒不如现在眼前的这一群人,一群来自四面八方,姓氏各不相同的人,让自己更有一种温馨恬淡的感觉,这可能就是穿越后遗症吧。 想到京城里的妻子儿子,『毛』文龙就有些左右为难,锦衣卫的王洪亮早已经上书皇上,请皇上恩准让自己进京述职,『毛』文龙也认为自己有必要回京一趟,将针对晋商八大家的举措,还有皮岛以后发展的方略,办法,军饷的拨给形式等等事情,和皇上当面说一说,因为有许多事情,单凭公文往来是说不明白的。 但是对于回京述职,『毛』文龙真的有些左右为难,因为只要自己回京,就要面对一个陌生的妻子,陌生的儿子,他实在不知道未来自己走进那个小院子的时候,对着有着真正血缘关系的两个“亲人”该如何相处。所以『毛』文龙现在的心态就是,既想回京,又怕回京。 王强稀里糊涂的吃完了饭,然后轻轻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确不小心扯动了伤口,语嫣立刻关心的站起来,查看哥哥身上的包裹,王强就嘿嘿一笑,不在乎的道:“没事儿,我皮糙肉厚,过几天就好了。”然后将自己的衣服甩在肩膀上,对着『毛』文龙道:“大帅,我去练武了。”然后也不等『毛』文龙回答,就脚步铿锵的走向了院子。 『毛』文龙就点点头,头也不抬的叮嘱一句:“想着下个月发军饷的时候,一定要把伙食费交上。” 语嫣耳朵尖,就啐了『毛』文龙一口:“为你黑日白夜的拼命,你还不管人家一顿饭呢,我哥哥的军饷还要积攒的,准备找一个像样的好人家,给我娶一个嫂子呢。” 『毛』文龙就苦笑摇头:“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一个媳『妇』半个贼。” “你说什么?”语嫣立刻就柳眉倒竖。 『毛』文龙立刻知道自己说了胡话,赶紧遮掩着:“没什么没什么,我不过是顺嘴胡说。” 语嫣就一边红着脸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一边小声的咬牙切齿道:“如果你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于是『毛』文龙就赶紧用一个馒头堵住了自己的嘴。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利益交换 一个温馨的饭吃完了,接过王小二给过来的漱口水,漱了漱口之后,就走到院子里,将半干不干的衣服直接穿上,然后就很自然的对着院子里所有的人说一声:“我出去了。”然后就大步走了。 这是一个家里的人出去时候都应该说的话,看『毛』文龙伟岸潇洒的背影,听着他这种淡然的话,语嫣姑娘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 『毛』文龙穿过前堂,直接来到了偏房,年前寺庙两边的偏殿已经改成了东江镇办公的地方,锦衣卫和东厂的两个坐班就被安排在这里。由于房间稀少,所以他们两个人被安排在一个房间中,找他们倒也方便,同时也方便他们两个说一些悄悄话。 由于事先额外发了他们一笔军饷使费,他们在京城的家因为还有一份俸禄,就不需要这笔钱,两个人的手头也就宽裕了,于是一个人就雇请了一个伶俐的小厮为他们跑腿办事,同时也是和他们两个简单的日常生活,日子变得也非常惬意。 『毛』文龙走过来的时候,一个小厮正在门外搂着手打盹,听到有脚步声向自己的门口走来,这个小斯赶紧睁开眼睛,看见『毛』帅正冲着自己微笑打招呼,连忙跑下台阶给『毛』文龙施礼:“『毛』帅大驾光临,小的这厢有礼,可是找我家主人有事?” 『毛』文龙就一边伸着脑袋往门里看,一面问道:“两位大人可在里面?你去帮我通报一声,我有事情见他们。” 这个小斯就恭敬的回答:“两位大人——” 结果这个时候,王洪亮和冯世宝就双双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大帅到属下的地方来,还需要什么通报?有事请找个人通知我们两个一声,我们过去就是了,何必劳动大帅大驾光临。” 『毛』文龙就冲他们拱着手:“也没有什么打紧的事情,这刚刚回来,洗漱了一下,就想过来和两位通通气,说道说道这次战斗的过程。” 两个人非常满意『毛』文龙的态度,下了台阶,一左一右扶住『毛』文龙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我们已经是同船战友,根本没有必要这么生份,大帅想说就说,不想说也就无所谓。” 这才是合作的态度,这也让『毛』文龙非常满意。 三个人就拉着手进了办公室,然后分宾主坐下,『毛』文龙首先开口道:“这一次我带兵出去,足足有半个月,整个战斗状况也应该向兄弟们介绍一下,让兄弟们心中有数,或者是上报,或者是等待上面的询问,不要措手不及不是。” “大帅说的对,我们两个就在这里洗耳恭听了。”随时掌握被监视人的一举一动,这也是两个人的本职工作,倒也没有什么扭捏的。 『毛』文龙就郑重的道:“首先两位也已知道了,那就是我们的监军大人,不小心在船上失足落水,为了给他一个死后的哀荣,我准备上报他是在战斗中壮烈牺牲的,这样对他的家人也会有一笔抚恤金,让他们的家人以后的日子不至于过于窘迫。” 王洪亮和冯四宝就互相看了一眼,玩味的一笑:“那一日,监军大人慷慨上船,我们兄弟两个也是见到的,当时就被他的风骨感动,想一想他在战场上亲冒矢石大呼杀奴的壮举,心中充满了敬佩,然而天妒英杰,却也是死得其所。在这一点上,我们二位已经写了折子上去,为这位监军大人请功,希望能得到他的死后哀荣。” 这就是瞪眼说白话,但是双方都需要用这种瞪眼瞎话表明自己的态度,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态度,这一点非常重要。 『毛』文龙就淡淡的笑着,点点头,然后以征求的口吻说道:“监军大人的抚恤,我不准备按照朝廷的规矩来,那样太委屈他了,所以我准备拿出五千两银子,安排在王大人的家乡,给他的家人购置400亩土地,再留下1000两银子作为身后丧事,二位看这样的处理可好?” 这其实的确是一个大手笔,如果有了400亩土地,王大用的家人只要不是败家子,就可以享受两三代人了。看来弄死人家,这不厚道,但是用如此丰厚的抚恤来安抚对方,这一点证明『毛』文龙最终还是一个厚道的人啊。 王洪亮就欣慰的点头:“如何抚恤,是您东江镇内部的事情,我们哥两个是没有权利『插』话的,但是我们哥两个认为大帅能如此安排,却是厚道人心,王监军地下有灵,也该瞑目九泉了。”用一条惹人烦的『性』命,换来一大家子两三代的富贵,即便有再大的仇恨,也应该知足了。 既然两个人如此上路,投桃报李也是应有之义,于是『毛』文龙就继续道:“我准备写战报的时候,上面上报二位将军紧随我出征,锦衣卫为我提供旅顺城内的详细情报,才有了我能从容应对,其功大也。而旅顺城中的朱明将军,也是二位孤身进城,向他们晓以利害,伸明大义,才使得朱明将军幡然悔悟,发动暴动,才有了我们夺取旅顺这座坚城的大功,二位看我这样写可好?” 两个人闻听,当时不由得老脸一红,转而就是兴奋得激动不已,这可绝对是大功劳,这是天大的功劳,并且这也的确是两个人的分内职责,外人也不能说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于是两个人就激动的一左一右拉住『毛』文龙的手:“多谢大帅提携,我兄弟二人永生不忘。” 『毛』文龙就笑着道:“都是自家兄弟,这本来就应该是二位的功劳,也没有夺取贪占谁的,我不过是送了一个空人情罢了。” 事情的确如此,这份功劳他们领的也应该是心安理得。 两个人也都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毛』文龙将这个巨大的功劳甩在自己的头上的目的,本着利益交换的原则,你给我三瓜,我当然要和你两枣,否则以后就没得做了,于是冯世宝就笑眯眯的问道:“大帅可是因为朱明和单将军的问题,感觉到为难吗?” 这真都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重点,所以『毛』文龙也不隐瞒:“那两位将军,原先在被隔断敌后的情况下,无奈投降了后金,尤其是朱明将军,不忍心涌入旅顺逃难的汉人百姓被建奴屠杀,不得不行当初关羽关云长的事例,和建奴约法三章,为大明保下了几万子民的生命,同时,在这次机会成熟的情况下,毅然反正,可为对国对民都有大功,但是,二位也是知道的,朝堂里那般所谓的清流,全是一群不顾事实的混蛋,一定会在如何安置这两位将军的事情上喊打喊杀。” 一说起那帮文人们,王洪亮和冯四宝两个人立刻就义愤填膺,他们两个人的势力就是和文官集团属于猫和老鼠的关系,天生就是死敌,再加上两个人良心未泯,也的确看不惯他们那些人的丑恶嘴脸。『毛』文龙这么一说,三个人就有了一种同仇敌忾的心情。 冯世宝就恨恨的道:“我最看不上那帮文官,一个个道貌岸然,满肚子却是男盗女娼,为了标榜自己的正直,他们一定会对两位将军下手的。” 『毛』文龙道:“如果这两位将军的事情处理好了,那么就有了一个千金市骨的作用,将来其他投降后金的大明将军,就可能纷纷效仿反正,最少在我们收复他们的城市时候,他们不会对我们进行激烈的反抗,这对我们恢复辽东有着绝对重要的作用,还请二位明察。” 两个人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关键道理,于是纷纷点头保证,立刻按照『毛』文龙的意思,上书给魏忠贤,让他来影响皇上的决断。 交易做完了,三个人的心情更近了,于是相约由『毛』文龙作东,去镇子上新开的一个老回回的酒馆美美的喝上一杯,那里的羊杂碎真的是一个美味,而且惠而不贵。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总结教训 皇帝和魏忠贤在朝堂上越庖代俎的替『毛』文龙『操』作着所有他的事情,但现在『毛』文龙根本没有关心朝堂上问题的心思,他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善后的事情处理上。 旅顺已经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了,南关得到了加强,皇太极在试探的进攻了一下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于是他就在金州留住了一批人马,名义上是给『毛』文龙与压力,但其实却是防备『毛』文龙野心膨胀,顺势再下金州。 在安排了这些之后,皇太极带着他的主力撤回了辽东,然后急匆匆的回到朝廷,向自己的父皇汇报整个战局。 其实『毛』文龙对金州也已经无能为力,因为这一次的战争,虽然『毛』文龙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其损失也是相当巨大的,他已经没有能力进行再次的进攻,他也需要蹲下来,好好的喘息一阵。 好在『毛』文龙和他手下的将士也知道,复辽是一个长久而艰巨的任务,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办到的,好好的休整恢复,等到恢复力量之后,在和后金一战才是真正的道理。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对这场战争的结果进行消化,进行善后工作。 向朝廷报捷,这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同时,仔细的处理单荩忠和朱明两位将军的事情,也是当务之急,不过这需要给他们一个拿得出手的军功,同时,也必须要征得他们两个人的同意,最主要的就是,要让它们自动的将本来属于他们管辖的长山岛和旅顺交给自己。 困居皮岛,这绝对不是『毛』文龙的目的,他的目标是那广袤的大地,他的目标是恢复辽东,所以,不管是耍赖也好,还是不择手段,『毛』文龙要的旅顺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东江镇开镇的时候,朝廷给他划分的地域是有明确规定的,那就是以皮岛为中心,属于大明的沿海岛屿,然后是以山岔河为界限,鸭绿江以北的辽东之地,这是他的战区。而辽东半岛,依旧是属于登莱巡抚直接管辖之地,当然,自己的东江镇,不过是登莱巡抚管辖下大军区中的一个分区,所以在这层叠架构之中,『毛』文龙认为多少还是有些空子可钻的。 既然要将旅顺和长山岛本来应该是登莱直辖的地方拿到手中,就必须先安置好两个人,那就是归属辽东巡抚管的原先复州守备单荩忠,还要归登莱管辖的旅顺守备朱明。 所以『毛』文龙决定,在皮岛上好好的和这两位将军谈一谈。 朱明得到『毛』文龙的邀请,就将整个旅顺的事情交给了还在那里的许杰和自己的弟弟,然后轻车简从,从南关而入长山岛,汇合了同样被邀请的单荩忠一起来到皮岛。 两个人原先就熟悉,但不过是熟悉,也没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于是两个人坐在通向皮岛的船上,就很少交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一路上顺风顺水,船只到了皮岛的码头,当他们站在船头上,看到这个船帆如云商贾往来不断的港口,再看一看远处那繁华无比的新兴城镇,他们真的没有想到,这是曾经荒凉无比的贫困岛屿,而就这个荒凉无比的岛屿,竟然在『毛』文龙短短半年多的时间,竟然治理的如此兴旺繁荣,这已经不输给北方发展几十上百年的镇子了。 从这一般可窥全豹,从这一点上看,『毛』文龙不但在军事上有过人之能,即便是在地方治理上,也有它独到之处,看来东江镇未来星旺发达已经不远了。 等了好一阵,他们乘坐的战船才靠上了码头,远远的就看见『毛』文龙站在码头上迎接着他们两个,这让两人心中很是欣慰也很荣幸。 不过当他们看到『毛』文龙身后的两个人的服装的时候,心中却又变得沉重起来,飞鱼服,暗黄衫,那是让天下官吏谈虎『色』变的锦衣卫和东厂的标志行头,有这两个部门在,绝对就没有什么好事情,尤其两个人曾经投降敌人,虽然现在反正,但是这两个单位要是抓住自己的痛脚不放,身死族灭也是可能的。 就这两个人心怀忐忑的时候,『毛』文龙首先上前,亲热的拉住两个人的手:“来来来,我给安徽引荐一下。”然后一指王洪亮和冯世宝:“这位是锦衣卫千户,王红宝,王大人。这位是东厂坐班冯公公,二位将军,快快过来,拜见。” 看到『毛』茸茸和这两个人如此热络,两位将军心中多少落了点底,上前参拜的时候,又看到这两个人满面春风,二人的心才真正落下了。 在码头上寒暄一阵,然后『毛』文龙说道:“这次邀请二位过来,有一些公事要谈,不过现在却是各人朋友之交,所以我在镇子上的小酒馆里,备了一点酒菜,先给二位接风。 听『毛』文龙说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相见,这其中,竟然也将人人谈虎『色』变的锦衣卫和东厂的两个人也算在内,当时两个人的心中就无比欢喜,赶紧谦逊着却不推脱,就跟着『毛』文龙和王洪亮,冯世宝直接去了政治上的一个酒馆。 『毛』文龙挑的这个酒馆,还是头几日三个人吃过的那个老回回的店,店里干净清爽,尤其是羊杂碎汤更是香浓美味,一个扒羊脸,烂的和皮冻一样,吃上一口,简直都能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五个人就在一个雅间里推杯换盏。 『毛』文龙最佩服的中国几大发明之一的,就说酒。 酒这个东西真是好,自从发明以来,也不知道泯灭了多少恩仇,成就了多少佳话,结下了多少缘分,取得了多少共识,交换了多少利益,那真是小桌一放啥事儿都忘,酒盅一端友谊长远,当然,鸿门宴除外。 就比如现在,在推杯换盏之中,原本还深怀戒心的单荩忠和朱明也就彻底的放开了,也敢和王洪亮冯世宝称兄道弟了。 于是该说的不该说的,大家也都不互相隐瞒了,都向对方交了实底,于是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看着融洽的氛围,『毛』文龙认为事情水到渠成的,于是在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回到了东江镇的大堂开始说正事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总结得失 东江镇的会议,总是和整个朝廷的会议不同,没有朝廷其他各个官僚机构那种等级森严,除了唯一一次要教训那个监军之外,所有的会议还和原先一样,大家各人一把椅子或者是凳子围坐在一起,然后手里拿着大碗,随便的喝水,烟瘾大的,就将旱烟袋拿出来,抽他个硝烟弥漫。 皮岛上所有挂着职衔的这一次都参与了会议,重要的人物围在中间,没有什么重要任务的,就坐在外围,将整个大堂挤得是满满当当。 王洪亮也叼着一个旱烟袋,和冯世宝一起,挤在大家中间,参加这次会议。 现在这两个人,已经很自然的融入到了东江镇中,而东江镇的将士们也丢弃了刚刚他们两个人来的时候的那种敌意,自然而然的认为他们也是自己的一员,所以整个会场上倒是其乐融融。 『毛』文龙就坐在这一圈人中间,四处扫了一下,看看人已经到齐了,就敲了敲椅子的扶手:“诸位兄弟们,都静一静吧,今天我们开这场会,主要是向在座的诸位,通报一下我们这一次反攻大陆的战果和损失。” 大家就吧嗒着烟袋,或者是喝着水,全都看向了自己的主帅。 『毛』文龙就施施然站起来,习惯『性』的背着他的手,慢慢的踱步,慢慢的思考,慢慢的说道:“这一次,我们首先是应单游击的邀请,救援长山岛,同时也是为了配合孙督师在辽东整顿军务,这才出兵的,但是没想到,这一场本来还是简单的一个战斗,竟然发展到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在这一点上,我们有些事准备不足,因此上造成了我们伤亡的巨大。” 然后捏着手指头计算:“在救援长山岛的战斗中,我们损失了接近500兄弟,在黄古堡的战斗中,第一阶段,我们战死了,2300兄弟,战伤了500,在第二阶段,我们战死了,2100兄弟,战伤了三百。之所以这两场战斗中,我们暂时的兄弟比战伤的多,是因为我们有许多伤员没有能够在战场上救援下来,从这一点上看,我们面对建奴铁骑,还是处于被动的阶段,这一点大家一定要记住,不要为我们取得的胜利而沾沾自喜骄傲自满,就认为自己,已经是老子天下第一,可以包打天下了。” 将士们立刻将原先骄傲的表情收敛起来,变得严肃认真了。 “占据南关,张盘将军办法得到,指挥有力,几乎没有死伤,在这一点上,我将特别给予嘉奖。”然后对着众将教导道:“战争不等于蛮干,面对敌人,就应该像张盘将军那样多动动脑子,用最小的伤亡代价,来换取最大的胜利战果,这非常有必要。” 然后看着一脸羞愧的『毛』友德:“当然,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敢战能战也是必须的,这一点大家也绝对不能忘记。” 猛张飞『毛』有德就再次将胸膛挺起来,原先的那种羞愧之『色』一扫而光。 “旅顺之战,因为有朱明将军的暴动在先,所以我们的损失并不很大,在这一场夺城战中,我们一共战死的将士七百,战伤八百,但战伤者我们都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他们会成为我们未来这次队伍的中坚力量,之所以我们能够用这么小的死伤,夺下了辽东半岛的重镇,朱明将军功不可没。” 朱明就冲着四周的兄弟们拱手谦虚。 “在这一场战争中,我们一共牺牲了5600名好兄弟,伤者无算。这其中不包括单游击战死战伤的兄弟,不包括朱明将军战死的属下百姓,如果将这些都算在内,我们战死的不下两万五千,战伤无数。” 听到这样的数字,原本轻松的气氛就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毛』文龙提高了声音,声音铿锵的说道:“但是这一战,我们却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不说缴获,我们不但救援下了单游击的长山岛,更是拿下了南关,拿下了辽东半岛的第一座大城旅顺,将南关以西一大片陆地,重新光复,掌握在了我们的手中,这是我们最坚定的第一步,这是我们恢复辽东的第一步,是最坚实的一步。” 在他高昂的语气,所有的将士都将胸膛挺起来,他们的脸上充满了骄傲,他们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在国朝抗金屡战屡败,万马齐黯的情况下,他们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没有耗费朝廷一文一钱,就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战果,这的确值得骄傲。 就连坐在人群里的单荩忠和朱明,王洪亮和冯世宝也由有荣焉,也不由得满脸放光,身体挺的笔直。 “而最关键的是,我们实现了调动后金,让他们不能全力破坏孙督师整理辽西的目的,我们将皇太极5000主力调到了我们这里,面对后金奴遒两个最强势的儿子,最精锐的正蓝旗和正白旗,我们不但没有被他们打败,而且给他们以重创,就在这重重包围之中,我们救出了我们以前的兄弟,从此,打破了女真不满万,百万无人敌的屁话,我们用我们的实力战果,向天下证明,只要我们敢战,建奴就不是不可以打败的。” 这样的豪言壮语,让所有的将士无不热血沸腾,对未来的目标充满了信心。 “这一次,我们一共收割了建奴八旗人头一千四百,朱明将军收割了300,女真百姓一千,建奴包衣四千,单将军收割了建奴人头三百,我们在救援黄古堡的时候,遗弃在战场上,敌人的人头也绝对不下五百。” 朱明和单游击立刻站起来推脱:“我们手中的那些建奴人头,其实——” 『毛』文龙立刻打住了他的话:“你们的功劳就是你们的,这是没必要推脱的,我已经将这个数字报上去了,就等待着朝廷派人来捡点。” 两个人立刻眼圈发红,因为他们知道,『毛』文龙是用这个办法来为他们将功补过,用这个办法来保全他们。 悄悄地扭头看向王洪亮和冯世宝,这两个人也正含笑看着他们,对着他们轻轻的点头,表示自己两个人已经确认了他们的战功。 章节目录 第407章 胡搅蛮缠 “旅顺和长山岛都已经被我们光复,但旅顺和长山岛,按照行政划分,应该在登莱巡抚府治下,这个要是我们直接『插』手,却是有些不妥。”许杰探身出来,提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两个地方都是自己等人拼死拼活拿下来的,如果交还回去,不但自己的心血白费了,也和自己等登上陆地的战略不符合,所以这是一个两难的取舍。 『毛』文龙倒是没有什么可挠头的,这样的事情在后世多了去了,办法拿都是现成的,拿来主义,是现在穿越人士的必杀器。但还没等『毛』文龙说出办法呢,王洪亮开口说道:“袁可立大人已经被朝廷任命为登莱巡抚,这个人还是比较开明好说话的。”消息最是灵通的王洪亮笑着通报,话里话外的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他是站在东江镇一派的,也想占据旅顺长生岛不还给登莱。 “要想不还给他们那还不好办?”冯世宝也站出来表现自己的立场,给出着主意:“现在单游击和朱明守备就应该立刻上书登莱巡抚,向他们索要物资,既然光复了,就要重建,两位将军就给他来个狮子大开口,什么都要,往死里要。”然后看看大家不明就里的表情,冯世宝就得意的说道:“咱们大明的官场啊,都是那个德行,抢功劳行,背包袱不干,往自己的怀里划拉行,往外拿不行,所以,只要两位将军不断的狮子大开口,要要要,估计第一次他还能敷衍你们,那么第二次,他们绝对会甩包袱给你。”然后就苦笑的摇头。 这个办法一出,大家立刻拍手称绝,朱明也暂时放下他求去的心思:“我现在还是旅顺的守备,十几万的难民需要赈济,这最少要百万银子,反正的明军需要安抚,这也需要百万银子,城防需要加固,后金还要防备,火器需要添置,刀枪铠甲需要整补,如此算下来,没有个百万银子也是不成的,如果再加上储备,那就500万吧。” 大明的将军官员做事情不一定能成,但是向上面开口要钱要粮,那真的是个个是好手,所有的账目合情合理,张嘴就来,看到大家对这个数目吃惊的样子,朱明就理直气壮的解释:“你想一想就在刚刚,袁崇焕要修一个广宁城,张嘴就向朝廷要500万银子,祖大寿修的挺好的,但经过袁大人一检查,根本就不合格,于是推倒重建,又向朝廷要了500万银子,那么自己的旅顺需要恢复重建,还要安抚百姓,五百万两银子根本不多。” 冯世宝就双手一拍:“这个账目报得合情合理,绝对没有瑕疵,即便是按照规矩,票没则损五成,他登莱巡抚也得给出200万银子以上,就凭山东这么个地方,拿出200万银子,袁可立大人即便再能也绝对吐血。” 王洪亮也不放弃表现的机会,掐着手指头道:“据我的锦衣卫探报,奴遒努尔哈赤,对旅顺依旧耿耿于怀,随时准备大军攻击夺回去,每日军情一日三惊,这也需要登来派兵增援旅顺。”然后老神在在的说道:“吓我也要吓死登莱总兵张大可那个软蛋。” 『毛』文龙只有双手拍的啪啪山响:“无底洞的窟窿,还有可能随时丢失的前途,这样双管齐下,袁大人绝对会丢掉这个鸡肋般的包袱。” “然后你这位『毛』帅,就应该站出来,因为你也归登莱巡抚管,所以就要为巡抚担起责任。” 『毛』文龙做大义凛然状:“作为属下,当然要为上司分忧,如此,我便暂时托管这两个地方,两位坐班大人以为如何?” 两个人立刻伸出大拇指:“『毛』帅深明大义,勇于担当,可称为楷模,我等上报皇上对于嘉奖。” 三个人在正儿八经的胡说八道,立刻惹起了满堂的哄笑,气氛一时间更加融洽了。 “南关的张盘将军,是我们占据地方的篱笆,一定要扎紧,所以我准备在那里驻扎两个营的将士,划归到张盘将军统领。” “末将定不辱使命。”张盘兴奋的接令。 “但是后金会从陆路沿着朝鲜一线直接威胁我们的根基皮岛,这不得不防。”吕学一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毛』文龙就想了一下:“吕参军所说及是,现在朝鲜对后金属于骑墙观望,首鼠两端,咱们上次镇江被袭,朝鲜放开新义州任由建奴追杀我们,这不得不防,要不这样吧,学一你现在就写个公文给朝鲜的议政院,请求我们派出适当人马协防沿着鸭绿江沿岸的堡垒,一来可以给我们预警,二来也能监督一下朝鲜人不要给我们背后捅刀子。” 这个办法是可行的,因为在后世,『毛』文龙就这么做了,而朝鲜几次被后金攻击,朝鲜也都是请求『毛』文龙发兵帮着抵抗,才有了后世『毛』文龙铁山之败。 那一战,『毛』文龙“拖尸以食”带着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手下将士,和后金在宣州铁山义州反复争夺,斩后金固山三,牛录八,歼灭后金建奴六千,让镶蓝旗三年没有恢复过劲来,让阿敏放弃在朝鲜称王的打算,拼死突围,杀出一条血路回到辽东。丁卯之役以明朝鲜联军大胜而结束。 遥想当年,『毛』文龙带着一群要饭花子,拖尸以食,死战不退,何其悲壮,便此一点,难道还不可称英雄吗,现在以自己的经营,拉尸以食的状况再也不能出现了。 这些事情都解决完了,『毛』文龙就给诸将定下了下一个目标:“在我们休整扩充之后,我们就要对金州和复州进行攻击,如此一步步蚕食建奴的辽东半岛,到时候,张盘将军要成为主力,你现在就要做好准备。” 张盘兴奋无比,这才是真的成为了复辽军的独当一面的大将。 之所要对金州进行攻击,是因为按照历史上的记载,『毛』文龙夺取金州之中,单单缴获的火器就达到了一千零十四位,硝石硫磺五百六十斤,铅子七千多斤,那可都是自己未来将冷兵器军队换装热兵器必须的啊。 而至于运用张盘,就是历史上张盘带着兵民合编的军队一举而下,『毛』文龙相信宿命,所以,他不想放弃这个宿命中的猛将建功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恶客上门 天清日朗,海风轻拂,站在自己的院子中心,语嫣接过一个沉重的小包袱,对自己的哥哥王强絮絮的叮嘱:“这一去,以后就要常去敌后,一切多加小心,如果能回到老家去,一定要想着咱们的父母填坟烧纸,再看一看家乡还有什么亲人,如果能带回来,就想尽办法带过来,要不在那里,他们就只能等死。” “我知道了妹妹,哥哥一身好武艺,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处,整天跟着大帅无所事事,简直闷死我了。” 站在边上的『毛』文龙就一脸黑线:“保护大帅的安全,难道这不是重中之重吗?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 语嫣就为哥哥辩解:“现在已经不如以往,你现在兵强马壮,每次上阵,不必再亲自厮杀,就比如上次在黄古堡之战,我就听说你是站在阵中间指手画脚,哪里还有一个当大将,亲自上阵邀战的样子?” 『毛』文龙就『摸』着鼻子,尴尬的解释:“你一定是三国演义看多了,两军对阵,两个主帅互相通名报姓,然后来个单挑,那都是小说里面为了凸显主将的写法,真正战争中,讲究的是集体的力量,作为一个三军主帅,就应该站在阵后指挥若定,还有——”看看语嫣根本就没听自己的,也就不再絮絮叨叨,和一个姑娘说起战争指挥,其实就是一堆废话。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自己会小心的,我现在就去侦缉队报到,你就等着我立功然后升官光宗耀祖吧。” 结果就在王强要走的时候,『毛』文龙却对语嫣问了一句简直应该抽自己嘴巴的问题:“难道你不和你的哥哥一起走吗?” 语嫣就扭回头看着『毛』文龙,突然眼圈一红,眼泪就下来了:“难道你喜欢我走吗?难道这四个小的不需要人照顾吗?难道你不需要照顾了吗?” 『毛』文龙这个后悔呀,这时候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前世的自己暗恋多年的女友跑了,最终单身40多岁,其实就是自己不解风情。 看到语嫣要回房间拿东西走人,『毛』文龙想抽自己成猪头,正在尴尬之间,『毛』承龙招呼上其他三小直接进屋一阵叽叽喳喳。 就连木头一样的王强都看出来了,于是笑着招呼『毛』文龙:“大帅不是说今天郑宏达老哥哥的船队到吗?你为什么不去看看?”然后将背上的行李丢下:“算了,我还是不去侦缉队了,我还是保护你吧。”这真是一语双关。 『毛』文龙立刻有了台阶,于是连连点头,最后恋恋不舍的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就狼狈的跑了。 站在香炉峰顶上的署衙的门口,就能看到那个海港,海港外面有一片白茫茫的风帆进港,樯帆之盛,遮蔽了水天之际,看来郑宏达老哥哥在中原江南做的工作的确不错,给自己真的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船队还有税收啊。 带着已经辞掉了侦缉队准备营救保护自己的王强,沿着宽阔的下山之路,骑马飞奔向港口,去迎接这个对自己举足轻重的老哥哥。 刚刚赶到港口,就看到先行下船的老哥哥正在四处张望,看到『毛』文龙骑马赶来,立刻开心的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狠狠的拥抱了下跳下战马的『毛』文龙:“我兄弟就是了得,不过半年就收复南关,收复旅顺,歼敌数万,真是可喜可贺,我带来了江南中原商贾一起募集的好酒一船,咱们兄弟喝个痛快。” 什么?歼敌数万?这也太扯了吧。这个数字简直将『毛』文龙吓了一跳。 看到『毛』文龙这样的表情,郑宏达不由得开心的哈哈大笑:“这还是那些保守人士说的,你没听听市井里面说书人如何讲你,这个说你金发碧眼,头上长角,身上长鳞,张嘴喷火。” “嗯,这个是说封神榜的吧。” “那个说你身边美女无数,带着娘子军上阵杀敌。” “杨家将的版本。” “还说你一路降妖除魔,打到了盛京。” “这是西游记,说顺嘴了。” “靠谱一点儿的就是,你带着108个好汉,横扫辽东。” “水浒传『迷』。” 然后暧昧的说:“你还曾经跟一个女人翻了墙头。” “这也太扯了吧,是不是西厢记看『迷』糊了。” “所以说,你现在是天下的英雄,杀敌几万根本不在话下,在他们的嘴里,你都杀了贱奴几十上百万了。” “看样,我要辜负天下百姓的期望了,我真的没有那些人头给他们检验。” 郑宏达就一把揽住『毛』文龙的肩膀:“不管怎么说,毕竟取得了一场天下没有的大捷,收复了我们的一块失地,让天下百姓振奋,所以,这一船酒还让你收下,给将士们润润喉咙,鼓鼓士气。” “白给的东西当然要,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我这里还请老哥哥代替我给中原父老道个谢,并且转告中原父老,早晚我会把大家说的数字给凑上。” 郑宏达就哈哈大笑:“我会将你的承诺转告给大家,大家更会欢欣鼓舞。”然后笑眯眯的一指身后那无数的商船:“怎么样?这次我带来的船队数量你还满意?” “满意,相当的满意,一会儿我就让张继善过来,清点一下我们皮岛需要的,给予采购,我们不需要的,诸位想要转到朝鲜去日本,我立即就给予登记造册,收取我们规定的四分税银然后让大家上岸,赚钱才是第一要务,可不能耽搁了。” “我就喜欢兄弟你的这个爽快,但是我还告诉你个好消息,这里有许多人是奔着你的地皮来的,你完全可以拿地皮顶替货款,最终你还要有剩余的。” 『毛』文龙闻听大喜,这正好解决了自己这次战争所有的亏空。 正在兄弟两个在一起欢喜的计算的时候,一声断喝如凭空炸雷“『毛』文龙,将我的水师战船还给我,将我的旅顺还给我,将我的长山岛还给我。” 『毛』文龙当时不乐意了,看着一个一身便服的老人,『毛』文龙就一斜眼:“你谁啊你,有你什么事情啊。” 结果这个老者继续大吼:“某,登莱巡抚袁可立,你的债主,你的顶头上司。” 『毛』文龙就一个踉跄,坏了,债主登门了。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巡抚袁可立 什么事情都有预案,现在『毛』文龙认为非常对,就比如面对自己真正的上司登莱巡抚袁可立追到家门的『逼』债,有预案就比没有强,最少,预案是为推搪准备滴。 “老公祖(明朝下级对上级对尊称,属于普遍现象)您消消气,先喝杯茶。”递上一杯茶,然后『毛』文龙就对着外面大叫:“承龙,上热水烫脚,小二,上热『毛』巾,语嫣,开始给老公祖捏脚,牛丫牛强,给老公祖按摩。” 现在,『毛』文龙拿出了整个后世拉人下水的套路,什么事情都可以在洗脚房谈吗,公事怎么啦,也不要那么严肃吗,现在『毛』文龙的皮岛还就一个杏花苑有『妓』‘女,不过真的贵,要不就招呼几个过来了。 “你不要这么罔顾左右而言他,我现在就是过来,和你说道说道旅顺和长山岛的问题。” 这时候,跟在袁可立身后的登莱水师总兵大可,立刻探出脑袋来,咬牙切齿的和『毛』文龙吼:“200条水师战船,你必须交还给我,否则我就上朝廷告你去,告你侵夺同僚家产。” 『毛』文龙就陪着笑脸:“两位老大人肝火不必这么盛,事有事在,咱们大家心平气和的说。” 之所以『毛』文龙如此托大,是因为今天这两位老大人顶头上司,来到自己这里,并不是官服辉煌,而是以便装出现,这就说明了一点,这两个人来兴师问罪,压根儿就没有官府的名头出现,也算是微服私访,不过是过来打打秋风。 按照规矩,一地官员没有上司公文指派,是不能跨越辖地的,如果那样,便是串联谋逆,东江镇虽然归登莱管,但也算是登莱辖区里的另一个特区,这一点袁可立明白,所以在亲自调查事实的情况下,只能以士子游学姿态来了。 但这一点上却透『露』了一个最关键的信息,那就是他们心中无底。只要自己强硬一点,绝对有自己的好处。 前世里,在酒局饭桌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吕玉龙,现在的『毛』文龙,立刻就看出了这其中的关窍,怎么能不抓住这个机会?谈判吧,大家有话说话,没话找话,最终把好处落到自己的口袋里,这才是最正确的办法。 既然他们心中没底,当然要坚决的抵制,绝对不能后退,因为只要后退一步,那就等于全军崩溃,在这一点上,『毛』龙有着绝对的信心。 首先他将火力,从自己真正的上司脑袋上挪开,直接指向了这个和自己同级别的登莱水师总兵张大可的脑袋上,和袁可立自己可以不敢嚣张,但和自己同级别的,那必须给以一阵老拳打晕,然后再踏上亿万只脚,彻底的打趴下他,掌握谈判的主动权,剩下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于是『毛』文龙就立刻正『色』道:“张大人,你那200条水军战船是在什么地方丢掉的?是怎么样丢掉的?” 张大可就张口结舌。 “我已经上折子准备参你兵败弃械,当初你的水师在旅顺的时候,朱明将军在拼死的抵抗后金的进攻,而你的水师在干什么?” 一提到这件事情,做着下手陪伴的朱明立刻双眼血红,想当年自己全力支撑旅顺的时候,本来水师应该全力支持自己,毕竟在他们手中掌握着200条陶浪先巡抚辛辛苦苦打造的战舰,那上面每一条船上都装备着至少五门火炮,他们完全可以在海上对建奴施行覆盖打击,结果他们却一炮未发。 “几万难民涌入我旅顺,然而200条战船的水师,却拒绝了我让难民上船撤回山东的请求,你的水师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在岸上哀嚎哭求的百姓,却无动于衷,让我不得不开城接纳这些难民,结果城门不可关闭,后金随后而道,六七万难民,那都是一条又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建奴的屠刀之下,『逼』迫无奈,我不得不和建奴约法三章,才保存了这5万多的难民。” 说到这里,朱明涕泪横流,咕咚一声给袁可立跪倒:“督抚大人明鉴,我可以战死,但是六七万难民如何安置?登莱水师见死不救,却又以没得到上级命令,不能撤退为由,竟将这200多条朝廷花费无数的战舰拱手让给了建奴,谁的过错?这到底是谁的过错?这到底是谁的过错?还请大人明鉴。”说罢,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想一想当时海岸上码头上,铺天盖地的难民,眼望着港口里的船只,却不能登上,被后金在背后掩杀,一时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朱明就再一次哭倒在地。 面对事实摆在眼前,张大可只能尴尬无语,要是非要怪罪他,其实也不恰当,因为战争变化的太快,根本没有战报给他。 当然了,即便是战报给他,他又敢将自己这200多条战船撤回到山东去吗?他不敢,因为有一条大罪,擅离职守,就可以将他置之死地。 袁可立只能长叹一声,站起来,双手扶起了朱明:“将军所作所为,我已经在战报里知道了,你的无奈投金我已经理解,我会上书朝廷,说明将军的无奈。” 对于袁可立这样的答复,『毛』文龙心中长出了一口气,这个人真不愧为历史你说的那样,秉公持正。 看到朱明被这样的对待,单荩忠怎么能够放弃这个机会?立刻扑倒在地,哭诉自己的委屈:“旅顺陷落,断了我复州的后路,广宁惨败,更没了朝廷的接济,辽东整个陷落,彻底隔绝了我在陆路上和大明国朝的联系,孤军奋战,坚持5日五夜,最终城内粮草断绝,近万百姓嗷嗷待哺,当时职部将士,就不得不割尸体以充饥。”说到这里时候,更是惨叫悲呼:“我的老妻在汤锅前除衣自尽,为给将士熬上一锅肉汤,朝廷可见吗?”(太祖实录记载) 闻听此言,袁可立已经腌面哭泣,『毛』文龙更是哭的无以复加,他真的没想到,单荩忠等大明将士如此刚烈,大明的将领在那样的时候还能如此坚持,现在他真的相信,历史最有风骨的还是这个大明,若不是后世的那个皇帝太让人寒心,哪里有腥膻沾染中原? “老公祖,实在是复州最终太惨了,四面皆敌以无生路,城内万余百姓哭求末将投降,否则我怎么能不死战?还请老公祖将末将等降金苦衷上达天听啊——” 袁可立是知道朝廷对两个人未来对处置对,但现在他了解了真实但情况,于是他准备为这些将士张张目了。 章节目录 第410章 下马威 『毛』文龙没想到面对自己的讨债债主,却演变成了诉苦大会,但这对自己有好处。 至少自己为两个反正的将军开脱不再孤军奋战,袁可立做为天下第一巡抚,他的话那就是一句抵得上自己万句,以后和朝堂大佬们打嘴巴官司,为以后反正的明将争取他们应该得到的地位安置就轻松了几分。 袁可立没有想到这些边关将士遭遇如此之惨,也是泪洒衣襟,好生的安慰了一番二将。最终还是面对『毛』文龙道:“不成规矩无以方园,两位将军的遭遇老夫将拜折子上奏朝廷,但你扣押了登莱水师的战船还是不妥,所以——” 『毛』文龙就立刻打断了袁可立的话头,很认真的问到:“老公祖,我什么时候扣押了登莱水师的战船啦?”说这话的时候,那是一脸茫然一脸无辜。 张大可立刻再次跳出来指责道:“你在旅顺扣下的二百条战船不是吗?” 『毛』文龙就一摊手:“总兵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带兵援助朱明将军暴动,但我先是从外围开始清除建奴。”然后问朱明:“是不是大人?” 朱明立刻肯定的回答:“的确是如此,当初我为鼓舞士气,为让大家生破釜沉舟之心,所以我是封闭了四门的,当时『毛』帅带兵救援,的确先攻击东门,然后分兵占据城外敌人各个要点。” 『毛』文龙就一拍手:“着啊,当时我的义子『毛』仲明带第一营绕道西城,然后先占据港口,夺取了建奴掌控的港口,记住哈,是我夺取了建奴掌控的港口,在建奴手中夺取了这么多战船。”然后很是认真的对袁可立道:“老公祖,这些战船可是我从建奴手中缴获的,这可是我的战利品,我可没从张大人手中夺取的,是不是张大人?” 张大可当时就哑口无言了。 “这事情我给您捋顺一下您就明白了。”然后『毛』文龙就真的很认真的计算:“当初旅顺丢失,当然也就丢失了这些战船,当时呢,您张大可总兵可是上报损失了的,这样,这些战船就不再是您的了,而是建奴的了,而我从建奴手中再将这些战船抢回来,那我不是从您张总兵手中抢的,是从建奴手中抢的,当然和您张总兵无关,所以这算是我的缴获,这对不对?” 袁可立就笑着点头,但嘴上却笑骂道:“狡辩。” “这怎么是狡辩呢?这是事实吗。” “好吧,那么,旅顺城头那些火炮——” “末将无能,当时都被建奴缴获了。”朱明立刻回答。 “所以,末将所有的东西都是缴获,老公祖您可不能黑了心,将末将的军功缴获给贪墨了啊。”这时候,『毛』文龙是要多无辜就多无辜,要多委屈就多委屈了。 “若是按照你这么说,那么旅顺和长山岛也要算做是你的缴获而归你了呗。” 『毛』文龙就一脸无赖:“若是老公祖这么说,末将也算是勉为其难。” 就这一句,当时就气乐了袁可立:“胡说,国家之土,怎么能如此计算?旅顺丢失,当是有司职责,朱明和荩忠反正,这算是光复重归,所以,这两个地方还应该划归登莱直辖。” 这个道理是通的,当时为了给两个将军脱罪立功,就是这么上报的。 但对于这事情,当初开会的时候早就有了预案的,所以『毛』文龙闭嘴。 朱明立刻站出来诉苦:“这次旅顺归附暴动,共战死将士——”然后一笔笔的算了出来,最终很是理解上司苦衷的表态:“抚恤奖赏赈济重建等等共计需要白银五百万两。”看到要掉到椅子下面去的老公祖,根本就没有一点可怜,继续道:“而现在青黄不接,要熬到秋粮下来,还要粮一百万石,而冬衣薪碳也要五十万石,再加上还要防备建奴反攻,请老公祖派兵五万——” 他这还没说完呢,单荩忠就挤上来禀报:“长山岛近邻建奴皮口,为防备建奴攻击,需要筑造堡垒三座,打造战船五百,对了,我带到心归大明的百姓五万,一个个嗷嗷待哺,恩,合计需要白银三百万——” 王洪亮郑重的通报:“袁大人既然来了,那么我的敌情通报也就在这里直接说了,据我辽阳密谍通报,奴遒对旅顺贼心不死,现正整顿正白旗全部,准备在入冬,渤海结冰时候,跨海再夺旅顺,还请大人早做调遣。” 然后看看脸已经煞白的张大可:“不单单是正白旗,还有镶黄旗哟——” 当时张大可就双股战栗冷汗涟涟了。 而这时候,『毛』文龙也郑重其事道:“既然是光复旅顺长山岛,那么两位将军,我带兵接应,当给于军费补偿,其中刀枪损失,战士抚恤,开拔使费等等五百万两。” 朱明和单荩忠立刻对『毛』文龙道:“你为光复两地接应,那是朝廷事情,这些使费你应该管登莱要。” 『毛』文龙立刻转脸,伸手冲着袁可立道:“老公祖,皇上还不差遣饿兵呢,那个给钱吧。” 现在袁可立和张大可想逃跑,他们真的没想到,本来自己是债主,结果这么七绕八绕的,自己却成了负债的了,而且这么一算,一下子就背负了一千三百多万两白银,几百万石的粮食,就凭借登莱收入,估计地老天荒也还不清啊。 这是怎么话说的。 而就在袁可立逃无可逃的时候,『毛』文龙郑重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本,双手递上:“职部这次为救援两位将军反正,为收复大明疆土,战死战伤兄弟名册在此,斩获建奴数目在此,一应有功将士需要升迁奖赏名册在此,请老公祖过目。” 原先的那种漫天要价袁可立可以一概不理,但这是真正的军功战报,真正的需要奖赏抚恤,他必须要接下。 于是,放下原先的随意,端正了身体,郑重的双手接过『毛』文龙的请功折报,就在这里当场阅看。 有功人员五百多,战死需要抚恤者六千多,战伤抚恤安置者三千多,缴获收割人头一千多,所消耗粮草辎重使费若干,林林种种若是真的实打实的落实,最少五十万银子。 合上报功折报,袁可立郑重道:“其他先不论,这单子上的,我将第一时间上报朝廷,给于核销,不能让将士们没了指望。” 屋子里的众人一起站起施礼感谢:“多谢老公祖。”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巡抚的大方 虽然是炎热的夏日,但海风送爽,让人感觉到心旷神怡,最让人感觉到心旷神怡的是,眼前这种蒸蒸日上的好状况。 没有骑马,安步当车,一身素白儒服,轻摇着折扇,在『毛』文龙的陪同下,袁可立走在热闹的码头上,边走边看,一面听着『毛』文龙汇报。 “这是职部为了军事所用,特意开辟的码头,结果中原商贾,为了躲避海上风浪,纷纷在这里留住,这样一来,就为我们提早带来了旺盛的人气,不但给我们带来了所需的物资需要,更给我们带来了消费,增加了一点我们的收入,缓解了我们的费用负担。” 对于这些商船,用躲避风浪的借口来这里,究其目的是什么作为一地父母官,尤其是沿海的父母官,袁可立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一边听着『毛』文龙的冠冕堂皇的借口,一面微笑不语,进而嗤之以鼻。 “这一次,靠向我这个码头的船只足足有300多条,还有源源不断的往来者,这样让我这个码头就兴旺发达起来。”『毛』文龙骄傲的向袁可立介绍,倒是没有什么隐瞒,第一是,这事情就摆在这里,想要隐瞒也是不现实的,第二一点,这位巡抚大人和其他的那些书呆子也是截然不同,无论是前世后世,都和『毛』文龙合作的非常好,在许多事情上,还是袁可立这个保护伞替『毛』文龙遮挡了不少风雨,也就是他在任的这一段时间,是『毛』文龙最滋润的日子,也是『毛』文龙成绩最大第时间段,当袁可立去职之后,那才是『毛』绒最痛苦的时间,所以从潜意识里,『毛』文龙就没有将这个上司当作戒备的上司,反倒是刚做了一个父兄一般给予信任。 其实感情这个东西,没有必要宣表于外,都是在潜移默化里点点滴滴的渗透,『毛』文龙对自己的特殊的感情,特殊的信任,袁可立是感觉得到的,他对这样的感觉,也是甘之如饴。 “你的什么小心眼儿,我也是心知肚明,好在你不是为一己之私,收取一些这些走私贩子们的捐税以养军,我也是赞同的。”袁可立就轻摇着折扇,淡淡的给『毛』文龙许下了承诺,也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过我可把话说明白,这些走私的商人总是难免有些东西犯着忌讳,也总免不了一些不良之人,通过你这里,走私的后金去,到时候你难免要吃些瓜落诟病,虽然我理解你的良苦用心,也能够帮助你抵挡一二,但是人言可畏,尤其国家的法度在这里,太过份了,我也会执行国法的,到时候可不能怨恨我手中的尚方宝剑不利。” 『毛』文龙立刻正容道:“原先有一些不良的商人,通过海路向建奴走私,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但是通过我的这个办法,却可以掌控这些商人的物资走向,同时我掌握住一支强大的水师,就可以封锁建奴沿海,打击所有的走私贩子,就比如说,就在前天,陈忠将军的水师,就在牛庄,盘查了三条走私的商船,其中缴获了想要走私到后金去的熟铁三千石,还有一批胶漆。” 袁可立就点点头:“商人无国籍,害群之马什么时候都有,所以我明白这个道理,但站在朝堂上的那些目空一切的清流,却不一定能够理解,所以未来弹劾你的奏折将铺天盖地,你也要有这个心理准备,想办法自辩吧。” 作为顶头上司,能把话说到这份上,真的已经做到了披肝沥胆,也真的做到了为下属承担风险的地步。 “为了避免别人诟病,所以我想加强水师力量,这一次我的扩军,单单分配在水师的人马就有5000,我不但要求他们保护我的皮岛安全,严查沿海走私,而且我还安排他们,对后金剑奴的沿海城镇进行无休无止的『骚』扰,虽然不能起到攻城拔地的作用,但我也让后金建奴一日三惊,让他们不可能全付心思的去进攻我们辽西。” 袁可立就摇摇手中的折扇,皱眉沉思了一下:“我理解了你的心思,也知道一支水师掌握在你手中的必要『性』,你就没有必要这样婆婆妈妈的老是说,你缴获的那200条登莱水师的战船,当然就按照你的理论,算做了你的战利品。” 『毛』文龙立刻欢喜的连连拱手:“多谢老公祖,多谢老公祖。” 袁可立却是淡然一笑:“拿了我的东西,当然要担起我的责任。”然后将张大可叫过来:“等我回去的时候,咱们联合写个奏折,因为登莱水师鞭长莫及,所以,请求兵部,将牛庄鞍山旅顺到鸭绿江边,还有朝鲜申请的协防到宣州的海岸线,一并划给东江镇,张总认为如何?” 这要是在内地,将自己管辖的区域划到外面去,一镇总兵宁可鼓动出兵变,也要坚决死守,因为地域就代表着权力和利益,哪一个愿意拱手让人? 但是登莱水师管辖的大部分区域,却都是敌占区,而且每年战事不断,张大可巴不得将这些烫手的山芋送出去,在他看来,有『毛』文龙这个冤大头接盘侠,正是自己求之不得,不但双手赞同,而且还直接说的:“旅顺对锦州,距离也不是很远,顺风顺水,三五日就可到达,干脆也将锦州划到东江镇的水师管辖范围吧。” 看到这个如此大方的总兵官,『毛』文龙是非常欣喜的,不再是因为他的前世就出生在锦州的义县,最主要的是,他的确知道锦州作为辽西咽喉的重要『性』,如果自己将来能『插』手此地,对自己整个的复辽计划将大有好处。 没想到张大可如此大度,『毛』文龙真的是惊喜无比,但其实他也是过高的估计了张大可的人品,说句实在话,这不过是张大可在甩包袱。 但不管怎么样,能够名正言顺的接管锦州以东广大的地区,对『毛』文龙来说,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从此之后,自己就有了更广阔的进退空间,说不定在未来的广宁之战上,自己还能给努尔哈赤搞一搞小动作,让他不能像历史那样自由来去,景大明辛辛苦苦积攒的几十万担粮食,50多万两白银,就在广宁城下轻松的运走。 当然,后来某人向皇太极出售大批的粮食,也要经过辽西走廊,说不得,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那么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其中作梗,这的确是非常好。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合法化 陶朗先当初是看到辽东不可为,紧急的从辽中运回来无数的粮食金银,他用这笔财富,打造了一支强悍的水师。 但是水师这个东西,建造容易养活难,每一年战船的维修费用就是一笔天文的数字,而每一次张大可向上面讨要,登莱巡抚当然拿不出这一笔巨大的费用,只能向朝廷的兵部户部申请,大家也知道现在朝廷的财政状况,除了被贪墨的,几乎也就没有什么多余,所以现在张大可的水师,只能凭借登莱自己筹措的费用支撑着。 这下好了,有了名正言顺的接盘侠,当然求之不得的甩包袱。 袁可立明白张大可的良苦用心,也愿意做个顺水人情,然后对着『毛』文龙道:“不过我可说好了,水师的费用,我登莱巡抚是没有的,你自己去管朝廷要,要来要不来,那就是你的本事,养活养不活也是你的本事了,就与我无关。” 什么叫干净利索的甩包袱?这就是了,你成立的所谓水师,还可能名正言顺的管我登莱巡抚要钱粮,但我给你200条战船之后,作为条件,当然,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管。 『毛』文龙立刻信心满满的回答:“非常感谢张总兵和老公祖的慷慨,下官一定在水师上不向登莱巡抚伸手。” “陆军上也上难啊。”袁可立长叹一声,然后无奈的问到:“我在上任之初就给你皮岛拨付粮食五千石,但船运艰难啊。” 『毛』文龙简直就是一头雾水了,什么时候有这事情? 看到『毛』文龙的表情,袁可立就明白了,当时小声的道:“可恶。”然后就对『毛』文龙道:“我上任一始,便考虑到你皮岛艰难,更翻看你原先上的公文更是感同身受,所以紧急筹措了五千石粮食给你运来,结果那帮官员却回报我,因海上风浪,船队倾覆。” 『毛』文龙就笑了:“这个借口很好,一定是船和粮食全没,但押运官员却毫发无损,倒是吃干抹净啊。”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做出如此大胆之事,我绝不轻饶。”这是袁可立的观点,但转而道:“好在今日看你皮岛,倒是没有你写的那样残破不堪,感情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也在欺瞒我。” 『毛』文龙立刻明白,那是原先『毛』文龙上的公文,其实那时候的确如他上的公文一般,但自己来了,一切都改变了,于是忙解释道:“在职部刚到镇江皮岛时候,带着的是无衣无食的几万难民,的确惨不忍睹,想当初我在林畔第一战,白天和建奴拼死厮杀,战死的将士百姓不过三千,但一晚上,冻饿而死者,竟然一千有余,百姓拉着尸体随军,不是他们舍不得亲人遗骸,而是需要吃了他们果腹。”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泪满眼眶。声音不由得哽咽:“为了能获得一匹建奴死马果腹,我们不得不用几条乃至十几条人命争夺,当时,职部真的不知道,是一匹死马重要,还是百条人命重要,大人和同僚身处太平之地,怎么能理解职部凄苦惨状?” 『毛』文龙当着袁可立诉说当初凄苦,可比公文寥寥几个字现实的多了,当时让张大可感觉汗颜,让袁可立感觉震惊。 “老夫真的不知道文龙当初艰难如斯,惭愧啊忏愧。” 张大可看了看四周繁华,不由的问到:“那『毛』帅是如何走到今日地步的呢?” 『毛』文龙就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然后傲然道:“职部屡次上书求告却不得,也算是看明白了,求人不如靠自己,也要对得起我这大明将军职务,于是,在建奴侵略辽西,后方空虚时候,一来为牵制后金,减轻前线压力,也为给跟着我的百姓寻找一口饭吃,于是毅然决定出兵。”然后对着张大可道:“当时某是借了朝鲜铁山三千石粮食,五千把刀枪,一万斤火『药』,带着一万走投无路的兄弟杀进了后金辽东,做起了强盗,抢了他娘的。” “一国军队出征,却要告贷成行,是一国的耻辱,王师成了强盗,虽然与王师宗旨不和,却也是情有可原,真的是难为『毛』帅啦。” 从这一点上看,袁可立到也不是食古不化,若是换作老古董,早就指着『毛』文龙的鼻子,一阵破口大骂了。 然后一群人就继续边走边看,来到了码头上的一个独立的房间,『毛』文龙请袁可立进去,房间里却是一溜的文书,正在给下船的货物登记清算数目,然后让他们缴纳该缴纳的税赋。 纸是包不住火的,在自己真正可以交底的上司面前,还是将有些事情直接抖了出来为好,要不首先一个隐瞒上司的恶印象,反倒事为不美。 “职部为了筹措军饷,安置这些百姓难民,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也算钻了国朝的空,在这一点上,还要请大人多多包涵容忍。” 袁可立开始不发言,就摇着折扇,仔细的看,仔细的听,在这间房间里呆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冲着『毛』文龙点点头,然后率先走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才对『毛』文龙道:“国朝的海禁,其实也不严格,在南方的月亮港就有我们的市舶司,每年对外对内进出货无数,每年也为国家上交上百万的银子,你在这里行这个办法,也算是筹措军饷,减轻朝廷的压力。不过你这样做,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我看你这样吧,你给朝廷上个文书,然后我再写一份奏折,我们将这件事情做得名正言顺,才能减少未来对你的诟病,名义上,就是你养东江镇军民,然后从该给你的军饷使费里,折扣五十万银子,这样上下都能够说的过去。” 这才真正是谋国之道,将『毛』文龙的这种办法加入折扣军饷,那么就是名正言顺,这样『毛』文龙以后也少了许多了首尾,反正『毛』文龙也得不到军饷,扣除一个根本就没有的所谓军饷,却能让一个真正的收入合法化,倒也是值得。 『毛』文龙当然是欢喜的答应,他准备未来进京的时候,要好好的和魏忠贤那个钱袋子说道说道,如果有袁可立巡抚正式上书,那就是事半功倍了。 章节目录 第413章 视察东江 袁可立对于皮岛开建港口筹措军饷的事情,是表示赞同的,这的确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好办法,尤其『毛』文龙这样的作为,就可以为登莱巡抚府缓解了一部分军饷开支,在自己手头紧凑的时候,能够让『毛』文龙坚持一段。 视察了港口之后,袁可立就信步走向了港口旁这个新开的市镇,平整笔直的街道,被密密麻麻鹅卵石铺设,这些鹅卵石在和煦的阳光下,闪动着洁净的光芒,马车粼粼,从上面而过,蹄声清脆,道路两旁挖有四通八达的排水沟,使得道路没有积水泥泞,尤其让袁可立感觉到新奇的是街巷如此清洁整齐,不若内地那般屎『尿』横流污秽肮脏,这对于一个文人来说就是一个最好的感官。 “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袁可立就好奇的问到。 『毛』文龙就回答:“我所带的难民无数,来到这个皮岛之上可谓穷困无比,本来我当初施行第是公库制度,让每一个人都有一口饭吃,但执行了一段之后,我去发现,我在变相的培养百姓的懒惰,而正在这个皮岛又正需要大力开发建设,所以我决定,我坚决不给予无偿赈济,而是以工代赈的办法让他们按劳取酬,如此一来,既给百姓们寻找了一个养家糊口的机会,同时也让我的皮岛得到开发利用。当然,男子壮汉还好些,我将他们安排在工地上做工,或者是以扩军的办法减少挤占工作机会,那么这些老弱也必须要给予照顾,一个是让他们养殖兔子鸡鸭,还有一个就是雇请他们打扫街道,这样一来,街道整齐干净了,也就让人感觉到精气神的提升,也让那些老人有了一个收入。” “以工代赈,这的确是好办法,但你源源不断的投入却要大笔银钱,你哪里来的这些银子呢?” 来银子的办法当然有,那就是现在的食盐买卖,但这是自己的秘密,可不能说给上司听,那样他们会继续削减自己的物资军饷供应的,所以,『毛』文龙就一脸凄苦的道:“我的办法就是两个,一个是向朝鲜铁山借,还有一个就是派人出去辽东抢。” 大明军队向朝鲜商借军饷的事情时有发生,却也不足为奇,最终朝鲜拿着大家的借条去找大明讨要,在这一点上,大明倒是没有赖账,只是偿还的时间长短罢了。 “你一共从朝鲜借了多少?”袁可立皱眉问到。 一听到袁可立这么问,『毛』文龙立刻被袁可立的担当所感动,在深深的感动之后,就是狮子大开口:“现在一共向朝鲜借了大约三十万钱粮。”然后『毛』文龙就打蛇随棍上:“这些还要老公祖给于偿还啊。” 袁可立啧啧嘴:“三十万啊,却是不少。”但还是咬咬牙道:“你上个公文,让朝鲜到登莱要吧,但你要告诉他们,要分期一年归还。” 老好人就是好欺负啊,就这么顺嘴一说,就凭空多出了三十万,自己得赶紧回去和李光道合计合计,大家将这笔银子弄到手。 “以工代赈虽是良方,但投入巨大,不是长久之计啊,安稳百姓以让他们耕作才是办法。”没有去看『毛』文龙的小算盘得意的表情,袁可立耐心的教导着他。 还是老古董啊,这以工代赈拉动经济促进税收的经济法他们还是不懂,但自己没必要去教他聪明给自己找不自在。 于是『毛』文龙就满嘴受教,表现的是诚惶诚恐。 “我看左右商铺林立,商贾通达,不过是半年多一点,就将这盐碱滩变成新兴集镇,果然是好手段,等集市兴旺,适当的收点捐税还是可以补充一下你的财政的,但记住,过犹不及,要与民休息,不可杀鸡取卵。” 从这一点上来看,袁可立到真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随时随地都提醒着属下要善待百姓,不要做个贪官酷吏。 『毛』文龙就再次恭敬的受教,但心中却是腹诽,那点捐税才多少?卖地才是大头,当然,自己更没必要将这个聚宝盆的办法说出去,真的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一年卖地所得,不但不会再给自己拨付军饷使费了,估计他都能管自己要钱了,这个绝对不能说。 走到镇子中心那个已经初具规模的书院门前,袁可立对已经开始草创成功的书院却是赞不绝口,站在书院外听着朗朗的读书声,袁可立不由感慨:“征战不断,军旅从戎,文龙还不忘布圣人教化于蛮荒,真大功德,文龙可不要半途而废啊。” 『毛』文龙立刻唯唯诺诺称是,教育可以赔钱,但更可赚钱,反正现在『毛』文龙都是以各种手段在赚钱,圣人怎么啦,在这个关键时候,拿来赚钱也是应当滴。 一行人走走停停,就来到了郊外,放眼望去,田畴交错郁郁葱葱,有无数百姓在田间地头忙碌,烟草在百姓精心侍弄下长势非常好,已经开始有烟叶被分批拨下晾晒,一担担烟叶正在往烤烟房里运送,过泵检斤验质交割银钱,真的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烟叶是咱们大明几次禁绝的,你如此做便是违法。”袁可立当时严厉的申斥了『毛』文龙的胡作非为。 『毛』文龙却笑嘻嘻的道:“老公祖却是冤枉了职部了。” “我怎么冤枉你啦?” 『毛』文龙就郑重其事的辩解:“第一,皮岛乃是朝鲜之地,大明法律禁令还不能在这里施行,所以我不违法。” 袁可立就一伸脖子真的无话可说,你大明的法律还真管不到人家朝鲜来。 “第二,我的烟叶制好之后,我将来也不是要运销到大明去,我是要销售到后金建奴区域去。” “你——” “我要用这一点就没,毫无用处的消耗品,来换取建奴的真金白银来养军,在用他们的银钱养军之后打他们,那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情啊,想一想,未来建奴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大烟袋,每个人都在向我提供银钱用来打他们,那是一件多么舒爽的事情啊,想想我就开心。” 袁可立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没有什么辩驳了。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自请点检 袁可立亲自走访了各地农户,下田观察,入户探访,掌握第一手材料,当他获知『毛』文龙将现在她拥有的土地不再无偿分发给百姓,而是掌握在官府的手中,绝对不得百姓私自买卖的方法之后,真是羡慕异常,但也不无担心:“当初国朝也是施行了一套办法,但是政久弊生,每年土地兼并严重,虽然你在这一点上管控住了,但是官府要是出现贪官酷吏,他们无限制的加增赋税徭役,最终还是到达现在这个样,弄得百姓啼饥号寒。” 『毛』文龙就笑着道:“老公祖其实还没有看到职部的真髓,我的这个土地办法,并不是将这一块土地强加给百姓,而是以百姓自愿为原则租种,当官府的徭役赋税过高的时候,百姓就有权不再耕种,这样一来,官府要是赋税徭役定得过高了,反倒收不到任何钱粮,这样,自然而然也就压迫着官府降低赋税,其实这就是一个经济学上的互相压制作用。” 说经济学,袁可立当然不懂,但他却看到另一个弊端:“按照你这样办法,如果百姓有其他的办法可以生活,就比如说你现在的这个建设皮岛雇用工人的工资就很高,百姓们就会丢弃田地。民以食为本,农业是国家的基础,如果大家都抛弃了土地,这将动摇国本,这不得不查。” 中国上下几千年,就是以土地农业为基础,文人士大夫们的心中,土地的出产才是一切,所以无不想尽一切办法,将农民束缚在土地上,袁可立当然也不能免俗。 『毛』文龙就笑着再次解释:“大家都不种地都去做工,那就证明,做工的收入要比种地高,这也是无可厚非,只要百姓们能够过上富裕的日子,难道这不是咱们为人父母官所想的吗?但这里也就有了一个价格收入的问题了,当大家都去做工,不再务农的时候,粮食的产出减少,而需要的粮食的人口就变多,如此一来,粮食的价格就会高,但不必担心会出现粮荒,因为粮食价格高了,需求旺盛了,种地也就成了一件赚钱的活计,于是就会有许多人转回头来,再用种地的办法来发家致富,这就是一个平衡,一个社会自然的平衡,这种平衡千万不要人为去打破,如果人为的去打破它,干涉他,反倒是适得其反。” 道理虽然深奥,但只要细心一下,也就能明白,这个袁可立还是悟出了其中的道理,想了再想之后,只能是长叹一声:“可惜中原已经成了顽固之疾,一半的土地都落入了皇庄和皇亲国戚的手中,再有两三成,也被世家豪门占据,天下无闲田,真的可惜你的这种办法不能在国朝中原实行。” 『毛』文龙就顺嘴说道:“若是一心为国,一切都可以实现,破而后立,打破原有的,也就能建立新的了。” 此言一出,立刻让袁可立警觉起来,当时厉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毛』文龙立刻明白自己说了忌讳的话,赶紧连连解释:“我是说,国朝已经如此,那么我就努力的想夺回后金占据的地方,在那里实行我的办法,这样也算利国利民。” 虽然得到了牵强的解释,袁可立还是敲打着『毛』文龙:“身为大明臣子,当以忠君爱国为本,切不可有那多非分之想,刚刚的这些话,也就出你口入我耳,以后再也不许和别人说,切记切记。” 对于袁可立的告诫,『毛』文龙深以为然,赶紧连连施礼。这真是官场第一定律,必须管住嘴,跑断腿啊。 时间并不很充裕,因为私离训地是大罪,袁可立这次来就是先『摸』『摸』底的,不是正式的上司巡查,所以对皮岛只能是走马观花。 在巡视了两日之后,这一日早晨,袁可立准备郑重的向『毛』文龙提出检校三军的要求。 对于这个要求,袁可立还想和『毛』文龙好好的解释解释,因为这小子在以前是怎么也不让上司捡点他自己的军队,结果闹得是朝野沸腾,有人说他隐瞒实力拥兵自重,有的说他虚报兵额贪赃枉法。 这一次,袁可立准备好好的劝劝他。他的战功已经有了,就不要在这些小事情上弄得上下离心,到时候就是事情不美了。 自己这次来算是微服私访,不是正式的官员检点,他想让『毛』文龙向自己交代一下家底,让自己做到心中有数,在未来朝廷派出官员检点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替『毛』文龙遮掩一下,以保护这个难得的帅才。 结果他正准备去找『毛』文龙的时候,『毛』文龙却兴冲冲的走了进来,先向袁可立请安之后,献宝一样的邀请他:“老公祖,我也知道你时间紧迫,不能总是在我这里耽搁。” 袁可立就笑着道:“看来你是真怕我把你吃穷了,至于吗?我不过是一日两个小菜,一碗稀粥,一个馒头,还有就是一壶老酒,也就是几十文钱的伙食,看把你心疼的样子,就这么急匆匆的要赶客人走,这难道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然后又开心的笑道:“不过你这里红烧兔子头却是好东西,我倒是百吃不厌。” 但在袁可立的心里,他已经认为『毛』文龙准备撵他走了,不让他看他最想看到的东西。 结果『毛』文龙连连赔罪:“我的老公祖,你可是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其他小事情上,今天就请您老检验一下我的军队。” 『毛』文龙的主动提议倒是让袁可立吃了一惊,然后就玩味的笑道:“就这几天你就把猫腻都藏好了?你就不怕我看出来断了你的钱粮?” 『毛』文龙立刻叫起了撞天屈:“我『毛』文龙是个粗人,怎么会文人的那一套文过饰非的手脚,我这个人就是直来直去。”结果刚说完,就看到袁可立掉脸子,当时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刚刚如此腹诽褒贬文官,但他却忘记了,眼前的袁可立可就是一个大大的文官。 看到『毛』文龙这突然变得憨直幼稚的样子,袁可立不由得哈哈大笑:“当着我这个秃子骂和尚,你也真的是大胆,我明白的告诉你,这下你惹到我了,如果在点检的时候让我查出来漏洞,皇上那里却不说,我的一顿屁股板子你是跑不了的了。” 『毛』文龙就尴尬得连连点头:“那是那是。”然后就躬身请袁可立和张大可跟随自己去检点三军。 章节目录 第415章 雄师强军 在『毛』文龙的引领下,袁可立张大可首先来到了参军处,吕一学赶紧打开了身后的小门,放眼望去,一排又一排的木架,上面是摞摞大满的名册。 袁可立就背着手行走在中间,他发现一个事情,那就是这样的木架分作两排,一排上,名册都用红纸写着营队的编号,而另一排,却是素面黑字,也对应着写着相同的营和队的编号。 这让袁可立有些不解,于是就随手拿起相同的两本,一边漫不经心的翻看,一边对『毛』文龙道:“两本名册,你老实的告诉我,到底哪一本是真的?” 有一本虚假的名册,这是军队里普遍的现象,这是应付上面点检的,里面大部分都是空额,但是还将另一本可能是真的和这个虚假的放在一起,一旦上面来人检查,岂不马上曝光?难道『毛』文龙愚蠢到了这种地步吗? 『毛』文龙上前一步,郑重的说道:“这两本都是真的。”然后就在袁可立疑『惑』的眼神里,将那边用红纸封皮的名册打开:“这是第一营第一队,百人的名册。” 袁可立就看过去,第一名,是一个叫王大勇的,后面的职务是总旗,籍贯是原辽东岫岩五里沟人,后面标注着他的父母和妻子儿女的现在住所。但在这个人的名字后面,却写了一行小字,天启元年3月,阵亡在鸭绿江边。 而第二名,同样的格式,但后面没有写日期。如此一直翻下去,最后是一排墨迹犹新的名字,他们后面依旧没有日期。 然后『毛』文龙又拿出了那个素面封皮的名字,打开来,第一名依旧是这个叫王大勇的,后面写着他阵亡的时间地点,还有他应获得的军功,获得的抚恤,然后在她父亲的名字上,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后面就是冷冰冰的两个字,已付。 而第三个人的名字后面,同样的格式之后,却是一片空白,标注里写着,父母亲人无寻,抚恤暂时没有发放。 这样两本账目一对,袁可立就明白了,一本是现有军队的实际人数名册,一本是这个队伍,在历次战斗中阵亡将士的名册。 张大可指着那个素白的名册问道:“战死的就战死了,何必还要给他们保留一份名册?那些领取抚恤的也就领了,没有人来领的,也只能作罢。” 『毛』文龙轻轻地抚『摸』着这本素面名册,没有责怪张大可的态度,旧军官就是这样,手下的士兵,其实连一个草芥都不算,记得一个名字他们都懒得记住。 『毛』文龙沉痛的道:“我『毛』文龙的复辽军,每一个百人队,都有这样一本账册,对应着摆放,一本是生的,一本是死的,我要让生的齐装满员,我要让死的依旧和我为伍,直到地老天荒。” 听到这样的话,袁可立就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毛』文龙的肩膀,随手在书架上抽取了两本:“带着我去点点名。” 『毛』文龙就点头,然后领着他直接去了教军场。 教军场里人喊马嘶,好不热闹,一群一群老兵,在战场的一面正带领着新兵训练,而又有一批刚刚招募的小伙子,正在装备部前兴高采烈的领取着他们的新军装,然后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在广场上穿戴起来,显摆的向同伴们炫耀,这是这些人这一辈子穿戴最好的服装,怎么能不炫耀呢。 “老公祖,现在我的复辽军分为三大兵种,按照古代商周的规矩,我将他们编成一个师,第一个就是步兵师,有三个劲旅,一个是『毛』仲明的第一旅,一个是张盘的第二旅,还有一个是王直的第三旅,每一个旅有四个营,齐装满员8000人。全师合计两万四千。 还有一个是张忠的水师,合计有大小战争250条,他们是不分营的,而是按照船来编制。合计五千人。再有一个火器师,其实员额不足,只编练了两个营,一个是炮营,营头董大炮,驻扎在南关,一个是抬枪营,营头是赵伟,一共有兵员4000。 还有一个教导营,专门将那些有战功的普通士兵招募进去加以培训,然后将他们充实到新的队伍里去,从总旗干起,但在那里,已经有许多因为军功的问题,挂衔千总了。现在那里有2000人马,也是我这支军队里唯一的一支骑兵队伍,我战斗中的铁拳。 新成立了一个侦缉队,由李柱子负责,定额的200,负责刺探敌情,同时也负责监督军纪。” 合计全额总数三万五千,而且还有后备军,以李光春为训练官,合计人马五千,因此,全复辽军总兵额四万。” “真的有这么多,而且还是这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 『毛』文龙就挠着脑袋笑着道:“你拿着随便抽出来的这一本账册,我立刻给你整队,您可以按照帐册上的名字点名,如果缺了一个,我就提头来见。”然后不好意思的道:“当然,我为了对付上面的打折克扣,报了5万的,还请老公主原谅。” 袁可立哈哈大笑:“总额4万,虚报5000,不多不多,你简直就是一个实诚人,那我就点一点,到底有多少人。” 于是『毛』文龙就接过账册,看了上面一眼,第十营第三队。于是为了避嫌,『毛』文龙就站在校军场的中间,伸长了脖子,大吼一声:“第十营第三队,整队出列。” 就这一嗓子那是中气十足,『乱』哄哄的教军场,猛的一静,当看到是自己的大帅亲自点名整队的时候,就着远处的营房里立刻呼啦啦跑出了一群将士。 然后就是一片口号呼喊之声,一群穿黑衣服的,就指挥着一群穿着灰衣服的士兵整队。袁可立就悄悄地在袖子里捏算着时间,看着眼前的这一队士兵整顿完毕,竟然仅仅用了不足一刻钟之间。 一个精壮的汉子大步上前,冲着『毛』文龙大声的汇报:“第十营第三队,整装完毕,应到一百人,实到101人,请大帅检阅。” 当时『毛』文龙就一愣:“齐装满员也就算了,这怎么还多出一个?这不是让袁可立多心吗?” 袁可立也玩味的笑着,看着『毛』文龙,但是从刚刚的表现,似乎他并没有掺杂使假,不过这多出来的一个是谁呢? 结果这个队长就尴尬的解释:“昨天我部出去拉练的时候,就跟来了一个半大小子,非要加入我的队伍,我是打也不走,骂也不走,没办法,就成了一个拖油瓶。” 结果就在队伍的后面,一声童稚的声音响起:“我不是拖油瓶,我要杀奴,我要为我的父母报仇。” 一个单薄的孩子走了出来,对着『毛』文龙大声的争辩:“我要杀奴,我要为我的父母报仇。” 『毛』文龙就『摸』着他的头道:“你还小,不符合我们的规矩。” “那你当初不是老的小的都要吗?为什么现在不行,让我当你的兵,杀奴报仇。” 听着这样的话,『毛』文龙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嘴里喃喃:“是的,当初我带着所有不愿意当奴隶的乡亲战斗,但,现在不一样了,战争,应该是我们这些年轻力壮人该做的,老人和孩子应该远离。”然后低下头,看着这个还在倔强的孩子:“等你长大吧,到那时候,如果战争还没有结束,那么就是你们接过我们这些已经老的,还有战死的人的刀枪战斗。”轻轻的舒了口气:“我希望,战争就在我们这些人的手中结束,而不是留给你们。” 对于『毛』文龙的复辽军状况,袁可立非常满意,不由得连连点头:“你的忠心担当令人感佩,你的编练独辟蹊径,却也有上古之风,希望你带出一批虎狼之师,钢铁劲旅。” 章节目录 第416章 皮岛第罪恶产业 袁可立以平常之心,在皮岛上流连三日,仔仔细细的考察了一下皮岛的状况,听取了『毛』文龙详细的计划,还有他的施政方针,真的不由得佩服起这个军汉来.在临走的送行宴上袁可立欣慰的对『毛』文龙道:“我对你的军事和政事上的能力,表示满意。所以,你提出来的那个托管长山岛和辽东半岛上的旅顺事情,我认为可行,这个倒不必上报朝廷,因为这个归我登莱巡抚管。” 得到了正式的认同,『毛』文龙深表欣慰,有此承诺,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做。 “老公祖的厚爱,职部深感荣幸,只是——” “好好的去做吧,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对你进行全力的支持和配合,你不要感谢我,我们都是为这个老大帝国,恢复辽东我希望将在你我这一代完成它。” 这就是最深切的期待和重托。 说完这话,袁可立拍了拍『毛』文龙的肩膀:“朝廷上已经行文给我山东,让你选择恰当的时候回京述职,名义上就是让你对朝廷旌表你母亲事谢恩,但是你不要拖得太久,因为我从整个事情上来看,皇上对你进京述职事,充满了焦急和期待的,也正好,带上你这几次战斗中缴获的敌人军旗,回京夸夸功,让一些无事生非,不顾事实的家伙们看一看你这个千里驹。”然后将手中的送行酒一口干掉:“好自为之吧。”说完,就大袖飘飘的登船而去。 送走了这位顶头上司,『毛』文龙就和自己的老哥哥郑宏达,蹲在一个巨大的房间里,数钱数到手抽筋。 躺在堆积如山的铜钱上,呼吸已经严重紧张的郑宏达,兴奋的询问着兄弟:“这有多少?” 『毛』文龙就骄傲的伸出了一个指头。 “一千万文?”看到这么一大堆,郑宏达给出了这个大数字,按照中原内地,这样质量的铜钱就能抵得上一亿钱了,也就是现在世面流通的一万银子。 『毛』文龙就得意的切了一声:“就我这一屋子,足足一亿钱。” 哗啦一声,郑宏达肥胖的身躯就直接倒在了这座钱山上。 一亿文这样的好钱,那就等于实打实的十万两白银。而且按照现在市面上,如此货真价实的铜钱的换算标准,这个数目根本不止,三十万绝对没有问题。 看到已经彻底晕过去的老哥哥,『毛』文龙也直接扑进了这个钱山里,然后四仰八叉的享受的哼哼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老哥哥:“你听一听那是什么声音?” 就在这个巨大的库房外面,嗡嗡作响的风车声,然后就是一片铿锵铿锵的打砸声音。 郑宏达就梦游一样的说道:“那是铸造钱币的声音。” 『毛』文龙就直接反驳:“错,那是银子的声音,那是金子的声音,那是百姓的欢笑的声音,那是将士们杀敌的饱满呼喊声音。” 郑宏达仔细的侧耳倾听,最终不由得不赞叹兄弟的联想:“你说的都对,但我的目光没有你远大,所以我只听见了铜钱的响声。” 然后哗啦哗啦声中,在这座铜钱的山里翻了个身,将胖脸对向了『毛』文龙:“如果将这里现在的库存,再运到南京铸币厂去,立刻就可以兑换一倍的劣质铜钱,然后我再将这批铜钱运到日本去,换来他们『毛』坯的白银,那将是一个怎么样的利润?一百万绝对没有问题。” “错,从日本换回来的『毛』坯子白银,还要运到我的皮岛上来,经过我的再加工,再投放到中原去,那最少是一百五十万两。”『毛』文龙就坚定的说道。 这样的数字,让郑宏达不由得狠狠的噎了一下。 看到被噎得脸『色』发青的老哥哥,『毛』文龙就笑着道:“来来来,抽一袋缓缓劲。” 一说抽烟,郑宏达就很自然的从怀里掏『摸』着烟袋,结果这时候『毛』文龙就献宝一样,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木盒,得意的打开,那里面是一排排雪白的白纸卷,然后『毛』文龙就拿出一支,递给莫名其妙的郑宏达,自己也拿出一支,冲着郑宏达比量了一下,然后叼在嘴上,抢过郑宏达手中的火折子,就在那个白『色』纸卷上点燃,然后狠狠的吸了一口,享受的闭上眼睛,憋了一会儿,慢慢的将一缕青烟吐了出来,还故意的哈了一声。 这样连串的动作,让郑宏达简直惊呆了,因为他从那片青烟里闻到,是纯正烟草的味道,但是,他实在是不明白,用烟袋抽的旱烟,怎么能如此呢? 看看不理自己的『毛』文龙在那里享受,郑宏达也就学着『毛』文龙的样子,将这个小纸卷叼在嘴里,然后用火折子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一份最纯美的旱烟味道直达他的胸腹,然后上升到脑壳里,让他立刻感觉到神清气爽,不由得和『毛』文龙一样,舒缓了身子,然后继续躺到那一堆铜山中。 两个人就谁都不说话,在这里一阵吞云吐雾,等过足了瘾,『毛』文龙轻轻拍拍老大哥:“我这个烟的味道怎么样?” 郑宏达就眯着眼睛再仔细的品味了一阵之后,作出了评价:“没有了旱烟叶子的那种辛辣,而且柔和中带着淡淡的一点香甜,这的确是人间极品。”然后在哗啦哗啦的铜钱声中,郑宏达再次扭过头满脸血红的问『毛』文龙:“这是兄弟什么样的宝贝?你是怎么弄出来的?能跟我说说,到底有多少产量,什么样的价格?” 面对老哥和他连珠炮一样的询问,『毛』文龙就得意的说道:“这是小弟的一个小小的发明,我管他叫香烟,不瞒你说,其中的工艺也根本不复杂,就是将皮岛特有的烟叶,不是自然晒干,而是在烤房里烘干,在这期间,我要给它加上蜂蜜水,这样烟叶就变得柔软不干燥,而且还有一丝香甜的气味,然后我将这些烟叶雇佣百姓,将它们切成细细的丝,然后用我特意发明的手工卷烟机,将它卷成这样,然后装到盒子里,这样就成为我皮岛的特产,我已经给它取了名字,叫做皮皮岛香烟,老哥哥你认为,我定价每一盒一百文钱,你还有赚吗?” “赚,大赚特赚,你现在有多少?有多少我就要多少,而且以后,你所有生产出来的这个叫做香烟的东西,都必须销售给我,我们就现在写合同。”说着,就迫不及待的在身上寻找纸笔,可惜,这东西他根本没有带,于是心急情况下,嗤啦一声,撕裂了自己的袍子直接递到了『毛』文龙的面前。 于是就在这座巨大的铜山上,两个人签下了罪恶的协议,然后一起嘿嘿的『奸』笑,这时候在他们的眼里,身后的铜山已经不是铜的了,而是黄金打造的。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兄弟交心 听着铸币机铿锵一片,时不时故意的扭动下身子,让身下的铜钱发出悦耳的声音,兄弟两个做贼一般的展望着未来。 “军队就是一个吞金兽啊,现在我一个东江镇不过四万五千将士,每月每人军饷是无战则二两,有战则加倍,还有他们的伙食,我的军队可不是吃素的,每三日要有一顿肉食保证体力,这样一来,粮食肉食还有油盐穿衣,合计每个人平时就得四两,战时就是七两,而军官还要加倍,然而你看我现在何时没有战事?这样一来,一个月就是四十万的开销,这还不算战死伤的抚恤,每个月没有五十万银子是不成的。” 郑宏达也不由咋舌:“你的兵也太费钱了,这要是搁在内地,保证那些卫所兵一日两顿稀粥也就够了,你这一月的军需就足够养五十万大军了。” “我这不也没有办法吗,要想和建奴长期死战,就必须有一批精兵强将,如果不让士兵吃好穿好,没有一个强壮的身体,那就等于我带着它们上阵去送死,同时足粮足饷,也能鼓舞士气,只有身强体壮,斗志昂扬,敢战能战的将士才能取得每一场战斗的胜利。” “穷兵黩武,国之大忌啊。” 看看若有所思的老哥哥,『毛』文龙就将肩膀拱了拱,让自己肩膀下的铜钱显得更欢畅一点:“其实这也是我变相的一个将养百姓的办法。” “这事怎么说?按照正常来说,不是穷兵黩武,反倒加重百姓的负担吗?你这怎么如此奢侈的养兵,反倒还是将养了百姓呢?” 『毛』文龙就相当得意:“精明如你,却也不如我这个大老粗明白,那我就给老哥哥算一笔账。” “我做的不过就是小家小业,你做的是天下大事,我当然不如你,不过我倒是想学学你的这些办法。” “兄弟我现在将旅顺皮岛长山诸岛都算上,掌握的人口已经有五六十万了,而且这个数目还在增加,但是这些人都是难民,跑过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根草属于他自己,他们需要赈济救援,但是我为了不给百姓们养成不劳而获的坏习惯,坚决施行以工代赈的办法,但这并不能解决最根本的原因,那么我就将将士们的军饷提升,将士们有了军饷,就可以用这笔军饷去养家糊口,5万将士,扣除单身的,也有3万,那么他们最少能给我养活15万的百姓。而大众所需要的粮食物资,蔬菜布帛更能带动无数小商小贩,让他们养家糊口。就比如说我每月消耗的兔子,就达到了二十万只之多,我是按照每只兔子三十斤粮食收购的,这样,就让最少十万家庭每月可获取六十斤粮食,如此便能安定人心,养活百姓。” “你当初号召养兔子的办法的确是英明的,几乎不需成本食料,不但让士兵低价吃上肉食,而且还让百姓有了一个副业养家,真的不错。” 『毛』文龙就得意的道:“那是当然,兔子肉比大肉(猪肉)便宜,但营养上却比大肉更高,同时,兔子皮我们已经鞣制了不少,在今年冬天的时候,我就会让我的士兵各个穿上轻薄暖和的兔子皮衣裳,不但不再额外购买棉布棉花,省下一大笔费用,而这东西在苦寒的辽东,保暖『性』更好,爬冰卧雪再不艰苦,如此,我将能在冬天对建奴发动必要的进攻。” “这真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啊,我可是听说了,你皮岛的兔子肉的做法花样翻新,今儿午饭,就让语嫣给我做红烧兔头,我要好好的喝点。” “你要是愿意,你可以天天吃,等到你吃到哭为止。” “那你这么大的开销,你的收入在哪里呢?要不要我再号召一下江南兄弟,再为你凑集一下?” 『毛』文龙谢绝了老哥哥的好心:“总是靠大家的捐输也不行,还是那句,最终会养成我们的将士懒惰的心态,只要没钱了就伸手向商贾要钱,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性』,这要不得的,所以,什么事情还要自己想办法解决。” “却是难为你了。”郑宏达不由得感叹。 “朝廷上答应的钱粮总是不见,即便见到点,也七扣八扣的成了杯水车薪。根本就指望不上,这次袁可立巡抚过来,各种答应不下百万,但即便他严格督办,但一些千百年形成的陋习已经是积重难返,他不可能将上下官员全部得罪了,我也不能那么做,所以,我估计猴年马月到我手的,也就三二十万就不错了,所以,这是指望不上的。” “最恨贪官污吏,但也是无可奈何,杀不完,杀不绝的啊。”一谈贪官酷吏,这些小民是最有话语权的。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将心态摆正,『毛』文龙继续道:“我的食盐,每月向铁山输送六万石,可得三十万银子。” “现在,你假手朝鲜走私到后金的食盐,已经对后金户部钱袋子的牛庄盐场产生了冲击,据可靠人说,现在牛庄的盐场比去年同时期上缴建奴户部已经不足一半了。” “这就是我当初的目的,打击敌人,富足自己,要不是我要控制食盐价格,我每月最少能向朝鲜提供十万石食盐,就直接能将牛庄盐场打垮。” “是啊,控制数量保证价格,这样不但能最大化的抽空建奴统治区的民间财富,还能让所有经手这批食盐的所有人都能够有利润可赚,大家才能够热火朝天的干,过犹不及,这是商业通用的道理。” “还有就是土地的贩卖,这是一个细水长流的事情,再加上开始出现的税收,这三大块儿,就可以让我养活这些军队。” “这都是良『性』循环的好事,应该稳步发展,不可『操』之过急。”郑洪达总是怕这个『毛』文龙心急,将好事做成了坏事,所以一直不厌其烦的叮咛提醒。 “老哥哥的心我是知道的,但是不心急不行,建奴是不会让我就这样长久的发展下去,他们已经视我为心腹大患,而建奴的野心也绝对不会让我就这么埋头发展,因为他不但要对咱们大明征战,他们的目光还转向了朝鲜,我想再有个三两年,他们就要对朝鲜动刀,将朝鲜纳入他的势力范围,成为他们家的后院,这样的情况我是绝对不能允许的,所以在朝鲜被建奴侵略的时候,就凭朝鲜的渣滓一样的战斗力,根本就是不可能抵挡住的,所以,到时候他会向咱们大明朝请求增援。” 郑宏达就苦笑:“这就是你常说的,总是给予援助,最终养成了一种依赖『性』,朝鲜每次有国难的时候,不是想着自己怎么样绝地反击,而总是想着怎么样向咱们的国朝伸手,这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了。”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感情如此有钱 “即便是朝鲜不向咱们大明朝廷请求增援,我也是想要出兵的,我不能够让后金获得朝鲜这个巨大的后方基地,或者朝鲜人作为他们的仆从军,来对我们大明的百姓下手,其实,二狗子危害更大。” 这是血的教训,想后世抗日战争,真正对中国破坏最大,杀戮最狠的,就是这二狗子朝鲜和台湾人,他们是以扭曲的心态,对待他们的曾经主人的。 “所以,我必须在现在就储备力量,那将是一场大战,我绝对不能让我的将士拖尸以食,身无棉衣,手无武器,只能用天灵盖,脑瓜壳去面对建奴的屠刀,狼牙棒。”说到这里的时候,想一想后来的那场大战,『毛』文龙的鼻子不由得一酸,声音就不由得哽咽起来。 这样的表情,让郑宏达吃惊,更让他感觉到这个兄弟虽然有一副刚强的外表,却有一副悲天悯人的柔弱之心,其实他不知道,这是『毛』文龙在后世里的感同身受。 “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样的状况再次发生,我必须积蓄力量,我必须建立起一支强大的队伍,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队伍,将建奴后金的奢望打回他们的狗肚子里去。” “你有什么方略吗?”郑宏达仔细的问着自己的这个兄弟。 『毛』文龙很愿意和郑宏达聊天,不单单因为他第孤独无可倾诉,更是因为那种倾盖相交的感觉,更主要的是,他需要一个能够听自己倾诉,而又不能左右自己思想的人。虽然许杰也是自己同舟共济的密友,但如果将自己长远的打算说给他,那么就会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左右自己的想法,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必须加以避免。 “首先我要打造一支完备的水师,这样,我就可以在沿海各地,随时向后金发起进攻『骚』扰,但无论是造船还是造炮,都需要海量的金钱,水师的费用要远远高于步兵。我还要打造一支完备的火器营,他就是一个师级的规模,火铳二人抬这两样东西必须成为我的标配,但是工部的火器实在是太烂了,所以我必须要自己制造,这个前提就是我必须有我自己的炼钢厂,自己的工匠作坊,自己的火『药』做法,自己的子弹作坊,以及和它配套的所有作坊。我还要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面对建奴的骑兵,我必须有一支强大的骑兵来对付他。而我还要组建一支——” “打住,打住。”郑宏达还不等『毛』文龙说完,他已经彻底的震惊了:“你的这些设想,都需要海量的金银支撑,这绝对是一个天文的数字,如果单凭我们倒腾这些钱币,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支撑的,我估计,我们这样每次倒腾身下的这些钱币换劣币,再运到日本换白银,每次也不过百万银子的收入,一年也不过是二三百万,而按照你的设想,没有一年千万的银子是不能完成的,千万银子啊,整个大明的国库收入才多少?太仓和粮食实物收入也不过一千到两千万之间,你要想一个皮岛就有如此多的收入,我们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这个数字的确是太大了,大到都愿意倾家『荡』产也要支持『毛』文龙的郑宏达也望而却步了。 然而『毛』文龙却信心满满,从怀里再次拿出香烟递给郑宏达,亲自给他点上:“其实这些钱不多,也不难弄出来。” 就这一句,当时就让叼在郑宏达嘴上的香烟掉在了钱堆里:“这还不多?这还能弄出来?你是神仙吗?”然后夸张的摇头:“即便是神仙,你也必须是财神爷,要不也没有用。” 将香烟捡起来,给老哥哥点上,然后一脸轻松的给老哥哥算帐:“第一,我的食盐每年收入不下三百万,第二,在这几年,我的土地发卖估计能获得一百万,当然,以后好的地块开发完了,也就没了。第三,我掌握的烟草技术——” “如果你有足够的产量,也能获利一百万。” “我的海贸税收大约两百万。” “那样总算下来也就七百万多一点,加上我们倒腾钱赚两百万,合计每年能收入九百万。”这么一算,却是吓了『毛』文龙和郑宏达一大跳,带动着钱山流淌下来,哗啦啦成了一道瀑布,差点将两个人给埋了。 跳出这个危险的黄呼呼的瀑布,两个人惊魂未定的互相看了一眼,这才知道,感情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而是一大跳,感情,自己是如此的有钱。 小心的互相看了一眼,将脖子缩起来,做贼一样的向四周观察,生怕有人偷听,好在这个钱库是『毛』文龙绝对的私密之地,就连无孔不入的厂卫也不知道,现在这里,除了两个人之外,连只老鼠都没有,更别说猫了。 看着一只飞舞的苍蝇,某人直接拿起一片铜钱拍了过去:“你必须死,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 惊魂稍定的兄弟两个就悄悄地躲在了墙角里,蹲在地上交头接耳,最终他们搞明白一件事情,他们还是很穷。 “计算出来的900万,其实有一半多还是一个未知数,还需要时间来赚取,就比如说烟草的这一块,离秋天还有四个月,然后再赶制卷烟,再徐徐的卖出去,得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那两百万两银子才能收回来,食盐也是如此,税收也是如此,那都是一个长期的收入过程,而你每个月五十万两军费的开销,一年就是600万,这样杂七杂八的算下来,你要是能有结余已经不错了,所以那个远大的理想,还是一场空。” 『毛』文龙却眼睛贼亮的道:“缺钱不怕,我可以去借。”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复辽借款 对于自己的这个兄弟想要向天下借债的突发奇想,郑宏达就痛苦的说道:“我的身家也不过百万,如果留下适当做生意的头寸,我顶天借给你50万两,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毛』文龙就笑道:“指望老哥哥倾家『荡』产支持我,那我就不是人了,我不会向老哥借的,而是向全天下人借。据我所知,原先苏州董家,在袁可立没拿他办案的时候,一年的收入就有数百万,江南富有可见一斑,而山西的八大晋商,曾经为垄断北方的食盐贸易,和南方的盐枭打擂台,联合了十家,就凑出了足足五千万银子。” 这件事情是在万历46年发生的,当时轰动天下,北方商人凑出了五千万两银子,结果,最终还是没有打败江南的盐枭,最终江南盐枭凑出了多少银子,大家就讳莫如深了。据说当时,在自贡的那些四川盐枭也曾准备『插』上一脚,结果也是败北了。这成为当时大明朝最轰动天下的大事情。江南人为此骄傲了好几年。 “由于国朝对士子和世家大族的政策,文风荟萃的江南,家资巨万的比比皆是,所以,我是准备向江南所有的世家大族商借款项的,嗯,这个就叫复辽大借款吧。” 对于自己的这个兄弟这后无来者不知道,但绝对是前无古人的办法,郑宏达简直惊掉了下巴。“向他们借款?你做梦呢吧,他们都宁愿将银子埋在地下也不愿意借出去的。” “那江南钱庄是怎么借贷出去的呢?”『毛』文龙就问。 “那是有保人保证的,还要有田产抵押的,同时,借贷的也是万不得已的,你有什么?” 江南民间借贷风行,这不为奇,越是商业发达的地方,借贷之风越是盛行,但借贷也是有着苛刻的条件的,看『毛』文龙的样子,是不存在的。 再说了,平时借贷都是十几百把两,只有大商贾之间,才能动上万两,那已经是了不得的了,结果你『毛』文龙就要借款三百万,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行不行。”郑宏达立刻否定了自己兄弟的这种疯狂的想法:“你看我可以借你50万,但是别人却不行。” “为什么不行?”『毛』文龙就纳闷的问,他实在不明白,后世民间拆借之风盛行,不但如此,国家和国家之间还互相发行债券,那自己怎么就不行? 郑宏达就给这个兄弟讲解当时的社会形态。“咱们现在这个人,讲究是家财不外『露』,金银细软都窖藏起来,生怕别人惦记,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借,就犯了大家的一个忌讳,这是第一不可行。” “但我要是给他们利息呢?”『毛』文龙就认真的说到。 这样的提议让郑宏达很是惊诧,惊诧于作为官府的一员的『毛』文龙东江镇,怎么能给大家利息呢?部盘剥强制就已经让百姓谢天谢地了:“给利息?官府借银子还给利息,这个倒是头一次听说,大家把银子存在钱庄里,都是要付保存费的,你给他利息,这个倒也可行。” “就是嘛,人这个东西就是无利不起早,将金银细软埋在地下,怎么能比得上放在我这里钱生钱?假如说你老哥有50万银子放在我这里,你一年的利息就完全够你一家付出的生活,那你还干什么东跑西颠的讨生活呢?所以,我给大家利息,大家也就可将他们手中的余钱放在我的手中,以钱生钱,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恐怕也不行。”郑宏达想了一阵之后,以设身处地思想否定了『毛』文龙的想法。 “这又是为什么呢?” “民间放高利贷也是有,而且非常普遍,但你要知道,凡有放高利贷,都是有着巨大的风险的,第一个就是血本无归,第二个就是借贷的人由于利滚利,根本就还不起,最终你是要钱,钱没有,要命舍不得,你拿他也没有办法。” 被一句要钱没有要命舍不得的话逗笑了,『毛』文龙就跟自己的老哥哥讲解:“高利贷的确有风险,因为那是一种不可控,比如说我听说现在大明的高利贷,竟达五成的利息,那么我很确切的告诉老哥给你,如果你贪图这个五成的利息,基本你就倾家『荡』产了。” 这回倒是轮到郑宏达不明所以了:“这是从何说起呢?” 『毛』文龙就掰着手指头给他算笔账,跟商人要是想解释通一件事情,还是以算账标准:“我们先说借款的一方,咱们就拿商人来说,我现在的手寸不足,需要一笔借款来周转,那么我从老哥哥你的手中借来了一笔贷款,五成利息,但是老哥哥,你是常年走南闯北的,即便是海贸这个东西,利润翻倍,也就是说你借了100万银子,走了一趟海贸,你最少的时间是多少呢?” “从筹备货物,到装船启运,再到日本销售,最少也需要半年时间一个来回。” “那好吧,就按照一倍的利润,你100万银子的货物,根本不算折损,不算半路风浪凶险,平平安安的将货物卖了出去,然后你带着银钱回了家乡,你赚了100万,但是,你贷款的这100万银子,每个月的利息是五成,也就是说第一个月150万,第二个月,利滚利,就达到了225万,第三个月,就达到了370万,第四个月,就达到了500万,我不用再往下说了,你成倍的利润不过100万,这样算下来,你就亏空了四五百万。” 郑宏达就目瞪口呆了。 “而这时候,即便你再有信誉,你也还不起,所以给你留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你倾家『荡』产上吊,要不你根本就是在当初借贷的时候就不想还他,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所以,所有用放高利贷的办法,想发家致富的人,不但坑了贷款的人,而且还坑了自己,所以放眼前世今生,你看哪一个放高利贷的,真正成了巨富?” 郑宏达这一次却是彻底的明白了,敢情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陷阱跟着呢。 其实这样的金融理念,在后世不必专业的金融人才明白,其实只要一个人冷静下来,摒弃了贪念,最终都会想明白这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420章 金融陷阱 论起金融陷阱这个东西,在后世玩儿的最溜的,就是那个人畜无害,一脸憨厚的兔子。当然在后世的那个兔子绝不做高利贷主,因为只要想明白了,就会让人破釜沉舟,鱼死网破,比如玩赖的那个南美国家。 我们是一个憨厚的人,是一个人畜无害的人,是一个热心帮忙的人,所以,我们向外国友人,用极低的利息,用满腔的热忱贷款给对方,然后其中附加的条件是,我再帮你把这笔钱花出去。基建狂魔吗,我们必须玩基建,这样以后才能够万事发达,你看看我们兔子国家,就喊出了要想富先修路,结果如何?无限光明的前途,实力就摆在那里,所以兔子借出的贷款都是基础建设贷款,这期中,兔子就赚了一笔。 陷阱就出现了。基础建设贷款,是一个回报效益相当缓慢的,第一年你借出去了,但是在五年之内,你是绝对的不要想收回成本的,这时候怎么办?我们厚道的,人畜无害的,充满了友谊关怀的兔子就大方的说道,我再借一笔贷款给你,用以还原先借的那个贷款的连本带息,当初你借了一个亿,我现在借你1亿5000万,但是这笔钱你只能负责签字,因为这是连本带息。那么好吧,仅仅一年的时间,你的债务就达到了1。5亿。然后第三年的时候,兔子又关心的告诉你,看你的样子,你也还不了我的本息了,那么好吧,你再签个字,你现在欠我两个亿了,而当有一天,兔子的朋友们才明白过来一件事情,他们所欠兔子的本息,已经是主主辈辈还不完的了,这时候兔子就在次表现了人文关怀:“这样的,你那里的矿山,石油,还有等等等等,来偿还我的本息吧。 所以有些人说兔子是经济殖民,是贷款援助陷阱,冤枉了他吗?冤枉了他吗?冤枉了他吗?重点的事情要说三遍,才能让你长记『性』。 其实不单单是对外,对国内的企业家,何尝不是如此?你看看身边的那些人,风风火火的企业家,最终都成了银行的奴隶,就是不断的在放宽你的贷款额,在你不知不觉中,已经深陷利息陷阱之中,江南皮革厂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这些话说的就有些远了,书友们知道就成了,还是把话说到眼前吧。 “将这个道理给大家讲明白,然后我就给大家一个,大家认为我很实在,能还的起的利息,那就是一分,也就是说,我一年给大家付出的利息,是整个本金的一成,所有的人都知道,即便是一个随随便便的生意,周转的太慢,只要一年周转一次,绝对有1层的利润,这样大家就可以安心。” 郑宏达佩服的点点头:“其实放贷的人都想借贷的人能发家致富,只有借贷的人发家致富了,才能还的起本息,你这个办法虽然利息低些,是贵在稳重,大家估计能够接受,但是如此一来,你的利息背负的也过重。” 『毛』文龙就笑着道:“既然我已经知道了这里的陷阱,我干什么还要往里跳呢,我是一个明白人,所以我决定,贷款给我的人,我按月付息,如此一来,我就不会背负上因为利息而涅生出来的本金,也就避免了利滚利。” 郑宏达不由得双手一拍:“这个本意千万别说出去,你只要按月付息,你不但少付了许多利息,最根本的一点是,会让许多人看到你的诚信,会让许多人看见眼前的利益,这才是真正的好办法。” 然后哥两个就互相一伸大拇指:“志同道合的『奸』商,我佩服你。”然后一起哈哈大笑。 但是转眼郑宏达就皱眉:“后面的事情都好说,但借款的人前提必须有抵押,你拿什么做抵押?你可千万别说你用你的信誉,大明官场的信誉就是一个屁,你更不要跟我提拿辽东还在后金手中的土地做抵押,大家不是傻子,你收复辽东,将辽东的土地用于还账,根本就不现实的。” 『毛』文龙还真有这种想法,因为他看了一本穿越书,叫做《大明督师》他发行的辽西大借款,用的就是这一空手套白狼,按照那个作者说,他是行的,还是风生水起,可是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不行了?这不科学嘛。 郑宏达看出了『毛』文龙的心有不甘,就嘎嘎『奸』笑着:“我说到你心里去了吧,好吧好吧,那么我就给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行不通。” “愿闻其详。” “第一,你『毛』大帅,虽然屡战屡胜,但是你并没有从后金真正的夺取多少土地,也就是说,你能不能将后金打败还在两可之间,这样的画饼鬼才相信。” 『毛』文龙就张张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因为按照正常的历史,大明朝廷不但没有收回后金辽东的土地,反倒被后金建奴夺取了花花江山。 尤其现在,大明被压着打,每日都在丢城失地,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自己向天下信誓旦旦的说,准备用未来夺取的辽东土地作为偿还,你信吗?反正连自己都不信。 “还有一点,即便你恢复了辽东,但是那一片土地你说了算吗?你不过是大明的一个臣子,不过是一个征伐反贼的将军,攻城夺地,最终夺取的土地是谁的?不是你的,还是朝廷的,即便是你夺取了,想不还给朝廷,你敢吗?你能做到吗?你唯一能够做到的办法——”然后两个人突然间伸手,互相捂住了对方的嘴,然后继续四处仔细的观察,在发现连一只苍蝇都没有之后,才放下手,松了一口气。 郑宏达说的非常对,即便『毛』文龙拼死征战,收复了辽东,那么,那广袤的土地依旧不是『毛』文龙的,是朝廷的,是文官集团掌握的,这是天下皆知的。除了唯一的一个办法,但那是不能言的。 “但是我可以用我的盐税作抵押,我可以用我的港口对朝鲜承包的税收做抵押。”『毛』文龙最终还是咬咬牙,拿出了自己的底线。 这个办法,在腐败的满清,在李鸿章的手中运用自如的。也是可行的。 郑宏达想了想,点点头道:“这个倒是可以,但如何能让借款人放心?” 这真是『逼』迫着『毛』文龙,现在『毛』文龙已经怀疑这个郑宏达,就是自己第一批派出来的谈判代表,在压榨自己。 “好吧好吧,可以让江南有钱的人,推举成立一个监督委员会,驻扎在皮岛,管理我的税收。”这也是满清做的丧权辱国的办法。 郑宏达就双手一抬:“如此甚好,如果那些管理委员会的人看到你现在的成绩,三百万两大借款,绝无问题。” 丧权辱国,真的是丧权辱国,我『毛』文龙怎么混到了这一步田地? 就在他痛心疾首拍着脑袋的时候,门外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天『色』已晚,你们兄弟两个该吃晚饭了。” 这个声音当然是语嫣的,在这个钱库里,除了自己两个人以外,连只苍蝇都不能进了,但,语嫣除外。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吃出来的办法 这一顿晚饭,相对于平时,就显得丰盛许多,其中一大盆炖兔子肉,香气四溢,卤兔子腿以及兔子的心肝脾胃肾,竟然还有一盘溜兔子肠子。当然不能缺少郑宏达老哥哥特意点的卤兔头。 这样一桌子丰盛的菜饭,当时王洪亮和冯四宝过来,准备搭伙吃一顿,结果面对这样丰盛的菜肴,却是扭头就走,无论『毛』文龙和郑宏达如何挽留,两个人都给予了坚决的拒绝。 而王强带着四个小的,也拿着筷子总是停在空中,不知道该怎么下箸,这让吃得酣畅淋漓的郑宏达非常的纳闷。 牛大壮的小妹妹,就仰着脸冲着『毛』文龙哀求道:“叔叔,你能不能给我们做点青菜,就连野菜也行啊。” 这时候正在往桌子上端菜的语嫣就笑骂了一句:“你个小馋猫,想当初在家的时候,过年了才算吃一口肉,这还是咱们两家这种比较殷实的,平常人家连肉的味道都不知道,现在可倒好了,顿顿有肉,你倒是挑三拣四了。” 王强就端起饭碗,扣在脸上,一边扒着干饭,一边嘟囔:“下次再吃兔子,我就要吐了,我已经明显的看到四个小的,耳朵明显见长,眼睛明显变红。”然后惨叫一声:“救命啊。” 『毛』文龙就给郑鸿达夹了一块兔子腿,满脸凄苦的解释:“实在是没有办法,当初为了百姓的生计,为了给将士们增加肉食,我发布了全岛养兔子的号召令,结果事情大条了,谁知道兔子这个东西长得实在太快了,四个月一窝,两个月出栏,想控制都控制不住,结果这个东西在我们皮岛已经泛滥了,家家兔子成灾,已经一发不可收拾,而我为了不打消百姓们养兔子的积极『性』,就只能用硬『性』的命令,让我能够掌控的军队,来消耗这些兔子,给百姓们创收。” “你是怎么做的?”郑宏达就吃惊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兄弟。 “以我带头,每两天必须吃掉一个兔子,士兵们每四天必须吃掉一个,老哥哥你想一想,即便是天下最美的山真海味,你上顿下顿要是吃,不反胃呕吐才怪。”然后又殷勤的给郑红打上了一大勺子肉汤:“我真的希望老哥哥多在我这里住几天,帮我完成完成任务。” 就这一句话,直接让郑宏达嘴里的一口兔子肉喷薄而出,呛得他连声咳嗽。 『毛』文龙就苦笑无奈。 兔子必须养,不但将士们需要肉食,最主要是那些百姓需要收入,大家必须吃,必须消灭这些过剩的产品,这就是现在『毛』文龙的无奈。 结果郑宏达是个商人,就用商人的眼光开始看待这件事情,不过是转眼之间,就为『毛』文龙找到了一条生财之路:“北方连年大旱,野兔的繁殖已经非常低下,南方气候『潮』湿,不适合野兔的生长,尤其是天下人,还没有习惯养野兔,你这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你为什么没有想一想,将你手中这些积压的野兔卖向南方,你可要知道,虽然北方天下大旱,民不聊生,但这天气也就怪了,北方大旱,南方却是风调雨顺,百姓的日子相对来说要富足一些,小康之家比比皆是,如果将这些兔子卖到南方去,就你皮岛的这些产量,根本就是供不应求,如此一来,你又多了一份收入,虽然这份收入对你整个军需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对你手下的百姓却是一个巨大的收入,你为什么不做呢?” “我的老哥哥,我非常高兴你能用商业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情,但是这里却有两个弊端,活兔子运到南方去,估计还没等船靠岸,这都饿死了,屠宰过后的兔子运到南方去,在这还没有冷藏设备的世界里,你运过去就是一堆臭肉,你还想赚钱?还不如大家咬牙吃了它。” 郑宏达就再次哈哈大笑:“亏你还是从南方出生,这些年从北方呆着,竟然将南方的一些手段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么说,的确让『毛』文龙汗颜,前身的『毛』文龙的确出生在杭州钱塘,但现在的『毛』文龙已经不是原先的『毛』文龙,他是真真正正的北方人,他怎么知道南方还有什么好办法? “提醒一下吧,金华火腿。”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满屋子大小人等一跳,『毛』文龙就捂着脑袋,在地中间懊悔的连连跺脚:“我真是个笨人,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怎么就能没有想到?将这些兔子风干,熏制成腊肉,不要往远了说,单单一个北京城的那些达官显贵,我十个皮岛生产出来的兔子都不够消化的。”然后就激动的走来走去:“上面已经透过话了,让我进京,我正不知道给京城里的那些大佬们和皇上带些什么东西,这下好了,我就给他们带一船腊肉兔子,我要将我们皮岛腊肉兔子这个品牌一炮打响,让天下人尽皆知。” “但是熏制这些腊肉,却需要松树枝啊,你皮岛没有。” 『毛』文龙就咬牙切齿的道:“我这里没有,但是朝鲜有,我现在就组织一支能征惯战的将士,重登朝鲜,抢松树去。” 为一些松树枝子来发动一场战争,当然,这不过是一句玩笑。 语嫣就站出来主动请缨:“我在家里也闷得慌,总是伺候着你们这老的小的实在是无趣,这个熏制腊肉的任务就交给我,你给我先期的启动资金,我征召一批姐妹们开始给你制作。” 『毛』文龙立刻拍手叫好:“此办法大好,我就将这个工作安排给你,不过要师出有名,你也算是我东江镇的一个官员。” 语嫣就欢喜的问道:“那你封我一个什么官儿?我也要像上官婉儿那样,为民造福。” 『毛』文龙就捏着下巴想了下:“你就叫东江镇『妇』女主任,从此以后,你就是东江镇所有女子的父母官,如果有一个女子被男人欺负了,你就带着一群姐妹们打上门去,如果他们敢不听从,你就大发官威,法办了他。” 此言一出,语嫣直接将腰上的围裙扯下来,摔在了桌子上:“我现在就吩咐,今天的饭碗,就你『毛』文龙去洗。” 『毛』文龙当时张口结舌,真的没想到自己却是作茧自缚,于是他就非常怀念,就在刚刚几呼吸之前那个男尊女卑的腐败的封建时代。 章节目录 第422章 炸药和银元 郑宏达这一次不但带来了几百条商船,给皮岛带来了巨大的税收,缓解了整个皮草的经费压力,最关键的是,南方今年大熟,水稻收成不错,因此粮价凭低,糙米不过三钱,市场的作用,不用『毛』文龙大力宣传,那些粮商们就蜂拥而至,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粮食数量,这样一来,由于竞争的存在,就将皮岛需要的粮食的价格拉了下来,原先『毛』文龙在朝鲜,需要一两五钱的银子,结果现在只要八钱就可以坐在家里收购了,无形中每一年为『毛』文龙节约的就是一个海量的数字,开源节流不过如此。而每购买一担粮食,而且价格也因为是走海路运费低廉,粮商们依然有赚头,依旧是源源不断的将粮食运来,这样就彻底的缓解了『毛』文龙粮食紧缺的状况,让这个青黄不接的六七月份,百姓不至于出现饿肚子的状况。 而对于辽东地区接近二三两银子的粮食价格,当然就有些让人眼红心热,于是就有那贪婪大胆的家伙,开始向辽东后金走私粮食,这样的状况,立刻让『毛』文龙,——看到了发家致富的机会,他就开始一面悄悄地纵容,一面派出陈忠的水师沿海拦截。只要拦截到了走私的商船,二话不说,立刻大义凛然名正言顺给予没收,在忙的陈忠焦头烂额的时候,『毛』文龙和『毛』学礼却蹲在墙角,计算着每一日又抢来了多少。 这可都是免费的,真正是让两个人有一点儿乐此不疲,看着自己粮仓里的粮食在不断的增加,两个人的心中真的是放松了不少,正所谓缸里有粮,心中不慌,几十万百姓的心态就彻底的安稳下来了。 而最关键的一点,郑宏达完成了他上次的承诺,在皮岛卸下了从日本用南京铸币司的劣币换取的白银,同时最让『毛』文龙欢喜的就是,郑宏达一次『性』给『毛』文龙带来了五船高纯度的硝石硫磺。这才是『毛』文龙急需的宝贝。 于是,『毛』文龙立刻下令,收购上好的木炭,专门要柳树的,因为柳树的木炭残留和烟火最小。 而后将峰山对面的香炉峰辟为军事禁区,将皮岛里的死囚犯圈到那里去,专门按照最佳配比开始炒制火『药』。 即便如此也不放心,而是将另一个山头也独立出来,专门完成火『药』最大威力化的颗粒化。 最佳的佩方早晚要被有心人琢磨出来的,这一点不要侮辱古代人的智商,但颗粒化却一直到了西方才『摸』索出来的,一招鲜吃遍天,这才是最关键,只要保证颗粒化的秘法,那么对待建奴就有了十足的把握,从此,那些大明工部的火『药』,就让他们幻化成一个个庆祝胜利的烟花吧。 这是『毛』文龙又向士兵们摊派了一项强『性』任务,每一个士兵每一天必须吃一个鸡蛋黄,因为鸡蛋清是火『药』颗粒化的唯一原料,需求量实在是太大了,所以鸡蛋黄,也不能浪费,直到吃的将士们,一个个看到鸡蛋黄就呕吐为止。 那些粗银当然要再次加工,让一两银子变成一两多才是『毛』文龙的损办法。 于是,几架『毛』文龙早就准备好的风车立刻嗡嗡的开动,带动早就准备好的铸币机器开工,『毛』文龙要开始在皮岛铸造银币。 其实,在大明,银币早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随着大明海贸的发展,墨西哥的鹰洋,西方的银币已经如『潮』水一样涌入中原,因为其固定『性』而在南方流通。 但为什么直到清末还是以两和银锭为基本呢?是因为官员的贪婪。 自从张居正实行了一条鞭法,讲全国的赋税统一折算成银两之后,虽然方便了国家,但也让那些贪官酷吏们,获得了一个发家致富的好办法,那就是火耗。 百姓们上缴的银子多少不等,而且还成份各异,于是就催生出了火号这个东西,那就是将百姓们上缴上来的银子,重新铸造成为官银,于是乎,就有了火耗这个名词,也就是百姓每上缴一两纹银,要额外加最多三钱的火耗,这是一笔庞大的数字,名正言顺的也不知道养活了多少酷吏,肥了多少官员的腰包。 清沿明制,这个习惯就延续下来,清朝雍正皇帝为此大动干戈,推行的火耗归公的办法,来富竹国库,结果动了官员们的蛋糕,弄得雍正皇帝身败名裂。 直到光绪时候,中国才正式开始废两改元,银元才被官府正式确认。 现在『毛』文龙就准备开始铸造银元,发展自己的独立货币体系。 之所以『毛』文龙要铸造银元,根本的出发点是两个,一个是为以后自己的大借款作出准备,更主要的一点,还是为了赚钱。 『毛』茸茸的银币,采取的是银八铜二的标准,这样就多出了一分的钱息,不要小看这一分的利息,这将成为未来『毛』文龙一笔巨大的收入。 而为了避免贪婪的人削瓜周边的银元边缘,『毛』文龙特意在边缘上铸造出精美的花纹,用这个办法来控制住银元的分量。 同时为了方便流通,『毛』文龙将银元分作三等,一两一枚的叫大元,半两一枚的叫中元,一钱一枚的叫小钱,这样一来,各个商铺就再也不必必备的称子和剪子,找钱的时候,也再也不必斤斤计较,所以这个银元一到市上流通,立刻就受到了百姓商贾们的欢迎,在短短的一两年时间,这些银元就成了大名的主要流通货币。 而掌握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最根本的一条就是掌握住铸币权,历史上最大的铸币贩子,就在皮岛上冉冉升起。但这并不是『毛』文龙现在的目标,等到自己有了足够的银元储备之后,开设抢钱的银行才是最终目的,后世建行的一个大佬,曾经在财政年报中羞愧的说道:“今年我们建行的利润,我实在是难以启齿。”也不知道是多的难以启齿,还是少的难以启齿,反正是见仁见智吧。 当铿锵铿锵的铸币机器,铸造出一枚又一枚漂亮的银圆的时候,『毛』绒看到如流水一样的经营,正在向自己的口袋里流淌。 精美的花纹,十足的分量,固定的成『色』,再加上方便快捷的流通『性』能,让这些银元快速的在中原流通,而『毛』文龙拿着叮当作响的银元在购买了,购买那些商人们的货物时候,就已经悄悄的用八钱的银子,购买了足额的一两的货物,看着那些商人们欢天喜地的接受了自己的银元,当时将『毛』文龙笑的是嘎嘎的。 章节目录 第423章 潇洒上京 就在『毛』文龙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京城里的圣旨下达了,让『毛』文龙克日进京不得延误。 对于魏公公和皇上催促如此之急,都不等自己上的祈求陛见谢恩的折子到北京,『毛』文龙认为,这就是孩子的超切了。 不过也是正好,在这一段时间,自己和建奴都打的精疲力尽,建奴一时半会也不会再对自己发动进攻,而自己因为实力相对弱小,一直秉承的不惹火烧身,总是趁虚而入的方针,打一把,抢一把就跑的原则,在今年,后金对大明也没有什么大的战事,自己也没必要四处聊『骚』,大家好好的相安无事的恢复喘息,等大家蹲在那里喘过气来,咱们跳起来再战不迟。 同时自己许多想法,和现在已经做过的事情,都需要当着皇帝的面说个清楚,同时也将许多事情,落实到板上钉钉,做一个名正言顺。 还有一点,虽然自己派了两个人坐镇在京城里,弄了一个北京办事处,但他们两个人虽然上心,但其实效果却并不是很好,所以『毛』文龙决定,这一次带上许多缴获过来的金银珠宝,准备在京城里好好的走动走动诸位大员,拉一拉人脉关系,否则自己每做一件事情,都要被朝廷的官员掣肘诟病,自己其实真的是烦不胜烦。 还有一点,就是准备在朝廷里找一个可靠的代言人,为自己在朝廷里发声,有些事情不能总是被动迎战,而应该主动出击,这一点是非常关键的。 于是,在交代了属下大将一番之后,带着一船语嫣熏出来的兔子,还有『毛』承禄三百教导营的将士,从水路进京面圣。三百亲兵,这是外地大将进京所允许带的最多的人马,叫做亲兵护卫,再多就是谋反。 其实『毛』文龙带三百人都是多的了,但他还带着一批上缴兵部堪和的女真人头,这可是赏钱,总是等着兵部来人,结果一直不来,没办法,自己这次直接带去吧,一面是上给皇上的烟熏兔子美味,一面是腌制的女真人头五千,这也算是一番风味吧。 依依不舍的告别了诸将语嫣,船队开始离岸入海,『毛』文龙的计划是先奔山东登莱,拜见上司袁可立,先走一个司法程序,然后再转道天津卫登岸进京。估计九月份能赶到北京,然后赶上朱由检的封王大典。 『毛』文龙希望通过这个机会,好好的和未来的皇帝拉拉关系,因此也为他特意准备了一批财物,反正那些缴获于建奴的金银珠宝没办法脱手,正好可以送礼。据后世说,这个信王很是不得魏忠贤待见,总是克扣他的王爷薪俸赏赐,这时候正好自己给他来一个雪中送炭,抱粗腿是个学问,必须要抓住机会,雪中送炭就是好过锦上添花,等将来人家登基当了皇帝,那时候再做什么都晚了。 带着美好的憧憬,『毛』文龙乘风破浪,直奔登州,然后直达北京。他要将许多事情,一次『性』解决,开始专心专意的去和努尔哈赤和皇太极这老小野猪皮死磕。 由于经常出海,『毛』文龙这个旱鸭子已经变成了海鸥,坐船不再晕船呕吐,于是这一次就轻松的享受一下大海的风光。 船队到了登州的水师码头,结果站在船头上,就看到官服辉煌的袁可立和登州水师总兵张大可两个熟人正在码头上翘首以盼,而和他并肩站立的还有两个人,一文一武,也是官服辉煌,远远看去,袁可立和张大可对这两个人,还是毕恭毕敬,错了半个身子站着。 『毛』文龙当时就蒙圈了,官场的直觉告诉他,那两个人的关节实际比袁可立和张大可更高。 不用说,这两个人一定是山东巡抚赵彦,一山东总兵杨肇基。 能够让这两个大佬站在码头上亲自迎接,在『毛』文龙心中,小小的得意之后,对跟着身边的一子『毛』承禄得意的道:“为父我百战建功,又深得皇上以『毛』帅而不以名字称呼,可算是圣宠在握,看一看,山东四个最大的官儿都巴巴的跑到码头上来迎接我,这的确是难得呀。”看着一脸疑『惑』的『毛』承禄,『毛』荣不得不好心的教导他:“这就是军功战力的结果,平时不要想着这些那些没有用的东西,靠专营是小道,还是老老实实的打好自己的每一仗,这样才能赢得人的尊重,好好的学着吧你。” 『毛』承禄就一脸受教,表现的是唯唯诺诺,满脸的羡慕。 大船靠岸,跳板搭上,『毛』文龙春风得意的赶紧下船,和站在码头上吃风喝『露』的诸位大佬顶头上司见礼。 袁可立和张大可都是老熟人,当然要先行建礼,然后按照客套的规矩,再由两个人给自己引荐另外两个大佬,然后自己再规规矩矩的拜见,这非常关键,不能因为是自己猜的对方是谁,结果莽撞的拜见了,或者可能是礼仪不到位,造成平白的得罪人,或者是礼仪过高,弄一个僭越的把柄留给别人,这年代,各地监察御史,小官不大,专找人把柄,没事还左一个风闻,右一个风闻,一旦被他们盯上,那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恶心人。 结果『毛』文龙刚刚给袁可立施礼,袁可立却急匆匆地一把将他托起,直接给他引荐身边的人:“这位是山东巡抚赵官讳彦赵老大人,这位是告老起复。原先大同总兵官,现在山东总兵杨官讳肇基老将军,快快上前参见。” 『毛』文龙立刻调转屁股,赶紧冲着这两位大佬躬身施礼,结果两个人赶紧出手搀扶:“振南不必多礼,这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果然是大明栋梁。” 于是两个大人就夸夸其谈,不吝惜赞美之词。 结果听着两个人这样夸奖一个武将,还是一个外地的武将,还是一个比他们小了级别的武将,一个——反正就是越听越让『毛』文龙感觉的胆战心惊,因为自古不知道哪个圣人说的: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能让四个上官对自己如此夸奖,都有了明显的拍马屁套近乎的意思,那么只能说一件事,一个天大的坏事在等着自己,猛抬头,已经看到一口巨大的黑锅在天边呼啸而来,目标就是自己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一趟浑水 山东闻香教徐鸿儒反了,而且气焰嚣张。 山东闻香教,其实是白莲教的一个名称。白莲教是一个统称,八卦教、天理教、***、红枪会、大刀会、小刀会、红灯会、义和团等广为熟悉或不为人知的种种或为白莲教分支或是深受白莲教影响,元末红巾军的领导人徐寿辉、邹普胜、韩山童、刘福通等都是白莲教教徒,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不过鉴于后来这位当了九五之尊,“为尊者讳”,这段不大光彩的经历自然消失了。 白莲教也算是一个奇葩的教会,有一个特点:在元朝反元朝,推翻了元朝建立了明朝接着反明朝,明朝灭亡了继续反清朝,所以他们反抗的对象不局限于任何一个具体的目标,而是一个抽象的目标:统治阶级。也就是说,不管是谁当朝,谁当朝就反谁,不分敌我,不分彼此。再加之白莲教极其庞大的影响力和动员力,白莲教很“荣幸”的在元明清三代都被严令禁止。 于是,当代白莲教的教主徐鸿儒和另外几个地区教主约定,河北景州(景县)、蓟州、山东郓城、山东曹州四地在天启二年中秋节同时起兵,可惜因内部人告密,只能提前暴动,在攻占了四个村镇之后,立刻宣布登基改元,做了皇上。 大明朝廷对农民起义,其实一直是抱着宽容的态度的,什么时候也没有将农民起义军赶尽杀绝,比如后来张献忠都挖了崇祯皇帝的祖坟,但崇祯依旧下旨招安,说是:“都是我等子民,罪不在此而在朕,只要停止造反,接受招安,点一就是大明子民。” 但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必须是他们可以称这个王那个王,绝对不能称皇上,而这个徐鸿儒却犯了当政者最大的忌讳。而这些年山东真正的精兵都填在了辽东,面对已经彻底糜烂的卫所,真的是达到了攻无不克的地步,山东所有的军队都不能制,已经占领了邹县和藤县。 这可了不得,邹县和藤县的失守对明朝经济有着重要的影响,这两县位于运河重要地段,发往北京的漕运都必须经过此处,运往辽东的军粮也由此中转,“此地一坏,国家进退之路已穷”。 而更要命的是,邹县还是亚圣孟子的故里。而一个叫孟承光的,这个老先生就大义招募族人乡勇进行抵抗,结果老先生战死。 其实战死一个老先生也没有什么,因为战『乱』一起,必将生灵涂炭,屠村灭镇千里无人烟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大明这么些年来,土木堡一战,战死的功勋大员就有十多个,更别说在辽东战死经略巡抚,本来这不足为奇。 但要命的是,这个孟承光老爷子,却是亚圣孟子的嫡系六十代传人,这件事情就大了,大到了惊动天下,大到了让无数文人士子嚎啕大哭,纷纷上书朝廷,绝不能让亚圣族人蒙难。 于是对这一次的造反,朝廷给予了坚决的镇压,绝对将这个想要改朝换代,当皇帝的苗头,镇压在萌芽之中,以为天下效尤。 徐鸿儒起兵之初如火如荼无人可挡,不是他有多么高的军事才能,而是真的“无人可挡”。而是这些年山东明军的精锐和主力支援辽东战场,兵力空虚。不光山东如此,全国各地都很多这样的情况,这也为后来明末的农民大起义制造了有利条件,即明军北方主力精锐多集中在辽东战场。 没兵怎么办?一面由山东巡抚赵彦组织山东各地的明军,一面由已经退休在家的原大同总兵杨肇基作为新任山东总兵召集乡勇,而孟承光就是组织乡勇中最勇猛的一支,另一面就是调拨援军,登莱巡抚袁可立派遣登莱水师,京师发兵,北直隶发兵,连辽东军也打算派遣过来,先灭后院的火再说。 但是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各地来援助山东的援军,或者是互相推诿,或者是开口漫天要价,就是迟迟不来,包括孙承宗老大人的关宁铁骑,都因为刚刚组建,根本就没有战斗力,而隐晦的拒绝了这次出兵。 按照孙承宗本『性』,辽东建奴才是最主要的,山东不过是一个鸡鸣狗盗的家伙闹了一场『乱』子,就要动用全国之力,未免太小题大做,绝对不能丢了西瓜捡芝麻。 结果兵力空虚,造成镇压不力,山东郓城、邹县等地的百姓有很多“多携持『妇』子,牵牛驾车,裹粮橐饭,争趋赴之”,人人皆以红巾包头(多头缠红巾﹐众至万余人),白莲教在山东各县的负责人也云起响应,于是状况就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已经到达十万之众。。 而就在这个时候,山东官员的救星到了——那就是面对后金百战百胜的『毛』文龙,来到了登莱。 听到了前因后果之后,『毛』文龙现在有掐死自己的心思,早知道这样,自己何必还要来登来呢,直接泛舟到天津卫,直接进京面圣,不也就完事儿了吗?这真是自己找的麻烦。 尤其通过介绍,他才想起来,这一场野心家的造反,其实并没有折腾多长时间,别看在与后金作战中,辽东明军屡战屡败,那也得看和谁比,和八旗铁骑比是差点,但是对付这些没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农民军,而且在双方人数相近的情况下打他们就跟玩似的,一打一个准。 除了在当皇帝这件事上徐鸿儒准备充分,但其他什么诸如“高筑墙多积粮缓称王”“建立根据地”“号召广大人民群众踊跃参军”这些正经事一件没准备。这实实在在是一群被野心冲昏了头脑的疯子。他们根本就没有明白,要想成就大事,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天下『乱』世。 『乱』世,才是他们的舞台,才会给他们拎着宝剑进入命运竞技场的机会,对英雄枭雄而言,踩着天下苍生的累累白骨才能踏上成功的平台,听着无数父母妻儿的哀嚎才能发出正义的呼喊,也只有这样才能建功立业,才能为青史的留下几笔或褒或贬的评说,才能让后人冠以英雄霸主一代枭雄的王冠。 但现在天下没有真正的大『乱』,那么也就没了他们的机会。于是,在明军的打击下,这群怀揣着野心的乌合之众就烟消云散了。 既然不会出什么大事,那自己没有必要抢夺山东文武官员的军功,自己不过是路过,也没有必要出什么风头,还是老老实实地上京面圣吧。 但『毛』文龙知道这个结局,别人不知道,天下所有的人只看见这个要谋朝串位的家伙已经是气焰嚣张,必须给于扑灭。尤其是皇城里的天启,于是,在『毛』文龙百般推脱不趟浑水的时候,圣旨下来了:“『毛』帅暂缓进京,就地平叛。”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将相不和 面对上司的挽留乃至恳求,『毛』文龙还可以用圣上召见不得耽搁为理由推脱,但圣上已经下旨让他展缓进京,就地平叛了,这是小皇帝真的肯定『毛』文龙能打啦,这是信任,这个是给脸,『毛』文龙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命了。 于是,山东平叛前敌指挥部立刻成立,当时的名称叫做山东平『乱』假敌前总制官,假不是真假的意思,是临时的意思。上面是四个大佬,下面是不知道在哪里的兵员,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军前赞画,那就是老熟人——王一宁。 对于这个搭伙人,两个人真的是有一种想看两相厌,怎看怎别扭的感觉。 王一宁一直恼怒『毛』文龙当初“贪墨”了他奇袭镇江的首功,结果自己运筹帷幄,却便宜了这个混蛋,他到开疆一镇,开衙建府,独挡一方,而自己只不过是弄了一个登莱巡抚赞画,这真是天差地别,这怎么能让他放下心中的愤恨。 而『毛』文龙也耿耿于怀于当初林畔之战王一宁放自己鸽子的见死不救,让几万百姓,自己三百义子亲兵战死的仇恨。 但就在袁可立的撮合下,强拧了一对『露』水的冤家夫妻。 面对王一宁,『毛』文龙就冷冷的一拱手:“王兄,好久不见,一项可好?”但那口气里已经是明显的,你怎么不一病不起直接嘎嘣了呢。 王一宁也拧着脖子对『毛』文龙淡淡的回礼:“托将军的福,哪里有将军如今的风采成就?”心中却咬牙切齿:“一个贪墨人家军功的家伙,真小人,若是没有当初,哪里有你今日的得意?” 然后两个人就气呼呼的对面而坐,大眼瞪小眼的运气。 看到两个气呼呼的人,袁可立也就无奈的苦笑,本来他这样的安排是出于好心,准备通过这次两个人的合作,让他们两个人冰释前嫌的意思,结果看现在这个状况,情况并不是很妙。 “好啦好啦,原先都是好好合作过的兄弟,中间虽然出了一些误会,解释清楚也就罢了,这一次,两位再次合作,我希望两位能冰释前嫌,为国为家再立新功。” 结果『毛』文龙和王一宁就一起同声问道:“这次谁做主帅?以谁为主?” 这样异口同声,到是将袁可立气乐了,这是两个人因为上次的嫌隙,这次要掰扯明白,以便未来军功下来,再弄到个不清不楚。 其实按照大明的规矩,王一宁虽然只是赞画,但分到下级军区,那就应该以文治武,也就是说,道理上应该是王一宁作为主帅,『毛』文龙从之。 但现在『毛』文龙的声誉如日中天,天下皆知其能打,而前面叛军形势汹汹,的确需要一个能打的人来指挥作战,如果用一个文人,难免有照顾不周,万一再败,对整个军心士气将是一个绝对大的打击,这是现代山东省不能承受的。 同时,这一次,『毛』文龙还得到了皇上的圣旨,上面是让他留在山东平叛,那么上面的意思就很明显,皇帝是命令『毛』文龙做主帅。 在权衡了利弊之后,袁可立还是用事实出发,做的好说话:“『毛』帅久经战阵,多有杀敌经验,更何况有圣上的旨意在,应该挂帅。”看到面『色』不悦的王一宁,连忙又加了一个条件:“这次出战,除了当地卫所军兵之外,并没有真正的主力军,所以『毛』帅带来的300亲兵也就是当然的主力。”然后打了一个哈哈:“这样兵知道将将知道兵,自己手底下使唤出来的,也有个底气不是。” 王一宁就张张嘴,想要反驳,但反驳的理由就是以文治武,不过在这个时候,人家『毛』文龙自己的亲军,根本不可能放权给自己指挥,即便是放权给自己了,也一定是阳奉阴违,到时候给自己捅出一个什么临阵逃跑的娄子来,最终还要自己顶缸。 于是就咬牙忍住这口气,冲着袁可立拱手道:“既然是圣上的意思,我便全力配合。” 袁可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将相和才是取胜之法,王赞画能有如此见识,老夫就欣慰了,这样,我们就研究研究当前的战况吧。” 『毛』文龙就站起来,示威一般的朝着王一宁哼了一声,然后大步走到帅案后面,居高而座,接过了袁可立双手递过来的将军印,算是接受了平叛山东的任务,然后立刻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下来,还是乖乖的坐在了袁可立的下手。 袁可立如此重视自己,自己可不能蹬鼻子上脸,未来的几年间,还要和这个巡抚大人打好关系,表示足够的尊重和谦卑是有必要的。 袁可立对『毛』文龙的这种表态,在心中也是非常欣慰的,谁说『毛』文龙飞扬跋扈,蔑视上司,看看这多谦卑有礼。 看到『毛』文龙如此做作,王一宁简直气的要命,心中更是痛恨,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我不但要牵你后腿,我还要让你身败名裂。 已经开始变得善于察言观『色』的『毛』文龙,就从王一鸣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怨毒,那是毒蛇,即将吐信咬人的眼光。 『毛』文龙立刻警觉起来,想一想这个王一宁在后世对『毛』文龙的怨毒,有许多他的罪状,就是这个家伙,总是左一封上书,又一封上书,无中生有弄出来的。 我不是那个粗线条的『毛』文龙了,我也不愿意再像以前那样,和你们这些文人打嘴巴官司。论其引经据典之乎者也打嘴巴官司,我作为一个武人,没有那个能力,同时我作为一个想做的事情的人,也没有那个闲心,总是跟你纠缠不清。我解决后患的办法,那就是用刀子,既然你如此怨毒与我,即便我和你想要真心化解,也一定是不能,与其如此,何不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你像王大用一样,光荣的战死呢?战场的危险是无处不在的,我也会好好的抚恤你的。 想着这些东西,『毛』文龙还能冲着王一宁展现他最真诚的八颗牙齿的微笑。 但这种展现八颗牙齿的真诚微笑,看在王一宁的眼中,却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王一宁猛的在脑海里闪现出的那个皮岛监军王大用的身影,想一想他莫名其妙战死在前线的壮烈,王一宁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章节目录 第426章 无兵无将 赞画王一宁打开了现在的军事地图,指点着上面的各种箭头,冷冷的向『毛』文龙讲解眼前的局势。 “徐鸿儒占据郓城之后,聚拢各地邪教教民合计10万,号称百万,经过一段休整之后,已经开始向阳谷县进发,他们的口号是,打到京师坐天下,所以我们应该第一步,并发阳谷县,堵住敌军北上的势头,然后等待其他地区的援军赶到。” 『毛』文龙就看着这个地图,惊讶的询问王一鸣:“就那一群乌合之众,在我们大明的腹心之地,竟然还经过了一段时间休整?” 王一宁就有些恼羞成怒,这明明是『毛』文龙指责大家畏惧怯战,而他是登莱赞画,就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当时就梗着脖子辩解道:“山东多年承平,卫所早已废弛,而我们精锐主力,却每一年都被调到辽西去,在那里平白无故的被损耗掉。” 如此回答,就轻描淡写间将责任推给了地方的卫所,顺带着也损了『毛』文龙一下,还不是你们辽东将士无能,平白的让我们山东替你辽东打仗,还弄了一个损兵折将。 『毛』文龙立刻反唇相讥:“王赞画,辽东的情形你不是不知道。”就这一句话,就明显的在提醒王一宁,你别站在那里没事人,你要知道,你也是出身辽东的。 两个人就这样唇枪舌剑,不由自主间又开始动起了义气之争。 这样的局面开始让袁可立感觉到不妙了,将相和的戏码,看样是上演不成了。但事情已经这么决定,也不能再变,只能是自己在其中努力撮合吧。 “我的兵在哪里。”『毛』文龙还是最终先放下了斗气斗嘴,询问了一个切身的关系。 袁可立就充满希望的道:“振南,你是不是调皮岛东江镇的兵过来?” 这样的要求,其实也是这次大家将『毛』文龙留着山东的主要目的。 但一向对袁可立表示出言听计从的『毛』文龙,这一次却坚决的拒绝了:“我手下虽然有5万能征善战的将士,但是防备的后劲更加危险,依旧是捉襟见肘,一旦我抽调人马出来,后金必然有所举动,那我辛辛苦苦打出来的局面,转眼就会瞬间崩塌,这绝不可行。” 现在后金以示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自己真的要是抽兵出来,皇太极绝对不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这种事绝对不能做。 事情摆出来了,山东的四位大佬也只能闭嘴。借了人家的人,再借人家的兵,的确有些说不过去,所以这件事情就放过去了。 山东总兵杨肇基就上来道:“我手中有新募乡勇三千,但这个不归你管。” “老将军德高望重,小子可不敢管。”『毛』文龙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一来这老人家的确是德高望重,二来人家是正式被委任的山东总兵,而自己不过是临时客串,绝对不能喧宾夺主,做人要低调,必须摒弃原先自己的那个臭脾气。 杨肇基一缕雪白的胡子,皱眉摇头:“既然你已经是这山东平叛总制,山东兵就应该悉数由你调拨,但在你来到之前,我就已经和几位老大人商量,将我的3000乡勇,驻扎在菏泽了,因为徐逆已经派出一支叛军向菏泽进击,菏泽是一个大城,是一州之府,如果有什么闪失,则山东动摇。” 『毛』文龙就盯着地图看了看,对老将军道:“老将军深通兵法,这一点掐的好,不但挡住了叛军向南发展的空间,而且还能在后面牵扯徐逆北上的脚步,让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对于『毛』文龙这么快就明白道理,老将军深感欣慰,看来『毛』文龙懂得兵法,这的确不是吹出来的。当时他坚决要求驻军菏泽,当时的山东巡抚还为此和他起了争执,按照他的意思,老将军的3000乡勇应该顶在徐鸿儒的前面,挡住他向北威胁京畿的道路,他的理由是站在政治层面上的,那就是京师绝对不能惊扰,不要说让徐逆兵临城下,就算是在北面出了山东,那都是上下官员的大罪。 而杨肇基的出发点是军事考虑的,所以两个人在这一点上是相违背的,好在当时袁可立在中间转圜,才有今天的局面。 “那我其他的兵呢?”没兵怎么打仗?所以『毛』文龙继续关心自己,应该有多少属下将士。 张大可就畏畏缩缩的站出来:“按照规定,我的登莱水师也归你指挥。” 水师?还是算了吧:“评『乱』徐逆,这是陆战,水师没有用武之地,徒费钱粮,你还是监视后金,不要让他们趁着我们内『乱』的时候有所动作。” 这样的安排是合情合理的,但这也让张大可长出了一口气,对『毛』文龙心存感激。 “还有呢?” “朝廷已经发布了调兵文书,调孙承宗老师傅的关宁铁骑。”袁可立就苦恼的道。 『毛』文龙就坚定的摇摇头:“徐逆不过是癣疥之疾,建奴才是心腹大患,孙师傅的关宁军不能动。” 袁可立也长出了一口气:“孙师傅也是这么回话的,更加上他刚刚招募辽西流民成军,更不敢轻易调动,所以他不来了。” “还有呢?” 山东巡抚赵彦就愤怒的说道:“按照当初的布置,北直隶要出兵山东,堵住徐逆北上的,但那个赵总兵却推说粮草不济,士兵开拔使费无着,要想出兵可以,需要在11月份秋粮下来以后。”, “那也就是说,那也没有呗。” 赵彦就尴尬的愤怒着,气呼呼的坐回去了。 『毛』文龙就站直身子,双手一摊:“那么也就是说,我根本就没有兵可派,现在我手中掌握唯一的兵就是我的300亲兵,就是要让我用这300亲兵去堵住十万叛军了。” 300对10万,从数字上说,怎么看怎么是一个死。 赵彦巡抚就再次站出来道:“这倒也不是,山东都指挥使司指挥使正在各地整顿卫所军队,整顿完毕之后,就准备交给你指挥。” 卫所兵,那就是垃圾,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即便是让他们冲冲门面摇旗呐喊,应该还是可以的。 山东现在有十卫十八千户所,看着是兵多将广了,但不知道真正的情况如何?要想打上一场战争,关键是要知道自己的兵是什么样,将不知兵,兵不知将,这是兵家大忌。 袁可立就站出来给『毛』文龙打气:“想当年,振南以三万难民,在林畔与建奴阿敏对阵,七战七捷,现在面对的不过是一群流寇叛军,取胜应该是很有把握的,还望振南勉之啊。” 高帽谁都会给,关键还是看行动,既然情况已经『摸』清了,那就不能再在这里磨磨唧唧,自己必须立刻赶到阳谷去,先接手阳谷卫所,然后不图他们将敌人击溃,只求他们能将阳谷县城保住,阻挡住徐逆叛军北上的道路,然后为以后从容布置争取时间。 于是『毛』文龙就带上了自己的头盔,郑重的向四位大人拱手:“属下这就去阳谷整顿卫所,先将叛贼挡在阳谷再说。” 四个人就一起站起来,很难得的也给『毛』文龙回礼,嘉勉一番。 『毛』文龙就冲着王一宁皮笑肉不笑的道:“老伙计,咱们走着。” 章节目录 第427章 甩袖子走人 『毛』文龙和王一宁策马奔驰在大路上,但是两个人却都刻意的保持着一定距离,充满了戒备和厌恶。 但是骑在战马上的王一宁却在不断的观察着『毛』文龙的亲兵。『毛』承禄当然认识,剩下的里面就没有了熟面孔,想一想原先『毛』文龙300义子亲兵,现在整个换了一茬,可想『毛』龙在辽东是多么的艰苦,战损比是多么的大,在这一点上,王一宁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尤其当他看到『毛』承禄那盯着自己杀人的眼光,就有些恐惧了。因为他也知道,当初他做的事情有些过份了,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这小子抽冷子不见,上来给自己一刀,那自己死的可实在是太冤了,于是在一边奔驰之中,一边还是向『毛』文龙靠近,毕竟离着他近一些,『毛』文龙还是要有些顾忌的,也算是一种安全。 避开对方仇视的目光,王一宁也开始仔细的审视着身边的这300个『毛』文龙的亲兵,一个个人如虎马如龙,年轻力壮,而且一个个身体倍儿棒红光满面,从这一点上倒是可以看出,『毛』文龙现在的状况是不错的,最少说他能有钱养活这300亲兵,让他们能够吃饱喝足。 但一看他们的装备,王一宁这又在心中一阵腹诽,在他看来,这些亲兵身上穿的藤甲,在马上披着藤甲都是充装门面的,打远了看,倒是威武不凡,但实际的作用绝对不会有什么,这还算是打肿脸充胖子。 带着复杂的心情,跟随着『毛』文龙轰隆隆的冲到了阳谷县。 阳谷县其实不小,在这个齐鲁大地,也算是古老县城,历经几朝几代修缮,城墙倒也高大结实,远远的看去,因为战事『逼』迫眉睫,还要照顾百姓的生计,就将城门遮掩了一半,城门洞子里,站着几个衙役,拿着水火大棍,在那里吆吆喝喝,似乎随时发现敌情立刻就能关闭。 对于这样的戒备,『毛』文龙还是点点头赞许的,毕竟叛军还离着远,这个县城还没有草木皆兵,应对也算从容。 正在『毛』文龙心中夸奖的时候,大队人马轰隆隆的冲了过来,结果巨大的马蹄声惊动了城门洞里的那群衙役们,他们看到有大军冲了过来,竟然发一声喊,丢掉了手里的棍棒直接逃了个无影无踪,根本就没有人去想着要关城门,只留下一群惊慌失措,尖叫着哭喊着的百姓,没头苍蝇般的四处『乱』转。 这样的状况,让『毛』文龙简直无话可说,难道说那群衙役们没看到自己大明朝的火红军旗吗?即便是敌人来了,你们也应该尽职尽责的将城门关上,结果就这么发一声喊就跑了,这算什么事儿呢? 人马冲进了城门洞,往前望过去,街道上早已经跑的没有人影,就好像战场上的劫后余生,到处是破筐烂菜,丢掉的鞋子帽子,然后就是由近及远砰砰的关门声。 『毛』文龙就彻底的苦笑了:“如果是叛军来了,你没有城墙依靠,就凭借着家的那些门窗,怎么抵挡住叛军的掳掠屠杀?不过是一群鸵鸟罢了。” 一个县城的衙门其实很好找,全天下的县城结构基本大致相同,一条十字街道,左右钟鼓楼,东面的第一个建筑,绝对就是县衙。 『毛』文龙带着300亲兵直接冲到了县衙门前,油漆斑驳的县衙大门同样毫不设防的敞开着,顺着敞开的门洞向里望去,只见一群衙役正围着一个官员在那里浑身颤抖的向外观看,见到『毛』文龙和王一宁大步进来,这才看到他们两个人身上的官服盔甲,于是中间的那个胖子突然间就来了精神,推开挡在身边的几个衙役,小跑着迎了过来,直接先冲着王一宁拱手施礼:“王赞画您可是到了,小县盼你可盼得太久了。” 王一宁就上前一步,越过了『毛』文龙,走到了这个县令的面前:“吴良渚,你这是搞的什么鬼?为什么城头上没看到大明的士兵,城门也不见乡勇把守,几个衙役见我们来了,也不见示警,难道你是想将阳谷县城拱手让给叛军吗?” 先行一顿大帽甩了过去,立刻让这个吴良渚魂飞天外,咕咚一声,就在院子里跪倒:“大人冤枉我了,我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大人听我解释。” 王一宁就用鼻子哼了一声,对着他道:“起来,进衙门说话。”然后就大步而去。 吴良渚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紧追到他的身后,但是猛的想起来,外面还有一群军汉呢,打头的一个盔甲辉煌,那是大明将军级别的盔甲,在这个关键时候,却也慢待不得,于是赶紧扭过身来,冲着『毛』文龙点头哈腰:“不知道这位将军怎么称呼?” 『毛』文龙瞄了一眼进了大堂的王一宁的背影,好小子,给我来个先入为主,但我也有必要吓唬吓唬这个小小的县令,于是昂扬道:“东江镇总兵官,拜大明副将,赐尚方剑,圣旨亲封山东平叛前军总制『毛』文龙。” 爆了这么一大堆,本来以为这个县令对自己会立刻诚惶诚恐起来,结果听到这一些之后,这个县令却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直接追王一宁去了。 大明文贵武贱,文官历来瞧不起丘八武将,虽然『毛』文龙的官衔一大堆,听着很威武,但是感情他是一个外地官,那就更不受待见了,至于那个山东平叛前军总制,在这个县令看来,那不过是一个打手,没必要和他低声下气,平白的折了这文士的身份面皮。 『毛』文龙一看这样,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自己热脸碰人家冷屁股,自己巴巴的跑来为他守卫家园,人家却根本不待见自己,那自己何必还要在这里自讨没趣? 于是转过身,对着气愤不平的『毛』承禄大声的吩咐:“既然此处不留爷,咱们也没必要给他卖命,儿郎们,跟着爷爷继续进京面圣。”然后就那么大步出了县衙,翻身上马,带着300教导营的兄弟,呼啦啦直接冲出了阳谷城,赶回登州,然后丢了这个破官。至于违抗圣旨。那我还就直接告诉你,大明的官员以违抗圣旨为荣耀,当官一辈子,你要不顶回去几次圣旨,你都不好意思和同僚说话。更何况现在自己圣眷在握,大不了降级申斥,因为自己也和熊廷弼一样,也因为自己的作用,完全可以要挟要挟别人。 章节目录 第427章 照顾大局 王一宁在阳谷县衙门里,对着满院子的各级官吏,先来了一个先入为主,让大家知道,未来的战事,是以他王一宁为首的,大家都把眼光放亮一点。 昂扬走进大堂,扫视了一下四周,却发现有一群士绅商贾正在战战兢兢的站在大堂里不知所措,王一宁扫视了一眼,没发现里面有致仕的阁老,祈休的大员,都是一些当地的土包子,当然,这种场合人家也不来。于是就用鼻孔哼了一声,直接大步走到了县衙中间的那个县太爷的宝座上,倨傲的居中而座。等着县令吴良渚和『毛』文龙进来。 结果时候不大,吴良渚就猫着腰小步跑了进来,却没有见到『毛』文龙,王一宁就一皱眉,对着那个一脸谄媚的县令问道:“那个『毛』文龙怎么没有进来?” 吴良渚就点头哈腰的想要回答,却猛地听到院子里传来了,『毛』文龙那轻松的声音:“既然此处不留爷,咱们也没必要给他卖命,儿郎们,跟着爷爷继续进京面圣。”然后就是一阵靴声囔囔脚步杂沓,紧接着衙门外就是一阵人喊马嘶,如雷的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当时王一宁脸『色』大变,屁股坐到地上去,这一下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把事情做大了,『毛』文龙那个跋扈嚣张的家伙,竟然抓了自己这个把柄,直接就扬长而去了。 『毛』文龙是被自己气走的,他一走,还有谁来为自己冲锋陷阵抵挡叛军?自己只会指挥若定。若是上阵厮杀,一个半大孩子就能把自己直接咔嚓了。 而『毛』文龙这么负气一走,『逼』走上官,致使失城丢地的大罪可就落在自己的脑袋上了。 平时文官在武将面前耍耍威风,倒也没有什么,即便是做了出格的事情,但文官们对于武将来说,就是铁板一块抱团,大家互相遮掩,互相保护,往往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或者干脆,就将这坏事变成了好事。但这是什么时候?这是战局危机的时候,这是需要武将卖命的时候,结果自己『逼』迫『毛』文龙撂了挑子,上面的四个大人,第一个就会拿自己开刀,让自己背黑锅,担责任。 想一想那可怕的后果,王一宁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于是气急败坏的抄起桌案上那个县令大印,直接就砸向了还在谄媚说着滔滔不绝恭维话的吴良渚。 毕竟曾经在辽东混过,手上也有些准头,这一次准头奇佳,那一个大印盒子直接就砸在了这个县令的脑袋上,那个县令就惨叫一声,脑袋上热血狂流,一头栽倒在地,惨叫连连。 王一宁直接跳出去,上去就给了他一脚:“别在这里装死,赶紧给我追人去。” 被王一宁如此声『色』俱厉一顿暴揍,吴良渚也不敢再装可怜,赶紧爬起来,但是期期艾艾的辩解:“小县只会坐轿,给驴都不会骑,而那个丘八却是骑着战马跑的,我怎么能追得上?” “一个书虫,真是无用。”王一宁恨恨的跺跺脚,再狠狠的踹了他几脚,然后直接飞奔出大厅,跑到了衙门门口,还好,自己的战马没有被『毛』文龙那帮家伙给顺走,于是王一鸣也顾不得掉了的帽子,直接上马,一马鞭下去,飞奔而去。结果跑出三丈远,又勒住战马,掉头往回跑,感情自己追错了方向,『毛』文龙是从北城跑的,自己却往南追了。 『毛』文龙带着一帮兄弟们,其实跑的并不快,当他跑出阳谷城门的时候,自己就为自己的意气用事后悔了。 他心中知道,赌气归赌气,真要是自己撂挑子跑人,立刻就将整个山东登莱所有的官员彻底的得罪了,同时也实实在在的得罪了天启皇帝自己的最大保护伞,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还有就是一个公心,不管怎么说,现在大明还是天下太平,天灾人祸还没有正式爆发,尽快的将这个白莲教扑灭下去,稳定住山东地方,也就是暂时稳定住了大明,更是稳定了自己真正的大后方,无论是从公从私,自己都不可以意气用事。 他就放慢了马速,等着后面来人追赶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他绝对没有怀疑,如果自己真的跑了,估计这阳谷县城上下大小官员,还有那个王一宁一定会人头落地。 『毛』承禄已经看出了自己义父的心思,于是愤愤不平的靠上前来恨声道:“义父为何不快马加鞭?正好趁着这个借口,我们直接走人便是,何必趟山东的这趟浑水?其实义父你也应该知道,这就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活计,打败了,罪责是我们的,即便是打胜了,山东的这帮混蛋也会认为我们抢了他们的功劳,左右不是人的事情,我们不做也罢。”然后往身后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城门:“我看这个王一宁,不但没有因为当初没有救援我们而内疚,反倒是对我们更加怨毒,如此阴狠之人,早晚会成为我们的祸害,没有千日防贼,只有千日做贼,如果他要想害我们,日夜惦记着我们,终究不是个事,正好给这个挨千刀的王一宁下个套,直接让山东的上司砍了他,也算是为我们除去了一个后患。” “你说的很对。”『毛』文龙就毫不避讳的夸奖了一下自己义子的判断,但是还是无奈的长叹一声:“方方面面的大局还要照顾,不能以一点为根本啊,在这方面,你要仔细的想一想,毕竟将来要独当一面的,总是站在这个角度看事情,意气用事将来会害了你的,切记切记。” 『毛』承禄在『毛』文龙被杀之后,并没有真正造反,而是继续兢兢业业的为大明镇守皮岛周围岛屿,后来被袁崇焕边缘化,被安置在山东弃之不用,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等袁崇焕被剐之后,『毛』承禄写血书上述崇祯皇帝,请求为父帅平反,然而崇祯皇帝为了自己的正确,为了自己的面子,三次驳回,这才让『毛』承禄和他的兄弟们毅然反了山东,投靠了后金,用这种极端的办法来替他的义父报仇,却也让他成为了千古骂名。 如果不是彻底的对大明朝廷失望,如果不是一时意气,就凭着他和努尔哈赤有灭家血仇,怎么会能够投靠他?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这时候『毛』文龙就要未雨绸缪,时刻敲打提点,为以后自己不能够抵抗宿命,依旧在崇祯二年被杀多做一些工作。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尽人事听天命,未来的事情谁说了算呢? 就在爷两个交流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头看去的时候,不是跑的狼狈的王一宁还有谁? 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毛』文龙就笑了,跟我玩儿权谋手段,文人的花花肠子,我玩不过你,但我是丘八,我怕谁?我就给你来个胡搅蛮缠,看看咱们到底谁斗得过谁。 章节目录 第428章 针锋相对 看了看狼狈不堪,却是气急败坏的王一宁,『毛』文龙淡淡的道:“王赞画已经跟了来,倒也是共进退,那咱们继续走吧。”说完再也不理他,继续打马,扬鞭往北走。 “『毛』文龙,你要往哪里去?”王一宁气急败坏的大声质问。 『毛』文龙就嘿嘿一笑:“前方战事已经有了您这位赞画大人主持,也就与我『毛』某人无关,那么我现在就准备继续北上进京,面见圣上去,你以为我很闲吗?” 这一句很闲简直气死了王一宁:“『毛』文龙,你太过嚣张跋扈,你不要恃宠而骄,我这就拜折子参你。” 『毛』文龙傲然道:“我恃宠而骄,那是有我恃宠而骄的资本,林盼一战斩敌三千,象关一战阵斩奴遒安费扬古,开镇江东救民无数,四路出击,解辽西之围,糜烂后金属地,救援长山岛,夺取南关旅顺,有那三大车人头作证,你说我有没有嚣张跋扈恃宠而骄的资本?” “你懈怠军情,我懈怠圣旨,你这是死罪。” “你的山东军情,和我东江镇何干?你们若是有能力,何必求我?违抗圣旨又怎么了?你们这些文人不是常干这种事吗?而且还以此为荣,那我『毛』文龙就违抗一次又如何?我也来一个沽名钓誉。” 看着被气得脸『色』苍白的王一宁,『毛』文龙理直气壮的道:“我接圣上圣旨让我进京在先,假我帮助山东平叛在后,事情有个先来后到,这也是办事的原则,所以我先去京城完成第一个任务,等我和皇上探讨一下整个辽东局势,探讨个一年半载,然后我在履行我第二个职责,这有没有错误。这个道理到天下哪里都讲得通。”然后对身后那300扬眉吐气的兄弟得意的大声招呼:“儿郎们,咱们走着,上北京享福去了,三五年,十几年,咱们再说。”说着就再次提马哈哈大笑继续前行。 王一宁怒吼一声:“『毛』文龙你给我站住。” 『毛』文龙扭头大吼一声:“王一宁,你好大的胆子,对上官如此,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抽刀子砍了你。” 王一宁就拧的脖子,狞笑着道:“你敢?” 『毛』文龙就真的就抽出了刀子:“我身为大明朝廷堂堂二品参将,一品总兵官,而你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巡抚手下的赞画,区区五品,以下犯上,蔑视上官,就凭这个罪,我就能砍了你。” 王一宁冷笑着回答:“你虽然比我高,但你要想杀了我,你还必须上折给朝廷,这得由朝廷定夺。” 『毛』文龙就哦了一声,作恍然大悟状,就将刀『插』了回去。 王一宁看到『毛』文龙气焰被自己打了下去,正要洋洋得意,却不想,『毛』文龙却在背后慢慢的摘下了一个黄布包着的东西,从里面抽出了一把黄皮鞘的宝剑,然后慢慢的抽出来,看着面『色』渐渐变白的王一宁:“我刚刚想起来,我是平叛前军总制,你是我的手下赞画,一个不从军令,你便是死罪。而我手中正好有尚方宝剑,可直接斩杀五品以下官员,你很荣幸,你是我这把宝剑第一个是试血的人。” 这一下,王一宁彻底的傻了,因为『毛』文龙所说的每一件都站在道理上,而如果他拿尚方宝剑砍了自己这个属下,绝对是义正言辞名正言顺,自己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他和『毛』文龙共处一段时间,『毛』文龙的嚣张跋扈,他可是深深了解的,这家伙杀了自己,他还真就干的出来, 看看已经吓傻了的王一宁,『毛』文龙还真不能在现在这个状况下砍了他,现在他已经决定,不管是新仇旧恨,这个人必须死,但绝对不不能在这个时候杀了他,如果就这样杀了他,自己就彻底的和袁可立决裂了,从良心上说,那很对不住这个老人。 袁可立,不管是前世今生,对自己都是相当不错,就凭他的那份公心,自己也要帮助他,将山东的叛『乱』平息掉。 于是就将宝剑慢慢地送回了剑鞘,看着『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王一宁:“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看到『毛』文龙将宝剑收了起来,王一宁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这时候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能真正惹『毛』了这个家伙,尤其以大事为重,自己深受四位上司的重托,是看着『毛』文龙而不是把他『逼』走的。想了再想之后,将这个仇深深的记下,然后冲着『毛』文龙拱拱手:“『毛』帅,前方战事紧急,叛军转眼就到,我们还是要以国事为主,所以还请『毛』帅回到阳谷县城,组织平叛大计。” 看到王一宁服输,『毛』文龙就嘿嘿一笑:“既然赞画大人如此说,本帅也不将事情做得过分,以后咱们还要在战场上互相扶持,那咱们就走吧。” 王一宁就咬牙切齿的道:“但愿如此。”然后提马在前面就走,结果刚走出几步,感觉到事情不对,因为身后并没有马蹄声响,回头看时,『毛』文龙却在那里纹丝没动,只是一脸冷笑的看着他。 这时候王一宁才想起来,自己又走在了他的前面了,停顿了一下,不得不拨回马头,回到了『毛』文龙的身边。 『毛』文龙就以教育的口吻道:“上下尊卑,你们文人最应该讲究的就是这个,我想你不会不懂。”然后看了看王一宁黑黑的脸:“再说了,你这是在求我回去,求人就要有求人的觉悟,你现在这个样才是求人的样子,孺子可教。” 等『毛』文龙再次来到阳谷县城门口的时候,县令吴良渚正带着一帮县衙里的大小官吏和衙役,还有一群城里的士绅富商,战战兢兢的站在城门口伸脖子张望,等看到『毛』文龙再一次带着大队人马回来的时候,心中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总算被王一宁的一顿大脚踹明白了,都是官场里的老油条,眼力见还是有的,看到王一宁落后『毛』文龙半个马身,当然就知道风向变了,于是还不等『毛』文龙靠近,立刻小跑着上前,就在道旁恭恭敬敬的跪下:“小县吴良渚拜见『毛』帅。” 『毛』文龙就跳下战马哈哈大笑着走到路边,亲自双手搀扶起来这个县令:“老父母不必如此多礼,你我同朝为臣,都是为了国事,以后还要请老父母在军前军后多多帮助。” 但是从这时候起,『毛』文龙准备,要为武将争取一个地位。 『毛』文龙这样的举动,当时让站在城门口所有的士绅父老大为感叹:“谁说这个『毛』文龙飞扬跋扈,就在刚刚,他在县衙里受到如此羞辱,含羞而去,但回来的时候仍以国家大事为重,而且不计前嫌,对待得罪他的那个县令,如此尊重,这是一个好人,一个有责任的人,一个谦卑有礼的人,一个胸怀大度的人,一个高尚的人。” 章节目录 第429章 糜烂如此 重新回到县衙,那高高在上的椅子就成了『毛』文龙的帅案,『毛』文龙高据在上,王一宁和县令两个人分站两边,然后就是县里的各级属官,那些商人士绅也没有走,就恭恭敬敬的站在大堂外面。他们倒并不是想参与这场尴尬的会议,而是实在关心未来的战事。 白莲教造反,无数教徒风从,他们都是穷苦的百姓,早就对世家大族心有仇恨,仇富心理,在穷苦百姓中是天生的。 而这种心理结合杀手中突然掌握的武力,他们就立刻毫无顾忌的爆发出来,心中的戾气已经是冲天而起,报复士绅大族,报复这个社会的心态之下,这次叛军所过之处就如同蝗虫过境,无数世家大族转眼之间身死族灭,所过城市村庄,无不玉石俱焚。 铺天盖地,号称百万的叛军,已经杀向了阳谷县,阳谷县城岌岌可危,如果不保住阳谷县城,大家也将是惨遭灭门,利益相关,命悬一线,这些人怎么不战战兢兢,希望第一时间得到上面的消息。 如果这个『毛』文龙能够在这里坚决抵抗,大家倒是愿意出钱出力,如果官军有放弃的意思,大家只能放弃几百年家产积累,带着老小细软逃走他乡,至于故土难离,祖产难舍,『性』命要紧,其他都是废话。 『毛』文龙屁股刚坐到椅子上,县令吴良渚就立刻在袖子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单子,双手恭恭敬敬的放到了桌案之上『毛』文龙的面前:“『毛』帅新来,为保护小县不被叛军屠戮,全县上下父老感激涕零,特备下一些犒劳大军的钱粮,还请大帅笑纳。” 『毛』文龙就欠身接过来,就当这个县令的面展开来看,礼物很多,林林总总的从衣衫鞋帽布帛,到美酒猪羊,最后是钱粮,『毛』文龙特意关心了一下钱粮个问题:“白银一万两,粳米两千石。”这个数目『毛』文龙比较满意,然后就笑着点点头:“却之不恭,受之有愧,本帅带将士们感谢了。”然后就将这份礼单放在了手边。 这样毫不客气的接纳,当时让王一宁心中狞笑:“只要你收下,一个搜刮民间财富,欺凌当地百姓的罪名你就跑不掉了,等这场战事结束,看我如何参死你。”于是就在心中展开了无数种让『毛』文龙惨死的场面,歪歪的那是心情舒畅。 『毛』文龙根本就不在乎王一宁的阴暗心理,和蔼的向这个县令问道:“老父母,咱们县里不是有个卫所吗?为何不见千户大人过来应卯?按照上面的指令,现在阳谷县千户卫所已经划在了本帅的管辖范围,为何迟迟不见来见?” 这个县令赶紧再次上前一步回报:“前面战事紧急,本城一日三惊,所以现在千户大人正在城里整顿卫所兵丁,我现在就派人将他找来。” 『毛』文龙就赶紧道:“还请老父母抓紧,我在这里等他。” 于是县令就赶紧派出一个衙役,去街上找那个千户。 就在等人的时候,『毛』文龙仔细的询问了现在的敌情,对于这个县令一问三不知却也不加责怪,一个书虫子罢了,问这些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既然牛不懂琴,也就没有必要费那力气。 正说着呢,衙门外一阵脚步声响,三班都头,领着一个猥猥缩缩的汉子进来,『毛』文龙抬头看去,却见这汉子,身材也不高大魁梧,整个就是一个庄家小地主的样子,头上戴着头盔,头盔上的红缨早已经烂掉,身上半身盔甲,也已经是锈迹斑斑,而且似乎非常肥大,明显就是祖传下来的,但他老爹当年可是威猛无比的样子。 这个人来到大堂门外,先是点头哈腰的,冲着门外围着的那些士绅们打躬作揖,然后犹犹豫豫的将一只脚迈进门槛,然后往边上侧了一下,直接就跪倒在了门后,也不往上看,就直接在那里磕头:“小的见过诸位大老爷。” 『毛』文龙就眉头一皱,这还是一个武将吗?这还是一地卫所的千户吗?连个本官都不敢称呼,竟然直接呼为小的,这已经明显的将自己的职责忘记了。但也可以从这一点上看出,这位千户大人被这一地的文官欺压到了何种地步? 心中没有恼怒,只有哀怜,于是和蔼的说道:“千户将军请起,上前来搭话。” 被称为千户将军,这个人竟然不为所动,敢情他是真的忘记了自己本来的职务了,还是找他来的那个都头踹了他一脚:“武将军,『毛』帅让你上前答话,赶紧的过去吧。” 这时候他真好恍然明白过来,敢情自己是堂堂的千户将军,正五品的朝廷官员。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感慨凄苦,赶紧爬了起来,来到了『毛』文龙的面前,垂手挺立。 “我来问你,现在卫所有兵多少?装备器械如何?,军资粮饷多少?” 结果让『毛』文龙失望了,这个千户大人竟然同样是一问三不知,一脸茫茫然。 “难道这里就没有一个知道情况的吗?”『毛』文龙就捂着脸痛苦的问道。 “属下不才,略知一二。”这时候门外一声高亢的声音回答,『毛』文龙就欣喜的抬头:“赶紧的进来回话。” 随着话音刚落,门外脚步铿锵,一个粗矿的汉子大步进来,身上无盔无甲,不过是一个力把打扮,身上衣衫虽然是补丁摞着补丁,但却将洗得干净利索,脚上一双草鞋沾满了泥巴,这让『毛』文龙很是吃惊。 『毛』文龙就疑『惑』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自称属下?” 来人大声禀报:“属下卫所副千户吴勇,因为叛『乱』一起,我便知我守土有责,所以四处奔走了一下,恰逢昨日千户大人重整卫所,我便参与其中,所以略知一二。” 『毛』文龙真的没想到,这一个苦力竟然是副千户,看他如此,混的也的确惨了些。不过这时候总算抓到一个了解情况的人,也就顾不得这些,赶紧询问道:“现在敌情如何?叛军已经到了哪里?卫所一共有多少人马?刀枪器械可还完备?可能一战?” 吴勇拱手:“前几日属下出城向南,探查敌情,探得徐逆叛军已经到达台前县赵烟堆黄河渡口。” “他们有多少人马?” 吴勇就略一沉思:“大约有十万,不过都是乌合之众,也没有军制编练。” “可有什么行动?” 吴勇就神『色』古怪的道:“他们到了黄河岸边,却停留下来,因为徐逆册封了一个新的皇后,正在赵烟堆大肆庆贺。”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卫所点兵 听说徐鸿儒停在赵烟堆册封皇后,『毛』文龙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兵贵神速,不趁着大明朝廷还没缓过味来紧急进兵,尽量扩大战果,尽量的拿多一点地盘,结果却在那里搞什么皇帝册封后宫,这真是沐猴而冠,不知死活呀。听到这样的结果,『毛』文龙的心就彻底放下了,不用别人了,自己的300教导营的骑兵,说不得就能将他灭了。 这倒不是『毛』文龙真的托大,而是有历史典故在的,崇祯元年七月,陕北地区爆发农民大起义。明廷令陕西三边杨鹤“剿抚兼施、以抚为主”。崇祯二年农民军王左挂、苗美率兵五万进攻韩城。杨鹤手中无将,情急之下,令当时还是参政督粮道的洪承畴领兵出战。洪承畴带着三十衙役,三百押粮民夫,一个冲锋,追的两贼漫山遍野的跑,斩杀敌兵三百人,解了韩城之围。 而眼前的徐逆连当时的王左挂、苗美的兵都不如,而自己的教导营的三百将士,那可比洪承畴的三百民夫强上太多了。这一战,不必朝廷靡费钱粮四处调兵,自己赢定了。 不过手中兵是多多益善,这个阳谷的卫所兵还是要用一下的,虚张声势摇旗呐喊还是可以的吧。 于是『毛』文龙就问到:“卫所状况如何?” 吴勇神『色』一黯,沉声道:“穷,困,苦。” 『毛』文龙就不说什么了,大明卫所已经费驰,这个自己知道,却不想竟然是这三个字。 吴勇沉思了一下,满面凄苦的问到:“大帅,您有粮吗?” 『毛』文龙就站起来,拿起了手边刚刚得到了的礼单:“有牛羊一百,有白银一万,粳米两千石,够吗?” 这个数字一出,当时满堂皆惊,王一宁和县令没想到『毛』文龙会将大家给的礼物拿出来,吴勇没想到大帅手中有如此多的钱粮,当时大喜:“够了,够了。” “既然够了,那么我们去卫所大营看看去。”然后拿起尚方剑,直接下了大堂,跟着吴勇,让县令抬着东西直接赶奔卫所大营。 阳谷卫所的大营建在西城墙根下。建造之初,占地原本极其广阔,靠北一溜是整齐的可供一千五百人居住的营房,面北朝南建立巍峨森严的卫所衙门公干,面对衙门的便是士卒日常『操』练的巨大演武校场,这一切有都被高大的青砖墙围绕保护,且四面都有敌楼了望,百姓住家更是在一百五十步内不得建造屋舍,一旦有违,立刻就以心怀不轨事当场处死,绝不宽待。 原本的卫所兵营整日里人喊马嘶,喊杀『操』练不断,更有甲具整齐的士兵官佐出出进进,好不兴盛威武。 但现在看起,却是一片破败不堪。 营墙营房早就倒坍,敌楼更是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几十间也都被修补的花花绿绿,也在凄风苦雨中摇摇欲坠,大校场更是被蒿草覆盖,其间不时有城狐社鼠出没,往日杀声震天的场景,取代的是一片死气沉沉。 营外更是被许许多多低矮破旧的民宅包围,进进出出的大多都是面容枯槁的百姓,还有就是依门卖笑的娼『妓』。 路面污水横流,更有垃圾山高过营墙,在没了大门的营内偶尔走出的,不过是几个死人幌子般的老弱,身上军装号坎更是没有了颜『色』,补丁摞补丁的,平时里出入都是歪歪斜斜,提着讨饭的罐子行走在大街小巷,有的哀求,有的强抢,根本不复洪武时期之盛况。 原本定额一千两百多军户,现在不过剩下区区四五百无处可去的老弱病残。年轻力壮的或成为各级将佐的佃户家丁,或者隐秘了活口做些其他勾当去了。 当『毛』文龙抬着大小箱子来到军营的时候,带路的那千户竟然找不到自己的衙署在哪里,依旧是一脸茫茫然。 看到这样的状况,『毛』文龙一脚将那个千户踢开:“吴勇,你现在暂代千户,等战事完毕,我向巡抚禀报扶正。” 吴勇却没有惊喜,只是淡淡拱手,然后就在蒿草稀少之地大声呼喊聚兵。 一阵声嘶力竭的呼喊之后,总算挨挨晃晃的从破败的军营里聚拢来四五百人,也不成行成列,就那么一脸麻木的或蹲或坐的看着已经陌生了的上官。 “士兵兄弟们,现在,徐逆谋反,要在最近攻打县城,我们作为卫所之兵,有护城报国之责,现在正是大家报效国家的时候。”吴勇大声的道。 没有回应,也没有恐惧,有的只是麻木。 吴勇见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说,换来的只有士卒的麻木。 大战将起,这士气是第一,就现在这些军汉的样子怎么御敌? 看看大义微言不能打动士卒分毫,吴勇也就悻悻的收住原本的长篇大论,捞些实际的道:“同时,再报给大家一个好消息,『毛』帅接管了我们卫所,现在在座的各位兄弟,每人升一级,原先士卒现在都是小旗,小旗升总旗,总旗备报升百户。” 依旧是死气沉沉的麻木。 有贼来攻县城,这个消息早就在县城里传的沸沸扬扬,尤其这一早晨千户抓人,更是闹得人心惶惶,所谓升官,不过是要大家上城守卫,为那些官老爷富户士绅打生打死。 叛逆进城与我们这些要饭的何干?那些叛逆对待这些穷人,其实都要比这些官吏仁慈些,结果可能更好些。 吴勇见大家依旧没有回应,当下也就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指着一个浑身肥肉累积的痴肥掌柜道:“薛掌柜。” 那人连忙上前打躬作揖,满脸媚笑道:“末将现在是振抚了,副千户大人,啊,不,是千户大人。” 吴勇当时恍然,自己这才记起,这城中最大当铺掌柜的还是自己的副手,于是笑着道:“麻烦薛掌柜,不是,是薛振抚,带人点检人数,核查账目,给这些军户分发下银子吧。” “是是,尊大人将令。” 那薛掌柜,不是,是薛副千户了,本来就是个世袭,卫所崩毁,自己就凭借这聪明活泛,把自己名下的亲兵变成伙计,在这阳谷县东大街上开了一家当铺,正所谓『乱』世兴当铺,一时间倒也做大做强,成了这阳谷最大的当铺,因此上大家都忘记了他本是从从六品的堂堂大明千户所振抚,挂着将军职衔,而仅以薛掌柜的为外人道了。 这次叛贼犯境,这才被千户想起还有他这个副手,于是一个命令征招回来,那薛掌柜虽然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职份,即便是有千万分不愿意,但这大明律例王法使得他不得不出来应差。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整军出征 这薛掌柜不愧是当铺东家,只一会时间便把账目分摊整治的明明白白,当时命跟随自己的家丁也就是亲兵,打开『毛』文龙抬来的大木箱。 木箱一开,里面立刻升腾起一片耀眼的银光,刹那间吸引了全部士卒的眼球。 银子,整整齐齐码放的银子,这是许多年没有见过的东西了。 也不管将佐上官在场,四五百人立刻恢复了人的精神,欢呼一声,呼啦一下子就围了过来,这下子可把千户吴勇吓的不轻,。 这些可都是饿狠了的,这一大堆的银子在眼前,还不立马兵变? 于是大呼小叫道:“大家别急,这些都是大家积欠经年的饷钱,人人有份,绝对公平。” 见这样喊虽然稍稍减轻些压力,但人群依旧蠢蠢欲动,『毛』文龙连忙大声呼喊身边将佐手下亲兵:“还愣着干什么,保护银子。” 于是『毛』承禄指挥人手一阵刀枪响亮,呼喊怒骂着把那些士卒挡在了人圈之外,但即便是如此,仍旧挡不住汹涌的人流,那些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士卒红着眼睛叫骂着,呼喊着依旧往前挤,把『毛』承禄这些兄弟推搡的东倒西歪。 这样不行,说不定银子没发先来场火并,那就大祸事了。 当下『毛』文龙亲自抄起身边一杆长枪,叫骂着用枪杆抽打『乱』哄哄的士卒,官威加枪杆,一番惨叫之后,场面总算是安定下来。 累的气喘吁吁的吴勇再次站到木箱子之上,声嘶力竭的大喊道:“各位兄弟,大家不要着急,这些银子都是大家的,我绝对不会占有半文,这些,不但补发往年积欠,而且还先发下这月战事双饷。” 没有想得到的欢呼,但每个士卒那肮脏枯槁的脸上已经变得妖异的绯红,一个个喘气粗重如牛。 积欠,这已经让这些军户步入了死亡的绝境, “还有,『毛』帅就将给运来无数的粮食酒肉,管够了大家连带各位兄弟的家小吃。” 围在外面,闻讯而来的士卒家小却先欢呼起来,这多少给了吴勇一点面子和满足感。于是再次拿出震撼的消息:“而且,现在,就是现在。”用脚用力的跺跺脚下的银箱,“现在,就按照升任后的级别发放饷银粮食。” 一阵沉默之后吴勇失望的准备跳下银箱,发银子,没想到突然爆发的欢呼吓的吴勇差点摔倒。 钱粮和银子才是大家真正想要的,为大明当兵,这次多亏了叛军才让大家得到了拖欠已久的饷银。 拿着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那些骨瘦如柴的军户一个个或热泪盈眶,或嚎哭不已,更有一群衣衫褴褛面目枯槁的家人冲上来抱头痛哭。 『毛』文龙也被这场景感染的暗自叹息,但又什么办法?整个大明都是这样,也不是自己说了算,改变得了的。 这时候,破烂的营门外一阵大『乱』,大家回头看去,只见一车车粮食酒肉正源源不断的运输进来,立刻引动全营老小欢呼着追着那些粮车奔跑。 有孩子不顾粮车不稳,趴上去,红着眼睛扒开粮袋,把那些生米就那样一把把的往自己的嘴里塞,嘴里嘴外流淌的都是珍贵的粮食,『妇』女老人也蹒跚着,追着粮车,把落在地上的粮食,也不顾泥土石头,一把把的捧起,塞在破烂的怀里,一时间把冷清枯败的军营搅闹的热火朝天,竟然有了生气。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婆姨哭喊突兀而起,争抢哄『乱』的军营霎时静的落针可闻,抬头看去,却见一个骨瘦如柴的婆姨正趴伏在一个瘦的不成人形的孩子身上嚎哭。 那孩子嘴里塞的满满的糙米,手中紧紧攥着的是一块肉干,已经没了半点气息。 人们默默的底下了头,不再言语,只有那婆姨的哭喊依旧久久不绝。 这是噎死的,就死在即将吃饱的前一刻。 留下吴勇在这里整顿卫所,『毛』文龙带着百感交集的心情回到了县衙,看到县令和王一宁还在县衙里和那些士绅们征募粮草,心中多少宽慰一些,毕竟这些人还没有,真的尸位素餐,还能做一些事情。 士绅商贾也知道这时候是大家出力的时候了,尤其看到大帅将原先大家孝敬给他的钱粮物资分发给了那些即将上战场的卫所兵丁,心中也是感动,于是纷纷再次慷慨解囊,转眼之间,又凑出了两三千担粮食,万把两银子。 『毛』文龙认为这已经够了,如果钥匙在加,就会激起民怨,最终这个黑锅一定是自己背,第一个将这个黑锅扣在自己脑袋上,绝对的是那个王一鸣,还有这个根本就没有捞到一点好处的县令。 这笔账是大家都瞪眼睛看着,谁也落不到怀里,既然得不到任何好处,也就没有必要闹个坏名声。 王一琳这时候站出来提议道:“现在整个山东卫所都在您的掌控之下,你是不是该行文各地,召集卫所前来集合听令?” 『毛』文龙就捂着脑袋摇头:“没有必要了,我算是看出来了,就这卫所,再多也是废物,没有任何用处,还徒费阳谷钱粮。” 这话一出,阳谷县令吴良渚不由得感激涕零。 按照现在大明的规矩,朝廷只对九边军镇以及关宁铁骑给于国库供应,这算作雇佣军,其他地方军队行军作战,那是走哪吃哪,真要将整个山东的各地卫所调来,沿途官府遭罪,这阳谷转眼就能吃黄铺他。『毛』文龙不让其他地方来,这就等于是救了阳谷县。 既然你『毛』文龙不愿意多找人手,那找死的是你,王一宁也懒得再说。 『毛』文龙就道:“现在那个徐逆正在搞什么册立皇后的庆典,一定松懈,我看我立刻就带着我的三百将士和刚刚整顿出来的五百卫所兵突袭他,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此言一出,王一宁大惊,却又大喜。 大惊的是,『毛』文龙也太大胆了吧,就凭借这不足一千的将士就要突袭人家十万叛军,这不是找死吗?但想一想当初他就敢凭借两百将士深入敌后,突袭建奴镇江,胆子本来就大。 大喜的是,你带着这些东西去,正好去送死,自己倒是乐见其成。 对于王一宁的表现,全部落在了『毛』文龙的眼里,当时也不说什么。 王一宁就站出来道:“既然大帅杀敌心切,下官当然同意,那么下官就预祝大帅旗开得胜了。” 『毛』文龙就歪着脑袋问:“什么意思?听你的意思是你不随本帅上阵杀敌喽。” 王一宁就振振有词:“大军前线杀敌,后方需有人作镇,下官不才,便坐镇在阳谷县城,为大帅稳定后方。” 『毛』文龙就斜着眼睛看着他:“这一次我整军出战,何来后方?”然后笑嘻嘻的继续道:“莫不是王大人畏敌怯战吧,这个罪名可不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用这个借口,用尚方宝剑杀了你。” 『毛』文龙嘴上嬉皮笑脸,然而眼睛里确是带起了冷冽的杀气,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这回杀气充沛异常,就像一把无形的刀子,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整个大堂立刻变得阴森森的。 王一宁看着这个眼神,不由得后退几步,最终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既然大军全军出发,不再需要后方,下官也就当然随军前往。” 事情一定,行动要迅速,要不徐逆整顿完毕大军压境就被动了。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山东杀官 兵贵神速,既然徐逆忙着搞什么册封皇后的典礼,那啊就给他来个千里奔袭,『毛』文龙整顿起自己的人马,再带上了500卫所士兵出了阳谷城,准备渡河突袭。 卫所的士兵虽然拿了饷银,吃了饱饭,同时又获得了一笔『毛』文龙给的安家费,但他们想到此去必然一死,一个个哭哭啼啼的和家人告别,一时间城门口是『乱』哄哄的送行的是士绅官员,还有就是哭成一团的卫所士兵家属老人。这让『毛』文龙很是皱眉。 这哪里是出征打仗?这简直就是出殡呢嘛。 这样可不行,出征打仗,凭的就是一口勇气,或者是破釜沉舟的绝死自信,未战先气馁,这是兵家大忌。 而要想提振将士们的士气,不过有两种,一种就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是这一点,自己该赏的也赏了,该给的也给了,结果效果不佳。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杀人立威,让这些人感觉到只能勇往直前,不能退后。 可是『毛』文龙站在城门口,握剑四茫然,在这一片官吏们里,还真就没有让自己拿出来杀鸡儆猴的,于是心中也就非常遗憾。 但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大道上去,狼狈的跑过来一群人,一个个跑的是气喘吁吁狼狈无比。那一群人里跑在前面的这一个骑着『毛』驴的家伙,身上穿着七品的县令官服,一见到城门口这么多人,立刻大声呼喊:“老亲家可在?若是逃亡,正好结伴。” 呦呵,这可是新鲜事儿了,这里正要整军出征,那里却要结伴逃亡,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事情? 正在『毛』文龙莫名其妙的时候,那一群人轰隆隆的跑了过来,竟然是有文有武,当头的那个县令看到『毛』文龙的队伍,只是愣了一下,依旧按照正常的规矩,连理都没理他,直接就跑向了站在厂门口的阳谷县令吴良渚跟前,一把拉住他:“你出来得正好,金银细软带上,房屋田地的契约带上,赶紧的跟我跑。”然后竟然还长吁了一口气:“不错不错,在这紧急时刻,你还能整顿出一支队伍来保护我们,这样我们就安全了。” 王一宁当时脸『色』发黑,上前拉住这个家伙道:“舅丈不可如此,大敌当前,您怎么能弃城而逃?” 结果这个家伙一见是王一宁,立刻来了精神:“外甥女婿,你怎么在这里?不过正好,巡抚那里就你去说,我们就去避难,你快快带着我等前行。” 感情这还是圈亲戚,意思就是说,这个家伙是脱离自己的管辖之地,而且还是这个阳谷县令的亲家,这个王一宁的舅丈人。 “王赞画,这是谁?”『毛』文龙皱眉问到。 王一宁就有些胆战心惊,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如此做的后果,但『毛』文龙『逼』问,还是不得不回答:“这些人是台前县县令和衙门属官以及卫所官员。” 这下子有好戏看了,『毛』文龙就笑了,看来这群官员是被徐逆叛军吓破了胆,逃离了辖地。 在大明,有一个严苛的制度,地方官,在没有上司批文之下,私离训地便是结党谋逆,而面对敌人,当地官员必须死守,否则人头落地。 吴良渚感觉到非常尴尬,于是赶紧甩开这个亲家的手,一本正经的道:“王县令,身为大明朝廷命官,守土有责,遇到叛逆怎么能狼狈脱逃?我羞于与你为伍。”然后正义凛然的退后了一步。 结果这个王县令当时跺脚:“得了吧,我的亲家公,都到了这个时候还那么假么假似的干什么?贼人势大,转眼即至,赶紧收拾东西跑路才是正经,至于国家法度,却先不必管它,你也知道,我的叔叔是工部堂倌钱文诗,有他在京城帮衬,绝没有问题,即便是丢官罢职,也比丢了『性』命强,赶紧的跟我走吧。”这时候他身后的一群官吏还有几个武将也纷纷规劝,求的就是一个法不责众。 结果他们这么一闹,原本出征的低靡士气彻底的凉凉了,原本还对『毛』文龙有点信心的士绅们,彻底的恐慌了,一时间城门内外送行的百姓也恐惧的惊叫嚎哭。 对于这些官员这样丑恶的嘴脸,『毛』文龙当时大怒,下了战马直接拉过来那个家伙的脖领子:“你谁啊。” 被一个武人拉着脖领子,这对一个文士是一种侮辱,当时这个王县尊就怒了“我怒了,我真的怒了。”王县尊大吼:“你一介武夫,竟敢提我的脖领子,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阳谷卫所武将一起惊若寒蝉,吴勇更是脸『色』大变,赶紧上来,拉住『毛』文龙的手臂。 『毛』文龙直接将吴勇开:“你给我滚开,武将为国生死不计,文人只不过是坐享其成,我们为什么要怕他?” 这一声断喝,让吴勇泪流满面。 『毛』文龙不管他,直接再次将这个王县令的衣领子抓起来,提到自己的鼻子底下“-王县令是吧。” “我是。” “私离训地,张皇失措,当死。”然后丢开这个还在莫名奇妙的家伙:“来人,将刚刚跑过来的所有官吏,无论文武,直接抓了。” 义子『毛』承禄早就看这群东西不顺眼,立刻上去直接拳打脚踢,将这个王县令拿到马前。 “你个丘八,你是谁,你要做什么?”那个县令挣扎着,叫喊着,其他被抓起来的他的同僚更是呜呜渣渣的连叫带骂。 『毛』文龙立刻大声下令:“请尚方剑。”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所有百姓官员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当『毛』文龙将尚方剑拿出来的时候,所有百姓官吏一起跪倒,尚方剑,如朕亲临,这代表的是皇上,哪个敢不尊重? 王县令还不明所以,正要争辩,吴良渚赶紧拉了一把亲家:“这是山东平叛前军总制官,原东江镇,持尚方剑的『毛』文龙,赶紧跪下请罪。” 王一宁一见,当时大惊,这下是要闹大事了,于是赶紧为自己的舅丈人辩解:“贼人——” “闭嘴。”『毛』文龙断喝一声:“为变节者辩护,等同一罪,难道你要找死?” 王一宁立刻闭嘴,这是大是大非,可不能『乱』说,看看情形再谈吧。 『毛』文龙看着被自己的亲兵按在地上的一群台前县的官吏属员冷冷的道:“私离训地,张皇失措,冲动出征大军,当死,我正好拿你等祭旗。” 这话一出,大家才明白,这下好像是闹大了,吴良渚赶紧上前:“大帅,王大人虽然弃城逃跑,但国家自有法度办他,您不可擅杀大臣啊。” “贼来要打,这连三岁孩子都要遵守的村规民约,难道一个堂堂朝堂命官,一地父母不知道嘛,国家法度就是要我这种人来回护维持,否则法度何在?” 王一宁立刻上前厉声道:“他们都是山东官员,你管不到这里,如果你要杀他们,便是僭越擅杀。” 『毛』文龙斜着眼睛冷哼一声:“我东江镇也是登莱治下,登莱便是山东地方,我不越界。” “他弃城有过,过不至死,他的生死自有朝堂刑部决断,你杀他便是罔顾法度。” “弃城不死,何能死?如果等到朝堂决断,那是猴年马月的事情,等那时候再有定论,那么整个山东官员将以为弃城无事,到时候有样学样,叛军将再无人愿意抵抗,杀一儆百正是当时。” 王一宁气沮,但还是强辩:“贼人势大,留有用之身以报国,此乃权变。” “混蛋。”『毛』文龙大吼喝断:“一地父母,便是科举而得,定是熟读圣贤之书,亚圣教导杀身取义,连我这丘八都懂,难道你这等自诩圣人门徒都不懂吗?难到你到圣人之微言大义都读到狗肚子去了吗?” 王一宁当时张口结舌。 “『毛』承禄。” “父帅。” “拿上方剑,杀了这些混蛋。” 『毛』承禄二话不说,接过尚方剑大步上前,这时候那些摆压在地上的官员们才惶恐恐惧起来,纷纷向他们的故旧亲朋哀嚎求援。而那个王县令也没了对武人的那种嚣张,拧着脖子声嘶力竭的冲着『毛』文龙大叫:“我的舅舅是工部钱文诗,我的姑丈是远阁老李万同,看在他们两位老人家面子上,『毛』帅饶命啊。” 『毛』文龙狞笑道:“我管你是什么钱文诗还是李万同,我和他们不熟,现在,你爸是李刚我也要砍了你。” 『毛』承禄也不废话,手起剑落,一阵惨叫声起,那些官吏和他的随员二十三个当时人头落地。 阻止不及的王一宁颤抖着手指着『毛』文龙:“我要参你,参你外地酷吏,擅杀山东官民。” 『毛』文龙乐了,感情后世自己的一大罪,就是这么来的啊,很好,很强大,自己又给自己做实了一罪,不过那又怎样?看看现在城门前的官员将士,一个个在惊若寒蝉里精气神却是大变。 百姓拍手称快,士绅看到的是『毛』文龙义无反顾。卫所士兵知道他们只能向前不能后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就是震慑的作用。 『毛』文龙翻身上马,对着百姓士绅,对着全体将士,对着瘫倒在地的吴良渚大声宣示:“有进无退,诸位放心,贼来,便是从我『毛』文龙身上踏过的。”然后大吼一声:“有进无退,出发。” 章节目录 第433章 两军对阵 赵烟堆,现在是一片乌烟瘴气,一眼望不到头的叛军营地里所有的人都在酣畅吃喝,凶悍者提着人头招摇过市,猥琐者趁机胡为。一群群百姓被塞上一根木棍,便成战士,各种矛盾而出的打斗在各处上演,被欺凌的女子尖叫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的进行。 徐鸿儒高举着酒杯哈哈大笑,得意的搂着新的皇后,向她展示她的父母兄弟的人头,这就是叛军,这就是心急的皇上。 一手搂着眼神空洞的新晋皇后,一手高举酒杯,徐鸿儒仰天高歌:“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然后一口干掉手中酒,将酒杯大力摔在地上。 这曾被『逼』迫着提前起兵,本来以为会有一场又一场惨烈的战斗,结果徐鸿儒遇到了他从来没想到的结局,他所遇到的,是那些已经烂的了卫所士兵,两军接阵,那些被饿得摇摇晃晃的大明卫所士兵,要么直接一哄而散,要么就地投降,加入了自己的队伍,一路北来,根本就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 反而是自己的那些教众,纷纷揭竿而起响应。 被压迫久了,自然而然也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仇富心态,他们的仇恨和贪婪在心中一旦爆发,便如熊熊天火,再也不灭不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种残忍的杀戮,让老天爷都感觉到吃惊,所过州县,所有的富户都被屠戮一尽,无数的庄园城镇,在这滔天的大火里化作灰烬。 百姓爆发出来的这种仇恨的怒火,就连徐鸿儒看了,都有些胆战心惊。 不过他喜欢这种怒火,因为只有这样的仇恨杀戮与贪婪,只有这样,才能激发这些平时温顺的猫一样的百姓的战斗力。 于是徐鸿儒就下令,沿途之上每到一地,休兵两日,绝不封刀,任由这些手下将士们屠杀抢掠。他就用这种办法,来凝聚军心士气。 他也知道,这样做会拖慢自己行军的速度,但那又怎么样呢,山东已经没有了精锐的大明军队,山东的军事系统已经彻底的糜烂,即便自己再多呆上几天,凭借现在山东的状况,大明朝廷也绝对拿不出一个像样的人来和自己对阵。而这几放假两日,放任那些参加自己的百姓们任意杀戮抢掠,对军心士气却是一个天大的鼓舞,在这样的表率下,沿途不断的有更多的百姓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加入自己的队伍,结果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月的时间里,现在自己的手中就掌握着10万大军,已经可以蔑视天下了。 十万大军在手,百万教众影从,兵锋所向无不披靡,一路北上过关斩将,大明的帝都,不久就将被自己踩在脚下,那个高高的,据说是黄金打造的宝座就将被自己坐下。这就是自己的愿望,这就是自己的理想,也是无数代教主的理想,现在,即将在自己的手中实现,自己将开创一个未来,一个崭新的由自己掌控的未来。 丞相徐高大声附和叫好:“万岁之豪迈当事无人能及,当再浮一大白。” “把酒当歌人生几何,来来来,干——”一群文武一起举起酒杯欢饮高歌。 天『色』已晚,徐鸿儒踉踉跄跄走进后堂,一头栽倒,身下是一阵金银珠宝的响声,他喜欢这种生音,他喜欢躺在金银珠宝堆上的感觉,虽然,这很铬人,但谁还嫌弃金银的这种铬人呢? “明天,明天我便再次北上,目标的那把黄金龙椅已经触手可及,到时候,我将拥有无数金银珠宝,无数美妞娇妻,无数供我驱策的奴仆百姓,广袤的疆域土地,白莲教,将在我的手中发扬光大,不,白莲教将在我的手中终结。”徐鸿儒喃喃自语的进入梦乡。 梦里喊杀冲天,铁蹄隆隆,梦里惨叫哀嚎,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热血沸腾,梦里,一切的感受都是那么的真实,比如说,自己心口的剧痛。 『毛』文龙带着大军一路南下,直接冲到了黄河边上,站在黄河对岸,他不由得不庆幸自己英明神武的决断,因为徐鸿儒的大军,就在黄河南岸扎下营地,但是他们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无所作为,因为就在这两天,他们已经收集了无数的船只木板,已经在这黄河上利用原先的码头,搭建了两道浮桥,现在浮桥两边依旧有蚂蚁一样的叛军这紧张的加固着浮桥,看来一旦这种浮桥搭建成功,徐鸿儒就会立刻带着他的乌合之众,冲过黄河,继续如蝗虫过境一般,涂炭着山东大地。 站在一个高地上,越过黄河遥望对岸,那真是一片人的海洋,就冲着黄河沿岸,一直延续到天边去了。 贼军的确势大,但那也叫军队吗?没有阵形帐篷,没有栅栏防卫,无数衣衫褴褛的叛军,就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喝酒吃肉,喧嚣声直达天地,就连隔着黄河,都有一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看着这样的叛军,『毛』文龙反倒放心了,这就是一个乌合之众,对付起来应该很轻松。 看着这无边的人海,骑在马上的王一宁不由得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左顾右盼,根本就没有了在后方的时候,那种潇洒淡定,眼光游移,似乎只要一个不好,就第一个逃跑。 “我的王大人,你不必如此惊慌,对面虽然有10万之众,但看他们那样的状况,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现在我们虽然兵少将少,但也并不怕他们,现在,只要我们过一会儿发动一场突袭,直接占领浮桥,然后一把大火将他烧毁,然后我们就在这里堵住他们北上的去路,让他们不能渡过黄河,我们的第一步也就完成了。” “谁说我怕了?”王一宁上牙打着下牙,倔强的辩解着。然后稳定了一下心神,接着『毛』文龙的话头道:“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只要我们将它堵在黄河的这片地方,后面有老总比带着3000乡勇凭借坚城,堵住他们的后路,如此一来,他们就只能停在这里,然后我们各地整顿出来的卫所士兵就会源源不断的汇集到这里来,直隶等地的援军也会慢慢的赶来,当我们的实力在不断壮大的时候,就有一鼓将他歼灭的可能了。” 章节目录 第434章 突袭浮桥 对于王一宁的这种稳妥的办法,『毛』文龙表示同意。 前面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毕竟有十几万人,蚂蚁多了咬死象,自己区区几百人,放到这十几万人里,根本连个浪花都飘不起来,转眼之间就能被淹没掉,所以只要将他们堵在黄河对岸,那么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所以现在就是要烧毁敌人的浮桥,隔绝黄河,然后在这一面,建立一个桥头堡,等待后续的援军。虽然这样一来,时间会消耗很久,但好在自己知道,自己的皮岛现在还算安全,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那就好好的在这里打上几仗吧,把山东的事情弄个完结。 『毛』文龙就扭头看着身后的吴勇:“一会儿我带着我的亲兵去抢占浮桥,你带着你的卫所兵就在这里扎营。” 吴勇就主动请缨:“我们卫所的将士也不是泥捏的,愿意和『毛』帅一起出战。” 结果那个刚刚升任的副千户就赶紧拉扯着吴勇,然后向『毛』文龙笑着点头哈腰:“『毛』帅安排的恰当,我们都是步兵,一路行来已经是疲惫不堪,我们就在这里替『毛』帅摇旗呐喊吧。” 吴勇就愤怒的吼了一声:“一群废物胆小鬼。” 那个副千户就小声的嘀咕:“大家的命都是爹娘养的,几百个人扔到那10万多人里去,连个响都不会有,还是等将来援军到了咱们在拼死一战吧。” 看到无论如何也不想出战的副手,吴勇就挺胸道:“我代表我的卫所,追随『毛』帅出征。” 『毛』文龙就豪迈的道:“愿和将军并肩作战。”然后扭头看向王一宁,王一宁的脸『色』就更加白了,不过看见『毛』文龙的轻蔑的眼神,一股斗气的心中勃然而发:“主帅在哪我在哪。”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那咱们就一起死战吧。” 计划一定,当然就要立刻实行,就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否则就是夜长梦多。叛军虽然没有放出巡哨,但现在百姓的心向着叛军,说不定有那好事的就给他通风报信,一旦叛军警觉起来,事情就麻烦了。 所以『毛』文龙也不休息,对着他手下的300教导营将士们大声吼道:“现在敌人十几万,浮桥即将搭建成功,一旦放他们过了黄河,河北大地将被他们涂炭,山东就将被彻底的糜烂,所以我决定,现在就出击,烧毁黄河上的浮桥,将敌人堵在黄河南,大家敢不敢战,能不能战?” 300将士都是身经百战,从血火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英,面对每一次的战斗,他们已经丢弃了恐惧,取代的是莫名的兴奋,鲜血在沸腾。 后金凶悍无比,大家依然勇往直前,面对着十几万的叛军乌合之众,大家更有取胜的信心,被『毛』文龙一召唤,无不热血沸腾,他们将手中的马刀高高举起,热烈的响应。 整顿了藤甲战马,『毛』承禄提马走到了小小的锋矢阵型前面,成为这个锋矢阵型的尖刀,吴勇就紧随其后,成了『毛』承禄的助手。 『毛』文龙带着王一宁进入了阵型的核心,他要在阵型中间指挥调度。 一切准备停当,『毛』文龙大吼一声:“三百虎贲,杀——” 300匹战马随着主人的一声怒吼,如狂风一般冲了出去,杀向了黄河岸边,杀向了那座浮桥。 如同蚂蚁一样的叛军,正在加固着浮桥,这些叛军看着南岸营地里自己兄弟们吃喝玩乐,听着远处行宫里传来的丝竹之声,一个个抱怨咒骂,抱怨自己摊上了这倒霉的活计。 一个拿着皮鞭的头目,原先的白莲教坛主,走在浮桥上,不断的鞭打着那些偷懒的家伙:“不要磨磨蹭蹭,大家赶紧的将手中的活计干完,咱们皇上可说了,等咱们干完了,册封皇后的酒席给咱们留着,然后咱们可以好好的大吃大喝,然后跟着皇上打过黄河,打到北京去,抢了老朱家的花花江山,咱们也登台拜将,光宗耀祖。” 挨了一鞭子的一个家伙,一面用自己手中的榔头捶打着钉子,一脸气愤的嘟囔:“还tmd登台拜将,就这么磨磨蹭蹭的,猴年马月才能到了北京,你们这些当官儿的,腰里揣满了金银,左拥右抱着娘们,就我们这些苦力最tmd倒霉。” 结果背上就挨了一鞭子,打的他呲牙咧嘴:“你个胡老二,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叫磨磨蹭蹭?这是行军打仗大事情,教主他老人家自有法度想法,你再在这里抱怨,小心我用教规办了你。” 现在的这支叛军就是这样,一面是莫名其妙的军法,一面又是教规的约束,整个就是一个不伦不类。 徐鸿儒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书生,传传邪教还成,若真的论起行军打仗,简直就是一窍不通。而聚拢在他身边的,几乎全是底层的百姓,能认识几个字的就算是高人,根本就谈不上治理军队国家,别说治理国家了,就是眼前这十几万人,他们都是按照放羊的方式管理,根本就没有形成什么系统。不过大将军大元帅什么丞相尚书什么的,倒是封了无数,真的是将军满地走,丞相多如狗,简直就是个笑话。 但是胡老二知道,这些顶着将军名头的家伙,简直比真将军还将军,他们杀敌不行,但杀起同伴百姓却绝不手软,如果自己再犟嘴,说不定一把刀子就过来了。 于是就忍受着后背的疼痛,低下头看自己的活计。 脖子生疼僵硬,胡老二就扭动脑袋,准备活动活动,结果这一扭头,就发现黄河北岸那个小小的低矮山包豁口里,有一阵子浓厚的尘土冲天而起,伴随着的就是一阵阵沉闷的雷鸣声:“那是什么?”胡老二就莫名其妙的询问着身边的伙伴。 结果身边的伙伴站起来,手搭凉棚张望:“看样子是一股军队,不会是咱们的盟友又到了吧。” 胡老二也顺势站起来,也用手遮住眼帘向北张望:“咱们闻香叫什么时候如此强悍的兄弟?还都是骑兵,还打着大明的旗号——什么?大明的旗号,不好,是大明的骑兵。” 章节目录 第435章 被逼的冲锋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骑兵,胡老二明智的选择了逃跑,因为他知道骑兵的厉害,绝对不是自己这些人能抵挡的。他一面跑,一面照顾自己同村的人。这在他看来,这是一份乡情的守望相顾:“胡大傻子,明军骑兵来了,赶紧跑吧。” 结果他这么一招呼,立刻捅了马蜂窝,羊群效应就在这里显现了,在浮桥上忙碌的叛军看到胡老二疯跑,不管是看到明军还是没有看到,就惊慌失措的跟着跑,这一下整个队形就『乱』了起来。 那个提着皮鞭的闻香教坛主不知道为什么手下突然间疯跑起来,于是就提着皮鞭,对着跑过来的胡老二,劈头盖脸的一顿暴打,想要阻止住他们,结果心中早就有怨气冲天的胡老二,正好趁着这个混『乱』机会报仇雪恨,于是一个猛撞,将这个家伙直接撞到了黄河里去,然后带着一群人大呼小叫的就向黄河南岸奔跑,向着刚刚整修完毕的浮桥,就丢给了『毛』文龙。 『毛』文龙的锋矢阵形冲向了黄河上的浮桥,本来以为要有一场惨烈的厮杀,才能实现自己的目的,却没想到,自己的队伍刚刚冲过来,叛军就丢下手中的东西,一哄而散。 结果他们一跑,就带动了整个叛军大营,转眼之间,他们所带起的恐惧就像瘟疫一样传染开去。 『毛』文龙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竟然如此神勇,神勇的带着区区三百教导营兄弟,竟然还没有冲到敌人的面前,那些叛军就轰然崩溃,这简直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之外。 面对已经空无一人的浮桥,『毛』承禄作为先锋,早已经杀的兴起,带着他的兄弟们立刻冲上了浮桥,看到叛军溃不成军,早就忘了当初自己的任务,杀敌的兴奋让他忘乎所以,直接带着身后的兄弟,呐喊着,追着那些溃逃的民夫们直接冲了过去。 当时『毛』文龙还急得跳脚,任务是什么?这个一心只想厮杀的家伙竟然忘了,这要坏了大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一宁也抓到了『毛』文龙的把柄,在他认为,他的所谓亲兵义子根本就不听他的话,当时也大叫:“你是怎么管理军队的?军令如山,难道这一点你都没教育他们吗?我们的目的是烧了浮桥,格顿叛军进入到黄河以北,如此莽撞的作为,你这个当元帅的一定要负全部的责任。” 他说这些,『毛』文龙还能容忍,毕竟自己的义子『毛』承禄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忘记了自己应该做的任务,如果在这个时候,他就那样带着部队直接冲过去,等到那些叛军明白过来的时候,组织人马对自己来一个反冲锋,你可要知道,对面是十几万叛军,可不是十几万头猪,更不是十几万只绵羊,真的拼起命来,男人都也能把自己这一面300人堆的连个渣滓都不剩。而只要自己被对方缠住打回来,就再也没有了烧毁浮桥的机会,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浮桥,留给了气势汹汹的敌人,而自己当初想烧的浮桥,将叛军阻隔在黄河以南的目的也就彻底失败。 究其原因,还是别人太多了,自己不过能战的就这300兄弟,面对十几万敌人,源源不断的在浮桥上涌过来,不要说战斗,就是涌过来的敌人,大家跪在自己的面前,让自己的300兄弟用刀去砍头,刀剑也会折损,自己这些兄弟也会被累脱了力,最终被他们一顿大脚,踩成一堆肉泥。 想一想那可怕的状况,现在的『毛』绒已经是『毛』骨悚然。 但王一宁说了这些,已经让『毛』文龙感觉到羞愧难当,看样,平时自己教导这些家伙们还是不到位,当初自己废除军棍,改用皮鞭,这绝对没有让他们渗透骨髓。 军棍这个东西,在军中盛行,执行起来有轻有重,被打的人和执行的人相好,那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虽然一样是皮开肉绽,但却不能伤筋动骨。 但是这个东西要是真打起人来,不用多了,一棍子下去就会让人家筋骨断折,成为残废,如果受到上面的暗示,要了这个被行刑的人的命,只要一棍子下去,立刻将它彻底打死。 而『毛』文龙认为,在军队执行军法的时候,除非是那些该杀的,那就直接用刀子砍了他,否则想用军棍教训的,都是不该死的,而将生死掌握在那些执行人的手中,就违背了主帅的意思,所以『毛』文龙的军纪里,就直接废除了军棍的刑罚,改用皮鞭。 皮鞭这个东西非常好,柔中带刚,不管行刑的人有什么样的心思,怎么样的想公报私仇,但是皮鞭抽打着人的身上,只能让人皮开肉绽,痛彻心肺,却不能要了被行刑的人的命,还是将被行刑的人留着有用之躯,让他有一个教训,然后再次戴罪立功,或者根本就是留下给这些苦难可怜的士兵们一条生路。 于是在皮鞭的军法下,『毛』文龙的东江镇就再也没有了被冤枉打死的人,这样的结果就是,『毛』文龙获得了一片感恩戴德。就比如说这个莽撞的义子『毛』承禄:“每日里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两三天也不挨上几鞭子,这家伙就皮子痒痒。” “我太心慈手软了,这帮家伙就是欠揍,结果我打的他们不能记忆犹新,竟然将我的军令置于脑后,等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们。” 『毛』文龙现在就咬牙切齿的咒骂着,但看着『毛』承禄,带着自己300个兄弟已经冲上了黄河的对岸,真的是无可奈何,因为无数个马蹄践踏在木板的浮桥上,那隆隆的声音简直就是惊天动地,即便『毛』文龙和自己身边的王一宁说话,也需要大声,否则就根本听不清楚。 但是王一宁的一句话,却莫名其妙的真真切切的存到了『毛』文龙的耳朵里:“不尊军令,擅自改变策略,你还拿我这个赞画当回事儿吗?我一定要参与,我一定要参死你。” 如此怨毒的话语清晰的传到『毛』文龙的耳朵里,当时让『毛』文龙大惊失『色』,这个王一鸣对自己是多么的怨毒,怨毒到了已经没底线的地步,现在是关键时候,『毛』承禄已经冲了过去,那么自己绝对不能够给王一宁参死自己的机会。 于是『毛』文龙就突然将自己的宝剑向空中一挥:“敌情已变,正是乘胜追击,儿郎们,跟着我杀叛军。”将『毛』承禄的莽撞行为坐实之后,『毛』文龙一催战马,越到了黄河南岸。 章节目录 第436章 轻松平灭 想要打败10万头猪,和想要打败眼前这10万乌合之众的军队,到底哪个更艰难?现在『毛』文龙得到了答案,那就是打败猪难。 猪,这个东西智商低,但他本能上是趋利避害的,他是要反抗的,所以三五个人抓一头猪,往往将你累的是气喘吁吁,一不小心还被猪撞翻,弄你个狼狈不堪。 但人是高智商的生物,结果往往事情坏就坏在这高智商上面了,因为人懂的危害来临的时候就逃跑,而且还知道往哪里跑,所以在你去屠杀他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往没有危险的地方逃跑,让你根本就追不上。 『毛』文龙带着三百亲兵,硬着头皮冲上了黄河南岸,面对十万叛贼大军,竟然如入无人之境,自己的三百将士奋勇冲锋,在杀了几十落后的倒霉蛋之后,遇到的不是敌人无穷无尽的反扑厮杀,而是如波浪一样给自己闪开通道,然后他们嚎叫着,带着无边的恐惧四散而逃。 这就是攻城拔寨,让山东官吏谈虎『色』变魂飞魄散,让大明震动,准备全国调兵的叛军?乌合之众,这是对他们的赞美,但比这个词更形容烂的词还有吗?骑在战马上冲杀的『毛』文龙竟然有闲心苦思冥想比这个词更烂的词。 将五百卫所兵丁留着黄河对岸,自己不过是想带着三百教导营骑兵兄弟试探冲击一下,烧了浮桥就跑,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不用试探了,直接就冲垮了叛军,这还算是打仗吗?这和闹着玩没有什么区别吗。 一面兴奋的,毫无顾忌的冲锋,『毛』文龙一面在马上大声的对冲锋的『毛』承禄下令:“不要多做杀伤,不要放慢速度,不要管那些逃跑的,我们直接冲向那个打着黄旗的大院,擒贼擒王,抓叛逆徐鸿儒。” 就在一轰而散,退『潮』一般的叛军过后的场地,留下的到处是狼藉的鞋子衣帽,还有木棍刀枪之后,就显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院落,而就在那个院落的门前,高高的挑着一杆黄『色』龙旗,那上面一个大大的徐字,正在得瑟的招摇着,给『毛』文龙和他的兄弟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这是一群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的叛军,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目标,不过是一种冲动和贪婪复仇的心态,让那些百姓们聚拢在这里,上演一出『乱』哄哄的大戏。 一个想要成就大事的军队,没有目标,没有理想,根本就成就不了什么事情,在平时,顺风顺水的时候,还能大家一起向前,打一打顺风仗。当然了,如果这样的顺风仗有足够的时间给他们,慢慢的,他们也会变成习惯,再加上有能力的人进行组织引导,最终也能做出点什么事情来的。但像现在这样,时间非常短,连打顺风仗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只要他们在遇到一点点挫折的时候,就会一哄而散。与之相反的是,当一支队伍,一群人,有了自己的目标和理想之后,即便是面对重重困难,面对万水千山,只能是越打越强,如后世的那支红『色』的队伍。 这就是有理想和没理想的区别。 还有一点非常关键,纵观整个历史上,以宗教为基础造反的,上至张角,黄巢,眼前的这个徐鸿儒,乃至未来那个洪秀全,不管他们做得多么的轰轰烈烈,最终全部以失败而告终,究其原因,宗教的信仰和理想有本质上的不同,宗教是『迷』『惑』人的,随着时间的延续,那里的神话就将最终破灭,等神话破灭,那些领导造反的人的本来面目暴『露』了,他在追随他的人的心中的形象也就轰然崩塌,尤其为了『迷』『惑』那些徒众们,那些宗教的头子们还要弄一些很过分的事情,结果更加剧了这种崩塌的速度。 一边冲锋,『毛』文龙还能一边悠闲的想着这些哲学的问题,可见这一场战斗是多么的轻松。 王一宁在『毛』文龙的身边兴奋的大吼大叫,早就没有了文士从容淡然的风范,因为这突然的巨大的军中落在自己的脑袋上,让他真的是忘乎所以了。听到『毛』文龙命令他的手下放弃那些叛军,还要说什么少杀生,当时就大怒:“『毛』文龙,你为什么不命令你的手下杀光那些叛贼,你这是纵容,你这是养虎为患,你是何居心?我要参你。” 对于王一宁动不动就参自己的说法,『毛』文龙从心里感到愤怒和厌恶,想一想后是自己被冤杀,其中就有好几条的罪名,就是来自于这个混蛋的捕风捉影,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怨毒和愤怒的时候,真的会让一个人疯狂。 “那些叛贼们,不过是一些走投无路的百姓,在里面真是大大的『奸』大恶的并没有,不过是被闻香教给蛊『惑』洗脑了,只要他们的头子死了,他们就会认清闻香教的虚假,他们就会幡然醒悟,而那些人中,还有大部分人是被这些人裹挟过来的,他们也是这场叛『乱』的受害者,都是大明的子民,都是汉家的血脉,何必『逼』迫过甚?难道王大人您对圣人教导的忠恕之道就没有一点体会吗?” 『毛』文龙一面和王一鸣斗嘴,一面依旧催促着将士们向前冲锋。 对于『毛』文龙的这种说法,还有他语气里的那种对自己的轻蔑,王一宁简直气疯了,文人是需要被尊重的,不是被轻蔑的,尤其更不能被一个粗鲁的武人轻蔑。 但这个时候,王一宁还算冷静,也知道『毛』文龙说的对,现在没有时间估计那些四散而逃的叛军,首当其冲就是抓住那个徐逆,只要将他抓住了,这场泼天的大功也就到手了,他还要利用『毛』文龙完成这场大功,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当『毛』文龙的队伍冲到这个院门前的时候,原本10万大军,已经逃得一个不剩,从黄河北面吹过来的河风,孤单单的在这片寂静的广场上飞舞打旋儿,带起一阵阵刚刚落下的尘土,再次飞扬起来。战场,显得份外宁静,宁静的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437章 诛杀叛逆 驻马在这个豪华的地主大院前,看着那门楣上的两个大字《行宫》,『毛』文龙欣赏的点点头:“不错的一笔好字,看来徐鸿儒这个人还是有点文化的。”然后惬意的扭头问着身边的王一宁:“徐逆是什么出身?” 王一宁一脸兴奋的回答:“出身小康之家,也算是诗书门第,万历40年的秀才。” “这就合理了。”『毛』文龙就点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古人诚不我欺也。希望这个家伙不要跑了,要不然我还得满天下的抓他。”然后悠闲的打马上前,站在了敞开的门洞里看向空『荡』『荡』的院落,歪着脑袋冲着敞开的大门的院子里面轻声的询问:“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没有人答应他,因为整个大院里的所有人都跑光了。院子里,到处都是怪模怪样新朝的官服,还有滚落在地的大大小小的官印,走在这里,简直绊脚碍事。 穿堂过院,来到了最后面,推开门,『毛』文龙看到一个美丽的让人窒息的女子,穿着一身华丽的让人别扭的黄『色』衣裙,正双手握刀坐在一个躺在金银山上的猥琐的汉子身边,她手中的刀正『插』在那个汉子的心口。 “他是新皇上?”『毛』文龙指着那个猥琐的汉子问。 那女子就将刀抽出来点点头。 “你是新皇后?” 那个女子就慢慢的将手中的刀扎进了自己的胸口:“求这位大人,将他喂狗,将我和这片宅院一把烧掉。”然后慢慢的倒下。 “可惜了一个女子。”『毛』文龙就一面将徐鸿儒的脑袋割下,一面摇头惋惜。 王一宁狂喜:“徐逆授首,我们平叛成功,我们立了天下最大的功劳。” 『毛』文龙就冲着他摇摇头:“不是我们,是我,这个大功和你没一『毛』钱关系,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王一宁当时大怒:“你个丘八,难道你还要贪了我的大功吗?等我飞黄腾达登台拜相之后,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毛』文龙就笑着摇头:“当你不理智的将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就注定你不会有那一天啦。” “我平叛首功,我当然要步步高升。我有登台拜相的能力机会,我怎么就没有?” 『毛』文龙就再次摇头:“因为你对我的怨毒太深了,我是不能允许一个对我如此怨毒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那样,我会睡不着觉的。” “『毛』文龙,你想干什么?”王一宁就恐惧的往后退了几步,结果他的身后突然就涌上来一群『毛』文龙的教导营兄弟,将他的退路堵住,让他更加恐惧惊心。 『毛』文龙就玩味的掂量着自己手中的尚方宝剑:“我想让我自己安全点,我想让我能睡一个好觉,我想为林畔那些因为没有援军而战死的近万百姓和将士复仇。”然后肯定的道:“结果就是,我现在要杀了你。” “『毛』文龙,你好大胆,你敢杀朝廷命官?”王一宁『色』厉内荏的大喊大叫。 『毛』文龙就淡然笑道:“谁说我要杀朝廷命官?那我不是在自己找死吗。” 王一宁就松了一口气:“量你也没那个胆子。”然后鄙夷的一撇嘴:“看来你还不是一个大丈夫,如果是,你就该敢了。” 『毛』文龙点点头:“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按照你说的那样,我做个大丈夫杀了你,那就是我的愚蠢,愚蠢的事情我是不干的,所以,我不会杀你,而你是力战而死的,就向我的那个监军一样,被我丢进了大海,不过你不要沮丧,你会得到朝廷的褒奖,你会得到你想的升官,可惜,那不过是惯例的身后恩裳。” 王一宁感觉不好了,『色』厉内荏的大叫:“你敢暗杀我,你瞒不过所有人的眼睛的。” 『毛』文龙就将尚方剑一下『插』进了王一宁的心口:“可惜,现在在这里的,都是我的兄弟义子,没有外人,所以,我让你光荣的战死在这里了。” 『毛』承禄就小声的嘀咕:“杀个人而已,何必如此磨叽。”然后麻利的给王一宁又补了一刀。 “大人如此做似乎不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来,这让『毛』文龙一愣,这才想起来,吴勇也在这一群人里。 他一开口,呼啦一下就被教导营的兄弟包围,刀枪直接抵在了他的身上,只要『毛』文龙一声令下,便将他『乱』刃分尸。 面对刀枪加身,吴勇凛然不惧,依旧直面『毛』文龙。 『毛』文龙歪着脑袋盯着他半天,吴勇依旧昂然站立。 “给你三个选择,第一,拿上一万的金银守口如瓶,第二,跟着我混吧,到辽东去杀建奴报效国家,第三,不畏权贵,直言狗屁的正义,然后做一个战死的英雄。”『毛』文龙掰着手指头给吴勇说。 『毛』承禄就在旁边摇头咋舌:“可惜了一条汉子,若是能够共事杀建奴那该多好。” 吴勇毫不犹豫就道:“第一,金银虽然好,但花光了也就没了,第二,不畏权贵那得看为谁,这个王一宁我早就看他不地道,他就是一个毒蛇,我没有必要为他去死。杀建奴,这个主意不错,公侯但凭马上取,这可比我在卫所当个狗屁的千户强,尤其——”然后看了一眼『毛』承禄:“那个兄弟我很投脾气,合作杀敌想来一定会快意人生。” 『毛』文龙就舒了一口气,『毛』承禄就给了吴勇一拳“拜义父吧,拜了我们就是亲亲兄弟啦。” “义父在上,儿吴勇,不,『毛』勇拜见。” 『毛』文龙没有拒绝,如果拒绝了,吴勇就会多想,到时候反倒生了隔膜:“按照辈分排名,你就叫『毛』承勇了,你是千户,当然就是我的千总,这个斩杀徐逆的大功就是你的了,到时候连升三级当个守备是没问题的了,你也有那个能力,很好。” “杀徐逆的大功还是义父的为好。” 『毛』文龙就一面翻检着金银一面道:“我的官已经不小了,再升就该惹人厌了,再说了,我对杀自己的同胞换取官位还不习惯。”然后对着满屋子的金银珠宝道:“徐逆别的不行,这搜刮还是一把能手,看这一屋子没有百万也有七八十万,我们皮岛正缺这些,『毛』承勇,你就带一百兄弟直接将这些运回家去,交给你的二哥『毛』学礼,也好让皮岛的兄弟们认识认识你。” 这就是信任,『毛』承勇立刻接受了任务。 搬运金银珠宝的时候,『毛』文龙竟然看到了好几大箱子的地契,当时『毛』文龙被徐鸿儒的这种怪癖弄乐了:“农民就是农民啊,穿了黄袍也改不了对土地的『迷』恋,你要是造反成功,整个天下的土地都是你的了,你还要这地契做什么?简直就是鼠目寸光啊。” 『毛』承禄也乐了,不过转眼道:“我们留着,也算是在中原有了产业不是。” 『毛』文龙上去就是一脚:“刚刚说完他,你也是这样,我们在中原有了土地不但不会给我们带来收益,反倒会慢了军心,要土地,辽东建奴手中有的是,上那抢去。” 『毛』承禄就尴尬的挠着脑袋傻笑。 “这些地契,我不打算交给山东官员,如果那样,就都肥了他们的腰包,我要将这些地契直接奉献给皇上,这也算是一种贿赂。” 一切交办妥当,『毛』承勇押运这些金银财宝直接在黄河上上了船,直奔大海,然后转海船去皮岛了。 『毛』文龙就拉着王一鸣的尸体,敲着得胜鼓直接赶回了登州报捷。 章节目录 第438章 登州报捷 坐镇登州的袁可立,每天都是如坐针毡,他对『毛』文龙的战事实在是担心,因为他的确感觉到,对自己的这个爱将心中有愧,本来没有他什么事情,却将他拉进了这趟浑水里,而且没给他一兵一卒,没有给他一点粮草。虽然给了他可以调动整个山东卫所的权力,但自己也是心知肚明,卫所已经彻底的糜烂了,那根本就是一个画饼,而且还是挂在月亮上的那种。 他现在正愁着怎么样向皇帝进言,继续从其他地方调兵给『毛』文龙呢。 对于调兵的这件事情,他和山东巡抚赵彦都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面子的感觉,自从将『毛』文龙推上前台,皇帝干脆就否定了从其他调兵的解决办法。因为天启对『毛』文龙有着『迷』之自信,而最关键的是,从其他地方调兵,不但惊扰地方,而且国库要拿出一笔开拔费,当然,现在国库是绝对不会出的,这里还要从他的内帑里出,这让小皇帝很心疼。在他心目中,『毛』文龙出马,一个顶俩,用这句话来说不太确切,应该说一个顶10万,我都给你10万大军了,那还有必要从别的地方调兵吗?那简直就是一种浪费。 于是乎,坐在皇宫里的皇帝,一次次的驳回了袁可立和赵彦的上书折子。 既然从别处调兵不可行了,袁可立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于是招呼进来张大口:“焕之,你还是准备一下,抽调5000水军上岸,增援一下『毛』文龙吧。” 张大可对『毛』文龙的感觉也非常好,也知道现在他手中只有两三百人,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也就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我这就去办。” “同时我让登州知府在府库里拨一笔钱粮给『毛』文龙带去,都指着地方州县也是不行,毕竟『毛』文龙是外地军镇,地方上的那些文官绝对不会好好的配合的,我不能让『毛』文龙饿着肚子。” 张大可就苦笑:“实际真的是难为『毛』文龙了,我得马上准备开拔,别等到他战败,到时候,他帮咱们的忙,咱们反倒害了他。” 对于手下的这个得力干将能有如此认识,袁可立是相当的欣慰,看来『毛』文龙和张大可两个人的关系还算不错,这样对将来是个好处,两个人能够实心实意的配合,未来对后金辽东的战事也有好处。 两个人正计算着呢,门房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禀报道:“大人,『毛』文龙在门外求见。” “谁?你说是谁求见?”袁可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追问了一句。 这个门房就再次提高了声音回答:“是『毛』文龙求见。” 袁可立就一拍脑袋:“坏了坏了,别是这小子,看到贼人势大,直接跑回来了吧,这下我就难做了。” 张大可只能劝解:“老大人却也不必担心,只要『毛』文龙能活着回来就成,然后我们两个再整顿一下人马再次出战也就是了。” 袁可立只能点头:“看来只能是如此了。”然后对着张大可道:“你出去代替老夫迎接一下吧,要好生安慰。” 张大可就点头同意,直接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门帘一挑,张大可和『毛』文龙就互相攀谈的进来。『毛』文龙上前一步给伏案疾书的袁可立见礼:“老公祖,我回来了。” 袁可立就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爱将『毛』文龙:“看看没有什么损伤,全须全尾的,这就好,你先坐在那里,等我替你写完请罪的折子,然后你属理一下,我们联名递上去,你放心,你就是签个名,其中的罪责全是我担着的,我想我那个学生皇帝还会多少给我这个老师一点面子的。” 『毛』文龙听到这话,当时感觉到温暖,看来这个袁可立,真的便将自己当做了他的心腹子侄,这是要替自己顶缸,就笑得直接从袁可立的笔下,将折子扯了过来,看也不看就直接将这份折子就撕掉了,就在袁可立错愕的提着笔看着他的时候,他又将一本新的折子塞在了袁可立的笔下:“还请老公祖重写一份,不过我不是请罪的折子,而是报功。” 袁可立闻听,当时就一脸郑重阴下脸道:“,振南,身为将军大丈夫,做人要一是一二是二,做人要做得堂堂正正,怎么能够诿过为功?如此这般,我现在就准备打你的屁股。” 『毛』文龙就假装的恍然大悟:“您看我这臭脑袋,进来的时候却忘了喊一嗓子。” 袁可立就疑『惑』的问道:“你要喊什么?” 『毛』文龙就嬉皮笑脸的退到了门口,真就伸长了脖子,大吼一声:“大捷,英明神武,天下无双,大明万人敌『毛』帅『毛』文龙,出征死战,以三百破贼军十万,阵斩徐逆徐鸿儒伪帝人头,取得辉煌大捷啦啦啦啦——” 『毛』文龙突然童真烂漫,他认为这很喜感。 结果袁可立却被吓了一跳,然后直接哭笑不得的摇头:“算啦,算啦,山东平叛的事情你不要管了,你现在就继续进京吧,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然后好好的回皮岛对付建奴吧。” 『毛』文龙就很无辜,自己是认真的啊,怎么还不能获得上位者,这个老好人的认同,于是就一拍脑袋,很是明白了,徐鸿儒谋反,这是天大的事情,怎么能就让自己平平常常的就给灭了呢,这不合常理,于是就在自己腰间的官袋子里掏『摸』了一阵,然后将一个小小的黄布包拿出来,直接丢在了袁可立的面前:“老公祖,这是徐逆的玉玺,你看看吧,然后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徐逆的人头就在外面,我没有将他拿进来,实在是我认为那个东西太过恶心,如果老公祖要看,那我就给你拿进来。” 看着一脸顽劣的『毛』文龙的表情,再看看眼前这个小小的黄布包,最终袁可立还是将它打开来,结果这么一看不打紧,的确是吓得他手一哆嗦,差点将这个布包里的东西丢在地上。 这上面的文字镌刻太熟悉了,那就是那个徐逆发布造反檄文的时候上面印的,绝对假不了。 于是袁可立就睁大眼睛,死死地盯住『毛』文龙:“你你你,真的就这么一战将山东叛『乱』平定了?” 『毛』文龙就大大咧咧的坐到了椅子上,顺手夺过了张大可眼前的茶杯,一口干掉:“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其实只要您这位正义的老大人站在他面前大吼一声,他们也就立刻溃败授首了,其实我出去都是多余了。” 袁可立就再也坐不住了,直接从桌子后面跑出来,上去就给了『毛』文龙一脚:“你给我出去,重新从城门进来,我要大张旗鼓的欢迎你,我的大工臣。”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意义深远 其实平叛这件事情,对于『毛』文龙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毕竟是内斗,其实是有一些惭愧之心的。 但『毛』文龙的这种心态,却绝对不是袁可立认同的,在文人的心目中,内斗强过外敌,在他们的心目里,造反称帝,才是最不可饶恕,最需要在尽快时间掐灭掉,因为那是对正统的践踏,对道德的践踏,对圣人的微言大义的践踏,那就是对一切的践踏。所以往往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在中国古代的历代王朝,外敌环视之中,却依旧内斗不休,究其根本,还是这种大一统的思想作怪,所以『毛』文龙时刻感觉到,自己和现在的这帮文人士子们不合拍。 激动的袁可立在书房里手舞足蹈:“怎么能如此草率的对待一场大捷,对待一场评判,振南,你现在亲自写折子,向上面请功。” 『毛』文龙就站起来,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衣衫,对着袁可立道:“向上面递上这次平叛成功的折子,这是你老大人的事情,但是我要郑重的向您提出来几个人有功之人。” “说,赶紧的说,我现在就写折子,绝对不漏掉任何一个有功的人。”一边说着话,袁可立一边跑回到自己书案的后面,提起笔,等待着『毛』文龙的述说。 『毛』文龙就掰着手指头道:“这第二大功,当以袁巡抚为大。” 袁可立就笑着道:“你的心我领了,却不可如此说。” 『毛』文龙就正『色』道:“没有袁大人居中掌握,没有袁大人指挥若定,哪里有这一场功劳?” 张大可就笑着凑趣:“振南所说的不错,正是您指挥若定,挥斥方遒,才有今天的大功,老公祖当然当仁不让。” 然后『毛』文龙就继续对坚决推迟的袁可立循循善诱:“老公祖,您老就不必推迟,因为这场大功落在您的头上,不说是名至实归,但最少不是贪天之功,更何况您要知道,这一场大功劳,并不是您一个人独领。” 袁可立就纳闷儿的问道:“还有谁和我分润功劳?” 『毛』文龙就笑着指了指上面:“这第一大功,当然是当今的万岁。” 袁可立就彻底的糊涂了。 『毛』文龙就郑重的分析:“当今万岁,年少可为,但是东林党一党气势汹汹,已经隐隐有了架空万岁的意思,还不是因为他们认为万岁年少可欺,为此每日根本就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就在皇上的面前争争吵吵,他们想达到的目的,必须达到,他们想反对的东西,必须让皇上认可。我听说现在又翻出来三大案,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为什么他们依旧乐此不疲?还不是想用这三大案,来压制住万岁,用以来证明万岁的继承正统不正。” 这是袁可立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分析这三大案的翻起原因,原本他以为,还是文人们的体统之争。于是就闭目思想,结果越想越是恐怖,竟然和『毛』文龙说的一模一样。三大案,其实就是正统之争,原因就是天启皇帝继承他老爹的宝座,但是他老爹却仅仅当了三月的皇帝,而他的叔叔们还有好几个,无论是在年纪和资历上,威望上,都远远高过这个『毛』孩子一样的天启皇帝,所以,兄终弟及,一直在大明的朝廷里甚嚣尘上,证明天启皇帝继位不正统,就可以将天启皇帝打翻在地。 细思极恐,袁可立猛的睁开眼睛,竟然豁然起身,紧张的直接结巴了:“振南,你这样的想法是从何处得来?”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当局者『迷』,只有布置这个局的人才知道它的本意,但好在我远在外边,却是旁观者清,所以才有今日的论调,却根本没有别人参与滋事,这一点还请老公祖放心。” 『毛』文龙一口一个老公祖,他是发自内心的对袁可立的尊重,但在袁可立听来,这就是自己的子侄亲切。 于是也就不再坐在桌案之后,直接绕了出来,拉住『毛』文龙的手,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然后看了一眼张大可:“你去门边坐着,小心着外人进来。” 就这一句话,差点让张大可眼泪掉下来,因为这是一种绝对信任的暗示,于是就屁颠儿屁颠儿的当个门童,一面眼睛紧张的看着外面,一面耳朵却支楞起来,仔细的听着袁可立和『毛』文龙的谈话。 对于这样的态度,『毛』文龙也是深深的感动的。 其实论起来,自从他穿越之后,『毛』文龙就有一种深深的孤独感,但就在这一刻,他却找到了长辈的那种关怀感觉,也不由的伸出手,紧紧的握住袁可立苍白的手。 “伯父。”这一声伯父叫出来,竟然是如此的亲切自然,让袁可立激动的手不由得一抖,轻轻地拍了拍『毛』文龙的手:“振南侄儿。” 就这两句,从此之后,两个人便是一体。 “且不说万岁的能力如何。”『毛』文龙还是开始说自己的感觉和判断:“但是作为正统,咱们的皇上坐在那里,对整个大明帝国是有利的,翻开历史书,正统之争都是鲜血淋漓,都会让这个老大帝国流尽了鲜血,所以,这里没有外人,就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即便是天启皇帝是一头蠢猪,即便他是真的不上朝处理国政,但是他正统的皇位,我们必须要保住,不是为了我们这一生的荣华富贵,而是为了这大明帝国不再因为正统之争而流尽心血,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建州女真,我们不能内耗,我们也消耗不起。” 对于『毛』文龙这样的论断,袁可立深以为然,同时又为那些东林的卑鄙心理而深恶痛绝,虽然自己也是士林弟子,论起来,自己也算是东林一派,但在这个时候,袁可立已经准备和东林彻底的划清界限。 “而如果这个大功放在您的身上,您是皇帝的老师,被皇帝强迫着您来这登莱坐着巡抚,那么就证明咱们的皇帝有识人之明,那么就证明咱们的皇帝有能力治理好这个国家,这才是最根本的。” 袁可立就轻轻点头,只是重重地点头,然后是击掌叫好:“我一直以来以为振南是一介武夫,满脑袋想的应该是如何打打杀杀,现在看来,你有着缜密的思想,常人不能及的远见,我心甚慰,我心甚慰,我心甚慰啊。” 袁可立连说了三句我心甚慰,竟然激动的冲着外面大声的吩咐:“来人来人,赶紧上酒菜,如此好心情,如何能不喝一杯?” 『毛』文龙立刻对这张大可道:“你那个门童过来,咱们班桌子动板凳,今天不将老公祖喝倒喝晕决不罢休。” 章节目录 第440章 深谋远虑 官宦人家仆从无数,弄一点酒菜还不快,转眼之间,精致的六菜一汤就上了桌子,『毛』文龙就直接干呕,因为那上面简直就是兔子宴。 “不要这样。”袁可立就笑,然后也干呕了几下解释:“正因为我知道你现在皮岛,已经兔子成灾,你竟然规定了一个惨无人道的条例,每一个人一个月必须消灭十只兔子,我当然知道你的用心,所以我不能像你那样武断,但我自律,所以我准备顿顿都以兔子下饭。”然后也是痛苦的摇头:“说良心话,我看到兔子肉,也是一阵阵的反胃,但是当我想到我每吃一只兔子,就给你的皮岛的百姓带去30斤粮食,而让一个穷困的百姓人家能够温饱的时候,也就甘之如饴了。” 『毛』文龙这一次是真心真意的深深的给你袁可立施礼,却也什么也没有说,因为根本也没必要再说。 张大可就立刻拍胸脯保证:“我是一个粗人,我原先根本没想到这些,既然每吃一只兔子,就会让皮岛的百姓能够获得30斤粮食的补贴,那么我回去就下令,我的五万水师,一个月必须每人消耗五只兔子。”然后就殷切的看着袁可立。 袁可立就哈哈大笑:“你为你的手下兄弟争取肉食,结果你不过是空卖人情两面讨好,最终还不是我这个巡抚掏钱。” 张大可就嘿嘿傻笑。 “好吧,看在你和振南如此同心的份上,我就答应你了。” 『毛』文龙和张大可当时一起欢呼,『毛』文龙欢呼自己的兔子有了一份销路,张大可欢喜自己的手下能改善了伙食,这真的是皆大欢喜。 坐下喝酒之后,『毛』文龙就说这第二大功臣:“第二大功臣就是焕之哥哥。” 这一个提议倒是让张大可大喜过望,但还是老脸通红,连连客气。 『毛』文龙就郑重其事的解释道:“现在咱们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弄的有的没的,我之所以说第二大功臣是您,也是因为我有目的。” “你又有什么借口?”袁可立就干了一杯问到。 “焕之老哥身为登莱水师总兵,身上责任重大,但说句良心话,这些年,老哥你没有拿得出手的军功建树,你这个位置有些岌岌可危,据我所知,魏忠贤就准备将他的党羽派过来抢占您的位置,而这个位置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只有咱们自家人坐在这个位置上,才能真正对我复辽有大帮助,一旦换了外人,难免要互相掣肘,这是我不愿意看到,于公于私,必须保住这个位置。” 袁可立就点头:“我最近也听说魏忠贤正在游走兵部,要将他手下的党羽杨国栋派来这里,杨国栋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不过就是一个骑墙小人,如果真的将登莱水陆总兵交给他,那对整个登莱将是一场灾难。” 张大可就诚惶诚恐的听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他也不傻,总算是明白,眼前的两个人在努力的保着自己的位置,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大家添酒布菜,以后老老实实的三人同心。 之所以『毛』文龙如此力保张大可,是因为『毛』文龙对他的感觉极佳,后世里,就是这个碌碌无为的张大可,在耿精忠和孔有德为『毛』文龙而发起的山东叛『乱』里,他坚守登州三月,最终带着家小一把火自焚,成全了他的忠烈。 这样的人,必须帮助。 “剩下的功劳,当然是给整个山东文武官员们的,到时候就请老公祖做主吧。” “你的功劳依旧是最大的,这一点你不必推脱。” 『毛』文龙就直接拱手:“伯父,您要是真的心疼我,就直接忽略我,虽然圣旨上说让我做了这临时的军前总制,但你完全可以说我还没有出征之前,整个叛『乱』就结束了。” “为什么?” “我现在是三品副将,二品总兵官,这次我收复南关旅顺,阵斩建奴三千,这功劳已经极大,如果再将这次平叛的功劳再加在我身上,那么朝廷还必须要再升我的职务,伯父您想过没有?复辽才是我的目标,而且我对这个目标的实现充满信心,如此这两个功劳叠加,朝廷应该怎么赏赐我?而最终在我没有复辽之前,按照军功斩首,最终朝廷会升无可升赏无可赏。 虽然朝廷也曾经说过,剿灭后金当以公侯代之,但伯父您看到没有,自从咱们大明立国到现在,除了开国和靖难之役的功臣之外,还有一个外姓公候吗?恕我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土木堡之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大明所有的外姓公侯几乎就一网打尽,虽然让他们的子弟承袭了他们的爵位,但是那些能打的还有一个人在吗?继承这些爵位的,不过是尸位素餐,按照上位者的思想,在我功劳不断增加的时候,那么留给我的结局只有两个,一个是厚赏我金帛土地,让我成为一个富家翁,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复辽大业在我的眼前夭折,还有一个就是,一壶毒酒,一幅白绫。” 书房里就彻底的寂静下来,三个人就都剩下慢慢的喝酒,谁也不愿意再开口说话。 状况就是这个状况,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吗?根本就没有了。 最终还是袁可立打破了沉闷:“你如此未雨绸缪,的确让我放了许多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全你。”然后再次感慨:“孙师傅手下有袁崇焕马世龙,以筑垒之法,徐徐推进。我的手下有你和焕之,总是出奇兵,牵制后金,给他造成心头之患,如此正奇两应,何愁辽东不复?” 『毛』文龙就闷声喝酒。 袁可立说的现在状况,的确是大明最有希望恢复辽东的机会,但是你怎么知道有些人却别有用心?你怎么知道会在将来不久你要被『逼』致仕? 你不知道,但好在我知道,那么我就会努力的改变这个结局,绝对不让你致仕,也绝对不让那个天下名医却不会做官,一味污蔑『毛』文龙的武之望当这个登莱巡抚。 袁可立,你就准备老死在这个位置上吧。 大家说说笑笑,探讨了许多事情,最后袁可立玩味的问『毛』文龙,“王一宁为什么不见你提?” 『毛』文龙就笑着回答:“他英雄般的战死了。” 袁可立一惊,但转而就不再说话。人老成精,一切的事情都明白,但是如果说出来,只能将事情弄僵,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君臣初见 天下大吉,一片大好,111年才出现的大明谋逆造反,就这么戏剧『性』的结束了,天下本无一起弹冠相庆。 山东官员更是奔走相告,因为所有和这件事情有一点点连接的或者没有连接的人都得到了他们渴望已久的军功。于是,整个山东文官集团,对『毛』文龙的印象大好,这也是『毛』文龙想要的收获。 在山东官员集体庆贺的时候,『毛』文龙带着他的200兄弟和义子『毛』承禄,带着五千建奴人头,带着十车兔子肉,还有十箱子珠宝,一批地契继续北上进京。 大明帝都北京,天下精华汇聚,风物人情自有恢宏气度,『毛』文龙走在街上,行人根本就没有小地方的好奇与惊慌。就连把守城门的,也毫不客气的向他索要了小费,根本就没拿他当棵葱,因为在帝都,带着三五百恶奴招摇过市比比皆是,根本就没有什么稀奇的。你看看这帝都人的见识气度,不服不行。 迎接『毛』文龙进京的却没有兵部或者是其他衙门的人,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即便是知道,大家也懒得理他。 但驻京办事处的苏其民和丁文礼却在城门等着呢,他们两个在这里已经等了五日了。 三人见面当然有一番亲热,『毛』文龙给两个人道了辛苦之后道:“二位先带着兄弟们安顿熟悉一下京师,等我回到馆驿咱们详谈。” 两个人赶紧遵命照办。 按照规矩,先行进兵部报备,然后回到驿站等待皇上接见。等皇上接见完毕再行归家。 『毛』文龙安排苏其民寻了地方安顿了手下将士,然后到皇城里的兵部报道。 『毛』文龙进京,这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了,但中间在山东耽搁了一段,这次到来,在门口一通报,便有门子飞也似的进去禀报,这样的速度让将手中伸在袖子里准备要掏红包的『毛』文龙很是错愕,也让等待排队的其他官员侧目。 其实他不知道,天启每日三催,早就让人不敢刁难了。 正在『毛』文龙错愕当场的时候,门里一阵哈哈大笑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道:“我的个老天,总算是将你这个『毛』大帅给盼到了,还站在门外做什么?还不请进来吃茶。” 『毛』文龙就真的糊涂了,感情自己在这里人缘很好啊。 随着笑声,一个中年官员大步而出,站在台阶上向外四处搜寻,那个门子赶紧上前引荐。 『毛』文龙就一脸黑线了,说的这么热闹,感情你还不认识我啊。 『毛』文龙在门子刚刚引荐的时候就赶紧上前:“不知道这位上官怎么称呼?在下『毛』文龙拜见了。” 这个人立刻几步下了台阶,一把拉住『毛』文龙的手:“哎呀呀,看我这眼神,大大的英雄在此却是怠慢了,上官不敢,本官兵部左侍郎陈良右,『毛』帅叫我子参就成。” 『毛』文龙连连谦让不敢。然后两人相协进入兵部,直奔值房。 现在的兵部尚书是孙承宗老师傅,但他又督辽,其实等于是挂名,而真正的兵部管事就是这个左侍郎陈良右了。 两个人再次见礼之后,分主从坐下,陈良右先感谢了『毛』文龙每次分润的军功,『毛』文龙当然理直气壮的说这是他应该得的,说的陈良右也心安理得认为是自己应该得的之后,就长叹一声:“我的老天爷,您总算是来了,再不来,我就得亲自去山东抓人了。” 被这位陈侍郎说的如此夸张,『毛』文龙就大『惑』不解,小心的询问道:“是什么事情让大人如此急切?” 陈侍郎就羡慕的长叹一声:“自从你的旅顺大捷之后,咱们的万岁是两天派人一问,三天派人一催。而在袁可立大人递上来你平叛大捷的折子,万岁干脆就是一天两问,而魏公公就差派一个专门的人堵在我的门口了,你说这么被『逼』着怎么能不让我着急?” 『毛』文龙就真的吃惊了,因为他真没有想到,自己在皇帝和魏忠贤的心目中竟然有了如此的地位,看来一些事情就好办了。 于是就简单的将自己的行程禀报了一番,陈侍郎立刻派员去安置『毛』文龙所带亲兵,然后在这里详细的询问皮岛和山东平叛的事情,以便做到心中有数,等到皇上询问的时候,自己也能有个应对。 正在两人聊着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人还没进来呢,就直着嗓子问:“『毛』帅到了吗?” 陈侍郎就一拍手:“小公公来的太巧,这不,『毛』帅也是前脚到了。” 这个小太监立刻笑眯眯的冲着『毛』文龙施礼:“我的老天爷,你老人家总算是来了,要不我的腿就跑断了。『毛』帅赶紧的就在这里洗漱一下,跟着我进宫吧。” 皇帝如此催促,『毛』文龙也是没有办法,就借了陈侍郎的屋子,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命令跟随自己来的亲兵回去,将自己带回来,从山东缴获的那几箱子地契取来,就直接跟着这个小太监进宫面圣。 一路走着,『毛』文龙就将原本给门子的那个红包递了过去:“腿跑断了我却没有办法,鞋底子磨薄了,确是可以给小公公买上一双。” 看到皇帝眼前的红人对自己如此亲和,这个小公公心中也很感动。 现在大明朝廷文武官员对待太监分作两个极端,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对待太监是非打即骂,简直视他们如猪狗。而随着魏忠贤慢慢『插』手外朝,已经隐隐有了气候,,一些见风使舵的人,便开始对这些小太监极尽巴结,希望能从中获得魏忠贤的赏识青睐。 而像『毛』文龙这样,既不巴结,也不倨傲,从里到外,透出来的是真诚和亲和,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却是绝无仅有。 感激的接过『毛』文龙递上来的小包,用手一捏,便知道里面不是简单的几枚铜钱,而是沉甸甸的银子,当时这个小太监更加感激,于是就放慢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向『毛』文龙展开剧透。这让『毛』文龙获益匪浅,心中也就有了应对的准备。 两个人边说边行,到了午门外,禁军仔细的搜查了『毛』文龙,而就在这个时候,亲兵们也在王强的带领下,将那几箱子地契台了过来,禁军同样仔细的搜查,看到一箱子全是地契,而且是名字不同,也就莫名其妙。 不过他们负责的就是安全,究竟这几箱子地契到底有什么作用,他们也不去管,也懒得管。 亲兵当然不能进皇城,从里面来了几个粗大的太监,接手了这些东西,『毛』文龙少不得又打点了一番,倒是皆大欢喜。 进了皇宫,继续往里行走,曲曲折折的,却猛的听到金鼓声大作,一阵整齐的喊杀声在皇宫内传了出来,当时把『毛』文龙吓了一跳,战场上警惕的本能立刻让他浑身绷紧,一股勃然的杀气,不由自主地就弥漫了出来,前面带路的小太监猛的感受到身后一股杀气,无形是有形,当时吓得浑身发抖,赶紧跑到一边。 『毛』文龙就在这广场上警惕的观察,就像一只猎豹,搜寻着自己将要面对的危险。 而就在这个时候,几下单调的掌声就在一道红墙后的小门边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清郎的说道:“果然是经历过千军万马的大帅,闻金鼓而动,浑身杀气沛然而出,这绝对不是庸才该有,朕之『毛』帅,果然是万人敌。” 话声未断,角门里转出了三个人,当先而行的一身明黄龙袍,年轻俊朗的脸庞上,带着赞赏的表情,而跟在他的身后的是一个中年的太监,弯腰塌背满脸谄媚的笑容。 『毛』文龙一见,哪里还不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份?立刻就在路中间翻身跪倒,口称万岁。 章节目录 第442章 皇宫救驾 『毛』文龙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和天启皇帝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状况下,跪倒磕头的时候,身体依旧绷得紧紧的,因为那金鼓喊杀之声依旧未绝,战争的危险使他成为一种自保的习惯,让他绝对不敢放松。 天启走到『毛』文龙面前五步,停下了脚步:“闻金鼓而警惕,果然是真正的帅才,不过你可以放松了,因为朕绝对没有加害你的意思。” 听到这样的说法,『毛』文龙才放松了警惕,身上昂然的杀气也随之消散了,于是再一次恭恭敬敬的给天启皇帝磕头参拜。 这时候魏忠贤嘻嘻的笑着:“咱们皇上喜欢武事,咱家就在这皇宫之内,选了1万身强力壮的太监,组成内『操』,只是咱家实在是不懂军事,既然『毛』帅到了,正好请你指点点拨。” 天启亲自弯下腰来,伸手拉起了『毛』文龙:“正是正是,1万多我的亲兵内侍,每日里呼喊『操』练,以获得战阵经验。” 『毛』文龙连忙恭维:“寓教于乐,非常好,非常强大,在这种『操』演里,了解军事通晓军事,吾皇方能指挥天下百万大军面对万千敌人,成为真正的兵法大家,臣当为万岁贺当为大明贺当为天下贺。” 马屁这个东西就是要拍的及时,拍的正确才显现出作用,其实『毛』文龙的肚子里却是一阵阵为自己的行为感觉到恶寒恶心,为这两个会玩的家伙腹诽。 内『操』,天启的祖宗正德玩过的,不过那是在西郊豹房,那是一个真正喜欢军事,懂得军事的家伙用来检验自己的脑洞的。 而你魏忠贤鼓捣出的这个,不过是因为一来要讨好皇上,哄着他变着花样玩,二来怀着阴暗心理,向外面的文官显示自己在内宫在皇上面前是如何的得宠,如何的一手遮天,让整日弹劾自己的文臣忌惮。 还有一个便是为自己壮胆。 现在魏忠贤和外朝文武已经开始展开权力的争斗,在气势汹汹的时候,魏忠贤内心也是恐惧的,因为他也不傻,纵观历史,哪个当权的宦官有了好下场?所以,他才组织了太监军队,为自己保命。当然其结果如何,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不过被『毛』文龙这个抗金英雄,屡战屡胜的真大帅这么一顿捧臭脚,把本来就是一个玩乐上升到利国利民,培养自己成为兵法大家的高度,而且还被他认可,天启是真的高兴。于是一把拉住『毛』文龙的手直接往里拽:“来来来,你这『毛』帅从真的战阵厮杀里出来的,你就看看朕的内军『操』演的如何。”然后还正儿八经的严肃道:“看了之后,只许挑『毛』病,不许文过饰非胡『乱』夸奖。” 『毛』文龙当时就一脸凄苦,自己一进京,还没喘口气,还没和手下亲信通气呢,结果就被拉来看你闹玩,这一个幸臣的恶名算是在文官的眼里做实了。 不过眼前谁最大,『毛』文龙还是明白的,不抱皇帝的粗腿,那还抱谁的?到什么时候,得到皇帝的支持,才是最大的支持。 一进所谓的校场,当时就感觉到一阵热闹,只见上万将士盔甲鲜明刀枪耀眼,轰隆隆随着鼓点铜锣的的声音进退奔走,倒也是有一番气势。但看一个个扭扭捏捏没有胡子的军队,『毛』文龙实在想吐。让这群人上阵杀敌,唯一的方法就是能将敌人笑死。 “怎么样?怎么样?看看朕亲自『操』练出来的内军如何?”在天启整日面对娇媚的宫女,低眉顺眼的小太监老太监,这些所谓的将士已经是至刚至阳的强军了。 被天启连连催问,『毛』文龙只能违心的感慨:“万岁不愧是聪明天纵,万岁训练出来的将士,已经是难得的天下强军了,依照臣看,京城禁军也不及一二。” 被『毛』文龙这么一夸,到让天启一阵羞愧:“『毛』帅谄媚于朕了,朕不过是按照兵书上的法子来的,不是朕的能力。” 还知道谦虚,还成。 魏忠贤为了显示自己的神武,亲自抄起令旗指挥对练,一时间大军两两相对互相刺杀,金鼓呐喊,刀枪撞击倒是好不热闹好看。 天启就在军前傲然行走,边走边给『毛』文龙讲解,这是一字长蛇阵,那个是二龙出水阵,还有蝴蝶阵,鸳鸯阵,弄的是花里胡哨让人感觉可笑。 但就在这时候,一时间天启忘形,靠近了军阵,一个太监手中不稳,他的铁枪被同伴一撩竟然脱手,竟然直接飞向了天启。 这个变故突发,当时吓傻了跟在天启身边的所有人,就连站在台上的魏忠贤也吓傻了。 天启更是吓的不知道该如何做,只能呆头鹅一样眼睁睁的看着那杆大枪向自己的面门飞来,连动一下都不知道了。 跟在天启身后的『毛』文龙大吃一惊,历史上发生的事情,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发生,那还说什么,救驾啊。 于是下意思的就是一个大脚,将天启直接踹倒,然后一个飞扑迎向大枪,一伸手将大枪抓住,还顺势来一个威猛的狗吃屎。 假摔,绝对的再假的不能假的假摔了。 一来邀功,最主要的是刚刚自己下意思的踹了天启一脚,让他来了一个漂亮的落雁沉沙,如果自己不来一个更狼狈的狗吃屎,恼羞成怒的天启就会直接砍了自己。但其实『毛』文龙真的误解了天启的厚道宽和。 两人滚做一团了,这时候身边的一群太监才大呼小叫的惊慌呼喊:“救驾,捉拿逆贼。”然后将那个丢了大枪的太监按倒在地。 这边大家七手八脚的拉起皇上,结果天启却一面爬起一面大叫:“快看看『毛』帅是不是受伤啦,块看看去。” 于是就又有一帮太监跑过来,七手八脚的将『毛』文龙拉起来,上下打量之后回禀:“『毛』帅无碍。” 天启就一瘸一拐的过来,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毛』文龙,见确实没有伤着,这才放心下来。 其实这时候,天启还小,正是年少崇拜英雄的时候,『毛』文龙是他得意的杰作,更是他心中的英雄和偶像,这可伤不得的。 天启看到『毛』文龙摔的是灰头土脸,不由得指着他的脸是一脸灰土哈哈大笑:“虽然狼狈,却有了征战粉尘,好个威武『毛』大帅。”然后不由得捂着腰诶呦一声。『毛』文龙那下意思的一脚,的确踹的不轻。 一群太监立刻再次惊慌上前,天启一手捂着腰,一手推开那群太监:“『毛』帅不愧是武将啊,这一脚踹的真狠。” 『毛』文龙翻身跪倒磕头连呼死罪。 天启就再次将『毛』文龙拉起来:“『毛』帅哪里来的死罪?你这是救驾啊,功高莫过救驾,朕当赏之。” 章节目录 第443章 行贿信王 君臣正在互相询问伤势,刚刚说到这里,一个半大小子从门外冲了进来,一路大呼小叫:“哥哥,你没事吧,哥——”跑到天启面前,眼泪都下来了,直接抱着天启痛哭。 『毛』文龙立刻就知道了,来的就是天启的亲弟弟,马上的信王,未来的皇帝朱由检,于是就赶紧躲在一边仔细的观察。 有一个剧情说朱由检想要夺取哥哥的皇位,因此在天启的龙舟上做了手脚,也就是说,朱由检和他的哥哥感情并不好,但从这刚刚小小的一幕就可见兄弟情深,就完全推翻了那个胡编『乱』造的戏码。现在看来,龙舟解体让天启落水,其实还是工部的责任,偷工减料都成了他们的习惯,乃至都偷工减料糊弄到皇帝的脑袋上了。 被弟弟抱住担心的痛哭,天启就溺爱的搂着他连连安慰:“没事了,没事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啊。”看看还是劝不住,天启就正『色』道:“你不是常说吗,咱们大明的皇家子弟,只能流血,绝不流泪吗,自己说的都忘记啦。” 一提流血,这个半大小子立刻挣脱了哥哥的搂抱,转身就喊:“魏忠贤你个该死的,你给我死出来。” 这时候脚边一声颤抖的声音回答:“老奴在这里呢。” 半大小子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趴在地上的魏忠贤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我不让你鼓捣这个,惊扰宫闱,将皇上哥哥至于险地你非不听,这下好了,若是没有『毛』帅在身边,我皇上哥哥就出事啦,你这是谋逆,你这是刺杀,我现在就打死你。”越说越气,打的更狠了。 魏忠贤也知道这次『乱』子闹大了,吓得趴在地上抱着脑袋任由朱由检踢打暴揍。但心中却对这个小家伙无比气恼,你一个屁大的孩子,就当着这上万的人面前毫不留情的打自己,这让自己以后怎么在他们面前立威,这是羞辱,绝对的羞辱。从此,魏忠贤就和朱由检疏远了,并且暗暗怀恨上了他。 “好啦好啦,战阵之中,凶险难免,也不是大伴有心之错,算了吧。”拉开弟弟,然后对着魏忠贤道:“你起来吧。” 魏忠贤是千恩万谢的连连磕头,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大枪就向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小太监扑去,他要杀了他泄愤。 结果天启再次叫住他:“我说算了,『操』演失误也是常有,如果都杀了,那谁还敢用力『操』演,实心做事?算了算了,就这样吧。”然后也是意兴阑珊:“就散了吧。” 『毛』文龙真的被天启的好脾气弄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么大的错误都能原谅,只能说他要么太关爱身边的人,要么就是心中没有一点数。 而这个时候,门外有一个宫女匆匆进来,对着天启跪倒,还带着惊慌道:“刚刚听说万岁遇险,娘娘急得不行,特命小婢过来,娘娘随后就到了。” 天启赶紧摇手:“有我堂堂『毛』帅在身边,朕哪里还有危险?你赶紧回去劝住娘娘,我还有大臣接见,等完事了,我就回去。” 那个宫女看了一眼『毛』文龙,只得跪地磕头之后去劝阻张皇后了。 有了这个『插』曲,这『操』演也就不再进行,于是一群人开始干正事,那就是去御书房听『毛』文龙汇报军情了。 进了书房,天启指着自己的弟弟,正式给『毛』文龙介绍:“这是朕的皇弟,已经选择了日子封信王,然后出宫居住了,你也在京师多呆一些时间,等信王受封之后再走,你们也多亲多近。” 『毛』文龙立刻以亲王礼拜见。 小大人的朱由检就郑重的接受了『毛』文龙的恭贺,说了些嘉勉的话。这都是官样的场面,但『毛』文龙立刻当着皇上的面行贿信王而且还是大手笔。 “既然信王即将出宫别居却无封地,日常开销一定不小,以亲王之俸难免落了皇家威仪,臣这次进京,正好带来了一点东西,本来想敬献给万岁的,这就转了信王了吧。” 天启就哈哈大笑:“你军前救驾,这本就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礼物,如果再敬献就过了,正好送给皇弟以为日常开销,不过你是拿着本来是我的东西送了别人的人情,却显得不厚道啊。” 『毛』文龙就笑着解释:“万岁兄弟情深合为一体,让天下人羡慕,那么臣送给信王的,不也是等于万岁赏赐给兄弟的吗?” 天启最喜欢听自己兄弟情深,当时心情更是大好,于是拉着朱由检的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好奇的问到:“不知道『毛』帅送给朕的皇弟是什么东西。” 『毛』文龙就解释道:“臣这次跟着袁巡抚山东平叛,获得了大胜,其中缴获了许多地契,当时登莱巡抚袁大人,便将这批地契奖赏我们这次出兵的东江镇兄弟,但万岁也知道,我们东江镇在辽东后方,如果拿了这些地契在中原,不但不会让我们的将士得利,反倒会让士气降落。” “这事怎么说?”魏忠贤就不明白的问到。 『毛』文龙就扭过头向他解释:“我们东江镇的兄弟之所以拼死和后金作战,根本原因,大家都是出生在辽东,和后金有着血海深仇,一心想要恢复故国家园,他们的根应该是在辽东。然而,一旦他们在中原有了田产,他们就认为自己可以到中原来,做一个小小的地主,如此就没了上进之心,军心士气也就懈怠了。” 朱由检就点头:“『毛』帅果然是深谋远虑。” “所以臣就决定,我用辽东的土地,和将士们换了这些中原的地契,如此一来,我手下的兄弟将士们想要得到那片土地,就必须拼命从建奴手中抢过来,所以这样,将士们的奔头就更足了。” “这个处置办法非常好。”天启不由得拍手叫好。 然后『毛』文龙就请求将自己带进来的那几箱子地契抬进来,交给了朱由检:“这里一共有土地三十七万一千亩,请信王查收。” “这么多,这都是谁家的土地?”朱由检不由得吃了一惊,这土地的数目的确太多了。打开箱子看,竟然是个个有名,不由得摇头拒绝:“这些土地都是有主之人,我不能贪了他们的东西,还请『毛』帅将这些地契还给原先的主人。” 章节目录 第444章 弄出个改革 对于朱由检这样的拒绝,『毛』文龙也相当佩服,看来历史上不贪的皇帝,果然是名不虚传。 『毛』文龙就接口道:“信王错了。” “我哪里错了?” 『毛』文龙就指着大箱子地契道:“这些地契都是徐逆杀光了主人之后抢来的,即便那些人家没有被杀光,我建议也不要还给他们。” “财产既有继承,我们就应该归还,否则便是强抢。”朱由检反驳。 『毛』文龙继续摇头,皇上的话他不敢反驳,但是这个小孩子还是可以的:“大明承平几百年,天下土地兼并严重,几乎都落到了世家大族和豪强地主的手中,造成百姓无地可种,只能租种他们的土地。然而按照咱们大明的规矩,豪强士绅却不向国家缴纳一粒赋税,如此一来,便造成了国库枯竭,但是情况已经形成,我们又不能强抢于人。但通过这一次,正好名正言顺的收回来三十几万亩,就可以将它们继续放到百姓手中去,可以安置那些百姓,让地方重新恢复平静。” 天启皱眉思考了一下,最终赞同了『毛』文龙的说法:“天下土地兼并严重,这已经成为了一个顽疾,『毛』帅既然有此心,皇弟你就收下吧,然后我拨一些农户给你,作为你的王庄。” 朱由检想了下,也就点头应允。 但『毛』文龙继续对朱由检道:“如果将这些田地,直接做了王庄,我却认为大大的不妥。” 朱由检就皱眉道:“王庄弊端多多,却也是没有办法。” 明代皇庄自成化始立,即迅速蔓延,造成局部地区深重的社会灾难。尽管统治当局也曾采取过一些措施努力缓和其所激化的社会问题,但封建统治权力不断膨胀的贪欲使其自身无法克服这一问题,从而造成恶『性』循环。虽然在弘治、嘉靖、隆庆时有所缓和,但很快其成果就在正德、万历时被削弱,进而成为明代社会积重难返的重要因素与表征,从而使明代社会危机不断加剧。 而皇庄其实并没有给皇帝带来多少收益,反倒成为了皇帝的心病。究其原因,皇庄内部的管理人员大多由宫廷直接委派管庄太监管理﹐另有官校﹑庄头、家人等数十人。儿耕作的百姓不是自由民,是固定在上面不得离开,管庄太监倚仗权势﹐对农民进行残酷剥削﹐引起京畿地区农民的不断反抗。最终丧失了自我调试能力,引起一波波的农民暴动。 其实这也是让皇帝头疼的事情。 “这些土地由这些太监们去管理,结果他们上下其手贪污自肥,一面将百姓盘剥的生不如死,一面却并不能给皇室带来多少收入。如此一来,却是得不偿失。”看着若有所思的兄弟两个,『毛』文龙赶紧道:“不过微臣却有一个办法,却可以变弊为利,百姓与信王全能受益。” 天启和朱由检当时眼前一亮:“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变弊为利?” 『毛』文龙就信心满满的道:“将土地直接承包给百姓,王爷直接收取地租。”于是就将自己在皮岛推行的那一套土地办法说了出来,越说让大家感觉到越兴奋。 最终倒是魏忠贤手舞足蹈起来:“『毛』帅之法果然是好法,既能让咱们皇室直接收取的地租有明确的数目,更不扰民,真的是良法啊,我看以后我们的皇庄都这么干。” 天启也高兴的道:“如果一亩土地仅仅收入百斤粮食,我的兄弟就每年实打实的收上三十万石粮食,那么信王的开销就足够了,同时租种我们家的土地,还没有徭役,百姓就会对我们皇家感恩戴德,这样就再收取了一批民心,好非常好。” 『毛』文龙就转回头对着天启道:“万岁,佃户依附百姓受尽盘剥,但承包却不然,如果皇上将承包的费用定的高了,则没人承包,只有合理了,才能让人承包,这样,一来能让土地不至于荒废,二来也能舒缓民力,让百姓在这片土地上得到修养,这岂不正是皇上想要得到的吗?” 这一说,正说在天启心里,“若能让百姓休息,即便少了点又如何?『毛』帅这个法子好啊。”“而按照国朝规矩,查抄罪犯家产,有三成是要缴纳给皇上内帑的,是不是?” 魏忠贤已经听出了这其中的门道,掌握皇上三宝局,也就是小金库收支的他立刻连连点头。 “但是据我所知,查抄贪官污吏官员的家产,其中土地这一块,就都要发卖出去的,直接变成现银上缴,是不是这样?” 魏忠贤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毛』文龙就转头对天启道:“抄回来的土地再卖出去,发卖的官员会将这些土地卖给和自己相好的亲朋,压低价格不说,却依旧让这些土地被世家豪门所兼并,万岁,您得到的不过是一次『性』的回报。但如果按照臣的办法,不要贪官的现银而转收土地,然后再将土地承包给百姓,这样一来,不但变相的打破了土地兼并,安置了各地流民百姓,让地方恢复平静,同时,将土地掌握在皇权之中,同时皇室也可以有一笔源源不断的收入,最终贴补国库,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天启就双手一拍:“这真是多全其美的事情啊,好吧,以后所有的抄没朕不再收现银了,全部以土地为标准。” 结果就这一句传出去,便让大明所有文武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这是天启动心了,开始想法子收揽土地出租了,而这天下的土地在哪里呢?——这些朝堂代表的士绅手中,而要取得这些土地的办法呢?就是定罪抄家啊。以后大家的日子要不好过啦。 看着眼睛已经变成兔子一样跃跃欲试的魏忠贤,『毛』文龙就在心中笑了。这就是利益,针对这个还想中兴大明,还爱着百姓的小皇帝设下的利益圈套,等第一年承包费收上来,天启和魏忠贤,乃至未来的崇祯朱由检,想收手不对付那些贪官污吏,那些罪行累累的士绅都不可能了,等手段更加很辣的崇祯一朝结束,全国被兼并的土地也该有大部分回归变相的国有了吧。『毛』文龙如是想。 自己的送礼太完美了,简直就要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名正言顺的土地革命了,打土豪分田地,好,我喜欢。 也正如『毛』文龙所想的,这个完美的计划让现在的天启魏忠贤,未来的崇祯再也不能忘记,于是魏忠贤已经开始磨刀霍霍,锦衣卫侦骑四出,收集那些官吏士绅的罪状。 想找那些官员的『毛』病罪证还不容易?在大明,找一个清官难,但找贪官,那是一抓一个准。于是朝堂上每打倒一个贪官,最主要的就没收他们的田产归入皇庄,然后他们就采取『毛』文龙的做法,立刻承包给无地的百姓,这事情按照这样做下去,总会有一天,这大明的土地会慢慢的再次收归国有。 真没想到,自己的一份小小的送礼,还送出一份土地改革,这实在是意外之喜啊。 章节目录 第445章 皇上赐宴 这么绕来绕去,『毛』文龙这次觐见竟然严重的跑题了,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正在大家乐此不疲的跑题的时候,门外有小太监轻声问询:“万岁,晚膳在什么地方用?” 被这么一问,倒是让大家猛的想起,感情都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 于是『毛』文龙就请去,天启就恋恋不舍的道:“光说了一些其他事情,但却让朕受益匪浅,『毛』帅却不必立刻就走,留下来和朕吃顿饭,在饭桌上咱们再谈。” 被皇上赐宴,这是为人臣最大的殊荣,『毛』文龙连连感谢。 于是天启下旨,将晚膳就送到御书房来。 不大一会,一溜的小宫女抬着饭桌子进来,分别给天启和『毛』文龙安排了桌椅。 天启当然和他弟弟同桌,这已经成为习惯,他认为和弟弟在一起吃饭,就有家的感觉。 『毛』文龙独自一桌。魏忠贤是没有他的位置的,但一共四个人,结果还一个站着看着,『毛』文龙吃着就不得劲,于是请求天启皇上,允许魏忠贤和自己一桌。 这个平常的举动让魏忠贤对『毛』文龙感激涕零,当然,等天启三年他扳倒了东林党,『毛』文龙想要和魏忠贤同桌吃饭,那他得想。 对于『毛』文龙的尊重,魏忠贤感激涕零,在征求了皇帝的同意之后,就顺着桌子坐下,然后亲自给『毛』文龙满上一杯酒,自己也小心的倒了半杯。 天启坐在上面,举起酒杯,对着『毛』文龙比了一下,『毛』文龙立刻端着酒杯站起来,弓着身子等着说话。 天启就平和的道:“『毛』帅孤悬海外,面对整个后金建奴,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还能为朕杀敌立功,朕敬你一杯。” 被皇帝敬酒,这是作为人臣最大的荣耀,『毛』文龙赶紧跪倒在地,谢了黄恩浩『荡』之后,将这杯酒干了。 站起来,刚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天启皇帝就再次举起酒杯,又冲着『毛』文龙一比,『毛』文龙赶紧端起魏忠贤刚刚满上的酒杯,再次弯腰恭敬的等待皇帝的教训。 “『毛』帅孤悬海外,不但为国杀敌,而且还为朕收容了几十万百姓,可谓功莫大焉,朕再敬你一杯。” 『毛』文龙就再次跪倒在地,叩谢皇恩浩大,然后干了这杯酒。 结果还没等『毛』文龙的屁股坐到椅子上,皇帝就再次举起了酒杯,『毛』文龙只能再次端着酒杯等待皇帝的说词。 天启皇帝就再次道:“本来你是进京述职,结果到山东去为朕评定了闻香教的造反,让本来准备调集全国部队参战的大事,就这么轻松化解,不但避免了将士们往返奔波,最主要为国库节约了海量的军费,真的是劳苦功高,朕在这里,再敬你一杯。” 结果『毛』文龙只能再次跪倒,山呼万岁。 等坐回到凳子上的时候,悄悄的瞄了一眼天启皇帝,还好还好,这一次他没有再敬酒,如果再这么干下去,自己的膝盖就会破了,和皇帝吃饭,这哪里是荣耀?这简直就是惩罚。 结果折磨还在后面,已经是饥肠辘辘的『毛』文龙,准备对面的酒菜下手的时候,皇帝却再次开口,『毛』文龙就只能停下筷子,双手扶住膝盖,仔细的聆听,如果这时候皇帝说话,你在胡吃海塞,你就是一个大不敬,砍了你的脑袋那是应该的,真要是为了一口吃的,被砍了脑袋,那真的是冤枉的不能再冤枉了。 天启就问了一下闻香教造反的事情,『毛』文龙就只能恭恭敬敬的回答,将整个过程叙说了一遍,当然,尽量的将功劳归功于皇上,归功于袁可立,归功于山东百官,他『毛』文龙自己,就是一个打酱油的。 不过这还是听得两个兄弟津津有味,等『毛』文龙叙说之后,天启不由感慨一番:“一群宵小木猴而冠,最终还是一群乌合之众,我煌煌大明,岂能是这群宵小跳梁小丑就能撼动的?” 这时候信王朱由检也接口道:“『毛』帅这一次平叛,处理的极其妥当,轻骑突进百万军中直取贼酋首级,却又没多杀伤那些被裹挟的百姓,其心可嘉。” 『毛』文龙赶紧谦逊,也为这个小小的未来皇帝的仁慈之心欣慰。 几次三番之后,小皇帝的谈话就再次跑题了。竟然莫名其妙的的长叹感慨起来:“『毛』帅在外却也是逍遥啊,真的让朕羡慕无比啊。” 这话一出,『毛』文龙立刻警觉起来,皇上说自己在外逍遥,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说,他在京城不自在呗,这是怎么话说的呢? 这话不好接,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只能谨慎的道:“臣在外,只是知道打打杀杀,倒也是一番轻松,万岁您坐镇大明中枢,每日『操』劳国事,的确不如臣自在。” 天启就长叹一声:“『操』劳国事?哼哼,国事已经被那些大臣们『操』劳完了,朕不过是一个摆设,一个大红的图章罢了,倒是闲的难受啊,等哪一天,朕连个图章也不是了,那时候朕才是真的清闲啦。” 『毛』文龙就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实,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是说深了也不是,说浅了也不是,就只能闭嘴。正所谓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就不错嘛。 天启看到『毛』文龙不说话,也不难为他,就将话题转了一个弯,说起了别的,但『毛』文龙的心却怎么也转不过弯来,脑袋里总是想着刚刚天启的话。 几个人就在这里说来说去,还没等『毛』文龙真正吃上一口,门外就有小太监悄声的禀报:“启禀万岁,宫门落匙的时辰到了。” 天启皇帝就恋恋不舍的说道:“和『毛』帅谈论天下大事,的确是让人开心,比那些老学究们可有意思多了,只是今日晚了,只能谈到这里,明天午后咱们接着聊吧。”然后又关心的说道:“在外征战多年,这一次回京,你也要好好的和家人团聚团聚。” 一提到这话,『毛』文龙就满嘴发苦,和一个名义上的陌生的妻子就要见面了,那种尴尬只有自己知道,但这是必走的一步,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 感谢了皇帝的关怀之后,有魏忠贤陪着出了宫门。 现在的魏忠贤已经是权重一时,是接近十万太监宫女的总头领,也不再像原先那样,日夜陪伴着皇帝身边,所以他在宫外有着自己的小院儿,所以出了宫门之后,他就不必回去。 于是就站在午门外,拉着『毛』文龙的手,亲热的说道:“我说老『毛』,我今天看你根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一定是饿坏了,来来,今天我做东,请你到东来顺去吃一顿好的,然后还有事情请教你。” 『毛』文龙实际是真的饿了,同时也想和未来权倾天下的家伙好好的打打关系,也就欣然答应。然后告了个罪,走到等待自己的亲兵王强的身边,小声的吩咐他将自己带来的金银珠宝,也别讲究什么个数,干脆就搬上一箱子过来,准备给魏忠贤一个让他都舍不得拒绝的大礼。 同时也让他将等着自己客栈里的苏其民和丁文礼也一并叫来,让他和魏忠贤见见面,和未来这个权倾天下的腌宦拉拉关系。 王强骑着马跑回去了,『毛』文龙就走到魏忠贤的面前,笑着说道:“京城我还是头一次来,什么地方都找不到,就只能由您带路了。” 魏忠贤就哈哈笑着,拉起了『毛』文龙的手:“现在你就别您那您那的,如果不嫌弃我,就喊我一声老魏,你看这样如何?” 『毛』文龙就坡下驴,当时就一拱手:“老魏,您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我老『毛』是个粗人,以后还要你多多提点。” 当然,想着这件事情的时候,『毛』文龙已经在心中开始历数魏忠贤未来的罪状,准备在新皇帝登基之后,第一个踹上这家伙一脚,做了一个弃暗投明的急先锋。 这就是穿越人的卑鄙。 章节目录 第446章 发笔小财 东来顺离着皇城不远,是一个圣教馆子,是由一家老回回世代经营的,门面并不大,但是进去之后,确是别有洞天,里面的院子被隔绝成一个个小小的小院,分别取了非常精雅的名字。这主要是因为,东来顺饭馆离着皇城及近,每日下朝的时候,都有一批文武官员到这里聚会,谈论一些朝堂上的事情,商谈一些应对的办法,说一些私密的东西,这样独立的小院儿,就防备了隔墙有耳,大家吃喝之间谈论私密,也就放心的多了。 魏忠贤最近成了这里的常客,因为他喜欢这里的那一手好刀功的羊肉。 当魏忠贤迈进厅堂的时候,迎客的伙计早早的就迎了上来,打躬作揖的嘴里满是恭维奉承,在小百姓的眼里,被文官鄙视污蔑的太监,只要他是个金主,根本就不管什么,所谓正邪那是官老爷『操』心的,和小老百姓无关。 正在两个人搭话的时候,店堂里一溜小跑的走出了掌柜亲自迎接。 魏忠贤就笑着道:“找一间雅致的小院儿,炖上一锅那个特『色』羊肉,再温上两壶好酒,我们兄弟有些体己的话要说,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 这一番仔细的吩咐之后,那个掌柜的就连连承诺安排去了。 最里面的一个小院,方方正正的,栽着几棵婆娑的柳树,柳树下面一间草堂,到有西北的风情,草堂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四面挂着透风的竹帘,一阵轻微的夜风穿堂而过,清爽无比。 两个人坐下,『毛』文龙却突发奇想,叫过来小二:“你的那特『色』羊肉是怎么做的?” 说实话,问人家独门绝技,这有些唐突,小二只能说一些粗浅的东西:“每日都是现杀的活羊,让我们的老师傅将羊肉切的和纸张一样薄,然后用清汤加上各种调料烹煮。”然后还特意的炫耀一下:“那清汤里的调料可是我们家的秘制,祖传下来的配方,绝对是好的很。” 『毛』文龙就转头对魏忠贤道:“如此好的东西,让他那么一弄就糟蹋了,兄弟我倒是有一种新的吃法,老哥哥想不想尝尝新鲜?” 太监这个东西,由于身体的残缺,缺少了人生的一大乐趣,于是他们便将这种乐趣转化到别的身上,那就上变态的捞钱,一个是爱吃。一听说『毛』文龙有新的吃法,魏忠贤当然眉开眼笑:“老『毛』,你要是有真的好吃法,我倒是要领教领教,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如果让我吃翻了胃肠,小心我灌你二斤白酒。”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我就怕你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然后转头吩咐小二:“你给我拿一个炭盆,上面做上一盆开水送来,然后将你那羊肉片也直接端上来,再加一些青菜豆腐,秘制的调料拿过来,我们自己动手。” 对于客人提出的要求,小二虽然满脑的雾水,但还是上心的去做了。 结果他来到后厨,将这事情一说,掌柜的却不由得好奇起来,以职业的直觉来说,似乎是有一道新的菜肴要出现,于是就干脆跟着小二端着东西过来。 『毛』文龙就拉着魏忠贤坐下,然后等到炭盆上的水开了,就用筷子夹起如纸一样薄的羊肉片,在锅子里的开水中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就在小碗里的调料中蘸了一点调料,将这些肉片送入了嘴中,眯着眼睛,狠狠的享受了一下。最终不由得享受的哼了一声:“火锅涮羊肉这个东西真的好啊,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了,今天我要大饱口福。” 魏忠贤在边上看到『毛』文龙如此享受的样子,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吃了一口,结果鲜嫩的羊肉入口,不由得让他拍案叫绝:“老『毛』,这果然是一道新鲜的吃法,可比这个掌柜原先的那个特『色』炖羊肉强的太多太多了。” 被两个人这么一说,掌柜的眼睛不由一亮,再狠狠的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凑上前来道:“二位大人,能不能让在下也尝一口?当然,今天的这顿酒菜就算我的了。” 魏忠贤听了当然高兴,能够免费吃上一顿,真的是实在难得,于是连连点头同意。 这个掌柜也学着『毛』文龙的样子吃了一口,当时就被羊肉鲜美的味道直接震撼住了,在停顿了一下之后,冲着『毛』文龙拱手请教:“这位大人的吃法是从何而来?这道菜的名字叫什么?” 火锅这个东西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那是后来满清入关之后带过来的,最终风靡全国,成为中国的一个特『色』菜品,现在『毛』文龙弄出来,绝对是新鲜无比。 『毛』文龙就得意的炫耀:“这道菜叫火锅,是我在前方杀敌的时候做的,当时战争紧张,我没有时间去做饭,于是就在战场上支起篝火,架上大锅,将缴获的马肉切薄,直接涮了吃,这样就节约了很大的做饭时间。当然,在这太平世界,就不能像我在战场上那样胡吃『乱』吃,他还有一套完备的餐具的。” 结果这个掌柜干脆就直接给『毛』文龙施礼:“小的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将这道菜系的制作办法和那个器具的打造方式交给我,当然也不让将军白白的传授技艺,我将这个东来顺两成的股份让出给您,您看如何?” 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这大大的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同时也深深的感慨古人的诚信。在古代,独门绝技是生存的根本,山寨别人的手艺,偷师学艺也被天下所有的人所鄙视,因此向大家约定成熟就有了最淳朴的知识产权保护法。 对于东来顺让出两成股份给自己,『毛』文龙是乐见其成的,这样一来,自己在北京的办事处,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财力作为运作资本,也让苏其民和丁文礼有了一笔经费。 于是『毛』文龙就要来了纸笔,将后世的火锅画了出来,同时也将这个吃法详细的讲解给这个掌柜,让这个掌柜感觉到如获至宝,他已经看到滚滚的白银在大门口蜂拥而来,转眼就将自己淹没。于是在魏忠贤的见证下,两个人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这真是双方得利万事大吉。 就在办完这些手续之后,王强搬着一箱子东西进来,身后的苏其民和丁文林也跟了进来,『毛』文龙正式的向两个人引荐了魏忠贤。 两个人心中虽然鄙视腌宦,但因为上司的眼界,也让他们感觉到这其中大有深意,也就刻意的结交魏忠贤。 魏忠贤在看到了这一箱珠宝之后,已经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时间倒是和『毛』文龙更加亲近起来。 章节目录 第447章 逼急了皇帝 『毛』文龙和魏忠贤并肩而坐,苏其民和丁文礼下手相陪,王强只能站在小院子的门口放哨望风了。 四个人围桌坐下,就着通红的炭火,开始吃饭谈心。 魏忠贤端起酒杯,心存感激的对『毛』文龙道:“这次『操』演上弄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多亏了『毛』帅救驾,也是救了我这条老命,这份情,我老魏算是记下了。” 『毛』文龙当时悄声一笑:“我说老魏,你也忒没心了,不是兄弟说你,你鼓捣出这个内『操』玩意,虽然能哄咱们万岁一笑,但金鼓齐鸣喊杀冲天,惊扰后宫不说,还让那些狗屁的文官抓了你的把柄,你这不是给自己无形中树敌吗?兄弟我认为你这很不值当的啊。” 然后再次小声压低声音道:“再说了,你带着一帮太监能『操』练出什么来?能起什么作用?不过就是一群花架子,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京营的军队一到,立刻就是一哄而散,这样中看不中用,百害无利的事情,老魏你怎么这么糊涂?” 被这么亲切的称呼,被这么掏心窝子为自己考虑,魏忠贤在感动之余,却愁眉苦脸的小声抱怨:“我说老『毛』啊,你真的以为我这么折腾,是我自己做的吗?那可是大内,那可是皇上说了算的地方,你还真把我当棵葱了。” 『毛』文龙就惊讶了,难道不是吗?历史书上可是这么说的啊,难道历史书还有错吗? 魏忠贤就愁眉苦脸的道:“我也被『逼』的啊,皇上当初得到了你老『毛』的接连捷报,万岁认为他也需要知道一些兵法,直接调教一支军队试一试,但是放眼全天下的大明朝的军队,哪一个真正是由着咱们家皇上指挥的呢?” 『毛』文龙就犯傻了一句:“英国宫不是最忠心皇上的吗?咱们的京营在英国公的掌握之下,只要皇上愿意,到京营里去调教,更是事半功倍,皇上散了心,而且还能增强京营禁军的战斗力,一旦将来京畿有事,还能拉出来练练,这不是一举多得吗?。” 说这话的时候,『毛』文龙的脑海里就想着未来崇祯的时候,野猪皮皇太极兵临城下,京营竟然二十万大军面对十万由奴才和建奴组成的大军不敢战,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如果天启真的这么做了,最少现在这么训练京营,那么,那时候还会出现那样的状况吗? “老『毛』,你傻啊。”魏忠贤一句话,拉回了『毛』文龙的思想:“英国公对咱们皇上忠心耿耿不假,但他更知道保住他能继续忠诚的资本是什么,所以啊,那吃着内帑的二十万京营就是他英国公的根本,不要说别人动一下,就算是皇上要动也不成啊,真的皇上御驾亲征京营,第一个反对的绝对是他英国公。” 『毛』文龙想了下,也就理解了魏忠贤说的话,英国公之所以能成忠臣,必须有成为忠臣的资本,要是军队没了,他想成为忠臣,那有用吗?没有用的忠臣也就是一个狗屁,就好像那些在京的无数国公侯爷,要说都不忠心皇上说不对对,但就因为他们没有表现忠心的资本,现在就成了一个个醉生梦死的废物了。 “外患是那些朝廷的事情,但皇宫的安全谁负责?交给那些已经被一些别有用心者掌控的军队,能成吗?”魏忠贤吃了一口,然后一张臭嘴贴近了『毛』文龙:“老『毛』,我不瞒你说,咱们皇上难啊。” 『毛』文龙就稍稍的将鼻子挪开一点,笑着回答:“皇上贵为天子,还有什么难呢?” 心中却腹诽:“身为天子,每日不做天子该做的事情,简直就是不务正业,真要说难,可能就说难在怎么样打好一个马扎吧。” 魏忠贤似乎看出了『毛』文龙的腹诽,于是就再次长叹一声:“你老『毛』在外面,是不知道咱们皇上的难,咱们皇上看着光鲜,但在朝堂上他老人家就根本说不上话,做不成事,口是心非的邹元标,在天启元年,他上书皇上,巴巴的反对党争,当时他说,“今天国家成了这个样子,都是二十年来这些大臣所导致的(党争),过去这些大臣啊好多都是嫉贤妒能不让有能力的人才有上升空间,每天想着怎样禁锢贤士驱逐能人;而负责监察的官员们看事情又无法心平气和客观看待问题,专门想着是三五成群搞小团伙小组织。” 又上书说(论一人当惟公惟平),意思是“所以臣以为如今当务之急就是群臣以和为贵,只有朝廷内部以和气为主才能让国家走向好的方向,我提议以后评论一个人应该按照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评论大事也要如此,不要因为和自己有什么牵连恩怨也影响。” 结果皇上被他蒙骗啦,认为他可谓一个高尚的人,大公无私,客观中立人。于是,请他推荐贤才入朝。结果那个混蛋向皇帝推荐了都是什么呢,都是他们的东林『奸』党,结果他们搞党争更加酷烈,将不是他们一伙的全部踢了出去,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众正盈朝”,我呸。” 魏忠贤越说越激动,就狠狠的呸了一口,结果弄的『毛』文龙一脸唾沫星子。 东林上位,『毛』文龙知道其实就说这个邹元标的“功劳。”大明开始变坏,就是这个老家伙弄的。 魏忠贤继续气愤的抱怨:“结果就是,只要皇上想做的,他们一定反对,皇上的圣旨他们一定驳回,只要他们想做的,就必须『逼』迫着皇上同意,否则就说无边的指责,含沙『射』影的诋毁,根本就是皇家家事的留着和皇上最近的『乳』母李选侍都没有权力留下,都被『逼』出宫,你说,现在咱们皇上不做木匠舒缓一下,还能做什么?” 然后盯着『毛』文龙的眼睛,一直一句的道:“咱们皇上已经受够了,但英国公抱着京营自保,孙师傅总是向着东林说话,而袁可立师傅更是态度不明,能够和东林对着干的,全在不知不觉中被东林赶出了朝廷,试问天下谁能帮助皇上?只有我们这些没了根的才和皇上一条心了,还有别人吗?还有别人吗?” 章节目录 第448章 逼迫表态 魏忠贤这样的连番诘问一出,『毛』文龙的脑袋就嗡的一声,虽然手中夹菜喝酒的动作不变,但当时彻底的当机蓝屏了。 什么意思? 其实那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和御宴的时候天启的抱怨联系在一起,那还有什么意思? 魏忠贤说的对,在大内锣鼓掀天金戈铁马,他魏忠贤不要外臣们如此连天的弹劾,就是皇后就能办了他。即便皇后不能,那么那位太皇太后也能办了他,即便不能,那些老老太皇太皇,老太妃也能办了他,必经这是皇家的禁地,必经这里还传承着汉家的孝道习俗。 而唯一不能阻止的,就是这皇宫真正的主人,天启皇帝要是想要这么办,那是谁也办不了他的。 感情,内『操』根本就是后来的史书给魏忠贤安的罪名,根本就不是他想和敢的,那根本的意思就是——天启的所做所为,并且得到了皇宫里几乎所有的人所认可了。 天启,已经说服了皇宫内的所有人,也只能说服这些人,他想要夺回自己该有的权利,想要在万一事情不成的时候凭借这一万太监自保,才不得不用最笨,其实是最幼稚的办法,训练一帮太监,他认为最忠心他的人来,保护自己和皇宫,而他想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要和某些势力进行决裂,而那个势力强大到连当时抬着他进入太极殿,让他登上皇位的人都不能相信,只能相信他的一群家生奴才的地步。 可悲,可怕。 然后再从整个朝廷事情上看,从后来其居住的记载上来看,谁说天启事不关心?他是关不了心。他已经受够了,他这是要关心了,想要放狗了,想要开始收拢皇权了。 想一想也就释然了,魏忠贤必经是皇家的一条狗,要是没有皇上给撑腰,他敢,或者是他能做到后来那些事,那样子吗? 由此推想后来崇祯剿灭阉党,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战战兢兢谨小慎微,但最终还不是仅仅是一道圣旨下去,几个衙役登门,魏忠贤就甘心授缚,还不是一道圣旨,就吊死在去皇陵的路上?再凶猛的狗,其实只要没了主人的仗势,那还是一条任人欺负踩踏的癞皮狗。 但魏忠贤在听了『毛』文龙关于内『操』的一番话之后,也不由得不站在自己的角度深思了一番,才发现『毛』文龙说的对啊,这群家伙只能给自己树敌添『乱』,每日被文臣们的铺天盖地的奏折弄的是焦头烂额,其实关键时候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反倒让有些人警惕起来,这其实是适得其反。 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其实天启和魏忠贤也等于没有了退路。 要想成就一番世业,或者干脆就是要想拿回自己的权利,在强大的东林集团面前,必须掌握兵权。然而,大明以文驭武到了比历朝历代还要严重的地步,以文臣监军,进而被文臣掌控军队,更甚至天下督师全部是文臣,而现在,包括掌握关宁铁骑的孙承忠和掌握天下最大地域和兵力的袁可立两个皇帝的师傅,都是东林,天启想要拿下东林重新掌握话语权,两个老师傅就可能出来反对, 没有兵权在手,你想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皇帝多什么啦,皇帝也不过是个摆设,不和了强大的文臣集团,让你坐在那里,你就坐在那,一旦大家厌烦了你,对不起,你下去吧。 而历朝历代下去的皇帝是没有好下场的,因为现在的上层集团,再也不是南唐前的绅士,还讲究不杀先前皇室皇帝,说穿了,现在的官僚集团就是一群政治流氓,下野的皇帝都是悲剧的。 也就是说,在南唐以后的政治斗争,再也没有了绅士般的优雅宽容,有的是你死我活。 而正如魏忠贤所说的,孙师傅和袁可立虽然是皇上的老师,但他们的身上都打着东林的烙印,对于现在天启所遭遇的『逼』迫,就以东林再次掀起的移宫案,三大案来说,都是站在了东林文臣的阵营角度上的,在明面上,他们还是不会支持天启『乱』来的。 就在后世,魏忠贤闹的“过份”的时候,孙承忠就曾经急匆匆回来,不过是传言是带着十万关宁铁骑的,当时吓的魏忠贤痛哭流涕无所适从,只能求告天启支持。而天启皇帝竟然在那个时候断然放弃了魏忠贤,也对外放出话去,要严办魏忠贤,结果好在孙师傅最终到达京城,不过是两个书童,一个老仆。 结果天启立刻将要严办魏忠贤的话就丢在了脑后,继续让魏忠贤“狐假虎威”。 从这一点上看,兵权,对于皇权的重要。 正在『毛』文龙在东想西想的时候,魏忠贤似乎是有意和无意之间说道:“老『毛』,你说的对啊,我明日就请皇上将这帮添『乱』的废物散了。但你老『毛』认为你的兵可以让皇上指挥着玩玩吗?” 『毛』文龙就微笑的心中得意:“文臣们拼死拼活要结束的东西,最终没有达到目的,但自己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达到了目的,这样要是悄悄宣扬出去,文官们就会感谢自己的。”然后转而忧心,从这一点上看,皇上是要支持魏忠贤对文官,尤其是东林动手了,在御宴上的那番话,其实也是在向自己暗示,自己在外不要太悠闲于一心对付后金建奴,也应该想一想不想悠闲的皇帝,也就是说,皇上的意思就是不希望自己和文臣走的太近而成为文臣一体,希望自己能成为他的外援,那么自己该怎么办呢? 魏忠贤连续问除了他们太监,还有谁能值得相信,那就说给『毛』文龙一个提示,一个『毛』文龙站队的提示,也希望『毛』文龙能表态。 在这断时候,在万恶的封建社会,在皇帝和大臣集团对立的时候,站队还需要选择吗?现在想起来,当初自己努力的巴结以东林为代表的文官集团是多么的可笑和危险。现在自己必须想一个办法,必须立刻拉开和文臣的距离,表示对皇帝的忠心。 办法,需要好好的想一想才成啊。 章节目录 第449章 太监监军 对于魏忠贤可能,不,是已经一定的代表皇帝要求自己表态,这个问题可不能犹豫回答,于是『毛』文龙就态度坚定的道:“我的军队虽然是粗汉,但也经过了战阵的洗礼,说句不中听的话,我一个就能包打京营禁军,可比你那个什么内『操』要强上太多了,如果皇上要指挥着我们训练,那是绝对让他老人家过瘾的。” 听到『毛』文龙如此表态,魏忠贤没有太多欣喜,反倒还是淡淡的道:“『毛』帅的兵当然厉害,只是远在皮岛,你也不能回来让皇上开心,皇上也不能出宫跑你那去,这真是可惜啊。” 这下到是让『毛』文龙为难了,这样表忠心都不行,那该怎么办呢? 心中电转,首先,要立刻表明自己和文官的决裂,以扭转当初自己靠近文官的表现。 当初自己想要靠近文官,不过是吸取了当初『毛』文龙和文官闹的不可开交的关系,以为『毛』文龙弄的穷困潦倒,是因为被文官压制而造成的,如果自己好好的和文官打好关系,那么就能获得充足的物资接济,也就不至于弄的要拉着尸体当食物和建奴死战了。 至于为什么那时候的『毛』文龙即得罪了文官,但还是没有得到皇上的绝对信赖,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毛』文龙没有进京向皇上递交投名状,同时坚决的拒绝先前的文臣监军,得罪了文臣,再次拒绝了太监监军,结果也得罪了皇上啊。结果就是两不靠拢。 但自己来了,事情也就变了,也必须变了。 投名状,太监监军,『毛』文龙脑袋里灵光一闪,立刻就有了主意,当时,现在能实现的就是第一个。 于是『毛』文龙就淡然一笑,云淡风轻的道:“其实这个也好解决,你要训练一支和我那一样的军队,当然,我不能带着军队回京,如果那样,建奴就没人打击他们了,但皇上也不能去我那里冒险,我看不如这样,你老魏干脆选出一个你看着机灵可靠的公公去我那里,将我的本事学来不就成了吗,到时候你可以在京城周边再成一军,然后在皇上想要观演的时候,拉到皇城内午门前『操』练一番,皇上站在午门上观看,既能让皇上看到全貌,又没有危险,而你老魏呢也就没有了惊扰内宫的罪名,这岂不是一举多得?” 被『毛』文龙这么一说,魏忠贤当时眼睛一亮,不由得双手一拍:“老『毛』,你的这个法子真的好,实在是太好了。”然后顺势道:“我明日就将那些中看不中用而且老给我添麻烦的内『操』散了,就按照你老『毛』说的,直接派几个老实机灵的兄弟伙去你那里学习,然后在京郊成立一军。” 『毛』文龙就再次提议:“其实我的军队有我的军队特点,别的军队也有别的军队特长,兼听则明啊,你干脆也派出一批公公去别的军队看看,顺带着看看武将们是不是对皇上忠心。” 魏忠贤就呆呆的看着『毛』文龙好久,然后试探着道:“按照老『毛』你的意思,是派太监监军?” 『毛』文龙就把玩着酒杯淡淡的道:“其实,文人监军弊端多多啊,他们不但瞎指挥,而且还严格的控制着军队,而且他们隔绝了那些忠心的武将和皇上的直接沟通,只能任由那些文官监军胡说八道,这就等于是文官掌控了军队,隔绝了皇上对军队动向的了解和掌控,如果皇上选择些像你老魏这样一群忠心公正的公公下到各个军队,只做监督记录,然后将这些他们看到的,听到的直接传达给皇上,那么,武将也就不会被根本不懂军事的文官指手画脚的『乱』指挥,也不会被文官所控制,更能让武将发挥他们懂得军事的本职,还能随时和皇上沟通,皇上也能随时掌控军队状态,这其实不是很好吗?” 魏忠贤愣了半天,因为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过这样的办法,只要自己这些皇上的家人做了监军,那就等于掌控了军队啊,这也就等于从文官手中抢夺过来军权了,军权在手,那皇上想做什么不都是可以的了吗。 想通了这个关节之后,魏忠贤狠狠的一下一下拍打着『毛』文龙,拍打的他东摇西晃,夹着羊肉片的筷子差点捅到鼻孔里去。 “老『毛』啊,这个办法太好了,如此一来,军权就等于再次回到了皇上的手中啦,皇上要军队做点什么,他们也不至于再推三阻四啦,好啊,真的是太好啦,嗯,明日我进宫第一个就把这事情办了。”然后得意的哼哼:“文官,这下子,你们的好日子到头啦。” 『毛』文龙心中患得患失的苦笑:“看魏忠贤这架势,他是接受了自己的这个建议了,这样一来,太监监军的事情就要从天启四年,提前到了天启二年了。 太监监军和文官监军到底谁好谁坏呢?既然监军这个东西不能少,其实相比较起来,还是太监监军好一些。毕竟太监不像文官那样自以为是,同时由于他们出身卑微,多少还能尊重一下武将,更能将武将的一些想法直接传达给皇上,这样也就少了武将被文官欺压,武将也就有了一点为自己申述的机会。 而这样一来,皇上将武将再次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同时,武将也就再次被皇上信任,从此地位也可以适当提高,更主要的是,这些武将就和自己一样,抱上了皇帝的大腿,那你这个大腿在必要的时候,就要为武将出出头了吧,如此一来,又能挽回一些武将在文臣面前的颓势。 想到这里,『毛』文龙不由得为自己能顺势改变一下大明重文轻武的陋习,能为武将争取到一点自由和地位的提升真的是佩服自己,虽然这点自由和地位的提升只是一点点,但只要有了这一点点,那以后还怕没有机会再次提升吗? 越想『毛』文龙心情越好,越想越兴奋,也不由得眉飞『色』舞的和老魏对拍起来。 善于察言观『色』的魏忠贤见到『毛』文龙是真心的高兴于太监监军,当时也就对『毛』文龙的忠诚彻底的放心下来,于是连连给『毛』文龙倒酒,两个人一起推杯换盏,喝的是兴高采烈。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投桃报李 该表态的都表态完毕,该拿出的办法都已经拿出来了,『毛』文龙掏心的一番指导表示,让魏忠贤感觉『毛』文龙真心的向自己靠拢,这才让他真的放心了,于是就投桃报李,对着唯唯诺诺的苏其民和丁文礼道:“我看兄弟你搞出的这个京城办事处,目的是为你在京城里奔走,其实是事倍功半,起的作用并不很大。” 苏丁两人就汗颜无地,当初他拿着『毛』文龙的四万银子,真的是奔走了一番老上司王化贞的案子,还好,总算是没有让王化贞在牢中受罪,也将案子拖到了现在,但他们根本的作用,为『毛』文龙在京师拉拢人脉的事情却做的几乎没有一点效果,究其原因,还是他们是武将,即便想联系一个七品在京的京官,人家都拒绝他们登门,所以几乎就没有成绩,这样一来,对『毛』文龙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于是两人就羞愧的连连向『毛』文龙赔罪。 魏忠贤就哈哈一笑:“两位将军到是多心了,我不是向『毛』帅告你的小黑状,而是认为你们办事的办法不对。” 『毛』文龙就赶紧请教:“不知道老魏可有什么办法解决?” 魏忠贤就得意的道:“你们三位长年在外争杀,对京城里这个局面不太明白,其实在咱们大明,能够有话语权的只有文官,而且还是在朝堂上。两位将军在京城住着,作为一个武将的身份,就已经被文人所抵触,再说了,你们二位只能在市井上奔走,怎么能够左右朝局替『毛』帅说话呢?所以要在根子上就要动一动。” 苏丁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不由闪动了一个喜『色』。 魏忠贤就继续得意的炫耀道:“老魏我现在也算是个人物,被内外恭称内相,在人事调动上还是有些办法的,所以我建议,将二位将军直接转为文职,按照您现在的品级,也应该能站上朝堂,这样就能替『毛』帅直接说话,打一打那些不开眼的文臣,三位以为如何?” 『毛』文龙闻听大喜,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情,只要这两个人转为文职,站到朝堂上去,等于自己在朝堂上有了代言人,不但能够直接获得朝堂上的动向消息,而且还能够及时的替自己说话,真的是天大的好事。 苏丁二人闻听,欢喜得差点晕过去,文官和武将的区别是天壤之别,如果自己能转为文职,那就等于1步登天,这时候两个人赶紧站起身来,丢弃了原先对太监的鄙夷,干脆直接跪倒磕头,已经有了文人的那种奴颜婢膝的潜质。 看到两个人如此上路,魏忠贤心中更加欢喜,高坐在上面,轻轻挥手:“两位大人不必如此,咱们是一家人,老是这么客气就外道了。” 在朝堂上找一个自己的代理人,这是这次进京『毛』文龙想要实现的目的之一。 但其实这件事很难办,因为整个大明重文轻武,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自己出身武人,本来就不被那些文人们看中。而原先的『毛』文龙,『性』格乖张跋扈,每一次上书都要和文人掐架,在文官集团,他就是一个最讨人厌的家伙,所有的人想打死他还来不及,哪里会有人站出来替自己说话? 本来这件事情,当初『毛』文龙准备着落在自己的舅舅,沈光柞的身上,一来自己的舅舅身为顺天府尹,可谓是位高权重,在朝堂上站出来说话也极具分量,二来毕竟是自己的舅舅,血脉之亲在那里,他应该出来为自己发言。 结果他太想当然了,在亲情血脉和权力之间,自己的舅舅更倾向于权力,他根本不想为自己这个老是捅娄子的外甥站台,而尤其是原先『毛』文龙的那种『性』格,不但伤害了整个文官集团,也伤害了自己的舅舅。如此一来,舅舅和『毛』文龙就变得生疏疏远起来。 从几次朝堂上的经过来看,舅舅在小事情上倒是愿意帮他一把,但在大事情上,依旧保持着明哲保身,不想因为自己而和文官集团闹掰,在这一点上,『毛』文龙已经看得十分明白。 但现在这个状况改变了,如果魏忠贤真的能将自己的两个属下,直接由武将转为文官,那么这两个人不但会对自己感恩戴德,更能对自己忠心耿耿。同时他们站在朝堂之上,身上本来就打着自己的烙印,想要不为自己努力出力都不成了。 在这个大明朝廷,没有中间,非此即彼,想明哲保身也做不到。 想一想未来,在自己的军功和金钱的攻势之下,说不定能形成一个叫做『毛』党的,这样的结果,就是『毛』文龙最想见到的了。 『毛』文龙趁热打铁,直接吩咐站在外面的王强;“你再回去一下,再搬一箱子过来送给老魏。” 魏忠贤当时高兴得也快晕过去了,看看人家『毛』文龙送礼,金银珠宝不论个,论箱子弄,这是什么样的手笔,都说『毛』文龙穷,这简直就是富得流油吗。 不过贪婪归贪婪,羡慕归羡慕,该有的客气还是要的,于是魏忠贤就违心的推脱:“自家兄弟,何必如此?过啦过啦。” 『毛』文龙就正『色』道:“将我的两位兄弟转为文职,定要费一番手脚,咱们官场上,大家都心知肚明,个个都是贪婪的家伙,咱们不上下打点一番也是不行,所以这一箱的东西,其实不是给您的,而是拜托你上下打点的。” 有了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魏忠贤也就自然而然的收下,然后也郑重起来:“要说这官场黑暗,真的应该是天黑请闭眼啦,将两位将军转为文职,也的确需要一番手脚,好在吏部上,我已经有了几个托底的,明天我就让他们上折子,以什么样为借口呢?这个我得好好想一想。” 『毛』文龙张嘴就来:“现在边关战事紧急,西北也有蒙古人入侵,兵部里需要几个懂得边关战事的人作为参考,这个理由多么的高大上。” 魏忠贤就双手一拍:“就是这个办法,的确是太好了,明天咱们就以这个借口,将两位将军的事情办了。”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大明财政 魏忠贤如此上心出力,当然有他自己的目的,正所谓无利不起早,这也是人的本『性』,在他羽翼渐丰之时,拉一个强悍的『毛』文龙到自己的手下,也是互相帮衬。而更关键的是,他准备有事请求『毛』文龙。 在喝了几杯酒之后,魏忠贤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本来想法,借着酒劲儿,透着憨厚和热络,魏忠贤探出身子,向『毛』文龙道:“上次冯世宝那个小崽子报上来,说的晋商八大家的事情,您的解决办法非常好,但却不详细,能不能和老哥哥详细的说道说道?” 来了,这才是今日魏忠贤宴请自己的真正原因,还不是一个钱字闹的? 魏忠贤见『毛』文龙一脸恍然的样子,立刻为自己辩解道:“老『毛』你也知道,现在咱们这个大明已经是风雨飘摇,主要烂在财政这一块上。” 对于魏忠贤这样大胆的评论,『毛』文龙深以为然,看来这全天下都在醉生梦死,除了自己以外,唯独这个魏忠贤还算是明白。 其实大明的灭亡已经是迟早的事情,内忧外患,并不是整个大明灭亡的根本原因,灭亡大明的根子就在于已经彻底坏掉了的财政。当一个王朝没有足够的财政作为支撑,那么他想做一些事情扭转一下朝廷的命运,也是根本不能实现的,正所谓没钱难办事。 为了缓和财政危机,继续对外采取强硬的手段,大明朝在未来不得不进行三大饷的征收,因此让北方的灾害更加雪上加霜。 其实这个东西征收上来的数额,不过区区两百万而已,平均在大明每一亩土地上,不过是九厘银子,折算成粮食,也不过是区区十左右斤,老百姓还是能够承受的。但是这个东西却为那些贪官酷吏的贪婪,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层层加码最终每亩地竟然最后达到了三两银子之多。 而士绅官吏家的土地不缴纳,要转嫁到百姓的头上。占据大明快一半的各地王爷的封地也不缴纳,这也转嫁到了百姓头上。如此再加,就达到了恐怖的四两多。 土地好年经,百姓不过出产一两多点,结果赋税已经达到了四两多,这就『逼』迫的无数家庭走上了绝路,让更多的百姓成为流民,不得不揭竿而起。 而事情反过来说,如果大明朝廷的财政宽裕,就可以将那些九边的将士有口饭吃,让他们不至于哗变,成为未来叛军的主力,假如大明财政宽裕,就可以减免西北的财税,让百姓得到喘息,假如大明财政宽裕——反正最终就是一个字,穷。 魏忠贤就痛苦的解释:“现在东面用兵,孙师傅和袁崇焕,要搞什么嗯——徐徐推进筑垒政策。办法我不说好坏,但的确那东西太费钱了,上个月刚刚执行的时候,张口就向朝廷要500万银子,而我们小小的未来信王给孙成忠提出了一个用辽人治辽人的办法,孙师傅也深以为然,就抛弃了原先已经有的兵马将士,在辽东的难民里招募新兵,更要用骑兵对骑兵,在蒙古大肆买马。就这一笔费用,又要了100万,再加上林林总总的,就在这上半年的时候,投到辽东去的银子就达到了七八百万,这真是一个无底洞。” 当然,这七八百万是孙师傅报上来的,而实际拿出去的,也不过三百万。但这三百万就已经是天启穷其所有了。 魏忠贤就继续抱怨:“而户部根本现在就没有钱,怎么办呢,就那一次次伸手向内帑要钱,咱们皇上还就这个『性』子,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只要外面一要,万岁爷的金口一开,我掌握的银子就如流水一样的往外淌,我是天不生钱,地不长钱,眼看着老本就要花光了。”然后还不忘恨恨的埋怨一句:“那帮文官真可恨,就好像天下就是皇上家的似的,什么事情都要皇上『操』心,什么事情都要皇上拿钱,就好像是天经地义。” 面对这个已经喝得微醺,实际是已经被钱『逼』的走投无路的魏忠贤,说出来的有些大逆不道的话,『毛』文龙只能将他打住:“我说老魏,你别胡说八道,这天下本来就是皇上的,你再这么胡言『乱』语下去,被人抓住了把柄,你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被『毛』文龙这么一提醒,魏忠贤也觉得自己失言了,于是打个哈哈:“这里也没有外人,都是自己的体己兄弟,也传不出去的。”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看了另外两个人一眼:“假如说是传出去,那也是在座的咱们几个,我老魏要死之前,也会抓你几个垫背,哈哈哈哈。” 三个人就连连点头:“这都是体己话,怎么能说出去了,老魏(公公)多心了。” 这个哈哈打过之后,『毛』文龙就疑『惑』的问道:“难道咱们大明的户部真的穷到这种程度了吗?咱们的大明每年的户部收入可是不少啊。” 魏忠贤就再次正『色』道:“咱们大明每年的财政收入是2000多万银子,内帑每年的收入大概是在700万上下,但是这里却有个区分,财政上的收入不过是在账面上,其中有1000万,依旧是以实物的形式折算的,要交给地方,比如说粮食和柴草等等等等,以养地方卫所吏员,还有就是休整地方道路河道。 还有就是拖欠。名义上这两千万两银子的国库收入,其实真正能缴上来的,也就四五百万而已,再加上各种贪墨,更是少的可怜。”一说贪墨,农民出身的魏忠贤就咬牙切齿,这倒不是他真的眼红那些文官们的贪婪,这是骨子里,穷人对贪污官员的天『性』憎恨。这也就是在9月份之后,魏忠贤真正的掌握了天下大权,他就一味的和东林对着干的原因之一。 “如此大的缺口,就只能在皇上的内帑里填补了,但是你看一看,天下皇庄就这么多,盐茶丝绸还有市舶司的税收,本来是归于内帑的,结果也被户部截留了去,现在是只出不进,实在是让我老魏焦头烂额,要不是先皇还给留了点家底,万早就上吊了。”抱怨了一阵之后,魏忠贤充满了希望,再次趴到『毛』文龙的前面:“但是你说那晋商八大家的事情,却让我看到了一个来钱的道儿,假如说锦衣卫真的能够掺和在里面,也能为我的三宝局收入一些,所以这一次,你一定要好好的和老哥哥聊一聊,也好让我心中有个底。”然后上纲上线的道:“这一次让你进京,说不说前线的战事倒是其次,这个才是皇上和我关心的,要不再有几日,我就彻底的揭不开锅了。” 『毛』文龙很同情魏忠贤,同时也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就比如说,就算今年的10月份,兵部为了解决辽东军饷问题,就有人上书提议向天下征收辽饷辽,这个赋税的征收,在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大明大厦,狠狠的踹了一脚,自己作为穿越来的,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事情发生。所以必须给魏忠贤和皇上想出一个来钱的办法,堵上那个窟窿,将辽饷这件事情彻底的掐灭在萌芽之中,这也是自己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452章 费了辽饷 魏忠贤对整不整垮投敌叛国的山西八大家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最感兴趣的是钱。 在这里好心的请『毛』文龙吃饭,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毛』文龙提出的那个弄钱办法。 只有弄到钱,他才能给那些边军将士们逢年过节还有皇帝皇后生日的赏赐,这已经成为边军将士们唯一的来源收入,再断了,边军将士们就真的只能讨饭了。 只有有了钱,才能拿出钱来赈济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才能继续显示皇恩浩『荡』,让他们重新安稳下来,不至于因为走投无路而铤而走险。 只有有了钱,才能让京营的将士拿到钱粮,不在京城里闹事,继续让京营支持皇上。 也只有有了钱,才能对那些越来越多的王爷们进行赏赐。 以上这些开销,其实名正言顺的都应该是皇帝管。 而最大的一块,孙师傅和袁崇焕狮子大开口一样的要钱,其实这本来应该归国库管,但是每一次他们老小两个人向国库要钱,户部就立刻向内帑伸手,因为国库的确没钱,所以这一笔收入等于也是由内帑支出,现在的魏忠贤,已经快被『逼』疯了,要想继续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大明,他必须要有足够的钱来支撑。 而『毛』龙给他算出来的晋商八大家每年的收入,已经让他眼红的不能自给,但是他也是个明白人,『毛』文龙说的对,晋商八大家虽然罪恶滔天,但是他们已经成为了一股强悍的势力,如果真的将他们『逼』急了,他们用手中掌握的海量钱粮召集那些走投无路的山陕流民,然后再勾结后金以及蠢蠢欲动的蒙古人,那么整个大明的江山就岌岌可危了。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他还懂。所以他只能将办法盯在那『毛』文龙的那个拓展商业渠道,有锦衣卫来参与的商路上面来,在慢慢的削弱晋商八大家的实力的同时,为自己的内帑规划出一笔源源不断的银子来,用来支撑这个大明,其实这于公于私都是有好处的。 当初『毛』文龙规划出这个用锦衣卫参与的办法,也是迫不得已,但是他也明白一件事情,如果这件事情由自己提出来,自己就等于和整个江南文官以及士绅集团彻底的决裂。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官员们坚决反对向商人们征税,并不是他们冠冕堂皇的说与民争利,而是这些商人,几乎就是这些士绅阶层的获利手段,如果自己的办法一出,就等于变相的从商人身上收取税收,这就是动了那些士绅们的蛋糕饭碗,而天下的官员,几乎全部出身于士绅家族,真正贫寒门人家出来的子弟少之又少,因为在当年,读书是一个很费钱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一个贫寒家庭能够承受得起的。 所以这一路上过来,『毛』文龙就想将这个在皇帝眼中最大的功劳,推给这个魏忠贤,反正未来魏忠贤也是一个恶人,再多给他推上一条罪恶也无所谓,自己就做了一个幕后的老好人。 这时候魏忠贤主动求上来,正是『毛』文龙求之不得的事情。 于是『毛』文龙就将自己的想法,合盘向魏忠贤托出。 “这件事情我经过仔细权衡,有了一个系统的办法,今天就向老魏说道说道,好在皇帝问起的时候,你老魏不至于张口结舌。”于是就仔细的有条理的将自己深思熟虑的东西和盘托出,说得魏忠贤佩服的五体投地。 最终『毛』文龙道:“我最近听说兵部正向皇上提议,向天下百姓征收辽饷,其实那是一个天大的弊政,百害而无利。” 魏忠贤就挠头:“这其中我也知道利弊,目标是收上200万两银子,但其实那些贪官污吏,会在百姓的手中收上2000万不止,到时苦了的还是百姓,所以这事情,我还是先压着呢,希望能想个法子变一变。”说到这里的时候,魏忠贤就不由得『露』出了悲天悯人的神情。 这样的神情落在了『毛』文龙的眼中,倒不由得让『毛』文龙佩服起这个人来。魏忠贤在心中抵触这件事情,究其根本还是出于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出身农民,不自觉的就心向着百姓。还有一点,那就是太监和文官们天生的那种抵触情绪,犯拧的事情是两方面最想做的,也都在极力的做着的。 但不管哪一方面来说,将辽饷这个事情搅黄,也是『毛』文龙乐于见到的。这最少是减轻了许多百姓家破人亡的机会,他一定要争取。 『毛』文龙就一拍桌子,从真心里赞里魏忠贤一声:“老魏,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个,能为大明捞钱,还不从百姓身上捞,如果这件事情办成了,你老魏每年的收入绝对在四五百万两以上,你就根本不必发行那个什么辽饷,假如说你将拒绝辽饷的事情向天下传扬出去,你老魏的名声,在百姓心中就是再生父母,到时候各地会给你建立生祠膜拜的,你会得到天下百姓的民心,你会留名青史。” 大帽子一顶一顶的送出去,就是一个目的,坚决将魏忠贤这个炙手可热的家伙绑在道德的高度上。 被『毛』文龙这样戴了一顿高帽,魏忠贤已经满脸胀红,激动的浑身在轻轻地发抖,青史留名,做一个太监,那将是登峰造极的。 但还是要谦虚一些,于是他就将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老『毛』,你不要那么夸我,我就是一个农民出身,我知道百姓的疾苦,哪里是那些书虫子们能懂的,只要能多少缓解一些百姓的盘剥,青史留不留名就无所谓,辽饷这个事情,我一定会劝说皇上坚决的给予否定,再说了,老『毛』你给出的这个主意,赚到的钱就已经远远超过了辽饷,那何必还让,天下百姓受此磨难呢?”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敢担当者魏公公,就为了这个,我们三个人就要进公公一杯。” 然后『毛』文龙三人就郑重的举杯,和激动的满脸通红的魏忠贤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杯酒喝下去,『毛』文龙就再也不怕魏忠贤反悔了。 结果魏忠贤却突发奇想:“老『毛』,你说的那个商队派锦衣卫入住的办法虽然好,但是难免那些锦衣卫的兔崽子们被那些贪婪的商人收买,结果收不上来多少钱了,所以依我看,我还不如干脆直接组成商队自己干,这样反倒更好,赚得更多。” 『毛』文龙闻听,立刻双手直摇,他可是知道一件教训,在清末的时候,李鸿章和张之洞等发动了洋务运动,用官督商办的办法在各地开办工厂,其结果就是,好好的一件事,弄的彻底废掉了,不但工商业没有发展起来,反倒伤了大清的元气,浪费了许多资源,这件事绝对不能出现,一旦出现了,让老魏赔了本,他还要打那些百姓征收税赋的主意上去。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冷水与火炬 人『性』贪婪本来无可厚非,魏忠贤想拉杆子独干其实也情有可原,但往往这样的事情,最终逃不过满清洋务运动的恶劣后果,到时候钱没赚到反倒赔了,到时候红了眼睛的魏忠贤,就难免再次鼓捣出来向百姓征收赋税的想法,这样的坏苗头绝对要掐死在萌芽之中,要不自己岂不白做了这些功夫?怎么对得起自己穿越过来对天下百姓的这份责任? 于是『毛』文龙就缓缓的举起了冷水,慢慢的浇在魏忠贤的头上。 “拉杆子独干,这件事情是行不通的,最终的结局只能是连本带利的赔进去。” 魏忠贤就不明白,于是就请教道:“这是从何说起呢?” 『毛』文龙就笑着反问了一句:“天下皇庄的教训在今天下午面见皇帝的时候,咱们已经探讨过了,难道这个和你未来要干的事情有什么不同吗?” 魏忠贤就恍然大悟,不由得拍了拍脑袋:“要不是老『毛』你提醒,我就真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看来这有些事情上我还真不如你,以后还得多向你请教。” 『毛』文龙就舒服的接受了这个请教,然后继续加大冷水的力度,让魏忠贤来个透心凉,“你真的是要那么做了,你还没想到对你一个巨大的坏处。” 一听说这件事情对自己有害无利,魏忠贤就立刻将耳朵支楞起来,等待『毛』文龙的解释。 『毛』文龙就笑着教她聪明:“天下能做成规模的商人,哪一个不是有后台背景?北面蒙古的商路也不知道有多少官绅世家大族的商队盯着,如果你现在扯旗单干,你就等于抢了所有人的饭碗,到时候你就得罪了全天下的豪门大家,而朝廷上下他们的代表文武官员,也会站出来,以各种借口直接反对你,全天下的文武官员都反对这件事情,你认为你能做成吗?到时候你不但做不成,反倒会树敌无数,你没有半点好处。” 一听到『毛』文龙这样的解释,魏忠贤也就果断的放弃了,因为他现在已经跟文官集团斗的是死去活来,已经让他穷于招架,若不是在今年的9月,东林党的一个重量级人物,突然叛变到魏忠贤的门下,说不定魏忠贤在和文官集团的争斗中也就彻底的败北了,历史上也就不存在阉党了。 其实在这样特殊的历史环境中,多少还勤于做事的魏忠贤的上位,还是为大明朝廷收集了一定的钱粮,如此,才让大明朝廷苟延残喘下去,等到魏忠贤倒台,朝堂上占满了只会夸夸其谈的东林党,掌握内帑的王承恩根本就不考虑理财,这样下来,大明的财政才算是彻底的崩溃,最终李自成打到了北京城下,崇祯皇帝连30万调动关宁铁骑的救命钱都拿不出来,最终只能吊死煤山。 对于魏忠贤的历史评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终只能是见仁见智了。 看到虽然放弃了这个想法,还略有不甘的魏忠贤,『毛』文龙收起冷水桶,提起了巨大的火把,给他希望,冷水不能太多,太多了就感冒了,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到令人发指的年代,感冒了是要死人滴,而冷水过多让眼前这个家伙干脆打了退堂鼓,那自己一切心思就全白费了。 于是『毛』文龙就再次劝解道,“天下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欲速则不达,老魏老魏啊,你就没想过?你不过是给了那些商人们一个机会,然后就不掏一分本钱的坐收渔利,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细水长流才是过日子的办法,至于你说的那些商人,要收买跟随他们的锦衣卫的办法,其实也有一个办法解决。” 现在魏忠贤已经认为,商人的那两成利润,已经是自己口袋里的东西了,将来被他们隐瞒了少交了,想一想就让自己心疼,听说『毛』文龙还有解决的办法,立刻又有了希望。 “商人逐利无可厚非,人『性』贪婪也是本『性』,要想将这贪婪降到最低,不妨给那些商人们一个皇商的身份,但是这个身份不能多,你只发卖出三五十个。”看看魏忠贤心有不甘的样子,『毛』文龙默默的计算了一下,最终道:“就一百户吧,不能再多了,再多就适得其反了。”然后掰着手指给他计算:“每一个身份你不多要他们的,就算是预留保证金,每一个每一年要他两万两银子,我估计着大家会挤破脑袋的,所以你在空手套白狼的时候,转眼之间,就凭这轻飘飘的一个皇商身份,就可以轻松的拿到两百万两银子,再不扰民盘剥百姓的情况下,你就堵上撤销辽饷出现的空缺,这何乐而不为呢。” 『毛』文龙必须盯住辽饷的事情,要不自己岂不白白的教给他聪明啦,这不划算啊。 一听说有这个好办法,魏忠贤手拍的都红肿起来:“这个办法太好了,我轻飘飘的一纸认书,转眼就换来两百万两银子,这真是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呀。”然后再次郑重的向『毛』文龙保证:“老『毛』啊,你就别总是惦记那辽饷啦,我都每年多出两百万银子了,未来还有利润分层,我干嘛还批准那个狗屁的辽饷?给自己找骂吗?”然后得意的想象:“我要将文官加辽饷的事情向天下大肆宣扬,搞臭了他们,然后我再向天下宣布,我和皇上我们是坚决的抵制,这才能名利双收啊。”想到得意处,不由得笑的是嘎嘎滴。 『毛』文龙很喜欢魏忠贤这个脑袋灵活,也很喜欢这种做法,恶心恶心别人,树立树立自己,这是损人利己,这很好,这很魏忠贤。 敲定跟脚,在魏忠贤得意的时候,这很有必要,于是就笑着继续给他出主意:“老魏,你一年就固定50个名额,然后向他们公布,皇商这个身份为期只有一年,如果发现欺瞒收入,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撤换他们,如此一来,谁还敢冒着被撤换的风险欺瞒于你呢。” “对呀,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办法,老『毛』,你的脑子太灵活了,让你带兵在外,上阵厮杀简直是委屈了你,你就应该做一个户部尚书,成为咱们大明的财神爷。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打打杀杀,帮你老魏出出主意,缓解一下你的口袋是没问题的,但如果你把我塞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让我每一日,在和那些账册钱粮打交道,我干脆就上吊得了。” 魏忠贤也是顺嘴胡说,大家也当然都不当真,这事儿就当一个哈哈,笑话也就罢了。做事要有分寸,出头鸟这个东西绝对不能当,有些时候,能把别人当枪使还最好了,没必要自己亲自赤膊上阵,那只能闹的是满身伤痕,最终被亿万双脚踩在脚下。 现在『毛』文龙的心态就是这样,为这个苦难深重的大汉民族,为了这个苦难深重,摇摇欲坠的大明朝廷,自己尽量能做一些自己做的事情,但是收放自如人心,没有必要非要强出头,穿越人士怎么了?上帝也没有告诉你,穿越人士就被加持到刀枪不入。如果现在『毛』文龙把这个办法,当着满堂的文武大臣们拿出来,原先的飞扬跋扈还是小的,一个众矢之的就已经跑不了了,再看看周边自己的势力,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唯唯诺诺的苏丁两个人,缩头探脑的舅舅,根本就不可能帮助自己。最终只能迎接着巨大的文官集团的无情打击,那么自己心中的宏伟目标,就在没有实现的时候,就被人家一刀斩了,还谈什么复辽,谈什么保存着汉家血脉?都是一个屁。 所以现在一,『毛』文龙的打算就是做一个缩头乌龟,满肚子坏水,然后找一个适合的枪手,让他们出去战斗吧,战斗胜利了,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那么战斗失败了呢?关我屁事,我还是做个老好人吧。 于是,现在『毛』文龙已经看到一杆大枪伸出去了,魏忠贤的脑袋已经变成了鸟头。 一面和魏忠贤继续把酒言欢,肚子里却是千回百转的阴暗心理。这样阴暗的心理,有时候『毛』文龙自己都感觉到自己很卑鄙。但是没有办法,穿越人并没有被上帝加持,现在自己危机四伏,脖子还是肉的,砍上一刀还是要掉的,尤其自己所处的地位,细想起来,整个生命和自己的目标并不归于自己掌管。抬头看去,上面有高高在上的皇帝,有不可动摇的文官集团,有功勋将门,还有眼前这个对自己现在还算恭敬的魏忠贤,远了不说,再有三个月,自己再想被对方请一顿,那简直就试比登天,到时候自己再见到他的时候,也必须要屈膝跪拜。 想一想未来,自己的膝盖跪倒在这个白白胖胖的老农民一样的魏忠贤面前,心情真是复杂无比,但其实还是那句话,势比人强,当一个人翻云覆雨,决定你的整个命运的时候,你只能屈尊降贵。 你不那样做?留给你的机会只有一次,要么就是将脖子洗干净,等着一刀砍断,没有别的道理,你所有的理想都会成为空想。 “好吧好吧,我为了我的责任,我为了我的理想目标,我必须容忍这种社会制度和程序,体制之内,并不是我说了算的,等到有一天,我要能够改变这个体制的时候,再说吧。” 于是『毛』文龙就殷勤的给魏忠贤满酒,嘴里满是跑火车的恭维之话,那种恭维的言语,让自己都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看到两个还算正直的属相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章节目录 第454章 儿子来了 『毛』文龙喝高了,当时自己能压制着自己醉意,站在东来顺,现在已经是自己买卖的门前,恭敬的送魏忠贤走了,然后看着他的背影转过街巷的时候,『毛』文龙第一件事情就是直接冲到小巷里,扶着墙开始努力的呕吐。 “不要和我说大明朝的酒都是低度数的,你们这些穿越人过来看看,蒸馏酒在这个年代早已经普遍了,而且比后世的酒度数要高得多得多,谁要是喝进半斤不醉,我就服了你。” 一边吐,就一边埋怨那些穿越者胡说八道。一边给自己捶背的王强,就一边莫名其妙的询问:“穿越者是谁?” 『毛』文龙就解释道:“道家的道术,装『逼』的感觉,不用去管他。” 月亮很亮,在这个没有污染的年代,月亮显得是又大又亮,真的让人有一种舍不得的感觉,走在被月亮照耀的街道上,脚步踢踏,摇摇晃晃的挥手,赶走了苏丁二人,就让王强扶着自己,歪歪斜斜的走在这大明帝都的长街之上,感受着上千年的汉人文化熏陶的精髓。 脚下是青石板,年代久远,马车的印记已经深刻的烙印在那上面,可能是昨天的一丝雨水,或者是街边寡『妇』的一盆冷水,就在这车辙夜里积存着,映衬着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月亮,脚步踏上去,清亮得让人心醉。 没有路灯,但满满的月亮照耀着,比路灯还要清晰明亮,『毛』文龙突然间顿脚大吼,黑暗的小巷里,就有几只流浪的狗受惊咆哮。这引起了『毛』文龙一种童真的快乐,不由得哈哈大笑,但是结果却又引来了一群乞丐流民,就跪在街边,向他伸出了一只又一只干枯肮脏的手,没有人去哀求,因为大家已经麻木了,麻木的随你的便,麻木的任由生命和生死摆布。面对突然出现的,如丛林一样乞讨的手,『毛』文龙唯有一个办法,逃跑。 天下如此之大,自己如此之渺小,想解救这个天下所有受苦受难的人,那不过是自己的一种梦想,不现实的。脑海里依旧出现了当初和袁可立说的那句话,要想拯救这天下万民,想拯救这积贫积弱的大汉江山,只能是破而后立。 当他想到这个的时候,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王强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大帅的这个恐惧,直接将腰刀抽了出来,警惕的环顾着四周。 知道自己的感情影响到了这个憨厚的兄弟,努力的将身子站得稳定一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还没有到那种地步,也没有必要这么紧张,我们还是走吧。” 王强就莫名其妙的将刀『插』回了自己的刀鞘,因为他不知道『毛』文龙到底说的是什么?什么时候是到了那种地步?什么时候需要那样的紧张?鬼才知道。 歪歪斜斜的走回了客栈,客栈前面自己的干儿子『毛』承禄正站在客栈的门口,紧张的四处张望,远远的看到了他,『毛』文龙竟然有一些温暖,挥起手来,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我回来了。” 结果『毛』承禄紧走几步迎了上来,看到已经酒醉的义父,赶紧搀扶住,横了一眼这个不懂事的兄弟王强,一面搀扶住『毛』文龙,一面小声的禀报:“义父大人,小公子已经等你很久了。” 『迷』『迷』糊糊的『毛』文龙就无所谓的摇摇手:“哪个小公子,我今天喝多了,从早上忙到现在,脚打后脑勺,根本就没有休息片刻,我要睡觉了,即便是玉皇大帝的公子,我也不见。” “是您的儿子『毛』承斗,我的弟弟,从上午听说您进了京城,就一直在门口等您,午饭也不吃。” 『毛』承斗的三个字被『毛』承禄说出来,就好像在『毛』文龙的耳边炸了一个惊雷,一股莫名其妙的想见面的感觉就再也压抑不住,他的酒也就醒了一半。 这就是亲情血脉,思想可以不是原先的,但是身上流淌的热血,遗传下来的基因,在告诉这个身体,那个叫『毛』承斗的陌生的孩子,是他这一生一世最亲近的人。 『毛』承斗出生在辽阳,是『毛』文龙的小妾生的,当时辽阳陷落,小妾遇难,当时『毛』文龙的家将义子50人,以战死47人为代价,将『毛』承斗救了出来。当时『毛』文龙战事正酣,不能带在身边抚养,于是就有了令人将儿子送回杭州,交给原先的妻子抚养。 『毛』文龙在杭州的原配妻子,不能生养,带这个儿子如同己出,悉心教养。 然而『毛』文龙却出于政治目的,将他们母子接到北京城里,作为政治上的人质,这样安了文武的心,安了皇帝的心,从而让他在政治上得到了缓解和皇帝的信任,才顺利的提前开了东江一镇,才有了今日的抗金辉煌。 皇帝也算善待,不但在京城赏赐了一座院子,而且还从内帑里每个月拿出100两银子给予善待,同时,也将『毛』承斗入了太学,成为未来的一个文官。也可算是恩宠有加。 『毛』文龙听说自己的“儿子”站在门口接自己,原先一路上的尴尬,竟然被基因里的那种亲情血脉传承,彻底的化解了,心中油然升起一股亲近的感觉,一种想要亲人团聚的欲望充满了整个大脑,微醺的酒已经彻底消散,满脸兴奋的大吼大叫:“我儿在哪里?我儿在哪里?还不过来让老爹看看?” 结果『毛』承禄就非常尴尬,只能提醒他:“大公子还小,他不能过来,现在他还被『乳』母抱着呢,还是您去吧。” 『毛』文龙就纳闷儿的抱怨了:“怎么还小?不都进了太学了吗?如果这都认为是小,那么将来怎么能当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这么大了,还有『乳』母抱着,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这一定是家中的老妻宠溺的惯了,这样要不得,慈母多败儿,真真是一点儿不假呀。”叨叨咕咕的,就向驿站的院子里走,一面走一面哼哼,准备要拿出做父亲的威严来,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已经被惯坏了的家伙。这还反了天了。 章节目录 第455章 父子相认 驿站划归毛文龙的院子里,一个年轻的妇人,正怀里抱着一个满脸婴儿肥的小胖小子怯怯的站在那里,小胖小子睁着黑洞洞的眼睛,咬着小手指头,正充满好奇的望着急冲冲进来的这个家伙,然后打量了一下,就张开了小手,冲着他伸过来,奶声奶气的叫着——爹爹。 当时毛文龙就蒙圈了,叫自己爹的,绝对是自己的儿子毛承斗,但是,自己的儿子都进了太学,怎么会是这么一个小屁孩?这不科学呀。 看着愣在那里的毛文龙,毛承禄就赶紧上前一步提醒他:“义父,这位是奶妈董嫂子,怀里的就是小公子,您倒是生疏了?” 被这么一提醒,毛文龙才忽然间想起来,自己的这个儿子是1620年生的,算起来,自己离别也有一年半了,现在也不过虚岁四岁,倒是自己闹了一个大大的乌龙。 四岁就进了太学,不过就是挂个名号,但也可见皇帝对自己的眷顾有多深。 丢下这有的没的,亲情促使他立刻上前,从奶妈的怀里接过自己的胖儿子,先是狠狠的啃上一口,肉嘟嘟的小脸蛋带着奶香味儿,别提多亲热可人了。 结果这满嘴酒臭,却让儿子将他的小脸左右躲闪,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情景。最终小子还是躲不过这张臭嘴,歪着脑袋让他啃了一下。等小家伙习惯了这个酒臭的味道,张开两个小小的胳膊,抱住了毛文龙的脑袋,也啃了他一口,结果却给出了一个评价:“爹爹是臭的。” 奶音一出,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哈哈大笑。 这时候那个奶妈董嫂子敛身一礼:“夫人听说将军进京,也是心中惦记,但也懂得朝廷里的规矩,于是就让奴婢先将小公子送过来,让老爷先和小公子见见面,然后夫人说,如果见了陛下之后,却也不必着急回家,还请老爷先到舅爷家拜见一下。” 毛文龙的正妻也是出身名门世家,懂得妇人之礼,更懂得规矩,这样的提醒,更是相当得体。如此一来,竟然让毛文龙好感顿生。 毛文龙回答:“你回去告诉夫人,明日是朝堂休沐的日子,一早我就去拜访舅父,下午还要进宫面圣,然后晚上我就回家。”然后就很自然的问询家中事情:“家里怎么样?” “家中一切安好,夫人请老爷放心。” 和一个下人的确没什么好说的,就逗弄了一阵儿子,便将他交给奶妈带回去,再不走就要宵禁了,那就麻烦了。 吩咐王强带上几个从人,将自己带来的金银珠宝抬上两箱子,顺带着保护自己的儿子安全回家。 等送走了儿子奶妈,毛文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也不洗漱,就直接躺在了床上,但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会想着皇上的意思,自己该怎么处理,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头绪,一会就想自己当初和妻子的事情,还好,残存的记忆里,还有一丝记忆,但可能是时间的推移,或者是记忆不全,却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的“妻子”长的是什么样子,这不得不让毛文龙汗颜,当一个人竟然想不起自己妻子长的什么样子,这就是一个笑话了。 不过有了今日和这个“儿子”的经历,毛文龙倒也多少安心些了,亲情这个东西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毛文龙坚信,亲情会引导着自己和自己的“妻子”相认的,毕竟在残存的记忆里,毛文龙和自己的正妻当初的感情是非常融洽的。用相濡以沫来形容那是绝对贴切的。 还有就是明日趁着休沐的机会拜见一下自己的舅舅。 自己的舅舅沈光柞身为帝都府尹,因为担当着帝都的安全政务,可谓是位高权重,同时,这个位置也是必然的皇帝体己亲近之人,所以,未来自己必须还要依靠他为自己说话。 但从整个过往来看,沈光柞似乎对自己这个亲外甥没有什么好感,而原先的毛文龙更是对这个舅舅生份的很,似乎从整个毛文龙的一生来看,都是如此,最后都干脆不相走动了。 当毛文龙被冤杀的时候,沈光柞和已经成为吏部堂倌的表兄弟,竟然没有一次为他奔走鸣冤,倒是自己的几个义子,在被连累的情况下为毛文龙奔走呼号,最终不惜做了汉家的叛徒而成为千古罪人,也要为毛文龙报仇鸣冤,可见这甥舅之间的矛盾有多么深。 这样的事情,毛文龙绝对不能让他再发生,不管是从亲情上也好,还是从卑鄙的政治也好,一个亲情需要维系,一个政治不能放弃,自己必须要修复和舅舅的关系,怎么能放弃一个现成的,有着在政治官场里举足轻重的筹码不用呢? 于是在自己穿越夺舍之后,先是立下了一个个巨大的军功,自己每次都分润给他以及几个表兄弟之后,这个生疏和不待见才有所缓和。 虽然经过自己的努力,双方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但还没有达到互相无私帮衬的地步,沈光柞在自己被官员攻击的时候,依旧保持着明哲保身的态度,即便是为自己说了些话,也是不咸不淡的,没有起到决定的变动。 看来啊,自己下的功夫不够啊,还要在明日要和自己的舅舅好好的谈谈,为自己营建一个稳固的政治同盟。 可是,明日怎么谈呢?这却是一个技巧,真的是很为难的。 正在这个时候,王强回来了,站在门外对毛文龙禀报:“大帅,已将大公子送回去了,可是大夫人说,他那里不缺这些东西,反倒是您这里更急需,所以又让我抬了回来,您看这事情该怎么处理?” 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夫人竟然如此通情达理,而且还不贪婪,这是一个难得的贤妻良母。 想到这里的时候,毛文龙不由得灵光一闪,既然有一个如此通情达理的妻子,他在北京城里的时候,也一定对自己的舅父多有亲近,自己明日何不夫妻双双上门呢,这样以家庭的氛围出现,和自己的舅舅的关系就能更拉近一层。 想到这里就坐起身来,问着王强:“家里和这里有多远?” 王强回答:“不过是两条街,千步罢了。” 反正皇上已经同意自己先回家看看,毛文龙就直接穿鞋下地,一边提鞋,一边对王强道:“你前面带路,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当街被截 京城的夜晚并不平静,虽然已经到了宵禁的时候,街道上倒是清静了,不过街道两边的深宅大院里,依旧是灯火通明,隐隐的有笙箫歌唱之声传来,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哄堂大笑,觥筹交错之间,呼喊喧哗却更胜于白日。 就在这一片朱门酒肉中,主街边上的小巷子里,不断的传来一两声流民乞丐的哀嚎,时不时夹杂着一声人临死前的绝望惨叫,和那笙箫歌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街道上,五城兵马司的巡夜人员开始一队队的巡查,当然,他们也只是对小民敢于动手,而那些前呼后拥的官员,他们也就干脆闭眼。 但只要抓到夜里还没有回家的小民商贾,立刻不由分说,直接抓进五城兵马司的大牢,进行一番严刑拷问,拷问一下奸细贼人是其次,主要的还是趁机敲诈勒索,明日这些人的家属不拿出足够的钱来,就休想放人,这也是五城兵马司最主要的黑色收入之一。 毛文龙和王强走在街道上,迎面就撞上了这么一队,他们一见身穿常服的毛文龙两个人,这帮小子立刻就像饿狼看到了鲜肉,直接就扑了过来,将两个人团团围住。当看到两个人穿戴服装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就更亮了。 一个小头目一样的人,将手一挥,那群士兵立刻用刀枪将两个人逼住,那个头目就恶狠狠的上前道:“宵禁夜行,非奸即盗,尤其看你两个人,一脸凶狠杀气,定然是哪个山上下来的杆子头目,今日落在爷爷的手中,你快活的日子到头了。”不过说这里的时候,这个头目只是在自己的一帮兄弟群里叫嚣呼喊,却不敢真的上前。 究其原因,就是毛文龙和王强两个人在战争中血火厮杀,自然而然的就生成了一股杀气,虽然无形,却让这些生长在太平日子里的家伙,在心里不由得生出恐惧,这些人只能对百姓狐假虎威,真的面对强悍的,他们也只能是色厉内荏。 毛文龙和王强对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这帮不开眼的家伙们,倒是有些见识,知道咱们兄弟杀人如麻,感觉到了咱们兄弟身上的杀气,很好,不错。” 结果那帮家伙一听这两个人的对话,竟然直白的承认自己杀人如嘛,当时一个个胆战心惊,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嚣张气焰。其中有一个小兵,竟然被吓得手中的烂枪掉在了地上。 而那个头目闻听,当时心中连连叫苦,本来想抓两个肥羊,却碰上了两个煞星,这是怎么话说的呢。 这时候在他心中,已经有了逃跑的想法,但想一想,自己已经围住了人家,自己十几个人,真要是撒腿就跑,似乎在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于是就眼神犹疑的四处张望,一面色厉内荏的大吼:“果然是两个毛贼凶匪,今日让爷爷我撞上,你可不能乱说乱动啊。” 前面说的话还算可以,后面这一句就有些可笑了,明显的显得胆怯。 毛文龙看着他这个样子,也就不想再和他们废话了,于是就在怀里拿出了自己的官印在他们的灯笼里晃了一下:“东江镇总兵官毛文龙,想要上街办事,不劳诸位如此,还请借个路。” 黄澄澄的官印一亮,那个头目立刻长出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歹人凶徒,是个官,顶多用冲撞上司的借口打自己一顿,但不至于要了自己的命。 但听到毛文龙三个字的时候,却是一下子惊呆了,不敢相信的问到:“这位老爷,您刚刚说您是谁来着?” 王强就骄傲的道:“东江镇总兵官毛文龙毛帅。” 这一声报号,当时让那个小军官大惊转而大喜,竟然当街咕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看着还傻子一样呆愣的兄弟们,连忙大声的提醒:“你们这些腌臜的东西,平时里想着毛帅,想见毛帅,这毛帅就在眼前,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跪下见礼。” 被他这么一嗓子,当时这些家伙才明白过来,感情眼前的这位,就是他们心中的大英雄毛文龙,当时一个个赶紧跪倒磕头,口中兴奋的连连欢呼:“小的XXX见过毛帅。” 毛文龙在辽东故事已经轰动整个大明,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朝廷调来全国各地精锐奔赴辽西战场,但却被建奴打的是一败涂地的时候,毛文龙的胜利就显得格外突出。这样一来,官僚们憎恶他,但百姓们却万分仰慕他了,而他的盛名尤其在军中更加响亮。 哪个当兵的不想卫国杀敌建功?只是一个个贪生怕死的上官让他们心灰意冷,一个个克扣贪婪的头领让他们心怀怨怒,才让大明的军队军心涣散走到了这一步。 但士兵还是仰慕英雄的,尤其是在天下没有英雄的时候,他们需要一个英雄来安慰自己,来让自己感觉安全。 毛文龙没想到这转眼之间竟然是这样的状况,一愣之后,赶紧上前亲自将他们一个个从地上拉起来:“在我东江镇,将士们相见可没有跪拜的规矩,大家都是当兵的,还是站起来说话的好。” 一群被拉起来的士兵就一个个带着兴奋和憨厚的笑容,围在毛文龙的身边点头哈腰,几个提着灯笼的士兵就将灯笼高高的举起,让灯火照到毛文龙的脸上,当看清楚毛文龙的脸的时候,一个个不由得啧啧有声:“果然是杀贼的大英雄,看看这威武的面容,将来必定是封侯拜帅的。” 那个头目怕冲撞了毛文龙,就对着手下一阵拳打脚踢:“胡说什么,咱们毛帅不是已经拜了帅了吗。” 大家就赶紧连连点头:“是是是,现在已经拜了帅了,将来就要封侯了。”然后就又是一阵恭维祝福。 这时候一队人等过来,却是一个坐着轿子的文官,看到这里乱哄哄的挤做一团,当时呵斥道:“都是宵禁了的时辰,为何还在这里喧哗?难道律法对你们没有用处吗?” 这一声断喝,真有一种贼喊捉贼的味道。 不过这一声大喝,先让这些士兵们诚惶诚恐,文人的难缠与跋扈,已经让他们吃足了苦头,于是那个头目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去,小心的陪着不是:“刚刚是毛帅经过,我们大家上去相见。” 一听是毛帅两个字,这个官员当时勃然大怒,在轿子里也不下来,从里面伸出脖子,对着毛文龙鄙夷的说道:“一个丘八腌臜汉子,竟然在帝都里不知道王法为何物,你等着我明天参你吧。” 章节目录 第457章 暴打文官 文官对武将的跋扈才叫跋扈,一面需要你用生命对国家也是对他给于保护,一面却对武将无比轻视鄙夷,这就是文官的跋扈。 一面是自己违反宵禁而堂而皇之,一面却要对毛文龙违反宵禁要喊杀喊打,这就是文臣对武将的高傲。 面对无耻的无理指责,毛文龙的怒火就开始慢慢的心中升腾,这时候他就有一种冲动,就要上去和这个文官理论理论。 天下抬不过一个道理来,大家不过是大哥二哥,需要说道说道。 但想一想自己原先恶劣的形象,经过自己这么的努力,总算有些缓解,不能因为这一点小小的争执,就毁了自己的努力,这不值得。 将火压了再压之后,最终毛文龙选择了忍让,笑着向后退了一步,为自己辩解道:“下午的时候得圣上召见,所以出来的晚,魏公公好心请我吃了杯酒,这才有了这次的夜行,我这就回去。” 本来毛文龙以为,抬出皇帝召见的正当理由,再用现在魏忠贤请客的关系在,这种文官不看生面看佛面,大家互相找个台阶,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结果他这一句话却正捅了马蜂窝,这个文官一听毛文龙竟然以皇帝的朝见为借口,来压制自己,心中便勃然大怒,文官那种要聊骚皇帝打一顿自己的板子,以求清名的想法,就在心里猛然升腾。更何况听说是魏忠贤送出来时候请酒,更是怒火中烧。 当时就在轿子里跳脚大骂:“你个丘八腌臜的东西,不要一时间在辽东杀了几个建奴,讨了皇上的欢心,就在这里人五人六,丘八还是丘八,到什么时候也翻不了天,皇帝恩宠你,你就凭借着圣眷在这里嚣张跋扈,你给我放聪明一些,这个天下还是文人士子的天下,不是你们这些腌臜汉子们的。”然后还不依不饶,跳脚道:“你和那些阉党勾结,你要做什么?要行那东汉末事吗?要祸乱朝纲吗?” 毛文龙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好好的解释解释,竟然惹了这么多的污言秽语,本来想忍一忍的,但看到身边那些唯唯诺诺的军汉看向自己的眼神儿,当时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冲天而起。 被当着一群崇拜自己的粉丝的面前,竟然被如此羞辱,自己若在忍气吞声,那就不是忍辱负重了,而是崩塌了自己的光辉形象。 从小了上说,自己彻底的没了面子,而从大了说,这样对这些将士们的心理一个严重的打击,一个在边关立功无数的功臣猛将,就在这当街之上,被一个文官如此羞辱,这样会对他们的信心无情的打击。 这是大明之所以将士们不愿意再为国征战,就是这群不开眼的文臣们,一次又一次的轻视羞辱,在这种轻视和羞辱之中,让将士们心怀怨恨,放弃了为他们守土保平安,同时也让这些将士们原有的血性与刚强,在这种羞辱之中慢慢的变得萎缩起来。 文贵武贱,虽然有上位者的刻意打压,但更是武将们的不争气造成的。 同时,毛文龙也发现一个非常不好的苗头,那就是自己现在的处境。 前世的毛文龙,之所以和文官集团闹得如此僵,究其原因还是他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自己带着百姓没吃没喝没援助的在为国厮杀,结果后面文成总是在背后喋喋不休,所以毛文龙的心中是充满戾气的,所以他每每上奏朝廷的折子上,都是对整个文官集团的抱怨与愤怒。 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他又能做怎么样的挣扎呢?即便挣扎,又有什么结果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现在的毛文龙突然间理解了前世毛文龙,在比他官阶小了好几级别的袁崇焕面前,面对袁崇焕的子虚乌有捏造出来的罪名,明明有反抗的实力,却甘心受戮的悲凉心情。 一个是他已经彻底的绝望,哀莫大于心死,他对这个朝廷已经彻底的绝望了,绝望到了,已经没有一点点留恋的地步。 最终他只能用这种甘心受戮的办法,来向高高在上对自己已经有了猜忌的皇帝,对那些整日里对自己仇恨无比的文官集团,用自己的死来表明心迹。 想一想,那是多么的无奈,多么的绝望与灰心。 但现在的毛文龙已经不是原先的毛文龙了,现在的自己,绝对不需要用自己的被杀来表明自己对这个朝廷的忠诚,绝对不用自己的被杀,来做最后对文官集团的抗争。 我命由我不由天,自己虽然要讨好文官集团,但绝对不会被羞辱的讨好,绝对不做一个文官集团的哈巴狗,自己要堂而皇之的站在这个世界上,让天下人恐惧自己。 对,一面要有胡萝卜,但是整个是胡萝卜,就是软弱可欺,那时候,即便连三岁的孩子都要对自己踹上一脚。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出现,自己必须要挥起大棒,用自己手中的大棒,来将自己胡萝卜的利益最大化,自己现在就要向全天下的文官集团宣布,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同时,脑袋里灵光一闪,立刻就有了解决皇帝对自己忠诚考验的办法。 于是,就撸胳膊挽袖子大步上前,一伸手,砰的一声,将那个坐在轿子里嚣张大骂的文官拽了出来,也不看他身上的服装颜色,上去就报以一顿老拳。 这个家伙实在没想到毛文龙敢在当街对他动手动脚,他那柔弱的身体,怎么是毛文龙这久经战阵的拳脚能比?就像小鸡儿对向了猛虎,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当时就在这长街之上,被打的呼喊惨叫。 毛文龙一边打,还一边破口大骂:“我在边关拼死杀敌,保住你们的安全太平,你却在这里对我唧唧歪歪,真真的是岂有此理,正所谓叔能忍婶子绝对不忍,你不就是总说我们这些丘八粗鲁吗?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粗鲁,我没有必要和你动嘴巴,我们这些舞刀动枪的将士,讲道理的办法就是用拳头。” 这个文官被打的哀哀惨叫,他身边那些护卫家奴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于是发一声喊,就扑了上来,想要在毛文龙的手下,将自己的老爷抢救回去。 早就受够了的王强,这时候终于得到了出气的机会,也终于有了展现他战斗力的机会,于是兴奋的狂吼一声,加入了战团,乒乒砰砰声中,那一群奴仆便被打的落花流水了。 章节目录 第458章 自请入牢 武将打文官,这绝对是轰动京城的大事,那群五城兵马司的官兵,没有上前劝解的意思,就在旁边惊讶的看着,其中有几个还悄悄的上去趁机踹上那些家奴们几脚。 毛文龙打人,是有着技巧的,就凭现在他的身手,只要两拳下去,这个文官就能当场被打死在这里,结果他打的是气喘吁吁,那个家伙惨叫连连,但也不过就是屁股大腿里子,根本都是皮外伤。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毛文龙站起来拍拍手,然后又踹了一下那个家伙:“老子在前线浴血厮杀,保护你们的家园安宁,你却在这里跟我唧唧歪歪,今天老子手下留情,就饶你一命,让你长个记性,下次若是再对我这样蹬鼻子上脸,我绝对会操刀砍了你。” 结果那个文官收起惨叫声音,声嘶力竭的指着毛文龙大骂:“你个丘八,你这是在谋反,明天我就要到朝堂上告你去,不将你告死,我是决不罢休。” 毛文龙却淡然一笑:“还没请教,您这位老倌儿贵姓高名,身居几品,在哪个衙门公干?” 这句话一出,当时让那些五城兵马司的兵丁们不由得大跌眼镜,敢情这位主还不知道打的是谁呢。 那个倒在地上的文官,就傲然道:“本官钱文诗,工部郎中,官居五品。” 毛文龙就惋惜的摇摇头:“啧啧,才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五品,这要是三品侍郎那就好了,真的是白费了我一番力气。”不怪毛文龙这么说,因为在大明规矩,五品非特殊召见,是没有资格上朝的。他没有资格上朝,自己就不能当皇上的面,再揍他一顿以表忠心。 但此言一出,身后一片摔倒的声音,却是那群五城兵马司的兵丁。 天啊,一上来就打倒了一个五品的郎中大人,这已经捅了天大的娄子,结果这位毛帅竟然还嫌小,这毛帅想干什么? 不过看到倒在地上狼狈惨叫的那个钱文诗,大家却觉得无比舒畅痛快,在这个帝都天子脚下,文官遍地,最受气的就是这些五城兵马司的人,他们任谁都能够对这些兄弟们指手画脚呼来喝去,每一次办案,如果是这些人家里的人,那你就根本不敢将人家怎么办。 结果是一面自己不敢动人家,而另一面办案不力,却要被人家气势汹汹的指责,真的是左右为难。现在的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已经成了这群官员的看门狗,真的是活得无限憋屈。 今天毛龙出面,爆打了这个文官,真的是为大家出了一口恶气。 气是出了,但是麻烦也来了,现在这个头目就痛苦的咧嘴。毛文龙圣眷在握,估计也就是降职责罚,没有什么大事情,但自己这些五城兵马司的人,就在边上看着,这个文官一定会在将来拿自己出气,现在自己算是摊上大事情了。 这时候那个钱文诗也嚣张的叫嚣:“拿下,将凶徒拿下,要不然我就让你们这些丘八人头落地。” 看着一脸凄苦的这个头目,毛文龙上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诸位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力担当,与诸位无关,如果你要尽职尽责,就将我等拿下,将我们关到你们五城兵马司的牢狱里去,也算给他们一个交代。” 一听这话,这个头目嘴里连连说不敢,但还是无比欣喜,如果能将毛文龙拉进大牢,自己也就可以交差了。不过他还是有些良心的,于是就犹犹豫豫不好抓人。 毛文龙就对着那个钱文诗笑的是无比欢畅,这让钱文诗感觉有种被狐狸盯上的后背发凉。 但在心中快速的理了一下毛文龙的背景,一个突然幸进的家伙,除了一个不咸不淡的沈光柞之外,就没有一个靠山,这次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替楚党出口气,一下将毛文龙扳倒。 看着五城兵马司的兵丁还在犹豫,当时就再次大吼:“还不将这丘八拿下,不然我连你的上司一起参掉。” 事关上司官位,这下这个头目才不再犹豫,只能先对毛文龙恭敬施礼:“对不住了毛帅,小的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委屈了您了。” 毛文龙哈哈一笑:“职责所在,在下理解,还请动手吧。” 那个头目就非常感激毛文龙的宽容,哪里真敢给毛文龙上锁?只能小心的道:“还请毛帅跟小的走吧。” 毛文龙就抬步跟着这个头目前行,但刚走了几步,却又回头冲着在地上爬起来的钱文诗呲牙一笑:“我告诉你,你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然后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五城兵马司的大牢并不是那么好坐的,有鬼难缠之说,但这次要分谁,这些兵丁可将毛文龙看成真正自己的英雄,尤其刚刚痛打了文官,更让他们感觉到出了一口怨气,对待毛文龙简直就进如天神,请进大牢里最舒服的房间,摆上好酒好菜,然后大家就围在毛文龙的身边,请叫他前线杀敌的壮举。 王强这个时候,第一次展现了他绝佳的口才,滔滔不绝口沫横飞,将在前线杀敌的故事,说的是惊天动地。 其实,也不用他添油加醋,那本来就非常悲壮惨烈,听的所有兵丁们无不一个个热血沸腾,说到惨烈的时候,无不泪洒衣襟。说到取得胜利,无不欢欣鼓舞。 而当王强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毛文龙亲自赤膊上阵,真是添油加醋,将前线的悲惨与壮烈说得那是入木三分,如此获得了大家一片叫好声之后,大家也纷纷发现,自己心目中的这个大英雄,却是如此的平易近人。 牢房已经成了说书场,几乎所有的兵丁全扑到毛文龙的牢房前听书。 当然,五城兵马司这个南城都指挥使,躲在远远的人群后面听着,却是满嘴凄苦,他深深的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一面是自己不能得罪的文官,一面是自己心目中的英雄,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尤其这个家伙,现在圣眷在握,自己根本就动不得,现在他已经将那个把毛文龙弄进来的家伙,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但是教训是不管用的,事情还要解决,面对着那个说的是激扬跳跃口沫横飞的家伙,这个五城兵马司的都指挥使,简直认为这就是一个刺猬。 章节目录 第459章 朱由检的判断 锦衣卫早已经将毛文龙打了钱文诗的整个事件的经过,详细的向魏忠贤报告了。魏忠贤当然不敢怠慢,立刻进了宫,向天启皇上禀报这件事情,在他认为,这的确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似乎毛文龙已经明白了皇上和自己的意思,看来,毛文龙还算算一个聪明人,这事情必须第一时间通告给皇上。 今天是休沐的日子,天启皇帝感觉到这是天下最好的时候,没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唧唧歪歪,可以让自己酣畅淋漓的做出自己的杰作,现在他正准备打造一个自动的喷泉,展现下自己的奇思妙想。 弟弟信王朱由检,被他拉来,在自己身边做个帮手,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画着图纸。 朱由检满脸的不高兴,在他认为,一个堂堂的皇帝,一个即将的亲王,不是在日夜心忧国事,反正猫在这里做木匠,这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天启皇帝看着满脸不耐烦的弟弟,倒是兴趣满满的教育他:“治理这个国家,就不要我们操心啦,你管的太多了,内阁的那帮家伙们就会在你耳边唧唧歪歪。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抓住关键的东西,自己心中掌握着尺度就是了,其他的该放手时就要放手,没必要事无巨细,将自己累得跟狗似的。”然后让弟弟拉住墨线帮着自己,一面小声的抱怨一下:“再说了,我到是想要管管这天下事,可事人家得让我管啊。”最终抱怨一句:“憋屈。” 亲兄弟两个说话从来就是这样,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天启皇帝就从来没把自己当个皇帝,反倒是看着自己的这个兄弟,更像个皇帝。 所以魏忠贤将昨晚毛文龙打了钱文诗的事情报上来的时候,天启就哈哈一笑,不由自主的将手一拍:“好玩。” 朱由检就一皱眉。 一边擦汗,天启皇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着魏忠贤道:“咱们的大明朝廷重文轻武的严重,文官高高在上趾高气扬。那帮混蛋们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建奴咄咄逼人,蒙古不断骚扰,南方叛乱不断,西北流寇无数,天下已经是汹汹。这时候正需要武人站出来为这个国家流血牺牲的时候,结果那帮文人依旧不开眼,总是挑拣着武将的毛病。说句实在话,我都看不过眼了,打一顿也不错,让他们也知道知道武将也不是好欺负的。” 魏忠贤就在旁边帮衬着:“万岁说的对,那帮混混们的确太跋扈了,每一次报到奴才这里的折子,都是挑拣剩下的鸡毛蒜皮,而老奴秉承圣上的旨意,给予了批复,结果那帮家伙又横挑鼻子竖挑眼,不是这里不行,就是那里不足。十个折子倒有八个被退回来,直到可了他们的心思才行,这还将圣上的意思当个意思吗?”趁着这个机会,魏忠贤狠狠的给那些文官们上一点药。 天启皇帝没去管魏忠贤的抱怨,想了一下之后,却是为难的摇头:“事情虽然如此,道理也在毛帅这边,不过毕竟他打了文官,今天一定有折子上来参他,绝对也会是一面倒的对毛帅不利,如果我不处罚毛帅,文官们一定不善罢甘休,而一旦我处罚毛帅,在前线用人之际,就可能寒了毛帅的心,倒是让我左右为难。” 正在天启皇帝左右为难的时候,身边的弟弟却突然冒出一句:“说不准毛帅这一举动,我们倒可以做做文章呢。” 天启皇帝就一笑:“小小年纪,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这和你的年龄不符合,你现在就应该好好的玩耍打闹,等过一阶段当了亲王,然后就让你嫂子给你选两个合适的人,成上两门亲戚,给我生几个侄儿。” 结果朱由检就将脖子一梗:“我是哥哥的弟弟,同时又是哥哥的臣子,替哥哥和皇上分忧,也是我应该有的责任。” 天启皇帝就哈哈大笑,溺爱的摸摸弟弟的脑袋:“好吧好吧,你是我的好臣子,那么就有事启奏,没事干活。” 朱由检就恭恭敬敬的给天启皇帝施礼:“臣弟认为毛帅这样做,对皇上来说是一件好事。” 看到弟弟郑重其事,天启皇帝却表现的不以为然,不过心中还是一突,他认为自己的弟弟还是看出了点什么了。于是一边擦着汗,一点就笑着问他:“那么你认为可以怎么做呢?” 朱由检就道:“现在毛帅已经独镇一方,实力也不断的强大,原先还总是伸着手管我们要钱要粮,但是经过他的一番整治,现在向我们要钱要粮的次数也少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天启就笑着摇头:“按照你这么说,那些每日里向我要钱要粮的家伙,倒是一个好事了,这是什么逻辑?” 朱由检不听哥哥的抱怨,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我们虽然派出了监军,结果却不明不白的死了,派去的锦衣卫和东厂,每个人只是对他说好话,这是明显的被毛文龙已经收买了。” 这句话,却让魏忠贤心生不快,自己是东厂的厂督,东厂监视锦衣卫,这也等于是自己的势力,结果那两个人在皮岛兢兢业业,不但监视了毛文龙的一举一动,而且还给自己带来了赚钱的好办法,这怎么就是被毛文龙收买了呢,你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子吗?心中对这个小家伙就更感觉到厌恶,但是碍于皇帝的面子,只能尴尬的苦笑。 年少无忌,而且性格真的是极端,什么事情都向黑暗里想,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哥嫂,就没有一个值得他信任的,这就是现在朱由检的性格:“没有监军,没有锦衣卫和东厂的监视,对我们的后方钱粮并不是非常依赖,孤悬海外,又不被我们所控制,难免未来出现尾大不掉,所以,这个还请皇上三思啊。” 朱由检的性格,过于孤僻,由于总是旁听,却没有人给他解释其中的道理,所以那些大儒们所讲的历史故事,他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所以他只能凭借自己的理解,再结合上深宫中的恩怨斗争,让他的心理越来越趋于黑暗,这就是天启皇帝和朱由检两个兄弟的悲哀。 章节目录 第460章 魏忠贤的判断 打小没了父母,两个兄弟只能生活在这波云诡异的深宫之中,看到的都是尔虞我诈,难免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坏处里想。 但朱由检对毛文龙这样的结论还是把魏忠贤吓了一跳,之所以他感觉到心惊胆战,第一个就是他发现朱由检这个孩子,已经心思深沉得非常可怕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还有一点,他已经和毛文龙结成了同盟,(虽然这是他的一厢情愿,)但毕竟有一个强力的外援,对他在朝廷中争权夺利是相当有必要的,如果让皇帝在心中对毛文龙有了这样恶劣的印象,那么对他今后将是一个非常不利的因素,天启皇帝这样的想法,必须掐死在萌芽之中。 从这一点来看,毛文龙现在的所作所为,的确也起到了它想要达到的目的,虽然心是黑暗,手段卑鄙些,但却也是一个自保的法门。 于是魏忠贤就想了一下,小心的接口道:“其实信王殿下说的是过了,我倒不认为毛帅有什么野心,反倒是认为毛帅手段的确高明,同时也为圣上贺,为天下庆幸。” 天启正在琢磨着自己弟弟说的话,天下谁的话都不可信,但自己这个弟弟的话,却必须要想一想,身在这个位置,也不得不让他去想一想。 而就在这个时候,魏忠贤的一番话,却让他来了兴趣:“毛文龙这样的做法,却为什么要祝贺我?祝贺这天下呢?” 魏忠贤听出了天启话语的改变,原先称呼毛文龙,总是以毛帅而不用其名,就因为他这个心思太过阴损的弟弟一番胡说八道,就让天启变相的疏远了毛文龙,这真是三人成虎啊。 魏忠贤就跪下,再次兴奋的山呼万岁,竟然激动的有点颤抖,当然这只是表演,但是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宫里,如果不会表演的人,早就已经去了东关的化粪炉子,哪里还有魏忠贤这样的炙手可热? 天启皇帝看到魏忠贤这样,当时更加心急:“你却说说,到底是怎么个道理。” 魏忠贤就赶紧说道:“毛文龙这次当街之上打了文官,这是他在向万岁您表明心迹,是在在自污啊。” 一听这个词儿,天启皇帝就不由得问到:“这话从何说起?” 魏忠贤就到回答:“我记得当初秦始皇手下的两个最能打的大将白起,已经是功高天下,但他却在当时,为了所有文人士子们的道德理念,直接坑杀了40万赵家降卒,一时间被天下那些搞得些什么诟病,结果逼迫着秦始皇,不得不弃之不用。大将王翦,每一次出征,都向皇帝说起无数的金帛土地,让那些文人士子们鄙夷,更不说后来的张良等人。” 天启和朱由检就不由得陷入沉思。 魏忠贤虽然大字不识,但这个人有一个超强大脑,只要他听过的话,十几年都不会忘记,他每日站在天启身后,在集英殿,听那些大儒们给天启讲历史故事,其实他比皇帝还要用心,并且加以深深的揣摩,如此将历史故事头头道来,却也不是新鲜事情。 看着沉思的兄弟两个,魏忠贤趁热打铁:“我为万岁贺,就在于此,毛帅也正在做着那两个人的事情,因为他现在的功劳已经太大了,按照原先咱们国朝的规矩,以他现在的官爵,就单单收复旅顺南关,再加上活民几十万,老奴斗胆,请问万岁应该怎么样封赏他呢?最少是一个侯爷了吧,假如再加上平定山东叛乱,虽然他一再推脱不是他的功劳,但万岁慧眼如炬,又该怎么封赏?给个公吗?但是还请万岁知道,这不过是刚刚开始,恢复辽东的大忍还要交代在他的身上,那时候他在继续建功立业,万岁该如何封赏?” 听到魏忠贤如此一段段的剖析,天启皇帝和朱由检就一起沉默了。 是啊,按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不出三五年,毛文龙已经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你应该怎么办?杀了他吗? 一想到这个结果,天启皇帝就痛苦万分,朱由检也沉默不语。 杀了功臣,自己就背上了历史的污点,这是一个皇帝绝对不想担当的。 “所以我说万岁贺,就因为毛文龙知道自己的未来,这是在自污自己,这是在万岁您这一次不能再封赏他,在为万岁您找借口,能够如此体恤皇帝的苦衷,放眼这个天下,还能有谁做到?这不是忠臣,还哪是忠臣的。” 被魏忠贤这么一剖析,小兄弟两个的心情当时就变了,仔细想起历史上的种种故事,的确是如此,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也是历代帝王无可奈何的办法。自己还要用毛文龙去平抚辽东,就不能丢弃这个能用的人不用,结果毛文龙竟然在事先就给自己做足了准备,让自己不至于处于尴尬境地,不至于被历史点上污点。同时也欣慰,自己昨日的想法,毛文龙还是明白了,今天就给自己一个态度,这非常好啊。从此之后,自己在外,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忠心自己的队伍了,还是真正能征善战的,如此,东有孙师傅关宁铁骑,南有袁可立师傅大军呼应,再有毛文龙强军可以机动,自己的位置稳如泰山了,自己也可以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最终天启轻松的感叹道:“毛帅,真朕之知臣也。” 魏忠贤发现现在天启皇帝将原先的毛文龙又改成了毛帅,就趁热打铁:“我为圣上贺?” 天启就来了兴趣,再次追问道:“这又怎么说?” 魏忠贤赶紧道:“现在整个朝廷之上,党派林立,但以东林为最,不断的翻出三大案来打压皇上,俨然有逼迫皇帝,每日里又对万岁您指手画脚,根本就没有了人臣的规矩,但是在这个时候,连我奴仆却只能眼睁睁的受着,没有一点还手的能力。” 一提到这件事情,天启皇帝就犯堵,他的确是受够了那些文臣对自己无穷无尽的指责,每一天做事,在那些文臣的眼里,真的是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却不说老是翻出三大案来恶心自己,让自己晕头转向。就连这每日上朝,也让自己无所适从。 自己不上朝,他们就说自己昏庸无道,怠慢朝政。 而自己天天上朝勤政,结果这些文臣们就说自己多照顾自己后宫的子嗣,让自己应该多在后宫生孩子,天下大事,有内阁有这些大臣们就可以了。 可是我今年才17,皇后才15,根本就是两个小屁孩儿,你让我们这么小就有了儿子,难道让他像自己的老爹一样?战战兢兢的做几十年的太子吗? 章节目录 第461章 获得信任 做太子的艰难,天下人不知道!天启可是最知道的,每日里看着父亲战战兢兢唯唯诺诺,自己都替自己的父亲可怜。 一想到这一点,天启就气不打一出来,从这里延伸下去,那就是这些文臣们,想让自己的儿子受罪,再延伸下去,那就是自己的这些臣子们,想让自己早死。 我正当年少,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做起木匠活来,简直有使不完的力气,我怎么就能早死?等我春秋鼎盛时候,再生个儿子也不迟。再说了,即便我明天垓屁了,我不还有一个聪明绝顶的弟弟吗? 越想这件事情越窝火,当时天启皇帝就不由自主的将手狠狠的砸在椅子扶手上:“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文臣,该打。” 听到天启皇帝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魏忠贤就在心中偷偷的乐,看来趁着这个机会,给文臣们上上眼药,效果真是奇佳,这太好了,于是就再次对文官穷追猛打,“而毛帅之所以这样做,他早就看出了文臣们的不臣之心,其实他就是在故意的和文臣做对立面,站出来替万岁您抱不平,万岁爷,天下最难得的便是孤臣,只有孤臣才是最忠心皇上的,我恭贺皇上,您得到了一个千古难寻的孤臣,这怎么能不为您祝贺呢?” 对这么条条有理的一分析,天启认为魏忠贤说的对,说的的确是太对了,不由得激动的站起来,背着手来回的踱步:“朕当初看好毛帅,毛帅果然不负我望,真真是我的忠臣,真是委屈他了,委屈他了。” 魏忠贤就在心中乐透了,看着激动来回踱步的天启皇帝,不由得得意,每日里做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其实最终还不过是一个孩子,怎么能和自己这种老油条相提并论?不管毛文龙打文臣这件事情的初衷如何,最少现在是和天启皇帝的隔阂化解了。想一想这件事情传到毛文龙的耳朵里去,他应该如何感激自己呢?一箱子珠宝,不,一定要他一箱子再加一点,哪怕是一贯钱也好,因为,对食客氏的胭脂钱忒贵。 现在毛文龙打文臣的事情,被魏忠贤这么一套有理有力的解释,即便是心里阴暗的朱由检也不得不仔细的考虑一下,在他幼小的心灵里,越想却越是这么回事,最终也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想法,对着天启皇帝道:“魏大伴说的也的确有道理,看来这个毛帅还是知道进退的,如此,我们倒是可以好好的用用。” 难得被信王夸奖,魏忠贤心中更是得意,得意这小哥两个被自己忽悠的团团转,结果正在他得意的时候,悄悄的抬头看向朱由检,却发现他虽然夸奖着自己,但脸色冷得像铁一样,眼神有一股凌厉的杀气,这不由得魏忠贤心中一凛,似乎这个小家伙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果不其然,朱由检竟然当着魏忠贤的面,对着天启皇帝道:“哥哥,虽然毛帅有如此之心,但派他身边的几个文臣,全部莫名其妙的战死,这的确是太过蹊跷,也不得不查,不能因为是某些人为了结党营私而故意偏袒,蒙蔽了皇帝哥哥。” 这再一次是当着和尚骂秃子,这简直就是当着和尚骂和尚,魏忠贤心中这个恨哪,简直就要抓狂了。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是皇帝的亲弟弟,自己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打上自己一顿,自己必须跪在地上忍着,这简直不是含沙射影,非常直白的骂上自己一顿,自己要做的——魏忠贤咕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冲着天启皇帝连连磕头,嘤嘤哭泣着:“老奴陪伴万岁到今天,每日里战战兢兢,心里想的全是万岁,哪里有为自己打算过一次,信王如此不信任老奴,让老奴汗颜无地,老奴恳请万岁,放老奴出宫,到了贤良寺上做一个苦行僧,每一天在佛祖面前替万岁祈求福瑞。” 贤良寺,是那些老年太监最后的去处,每日里青灯古佛,一碗稀粥,最终无声无息的死去,被丢到乱坟岗里。 听到魏忠贤这么说,天启皇帝就横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在他的心中,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四个最可信赖的人,一个是自己的乳母,一个就是魏忠贤,还有两个就是自己的弟弟和自己的皇后,在他的心中,这四个人是被无限信任和依赖的,是的,其实更加的是依赖,怎么能伤害他们呢。 “起来吧起来吧,你都40多岁的人了,怎么和一个孩子置气?他也没说你,你多的什么心?” 然后转头对着自己的弟弟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什么事情不要老往阴暗里想,要阳光一点,毛帅用自污打文臣的这种办法,让自己做个孤臣,还怎么能够结党营私,他去和谁结党营私,我就纳了闷儿了,你个小小年纪,把人总是想的这么坏,亏了当初毛帅还给你三十几万亩地。”然后就对着外面一指:“你现在就去我的书房,写300个大字,不写完了就别吃饭。” 朱由检就气哼哼的直接走了出去,出了御书房的院子,却没有去天启说的平常书房,直接一拐弯儿,就往朝着宫门方向走去。结果他刚走了几步,院子里就传来天启皇帝的咆哮:“你今天就别想溜出皇宫去玩,不写300个大字给我,你就别想吃饭,看一看你那鸡爪子一样的破字,想一想就气人,我都跟你丢不起那个脸(起居注说的哈)” 朱由检就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我哪里是去玩,我是替你体察民情,再说了你那手破字,比我好不了多少。” 天启的字的确惨不忍睹,所以天启很少亲自批阅奏折,因为他被那些文官笑话怕了。 但是今天就特殊,他走到了玉书案之后,亲自提起笔来,在一个雪白的信签上写了几个字:“毛帅放心,只要你忠心于朕,就不会出现鸟尽弓藏。”然后将它折叠起来,递给了还跪在地上的魏忠贤:“这里也没有什么事了,你就亲自跑一趟五城兵马司的衙门,带上一壶老酒,将这个字条交给毛帅。”然后气哼哼的赌气说道:“这一次,这帮文臣混蛋,要是想将毛帅怎么样,我一定和他死扛到底。” 看着已经远去的魏忠贤的背影,天启突然莫名其妙的的哈哈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各自的评估 (改为夜班了,现在八点到家,补上昨日亏欠的,完成今日的任务,还请大家支持收藏打赏啊) 毛文龙打了五品文官,这件事情立刻轰动了整个北京城。文官的尾巴是踩不得的,这已经成为全天下的共识,结果这个粗鲁的丘八,不但踩了,而且直接打了。据大夫说,钱文诗还打断了一根肋骨,还打成了内伤。一时间文官们同仇敌忾,那个往日里根本就不受待见的钱文诗的府邸,立刻变成热闹衙门,探视的那真是往来不绝,让躺在病榻上的钱文诗很是激动了一把。 全北京城只要有品的,全部派人到这个钱大人家探视了伤情,但独独那个一向老好人的沈光祚,这次连一个仆人都没有派来。 坐在书房里,已经掉了两颗牙齿的沈光祚笑得是见牙不见眼,小肩膀笑的是一耸一耸的:“不错,真的不错,我实在是没想到,原先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家伙,现在竟然嚣张跋扈到这种程度,很好,我心甚慰,当浮一大白。” 这样的表现,落在了吏部郎中大儿子的眼里,当时不由得皱眉躬身施礼:“父亲大人,表弟毛文龙这一次做得的确是太出格了,他自己凭借着圣上的圣眷在,呈一时之快,得罪了全天下的文臣,您老想过没有?因为他是咱们的亲戚,我们也必将被这些文臣指责,您老怎么还有心情如此开心?应该想一想,怎么应对才是。” 沈光祚有四个儿子,分别是沈其荣,其力,其祥,其仁。 老大打小聪明伶俐,那时候沈光祚也不过是一个小官,有闲严督儿子读书功课,所以老大沈其荣一路科举倒也顺利,最终考进了进士,多年煎熬,再加上有已经是顺天府尹的老爹拉吧,现在成为吏部郎中,成为未来家族发展的储备人物。 但随着沈光祚的仕途顺利步步高升,事物越来越繁忙,也就对剩下的几个儿子疏于管教了。尤其随着仕途的升迁,家族也兴旺发达起来,三个儿子也慢慢的沾染上了官二代纨绔的习性,虽然沈光祚都给他们捐了一个小官,但他们根本就满不在乎,每日里都找不到个人影。尤其幼子沈其仁更加叛逆,言道捐官不算能耐,干脆不做,每日里和一群官场纨绔把酒高歌,说些不着边际的大话空话,这更让沈光祚厌烦,结果父子关系是越来越僵,真的是相看两相厌了。 所以,家有大事,都是沈光祚和沈其荣两父子商量。 对于自己那个令人讨厌的表弟打了文官这天大的娄子,沈其荣虽然感激当初毛文龙分润军功,但其实相对于现在这样的娄子来说,还是不足为道的了。 看到父亲不但不为此恼怒担心牵连,却在那里洋洋得意,还大大的赞扬毛文龙,当时就有些不解,于是虚心的问到原因。 看到儿子好问,沈光祚当然高兴,但看到儿子竟然没有理解毛文龙所作所为的目的,也不责怪他,能看明白毛文龙目的的,都必须是自己这老的成精的官场老油条才能啊。 于是沈光祚就循循善诱的教导自己的儿子:“你表哥毛文龙所作所为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学习古人功臣,用自污以自保,还有一个就是在向皇上表达忠心。” 沈其荣就沉思了一下,然后回答:“第一个,儿还懂得,但第二个,却是怎么个说法?” 沈光祚就道:“自古以来,无论哪朝哪代,常出权臣弄臣,这样的人即便在咱们大明也是层出不穷,但无论如一手遮天的张居正,还是父子相继的严嵩,或者是冯宝刘锦等等腌宦,虽然一时气焰嚣张权倾天下,但只要皇上想要办了他们,那就是转眼之间的事情,所以最终一切都是靠不住的,但唯一升起还是稳固,靠的不是结党互保,只能是一点,那就是抱住皇上的大腿,才能行风行雨。” 对于这样的结论,沈其荣是明白的,也就轻轻点头。 “就以现在来说,朝野之间,原本是党派林立,倒也互相牵制,但随着什么齐党,楚党,南党北党在党争中慢慢式微,东林以其大义在手的优势,已经形成一党独大的格局。而那些东林大佬们却是倚老卖老,凭借着掌握朝野声势,开始对皇权进行挑战,隐隐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思,他们的口号便是,非同党便是寇仇,绝不妥协,而慢慢的已经将这种政治洁癖带到了和皇权的对抗上来了。” “现在满堂皆君子,不好吗?”沈其荣就轻声的辩驳了一句:“他们也是出于斧正皇上的本心啊。” 若论起来,沈光祚其实应该算是彻彻底底的东林,不管是地域上还是出身上皆如此,既然都是东林,那就不该如此针砭自己同党,在沈其荣看来,这是一种背叛。 沈光祚就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轻轻的哼了一声:“结党是为了争取更大的利益而不是为了一起去死,关老爷是用来拜的,不是用来学的,这才是事情的真谛,你要用心去体会啊。” 沈其荣就张口结舌,真的没想到老爹竟然看事情如此——龌鹾,是的,只能用龌鹾来形容了。 不去管儿子心中怎么想,接着自己的话题道:“满堂皆君子?笑话,满堂都是夸夸其谈流于清谈的虚伪小人还正确些,至于斧正皇上,那是对皇权的侵夺,那是对皇权的冒犯,现在那帮不开眼的东林人士,以为他们站满朝野就可蔑视皇权,整日对小皇帝呼来喝去,皇上的内旨几乎不能出宫门,还不是欺皇上年幼?现在,皇上对这样的事情已经容忍到了极限了,你等着吧,皇上早晚要放出一条恶狗来,狠狠的咬上东林一口,到那时候,将是一个怎么样的天翻地覆?” 被老爹如此一说,想一想多次朝廷倾轧的惨烈,沈其荣不由得心中一寒,浑身不由得一抖。 “毛文龙这次进京,本来他将军功四处播撒,想要和文官拉进关系,似乎是要靠近文官得到保护,不再像以前一样,处处和文官做对。但刚一进京,就被皇上召见,还深谈入夜,得了皇上御宴赏赐,而出来之后,竟然又被已经开始形成气候的魏忠贤宴请深谈,我不知道当时皇上和魏忠贤说了什么,但毛文龙一定在这里嗅到了什么风声气味,而最可能的就是,毛文龙已经发现,皇上要放狗咬人啦。”最终肯定的道:“毛文龙势必要成一方势力啦,注意这一点,对我们沈家是有利的。”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没落的勋贵 大明的帝京这几日的政治生态是博云诡异,每一个集团或者是小势力里,都在谈论着毛文龙打文官的事情,但唯一让人不解,唯一应该站出来为毛文龙站台的武将集团却是集体噤声。 英国公府邸在这休沐的日子里,更是大门紧闭,连原先坐在门洞懒凳里的门子都搬着凳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摆明了就是不和任何人往来的架势。 然而,在这外表冷落中,英国公张维贤的密室里,却是烟雾蒸腾,十几个老少在这里已经坐了很久。 张维贤皱着眉对定国公徐希道:“老徐,你能不能少抽点烟,这太呛人了。” 坐在徐希身边的成国公朱纯臣小心的陪着笑脸对定国公道:“小侄劝过您多少次了,还是将这口戒了吧,当年皇上可是下过圣旨的,严查种烟和吸烟的,您这不是为自己招惹事情吗。” 镇远候肇亦嗣就咳嗽着狠狠的吸了一口:“大侄子,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在这里还有外人吗?再说了,皇上管着我们也太狠了点,如果连这个也管,那么我们干脆就直接上吊算了。” 西宁候宋诚就过来打圆场:“成国公也是为了大家好,你脸都抽黑了,还是少抽点吧。” 扬武候薛翰就接口道:“现在这旱烟的确难抽,不过前几日苏其民那小子给我弄了两盒皮岛卷烟,啧啧,那味道真的好,等明个儿见到他,我给大家讨要一点。” 丰城候李承祚就哀叹一声:“想当初你我的祖上,可都是显赫一时的,结果你看看我们现在,除了英国公混的还算行外,我们都混到了什么地步,想抽一口烟,都得战战兢兢的,还得向一个小小的五品的下官陪着笑脸讨要,唉——” 忠顺候吴克英不由得长叹一声:“咱们大明啊,咱们这武将是越来越不吃香了,大家空有报国之心,却不敢宣之于口,只能终老在自己家的床榻之上,这真的是可悲啊。” 英国公就苦笑摇头,看着在座的一大群当年英烈国公后代们慢慢堕落,不由得悲从中来。 想当年,大家这些武将是何其辉煌?大明开国洪武爷当时制定的政策是重武轻文的。 想当年,明朝初年,大明国境周边尚未平静:北有元朝余孽虎视眈眈;东北朝鲜李成桂派兵假扮倭寇骚扰山东沿海;东部的日本和明朝已经绝交;西部明玉珍势力刚被收服,西域鞭长莫及;南部的安南在元末趁机脱离中国版图…… 在如此危机四伏的国际环境下,朝阳般的明朝铁血而尚武。洪武爷直到洪武末年还派遣蓝玉为主将发动北伐和西征,蓝玉因卓越战功被封为凉国公。靖难之役后明成祖朱棣也奉行了向外扩张的政策,所以直到永乐年间,武重文轻的情况一直得到重视。 洪武三年初封的6位公爵中,仅有李善长1名文官,其余5人皆为武臣。靖难之后,初期分封爵位,获得公、侯、伯的开国功臣一共有36人,其中文臣仅有3人。后来更是形成了无军功不得封爵的制度。后来王守仁之所以能被封为伯爵,不是因为他在心学上的成就,而是因为他平定了宁王叛乱,立下了军功。 在待遇方面,武臣明显高于文官,比如卫所制度中就有大量的世袭武官职位,而文官都是要自幼苦读,通过层层科考选拔来获得官位,且官位还不能传于子孙。 但风光的日子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 成祖之后的仁宗和宣宗时期,文官地位虽有所上升,但依然被武臣压制。直到英宗正统十四年发生了土木堡之变,整整六十六位随军大臣死于乱军之中。主要负责军事的高层勋贵体系受到毁灭性打击,京城的公、侯、伯府几乎家家披麻戴孝。土木堡之变后,继位的明代宗和刚升任兵部尚书的于谦,趁机对军事机构进行大规模调整,武官的权柄被削弱。 这次调整是否和于谦的文官立场有关,因为文官的于谦,击败了也先,明代宗又是于谦和朝中其他文官所立,文官集团迎来了一个高峰,明朝重文轻武的局面由此奠定。 而老一代影响朝局的国公勋贵都战死了,剩下世袭的,都是孩子,根本就没有一点反击争取的实力,于是情况就越演越烈,最终都到了现在的模样,大家想要聚一聚,都会被监视,被弹劾,每个人都活在战战兢兢里里。 土木堡,这是大明文武的分水岭,当时英宗一下子将武将勋贵一窝端,是不是有意为之呢?那只能是见仁见智了。 好在自己的英国公一系,秉承着不结党不做帮派的理念,一心抱住皇上的大腿,才走到了今日,即便王振擅权,也不敢都英国公分毫,刘瑾势大,也要对英国公一脉毕恭毕敬,现在魏忠贤嚣张,也要对自己退避三舍。这都是韬光养晦,居功而不自傲的结局啊。 本来英国公准备就这样做下去了,但现在的形势却越来越严峻了,文官集团对武将的压迫已经越来越严重,文官视武将已经行同猪狗,而自己的根本就是武将集团,如果再不有所作为,那么将来自己也将步入眼前这些人的下场。 为了英国公一脉继续传承下去,好好的将爵位权力交给自己的独子张之及,自己必须争上一争啦。 看到还在胡说八道的一帮兄弟子侄们,张继善不得不敲了敲桌子:“诸位,诸位,现在是我们商讨大事的时候,大家还是收收心应对眼前的事情吧。” 结果李承祚撇撇嘴:“不就是毛文龙那愣头青,不知道吃错了哪个药,将一个狗屁的文官打了吗,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至于您老兴师动众的悄悄将我们召集起来吗?”然后不由自主的四处张望一番:“为可和你说,锦衣卫无孔不入,我们的所作所为是瞒不过皇上的,大家可不要乱说乱动。” 锦衣卫的厉害大家当然知道,所以,大家立刻收声,不再敢胡言乱语了,那刚刚对朝廷,对皇上抱怨的几个勋贵,在心中也开始后悔自己的瞎说了。 不过正事还是要听听勋贵领袖英国公的想法的。 毛文龙打文官的事情,是这次大家几十年悄悄聚会的核心,其实大家心中都知道英国公的想法目的,但大家都不愿意做出头鸟,历届皇上防着大家还来不及,在这趟浑水里,大家真的不想下脚,只想老老实实的过个太平日子,反正这些年,皇上虽然没给大家权力,但赏赐还是不少的,大家的家底都还殷实,吃喝不愁,何必作妖呢? 英国公就痛心疾首的道:“我们武将被压制的太久了,我看这次是我们出头的一个机会,我们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有一番作为?” 结果他的话刚一出,徐希就吸了口烟,然后悠悠道:“争了又能如何?最终还不是一个土木堡?” 土木堡是大家心中永远的痛,在座的没有不知道内里情形的,一提起这事情,大家就全部气馁了。 徐希就站起来淡淡的道:“好了,你们聊着,我还要回家喂我的鸟呢。”然后也不管其他人,直接站起来出去,从英国公的后门直接扬长而去了。 看到定国公走了,大家也就纷纷站起来给英国公施礼,然后也就从角门匆匆的离开了,留下英国公在这里不知所措。 最后英国公只能长叹一声,无奈摇头了,人心散了,还能怎么样呢? 章节目录 第464章 东林集会 京城的首善书院,这可是当时北京最牛的民办学校,书院的创办者是东林党人邹元标和冯从吾,学校的地址是御史周宗建给找的,而首善书院的校名是内阁首辅叶向高给取的。 这就是东林党在北京的集会场所,东林党人在首善书院是讽刺时弊、议论朝政,邹元标则对三案大讲特讲,东林党代表的正义势力与三党代表的邪恶势力做出了殊死的斗争,最后正义战胜了邪恶,“众正盈朝”。 现在在私下里,大家都将首善书院唤做小朝堂,大朝散了,东林的大臣们就会自动的汇聚到这里,研判一下今天朝堂上的事情,制定下下一步的方略,大家统一一下口径,寻找一个目标,斗上一个敌人。 现在,斗争哲学已经成为东林一党的精神,那是有敌人要斗,没有敌人树立起一个敌人也要斗,实在没有了,那就在自己人中,找到一个敌人也要斗。不斗,浑身难受啊。 现在,楚党,齐党,宣党已经斗倒了,这三个小党现在已经分崩离析,一部分成为了东林附属,一部分不被接纳的,为了自保,就投奔了魏忠贤,现在被东林称为阉党的。 在向敌人输送实力之后,东林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战斗的更加起劲了,毕竟敌人强大了,自己斗着才有意思吗。 吏部左侍郎邹元标,号南皋,高居上位,因为他有这个资格,不单单是他在东林里的三君子之声誉,最主要的是他对东林的贡献,放眼朝堂站立的东林党人,几乎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在天启元年,他上书天启,反对党争,当时他说,(往者不能以进贤让能为事,日锢贤逐能,而言事者又不降心平气,专务分门立户) 意思是说:“今天国家成了这个样子,都是二十年来这些大臣所导致的(党争),过去这些大臣啊好多都是嫉贤妒能不让有能力的人才有上升空间,每天想着怎样禁锢贤士驱逐能人;而负责监察的官员们看事情又无法心平气和客观看待问题,专门想着是三五成群搞小团伙小组织。” 又上书说(论一人当惟公惟平),意思是“所以臣以为如今当务之急就是群臣以和为贵,只有朝廷内部以和气为主才能让国家走向好的方向,我提议以后评论一个人应该按照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评论大事也要如此,不要因为和自己有什么牵连恩怨也影响。” 已经被党争弄的烦不胜烦的天启和努力平息党争的叶向高认为,他可谓是一个高尚的人,大公无私,客观中立的人。于是,请他推荐贤才入朝。 然后邹元标充分发挥模范带头作用,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向天启皇帝推荐了很多人才,其中有赵南星、高攀龙、刘宗周、叶茂才等等。史称“众正盈朝”,大意为朝堂之上都是正人君子国家贤良。 是不是正人君子是不是国家贤良不清楚,但都是清一色的东林党人这是真的。 实力壮大了,力量强横了,趁着这大好形势,东林准备对阉党进行打击,然后发动对他们的决战。 听着脑袋包的和个粽子一样的钱文诗的哭诉,邹元标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是毛文龙的莽撞,这是他依靠魏忠贤的势,在向我们整个士子,在向一心为国的君子们发起的挑战,这是对我们的轻蔑,这是武将对文官的轻蔑,我们必须战斗,必须将毛文龙打倒在地,再踏上亿万只脚。否则会有越来越多的祸国殃民的家伙跳出来,对我们进行挑战,这绝对不允许。”邹元标将拳头一次次的敲打在桌案之上,表达着自己的愤怒,表达着对未来战斗的激动。 高攀龙却对这件事情表示了一些不以为然:“老公祖不要激动,毛文龙,丘八莽汉罢了,我们只要动一动,就会让他灰飞烟灭,哪里还要您老如此大动肝火?” 结果太仆寺太常叶茂才却摇头否定道:“存之(高攀龙的字)差矣,毛文龙虽然不过是一个莽汉丘八,凭借着在皮岛一点点拿不上台面的军功未免飞扬跋扈,但他只能是跋扈些罢了,但还不至于敢惹我们东林君子,这从他不断的将军功分润给我们就可以看出,他不但不敢惹我们,其实他在努力的巴结我们,想要靠拢我们。” 大家就一起瘪嘴,在大家心中,毛文龙巴结自己这些人,军功是可以要的,但要一个粗鄙的武人,却要想靠拢自己这些堂堂君子,他滚出吧他。 叶茂才一脸严肃的道:“但自从他和魏阉吃了一顿饭之后,就突然反了原先他的做法,这里的深意就大了,咱们不能不防啊。” 被叶茂才这么一提醒,当时所有的人的神经就立刻绷紧,历朝历代,文官集团最防备的就是内宦,在这一点上,尤其以明朝为最,究其原因,就是明朝出了太多的太监当权,将文官集团打压的太过分,所以只要什么事情和太监联系上,立刻就让文官集团有一种痛彻心扉的痛,而后就是神经质的敌意。 现在魏忠贤已经开始在内外形成势力,他已经严重的侵犯了文官集团的利益,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收容了许多被东林视为寇仇的人,其他小党的残渣余孽不算,他竟然还收留了,东林可能的叛徒——比如说阮大钺。 阮大钺的人品实在是不敢恭维,所以在这群君子里是不受待见的,尤其现在许多东林中坚需要进入朝堂,但位置就那么多,该打倒的都打倒了,该踢出去的都踢出去了,怎么办?那就只能向自己人下手了,所以,现在需要阮大钺拿出他坐着的吏部侍郎的位置出来,让给有德之人。 当然,做为同党也不能慢待了,大家已经给他准备了工部侍郎的位置的。 虽然吏部第一,工部最末,但你阮大钺对组织的安排就应该绝对服从,结果这家伙还不满意了,已经有迹象表明,他开始瞄上了那个腌宦魏忠贤。 这是叛徒,叛徒就要打死,所以,大家已经开始准备对阮大钺进行人道清理了,结果这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毛文龙打文官的事情。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如果他再将正在冉冉升起的毛文龙纳入自己的囊中,那么对整个文官集团的威胁将是巨大的。而非常关键的是,毛文龙手中有兵,这事情就相当可怕了,万一狗急跳墙的魏忠贤鼓捣毛文龙来一个清君侧,那事情就是灾难性的了。 一件小事可以折射出很多东西,尤其这件小事,他出现的的确太过突兀,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毛文龙在林畔之战之后,突然改了性,对东林是极尽巴结,不但分润军功,而且还帮助东林干倒了熊廷弼为首的楚党,按照这个道理,毛文龙是对东林有功的。但却不想,不过是两顿饭,就立刻变成了阉党呲牙的狗,这说明什么?从斗争哲学上讲,这个世界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大家好不容易快将这个皇帝架空了,突然间冒出这么一个东西来,怎么不让人感觉到惊心动魄? “这样的状况绝对不能出现,我们必须将他掐在萌芽里,否则就严重的阻碍了我们这些君子治国的理念,到时候,阉党猖獗,毛文龙藩镇,大明将不成大明,国之不国,那是一种黑暗。”赵南星立刻站出来,大义凛然的指出了这里的实质问题,忧国忧民的指出了未来的可怕。 事情被拉到了这种即将亡国的高度上,当然要被这些忧国忧民的正人君子们所警惕,必须要采取行动,否则就是自己这些人对历史的犯罪。 “我知道,皇帝召见魏忠贤和毛文龙,主要是商谈了两件事情。”高攀龙站出来,皱着眉,心情沉重的向大家通报自己获得的消息。 大明朝的保密工作,就好像大眼的渔网,根本就没有保密可言,只要一个官员想要掌握皇帝的动向,几十百把两银子,你就能掌握到皇帝和后妃们几次过夜,做了多少次动作。一群太监宫女,也将这个东西作为副业,来为自己赚一些外快。 毛文龙进京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事情,结果人还没真正的安顿好,就被皇帝紧急召见去了,这其中发生什么事情,怎么能让人不关心呢。 “第一个就是和皇上检阅内操,然后向皇上提出解散内操的提议,似乎皇上有接受的意思。” 邹元标就点点头:“这个毛文龙还算是做点人事,如果他将内操散了,也算是一份功德。” 内操,是文臣们激烈反对的,这冠冕堂皇的话就不要当着自己家人的面说了,那是废话,但这个东西的存在就是对文臣的威胁,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内操是干什么的,那是小皇帝防备文臣的。即便不知道,在有心人的灌输教导下,也该知道了。如果不明所以的毛文龙给弄散了,也就解除了文臣脑袋上的紧箍咒,一个光杆的孩子皇上,一个四肢不全的腌宦,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到时候才是真的众正盈朝的中兴气象。 “可是,他还向皇上提出了以后将严查抄家的贪官,将贪官的土地直接收归皇庄再发包给百姓的办法。” 听到这话,邹元标的手就一哆嗦,一股冷气就在后背爬了上来,转眼就感觉通体冰凉。 而他抬头的时候,看到的所有同僚一个个都是冷汗直冒,面色惨白,刚刚热络温暖的场景,似乎转眼就进入了寒冬。 所有的人都感觉一旦这个办法在大明推行,等待在座的和身后的大家的后果是多么的可怕。 想象一下,本来就跟官员对着干的魏忠贤的爪牙锦衣卫,这下还不更加眼红?一定会四处刺探官员劣迹,然后以莫须有的名号给官员栽赃,抄没大家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家业,到时候那样的状况一出,天下官员岂不人人自危? “这是奸佞之言。”赵南星哆嗦着嘴唇咆哮着。 “这是奸佞小人在为皇家收揽土地,现在大明土地兼并严重,百姓已经无田可耕,如果再让皇家如此,便是要将全大明的土地都纳入皇庄啊,这是害民,这是祸国殃民,毛文龙,该杀。”邹元标一番义正词严之后,立刻引起全部同僚的共鸣,一时间讨伐毛文龙的呼声此起彼伏。 钱文诗看到自己的事情被撩在了一边,当时心急:“老公祖,下官的事情该怎么办啊?我这不能白白挨打啊。” 邹元标就有些烦躁:“你不过是因为山东台前县的县令,你的姨娘侄子被毛文龙杀了,你没事聊骚毛文龙,你这算是自找的,我们是君子,君子岂能假公济私?”邹元标义正言辞的呵斥了钱文诗。 钱文诗就一咧嘴,看来自己要求大家帮着报仇的事情要黄,于是还想争辩一番,结果邹元标却端正了身子,更加义正词严的道:“但是,毛文龙杀山东官员,纵容他的亲兵屠杀山东良善百姓的罪,我们是一定要追究的,这是大罪,绝对不能放过。” 邹元标此言一出,立刻带动了风向,对对,毛文龙给皇上支招这事情大家不好开口,但拿住他杀山东官员说事,绝对能干倒他。 “单单一罪不能让毛文龙身死名裂,再加上一个丢城失地,严重失职。”高攀龙淡然的接口。 大家就有点面面相觑了,这话说的似乎是有点文不对题,人家毛文龙屡次战功可是摆在那里的,说人家怠慢军情,似乎有些说不通。 高攀龙就道:“毛文龙当初被派去辽东,结果他导致镇江陷落,这不是丢城失地是什么?” 对啊,毛文龙虽然收复了南关和旅顺,但他丢了该他守卫的镇江,收复失地,那是可以也不可以的,说是狗拿耗子也不为过,但镇江却是他丢的啊,这才是大罪,这理由坚决高大上啊,好吧,这算是一条了。 于是大家就开始集思广益,将这说不通的事情,想办法说的通了。 这时候,年轻的周庭儒就施施然站出来道:“当初王化贞巡抚派毛文龙去辽东的目的是什么?是让他牵制奴遒不能西顾,致使建奴全力打击王巡抚,才有这广宁一败,那他的作用是什么?徒费国家粮饷,难道他不应该为广宁之败负责吗?” “对对对,广宁之败,败不在王巡抚,在毛文龙,次该杀,必须杀。”于是群情激奋,于是喊打喊杀。 “还有——” 于是,毛文龙一条条的罪状被罗列出来,于是,大家就义愤填膺,这毛文龙哪里是什么奸佞小人,哪里是幸进佞臣,简直就是祸国殃民,简直就是大明即将灭亡的最大的罪人,不杀不足以平明愤,不杀国家就要亡在他手中了,这还了得?这必须杀。 而就在大家为毛文龙凑罪行的时候,毛文龙见到了魏忠贤,见到了皇上写给他的手书谕旨,毛文龙,拿到了免死金牌。 章节目录 第466章 魏忠贤的待见 五城兵马司的牢房,只关平民百姓,却从来没有关过官,因为官员犯法,不归他们管,这就有点后世拘留所的意思。刑部有刑部的大牢,锦衣卫有锦衣卫的召狱。但是毛文龙的案子比较特殊,因为他不是犯了国法,只是算是打架斗殴。不过打架斗殴打到了文官的头上,这事情就比较大了。所以毛文龙在五城兵马司的牢房里,虽然好喝好吃的恭敬着,但五城兵马司也不敢轻易放人,这让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如坐针毡,如同手中托着刺猬。 结果魏忠贤来了,这时候,五城兵马司才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其实说来也挺有意思,这个天下由文人的掌控,但是所有底层的机构和人,却对魏忠贤一党更加亲近一些,当然有惧怕也在其中。 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下人一般的跟着气宇轩昂的魏忠贤,走进了乌烟瘴气的牢房。 魏忠贤首先看到,毛文龙正高坐在上,眼前是杯盘罗列,周边围着一群五城兵马司的牢头,他正在那里唾沫横飞的讲着自己前线的故事,讲到激动处,大家就一起拍桌子顿板凳的欢叫,讲到悲壮,大家又一起痛哭流涕。从这一点上来看,毛文龙绝对是一个好的说书的匠人,根本就没有一点杀伐果断毛大帅的意思。 当魏忠贤走进房间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紧紧的贴在墙上,生怕一个不当,就得罪了现在这个权倾朝野的人。 魏忠贤只跟当官的斗,从他整个历史上来看,从来没拿小民做个事,所以他连正眼都不看那一些冒犯他的人,直接就走向了毛文龙。 毛文龙正说的兴起,根本就没看进来的人是谁,端起眼前的一杯酒,一口干掉,在这里酒是烈酒,菜当然是以大鱼大肉为主,这就是所谓百姓口中的硬菜。不过这正好符合了毛文龙的口味,谈性正浓,却突然感觉到屋子里鸦雀无声,猛抬头,见魏忠贤站在自己的面前,冲着自己奸笑,当时毛文龙吓了一跳:“我说老魏,下次来能不能先给个动静?然后离我远一点,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 魏忠贤就哈哈大笑:“我真没想到坐牢能做到你这份儿上,有酒有肉,而且一群人还围着你转,陪着你开心捧臭脚。”然后扫视了一圈五城兵马司的牢头:“这帮小崽子们没有难为你吧,若是有那不开眼的告诉我,我立马让锦衣卫办了他。” 这一句话说出来,周围立刻跪倒一片,但所有的人都不敢吱声,全拿眼睛哀求的看下毛文龙。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的过来,一把拉住魏忠贤:“这地方可好多了,兄弟们有吃有喝的供着我,我还和他们讲我的故事,大家对我是崇拜的五体投地,我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崇拜过,哪里还有什么委屈,倒是你老魏,打昨儿晚上我被抓进来,你要是哥们,就第一时间出来把我捞出,结果这都下午了,你这才来,相当的不够意思。” 结果毛文龙这一顿粗话,却合了魏忠贤的胃口,因为在他的面前,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是唯唯诺诺,逢迎马屁满天飞,让他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点的友谊。还有一种人,就是每日里对他横眉冷对简直就是寇仇。 结果毛文龙这贴心窝子的话,让他感觉到有一种友谊和哥们的感觉,心中是相当感动的。 于是也就不再装大拿大,就当着这些人的面,将皇上的手谕漫不经心的摔在了毛文龙的面前:“这其实是小事,你这事儿啊让皇上知道了,我不得不小心的应对一番,也算你小子在皇上面前简拔圣心,这不直接给你写了份中旨手谕出来,你也别在这里当说书匠了,跟着我出去吧。” 能把皇帝的中旨随随便便的摔在一个人的面前,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简直就是惊讶得掉了下巴,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魏忠贤在皇帝面前是多么的大红大紫,毛文龙在皇上的面前是多么的举足轻重。 当时这个指挥使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了魏忠贤的脚下,连连的抽自己的嘴巴,一面向魏忠贤赔礼道歉,一面向毛文龙赔礼道歉。 魏忠贤就拿脚踢了踢他:“你给我滚犊子,我们哥俩的事还用不着你管。” 能够被魏忠贤踹上一脚,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福分,别人想让他踹上一脚,还没有这机会呢,这个指挥使立刻爬起来,打躬作揖的向魏忠贤陪着小心:“都是小人的错,我现在就安排一个席面向您老人家赔礼道歉。” 魏忠贤就再次踹了他一脚:“就你那席面儿,我还真看不上眼,你给我滚犊子,我们哥俩现在就走了。”然后看了一眼毛文龙面前的席面儿,对这个指挥使道:“不错不错,照顾我这个兄弟还算尽心,你以后的好日子到了。”然后也不看这个感激涕零的家伙,直接拉着毛文龙出来。“到哪儿去吃?” 毛文龙当然说道:“我现在已经是东来顺的股东,当然要回自己家捧场。” 两个人来到东来顺的时候,简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原先门前车马稀的东来顺,已经是车流滚滚贵客盈门。 一个伙计正站在门前,唾沫横飞的介绍着自己店里的特色,将这个火锅的历史说的是悲壮无比:“毛帅将士在前线,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才有了这天下名菜,当时毛帅带着将士们是吃的建奴的肉,但咱们不能那么做,就将这吃的办法弄了过来,让大家尝尝新鲜,手快有手慢无,房间有限,想尝鲜的赶紧进来。” 悲壮的背景,鲜美的食物,新鲜的吃法,怎么能不吸引众人的眼球?毛文龙不得不佩服商家的眼光和办法,到什么时候,一个商品要是没有这三大主要因素在,你就根本炒作不起来。 站在门前拼命吆喝叫嚣的掌柜的一看到毛文龙和魏忠贤两个人,当时就丢下了其他的人,直接冲了过来,拉住毛文龙的手,狠狠的摇晃:“毛帅这个办法,短短的半天时间就轰动了四九城,现在咱们店不要说雅间了,就连院子里都坐满了人,就单单今天一个上午的营业额,就超过了往日一个月的,毛帅,咱们发大发了。” 毛文龙就笑着道:“商业讲究的就是一招鲜吃遍天,这不过是刚刚开始,你完全可以在四九城,现在就开分店,就叫做正宗打虏火锅店,保证咱们这短短的半年之内,就会红遍全国,到时候,你就等着爬金山吧。” 东来顺老板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毛帅又教了我一个办法,这必须马上执行,现开店已经不赶趟了,那么我们就收购,小的赚点小钱儿,毛帅也能有些头寸不是。” 正在两个人互相展望着未来的时候,挤在门前等着吃饭的那些贵客,里面大多都是官员,想要巴结魏忠贤的,就纷纷上前见礼,而对魏忠贤鄙视的,直接就拂袖而去。 魏忠贤对这样的状况并不生气,本来自己的政治状况就是这样,自己一个阉党的名头就已经惹人厌烦了,虽然自己还努力的讨好东林,但不行啊。 既然不行,那就彻底的决裂,一切就都要着落在这个毛文龙身上了。凯子,上贼船吧。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准备充足 东来顺的院子里已经坐满了食客,没有办法,掌柜的只能将自己的卧室腾出来,安排了魏忠贤和毛文龙的吃喝。 魏忠贤拿筷子夹着涮羊肉,在调料包里仔细的粘了一下,美美的吃上一口,然后赞叹道:“这真是天下间少有的美味,昨天夜间和你吃完之后,我是真的还想再吃,老毛,我跟你说,这馆子是你的,以后我就要常来这里白吃白喝,你可不要心疼。” 毛文龙就愁眉苦脸的用筷子扒拉着羊肉:“你倒是吃得乐此不疲,我现在却是味同嚼蜡。” 魏忠贤就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就是打了一个文官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皇上已经给你手谕,你现在已经平安无事,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呢?”然后又信心满满的道:“其实,事情也不大,我让人给那个家伙安一个罪状也就是了。” 党争,就是互相陷害,哪里真的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所以魏忠贤认为,毛文龙已经做到了他应该做到的,剩下的就是应该自己这个党魁擦屁股了。 担当,这是一个党魁应该做的。 毛文龙干脆将筷子放下,愁眉苦脸的说道:“咱这里也没有外人,正如老魏说的,在那篇狗屁文官东林里,咱们皇上的内旨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沽名钓誉的法宝,他们根本就不承认,所以我也不想连累皇上,只要皇上能够站在公正的立场上看着我,明天我就要有一份在朝堂上的龙争虎斗,事情还要我自己来解决啊。” 听到毛文龙这么说,魏忠贤也将筷子放下,冲着毛文龙伸出了大拇指:“我和皇上果然没看错你,有勇气,有担当,有忠心,。”然后一把拉住毛文龙的手:“你刚刚鼓捣出的这个麻烦,现在皇上还真就帮不了你,皇上也不能直接出头,这事情还真就得你自己去解决,确实难为你了,不过你放心,在关键的时候,皇上和我还会给你支持的。” “在精神上支持你,然后你自己去跳哒吧。这就是前生后世领导们常做的事情,有烂子你担,有成绩我要,这前生后世的领导怎么都这德行?”毛文龙一边腹诽,脸上却表现出大义:“作为臣子,怎么能给皇帝添麻烦?这件事我要一肩担当。” 看到魏忠贤嘉许的表情,毛龙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已经有羽毛生成,昨晚还让魏忠贤当自己的出头鸟呢,这转眼之间,自己就担当了这个角色,这真是世事无常,怎么又能说得清楚? “不过我说老魏,我这次事情是做的过份,但你也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你也不能就放任我孤军战斗,我必须得到你的帮助。” 魏忠贤已经明白了毛文龙的决断,既然毛文龙在根本上不想牵扯到皇上和自己,那么按照投桃报李的原则,自己也必须适当的出手帮助他一把,否则这次毛文龙被文官一下子打倒,那么自己作为掌控一支军队作为外援的目的也自然而然就泡汤了,所以,现在虽然让毛文龙当出头鸟,该帮还是要帮的,保住毛文龙,就等于自己和皇上手中掌握一支忠诚的军队,这一点非常关键。 “老毛,你我已经是铁哥们,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有需要我的你就尽管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得到魏忠贤这样的承诺,毛文龙就郑重的探出头对魏忠贤道:“这一次,文官一定要对我动手,罗列许多罪状已经是不可避免,明天朝堂上,会有一番龙争虎斗,但是我手中却缺乏反击的东西,所以我请求你,立刻马上将朝堂上主要文官你们锦衣卫掌握的罪状拿给我看。”然后一脸阴笑的道:“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我不想惹事,但是谁要站出来咬我,我必须咬回去,而且我必须一口一个准,绝对不拖泥带水。” 接着又用拳头轻轻的敲打着桌面,对着魏忠贤教育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要打就直接打死他们,让他们知道和我们作对的严重后果,让他们再也难以翻身。” 魏忠贤听到这个论断,却只是苦笑着摇头。 之所以毛文龙这么说,就是基于历史上的经验教训,既然自己莫名其妙的卷入这场战争之中,那自己必须要力争不败之地,而自己面前的这个猪队友,却给了敌人翻盘的机会,那就是他太过心慈手软。 明国后期的党争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东林党人秉承为反对而反对的战斗精神,用空泛的理论治国,最终将这个已经苟延残喘的大明,带向了烟尘滚滚的深渊,他们在打击阉党的时候,全国处死的就不下一百多个官员,受其牵连的有四五百之多,彻底的让大明伤了元气。 而反观魏忠贤,在这东林和阉党之间的你死我活的斗争中,只是杀了东林六君子,剩下的人,大部分都不过是贬出朝堂,实际才保证了东林党人的元气,有了他们翻盘的机会。从这一点上看,魏忠贤太过仁慈了。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毛文龙本来想和东林党人保持一团和气,和阉党保持适当的合作。 但是事情变化的太快了,皇上想要拿回自己的权利,魏忠贤需要壮大自己的实力,而东林党却对自己采取不接纳,让自己莫名其妙的卷入了这一场党争之中。 既然身不由己的卷入了这场党争之中,毛文龙最清楚敌手的态度,那就是置自己死地而后快。 我命由我不由天,从穿越那一天开始,现在的毛文龙就准备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别人掌握。 但是现在大明朝廷,整个朝廷局势,要求自己想要完成自己灭金的目标,实现不让满清的腥膻沾染中原,自己就必须在不被东林承认的情况下,投靠到皇上为首的阉党一边,那么就必须避免被东林党穷追猛打,弄不好,本来是崇祯二年才死的自己,却提前若干年死掉,那自己简直就冤枉死了。 当然,现在这样的决断,也不过是毛文龙的权宜之计,在五城兵马司的牢房里,毛文龙已经系统地整理了自己的思维,那就是绝对不依靠任何一个靠不住的党派。要想自保,要想有所成就,就必须有自己的势力。好吧,那就先借助一党,打压另一党,在这混乱中,最终形成属于自己的一股实力。 你皇上不想让我做个孤臣吗?那我就给你形成一个孤臣党,他的目标已经明确了,那就是在这互相党争之中,在夹缝里培养武将的权力,并且这一党,必须是自己作为党魁。 所以,毛文龙准备在明天的大朝会上,好好的和东林斗一斗,将最大的党派,东林党斗的伤了元气,在表面上表现出自己对阉党的支持,其实是让有些有心人看一看自己的实力,然后将他们团结在自己的身边,成为一股新兴的势力。 这才是毛文龙现在想要做的。自己就可以拿它当一杆枪,去刺死对方,而一旦事情败落,可以拿它当个出头鸟。 好吧,大家都想拿对方做出头鸟,那就看是谁将谁做出头鸟吧。 章节目录 第468章 驻军天津卫 魏忠贤听说毛文龙要借助自己的锦衣卫,获取东林党的一些罪状,这件事情他倒是乐意去做。 阉党已有规模,但从整个实力上来看,还没有达到和东林党直接对抗的能力。所以现在魏忠贤见到东林党的党魁大佬们,总是表现出足够的尊重,并且不断的向他们妥协,希望只是达到一个势力的平衡。 但如果毛文龙这个人跳出来,自己就可以拿他当一杆枪,去刺死对方。而一旦事情败落,就再次可以拿他当个出头鸟,将他丢出去以化解自己的危险。 结果他的想法和毛文龙的想法是完全一样的,都想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一条枪,然后都想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出头鸟。 于是两个人就心领神会的互相看着,脸上挂着最真诚的笑容。 “这件事情老毛你放心,我现在就吩咐人去办。”魏忠贤信心满满的答应着:“其实那些东林党人,自诩为君子,哪一个不是表面君子背地里却是男盗女娼,寻找他们的光辉政绩,有一点点难度,但是要找他们龌龊的事,那真是一抓一大把。我们锦衣卫这些年,搜集他们的资料,简直就是数不胜数,不过我看在朝局的稳定上,所以才不拿出来,这一回就便宜你了。” 毛文龙就郑重的买好:“老魏,你说这话我不愿意听,什么叫为我自己?我是在为皇上,我也是在为你出头,要不我干脆下午我就拍拍屁股走人,我回到我的东江镇去,我看他谁还敢跑到东江镇去跟我叫板?” 这才是毛文龙拿捏魏忠贤和皇上的根本,同时也在告诉魏忠贤和皇上:“你们可以拿我当枪使,但是我有我不当枪的理由和能力,我愿意让你们拿我当枪使,我就是一杆枪,但是若要是我不愿意,我就不和你玩儿了。” 一看毛文龙有急眼的迹象,魏忠贤当然不敢将这件事情做绝,当然不敢和毛文龙现在翻脸,赶紧笑着给毛文龙倒上酒:“不过是说说罢了,现在你我一体,正所谓焦不离,孟不离焦,只有咱们两个合作起来,我们才能够在这朝堂上站稳脚跟。”然后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说的那个皇家商行的问题,皇上已经首肯了,多出了一年五六百万元,当然也就不能亏待你,皇上已经决定,每年年终的时候都给你100万银子,老毛,你认为这样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了,想一想后世的毛文龙,带着一群叫花子,拖着尸体为食,还要为国征战,结果每年实打实落到他的手中的军饷,据历史史料记载,最高的一年不过四万五千两银子。几十万近百万的难民百姓,45000两银子,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可是这下好,魏忠贤和天启皇帝一张嘴就答应自己100万,实打实的,虽然对现在自己的这种烧钱的建军方法也起不到决定的作用,但有总比没有强,再加上山东袁可立答应给自己的,也就能极大的缓解自己的经济压力。 虽然脸上表现出的是感激涕零,但毛文龙的心中却想的是:“这是我应该得的,不过是我给你一个发财机会,应该得的回扣罢了,我没有必要感谢你。” 对于自己现在这种龌龊的想法,毛文龙一点没有羞愧的意思,只是冲着魏忠贤拱拱手手:“到时候我可要正经的好成色的银子,你可不能拿杂银糊弄我。” 魏忠贤就大度的摇摇手:“你我是亲兄弟,我怎么能糊弄你呢,只要你把这些银子用在正当的地方,我就心满意足了。” 既然自己的位置在皇上和魏忠贤的眼中,已经如此重要,毛文龙绝对会将这种利益最大化,于是就打蛇随棍上:“我缴获了建奴200条战船——” 魏忠贤就哈哈一笑:“按照你的歪理邪说,山东登莱水师丢了这200条战船给后金,他们早已经上报,作为战损,也就不再是他们的了,而你缴获的是从后金建奴手中,当然就算做了你的战利品,明后两天,我就让兵部将这些东西弄给你。” “老魏,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京城政治气氛波云诡异,我虽然忠心皇上,但皇上和你老魏万一有个轻重缓急,我却鞭长莫及。” 一提这话,魏忠贤当时就愁苦了脸。毛文龙说的对,虽然毛文龙已经表示了对皇上和自己的忠心,也让自己和皇上在外面掌控的一支绝对属于自己的军队,但的确是鞭长莫及,万一出一点什么事情,毛文龙也只能是束手无策,从这一点上看,其实有没有毛文龙这一支军队掌握在手中也没有什么作用,现在想起来,倒是自己和皇上空欢喜了一场。 毛龙看出了魏忠贤的心思,就端着酒杯小喝了一口,笑着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既然我掌握了一支舰队,就要对沿渤海的后金领地进行打击,然而舰队出发,沿途之上需要淡水和粮食的补给,为了不耽误战事,我想请求皇上批准,让我出外战斗的舰队,能在天津卫有一个驻扎之地,嗯,就叫做辖区外面的补给基地吧。同时,为了平时维护这个天津卫的补给基地,请皇上允许我在这里常驻一支部队,老魏,你认为如何?” 魏忠贤当时就明白了毛文龙其中的几个意思,当时就将大腿拍的是啪啪响:“对头,绝对对头,你看看是不是这回事?你的舰队需要对后金建奴进行骚扰,但是往返相当麻烦,所以就需要在沿途海岸线上设立一些码头,这样省时省力,还能增强战斗力,然而,整个辽西走廊也还没有适合建造这个码头的基地,最终只有天津卫这现成的比较适合,是不是这个意思?” 毛文龙也将大腿拍得啪啪响:“就是这个意思。” 魏忠贤就继续道:“既然在天津卫建立了你的补给基地,就需要驻扎一支你的部队,来为你的舰队进行补给,是不是这个意思?” “这是必须的!要不还要麻烦当地官府,给当地官府增加负担,我心不忍啊。” 魏忠贤就将大腿拍得啪啪响:“老毛,你真是个厚道人,不为当地官员们找麻烦,现在全大明天下还能有几个人做得到?这一点我必须支持。”然后殷切的询问:“驻扎在天津的部队怎么的也有一千人吧。” 毛文龙就故意掐指一算:“后勤保障,粮草运输,将士们的更换修整,您看5000人如何?” 魏忠贤笑的已经是见牙不见眼了:“应当应当,我看这样吧,8000人如何?” 毛文龙就有些为难:“以我现在的能力,在这里养8000个闲人,的确是吃紧呀。” 魏忠贤当时就拍着胸脯道:“都是为国事,干脆这8000个人,就有我内帑出钱。” 毛文龙当然同意啦,能敲一笔竹杠,何乐而不为呢。 魏忠贤就赶紧道:“你说我出钱养着他们,是不是该派几个太监去看着那帮小子,别糟蹋了我的钱粮?” 这就是要将这八千人纳入他的掌控啊,毛文龙想了下,其实也没有什么,自己就是要用这八千兄弟保护皇上吗,交给他也不是不行,只要自己派出骨干,不彻底的倒向他们就行啊。 于是就笑眯眯的回答:“当然可以啊,你正好派几个机灵的好好学习学习不是。” 于是魏忠贤哈哈大笑:“跑题了,跑题儿了,我和你聊天怎么老跑题呢?” 毛文龙也就笑嘻嘻的道:“是跑题了,不过我喜欢。” 魏忠贤也就一脸正色道:“我也喜欢。” 既然大家都喜欢,那还不赶紧的去做?于是,魏忠贤答应,立刻行文天津卫给毛文龙腾地方,毛文龙立刻传令陈忠,将水师开来。 魏忠贤想,有毛文龙的一支忠诚的军队在手,自己和皇上就安全了。 毛文龙想,有一支部队在京师附近,东林你还敢跟我叫板?小心我给你直接来一个清君侧。 章节目录 第469章 一个人的战斗 毛文龙这次又喝多了,不过这次不是不经意间喝多的,而是刻意喝多的,他其实就是要所有的人都看到一个没心没肺的毛文龙,让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不过是一介武夫,好对付的很。 回了客栈,王强告诉他,他点名的那几个在朝的东林首领的黑档案,锦衣卫已经运来了,然后询问还回不回家。 毛文龙想了一下,最终摇头:“还是将事情处理完了再回吧,要不夫人问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没有结果,就会让她担心,与其我们两个人提心吊胆的担心,还不如我一个人担心的好啊。” 这是毛文龙现在平和的心态。 本来就是两世夫妻,在当初自己为了达到自己卑鄙的目的,将他两个弄到京城里来做人质,在这一点上自己就亏欠她们。 当然,这种亏欠在原先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在自己的想法里,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为了自己能活得光彩一些,其实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成为自己的一个棋子。 尤其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让自己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上的自己,是孤独和漂泊的,根本就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所有的人不过是一个游戏中的背景而已,没有远近亲疏,更谈不上亲情。往往自己栽倒在枕头上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那就是现在躺下去了,可能明天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 但当时,在自己见到抱着奶妈的儿子的时候,那种亲情的感觉,却突然间如潮水一样涌了进来,让自己有一种无法挣脱,也不能挣脱的感觉。 当一个精-子,和一个卵子互相碰撞的之后,自己这具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体的所有基因,就被拷贝到另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自己儿子的身上。 这不是思想所决定的,这是一代代动物传承所决定的,从那一刻起,抱在奶妈怀里的那个小男孩,除了自己的记忆之外,就传承了自己所有的东西,让自己开始感觉,在几百几千万年之间,自己没有死,自己被复制到下一代中去了。 当有了这种感觉的时候,一种责任感和承担感,就在自己的心中油然而生。这可能就是生命之间那种往复循环的一种默契,生生不息的一种传承。 既然现在自己走到了这个地步,前途非常渺茫和坎坷,更有可能付出自己生命的代价,那么这份担当,就需要自己去保护自己的后来人。 该担当的就自己担当,不要给后来的人添麻烦。想一想当初自己在杭州和自己的妻子,在那个红灯红帐里,水乳不可分割。 既然已经成为水乳交融的一体,那么自己就应该担当起自己的责任,一个人的苦恼就一个人背负,何必还要拉一个人和自己受罪?这就是男儿大丈夫应该做的,对于自己需要保护的人,展现他们面前的应该是盾牌,而绝对不是拖累. 絮絮叨叨的说着让王强莫名其妙的话,歪歪斜斜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但是王强还是提醒了一句:“舅姥爷那里今天是不是去看看?”然后刻意的看了看天色:“现在太阳还没有落山,时间还非常充裕,今天还是休沐的时候,舅姥爷一定在家很闲,按照圣旨的规矩,你可以不回家,但并没有禁止你探亲访友。” 毛文龙就笑了,迷迷糊糊的摇摇手:“你就是一个榆木疙瘩,打打杀杀你在行,但我从来没有感觉到你能有这样的智慧,你就实话跟我说,是谁教你这么说的这么做的?你可别吃着我的饭,被别人收买了。”然后翻了个身,含含胡胡的嘟囔:“这个世界上,假如你都不能让我信任,那我真的应该去死了。” 结果这句话一出,王强直接跪倒在了毛文龙的床头,直接磕头道:“大帅对我有天造地设之恩,这一辈子我将是你的盾牌,我绝不会背叛你。”然后带着一脸泪水,冲着毛文龙道:“都是那个死太监,在临出来的时候叮嘱我的,我认为这样对你有用,所以才提醒你。” 毛文龙就四脚八叉的躺在床上,冲着天花板哈哈大笑:“你不要被那个死太监忽悠了,他的目的是想拉更多的人下水,现在咱们哥兄弟之间,莫名其妙的趟了这趟浑水,我已经痛苦万分,何必还要拉别人下水呢?” “但是。”王强就跪在地上疑惑的问道:“你打了这个文官的事情很大,不要别人说,我已经知道这中间的过节,不是大帅你一个人能扛下来的,如果多拉一个人帮忙,对您是有好处的,那个死太监说的不错,舅爷在京城里,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如果明天他在朝堂上站出来替你说句话,那些想要整你的人,多少还会看看舅爷的面子,放你一马的。” 毛文龙就一翻身坐起来,酒意全都消失了,清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强:“这话是谁跟你说的?是不是还是那个死太监?” 对于突然间清醒起来的毛文龙,王强绝对感觉到非常的惊讶,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这么清醒? 但是王强是个厚道憨直的人,就毫不隐瞒的向毛文龙说了在出了东来顺之后,魏忠贤拉着他说的话,不过就是让王强劝说毛文龙,让他现在就去找沈光祚那个舅舅搬取救兵。 听了这样的消息之后,毛文龙非常郑重的对着王强道:“京城里的这趟浑水,被强迫着就被拉进来,这本来就不是我想愿意做的,但是既然进来了,不管是阉党也好,还是东林党也好,不管是皇上也好,还是其他人的推波助澜,我已经不能脱身,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在这里面,挣扎的是我而不是你,你也没有那种智慧,无论我这次在这场浑水里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你都不要掺合。” 然后想了想,最终还是在自己的贴身口袋里拿出了几张地契:“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但这一次,我知道这事情的确是风险过高,我也留了一些后手,这是几张山东境内的地契你留着。这是我给你的。” 王强闻听当时梗起了脖子:“大帅你说什么?我既然是你的亲兵,就应该知道亲兵的作用,明天大朝的时候,假如说你能够平安无事,那么我和你一起回皮岛,如果你有什么危险,皇城怎么了?拼了我这一条命,我也抢你出来,到时候咱们亡命天涯,我也是心甘情愿。” 听到王强这样的表示,毛文龙只能长叹一声:“你的心我知道,但这些地契是我悄悄留下来的,不是给你,是给语嫣姑娘的,是给我的妻子儿子,是给几个小的留下的,当我们俩在外面莫名其妙死去的时候,让他们几个能有一条活路。” 然后将这些地契塞在王强的怀里,心情舒畅的说道:“我不需要你救,人不能自救还是人吗?明天,看看是他们打倒我,还是我打倒他们。” 章节目录 第470章 大朝会 大明朝的朝会简直折磨的人令人发指,整个有资格上朝的文武大臣,四更天就要起床,简单的洗漱一遍之后,就要赶到午门前面,等待着上朝。 但好在老天爷可怜见,让大明朝廷的文武官员连续的摊上了几个懒惰的皇帝,所以这折腾人的上朝,也就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这个状况突然改变了,因为就在昨天休沐的时候,毛文龙打了文官的案子,已经在整个北京官场上传颂开来,当然也就惊动了皇上。这个整天沉迷于木匠工作的天启皇帝,破天荒的向外面传旨,恢复了已经停了很久的大朝会,要好好的说道说道这件事情。 这已经久久没有出现的大朝会,让在京所有有资格上朝的人,全部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这其中,各个小团体和大团体都想达到自己的目的,用这个大朝会来实现自己的目标。 毛文龙早早的就洗漱完毕,当然了,按照当时的规矩,上殿面君是不能穿着铠甲的,而是穿着应该有武将规定的朝服。 这种朝服其实和文官没有区别,唯一区别就在胸前的谱子上,文官是飞禽,武将是走兽,所以才有了衣冠禽兽这个说法。 按照品级,毛文龙是副将,三品,但加总兵官,是二品,所以他的上朝官服是大红狮子,一双乌黑的靴子,手中再拿个牙笏,倒也是官微辉煌。 朝廷是不管这些官服的,这都需要自己制备,当然,这件事情是由苏其民和丁文礼来操办的。 在巨大的铜镜面前逛来晃去,毛文龙就对这两个人问道:“一切都备办得妥当,我很满意。” 苏其民就笑着道:“头一次上朝,不能掉了我们的身价,大人认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毛文龙就挥了挥手中的牙笏:“其他的我全满意,只是这牙笏轻飘飘的,拿着我这个整天抄着十几斤大刀人的手中,根本没有一点质感,所以现在我认为应该再改一改。” “二品是象牙笏板,但按照尺寸大小,应该已经符合您的身份了。” 毛文龙就摇摇头:“咱们是打打杀杀的人,拿着轻飘飘的家伙,我感觉没有安全感,我看时间还来得及,这东西制作起来也不是很麻烦,你现在就找一个古玩店,给我赶紧做一个加长加大的,钱不是问题,因为这次我带来了十箱子的珠宝,为了我自己的安全,你就尽可能的花吧。” 对于自己大帅这样的要求,苏其民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照着去做,因为朝堂上的笏板还真没有统一的规格限制,不过就是大家约定成熟,大一号也无所谓,反正都是自己掏钱,随你的便。 其实笏板这个东西并不是上朝必备的,它的主要功用就是那些有事情要面见皇上的人,怕自己忘了词儿,将自己想要说的东西事先写在上面,其实就是一个备忘录的作用,根本没有后世电视里电影里说的那样神圣的让人迷糊。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尤其这个东西根本就不难制作,就在毛文龙在午门前站着的时候,苏其民就将一个崭新的笏板送了过来。 这个家伙是平常的一倍半,手感沉重,毛文龙试试挥舞了几,虎虎生风,很有质感,他相当的满意。 “你不就是想逼我做一个孤臣吗,你不就是想逼迫我和文臣决裂吗,好吧好吧,为了在这个体制内轻松的活下去,为了我的长远的目标,我今天就给你打出一场真正的忠诚,真正的孤臣来。”一边挥舞着虎虎生风的笏板,一面毛文龙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也不能不让毛文龙有这种想法,因为今天上大朝,所有的人都知道,是为了解决毛文龙打了文官钱文诗的事情。 之所以这么的兴师动众,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一次是一个关键的节点,许多集团认为,在这一次争斗中,自己一方是绝对的胜利者。 而看一看现在等在午门前的官员状况,就简直让毛文龙感觉到孤独无比。 文官集团分成几个团体,当然是东林一个,其他小党一群。 还有就是蟒袍显赫的勋贵集团,他们在一旁窃窃失语,偶尔的看向毛文龙一面,但马上就转了目光。 再然后就是一个特殊的人物,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细看去,却不是印象里的舅舅? 现在的舅舅也是为难,因为自己的原因,被文官东林所抛弃,不愿意和他站在一起,同时也被武将的勋贵所不容,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就是他的大儿子。 但他也没有站到毛文龙的身边,就那么远远的站着,在昏暗的灯笼里,冲着毛文龙笑笑,这已经是对毛文龙最大的鼓励了。 本来现在有阉党集团的,应该在毛文龙的一边,但是其实阉党也是人,在没有明朗局势面前,他们也不想沾染祸水。 从这一点上看,魏忠贤还是口是心非啊,这是拿自己丢出去试试水。 茫然四顾,毛文龙真正感觉到自己的孤独。 孤臣这个东西其实就是这样,皇上需要孤臣,但孤臣最终是要被皇上拿出来出卖的。当孤臣如同一条狗一样被皇上放出来四处撕咬的时候,皇上会站在他的身后,让这个孤臣狗仗人势。 但是,当事情不可为的时候,皇上就要放弃抓在他手中的牵狗绳子,然后站在一边,脑袋晃动的和拨浪鼓一样的道:“这条狗不是我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咬你们的是他而不是我。”然后最可能的就是第一个冲出来,对这个叫孤臣的狗踹上第一脚。 悲哀吗? 毛文龙不认为自己悲哀,不是因为这个感觉到傻了,而是因为他自从第一次进宫听了皇上那些抱怨,然后接受了魏忠贤请吃之后,就有了这种觉悟。 现在毛文龙不后悔,想要后悔就应该从刚刚穿越开始后悔,那时候自己就不应该耍自己的穿越小聪明,玩什么修改毛文龙身上的所有错。 先是修改自己和文官的龌鹾,死皮赖脸的讨好文官,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自己里外不够人。 在皮岛的时候,自己还没有看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进入帝京这不过区区的一两天,就颠覆了自己所有的认知。 皇上不是如历史记载的那样甘心做木匠,魏忠贤不是一味的祸国殃民,东林也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舅舅也不是自己血肉真亲人。 反正,这两天的时间里,变化的太多,让他感知的也太多,最终让毛文龙知道,要想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活下去,其实,未来不是袁崇焕要杀自己,是文官集团要杀自己,其实也不是全是文官集团要杀自己,是那个崇祯皇帝要杀自己,其实也不是崇祯皇帝要杀自己,其实是这个自己特立独行自找的。 这才是根本。 “好吧,好吧,我不再自找。”在静鞭三响,在太监悠长如唱歌一样的上朝声中,毛文龙决定——“从现在开始,不再向任何人摇尾乞怜,谁惹我,我咬谁。”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战朝堂 紫禁城,自己不是第一次来,当然,那是当时自己花了几百块进来的,当然,该开放的自己都看了,不开放的,自己是没有资格看的,就好像现在,虽然没有没票,但自己以大明二品大员想要看看,还不如当初自己花几百块看的地方多。当时,自己纯粹就是一看客,现在自己却成了这里的当事人,真的是世事无常啊。 随着礼部负责礼仪的官员的教导,亦步亦趋的进去,这时候的毛文龙才明白,感情自己这个二品大员,在这个帝都,简直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垃圾,因为就排在自己前面的,没有三十也有二十。 而情况也不像电视剧里那样,皇帝等到大家站好之后才出来,感情,在这个大朝会的时候,皇上是事先坐在了那个高高的台子上的,小小的孩子,板着个死人脸,看着无数大员鱼贯而入,估计在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就有天下英才皆入我瓮中的感觉吧。 大家入殿,也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走,有唱礼官在那指导,就好像后世的导演一样,指挥着整个场面。 文东武西按照品级站好,不能交头接耳,不能窃窃失语,要目视自己的鼻子,做到尽量看到自己的鼻子尖而后脚尖,当然,那些挺着大肚囊的除外。 “一叩首——拜——”随着唱礼官声音悠扬舒缓的唱礼。毛文龙就盯紧前面的屁股,亦步亦趋的跟着动作。 “舞拜——” 大家就一起挥动袍袖,做仙鹤状,脚步还要整齐划一,绝对有广场舞大妈的风范。 “再叩首——拜——” 跟着前面的屁股再次下跪磕头,然后站起来,晕晕乎乎的就再次听到唱礼官悠悠扬扬的道:“舞拜——” 于是大家就再次跳舞,前面的那个老头似乎是进入状态,那脚步,那袍袖,那身段,简直让毛文龙感觉羡慕极了。 “三叩首——拜——” 毛文龙就再次跟着跪拜磕头,然后——还没等唱礼官喊呢,大家已经自然而然的站了起来跳舞。 其实这都是形势,形势到大家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熟悉到了没有了当初设定这套礼仪时候的敬畏之心,而只是走一个过场一种形式,或者干脆就是自娱自乐。 天启高坐在上,扫视了一下下面群臣,看到应该站在第一位置的首辅竟然空缺,就扭头看向了魏忠贤。 魏忠贤朗声回奏:“大明首辅叶向高阁老因病请辞朝。” 天启就苦笑,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是做了缩头乌龟,不想趟这趟浑水啊。看来,今个就只能自己亲自赤膊上阵了。 端坐了下身子,将小胸脯挺起来,冲着魏忠贤点点头,然后就听到魏忠贤那熟悉的声音在高高的台子上,在皇上的身后传来:“皇上口谕,诸位臣工,平身,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于是大家一起整齐划一的回答:“谢万岁。” 然后文东武西,大家按照品级站立。 毛文龙跟着大家站好,但心中却是腹诽无比,原先上朝,大家还是有把椅子坐的,也没有这种繁文缛节,但宋太祖赵匡胤发现大家坐在一起老是交头接耳不听他说,于是在一天早朝中,就悄悄的将椅子撤掉了。 而后洪武朱元璋认为和自己一起打江山的兄弟们,老是和自己这个农民出身的人平起平坐,这很不给自己面子,于是才有三拜九叩的礼仪,如此才演变成了今日这样。 而将这套礼仪发扬光大,或者说是走向极致的,是满清皇帝,他们更需要在形式上,凸显皇权的至高无上,才走到了那种变态。 而正在毛文龙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 这让毛文龙才想起来,一项不上朝的天启皇帝突然开了大朝会的目的——那就是自己,自己是主角啊,主角怎么能走神呢? 于是将思绪拉回来,这时候才听到有一个清朗铿锵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臣弹劾毛文龙十大罪,此十大罪罪罪确凿,实在是十恶不赦,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将国之不国,不杀,便是未来的藩镇,不杀,便是没有天理。” 来了,来了,大家倒是干脆,上来直奔自己这个元凶主题,但听说自己有十大罪,毛文龙就彻底的糊涂了——我不过就是打了一个文官,还是芝麻绿豆的五品,结果竟然是如此的罪大恶极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不行,我得弄个明白。 这个老倌气势汹汹的发难,当时得到了满堂响应,一个个站出来大声附和,真的有将毛文龙一棍子打死在朝堂的意思。 看着满堂汹汹的民意,看到几个沉默的臣子虽然似乎和毛文龙有关却无人站出来替毛文龙说话,天启就无奈的长叹一声,只能自己亲自出马了,于是对着群臣低声下气的道:“毛帅有错,但不至于错到如诸位所说的罪大恶极,你们——” 结果一个官员站出来大声打断天启的话:“贼子祸国,已经是罪显昭昭,就要交给有司严查其罪,然后明正典刑以为天下后来者戒。” 当面打断皇上的话,这绝对是君前失仪,按照正理,负责朝堂秩序的御史就要出来弹劾的。但现在御史们正火力全开的对付毛文龙呢,大家谁还管那事?再说了,打断这个小孩子说话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也已经习惯了。 结果站在皇帝身后的魏忠贤却不干了,立刻站出来大声的呵斥:“吴建民,你打断君言,君前咆哮,还有没有臣子之礼?你这是大逆不道,你这是欺凌君父。” 魏忠贤上来一说,倒是起到了作用,魏忠贤一伙的立刻跳出来几个大声呵斥弹劾这个叫做吴建民的家伙。 吏部主事李夔龙站在那里,对着吴建民怒吼:“身为臣子,却如此蔑视君父,难道这就是你的所谓熟读圣人精义的结果吗?此大不敬难道御史们没有看到吗?御史们难道不是失职吗?臣弹劾御史礼部失职。” 御史和礼部立刻不干了,一个家伙站出来大声的反驳:“这里是朝堂,哪里有一个腌宦说话的份?这岂不是乱了纲常?臣请陛下将腌宦驱逐出去以净朝堂。” 太仆少卿崔成秀上前冷笑道:“魏公公身为司礼监秉笔,掌握批红处断,朝堂大事当然有份参与,你如此说,是不是要将司礼监一并撤除?你是和居心?” 赵南星立刻站出来大声疾呼:“士大夫治理国朝,这是先祖爷留下来的规矩制度,什么时候要一个腌宦指手划脚?阉党祸乱朝纲已经达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臣请万岁立刻杀魏忠贤以为后来者戒,否则就又是一个刘瑾王振。” 结果锦衣卫指挥使崔英元冷笑道:“士大夫治国是先帝留下的规矩不假,但设立司礼监秉笔监督你们,也是先帝洪武爷定下的规矩,你如此诋毁,你就是对洪武爷的大不敬,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皇家亲军锦衣卫,有回护皇权尊严的职能本份,现在就拿办了你这个对洪武爷大不敬的混账。”说着,就撸胳膊挽袖子的要当场拿人。 于是黄晖一站出来指着崔英元的鼻子大骂:“你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在这朝堂哪里还有你撕咬的地方,还不给我滚出去?” 结果崔英元被骂成狗,不但没有恼羞成怒,反倒是洋洋得意的站在了玉阶前,拿出看门狗的架势:“我们锦衣卫就是皇家亲军,我们就是皇家的狗,我看你们今日气势汹汹要危及皇上安危,我就要尽我做为忠犬的本份,我要开咬。” 此言一出真的是让所有人无语了。 其实,最无语的还是毛文龙,他第一次上朝听事,而且这个大朝会还是专门为自己开设的,结果你看看现在,东林和阉党习惯性的就先干上了,自己这个正主已经被大家给忘记了,现在的毛文龙感觉很没有存在感。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战朝堂2 大明的朝堂局面,打从万历大礼仪之争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里是党争的舞台,这里是斗兽场,这里是拳击台,这里是莫名奇妙无限跑题的地方,总而言之,这里绝对不是治理国家的地方。 今天的大朝会,所有的人都知道目的是什么,是要斗倒站在角落里悠闲看热闹的那个毛文龙。 开宗明义不错,但接着事情就急转直下,再次变成了阉党和东林的党锢之争,双方再次开战。 也是,皇上平时不上朝,其实就是不开大朝,两党争斗也只能在下面,哪里有这样皇上给大家提供平台,大家直接上台摆开阵势的机会? 机会难得啊,怎么能轻易放弃?先把正事放一边,咱们先掐起来再说。 其实阉党大多出身草莽,识文断字的人不多,若是论起嘴皮子上的功夫,还真不是那些满肚子诗书的东林党的对手。 东林要是说一件事,基本从盘古开天地开始,然后洋洋洒洒引经据典的给你说的是云山雾罩,不将你绕晕绝不罢休。 所以,在每次两党争斗上,在嘴皮上,阉党绝对是有败无胜。 但有句古代至理名言大家不要忘记了,那就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经过多次口舌交锋的败绩之后,阉党在不断总结归纳之后,总结出一条法宝,那就是你和我讲道理,我和你讲胡搅蛮缠。现在,一条狗一样站在玉阶前的崔英元就开始发挥他胡搅蛮缠的本事了。 面对这样的状况,东林当时就无语了,讲道理人家不听,将歪理人家比自己还拿手,讲拳头——自己这些文人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是那些从市井里爬出来的人,打惯了城乡结合部烂架人的对手? 看样照着这样下去,今天就又要这样扯到地老天荒了,这正主正在边上看的是津津有味,这不成咱们大家给人家演猴戏呢嘛。 于是东林党魁邹元标站出来咳嗽一声,他的一声威严的咳嗽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东林所有党员一起闭嘴,魏忠贤也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同党,阉党也就闭嘴,崔英元也跑回了自己的位置站好,整个朝堂再次难得的恢复了秩序。 邹元标很满意自己的威仪,这可是首辅叶向高的权力啊,现在他不在,自己的一声咳嗽也有如此作用,看来自己离这首辅位置不远啦。 叶向高几次提出告老致仕,但天启喜欢他压服党争而坚决留任,在方以哲被东林打倒逼退之后,也不给他配备副手,因此被称为独相。不过天启的意思不代表其他人的意思,巴不得叶向高告老挪窝的大有人在,其中这个邹元标的呼声最高,他早就窥视了这个位置多年了,这时候看到自己的威望如此,心中的想法就再次蠢蠢欲动了。 放下这些野心不说,还是说说当务之急吧。于是邹元标将跑偏的主题拉回来道:“启禀皇上,臣弹劾毛文龙十大罪,可是罪罪确凿,还请皇上下旨,斩毛文龙以正天下。” 天启刚要说话,大殿的角落里就转出一人,胸前雄狮威武,手中牙笏宽大,龙行虎步,不是毛文龙还是谁? 毛文龙正在角落里看的热闹,突然站出一个老头打断了一场好戏,当时心中有些不满,但听听再次提出自己的事情,毛文龙就得站出来了。他是看明白了,如果现在皇上开口,这些家伙会再次给皇上难堪,自己不出来给皇上解围谁来?这也算是一场救驾吧。 上前来先给皇上恭敬施礼,然后扭脸对着邹元标谦虚的问到:“还没请教这位老倌贵姓高名啊。” 邹元标看向这个人,身高伟岸,行走生风,黝黑的脸上没有胡子,发清的胡子茬却又显现出一番男子汉的硬朗。脸上是一片真诚的微笑,正在向自己展现他雪白的八颗牙齿。 当时邹元标就回答:“下官邹元标,不知道贵官是哪位?” 毛文龙就继续展现他八颗真诚的牙齿做恍然状:“感情是东林三君子之一的邹元标邹大人,久仰久仰。” 一被提及东林三君子,邹元标就有些得意,这比称呼他官爵名头更让他欢喜,当时对这个人的好感立生,于是就谦和的回礼:“不敢不敢,谬赞谬赞。不知道贵官是哪位,恕在下眼拙。” 看到两个人在那里正儿八经的瞎谦虚,坐在高高在上的皇上简直憋不住想要大笑一场。 这可真是怪了事情了,邹元标弹劾毛文龙十大罪,简直就是如同目睹,结果却见到本人却不认识,这岂不是天下最怪的事情,这岂不是天下最可笑的事情? 其实也怪不得邹元标如此,因为,说实话,毛文龙一直在外领兵,根本就没有回过京师,京师里的官员还真的就没有一个人见过他。 毛文龙就躬身回礼,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怎么?邹大人弹劾在下十大罪状如亲眼目睹,却连在下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嘛?那你还弹劾什么?闹呢。” 就这一句市井粗话,当时让满堂哄堂大笑,就连天启也笑的直敲桌子,就是嘛,你弹劾人家十大罪,结果你连人家都不认识,这不是闹呢是什么? 这就是打脸,而且还是号召大家一起打他的脸,在满堂哄笑里,邹元标感觉血压明显升高。却只能尴尬的指着一脸鄙夷的毛文龙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就是先声夺人,先打压一下对方的嚣张气焰。 效果很好狠强大,明显看出皇上和魏忠贤等人有种扬眉吐气的意思。 于是毛文龙就一本正经的问到:“这位——嗯,你叫什么来着?” 着就是气人呢,刚刚已经请教了人家姓名而且还久仰了,着转眼就忘记了,着说明什么?什么他严重的根本就没拿对方当回事,或者直接叫无视。 邹元标气的简直就不知道是该骂呢还是该哭。 看到邹元标不说话,魏忠贤立刻站出来配合,一脸戏虐的道:“毛帅怎么如此健忘,那位就是东林三君子之一,大明朝最富盛名的邹元标邹大人。” 毛文龙就憨厚的挠挠脑袋:“看来我还是孤陋寡闻了了,这么响当当的人物我都不知道,真的是——那啥,你刚刚说我十大罪,你连我是谁你都不知道,据我所知,你也没去过我的皮岛,你怎么就弄出来的呢?” 邹元标狠狠的咽下一口气之后,恢复了他的潇洒从容,对着毛文龙道:“我身兼都御史,有风闻言事之权,你的罪恶已经昭彰于天下,还需要老夫亲自去你那皮岛调查吗?” 章节目录 第473章 逐一反驳 大明朝就是这样,一般的官,身上都挂着一个都御史的衔,目的就是要他们能互相监督,让他们能弹劾比他们高上几品的官员.而风闻言事更是有意思,御史们可以不做调查,听到风声就可以参那个人,这就是有点有枣没枣三竿子的意思。大家蒙上了,那就干掉他,蒙偏了,就当没说过,因为这种御史不管参对参错都是没有罪的。 毛文龙就点点头:“第一大罪是什么来着?还请老倌再说一遍。”然后很认真的说道:“咱们大明朝堂是讲究道理的,你说出来,我反驳,啊,那叫自辩,互相说自己的道理不是。” 魏忠贤就拢着手笑着道:“正该如此,刚刚毛帅似乎是有点心不在焉,所以还请你先说一条出来,咱们大家明明正正的掰扯掰扯。” 一句毛文龙心不在焉,就足以说明,毛文龙把这些人提出的十大罪,根本就没往心里去,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在这里拼了命的给你凑材料,你竟然不战战兢兢领罪伏法,你竟然还心不在焉,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轻视一切的态度。想我们这些堂堂君子,什么时候被轻视过? 于是邹元标就大声的道:“我弹劾你第一大罪,厚南卫之毒,原为牵制建奴不敢西向也,但建奴数次过河,屡犯宁锦,你却全不知觉,牵制安在?乱三方并进之本,误专遣联络之成算,名为牵制,却放任建奴攻击广宁,目为奇捷,乃奇祸耳!剿降献捷,欺诳朝廷;器甲刍粮,蠹耗军国。大罪二——” 毛文龙立刻伸手打住:“十条大罪,咱们一条一条来,你说多了我记不住,先说这第一条中的第一段,厚南卫之毒的问题。” “看你有什么诡辩。”邹元标气哼哼的道。 毛文龙就面对群臣侃侃而谈:“想当初,我做为一个游击,追随李成梁鏖战辽东—— 邹元标立刻断喝一声:“现在是就是说事,你扯的那么远做什么?难道你要巧言令色为自己辩解吗?” 毛文龙就一脸无辜:“我刚刚听你上来的时候,说我这十大罪之前可是从三皇五帝开始,我这不过是从前十几年前说起,到底是你说的太远,还是我说的太远?”然后故意看看外面的太阳:“天大早的,咱们就扯呗,” 就这一句话,当时就噎得邹元标差点背过气去,当时自己的确是那么来的,因为只有那样做,才能显示自己的学识渊博,才能证明毛文龙的十恶不赦说从地老天荒那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的,结果上下五千年是远了点,人家毛文龙才说了前十几年的事情,的确不为过。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反驳,于是就冷哼一声:“你快说。” 毛文龙就笑嘻嘻的道:“我不懂得你的那种洪荒地老地说辞,但我作为一个武人,却知道盐城哪咸醋打哪儿酸,否则就说不清楚事情,我说不清楚事情,怎么能驳斥你的胡说八道?” 这话一出,在一群阉党和看热闹的人群里,就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虽然声音并不响亮,但听在邹元标和东林党的党徒耳中,确是刺耳无比。 毛文龙就耸动了一下肩膀,继续道:“后来辽东糜烂,我被划归王化贞巡抚治下,当时南镇已没,我已经是王化贞巡抚属下,你说我厚南镇余毒是何说法?即便是说我无能,那也是在王化贞手下之后无能,干南镇什么事情?” 邹元标就一窒,这么说,人家还真和这条扯不上。 “再说了,乱三方之策。好吧,三方之策是谁提出来的?是熊廷弼提出来的,熊廷弼已经下狱,正被你们穷追猛打,是你们说熊廷弼的三方之策是乱策,而且这三方之策正是你们定熊廷弼死罪的依旧罪证,那么既然我坏了熊廷弼的好事,那就是我对这种乱策的抵制啊,既然如此,我应该是有功无过呀,这什么有功的事情就变成了有过呢?难道是非黑白就凭你们这些人胡说八道吗?难道你们这些朝堂的大佬?还没有个准出吗?既然你们都是这样,今日这明日那,你们提出来的所有政策还能靠谱吗?” 听到毛文龙这连番嘲讽问答,当时让邹元标感觉哑口无言。 自己这些人打倒熊廷弼的第一个理由就是这熊廷弼的三方之策和王化贞的矛盾,为了保护东林推荐出去的王化贞,大家抓住了这个三方之策算是做足了文章,而且已经引经据典,敲死了他的跟脚,却没想到,今天为了整死毛文龙,却不知不觉间陷进了自己的陷阱,自己狠狠的打自己的脸。 “说当初设文龙于海外,原为牵制建奴不敢西向也,数次过河,屡犯宁锦,全不知觉,牵制安在?好吧,且请问,说我牵制安在,就是说我根本没有起到牵制的作用,那么我且问诸位,当时广宁之战,我四路出击辽东敌后,我那一颗又一颗斩获的女真人头可是真真切切的啊,也是兵部和户部以及锦衣卫三司和勘的啊,这总错不了吧。因为我的出兵,才让努尔哈赤不得不放弃兵逼山海关,放弃已经到手的辽西走廊回串辽河以东的战绩,就被这么无情的抹杀,难道你们都是睁眼瞎吗?” 这样一问,大家再次无语,是的,人家毛文龙事先三次向朝堂预报了建奴攻击广宁之意,这算预警在先。然后出兵四路袭扰辽东敌后,这是做事之后。调动后金正蓝旗全旗,以及汉军李永芳全军回援,逼迫努尔哈赤放弃已经攻占的辽西退回辽河以东,最终杀真女真三千一百,汉军无算,这是战果,一件件的摆在那里,就连那个王化贞也承认这个事实。 “而你们说,我没有实行牵制的作用,那么这件事情是谁派我去的呢?” 这事其实是皇上的授意,天启就有点得意的挺起胸膛,但毛文龙却将这个光荣的任务实打实的拍在了王化贞的脑袋上:“是当时王巡抚派我去。” 天启小皇帝就感觉到有些气馁和不满意,这明明是我的英明果断,像这样好的事情怎么能拍在了王化贞那个混蛋的脑袋上呢。而这说着说着,怎么又说到王化贞的脑袋上呢?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反咬回去 对于毛文龙去辽东的功劳没有被他安在天启脑袋上而上安在了王化贞脑袋上,天启是很想辩驳一下的,毛文龙就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天启,天启就收住了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的心声,想听一听他毛文龙怎么说。 “而我的这次行动是错误的,那只能说明是王巡抚错误,因为我是上支下派,下属必须无条件的遵从上司的指令,军纪绝对要严,上命下达,即便刀山火海也必须要闯上一闯,否则以下犯上,这是朝廷的大忌讳,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个道理绝对对,没人出来反驳,也没有人出来敢于反驳。因为遵从上司,这是维护整个大明官僚集团的基础,如果下面谁都可以乱说乱动,也就将在座的地位动摇了,这是绝对不能出现的。 毛文龙就戏虐的哈了一声:“那么我们将这件事情好好的捋顺一下。”然后就扳起手指头,自然自语道,“既然我的行动错了,那么就证明王巡抚的决断错了,而王巡抚当初上位是由谁保举的呢,是你们这些东林君子,这可是有案可查滴。据我知道,再后来审讯王化贞的时候,他可是自己承认,自己只懂得圣人文章,根本不懂得军略,是诸位强迫他去的。”然后突然面色狰狞的问道:“那么你们东林的这些君子,为什么将一个根本不懂得军略的书虫弄到前线去,别有用心且不说,一个识人不明举荐不贤之罪,是不是你们东林党人应该担当起来?这还是往小了说,一个故意祸国才是你们的大罪。”然后也不等脸色变得惨白的邹元标辩驳,毛文龙躬身冲着天启施礼:“臣弹劾东林一派祸国殃民,要灭我大明罪,请圣上圣裁,不除这种要坏我大明的奸佞叛徒,那才是真的国将不国,大明休矣。” 大殿上转眼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大眼瞪小眼的不知所措,因为按照毛文龙的理论,事情的确是这样。本来大明朝廷上就有个举荐不贤的罪名,自己举荐的人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就要担负起相应的责任。这下好了,大家还想力挽狂澜挽救王化贞,结果现在成了烫手的山芋,成了自己的一大罪状,这可怎么办好?现在所有经手王化贞案子的人都开始决定:“王化贞不保了,他必须死。” 结果就是这样,本来王化贞拖到崇祯五年才死,就在这次朝会后不久,东林就推动刑部宣布王化贞死罪,立刻执行,和熊廷弼一起,传首九边了。 要不说呢,一句话能成事,一句话能坏事,毛文龙现在就起到了这个作用,一句话,坏了两条人的性命。 天启这个乐啊,感情事情在这呢,毛文龙就利用东林给他捏造的罪状,一条条反驳,就一次次的给他们当头闷棍啊,这是打脸啊,这简直就是按住他们的脸在地上摩擦啊。可惜,自己的金殿金砖太滑,这要是砂纸该多好啊。 但也从这一点上看出,毛帅真的是忠臣啊,感情不再提自己派毛文龙去辽东后方的事情,是在这里等着这帮东林呢,好啊,以后我也不再提这事了。 以往自己认为朝会简直就是让自己受罪,每日看着两伙人互相撕咬,当时是一个头两个大,现在看来,不是啊,要都向毛文龙这样,那朝会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啊,看来,木匠还是少做些,还多上朝看热闹吧。 “再说我器甲刍粮,蠹耗军国,请问在座诸公,我可曾向朝廷请过一粒米,一个箭矢?原本军饷我一两一文没见,原有钱粮,我一粒一石没见,我带着我的兄弟百姓在敌后厮杀,我们该得的钱粮却被你们各自借口克扣,我怎么就靡费了国帑?” 群臣哑然,这时候他们才感觉,似乎是这个样子,似乎在那个时候,大家还真的没有给人家一两钱粮,一把刀枪,一个箭矢甲胄。 毛文龙越说越气,不由得声音高亢,战阵里练就的大嗓门震的大殿嗡嗡直响,让人有种振聋发聩的感觉。 “我们在前线为国征战,没粮没食,不得不拖尸而战,你以为我们是托着尸体不忍同袍遗弃吗?不,那是我们需要吃他们的尸体果腹,需要同袍变成我们的食物,让我们能继续杀敌。那种切割袍泽尸体的感受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吗?”毛文龙血红着眼睛大声怒吼,每吼一声,便让群臣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因为他们看到的毛文龙不再是一个大明武将,而是一个食人魔王。随着毛文龙步步紧逼,群臣步步后退,在人群里传来里一阵又一阵干呕的声音。 “我们在拖尸以食在为国鏖战,难道我们那些死去的将士们,换来的就是你们这些锦衣玉食的朝堂大佬们无边的指责,无尽的陷害吗?” 这时候,一个御史站出来指着毛文龙大声道:“我们御史就是有纠察风闻之权,你毛文龙——” 结果毛文龙大吼一句:“你一边呆着去,等我和这位那谁干完了再干你。” 此言一出,当时就将这个御史噎得隔楼一声,差点背过气去。还要争辩,天启发话了:“一个个来,大家不要急。” 得,这是准备搬着凳子看热闹了。 现在毛文龙开始改变打法了,他不想再为他们对自己子无虚有的罪状罪行逐一驳斥,因为真的要逐一驳斥下去,那就是一个地老天荒,那就是给他们脸了。 既然你们如此歪理邪说,那我就让你们看一看我毛文龙如何的蛮不讲理,咱们大家都胡搅蛮缠,看谁缠得过谁? 于是正容道:“万岁,这些人,捏造我的罪状自有良心公论,但正所谓,正人先正己,君子弹劾,当是正言,而小人弹劾,可信度是多少?完全可以归结为疯狗攀咬的一类,或者干脆就是诬陷迫害。”然后,也不等天启回答肯定,毛文龙张开双臂面向众人,大声的征求意见。 对于这个论调,满朝文武还是先要赞同的,也必须赞同。因为这是一个高度,也是一个死结,这满堂清流东林,哪个不是标榜自己是君子? “那么,这位皱老官是正人君子吗?”吕汉强在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之后,施施然蔑视的看了一眼那位老官。 章节目录 第475章 逼退一个是一个 魏忠贤领教过毛文龙的歪理邪说,于是就凑趣的反问:“难道大明天下三君子不是正人君子,还有何人是正人君子呢?”他可知道,就在昨晚,锦衣卫可是抬了两箱子的黑暗资料给毛文龙的,其中就有这邹元标的隐私材料,锦衣卫的能力和查探隐私的手段,魏忠贤绝对是充满信心的。 毛文龙就坚定的道:“错。” 魏忠贤就笑嘻嘻的问:“我怎么就错了呢?” 毛文龙就正色道:“圣人有言,这世上多的是道貌岸然,内里却是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大家就纳闷了,哪位圣人说过这话? 毛文龙就整顿衣冠,正色施礼之后,对天启道:“臣东江镇总兵官,挂左督御史衔毛文龙,弹劾——”然后一转头对着邹元标故意问到:“那谁,你是谁来的?” “邹元标的是。” “好,臣弹劾邹元标为老不尊罪事。” 毛文龙的话一出口,当时满堂哗然,这是怎么个事?怎么他不继续辩解,却突然弹劾起别人来啦。 天启就饶有兴趣的问到:“怎么说?” 毛文龙就一本正经的道:“臣风闻,某日夜里,这位大人老妻拿着笤帚追打这位老倌,言道他进了儿媳房间。” “哗——”满堂再次哄笑起来,那些最爱八卦的勋贵们更是跺脚叫好,一时间纷纷伸出脑袋询问:“老毛,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风闻——”于是毛文龙就左一个风闻,右一个风闻,那是将一个没有影子的事情说的比花边小报还小报,那真的就如同他亲眼目睹一般。 这下子,整个朝堂再次乱了起来,邹元标当时气的是浑身乱抖,气急败坏的对毛文龙大吼:“你这是诬告,你这是毁人清白。”然后转头对正听的入神的天启皇帝哭诉:“万岁,给老臣做主啊,严办毛文龙诬陷忠良啊。” 天启皇帝正听得津津有味呢,结果被这么一打断,也感觉毛文龙有点儿故弄玄虚,于是就面向毛文龙:“毛帅,这里是朝堂,不可以诬陷于人。” 得到皇上这样的定语,一群御史立刻跃跃欲试,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别的不说,就一个诬陷大员就能将毛文龙彻底弄翻,而且这个罪名还不用去别处寻找,就堂堂皇皇的摆在这里,于是吏部立刻上来一个,就要引用大明律法办了毛文龙。 结果毛文龙横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道:“我是挂左都御史职衔的,我也有风闻言事之权,现在我就是风闻言事啊,我有什么错吗?” 当时就将这个吏部的官员问的是哑口无言,人家还真就挂着这个职衔,人家还真就是左一句风闻,又一句风闻,你还真就拿他没有办法。 毛文龙就继续大言不惭的道:“既然皱大人有如此污点,那么他说别人的就不可信,所谓的君子在德行上有亏,怎么还能站立在这满堂的君子之中?还请你自辩吧。” 这句话放出来,刚刚被打断兴趣的所有官员,立刻又伸长了脖子,准备听他自己辩解。但像邹元标张张嘴,却是无话可说,也不能说。这种事情,你无论如何说,也都是说不清楚的,只要你解释那个花边新闻,你还能继续弄出另一个花边新闻来,其实这就是毛文龙的套,让你怎么解释都是一个笑话。 邹元标气的是浑身发抖,左右想过之后,也明白自己被毛文龙套住了,当时羞愤交加,气得狠狠的跺了跺脚,冲着皇上和满朝的文武大声疾呼:“我本堂堂君子,却被这小人诬陷,被他这种奸计所左右不能自辩,我羞于与此人为伍同朝,现在我就辞官下野。” 说完,就将自己脑袋上的帽子直接摘了下来,放到了地上,趴在地上,呜呜哭泣,可怜的就像一只赖皮狗。 对于突然间出现这样的变故,天启却没有想到,怎么说着说着,就闹出一出辞官当堂的戏码来啦。 但是按照朝廷上的规矩,官员们辞官,皇帝是要挽留的,在三次挽留之后,根本就没有去意的官员,就有了台阶可下,于是就可以继续堂而皇之的占据高位不去。 于是天启就下意识的准备挽留,结果他的袍子角被人轻轻的扯了一下,回过头时,看到魏忠贤正在轻轻的点头,当时恍然大悟,平时这个混蛋对自己最是轻视,整天纠集一帮东林党人指责自己,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自己早就想让他滚蛋,结果一直没有借口,也怕被别人诟病,现在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呀? 于是天启就一脸为难的说道:“既然皱大人有求去之心,朕虽然不舍,但邹大人也的确需要整理家务修身养性着书立说,朕就不勉为其难了。” 天启的这话一出,趴在地上的邹元标当时愣住了,者不对啊,剧本拿错啦。自己当时不过就是一时冲动,也想用这个办法拿捏一下皇帝,让他站出来严办毛文龙,最少是叉开这个话头,结果事情却突然变成这样,自己是不想去的,这下一步该怎么办? 结果魏忠贤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躬身请求天启:“老大人多年在朝,也算是劳苦功高,听说还要着书立传,这样的好事当然要相助一番,万岁看,是不是在内帑里拨一笔钱,资助一下老先生?” 天启就连连点头,慷慨的说道:“按照规矩,老大人致仕需要恩荣一级,不过今日首辅不在,当日后酌情安排,但内帑发一份恩养银子也是应该,就给一千两吧。” 得,这事情就这么敲死了。 当时赵南星这个气啊,这个邹元标怎么如此老糊涂啊,把对手还没怎么样呢,这自己先把自己绕进去了,这下子可是不好了,于是就捅了身边一个官员。 那个官员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就站出来慷慨激昂道:“满堂污秽,竟然逼迫道老大人真君子辞朝,若老大人归隐,某愿意追随之。” 听到这话,当时赵南星就一拍脑袋,心中大骂不止:“你是个猪啊,没看到现在是什么状况吗?你这不为邹元标求情找理由,竟然上去也请辞,你不是自己挖坑自己往里跳,还真就带锹自己埋吗?”这时候赵南星才知道,感情自己这些年是和一群猪在做同僚啊。 然而事情已经不能挽回,他这么一慷慨激扬的说,立刻引起了东林党的共鸣,于是几个人就准备上前和这个官员一道,用大家集体辞官的办法,逼迫天启收回成命。 章节目录 第476章 继续战斗 看到又一个东林党人站出来辞官,在这个时候的天启怎么能放弃已经取得的战果?于是还不等别的人上前,天启就直接道:“这位爱卿既然有追随君子左右朝夕问道的宏愿,朕真羡慕啊,既然如此,朕怎么能耽误你的求学上进之心?朕就随了你的心思。” 结果这个官员当场就愣在那里,尴尬的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不过是想表示一下态度,要挟要挟你,你怎么就当真了?你还给我安排一个伺候这个即将没用的糟老头子的活计,我这几十年寒窗,冷板凳坐了这么多年,这就白费了吗? 但是皇帝的金口玉言一出,尤其拿着他的大义来堵住了他的嘴,让他走进了绝境。但这个家伙也只能咬牙默认,因为如果真的以刚刚的借口辞官,还能在士林中获得一些声望,如果现在自己犹豫不去,不但在朝堂上没有好下场,更在士林里丢了大脸了,于是已经心头吐血N升的他就只能再做慷慨激昂状,将自己脑袋上的乌纱拿下,跪在了邹元标的身边。 这样的变故太过出乎意料,所有还想用法不责众的办法,胁迫皇上收回成命的人都站住了脚步,悄悄看向皇上。皇上正伸着脖子,满眼期待的看向下面的大臣,那绝对不是期待有人上去为邹元标说话,而是期盼再跳出来几个,让他好再撵几个人走了。看那眼神,就差当堂喊一嗓子:“还有谁,还有谁和他们结伴,我一律准了。” 最终大家一致认为并决定,这是皇上的陷阱,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得逞;这是阉党的奸计,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得意;这尤其是毛文龙的恶毒,阉党的卑鄙。邹老,兄弟,你们走起,我们要留在这个战场上,和这个极度卑鄙的毛文龙,极度无耻的阉党,对了,还有这个极度阴险的皇上斗争到底。 于是,所有的文官一起坚定了要站在朝堂上,一脸大义凌然,一脸奔赴国难的神色,继续和敌人斗争的决心,所以所有东林文官看向毛文龙的目光就都成了刀子。 看到这样的目光,天启就得意的笑了,自己的奸计得逞了,利用毛文龙赶走了东林在朝的领袖,就等于砍掉了东林一半的势力,而现在大家没有人埋怨自己这个皇帝,而是将仇恨全部对上了毛文龙,这是非常好的状况。 毛文龙面对无数敌人刀子一样的目光,却是昂然一笑,你们是君子,你们要脸皮,但我是小人,我不要脸,君子和小人斗?你们就是永远的失败者。 大家看着互相搀扶着的两个人远去了朝堂,东林党人一片哀嚎,这对阵毛文龙的真正大战还没开始呢,结果先折了大帅先锋,这仗还怎么打? 但也有人暗暗高兴,那就是高攀龙,他在面色上一片痛苦里,心中却是得意非常,这下子好了,压在自己脑袋上的邹元标去了,从此之后,这朝堂上东林魁首就是自己的啦,这真的应该感谢毛文龙啊。 不过虽然毛文龙对自己有巨大贡献,但这不能换取东林放弃对他的穷追猛打,现在必须对毛文龙进行大公无私的批斗。 结果还没等高攀龙准备继续战斗呢,毛文龙站在那里却大声的问到:“还有谁弹劾与我,我和他辩论辩论。” 那样子就是一个大将军,站在沙场上面对万千敌人在呼喊邀战,那种气势当时就让高攀龙不由得气势一滞,这时候,他不得不从新审视一下毛文龙了。 一个武夫竟然有如此手段,一上来就轻描淡写的直接拿下自己一方大帅先锋,而其口才绝对不输自己这些文臣,倒是想起来了,这个毛文龙出身文人世家,后来是投笔从戎的,倒是让自己忽略了。 现在看来,毛文龙是做足了功课了,而自己这边却对他不是很了解,这真是不知彼才有此一败啊,轻敌啦,轻敌啦。 这时候,为了保证东林不被挤出朝堂,自己必须扛起这杆大旗,当然,现在需要先保护好自己这个大旗才成,还是先让别人上前吧,自己还是要在阵中运筹帷幄才好。 于是,一时间倒上大眼瞪小眼,冷了场子。 从一大早上朝到现在,其实都已经过晌午了,大家却难得的不感觉饿,原因是不管是在局内的和局外的,大家都被今日这不断的反转的事情给弄的是高度紧张,高度兴奋。 毛文龙首战告捷,得利最大的是皇上和阉党,实现了拿毛文龙当枪的目的。但毛文龙的事情还没有实质性解决,于是,当事人之一,特恩允上朝告状的钱文诗惨叫着出头告状:“万岁,臣弹劾毛文龙三大罪,第一罪,毛文龙跋扈嚣张,凭借前线小小的军功就当街打了微臣,如此羞辱斯文,按罪当杀。第二罪,臣弹劾毛文龙,擅杀山东官民,臣弹劾毛文龙,抢夺山东百姓土地事,请皇上严办毛文龙。臣弹劾毛文龙第三罪,媚上而乱大明土地国法,加大土地兼并。以上三罪,罪罪当杀。” 毛文龙就冷眼看着这个家伙。该跳出来的总得跳出来,这其实是东林跳出来再次试探自己的。很好,现在我就要你们知道,同时也要天下所有的人,包括阉党和小皇上知道,我毛文龙是老虎,即便是病着的老虎也是老虎,自己的屁股绝对摸不得。 看到钱文诗在那里哀哀哭泣着跟个小媳妇一样打自己的小黑状,毛文龙上前一步,那个钱文诗不由得浑身一哆嗦,他不是被毛文龙打怕了,这点文人的风骨还有,他是被毛文龙上来就干倒东林大佬的手段吓怕了,自己可以挨打,却绝对不能丢官。 毛文龙一呲牙,再次展露出他八颗真诚的微笑,俯身对钱文诗道:“几日不见,伤势可好啦?”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这不是慰问,这是羞辱。 钱文诗脖子一梗:“毛文龙你不要嚣张,这是朝堂,容不得你撒野。” 天启就敲敲桌子道:“钱文诗告你当街殴打朝廷命官,羞辱斯文,告你擅杀山东官员,乱杀山东百姓可有其事?” 毛文龙就坚定的道:“有。” 大家被这一声有弄的对毛文龙是又恨又佩服,看看人家,对待自己的罪行,敢于承认,敢于担当,真汉子。 章节目录 第477章 品级之争 看到站在大殿上,虽然几百人包围着,却是那么孤独的毛文龙,管着五城兵马司的沈光祚就要站出来替外甥说道说道。他认为,自己该出头了,若是再不出头,这个外甥可能就被人整死了,到时候自己也失去了一个臂助不是,同时也是向毛文龙表示一下自己的亲情,也是向皇上表示一下自己的站队。 结果毛文龙却冲他先是淡然一笑,拿眼神阻止了他,沈光祚不知道毛文龙是什么意思,于是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在那里不动了。 “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我就是要一个人战斗到底,向那些不开眼的家伙们展示一下我的战斗力,皇上不是要个孤臣吗?那好,我就做一个孤独的孤臣。” “臣,参钱文诗四大罪。” 天启闻听就来了兴趣,人家弹劾你三大罪,结果你反手就回敬四大罪,倒是需要听听。 “第一罪,宵禁夜行蔑视王法。” “怎么说。” “臣犯宵禁,虽然是公干回家,但也自领责罚,去了五城兵马司大牢幽闭一日,后由魏公公担保出行,可谓守法楷模。而钱文诗喝花酒夜归,犯宵禁而以官员身份傲娇不接受惩处,此以官压法,无视大明法律,此罪一。” “有道理,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况且是官,为官更应以身作则,给天下表率,毛帅自请入狱,当嘉奖。钱文诗不服法纪,当罚。”天启在上面悠悠道裁判。“同时,毛帅出行是因为公干,钱文诗出行是因为喝花酒,不但犯法,而且德行有亏,当重罚。” 喝花酒狎妓,在文人的眼里那不是下作,那是风雅。但这事情还是要看怎么说,按照大明律法,官员狎妓,那是大罪,大家不拿这个事说事,那就是风雅,但拿出来说事,那就是罪状。现在拿出来说,那就是罪状了。 “还有呢?” “臣,大明参将,三品,实授东江镇总兵官,二品,而钱文诗工部郎中,五品,钱文诗以五品官身,当街羞辱谩骂二品大员,是为蔑视上司以下犯上,按照大明律法,当仗五十,罢官不用,当时微臣手中无杖,就只能报以老拳,以维护国朝体统,现在,臣再请求罢钱文诗官不用。” 此言一出,当时满堂再次哗然,五品文臣打两品武将板子,那是天经地义,但反过来就是不行,着是约定成俗的事情啊,你毛文龙怎么就不开眼呢?着不行,维护文官在武将上的绝对优势,着必须执行,于是一个礼部侍郎立刻站出来大声疾呼:“以文御武,国朝根本,毛文龙爆打文臣,就是反了纲常,纲常伦理乃天下根本,当严惩毛文龙以为其他人戒。” 这话说的是理直气壮,当时让一群武将一脸汗颜。 毛文龙大声反驳:“以文御武,在哪里写着?可有律法条文规定?” 那个礼部侍郎就张口结舌,事情就是这个事情,大家约定成俗,但根本就没有记入律法,如果真的记入律法了,估计大明的武将立刻就一窝蜂的散了,皇帝们还没愚蠢到这种地步。但约定成俗就是规范吗?不是,绝对不是。 “法不禁止则可行,这是法律的精髓,既然没有规定说是以文御武为法律,那文武同等便是根本,要不当初规定品级做什么?既然规定品级,那就是有了上下等级之分,而没有文武区别,既然没有规定武将的品级要比同等的文官要低,那钱文诗五品犯上便是罪证确着,难道我打了他有错吗?” 这一番话说的是有理有据而且铿锵又力,在文臣的一面倒的谩骂里,却得到了所有武将的共鸣。 这时候一项缩着脖子的西宁候宋成,就小声但却让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效果,对徐国公徐希道:“毛帅那小子说的对啊,是得整顿整顿这上下尊卑了,不然你我这一二品的国公侯爷上街,什么时候都可能被冲出来的五七品的下官给揍一顿,那还了得?拿还有体统吗?” 徐国公徐希就不无担忧的道:“是啊,是啊,咱们这些人被人家莫名其妙的的抽嘴巴子也就算了,可是要是这么发展下去,谁知道这些人以后会做出什么反了天的事情啊,五七品的小官拿着宝剑宰了咱们这一二品的公侯的事情也可能出的,尤此推而广之,那时候才是真的国将不国,天下大乱啊。” 这话可就含沙射影的大了,虽然徐希没有明说,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表明什么意思了,都在表明对这种形势的不满,还有些人想站出来为这个吏部侍郎站台的,赶紧将脚步缩了回去,因为再说,那就是真的不要命了。 皇上早就被这帮文臣对自己的不敬恼火着呢,今天毛文龙的这一番慷慨激昂有理有据的论断,徐希的话更加让他心惊,如果这种习惯就这么一直扩大下去,将来还真就说不定,有人站出来揍自己一顿,那还了得?当时压住心中舒畅的激动,淡淡的道:“毛帅所言有理啊,当初各朝设立品级等级制度,就是要让所有的人知道上下有别,上下尊卑,这也是周礼所倡导的,钱文诗不顾周礼古训,妄读圣贤书,以下慢上,该罚。” 毛文龙大言不惭的夸奖了一番自己:“我维护了上下等级,我维护了大明的官场体统,我正了官阶本源,我有功无过。” 看到他的这副嘴脸,当时这个吏部侍郎简直就恶心的要死,大声斥责毛文龙:“就算钱文诗以下犯上,但责罚也该交给有司,你乱用私刑也是犯法,臣弹劾毛文龙乱用私刑,如此不加严惩,将来谁还将有司放在眼里?” 得,这顺便又给毛文龙弄了一条罪。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我可没有动用私刑,我不过是当街和他争论,但诸位也知道,我是一个粗鄙的武人,和文人讲道理我实在说不过,当街和他对骂,我认为有损我二品高贵的身份,没办法,我只有揍他,这叫说你你不听,骂你没品味,打你是我没办法。” 这道理,真的是高大上到了极致了。 正在大家惊诧的时候,毛文龙突然向天启大声道:“臣弹劾这位——你叫什么?” 大家就又是一阵大笑:“来了,故技从演了。” “满文学。” “臣弹劾满文学身为礼部侍郎,却任由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在大明屡屡出现,造成如今局面,都是礼部失职,钱文诗罪案昭昭,却又站出袒护,先有失职,后有包庇,如此官吏当罢免之。” 得,又一个要倒霉的。 章节目录 第477章 往死里整 天启今天在毛文龙的帮衬下是真正感觉到了自己高高在上,决断人生死前途的那种权力。往日自己升任或者是拿下一个屁大的小官,都要和内阁打上好久的扯皮战,哪里如今日这样,说拿下谁就拿下谁?这感觉,爽啊。这时候,天启才感觉出,做皇帝,其实比做木匠要拉风的多了,于是断然点头:“如此失职,如此庸碌,造成如此恶劣的后果,如此明目张胆的官官相护,不配做礼部侍郎,着立刻革去官职,交给有司穷究其包庇违法。” 崔英元立刻上前,直接一巴掌拍飞这个官员的纱帽,然后抓小鸡一般将他提了出去,丢在了大殿外,大殿外的那些大汉将军二话不说,直接将那个还蒙圈中的侍郎一阵乱棍,打出了午门。 然后崔英元大步入殿,跟个藏獒一般站在皇上的玉阶下,气势汹汹的准备再抓上几个倒霉蛋。 这时候魏忠贤肚子都块笑抽了,好了,又一个东林下台了,自己可以填补一个啦,好啊,老毛,这条枪好使啊,你就这么干下去吧,我支持你。 一直缩头的勋贵们这时候却欢欣鼓舞起来,跑题了,真的是跑题了,原本是钱文诗状告毛文龙暴打他,结果三拐两拐的,就拐到品级等级上来了。 不过这事对勋贵们对武将们有巨大的好处啊,通过皇上处断了那个还要维护文官高高在上的礼部侍郎上看,皇上是赞同毛文龙的说法的,那就是上下尊卑还是以品级定而不是文武出身,从这现在开始,自己这些出身将门的勋贵就将再次扬眉吐气了。 帮助毛文龙,扶正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却被现在这帮混蛋文人玩混乱了的纲常等级,已经是将门勋贵的重任了。只要大家努力,文贵武贱就让他见鬼去吧。 于是,所有的勋贵们再也不像原先英国公召集开会那样窝窝囊囊的不敢谈论政事,他们准备在大朝会后好好的考虑一下英国公的提议,好好的和毛文龙这个手握重兵实权的小家伙谈谈。 但东林党人却不干了,朝堂争斗,其实就是狗咬狗,最多是一嘴毛,?虽然这个绅士般的规矩被自己东林玩坏了,但官场决斗,大家讲的就是一个痛打落水狗的快感,一个互相扯皮撕咬消磨时光的乐趣,但是,这礼部侍郎和大家是站在一起的,和你毛文龙孜然独立不一样,痛打打落水狗讲究的就是你这种落单的,所以大家才找到了你的头上。真要是群狗,那是绝对避而远之的。 结果这时候大家发现一个问题,感情这毛文龙不是落单的癞皮狗,是一只披着狗皮的狼,不是,是老虎。 狗再多,碰到老虎也是不成的,最终不是一嘴毛,是一罪血啊啊,这是坏人前程,砸人家饭碗啊。 东林就哀叹,大家的目的是干死毛文龙,这怎么还没怎么地呢,自己这里就连连败北,这还了得? 不能再让毛文龙胡说八道跑题太远了,于是工部侍郎上前继续攻击毛文龙:“钱文诗弹劾毛文龙擅杀山东官员,擅杀山东百姓事,罪证确凿,请皇上治罪毛文龙目无法纪罪。” 毛文龙立刻调转枪口:“臣奉旨山东平叛,出征时候在阳谷县门前截住前台县令等弃城逃官,按照大明律,弃城而逃的官员该杀,臣杀的是理所应当。”然后对着这个工部侍郎道:“你不要跟我说又要交付有司,这个我却有权,因为,我有皇上钦赐尚方剑,可在战场临机决断,可杀五品以下官吏。” 这个侍郎就再次张口结舌,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但你擅杀山东百姓。” 毛文龙不去看他,再次面对皇上:“万岁,臣杀的是随着徐逆叛乱的乱民,这是为平息叛乱,而钱文诗却一味的为那些乱民袒护,臣弹劾钱文诗有勾结叛逆之行,请以谋乱罪治罪。” 大殿上再此炸锅了,这下麻烦了,这下毛文龙不是要弄丢几个官员的乌纱,砸掉几个官员饭碗,不再上一嘴毛,一口血的事情了,这上要人命了,现在东林党人已经蒙圈了,本来一个好好的整死毛文龙的事,这事情怎么就拐到这上面去了捏。 其实大明的官员站在朝堂上撕咬,还是有着自己的潜规则的,那就是大家可以无限的诟病诬陷,但就不能往死里整,一旦破了这个规矩,那么大家也就是自己给自己下套了,未来说不定自己也被人整死,这也算是一种绅士政治吧。 所以有这种规矩在,大家无论在朝堂上如何撕咬,将事情说的无限夸张,但最终没有整倒对方之后,大家散朝了,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该喝酒喝酒,该狎妓狎妓,依旧是一团和气。 但这个规矩在东林上位和阉党相争开始之后有所变故,虽然还是那句话,东林最终将这种绅士政治给玩坏了,但按照人心本性,我可以不顾吃相的往死里整你,那是我们正义的需求,但你不可以这么对待我,你这么对待我,就比如而今的毛文龙,给钱文诗戴上这个帽子,那就是往死里整了,就不绅士,就是戕害忠良。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次是真的把毛文龙逼急啦。现在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高攀龙已经惊心的发现,这个毛文龙真的是一条疯虎了,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好不样的惹上他了呢?想当初他在努力讨好自己等人,分润自己军功的时候,怎么就当他是空气呢?和他斗的这样你死我活的,真的是不划算了。 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了,毛文龙必须干死,要不未来,这就是一个最大的祸患了。 有了这个罪名,钱文诗算是彻底的倒了,在各朝各代,天子皇权可以容忍你犯下的任何错误和罪行,但只要涉及造反,那是有枣没枣必须三杆子,坚决打击,宁可信其有绝不信其无,即便是小年轻厚道的天启也绝对不敢对这事情掉以轻心,于是天启立刻下旨,将钱文诗拿下,押锦衣卫大牢严查。 锦衣卫指挥使崔英元立刻再次兴奋的上前,一把抓住已经晕过去的钱文诗,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只要你进了锦衣卫大牢,别说你勾结叛逆,就是说你亲自领导了造反,都是罪证确凿的,钱文诗,死定了。 章节目录 第478章 灭债主满门 看着同僚被抓走,结局是死定了,这个工部侍郎已经血冲脑海,他要继承钱文诗的遗志,是的,是遗志了,自己必须将战斗进行到底:“臣弹劾毛文龙强取山东土地媚上,行土地兼并事。” 这一条才是关键,这才将严重跑偏的问题再次拉到正路上来,而他直接指向了毛文龙给天启和魏忠贤出的那个新的土地办法.那个土地法,这关乎到全天下官员士绅和他们身后的根本利益,这必须要争,必须要皇上放弃这个政策,否则那真的是要了人的老命了。 毛文龙就理直气壮的问道:“却不知我强抢了谁家的土地?我媚了哪位上,我又怎么就土地兼并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乱说话,可是要死人滴,你想好了吗?” 毛文龙好心的提醒着这位跳出来和自己掐的家伙,你说你一个工部的侍郎,管什么土地的事情啊,你这不是找死呢吗?看来,自己刚刚弄跑两个,弄死一个,还不能打压他们嚣张的气焰,看来,还得弄下去几个才能让他们胆寒啊。当时毛文龙就感慨,你说你们有这前仆后继的劲头,去辽东杀奴该多好啊。 不过这王志明讨要土地的事情才是开始,如果自己和皇上退步了,那其他人就会蜂拥而至,那自己岂不是白忙活啦,而且讨好未来皇上不成,反倒让他难堪,那未来皇上一上台还不第一个就咔嚓了自己。而最关键的是,那自己当初给天启,给魏忠贤鼓捣出的那个抑制土地兼并,缓解百姓负担的土地改革就要胎死腹中,这是改革大关键,改革观念不能动摇。 好吧,毛文龙试了试手中的牙笏,坚定的下定决心:“出头鸟的王志明是吧,这次算你倒霉,我就拿你杀鸡儆猴了,就用你的下场,告诉那些原先土地的地主们,想要拿回土地?你得有那命。” 改革是需要流血滴,当然不能是推动改革的人滴,那么,王志明,你就当这改革第一个流血的人吧。王志明,你死定了。 工部侍郎理直气壮的回答:“山东三县土地,合计37万余亩,被你贪占,你不是已经进献给信王了吗?那可都是有主之地,地契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这是确凿的证据,而且我还有人证在手,山东邹县举人王志明已经进京上告,告你抢夺了他的土地,现在人就在刑部。” 刑部的侍郎立刻站出来,语音铿锵的冲着天启道:“皇上,确有此人此事,王志明举人进京告御状,现在将状纸递到了刑部大堂,还请皇上定夺。” 天启心知肚明,这土地的事情当时毛文龙进献的时候自己就曾经说过,这些是有主的,应该归还原先的主人,但当时毛文龙一阵有理有据的解释,自己也就信了他了,结果现在看看,苦主找上门了,他找毛文龙要,其实就是等于找自己要,而当时自己已经将这些土地赏赐了自己的弟弟了,那自己怎么好意思再和弟弟要回来?弟弟可就那么点家底啊。现在他开始后悔当初毛文龙将这一箱子地契贡献给信王了,还是欠考虑呀。 现在天启有点心虚,就捂住脸犹豫着,是不是将这些地契发放回去给人家原主人,用以来平息众怒,毕竟这件事情自己理亏。 毛文龙就轻松的一笑:“这事情好说,咱们得讲道理不是,你看我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你捋捋,他举人王志明的土地是被徐逆抢过去的,而我上缴给信王的土地是我的缴获,我是从徐逆那里得到的,这根本就是两回事,正所谓,打酒得管提着酒瓶子的要,所以他王志明不应该找我讨要土地,而是应该去找徐逆。” 这一个歪理邪说,当时噎住了许多人,按照逻辑推理,这事还真就是这个事,那个王志明告毛文龙强抢土地,还真有些说不上。 结果刑部侍郎争辩道:“徐逆谋反,祸乱山东,杀人盈野,裹挟无数,王志明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举人,他怎么敢去向徐逆讨要,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一提这事,毛文龙就气愤难平,立刻大声道。“当初徐逆谋反,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山东心怀国事的人站出来第一时间组成乡勇,或者安抚身边百姓不要从逆,在萌芽里就能灭里他,何至于糜烂山东十一县,差点造成糜烂整个山东动摇大明根基。 而杨老总兵招募乡勇的时候,这些个拿着国朝恩典的士绅们,却一个个推三阻四,即便你不出人,你出点钱粮总可以吧,大明几百年没有收你捐税,这时候国难当头,却依旧是一毛不拔,而那些士绅地主家堆积如山的粮食最终却便宜了徐逆叛军,这是变相的资敌。”这个刑部侍郎就一个踉跄,这毛文龙的大帽子先给山东那些苦主士绅地主叩上了一个。 毛文龙紧逼一步,痛心疾首的道:“得不到山东士绅地主们的一点资助,没奈何杨总兵只能变卖家财,才保证招募的三千乡勇有口饭吃,才能和徐逆周旋,才拖住徐逆打上京师的脚步要不然你们还站在这里夸夸其谈?你想的美,现在可能徐逆都已经坐在万岁该坐的位置上称孤道寡啦,难道大明两百多年的供养,就换来了这个吗?” “士大夫不当差,不纳粮,是天经地义的,这是几千年的礼法,他王志明是一个举人,应该得到这样的待遇。”工部侍郎就没有底气的争辩。 毛文龙一转头对上了头,吓的这个家伙立刻也退了一步,毛文龙这是谁说话,对着谁来啊。 毛文龙逼视着他的眼睛,慷慨大义的道:“好,既然讲到礼法,那我就和你谈谈什么是礼法。” 天启一听,一个武夫要和儒生谈论礼法,这新鲜啊,于是放下捂着羞愧脸的手,开始聚精会神的倾听,听听毛文龙到底怎么说。 “徐逆谋反,这就是大逆不道,亚圣子孙还能慷慨赴死国难,而作为亚圣的门徒王志明,深受大明供养皇恩,不但不思以死报国,反倒面对徐逆忍气吞声,难道圣人的杀身成仁的礼法教育,都被他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国朝需要钱粮平叛他不拿出一粒米半文钱,但被徐逆侵夺了家产,却不敢去抵抗,不敢去讨要,往小了说他是贪生怕死,往大了说就是助纣为虐,且不说他辜负了大明养士皇恩,就是一个将土地变相的贡献给徐逆,这就是有附贼之心,按律当诛其九族。” 得,这又是要杀人,而且还要杀人全家啊。 刑部侍郎立刻反驳:“他王志明不过是不敢讨要,哪里是什么附逆?你这是血口喷人,你这是栽赃陷害。” 毛文龙就侃侃而谈:“我血口喷人?我栽赃陷害?王志明被人抢了土地家财不敢讨要采取忍气吞声,那就等于是默认自己的家财土地给了徐逆,给便为送,送就等于依附,既然依附,便是等同与徐逆同伙,你们刑部断那些豪强抢夺百姓土地的,不都是这个逻辑吗?难道我说错了嘛?” 章节目录 第479章 阮大钺的杀伤力 将讨要土地的债主弄成附逆,而且还言之凿凿,而且还大义凌然,大家就再一次哗然。毛文龙你也太狠了点吧,赖账也不能这么个赖法吧,人家不过是想从你手中要回属于自己的土地,你不给人家也就算了,你竟然还在逻辑上给人定了从逆,你是要灭人九族,这是以绝后患的节奏啊。这是谁和他作对,他就要谁命的节奏啊。 刑部侍郎一番理屈词穷之后,梗着脖子道:“即便你说的有理,但按照大明规矩,缴获也要上缴国库,你这样私藏缴获,与贪墨无异,臣弹劾毛文龙私藏贪墨罪。” 得,这又多了一条毛文龙的罪,不过大家也算是领教了这个家伙脑袋反应快,捏人罪名那是顺手拈来,不愧是做刑名的老倌。 所有的文臣都为这个刑部侍郎的机智叫好,这就对了,一件事必须扯出八百件来,没有的扯没事,想办法也要扯,大家已经习惯这样了,已经是得心应手了。 毛文龙就无所谓的道:“你说的不错,但按照大明的规矩,缴获也好,查抄贪官家财也好,要有三成归为皇上是不是?” 这个刑部侍郎就有点不好的预感,但这是规矩,却也不能反驳。于是,只能不甘的点头:“是有这样的规定。”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我这次平叛缴获颇丰,就比如刀枪等物折算不下两百万,而土地不足其中三成。” 工部侍郎立刻上前:“不对,你缴获的刀枪没有那么多折算。” 毛文龙就扭头看他:“但你的工部给我们分发的刀枪可是如此,一个扎枪头,你作价十两,一把大刀,你作价五十两,一副铠甲,你竟然作价三百两,而这次我上缴给山东巡抚的缴获,其中,刀五万把,枪十万支,不要说还有铠甲马匹驴骡,你说就这些该合计多少?” 工部侍郎就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事怎么突然从讨要土地,怎么转到了我们工部刀枪装备价格上来啦,噢,对了,是自己多嘴了,而想一想自己的报价这时候突然被捅到皇上面前,当时就感觉大事不好,冷汗就不由得流了下来。 大明的工部打造的刀枪铠甲,上报朝廷的的确是这个价钱,当然,按照规矩,装备军队是不要钱的,但工部分发的时候,是要出库费的,按照价值的一半收取,于是才有了大明工部的库房里落落大满堆积如山的装备,但底下的官兵却宁可用木棍应敌,也不领取所谓的免费武器,因为,他们实在是没钱上缴那一半的出库费用。 魏忠贤当时就火上浇油加了一句:“的确,户部上报你们工部今年所产可都是这个价钱的,你不要说你是胡报吧。” 废话,不胡报,我们工部户部等等上下几百口子官吏吃什么,贪什么,拿什么盖豪宅喝花酒养小拼? 但这时候被毛文龙堵着呢,却也不敢改口。只能捏鼻子认了。 毛文龙就老神在在的掐指计算:“我缴获五万把刀,按照您的价格,一把大刀五十两,一万就是五十万两,五万把,就是二百五十万两,枪十万,按照工部价格也有百万吧,且不说铠甲辎重,单单就这些,那三十七万亩土地的价格——”然后想了下:“当年袁可立巡抚在江南法办董份,抄没其田产一万七千晌,也就是十七万亩,当地官员处置的可是按照一亩地七分银子的价格啊,那么我上缴给皇上的可只有二十二万银子,按照三成归内帑的规矩,扣除土地现钱,单单刀枪一项,您们户部还欠着内怒五十万呢。” 户部尚书的脑袋就一晕,这怎么扯着扯着,又绕到我户部上来啦。 正在毛文龙仔细算帐的时候,突然上面一声断喝:“等等。” 说这话的可不是别人,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虽然长在深宫不通事物,但他有一个嘴快腿快,满街体察民情的弟弟,他有一个农民出身的大伴,这价格上的虽然有些出入,但绝对不会出入如此之多,于是他铁青着脸打住了毛文龙的问话。 “毛帅是说,工部报账一个枪头十两银子?” 毛文龙肯定的回答:“确实,臣曾经请领两万扎枪,工部报的就是这个价钱。” “那么生铁是多少钱?” 毛文龙道:“按照我在朝鲜赊欠的价格,一石一两二钱银子,皇上,是一石,是一百二十大斤,是精铁。”毛文龙说一句,工部的侍郎的脸就白一分,说一句,汗就多一点,最后已经是彻底的瀑布汗了。 而毛文龙说一句,天启的脸就黑一分,说一句黑一分,现在天启的脸就黑如灶王爷了,咬牙切齿的扭头看向魏忠贤,魏忠贤就落井下石的道:“京师生铁每石一两银子,精铁,每石三两。” 天启就呼呼喘气:“一个枪头需要多少精铁。” 阮大钺当然不放过这个报复的机会,他从天下第一的吏部左侍郎,被同党东林踹去最末的工部做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右侍郎。这还不说,自己去了工部之后,那是茶也没人倒,水也没人烧,大家进进出出就当他是空气,这是明显的挤兑他出去,而东林大佬已经放出风声,要将自己派到南京二朝廷做工部侍郎。 南京二朝廷是什么官?那是直接踹去养老去了,自己正当壮年,怎么能心甘?这是东林在陷害自己。 人可杀不可欺,现在阮大钺准备豁出去了,准备投靠阉党,对欺负自己的东林党给于致命的反击,一来为自己出口恶气,二来也算是给阉党一个投名状。 堡垒总是在内部被攻破,背后捅刀子的都是朋友兄弟,而且绝对是最致命的,一捅还就一个准。现在,早就上心留意工部黑暗,收集好了黑材料的阮大钺捅刀子的时候到了,他怎么能放过对曾经的同道,现在的死敌捅上致命一刀的机会?怎么放弃向阉党魏忠贤献上一份大大的投名状的机会?怎么放弃在皇上震怒的时候表现的机会?震怒吧,再震怒一下更好啊,那就回有人倒大霉啊。 于是,阮大钺磨刀霍霍的站出来,内行的向天启启奏道:“臣刚刚上任为工部侍郎,臣知道标准,按照工部的规定,一个枪头半斤,也就是说,一石精铁扣除损耗,可打造枪头二百个,不算人工,折算下来是二厘银子。”刀子捅完了,然后不忘再补上一下:“启禀万岁,咱们大明工部施行的是匠户制度,匠户,是没有工钱滴。”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挖坑把自己埋了 什么是堡垒都在内部攻破?阮大钺的所作所为这就是了,叛徒的杀伤力绝对是无与伦比的,这样明明白白的背叛,简直将工部一下子直接打入了万丈深渊。 现在,站在上面的魏忠贤还一直不看好阮大钺,他已经看出阮大钺要投靠自己的意思,但他正在考验期内,也怕是东林打入自己内部的。得,有了这个表现,魏忠贤已经决定,本来准备在九月官员大调动才照顾一下阮大钺的,现在就可以结束考察,直接任用,职务吗,不是刚刚下来一个吏部侍郎吗?那就是他了。 看到本来准备充足的一战,落到现在这个状况,高攀龙和赵南星两个人已经相当后悔昨日做的自认高明的一件事情了。现在后悔的应该是邹元标和自己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狠狠的抽自己的大嘴巴了。 为了今日能尽兴的战斗,为了今日能通过毛文龙的这个导火索扩大战果,无限的,也可以用肆无忌惮来形容即将通过毛文龙而扩大的战火,将阉党干倒的目的,昨天,受邹元标之意,高攀龙和赵南星联炔拜见了叶向高。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恳请叶向高这个党争和事佬今日不要上朝。 大明内阁的威望是不能撼动也撼动不了的,而这个独相的威望也是不可撼动的,但这个独相一直秉承平息党争的原则在朝,这和天子是一个心思一个路子。 但这一次的大朝会的确是一个两党再难得没有的战场了,机会绝对不能错过。整个东林已经在首善书院商定,要结束党争,当然,不是说多党派大家和好哈哈一笑,而是要坚决的干倒敌人,让东林取得完胜。 那么,如果叶向高上朝,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这将是一场朝局大地震,他一定联合起皇上一起努力压制大家的战斗热情与欲望。 所以,叶向高不能上朝,他必须有病。只要叶向高不上朝,就剩下一个天启,不过是一个毛孩子,好办的很,或者根本不必管他。 结果见面之后,叶向高依旧苦口婆心的劝说大家放毛文龙一马,原因就是毛文龙在皮岛的作用太大了,不能因为一党之私利而坏了国事。 但在赵南星和高攀龙代表的东林眼里,东林占满朝堂,做到真正的众正盈朝,做到天下无奸佞,这才是真正的大国事,这是根本,绝对不能退步。至于毛文龙死了,皮岛散了,后金再无后顾之忧了,那都是屁大的小事。没了张屠夫,照样吃不带毛的猪,只要众正盈朝了,建奴就会在众正盈朝的大气象里自然退缩了,臣服了,因为,正义是不可战胜滴。 但叶向高还是认死理,当时说什么也不病,而且还精神矍铄的要立刻进宫面君,你这不扯呢吗。 于是,当时高攀龙和赵南星就抛出了手中的最大筹码,放过对前首辅方以哲和前辽东督师杨镐的追究,以换取叶向高在明天病倒。 听到这个条件,叶向高矍铄的神情就萎靡了。 因为现在他最头疼的就是东林翻老账,揪住方以哲和杨镐不放的事情,因为正是这两件事情,彻底的割裂了皇上和群臣之间的关系,让皇权和东林的士子势力开始走向极端的对立面的,也正是众正盈朝才逼迫的皇帝只能在建极殿时不时的召集一下臣子,问问天下事之后,就不得不,是的,是不得不去做一个憋屈的木匠了。 这事情其实是,东林因为邹元标的努力推荐,走上了朝堂,实现了众正盈朝,但依旧不甘心,众正盈朝不假,但上面不还有一个不是东林中坚的首辅吗,不还有一个对东林充满敌意的皇上吗,有这两个人在上面,众正的建议和治国理念就不能顺利推行,君子治国的几千年的理想就不能实现,于是,就再次把之前发生的三案又拿出来当事说了。(三大案详情请诸位兄弟自行度娘) 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邹元标把矛头指向了前首辅,浙党首领已经告老还乡的方从哲:而连篇累牍要治方以哲死地的理由是“当年许悼公喝了太子的药而死,太子就自杀了,可这样《春秋》仍然把太子定为弑君者。” “而方从哲当时是首辅,皇帝死了,你就应该负责,方从哲即使没有弑君的想法,但却有弑君的客观事实;想要洗清弑君的罪名,却不能免去弑君的事实!” 你方从哲应该怎么做?二话不说拿剑自杀以谢先帝,这是大义;大开家门等朝廷司法官员前来捉拿,这是中义;然而只是因病退休,这是不义啊!这是无耻。” 法律不看动机只看行为的原则被邹元标第一个发明了,而邹元标的专业也很对口,大理寺卿、刑部右侍郎,也就是后世最高法院院长兼公安部副部长,侦查宣判集于一身的。 有了这样正当的理由,东林群起而攻:“陛下和内阁宜急讨此贼,雪不共之仇!” 邹元标的激动和作为当事人的天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此天启只是表示: 天启虽然年轻,考虑不到三答案对后来朝局的深远影响,但他认为东林太过牵强附会了,他实在是看不惯,从逆反和烦的角度出发,天启就驳斥道:“方从哲素来忠慎,再说了李可灼进红丸本来就是先帝自己的意思。这和方以哲有毛关系?再说了,死的是我爹,我这当儿子的不急,你着急什么?” 当时双方就杠上了,谁也不松口,所以才出现现在这个朝局局面。 看看从皇上他爹之死上面打不开突破口,那就再找别的突破口,于是高攀龙脑洞大开,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提出“萨尔浒一战,总指挥杨镐是后金奸细”的观点,认为萨尔浒之败是因为内部出了汉奸,然后再将矛头转向了方从哲。“你方从哲当首辅当了七年,应该知道杨镐是奸细,但你没有抓他,反倒一天之内三次催促萨尔浒前线作战,让我军十万将士丧命于沙场,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和杨镐已经串通好了,这是故意将十万将士送死,你是奸细的后台。所以,萨尔浒之败你方以哲当为首罪。 牵强吗?那得看谁说,有多少人说,三人都能成虎,何况东林三十人,三百人,乃至三万三十万人呢。 其实叶向高也知道,东林不至方从哲死地不罢休的根本原因,其实是针对自己,针对自己现在的治国态度,针对自己现在的这个位置。 其实自己早有去意,今年已经上了七道请求致仕的折子了,但皇上一直不同意,再说了,现在看才十七的小皇帝实在也是可怜,家里连个大人都没有,无依无靠的,所以就留下来,希望能将皇帝怎么的也培到二十,真正能独立了在去,这是一个。 再一个,即便自己下台,那也是自己光荣的请求下台,而不能被东林最终以什么罪名轰下台。轰下台还是轻的,完全可能直接干死自己,东林,对待敌人,从来就没手软过,从来都是干死拉倒。 现在为了换回他们不在追究方从哲和杨镐,叶向高认为,抛弃一个毛文龙还是值得的,因为毕竟方从哲的事情不但牵连死的活的官员太多,还牵连自己,牵连皇上,而毛文龙真的被东林弄死,其实只要往东江再派一个能臣干将也是可以的,相对来说,利弊之间还是可以接受的。 于是,当着高攀龙和赵南星的面,叶向高病倒了,而且还不轻。 结果现在可是坏了,邹元标和高攀龙赵南星谁也没想到毛文龙的战斗力这么强横,而天启没了叶向高的制约,竟然如此独断专行,一个是真能挖坑,一个是真的往里踹人啊。 章节目录 第481章 落井下石的技巧 长在深宫,不懂钱粮的天启,但他不傻,银子和铁谁贵谁贱他还分的出,账还算的清。听到阮大钺这样的汇报,当时气的是浑身发抖,用拳头不断的敲打桌子:“这还了得?这还了得,用一斤的银子,竟然换的是半斤的铁,什么时候天下的铁竟然比银子还贵啦?好啊好啊,那么从明天开始,你们的俸禄银子就不发银子了,直接发铁,朕的内帑里银子不多,但朕的皇宫里铁锅还有的是,即便铁锅不够下水道盖子还有,足够发你们几年的俸禄啦。” 此言一出,当时朝堂一片绝倒,本来大家的俸禄就微薄,这真要是皇上用铁锅当银子发俸禄,那还不直接饿死大家啊。 这时候发现惹祸的工部侍郎赶紧上前想要辩解:“臣——”。 天启怒吼一声:“滚一边去,你等着有司拿办你贪墨吧。” 这个工部侍郎当时就瘫倒在地了。 高攀龙和赵南星就一捂脸,得,又倒一个。看来,这没了内阁制约的皇上也是一头小老虎啊,这不是昨天自己一群自作聪明逼迫叶向高称病不朝,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呢嘛。 天启直接面对户部尚书:“你说江南土地便宜,真的便宜到了只有区区七钱银子一亩?” 户部尚书自打站在大殿之上,就感觉自己眼皮直跳,尤其看到凶神恶煞一般的毛文龙的战斗力之后,他就感觉不好。 自己是东林中坚不假,也应该站出来为东林战斗不假,但那是在痛打落水狗的时候,自己再递上几块石头可以,但现在毛文龙还是什么落水狗?简直就是一个藏獒,再加上已经处于疯癫暴走状态的小老虎天启,那是除了自己之外,那真是逮谁咬谁,而且一咬还就入骨三分。 刚开始的时候还嘴下留情,不过是逼退几个,结果后来发了凶性,那是往死里咬了。 面对危险,还是明哲保身吧,于是,他就在混战里,慢慢的往后靠,生怕被毛文龙主意上而惹火烧身。现在已经悄悄的缩进了人后了,就怕自己惹祸上身,结果还是被皇上点了名了,看来这皇上是整年不上朝,这一上来就是闪电霹雳啊。 但既然被叫到了名字,就只能站出来,吭吭哧哧的只能咬牙坚持:“的确如此。” 结果朝班里传来一声冷哼:“若是如此,老夫倒要问问文大人,您当初在董案里,可是直接买下了董贼的五千亩良田,我看这样,我的家小都在杭州,家族人丁兴旺,但土地缺乏,又没有别的收入,是不是文大人匀我一两千亩?不要七钱,十倍,七两一亩,我有多少收购多少。”大家扭头看去,却不是沈光祚还是谁? 大家这个恨啊,阮大钺背叛了,那是明目张胆的背叛,但你沈光祚是东林中坚,你怎么也背叛呢,你这么一说,这不是直接往大家的屁股上钉钉子吗? 沈光祚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这个外甥不是简单的武夫啊,这是内心有乾坤啊,这一番折腾,就将无比强大的东林弄的是四分五裂大伤元气,看来,东林根本就不是小人们的对手啊,看来,东林是没钱途,没希望了,这时候不表现自己和东林划清界限更待何时?等着和他们一起死吗?于是就出来冷嘲热讽的一番话语。 其实这番话可比堂皇弹劾要命的多啊。 天启红着眼睛问道:“沈爱卿,你是江南人,你说这江南土地到底多少钱一亩。” 沈光祚就肯定的道:“现在北方大旱,但南方却是风调雨顺,所以收成好,但粮食多了,粮食价格就太便宜,所以土地的价格也就相应的低落了。不过即便如此,南方一亩中等水田,依旧价格八两,上等水田依旧价格十两以上。”然后横了户部尚书一眼:“当初袁师傅(袁可立)收缴董份一万七千晌土地,合计就是十七万亩,按照每亩土地折中算,应该是一百五十万银子,再折一下,最不济也有八十五万。” 天启闻听,愣里半天,最终颓然的坐倒,现在他已经没有愤怒了,只有悲哀,悲哀于自己被这些臣子的愚弄了。 好半天才有气无力的问道:“大伴,查查当年上缴内帑是多少。” 魏忠贤就笑嘻嘻的发挥他一听不忘的天赋道:“老奴虽然没有经手,但也知道个大概,当时上缴内帑的是一万一千两零七分。” “嘿嘿,呵呵,哈哈哈哈。”天启刚开始是轻笑,而后是淡笑,最终是哈哈狂笑,最终笑的是拍手顿脚,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天启高兴的,这是天启怒极而笑。所有的人就都惊若寒蝉,所有的人都不再说话了。 笑够了,天启擦着自己的眼泪淡然道:“很好,很好,一面上报核销的时候,铁比银子贵,一面上报缴纳的时候,竟然上下差了三四十倍不止,这就是朕的好爱卿,这就是朕的好臣子,这就是一心为朕分忧的好卿家。”然后一把将龙书案上所有的东西一扫落地:“你们不是在为朕分忧,你们是在想着法子分朕的钱粮,你们贪婪竟然如此,竟然到了不要脸的地步,你们还是什么君子,难道天下君子就像你们这样吗?” 毛文龙一见,立刻火上浇油,而且直接上大桶:“万岁,臣查了一下当年董份案的土地数目和去向。” 天启就气哼哼的道:“你说。” 毛文龙道“当年董份有地十七万亩,在这一点上,可见天下土地兼并已经到了多么严重的地步,而这十七万亩土地被抄没之后,如果直接发卖给百姓,其实也变相了破解了土地兼并的顽疾,但当时户部经手发卖土地都卖到了什么人的手中呢?”毛文龙目光扫视了一眼在朝群臣,目光所及无不退缩。 毛文龙就微微一笑:“都又卖给了各地豪强地主官绅手中。” 文武官员才算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次毛文龙嘴上留德,只是含糊而过,算是放了大家一马。 但天启的下一句话却又让这些官员们将放下的心再次提起来了。 “查,锦衣卫立刻给朕查,查当年是谁用七钱银子买了那些土地,一旦查出,立刻没收,并以贪墨罪——”大家当时就彻底的蒙了,已经有官员直接瘫倒在地了。 天启看到这状况,最终长叹一声:“算了,只要他们将董份的土地再退出来,也就算了。” 还算正直的官员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还好,天启也知道适可而止,那么做的话,那将大明无臣可用了。 章节目录 第482章 赵南星的反击 想要追究董份案的老账,最终会在江南官场掀起一场地震。江南,是国朝财赋重地,乱不得啊。最终天启还是长叹一声放宽了政策。这让毛文龙在心有不甘的情况下,也多少感觉到欣慰。 天启的性子还是比较宽厚的,做事也不像他的那个心理阴暗,多疑寡恩的弟弟那样操切,嗯,如果大明这个皇帝能好好的引导一番,一直坐下去而不是在他刚刚成熟的情况下就死去,说不定大明就不会亡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毛文龙把自己都吓来一跳,自己怎么想到这里去啦。但这个想法一出来,竟然再也挥之不去了,如果给天启恢复一些皇权权力,就像今天这样,没有后来由周庭儒那些东林把持内阁,做到内阁和皇权再次互相制衡,东林党被自己一顿暴打之后也多少收敛,在有阉党制衡他们,那么两个制衡之下,自己再上蹿下跳的一番小动作,说不定大明从此还能延续下去呢。 其实延续天启的性命是可行的,因为天启虽然是病死的,但其实起因是他掉河里里,只要不让他掉河里不就成了吗? 不行,这个事情得考虑考虑,如果继续让天启活下去掌权,那么现在自己是不是该收收手,不要把东林一杆子彻底的打死,成就阉党的一党独大呢? 这些都是大事情,需要好好的考虑,现在还是说眼前吧。于是毛文龙收回突然走神的心思,振作了一下,继续自己的话题:“万岁,虽然您将董份的收回来了,但未来还出现这样的事情呢?那些被豪强贪官兼并的土地被朝堂抄没到手了,结果还是会被官员士绅和豪强买到手中,结果又等于是土地兼并,而且还更加严重。” 天启就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沉思不语。 “如果将这些土地卖给百姓,其实慢慢的下去,就解决了这个弊端,但七八两银子,百姓拿不出,七钱银子,百姓还买不到,这是症结,这是弊端所在。” 天启就点点头,然后猛的想起今天的正事来:“对啊,今日不是大家都弹劾你贪墨山东土地事情吗?那个混蛋王志明我是一定要追究他献地附贼的。” 大家一听,得,这是皇上坚决不退给苦主了,不但不退而且还要斩草除根了,从此那三十七万亩土地的主人是再也没有胆子讨要自己的家产了。 但即便大家都知道这个结局似乎不对,但也没有一个人再敢站出来反对来,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啊,谁反对谁倒霉。 “万岁,那都是小事情,关键在以后,以后再出现董份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毛文龙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土地政策敲死,所以他步步紧逼,绝不退步。 魏忠贤就上前道:“为了避免土地再次被兼并,为了还地给那些无地耕作却又买不起,买不到的百姓,老奴建议,以后凡是抄没贪官家产中的土地一项,都必须上缴皇上,地方和户部再也不能插手其中,然后按照毛帅的办法,将这些土地承包给无地百姓,收取他们适当的,合理的地租以供内帑。” 魏忠贤说的都是前日在御书房里精心谋划过的,当然说的是井井有条,这次不过是拿出来做个做实罢了。而魏忠贤之所以站出来等于是替毛文龙顶缸,是因为魏忠贤认为,自己提出这种利国利民利自己的事,一定会因为这场朝会之争而名动天下,百姓会再次爱戴自己,现在魏忠贤对炒作自己的好名声,那是不遗余力的,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至于因此得罪东林或者是全体官员,自己还少得罪了吗?自己都成了文官里人人喊打的阉党死敌了,再多得罪了又能怎么样?虱子多了不咬,就是这个道理。 但这么一说,官员们彻底的不干了,大家丢了捡贪官抄没便宜这块肥肉不说,魏忠贤阉党为了能够给皇室获得更多的土地,那么就会有许多官员们将下场惨烈,现在的大明官员,只要你想办他,就没有没罪的,到时候天下官员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啊。 这也是今日朝会要整死毛文龙的初衷根本,还好,这总算是再次绕回正题了。那么,大家就继续反对吧。 这时候赵南星就站出来,亲自赤膊上阵了:“臣认为不可行。” 毛文龙就扭头,看来不开眼的又来了,好吧,那咱们就继续战斗吧。 不过这次赵南星绕开了自己,和皇上对上了,那就没自己什么事情了,我都大枪挥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也该歇歇了,这下好了,你们君臣干吧。虽然皇上是弱了些,但他有一群阉党爪牙呢,应该还能战斗。 赵南星算是看出来了,毛文龙的屁股是摸不得的,但这时候自己做为党魁之一再不出面,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这将使得自己在东林的威望受损,所以,自己必须出面了。 但毛文龙的屁股摸不得,那咱们就和皇上斗斗,一来和皇上斗更能提升自己刚正不阿的形象,二来,嘿嘿,这个小皇上好斗啊,因为他是讲道理的,和讲道理的斗,和毛文龙那胡搅蛮缠的斗,那就是一个必胜,拿捏他还不跟玩似的。 天启一看赵南星一站出来就避重就轻躲开毛文龙那个正主,直接对上了自己,当时就心中一突,故作淡然的问到:“赵大人认为怎么是不可行呢?” 赵南星就堂皇道:“皇上规划,为的是解决土地兼并,这一点臣赞同,但如果将抄没的土地都划归内帑,那不再次形成兼并吗?不过是将兼并在士绅豪强手中的土地,再兼并在皇室手中。”然后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现在大明各地王爷郡王以及皇庄的土地都已经占据了大明所有土地的四成,难道皇上还不知足吗?如果再这样下去,便是桀纣所为,我等君子将誓死反对。” 高手,绝对的高手,赵南星这样的议题一出,不单单是东林齐声叫好,就连勋贵也不得不佩服赵南星敢说,而且说到正题,说到当时的症结弊端上了,一拳打在了皇上的腰眼上了。 这才是斗争的高手,一拳致命。 章节目录 第483章 英国公的办法 大明的皇帝家族是出了名的能生。也不得不生。 朱棣造反成功之后,他不想他的身后再出来一个朱棣,于是他规定,皇族子弟无论封王封什么,都不得参与朝政,到封地之后,不得出封地城一步,连上城墙看看外面的原野也不行,就按照咱们老祖宗的姓来,当猪养起来,权力不给你,那就多给你钱帛土地补偿吧。 所以大明的王爷们只能做两件事,一个是敛财,一个是生娃。 结果大明到了万历年的时候,皇族就达到了百万了,这是一个多么大的食利阶层啊,他们必须吃喝,所以到明后期以后,皇室需要的土地也就越来越多了。 就比如神宗的弟弟朱翊镠分封卫辉,占田四万顷;神宗诸子也群起效尤。福王朱常洵是神宗爱子,朝廷坚持要按潞王标准给田四万顷,经过廷臣和地方官员的力争才减为二万顷。瑞王分封于陕西汉中,朝廷赐给赡田二万顷,结果当地已经没有田可用了,于是就由陕西、河南、山西、四川摊缴。大致而言,除了江浙财赋之区不敢大肆侵夺以外,全国的土地有四成落入了朱氏宗室的手里。 这是很可怕的数字,如果再如刚刚魏忠贤说的那样,皇室占有的土地将更多,那真的就是不让人活了。 赵南星说的是正事,就连毛文龙也不能反驳了。 天启坐在上面也是哑口无言,因为皇帝天启还是一个讲理的人,讲理的人被赵南星一拳打在了大义道理的高点上,天启根本就不能说,也说不出。 看到敌人哑口无言,赵南星的胆气就再次壮了起来,大声道:“在这种状况下,魏忠贤出的这个主意就是陷害君父,就是残害百姓,就是祸乱大明,是千古罪人,就是杀一万次也不为过,所以,臣请杀魏忠贤以正视听。” 魏忠贤就一咧嘴,你不是和毛文龙干嘛,怎么不杀他反倒杀我这个看热闹的啦,这不科学不合理啊。 于是他跪倒在地哭泣着诉说着一个吃瓜群众的冤枉。 于是阉党立刻跳出来开始大加指责赵南星。 于是,在避开毛文龙之后,东林对上阉党也就底气十足的纷纷跳出来给于反击痛打,于是——朝堂上风向就再次变了,变成了阉党和东林的武斗场了。 天启就气馁的捂住了脸,因为他实在是不好反驳赵南星的说辞,阉党嘴皮子上的能力也干不过东林,眼看着这土地的办法要黄,毛文龙是急得不行,魏忠贤也是没有办法,就在这关键时候,一个人却施施然站出来道:“臣认为赵大人说的对。” 随着“臣认为赵大人说的对。”的声音一出,大家扭头看去,却是一项不参与党争,就是一心自保而成为骑墙派的张维贤。 大家就纳闷了,今日是怎么啦,怎么这骑墙的跳墙啦?还跳进东林的院子里去啦?这是什么状况? 赵南星也是悄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毛文龙站出来弄出一番歪理邪说,直接对上自己那就成。说实话,赵南星对毛文龙的歪理邪说真怕了,对他逮住谁咬谁的性子是真的怕了。现在毛文龙在赵南星,其实是在整个大明东林党人的心中已经形成了巨大的阴影了。 而张维贤这个骑墙站出来,就好对付多了。这柿子啊,还是得捡软的捏啊,毛文龙那个硬核桃,还是让手下人继续和他掐吧,自己可不能以身犯险啊。 赵南星就歪着脑袋问到:“张国公怎么说。” 张维贤就侃侃而谈:“赵大人说的对,天下苦土地兼并久矣,这是亡国之兆啊,纵观历朝历代,哪个不是因为土地兼并过于严重,最终导致了百姓起义导致王朝覆灭?所以,这件事情,不管是土地被士绅豪强兼并,还是全部归回皇室之手,都是不可行的。” 赵南星就欣慰的点头,嗯这个老家伙,总算是说一句人话。 天启却有些气苦,我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坏我好事呢。 魏忠贤恨张维贤牙根痒痒,这好不容易能削弱东林,你没事跳出来做什么?和我对着干吗?真要是这样,那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从今往后,虽然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看我不恶心死你,京营经费,从明天开始,减半了。 毛文龙也很失望,自己一个好好的土地改革,就因为中间派插上这一脚,可能就泡汤,自己的一切就将白费了。 结果张维贤不知道现在大家的心思,或者是知道也不理会,他依旧是稳稳当当而谈:“但抄没贪官家产的土地一块处理办法,正如毛帅所说,发卖给无地百姓,百姓却买不起,士绅官吏豪强即便按照正常价格购买,最终还是将土地集中到了他们手中,这是一个死结,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折中一下呢?” 一听张维贤这么一说,当时所有的人的心就忽悠一下,大家就一起伸长了脖子,准备听听怎么个折中法。 张维贤老神在在的道:“办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抄没的土地,即不收入皇室,也不发卖给士绅,直接划归户部,算做国有,然后将这些土地按照魏公公的办法,承包给无地的百姓,三年一调整。” 得,大家就一起目瞪口呆的佩服起张维贤了,真没想到,他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办法,这个办法一出,皇上不能说什么了,赵南星刚刚因为举着避免土地兼并大旗呢,不能再为士绅官吏说什么了。 那么,大家就都闭上嘴巴了。 张维贤看到自己的奸计得逞,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奸笑,然后也看到魏忠贤什么也没捞到看向自己杀人的眼神,当然也要照顾,于是就继续慢条斯理的道:“按照规矩,抄没的贪赃枉法的财务,是要向内帑送上三成的,那么还依照魏公公的话来,这三成算做内帑的收入。” 魏忠贤现在已经块抓狂的咬人了,你个张维贤,你都说了这土地归户部国有了,却又算做我的脑袋上,这不是明显的要让我在抄没里什么也没有吗,这是欺人太甚,好小子,京营的经费再减半,就从今天晚上起。 章节目录 第484章 越扯越远 张维贤冲着直接暴走的魏忠贤淡然一笑:“我的意思是,土地归户部国有,但收取的每一年地租呢,却要分一半归内帑,算做三成的内帑上缴,这样一来,皇上没有占有土地,也杜绝了豪强士绅再次兼并,而皇上和户部每年都有一半源源不断的地租收入,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冲到一半想和张维贤拼命的魏忠贤就来了一个紧急刹车,听到这个结果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老小子还行啊,这其实还是在向着皇上和我说话啊,刚刚我要减半再减半的京营经费恢复如初了。 天启闻听不由得拍手叫好:“老国公真的是老诚谋国啊,如此,朝廷、内帑还有百姓兼顾,又不能再次兼并,这才是好办法。” 赵南星还想辩驳,却也知道,这是现在唯一能通过的办法,虽然没有达到自己全部的目的,但也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学会妥协,这才是政治斗争的精髓。 但这里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户部的贪墨,估计着地租收上来根本就到不了皇上的手,魏忠贤就看向自己的同党太常寺少卿的田吉。 田吉当然心领神会,什么事情自己这群人不插手那还行?于是就昂扬站出:“国公所言最是合理,但也有瑕疵。” 张维贤就虚心的询问:“有何瑕疵?” 田吉轻蔑的看了一眼户部尚书:“户部管理这些土地?哼,他们连皇上该得的都敢明目张胆的贪墨呢,这两家对半的,还不吃的连渣子都不给皇上剩下?” 天启一听,对啊,是我的都敢直接贪墨了,那两家的更敢,这事不行,别我背着黑锅还什么捞不到。再说了,自己捞不到,那锦衣卫也就不愿意得罪天下所有官员抄没他们的土地了,无利不起早吗,这不能刺激大家打贪官啊。 张维贤也皱眉点头:“道理上是不能的,我们要相信官员的操守。” 一提这话,所有人都在肚子里好笑,要是相信官员还有操守,你就应该出去看看,树上是不是已经爬满母猪。 “但防微杜渐还是有必要的,不知道田大人有什么解决办法呢?” 田吉就胸有成竹的道:“解决的办法很好弄,那就是我们专门成立一个衙门,就叫全国土地管理衙门,由户部派员,再由锦衣卫东厂派员组成,人员数额各占一半,大家一起管理这些土地,互相监督,互相提携岂不更好。” 毛文龙不得不佩服这个田吉的办法了,这样一来,就避免许多弊端,而最主要的是,这个衙门连着皇上也就是连着魏忠贤的利益,那么他们打贪官收土地的热情将空前高涨,这一下算是彻底的解决了问题了。从这一点上看,阉党也不是全无事处的小人,不都是攀附升官的酒囊饭袋,这里有能人啊。想到这里,毛文龙也就释然了,也是,阉党能斗倒东林并且占据朝堂几年,要都是窝囊废那也不现实的。 这个主意一出,其实是非常好的,但东林为了反对而反对啊,只要是阉党说的,那就必须反对,于是一个东林党人立刻站出来大声道:“臣反对。” 当时天启就不干了,火气就再次上来了,直接豁然起身,双手拄着桌子死死的盯着他,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凭什么反对?” 这个反对的就看到了皇帝要吃人的样子,心就彻底的恐惧了,他猛的想起,今天的皇帝没有内阁首辅压着,已经是一只老虎了,和毛文龙一样,也是逮住谁咬谁了,自己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得罪皇上,绝对没有好下场。 当时枉顾左右而言他:“我反对的是毛文龙——” 得,矛头再次指向了毛文龙。 毛文龙就一捂脸,还有完没完啦。 又一个大臣将矛头重新转向了毛文龙,这让毛文龙很无奈。现在他已经感觉到够了,真的厌倦这些扑风捉影的烂事了。 没完没了的弹劾,没完没了的反击,照这样下去,到地老天荒都不是个头,尤其现在,外面的太阳都西斜了,虽然今天早上自己有所准备,吃了五个大馒头,还喝了两碗稀粥,但时间太长了,自己已经感觉到血糖明显下降了——自己饿了。 但看到赵南星得意的退到了臣班,看到张维贤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看到魏忠贤和田吉又拿出一副看戏的表情,看到在大殿的中间,又剩下一个孤独的自己,当时就坚决的决断,快刀斩乱麻,不和他们玩了。 于是不等天启问这个刚刚跳出来弹劾自己的家伙说话,直接上前一步大声的道:“启禀皇上,臣弹劾工部滥竽充数案。” 当时工部尚书这个冤枉啊,现在弹劾你的是钦天监的,是管老天爷的,跟我们工部根本就不搭界,你不对他咬,你怎么又转头咬我们啊。 一提工部,天启就来气,就上火,于是天启气呼呼的站在上面,双手按住桌子血红着眼睛问到:“怎么说,都一斤银子半斤铁了,竟然还滥竽充数?难道一斤银子,就给朕弄个泥捏的枪头吗?” 毛文龙看了一眼锦衣卫指挥使崔英元,锦衣卫指挥崔英元立刻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毛文龙立刻大声回禀:“当年萨尔浒一战,河北总兵杜松,领取的头盔竟然是腐烂的和废纸一样,只是刷了一层油漆就交给了杜总兵,也正因为如此,杜总兵在战阵上竟然被一个流失洞穿头颅而亡,但工部为掩盖其以次充好的罪行,竟然压下抚恤不给,反倒污蔑杜总兵临阵脱逃下落不明,杜总兵老妻告状几年却哀告无门,现在流落北京街头靠乞讨为生,请万岁为冤死的将士伸冤啊。”这个算跑题也不算,毕竟都是武将一脉,毛文龙为武将出头也是理所应当,只是,今天说什么来着?这怎么又扯到几年前的萨尔浒上去了呢? 天启就望向了锦衣卫指挥使崔英元:“你知道不知道这事情?调查了没有?”现在,天启实在是信不着刑部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贴身亲军锦衣卫。 崔英元简直激动的无以复加,从这一点上,就看出皇上最终还是信任自己这些人啊。于是立刻站出来肯定的道:“当年杜总兵老妻入京,不信任我们锦衣卫,但我们不能不管,于是接管这个案子,经过臣派出许多精干之士去萨尔浒战场查探,事情属实。” “那杜总兵老妻呢?” “因为她不信任锦衣卫,拒绝我们的接济,现在依旧流落街头,前日臣获知,刑部莫名其妙的将她拿入刑部大牢,是以诬告之名定的。” 刑部尚书就一个踉跄,从钦天监到工部,今日的事竟然扯到了几年前萨尔浒,然后就莫名奇妙的就又扯到了我们刑部上来了,这还上哪里说理去啊,你毛文龙到底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486章 金殿暴打 “刑部,刑部的人都死哪里去啦。”天启将桌子砸的隆隆作响,已经处于暴走状态了。工部以次充好,坏了一个大明总兵,刑部竟然包庇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还了得。 刑部尚书慌忙站出来:“臣实在是不知道这事情,这事情应该是臣之属下办理。” 刑部左侍郎直接跪倒:“臣事情太多,实在是不知道啊,这事情应该是右侍郎的职权。” 右侍郎简直快哭晕了,这上下推诿也太厉害了吧,刚要辩解。 结果天启敲打着桌子大叫:“工部该死,以次充好,坏我大明忠良,刑部助纣为虐,包庇工部,真的是一丘之貉,我们怎么能让英雄蒙冤?查,给朕彻查,大理寺都察院——” 大家就松了一口气,大理寺都察院接了这个案子,大家几乎就等于没事了。 结果天启突然改口:“魏忠贤,你立刻命令东厂督促锦衣卫,侦办工部和刑部贪赃枉法陷害忠良事。”然后加了一句:“还有户部,严查户部当年董份案子里的贪墨事。” 魏忠贤当时幸福的简直就晕过去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这次不用假公济私,只要公正办理,就能将刑部工部,对了,还有户部一群东林直接拿下。给自己的阉党腾位子,而最大的收获,也不知道这次能弄出来多少土地,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因此而有地可种,多少人家因此而得活,国库和内帑一年又有多少额外的进项,自己的好日子来啦,嘎嘎嘎。 沈光祚简直欢喜的要手舞足蹈了,刑部大动,自己刚刚的表态应该能让刑部郎中的儿子大受收获了,看来,不敢说刑部尚书,一个刑部侍郎绝对没有问题了。 毛文龙,好小子,以一己之力,挑翻了半个东林,好勇气,好手段。 不过大家有点迷糊,刚刚是工部弹劾毛文龙贪占土地,然后刑部拿出人证物证,这是正题啊,这怎么就绕道工部克扣军需以次充好上去了,然后怎么就又绕到户部贪墨土地上去啦,然后就敲定了一个土地政策,然后这又突然转回来了,这怎么就突然三部被一起打死了呢?这跑题也跑的太远了吧。 这时候御史台里一个东林党算是看出了门道,如果再不将矛头重新引回到毛文龙身上,那这跑题的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于是舍我其谁的站出大声呵斥:“毛文龙你——” 毛文龙大吼一声:“你给我闭嘴,”这一声吼,当如战场雄狮发怒,当时吓的这个御史一缩脖子,但转而冲着天启道:“臣弹劾毛文龙咆哮朝堂,扰乱礼仪,对皇上大不敬罪。” 毛文龙也冲皇上施礼:“皇上,他是对臣陷害,如此陷害大臣,便是大罪,请治其罪。” 得,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就又和御史台掐起来了。 毛文龙这次是真的急了,这个还没下去,这又上来一个,而且一上来就给自己又来个几大罪,照着这样下去,天黑也没完了,这不行,这得坚决给于打击。 毛文龙道:“凭空捏造都成,那我就成全你。我再给你为我凑上一罪。”大家就彻底的无语了,现在从开始邹元标给毛文龙定了十大罪,在加上后来几个给弄出来的,来来往往的不下十五个了,结果这个毛文龙可能是被吓糊涂了,这还要给自己凑一个。结果毛文龙道:“毛文龙咆哮朝堂,殴打御史。” 结果那个御史竟然想都没想,习惯性的点头同意:“是是,臣就是要弹劾他咆哮金殿殴打御史。” 这一言出来,立刻得到大家的一片喝彩,但喝彩之后,好像大家莫名其妙了,不对啊,毛文龙自从上朝就没犯这条啊。 毛文龙冲着天启阴笑着道:“万岁,为了达到这位御史老官强加给臣下的罪状,让他的罪状多少能言之凿凿,微臣得罪了。” 说着,也不等天启点头,上去一步,对着那得意洋洋的御史就是一大脚,那干瘦的身子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突然打击,这一脚还正踹在他的肚子上,那老官立刻跟个虾米一样弯起腰,不断干呕。 毛文龙哪里给他喘过气的机会,抄起手中崭新的笏板,对着他的脑袋屁股就是一阵猛拍,由于用力过猛,那崭新的牙笏在大力下突然折断,毛文龙也顾不得心疼,丢掉半截牙笏,撸起袖子猛的窜上去,一个恶狗扑食,骑在那老官身上,抡起老拳一阵暴打,直打的那老官哀哀嚎叫鼻孔窜血,出气少,进气多。 这一突然举动,立刻让满殿群臣目瞪口呆,接着便是一片大哗,更是不知所措。 天启皇帝双手扶着桌案大声怒吼,“来人,来人,快快拉开,快。”这太不像话了,堂堂大明中枢,庄严的殿堂却成了武斗的会场,这成何体统? 这时候,才有几个大汉将军飞奔进殿,过来七手八脚的拉开毛文龙,就这样,毛文龙还朝着虚空里不依不饶的踹了多脚。 “放肆,反了。”这时候,反应过来的群臣立刻义愤填膺,各个上前,对着天启大声启奏:‘臣弹劾——” “闭嘴。该弹劾的是我。”一声大吼,立刻让大殿里所有的人目瞪口呆鸦雀无声,纷纷看向帽歪服破杀气腾腾的毛文龙。一个个心中立刻一股寒意升腾起来,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给毛文龙让出首位。 这一次,毛文龙算是彻底的豁出去了,他已经算是彻底的看明白一件事情,文官集团是群狗攻击,已经决定将自己彻底的往死里整,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 而武将集团,虽然自己在努力的为他们出头,但是他们却宁可做一个缩头乌龟,绝对不会想着趁着这个机会,搬回这武将集团曾经拥有过的荣耀。曾经在御书房里所有支持自己的皇帝,也不过是准备见风使舵,将自己做个出头鸟,如果自己被文官集团打死,自己能获得皇帝的最大的的待遇,也不过就是不追究自己家属的罪责,不落井下石,自己就已经求天道佛了。 现在就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谁也指望不上。 章节目录 第487章 戾气满腔(爆更开始) 毛文龙就跺跺脚,好吧,既然自己一个人在战斗,失败了就是万劫不复,被所有的人踩在脚下。而胜利了,自己将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发展,为了自己心中那种野望,那就拼命的搏一搏,豁出去了。 就在满堂惊讶中,毛文龙捡起来那断裂的牙笏,很威风的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呼呼的风声,有金戈铁马之音,让那些只顾着在故纸堆里咬文嚼字的文人们,不由得惊若寒蝉。 暴打了这个御史,并没有人们想象的群起而攻,反倒是一个个噤若寒蝉,全部缩在了后面。 毛文龙就鄙夷的看了他们一眼:“我是一个粗鄙的丘八,但我很讲道理,假如说你们再跟我胡搅蛮缠,那我只能用武人的解决方式解决问题,对和我讲道理的,我继续和他讲道理,对和我胡搅蛮缠的,我只能用刀子和你说话。” 声音是淡然的,神态是狰狞的,但是每一字一句说出来,无不让人感觉到惊心动魄,同时在这里,所有人都听出来毛文龙被冤枉的那种戾气。 文武开始胆战心惊,魏忠贤也开始胆战心惊,天启皇帝更是胆战心惊。 他们现在才发现,这个毛文龙不但武力值超群,而且在口才上,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种武人该有的木讷,并没有那种人逆来顺受的性格。 魏忠贤心惊在于,他原先以为毛文龙四处投庙拜香找靠山,是一种可以随便拿捏的,但从今天这一场过程来看,只要谁咬了他,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咬回去,他在想要自立的时候,也保持着自己的独立。 天启却出于厚道,对毛文龙心生愧疚了。 本来毛文龙就是一个好好的进京述职,自己也不过是想向这个抗金名将请教一下抗金大略,但是,自己的处境却让自己利用了毛文龙,让他成为自己的一杆枪。 现在看看今日的局面,没有人帮毛文龙,没有人想帮帮毛文龙,他真的成为自己想要的那样,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孤臣了,孤单的站在朝堂上,面对所有的敌人,孤单的他已经几乎绝望,几乎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 想到看到,天启没来由的心头一软,眼圈一红,这时候,在朝堂上,毛文龙不得不暴打臣寮的地步,真的是——可怜。 现在,必须自己要站出来了,要不然,毛文龙就真的被群臣攻击致死了。 “毛文龙,你还有些人臣体统吗?当着满朝文武,当着朕的面,竟然暴打御史,这是大不该。” 只是指责毛文龙没有人臣体统,只是指责毛文龙暴打同僚御史的大不该,却没有说他有罪,这是明显的告诉大家,今天这事,就是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其实,连高高举起都免了。 这就是风向。 不管东林如何想要架空天启,但东林的忠君借口限制了他们进一步的行动,在这朝堂上,他们还必须无条件的遵从君王的决断,如果他们明明知道而违抗君主,那么他们所有建立的体系,哪怕是虚伪的体系也将崩塌,这是绝对不行的。 更何况,毛文龙打御史,按照推理来说,人家还真占据道理。 毛文龙眼含热泪,冲着天启大声的道:“臣在外一心谋国,刀枪箭雨里往来厮杀,却总是被朝堂一些混蛋诟病,连让我痛快的去战死都不能,如此怎么不让臣寒心?以此类推,我们这些武将,在为这个大明朝廷披肝沥胆刀头舔血,却总是被那些混蛋以总总莫须有的罪名喊打喊杀,这怎么不让我们这些在边关食不果腹的将士寒心?如果任由这些混蛋在这里凭空诬陷,那么我们干脆解甲,边关,就由这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们去守卫吧。” 然后豁然转身,一步步逼近那些文臣:“你去吗。” 面对毛文龙的这个家伙就恐惧的退后一步:“我不去。” 毛文龙就再次上前一步逼问:“你为什么不去?忠君爱国,难道就是我们武将的事情吗?难道不是你们这些整日满口忠君爱国的家伙们该干的吗?” “我,我——”这个家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去吗?”毛文龙红着眼睛面对了另一个,结果这个家伙干脆直接吓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直面。 毛文龙含泪仰天大笑:“众正盈朝,还自比大宋满朝君子,我呸。”一口浓痰狠狠的吐在了玉砖之上,是那么的显眼。 “大宋,朝堂上为政见不和二争论,但朝下依旧是至交,哪里是真小人般你死我活?那上真的绅士般的政治,不是如你们这般龌鹾的真小人真私利。大宋,所有的政治派别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一心为江山社稷,为皇上分忧,尊崇皇上,忠于天下,而现在呢?三大案冷饭一直在炒,所谓大礼仪之争,不过是争皇权,争自己家的利益。 南宋灭亡,二十万士子崖山蹈海,而现在,不过是让你们去前线御敌,却一个个推三阻四不敢面对,难道你们还有面目自诩大宋般的君子吗?难道你们还自诩为众正盈朝吗?为呸——” 再一口浓痰吐在了玉砖之上,但更是吐在了所有的所谓君子的脸上。 “土木堡之变,满朝武将勋贵一起战死,你们在做什么?现在边关告急四处烽烟,你们在干什么?现在国朝艰难弊端丛生,你们在干什么?现在,无数将士浴血沙场,你们还在干什么?我们在保家卫国,你们在后面贪婪腐化,我们在食不果腹的保卫着你们,但你们是怎么样对待我们?” 然后一步步逼近张广为的面前:“前线哀哀求告军饷,哪怕只是一碗稀粥,你却大言不惭的说,可以让将士搜鼠罗雀,这样才显得能报君恩,我呸——”这一口,直接呸在了张广为的脸上,但他已经吓的不敢发声,只是战战兢兢的看着已经血红了眼睛的毛文龙,现在的毛文龙已经不是人了,是一头猛虎,是一头饿虎,是一个随时择人而噬的猛兽。 “你还要不要脸,想我去年征战辽东,当时胡风朔雪,刺骨寒心,我身为统帅,多少还有一件棉衣铁甲,但犹寒冷透体,所随将士,且有僵而堕马者。我们经年征战,身无挂体之裳,日鲜一餐之饱。难道你是瞎子吗?哀告给些吃食补给,结果就得到了你一句要我们搜鼠罗雀,你怎么就高坐暖室,高呼欢饮,你为什么不舍去你的俸禄为国尽忠?你说,你说啊。” 毛文龙越说越激动,忍不住上去就是一脚,张广为直接扑倒,还没等他嚎叫,毛文龙就将他踏在脚下:“如果你和你的同僚敢于堂堂正正的说一声,你不要朝堂一厘俸禄,我就代替我的兄弟们答应你,我们也不要一点军饷。”然后面露狰狞的道:“你答应不答应。”然后面对所有臣寮:“你们谁愿意答应这个条件,以显示你们忠君爱国之心?谁,谁,谁——” 谁答应,谁也不会答应的,千里做官为求财,不拿俸禄,那还做官干什么?傻吗? 一时间大殿之上是鸦雀无声,只有毛文龙的怒吼在大殿上轰轰回响。 毛文龙就张开手臂望向四周,然后狞笑着,冷冷的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还好意思站在这个高贵圣洁的朝堂上吗?”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孤臣的悲哀 面对毛文龙戾气满腔的连番诘问,突然,一个小官良心未泯,掩面哭喊而去。 于是,趁着这个机会,所有的文武就一起掩面而去。 于是,原本一个轰轰烈烈的大朝会,竟然,就——这——么——的莫名奇妙的散了,只剩下高高在上的皇上,还有他身边的魏忠贤,还有就是孤独的毛文龙。 高攀龙也掩面而走,不走不行啊,毛文龙实在是太厉害了,他的每一句话都占据了大义,占据了道理,都上诛心而言,让人哑口无言,无颜面对。 当一群文武狼狈逃走的时候,赵南星突然想起,不对啊,今个我们大家的目的是什么啊,是要打倒毛文龙啊,怎么这场战斗毛文龙没被打倒,反倒是折损了东林旗帜,丢了东林几个官位,这正事还没说呢啊。 但看着站在大殿高高的台阶上的毛文龙那高大巍峨的身影,赵南星不由得一哆嗦,看看狼狈逃跑般冲出午门的同党同僚,最终赵南星还是放弃了,他只能也只能一甩袖子,然后努力的昂扬而去,显示自己对毛文龙的不服输。 皇上走了,朝臣们走了,勋贵们也毫不犹豫的走了,就连自己的舅舅也走了,建极殿前巨大的广场上,面对金水桥,就剩下自己一个人。 现在毛文龙感觉自己在敌人东林眼中就是洪水猛兽,在畏畏缩缩的勋贵眼中,就是孤家寡人,大家全都不由自主的绕开他,丢弃他。 身后是三大殿的废墟,那上面正有无数蚂蚁一样的工人在清理大火候的灰烬,不久的将来,那里将再次矗立起象征着皇权巍峨的三大殿,再次向天下彰显皇权的至高无尚。 而就在这巨大的宫殿广场上,孤单就只有一个自己。 走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急匆匆而去的勋贵,看到慢慢聚合在一起的东林,看到他们在交头接耳,而且还时不时的张望向自己。他们一定在讨论着今日的朝局,一定在想着怎么样再次对付自己。 仰起头,看着苍天上的白云苍狗。 大明的天高远的让人惊心,惊心到你根本就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上面漂浮着一朵朵白云,在一阵混乱的风力驱动下,变换着莫名奇妙的形态,一会是苍老的老人,一会是幼稚的童子,但更多的却是一会是才狼虎豹,一会是猎犬鬼魅,他们一会碰撞撕咬,一会又汇聚成群,但在巨大大阳光下,却又突然消散无迹。 毛文龙就有一种可笑的感觉,白云幻化的各种走兽虎狼,但其实却都在至高无尚的红日掌控之下,在白云变换中,红日是高高在上的看着你戏耍,一旦他认为,或者干脆是厌倦了,那不过是一阵清风,或者是一点温度,就会让你转眼之间灰飞烟灭。 低下头,不再想看那还自以为是变换着的白云,看到的是在大太阳下面,被太阳拉出的长长的身影。 一个人,一个身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显得的那么孤单寂寥。 群臣的脚步远了,就剩下自己一个人,还有一个孤独的陪伴着自己的影子。这时候,毛文龙才真正感觉自己是多么的悲哀,悲哀自己的身不由己,悲哀自己的渺小。 也开始后悔,没来由的干什么回朝,自己在皮岛,那就是皮岛王,所有的事情都由自己一言而决,不受任何人的干扰。 但自己却带着满心的期望回来这个朝堂,根本目的是希望能得到还算公允的皇上支持,能得到多少还在为大明做些事情的魏忠贤的支持。 结果呢?支持没有寻见,得到的却是被那两个人当了枪使唤。 自己被当枪使唤,其实在潜意识里也是认的,毕竟自己生活在体制里,生活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里,生活在被东林士大夫主导的,被皇权控制的该死的封建社会里,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被人家当枪使唤其实说身不由己也行,但今天自己这杆枪表现的不错了,可是得到了什么呢? 连朝会后一句挽留也没有。 看看到底的广场就剩下形单影孤的自己一个人,皇上和魏忠贤,就好像凭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看着孤独的自己的影子,伸开双手,看看空空如也的自己的手掌,毛文龙很迷惑,难道自己的命运,无论自己如何挣扎,其实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依旧是空空吗?难道自己一直在苦苦挣扎的想要把握自己命运的愿望,就依旧空空如也吗? 算了吧,都走到了这步,在这个封建时代,党派大如天,皇权大如天。做皇帝的怎么玩自己,自己都得挺着,你还得感恩戴德,还得谢主隆恩,“我恨死了这个封建社会。”毛文龙这时候咬牙切齿的暗道,早就没了当初刚刚穿越时候那种欢欣鼓舞,终于能改变一个人的宿命,从而改变一个民族宿命的欢欣鼓舞,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沮丧之后的沮丧。 “既然已经自认聪明走上了和东林决裂的道路,既然事情已经是这样,那么,就做一个孤臣吧,一个抱住皇上大腿的孤臣吧。”毛文龙在自怨自艾一番之后,突然有些明悟:“即便孤臣的下场都很惨,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想反悔也晚了,其实,在皇上暗示,魏忠贤明确表态之后,自己不想做一个孤臣,自己依旧想和东林一团和气也不成了,真要是哪样,其实自己就不是费力不讨好,不是里外不是人,而绝对是双方一起群起攻击自己,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想到这里,毛文龙反倒有了一种释然的感觉。不管是自己自愿的还是被一步步逼到了这种地步,后悔是么有用的,那就干脆直面吧,只要自己坚持,只要自己运用得法,东林也不是铁板一块,阉党也不是坑请一气,皇上依旧年轻,那就让自己在这个诡异的朝局里,杀出一条血路来吧,最终,看是你拿我当枪还是我拿你们当枪。 咱们走着瞧——毛文龙一边大步昂扬的向午门外走去,一面给自己坚定着信心。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君臣问对(继续爆更) 一场本来针对毛文龙,然后彻底牵扯进阉党的大朝会,竟然以发难者东林惨败而告一段落。只是转眼之间,就丢了刑部,工部,户部以及御史四个东林重要的位置中的几个大将,尤其是被逼走了邹元标这个东林旗帜,这真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惨败啊。 由于毛文龙的跳出来,让京城所有的势力再次动荡起来,所有的人都忧心忡忡,所有的人都开始战战兢兢,当然也有许多人跃跃欲试。 所以,所有的人最终都将目光看向了大明真正的当家人,首辅叶向高。 叶向高在散朝之后,第一时间请求单独陛见皇上,而立刻得到了皇上的召见。 应叶向高的请求,天启赶走了身边所有的太监宫女,并且规定十丈之内,不得有任何人靠近,就连皇后也不行。因为天启知道,他和叶向高的谈话,将绝对是不能泄露的,一旦泄露出去,那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御书房里,同样是御宴,但叶向高可就没有像毛文龙那样吃的无限憋屈了,他就坐在那里,对皇上递过来的菜,只是欠身接了,却没有诚惶诚恐。 三朝老臣,大明独相,经筵教授也算半个天启的师傅,他应该得到这样的尊重。 “叶老,这是毛帅进贡来的皮岛特产熏兔子,味道好极了,明个儿朕派人送您一车去。”今天的胜利,让天启的兴致好多了,所以对叶向高也就更加尊重了。 叶向高就再次欠身,看着兴奋无比的天启,嘴里就道:“过啦,过啦。” 天启就得意的道:“毛帅这次给朕送了五车,还有五车,说是要发卖到京城各个商家,要为他皮岛的熏兔子打开销路,为皮岛将士筹措一点军费,为皮岛百姓寻个生路,朕独占五车,送您一车,不过,不过。” 叶向高就苦笑着摇头:“老臣说这次朝堂上的事情过了。” 天启就停住给老师傅叶向高布菜的手,站在那里,原本兴奋的表情慢慢的消退了,最终道:“叶老,您没有在朝堂上,您不知道毛帅揭露了多少官员丑恶的嘴脸,我实在没想到,我们大明的官员,所谓的清流君子的吃相是如此的丑陋恶劣,朕实在是没想到,他们下作到了那种地步。” 叶向高当然知道今日整个朝堂的事情,听到天启如此说,就苦笑摇头:“大明积弊久矣,政久弊生,这也是历史必然。吏治需要整顿了,这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但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皇上也应该懂得的。老臣和孙师傅袁师傅都曾经和皇上在经筵上给皇上讲过。虽然那些人龌鹾下作了一些,但还是需要他们来治理这个国家,如果皇上想利用毛文龙,一杆子将所有的有劣迹的官员打倒,那么朝廷谁来治理?” 看看还是心有不甘的天启,叶向高耐心的道:“天下皆君子,至少现在是不成的,不说别人,即便老臣,一年里,也要收属下官吏一些冰敬碳敬,五节六寿的,也要收一些门生故吏的孝敬礼钱的,不收就不能和光同尘,那就是沽名钓誉,那就是孤芳自赏,那就不和群啦,到时候的结局就是被所有的人所摒弃,那样一来,我们就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啦。” 这是叶向高对这个半个弟子的肺腑之言,“如海瑞那样,清则清矣,但却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啦。” 天启就不忿的道:“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如此做,那还将我这个皇上当回事吗?我不杀一杀他们,他们还当我这个皇帝是个白痴摆设呢。” 叶向高看到天启已经口不择言,一口一个我了,就捂住嘴轻声的咳嗽一声:“万岁请自重啊。” 天启就叹息一声:“好吧,我,啊,朕还请叶老教训。” “万岁,该杀一杀他们的气焰,这个我不反对,但过犹不及,矫枉过正也是一个错误啊。”然后请皇上坐到了自己的对面,开始进入师傅教育弟子的角色里耐心的道:“想当初方从哲为首辅的时候,当时沈一贯在位时期组织的“浙党”集团仍然存在,并在攻倒李三才的斗争中获得胜利。从而使得东林方面的形势恶化起来,令老臣不安其位,才会急于辞职。但是交换条件却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老夫子在野,方从哲出来主事。 但是尽管方从哲勉强想保持中立,但形势的变化让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不得不陷入党争的旋涡。当时言官行径跋扈,对于方从哲的批评十分严厉,尤其票拟一事,不论是扞卫票拟权的态度,或是票拟的内容,均遭言官予以论劾。在这种情况下,方从哲虽然力求公允,但是也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党人”来维持基本的统治权。实际上深陷党争的泥潭,无法自拔。结果不想党争却陷入党争,这是方夫子的悲哀啊。” 对于不久之前的方从哲,天启还是有印象的,尤其听到过往的事情,方从哲和现在的自己是如此的想像,于是就虚心聆听,看看其中可有解决的办法。 叶向高看到天启难得坐的稳虚心倾听,就耐心的继续道:“历来人们都说从哲是浙党,其实不尽然,他久居京师,除了门生外,主要组织为自己的人脉网络。而沈一贯的“浙党”比如赵焕等,则盟友而已。” 万历四十三年,神宗用赵焕为吏部尚书,采纳赵焕的意见,各部各任命侍郎4人,又考选补充给事中17人,御史50人,言路称盛。但东林仍然肘制一切,主要原因除了与浙党的旧恨以外还有“庚戍之榜(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待遇差别的问题。盖同年进士皆大才之人,而周永春、韩浚因是齐人,入“齐党”而大用。其他数人亦“急于富贵”(夏允彝语),因而不满,转投东林为骨干,比如钱谦益周庭儒等人。” “叶老,这个朕知道,最终三党势力大涨,开始后来的清除东林。” “结果三大案党争却让东林翻盘,才有了现在这东林一家独大啊。”叶向高不由得痛心疾首,站起来背着手在地上踱步。 天启就恨恨的将拳头砸在自己大腿上大腿上:“所以,我才借助毛文龙准备将这批东林党人彻底掀翻。” 叶向高就转回身,对着天启耐心的道:“万岁,您又错了。” “我怎么又错了?”天启就疑惑的问道。 叶向高就苦笑,这个朱由校的爹,本来已经没有了当太子机会,因为实在是耗不过神宗皇帝,这时候天启还小,他这个皇孙接替皇位的机会就更加渺茫,所以从始至终,朱由校就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帝王教育,连个好的私塾先生都没有给他请过。他和他的弟弟读书认字,其实还是跟着伺候他的宫里识字的太监学习的。而天启贪玩,在学习上反倒不如他的弟弟。 帝王心术是一门学问,和市面上的学问是截然相反的,而这天启上位之后,开了经筵,才开始由几个老师傅教导他,但其实已经晚了。所以这时候叶向高不得不再次耐心的跟他讲解,就像在经筵上一样。 章节目录 第490章 帝王之心(爆更爆更) 重新回到了师傅和学生的心态,叶向高郑重的看着天启:“万岁,你想通过毛文龙这件事情彻底的掀翻东林,您错了。” 天气就疑惑的问道:“东林一党独大,已经把持了朝廷,已经不将我,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喋喋不休必须让我和你批准,而我们想要做的,他们又会喋喋不休的坚决反对到底让我们根本不能施行,为了叶师傅和我的想法能够贯通,我这次借重毛文龙的事情除去东林,我错在哪里了呢,还请老师傅教导。” 面对天启几乎是幼稚的政治头脑,叶向高就耐心的道:“东林一党独大,虽然在老臣的左右压制之下,却已经不能控制,的确需要打压一番。皇上,您在这一点上做的是对的,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在内外,由于您的刻意扶持,又有了阉党之说,而您一旦利用这次机会,彻底的打倒东林,朝堂上的势力将再次转变,那么可能要接替东林党的,就是魏忠贤为首的阉党,皇上,你想过没有?没有了东林党,阉党又会一党独大,到时候皇上您应该如何自处?” “魏忠贤是我的奴才,他是会忠心于我的。”天启信誓旦旦的回答。 “你确定?” “我确定。” “你确定?” “我——确定。” “你真的确定?” “我——” 叶向高就长出了一口气:“人都是有野心的,权利这个东西的确是怪,在没有掌握权力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可以自称为君子,都可以胸怀坦荡的侃侃评论。但是一旦掌握了权力,野心也就随着生长。”看到神色有些黯然的天启,叶向高实在是不忍再打击他,于是便声音缓和道:“魏忠贤对皇家是忠心的,但他已经结成阉党,那么攀附于他的人,一个个都要从他身上获得好处,结党营私,结党营私啊,否则谁会追随他?利益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而人的贪欲是无穷的,为了达到他们的利益述求,最终他们会胁迫着魏忠贤去做本来是违背您初衷的事情,到时候,又会出现阉党一党独大,如此一来,您费劲心机,岂不是又转了回来了吗。” 天启就张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朝堂的格局,不是需要一党独大,不是打倒了这个党,换成那个党,皇权应该掌控的,是怎么样平衡,这也是老臣在不断平衡的道理。臣有句不中听的话,但也的确是至理名言,那就是在这个朝堂之上,忠臣需要有,奸臣也必不可少,东林需要打压,但阉党也绝对不能独占朝堂。” 然后看看皇上:“这就好比一个人养了一个奴仆,这个奴仆是绝对忠诚的,但这奴仆在主人信任的慢慢的时间里,就会认为主人的一切都是他奔走的结果,主人没有了他是绝对不行的,于是他在外面就会狐假虎威,在内就会欺瞒主人。所以,一个聪明的主人,就应该养两个奴仆,这两奴仆,为了在主人的面前表示忠诚,他们就会互相监督,努力表现,这不但不会耽误主人的事情,反倒会让他们两个人能更加做好事情,而这时候的主人不必担心他们反咬自己,只要在他们两个人互相竞争争斗的时候,主人站出来调和一下就好。奸臣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最少皇上,你想做的一些事情,却又不能自己出面,而忠臣又绝对不做,也饿不能做,这时候就将这些事情交给奸臣去做,做好了,便是您皇上的业绩,做错了,将奸臣推出去就是了。其实这就是帝王之术啊。” 天下就这么怪,上下几千年无数的皇帝,做错了无数的事情,但往往百姓却愿意将这些错误归咎到皇上的身边出了奸臣,皇上是被奸臣蒙蔽了,只要大家站出来,将奸臣打倒,一切事情都解决了。 在无数百姓的心中,皇帝是不会错的,错的都是奸臣,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汉景帝杀曹错。 看着若有所思的天启皇帝,叶向高就再次苦口婆心的劝解道:“够了,今天的大朝会,你想做的已经做的够了,如果继续下去,不但伤了大明的元气,也会让另一群别有用心的人一家独大,您就不能在中间左右逢源,你就没有办法再搞平衡。”轻轻的冲着天启拱手:“保住一丝东林元气,用以制衡已经形成实力的阉党,适当控制阉党,用来压制东林,这才是皇上,您应该做的。” 天启就心有不甘:“如果就这样放了那帮家伙,朕实在是心有不甘。” 叶向高就再次道:“事情要一点一点的来,不能操之过急,贪官污吏需要惩办,但一竿子打倒,朝廷将无人可用。并且贪官是杀不绝的,想当年洪武爷,剥皮实草,一连杀贪官一两万,又怎么样呢,贪官还不是层出不穷。只要有权力在,贪官就会在的,我们只需要他们多少收敛一些,也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 天启就默默无语,最后仰起头问道:“如果这两党总是争斗不休,陷入党争之中,我们岂不又是作茧自缚,党争的危害叶师傅您不是不知道啊。” 叶向高实在没有想到天启竟然考虑的如此之远,这不由得不让他刮目相看,感情这个喜好木匠的皇帝,也并不一无是处,很有当好皇帝的潜质,现在他欠缺的就是把控大局的经验,如果假以时日,说不定这一个并不全力抓权力,却又不放任不管的皇帝,会是一个好皇帝。 于是叶向高想了又想之后,最终一字一句慎重的说道:“三国鼎立,既然已经出现了两个不相上下的党政,那我们干脆再培养一个,在这个朝堂上,形成三足鼎立。” 天启别的不爱,就爱听书,三国演义是他最爱,这时候三国演义已经成书并且风靡大明,这不用老师傅解释,立刻就明白了:“叶师傅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去找平衡,然后他们自己达到一种势力平衡,这样我就可以在其中游刃有余?” 叶向高就欣慰的点头:“对的,三足鼎立最平稳,到时候,谁弱了,你就帮谁一把,谁强了,你就暗示弱者打压一下强者,如此才能如鱼得水,才能平衡朝局,这样,才能让大明长治久安。” 天启就兴奋的一拍手:“还是叶师傅的话到位,那我们就这么干。” 叶向高就恭敬的施礼:“聪明不过帝王家,果不其然啊,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万岁即便是在师傅面前,也要自称为朕。”然后严肃的道:“这是帝王的尊严。” 天启就躬身道:“弟子受教了。” 章节目录 第491章 各自的心思 东林在大朝会上,并没有打倒毛文龙,并且在那一次大朝会上,由于毛文龙的胡搅蛮缠,最得利的确是阉党,因为东林这一次被毛文龙的胡搅蛮缠赶走了几个重要的官位,魏忠贤抓住了这次机会,立刻替补上了自己的党羽,一时间,朝堂之上阉党和东林党,出现了一种势力的平衡。 按照上次大朝会急速的走向,毛文龙的事情没有完结,当然还应该继续召开,。 对于这样的结局,东林党第一次感觉到了岌岌可危,他们不想再召开这样的大朝会了,因为只要毛文龙站着那里,那个敢说敢做敢打的家伙,给人绝对是压力山大。 而阉党却满心期盼着继续召开大朝会,然后利用这个机会,利用毛文龙这杆枪,继续对东林党进行决死的攻击,最终将东林党彻底的赶出朝堂。 而勋贵集团也终于看出来,这是武将们翻盘的机会,毛文龙这杆枪的确是太犀利了,谁也没有想到,他不但勇猛无敌,而且心中自有丘壑,面对舞文弄墨的东林党人,竟然在言语上也不输于他们,这让勋贵集团看到了他们翻身的机会。 所有的人都期盼着大朝会的重新开始,因为所有的人都认为,现在的当家皇帝也希望毛文龙这杆枪,能够为他打下一片重新夺取皇权的机会。 然而事情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自从叶向高进了宫之后,和皇帝摒弃了所有的人深谈了一番,似乎刚刚那场狂风暴雨,就突然间雨过天晴,就突然之间好像没有那件事一样。 按照原先大明朝的习惯,想要得到皇帝,哪怕是临幸了哪个妃子的秘闻,只要你给钱,就没有得不到的。 然而这一次却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没有人能知道天启皇帝和叶向高到底谈了什么,就连皇帝最信任的贴身大伴魏忠贤也是急得抓耳挠腮,根本打听不到一点点的消息。按照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魏忠贤几次在天启做木匠酣畅淋漓的时候小心的旁敲侧击。 按照正常的情况下,天启皇帝都会毫不隐瞒的向自己的亲信说出自己的想法,结果这一次却又出乎了他的意料,无论是魏忠贤如何旁敲侧击,天启总是给他一种无所谓的微笑,然后看着战战兢兢的魏忠贤,却又总是告诉他:“计划不变。” 计划不变可不行,因为整个计划的前提必须有一个关键的东西,那就是例如毛文龙,这次出马一条枪,干倒东林一部,但这不过是一场战役的开端小胜,他需要继续利用毛文龙来战斗,将东林彻底的打垮,然后阉党趁机拿下更多的职位,然后彻底的掌握朝堂。 按照魏忠贤不断的和天启的说法:“只要咱们掌握的人站满了朝堂,那么政令就将畅达,天下再没有反对万岁您的声音,到时候您心中的伟大愿望,就能畅通无阻的实现,毛文龙这一次跳出来,本来咱们只是想着怎么样借用他一把力量,却没想到毛文龙竟如此出彩,根本就不用我们帮衬,自己独立一个人,就几乎将整个东林党彻底掀翻,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我们应该剩勇追穷寇。” 放下了手中的木匠工具,一边擦着汗水一边心情舒畅的天启就对魏忠贤道:“大伴不要心急,治大国,如烹小鲜,这是几个老师傅一直跟我说的,我当时还不明白道理,但是我亲自去了御厨之后,亲自观看了烹小鲜的办法之后,我深有感触。” 魏忠贤简直就彻底的蒙了,皇帝亲自去御厨,自己怎么不知道?看来司礼监设立在皇宫之外是最大的错误,其中错误就在于,皇上已经离开了自己的眼线,不能随时看着他。 于是魏忠贤就心急火燎的提议:“我是您最忠心的奴仆,但得蒙皇上信赖,任了司礼监的秉笔,结果司礼监办公的地点却不在紫禁城,却在万寿山的外面,一些紧急的奏报不能及时通知万岁,而我也不能够随时服侍在万岁的身边,其实这多有不便,所以老奴请求,是不是将司礼监搬到御书房的旁边?也好老奴继续日夜服侍皇上,这样,服侍皇上和打理公务两方便。” 天启就心中一突,叶向高的话不由得在心中响起,一种不好的感觉立刻在心中升腾起来。 叶向高分析的有道理啊,东林虽然只会夸夸其谈,只会党争,但正因为他们会夸夸其谈搞党争,却能让一些人忌惮,让一些人做事不能太过出格。 阉党大部分都是出身市井寒门的,他们是了解民间疾苦,对贪官和那些伪君子天生就有一种敌视,但他们却是一群能做事,敢做事的,他们的主要矛头针对的就是已经固化了的士绅豪门阶层。 这种固化了的阶层已经严重的危害了大明的朝局财政,严重的威胁到了大明能人的进去选拔,但却不能动,当然也动不了,于是让阉党动一动他们,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但阉党出身的问题,他们做事难免目光短浅,难免激进,过犹不及,太激进了往往会出更大的乱子。大明,还需要那些士绅门阀来支撑维护,可以动,却不能伤了他们筋骨,这就是历代王朝挠头的度的问题。 而刚刚魏忠贤就表现出了未来依旧要一党独大的苗条,而将司礼监再搬回紫禁城,那就是要朝夕间监视自己,又是要将自己掌控在他的手中啊。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出现了。 魏忠贤自认为已经非常了解了天启这个小屁孩子了,只要拿出亲情来,一切都会无往而不利的,所以他跟在天启的身后,依旧絮絮叨叨的说着司礼监搬迁的事宜,结果他不知道,他过于超切了,他不知道,在叶向高的循循善诱之下,天启的心态已经改变了,最少是多少有些改变了。 在即将走到门前的时候,天启打住了魏忠贤的话头:“司礼监和二十四监在一起,在万寿山那朕看很好,不必搬迁了,这样你回你的家也方便些,再说了,朕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老是让你照顾,你的事情多呢,不能再给你加担子,就让王体乾过来照顾朕吧。” 听到天启这样的安排,魏忠贤先是大惊失色,以为天启不要自己照顾,是表示自己已经失宠了,而自己一旦没有皇上的宠信那自己就是个屁。 但听说用王体乾替代自己,就又将心放回了肚子,因为王体乾是尚膳太监,最近转到司礼监秉笔,算是自己的心腹手下,如此调动,说明天启还是信任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492章 难得清闲(爆更) 大朝会没有继续进行,所以也就没有了辩论会场所,也没有了拳击的平台,大家也只能干瞪眼没有办法。 不过这也好,在彻底的领教了毛文龙的手段和言语犀利之后,已经伤了元气的东林正好在首善书院日夜开会,调整战略战术,准备大朝会再开的时候,大家有针对性的瞄准毛文龙的后脑海,狠狠的给他一闷棍。 武将和勋贵集团认为当时毛文龙站在朝堂上,揭开了重文轻武的盖子,而且给大家在法理上找到了武将勋贵再次走上顶峰,最少是能在品级上和文臣掰掰腕子弄个面子,于是也准备在未来的大朝会上站出来,为自己争取一些本来属于自己,但已经丢掉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面子。 阉党在弹冠相庆毛文龙这杆枪,让大家意外的获得了最大胜利的同时,准备要施行穷追猛打,准备对东林进行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所有的人都在日夜奔忙,宵禁已经彻底的成为了摆设,夜里官员上街走动,反倒比白天还要勤快。于是五城兵马司认为,有那些官员在夜里奔走街上,那些宵小们应该不敢再造次了,难得的大家可以歇歇放个大假,虽然很耽误大家捞取外快,但总比得罪那些自己不敢得罪的人要好上许多。 所有的人都在日夜奔忙,所有的人都和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着,为下一场的战斗在集聚力量,在准备枪弹地雷,在这帝京里,真正的当事人毛文龙,却逍遥的不能再逍遥了。 皇上赏赐下来的小院子很偏僻,也正是因为偏僻,所以显得格外安静。 从大街上走过两个胡同,再拐上一个弯儿,就到了这里。 两级的台阶,一面一个石鼓,两面雕刻着四季的花卉,石鼓上面分别趴着一个小狮子狗,当然,奶妈已经多少次纠正毛文龙的错误认识,说那是两只威武的狮子。好吧,好吧,那是狮子。 青砖青瓦的门楼,黑漆的大门门楣上,并没有像别的官员那样挂上一块标注的牌匾,进了大门,一个狭窄的门房,住着雇请过来的车夫兼门房的老头。老头姓张,憨厚朴实,子女们也没有,只有一个老伴,这很符合现在毛文龙的家境状况。 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院,左右两面厢房,一面是厨房兼饭厅,一面堆积着杂物,正房五间,中间三间是明堂客厅,左右各有一个卧室,一面给奶妈住,一面给毛文龙的夫人张氏住。 院子里有一棵古老的槐树,巨大的树冠,就如同伞盖一样,遮挡住了秋老虎的阳光,给整个小院子带来一阵清凉,地面的方砖被泼了水,一丝丝水汽,更让人感觉到心旷神怡。 搬回家两日的毛文龙,就躺在自己家的小院子里的大槐树下,用脚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趴在自己大腿上的儿子,儿子现在四岁,已经是太学监生,世袭锦衣卫百户了,小孩不大,官却不小。 看着妻子坐在身边在缝制一件小小的棉袄,一针一线的仔细非常。毛文龙这时候才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似乎这时候战争和争斗都已经不属于他了。 张氏出身山西士子之家,虽然不是大家闺秀,却也是小家碧玉,虽然三十几将近40岁的人,由于没有生养过,身形容貌依旧显得非常年轻,就那么文文静静的坐在毛文龙的身边,做着针线,一面和毛文龙轻声的说话。 “皇上每个月送100两银子过来,家里的用度也就足够了,承斗虽然名义上已经进了太学,却依旧是个孩子,我多少识的文字,但却没有能力教导他,孩子需要开蒙,这个耽误不得。” 毛文龙就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孩子过了年就五岁了,的确需要请一个西席过来,教育要早抓,然后才能跟上脚步。”都是太学监生了,竟然不识字,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啊。 张氏将手中的小棉衣服在毛承斗身上比量了一下,一边略作修改,一边反驳着毛文龙:“夫君常年征战在外,不可能在家里,蒋西席先生请进来,每日里和我这个妇人朝夕相处,难免好说不好听,所以还是选一个京城里的学院读,反正那100两银子我们也花不完,送一个好一点的学院读书,是没有问题的。” 毛文龙就点点头,然后又苦笑着摇摇头:“京城的学院不少,我们也有这个能力供养,只是可惜,为夫我的名头,已经在这些学院里臭大街了,估计即便是咱们拿出一座金山送过去,那些学院的夫子们也绝对不肯接受。” 张氏就淡淡一笑,却没有接毛文龙的话头。 其实毛文龙这一次弄的风声实在太大了,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他算是彻底的将东林队惹毛了,而京城里所有的书院,都以身为东林而自诩,不要说自己家孩子送进去,估计连看人一下大门都会被骂出来。 不过这都是男人间的事情,三从四德告诉他,要坚守妇道不问男人事的准则,所以也就不接话题。 “舅舅家的几个孙子聘请了一个老书生在开蒙,据说还是个举人,要不明天上午咱们去拜访舅舅的时候,和舅舅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将孩子送过去搭个伴。”毛文龙就提议道。 张氏想了一下之后道:“自从我进了京城,平时经常拜见舅舅,也知道舅舅家自己设立了一个私塾,教导几个孙子们读书,只是我却不愿意将孩子送过去。” “为什么?” 张氏就小声的叹息一声,再仔细想了又想之后,还是和毛文龙道:“自从我来到了京城,虽然勤于走动舅舅家,舅母对我倒是亲近,但舅舅和几个表兄弟对待咱们却是心怀生疏,如果咱们家孩子送过去,难免要被人家冷落。还有一点,舅舅家的那几个孙子,都是娇生惯养惯的,我怕咱们孩子小,跟着有样学样,将来再管教就要晚了。” 沈光祚对毛文龙的态度是不冷不热的,这个毛文龙知道,但这个时候,却轻笑摇头:“前天在朝堂上的一番风波,别的人我不知道,但我想舅舅对咱们的态度将大有改变,如果你不信,等明天咱们上门拜访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到。” 张氏就再次不接话题了。 毛文龙继续道:“你担心孩子和他的孙子们学坏,这倒是不可不考虑,但是既然不能请西席回家,各家书院又绝对会拒绝咱们,这事情就难办了,孩子的教育是不能耽搁的。” 这时候王强过来给毛文龙递上水井里镇着的水果:“咱们皮岛不是有个学院吗,我看那里很好,都是铁血烈士后代,绝对能让咱们公子再成一个英雄。” 毛文龙就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张氏却坦然道:“皮岛虽然好,但毕竟是前线,当初孩子在辽阳就差点出事,我可舍不得再让他上前线,还是跟着我好好的在京城呆着,等他七八岁了,就去太学。” 这一句就是大担当啊。 章节目录 第493章 表弟来访 毛文龙正在和妻子为毛承斗的学业忧心,结果门外有敲门声,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门外问到:“这里可是毛帅的府邸?” 毛文龙和张氏互相看了一眼,张氏似乎很疑惑,其实也是在向毛文龙解释:“我一个妇道人家,平日也不和别人走动,什么人找到我们家了呢?”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有客人上门是好事啊,看来是找我的。”于是就站起来向大门走去。准备迎接一下。 这时候老张头已经半开了大门,正探出半个身子询问着什么,不大一会就转身对毛文龙禀报:“老爷,是四表老爷到了。” 四表老爷?毛文龙一皱眉当时没想起来,张氏却赶紧站起来,对着毛文龙道:“是舅舅家的四表弟其仁。” 自从毛文龙回家之后,细心的张氏发现毛文龙对以前的人和事多少有些恍惚,好像对以往的事情忘记了不少,在她体贴的看来,这是丈夫在前线过于紧张的结果,于是就在这个时候,细心的提醒他一下。 被妻子这么一提醒,毛文龙依稀想起自己这个四表弟的样子,同时也知道了,妻子带着孩子来到京城之后,只有自己的妻子,按照晚辈的礼仪,不断去舅舅家拜访问安之外,舅舅从来没有派个人过来看一看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但毛文龙没有怪罪舅舅的意思,本来原先的自己就不被舅舅待见,疏远一些也是正常,不管怎么说,在妻子和儿子刚到北京的时候,还是被舅舅一家接在府邸里照顾一段的,这也算是一种亲情恩惠。 不过今天自己的四表弟突然间登门拜访,这就是这几天在朝堂上表现的结果,从这一点上看,舅舅已经开始向自己递出了橄榄枝,这是一个好现象。 紧走几步,毛文龙接了出来,大门彻底的被老张头打开,门前站着一个神清气爽的年轻人,一身白衣,手中折扇,身后跟着两个挑着担子的青衣下人,就站在那里潇洒的看着迎上来的毛文龙。 毛文龙拱手,结果这个沈其仁却歪着脑袋看了再看毛文龙之后,嘴里是啧啧有声:“我说表哥,原先我看你这个人不怎么地道,也懒得理你,结果没想到,这天地在变,这人也在变,不过一年多,竟然真的成为了杀奴的英雄,啧啧,倒是让小弟我突然间刮目相看了。” 听他这么说,毛文龙就知道这个人属于那种放荡不拘的人,似乎原先对自己还很熟,于是也就不再拱手谦让,上去一把拉住这小子:“事事在变,你不是也变得比以前英俊潇洒了吗?还站在门前干什么?赶紧的给我滚进来。” 沈其仁就用扇子点点毛文龙:“果然如此,原先到我家的时候,还要跟我们这些表兄弟们拿腔作调,充什么斯文,现在才是我最得意的,大家都是好兄弟,真亲戚,装什么装。”然后就冲着张氏却是恭敬施礼:“嫂子好,是不是兄弟我来了,应该准备一些酒菜,午间我可是准备在这里混吃混喝了。” 张氏就笑着敛礼:“你们兄弟多年不见,这一下见了面,真的应该多亲多近,嫂子现在就给你备饭去,听说在你兄弟几个里你最能喝?这次一定要敞开了喝。” 沈其仁就再次施礼:“那就有劳嫂子,弄几个下酒菜就行了,酒这个东西我已经带来了。” 看到沈其仁对自己是那样的做派,但对嫂子不短了礼数,看来这小子是一个知道进退分寸的人,似乎那放浪形骸的表现,大概是装出来的。 两个人进了明堂,沈其仁就用扇子敲打着自己的手心,打量着明堂里的装饰,嘴里又是啧啧有声:“已经是为帅一方,带了五六万的人马,按照咱大明的规矩,一年吃空额喝兵血,怎么的也有十几万银子的入项,却没想到,你的明堂里还是如此寒酸,也不知道你是装的,还是真的。” 毛文龙就大马金刀的坐在了自己主人的位置,对着这个四处晃悠的表弟道:“四五万人马的确不是虚报,要不也没有那实打实的斩获,但真是可惜,朝廷今年拨给我的不过4万银子,五千石的粮食,结果不但有那四五万张嘴,而且还有几十上百万百姓要吃要喝,我倒是想搜刮他们,结果他们一个个身无长物,只有烂命一条,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然后双手一摊:“我不但不能收刮他们,而且还要为他们的吃喝奔波,你说我这命是不是很苦?” 沈其仁就点了点头:“我在户部也挂了一个小官儿,那里的道道我最明白,看来你混的不好,连搜刮百姓和士兵的机会都没有,我倒真的是替你悲哀。” 毛文龙就苦笑接口:“大道理也没必要讲,报国的事情也先不说,我现在的心态就是做生意,我得把这百万百姓和几万将士们养好了,然后我才能从他们身上捞取利益,正所谓无本难取利,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沈其仁就歪着脑袋看了看毛文龙:“表哥的想法的确是超人,不过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最终将养了百万百姓,将养了五六万的将士,你就是大功一件,这一点兄弟我佩服,这可比你当初在我爹爹面前老是夸夸其谈的强多了,就为这个,我们就应该好好的喝上一杯。” 然后就一撩袍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毛文龙的身边,拄着桌子,歪着身子对毛文龙道:“其实我最佩服你的,确是你前日在朝堂上的一番作为,真的是大快人心。” 毛文龙就将茶杯推了过来,然后自己端起了自己的茶杯,小口的喝上一口,歪着嘴道:“你也是文人,从老家那说起来,无论是我的舅舅还是你们,都应该是东林党的中坚,结果前天我在朝堂上狠狠的打击了一下东林党,按照正常来说,你应该跟我势不两立,结果我听你刚刚说的话,你倒是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真的是让我不明白。” 结果沈其仁却端正的身子:“表哥,你说这话我可就不愿意听了,不要以为我们家在苏州东林兴起之地就是东林党,不要说我也读过几天书我就是东林党,你要是这么说,我现在就和你翻脸。” 毛文龙就玩味的看着他:“为什么?” 沈其仁就郑重其事的回答:“我认为你这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愤怒的青年 对于这个表弟沈其仁这样的表态,倒是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之外,因为在见到这个人之后,以往的一些记忆也就慢慢的回归,对这个表弟的印象也就慢慢的清晰起来。 沈其仁,是根红苗正的官二代,他出生之后,舅舅沈光祚就已经登上了仕途,并且顺风顺水,所以生活上也锦衣玉食,这样也就变相的养成了一个纨绔的性子,每日里招猫逗狗,到处张扬行事。但是也读书,不过读的不是经史子集,更多的是野史杂记,不过倒有一点非常接近于东林党徒,那就是每日和一些狐朋狗友高会饮酒夸夸其谈,对朝野大加针砭鞭挞,而又放荡不拘,按照他身边一群人的说法,很有古人魏晋之风。 从这些表现上来看,他就应该是一个死忠的东林分子,结果现在突然间弄出这么一句因东林而被羞辱的话来,很明显的,他是瞧不起东林党的。 哗啦一声将折扇展开,沈其仁站起来开始他的侃侃而谈:“东林,不过是一群夸夸其谈的家伙,说他们继承了魏晋风骨,那是扯淡,他们只是学了魏晋的清谈,却没有魏晋真正的风骨,那趋炎附势,论起专营苟且,他们倒是做得十足十,真正忧国伤民,那简直离他们太远,嘴上每日都是抨击时事,其实不过就是一种性格的偏激,偏激到了一种偏执。” 毛文龙就捏着下巴,歪着脑袋问他:“往日里我和你接触的时候,你不也是一样如此吗?” 沈其仁眼光里就略微显了一些痛苦之色,然后正容道:“我和他们却大有不同,我和我的那帮兄弟们谈论时事,是对这个朝廷的弊端也大加鞭挞,但是我们这群人,对这个朝廷弊端的同时,我们也承认这个朝廷的一些正确的东西,我们针砭时弊,鞭挞这个朝廷,但不是将这个朝廷看的是一无是处,并不是想逃离这里,而是想要改变。这就是我们这一群人和东林的区别。” 听到这番言论,毛文龙坐正了身子,因为他深有感触。 在后世,在吕玉龙的身边,就有一群那样的人,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中国,心中充满了一种戾气,每一天看到这个日新月异的中国,总是充满了无端的指责和谩骂,充满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仇视,这也不好,那也不对,无数先辈打下来的血色江山,无数前仆后继的精英发展的这个祖国,在他们的眼里,不单单是一无是处,简直就是地狱,在他们的眼里,美国的空气都是香的。 当时的吕玉龙曾经直接回对他们:“既然你们认为外国这也好,那也好,你们就应该不食中国,不拿中国的福利和待遇,那才是真风骨,移民这件事情,中国从来没有限制,你们为什么不移民出去呢?然而为你们可悲的是,美英等帝国主义国家,他们却不要你们,他们也鄙视你们,那么,伊拉克叙利亚,欢迎你们的加入,阿富汗和也门,更是没有门槛,你们为什么不出去?为什么还要赖在这个你们深恶痛绝的祖国呢?” 而同样是在后世,在吕玉龙的身边,还有一群像沈其仁这样的人,他们对这个祖国也每日里大加鞭挞指责,但是他们鞭挞和指责的,的确是这个祖国还存在着的黑暗和不足,但他们更肯定这个祖国的成绩,也为祖国的成绩而骄傲,他们在指责这种错误和不足的时候,是以一种热爱的心情,是以一种恨其不争的心情,在指责的时候,却在拼命的想改变他。 记得有一位大家说:“我骂我的祖国,是因为我深爱着她,是因为我真的离不开她。” 这种人是愤青,一种深爱着这个祖国,但又感觉到无能为力的一群人。但正是这群人,在努力的改变着自己深爱的这个国家,只有有了他们,这个国家才能继续前行发展,最终会无比强大。 于是毛文龙就敲了敲桌子:“就为这个祖国有你们这样的愤青,你我应该浮一大白。” 苏其民就纳闷的问到:“愤青?什么意思。” 毛文龙就郑重的道:“愤怒的青年,是一班不满社会现状而急于改变现实的青年。” 沈其仁就陷入了沉思,很久之后,将双手一拍:“大表哥用词相当准,我们这一群人正是如此,为你给我们起的这个名号,我们当浮一大白。” 张氏这时候带着奶妈端着简单的酒菜进来了,一面在桌子上摆着,一面笑着道:“兄弟两个几年不见面,应当多亲多近,喝酒就是喝酒,找那么多理由做什么?有了理由的酒,喝起来就拘束了,也就没有了真正的味道。” 沈其仁就再次拍手:“嫂嫂才是真正的大儒哲人,就这一段话,就将所有喝酒的人的心声说了出来,小弟受教了。”于是就真的恭恭敬敬的给嫂子施礼。 张氏就嗔怪道:“表弟缪赞了,如果我是大儒哲人,那天底下还有凡夫俗子吗?”然后热情的招呼:“来来,这是嫂子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虽然平淡家常,但嫂子还自信绝对拿得出台面。”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拉着表弟上桌:“你嫂子是大家闺秀,真的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已经多年没有尝过你嫂子亲自下厨的酒菜,赶紧的过来,咱们兄弟一饱口福。” 沈其仁这时候也丢了原先那装做的文人士子的样子,露出了街头地痞的本色,将折扇往后脖领子里一插,然后招呼跟着自己来的那两个家人:“赶紧的将我爹给的那两坛子好酒搬上来,我们兄弟两个人要一醉方休。” 这次他带来的两担子东西,一担子是两坛子好酒,还有一担子是给张氏和孩子的吃食玩物。 堂堂天下第一知府的顺天府尹拿出来的酒当然是好酒,泥封一打开,一股浓烈的酒香立刻就飘满了院子,让一向好酒的毛文龙不由得谗言欲滴:“在皮岛,兑了水的酒要是能大碗的喝上几碗,那就是最大的福气了,今天有这样的美酒,我们不醉不休。” 正在两个人准备要大喝特喝的时候,毛文龙的院门外,突然间响起了一个渣渣呼呼的声音:“沈老四,你有好酒怎么不喊上我一声?难道你是找死吗?”然后接着大声的报门:“英国公世子张之及拜访毛帅,可以进来吗?” 章节目录 第495章 世子驾到 英国公世子张之及,号称帝京第一纨绔,实在是有他第一纨绔的资本,除了霸女之外,欺男打架,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而且这个家伙依仗自己老爹的权势地位,还专门找那些门头硬的家伙欺负。越是勋贵,越是皇戚国戚越来劲。结果就是他几乎给他老爹惹了所有的人,而英国公还就这一个儿子,宝贝的不行,只要他给他捅了娄子,只要不是打了皇上亲王,那他老爹护犊子护到了极致,所以,因为他的原因,英国公实际在大明的官场,真的就是一个绝对的孤臣,孤单的只能凭借皇上的恩宠才能过下去的地步了。 看着这个不该来的家伙,毛文龙简直难以相信,这个英国公世子真的是打遍京师无敌手的第一纨绔吗?因为这家伙实在是太胖了,胖到已经没有了脖子,胖到横着比站着还宽的地步了。一走路,那真的有种地动山摇,有种肥肉横流的感觉,真的要替他担心,这家伙一路上过来,别抖的满地大油。 就在毛文龙打量他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肉山一样,只是眨眼之间就围着毛文龙转了三圈,这不得不让毛文龙明白了一件事情,这家伙的确有京城第一纨绔的资本,因为这个家伙就是天底下最灵活的胖子,就以这速度,不要说一般人,即便自己这个久经战阵的,也不一定一下子抓到他,估计只能是笔架山的那四个道士能堵住他吧,还必须要联合才成。 于是,毛文龙突然伸手,抓向这个绕的自己眼花的家伙。 结果人影一闪,却抓了一个空,但眼前立刻就有一个海碗大小的拳头呼啸而来。 忙完了我拧身,撤步,顺势一个扫堂腿,一个肉山飞起,再落下已经是尘土飞扬。出拳,直捣黄龙,却又是一空,但这时候,毛文龙已经再次打转,一个力劈华山,实实在在的砍在了肉球身上,但猛的感觉自己腰间一紧,却是被人抓了腰带。 电光石火间,两个人竟然分分合合的打了四五次。 “毛帅果然了得,不错不错。”张之及嘴里啧啧有声。 “战阵厮杀,也不过是拼命,没什么了不得的,不过是我命大罢了。” 张之及就连连摇手:“别别别,我可不是说你那事情,我说的是,你一个人单挑整个东林,而且不是用手,是用嘴巴,能用嘴巴单挑东林而且还将他们直接打的满地找牙,这大明就没有出现过,所以我佩服你。” 毛文龙明白了,感情这家伙也是被他老爹派来笼络自己的。 从舅舅派来沈其仁表弟来登门拜访自己,就可以看出舅舅的意向风向。张之及被他老爹派来登门拜访自己,那就说明了英国公的心思也开始转变了。 这是一个好事情,这说明自己前天在朝堂上的战斗有了收获,自己的一点小小的目标就要实现了。 “毛帅做的,真的是让我们武人大快人心,所以我请我老爹答应要见一见你,我老爹同意了,给了我十担子吃食和两担子美酒。” 毛文龙就往身后望去,却没有什么吃食,不过却是看到两个青衣家奴,挑着两担美酒,就表示了疑惑。 结果这个家伙就大言不惭的道:“来的路上,我被一群流民打劫了,我想,你毛帅也不差这点,就帮你散给了他们,至于美酒吗,我倒是舍不得,看看,就带来了。” 毛文龙却是很喜欢上了这个家伙的豪爽,于是笑着道:“吃食当然不缺,虽然没有国公府上的精美,但也是贤妻亲手烹制,倒也可以让世子尝尝,美酒当然不能少,这却正好。” 张之及就一拍毛文龙的肩膀:“我就喜欢这豪爽的人,其实我这个人也是随便,有酒就成。” 然后直接给了沈其仁一拳:“下次可是记着,再来毛帅这里,一定喊上我,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已经是哥们了。” 毛文龙就尴尬,难道成为哥们就是这么简单吗? 沈其仁和张之及都是纨绔里的纨绔,当然熟悉的很,于是打打闹闹的就回到了明堂。 因为有了外人,张氏不便抛头露面,张老汉的婆子张婶子就和奶妈一起端上杯盘,侍候着大家喝酒。 看着热络自来熟的两个人在那攀谈瞎聊,毛文龙就眯着眼睛心中笑着点头,沈其仁的到来,是舅舅派过来的,但他却没派已经官至户部郎中的大哥沈其荣,这说明他想笼络毛文龙,向毛文龙靠拢,但还没有拿捏的准确,单单凭借上次的朝堂之战就一下子让舅舅和他身后的一群人站在自己的一面,看来还需要点火候。 不过这已经不错了,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端了。 张之及是张维贤的独根世子,在崇祯二年建奴皇太极打到京城下的时候,张维贤战死之后,这个家伙就接替了他爹的位置,最终在李自成兵临北京的时候战死,也算是满门忠烈一个人物。 而现在京城里的勋贵们已经没落了,唯一当红的便是这英国公张维贤,他突然派来了自己独苗跑自己这里来拜访,说明以张维贤为首的勋贵们也是不甘寂寞了,他们在上次的大朝会上,看出了武将从回朝堂的希望,尤其自己的那个按照品级不按文武分高低的论断,更是给武将们指明了斗争的方向。这一点上看,他们也是开始向自己靠拢,只要自己再加一把火,就能将他们团结在自己的身边周围。 看来,一切都在向自己的计划方向发展,形成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已经不再遥远。当然,现在大家不过是在向自己靠拢而不是依附,大家还在观望而不是死心塌地的追随。看来,自己还要加一把火,让这些观望的人在阉党和东林之外,感觉还有一个团队可以依托抱团取暖,那就是自己。 想要形成一个属于自己的团队,那么就要给他们利益,而利益有两种,一种是金钱上的,这一点自己自顾不暇,还有一个就是政治上的,但看着眼前两个人和他们代表的身后的大佬,似乎他们都比自己的政治资本雄厚。从这两点上看,怎么看自己怎么应该是依附他们而不是他们依附自己。 看来,自己真的要想一想办法,在经济上政治上,都要超越他们或者能给他们想要的,这还真有点让人头疼啊。 沈其仁和张之及被派来,并没有受命给他们身后的两个势力给毛文龙带话,还没有到那个程度,不过是用这种办法告诉毛文龙,我们已经注意你了,我们开始向你示好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所以,这两个家伙就当毛文龙的家是他们两个聚会的地方了,完全暴露了他们纨绔的本性,呼喊欢饮,畅谈每一次团结战斗中,将对方如何打的是落花流水的经历。 不过在他们两个互相吹捧中,毛文龙也认识到,张之及就是一个惹事的,就是一个打手,每次都是他挑起事情,然后沈其仁在后面出谋划策使坏,然后再鼓动一个人,名字叫张继先的出面摆平。 毛文龙就不得不感慨,当一个黑-社会有了一个敢打的,再有一个会算计的,然后再有一个能摆平事情的这样的完备的铁三角,就等于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张继先是谁?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难道这个家伙还比自己的许杰还长袖善舞吗?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就再次有人询问:“毛帅可在府上,张继先前来拜访。” 呦呵,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章节目录 第496章 皇亲国戚(继续爆更) 大门前站着一个神情俊朗的书生,带着一股淡淡的微笑,是那么的从容,远远的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平白的就添了一份愿意亲近感。手中一把素白的折扇轻轻的摇动,显得不温不火,一袭素雅长衫,一条玉带扣节,说不出的利索潇洒。 看到这个人,张之及和沈其仁就欢快的站起来,冲着他连连叫道:“快快进来,正好我表哥在家,我们一起斯见吃酒。” 张继先就施施然进来,站在院子里打量了一下迎出来的三个人,然后将折扇一收,从容的冲着毛文龙施礼:“不学后进,张继先,拜见毛帅。”语音平和有磁性,透漏出的是不卑不亢的淡定。 这样的一个妙人,的确让毛文龙好感大升,紧走几步下了台阶,一把拉起他哈哈笑着道:“倒是真的久仰大名了,刚刚想着怎么能和兄台一见,以瞻仰风采,却不想这就见到了,真是缘分啊,赶紧堂上请。” 张继先就看了一眼张之及和沈其仁,淡然道:“一定是我这两个兄弟在毛帅面前絮叨我,否则小子贱名如何入的毛帅尊耳呢?惭愧惭愧。” 张之及和沈其仁就一左一右拉起张继先道:“京城纨绔铁三角,到什么时候都会提起你的,你也别文绉绉假模假是的,我表哥是个随和人,大家都是兄弟了,何必如此装模作样?来来来,喝酒去。” 几个人再次就坐,看着三个兄弟,毛文龙心中不由得好奇,一个就是粗鲁的汉子,一个是半文半白的,还有这个谦谦公子,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正在他好奇的时候,表弟沈其仁站起来给毛文龙介绍道:“表哥,这是我的结义兄弟中的老二,张继先张焕之,当朝张皇后的亲兄弟,现在的国舅。” 天启的皇后张嫣,个性严正,很有皇后风范,是位能母仪天下的女性。无论是现在还是后来崇祯年,天下皆以皇后贤德而备受百官和百姓的爱戴。她非常不齿魏忠贤和天启的乳母奉圣夫人客氏两人联手为非作歹的行径,经常数次在熹宗面前提起两人的过失。更曾以皇后的身份亲自惩处客氏,因此使魏忠贤与客氏对她恨之入骨。 但因为张嫣是皇后,不同于其他嫔妃一般容易对付,因此两人在背地里造谣,说皇后张嫣是盗犯孙二的女儿,而不是张国纪的女儿;孙二因为犯有死刑,就将女儿托付给生员张国纪,所以,张国纪将这段隐情不据实反映,犯有欺君之罪。 顺天府丞刘志选趁机弹劾张嫣的父亲张国纪。御史梁梦环也乘机兴风作浪。幸好明熹宗惟一理智的地方,似乎就是尚存有一份夫妇之情,不致于因完全没有证据的流言而惩办张皇后,而相反是果断地下旨谴责刘志选,从而使阉党不敢妄动。 但这事情刚刚过去,结果张国纪的一个奴仆却给他捅了一个娄子,其实也不大,但天启却顶住了锦衣卫的开脱,顶住了文官怕生出帝后不和的现象示人的压力,还是判了那个仆人死罪,这也看出,天启怕外戚势力壮大的心态,这也是给那些外戚,尤其是国丈一个下马威,一个警告。 有了这档子事,国丈张国纪以太康伯的身份放归故里,后来还是崇祯给平的反。 而张国纪回乡了,但他的儿子,国舅张继先却以中军都督府同知的身份留在了京城,此人也是精明善于交际,利用了张皇后贤德深受天下爱戴的机会,在百官士绅里奔走,人缘也是相当的好。 其实,在他的身后也算是有一个小党,那就是以他为首的一群不受待见的皇亲。 他们虽然被皇上压制以免出现外戚专权,但其能量在民间还是不可小觑的。 那他今天不请自来,绝对不是跑这里来和他的两个拜把子兄弟会合聚会的,他也一定有他的目的的。毛文龙就饶有兴趣的想听一听了。 “学生——”张继先拱手对毛文龙开口,毛文龙立刻挥手打住:“国舅爷在一个武夫面前称呼学生,这不是拿我开心呢嘛,我知道国舅爷身上担着中军都督府同知官职——” “属下——”张继先就改口。 “中军都督府同知,论起来也是武将衙门,那么你和我就同僚,按照理论上来说,都算是武将。” “尊兄——” “拉倒吧,你和我表弟是把兄弟,也就是我毛文龙的兄弟,还尊,你就——” “表哥。” “这就对了吗。”毛文龙就拍拍张继先的肩膀,就在刚刚对自己几个称呼的转变,不由得的欣赏他为人的圆滑变通,这家伙之所以能在外戚被打压的时候还能如此长袖善舞,的确有他的能力啊。 张继先看着毛文龙,没有像其他两个人那种不说正题的胡吃海喝,而是慢条斯理的道:“表哥前日所作所为,的确是大快人心,但表哥你想过没有,也正是因为如此,你也将自己陷入了严重的党争之中,一旦陷入党争,也就再也难以脱身,这对你在皮岛的抗金大业不利啊。” 毛文龙就看着这个一针见血道出来意的人,转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故意长叹一声:“有些事,有些时候,事情是不能被自己所把握左右的,正所谓身不由己,说的就是这个。” 张继先就点头道:“我也知道毛帅的难处,您不过就是想表示一下忠心,然后被人家在推波助澜,结果就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但毛帅认为这件事情未来会发展到什么方向呢?” 这是一个明白人,一个身在局外,却能看出这件事情的初始,他的这份洞察力,绝对不下于自己的小扇子许杰。如果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那将会发生什么呢?这时候毛文龙就有些期待了,这时候他就想,是不是应该将这个人才划拉到自己的名下,许杰专门算计人,而这个张继先就专门给自己负责外交,倒也是珠联璧合。 而从刚刚他直奔主题的说法,其实已经变相的在向自己挑明,他是准备要加入到自己一伙里,可不像另外两个人代表的那两股势力,遮遮掩掩的,还要观望。 章节目录 第497章 朝局的分析 面对张继先的侃侃而谈,毛文龙就坦然道:“我们都是小人物,小人物就有小人物的无奈,一些事情被别人摆布着,既然人家能够让咱们这些小人物,身不由己的参入进来,至于怎么收场,也只能听凭那些大人物的指派了,其实我们这些小人物,是没有话语权的。” 张继先听了毛文龙的话之后,却没有回答毛文龙,就看了一眼远远蹲在门房那的老张头和他的老妻,他们离这这里很远,应该听不到几个人的谈论。奶妈也不在跟前,四望去,也是墙壁高厚,想来现在锦衣卫的密探坐班还没到毛文龙这里,于是就直接摇头:“毛帅,你就不拿我当兄弟了?” “怎么说?” “如果你拿我们三个人做兄弟,就不应该有现在的这番话。” “那我应该怎么说?”毛文龙就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张继先就将手中的折扇哗啦一声打开,潇洒的轻轻摇动,然后慢条斯理的道:“当初有人利用您的进京,要做一份事情,拿你当一条枪使,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但从你在朝堂上的表现,似乎你也是在借力打力,想要实现自己一些目的,不知道表跟我说的对不对?” 他这么一说,张之及和沈其仁也停下了吃喝玩笑,仔细的倾听。 看来这个张继先是有备而来,今天要是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了,一个是这家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同时自己想要收揽他也绝对不能实现。既然是这样,看看其他的两个人,毛文龙就决定将自己心中所想的一部分不妨说出来,也让这两个人捎话回去,让他们两个人身后的势力好好的思考一番。 于是毛文龙就端正了身子问到:“那么兄弟,你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呢?” 张继先就将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摇动,然后慢条斯理的道:“前日朝会结束,当晚叶首辅就求见皇上,在宫里和皇上深谈,这其实也没有什么,毕竟朝堂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十几个重臣下狱的下狱,罢职的罢职,去官的去官,首辅应该和皇上交流交流,但奇怪就奇怪在,在皇上和叶向高互相交流的时候,破天荒的没有让任何一个小太监和宫女留在身边,这样就变相的等于,也是在阻隔了魏忠贤那个阉党头子的消息耳目。毛帅你想一想,在往日,皇上和魏阉形同一体,魏阉所言,皇上无有不从,结果这一次却突然要隔绝魏阉,那么,这其中说明什么呢?” 毛文龙还真不知道这个事情,现在他能获得消息的渠道就是苏其民和丁文礼,结果这两个人的能力实在有限,根本就掏换不来这样的消息。所以他知道叶向高进宫面见皇上,却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连魏忠贤都隐瞒,这事情就有些意思了。 “那以兄弟你的消息是如何呢?” 张继先就摇头:“我虽然身为国舅,但皇后对我们要求极严,上一次杀我家家奴的决定,天下都以为是皇上的决断,是皇上要压制一下我们,但其实却不然,那一个坚决将不该死的奴仆处以死刑,其实正是我妹妹的决断。” 听到这个消息,毛文龙就真心的感慨:“张皇后,真贤德可为母仪天下啊。” 张继先一面骄傲也一面苦笑:“所以你指望我在皇后那里探听到什么消息,那是不现实的。” 毛文龙点头:“如此端庄皇后,怎么能随便插手国事呢?这个我理解。” 张继先就继续道:“但是从这件事情种种表现上,我们却可以分析出一个大概端倪。” “怎么结果?” “那就是皇上准备将你的这件事情轻轻的放下,不再顺着魏阉的意思走了。” 毛文龙沉思了一下之后点点头,这样的分析最恰当了。虽然是皇帝授意魏忠贤挑起的这件事情,但在这一次避开魏忠贤,单独和叶向高密谋上看,天启是准备不按照原先他和魏生贤商量好的路子走了,而且他的这种改变,绝对是对魏忠贤不利的。 “所以,兄弟我认为,皇帝和叶向高的意思,就是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再适当的打压了东林党之后,适当的扶持阉党,达到两个朝堂的势力均衡,便于皇帝和叶向高在中间掌握。” 毛文龙就淡然笑着道:“那我岂不是白玩儿了?” 就这一句话,就透露出了毛文龙的野心,三个小兄弟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欣慰的笑了。 沈其仁就伸头问道:“那么以表哥的意思,你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毛文龙就站起身,背着手在堂中踱步:“现在大明已经出现了内忧外患的困难苗头,本来我想带着一群兄弟在前线和后金努力作战,能够牵制住后金,缓解山海关一线的压力,然后在我力量充足的情况下,我会重新登上辽东半岛,以辽东半岛为基础,一步步的蚕食后金,将这个怪物打倒,先解决咱们大明朝东部的压力危局。” 张继先和其他两兄弟再次对望一眼,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兴奋和渴望,从这一个眼神里就可以看出,他们三个兄弟绝对不想甘心做一辈子纨绔,他们也是有着为国效力的雄心的。 这就是愤青的最基本的特性,不是一味的去诋毁这个祖国,而是想为这个祖国做一些事情,因此他们宁可抛头颅洒热血。然而愤青之所以成为愤青,是因为他们虽然有这样的心,却没有让他们展示自己的平台,没有让他们为国效力的机会。但现在他们从毛文龙的身上,看到了实现他们梦想的希望。 对于这样的表情,落在毛文龙的眼里,毛文龙的心就更加托底了。同时,毛文龙突然间灵光一闪,就在这刹那之间,他找到了自己生存和发展的基础,那就是这些有心报国,却无门而入的愤青们,他们有激情,并且甘愿为着祖国和自己的理想赴死,他们是最有朝气的一群,也是最可能改变整个世界的一群,在后世,有一个政党就恰恰抓住了这一群不满现状的愤青,最终从弱小走向强盛。 章节目录 第498章 袒露心扉(爆更中) 当抓住了事情的实质之后,眼前便也就豁然开朗,于是毛文龙就毫不犹豫的对着三兄弟,愤青中的愤青,愤青中的人才袒露了自己的胸怀。 “我在前线,带着兄弟们浴血奋战,然而我却遭到了无数次的背叛,先有朝鲜人背叛我,放建奴追杀,让我损失了2万百姓将士,后有王一宁背叛我们,答应的接应没有到来,就那么坐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我带着走投无路的几万百姓和建奴厮杀,然后又看到了朝鲜人的背叛,他们忘记了我们大明对他的恩惠,以怨报德,将我们阻挡在铁山之外。前有坚城,后有追兵,差一点就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好在张盘行班超之勇,身怀匕首,带着十个勇士,要挟了铁山朝鲜官员,才让我们这身经百战,走投无路的百姓有了落脚之处。” 说到这里的时候,毛文龙眼圈发红,牙齿去咬的咯咯作响。 兄弟三人听到这些过程,更是义愤填胸,张之及大声的说道:“张盘,真汉子也,有生之年能和他结拜兄弟,便是我平生最大的夙愿。” 张继先也激动的用扇子不断的敲打自己的手心:“文士有班定远之胆,真是我辈楷模,一定要见一见这大英雄。” “然而我和我的兄弟们在前线浴血杀敌,扭转了当前危如累卵的局势,但是我们得到了什么?将我们的军功报到朝廷上来之后,得到是文官集团的嫉妒,武将集团的冷漠,还有就是上位者的忌惮。”这话说出来,就已经是大不敬了,若是有外人监视,毕将是一场滔天的大祸,恩从上出,这是规矩。雷霆雨露均是君恩,砍你的脑袋,你都要山呼万岁,谢恩不止,压制你一下,你就如此心怀怨恨,这是在这个体制内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但是兄弟三人听了,不但没有一个人指责毛文龙的大不敬,反倒为他愤愤不平。 “商借皮岛,总算让我们在海外有了一块立足之处,但当时的皮岛是什么样的状况?一片盐碱滩涂,到处都是不毛之地,我和我的几万百姓将士缺衣少食,我多次向朝廷苦苦哀求钱粮救济,但是我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得到,不但如此,反倒是为贪官酷吏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贪墨借口。刚刚上任的袁师傅,紧急给我调拨了1万担粮食,结果那些贪官们,竟然以船队倾覆海上为名,不但没给我运来一粒粮食,而且还名正言顺的在山东登莱巡抚处报了损失,真的是吃干抹净。” 沈其仁狠狠的将拳头砸在桌子上:“无耻,无耻啊,这是多么的无耻。”然后就激动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张之及胖脸憋的血红:“恨不得拿三尺长剑,先诛杀掉这满朝的贪官酷吏。” “没奈何,我不得不带着已经伤亡惨重的将士,在朝鲜借了刀枪粮食,分作四路出击辽东。大家都知道,当时我的作战目的说的是冠冕堂皇,但不瞒在座的三位兄弟,那时候我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将这大明的堂堂王师,化作了强盗杆子,为了一口吃的,去抢掠辽东。当时为了一死的战马,我不得不为之付出几个乃至十几个人的性命,为了一个建奴庄园里面的粮食,我不得不付出几百上千百姓和将士的性命。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我也算不清楚,到底是一匹死马的尸体和几十石的粮食重要,还是我那些为之付出生命的百姓和将士们重要。” 听到这里,三兄弟不由得一阵唏嘘。 他们在平时,也激扬文字,也想象着前线战争的惨烈,但是在他们的文字和想象之中,哪里有这般的惨烈惨痛? “然而我再次取得了我想取得的胜利,我用无数将士和百姓的生命,吸引了正在攻打广宁建奴的主力正蓝旗回援,结果你们知道的,就在这一次朝堂之上,那些可恨的文官给我总结的十大罪状中,什么岛帅毛文龙悬军海上,开镇有年,动以‘牵制’为名,案验全无事实!剿降献捷,欺诳朝廷;我呸,我那一颗又一颗斩获的女真人头,我能让努尔哈赤不得不放弃兵逼山海关,放弃已经到手的辽西走廊回窜辽河以东的战绩,就被这么无情的抹杀,难道他们都是睁眼瞎吗?” 张继先就痛苦的摇头,淡然道:“他们不是睁眼瞎,而是他们要故意的闭上眼睛,因为您的军功已经让他们丢尽了脸面。为了他们所谓的脸面,为了他们能继续保住王化贞那个东林中的无能鼠辈,他们只能闭上眼睛,将您的军功作用视而不见,不但如此,还要必须将您的军功彻底的抹杀归罪,才能让他们更好的实现他们的目的,龌鹾之心让神明闭眼。” 张之及跺脚,沈其仁捶胸。 “所以,我在痛定思痛之后,我终于发现,在未来,如果有人能打倒我,绝对不是建奴,而是这个朝堂,在未来能杀了我毛文龙的,绝对不是建奴,而是这满朝的文武。”毛文龙面容冷厉的一字一句的道。 张之及疑惑而不信的道:“不至于吧。”他虽然是愤青,但还对众正盈朝的朝堂抱有着幻想,他没有将事情想的那么坏。 然而张继先就冷哼一声:“岳武穆,莫须有。” 三个人就彻底的闭嘴了。 “我要当一个忠臣,一个对着大汉民族忠诚的忠臣,却不是岳飞那样的忠臣。”看到三个兄弟面露不满的意思,毛文龙就道:“可能岳飞是有这样那样的不得已,站在现在这个角度,我可能不了解他,但是他的办法不可取。我绝对不会学他,我忠于的是这个大汉民族,我将为这个大汉民族,不再受腥膻沾染,这个大汉民族不再如蒙元一样被异族践踏而奋斗终生,在这期间,没有人可以打扰我实现我目标的努力,所以我必须将所有能牵扯我的势力消灭在萌芽之中。” 章节目录 第499章 孤臣党成 已经热血沸腾的三兄弟,听到毛文龙这样信誓旦旦的誓言,更加激愤无比。 张之及大声的道:“既然表哥有这样的理想,我愿意和你一心赴死,总比我这浑浑噩噩整天为了自保而做一些让人谩骂的事情好,我现在就向我老爹请求,我现在就到皮岛从军。” 毛文龙就洒然一笑:“您是国公世子,我可不敢将你弄到我的皮岛上去,那里兵凶战险,万一你有个好歹,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向你老爹交代的。” 沈其仁就端起一杯酒,慢慢的喝掉,然后看了一眼这个小胖子,再看一眼沈其仁:“我的大表哥,你以为这个胖子是身无是处吗?我还就告诉你,他是打遍京城无敌手的家伙,你不要以为他老爹整日就支持他在外面胡搞乱搞,那是在外面,只要这个小子一回到自己的府邸,每一天他必须要练两个时辰的武功,就他自己藏在院子里的两个铁锤,每一个铁锤都重三十斤,舞动起来,两个时辰之内,不会喘一口气,上阵杀敌,绝对是万人敌。” 毛文龙就纳闷的道:“有这般身手,为什么埋没在市井之间,甘心做一个纨绔呢,为什么不直接加入禁军,成为一个无敌的猛将呢?” 张之及就长叹一声:“我的好表哥,你是真的在外面征战厮杀的痛快,却没有真正体会到朝堂上的博云诡异。大明朝多少勋贵没落了,但为什么我们英国公家却能够屹立不倒?说穿了,还不是一个韬光养晦,首先抱住历代皇帝的大腿。”然后就诡异的看了一眼毛文龙:“其实你不是也在做这件事情吗?” 毛文龙就尴尬的一笑。 “我们英国公家也不过如此,选准了目标,站好了队,然后扶持了两代皇帝上位,不对,按照我们祖辈上算下来,我们最少已经扶持了五位皇上上位,这才有了今日,但这还不行,抱住了皇上的大腿,不能让皇上忌惮,所以在我们英国公府上,每一代都要出几个出名的纨绔子弟,可惜我老爹只有我这一个儿子,那只有我出头了。” 说完这话的时候,就黯然神伤的长叹了一口气,将自己面前的酒杯端起来,一口干掉,低下头无语。 沈其仁就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 “但是我的心却有不甘,我们武将勋贵,都是在血火厮杀里建立的功勋,得到的这些荣耀,然而我们五代人,保住现在荣耀的位置,确是通过蝇营狗苟,用着一种龌龊的办法,来保证我们现在的荣耀,丢了我们功勋世家的脸面。”然后猛的抬头,满眼是殷切的希望:“所以这一次恳请表哥,带我去灭金的前线,为要用真正的战功来赢回一个真正的国公荣耀。” 毛文龙就理解的点点头,但又摇摇头:“如果你太过出彩,就违背了你们整个家族处世哲学,到时候被上位者忌惮,可能会丢掉了你现在的荣耀和权力,到时候你的家族会和其他的勋贵家族一样,成为一个混吃等死的猪,那时候你将是整个家族传承的罪人,这一件事情你想过没有?” 张之及就豁然起身:“我已经想过了,我们勋贵家族的荣耀,始终将场上拼来的,但我们已经丢掉了这个根本,那么我们要想重振家风,寻找回我们失去的东西,我们必须要在这个战场上再次拼杀出来,原先大明太平已久,没有我们战阵厮杀的机会,现在不一样了,所有的人都明白,大明的内忧外患已经出现了苗头,这给了我们这些勋贵子弟们一个再振我们家风的契机。”然后恭恭敬敬的给毛文龙施礼:“九边军镇,全是碌碌无为混吃等死的,现在唯有你毛帅那里,才是真正对敌的,所以我,张家子弟张之及,请求加入毛帅麾下,为你征战沙场,即便明日便马革裹尸,也无怨无悔。” 毛文龙就背着手,紧紧的盯住他:“这是你一个人的想法?” 张之及就激动的抬起头,一脸热切的回答:“不是,是许多许多的勋贵子弟的想法。”然后神色不由得再次暗淡下来:“但是,父辈们为了保住现在的荣华富贵,却在不约而同地自污以免被忌惮,让我们这些人报国无门。”然后再次挺起胸膛:“我们这些想要报国的兄弟,想要再现当初我们家族祖上辉煌的一群,却宁可舍弃原先的一切,我们再打出一个属于我们的公侯。”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如此,大明便有希望,如此,我们大汉子民便有希望。” 张继先却拦住大家的激动:“上阵厮杀,当然应该,但我却认为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如此。” 毛文龙就扭头看向他:“张兄弟怎么说?” 张继先就微微一笑:“刚刚毛帅表哥说了一半,却没有说到正题,但我已经猜到了毛帅的想法。” “什么想法?”沈其仁和张之及一起探出脑袋问道。 “前线需要猛士,但后方更需要运筹帷幄,最少能有一个势力能为前线解决后顾之忧。” 毛文龙就将双手一拍:“知我者,张国舅也。”然后郑重道:“前线浴血厮杀,但后方却多方掣肘,这还是好的,如果后方却如前日一样肆无忌惮的诟病拆台,那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灭金不是一个人,一支军队能做到的,必须许多人,许多支军队共同努力才能实现,所以,我们在前方杀敌的时候,必须保证我们后方的安稳,这就是忧谗畏讥的根本。” 张继先激动的用扇子敲打自己的手心:“所以,我们这些忧国忧民的人一定要团结起来,和牵扯前方将士后腿的人斗,比如夸夸其谈不务实际的东林,比如只会盘剥的阉党,比如那些无所事事却专门挑我们毛病的人斗,就是一句话,和所有掣肘前线将士,和所有阻碍大明前行的人斗。” 沈其仁一拳砸在桌子上:“对,天下已经有了夸夸其谈,空谈误国的东林,有了一心为了自己私利的阉党,那么,我们就再成立一党,一个以报国为根本的党。” 毛文龙哈哈一笑也兴奋的道:“正该如此,我们就以忠君爱国,实干兴邦为己任,成立一个朝气蓬勃的新党。” 张之及激动的浑身颤抖:“忠君爱国,实战兴邦,好,抬好了,这是我们许多兄弟都想做而不能做的,那我们就以这个为口号,我们就成立——纨绔党。” 当时几个人一起绝倒。 张继先也没了淡定从容,就背着手在明堂里疾走:“皇上要求毛帅为孤臣,而我们这些人也不容于其他党派,也是孤独,孤臣,为天下宁可孤独前行也至死不悔,好,那我们就叫孤臣党。” 毛文龙就惊讶,还孤臣,还党?不过很好,很强大。 于是,以毛文龙为核心,代表沈家以及身后的势力的沈其仁,以英国公以及其身后的勋贵集团的张之及,以及那些外戚皇亲为背景的张继先,就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成立里一个大明未来改变朝局天下的党——孤臣党。大明的第三方势力开始冉冉升起了。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党派本质 “孤臣党?有意思,很有意思。”张维贤听着兴奋无比的儿子张之及,向他谈论和毛文龙商谈的结果,说出了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当时就一脸玩味的嘟囔。 “爹,我已经是孤臣党一员啦,我准备要为朝廷做一番事情啦。”张之及兴奋的胖脸红光闪动:“你支持不支持我?” 张维贤就溺爱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张之及就歪着躲闪:“我大了,不许再摸我的脑袋啦。” 张维贤就哈哈一笑:“你大啦?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还孤臣党,你是大明的臣子吗?你连大明的臣子都不是,你何来孤臣之说?” 张之及就一噎,是啊,孤臣孤臣,那得先是臣才能成为孤臣啊,自己还不是大明臣子呢,真还没资格做孤臣党党员。 想了一下,立刻热切的望向了老爹:“老爹,那你现在就封我一个官,嗯,哪怕是一个千总也好,那我不就是一个官了吗?那我不就是大明的一个臣子了吗?” 张维贤开心的哈哈大笑,笑自己儿子的豪迈,豪迈到犯傻的地步,然后笑着到:“毛文龙还算是个人物,总算是明白了要想在这大明站住脚跟,并且不被政治风云所拖累,他就只能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像咱们爷们一样,做一个孤臣,真正的孤臣,但是做了孤臣之后,自己心中所有的雄心壮志就都要抛弃,最终只能成为别人手中的一条打狗棍,有恶狗的时候,这次棍子还有用处,没有恶狗了,这棍子子连烧火棍都不如。” “那想要成就一番自己心中的大理想,大志愿呢?”张之及就歪着脑袋认真的询问着自己父亲。 “要想成就心中的一番大事业,那么就必须要有许多人来帮衬自己,这样就是结党。但一个人只要加入了一个党派,是变相的也就身不由己,自己的宿命也就捆绑在了这些党派的身上,随着沉浮,孩子,在府邸里,我也让你悄悄的读书,你也应该明白一些事理。” 在外面,张维贤是没有给自己的儿子聘请大儒教导的,也不许自己的儿子表现出他是一个读书识字的人。 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他是武人勋贵。大明朝廷重文轻,发展到现在,已经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在他们认为,一个武人丘八就是应该大字不识,这样才能让人放心。一旦一个武将又识文断字博览群书,成为了能文能武的一个人,那这是非常危险的,就要被别人防备忌惮。 这就是现在大明朝廷武人们的悲哀。张维贤为了保证自己的家族依旧兴旺不倒,他必须杜绝自己的儿子读书,以迎合那些文人的要求。其实从根本上来说,是迎合各个皇帝的要求。 但真做一个粗鲁的汉子,却又怎么能在波云诡异的政治斗争中屹立不倒呢?这就是矛盾。没有办法,张维贤就只能在家里,悄悄地教导着自己的这个儿子读书,主要是让他读历史,让他能在这里面吸取教训。 所以张之极在外面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然而在家里,却得到了系统的文化教育,这也是英国公一脉的传承。 “凡成了一党,无论一时间多么风光,最终总有被推翻的时候,党争从北宋开始,宿命便是如此,到了咱们大明,更是斗得你死我活,胜利者高踞堂上,失败者死无葬身之地,即便是轰轰烈烈的东林,从成立之初到现在,不也是几起几落,尤其现在阉党势力慢慢壮大,我看,风光一时的东林,将再一次迎来灭顶之灾。” “东林这帮混蛋,早就应该被踢出朝堂。”张之及就恨恨的道。 东林自诩为君子,在政治上有洁癖,所以在它的成员上,就限制了他的发展基础,他所团结的都是士林人士,将和他们有共同思想,但没有士子身份的全部刨除在外。而最要命的是,他们的章程就是为反对而反对,已经走入了极端,在他们的规矩里,非彼既此,不是同道,便是寇仇,必须坚决打倒,置之死地而后快,所以他们虽然自诩为谦谦君子,但看不惯他们的人却很多。这样一来,其实他们已经得罪了全天下绝大多数的人。 “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不得不依靠一个党派,但党争之中这个党派一旦失败,这个人也就跟着生死名裂,所以,这真是成也党派,败也党派。” “可我们孤臣党——”张之及想要反驳一下老爹。 张维贤再次摸摸他的脑袋教育道:“这就是我佩服毛文龙的地方,他身处在朝堂之外,对朝局的形势并不了解,所以他认为东林党将是掌握朝局的唯一,于是他在外面的时候,就不遗余力的向东林党靠拢,不惜巴结而分润军功,结果他在这次进京述职的时候,不过是简单的一两天接触,立刻就看清楚了东林党即将倒台的迹象,看出来皇上的好恶,于是他首先跳出来发难,和东林党彻底的划清界限,以图消除原先给大家他要倒向东林的印象,然而,在他跳出来和东林党划清界限的同时,却也游离在阉党之外。” “还不是被皇上当了枪使唤啦。”张之及就为毛文龙愤愤不平。 张维贤就欣慰的一笑:“你小小年纪能够看到这一步,已经是难得,但你的阅历还浅,你只看到了皇上拿毛文龙当枪使唤,却怎么没想过,毛文龙也在拿皇上当枪?” 张之及就惊讶的不知道该如何答对了。在他的脑海意思里,敢拿皇上当枪使唤的,那得多大的胆子啊。 “么晚了发现皇上想要让他做一个孤臣,那么在朝堂上,他就彻底的得罪了几乎所有的人,但其实他却放过了我们这些勋贵,实际还帮助我们这些勋贵,在未来夺回了一些我们已经失去的东西了,这样一来,就等于送我们这些勋贵一个大大的人情了。他是在悄悄的,不动声色的开始拉拢一群人,准备自己独立成立一个势力。” 张之及就一撇嘴:“那些勋贵,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指望着他们,毛帅算是看错人了。” 张维贤又摇摇头:“你又错了,人这个东西是很怪的,缩头乌龟做久了,就想伸出脑袋看看外面,静极思动啊。” 张之及就又欢喜起来:“那按照爹爹的说法,我们孤臣党会获得勋贵的加入啦?”然后一把拉住老爹的手:“爹,那你先加入我们吧,支持我们好好的为这大明做一些轰轰烈烈的大好事吧。” 对于儿子要拉自己下水入孤臣党的幼稚想法,张维贤哈哈大笑,拍打了一下张之及:“孩子啊,结党营私结党营私,结党不为营私那还结党做什么?如果毛文龙不能给加入的人带来利益好处,那谁还愿意加入?为国为民,当然,但无利不起早啊,先看看吧,看看毛文龙能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利益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拜访舅舅(继续爆更) 沈光祚得到毛文龙成立孤臣党的消息,却不是自己的儿子带来的,因为他派沈其仁去毛文龙家拜访不过是表示一下态度,亲近一下关系。 结果,沈其仁回来了,还带来了毛文龙夫妻还有他的外孙子。 对于毛文龙,以家人的方式来拜访,沈光祚感觉到这非常得体,站在明堂的台阶上,接受了毛文龙夫妻的拜见。 毛文龙这次带来了一些礼物,吩咐跟在身后的王强献上,指着一双白玉:“这是给舅父的配饰,君子如玉,当合适。” 这双白玉温润如羊脂,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美玉,现在世面上怕不有千两价值。 然后毛文龙再次拿出了一批砚台:“这是四方端砚,虽然粗劣,却可以让几个表兄弟使用。” 话是说的粗劣,其实都是难得的端砚珍品,每个怕要百两文银。 “这是给舅妈的头面首饰,也不值几个钱,只是外甥外甥媳妇的一点心意。” 都是大家的人,舅妈当然知道就这一副头面首饰全套的,不下五百两银子。 “还有几个表嫂弟妹的首饰,看着还合不和心意?” 一盘子首饰奉上,立刻引来了一阵惊呼。 沈光祚看到毛文龙就这么转手之间就是近三五千两银子的丢出,当时沉下脸来:“你在外带兵,将士辛苦,你却如此奢靡,说不得我要打断你的腿。” 毛文龙先恭敬的受教,然后坦然解释:“这些都是外甥我的缴获,金银钱粮都摊在了将士身上,这些东西对将士却无用,于是就划在了外甥该得的份额之下,你外甥媳妇您老也知道,也对这些享受不起,所以拿来孝敬长辈。” 有了这合理和情的借口,当时沈光祚就将严肃换成了笑脸:“亲情大于一切,既然你有如此孝心,那我就收下了。”然后笑呵呵的吩咐站在身边的老伴:“还不接了外甥媳妇母子进去,叫上他的几个嫂子弟妹,还有几个孩子,你们就在后面园子摆上几桌,好好的叙叙家长里短。” 舅母一直对这个外甥媳妇心怀好感,自从他进京之后,时不时的带着孩子过来探望,温文有礼,而且说话体贴,还是得老太太的心意,在这一点上,要比那些总是在自己面前搬弄是非勾心斗角的儿媳妇们,要强的多的多。 尤其看到了粉嘟嘟的外孙子,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早早就伸开双臂,接过了这个胖小子。 可能是教育的问题,也可能是亲情所在,正所谓娘家亲辈辈亲,血脉相关,毛承斗远远的就张开了小手,喊着舅奶奶抱抱,这样奶声奶气的憨态,怎么能让人拒绝?于是一群夫人就欢天喜地的直接去了后园子。 沈光祚这位京城里举足轻重的大员,房宅当然奢华,后园子也是别有洞天,有了这个新成员的加入,让大家已经看腻了的景色却有一份新的新意。 夫人们走了,明堂里就剩下一群男人,沈光祚特意叫来了四个儿子和毛文龙相见,这是少有的礼遇,毛文龙当然要表现得亲近无比,在一番礼仪寒暄之后,沈光祚道:“还是去我书房里说话,大家更能随便一点。” 于是一群人就谦让着,来到了沈光祚的书房。 沈光祚的书房其实早已经变了味道,少了该有的书卷气息,多了一些官场上的气派,这也是时位移人,没有办法的事情。 贴身的老仆人送上来了茶水,沈光祚挥挥手让他退下,临走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眼色。跟着几十年的老仆人当然知道什么意思,这是老爷有体己的话要背着别人说。 现在锦衣卫无孔不入,也就是这跟着自己几十年的老仆人才能信得过,所以这个老仆人就低眉顺眼的出去,直接坐在廊檐下面,眯着眼睛看着四周,然而耳朵却支楞起来,只要方圆十丈之内,有一点脚步动静,他就会立刻大声的咳嗽一声,告诉书房里谈论的人,应该小一点声音了。 真正的官员的家庭聚会,其实已经没有了家庭聚会的氛围,话题总是在政治上转圈,有的都是政治的考量和家族的应对。 看到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外人,沈光祚红光满面的对毛文龙道:“前一日朝堂之上,振南你侃侃而谈,真的是大快人心,当时舅舅想出来帮你一把,却被你几次用眼色阻挡,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你是为什么,今天没有外人,你倒是说一说你的想法。” 是我阻挡你站出来为说话吗?笑话,是你不想出头更贴切一些。毛文龙心中虽然这样腹诽,但却不能表现出来。花花轿子人人抬,互相给对方一个台阶,然后冰释前嫌,最终大家坐到一条船上,这才是正理。若是今天自己表现出不满,那么今天的事情就没法再谈了,自己将丢去一个最重要的支柱,是一个明白人,就不会做这样的决定的。 于是毛文龙就故作正色道:“当时东林想要置我于死地,但舅舅却身上标着东林的烙印,与其让舅舅尴尬,还不如我一人担当。”然后将胸膛挺起来,不卑不亢的傲然道:“再说了,外甥我别的不能,胡搅蛮缠的本事还有,实在不行,打了就是。”然后啧啧惋惜:“只是可惜了我那三两黄金买的牙笏,断了,浪费了。” 一提起朝堂暴打御史的事,沈光祚不由得哈哈大笑:“振南你当时处置的对,要不是你拿出雷霆手段,那帮混蛋家伙还不知道多么嚣张下去呢,打了,就让他们好好的,乖乖的和你谈谈,才有了这现在的局面。很好,很强大。” 既然话题绕到了朝堂上的事情,当然就说这个事。 不过在坐的,能有资格说这个的,不过是沈光祚毛文龙和沈其荣,其他三个表兄弟因为级别不够,也插不上话。 于是,有些懦弱的沈其荣就探出身子道:“表弟朝堂之上的所作所为,虽然大快人心,但却是后患无穷,你彻底的惹怒了东林,将来必将是一个不死不休的结局,在愚兄认为,这不可取。” 章节目录 第502章 党团壮大(继续爆更) 大表哥沈其荣还自诩为东林,依旧抱着东林的幻想。结果经过毛文龙的一件事情之后,原先的东林同僚已经和他疏远了。就比如说在昨天,自己在吏部郎官的房间里,往日大家都空笑侃谈,结果就在昨天,大家全拿他作为了空气,就连那一些下人,给别人续上茶水的时候,也故意的忽略了自己,且不说人情冷暖,就这一个明显的转变,就已经证明东林已经将自己彻底的踢出来。 被东林踢出来,后果是相当严重的。因为东林党人秉承的就是不是队友就是寇仇。进入这个圈子难,而一旦进入了,想要出这个圈子,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彻底的打倒,二一种还是被彻底的打倒。当然还有第三种,就比如说那个突然在朝堂里帮着毛文龙说话的阮大钺,明显的叛出了东林党,即将被东林党彻底打死,但这个家伙就在昨天的晚上,就带着丰厚的礼物,直接堂而皇之的去了魏忠贤在皇城根的府邸,并且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魏忠贤亲自迎接了进去。 对于这样的事情人品,沈其荣秉承士子孤傲风骨,还不屑为之。结果现在就尴尬了,自己既不能投靠阉党,因为毛文龙的原因被株连,被东林党视为寇仇,现在他有一些迷茫,朝堂官位辉煌,这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处,十年寒窗,兢兢业业的攀爬,最终落到即将滚出朝局的局面,他实在是恨毛文龙。 但是有爹爹莫名其妙的这一次盛情的接待了他,他实在是不明白老爹为什么如此兴奋的接待即将让自己整个家族走向没落的元凶。 人老成精的沈光祚当然看出了自己大儿子的不满,但更不满于他的不识时务。身处官场,竟然连这种见风使舵的眼力都没有,那么自己家族的光大可就岌岌可危了,所以,他必须下一个决断。 “你表弟前日的做为你不是没看到,党争残酷,已经到了非此即彼的地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但咱们就有退路了吗?”沈光祚严肃而沉痛的对这个大儿子道:“没有了,我们虽然在东林之内,但东林倾覆已经显现。而阉党又不得人心,我等忠贞之士不屑与之为伍,我们这时候必须有一个退路。”然后看向毛文龙:“既然你得圣眷,当异军突起,担当起这个责任,为何你大表哥全力支持你。” 沈光祚这么说,不是他多么有先见之明,而是政治游戏他已经玩的太久了,政治的嗅觉已经让他知道,天启不甘被东林左右,放出了阉党这只恶狗,但和张维贤同样知道,这只恶狗未来也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不能依靠即将倒台的东林,也不能依附未来也必将倒台的阉党,现在他为了家族的利益,必须要找一个团体抱团取暖。 同时,这样的决断也是出于他的不甘心,虽然自己七十有二,但还算年轻不是,在这个顺天府尹的位置上,自己已经呆了整整六年了,虽然这个位置已经让人眼热,但三品怎么能和二品,乃至更高的品级相提并论。叶向高老迈了,内阁方以哲去了,内阁本来五个阁员,现在只剩下三个啦,入阁,这是多少文臣梦寐以求的事情啊。上一步,趁着自己还年轻上一步,趁着这次毛文龙的事情上一步,这是唯一的机会啦。 一听老爹这么说,沈其仁立刻兴奋的向老爹揭露消息:“爹爹,刚刚我们在表哥家里因为忧国忧民,已经决定,以表哥为首,我们成立孤臣党,我们的口号是——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爹爹,为了这个大明,为了大明真正的中兴,请您支持我们。” 沈光祚当时就一愣,然后喃喃自语:“忠君爱国,实干兴邦,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然后兴奋的一拍手:“好,太好了,就这两句话,便描述了你们孤臣党的本心宗旨,真的是太好了。” 毛文龙就谦虚的道:“都是几个兄弟胡来的,也上不了台面。” “不。”沈光祚以老道的政治敏感性立刻否定了毛文龙的谦逊:“要想在这个党争激烈的大明生存下去,必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尤其是你这一次拿捏的相当准确,你也摸准了皇上的脉搏,正好趁着这个东方,我们就来把大的,干脆拉拢一批不被东林接纳,也不甘趋炎附势于阉党的中间,成立我们自己的势力。” 看到兴奋莫名的舅舅,毛文龙这时候突然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真的是姜还是老的辣。 自己想要成立一个自己的势力,这个想法其实已经很久了,但最开始的时候,不过就是想着自保,不要在自己在前线浴血厮杀的时候,在后面被朝堂上的混蛋们掣肘。尤其在这一次朝堂之争上,毛文龙感觉这个行动必须要加快。 但是从整体方向上来看,毛文龙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和想法,就比如说在自己的家里,和那三个年轻的愤青谈论起这件事情,基于根本的目的,还是有一些志同道合的因素在的。满清沾染中原300年,让中国的历史不是前进了,而是重归于野蛮。当然有许多人会说,那也有乾隆盛世在呀,结果你却大大的错误,乾隆盛世,从整个历史资料上来看,无论从社会上,经济上还是政治上,都不如明末,他们所谓的乾隆盛世,不过就是相对于战乱,根本就没有其他出彩,一个外国人来到中国,描述当时的乾隆盛世,满街叫花子,百姓依旧是衣不遮体,民风愚昧到令人发指。 但是毛文龙在当时也认为,依靠自己这些愤青其实是不能实现自己的全部目标的,因为不管怎么说,愤青想要进入朝堂,有话语权,那绝对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事情,因为不管在什么时代,愤青永远是不会被统治阶级接纳的。 但刚刚沈光祚舅舅的一句话,却让他茅塞顿开。 是的,在这个权力的阶层里,尤其是现在在这个状况下,大明有不被东林接纳的粗劣武人,也有一些不愿意趋炎附势,攀附阉党的官员,而正是这些人游离在这两党之间,在夹缝里艰难的生存,这些人就是自己孤辰党的基础。 “忠君爱国,这一个口号提出,正好符合了那些真正想忠君爱国的官员,并且这一个口号,也正迎合了当前万岁。”沈光祚拍手连连:“实干兴邦,这一句口号,却正又迎合了那些想要为这个国家尽心尽力人的想法,短短的两句话,上面迎合了皇上,下面迎合了那些实干的官员,孤臣党,不兴旺发达都难。” 然后一把拉住毛文龙的手:“我将全力支持你,这为这个孤臣两个字,就为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的口号,我们当浮一大白。” 章节目录 第503章 三巨头的想法(爆更) 中国四大发明,其实最大的意义却远远比不上酿酒,他不但拉动了GDP,最主要的是他沟通了人的心性,多少恩怨情仇都在这酒里烟消云散,多少千古美谈都在这酒里发生,当然,又有多少阴谋诡计在这酒桌上酝酿,既有一杯酒便有三国千秋忠义,也有鸿门宴那样脍炙人口典故,风萧萧兮易水寒,也在这酒里传承,诗仙诗圣因为酒而留名千古,竹林七贤,更让多少人仰慕。 所以中国人有一种感觉情怀,悲伤的要喝酒,那叫以酒浇愁。高兴了要喝酒,那叫以助酒兴,没有忧愁,也不高兴,那就找一个理由继续喝酒,那叫恬然自得,反正只要是想喝酒,你总能找到一个借口。 天启和叶向高在御书房里正在高兴的碰杯饮酒,一旁侍候的就是一脸愁眉苦脸的魏忠贤。 锦衣卫无孔不入,尤其毛文龙根本没有想着将自己成立孤臣党的做法给于隐瞒,不但没有给予隐瞒的意思,反倒是通过几个兄弟,在那些愤青中间传播,现在他就差着大张旗鼓上街贴海报搞演讲了。 所以魏忠贤以一种怨恨的心情将这事情报给天启皇帝的时候,天启直接将手中的锛凿斧锯丢掉,直接传旨召见首辅叶向高,要和叶向高在御书房喝一盅。 叶向高也满面春风的进来,接受了皇帝这个特殊的恩典。看到满面春风的皇帝,再看一看满脸凄苦的魏忠贤,叶向高不但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其实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还有一种深深的成就感。 大明的党争已经进入了如火如荼的地步,阉党和东林已经进入了你死我活的斗争阶段,两个党的争斗,无论自己如何平息调和,最终毕竟将有一个党派倒下,这样就会彻底的打破朝堂上的平衡。 但是现在好了,那个桀骜不驯的毛文龙终于跳出来,大鸣大放的要成立第三个党派——孤臣党。 不管这个党派的名字如何,只要有这个第三的党派跳出来,跳进这个已经混乱起来的大染缸里,他就会打破两党相争的那种平衡,自己和皇帝期盼的那种三国鼎立的局面,现在就彻底的形成了。到时候,不管是皇上也好,还是自己下野之后也好,朝局将不再是原先的朝局,上位者,将在这种混乱里游刃有余地左右。 “孤臣党,这个名字好,忠君爱国,实干兴邦,这个口号好,为此当浮一大白,叶师傅请。”天启兴奋的小脸通红,也不等叶向高谦让,直接就喝了一杯。 然后将酒杯放下,扭过头来看着脸和苦瓜一样的魏忠贤:“你的心思朕明白,但你不要记恨毛帅,他和你一样,都是为朕好的,而你也知道现在毛帅的本意,也不是想和你为敌,他是想用这个办法来自保,来和东林那帮家伙斗一斗,从这一点上看,他不但不会是你的敌人,反倒会成为你的最绝对的助力,有了这样的帮衬,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魏忠贤就立刻连连点头,将一脸苦瓜的神色换成欢欣鼓舞:“万岁爷说的是,毛帅本着一番忠君爱国之心,聚合一群同样心思的人为一起,也是国之幸事,老奴不也是如此吗?我们其实还是志同道合的。” 天启就微笑点头:“你有如此见识最好了,这样朕就欢喜的很。” 叶向高将酒杯放下,微笑着对魏忠贤道:“其实魏公公真的应该高兴才是。” 魏忠贤就连忙端起酒壶给天启和叶向高满上,一面装做高兴的道:“毛帅有大心胸,从他那两句口号上就可看出,只要是忠君的,老奴就都高兴。”但心中却是凄苦的嘀咕:“我高兴个鬼,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本来毛文龙应该是自己囊中之物,本来应该是自己手中的一条枪,结果现在到好了,这条枪脱手了,不但如此,未来说不得还可能面向自己,我现在不是应该高兴,我现在应该哭。” 叶向高似乎看出了魏忠贤的心声,笑着解释道:“现在你身为内相,面对东林,你还势力弱小,虽然我在外面努力的平衡着,但东林根深蒂固,更加上他们占据着大义名份,以魏公公的实力,我说句不好难听的话,你是斗不过他们的。” 这话说出,魏忠贤就比较尴尬了,这已经是明显的告诉魏忠贤,你的小把戏,我内阁是掌握的,之所以不和你较真,那也是有我们内阁的目的的,你不要过份哈。 “但是。”叶向高淡淡的继续道:“但是,如果毛文龙站出来和东林争上一争,做一些你不能做。”然后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你绝对不能做——的事情,难道对你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魏忠贤虽然大字不识,但脑袋还是灵光的,在叶向高的话语里,立刻就抓到里实质。 自己阉党虽然已经成了,但其实自己现在还真就没有和东林斗上一斗的实力(他不知道以后会成为那样的格局)即便每日被东林直接指着鼻子谩骂,自己也只有陪着笑脸退让,希望能和他们达成一定的谅解和平衡,一些事情还真是自己不敢做的。 但如果自己全力支持毛文龙崛起,让他和东林斗上一斗,那自己不就是渔翁得利了吗?那他毛文龙也好,孤臣党也好,那不还是自己手中的一杆枪吗? 这样一想,魏忠贤的心情大好,当时苦瓜的脸就直接变成了真的欢天喜地。 再次心甘情愿的给叶向高和天启满上,一脸灿烂笑容的表示:“什么党不党的,我是不管那些的,外面叫我内相,那也不过是这皇城内管管库房,其实就是库房头子,大家都直接叫我裤头的。” 就这一句话,刚刚喝了酒的天启和叶向高就把持不住,直接喷了对方一脸。 咳嗽着,摇着手,让连连赔罪的叶向高坐下,天启指着魏忠贤道:“大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魏忠贤就一边帮着天启擦拭,一边正经的道:“其实我和我的一群兄弟如此奔忙,也还不是一个忠君爱国?这样算起来,我和毛帅还是一家亲的。” “这个说的好,忠君为本,爱国实干,这才是为人臣的忠心,如果你们两个继续合作,那大明就有希望啦。”天启高兴的拍手。 魏忠贤也高兴的连连说是,心中却是想:“皇上说的也不是不对,大家现在共同的敌人是东林,凭借一个人是斗不过他们的,但要是拉上毛文龙一起和东林斗,那就有了百分百的可能,看来,从现在开始,我就没必要再和东林退让,没有必要再对他们赔上笑脸了,只要我先将毛文龙扶持起来,东林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至于以后斗倒了东林怎么对付毛文龙,哈哈,那还不好说,只要皇上支持我,那我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平衡各方 大朝会意外的停了,毛文龙也没有被皇上召见这个大明的风向标,表明皇上不想再在毛文龙的事情上闹下去了。 然后就在大朝会的第四天,在皇上几次召见了叶向高之后,皇上和内阁一起发下圣旨,挽留被毛文龙逼退的邹元标,。这一举动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一时间京城里再次暗潮涌动起来,有弹冠相庆的,有黯然痛心疾首的,也有由蠢蠢欲动变得偃旗息鼓的。 邹元标当时一时冲动,被毛文龙挤兑的挂冠辞朝,当他走出午门的时候,肠子都悔青了。但自己是君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想反悔也拿不下那个脸了。 结果皇上和内阁下了圣旨挽留,而且还官复原职,邹元标真的是大喜过望,当时连三谦三让都免了,直接谢恩接受了。他现在可不敢歉然了,因为那天在朝堂上皇帝的表情上看,皇帝是巴不得让自己滚蛋呢,万一这次是皇帝假惺惺的走个过场呢?那自己可就真的滚蛋了,于是就直接接受谢恩,也等于是将这事情做实了。 邹元标官复原职了,按照东林的意思,那就是皇上还是需要自己这些东林的,那么被打倒的刑部,工部,户部,御史台的那十几个人也应该官复原职才对,于是大家就热切的盼望着,等待好消息,等待继续众正盈朝。结果却让他们大失所望,跟着挽留邹元标圣旨下来的,就是督促锦衣卫严查那几个人的大罪。 而接着的便是接替他们职位的人选,几乎全部是阉党干员。 之所以这么说是几乎,因为一群骡子里面还夹着一头驴,打着东林烙印的阮大钺,正式担任了吏部侍郎,而且还是左侍郎,也就是吏部的第二把手,而其人之能,几乎转眼之间就架空了尚书,成为吏部的第一把手。 而一个人的提升却出乎了大家意料之外,那就是毛文龙的表兄沈光祚的长子,吏部郎官沈其荣,一跃而升任刑部左侍郎,主抓前几日被抓起来的几个官员,并且要求他必须穷究其罪。 还有更让人惊讶的是,苏其民和丁文礼,这两个毛文龙的狗腿子,竟然堂皇的钻进了文臣的队伍里,这就好比一群狼狗里面,突然钻进来两个哈士奇一样的别扭。一个成为工部郎中,一个成为户部郎中。虽然他们不过是小小的郎中,但因为自身的品级在,算是高级低就,但这种状况也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毕竟武将品级如何高,却高不过一个文臣的身份,但自从大朝会上毛文龙坚决的扞卫了品级等级,品级也被从新重视起来,也因为他们的品级在,也就有了参加大朝会的资格,虽然,大朝会不是总开。 一面挽留了邹元标,一面却对倒霉的那十几个东林党徒穷追不舍。一面对东林依旧不温不火,但阉党却充塞朝堂,而还加进来两个毛文龙的属下,一个毛文龙的表哥,一时间朝堂变化那是风云滚滚,的确让人看不明白。 而这次对毛文龙的述职的封赏更是有意思,本来是这次毛文龙进京的重头戏,但皇上和内阁仔细的计算了一下,发现毛文龙这个封赏还真不好给,于是,就明文邸报上说。 毛文龙,救援长山岛有功,收复南关有功,收复旅顺有大功,平息山东叛乱有大功,斩获女真真人头五千有功。 但是。 一看到但是,那些心怀忐忑的人就松了一口气,凡事上司领导在肯定了下属成绩之后,出现但是两个字,那就是说明,前面的所谓的成绩大功,那都是神马云烟了。 果不其然,内阁邸报上说,毛文龙出兵致使监军死难,过也。 毛文龙擅自扣留本来属于山东登莱水师舟船,过也。 毛文龙擅自改变祖制兵制,过也。 毛文龙山东平乱,私自藏匿缴获,过也。 毛文龙跋扈痛打同僚,过也。 毛文龙朝堂咆哮痛打御史,过也。 于是,经过内阁核准,报皇上批复,毛文龙功过相抵不足以以功抵过,责令留置京师思过,并罚俸半年以为惩戒。 但后宫张皇后下懿旨,因毛文龙正妻张氏,温良淑德,封三品淑人成为大明的命妇,又因为同为张姓,可随时入宫请安。 毛文龙妾身战死辽阳,提为平妻,追封淑人,于家乡立贞烈牌坊,当然,毛文龙的妾是鞍山人,这得等毛文龙收复鞍山之后才能施行。 毛文龙子毛承斗,学业优良,特从贡生而简拔一级为监生,记禄七品,为毛文龙老家鞍山(毛文龙已经过继给鞍山叔父为子)县令。当然,要想当这个官,还得他老子收复鞍山再说。 一个四岁的孩子,还就学业优良了,还就记了一个七品了,还是实缺县令,这哪里不让人联想,这是对压制毛文龙的一种补偿。 但皮岛将士杀敌有功,不能因其主帅之过而掩盖大功,着,皮岛将士按照斩首功劳,所以有战将佐同升一级。 苏其民和丁文礼,因为在京师联通内外有功,虽然没有斩获,但功不可没,所以,升任两人为游击将军,四品上,转而为文官。 不要小瞧了这五品升一级半为四品上,也就是从三品,这可是官员们一道坎,一些官员熬了一辈子也跳不上这四品的坎,他的最大表现就是,在京可以参与朝会,也就是在中央有了话语权,如果一旦下放地方,那都是主政一方的大员。 锦衣卫千户王洪亮,东厂坐班冯世宝刺探敌情有功,且亲自上阵斩杀建奴若干,着升一级,而为镇抚使,恩荫一子或侄子为锦衣卫世袭百户,赏银千两,望两人在皮岛再接再厉为国效忠云云。 也就是说,大朝会就以这样的决断,平息了毛文龙惹起的风波,在各家各打二十大板。再各自给了一把甜枣之后,算是暂时的平息了。 但这种平息,大家明显的感觉到了天启皇帝和首辅叶向高的目的,眼睁睁看着一个突兀的团体在窜起——孤臣党,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招摇过市,成为大明倒掉的齐党楚党,宣党北党之后,朝堂第三方势力。而且这个势力第一时间得到了阉党的认可,并且有同流合污之势,拿出了一副和东林死磕到底的架势。 东林认为在得到了皇上的庇护之后,胆气再次壮了起来,于是,灭掉孤臣党已经被他们提到了和灭掉阉党一样的高度,虽然,现在孤臣党不过是阿毛阿狗三两人,还都是一些纨绔子弟,说实话,就是一个笑话。 但只要是跳出来的敌手就是敌手,就必须要打倒的原则,那就必须打倒,更何况,这个党魁其实就是一个孩子王的毛文龙已经成了东林死敌呢。 章节目录 第505章 平台召对 大朝会是不进行了,但集英殿的问对还是没有停,在调整了各级官员,平衡了各方势力之后,天启的经筵继续召开,这时候的天启也能耐下心思仔细聆听大儒的讲解,其实,这也算是一场政治恶补吧。 孙师傅和袁师傅不在朝,所以经筵的担纲就成了叶向高。叶向高着重讲解的是北宋的党锢之争。 这让天启虽然听的无比艰难,但也咬牙忍着,而且还时不时的发出提问,以解心中疑惑,希望在那里得到借鉴。 经筵结束,叶向高去内阁处理事情,天启回去做一会木匠活,这叫劳逸结合,然后用午膳,然后再到建极殿行平台召对。 平台不是台,是建极殿,该殿居中向后,高居三躔白玉石栏杆之上与乾清门相对者,云台门也,两旁向后者,东曰后左门,西曰后右门,即云台左右门,亦名“平台”者也。凡召对阁臣等官,或于平台,即后左门也。 当时的规矩是,群臣肃立,皇帝坐在那里,遇到问题就点官员的名,官员上前答话,施礼就行,不必跪拜,有那功勋老臣,还可以赐座,也就是说,这里比大朝要轻松的多。是为平台召对。 每次平台召对人都不多,三五十人为上限,都是有针对性的,这里少了大家撕咬扯皮,能半点实际的事情,皇上问什么,你答什么,征求你意见你就说,不征求你的意见,你就给我闭嘴,这里有一点后世国情咨询的意味,也有点中央办公厅的职能。 今天召集了十几个人,有外地来京述职的山东赵彦巡抚,有即将履新山西巡抚刘策,有需要办理事情的几个部门官员。叶向高当然在,倍赐了座,在旁边协助。而毛文龙也被叫来参与。 于是,天启坐在御书案后面,拿起一本内阁递过来的奏折:“山东巡抚赵爱卿。” 急匆匆今日上午才到进京的赵彦立刻站出来施礼:“启奏皇上,臣在。” “徐逆祸乱,殃及两府十一县,现在徐逆叛乱以平,不知道赵爱卿如何处置的那些遭受祸乱的地方的?” 赵彦回答道:“十一县划归登莱管辖有六县,微臣治下五县,毛帅处置果断,没有让祸乱更加加重,所以灾害并不大。” “有多少受灾的百姓?” “登莱管辖受灾百姓十五万,无家可归者七万,臣代袁师傅请调拨赈济安稳银子三十万。臣山东巡抚管辖受灾百姓五县,因杨老总兵堵截后路,也没有造成大的影响,因此请拨付赈灾安顿银子二十万。” “五十万不多,但内帑也不能全发,地方也要筹措一些。”各地赈灾,其实按照大明的规定,都是内帑为主,这算是皇恩浩荡,但地方也要拿出一部分,这算国家体恤。但一旦出现这样的状况,基本都是内帑拿钱,地方不出,然后各级官吏再将内帑的银子贪墨一些,挪用一些,挤占一些,那啥一些,最终几乎就到不了百姓手中多少。 赵彦袁可立可是一心为国为百姓的,天启是放心的,所以就实话实说。 赵彦就道:“请内帑拨付三十万,其余我登莱和山东再出三十万,就可以应付过这个冬天,明春就好了。” 天启就将赵彦奏折转给魏忠贤:“本来赵巡抚和袁师傅就没多要,计算的也算准确,就不要再票没了,就实打实的拨付吧,你现在就批红办理。” 魏忠贤就唯唯诺诺点头,拿过来就在不远的小桌子上批红签字用玺,然后让一个小太监转给有司办理。 “附逆的百姓如何处置啦。” 赵彦就答:“附逆者一小半是被妖言蛊惑,首恶伏诛,也就不攻自破了,大部分都是被裹挟的,臣念其无知,训诫一番之后,发回原籍,交给地方里正看管三年。” 天启就欣慰的点头:“都是无知小民,但又都是大明子民,如此处断不加杀戮,很好。” 然后转头又拿起一个:“户部来人了吗?” 户部尚书站出来施礼:“臣在。” “孙师傅关宁前线需要拨付银子两百万,你安排了吗?” 户部尚书接口道:“先前已经拨付了三百万,臣以为再拨付两百万已经有些过了,所以臣以为可折半给付。” “孙师傅一心为国,花钱的地方多啊,你就按照孙师傅的要求做吧。” “臣遵旨,但臣的户部国库已经无钱可拨,还请皇上发内帑以应对。” 天启想想:“内外各出一半吧。”然后再次将折子交给魏忠贤:“就按照朕的意思批红票拟吧。” 魏忠贤就肉疼的接过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办理去了。 “山西巡抚有何事情要说?” 新任山西巡抚刘策道:“臣既日就要履新山西,但地方上已经有奏报上来,北方旱情严重,需要拨付内帑以赈济。” “这个我知道,当然,你新任山西父母巡抚,也应该给山西父老带点见面礼,那就给你十万内帑银子吧。” “谢万岁恩典。” 那些都是过场小事,只是体现一下天启对这个大明的了解把控,下面的才是关键。 “兵部来人了吗?” 兵部立刻站出来侍郎周海,恭敬的道:“臣聆听圣训。” “你上折子说请再开辽饷以应对日益繁重的辽东军费开资,朕考虑之后,认为不妥啊。” 辽饷的开征是万历年四十六年,主要用于辽东的军事需要。到四十八年止,全国除贵州等少数地区外,平均每亩土地加征银九厘,计五百二十万零六十二两。 现在兵部再提从开,其中弊端天下人皆知,现在却被毛文龙化解了,于是就有了现在天启的底气反驳。 周海立刻恳请道:“现在建奴猖獗,糜烂了整个辽西,孙师傅和袁崇焕每日催粮要饷,而户部却无钱粮可出,所以才请从开,还望万岁俯允。”周海不愿意不开辽饷,因为一来辽西催逼紧迫,花钱如流水一般,更主要的是,现在大明无数官吏已经跃跃欲试,就等着拿着这个借口上下其手呢,于是就拿孙师傅和袁崇焕说事,以堵住天启的嘴。 天启就轻松的道:“按照你的预算,从开辽饷能得银多少?” 周海就胸有成竹的回答:“预计二百万两。” 天启就道:“为二百万两而闹的天下汹汹,的确是不值当的,这样吧,我内帑每年补足这二百万吧,这样百姓不被骚扰,地方也不会出现害民之事,这事情就这么定了,辽饷不开了。” 章节目录 第506章 废掉辽饷(爆更啊) 不开辽饷,内帑补足?这个决断很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之外,就连为是不是从开辽饷而痛苦煎熬的叶向高也感觉到了不可思议。什么时候天启如此大方啦,即便天启大方,按理魏忠贤也不可能大方啊,但看坐在一边的魏忠贤却是一副得意的样子,心中不由得纳闷。 但是想起来现在街头巷尾的传言,大家疯传,兵部上书从开辽饷害民,但是魏公公为民而坚决予以抵制,并且信誓旦旦的向百姓承诺,一定将从开辽饷的事废掉。结果就是这种传言,让魏忠贤在民间的声望突然间拔高了许多。 百姓论一个忠奸,不像文人士大夫那样,是以大义和道德作为准绳的。百姓们的准绳就是,谁为百姓着想,减轻百姓的负担,那么他就是忠臣,管他什么腌宦,腌宦怎么啦,这历史上也有大名鼎鼎的腌宦,比如三宝太监,那就是一个好腌宦,官员怎么啦,这年月,奸臣还少吗?现在在百姓的嘴里,这个魏忠贤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忠臣好腌宦。 结果民间的呼声给内阁以巨大压力,可是不从开辽饷,这笔费用被划掉,整个大明财政就缺了200万的窟窿,而内帑要补足这个窟窿,那就要想办法赚来这笔钱,这可能又要害民了,但是大家想不明白,魏忠贤一面买好百姓以获得好名声,但为什么还要背这个黑锅呢,这不是折腾呢吗。 结果天启皇帝道:“诸位爱卿一定怀疑朕拿得出拿不出这笔巨款,那么今天朕就如实的和大家说,朕拿得出,这样大家就可以放心了吧。” 周海就疑惑的问道:“这笔巨款,万岁将如何筹措?” 天启就得意的道:“这件事情还是让魏大伴给诸位解释吧。” 魏忠贤就趾高气扬的站出来道:“天下百姓苦赋税久矣,皇上每日每夜为此忧心,乃至夜不能寐。” 魏忠贤掉书包,这可是出了奇了,于是大家就怀着好奇的心情倾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于是魏忠贤就大谈特谈辽饷从开之弊端,那真是一副忧国忧民的良心。虽然大家撇嘴,但也不得不承认,魏忠贤说的是这个道理,也只能忍着听着。 这一篇长篇大论之后,就将毛文龙鼓捣出来的那个皇家商队的办法全盘托出。 说这些话的时候,魏忠贤没有一点贪占人家功劳的羞愧,毛文龙也没有自己的主意被别人抢去的愤怒,因为魏忠贤答应每年给毛文龙100万银子的分红,等于是对这个主意的买断,大家各取所需,当然也就心安理得。 本来这是一个抢夺官僚士绅身后商队利益的办法,应该得到全部官僚集团的反对。 但毛文龙设计这个事情当初,就已经将这样的状况考虑进来了,对关外蒙古的经商上,第一个就是大明朝廷的严格禁绝,让那些商队没有明目张胆贩运的机会,毕竟他们身上打着官僚的烙印,一旦出了事情,就会殃及上面的人。还有一个,就是北方的商贸,已经被晋商八大家垄断,所以在出口蒙古商品的事情上,各大家族也只能是小打小闹,也算是可有可无。 如果朝廷真的能够放开一百支商队,名正言顺的对北方蒙古地区进行货物贸易,那些有着深厚背景的商队,就可以在这里分一杯丰满的羹汤。 其实这是一件好事情,一个商队每年两万两的保证金报名费,还有那内帑拿走的两层干股红利,在巨大的贸易利润面前,简直就不值一提。至于锦衣卫跟队监督,大家其实也知道,锦衣卫无孔不入,每个商队里都隐藏着锦衣卫的探子,这已经是事实,与其互相猜疑,还不如让他们明目张胆光明正大的出现好呢。 而叶向高也不得不对这严谨的办法拍手叫绝,这样既杜绝了无控制的走私,又能缓解蒙古人的日常需求。在蒙古能够合理的得到商品交换,那还干什么拼出人命来抢大明?如此一来,大明的边患也能缓解,这真是一举多得的好办法,当然要给予支持。 于是在座第一得到消息的这些官员们,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参加这个平台招对,他们心急火燎的想要回去,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传达给自己身后的家族,抢占这一百个难得的份额。 难得的自己说出来的东西没有被人反对,天启和魏忠贤都得意非常。看来毛文龙办事情还是比较周到圆滑的,这事情能够顺利的通过,天启得到了实惠,魏忠贤获得了好名声,百姓不再加赠负担而安心,这真是一件于国于民于个人都是利好的事情。 “一百支商队,两百万两实打实的先期报名费,只要这一笔钱收上来,立刻就如数拨付给孙师傅。”魏忠贤底气十足的道,然后笑眯眯的冲着满堂的文武:“机会难得,名额有限,手快有手慢无,可别说我老魏不照顾在座的诸位,如果有那亲朋好友从事商务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给大家先到先得的机会哟,亲。” 魏忠贤的就这一句话,立刻打破了大殿里严肃的气氛,很明显,魏忠贤的意思就是,你们身后都有商队,这个大家心知肚明,这时候还装什么?先下手为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儿了,也算是我老魏给大家一条财路,咱们也算是利益均沾,好处大家分润。 撕开了这一层窗户纸,好好的一个平台招对,立刻就变成了招商大会,兵部的周海在风头猛转痛批了从开辽饷的诸多弊端之后,讪讪的向魏忠贤这个自己东林死敌阉党的头子道:“我家的表哥,就有一支商队,规模不大,在国朝内行走,多有排挤,这一次我就替他做主,申请一个线路,那就是张家口吧,魏公公您看可以吗?”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有什么党派之争?原先的不离口的腌宦也变成了魏公公了。 魏忠贤就既往不咎的大度的一挥手:“老周,你倒是挑了一个好路线,这真是先来先得,我看你这个表哥,不出一年就会变成家财万贯,不过我可告诉你,我那两成的干股红利,他若是敢拖欠隐瞒,我立刻就取消他皇商的资格。” 周海就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那两成干股红利,那是上缴了内帑,一来是对皇上的孝敬,二来皇上不也总是拿出补贴国库吗,这样算下来,也是我那个表哥在为国效力,这是大好事,这是千秋大义,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能贪墨?”看看,东林就是东林,总是站在道德的高度上说事,这不,就这下,马上就吧他们平时鄙夷的龌鹾的商贾铜臭便成了忠君大义。 天启就一拍手:“周爱卿说的太好了,既然如此,朕这里承诺他,如果一年期满,他能上缴十万红利给内帑,朕就赏赐他一个锦衣卫百户世袭的告身。” 此言一出,算是彻底的捅了马蜂窝,因为这些世家大族身后经商的子弟,都是没有机会进入仕途的,而且商人的身份地位极低,按照规定,出门在外连一身丝绸衣衫都不许穿,如果能得到一个锦衣卫百户的身份,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周海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万岁如此深恩,我现在就替我的这个表哥向万岁承诺,一年,就一年,二十万上缴。” “世袭锦衣卫千户就是他的了。”天启就一敲桌子,大度的金口玉言一开。 面对这种次果果的利益交换,叶向高想出来反对,但想一想,自己的确没有反对的理由,因为锦衣卫是人家皇上的亲军,不归国朝管,人家拿出自己家的一个职位给人,那是皇上的恩典。然后再回头想一想,就这一个轻飘飘的告身,还是不费国家一两银子俸禄,就能给内帑增收二十二万银子,而其实内帑也变相的就是朝廷小金库,最终还是会用到朝廷上的,这何乐而不为呢。 章节目录 第507章 发卖皇商(爆更) 这是一个成功的平台招对,这是一个继往开来的平台招对,这是一个有着巨大收获的平台招对。 虽然庄严肃穆的皇家大殿变成了商务会所,但钱却是实实在在的得到了,等已经没心朝政,那些打了鸡血一样的大臣跑回家之后,魏忠贤和毛文龙紧急计算了一下今日所得。最终魏忠贤颤抖着双手将统计上交给天启:“刚刚老奴和毛帅统计了一下,单单就今日大殿上的官员,就定了三十三户商贾,明日就上缴定金六十六万,已经承诺上缴的红利足足有五百万之多啊,万岁,咱们的大明财政危机解决啦。” 听到不过是仅仅33户商贾,就承诺上缴五百万的红利,当时天启一个踉跄,还是叶向高和赵彦手疾眼快,左右一把扶助,要不然天启可就丢了人了。 是啊,自己至从当了这个皇上,没日没夜被银子困扰,要不是皇爷爷万历给自己留下七百万银子的家底,现在估计都被户部那些混蛋们挤兑的当裤子了。 现在好了,就这一个办法,一年最起码能给自己带来近千万的银子收入,而且还是那种不刻薄百姓的收入,还是额外的多出来的。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从容的过一下宽裕的日子啦。 想到这里,当时对山东巡抚赵彦大手一挥:“刚刚你和袁师傅说要内怒出银子五十万,朕只能答应您老三十万,现在,朕就如您所愿,五十万,一文不少你的。” 赵彦当时大喜,有这五十万在手,山东战乱后的恢复就充裕多啦,这真是立竿见影的好事啊。 叶向高也高兴,只要内帑充裕了,就等于国库充裕了,国库充裕了,自己就可以毫不羞愧向内帑伸手了,自己这个大明真正的当家人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只是赵彦有些哭笑不得:“堂堂大明天子,却做了与民争利之事,终究是好说不好听。” 毛文龙就笑着反驳:“赵大人说的不对啊,与民争利,那是说在我大明国朝之内。蒙古化外之地,跟他们争利,那和我们何干?再说了,只要他们有了充足的物资,他们就不会再动刀子和我们抢,拼命打草谷的事情慢慢的也就将消失。” 笑的见牙不见眼的魏忠贤凑上来道:“而我们和蒙古人以物易物,他们的牛羊就会源源不断的进入我们大明,到时候吃上东来顺的羊肉,价格就能掉下来。” 叶向高这时候也因为魏忠贤立了大功,做了好事,也收起了往日对魏忠贤疾言厉色的表情,和蔼微笑:“你个老腌宦你就知道吃。” 这时候被叫做老腌宦,魏忠贤听到的不是厌恶谩骂,是实实在在的亲近,心中的喜悦也更是无以复加,剩下的就是受宠若惊的嘿嘿傻笑了。 叶向高就继续道:“用这种以物易物的办法,商人们可以赚2笔利润,避免了涸泽而渔,而海量的牛羊进来,就会将大明的牛羊价格拉下来,而百姓就可以有能力购买耕牛,如此一来,就能够增加我们大明粮食的产量。” 赵彦想了下也道:“从蒙古贩运回来皮毛胶筋,也可让我们的军工产业得到长足的发展,让我们的将士有足够的武器,铠甲装备,这真是一举多得。” 毛文龙接口道:“其实这都是小事,而最大的利益诸位却没有看到。” “还有好事?”所有的人都兴奋的看向毛文龙。 “我们向蒙古出口的只有日用品,而这巨大的市场,每年需要多少日用品呢,那将是一个海量的天文数字,而日用品的出口增加,必然带动我们大明国内的日用品生产产量,这样一来,那些作坊主就要不断的扩大生产,扩大生产就需要人手,现在我们大明土地兼并严重,东北又出现旱灾,就有无数百姓成为流民,如果那些作坊主们将他们招到作坊里去做工,就让这些流民们有了一口吃饭的机会,而一个人做工,最少能保证一家糊口,如此一来,将安置多少流民,流民减少了,社会也就自然而然安定了,也就变相的减轻了国朝对流民的赈济付出,这一出一入之间,将是怎么一个大好的前景?” 毛文龙这么说,其实也就是后世经常出现的连锁经济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这个道理。 叶向高不由得兴奋的将双手一拍:“毛帅所言极是,看来魏公公的这一个办法举措,真的是解决了大大的问题,魏公公不但体恤老百姓,消除了辽饷,而且还为百姓找到了生计,为国库增加了收入,居功至伟。” 被首辅这么一夸,魏忠贤高兴的简直晕过去了,自从他掌权以来,每天不论是做什么事情,都要被文官诟病谩骂,什么时候得到过首辅大人的首肯?而且还是如此高的评价?最主要的是,他在大明的坏名声,在这一次事件中,将得到极大的扭转,这怎么不让他高兴的犯晕。 这时候他在心中就想,其实替天下做一些实际的事情,这种感觉还是不错的,看来自己,以后要少动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多做一些为国为民有益的事情。 不过转回头来又想,东林那帮家伙为反对而反对,自己倒是想做一些为国为民的好事,但那帮家伙的确是可恶的,总是牵制掣肘自己,为了能让自己更多的为民为国做好事,看来还是要先打倒东林才能甩开膀子大干呢。 而天启皇帝也兴奋无比,上一次的大朝会,自己看到了毛文龙的忠心和整人的能力。 这一次平台招对,自己拿出了这个皇家商队的办法,自己就拿出一个名号,就有如此巨大的收入,不但没有像往日一样,立刻遭到那些东林党人的集体反对,反倒得到了他们的集体拥护,这是在爷爷父亲以及自己当这皇帝的这些年,头一次东林没有跟自己拧着干,这样的感觉的确好。 但细想起来,还是毛文龙的事先计划的时候,早已经将东林的所有反对的想法都掐死在了萌芽之内,分润利益给他们让他们趋之若鹜。 东林清流,不谈铜臭,我呸,不谈铜臭是因为铜钱太少,一群清流?我呸,还不是贪婪无比? 那帮家伙还装什么装,等以后他们再装,我就坚决的打他们的脸,绝对不客气。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样平台召对好啊,看来以后要常常开,时刻开。 章节目录 第508章 车马盈门(爆更中) 下了朝,毛文龙心情非常舒畅,因为他又完成了一个穿越人士应该完成的壮举,不但得到了二十个皇商名额好处外,那就是彻底的消灭了从开的辽饷,为天下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虽然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好事情被魏忠贤那老腌宦抢去了风头,但自己是不留名的活**,心中的得意还是有的。 于是哼着小曲唱着小调,在回家的路上,路过赵记的卤肉铺子,看到一盘子一盘子热气腾腾的卤肉,不由得馋涎欲滴,也就自然而然勾起了酒虫,于是欣然的买上了一斤猪耳朵,五六个猪蹄,还弄上了二斤豆腐干,准备回家和门房张老头和王强兄弟美美的喝上一盅。 看到如此大方阔绰的主顾,赵掌柜的立刻亲自上前,向他殷勤的推荐刚刚到货的皮岛卤兔子,这不得不让毛文龙一阵干呕,然后狼狈的逃跑。 这样的表现,让这个赵掌柜的连连跺脚:“真是一个不识货的东西,这可是刚刚从皇宫里掏弄出来的,在京城里,即便是达官显贵也是一只难求,可惜遇见了不开眼的。” 带着王强,路过了一个酒庄,毛文龙下车去,亲自挑选了一坛子杜康,然后对着跟在身边的张老头笑着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一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今天咱们爷三个就敞开了解忧吃喝。” 毛文龙刚回来的时候,张老头和他的老伴战战兢兢,谨守着仆人的本分,毕竟自己家的老爷是堂堂的开疆一镇的大帅,军规家规一定严格苛刻的要命,自己的主母待人温厚,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些小事,惹了大帅老爷的怒而丢了这个饭碗。 结果这个大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成天黑着脸皮,反倒是为人随和的很,他还时常和跟在他身边的保镖扯几句玩笑。那个保镖似乎也不把他当外人,根本就没有上下尊卑的样子。而对待自己老两口也是无比亲近,简直就拿自己当了叔父婶子,这让老两口感动之余,晚上都有冲着北面不断的磕头,感谢上苍,给自己一个好的老爷。 所以现在看到毛文龙又买酒又买肉,说是晚上要和自己好好的喝上一盅,当时满心欢喜,连连兴奋的点头。 将购买的东西和王强搬上马车,临上车的时候,毛文龙还不忘给自己的胖小子买上一串糖葫芦,一个小小的假面具。 一行人往家里走,下了大街,转进胡同,毛文龙就感觉自己的马车停住了,疑惑的从车轿里探出脑袋询问张叔:“张叔,怎么不走啦?” 张叔就拉着骡子抱怨:“也不知道咱们胡同里哪家贵人办喜事,车马已经塞满了胡同,看来我们爷几个得将马车系到一边,自己搬着东西走回去了。” 听到张叔这么说,毛文龙就抬头看去,这一看的确吓了他一跳,只见原先寂静的小巷子,这时候已经被各式各样的马车塞得满满当当,而且马车一个比一个豪华,再每一个马车的边上,都有几个青衣小帽的家人,挑着礼物担子伸头缩脑的四处张望,时不时在人群里还出现打斗的声音,仔细听起来,确是有人加塞不排队,场面一时就乱的很,自己要想再坐着马车回去,那简直就是千难万难。 一面下车帮着王强搬东西,一面询问张叔:“我回来这几天,也没感觉到咱们的胡同里有什么新贵人家能配的上这些官宦士绅的,张叔,你久在这个胡同里住,应该知道一些,一会儿我们回去也备一点礼物,不为了攀附,只是别是短了邻里的礼数。” 张叔就一面将马车靠向一边的柳树,将牲口系上,一面抢过毛文龙怀里的酒坛子回答:“咱们在这里也住了大半年了,街坊邻居也常走动,却没听说有什么新贵人家能够惊动这么多的显贵人物啊,今天确实奇了怪了,等回家,我马上就去问一问。” 三个人正在忙活着,毛文龙的耳边突然间响起了一个炸雷:“我的个老天爷,表哥你总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家了。” 能有这么大嗓门儿,在京城里,自己认识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小胖子张之及。 然后就看到窜到自己眼前的这个胖子,毛文龙就横眉立目了:“难道说前几天我在朝堂上的表现还没有震慑住那帮混蛋吗?朝堂上斗不过我,竟然敢上我家里来拆家,这还了得。”然后冲着身后的王强大吼一声:“兄弟,抄家伙准备干他。”说完了,立刻撸胳膊挽袖,就要和王强准备来个身陷敌阵,大战800回合。 结果小胖子一把拉住跃跃欲试的王强,带着无比喜悦的解释:“表哥你误会了,现在经过朝堂一战,你已经名满京城,谁还敢跟你明目张胆的斗,这些人都是来拜访你的。”然后一指那些挑着担子的奴仆:“就这些里礼物,转眼就让你有了万贯身价。” 毛文龙立刻将袖子放下,原本暴虐的神色变成了谦谦君子,施施然小声问道:“都是谁啊,怎么回事?” 小胖子就兴奋的回答:“这些都是你的党徒啊,孤臣党,党徒,他们是来拜山门的。” 孤臣党?还党徒?还拜山门?难道要拉伙劫道吗?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这时候一身臭汗的张继先从巷子深处挤过来:“我的大帅啊,你再不回来,我是实在应付不过去啦,赶紧的进院子招呼客人吧。” 来的都是男客,自己的夫人张氏一个妇道人家的确是不方便出头露面,结果就抓了这个长袖善舞的张继先临时充当了知客僧。 这时候张继先也不管毛文龙什么表情,拉着他的袖子对着塞满小巷胡同的人就是一嗓子:“毛帅回来啦,借过借过。” 就这一嗓子,可比五城兵马司的开道铜锣好使多了,正在为先后加塞打架的,好久不见叙旧的,眼红心热拉关系的人,立刻扭头观察,一看张继先陪着一个威武的,一身武将官服的汉子大步走来,当时就知道是正主来了,于是人群立刻如潮水一般的向左右分开,给毛文龙让开了一条通道,于是,毛文龙带着莫名其妙的的心情,大步走向了自己的家。他倒是要看看,自己怎么就突然多出了这么多党徒,有这么多人要拜自己的码头山门呢。 章节目录 第509章 杨嗣昌来了 院子的外面塞满小巷,但院子里却是静悄悄的几乎鸦雀无声,三四十人,也把小院子挤的很满,但只是偶尔几个人小声的交谈几句,不过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今日天气不错,你老兄身体还健朗的废话。 等毛文龙和张继先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那些人就一起扭过头看向毛文龙,然后张继先就向诸位拱手:“诸位,这就是今日您想要拜望的毛帅毛文龙将军。” 在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真正见过毛文龙,但一听他就是,大家立刻上前见礼。不过毛文龙看到,这些见礼的人,虽然都穿着家常布衣,但进退之间却也分出先后,这就证明,他们中还是有着等级尊卑的。 一个胖胖的家伙站在第一位,张继先就侧着身子替毛文龙引荐:“大明定国公世子。” “在下徐贤耀拜见毛帅,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毛文龙大吃一惊,真没想到,在自己这个破院子里,竟然站着一个国公世子,赶紧回礼谦让赔罪慢待。 “这位是定远候嫡子。” “这位是宁远侯长孙。” “这位是赵太妃外孙。” “这位是都御史杨鹤大人长子杨嗣昌。” “这位是——” 对于别的人,毛文龙不过是一眼带过,谦恭的回礼如仪,但唯独对这个杨嗣昌却刮目相看。 先不说这个人以后是非成就,单单是他爹就在大明大大的有名。 大明朝后期出了两个大嘴巴,第一大嘴巴袁崇焕。他的第一次出场,因为大嘴巴言给我足够粮谷,我一人便足以守住关宁,而一跃升为兵备佥事,督关外军,拨给帑金二十万,并让其招兵买马。 而他第二次大嘴巴就是“撩慰圣心”逗你玩的五年复辽,结果一跃而升督师畿辽,最终被做了羊肉片。真的是成也大嘴巴,败也大嘴巴。 而大明第二大嘴巴,就是这个杨嗣昌的老爹杨鹤。也正因为杨鹤大嘴巴,所以他当了三边总督。从这一点上看,大明,大嘴巴吹牛皮,升官还是非常快的。 其实杨鹤作为山陕督师,是一个不合格的人选,其能坐到这个位置,事情还是出在杨鹤也是一个大嘴巴。 杨鹤是一个进步比较慢的人,他是万历三十二年的进士,和他一起中进士的大有人在,一个个的都混得风生水起,但他在朝廷里混三十多年,才当上佥都御史,混成这样,全拜托他那张臭嘴。皇帝喜欢魏忠贤,他骂魏忠贤,皇帝讨厌熊廷弼,他为熊廷弼辩护。天启依赖孙承宗,他就专门和孙承宗对着干,而他的嘴巴还就开了光,一说一个准,于是就说的更加起劲,想什么说什么,几起几落,最后就依旧是个小官。 崇祯元年,他被重新委任为御史,当时民变四起,大家都在商议对策。 有一次,几个人聚到一起聊天,聊的就是这个,杨鹤就在其中。 杨鹤是都察院的,这事跟他本来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他之所以掺和进来,还是两个字——嘴欠,还爱标新立异。 反正是吹牛,不用动真格的,就瞎聊呗,闲着也是闲着,这个说要打,那么说要杀,如此热闹,杨鹤终于忍不住了,他说,不能打,也不能杀。 然后他提出了自己的理论——元气说。 在他看来,造反的人,说到底,也还是老百姓,如果杀人太多,就是损伤元气,不能乱杀,于是按照这个可以开山立派的宗旨展开来,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最后大家的闲聊,变成了这个老兄的一言堂。 一番话,就把大家彻底说懵了,对于他的观点,大家有着相同的评价——胡说八道。 不杀人,怎么平乱? 这是一个不为绝大多数人接受的理论,不要紧,有一个人接受就行,而这个人对百姓的认识是,我爱你们,只要你们能给我完税,即便是你们做了再错的事情,即便你们刨了我的祖坟,我也原谅你们,爱你们。 那这个人是谁呢?便是我们未来的皇上崇祯。 不久之后,崇祯知道了这个理论,十分高兴,召见了杨鹤。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很快,吏部主动提出,鉴于杨鹤同志的理论很有使用价值,正好前任三边总督武之望死了,正式提名杨鹤同志升任该职务。 杨鹤不想去,原因很简单,本来就是吹吹牛的,压根不会打仗,去了干啥?被人打? 但是牛都吹了,外加吏部支持,东林站满朝堂却只想在这里不着风不着雨,谁也不想去山陕吃苦担风险,柿子捡软的捏,于是,东林就支持他去陕北督师。 文臣督师,这是大明的国策,就好像袁崇焕一样,都是大嘴巴,正好督师。于是皇帝也支持,如此重任在肩,咬咬牙就去了。 可是杨同志不知道,吏部之所以支持他,是因为讨厌他。东林支持他是因为太碍事,皇帝支持他是因为他省事。 和杨鹤不同,吏部的同志们都是见过世面的,知道平乱是要砍人的,砍人是要死人的,死人是要流血的,杨鹤这套把戏,也只能忽悠人,为达到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效果,让后来的无数白痴书呆子明白,乱讲话要倒霉,才着力推荐他去。 死在那边最好,就算不死,也能脱层皮,相比而言,崇祯的用心是比较善良的,他之所以喜欢杨鹤,是因为杨鹤提出了很好的理论——省钱的理论。 不花钱,不杀人,不用军饷,不用调兵,就能平息叛乱,太省了。 就算是忽悠人失败了,最多把杨鹤拉回来砍了,以平息众怒,很省成本,如此生意,不做白不做。 就这样,一脑袋浆糊的杨鹤去陕西上任,至少在当时,他的自我感觉还是很好。 杨鹤的确混蛋,他是三边总督,为完成他当初大嘴巴说的招抚杆子的诺言,将不多的军饷全部投入到招抚杆子的事业里,结果杆子有粮招安,粮尽复判,陕西大地彻底糜烂,结果也造成边军无钱粮饷银,各地边军不断哗变。他当然的后果更可悲,和袁崇焕一样,都为自己的大嘴巴付出了生命。 结果杨鹤他有一个儿子,就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杨嗣昌。 章节目录 第510章 利益第一(爆更求支持啊) 杨嗣昌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及第,开启了从政生涯。?步入仕途是一步一个脚印,从杭州学正开始,一步步到了今天,也就是天启二年,迁户部新饷司郎中,这是一个肥缺,也是一个要害部门,五月初二日刚上任就替登莱巡抚袁可立向皇帝请饷。算是袁可立的夹袋子里的人。 而他爹扎崇祯年因为大嘴巴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任上,招抚流寇神一魁失败,被下狱论死,杨嗣昌闻讯后三次上疏请求辞职,以代父罪。结果崇祯帝免了杨鹤的死罪,然而却没有让杨嗣昌辞职,还多次温言抚慰,激励他尽职任事。最终还是子承父业坐到三边总督,打的流寇溃不成军,但可惜最终病死军前,或者说是吓死在军前,不是被流寇吓死的,是被身后的朝堂吓死的,这是一种悲哀,绝对的悲哀。 杨嗣昌是明末最有军事谋略的一个奇才,今天在这里,却看到了他,这怎么不让毛文龙高兴万分,他有一种将杨嗣昌收为小弟的紧迫感了。 收几个牛人做小弟,要不岂不辜负了穿越大好的机会?虽然有挖刚刚认下的伯父袁可立墙角的嫌疑,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于是,毛文龙立刻展现出他八颗雪白的牙齿,笑的都能看到后槽牙的微笑,死死的拉住了杨嗣昌的手:“哎呀呀,文弱老弟,真的是久仰久仰啊,今日一见,真的是三生有幸啊。” 杨嗣昌没想到毛文龙放着满院子的国公侯爷,皇亲国戚的子弟不去寒暄,却对自己一个小小的郎中如此亲热,一股凉气就顺着后脊梁窜了上来,他有一种被狼盯上了的感觉。 “下官刚刚和毛帅相见,久仰之词实在是不敢当啊。”杨嗣昌直接就驳斥了毛文龙的虚情假意。 毛文龙根本不管杨嗣昌有和自己拉开距离的想法,将他的手抓的更紧,生怕他跑了一样,继续露着后槽牙的笑着拉近乎:“我刚刚从袁师傅处来,他对你可是赞不绝口的,想来能被袁师傅欣赏,那绝对不是等闲人物,今日一见果然是神采过人,就为你我能在这里相见,便当浮一大白。” 结果他这么一说,张继先就笑着上前提醒道:“满院子俊杰英才,怎么能慢待着站在这里?还请毛帅招待呢。” 这时候毛文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杨嗣昌的手,但紧紧的贴着他不走,冲着满院子的人连连拱手:“真的不知道诸位能来寒舍,实在是慢待慢待,这个——”他就有些尴尬,因为人实在太多,而自己的明堂实在太小,真的是坐不下,但又不能让大家站在院子里。 正左右为难呢,张继先又道:“毛帅不在,在下得夫人信赖招呼大家,因此我越庖代俎,在您占着股份的东来顺叫了席面,外面的那些诸位带来的伙计,我也安排了流水席,顺带着桌椅板凳招待大家,估计着也该到了。 当时毛文龙就乐意了,你这不是真的瞎做主吗?你当你是谁啊,你,好吧,这样的安排很得体。 正说着呢,院子外面就是一阵吵吵嚷嚷,转眼间,自己的合伙人,东来顺的掌柜的亲自带着一溜伙计,抬着桌椅板凳,拉着平板车,车上是摞摞大满的各色酒菜进来。 能够帮助毛文龙招待贵客,尤其先得了消息,还是一群勋贵皇亲等等贵人,东来顺掌柜的怎么能放弃这个推销他的火锅的机会,于是亲自带队赶来安排,反正所有费用都从他的分红里扣。 先和毛文龙见礼之后,就指挥着一群伙计麻利的在院子里开席。 看到虽然忙碌,但却是井井有条的掌柜的和他的伙计,毛文龙心中不由的赞叹,张继先果然是一个交际花,很有一个好管家的潜质啊。不由得感谢张继先:“我这还真的要好好感谢继先兄弟如此得体的安排,要不这次我就丢了大脸了。” 张继先就淡然回答:“不敢当毛帅夸奖,能为毛帅做事,当是我的荣幸。” 两人正说着,院子里已经安排停当,于是掌柜的就退到一边随时等待东家吩咐。 毛文龙当然上座,其他人等,张继先也按照等级身份得体的安排了座次,毛文龙看到杨嗣昌被安排在靠门的地方,当时连连招手:“文弱兄,过来坐在我的身边来,咱们兄弟多亲多近才是啊。” 杨嗣昌真的不想坐在毛文龙身边,因为挨着他太近,他总有被狼盯上的不安的感觉,但既然毛文龙当着这些人的面招呼自己,那就是给自己这个五品小官的脸,那就得兜着,虽然他毛文龙是一个武人,但前日朝堂的一番龙争虎斗,杨嗣昌可不敢当他是武人了,更何况,自己还肩负着一些要事呢。 所以,略微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坐到了毛文龙的身边。 一切停当,毛文龙先举杯敬酒,然后大家开吃。 火锅已经成了京城脍炙人口的美味佳肴,在这里,在这个小院子里吃上正宗的火锅,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但不管怎么样的好吃喝,并不能代替大家来的目的,于是第一个揭开目的,就是一口一个表哥的张之及:“表哥,今儿个我们这些人来,其实有志同道合合力报国的心思,当然,更有事情求你。” 毛文龙就一笑,志同道合合力报国那种虚头巴脑的事情还是算了吧,就说你们来的目的吧。 张之及也是有口无心的家伙,于是直接直奔主题:“我们大家来是因为听说你在上午平台召对的时候,给咱们皇上出了一个皇商的主意,我们就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追了一句:“我们可是准备要参合参和的呦。” 毛文龙就乐了,大明朝堂上的消息真的快啊,上面刚刚说完,自己还没到家呢,这拉关系走后门的就先一步来了,这不得不说,这大明人在别的上拖拖拉拉,但在赚钱上,效率就是个高啊。 不过毛文龙的眼前突然一亮,自己要成立自己自保的势力,有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孤臣党,就要将这个党派发扬壮大,怎么样能够团结更多的人加入到自己的集团里呢?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益,用利益做诱饵,用利益做纽带,虽然眼前这帮人都是过气的,但是过去的也毕竟是勋贵皇亲,只要自己好好的运作一番,也将是一股别人不能撼动的实力,那么就从现在下手吧。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对魏忠贤对肯定(爆更) 之所以这一次,这么多大臣和勋贵皇亲要求加入,当然是那个皇家商队的问题闹的。 就在今天,那一群得到了皇家商行名额的大臣被狗撵的一样跑回了家,立刻将这个巨大的利好消息传回到自己的家族中去,让自己的家族立刻做好准备,然后带着定金,赶紧赶奔京城。加入这支浩浩荡荡的饕餮大餐之中。同时也呼朋引伴,沟通相好,更是不遗余力,就连一项清高的周庭儒都巴巴的跑去邹元标那里钻门路,为自己的家族拿下了一个名额,才有了他后来营区柳如是,给他盖了一个别墅的资金,何况其他。 咱们以前说过,在这大明就没有保密的东西,更何况这么大的事情,只是转眼之间,这件事情就立刻传遍了北京所有的勋贵皇亲乃至官员的府邸。 带着大明文士们表现出无比的清高,做足了鄙视商人铜臭的姿态,但是,你放眼看去,他们一面口口声声的喊着反对与民争利,但哪一个士绅官僚的身后没有一支家族组成的商队?他们不过是用这个借口来反对对商人征税,反对其实是对自己的商队征税,反对国家和自己的家族争利。 尤其是那些勋贵皇亲,他们还不像一群实权的官僚,在俸禄赏赐之外,还有最大的灰色收入。这些过气的勋贵和皇亲,为了不遭皇权忌惮,真的是不敢说不敢动,只能吃老本过日子,所以,他们实在是穷啊,现在一个个外表光鲜无比,内里却是哪家没有窟窿? 正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朝堂上突然间出来了一个皇商,有权名正言顺的向蒙古人贩运物资的好消息。大家都不傻,本来从内地向蒙古人贩运物资,一去之间就是成倍的利润,而在那里再换回牛羊皮张,运送到中原来,马上又是一倍的利润,如果和蒙古人打好关系,能够运进来大明朝廷急需的战马,那获利何止十倍?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谁看了都眼红心热。 不过这样的好事按照道理,都会被那些当权的文官集团所代表的世家大族抢占,根本就没有这些过气的不受待见的勋贵皇亲们的机会。 但其实也不尽然,机会在于争取,既然在朝堂上你是没有机会抢占这块肥美的蛋糕,那不如就投靠一个势力,利用这个势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于是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毛文龙这个已经开始崭露头角的家伙。 同时,大家也已经在这波云诡异的朝局里看到一件事实,那就是,不管是毛文龙有心,还是皇上有意,以毛文龙形成一个新的势力,用以平衡朝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现在已经放出话来,要形成一个什么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的孤臣党,但现在不过是阿猫阿狗三两个,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机会。这时候雪中送炭,总比将来锦上添花给自己带来的效果要好的多得多,于是这些勋贵皇亲,还有那些在党争中无所适从的官员们,就放弃了原先做一个大明朝局看客的心态,纷纷跳出来,准备要为自己的利益争取一下。那么就从眼前这个利益开始吧。 看到一群人围着自己热切的眼光,毛文龙就笑眯眯的谦虚:“那个皇商的事情,是魏公公为了抵消害民的从开辽饷而提出来的,和我是没有关系的,大家想掺合进来,你们找错了香炉,拜错了庙门。” 这样维护魏忠贤的举措还是要的,现在人多嘴杂,说不定在这里,就有许多人是锦衣卫东厂的探子,现在自己的位置比较微妙,因为皇上已经明显的怂恿再成立一个势力来平衡东林和阉党,那么,自己其实已经不再如当初魏忠贤所想的那样,自己是他的一条枪,估计现在魏忠贤已经恨上了自己。 自己和东林党,已经彻底的决裂,已经成了死对头,但如果自己再和阉党闹的水火不容,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树敌,到时候如三国一般,另外两家合起来先将自己干掉,那就是分分秒秒的事情,那自己可就冤枉死了。 与其即将形成三足鼎立,那就应该按照三国演化的规矩,联合一个,打压一个,自己绝对不能是被打压的那个,所以,自己现在必须要联合被皇上掌握的阉党,和死对头东林战斗到底。 所以,背后说魏忠贤好话,其实这也是在变相的告诉魏忠贤,老魏,我还是帮着你的,你可别对我动手噢。 背后说人好话,经过有心人传达给当事人,那可比当面阿谀奉承的效果要好得多,拍马屁是一个技术活,一定要掌握好技巧。 毛文龙这么大张旗鼓的夸奖魏忠贤,当然在有些人心中腹诽。于是毛文龙就郑重的解释:“天下百姓已经被层出不穷的赋税逼迫的苦了,魏公公高瞻远瞩,心中爱民,如果再开辽饷,国朝肯定是收不到多少的,但却给那些贪官酷吏去盘剥百姓借口,结果肥的是那些贪官酷吏,背上骂名的却是皇上和魏公公,所以在日夜忧心之后,坚决否定了从开辽饷的提议。” 然后话锋一转:“但是国朝用度一再增加,国库空虚内帑枯竭,魏公公又不忍心边疆将士流血又流泪,要为边疆将士寻找一口饭吃,这才不得已想出了这个办法。”说这话的时候,毛文龙是打心眼儿里佩服这个魏忠贤的。 这个时候,大明财政已经枯竭,整个大明江山就像一栋破房子,已经是风雨飘摇,而魏忠贤就成了这个大明财政的裱糊匠,正是因为他殚心竭虑的四处收拢钱财,而且还是针对世家大族不是百姓的做法,才没让大明内地烽烟四起,才有一点点军饷支撑着边军将士为国杀敌,才让这个步履蹒跚的大明,又苟延残喘了20年,无论后世史书上怎么说魏忠贤,但在这一点上,是绝对不能抹杀的。虽然魏忠贤的阉党里良莠不齐,害人的,贪墨的,酷烈百姓的也是大有人在。但经是好经,念歪的也不是他阉党第一个。 当然史书都是有学问人写的,这一点是关键。 而魏忠贤倒了之后,大明的财政就彻底破产了,后来在满朝堂的东林党人,他们增加财政的方法却和魏忠贤恰恰相反,一切都从没有后台的百姓身上出,最终逼的是大明国内民怨汹汹,最终一把大火,烧毁了这三百年老大帝国的破房子。 大明不是亡于满清,而是亡于内乱,亡于东林。 正因为从这一点,毛文龙就恭敬的站起来,充满真诚的冲着皇城的方向拱手:“消除辽饷解救百姓,魏公公当是百姓大恩人,而开皇商为国敛财,当是为国第一人,我等当敬之。”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一群人一比之后,一口喝掉。 毛文龙之所以这么惺惺作态,其实是在向魏忠贤表明自己的态度的同时,也是在告诉手下,这些未来的党员,自己这个集团和阉党未来的关系,不是死敌,是合作,这一点一定要明白,一定要这么做。 成立党派就是为了斗争,但斗争你得找对敌人不是。 被各大家族派过来的都是人精,立刻就明白了毛文龙的深意,于是纷纷站起来一起为魏公公的大公心干杯。 章节目录 第512章 利益联合 态度表明了,当然要说正题,先开口的还是口无遮拦的小胖子,放下酒杯,小胖子张之及对毛文龙道:“不管怎么说,其实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魏忠贤那个老腌宦,大字不识一个,他是无论如何也弄不出这么严谨的皇商办法的,而能给他弄出这个办法的人,放眼阉党里也绝对没有,所以我们都知道,这件事就是你鼓捣出来的,让我们大家才来找你,也想为皇上的内帑添砖加瓦,这也是我们大家加入你的团体,我们大家忠心爱国实干兴邦的一种体现。” 能够将一个龌龊的铜臭事情,和这么高大上的口号联系在一起,绝对不是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能说出来,看来这个家伙被人当枪使了。 于是毛文龙就将目光望向了张继先,张继先就哗啦一声将折扇展开,轻轻的摇动,脸上充满了一种得意,是一种奸计得逞的得意,而且还是一种自己奸计被上司看出来的得意。 拿别人当枪使,这叫保护自己,奸计得逞,说明自己的计策是绝妙的,而让上司看出自己的奸计,是在告诉上司,上司很聪明,我做为下属什么也瞒不过你。行,这小子的确有两把刷子,把后世职场上的那些白领的勾心斗角马屁精,学了个十足十。现在毛文龙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等以后一定弄一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来对对暗号。 放下这有的没的,毛文龙欣慰的看到,其实要想结成一个集团也不难,只要你给他们带来足够的利益,自然而然就会有人趋之若鹜,要不不管是前世还是后世,总是有黑、社会这个东西出现呢,其实,那就是一个小小的利益集团,拜关公,有几个人拜的是他的千秋忠义?还不是拜他是一个财神。 丢下这有的没的,毛文龙不反驳张之及的话,再反驳就是谦虚了,谦虚过度,那就是在说你自己无能了。 于是毛文龙就开始放出利益。 “这次皇商名额一共有一百个,不过经过今日上午的一番运作,当时就发出了三十三个。” “轰——”几十个人立刻炸了锅,一共就一百,这转眼间就没了三十三个,这还得了?那自己这些人可该怎么办? 毛文龙看着底下这些眼巴巴的人,淡然一笑:“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在魏公公手中获得了二十个名额。” “轰——”下面再次炸锅了,二十个名额,但看看在座的,足足四十之多,谁上谁不上啊,这下子可就麻烦了,当时底下就已经互相观察着,充满了敌意了。 毛文龙就笑着压压手:“诸位兄弟骚安勿躁,听我将话说完。” 大家立刻闭嘴,党魁说话,大家不能插言,尤其是分配利益的时候党魁说话,更不能得罪打断。 毛文龙就拿着筷子扒拉着眼前的肥羊肉片,向大家介绍着这个皇商经营的范围和事项,最终说道:“首先,要事先向内帑缴纳两万两银子的报名费。” 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毛文龙的下一句话,就让大家感觉到吃紧了:“同时要事先承诺,每一年上缴的花红利润,按照我们的规定,每一个皇商每一年不得低于十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大多数人立刻变得燕雀无声了。 两万保证金,那是没有太大问题,事先大家紧一紧也就有了,但一年十万花红,那可就是一笔不菲的数目了,不但是这个数目大,最主要的是,要想实现这个数目,必须要有足够的资金做为根本,正所谓无本难取利,不要说自己的利润,就是这一年十二万的上缴利润,最起码要五十万银子的本钱周转。 同时因为这个年代,因为运输方式的问题,道路状况的问题,即便你再心急,但一年最多来往蒙古也就两次,如果再加上处理交换回来的牛羊马匹等等事项,那一年两次就破了天了。否则即便是往返草原的利润再高,那么也难以完成,而扣除上缴之后若是没有自己的利润,那大家还玩什么啊,闹呐。 如果不是闹玩只是图个重在参与,那么最少一支商队的本钱就不能低于百万两。 大明民间有钱,一个城门边的简单杂货铺都有万贯家资,李自成进京,轻轻松松拷打百官商贾富户,就得银七八千万,他手下贪墨揣腰包的不算,要是算起来不下亿两。但那都是别人,眼前的这些勋贵皇亲,都是过气的,他们为了维护光鲜的外表,其实已经掏空了家底积蓄,就在座的各位,家里一旦有个突然事情,还不得悄悄典当度难? 百万两?现在他们是想都不敢想,十万两,大家能咬咬牙凑出来就不错了。 想一想自己的家底,盘算一番之后,大家就开始不再谈论这事了,而是开始动起筷子,对眼前肥美的羊肉发动全面的进攻,那速度,就连在院子旁边现切的东来顺师傅都供应不上了。就是吗,既然事情谈不成,给毛文龙带来的礼物也不能抬回去不是,那干脆就多吃多喝,能吃回去喝回去多少算多少吧。 看到这里,张继先暗暗心焦,大家好不容易聚拢在一起,为了利益也好,为了口号也好,能够弄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孤臣党,结果这下子看来是彻底的黄了。一片大好形势转眼就崩塌了,即便再长袖善舞再没有实际的利益面前也是白搭,于是张继先的小扇子摇动的跟个狗尾巴一样了。 张之及来的时候,就已经和自己当家的姐姐计算过的,自己家这些年,说实话一直掌控实权,百万银子还是拿的出的,但其他人不行啊,昨夜那些国公勋贵们悄悄主动上门和自己的老爹商量,是支持自己这个孤臣党的啊,结果就这么黄了。党员们还没入党就都退党了,这事情可怎么办呢? 沈其仁更是焦急的吃喝不下了,老爹可是在来的时候死死的抓住自己的手交代过,无论如何也要拿下这个皇商一个份额的,要不家族成员越来越多,家族里的子弟孩子越来越多,凭借自己爹爹一个人的灰色收入和家族的那点田地收入根本就已经入不敷出,而老爹还多少有点良心,撕下面皮往死里贪,还真就做不到。壮大家族,让那些庶出的兄弟姐妹们能有一个体面的生活,让那些旁支堂兄弟堂姐妹们能有一个安稳的饱饭日子,一切就都在这一锤子上了。 但这个条件也太苛刻了,苛刻的连自己家也难以达到了。 结果就在大家一起黯然的时候,毛文龙却用筷子敲打着自己面前的碟子,发出清脆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之后,施施然道:“我也知道大家的苦衷,但是大家不要气馁,我却有一个办法,能解决咱们这件事情。” 于是,刚刚还和猪圈一样的院子,立刻变得燕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充满希望的看向毛文龙。 章节目录 第513章 拉人入伙 希望还在,一切都皆有可能,既然这个皇商的规划者提出希望,大家更加关注了。 毛文龙将敲着碟子的筷子放下,站起来,背着手,就在这席面之间施施然边走边说,这让他再次有一种回到皮岛兄弟们之间的感觉。泰山崩于前,而知己和兄弟们从容面对,困难有,但每一次都是这样,所有的困难都在这样的氛围里轻松的解决掉了。 看着追随自己转动的目光,毛文龙得意的一笑。既然大家都是奔着利益来的,那么自己现在掌握的第一个利益,就要给大家分出去,但是,一定要利用这个利益捆绑住所有的成员,用利益这根绳索,将这些松散的人变成一个真正的集团。让这些人和自己,一荣具荣,一损俱损。 否则自己那才是白玩了。 吊足了胃口,吸引住了眼球,毛文龙这才慢条斯理的道:“我和魏公公鼓捣出的这个东西,其实大家都知道我们的目的。” 大家当然知道毛文龙的目的,他也从来没有隐瞒过,那就是削弱晋商八大家的实力,限制他们走私去后金。 晋商八大家的名声,其实在中原已经烂大街了,究其原因,还是他们的里通外国,天下所有有良心的商人,都在全力的抵制。 但是天下就是这样,有良心的人其实是斗不过没有良心的人,天下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晋商八大家在走私资敌,但一群官员不知道,一群边关严查走私的人不知道,那么你就根本没有一点办法,只能一天天的看着它们,在慢慢的蚕食着自己母国,在一天滋养着自己的敌人。 但也正如毛文龙所说的那样,现在晋商八大家已经成了势力,收买了无数的官员,如果采取霹雳手段,那样的危害将是更加大的。 所以在这一点上,大家对毛文龙的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手,还是相当佩服的,但当然,这也就是一种无奈。 “所以我们这次规划这个皇商名额,就坚决的将晋商八大家摒弃在之外。” 这个宣布,其实已经等于是向晋商宣战了,但其实晋商若是明眼人,就应该有所感悟,有所收敛。但贪婪和利益,会遮蔽了一些人的眼睛,会迷失了一些人的心智的。不久的将来,毛文龙还会和晋商展开一场真正的针锋相对的战斗的,是的,是战斗。 “所以,我们这次决定对皇商身份的商队开放对蒙古的商业贸易,除了这些获得朝堂准许之外的任何商队往蒙古哪怕是贩卖一针一线,都将被严惩,如此,来保证我们商路的畅通,保证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这个条件一公布,立刻换来了所有人的再次欢呼。 保证名额,保证不再被没有资格的人抢占市场,那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这个不干,那还做什么? 展现了光明的前景之后,看到还是有些人虽然已经眼红心热,但最终却是一脸沮丧,于是,毛文龙抛出了他最终的手段想法:“我知道在座的诸位的身家,根本就不能和南方的那些世家大族相提并论,就比如当初袁师傅干倒的那个董家,一年的收入就是百万两银子,然而在江南,像这样的世家豪门比比皆是,所以我在制定这个计划当初,便为在座的诸位留了一手。” 一听说毛文龙已经为大家留了一手,当时所有的人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再一次看到了希望。 “一个皇商,没有百万银子的本钱是不能赚钱的,这是根本,而大家既然都有报效国家之心,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能改变什么的,那我们为什么不抱团取暖?团结就是力量,只要我们大家团结在一起,力往一处使,我们就将无往而不利。” “砰,”的一声巨响在院子里响起,吓了大家一跳,毛文龙猛的扭身,看去的时候,却是定国公徐贤耀正在一下又一下的用拳头敲打着桌子。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问到:“贤弟,你滴明白啦?” 徐贤耀就激动的站起来,对着毛文龙真诚的拱手道:“毛帅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大家干脆参股,用大家的力量拿下这20股名额?” 被他这么一说,在座的所有人再次兴奋起来,一个个敲桌子顿板凳连连叫好。 毛文龙就将双手一拍:“徐兄弟果然心胸豁达有丘壑,愚兄正是这个主意,圣人有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乐才是最快乐的吗。” 虽然毛文龙将圣人说的话用这里有点不伦不类,但大家还怎么管他这些,只要大家乐了,那当然就都乐了不是,那谁不还说过及时行乐吗。 有了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的口号在,有圣人的微言大义在,那还等什么,就在这样的口号下,大家干了就是啊。 于是,毛文龙就开始制定属于自己的章程,也就是后世的章程:“这一次,我们合股开设的商行,就叫兴邦商行,不过不向原先大家习惯的那样,以十个或者百个股为本,而是以每一两银子对应一个股,多投多拥有股份,少投拥有少,大家尽其所能,年终红利,就按照每一个股均摊,多投入多得利,少投入少得利,就比如现在,我毛文龙因为身家有限,就拿出我夫人给我儿子积攒的束修钱,一百二十五两入股,那么,我就掌握了我们商行的一百二十五股。” 小胖子张之及立刻举手:“那我拿出七十万银子呢?” “你就是七十万股。” 如此便是后世的上市公司先进的架构了,如此深入浅出的说明,大家立刻明白了其中道理。 于是一直站在旁边的东来顺掌柜的看到了发财的机会,立刻上前:“毛帅,我也想参与一股。” 毛文龙就笑着道:“这个可不行,因为我的这个商行所有的股东,必须是孤臣党成员。” 这个必须说明,要不自己拿出这么大的利益却干不成实事,那可就亏死了,黑、帮公司化吗,即便不能成党,用这个巨大的利益,成立个黑、帮总可以吧。 章节目录 第520章 严苛的规矩 东来顺这个掌柜听说要加入孤臣党才能加入商行赚大钱,就毫不犹豫的慷慨激昂:“我已经听明白了,毛帅成立的孤臣党,就是一个真心忠君爱国,真心实干兴邦的好党,可比那些整天玄玄乎乎不知所云的东林强,就比那整日追名逐利的阉党好,我虽然不在官场朝堂,不能亲自参与政务,但我在民间,可以为我们孤臣党摇旗呐喊啊。”然后就一脸我不是孤臣党谁是孤臣党的壮烈表情。 这是一个好兆头,有人响应是好事情,而正如这个掌柜说的那样,市井平民有市井平民的好处,他们虽然在政治上没有发言权,但他们可以为自己刺探消息,很好,很需要。 毛文龙就拍拍他的肩膀:“好吧,你是我的孤臣党党员了,你是我最坚强的孤臣党党员了,说说,你准备缴纳多少党费,不是,是多少入股吧。” 这个掌柜立刻道:“十一万一千三百一十一两五钱。”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一看这就是你的私房钱,好吧,零头就算了,你就十万吧。” 这个掌柜立刻道:“十万,那一万一千两,就孝敬给毛帅了。” 毛文龙立刻严肃的摇头:“你虽然不在官场,但你一定要记住,我们党的宗旨是忠君爱国,实干兴邦,这里就有一点,那就绝对杜绝贪腐,从我做起,一旦有贪腐,那么坚决驱除出党。” 然后扭转身对着一群未来的党员神色严肃的道:“记住了,我会给你们足够的利益,我会让你得到足够的银钱,但加入我党,就必须严守不贪赃枉法,不苛待百姓,一心为国,实干兴邦的本训,如果依旧有人贪赃枉法苛待百姓,大家也知道在前几日我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也应该领教了我的手段,是整人的手段,我即便不捏造你必死的罪名,我也一定要以我私人的精力对你穷追不舍,直到你家破人亡。” 毛文龙的话一出口,院子里的空气好像突然降低到了零下,因为大家已经风闻了毛文龙的皮岛故事。毛文龙在自己的军队里,成立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什么侦缉队,专门负责侦查敌情,监督本军军纪,除去敌军将领,其实就是搞暗杀的。据说那里都是高手,百万军中取敌酋首级如探囊取物,其中追随他的四个道人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毛文龙要杀一个人,如果他想杀他,那绝对是天涯海角也跑不了的了。 而据说那个带队的李柱子一根筋,而直接管辖的许杰对毛文龙言听计从而且阴损无比,被这两个家伙盯上,没好。 结果正在大家心怀忐忑的时候,一个平淡的声音淡淡的道:“如果下官一年能正正经经的收入万把两银子,那还贪墨搜刮干什么。拿着安心的收入,花的也舒服吗,有了这一万银子保证了一家温饱体面,我还真就乐于为天下百姓做点事情。”大家转头看去,却是年轻的杨嗣昌。只见他提了提袖子,就对负责记录登记的张继先道“张兄,不才也算有些家私,就写上一万的股份。”然后看着写下的张继先,站起来整顿一下袍服,对着毛文龙郑重拱手:“大明贪官分作两类,一类是因为贪婪无止境而贪。这类人,不管是他们有什么样的功绩,必杀之。而第二类,是因为大明的俸禄低廉的实在让人无法达到一家温饱不得不贪,这类人,其实是大多数,十年寒窗,圣人的教化已经融入骨髓,每一个人为官出仕的时候,都想为国为民做一番事,但生活却让他们不得不有所改变,这却是情有可原,但只要毛帅能给这后种人以养家糊口,以该有的体面收入,那谁还愿意去贪呢?所以,我加入你孤臣党,我入股,我向您保证,如果你查出我在以后有一分贪墨,便甘愿死在国法之下,死在您的弹劾之中。” 杨嗣昌的一番话,其实说到了在座所有官员的心中去了,大家十年寒窗,都是怀着一腔报国之心踏上仕途的,但大明的俸禄低的简直令人发指,不要说维持与等级相应的体面,就是一家温饱都是个问题,如果出仕做官就为了饿死,或者是直接依旧靠着家族补贴,那大家还做什么官? 但其实正如杨嗣昌说的,大家都是想在没有风险的情况下,获得体面的生活,获得一份养家糊口的钱粮之后,能够安心的为天下百姓做点事情,那样也就平安的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现在,如果新成立的这个商行能给大家带来那样的收入生活,那谁还愿意背负着骂名,战战兢兢的贪墨呢?大明虽然腐烂了,但大明的法律还在,天下的眼睛还在,锦衣卫还在,东厂还在。 这时候,毛文龙就该给大家一个不贪墨就能过上体面日子的承诺了。 早就深思熟虑的毛文龙,就将后世的经验搬过来,给这些即将的孤臣党,即将的生意合作伙伴,即将绑在一起的兄弟们一个切实的,能赚到钱的方法了。 承诺,那其实就是一个挂在月亮上的大饼。还是实实在在让大家看到希望的计划才是正经。 杨嗣昌的表态,其实是很出乎毛文龙的意料的,因为今日杨嗣昌来,他已经在刚刚说明了原因,他不是为什么加入孤臣党来的,也不是为什么投资来的,他是受袁可立委派。是的,是委派来找毛文龙说一些事情的。当然,袁可立说的一些事情本来是可以直接写信给毛文龙的,但为什么要再委托杨嗣昌来,那只能在大家散去之后才能探讨了。所以,现在杨嗣昌这样的表态,的确是让毛文龙感觉到意外的同时,也感觉到欣慰。 毕竟杨嗣昌这样的俊杰能突然有这样的表态,绝对不是一时为了不让自己刚刚说的话冷场而做个表率,这绝对是自己刚刚说的话,让杨嗣昌震动了。 既然震动了,那就证明他开始认可自己,开始认可自己就等于愿意坐上自己这个贼船。 贼船上来容易下去难啊,想下去?打断你的腿。 章节目录 第521章 势力壮大(爆更) “为了保证我们所有投入的股东的利益回报,为了保证我们股东的利益,我们将选出投入最大的股东五个人做监视,雇请精明的掌柜的操持营生,股东只有监视和指导大方向的权力,不能干涉具体的运营。” 这一点虽然在当时是新鲜的,但其实在后世这是最科学的。拿出来,大家当然赞同了,因为大家都知道,直接这些人其实做生意那就是有赔无赚,雇请内行才是王道。 “同时,我们要抓紧时间,将我们能够获得的利益最大化,要走在别的商行的前面,所以我现在决定,选出五个大股东做监事,坐镇总部之外,还要在蒙古地区,派遣五个股东,带着一个精干的团队,在那里设立十个到二十个分销商号,而相对应的,也要在内地设立10到20个分销商号。 设立这样的商号,它的作用有两个,第一个是接收从从蒙古运过来的商品,运输的只负责运输,只要将商品交给这些商号,然后立刻转回身去继续运输,这些商号,就负责将这些商品发卖出去,同时采购内地或者是蒙古人需要的物资,囤积起来,等待下一次运输队过来的时候,交割运过来的商品,然后直接将收购的商品,打包装运回去,如此有效的运作,可以大大的提高我们的效率,这样一来,就可以让我们有限的资金,充分的运转起来。别的商号一年只能是两次往返,最多也就三次,但在我们的商号里,用这种办法运作下来,一年最少五次到六次的往返,这样就比别的商行多跑三四次。” “轰——”院子里再一次发出了一阵轰鸣声,但这一次不是惊讶和失望,而是无比的兴奋。 如果按照毛文龙这样的运转的话,大家凑出二百万银子的本钱应该是没有问题,每年周转五次,最少也是四百万的利润,扣除上缴内帑二百万,如果分摊到大家的头上,每年的一年就可以赚一倍。 这是一笔绝对让人眼红的利润,那些勋贵和皇亲本来就没有实权贪墨,当初犹豫不过是由于利润和本钱,这时候他们已经抛弃了所有的担忧,立刻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家族能够挤出多少资金来购买这个商行的股份。当然,也要仔细的掂量掂量,上了这架马车,进入了这个商行,从今以后,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就打上了毛文龙的烙印,孤臣党党徒就将再也不能清洗。 一面是金钱的诱惑,一面是政治的风险,这个必须要权衡一下。 不过坐在这里的,都是家族派出来的精英人物,也都被全权授予了决断的权利,在金钱和政治风险权衡之中,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站到毛文龙的一边。 而那些本来想打秋风的官员,他们本来就不容于东林,按照东林的斗争哲学,不是一党,便是寇仇,那么他们当然就是敌人,属于被东临即将打倒的一群。 而他们投靠阉党,在他们的春秋大义教育里,在他们还没泯灭的良心里,也的确不想和那些龌龊的东西为伍。 而这个大明朝堂,党争已经到了残酷的地步,非此即彼,根本不允许任何一个人骑墙中间。 就在他们迷茫的时候,他们敏锐的嗅觉到了毛文龙这个第三方势力的崛起,让他们看到了生存的机会空间,是的,是生存的空间,所以他们决定在这里作为撞大运。 但是现在毛文龙简单的解释,还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其实来的目的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赚钱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就是来搞一个政治的投机。 而毛文龙给大家画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画饼,那么大家当然就接受了。 于是一个游走在边缘的官员第一个站出来,向毛文龙表示:“我辈既然站到了官员行列,就是一心想为民为国做一些事情,不过是东林卑鄙,阉党龌鹾,让我们报国无门,今日有毛帅牵头,做一个真正能够,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的人,我等即便是死了也心甘情愿,今日我便宣誓加入到孤臣党中,为这大明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是多么的慷慨激昂,这是多么的让人感动的话语,那还说什么?毛文龙立刻上前,紧紧的抓住了这个官员的手:“同志啊同志,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 同志,这个词非常新鲜,当时让大家一愣,小胖子张之及就充满好奇的询问:“同志?什么意思?” 毛文龙就道:“志同道合,就是同志,你滴明白?” 明白,相当的明白,于是小胖子张之及也一把拉住了这个官员的手:“同志,欢迎加入,说吧,你入股多少。”毛文龙就恨不得一脚踹死他,你还真当你是孤臣党元老啦,你是大明的臣子吗?你抢我的戏份,你不感觉到羞耻吗? 而且这个高大上无比的口号下,却谈的是龌龊的银钱利益,你咋能这么如此的直白,当时就让人感觉不和谐啊。这是对我党的玷污,这绝对不行,于是毛文龙抢过这个官员的手郑重的道:“是的,你准备如果多少吧。” 但这个官员却大声道:“为了表示我加入孤臣党的决心,为了体现我一片忠君爱国,为了体现能给大明财政添砖加瓦的实干精神,我现在决定,拿出我的老婆本,我入股5000两。” 本来是一件很龌龊,让人脸红的事情,被这个官员这么如此拔高的宣布之后,所有的勋贵皇亲,所以的官员立刻一个个大义凛然,以一种千秋大义的姿态宣布,我一万两,我十五万两,我三十万两。 最终在张继先的统计下,兴邦商行只是短短的一顿饭时间,就募股三百万两,而且大家还都信誓旦旦的准备回去之后,向自己的同道同僚宣扬孤臣党的宗旨,宣扬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的大义,让那些人一起加入到这个绝对高大上的党派里来,为这个国朝,为这个大明做一番事情赚钱的添砖加瓦的大业上来。 而当一件龌鹾的事情被拔高到不要脸的地步,那么天下无敌,也就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利国害敌的利器 正如那句话,结党营私结党营私,不为营私结党做什么? 只要有了利益捆绑,只要大家上了贼船,其实想下去就难了。 再说了,既然大家利益捆绑在了一起,为了避免集团的利益损失,大家就绝对会抱成团一致对外,和一切损失自己集团利益的人斗,不管是个人还是敌对的集团,不管是东林党还是阉党,即便是天王老子。这些原本寂寂无名的,或者是被边缘化的官员,或者是那些做惯了缩头乌龟的勋贵皇亲,都要坚定的站出来,和一切敢于损害自己集团利益的人,做最坚决的斗争,这就是一个党派能够牢不可破,能够站稳脚跟的基础。因为大家都知道,只要大家依靠的这个抱团取暖的利益集团崩塌,自己在他身上投入的资本和未来想取得利益,就将血本无归。 于是在孤臣党的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的口号外,在私下里又有一个口号,挡我财路如杀我父母。你看看,都上升到杀人父母的高度了,这还了得?而在中国人的无数的思维里,杀我父母,那是不共戴天之仇,不跟你玩儿命,你还跟谁玩命?破釜沉舟也要跟你干到底。 看到如此热烈的场面,毛文龙开始需要考虑,怎么样在一百个皇商里,给大家赚取大家期望中的利润,要不这看着是一片红火的孤臣党,转眼就可能分崩离析。 而赚取最大的利益,光靠那些大家都在做的锅碗瓢盆是不行的,竞争太激烈,市场需求也就那么大,自己必须拿出一个与众不同的商品来支撑未来需要收入的利润。 于是毛文龙就向自己的党徒拿出了自己赚取的法宝——皮岛卷烟,做为自己与众不同,别人无法获取的货物资源。 为了宣传卷烟的巨大优势,毛文龙神秘的让王强在自己的卧室里,拿出自己这次带来的皮岛香烟。 烟叶利润巨大,这本来就人所共知,老百姓一亩烟叶的收入,抵得上庄稼十亩的收入,虽然为保证粮食生产,大明朝三个皇帝,都曾经下过明旨严厉禁绝,以免大家将手中的土地都种这一股烟就没的消耗品,但烟草的巨大吸引力,却不能让人们放弃吸一口的隐。 最终就是,迫于市面上巨大的压力,三代皇帝发布的圣旨,也就不了了之。 但是毛文龙将精美的卷烟拿出来分发给大家的时候,这其中不乏有一批老烟民,立刻就看出了其中的与众不同。在精美的木盒子里抽出一支雪白的香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烟草的香味和蜂蜜还有香料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简直直接就让人如醉如痴。 而这时候还发现,在这精美的木盒子里,制造者还特意贴心的为大家准备了烟嘴,学着毛文龙的样子,将雪白的烟卷插在烟嘴里,然后用火折子点燃,美美的吸上一口,袅袅娜娜的烟雾,就在大家的口鼻中翻转升腾,没有平常旱烟的辛辣,没有平常旱烟的呛人苦味,有的是柔和绵软,芬芳沁人,享受这期间,真的有一种神仙般的感觉。最主要的,这样抽烟的方法,可比那老烟袋潇洒多了,做人立刻就上了一个档次。 “这是我皮岛生产的卷烟,其中的配方,天下绝对是独一无二,而这一盒卷烟,由于我事先答应了郑宏达老哥哥的专卖权利,我们必须每一盒向他提供50文钱的利益(这上郑宏达和毛文龙对半分的),大家看一看,将这个东西卖到蒙古去,一盒能卖多少钱?” 一个老烟民立刻就站了出来,郑重的向毛文龙询问:“毛帅您确保这个叫卷烟的东西,只有咱们一家商号经营吗?” 毛文龙就坚定的点头:“别人可以模仿,但这期间的配方,秘制,绝对不会被人仿造,正所谓我们永远被模仿,但却永远不会被超越,尤其这个东西是由我直接掌控,委托我的老哥哥郑宏达发卖,绝对不会流入到第二个商行里去,在这一点上,你大可放心。” 这个老烟民拍着胸脯道:“烟草在大明已经有了上百年的耕作经验,而这东西流传到内蒙和辽东,也已经有了五十几年的时间,并且在那苦寒之地,几乎人人不能离手。我经常走动在蒙古和辽东,我当然知道他的销量,如果我们能够掌握这个东西的专一权,一年单单这一项收入,保守估计,绝对不下一百五十万两。” “轰——”巨大的兴奋声音几乎将整个院子掀翻了,单单这轻飘飘的一项,就能最少获利一百五十万两啊,这是什么,这是抢钱啊。 毛文龙却淡然一笑,鄙夷这个家伙的小气,想后世,单单卷烟一项,上缴国库的就是四五千亿元的利润税收,和着这个年代的白银,那最少是一千五六百万,一百五十万,你说少啦。 但这时候坐在一个角落里的刑部小官却忐忑的道:“毛帅,烟草利润虽然大,但货源却也必须大,我们可有足够的货源供应?” 毛文龙就笑着回答:“保证我们自己的货源绝对没有问题。” 那个小官就接着道:“可是如此,便犯了咱们大明的律法了,我们是孤臣,我们不能知法犯法。” 毛文龙就一伸大拇哥:“你还不错,不愧是我孤臣党员,知道遵守我大明法纪。” 那个小官被党魁夸奖,当时有些激动。 毛文龙就给同样显得担心和尴尬的其他人解释道:“这个东西出产在我的皮岛,皮岛知道吧。” 大家当然知道。 “皮岛不是我大明的领地,那是朝鲜的领地,朝鲜种植什么,我们大明是无权过问滴,我们也没有将烟草卖给我们大明,我们只是从大明过境,然后卖给同样没有真正被我们管辖的蒙古诸部去,所以,我们没有违背一点点大明的法律。” 很好,很强大的理由,大家当时一起呼出了一口气,赚名正言顺的钱,赚干干净净的钱,大家还是乐意滴,大家是忠君爱国的孤臣吗。 “不但如此。”毛文龙看到了杨嗣昌的不懈,当时坚定的再次开口:“不但如此,我们用这种办法,还报了国。” 张继先就凑趣的问:“毛帅怎么说?” 毛文龙就老神在在的回答:“烟草不同于其他,这个东西就是一个一次性消耗品,而且对人还有害处,我们贩卖到蒙古或者是转手到辽东女真手中,换取他们的真金白银,在不增强他们战斗力的情况下,却削弱了他们的经济实力。用他们的钱来补足内帑,为我们将士提供军饷提供武器,然后再打他们,这样开始的时候不会有明显的效果,但时间长了,效果就会慢慢的显现出来,他们在逐步的衰弱,我们在逐步的加强,实力对比慢慢的就发生了转变,拿他们的钱打他们,这是多么的报国,这是多么的酸爽,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高大上,太高大上了,这样的解释一出,不但大家报国热情更高,就连开始鄙夷的杨嗣昌这时候也转过味道来,也不得不佩服毛文龙的算计了。这件看是简单的一个烟草,其实却又有着如此巨大的战略价值呢。 其实毛文龙现在都在想,如果不是怕鸦片那东西会流毒在中原,自己都想上印度将那东西直接弄过来卖给女真,让满清的老祖宗先都成大烟鬼,那这仗就根本不用再打了,大家坐等他们灭亡就是了。 当然这纯属幻想,恶魔放出来就再难收回,那时候,自己就不是灭金的英雄,那是大汉民族的千古罪人了 章节目录 第523章 人情的味道(还是爆更) 这又是一个成功的大会,一个胜利的大会,也是孤臣党壮大的大会,至于这其间有几个是真心为国干事的,几个是为了利益依附的,那只能睁眼闭眼,要不还能怎么样呢? 水至清则无鱼吗。为了达到一个目的,必须能拉几个是几个吧,这和战争是一样的,冲锋在前的就那么几个,而在身后有摇旗呐喊的,也要有后勤保障的,其实最多的还是那些在后方鼓哨宣传的不是。 反正只要人多了,最少看着热闹不是。 带着这样的想法,毛文龙露着他八颗牙齿的真诚微笑,收下了所有送给自己的礼物,然后将所有的人都恭敬的送走。 看着堆了半个院子的礼物,毛文龙认为自己这次算是发达了,毕竟来的大部分都是勋贵和皇亲,拿出的东西都应该是值钱的。不说金银珠宝,但按照电视上来说,最起码也是银锭铜钱吧。看看这半院子的礼盒,最起码自己能弄个几万啊。 于是就一脸兴奋和期待的钻到礼盒里,兴奋的查探——这个是张记糕点铺子里的炸糕,这个是李记糖果店的糖果,这个,是赵记糖人的上乘作品,再打开一个,这是什么?噢,是冯婆子家的鞋垫,大小尺寸的都有,我要这么多鞋垫干什么啊。难道古代人送礼都送的是这些东西吗?这也太没有人情味道了吧。现在也没有冰箱冰窖,你弄这些吃的?大8月份的,我怎么吃的过来?还不是转眼就长毛丢掉。 其实毛文龙不是古人,还真就是误会了古人的这种人情味。在古代,两家走动,最有人情味的就是拿上几盒点心,然后说一些家长里短,这更显得亲情。尤其是新到一个地方,买了宅子居住,古人可不像现代人,住在对门多年,却根本不知道对门姓甚名谁。 而这些相邻,他们会在第一时间,端着一壶茶水,臂弯里挎着一盒点心,由家里的主人出面,到这新来的人家里拜访。先说明一下自己和这家房宅的界限和牵扯,然后就是热心的向新来的邻居介绍着周边的环境,哪里有便捷的道路通向大街。东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品,西家又是一个怎么样的热心人。杂货铺的老板是不是厚道的,是不是会缺斤短两。乡邻之间谁家和谁家有恩怨,谁家和谁家相交莫逆。不出两天时间,绝对让你融入这一片街区里,并且掌握着街区所有的家长里短的小道消息。 这些话,最终让你感觉到贴心的温暖,会让你知道,你已经被他们认同,从第一个拜访你的人走后开始,你家里缺少了什么东西,完全可以打发一个孩子去向邻里之间商借,没必要像后世一样打什么欠条,做什么公证。你缺了,你拿了就是,等有一天他缺的时候,你也应该如此办理。 这才是真正的人情味。 而电视电影里那些抬着金银珠宝招摇过市的,也不是没有,那就是下属向上司有求的,那是一种买卖关系。 今天这些人都带着这些糕点和日常的小用品,前来拜访毛文龙,从最根本上的出发,大家还想使用那种最朴树的一种心态,拉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正在毛文龙在一堆吃喝里忙碌的时候,一直没有露面的妻子,小声的在他身后提醒:“夫君,还有几个客人没走,还要你亲自招待。” 毛文龙就直起腰,很是纳闷,这利益分摊已经分摊完了,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该喝的酒已经喝了,怎么还有人不走? 转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在院子的中间站着几个人,正在尴尬的四处张望,生怕自己的眼光和埋在礼物堆里的毛文龙撞上,让自己感觉到他贪婪的尴尬。 没有走的当然就是这几个人,张之及,沈其仁还有就是小扇子张继先,还有就是一直忙里忙外,根本就忘记了自己是金贵文官了的苏其民和丁文礼。但有一个人,却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之外,那就是杨嗣昌。 毛文龙就拍拍手,尴尬的说道:“我不过是翻捡一些,看看有没有贵重的东西。”然后赶紧解释:“如果有贵重的东西,我会马上派人送回去的。” 这绝对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张之及没心没肺的冲着毛文龙道:“表哥,大家为了体现亲近的心情,送的都是一些点心,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也不要担心这些点心会放长毛,按照大家约定成熟的规矩,明天你回拜的时候就可以调整几样送回,正所谓,你手到我手,最终喂了狗。”(书友们,小的时候有没有这样的经历?有的请在书评举手,我认为,那时候的邻里才是真亲情。哈哈)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就再次进了明堂,还没等大家坐下,小胖子张自己就左右张望。 和他要好的张继先就笑着问:“你张望什么?” 张之及就讪讪的道:“我没吃饱。” 就这一句话,立刻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胖人饭量大,今天在院子里,虽然摆了豪华的酒席,但其实更多的时间是大家在商量事情,吃饭的时间真的没有。尤其羊肉片这个东西,虽然鲜美可口,吃的时候马上就饱了,但是转眼之间又会让你感觉到饿。 被他这么一提醒,光顾着说公司章程的毛文龙也感觉自己很饿,于是就大度的一挥手,那我们就继续吃。 然后准备吩咐妻子和张婶子做些菜饭。 结果贴心的妻子早就想到了这一层,还没等毛文龙吩咐,简单的几个家常便饭就再次端上了桌,当然还有一坛子别人送过来的好酒。 毛文龙就谦虚的道:“都是家常的粗茶淡饭,只要大家不嫌弃,我们还是边吃边喝。” 小胖子就抓起了筷子,在桌子上顿了顿,夹起一块肉塞在嘴巴里,边吃边嘟囔道:“还是嫂子做的饭菜好吃,咱们都是亲兄弟,我可就不客气了。” 做为勋贵世子,能如此随和,不是张之及没心没肺没有教养,而是他真的将毛文龙当成了自己的哥哥,而是他真的将这里当了家了。 既然已经有人带头,其他人也不客气,先闷声吃喝,填饱了刚刚空空如也的肚子再说。 吃了一番之后,率先放下筷子的杨嗣昌端正了身子,对着毛文龙拱手:“其实我这一次来,本来并不是想参加这场会议,也本来不想参与这个商行股份,也算是意外收获,我这次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受袁师傅所托,来和毛帅说几个紧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24章 袁可立的关怀 杨嗣昌的到来本来就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之外,在他的记忆里,历史上这个人就是袁可立夹袋里的,也算是袁师傅的心腹,毛文龙可能要穿越人那种逮到谁就王八之气爆发收谁小弟的奢望,他突然造访,绝对是有目的的。于是就放下筷子,对着杨嗣昌道:“在我这三个兄弟面前,没有不可言之事,杨大人——” “还是叫我文弱吧。”杨嗣昌立刻打断了毛文龙的话,然后真诚的提议。 之所以他这样快的转变了观念,你刚刚在那场会议上,毛文龙表现的一种智慧,尤其是毛文龙表明了自己忠君爱国的心态,这让文人士大夫出身的杨嗣昌,对这个袁师傅非常看重的这个武夫毛文龙,也开始刮目相看了,也真心的想交往。尤其是自己为了支持毛文龙的事,率先拿出五千两银子入股,也算是利益绑架在了一起,成为真正的同党,所以才有这个说法。 毛文龙这么说,当然让三个兄弟感激涕零,这是真的将自己当兄弟啊,别人都还含蓄,张之及就拍着胸脯道:“表哥有你这句话,还是那句话,以后水里火里,兄弟绝对冲在你前面。” 毛文龙就拍了下他的脑袋,让未来的一个国公冲在自己的前面,那自己岂不是找死?有这份心就成了。 杨嗣昌也看出了毛文龙和这几个人的关系,所以也就不再隐瞒,在仔细的观察了下周围没有外人之后,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前些时候你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虽然是大快人心,但传到袁师傅的耳朵里之后,确是为你无比担心,碍于国朝体制,不得圣旨不能回京的关系,没有办法,连夜打发了一个亲近的人,写了一封书信给我,让我来和你见一见。”然后看是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袁师傅写信直接给你最是应当,但考虑到你在京城没有根基,我在这里不管怎么样也住了一年多,对京城里的政治风向还是多少有些了解,所以袁师傅信中的大意,能够得到我的补充,一而能给你参详一二,因此我才来的。” 自己在朝堂上,一次掀翻了十八九个官员,而且都是大佬,并且直接干死了两条人命,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其实这算起来也是当时朝廷中官场的一次大地震,在这个时候,早已经风传了上下朝堂。而大名的邸报,也在第一时间如实的记述了这场朝堂争斗的过程,袁师傅知道消息也就不足为奇。 但难得的是,这一场朝堂争斗,牵扯的面太广,有一些人避之唯恐不及,却没有想到,袁师傅却第一个写了信进来。不但如此,而且还不放心自己写的信不能尽说自己的思想,特意派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过来细说,可见袁师傅对自己的关爱有多么深切。 毛文龙自从来到大明之后,整日里感觉的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孤独,面对着所有的都是敌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安慰他的就是自己的儿子毛承斗和妻子张氏,要算还有,那就是语嫣了。还有一个就是,在皮岛深谈,自己切切实实能感觉到对自己关怀的袁可立。 语嫣?为什么能让自己感觉到亲情?毛文龙为自己的想法感情吓了一跳,赶紧放下这有的没的。站起来眼圈发红,冲着南面拱手道:“振南的莽撞,让伯父担心了。” 毛文龙这样的表现,让杨嗣昌轻轻的点头,心中充满了欣慰,看来自己恩师最终没有看错人。 于是杨嗣昌将怀中袁可立的信拿出来,推给了毛文龙。毛文龙就恭敬的接过来,展开了仔细的阅读。 书信是写给杨嗣昌的,当然里面没有什么对毛文龙的问候教导,只是说了一件关键的事情,需要杨嗣昌亲自和毛文龙问个明白,然后解释清楚。 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绕圈子,并不是说袁可立对毛文龙不信任,而正是因为出于亲情,他希望杨嗣昌能帮助毛文龙参详参详。 “我想在天津卫驻军,这件事情我已经和魏忠贤说了,并且已经得到了他的首肯,而通过他给我递出来的消息,皇上也非常希望我能这么做。”将信件退回给杨嗣昌:“同时我还有一个想法,因为天津卫紧连着京畿帝都,是水陆节点,所以我想在那里直接开一个港口,然后赚取一些利润,本来当初我的想法是为我皮岛再弄一点军费的,但孤臣党成立了,我就想大家一起发财。” 这一点,刚刚大家聚会,毛文龙想到的。 商行的成立,固然有了一笔收入,用这一笔收入,团结了今天在座的四五十人,但若想在这个朝廷上站稳脚跟,一些过气的勋贵和皇亲们,其实并不能够完全的挑起自己的大梁。 毕竟这些人,本来就被皇权所忌惮,可以放松一下,收紧他们的缰绳,但是绝对不会让他们自由发展。真正找一批能够帮助自己,并且能够在未来左右朝局的人,这才是根本,而这些人是谁呢?还是要从这满朝文武里来找。 今天的这一块利益分配,不过是一个鱼饵,是毛文龙在向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员们展示自己敛财的能力,让那些人看到,跟随自己,是有着巨大的前途的。 但这笔钱财毕竟有限,就比如说今天,自己从魏忠贤手中获得了20个名额就已经分配完了,那么要想继续拉拢一批人,又需要有另一个利益来支撑。而这个利益必须是源源不断的,否则当利益没有的时候,所谓的孤臣党也就会烟消云散。所以他把目光盯在了即将开港的天津卫上面。那才是真正的聚宝盆,那才是未来自己源源不断的利润所在。 杨嗣昌不懂商业,也不想听毛文龙说这些让他感觉到不齿的事情,他就郑重的道:“前些时候你在朝堂上的表现,已经得罪了一大批的人,这会让你以后非常孤立,而你提出来的天津开港驻军的事情,将会让有些人日夜不得安宁,你的阻力将无限大,在这一点上你想过没有?” 毛文龙沉思了一下,然后沉重的点头。其实毛文龙也知道,在这个时候驻军天津港,所受到的阻力将是非常巨大的. 但是这一件事情他必须要做到,天津港开港,不但能给自己的孤臣党带来一笔利益,而最主要的,还是在为皮岛筹措军费。 章节目录 第525章 三巨头的态度 按照现在毛文龙自己的建军思想,他绝对不会像原先毛文龙那样,带着一群叫花子,身上无衣,肚中无食去和建奴厮杀拼命。 他需要一支强军,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强军。而这支强军所花的军费,曾经和自己的老哥哥郑宏达计算过,每年最少不下500万两,这是一笔巨大的费用。 而这么庞大的军队开支,无论是前世和今生,你就根本指望不上朝廷给于拨付。一切都必须依靠自己来筹措出这一笔巨大的款子,否则自己所有的理想愿望,都将付诸东流。而依靠去建奴辽东去抢,虽然毛文龙一直秉承对外战争就必须赚钱的精神,在和建奴作战的时候都要有所缴获,最起码能弄些死马,给大家改善下伙食,但每年都要抢这么多,也不现实,所以,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经济收入来源,以支撑这巨大的开支,养军,养一支强大的军队,那是一个烧钱的买卖。 杨嗣昌也语音沉重的介绍:“现在的天津卫,是当前大明四大卫之一,和威海,金山镇海齐名,在国家太平的时候,这里还并不显得特别重要,但自从后金崛起,路陆上有山海关,海陆上却是国门洞开,一旦后金驾驶舟船突袭,在天津上岸,就可以兵峰直达京畿天子脚下。 大明在万历时就开始加固这里,并且在天津卫下再设左右两卫,统称天津三卫,然后因为是沿海地区,就自然而然地划归了登莱巡抚水师管辖。 这里已经是朝廷的重中之重,绝对不会轻易让人染指。 但也因为他离京畿帝王居所太近了,近到若是京畿有变,只要是一支强悍的军队,撒开脚丫子两日两夜就能抵达,这就等于是悬在一些人头上的利剑,所以,东林当然要坚决的反对了。” 然后看了一眼张之及,最终杨嗣昌还是说道:“不但闻到风声的东林准备抵死反对,就连英国公都站出来反对,并且英国公就在前日,已经快马加鞭,写了书信送给袁师傅,在信中说,他还要联合孙师傅一起反对。” 这也是在情在理,在天津再驻扎一军,不但是对京营的削弱,而且这一支军队一旦被自己的敌人掌握,那也是一个天大的灾难。 小胖子立刻站出来反驳:“这不可能,因为我父亲已经跟我表示过了,我们一家要全力支持毛表哥的事,怎么在后背拆台呢?你一定是搞错了。” 小胖子当然不相信他爹会这样两面三刀的做法,但是毛文龙听到耳朵里,确实肃然而惊,因为他立刻就感觉到,皇上和魏忠贤是急切的期盼着自己驻军的。因为在皇上和魏忠贤来看,天下所有的军队都被东林,或已经烙着东林烙印的文官把控着,即便是孙师傅也是如此。 想后世历史上,皇帝背后支持的魏忠贤的阉党,在朝堂上和东林党大打出手的关键时候,孙承宗就突然之间带兵回京,这在天启皇帝和魏忠贤来看,这是要搞兵谏。当时天启也吓傻了,直接找了英国公张维贤,这个当初抬着自己上了皇位的京营大帅,期望他能阻挡住孙师傅进京。结果这个英国公却态度暧昧,直接称病,躲在军营里不出来。 当时吓得魏忠贤跑到天启的面前哭泣,请求解除自己一切的权利,来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没办法,天启在下诏申斥了魏忠贤之后,又下诏给孙承宗,让他将兵带回山海关。 最终还是孙师傅可怜这个皇帝学生,让兵回去,自己只是带着两个书童进京面圣。 虽然这都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但在现在,已经表露出了端倪。也就是说,天启皇帝心中非常明白,东林党在努力的架空自己,削弱自己的皇权,只要自己反击,天下所有掌握兵权的人,都会站在东林党的一面,自己就是一个光杆司令。这才有了刚刚宣布解散的那个内操,他和魏忠贤就指望这1万个太监来保护他们了,结果在毛文龙一番诉说之后,发现内操的太监的确只是一个花架子,动真格的时候,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而在毛文龙表示了忠心之后,他才放心的将这个狐假虎威,为自己壮胆儿的东西解散掉。 而自从自己表现了和东林党划清界限之后,这让皇上看到了自己对皇帝的忠心,同时自己又自请太监监军,这更让皇帝感觉到自己的这一支军队,已经完全可以被他掌控,如此一来,他就有了和东林彻底决裂翻脸的资本。 结果现在看来,自己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皇帝其实也把事情想的简单了,如果自己真的驻军天津卫,那么不要说东林党一起反对,就是一个孙师傅和袁师傅再加上一个英国公,就完全让自己立刻灰飞烟灭,让自己的打算成为泡影,而且还绝对会出现,这三个人联起手来,将自己直接打回原形。 东林其实不可怕,他们除了夸夸其谈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实力,要想掀翻他们,只要厚起脸皮,不过道义,几个小吏就能直接将他们拿下。然而在外的这三个人,每个人手中掌握着都是十几万的大军,这绝对不是自己的三五万人能抵抗住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毛文龙越想越害怕,最终不由得冷汗就下来了。 杨嗣昌看到毛文龙的表情样子,就微微一笑,看来这个在朝堂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也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只要他还没有因为一时的胜利而得意忘形,那么这个人就可以救药。 其实这也是袁可立没有直接写信给毛文龙的原因,那就是让自己的得意门生杨嗣昌,前来仔细的观察一下毛文龙,如果可以塑造,那就帮他,如果他变得目空一切跋扈嚣张,那干脆就放弃,这就是一种进退。 毛文龙不知道袁可立的心思,但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不由得瞪了一眼要找他爹算账的张之及:“兄弟你先给我坐下。这是政治,你以为真的是过家家吗?吃你的猪肘子吧。”然后拉住杨嗣昌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袁师傅怎么说,孙师傅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526章 政治游戏的结局 张维贤的意思已经明白了,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这两个帝师孙师傅和袁师傅的态度。现在毛文龙已经非常后悔,自己表忠心表过了头,自己做事太过超前了,也太过操切了。但是事情已经出来了,正所谓覆水难收,现在就看这两个人的态度,如果这两个一个手握十二万重兵,一个直接掐着自己后路的人反对,那么就是该怎么想着不得罪两个人的情况下,自己悄悄的撤回皮岛,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建设一支强军的五百万军费没有了,没关系,日子这东西就是这样,有就好过,没有就歹过,凭借自己的手段,多少还能过,要不前有建奴,后有袁可立,再加上个孙承宗一起对付自己,那日子就根本没法过。 看到毛文龙紧张的样子,杨嗣昌就笑着道:“孺子可教。” 此言一出,毛文龙当时就掉了脸,因为这句话都是长辈对晚辈说的,而出在平辈杨嗣昌的口中,那不是对自己的轻蔑,那是对自己的羞辱。 看到突然掉脸的毛文龙,杨嗣昌不由得哈哈一笑:“毛帅误会啦,这句话可不是在下说的,可是袁师傅,你的伯父说的。” 毛文龙立刻就开心的转换了表情,因为从这句话上来看,最少袁可立还没有放弃自己,那么这个反对自己在天津卫驻军的三个人里,就有一个人不会落井下石,或者能够保住自己全身而退。 毛文龙放下心之后小心的问到:“孙师傅是什么意思?”张维贤和袁可立的态度几乎已经明了了,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孙师傅的态度了。 杨嗣昌就皱眉道:“孙师傅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连夜派了一只小船,派出自己最得意的心腹,,带着他的亲笔书信,直接在老龙口走海路,赶到了登来,孙师傅的意思,是坚决反对你在天津卫驻兵的,他直言不讳的说,由于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表明了立场态度,如果你再有一支强悍的军力,驻扎着天津卫,大明已经混乱的朝局将更加混乱,一些人会垂死挣扎,而另一些人可能要做出一些不忍说的事情来。” 毛文龙就不得不佩服孙承忠的能力,只是短短的几句话,虽然有些含糊不清,其实做必要的避讳,但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说明了这件事未来深远的影响。 为此,毛文龙就表示了深深的失望,失望于自己不能拿下天津卫开港,给孤臣党再次找到一个巨大的利益收获以团结更多的人。同时也为自己不能将势力伸到京畿天子脚下,为自己的将来做一个保险。 杨嗣昌笑着端详着毛文龙面上表情的变化,最终拍拍他的手:“现在我们已经将事情说明白了,我代替袁师傅已经考察过你了,所以我就将话挑明,袁师傅这次给我的是两封信,一封就是刚才给你看的,还有一封就是针对你的表现,让我处断的。那一封信的内容我就不让你看了,但是我可以明白的告诉,袁师傅在仔细的斟酌之后,又派了自己的心腹,带着自己的亲笔信,还是走海路到达山海关,将自己的意思说了。” 毛文龙立刻紧张起来,谨慎的等待着杨嗣昌的下文。 杨嗣昌就道:“因为你以前曾经和袁师傅说过东林党的状况,也说了阉党的情形,他认为你说的是对的,所以他便将你说的话和袁师傅自己的判断,详细的向孙师傅说了,最终的结果是,孙师傅告诉袁师傅。” “孙师傅说什么?”毛文龙紧张的问道。 “孙师傅说,世道人心,只能以后看结果再说。”然后微笑着瞄了其他人一眼。“袁师傅说这话的前提,是你已经放出风声,你要在东林和阉党之外再成一党,也就是平衡朝局的第三方,然后袁师傅就将这个消息通报给了孙师傅。” 毛文龙就愣了一下,转眼就明白了。 如果自己没有成立第三方的意思,那么按照当今朝局必须选边站队的形势,带着一支军队驻扎在天津卫天子脚下,无论毛文龙加入哪个阵营,未来都会出现一场巨大的灾难,兵谏这种事情从古自今是一直不断的。 但毛文龙独自成军就又不同,三方平衡,这是朝局最需要的,不让一党独大,这是有大局观的人最想看到的。 如果毛文龙能真的做到忠君爱国,那么他就是压制其他两党的秤砣,无论哪个党闹的过份了,毛文龙就可以第一时间给于打击,如此就能将现在朝廷越演越烈的东林和阉党之争,控制在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如果是这样,那么驻军天津卫,将对朝局有利无害。 毛文龙就轻松的舒了一口,他实在没有想到,就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就在这一片混沌的朝局之后,竟然还有这一番决定自己命运生死大波澜,好在孙师傅说了这句话,那么就等于告诉袁师傅,他现在保持中立,不支持不反对。 然后杨嗣昌再次看了一眼小胖子张之及,张之及立刻站出来,就要再次争辩,杨嗣昌却直接道:“你不要管这件事情,你也管不了,孙师傅也给你的父亲回了信,他也将内容告诉了袁师傅,那就是请你的父亲依照本份做事。” 毛文龙就点头:“孙师傅让英国公依照本份做事的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杨嗣昌就玩味的问到:“那依照毛帅的理解是什么呢?” 毛文龙就轻松的回答:“同样是忠于皇上,但请英国公看着我不要做出格的事情,我分析的可对?” 杨嗣昌就一拍手:“毛帅果然聪明,你果然理智,有着一把宝剑悬在你的脖子后面,孙师傅袁师傅也就放心了。” 毛文龙就苦笑,却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因为自己毛毛糙糙的做了这个事情,不被三大师傅直接干掉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在自己脖子后面放一把宝剑,看着自己,这已经是三个人最大的让步了,这也算是一个自己的好结局。 “看来我在这波云诡异的政治斗争中,还是嫩呢。”然后就挺起胸膛:“皇上明天让我参加平台招对,那么我就将这件事情直接提出来,就按三位老师傅的要求办。” 杨嗣昌又摇头。 这让毛文龙感觉很迷惑。 杨嗣昌道:“袁师傅认为,如果这件事情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由你自己提出来,东林党人会豁出命来和你一战到底,那绝对是一个不死不休的战斗,无论是谁胜谁败,都对整个朝局不利,所以——” 就施施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两个奏折:“所以这一件事情,就不用你出头了,袁师傅孙师傅已经写了奏折,以登莱巡抚加强沿海防务为借口,请求内阁和兵部允许登莱派驻一支水师常驻天津卫。只要先将这件事情敲定下来,至于将来派哪支水师过来,那还不是由着袁师傅的意思办?” 看完了袁可立的奏折,毛文龙不由得激动的一拍手:“这是一个再正当不过的理由,本来天津卫的沿海就归登莱水师管,正常的调动布防别人是不能说三道四的,这是一个顺理成章的好办法,真是苦心了袁伯父。” 孙师傅和袁可立的折子送到了内阁,上面说,孙师傅在山海关前筑城练军,但是城才刚建,关宁铁骑还在草创,面对虎视眈眈的后金,战线分派过多,也有一些力不从心,所以请内阁和兵部,协调登莱水师一部协防天津卫,以免后金偷袭京畿。 这个理由非常正当,尤其后面一句,如果在前线不利的情况下,真的让后金突袭了京畿,让建奴兵临到天子脚下,那个后果是相当严重的,即便有许多人反对,但在这个可能出现的敌情面前,所有人都不敢背这个责任,所以所有人也就都闭了嘴。 但那些东林党人,也有些患得患失,毛文龙想驻军天津卫的消息,大家不是不知道,也为这件事情已经商量多次,准备不惜血溅午门以反对。 但袁可立这么突然一出,孙师傅所请正当,就等于直接先前一步接管了天津卫,堵住了毛文龙驻扎天津卫的借口,而袁可立说是要派驻一支水军,水军只有登莱水师,而毛文龙是一只陆军,所以原则上看来毛文龙就更没借口。 而最关键的一点,在东林党人的眼里,袁可立还是东林中间,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于是这一件本来可能是非常艰难和复杂的事情,就在袁可立的运筹帷幄之中,轻飘飘的过去了,至于将来派谁来驻扎天津卫,那是后话,既成事实,东林党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没有了反对,内阁就将这个批复了,送到司礼监请皇上预览,心知肚明的天启和魏忠贤当然毫不犹豫的批复了,当时魏忠贤还掩不住得意的笑:“早知道有这样正当的借口,何必弄得我几天睡不着,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驻军天津卫的事情在大明没有和其他事情那样,内阁和司礼监互相顶牛扯皮,以最快的速度办了下来,剩下的就是毛文龙要为自己的皮岛开港正名了,东林现在看自己就来气,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得逞的,同时也绝对不会放弃对自己钱粮掐脖子的权力的,那又将是一番龙争虎斗了。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崔成秀的建议 毛文龙家的大宴诸位所说的话,第一时间几乎一字不落的传到了魏忠贤的耳朵里,乃至每个人的身份,送的礼物,说了什么话,当时出了多少股本都一一在册。 锦衣卫的能力绝对不是瞎说的,只要他们盯上谁,那他绝对就跑不了了。 在魏忠贤的私宅里,魏忠贤紧急召见了自己的几个骨干成员,商量应对这个突然跳出来的毛文龙的所谓孤臣党的事情,这很关键,这关乎到大家在政治上的利益。 魏忠贤对这个即将脱手的大枪还是有些可惜的,现在他的认知力,还是停留在可惜的范围之内,等以后他哭的时候,那还是没有影子的事情呢。 之所以他只是认为可惜,那是因为在毛文龙的孤臣党成立的大会上,那番对魏忠贤吹捧的话。 一个人当面阿谀奉承,那就是拍马屁,那就应该在受用的同时,也就要提着警惕了,无事献殷勤,那绝对不是一个好事。 但如果背后里说的好话,按照人的习惯来说,那就是真心话,那是最可信的。 所以,毛文龙在席面上的那番对自己的评价,魏忠贤认为是绝对中肯的,并且还是在维护自己的。 “看来老毛你还是我的好兄弟啊。”魏忠贤就这样的感叹着,评价着未来的敌人。 崔成秀站在边上接口道:“其实毛文龙这么做,对我们是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魏忠贤就扭过头,看向自己的这第一个干儿子,想听听他怎么说。 认自己干爹,崔成秀是第一个,当然,他也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回报。 他在天启初年,擢升御史,巡按淮、扬。??期间因赃私被东林的党徒都御史高攀龙举报,遭朝廷革职等候处置。于是投奔阉党头子魏忠贤,叩头涕泣,乞为养子。 当时,魏忠贤受到朝廷大臣们的交相攻击,正想寻求外援,因此收留了他,为他鸣冤叫屈恢复了官职。并且不久,也就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直接拉进了朝堂,成为自己的智囊型人物,现在自己需要这样的人才。 看到干爹看向自己,眼睛里流露出询问和信赖的目光,崔成秀就感觉自己很得意,毕竟阉党已经形成,能成为核心人物,将来前途将无可限量。 但无论自己如何飞黄腾达,干爹还是自己的依仗,这一点绝对不能忘记,为干爹,为阉党尽心尽力,这是保住自己位置不动摇的根本。 于是崔成秀恭敬的施礼之后才道:“现在,朝堂上两党并立势同水火,而东林根深蒂固,不得不说,他们在民间士林里更有巨大的影响人脉,而且他们的身后,一个个都背负着巨大的世家豪门的背景势力,其实,我们这样直接和他们对着干是很吃亏的。” 魏忠贤就点点头,背着手走到廊檐下,遥望远天,一种苦辣酸甜充满心怀。 崔成秀说的不错,阉党能走到今天,真的是付出太多也压力太大,但是为了稳住自己的地位,当然,其实是为了稳住自己的靠山皇帝天启的地位,自己是吃足了东林的苦头,不但要抗争,但还要适当的忍让退步,看足了他们那种高傲的眼色。其中甘苦也只有自己知道啊。 “然而,毛文龙这么突然的跳出来,虽然没有当初我们预想的,让他成为我们的一杆枪,有些可惜,但现在他却成了我们的一面盾牌,这反倒比一杆枪对我们的好处更大。” 魏忠贤不回头,却淡淡的问到:“怎么说呢?” 干爹的语气是淡然的,但崔成秀还是在里面听出了干爹想要得到答案,想要得到对他有力的答案的急迫。” 趋利避害,这是人之天性,其实也是动物的天性,每一个人,都在潜意识里,希望听到对自己有利的答案,这是人和动物的共性。 崔成秀就沉思了一下之后,再次道:“如果毛文龙入了我们集团,那么他只能是一杆枪,因为他的事情,我们还要为他抗住东林对我们的攻击,说句干爹不高兴的话,现在我们的力量,尤其是在嘴皮上的能力,还真不是东林的对手,所以我们几乎每次在大朝会上,和东林都处于下风,这也是事实。” 魏忠贤就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表态。 但既然没有反驳,就等于是认同,现在的魏忠贤还没有达到狂妄无边的,认为天下除了皇上就没有别人的地步呢。 “然而,现在,毛文龙明白了皇上和您老人家的意思,和东林彻底的决裂,在上次的大朝会上,更是单枪匹马的一个人,干倒了一大批东林骨干,这就更成了东林死敌,如果毛文龙加入我们,就等于是给我们拉仇恨,东林就会和我们不死不休,但毛文龙却突然自作聪明的单干了,这事好啊,这事好就好在,他为我们吸引了东林的矛头火力,他成了我们的挡箭牌,现在他大张旗鼓的搞出一个什么孤臣党来,一下子就将东林指向我们的火力矛头吸引到他那里去了。” 越说越兴奋的崔成秀有些激动:“干爹,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们正可以在这时候躲在旁边坐山观虎斗,即便毛文龙斗不过东林,败下阵来,那以毛文龙的手段,东林也绝对会元气大伤的,那时候我们在一旁休息喘气,暗暗的发展势力,就好像上次大朝会那样,毛文龙斗倒了一批东林,其实最大的获利还不是我们?等东林和毛文龙斗的气息奄奄了,我们也在其中捞足了资本了,那时我们猛虎出山,天下还有谁能阻挡我们?” 这才是老诚谋国之言,这才是现在最好的建议,就连站在身边,出身市井的崔英元都听明白了,都已经感觉自己的本家说的对啊。 魏忠贤的身子还是一动不动,所有的人也就都闭嘴不说话了,等待着最终决策人的拍板定夺了,反正大家就是听魏忠贤的,最终他让斗谁,大家就斗谁,反正,斗谁不是斗呢,玩呗。 很久之后,魏忠贤慢慢的转过身,然后对着崔英元和崔成秀道:“你去通知一下阮大钺,出头写一个赞扬毛文龙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的折子,我一会就带进宫去给皇上。” 然后看了一眼崔成秀:“你说的对,为了让毛文龙成为出头鸟,为了他的盾牌更坚固一些,这时候我们就应该拉他帮他一下,我们就应该先和他合作共同对敌,至于以后斗倒东林的事情吗,只要我们掌握着皇上,那么毛文龙的所谓孤臣党,那就是一个笑话。”于是,魏忠贤就夹着锦衣卫收集来的孤臣党的报告,直接进宫来见天启汇报。 章节目录 第528章 皇帝的评论 太阳的光辉,和煦的照在这紫禁城里,已经8月下旬,天高云淡,潮湿闷热的南风,也已经转变成了清爽的小北风,但这时候的北风并不像冬天那样酷烈,带来的只是清爽,驱走了夏日残存的闷热,让人的心情当然就变得好起来。 小太监和宫女们,被这种舒爽的天气感染着,行走之间,脚步也变得轻松愉悦起来,后宫的宫院里,时不时有一串一串的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妃子。掌控后宫的张皇后,也没有拿出母仪天下的严肃,根本就没有拒绝这种放浪的破坏礼仪的行为,也就任她们难得的欢笑。 天启本来也想做一段木匠活,来舒活一下筋骨,畅快一下身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反倒是烦躁不安起来,打歪了两个榫卯,做坏了一个板凳,弟弟配合的也是别别扭扭,反正是干什么都不如意。 木匠活是要心平气和才能做出好东西,这种烦躁的心情,根本就不适合做这件伟大的事情,于是天启就特意放了弟弟的假,命令小太监拿了20两银子给他,让他去街上散散心,转一转。 朱由检在接了哥哥的银子之后,很郑重的和哥哥说:“我这可不是上街去玩耍,而是替哥哥去体察民间疾苦。” 天启就又笑了,耐心的对着弟弟道:“好啦好啦,我知道我们的信王大人最是体恤民间百姓,而我这个皇帝就是一个糊涂虫,需要你这个信王大人去民间微服私访,弄一个拦轿喊冤,做一做那包青天。” 朱由检就坚定的点点头:“如果碰到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袖手不管。” 天启就气乐了:“我的小活老祖宗,你可千万别这么做,各地民怨都有有司管辖,你要是在中间横插一杠子,哥哥的案头就会有无数御史言官们的奏折弹劾,到时候你就把我坑了。”看看自己说他,弟弟还一股满不在乎的意思,天启不得不对身边的亲信太监吩咐:“你赶紧找十个人,给我跟着他,给我看住了他。” 看到弟弟带着十个太监呼啸而去,天启还是在后面大声的吩咐:“你们这帮家伙给我记住,别让我的弟弟让别人欺负了,如果有一个三长两短,我杀你全家。” 这才是天启的本心。 看着弟弟带了一群化装成所谓的恶奴呼啸而去,天启的眼睛里除了一份溺爱之后,却更多的是羡慕。 做这个皇帝有什么好?每日里被无数莫名其妙的事情所困扰,想做什么又做不成,更是被各式各样的人挤兑,而且还根本出不了这个皇城,这就好像一个监狱,不过就是比监狱大了一些罢了。 叹了一口气,就信马由缰的走,本来想散散心,但是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个院门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已经回到了御书房。 天启就长叹一声,这个地方太狭小了,小到自己已经将他融化在了自己的潜意识里,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人带领,自己闭着眼睛都能走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这不是一种炫耀,而是一种悲哀。 既然已经到了御书房的门口,那也就没有必要再到别的地方去了,今天应该做点什么。 站在御书房的门口,看着跪倒一片迎接的宫女太监,看着院子里那个婆娑的,在秋风里轻轻飘舞的柳树,自己今天心情总是烦躁不安,到底是为什么呢,原先在木匠房子里的时候自己不断的想过这个问题,但等到了御书房的门口,天启皇帝得到了答案。 原来自己今天想要得到的消息,也是自己最关心的消息,那就是毛文龙的动向。 自从和叶向高独自谈论一番之后,天启已经意识到,要想保住自己的皇权,保持住自己应该拥有的权利,就应该像叶向高说的那样,做好这朝堂的势力平衡,最应该做的就是,让东林和阉党两个能互相制衡。毕竟不管是哪一个党倒掉,却不说朝堂会再一次成为一党独大,就是那些被处理的官吏,就会让整个大明的朝局元气大伤,现在的大明已经是积重难返,爷爷们给自己留着江山,已经是风雨飘摇,这根本就不用和别人说,自己就明白,所以,再也不能做伤筋动骨的事情了,也没有那个资本。 因此上,他才和叶向高定下了一个,为均衡势力,互相牵制而培养出一个第三势力的办法,三足鼎立,其实是最稳妥,那么这个第三足,天启和叶向高一致认为,就是有能力,而且还忠心这个朝廷的毛文龙。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以毛文龙的聪明,他也应该明白,那么这个聪明人,到底按照自己的意思做没做这件事情呢,真的让人期待啊。 正在他心情烦躁的期待时候,就看到院门外魏忠贤不急不缓的走了进来,一群小太监躬身施礼,魏忠贤还难得的点头回礼,看来魏忠贤的心情不错。 刚走到门边准备施礼报名,书房里的天启就道:“算了吧,赶紧进来说正事吧。” 魏忠贤就提着袍子进来:“万岁爷久等了,消息有了。”然后小心的将腋下的公文拿出来递给天启。 天启接过来,看了下魏忠贤的脸色表情,不觉的微微一笑,然后打开了素面的公文,里面是规矩的小楷。 魏忠贤不认识字,天启文化水平不高,所以锦衣卫上来的报告都是平话白文,没有文人的那种文绉绉的云山雾罩,让天启一看就懂。 “不错,孤臣党,名字很好听,忠君爱国,实干兴邦,能够将忠君放在第一位,这也是毛帅的本性,也是告诉大家,忠君才是这万物万事之本,这实干兴邦更说得好,可比某些人总是夸夸其谈,言之无物好多了。” 看到皇帝这样的态度,本来魏忠贤还为毛文龙捏了一把汗,明目张胆的结党,这是被上位者所忌讳的,本来以为天启皇帝会龙颜大怒,魏忠贤为了自己的目的,接受了崔成秀的建议,准备为毛文龙说项说项的,这时候,就松了一口气,看来毛文龙这么做,还是很讨皇上的心的。 只要皇上高兴,自己就高兴,只要毛文龙的所谓孤臣党能够在自己控制范围之内,那也是自己的一个帮手,大家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在边上凑趣道:“其实毛帅的所谓孤臣党,严格上来说,应该是一个合股的商行。” 天启就饶有兴趣的问道:“这话怎么说?” 于是魏忠贤就不隐瞒的将毛文龙他得到的20个名额,以入股的形式分摊给了大家的事情说了,最后跟了一句:“皇上,您可要知道,加入孤臣党,第一个要求就是入股,就连东来顺的那个掌柜的也是孤臣党啦。” 一听这话,天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魏忠贤也就陪着笑。 天启放心的道:“这毛帅还是贪财啊,一个人如果贪财,那一切就好办了,也就走不多远了,很好,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折腾去吧。” 章节目录 第529章 形势大好 毛文龙再次被选中平台召对,对于一个武将,尤其是对于一个外将,能如此频繁的召对,这本身就说明天启对毛文龙的重视,而越是这样,就越让东林恨毛文龙牙痒。 而东林越是恨毛文龙牙痒,皇帝就越高兴,阉党也就越兴奋,于是,就越愿意给东林添堵,现在天启耍起了孩子的性子,逆反心理大爆发了。 上午经筵结束,讲课的师傅和大儒们该留下来的就留下,在皇宫里吃上一顿御宴,在这期间,天启回到自己的木工房,酣畅淋漓的做了一阵木工,在略微午休一下和皇后说说体己话,然后就是下午的平台招对开始。 已经事先被通知的文武大臣们,在这期间,就在午门前的广场汇合等待传见。 今天招的人又不少,足足有50人之多,但这些人依旧是泾渭分明。紧靠着午门站在左面的,是一群文官。为了获得这个位置,从开国之初到现在,文武之间也不知道争论了多少次,最终还是以武将败阵而成了文官的权力。 现在那里,就站着30多人,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的向右面看看。 右面的一群人,都是被东林摒弃在外的,这里的成员骨干还是阉党,他们在那里高谈阔论,颇是风光快活。 也不得不让他们快活风光,因为一向被东林打压的阉党,在皇帝的暗中扶持之下,在上一次,毛龙打掉了几个部门的主官之后,又被锦衣卫刻意牵连了一批,中央的六部九卿之中,下来了不少的空缺,魏忠贤当然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当然还是在皇帝的暗中支持下,在叶向高的妥协之下,安插了自己许多的心腹亲信,如此一来,阉党的势力,就好像吹气一样的膨胀起来。 而就在这两群人之外,就站立着一个威武的身影,宽厚雄伟的肩膀,挺拔笔直的腰背,棱角分明的面容,尤其那刻意刮的青嘘嘘的下巴,更显得他威猛无比,而最让一些人胆战心惊的,还是他手中那个加长加大的牙笏。 这个在现在大明独一无二的牙笏,已经成了毛文龙标志性的象征。 上一次上朝的时候,同样是在这午门,毛文龙是形单影孤的,就连自己的亲舅舅只是对着他点头微笑,却并没有和他站在一起,然而这一次确发生了变化,现在毛文龙的身边,就围着三四个官员,正冲着毛文龙陪着笑脸。 “毛帅喊出的口号,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真的是振聋发聩,让我们这些想一心报国,实干做事的人,看到了希望,等今日朝会之后,我等愿意聆听毛帅的指教。” 大明朝廷的党争已经越演越烈,不管是东林还是阉党,都祭出了非此即彼的信条,在这个大明的官场里,中间骑墙的,即将不存在了,因为要么就选边站了,要么就被彻底的打倒,或者是即将被彻底的打倒。 而一些职位不高的官员,他们一面不齿于阉党,一面又不被东林所容,还有一点就是,无论这些人要加入到哪个党派,大家都心知肚明,必将被团队当做炮灰,只能是费力不讨好的出工出力,却根本就没有自己任何好处。 为了生存,必须要选边站队了,但一旦选边站队错误,政治上是没有后悔药的,那么要么飞黄腾达,要命死无葬身之地。 而自从昨天毛文龙正式扯起大旗招兵买马,喊出了孤臣党的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的口号之后,一时间震动了整个帝京,而且以风的速度在向四周蔓延。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要观望一下的,看一看两党的态度,最主要的是看看皇上的态度,不管怎么说,人家东林虽然是党,但人家一直说的是不党,阉党虽然是党,但他们也讳莫如深,毕竟党锢是被朝廷忌讳的。 结果毛文龙却招摇的大张旗鼓的喊出了孤臣党的名字,就差大鸣大放敲锣打鼓了。本来以为改了性的毛文龙,这就又原形毕露嚣张了。就看皇上是个什么态度了。 结果这么大的事情,皇上是应该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的,结果他的态度就是没有态度。 既然没有态度,那就说明这件事他已经默许了。 然后是皇上在后面支持的阉党的态度了。结果魏忠贤虽然没有亲自给毛文龙送个牌匾花篮什么的以示祝贺开张大吉,却也没派锦衣卫砸场子。 既然如此,那就证明,阉党也是默认的,尤其今天,毛文龙来到午门前的时候,阉党中坚骨干,还老远就老毛老毛的和毛文龙打招呼,显得无比亲热。 至于东林,他已经视毛文龙为死敌,他们的谩骂和歇斯底里,那是题中应有之议,他们这样的表现才是对的,如果他们也采取默认的态度,那就真的出了鬼了。 于是许多被边缘化了的官员,看到了抱团取暖的机会,一个个就纷纷动起了心思。 加入孤臣党的条件并不苛刻,只要你能有钱入股,几乎就不看出身,就比如那个东来顺的老板,本来就是一个布衣,而且还是那种最下贱身份地位还在妓i女之下的商人。其实按照他的职业,就是一个侍候人的,结果十万银子一入股,就堂而皇之的成了孤臣党的党员,还是资深的那种。 就在昨天晚上,这个家伙就对同样的党员,一个上他那吃饭的六品的京官,直接拔着腰板见了平礼而且还称兄道弟了。 既然加入孤臣党不但能抱团取暖,最主要的还能赚上一笔,这绝对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于是许多人就开始盘算自己的家底,到底能拿出多少入股,大家可是听说,毛文龙其中一项的商品,一年收入就不下一百五十万啊。 于是今天有幸能够一起被平台招对的,当然不放过这个机会,巴巴儿的跑到毛文龙的身边献殷勤套近乎。 “毛帅,我想以五百两身份加入咱们孤臣党,您看中不中。”一个一看就是一个清闲的北方籍的文官,心中没有底气的说出了自己所能收集到的所有家底。 毛文龙就热烈的双手握住他:“行啊,当然行啊,只要你爱国忠君,只要你以后不贪,你就是我们的好同志了。” “我绝对的忠君爱国,我绝对不会贪污,这一点请毛帅放心。”其实他心中说的是:“就我这个清水衙门,还想贪污?不倒贴就算是不错了。” 有了他带头,就又有几个小官儿跑过来,你100两,他200两的加入,最后一个小官还和毛文龙探讨:“在下小舅子想用一万两加入咱们孤臣党。” 毛文龙就问:“他是做什么的?” “杀猪的,他姓张。”毛文龙毫不犹豫的答应:“你告诉他,明日入股,他就是孤臣党了。” 这时候在一旁听风声的高攀龙就感觉一晕,然后对身边的户部主事道:“为高,扶我一下,我头晕。” 章节目录 第530章 论开皮岛港事 今天天启的精神非常好,因为昨夜他睡了一个没有噩梦的好觉,起来的时候就感觉神清气爽。 今天上午,大朝还是没开,听了一段师傅们的经筵之后,回到自己的木匠房,心情舒爽的做了一件非常满意的作品。这时候,小弟在外面疯回来了,不但在微服私访的时候,获得了一些民间疾苦,尤其是他最爱听的物价问题,然后为了证明外面的包子只有五文钱,但比御膳房上报的一两的还好吃,直接给他买了几个肉馅包子,两兄弟就躲在一个角落里,一面咒骂御膳房的家伙们贪墨自己的银子,一面狼吐虎咽的吃了,那东西的确可比御厨的好吃多了。吃完之后,洗漱了一番,天启就来到建极殿,准备召开例行的召对大会。 随着太监的传唤,一群今日要召见的大臣鱼贯而入,大家拜见了皇帝和坐在一边的首辅,按照文武以及品级高低站班站好。 东林的高攀龙和赵南星等也心情大好,虽然对面就站着死敌恶心人的毛文龙,但在上首,也站着首辅叶向高。尤其看向毛文龙,脸色没有了往日戾气,这多少让大家放心一些,现在啊,毛文龙已经成了大家最大的心理阴影了。 今天,其实毛文龙不想吵架了,因为他感觉那很没意思,今天他想说说自己皮岛的事情。 在天启例行公事的询问了各地的状况之后,看到大家已经没有什么说的了,毛文龙就一步三回头的往前蹭,还想看看别挡了别人的进言机会。在那些大佬的嘴里,都是军国大事,自己皮岛的事情,在他们眼里,其实就是屁大的小事,在别的地方,比如关宁动辄几百万银子的申请里,自己真的是芝麻绿豆的小事。 看到毛文龙犹犹豫豫的出来,天启就笑着问到:“毛帅有什么说的嘛?说出来,这里首辅和朕都在,如果合理,那就一并准了你。” 这是一场难得的联合办公,效率上要好过前朝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的手续繁琐。 毛文龙就先给高攀龙和赵南星一个“我不打算和你斗了,我说我的,你也别出来找事哈。”的眼神之后,毛文龙施礼:“臣请万岁以及首辅,请为皮岛开港事。” 说完赶紧顶上一句:“这是臣的请开皮岛港口事札子。” 旁听兼任使唤的魏忠贤就上前接过来,递到天启手中。 这其实本来是一件真的不大的事情,不过是皮岛开个港口,按照程序走下过场,然后大家哈哈一笑批了也就是了。 天启看了一遍,其实他很爱看毛文龙的奏折的,因为毛文龙的奏折不是云山雾罩的,直白的就好像当时的小说一样,说的事情总是一二三的分开,也条理清晰易懂。看到上面所列的办法和给国朝减轻的负担以及对毛文龙的帮助,都是一目了然而且有理有据,天启就将奏折递给了身边特殊有座位的叶向高:“叶爱卿,我看毛帅的提议很好,如果没意见,我们就准了吧。” 叶向高按照规矩要看的,看完之后要按照规矩传阅的,于是在看了之后只是一皱眉,却没有表态,也没有将奏折再往下传,就捏在手中。然后看向了毛文龙:“还请毛帅仔细的阐述一下你的道理吧。” 于是,毛文龙耐心的向天启和首辅,其实也是在向在大殿里的所有人解释自己请求开港皮岛的原因和办法举措。 “皮岛,穷居海外,地方狭小贫瘠,岛上根本就没有可以耕作的土地,想要施行屯田自给都不成,一切物资都要依仗大陆依仗朝廷。而养军之费是巨大的,尤其为了实现牵制后金收复辽东的大业,兵少绝对不行,如此那将是一个海量的钱粮投入。” 一说养兵费钱,天启和叶向高是深有同感的。 洪武爷开卫所制度,给士兵永世田,然后让这些军户世代为兵,以田养兵,当年洪武爷曾经骄傲的向天下说:“朕从此不费一钱一粮而养百万大军,前人谁能做到?” 但这话说的满了,正所谓政久弊生,到了大明神宗时候,卫所制度就彻底的崩坏了。每有战事便无兵可调,那时候北方边患日益严重,卫所形同虚设,所以大明不得不开始募兵。 募兵制度和军户制度最大的不同就是供养方式由百姓自给改为政府负担。土木堡之变后,京城三大营丧失殆尽,京城防御空虚。所以主持大局的于谦派官员到北京周边募兵,这是国朝正式承认募兵了。 随着边患的不断加剧,所募兵员越来越多,朝廷和内帑的开支也越来越大,别的不说,就眼前的辽东山海关孙师傅和袁崇焕爷俩,这不到一年,就从国库提取白银一百万,从内帑提取白银三百万,而现在还是刚刚开始,看样照这样下去,一年没有个五六百万是不够的,那么大明其他各地加上京营的费用,一千万是打不住的。 所以现在天启和叶向高在平息党争之外,最大的任务也是苦恼的就是筹措军费,要不然不久前兵部提出从开辽饷,叶向高和天启虽然也知道弊端多多,但还是犹豫着是不是还是开了。 但好在跳出来一个毛文龙的皇商的法子解决了,才让这事情放下不提了。 “那么你预计你一年需要军费多少呢?”叶向高就问。 毛文龙道:“以现在我东江养兵之规模和装备以及军饷钱粮,还有不断加入的难民将养计,一年军费绝对不能少于五百万两。” 此言一出,还没等叶向高说什么呢,高攀龙站出来立刻大声指责:“毛文龙你太贪婪来,五百万,你要贪墨多少?我们大明财政紧张,就是你这般贪婪的家伙给搞出来的。” 毛文龙就笑着道:“高大人骚安勿躁,且听本官跟你说说。” 毛文龙现在为了体现他提议的以品级论上下,所以他真是以身作则,面对文官三品的高攀龙,他绝对不像其他武将那样,谦卑的自称下官,自己是二品,比他高,所以,他自称本官是当然的。正所谓习惯是慢慢养成的,是在潜移默化里培养灌输的。 叶向高也帮着道:“毛帅,那你就说道说道,若是胡说八道,那我现在就要办了你个贪墨。” 章节目录 第531章 狮子大开口 一年五百万两军费,这让人听着的确是毛文龙狮子大开口了,就连天启都感觉毛文龙有种恃宠而骄的意思了。 毛文龙就掰着手指头给诸位算帐:“能打仗的军队就是一个吞金兽啊,现在我一个东江镇不过四万五千将士,这是实打实的数字,我可没有夸大谎报,这可是袁可立巡抚亲自点检过的。” 袁可立的人品和办事的严谨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只要他说的,绝对就是没有水份的。 在大家认同这个数字的时候,其实天启和叶向高也是欣慰的,不管怎么说,大明总算是在辽东有一支实打实的军队,而且还是屡战屡胜颇有斩获的,这就等于保证了孙师傅在辽西恢复防线,整顿关宁时候能不被建奴骚扰,也就等于是保证了京畿的安全。就比如现在,每日传进京师的警报就比前年少了许多,让民心得安,让百姓再次享受太平,这里当然有孙师傅和袁崇焕的功劳,但毛文龙的东江镇也是功不可没的。 毛文龙见大家认可了自己的军队数字,于是就继续给大家计算:“因为身处前线,我不能克扣士兵,否则军无战心,那我只能是自取灭亡。”然后看了一眼气鼓鼓的高攀龙:“在这个时候贪墨士兵钱粮让士兵哗变,或者是对阵建奴时候一哄而散让我丢了小命,在这两点上取舍,本官还是知道,有钱没命花是不行的。” 就这似乎是插科打诨,就将高攀龙说他贪墨的事情轻松化解了。 不看高攀龙黑着的脸,毛文龙继续计算:“每月每人军饷按照咱们大明的规矩,无战则二两,有战则加倍,还有他们的伙食,我的军队可不是吃素的,每三日要有一顿肉食保证体力,否则冰天雪地的,不要说作战了,冻就能将我们冻死,这样一来,粮食肉食还有油盐穿衣,合计每个人平时就得四两,战时就是七两,而军官还要加倍,然而你看我现在何时没有战事?这样一来,一个月就是四十万的开销,这还不算每战死伤的抚恤,每个月没有五十万银子是不成的。” 高攀龙根本不懂军事,在他看来,养活一个军队,只要让将士吃饱,然后塞给他一把刀枪就行了,哪里知道这些?当时被毛文龙这样的算账弄的是一脑袋浆糊。 但叶向高是懂得点军事的,他知道毛文龙这样的计算是合情合理的,之所以大明其他地区养兵费用低,那是因为朝廷没给他们如数拨付,同时那些士兵几乎也就闹个半饱,其他的几乎什么也没有。 魏忠贤不由咋舌:“你的兵也太费钱了,这要是搁在内地,保证那些卫所兵一日两顿稀粥也就够了,你这一月的军需就足够养五十万大军一年了。” 毛文龙就双手一摊:“我这不也没有办法吗,要想和建奴长期死战,就必须有一批精兵强将,如果不让士兵吃好穿好,没有一个强壮的身体,那就等于我带着他们上阵去送死,同时足粮足饷,也能鼓舞士气,只有身强体壮,斗志昂扬,敢战能战的将士才能取得每一场战斗的胜利。”然后戏虐的反驳:“我五万将士就可以让建奴不得安生,而魏公公说的五十万将士上阵对阵建奴,成吗?” 所有的人就都闭上了嘴,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就那半饱的将士,衣甲不全的队伍面对建奴,人家一万人,绝对能将那些家伙撵的满世界里跑。 天启点头:“道理的确如此。”然后又苦笑摇头:“可是这也的确太多了。” 毛文龙就轻声的反驳:“其实万岁还没真正理解臣的良苦用心,也没看到这笔投资的其他用处。” 天启就问:“还有其他用处?说来听听。” 毛文龙就一脸痛苦沉重:“臣现在将旅顺皮岛长山诸岛都算上,掌握从建奴辽东处逃难归附的人口已经有五六十万了,而且这个数目还在增加,估计到年底,就会有百万,这是我最大的一个包袱,但我必须背上啊。正如孙师傅说的,我收一难民,建奴就少一劳力,所以我不得不努力的鼓励辽东的汉民逃亡我这里,一削弱建奴实力啊。” 一听这高大上的话,天启和叶向高就有些老脸一红,心中多少生出一丝对毛文龙的愧疚。 当初毛文龙上报收容难民百姓请求朝廷安置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天下已经没有闲田,不要说安置他们,就说内地已经出现的那些无地百姓产生的流民都无处安置啊。 于是就在当时,这些清流东林就以政治洁癖为出发点,其实也是对那些毛文龙要求安置的难民束手无策,才弄出一个逃人皆可杀的论调。 最终大家只能一句,毛文龙的难民,由毛文龙安置,直接甩给了毛文龙,但却没有一钱一粮的接济。现在看来,真的是难为毛文龙了。为此,天启就羞愧的低下了头。 毛文龙就继续说:“但是这些人都是难民,跑过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根草属于他自己,他们需要赈济救援,但是我为了不给百姓们养成不劳而获的坏习惯,坚决施行以工代赈的办法,但这并不能解决最根本的问题,那么我就只能将将士们的军饷足额发放,将士们有了军饷,就可以用这笔军饷去养家糊口。5万将士,扣除单身的,也有3万。那么他们最少能给我养活15万的百姓。而这些人所需要的粮食物资,蔬菜布帛更能带动无数小商小贩,让他们养家糊口。如此一来,我总算是让跟随我的百姓多少都能有了一口饭吃。所以,这五百万军费里,其实是含着安抚赈济那些百姓的费用在的,还请皇上,首辅大人以及诸位大人体谅明察。” 大殿上的君臣就都沉默了,就连指责毛文龙的高攀龙和赵南星也不说话了。 按照这样的计算,为了达到杀敌安民的目的,一年五百万的确不多。 看到大家沉默,毛文龙就继续道:“然而,臣身居海外,远隔朝廷,中间是大海,每输送到我皮岛一石粮食,就要十石粮食的消耗,就比如上次,朝廷答应的补给和奖赏臣的钱粮,邸报上说的是银四十三万,粮五十万,布帛十万,但真正运送到臣的皮岛接收的,不过是银九万,粮七千,布一千。” 这个数字一出,当时天启豁然起身,叶向高痛苦摇头,群臣惊慌失措。这差距也太大了点了吧,这些经手的官员也太黑了点了吧。 章节目录 第532章 为国省钱 看到即将暴走的天启,毛文龙本想就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告一告那些官员的黑状,想当年前世的毛文龙也这么干的,结果是什么呢?结果是毛文龙成了众矢之的,得罪了所有的官员,却更加得不到补给了。而今天毛文龙也不想那么做,他之所以要把这个数字说出来,其目的就是想让天启和叶向高知道,这其中的损耗是多么的大。 于是赶紧压住天启的怒火,岔开话头:“就在袁师傅视察皮岛东江之前,又派出官员给臣运送粮四万石以应急。” 天启被这么一打岔,也就再次坐下,长叹感慨:“袁师傅还是老成谋国的。” “但,运输的船队却在半路遇上风暴,臣是没有粒米见到,反倒让袁师傅不但损失了四万挤出来的粮食,还搭进去了无数船夫和百余条好船,其损失之大让臣触目惊心,臣当时哭着和袁师傅说,即便臣和臣的将士百姓全部饿死在皮岛,也再不想要袁师傅的一点接济了,实在是不忍再让船夫死难,不忍让袁师傅困顿啊。”说着,竟然真的挤出来几滴眼泪。 天启就沉痛的轻轻的敲着桌子:“毛帅之心,朕理解,但东江镇将士百姓都在为国征战厮杀,朕怎么能忍心让将士百姓饥寒交迫,送还是要送的,可是这损失也太大了,若是按照毛帅所请,足额运到东江镇皮岛,没有千万银子,千万粮食是绝难办到的。” 看到天启已经被自己吓到了,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于是就诚恳的道:“所以臣日思夜想,才有了这请开皮岛港口的札子,请皇上俯允。” 天启就莫名奇妙的道:“难道在皮岛开了一个港口就能解决这么大的问题吗?” 毛文龙就坚定的道:“能。” 一听说不过是开个港口就能解决千万的损失问题,不单单是天启,就连叶向高等人也不由得来了精神,听听毛文龙怎么说了。 毛文龙就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了:“臣请以后朝廷拨付给臣的银子,就比如九月份的军饷钱粮,合计四十万,不必再有使费运输,请直接拨付给臣银子,而且臣请直接在江南交割。” 听到毛文龙这个几乎就是无理的要求,当时天启就不乐意了:“朕看你是厚道人,对你是优渥有加,难道你认为是朕可欺就要直接贪墨吗?” 毛文龙就吃惊的看着天启。 天启就黑着脸道:“应该给皮岛的军费你不运送皮岛发给将士,却要在江南交割,你家是苏州的吧,哈,好啊,直接送你家岂不更是省事?” 毛文龙闻听,当时一笑:“万岁误会了。” “朕怎么就误会你啦。”天启就没好气的问到。 毛文龙道:“我不是要明目张胆的贪墨这笔军费,真的那样,不要说万岁能砍了我的头,在座的诸位也绝对不放过我的。” 大家就很诚实的点头,对,大家和你都是死敌,抓你把柄还来不及呢,你直接送上门来,那不往死里整你整谁啊,还惯着你那毛病。 毛文龙继续道:“而我贪墨了这笔钱粮,我回皮岛直接就会被我的那些手下吃了,他们可都是彪悍的狠的,其实也就是非常的彪,为了一点小事,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何况关乎他们一家老小是生存。” 以这么插科打诨,天启的脸色就缓和了些:“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毛文龙就开始给天启算帐了“万岁,如果按照您说的继续给臣向皮岛运送粮食,先不说损耗,在京城买米,再押运到皮岛,这是一件非常不靠谱的事情。” “这是什么话,难道朕就做些不靠谱的事情吗?”被毛文龙这么一说,天启有点不高兴,体察民情,自己的弟弟可是没少给自己这么干啊,自己还懂的,虽然也知道外面的一个鸡蛋是三文钱,大内的是十两银子,但那是朕知道,但朕不说也懒得说罢了。 毛文龙知道天启有一个老是往外跑的弟弟,时不时的给他通报市井消息,这是误会自己质疑皇上的能力了,于是赶紧继续解释:“本来京城周边不是粮食主产区,京城所需粮米全部需要由运河从南方转运而来,京城现在虽然石米一两纹银,这是几百年供需形成的平衡。而一旦万岁将这几十万银子洒向市场一次购买四十万石的米粮,就会打破这种供需平衡,且不说京城粮米库存多少,就是这突然的收购,就等于在百姓口里夺粮,就会出现四十万缺口,就会将米价迅速拔升,到时会出现米价疯长,奸商也会囤积居奇,那时会造成京城百姓人心惶惶,便会不可抑制的出现抢购风潮,那时候米价又会恶性上涨,如此恶性循环,到时即便是二两银子买一石米都不太可能,更别说这京城里到底有没有您所说的五十万石存粮。这是其一。” 天启当时目瞪口呆,为自己的想当然感到无比后怕,想象一下京城米荒,百姓争抢,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说不定这京城就已经有百姓揭秆造反了,这事情不是没发生过,就在爷爷的万历二十一年,江南产粮之地的杭州都出现过这样的暴乱,大明为此还死了一个知府,那教训是深刻滴。 看着小脸唰白的天启,一个十七岁,长在深宫的孩子让他明白这些经济知识,根本就是难为他。但是事情到了这步,自己不得不说也必须去说。 叹息一声,毛文龙再次施礼,“万岁,还有其二。”天启当时脸色更白,呼吸急促的问道:“怎么?还有其二?毛帅快快说来!” 对于天启的虚心好学,毛文龙准备给个赞。但这不是楼主盖楼,这是君臣奏对,因此毛文龙不得不再次道:“这其二,确更是要命。即便京城有了这五十万存粮,即便粮价控制的还算合理,那么这转运呢?转运的费用将是一个天文数字。四十万石的粮食,按照先前的运费,足足得一百万银子,而前车之鉴就在不远,即便花费了这么多,运到运不到我东江镇都难说啊。” 被毛文龙这实在的算账之后,当时天启就傻了眼,因为这个帐就是用脚后跟算也是这个账。 “为了给朝廷节省,为了不惊扰京城市场,所以臣请将银子直接交给臣,并且在江南交割。” “这有什么关系吗?” “大有关系。”毛文龙肯定之后,开始介绍江南状况:“我舅舅曾经说过,这两年虽然北方大旱歉收,南方却是难得的风调雨顺,粮食却是丰收的很,结果就造成了南方粮食的价格低落。” 叶向高点头道:“的确是这样,内阁接到南方官员的禀报,谷贱伤农已经是非常严重了。” 毛文龙道:“据臣所知,在江南地区,一石糙米只价值四钱银子,如果在百姓手中直接收购,三钱就可以了,那么我就在皮岛坐地收购江南粮食,让江南的商人们,直接将粮食运到我的皮岛去,这样一来,就免除了沿运河北上京城的运费和损耗,同时也避免了朝廷在用劳役民夫给我运送周转。” 天启掐指一算,感觉到这个办法不错:“可是商人们愿意直接运粮给你吗?” 毛文龙就道:“他们会愿意的,因为我在皮岛给他开出的价格是,一石一两五钱,这可比我在朝鲜一石二两银子要便宜多了,而相对于从京城调拨钱粮更是省下无数,还没有损耗,而商人们在其中也有一两一钱的利润,扣除海上运输使费,商人们最少可赚八钱银子的中间差价。” “如此,你的价格和京城的差不多,但正如我们刚刚说的,朝廷给你运输物资去皮岛,损耗如此之大,他们还愿意做吗?” 毛文龙就真的被天启的天真打败了,朝廷损耗不在路上,而是在各级经手上。 毛文龙就道:“我听有人说,当商人见到一分利的时候,可以去做,两分利的时候,可以小富,而三分利就可以发家,一倍利的时候可以铤而走险,而两倍的利,完全就可以让他们犯着杀头的罪也要做的。” 天启这时候也开心起来:“这个俚语我也听说过,倒是可行,如果再算上南方上缴的银子运进国库的使费,那就更多了。” 毛文龙道:“就是这个意思,尤其在这其中,我只是坐镇在皮岛收粮,至于商人们从什么地方运来,中间使费多少,因海风浪而折损多少,根本就和我无关,如果他们运过来的粮食不和我的要求,我还可拒绝收购,万岁,您说这是不是几全其美?” 叶向高点头:“毛帅此法甚好,当行之。” 有了叶向高的许诺,这事情就成了,因为只要不傻,谁都算计出这中间的利弊,单单这一项,不但能保证了皮岛的物资供应,更主要的是给国库省下最少十倍不止的消耗,真的是皆大欢喜,至于让中间许多人少了收入,那也不能管的。 章节目录 第533章 开海?门都没有 毛文龙继续给天启和叶向高以及在座的同人大佬算账:“在皮岛开港同时能获得实在的低价米粮之后,也可以连通大明和朝鲜贸易,商船过境本港,臣也可以收取一些捐税补足军用,臣和袁师傅已经达成协议,如果臣的港口一开,可在臣的军费里每年缩减五十万两。” 这个利益一抛出,天启怦然心动,不由得看向叶向高,叶向高也点头:“如此一面开源,一面节流,倒是利国的好事。” 这就是平台召对的好处,没有大朝的那种扯皮,而且大家都是心平气和的谈论,一些事情内阁和皇上能直接面对,当场拍板解决,无形中提高了不少办事效率。 有了这个承诺,当然毛文龙要打蛇随棍子上了,云淡风轻,或者是一种漫不经心的道:“如果给孙师傅的钱粮也按照这个办法用,那就不知道更能省下多少。” 天启眼睛一亮,当时双手一拍:“对啊,银子且不说了,但粮食也用这个办法,那真的省下无数,这样一来,朝廷就会在满足孙师傅山海前线的需要同时,更能节约太多,此法当行。”然后突然痛苦的道:“可毛帅皮岛有可开港口,但山海沿线却没有。” 毛文龙就道:“天津卫啊,只要在靠近山海关的天津卫开港,南方的粮食沿着海路直达天津卫,然后再上岸转运,那么一来可以缓解大运河的运输压力,最主要的是,海路运输不但量大,而且速度也快捷,最主要的是费用也比沿着运河到京,再转运山海关要省的太多。” 天启和叶向高互相看了一眼,天启的眼睛里是兴奋,因为能为国库和内帑节省无数浪费的银钱而兴奋,但叶向高却充满了担忧。 虽然叶向高也知道,毛文龙的这个办法实在是好,但这关乎到一群官员的利益得失的,皮岛东江镇的费用可以不说他,因为毕竟还没给过他多少,未来也不会给他,但关宁前线战争这么多年,早就形成了在这上的利益链条,在其中现在也不知道多少人吃着喝着呢,这要是也行毛文龙的事,那一年就少了几百万的大家分润啊,那得多少人没了好吃好喝?到时候,也不知道多少人反对,那个阻力将是巨大的。 但叶向高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不用将来,现在就已经有人不能容忍了。 大家听着皇上和首辅以及毛文龙在那一来一往的说这话,却是越听越是心惊。 要想依靠商人运输物资去皮岛,就必须开海,什么?开海? 其他的不说,就是一个开海,就绝对不行。 因为在南方,几乎所有的大家族都在禁海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即便没有海船贸易的官员,也都被这些大家族养肥了,成为了他们的代言人,这毛文龙真的这么办,那可就几乎绝了南方所有官员的生路了。 其实,大明经过几次起起落落的开海禁海之后,也发现,完全的禁海对大明是不利的,不但海外大明急需的流通货币银子不能运进来,直接造成了大明的银荒,阻碍了大明经济的发展,最关键的是,一些大明急需的东西也进不了,就比如海外先进的大炮等。 所以,现在在南方的月亮港就有市舶司在运作,专门开具出海贸易许可。 但这种开具许可是有限的,并且还被人为的不断的加上条条框框,所以从这里正规所能出海的物资是越来越少。原先在万历年市舶司上缴内帑银子四五百万,到了天启年,每年就只有百万了,而且还有下降的趋势,但其实随着社会的进步,和世界的沟通频繁,尤其是崛起的荷兰等海上马车夫的奔忙,大明的物资越来越受到世界其他国家的追捧,实际的贸易每年都几乎在翻倍的增加。 疑惑吗?可笑吗? 不必疑惑,不必可笑,因为这关乎到垄断和走私,关乎到南方各大家族海上船队的利益。 于是延光效听到一半就突然站出来,将毛文龙的奏对直接打断,并将传到自己手中的毛文龙的折子一把摔在地上,还在上面跺了一脚:“臣户部主事延光效,参毛文龙祸国殃民,里通外国,违背祖制,私肥中囊,有此四大罪,毛文龙这样的奸臣佞臣不该杀,那天下还有该杀之人吗?” 得,刚刚还是一团和气的建极殿立刻就火药味道十足了。 毛文龙就哀叹一声,我不过是请开一个小岛的港口,也没往大了说,为此我还忍痛放弃了许多,结果还是有人不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还是要跳出来和自己对着干啊。 但今天毛文龙是真不想再打架了,于是就忍气吞声的弯下腰,在地上捡起那个自己的奏折,结果正在他弯腰的时候,这个延光效竟然趁其不备,直接上去一脚,毛文龙一个重心不稳,当时就来了一个四仰八叉。 当时毛文龙就怒了,我给你脸,你竟然敢打我?于是撸胳膊,挽袖子,就准备还回去。 结果这个延光效竟然梗着脖子冲着毛文龙理直气壮的道:“前几日在大殿上你暴打御史,你怎么说来着?你说那叫说你,你不听,骂你丢我身份,打你是没有办法,那么今天我也是如此。” 毛文龙当时就没脾气了。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了,看来从此之后,这个大殿上真正变成拳击场,是自己开的恶劣先河。 想一想以后,庄严肃穆的太极殿大朝会,或者是皇宫里的任何一个文武相聚的朝会,大家上来二话不说,直接理直气壮的开打,那样的光景,简直是让人无话可说,是不是以后上殿大家都要拿着盾牌刀枪? 天启皇帝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叶向高更是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毛文龙最终没有发飙,因为上次是为了一些虚的,也是为了立威,自己和他们咬了就是,今日不同,今日不但皇上在,而且首辅也在,首辅在就能压制皇上不能全力支持自己,说不准皇上还会向首辅妥协,谁让大明几乎一直是强势的首辅,弱势的皇帝呢,到时候自己就会吃亏。 再说了,今日是为自己办正事的,只要皮岛和天津卫开港事情成了,大家不因为自己的暴脾气而坚决反对,那么自己吃些亏也不算什么,只要以后找回来就是了。于是毛文龙忍气吞声的在地上爬起来,拍拍自己身上没有尘土的袍服,先向天启和叶向高赔了罪,然后转回身,对着这个洋洋得意的延光效一呲牙:“咱们有事说事,没必要动手动脚,说起来要是讲究动手动脚,我这个杀人如麻的家伙,对付你一百个也不成问题,不过今天我准备不和你们计较。” 章节目录 第534章 逐条反驳 延光效一见毛文龙有服软的意思,立刻更加气势高涨,斗鸡一样的冲着毛文龙道:“你的嚣张跋扈已经天下闻名,你的歪理邪说也已经赢得人神共愤,今天我按照你的理论打了你,难道你竟然要得寸进尺的抄刀子砍我吗?” 这样的话,听在高攀龙和赵南星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太解气了,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当初自己在朝堂上,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当时要是大家群起而攻之,来一个圈踢,何必在那个时候让毛荣把大家逼迫的那么惨? 毛文龙就眯着眼睛看着他:“你这是故意找茬,但是今天皇帝和首辅大人在,我懒得理你。” 结果毛龙懒得理他,这个延光效却更加来了精神,于是大步的走出班列,直接冲着天启皇帝道:“臣弹劾毛文龙名为开港,实为里通外国,违背祖制,私肥中囊,有此四大罪,请听臣详细解说。” 今天有叶向高在,大家都知道叶向高的为人性格,这变相的就是给大家设置了一道保护伞,所以说起话来也就无所顾忌了。 果然,叶向高不去看天启的脸色也不看毛文龙的神色,直接对着这个延光效道:“一事总有利弊,大家说明白了也好斟酌其中情弊,毛帅说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你也说说你的见解吧。”然后转回头,对着气呼呼的天启道:“为人君者,当兼听则明,多听取各方意见,才能匡正自己的得失。” 这是叶向高以经筵教授的语气在教导天启,天启只能拱手回应:“朕受老师傅教诲。”然后气哼哼的对着延光效道:“你说吧,朕听着呢。” 延光效就昂扬道:“臣弹劾毛文龙以一己之私以里通外国。” 毛文龙就耐心的问到:“这位大人,我怎么就是一己之私呢,我开港皮岛,建议开港天津卫,那可都是为了国朝少些靡费,为了边关将士及时得到钱粮补给,这可真的是一心为国啊,这样的事情若是为一己之私,那我到是愿意天下人都能如我这样为一己之私办事了,如果那样,估计大明每年省下的就足够边关将士吃饱吃好。” 延光效一时气沮但转而道:“我说你为一己之私,说你以开港事而里通外国。” 毛文龙就纳闷的问到:“这是如何说起呢?” 延光效就侃侃而谈:“你在皮岛开港,商贾船队就会借为你运输物资之名而直接走私后金,你这不是里通外国是什么?你这是变相资敌。” 他这么一说,天启也不由得一皱眉,不由得陷入沉思,延光效说的对啊,到时候大家都拿着给毛文龙给孙承宗运送粮草的名义,直接贩运物资给后金,那可就是大事了,这里谁轻谁重倒是要弄个明白,别为了剩下几个钱却养肥了建奴。 毛文龙就一笑,轻松的反驳道:“我励志灭后金,孙师傅也以灭金复辽为己任,资敌建奴,那不是和我们自己过不去吗?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好在我早有了完全之策。” 天启一听毛文龙已经有了应对之法,那就好办了,于是赶紧问到:“毛帅有何万全之策?” 毛文龙就道:“臣手下有水师一营,而袁师傅掌控登莱水师,有大小战船不下三千,我们已经决定,在防备后金的同时,我们成立一个联合水上走私稽查队,三千战舰分班日夜不停的巡视稽查后金沿海,一来继续封锁后金建奴,二来稽查走私船只,一旦发现,扣船扣货扣人。”然后嘿嘿冷笑:“现在我真的期待那些不开眼的走私者多多益善,如此我和袁师傅就有无本的物资壮大水师,充实我的军费啊。”说道这里的时候,毛文龙的眼里已经充满了贪婪的幻想。 “但你皮岛开港收取去朝鲜贸易的商船的税收,为一己小利而让奸商通过朝鲜走私建奴,难道你能反驳吗?” 叶向高认为这个很对,如果大量的物资通过朝鲜走私到建奴那里去,也是不能杜绝的。 “臣占据朝鲜皮岛,朝鲜铁山怕建奴从朝鲜攻击臣的根基而他不能敌,所以请臣协防铁山。而臣上次镇江撤退到朝鲜境内弥川堡的时候,就是朝鲜新义州的节制使暗中放建奴再次追杀我军民,为不使得此事再次发生,正好应铁山节制使之邀,臣准备派兵协防新义州到铁山沿线城镇,一来给我皮岛根基预警,二来严查从朝鲜向建奴辽东走私,请皇上恩准。” 结果这个延光效立刻抓住来毛文龙这一点大声地启奏:“臣弹劾毛文龙欺凌属国,暴虐朝鲜。” 毛文龙就捂住了脑袋,我这还没做呢,这欺凌属国,暴虐朝鲜的罪就先出来了,对了,后来袁崇焕杀自己的时候也有这一条,不行,这得打回去。 再用眼角里却看到了高攀龙和赵南星等人兴奋的表情,最终咬咬牙决定:“上一次给你们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那么这一次我再给你加把盐吧,让你们知道知道,我毛文龙的屁股绝对是摸不得的,不管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于是丢弃了原先息事宁人的想法,提起了精神,一时间一股昂扬的斗志立刻充沛了他整个身躯,让周边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一股杀气。 这突然间的变化是有形的,无论是想看热闹的,还是想加入毛文龙集团的,还是毛文龙的敌人,都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大家不由自主的一起肃然而惊,老虎又要露出他的爪牙了。 但不管毛文龙如何可怕,但他请开皮岛港天津港,其实就是开海事,必须要坚决打压并且不能施行的,这关乎了许许多多的官员大佬身后的集团利益,这必须要争上一争,必须将这事情消灭在萌芽里。否则,大家的损失就大了。 毛文龙请开海贸以方便大陆对朝鲜的航运,从而让他的皮岛港口做为转运,以此获得税收以及其他服务收入,以补充皮岛东江镇军需事,这绝对不是小事情,这是大事情。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党徒的作用 前面的还好,这一个破坏海禁,走私通敌,这可就是死罪了,而钦天监一向不弹劾人,他们能站出来弹劾,估计不是扑风捉影了。 魏世忠还真就拿捏着这个延光效的把柄,因为,他和延光效是老乡,变得不和谐起来的建极殿上,毛文龙冷着脸上前道:“这位延光效大人,能不能听我解释完了您在给我扣帽子?” 结果因为有叶向高在,这个家伙竟然有恃无恐的大吼一声:“奸佞,给我闭嘴。” 毛文龙这次是真的被气乐了,这就是当初自己在大朝会上的翻版啊,这家伙现学现卖的还真快啊。 叶向高就轻轻摇头:“延大人,你还是听一听毛帅的解释吧。” 结果延光效竟然不依不饶,直接顶撞起这个首辅老好人来了:“奸佞之言,不过是巧言令色,不听也罢。” 这下毛文龙可就真的来气了,我这好说好商量的和你说,不想把你怎么样,结果你还蹬鼻子上脸了,给脸了不是,给脸了不是?你不让我说,那我让你也说不成。 于是,毛文龙就理直气壮的对魏忠贤,指着延光效的鼻子问道:“魏公公,锦衣卫和东厂有没有这个叫延光效的罪状,拿来,我要参他。” 此言一出,当时满殿一片绝倒,就连天启都气乐了。过份啦,真的过份啦,人家参一个人,都是自己掌握了足够的资料之后才这么干的,你到好,这为了反击敌人,竟然临时向别人要材料,还是当场的那种,你这也太随心所欲了吧,你这也太儿戏了吧。 赵南星当然不会放过毛文龙,当时就钉死他:“万岁,毛文龙如此便是明目张胆的诬告陷害了,这必须要治罪啊。” 天启和叶向高就真的为难了,是的,这是确凿的捏造了,都是现场捏造人家罪状了,这事情可得打压一下,我们在内里是支持你的,但支持也是有限度的,可不是真的让你就这么胡说八道,这真的是太不成体统了。 于是天启就忍住笑道:“参一个大人,哪怕是风闻呢,那也得事先准备一下啊,毛帅你这真的是过份了,不过呢,你还没说,朕就当你没说过,或者朕认为你可能是说反话呢,想夸一夸这个延爱卿也不一定不是。” 对于天启这种明显的袒护,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了,这一次大家总算是明白了,天启这个毛文龙的粉丝是多么的关照毛文龙了,连这种明目张胆的袒护都如此表白出来了,即便是叶向高也微笑劝谏:“万岁慎言啊。” 这就是平台召对,不是大朝会的严肃地方,所以不管怎么样,君臣也好,同僚也好,气氛相对还是轻松的,叶向高这么说,也将突然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结果天启的这种表现,却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当时也就明白了政治风向。感情,毛文龙真的有皇帝罩着啊。那还说什么,表现自己是一个坚定的孤臣党的机会来了,虽然自己还没入股,但不是已经口头入股了吗?尤其自己的小舅子那个张屠夫也不是已经,啊,对了,是即将是孤臣党了吗?那么,为了这个党能够发展壮大,为了显示一下自己对孤臣党的忠诚和在这里的能力,于是,这个即将的孤臣党员就站出来。郑重的道:“臣,钦天监监正弹劾延光效违法乱纪事。” 钦天监的站出来参大臣,这几乎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因为那是一个清水的衙门,他们除了管着天上那无数的繁星之外,跟其他朝廷运作的任何衙门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所以那个衙门也非常安稳,只要不在皇帝特殊召见的询问国运和天气气候变化的情况下,他们和其他各个衙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涉,其他任何衙门也不把他当回事,虽然每一次大小朝会上必有他们的一个人在,那也就是站在这里,观察着整个朝廷的气象,然后和那天人合一的说法对照一下而已,说穿了就是一个人形布景,根本就是可有可无。 所以他们也从来不掺合朝廷的党争,不掺合朝堂上的任何事。 结果今天他却特殊的跳出来,直接参一个户部的官员,也是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不但皇帝和叶向高,以及其他大臣吃惊,就连毛文龙都对这个突然蹦出来帮助自己的感觉到莫名其妙。 自己是孤臣,放眼满朝廷,除了是自己的敌人还是自己的敌人。阉党虽然和自己合作,但每一次都是在利用自己,从来就没有帮助自己,怎么就突然间冒出了这么一位? 结果仔细看去,不由得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刚刚在午门外等着皇上招对的时候,想要加入自己这个孤城党的老倌吗。自己还依稀记得,他不但要自己加入,而且还要拉着他的小舅子加入,他的小舅子是干什么来的?这时候毛文龙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想不起来想起来他小舅子是做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毛文龙恍然大悟,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因为自己的身后已经有了一个孤臣党了,是一个以自己为核心的利益集团了。现在看来,这个即将的党员,就要为这个党出力做斗争了。 于是毛文龙就让了一步,不过却没有退回到臣班里看人闹,因为他想看看这个党员会怎么样对付这个延光效,一旦他拿不下对方,到时候还要亲自上阵的。同时,万一这个党徒被反咬了,自己还是需要站出来保护的,这可是第一个为孤臣党站出来战斗的榜样,榜样是不能倒的。 看到毛文龙并没有因为自己上前而退缩回去,这个钦天监的官心中是无比感动的,同时也无比感慨。从这一点上就明显的感觉到,毛文龙并不是看着自己冲锋陷阵当炮灰而放任不管,他是自己坚强的后盾。 有了这样的底气,这个钦天监的官上前给天启施礼,然后坚定的道:“臣,钦天监少监魏世忠,弹劾延光效言不由衷,破坏国朝海禁政策,走私通匪。” 魏世忠和延光效是乡邻,而起两家还有仇恨,对延光效的根底那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今日也该延光效倒霉,撞枪口上了。 章节目录 第536章 一听说延光效破坏海禁,走私通匪,有这样重大的罪过,原本变得轻松起来的建极殿,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天启也端正了身子,叶向高也变得严肃起来,这可是和老天爷打交道的人啊,这可慢待不得,万一轻视了他们,说不定这家伙向老天爷说自己的坏话,或者截留了老天爷给自己的传话,那可就麻烦了。 古人是迷信的,什么圣人言君子不怪力乱神?那是扯淡,要不每有大灾大难,为什么都要扯到皇帝失德上去?都要祭天以求宽恕呢。 “爱卿,请慢慢的说。”天启和颜悦色的道,不是他不在前面按照惯例加上大臣的姓名,实在是钦天监每次上朝都是空气的存在,谁还记得他们姓氏名谁呢。 魏世忠就诚惶诚恐的谢了皇上,然后道:“臣和延光效是乡邻,对于他的根底,臣自然知道。” 天启就一皱眉,乡邻乡党,在远在异地,更该相帮,但突然出了这个往死里整的乡亲,那么这事情一定非常确切而且非常大,这得仔细着点。 魏世忠就跪地磕头,然后挺起身子,一指自己的同乡,双眼充满怨毒的大声启奏:“别人提海禁,都是情有可原,唯独这个道貌岸然的奸佞不成,他提出来这个坚持海禁,那就是哗天下之大稽,因为这个延光效家,就有海上走私商船五条,全族有海船不下二十条。每年走私所得不下百万。” “哗——”大殿上立刻响起了一片哗然。 而毛文龙和魏忠贤对望一眼,田尔耕这个锦衣卫头子更是兴奋的和打了鸡血一样,这一个家族一年收入百万,这可是一条大鱼啊,好了,不管你得罪没有的最毛文龙,阻止不阻止毛文龙的开海开港,延光效,你死定了。不行,立刻马上锦衣卫侦骑四处,搜寻证据,干死他。 这就是怀璧其罪的结果,现在魏忠贤已经开始抄家上瘾了。腾出空缺,充实内帑,收揽土地,讨好百姓,让跟随自己的锦衣卫和东厂中饱私囊,这一举数得的抄家好事,怎么不做?怎么不大作特作?罪证吗,那还不好说,现在大明的官员,有一个脑袋算一个脑袋,抓住一个,绝对是肮脏无比,弄死他还不和玩似的。 结果还没等大家惊讶完呢,还没到田尔耕准备抓证据呢,魏世忠已经摆出了一个形同造反的证据了:“不但如此,他家还有私人武装护卫一千。不但横行海上,而且欺凌乡里,对他家稍有违逆者,就会莫名奇妙的被盗匪害死,大家都知道,江南承平国泰面安,哪里有那么多的盗匪?而在去年南海巨寇李旦(郑芝龙他干爹)缴纳出海保护费白银一万两,而在李旦做寿,他家送珊瑚树一株,体高五尺——” 咕咚一声,毛文龙就看到延光效当时就跪下了,所以毛文龙于是笑嘻嘻的提醒:“延大人,皇上在那面,你方向错了” 大殿上鸦雀无声。李旦,那可是让大明南方水师头疼无比的海上巨寇啊,这延光效出身南方泉州世家,而南方每一个大家族都有着海贸的传统,之所以大家全力赞同兴海禁,还不是这些大家族出来的家伙们,将本来是国家管理的海贸据为私有? 而已经让天启和叶向高坐不住的是,他们家族竟然拥有一千武装队伍,有每年百万的收入,再有一队武装,他想干什么?他要干什么,还有,他们最终能干出什么,这已经是不能让人不担心的了。 “你这是胡说八道,你这是血口喷人。”延光效一骨碌爬起来,绝望的叫嚣。 “是不是胡说八道,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说了不算,我也说了不算,咱们让皇上说。”然后满脸怨毒的魏世忠转身对着天启施礼:“请皇上下旨有司,严查这位孙大人的家族,看是不是在违反大明禁海的条令走私,是不是私通海盗,是不是有家族武装。如果证据确凿,请皇上诛灭延光效九族,如果是臣捏造,臣现在就带着一家家小,碰死在午门谢罪。” 这话狠了,但毛文龙却不认为狠,反倒是认为魏世忠得了自己真传,整人就往死里整,绝对不给对方翻身的机会。就是要用延光效一家来震慑那些敢于阻止自己的人,让他们知道,现在自己没有顾忌,现在自己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准备灭人族了。 “诬陷,他诬陷臣。”延光效声嘶力竭的嘶吼着,然后连滚带爬的冲向了天启,当时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立刻冲上去,将延光效一脚踹了回去,拿足了护驾的架势。 不顾被踹了一脚的剧痛,延光效挣扎着,声嘶力竭的呼喊辩解:“皇上,他真的是诬陷啊,只是因为我们两家相邻,他家的三十亩水田被我们家买来,所以他怀恨在心,因此趁着这个机会报复臣啊。” 这话一出,连想要为他说话的高攀龙都闭嘴了,得,这是不打自招吗,一个当地大族,购买一个小族三十亩土地就让人如此记恨,那说明什么?那只能说明,他利用自己的势力钱买强卖了。 一提这事,魏世忠当时是咬牙切齿,然后眼泪不由自主的哗哗的流了下来:“臣要告御状,告延光效抢占臣家世代传承的唯一的祖宗土地,并且勾结地方县令知府,逼死臣的老爹,让臣告状无门,请皇上给臣做主啊。” 得,这又出来一段狗血剧情。 但想一想结果,却让人不寒而栗,这样的势力,竟然让一个京官告状无门,可见延光效家势力之大了,这就更危险了。 天启就淡淡的,但语音坚定的道:“田尔耕,你别在这耽误功夫了,他还不敢把朕怎么样,你现在就去查,查魏爱卿说的他走私贸易,卖国投敌事,武装家奴,强人家产,逼死人父事。” 结果还没等田尔耕答应呢,延光效就一阵屎尿淋漓了,这下好了,已经不用再查了,就这表现,就已经足以说明事情真假了。 “叶爱卿,此案该如何处置?”捂着鼻子,天启询问叶向高。 叶向高也厌恶的捂着鼻子道:“如果罪行属实,单就一个武装家奴事,就有造反之实,当诛灭一族,抄没家产。” 章节目录 第537章 开海啦 皇帝和叶向高下令抄家,魏忠贤当时就乐了,听这话头,魏世忠说这家伙单单武装家奴就有一千,海船就有二十五条,那他家得有多少财产,最关键的是得有多少土地啊。土地啊,现在是魏忠贤的最爱了,他现在已经在想,除了还回去这个魏世忠的三十亩,不,三百亩之外,是不是再牵连出几个江南大户?弄他个几十百万亩的土地啊,那自己内帑收获的承包费就将剧增啊。看来这个魏世忠人很有眼色,关键的时候能站出来,敢站出来说话。这个人是可以用一用的,因为看着似乎他是替毛文龙出头,看样这家伙想加入孤臣党啊,这不行,我得把他拉过来,干脆,将他调到工部去吧,再将工部的万一全调到礼部,反正现在的礼部尚书顾秉谦我要将他调入内阁,叶向高老啦,也该致仕退休啦,就让顾秉谦接替他做个首辅。 魏忠贤这个人有着朴实的老百姓知恩图报的心性,也懂得要想用一个人,就要给人回报,所以,阉党之所以那么的团结,在东林外部压力之下是一个方面,最主要的是魏忠贤能给大家分润利益,让大家时刻看到,只要跟着魏公公混有前途。 就比如不久前阮大钺反出东林党,第二天就补了当时被毛文龙干倒的吏部侍郎的缺,而且还是直接当了左侍郎,那就是吏部二把手,只要吏部尚书一动,按照规矩,阮大钺就是尚书。 这是一种旗帜,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表现,所以才有人不断抛弃东林那个只给口头表扬,没有实质好处的党派,而纷纷倒向魏忠贤的原因所在。 毛文龙斜眼看了一眼又要跃跃欲试出来的高攀龙,鄙夷的躲开一步,然后大声道:“皇上,既然大家都在说按照祖宗规矩,海禁政策在此,那么臣建议,在全国沿海立刻组成海禁协查队,对所有南方敢于违反海禁的家族人等,严办,为了显示法律尊严,请皇上下旨,一旦查实确凿,一律诛杀九族,抄没家产以补充军饷内帑。” 轰,大殿里彻底的翻天了,所有南方的官员全都面如死灰,因为在南方,几乎所有的大家族都在禁海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即便没有海船贸易的官员,也都被这些大家族养肥了,这毛文龙真的这么办,那可就几乎杀光南方大部分官员了,而小皇帝的锦衣卫绝对能这么干,因为现在天启和魏忠贤穷到家了,抄家已经抄上瘾了。 听到这个建议,天启就眼睛一亮,田尔耕已经开始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大干一场了,就跃跃欲试。 魏忠贤更是兴奋异常,只要开始抄家,他手下的承包田地就会无数的增长,而南方家族手中的良田可都是一等一的好地啊,一年两熟三熟,可比现在北方的土地好多了。那时候,天下百姓就有更多低廉地租的土地可以耕作了,内帑就有源源不断的银钱流入了。 看着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奸佞君臣,高攀龙彻底慌了,虽然自己家没有沾染海贸,但自己这个东林党魁可没少收南方大家族的黑钱,要是按照毛文龙的说法,那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而且这事,还是当初自己等鼓捣出来的,现在毛文龙是拿着自己送给他的刀,要向自己等砍啊,这也太狠了。 于是赶紧站出来,对着天启施礼:‘万岁,毛帅的说法虽然合理,但也过于激进,如此一来,便有矫枉过正的嫌疑,真要是按照毛帅的办法,那将天下震动,那将尸横遍野,万岁,慎重啊。’ 毛文龙寸步不让:‘万岁,法律在于严肃,不严肃的法律便等于废纸,既然这个海禁可以不尊,那么,将来杀人也将被人视为儿戏,如此一来,将来造反的也可以按照赵大人说的,不能严惩,那这大明江山怕是不会长久了。’ 所有的人,包括叶向高对这番逻辑都变得哑口无言,是的,法律不严那还叫什么法律?这样下去,大家不定哪天被人杀了,也无处喊冤。 本来天启也不想要大家难堪,这被毛文龙一说到造反都会成为合法,那还了得?于是立刻大声道:“毛帅说的对,既然是法律,当然要严格执行,要不国将不国,好吧,朕决定,以毛帅水营,配合南方水师为海禁协查司主脑,抽调人手——” “万岁不可啊,万岁啊——”呼啦啦大殿上大部分官员一起跪倒磕头,就好像大厦将倾,山崩地裂。 这还了得?本身这海贸就不能查,即便查也不能让毛文龙查,真的要是让他去查,以他杀人不眨眼的本性,估计能杀的江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大家还混什么啊。 这时候,赵南星面色苍白的站出来,艰难的开口:“海禁是弊政,当废除。” 所有的人都没换过角色,这弊政不是当初你提出来的吗,怎么这时候换剧本啦,但转眼就明白了,于是大家纷纷谏言:‘海禁是弊政,而且是祸国殃民的弊政,当废除。’ 尤其那个屎尿皆流的延光效,更是痛心疾首的总结出了海禁弊政之一二三,要求皇上现在,立刻,马上废除。 毛文龙就笑嘻嘻的道:“不行吧,海禁可是善政啊。其好处一二三” 于是大殿上所有的官员与毛文龙立刻调转剧本,开始又一轮掐,但这次难得的是毛文龙和他的党羽甘败下风。 天启这个爽啊,第一次,大臣们按照自己的思路来说事了,这就是成功啊,感情成功的办法就是——一切都要反着来,这也是东林的毛病,为反对而反对吗。 于是,天启就为难的从善如流,为难的答应即刻废除海禁,为难的既往不咎,于是,在群臣默许下,大明彻底的开海,各地设立的市舶司在年底的时候,由原先一个月亮港市舶司一年一百万的收入,一跃而回到五百万,而这个上升势头还在增加,于是,天启有了这五百万的额外收入,对各地灾区施行了赈济,对流民百姓施行了安抚,对一些河道也施行了治理整顿,一时间往年难办或者办不了的事情,都多少办了。虽然大部分还是被贪墨了,但最少还有一部分流入民间百姓的口袋里,虽然大多都是面子工程,但面子工程总比没有工程强不是。 章节目录 第538章 两党合作 轻松的走出了皇宫,看到外面的太阳高照秋风飒爽,毛文龙感觉的神清气爽。 这一次进京,虽然比自己预计的要坎坷得多,中间也出现了无数变故和凶险,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完成了几乎自己所预定的所有目标,抱紧了皇上的大腿,勾连了未来皇帝的感觉,皮岛开海已经成为定局,同时还意外的拿下了天津卫,最关键的是,自己在朝堂中无形中培养出了自己的一股势力,这样为自己,后的发展夯实了坚定的基础。 虽然得罪了许多官僚,但那些人本来就是祸害这大明的一伙,无论从爱国角度,还是从自己,实现未来自己目标的角度上来看,都应该将他们打倒。 同时这是一场完美的胜利,不但为自己,也为整个大明全面走向海洋的胜利,毛文龙感觉自己这次穿越不论其他,就这一个,就值了。 心情是舒爽滴,于是好酒的毛文龙就准备出去好好的喝一盅,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时候,一顿热腾腾的火锅这是一种享受。 “毛帅,今日下官的表现如何?”身后传来一个轻声的询问,语气里透露着得意和表功的意思。 毛文龙就转过身,冲着身后的魏世忠拱手:“今日多亏魏大人帮衬,要不我想申请的事情就根本做不成,魏大人居功至伟。” 魏世忠就认真的道:“为我们孤臣党出力也是应该的,同时我也有些假公济私,也是用毛帅的手,报了我家的大仇。” 毛文龙就无所谓的道:“国仇家恨,男子汉大丈夫必为也,但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孤臣,我们还是为这个老大帝国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事情,真正做到了实干兴邦,为此,你我应该去东来顺吃上一顿热乎的火锅,浮一大白。” 魏世忠闻听毛文龙有意请自己喝酒,当时有些受宠若惊,也就不再谦让:“若是能和毛帅吃一顿东来顺的涮羊肉,倒也是一番口福。” 结果就在毛文龙的身边,又一个声音响道:“两人不喝酒,这是古训,为了您们,二位大人不会背了古训,下官倒是想掺合下。” 毛文龙看去,却正是今日早晨臭在自己身边的那个预备党员,当然就拉住他的手:“两个人在一起喝酒,难免让人怀疑我们有什么阴谋诡计,那在下就请孙大人勉为其难了。”然后哈哈一笑:“我认为古人的训诫是很有道理滴,是很有人情味滴。” 孙大人就上前哈哈笑着道:“蹭饭都蹭得理直气壮,邀请的借口正当,这才是喝酒的一大乐事。” “如果四个人在一起喝酒谈心,我认为是再恰当不过了。”又一个官员凑上来:“否则我准备要弹劾毛帅结党营私。” 毛文龙就冲着这个人连连拱手:“要挟,要挟不是,我这个人已经被弹劾的怕了,那好吧,肥美的羊肉片,香醇的美酒,希望能堵住你的嘴。” “什么地方要没我魏忠贤参和,那还成吗?我是东厂厂公,我有监视天下官员的职责,所以我决定,坚决的亲自坐在你们的身边,监督你们在酒桌上是不是有诋毁朝廷和皇上的叛逆之语。”魏忠贤大义凌然的也凑了过来。 原先大家对魏忠贤的出现,都是心中充满了警惕的,但是今日却与往日不同,大家都知道,自己和魏忠贤已经是一条战线上的同伴,若是从谁那论,大家也算是自己人。 于是几个人就笑着结伴而行,招摇的进了东来顺。 已经是孤臣党员的掌柜的一见党魁和魏公公以及官员联炔而来,当然是表示热烈欢迎。一番热情的忙碌之后,热腾腾的火锅就上来了。 毛文龙就招呼大家坐下,当然,魏忠贤被让在了上首。这时候毛文龙就招呼那个忙里忙外的掌柜:“你也来坐在这里一起吃喝。” 这是天大的面子,能和现在权倾朝野的魏公公还有大明英雄毛帅一起吃喝,对于下九流的商贾来说,那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于是就受宠若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魏忠贤见了就向他招手:“你也别那么拘谨,我的出身就是一个农民,咱们大家都是兄弟,还有,你已经加入了我这老毛兄弟的商号,也算是孤臣党党徒,更是亲近无比,来来来,坐下就是,说不定这一顿饭,还能吃出些东西来的。” 毛文龙的点子层出不穷,这当然不能放过,指不定这顿饭里能吃出什么来呢,这个掌柜的就受宠若惊的搭了半个屁股坐着,哪里敢真的和大家一起吃喝?就等于是在桌子上,直接侍候几个人的吃喝。” 沸腾的火锅就如同大家的心情,肥美的肉片更加让人食欲大开,青翠的蔬菜,让整个桌子上感觉色香味俱全,让人心情大好,再加上掌柜的特意拿出的自酿美酒,更加让人心旷神怡。 喝了几盅酒之后,魏忠贤就歪着脑袋,笑嘻嘻的对着魏世忠道:“你我都姓魏,大家就是一家子,今天你做的事情非常漂亮,虽然你有些假公济私,但不管怎么说,最终的目的还是达到我们想要的结果。钦天监是一个清水衙门,我看这一次,东林倒了一大片,在朝堂上下了几个缺,本家子,是不是有心动一动?我看你对尺寸在行,那你就去工部公干如何?” 毛文龙就笑了,拿筷子点着魏忠贤的鼻子:“我说老魏你不厚道,魏世忠大人已经是我夹袋里的人了,你这挖墙角挖到我的名下,而且如此露骨,小心哪一天我和你胡搅蛮缠。” 魏忠贤就哈哈大笑:“怎么是挖墙脚呢,我这也是出来帮你,现在你我是一家,我们的共同敌人就是东林那帮混蛋,我们就应该互相帮衬才对。” 魏忠贤这么一说,其实就已经向毛文龙挑明了,他已经不在不满毛文龙的独立,而且摆明了车马,就是要和毛文龙并肩作战了。 这样的表态,毛文龙当然是非常高兴的。说实话,他被皇帝逼到今天的这个地步,他倒不顾忌东林的感受,因为在他的心里,打倒东林党这个只会夸夸其谈,不是祸国殃民的祸国殃民的一群,也是在拯救这个大明,拯救这个汉家江山。 章节目录 第539章 合作的道理 说实话,被拖入了党争这个大粪坑,毛文龙的确有一些顾忌阉党的反应,因为魏忠贤已经势力庞大,而且还会继续庞大下去。和东林那百无一用的书生斗,毛龙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够战而胜之。但是和一样出身市井的阉党斗,毛文龙就没有多少胜算了,主要的就是,阉党的斗争手段绝对是下流,各种夹枪带棒使绊子的手段,绝对会让自己防不胜防。 两个都是出身城乡结合部一样的地痞,在一起打斗,是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伙能绝对胜利的,最终的结果,大家都死缠烂打狗扯羊皮,就这么扯下去,这样的结局对毛文龙是相当不利的。因为不管怎么说,自己的主要工作地点还是在皮岛东江镇,不可能整日在朝堂上厮混。那样一来,自己在和阉党的斗争中,就会总是处于被动状态。还有一点,自己两个党派的后台都是皇帝,自己远离朝堂,而魏忠贤每日和皇帝厮混在一起,这就更加让自己被动。 一直被动,最终的结局也就可想而知了。 今日魏忠贤如此当面的示好于自己,这说明魏忠贤不想和自己斗,这可能第一个是他领教了自己的手段,让他感觉到忌惮。第二个是他内部有能人,后来大大有名的顾秉谦他们就看出了,打倒东林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因为东林党不但在朝堂上势力强大,在地方在民间,威望更是一日无双,现在自己两党合则两利,分则两败,就是想给对方树立两个敌人。而最可能的是天启皇上警告过魏忠贤。 从这一点上看,小皇帝还算是一个明白人,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出生在皇家的人,那是骨子里就带着权力斗争外挂的。很明显的,他就是想要在这个朝堂上形成三股势力,形成三足鼎立,以便他在其中左右平衡啊。 既然想明白了魏忠贤的初心本意,毛文龙就笑着转向了魏世忠。 魏世忠在听到魏忠贤的话之后,真的是尴尬的左右为难。 其实自己要想加入东林党,或者是阉党,早就加入了。因为这两个党在争斗中,互相都希望借助天意这个大旗的,就比如东林党攻击阉党,每一次拿出说事,必有一件,西北大旱了,那是老天的警示,说明朝堂里出了奸佞。南方发大水了,那说明天子失德,听信小人谗言了,如此不一而足,反正这一条天人感应对天下所有的人所信服的,也是两党拿来攻击对方的利剑。 但是魏世忠和他相同样的人,一方面看不惯东林党的夸夸其谈,一味的空谈误国,同时也不屑于阉党的龌龊。这才在毛文龙崛起的时候,选择了毛文龙。 而魏忠贤这样明目张胆的丢出一块大大的蛋糕给自己,自己是接还是不接? 如果不接,工部的官可比钦天监的官那可实在多了,即便自己不贪,但每年下属的孝敬和福利就完全够自己一家老小丰衣足食了,何必现在这般,自己在这里蹭饭喝酒,而自己的一家老小正在为晚饭的米粮发愁。 但接了,就等于自己投向了阉党,这就违背了自己的初衷,而且还得罪了刚刚窜起来的毛帅。 看出了魏世忠的左右为难,毛文龙就大度的道:“魏大人,老魏给你脸,那就得接着,再说了,到工部发挥你的计算之长,也算是为国实心效力,这和比整天数星星强的多了,还不谢过老魏。” 有了毛文龙这样的说辞,魏世忠也就放了心,这等于毛文龙已经默认了自己,自己可以接受魏忠贤赏赐的官阶。但在魏世忠的心中,这还是毛文龙所赐,要不是他拿下了那么多的东林,哪里有那么多的空缺,这是自己帮着毛文龙开了海禁而获得的回报。 有了这样的理解,魏世忠就心情舒爽了,于是坦然站起来给魏忠贤施礼:“那就多谢魏公公成全。” 有了这一个小插曲,其他的三个人也感觉,跟着毛文龙有前途,这个孤臣党自己是加入定了。 谈论完这个,魏忠贤笑着看向毛文龙:“听说昨天你成立了一个股份商行,将预留给你的二十个皇商名额一下子都拿了出去,是有这事吗?” 毛文龙就点头承认:“却是如此。” “而听说毛帅一下子就筹措了三百一十三万一千另六两,还真的是不少啊。”一脸羡慕的同时,其实也在提点毛文龙,我锦衣卫不是吃素的,你不要以为单飞我就掌握不了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呢。 毛文龙就淡然道:“都是京中清贵,平时没有进项,这一次我给他们找到了一份生财之道,当然大家就踊跃参加了,大家都已经是砸锅卖铁,结果我的担子就重了,要不就辜负了大家的重托。” “听说你还弄了一个孤臣党?忠君爱国,实干兴邦,这个口号不错嘛。” “都是志同道合的人,大家抱起团来,为这个国家,为咱们的君父出一把心力。” “孤臣,孤臣,就应该是大明的臣子,结果这位赵掌柜的也是孤臣党啦?”魏忠贤指着对面半个屁股坐着,这时候正侍候大家吃菜的东来顺的掌柜。 毛文龙就郑重的点头:“因为他拿出10万银子参股。” 魏忠贤就戏虐的道:“我刚刚还听说,我这个本家的小舅子,也要加入孤臣党,而他却是一个杀猪的。” 毛文龙就继续郑重的承认:“因为他准备入股1万。” “杀猪的,加入你的孤臣党。” “因为他即将入股一万。” “孤臣,孤臣,你连杀猪的都要?” “因为他入股一万。” 魏忠贤就哈哈大笑:“那要是杏花楼的老鸨子入股5万,你也承认他是孤臣党呗。” 毛文龙就郑重的点头:“只要志同道合,我不看出身。” 魏忠贤真的张大了嘴巴:“老鸨子啊。” “只要他拿出银子来,和我一起实干兴邦,我就认同他是我的党员。” 魏忠贤就张张嘴,最终只有苦笑摇头:“好吧好吧,只要他拿出银子入股,就是你的孤臣党了。” 通过这一番对话,魏忠贤是彻底的放心了,这哪里是一个势力,这哪里是朝堂未来的对手,就一群唯利是图的商人吗,这一下自己算是可以彻底的放心了。 毛文龙就淡然的吃菜喝酒,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魏忠贤对自己彻底的放心了,于是毛文龙也就放心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具有实质,给外面的印象却又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群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家伙,这样以后大家就可以互相放心的做小动作了。 章节目录 第540章 寅吃卯粮 “我说老毛,按你现在这个发展趋势,你的20个名额你最终会募集多少资金呢?” 毛文龙就将身子往后靠了一下:“加入我孤臣党的,要么就是一些清贵,要么就是一些清水衙门的官员,还有就是这些市井上的贤达人士,每个人的身家都不比江南那些世家大族,一家里动辄拿出就是几十上百万,所以我乐观的估计,最终我的商行,能筹措出五百万两银子就已经不错了。” 五百万,在魏忠贤这样每日经手银钱无数人的眼里,其实并不算什么,大明国库空虚,并不等于民间部不富,在大明,富可敌国的比比皆是,一百个皇商份额若不是有每年不低于10万上缴的限额的话,转眼就没了,不过即便这样,也是狼多肉少。 但相对于毛文龙招揽的这些人来说,要想能一年赚扣除上缴的12万,再有十万的利润,这些人还真的拿不出来那个本钱,不过没想到,毛文龙竟然用这种办法,将他的商行突然间做大,成了北方最大的商行,毛文龙的脑袋的确是灵光,同时也证明这个人不贪婪。 本来当初毛文龙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魏忠贤就知道毛文龙是在中间没有能力成立商行的,之所以要给他20个名额,那真就是投桃报李,按照魏忠贤的想法,毛文龙将这20个名额转手转卖了,估计最少能拿个十万八万的好处,却没想到毛文龙这么办了。 “我听说,你向你的股东们已经声明了,每一股要向内帑每年上缴10万的利润,二十股就是两百万,老哥哥我在这里先感谢你对我的支持,这才是真心为国,不过我看着你做着费劲,不如这样,老哥哥,我今天就在这里做主,给你减半。” 这个承诺一出,在座的已经是股东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兴奋起来,这说明,大家不但减轻了压力,而且更能够获得更多的利润。 结果大出意外,毛文龙却摇摇手:“我说过,规矩定下来,就不能改变,如果你给我减免一些,那么你的亲朋好友那该怎么办?往小了说你是裙带关系没有原则,往大了说,你在是用内帑照顾亲朋,如此你第一个就是贪墨了。” 魏忠贤就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毛文龙就信心满满的道:“一年200万的上缴,我是绝对能够完成的,这一点请老魏放心,同时我还会让我股东最少还能赚200万,也就是说,就好比刚刚的魏大人》”一指魏世忠:“他准备要入股500两,那么到年终分配的时候,我绝对最低给他分到250两,这个我是能打保票的。” 魏世忠就有些小小的兴奋,真的没想到自己撞木钟,投入500两,不但今天得到了一个肥缺的官职,而且还能得到毛文龙承诺的250两的红利,这几乎已经等于他一年的俸禄了,不说那个肥缺该得到的福利孝敬,就这多出的250两,就已经让自己的一家衣食无忧。 像自己这样的小官,怀着让一家吃饱喝好这样平常心的大有人在,贪婪这个东西谁都有,但是更多的是还有一个良心的底线不是。 魏忠贤就长叹一声:“老毛你的爱国之心,对圣上孝敬之心我是真的服气了,不过一百家商行突然间涌入蒙古去,激烈的竞争,会将大家想象中的利润分薄,而说句实在话,别的世家大族,谁都有自己独门的手艺和产品,就比如江南王侍郎的身后的那个商队,他们就准备做茶叶。蜀地的赵大人代表的那个商队,就是要做蜀锦,还有京华的那个胡记商行,食盐是他们的老本行,而你的这些人,都是做吃做喝的,根本就拿不出自己独立的东西。”然后想起,一拍脑袋:“对了,你倒是有你的皮岛的香烟,但当时你说一年只能给商行带来150万的收入,按照你预想的目标,实际也不一定能达到,我还是为你担心。” 毛文龙就先钉死:“我的目标达到达不到,老魏,你不要为我担心,不过我可盯死你,一个名额,一年上缴10万银子的底线你绝对不能突破。” “一千万银子的收入,我怎么敢突破呢,老毛你就放心吧。”然后就苦笑着道:“老毛你不知道,自从那一日我们在建极殿说了这个东西,当时就有了那么多的预计收入,结果咱们皇上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把这还没到手的银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如果我不能收上这笔钱,那我就找根绳子上吊了。” 寅吃卯粮,这是实实在在的,于是毛文龙就饶有兴趣的问道,皇上都把这些钱花在了未来的什么上面啦? 魏忠贤就苦笑着给毛文龙说:“皇上已经说了,孙师傅今年预计的500万的支出,还欠着不少,等自己有了钱了,这一笔必须补上。” 毛文龙就点头:“按照孙师傅和袁崇焕的那个算法,沿途铸造堡垒过去,的确是花费无数,要是没有钱粮支撑,根本就实行不了,还有他那个编练关宁铁骑,想要达到15万,也是个吞金兽,没有钱是万万不行。” “还有就是答应给你的那一百万。” “这个绝对不能少一文,我说老魏,咱们哥俩的交情在,但是交情归交情,现在必须明算账目,我可跟你说好了,我那一百万的银子,你要给我玩什么票没折扣,我可跟你急。” 魏忠贤就老脸一红:“哪能呢,你给我出了这么好的主意,这是你该得的酬劳,回扣,我这个人在别的上可以折扣,唯一在给你的回扣上,是绝对的实打实的,等到年末的时候,你就在这午门外,派人检点银子,若是差了一钱,你就砸了我那个破宅子。” 这就是魏忠贤的为人,他之所以能团结那些人跟着他,原因就是这个人只要承诺的,就没有落空,就比如说阮大钺,他投靠了魏忠贤之后,魏忠贤答应他,就实打实的兑现了,不但兑现了,而且还后来直接让他当了凤阳总督,已经超过了当初答应他的东西。 “户部对这笔钱也已经眼红,估摸着今年至少要在我这里淘弄出去一半,而咱们皇上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只要户部伸手,几乎就没有不答应的。”然后就痛苦的抱怨:“这写绗货还以为咱们这个大明就是皇上家的。” 毛文龙就直接给魏忠贤倒上酒:“我说老魏,你可不能喝多了胡说八道,这大明本来就是皇上家的,你这话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那一群混蛋直接批斗死你。” 魏忠贤就赶紧喝酒,赌上自己的嘴,家国天下,家国天下,按照正常人的理解,大明说实话,还真就是人家老朱家的。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办件大事 提起黄河,魏忠贤就揪心,自己在家乡的时候,没少见因为黄河决口而逃荒要饭过来的人,那个惨啊,至今让他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呢,就担心的道:“黄河已经年久失修,虽然西北大旱,但是谁能说未来不给你来个雷雨天,所以我和河道们商量着,趁着黄河水浅,赶紧的修缮修缮,万一明年开春雨水多了,决了口,那可就要了命了。” 一被这么提醒,毛文龙还真就想起了,天启三年五月,也就是明年,黄河还真就决口了,睢阳、徐、邳一带,上下一百五十里内悉成平地,这事在当时,因为国库实在是没有钱,不但没有加固黄河沿岸的堤坝,即便是溃坝之后,只能是减免了三个县的钱粮,没有一丝赈济,现在魏忠贤既然这么说,毛文龙就必须顶住一句,于是他就看向了钦天监的魏世忠。 魏世忠当然知道毛文龙是什么意思,于是就从他的专业角度上,郑重的向魏忠贤汇报:“魏公公,我们钦天监观察了两三年了,发现现在的气候的确是特殊,今年西北大旱,黄河上游的降水量减少,但是正因为降水量减少,上游黄土高原的泥土更加松散,一但上面下了一场暴雨,那些泥沙会随暴雨倾盆而下,立刻就能堵塞黄河河道,一场不可避免的洪灾即将发生。” 钦天监这么说,当时想要拿出一笔钱来修河道而心存抱怨的魏忠贤,立刻警惕起来:“那你认为明年会有暴雨吗?” 魏世忠就肯定的点头,着可不是他阿谀奉承毛文龙,而是钦天监的责任所在。本来就想向上面预报的,但他们怎么能见到那些大人物呢,这次正好了机会,也立刻端正了身子:“我们钦天监已经连续的上书了朝廷不下30次,预报我们观测天象的结果,明年开春,西北地区必将有一场特大的暴雨。年久失修的黄河故道,必将会有多处决口,因此恳请朝廷早做准备,趁着现在河水低落,赶紧的整修疏通,结果30多个上书都如泥牛入海,今天魏公公在,我在这里代替沿河百姓请求您,一定要抓紧时间,否则未来将不堪设想。” 魏忠贤闻听,就不由自主的将手统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就知道报喜不报忧的混蛋,你们30多个上书,根本就没有交到司礼监,他们还要隐瞒我们多长时间?叶向高,昏庸无能,我看真得换一换了。” 其实这的确是冤枉了叶向高,因为按照程序,钦天监上的折子是应该交给层层部门审批的,首先户部就将这个折子压下来,因为凡有是花钱的东西,户部必须无视才成。 而即便是这个折子到了内阁,内阁还有几个阁员过目,当然这种在他们看来,天下大旱却说什么即将暴雨的浑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平白的花那些银子,这里就存在着贪墨的情弊,当然就直接丢出去了。 但是魏忠贤可不这么看,在他淳朴的农民意思里,水火无情,老天爷的事情,就应该听和老天爷沟通的钦天监管的,现在钦天监,尤其是自己的本家说明年有大雨,那就不会差多少,那就得赶紧着办了。 原先没有办,那是因为原先户部没钱,内帑没钱,反正就是各种没钱。但现在状况不同了,因为毛文龙的一个办法,就让魏忠贤即将收上来二百万的商人报名费,还在不久的将来,有不下一千万银子即将源源不断的入账,现在魏忠贤总算是有了点底气。于是决定,立刻回宫,安排钱粮整修河道,毕竟现在整修了河道让黄河不决口是花钱,等将来黄河决口了再花钱赈济,那还不如现在花呢。 毛文龙干脆将自己知道的历史直接指点给魏忠贤:“我听我的一个合作伙伴是睢阳人,据他说,现在黄河睢阳、徐、邳一线的黄河已经是天河,河床已经高过周边,而堤坝最少在他记事的时候就没有见修缮加固过,不要说大的洪水,即便是平时小一点的当地大雨,都有漫过堤坝的事情出现。现在那一段的黄河堤坝,只能依靠当地还算有点良心的士绅出些钱粮,当地百姓出义务工勉强维修,但也不过是修修补补,一旦出现上游来水,决口是定然的了,所以,还请魏公公督促河道官员在那一段要下点本钱。” 魏忠贤就感慨:“实干兴邦,这就是你的那群人的好处啊。” 毛文龙就道:“你的同伴所面对的都是大局,而您都督的东厂和锦衣卫呢,主要是监督官员的操守,这也算是你我兄弟的分工不同吧。” “一说起监督官员操守我倒是想起来了,就在皇上登基的第一年,我就给睢阳、徐、邳一带拨过修河的款子,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当时也是我内帑和户部一家一半的,这怎么就几十年没有修呢?”然后就将酒杯顿在了桌子上:“这又是被河道的那帮家伙给贪墨了,不成,这次我再拨付款子,一定派出我东厂的小崽子们给我盯住了,谁再敢向这笔款子下手,我就坚决的砍了他。” 从此之后,凡是和内帑有关联的钱粮,都有了东厂的身影监督了,虽然在钱粮的落实上被控制住了一些,但魏忠贤东厂和锦衣卫的手也开始伸向了地方机构。如此,阉党的势力再次膨胀起来了。 不过多了一份监督也算好事,最少那些官员不再会出现上次那样,拿了钱根本就不修河道要强,希望明年五月黄河发水的时候,那一带的河堤不要决口了。 说完这笔开销,魏忠贤就得意的道:“三大殿修修停停,这回好了,手中有钱了,就可以提前完工了,这样再上朝,大家也就不必挤在建极殿了,皇家的体面也就有了。” “你的功劳也就有了,对了,还有你的侄儿魏良卿也跟着沾光了。”毛文龙一顿腹诽,不过他没必要为这事反对因而得罪人,修人家的家,是人家自己拿钱,还没白白的劳役百姓,倒是让京城里滞留的流民有了一口饭吃,也算是无意间的一份功德吧。 “而云贵总督围剿奢安之乱也到了关键时候,也需要一笔款子,让他们再加把劲,把他们剿灭了,要不整个天府之国就被他们打烂了。” 章节目录 第542章 紧赚不够花 奢安之乱是明朝廷调水西及永宁兵赴辽东作战而激起反抗。战争从天启元年开始至崇祯十年才算平定,前后持续17年,波及川黔云桂四省,死伤将士百余万,大规模交战持续9年,战乱中,四川巡抚徐可求死难,贵州巡抚王三善死难,西南大将之冠的总理鲁钦兵败自刎,贵州总兵阵亡于贵阳城下。最后被四川巡抚朱燮元、石柱总兵秦良玉、四川总兵杜文焕、贵州巡抚王三善等平定。 这一场战争,每年所耗钱粮无数,糜烂四省,也是明末财政上的一个大窟窿,如果现在手中有钱,能够快速的平叛,对大明的南方伤害也就小的多了。 对于魏忠贤一笔笔的开销,毛文龙心中还是得意的。这其实都是自己的功劳,一个皇商就能让大明的财政缓和许多,如果再鼓捣出点什么来,那是不是更能让天启手中有钱,办些延缓这个老大帝国的衰落的事? 说实在话,毛文龙对大明的感情还是很深的,不为别的,就在对外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的气节上,就远超汉唐。而在经济上,总量上远超两宋,能够让这样一个王朝存续下去,对整个大汉民族是有好处的。 其实毛文龙之所以这么做,他的出发点不是从忠于一个朝代为基础的,而是忠于这个民族为根基的。改朝换代,那是历史的必然,但只要是改朝换代在大汉民族范围之内,那不过是兄弟之间过家家,你不行了我来。但让异族统治大汉民族,无论是毛文龙还是后世的愤青都是难以接受的。 后世的辫子粉们也在强辩,满族不是我们华夏民族的一份子吗?不也是兄弟之争的改朝换代吗? 其实他们模糊了一个概念,那就是,满族成为中华民族一份子,是汉人用无数献血同化他们之后的事情,现在,女真,也就是后来的满族,还是华夏民族的死敌,他带给华夏民族的伤害也是绝无仅有的,他让辉煌大汉民族从世界民族之颠,掉落到世界低谷,他让十几代汉人为再次复兴走了太多弯路,付出了太过沉重的代价和鲜血。 所以,毛文龙和他代表的一群人,是要坚决阻止这种蛮族的统治,阻止这种历史的倒退的。 大汉民族已经经受了太多的磨难了,虽然说失败乃成功之母,但妈有一个就够了,妈太多,不好啊。 魏忠贤在那兴高采烈的将一件又一件花钱的地方说出来,“九边的将士已经五年没有发放棉衣了,欠饷也已经八九个月了,兵部报上来,户部核实了一下,要是都找补上,也得四五百万,结果户部和兵部就又盯上了我的这一笔。”然后哀叹一声:“边关将士苦啊,还要守边打仗,还要忍饥挨饿,没办法,咱们皇上大发痴悲,虽然欠饷和补发棉衣不归内帑管,但还是要以赏赐的名义,一人给一套棉衣。九边上报的,是常备九十万,当然,这里有空额虚报,我给他打个对折,那也得有四十五万吧,一人一套棉衣,大概就得百万银子。还有山陕大旱也需要赈济,大概也得百万,还有——”结果越说底气越不足,越说越皱眉,最终端着手指头干脆闭嘴了。 毛文龙就纳闷的问到:“老魏,怎么不说啦,你安排的银钱我看不错吗,大部分都用在了刀刃上了,这得落实啊。 魏忠贤就一甩手:“好什么好啊,落实什么落实啊,我这刚刚草草一算,一千万就没了,好像还不够,而我的那一千万,现在就只能收上先期的报名费押金两百万,结果马上就要解付山海关前线,我没钱啊我。”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起来:“我说老魏啊,你做为咱们大明的内相,做为大明的大管家,你绝对合格。” 一听毛文龙夸他内相大管家,魏忠贤就兴奋无比。 “但你理财上虽然是把好手,但你还不算精明啊。” 被这先褒后贬,魏忠贤就有些尴尬:“老毛你别损我,你也知道,我就一农民出身,在老家的时候就是一个穷,打小到大,我连个银子的样子都没看过,我哪里会管理钱财啊。”然后歪着脑袋看向毛文龙:“我看王洪亮和冯世宝上来的公文,说你老毛不但带兵行,而且还将一个穷困的皮岛经营的很是繁华,你交给交给我办法,让我也能多赚点,缓缓劲。” 毛文龙对这个倒是愿意帮衬,于是就不客气的道:“这一点上,我老毛敢说天下第一,还真没有人敢说天下第二,我还真就得交给交给你。” 魏忠贤就将屁股往毛文龙身边颠了颠:“快说,快说,只要你把压箱底的办法交给我,我老魏说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毛文龙就大度的一伸手:“先给我五百万银子。” 就这狮子大开口一出,当时魏忠贤就连滚带爬的躲开了:“答应你的军费不少你的,但你不能这么狮子大开口啊,你要我命呢?” 毛文龙笑嘻嘻的道:“唉,老魏,我可说好了,这五百万可不是我的军费,那是另算的。” 当时魏忠贤就炸毛了:“什么?还不是军费?你要干什么?你要我的命吗?” 毛文龙就笑着道:“我干嘛要你命,我这是让你和我合股,咱们坐票大的。” 魏忠贤一听要自己入股,还要做票大的,当时脑袋灵光一闪,立刻望了一眼坐在下手的其他四人,最终还是压不住好奇,神秘的道:“是不是你想对山西八大家动手?不想用朝廷大军?嗯,这个不能用,因为一用上,缴获归国库,也就没有我什么事情了。”然后恍然:“你是不是想招募一批山陕的杆子抢他们?”然后不等已经张大了嘴巴的毛文龙魏世忠等五个人,自作聪明的训诫毛文龙:“老毛,我知道你胆子大,但胆子大也得有个限度,你招募杆子抢了晋商八大家,完事了,那些杆子可是不好答对的,最终他们不散去,你就给国朝招祸了。”然后就直接被自己的推论吓到了,直接跳起来:“你不是要养贼自重吧,这可不行,这就等同于造反。”然后吃惊的看着毛文龙:“也就是说你要拿我的银子造反?” 毛文龙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说了,再说你会被你自己吓死的。” 魏忠贤就拼命挣扎,他认为毛文龙这是疯了,想要当着这些人的面杀人灭口。 两个人这么一闹,其他几个也吓坏了,这下子是真祸事了,自己刚刚加入毛文龙的孤臣党,毛文龙就要造反,那自己岂不是同伙了吗?那是灭九族的大罪啊,所以几个人也开始瑟瑟发抖,准备拔腿跑人了。 就在大家惊恐的时候,毛文龙大吼一声:“我要你拿出五百万银子和我合伙做生意,我让你再赚一份大钱。” 这话一出,场面当时就转过来了,原本其他的四个人还面色惨白呢,一听需要投资不下五百万的大生意需要人入股,当时四个人的脸色立刻由白转红,转而就和打了鸡血一样,上前七手八脚的拉开毛文龙和魏忠贤:“魏公公,赶紧的听听毛帅又有什么大买卖能赚多少钱?” 放开了魏忠贤,魏忠贤狠狠的喘了几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只要不造反就好,什么?合伙做买卖?赚钱?”当时魏忠贤就和关公一样的颜色了。 章节目录 第543章 干票大的 太监贪财,这是本性,尤其魏忠贤这种穷怕了的,再加上每日都是伸手管他要钱的。一听有大把的钱赚,当时就冲上来,一把抓住毛文龙的衣领子:“快说,快说,什么样的大买卖需要五百万做本钱,五百万的本钱一年能赚多少?快说啊你倒是,你都急死我了。” 抓的太紧了,都把毛文龙的舌头勒出来了,还怎么说话?这时候四个人又七手八脚的拉魏忠贤,屋子里是一阵又一阵的乱。 毛文龙捂着脖子猛烈的咳嗽一阵,这才把一口气倒过来,“老魏,你下手太狠了,你要勒死我啊。” “你不是没死吗,没死就赶紧说,兄弟,我穷啊,债主多啊。”魏忠贤就换上一脸的哀求表情,请毛文龙坐下,还亲自给倒上了一杯酒,除了皇上,魏忠贤已经不给别人倒酒了,但今天破例,他不是给毛文龙倒酒呢,他是给财神爷倒酒呢。 毛文龙喝下去顺顺气,再吃了一口菜,在五双血红的眼神下,施施然的道:“天津卫驻军的事情老魏你司礼监和内阁批复了吗?” 这怎么突然不说钱,说天津卫的事情拉,于是魏忠贤只能耐着性子回答:“ “兄弟,天津卫驻军休整的事情,袁师傅上折子申请了,这就省却了我们许多口舌,要不那帮家伙看到你提出来,还不直接扣你个谋反啊,这下好了,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什么,尤其是袁师傅和孙师傅说的那种后果,谁也不敢担责也就谁也不敢反对了,剩下的就看你怎么和袁师傅争取了。”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其实还说什么,这本来就是袁师傅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吗,天津卫就是自己的了。 天津卫现在还只是一个驻军的荒凉之地,不大一个土城,里面是三卫驻军和他们的家属,根本就没有什么港口更谈不上繁华,希望自己的到来,能让天津卫早上几百年变成中国最繁华的地方之一,成为北方最繁华的大都汇之一。 其实只要开港,背靠北京这个巨大的金钱流通之地,转眼就能发达起来。港口的投入,将彻底的取代运输不畅的运河,单单就这一点,就能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再加上房地产的收入,仅仅这一个新兴起来的城市,就能给自己带来开发上的源源不断的财源。 本来这事情毛文龙想独吞了的,毕竟指望朝廷给自己一年五百万军饷是根本不现实的,即便朝廷给,那对自己养军所花的钱粮来说,那也不过是一半不到的使费,还有越来越多的辽东百姓过来需要安置呢,那又是一笔海量的钱粮。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要将阉党捆绑在自己的利益战车上,他要阉党和自己一起跳水,只有自己给阉党一个实实在在的,让人眼红心热的巨大利益,才能让阉党不以自己为敌,才能两党团建起来,干倒东林。 尤其观察刚刚魏忠贤对还没有影子的一千万皇商的利润分配上,可以看出,魏忠贤还算是为国的,虽然每一笔里他都会吃上一笔不菲的回扣,但还是那句,总比户部那些干脆直接吞了要强上许多的。 于是,毛文龙从自身的利益出发,还是为这个大明再做点什么事情出发,自己都要分一些利益给这个家伙。 “你不说赚钱,你说这事情做什么,来来,还是说赚钱吧。”魏忠贤焦急的催促。 毛文龙就拿捏着关子,刚要再弄一盅,结果被魏忠贤劈手抢过去:“喝喝喝,就知道喝,你还有完没完啦,再不说,我现在就招呼锦衣卫拿你下狱,直接打到你说。” 现在,锦衣卫就是魏忠贤家养的狗,那是一招呼就来。现在几个人似乎都感觉到无数拿着绣春刀的家伙在向这里飞奔的路上。 于是几个人血红的脸色立刻就再次变得惨白,连连催促毛文龙快说。 毛文龙就将已经接近暴走的魏忠贤拉回到椅子上:“老魏,你也知道,我这次就拿到了二十个商行名额。” “那还是我照顾你的呢。”魏忠贤直接讨要人情。 “是是是,是你老魏照顾我,但你也知道,我的压力山大啊,上面的利润底线要完成,入股的同道的利益要保证,然而,商路上的市场就那么大,而我的股本呢却在不断的加入,就比如说你刚刚又要给我介绍一个老鸨子也要加入。” 闻听这话,大家就一捂脸,魏忠贤就一脸黑线。 “加入的人越来越多,股本越来越多,我还承诺大家最低的利润,一个商行二十个皇商商队是实现不了的,而我的香烟也是第一年才开始在皮岛种植和制造生产,货源上也不是很充足,所以我必须给大家再找一条财路。” 一听这话,其他四个已经入股的官员,和那个东来顺的掌柜的就立刻兴奋的支楞起耳朵,因为这直接关乎到大家的收入啊。 “那你和我说天津卫的事情做什么,这和你新的财路又有什么关系呢。”魏忠贤实在是跟不上毛文龙跳跃的思维,这其实已经不是跳跃了,这简直就是飞跃,一个东一个西的,一个商业,一个军事,谁要是能跟得上这风马牛不相及的思维,那就是神仙。 毛文龙很享受这种让大家蒙圈而又期待的表情,于是就慢条斯理的道:“有啊,大有关系啊,我就是要在天津卫给大家找出一个源源不断的,能够收入几十上百年的财路。” 哗——几个人手中的酒杯就一起掉落,然后几个人的身体就好像是秋风中的黄叶,凌乱颤抖了。 源源不断的利润,还一下就是上百年啊,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财源,那就是说,只要在座的几位入了股,自己以及自己的后代,那就是躺在家里数钱了,这怎么不让大家在风中凌乱飞舞? “快说,快说,怎么个赚他个上百年。”魏忠贤狠狠的愣住一会之后,就敲着桌子对毛文龙催促。在这个桌上有说话权,其他人只有听着份,魏忠贤一问,代表了大家的心声,于是一起热切,不,是吃人的眼神看向了毛文龙。 章节目录 第544章 画个大饼 看着已经被自己吊足了胃口的魏忠贤,毛文龙也不装了,于是就慢条斯理的道:“天津卫,现在分三卫,其实就是军镇,阿猫阿狗的几千口子。但我驻扎天津卫,是不和他们一起驻扎的,我是水师,所以我必须有一个码头港口。” 魏忠贤就点点头:“那你的港口要建在什么位置呢?” 毛文龙就在桌子上用茶水简单的画出了后世塘沽的位置:“就建设在这里,现在这里荒无人烟,这样就不扰民了。” 魏忠贤老家沧州离这天津卫不远,他知道毛文龙选择的地方,那里就是一片巨大的芦苇荡盐碱滩,根本就没有人家,都是无主之地,这的确是一个好地点。 画出了目的地,毛文龙就继续道:“既然需要一个港口,小打小闹的也就没有意思了,我这个人做事就是干什么都干大的,那我干脆直接将港口扩大,扩大成军民两用。现在海禁开了,海上贸易将成为最大的,我们大明的造船业,海贸经验可是丰富的狠,如此,不要说别的,就南方漕运到北方的海量的粮食,就不必再走水浅河道狭窄的,而每年冬天都要封冻的运河,而一定是运量更多,更畅通的沿海水路了,大家想一想,单单一个北京城一年就需要多少粮食?那么就要多少船只运输过来?还有无数的南方物资,无数的客人往返,无数的各种你想象不到的来源,而我只要在我的港口——” “收税,对收税。”魏忠贤就狠狠的一敲桌子。 毛文龙就一把拉他:“收税那是国家的,和我一毛钱关系就都没有的,再说了,你要是明目张胆的和东林唱反调,向商人收税,那些东林大佬第一个就和你拼命。” “收税和你没关系,但和我有关系啊,国库的收入有两成是归到内帑的,我就能多收不少钱。”魏忠贤一提钱就兴奋。“至于收取商税和东林翻脸,我已经和他们翻脸了,我还在乎再翻一次吗?” 在自己还没有真正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之前,和东林小打小闹的斗斗还是可以的,真正大张旗鼓的斗,那就是不自量力,所以,毛文龙还不想因为这事情和东林斗,真的要斗将起来,说不定天津卫开港的事情都能被东林斗黄了,这个风险不能冒,等既成事实了,东林不让收税?想的美去吧,不收你们那些窃取国家财富家伙的税,毛文龙就认为,那就是自己彻底的不爱国。 但现在没必要引火烧身,于是拉住还是愤愤不平的魏忠贤的胳膊,让他稍安勿躁,“国家的和内帑的和我们这些股东没关系,所以我要——” “收捐。”坐在下手一直不敢发声的魏世忠也一敲桌子。 毛文龙就一捂脸:“你们的眼界能不能开阔一点啊,怎么就这么狭窄呢。” “那依照毛帅的意思,那我们怎么赚钱啊。”掌柜的就伸着脖子问。 “钱当然要赚,不然我们吃什么,拿什么给大家分赃,不,是分账?就比如进入我们港口的,我可以适当的收取一点服务费,比如导航啊,维修啊,装卸啊等等,而最关键的一份收入是为这些船上的水手们提供生活必须,就比如客栈啊,就比如饭店啊,就比如饥渴的男人最想要的啊,就比如——” “你是说我们在那里建设各种饭店客栈还有那啥。”大家都是文臣,就不要把那啥说的太那啥了,意会就成了。 “这不过是小打小闹,我的最终目标是开发土地,我要在我的港口边上,兴建一座新城。”毛文龙就将自己的宏伟目标说出。 “所以,还请老魏帮忙,一定要将我未来的军营划归的土地规模尽量的大,大到未来我们能兴建一个能容下百万商贾百姓的面积。” 魏忠贤和其他几个人就不是激动凌乱了,而是一阵阵的吸冷气了。 好半天,魏忠贤才期期艾艾结结巴巴的说:“你是说,按照你皮岛港口的办法,然后你将那些土地规划好了,然后发卖地皮?”锦衣卫无孔不入,皮岛港口城镇的运转办法魏忠贤当然第一时间掌握,于是他就想明白了。 “对,我要向天下所有有眼光的人发卖我可以容纳百万人的新兴港口城市的地皮。” 鸦雀无声,不是人走了,是所有的人连呼吸都没了。 百万人口,那就等于是又一个北京,北京现在的土地价格是多少?寸土寸金,我的妈呀,能容纳下百万人口的城市那得多大啊,而那要是寸土寸金了,那得是多少银子啊,那就是——所有的人都吓傻了,被未来那海量的银子吓傻了。 “咕咚一声。”这不是谁倒在了地上,而是魏忠贤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口水,因为屋子里太静了,这平常的生音竟然显得无比巨大,巨大到将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一个港口,带动一个消费,然后聚合人口,然后最终发展成一个百万人口的城市,这是一个既有眼前利益,又有长远收入的巨大蓝图,这个蓝图画饼没有挂在月亮上,就实实在在的摊在大家的面前,只要大家动动手,那就是唾手而得。 “你你你要多大的地方?”魏忠贤结结巴巴的说,这事他能办。 “越大越好,先可港口一点开发,然后向外慢慢延展。” “十里为城,十里怎么样?” “你老魏还想不想赚钱啦。” “二十里如何。” “瞧你那心胸格局。” “五十里,周长五十里。”魏忠贤咬牙切齿的道。 掌柜的立刻直接站出来:“是直线五十里才行,要不我们未来子孙怎么赚钱。”但一说子孙,掌柜的就后悔的想抽自己的嘴巴,在一个太监面前说子孙,而且还是在一个权倾朝野的,杀人就和玩似的的太监面前提子孙后代,那就是在找死啊。 结果这时候魏忠贤哪里还顾得那么多,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老毛你划界,我批复,这次不管是谁敢拦着我,敢不同意,我就跟谁急,敢挡我财路,就等同杀我父母,杀我父母,我就和他不共戴天。” 得,这事都上升到杀我父母不共戴天了,这事就成了。 章节目录 第545章 拉人入股 看到跃跃欲试的魏忠贤跳进了自己的坑里,毛文龙很得意,一种穿越人的优越感就出来了.将历史名人往好里教育培养成一个利国的人,一个忠诚的人,一个对民有利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并且利用他们,挖坑坑他们,将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感觉,真爽。 “所以,老魏,我需要钱,一笔巨大的启动资金,我准备向外募集五百万耐乃至两千万银子。”所有的人都开始喘粗气。 魏忠贤当时就不干了:“这么大的好事干什么拉别人?我们自己干。” 毛文龙就摇头:“一座城啊老魏,那得多少银子啊,你以为你五百万就能成吗?再说了,你有五百万吗?” 魏忠贤就愣住了,然后就开始挠着脑袋焦急的踱步,是啊,一座城啊,一座未来要容纳百万人的大城啊,五百万那不过是打个水漂啊,再说了,现在自己都混到把没影的一千万皇商利润都事先花出去了,那还哪里有钱啊。 最终真的是拼了:“不行,这次我必须占大股,我这就回去,立马让皇上卖抄家货,把皇宫里所有能卖的都卖了,我们皇室这次就豁出去了。” 毛文龙就一捂脑袋,魏忠贤还真当皇宫是他家的了。 不过他说的也对,太监无路可走,已经和皇室结为一体了,他们的潜意识里,皇宫就是他们家了。 一把拉住撩起袍子角就要往外跑的魏忠贤:“五百万是需要的,但是不够的,需要几千万的投入,单单靠着我们是不行的。我们大明的民间有无数埋在地下的银子,这次我要将他们挖出来,让他在世面上再次流通,一来解决大明世面上的钱荒,二来为我们准备资金,你那五百万也不用一次拿出,你就按照两年的拨付期分批就成了。” 魏忠贤就长出了一口气:“要是分两年拿,那么我就可以周转了。” “就比如我们现在第一步是建设港口,需要不下一百万的银子,那么你先将给孙师傅的两百万军费分做两步,一步先给他五十到一百万,正好够他运转一段,要不你按照规矩都给他,其实只是堆在他那里,也很危险。那样,就将剩下的一百万先转给我,我将他用来建设港口,而一旦港口建设完毕,我们收了一点利钱,立马堵上孙师傅剩下的一百万,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魏忠贤闻听,不由的双手一拍:“老毛这个办法好啊,那我将修河的,给云贵的也按照这个办法办,那岂不等于是盘活了许多事情钱粮吗。” 原先朝廷拨付给地方的钱粮都是这个办法,那就是答应了你的,一次拨付出去,结果对方一时半会的花不了,就堆在那里发霉。现在毛文龙的这个办法就是后世的财税拨付办法,如此,一笔钱等于可以多方使用,缓解了财政压力,又能保证地方上不断。这一次,毛文龙又教了魏忠贤一个聪明。 一说这里,魏忠贤的心就落了地,然后问到:“那我们第一笔钱怎么收回来,什么时候收回来?” “先建设一个码头,这就是梧桐树,然后招来凤凰栖息,凤凰来了,我们就向外预售我们的旺铺地皮。” 东来顺掌柜的急不可耐的插嘴:“我立刻就向我们的东家说这事情,咱们家先预定十间好地段的门面。” 毛文龙就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十间门面的地皮?你还真好意思说,最少五十间,十间我们盖门面开分店,让大江南北的商贾尝尝咱们家火锅的妙处,剩下的四十间囤积起来,不要两三年,绝对是翻倍,乃至翻几倍十几倍的利润,我可是告诉你,你这饭店里有我股份,我才透漏内幕给你,要不其他人,我还不告诉他们呢。” 魏忠贤立刻看到这个巨大的商机,于是赶紧道:“除了皇上内帑拿出五百万做股本,我还有两箱珠宝,我用他做我的体己本钱入股了。我就挨着你买上五十间地皮囤积起来。” 毛文龙就直接呸了他一口,那是我给你的好不好,拿着我的东西买我的地皮,你还要不要脸啦。 但嘴上却是欢欣鼓舞:“欢迎欢迎魏公公第一个私人股东,来来我们走一个。”说着就直接和魏忠贤干了一杯。 魏世忠和其他两个官员哪里甘心人后,也咬牙道:“我们手头的钱都投入孤臣党商行里去了,但我们回去,马上卖掉我们京城里的房子,入股天津卫。” 毛文龙就再次举杯:“欢迎,我保证在半年后,让你们的钱翻倍,然后你们就可以在京师买更大的房子了。” 结果这三个人立刻反驳:“那哪成啊,我们要用翻倍的钱,再在天津卫入股,买更多的地皮。” 毛文龙就吃惊的问到:“那你们住哪里啊。” 三个人就血红着眼睛道:“我们上街搭窝铺和流民住一起了。” 着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但是,我可说了,这也就是咱们在座的几个人,还有没来的苏其民丁文礼等几个可以这样做,否则都这样做了,那天津卫就依旧是一片空地,所以,我规定,其他所有购买我土地的,都必须建房开张,否则一年之后没有开工利用的,我将收回土地转卖别人。” “为什么。” “因为,只有开发出来开始形成营业的地段才能吸引更多人,才能将我们手中的地皮价格提上去,我们才能赚更多的钱,这是硬规矩,绝对不能破。”然后看向魏忠贤。 魏忠贤立刻掐指计算自己的同党,最终说道:“五十。” 毛文龙摇头:“不行,十个。” “二十。” “好吧,那就是三十个名额可以悄悄的囤积地皮,其他的坚决杜绝。” 然后郑重道:“从明天开始,大家就按照我规划的向外宣传,你就可劲的吹吧,可劲的拉人入股吧,我们的目标最少是募股两千万。” 于是大家一起干了一杯酒转眼做鸟兽散,大家急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家人,朋友。商机难得啊,手快有手慢无啊。 走在回家的路上,毛文龙心情是无比舒爽的,天津卫开港,不但捆绑了阉党,而且捆绑了皇上,不但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养兵的钱粮,最深远的意义就是,天津卫成为一个大城之后,就在最近处形成一个和京城掎角之势的防御体系,有了自己,可能崇祯二年野猪皮皇太极不能入寇京畿,即便还是如历史那样,可能是某人放水让他们进来,那自己还求之不得呢,那时候,夹在两座大城之间,皇太极,我让你死你都找不到坟地。 章节目录 第546章 贤妻良母 夕阳西斜,各个人家炊烟袅袅,走在街上,毛文龙轻松愉悦,快转到自己家胡同的时候,路过一个当铺,却看到张婶子神色匆忙的从当铺里出来,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手帕包,一看里面就是银子。 当铺里出来拿着银子,那就是说明,张婶子当东西里。给自己家做事,却要当铺当东西,毛文龙认为这是自己的失职,于是上前拦住了张婶子:“张婶子,怎么,家里有了难处啦?为什么不和我说要悄悄的当东西?” 结果张婶子就诚惶诚恐的回答:“这不是我要典当东西,是咱们家的夫人拿了她的簪子典当的。” 毛文龙就愣在了当场:“难道咱们家窘迫到这种程度吗?我为什么不知道?” 张婶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是只能期期艾艾的说:“你还是回家问夫人吧。” 这个家,这个小院依旧恬淡安静,张氏就坐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低着头缝补着衣衫,毛文龙接过来,那明显不是自己和孩子的,再看向旁边的时候,更是有好几件。 毛文龙就问:“这是谁家的衣衫?” 张氏抬起头来,神情平淡的说道:“闲着也是闲着,前面估衣铺里收了许多旧衣服,需要缝补浆洗,我和张婶子认为这些活计我们能做,就接了一点。” 拿着这些旧衣衫,毛文龙就问:“皇上每一个月不是给咱们一百两的补贴吗?” 100两银子一个月,在正常的京城人家,能生活半年了。 张氏就一边收拾自己的衣服,一边向毛文龙道:“100两的银子的确不少了,但是张叔张婶儿的用度,骡子的草料,街坊邻里的人情走动,这都需要钱,自从你回来之后,咱们家的朋友也多了,请人家吃饭,喝酒也需要钱。”但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抱怨,反倒是一种荣幸的光辉。 毛文龙就有些尴尬。自从自己回来之后,每一天贵客盈门,最少说自己的那个四表弟,还有那个张之及和张继先几乎就等于长在自己这里。中午晚上两顿饭是必不可少,当然,自己并不知道北京的物价有多少,只知道吃了就是。昨天的一顿大摆酒宴,花费绝对不菲,虽然东来顺有自己的股份,但是该给的钱绝对不能少。但是自己收来的礼物呢,都是不能变钱的点心,这一出一进之间,也就自然而然的让自己的家捉襟见肘了。 而当时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还将本来不多的150两的银子,直接入了股份,那可是自己的妻子从牙齿缝里勒出来,准备给自己的儿子求学束修的。 这就是一个大男人的不是,只知道花钱,却不知道顾家理财。 而自己的妻子张氏,却没有原则,没有抱怨的全力的支持着自己,弄得不得不悄悄地变卖自己嫁妆,来维持自己的体面,这就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关爱。 在这时候,毛文龙真的对这个妻子有了一种愧对的心态。 看出了毛文龙的愧疚,张氏赶紧解释,也是在给他圆脸面“最大的一笔开销,还是咱们儿子承斗,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我又没有奶水,奶妈的奶水也不足,每天就要买许多补品给他,这一笔费用也不小。” 毛文龙就无话可说了,张氏不能生养,但真的是不能生养吗?其实却不一定,主要是因为毛文龙和他结婚不到半年,自己就到北京投靠了舅舅,然后投笔从戎去了辽东,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和妻子圆房,怎么能让她生养? 自己没良心的在辽中找了小妾,生下了儿子毛承斗,在辽阳陷落的时候,自己一百个义子和亲兵拼死拼活,在损失了90多人之后,将这个唯一的儿子救了出来。自己当时没心没肺的把她送到了张氏的身边,张氏不但没有一点怨言,从现在来看,他已经把这个儿子当成了亲生。为了能让儿子吃饱吃好,茁壮的成长,为了填补每月自己高朋满座的窟窿,竟然悄悄地将自己的嫁妆典当出去,这才是这个社会上的真正的贤妻良母。 而即便是这样,自己为了达到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将他们从江南的富庶之地,直接接到京城作为人质,然而他不是不明白,却依旧没有说什么,有这样的妻子还夫复何求?不过想到这里的时候,语嫣的音容笑貌就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断的闪现,都不让他感觉到羞愧无比。 毛文龙拉住妻子的手,感觉到这双手粗糙而僵硬,那是生活给她的磨难,紧紧的握住这双手,毛文龙真的感觉到无地自容,最终只能轻轻的说:“我不是抬进来十箱的珠宝吗,你为什么不将那些珠宝拿出去典当,却要典当自己的嫁妆呢?” 张氏就轻轻一笑:“你抬进来的珠宝,那是你的兄弟在前线拼死拼活赚来的,那不是你的,更不是我的。能将它们用在更恰当的地方,让前线的兄弟们有一口吃喝,我才是安心的,如果我动了它,前线就会有许多将士们无衣无食,我怎么能忍心?我已经习惯了粗茶淡饭,只要能让承斗陪着我,我已经就心满意足,那些金银珠宝,就继续留着你去结交那些官宦,让前线的将士们有一些吃喝,让他们保护我的丈夫平安的活下去,我就已经心满意足。” 毛文龙就看着这个贤惠的妻子,很久之后,轻轻的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张氏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推拒,但这个宽厚的胸膛的确是她最想依靠的,就温顺的贴在上面,闻那粗野的味道,听那铿锵有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闭上眼,满心都是幸福。 而这时候,毛文龙的心中,竟然开始无限平和恬淡起来,往日的峥嵘岁月,现在的朝堂纠葛,前路的荆棘坎坷,这时候竟然都烟消云散,原先压制在心底的戾气,也被这田园亲人的感觉冲淡了。 毛文龙抱着张氏轻声道:“我赚钱的办法有的是,估计在下个月我们就能有回报,让你和孩子衣食无忧,这是一个男人该做的,明天就将你的嫁妆赎回来,从此以后,我绝对不会再亏欠你了。”然后自己嘴里喃喃:“前世里我孤单一人,这一次老天眷顾,给了我一个妻子,一个儿子,还有许多许多生死与共的兄弟,为了你们,我怎么能随波逐流?怎么能让命运摆布?你就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太平富足的生活,我会给这一个大汉民族,一个不受欺凌屠戮的太平世界。” 章节目录 第547章 人尽其用 一大早,苏其民和丁文礼来了,他们的心是忐忑的,进来就直接给毛文龙跪下了:“我们对毛帅忠心耿耿,虽然得了阉党帮衬的文官官爵,其实也是您的功劳,也是为了能帮助您在朝堂官吏里能说上话,上次朝会我们还没有级别参加,但我们在外还是为毛帅奔走的,请毛帅不要抛弃我等。” 毛文龙当时急忙将他们搀扶起来,拉着进了明堂:“两位老哥哥说什么浑话,咱们是真刀真枪在前线和建奴干过的,是一起从凶险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到什么时候也不会抛弃你们的。” 苏其民和丁文礼就双眼含泪连连感谢。 之所以两个人有这样的话头,是因为昨日东来顺聚会探讨天津卫开港的事情,结果毛文龙却没有通知他们,这让他们认为自己已经不被毛文龙当了心腹。 还有一点,苏丁二人原来就是王化贞的手下,在王化贞入狱之后,自己还拿着毛文龙的银子,四处奔走搭救。 结果这次朝堂之上,毛文龙彻底的和东林决裂,也就不再为当初讨好东林而搭救王化贞了,只是几句话之间,就促成了王化贞秋后问斩的结局,从这一场上分析,那么毛文龙完全有理由将自己两个人视为敌人。所以不得不一大早的跑来表示忠心。 不表示不行啊,现在两个人虽然穿上了文官的袍服,但他们无论怎么做,身上深刻的毛文龙的烙印是扣不掉的。而一旦他被毛文龙抛弃,转眼就会被打回原形,而且可能后果更惨。 其实也不得不让他们担心,这是双方有一个死结的。 看到两个惊惶失措的属下,毛文龙不得不耐心的解释:“昨天在东来顺我们谈论天津卫开港的事情,不过就是临时起意,话赶话就说到了那里。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有了严密步骤方法,我正想找你们两个来,咱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商量商量,在这京城里,能够说些体己话的,还就是你我三人了。” 被毛文龙这么掏心窝子的一番言语,让两个人不由得放下心来,同时也感动得眼圈发红。 和皮岛当初一样,给两人倒上茶,毛文龙就道:“现在你们两个在京城的办事处,我准备将他们改一下。” “毛帅您说了算。”两个人毫不犹豫的回答。 毛文龙就道:“我准备将我们的这个办事处,直接改名为天津卫新港筹募处,你二位辛苦,就做这正副的书办,确是委屈了你们。” 这哪里是委屈?这是重用,绝对的心腹的地位,这下两个人算是彻底的放下了心。 不过两个人其实也有自知之明,虽然披着一个文官的袍子,但却是一个武将的里子,字倒是认识,但真正管理起来这一个巨大的计划,自己两个人是绝对不能胜任的,到时候将事情办砸了,那自己可就是百身莫赎了,于是两个人就互相看了一眼,年纪相对大的苏其民就坦然的说道:“我们两个都是厮杀的丘八,玩玩刀子还算行,真要是舞文弄墨,管理这诺大的事情,绝对是不行的,所以还请毛帅——” 毛文龙就摇摇手:“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让你们做这件事情,的确是为难你们,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所以就要招募许多人手,我估计未来不下上千人吧,他们将各有分工,各自负责各自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做,坐在上面把总的,就必须是我的心腹,其实你们二位只要给我把住方向,盯紧好了那帮人就可以了。” 两个人这才放心,原来自己不过是这个衙门的主官,但其实这不是衙门。 于是两个人又互相望了一眼,向毛文龙提议道:“既然咱们这是一个变相的民间机构,我们身为官身实在是不大方便,我看我们就辞去了这个官吧。” 对于两个人这样的表现,毛文龙表示了欣慰:“官倒是不必辞,你们二位却可以重新转回东江镇,因为,天津港,我是以咱们东江镇水师驻扎的名义拿下来的,这也是官方的一种说法,那么你就以我东江镇管理天津港的名义出现吧。” 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因为一味的民间运作,在许多事情上,毕竟还不方便,如果以东江镇的名义运作,那在许多事情上就可以大开方便之门。 “在你们的下面,我的表弟沈其仁和他的兄弟张继先将把控两个要害部门,一个是开发的规划,一个是筹款的银钱管理,当然在这两个人的下面,还会有各个分区,到时候咱们大家坐下来共同商量。” 苏其民和丁文礼就连连点头,想要提些意见,自己却是门外汉,最终决定,什么事情只要听着毛帅的也就是了,帮他看好这个买卖自己也就是尽心尽力了。 这些事情说了个大概,然后毛文龙就将话题转回到自己的本职行业:“这几天皮岛的许杰和毛学礼不断的有报告过来,我已经处理完毕了,我需要你们二位其中一个回去,将我的意思和他们两个人说,同时也将毛承禄和三百兄弟带回去,在这里,他们简直闲的难受,东边才是他们的用武之地。” 苏其民就点头:“还是我回去吧。” 毛文龙就点头同意,然后回到屋里,拿出了一堆信札,交给了苏其民:“每一封书信我都已经批复过了,你这次回去,告诉张盘,让他只要守住南关和旅顺,就算是大功。告诉陈忠的水师,不要过分刺激建奴,在我没有规划好整个天津港之前,我不想和建奴再打生打死。同时你也告诉毛学礼,萧规曹随,不要乱改动我对百姓的政策。盐场的规模要扩大,不但要保证朝鲜的食盐需要,在我天津港开港之后,我还要有一批源源不断的食盐运过来,成为我们皮岛最主要的收入之一,所以产量上必须有所保证,还有就是马上入冬了,没有足够的储备,就不能保证我们整个冬天的运转,这是重中之重。” 苏其民接过信札点头应诺:“告诉李光春,新兵的训练要抓紧,我估计着我们不去挑拨建奴,但今年冬天封海的时候,建奴绝对会对我皮岛进行攻击,未来我们还会有一场大战,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苏其民就郑重点头。等到毛文龙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他就急匆匆的去了。 在下午的时候,毛文龙在城门口,送别了依依不舍的毛承禄,毛承禄虽然对毛文龙的安全担心,但他实在是呆不惯这花花世界,他更喜欢战阵厮杀,这一去便又如虎入深山,龙归大海。 章节目录 第548章 小集团 张之及啃着一个猪肘子,满嘴流油的大呼小叫:“表哥,你做人太不地道,我们这三兄弟算是第一个跟着你的,结果你有那惊天的买卖,第一的大事却不第一时间和我们商量,最主要的不是第一时间让我们参与,你真的不够意思。” 帝京传播最快的是什么?当然是小道消息,更何况是毛文龙要求大张旗鼓宣传的小道消息? 天津卫建市,要打造一个拱卫京畿,和帝京成为犄角,连接南方和北京,取代运河的百万人口海路港口的消息,在毛文龙前脚到家,后脚就已经在京城传扬开来。别的不说,随时盯着毛文龙一举一动的勋贵皇亲,随时准备参与到毛文龙的股份里的所有人,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于是,损友三人组的张之及沈其仁和张继先就在天黑的时候,直接踹开了毛文龙的家门。 三个人是以一种兴师问罪的心态来的,这样,就让毛文龙拮据的日子,不得不再安排一顿酒菜,当然,大鱼大肉是少不了的。谁让张之及无肉不欢呢。 三损友,代表的是三个京师势力,毛文龙不单单是孤臣党起家要靠他们,未来势力的稳固要靠他们,最主要的是,马上的募股还是要靠他们。这三损友已经是自己核心的成员,怎么能得罪?或者干脆就是必须团结依仗。 看着吃的酣畅淋漓的家伙,毛文龙一把抢过来:“你给我儿子留一半,还有没有爱护你侄儿的心了。”张之及就张着手,看到在门框边眼巴巴看着自己手中肘子的毛承斗,真的是羞愧无比。 沈其仁就将毛文龙抢过来的肘子拿过去,走到毛承斗的眼前,弯下腰直接抱起,坐回到桌边:“表哥就是这么客气,大家已经是一家了,为什么不让孩子上桌吃饭呢?弄的我们其实也不好意思吃喝了。” 毛文龙就苦笑:“我是这么想的,但你嫂子家教严格,非得把孩子培养成谦谦公子,我也拗不过她,男主外女主内吗,就听她的了。” 张继先就道:“男主外,毛帅当是人杰,就你那商行合股的事情,就已经让人感觉你的大智慧,而这次你借助天津卫开港的事情又抓了一个大大的商机,更让人感觉你无人能及。如此还将这巨大的利益,百年的收入分润给其他人,更能团结许多有识之士围在你的身边,如此一来,我们的势力就将形成,而看我们成立孤臣党一事,皇上也没有发声,不发声就等于默许,也是想利用我们制衡其他。但天津卫一事再成,那么将来,即便皇上想要打倒我们我们有无数上下层的人和我们捆绑在一起,他也不能了,所以,毛帅心中所想会一步步坚实的走下去的。” 对于这个明白人,毛文龙也就不隐瞒什么:“结党以自保,这是我的初心,这也是不能动摇的,只有我们团结起来,才能做更多的事情。而给与想要和我们一起奋斗的人以实实在在的利益,将大家捆绑在一起,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我们就能够完全团结在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 张之及也不吃了,郑重的道:“表哥,我爹已经和我说了,孤臣党的初衷本心都是好的,事情上也将全力支持你,不过我们张家却不能出面,因为一旦我们大张旗鼓的倒向你,皇上那里也没办法交代,所以他老人家认为他在外围还是比较好的。” 我们就点头赞同,但心中却是腹诽:“老狐狸。还不是想吃怕烫脚踩两只船。”但其中也是理解张维贤的心思做法。能够将英国公一脉保持到现在,他必须做一个真正的孤臣。 “但是我爹说了,他已经在暗处多次召集那些勋贵们合计了,让他们加入咱们,虽然有些过气,但毕竟影响还在,而且通过上次朝会,也让大家有了再现雄风的意思,其中以后的能量将不可小觑的。 “老国公深谋远虑啊,如此我们就可进退自如了。”张继先代表毛文龙说了一句。 勋贵虽然过气,是因为一来朝廷忌惮,而最主要的却是在土木堡之变的时候,大明所有的勋贵被明里暗里的一网打尽里,精英尽去,想要振作也不能。 现在各家既然有了投靠自己再展雄风的心思,这也给自己增添了一份声色,这是好事。 自己的孤臣党,有不得第被东林和阉党排挤的官员,有民间摇旗呐喊的商人利益阶层,再有这些势力盘根错节的勋贵,那么势力也就成了。 放下这些,毛文龙就郑重的向三个兄弟详细的说明了自己开港的目的,运作的方式,还有就是看好的前景,和准备进行的工作,这一说美酒足足说了三个时辰,最终毛文龙道:“明天我的天津港筹备处即将挂牌,丁文礼和苏其民将是这个筹备处的两个书办,因为我要借用东江镇的名义吗,但募集股份的事情也将正式开始,继先和其仁你们两个,要加入进来,拿些大事关键,一个管理计划,一个管理财务,你们寻找一些志同道合的能人,立刻组成这两个班子,抓紧运作起来,因为我的时间有限,必须在大海封冻之前我要回到皮岛去,所以在这三个月之中,我必须看到我的天津港的开发正式启动起来。” 张继先和沈其仁也没有了纨绔的样子,变得郑重起来。 “表哥,那我做什么?”张之及指着自己的鼻子焦急的询问。 毛文龙就道:“新的天津卫将是一个巨大的城市,在官府接手设置官职之前,你要维护那里的治安,但我没有权利建立私人武装,你就和你的老爹请示一下,成立一个你的亲兵队伍,去维护那里的治安。” 听说能带队伍,张之及欢欣鼓舞:“这个没有一点问题,按照国朝的惯例,我老爹可养亲兵三千,这下我全部拉过去,我看哪个人敢到我的地盘里去搞事,谁要是不开眼,我弄死他。” 章节目录 第549章 位置之争 天津卫开港是小事,因为都已经走完了程序,但建设一个新的天津卫是大事,等于在京畿边上,天子脚下再建一座大城,不管毛文龙如何忠心耿耿,但这样一座城市,完全交给民间去管理,那绝对是不现实的。为此,东林再次出来坚决反对。但这次他们反对的是对的,于是,天启在建极殿再次召开了小型会议,和首辅叶向高听取了毛文龙的规划意见,毛文龙一再强调了天津新城拱卫犄角京畿的巨大作用,这让天启和叶向高怦然心动。 听取了东林的担心,然后再中和了阉党的野望,最终还是决定,将天津卫从司隶里划拨出来,单独成为一地,直接由中央管辖,将这个要害掌握在中枢,等级等同于顺天府。如此也就平衡了各大党派之间的利益,消除了不必要的担心,也能实现毛文龙的不管是军事上的,还是经济上的目的。 这个议题一出,立刻引起朝局巨大的震动。无论是哪个势力都开始奔走联络,都想得到未来天津卫知府的位置。 之所以大家如此急迫的想要得到天津府的知府,原因是大家都看到了那里即将出现的源源不断的雪花银子,更因为等同顺天府,归朝廷直接管辖,那么这个知府就等同于一个封疆大吏,等同于布政使,所以所有的派系都要将这个职位拿到手。 “天津卫的知府的职位,我一定要拿到我们的手里,这一点不可质疑,否则我的所有规划就可能出现打了兔子喂了狗的现象。”毛文龙站在登州袁可立的书房地中间坚定的表态。 平台召对之后,毛文龙和杨嗣昌连夜跑到了登莱寻求袁可立的支持,一定要将天津卫知府的这个职位拿到自己的手中。 袁可立就微笑着摇头:“你以后说话还是文绉绉一点的好,这话说的,让人听了不舒服。” 杨嗣昌探出身子笑着替毛文龙解释:“毛帅也是急了,有些口不择言。” 袁可立撸着胡子皱眉道:“因为天津卫要归朝廷直接管辖,级别等同于顺天府,也就是布政使级别,然而你看看你身边,真正拿得出手,最高也就是三品的官员,你的舅舅沈光祚,剩下的都是四品以下的,而且还没有几个出众的,那些勋贵们虽然品级够,但摇旗呐喊还行,皇上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出来做事的。” 毛文龙就非常痛苦:“这是我们的短板,实在是拿不出和他们竞争的人选。其实这个位置我是属意文弱兄的。” 杨嗣昌就摇手:“在下官微职小,根本就不够那个资历。” 袁可立也摇头,但还是问道:“那其他两派是什么人选呢?” 杨嗣昌说道:“这一次东林也是急了,邹元标已经明确表态,他准备自请出朝担任这个职务。” 袁可立就皱眉:“那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那就是一个搅屎棍子,让他担任天津卫知府,绝对会坏了振南的大事,此人绝对不可。” 杨嗣昌就痛苦:“谁说不是呢,他们就是一群只会指手画脚,夸夸其谈的东西,就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而这次跳他出来,从本心上就带着阴暗的心理,自从上次大朝会毛帅挤兑的他自请归隐之后,他对毛帅那是从心里恨啊,所以他的目的那就是要坏了毛帅大事的,在他们认为,坏别人好事,那才是他们最愿意见到的。” “阉党那里怎么说?”袁可立就问。 毛文龙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阉党推出了顾秉谦,本来这个顾秉谦是礼部尚书,就在前几日,魏忠贤让亲信魏广微接了他的位置,然后把他推进了内阁,很明显的是要接替叶向高成为首辅,但突然间弄出一个天津卫大开发来,结果魏忠贤立刻改变了主意,准备叫他手下的这个得力大将,坐到天津卫知府的位置上。” 杨嗣昌就皱眉:“东林不堪,但阉党也不是什么好鸟,虽然我们现在和阉党还是合作,但终究有一天会决裂,那么他占据着这个位置,对我们是一个巨大的不利。” 毛文龙就不耐烦的说道:“和阉党未来的结局如何且不说,就是一个顾秉谦的人品我就不能让他在这里。” 顾秉谦在人品上的确卑鄙,历史的评价是,为人“庸尘无耻”,而且这个家伙翻脸不认人,对自己人下手也相当狠,这样的真小人是绝对不能让他呆在自己的头上的。 袁可立就为难:“不管这两个人的人品如何,但这两个人的竞争实力在这,的确是难以对付。” 毛文龙就哀叹:“咱们形成的团体还是小,时间还是短,要是再放个一年两年,也许就不是这样了。” 杨嗣昌就对袁可立道:“所以我和毛帅连夜赶来,想请你老公给个指示。” 袁可立也为难,自己手中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 毛文龙就焦躁的在地中间再次踱步:“三足鼎立三足鼎立,这下子好了,成了三家掐架了。”最终实在是没有办法,就恨恨的说道:“我们得不到,也绝对不能让阉党和东林得到而坏了我的大事。” 被他这赌气的一句话提醒,袁可立却是眼睛一亮:“振南说的有理啊。” 毛文龙就站住,和杨嗣昌一起伸着脑袋等待袁可立明示。 袁可立突然变得神情轻松起来,撸着胡子道:“三派相争,我们没有实力,那么就等东林和阉党两个人直接对抗,毕竟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局势。而叶向高一定会偏袒邹元标,而皇上一定会向着顾秉谦,如此必将两下互不相让,而这两个党派无论是谁,也绝对不会同意我们的人上位的。” 杨嗣昌就点头:“不要说这两个党派,即便是皇上,也绝对不会同意咱们的人上位,因为在天津卫驻军,这已经是在天子脚下了,如果再不派一个监视咱们的文臣过来,皇上会睡不着觉的。” 袁可立就笑着点头:“文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既然东林和阉党各不相让,咱们还根本拿不到这个位置,假如说我们找一个既不是东林,也不是阉党,更不是我们的人出来,而这个人又是大家公认的忠君公正,那么这件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毛文龙当时大喜:“这确是一个好办法,只要这个人出于公心,对于我们来说就没有坏处,不知道伯父您手中可有这样的人选?” 袁可立就欣慰的笑着道:“老夫还真就有这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此人不但公允忠君,而且还能力出众,只要将他推上去,不管是东林还是阉党都将无可比拟,而皇上和叶向高也能欣然接受。” “这位是谁?”杨嗣昌和毛文龙一起期盼的等待袁可立揭开谜底。 章节目录 第550章 拜见徐光启 既然袁可立提出的这个人选,东林和阉党人选在人品能力上不可比拟,而还能得到皇上和叶向高认同的公正有能力的人是谁呢? 袁可立就老神在在的一字一句的道:“此人便是天津徐光启。” 徐光启三个字一出,当时毛文龙和杨嗣昌不由得相视拍手叫好。 徐光启不是阉党也不是东林,更不是自己的孤臣党,如此他一出,掐的各不相让的阉党和东林看到孤臣党也没落到,本着自己吃不到,别人也别吃的原则,他们也就不会再加以阻挡,而徐光启在皇上的心中那可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有这个公正的老头子看着毛文龙,皇上也放心了。 这是一个三方面都能认可的人选,的确是太合适不过了。 “元年六月的时候,徐光启被皇上征召入京,结果他力挺用红衣大炮御敌,但和当时的兵部尚书不和,于是这个倔老头再次托病辞官,咱们皇上需要时刻垂询,所以安置他在天津养病,可见皇上对徐大人是多么的倚重,而最关键的是,徐光启的老爹也是商人,所以耳濡目染,他对商业也有涉猎,对振南你的商业运作虽然不能帮上大忙,最少可以认同,不会顽固的书呆子一般掣肘。” “这真是太好的人选了,这个位置就是他的了,还请袁师傅举荐。” “我举荐是必然的,毕竟按照防务划分,天津卫水师归我管,但我一个人举荐,不能让阉党和东林却步,所以我现在就写信给孙师傅,还有张维贤,我们三个举荐,立刻就能让东林和阉党知难而退。” “这是太好了,如此大事定矣。” “不过你不要高兴的过早,徐光启这个老头脾气可是倔强的很,这次辞官退养,说不定还就不出来了,因为他正着书在关键时刻。” 毛文龙就看了一眼杨嗣昌,冲着他拱手道:“去孙师傅那送信,就拜托文弱兄了。” “孙师傅那里难免一番口舌,小弟我当仁不让。”杨嗣昌就潇洒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张维贤那里有他儿子张之及,绝对是无往而不利。” 袁可立就微笑点头。 “徐大人那里,我亲自去劝说。” 袁可立就有点担心:“那老头不好说话,你拿什么说动他?” 毛文龙就信心满满的道:“侄儿自然有拿捏之法让他就犯,不对,是让他欢天喜地的上任。” 既然毛文龙有如此把握,袁可立也就不问,事不宜迟,袁可立立刻写了三封书信,交给杨嗣昌去山海关游说孙承宗,一封叫王强连夜回京,交给张之及去跟他老爹说。 一封书信给徐光启,交给毛文龙带着直奔天津去找徐光启。大家也不逗留,立刻风尘仆仆的各自奔忙起来。 天津卫是在朱元璋的时候设立的,当时叫直沽。朱棣即位,是为明成祖,为了纪念开始发兵的“龙兴之地”,朱棣把“直沽”这个曾经的“天子渡河之地”赐名为天津。“天”是天子的意思,而“津”是指渡口的意思。 天津得到赐名后,天津卫也开始了筑城建设,初建时的天津城其实是个土城,这座土城周长9里多,城高3丈5尺,宽2丈5尺,城的形状是东西长、南北短,很像一把算盘,所以当时人们也把它称为“算盘城”。当时天津设有天津卫、天津左卫、天津右卫,统称三卫。 这时候,天津港连个影子都没有,南北水运还是依赖运河,这里就是单纯的军事驻地。 整个天津卫的城里,几乎看不到商贾和大户人家,有的就是一万五千卫所兵和他们的家属。 但本来大明的卫所就费辞了,各地卫所军户的土地都被当官的或者是士绅豪强所占据,军户也就成了上官的佃户或者是奴仆,而这天津因为靠海,当初分得的粮田也都是盐碱滩,崩坏的比其他地方还快。 之所以这里的城门洞子里还有士卒把守,城上还有零零散散的军汉守卫,这其实还是得益于建奴的兴起,前线虽然有关宁防护,但沿海却是等于不设防,为了怕建奴沿海路突袭京畿,这里才被再次重视起来,于是,将这些军户从新召集起来,然后朝廷按照雇佣兵的制度发给米粮,虽然层层克扣,毕竟身兼要务,不能过份,于是虽然是一样的吃了上顿为下顿发愁,但还算能度命。 看到毛文龙骑着战马,穿着将军的服色铠甲急匆匆的过来,把守城门的兵丁认为这是朝廷的信使,也没有阻拦,就那么抱着刀枪看着他穿门而过,当头的只能不甘的冲着毛文龙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八百年不来一个,结果来的还是我们不能招惹的,这个月的酒钱又没了着落了。” 毛文龙进了天津城,不由得留心,虽然自己划定的界地不是这里,但只要自己那里发达了,这里自然而然会被带动起来,成为卫星城市,自己要留心看看这里是不是也能顺带着开发一下。 结果走在天津城的大街上留心之后,毛文龙果断的放弃了。 原因就是这里当初就没有好好的规划过,虽然有大量的空地,但更多的是东一个西一个的低矮军户茅房,也有一条看起来还算是不错的街道,街道两边也有商铺买卖,但因为这个城市的组成人员是穷苦的军户,所以买卖都不大,大了也赚不到钱。 这样的状况不能开发的原因就是动迁的问题。 当然,这年代还没有动迁补偿一说,只要官府需要,无论你是谁都得无条件的挪窝,这就是万恶的旧社会。但这次毛文龙兴建新的天津卫还是准备将划到自己范围之内的百姓的房屋给于适当的补助。当然,遇到钉子户那也要动用一下国家暴力机器的。但自己规划的地方毕竟主要是选择后世的天津大沽港,这时候还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盐碱滩和芦苇荡,根本就是不毛之地,在那里就是一片白纸,可以让自己随意的涂抹勾画。不过为了聚集人口,毛文龙倒是不反对这些人将来,自己那个百万人口里去做工。至于他们军户的身份,还有他们防卫天津卫作为京畿帝师的屏障,就看那一把把生锈的刀枪,皮包骨头一样的身材,还有对自己跑过来根本无视的状态,还是算了吧,这种防备京畿安全的大任,还是交给自己吧。 章节目录 第551章 偶见孙元化 徐光启的宅院很好找,因为他的身份在,而且人也特殊,随便的问了下街道上的行人,就被明确的指点到了地方。 徐光启虽然赌气请了病假,但是天启皇帝厚道,不但让他带薪休假,还特意每个月多付他100两银子做为补贴,而魏忠贤看到徐光启在着书立说,尤其大部分还都是关于农业的。从一个不识字的农民,对文人的崇拜出发也好,还是从一个农民对他能够关心百姓上说,魏忠贤不但没有克扣这100两的银子,而且还特意每月多给五十两,所以现在徐光启的日子还是比较不错的,所以他的院子在这一片贫民窟里也算是鹤立鸡群。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徐光启在崇祯东林恢复之后,被扣上了阉党的帽子下狱,好在崇祯因为当时钦天监预报灾害有误,急需修订新的历法,才让他官复原职,才免了这牢狱之灾。 徐光启的宅子虽然在这一片里算是鹤立鸡群,也不过是一个青砖黑瓦的小院,相对于周边来说,也就是整洁了许多罢了。 为了表示对徐光启的尊重,毛文龙远远的下马,拉着马来到门前,却正看见在院子里出来一个老妇人,一支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另一只手拉着一个半大的孩童,见到门前站着一个威武的武将,当时不由得一愣,然后轻声的询问:“不知道这位将军找谁?” 毛文龙就执礼甚恭:“不敢劳动,还请问这里是徐讳光启大人的家吗?” 那个老妇人就上下打量了一番毛文龙,然后轻轻敛礼:“这里正是,不过是一介平民,不敢以讳称呼。” “不知道您是怎么称呼?” 老妇人钱氏,徐光启正是老妇人外子。” 毛文龙赶紧再次慌忙施礼:“小子毛文龙,拜见老夫人。” 钱氏赶紧丢下孩子,双手虚托:“不敢当将军礼,请问你是找我家外子吗?” 毛文龙赶紧恭恭敬敬的回答:“正是求见,还请老夫人引荐。” 钱氏就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我出去正要买菜,既然来了客人,我更要张罗一番。”然后冲着院子里叫到:“初阳,你老师有客人拜访,你招待一下。” 随着钱氏的话音一落,院子里一个男人的声音答应了一声,然后就是脚步铿锵,在院门中就站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年纪大概在30多岁,威武中透着儒雅,不得不让毛文龙暗暗赞一声人才。 这个中年人冲着毛文龙供手施礼:“不知道这位仁兄怎么称呼?在下孙元化接待怠慢,还请恕罪。” 毛文龙就不由得一激动,孙元化,那可是明末最有名的能臣科学家啊,他可是大明最着名的火炮专家啊,这个人自己必须逮住,可不能让他跑了。 于是赶紧上前再次施礼:“久仰初阳兄大名,真的是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的是快慰三生,在下东江镇总兵毛文龙拜见先生。” 毛文龙的大名已经在大明朝妇孺皆知,更有那次大朝会的激烈斗争,虽然个人评论褒贬不一,但却让他名声更加响亮,孙元华没有想到毛文龙会来这里,更没想到,毛文龙对自己竟然是如此的热情,赶紧步下台阶,先请了毛文龙进去。 一面走毛文龙一面庆幸,这一次真的没有白来,想不到一向在孙承宗手下做事的徐光启的徒弟孙元化也在这里,这的确是天大的好事。 孙元化带着毛文龙直接进了徐光启的书房。 徐光启的书房才是真真正正的书房,毛文龙前脚踏进去,后脚只能停在了门槛外面。因为整个两边的书房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地上,桌子上,墙壁上到处都是书籍图画,而就在这一堆书籍图画之中,正有一个矍铄的老头,在那里伏案陷入沉思之中,不用问,这人就是徐光启了。 于是就在孙元化的尴尬中,毛文龙将踏进去的脚收回来,站在门槛外,恭恭敬敬的向着书房里的徐光启施礼:“后学末进,毛文龙拜见徐大人。” 那个老人徐光启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依旧在那里沉思不语,孙元化就上前一步,准备提醒一下老师,结果被毛文龙打住,笑着轻轻摇头。 孙元化就歉意的冲着毛文龙一笑。然后将毛文龙引到院子里的石凳上请坐了。 毛文龙坐下,试探的问道:“孙大人不是在孙师傅手下,主持铸造宁远炮台呢嘛,怎么有遐到天津徐大人处?” 徐光启见毛文龙问,就不由得苦笑:“得孙师傅和袁崇焕大人信任,委派铸造宁远炮台和铸造大炮事,结果下官才疏学浅,遇到了几个棘手的问题,没办法,只能急匆匆的赶回来请教老师,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毛大人,真是三生有幸。” 毛文龙一听,契机来了,自己要是能帮助他解决问题,就可以换来他的好感,自己就能将这个铸炮专家裹挟去皮岛,不,现在不用了,将他留在天津卫自己的铸炮厂就可以了,到时候,自己的大炮兵主义思想就能提前实现呢。 于是就仔细的问道:“等待徐大人也是等待,初阳兄遇到什么样的难题,不妨说出来,我也长长见识。” 孙元化就无所谓的一笑,其实他认为和一个粗鄙的军汉丘八说科学的事情,简直就说对牛弹琴,但看到毛文龙热切的眼睛,最终还是顺嘴说了。 “我秉承老师大炮推进的辽东谋略,赞画孙师傅经略辽东各个堡寨,其中我主要负责的就是铸造炮台和铸造大炮。可是现在我铸造的大炮气点蜂窝过多,成品率太低,这样一来,不但靡费了孙督师给我挤出来的钱粮,还耽搁了固守辽西大事,因此不能解决,于是就来师傅这里求教。” 毛文龙就啊了一声,然后捏着下巴问道:“大人铸造的大炮可是泥膜生铁炮?” 被毛文龙这专业术语的一问,当时孙元化就一愣:“难道毛帅对铸造大炮也有涉猎?” 废话,自己在前世就是工科生,对于这种简单的工艺还是懂得一些的。于是就一脸得意的谦虚:“只是略懂略懂。”于是就在这个当时最杰出的铸炮大家面前班门弄斧掉书袋,“泥模铸炮法沿用数百年,堪称成熟的铸炮技术,但缺点也很明显。一是外范和形芯用粘土制成,透气性低,很难干透,经过炭火烘烤经常外干内湿,浇铸时产生潮气,使所铸火炮经常有蜂窝状孔穴。故泥模铸炮经常出现残次品,正所谓百能得一便是高手,并且——(这里再省略一万字)” 看着越来越崇敬自己的表情在孙元化脸上浮现,毛文龙就得意的想:“孙元化,你跑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552章 收买科学家 这就是装逼,而且还是一个三等大学的工科生在跟当时大明,也是中国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的孙元化装逼,而且装的那叫一个真,装的对方那叫一个傻,那感觉是如何的酸爽了得。 孙元化听的是如醉如痴,最终见口干舌燥的毛文龙目光望向了茶杯,立刻恭恭敬敬的拿起来,双手递上去:“毛帅,不,是先生请用茶。”然后不等毛文龙说完,就迫不及待的追问:“先生既然有如此见识,定有了解决的办法,还请先生教我。”说着,竟然站起来,恭恭敬敬的一礼到地。 毛文龙这才明白,自己装大了。赶紧丢下茶碗双手搀扶起孙元化:“都是一点粗陋的见识,也说不出什么想法,不过我到真的有个想法,不过细节还没想好。”然后就表示遗憾的挠着脑袋:“我在前线每日打生打死,和建州女真拼死厮杀,也没闲空仔细研究,这事还要请初阳兄多多探讨实践啊。” 是的,他现在说的都是自己知道的,坛子上看到的,都已经抖落光了,再说下去就露馅了,于是就以这个为了借口。 孙元化当时就理解的点头:“毛帅戎马半生,每日厮杀才有今日,当然没有我这等闲暇时间可以做做学问研究,如果毛帅有意,学生倒是可以接过先生思路,仔细探讨。” 很好,很强大,这时候孙元化已经称呼他自己学生,而对自己已经称呼先生了,看来未来裹挟孙元化已经是没问题了。 于是就老神在在的道:“我经过多年研究思考,得出一个结论,既然泥模铸炮法效率低下,费时费力,泥模不仅用过即废,且当时冬季将至,雨雪连绵,泥模更是难以干燥。于是本人想出了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就是以铁代土,先用泥型翻制铁范,再用铁范铸炮。和泥模法相似,铁模法第一步也是制模。、、、、、之后便是和泥模铸炮一样用铁水浇铸。火炮制成后,就可以按瓣次序,“如脱笋壳状”剥取铁模。此时火炮还未冷却,处于红热状态,如果炮身上有不平之处,即可用工具直接平整。且取出形芯除净炮膛内的泥胚后,炮膛内“天然光滑”,不需要再镗孔或者打磨。” “高,实在是高,先生当一军统帅实在是屈才了。”孙元化已经兴奋的跳起来了。 毛文龙当然得意了,这是在这个年代技术支撑下,能达到的最高铸炮技术,这可是二百五十年后才出现的,这可比西方的铸炮技术先进了三百年。 “如果我们能直接炼出钢水,然后用钢水直接浇筑,那么火炮的炮身更加轻便,更加耐用,而且更加精密,那时候才是真正大炮主义发威的时候。”毛文龙就双手向天,以神的姿态出现在孙元化的面前。 这样的姿势让孙元化简直比膜拜他现在推广信奉的上帝都崇拜膜拜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毛帅之法不但可以直接铸出大量的火炮,还能大大的降低人工和模具的成本,铁模铸炮在制得模具后,就不需要再制作模具,因此只需要铸炮工匠和制形芯的工匠。用工匠40人,每日可出炮三位,如果赶工,两天可出炮九位,阴雨天也不影响工期。如此算来——嗯,一门铁模炮只需人工成本数千文,比泥模炮节省十余倍。如此,就在不远的将来,沿着辽西一线,几千上万门大炮排列,建奴无忧矣。” 谁啊,怎么这么没有礼貌的打扰两个科学家对科学的探讨?而且还如此市侩的计算金钱? 于是孙元化干干净净的施礼:“老师。” 毛文龙就赶紧施礼:“毛文龙见过徐大人。” 徐光启也不客气,直接拉住毛文龙的手:“刚刚听你的说法,你对西洋学说也有涉猎,我正在翻译一些西洋书籍,其中多有不明白,这次还请振南指教。” 毛文龙就谦虚的开始白话,英文是吧,这个咱熟。 于是,一老三小就在这石桌上开始争论探讨述说,再争论再探讨,连徐光启老妻钱氏端上了简单的酒菜,大家也不顾的吃,就这么一直谈下去,直到一声鸡啼,东方已经破晓,三个人才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露水打湿,一夜已经过去,黎明即将来临。 徐光启拉住毛文龙的手:“如此英才,只能参加战争,实在是可惜了,振南不如直接转为文人,和我们一道发挥你的特长。”那意思就是让毛文龙辞官不做,和他们搞学术研究。 “文龙何尝不想?但如果没有我带着将士在外面奋勇杀敌,保护着大明江山安享太平,到时候满姨屠戮中原,到哪还有一个课桌,一间书房存在?” 这样的话一出,徐光启和孙元化就默默无语,毛文龙说的对,这个世界上就需要有人传播圣人教化,也需要有人来皓首穷经的研究科学,但更不能缺少保护这个江山的将士,否则被外族入侵,那真就没有了这些人的一个课桌,一个书房。 “你就说今天你来的目的吧。”搞科研的人不愿意绕来绕去,徐光启绝对知道,毛文龙这次来不是上这里显示自己的科学能力,于是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毛文龙也就不再做做,一面从怀里拿出袁可立的书信,一面说明自己的来意:“为了天津新城未来的发展,为了在那里能给我提供源源不断养兵的经费,还请徐达人出山,就任新天津知府一职。” 结果徐光启直接拒绝:“东林龌龊,阉党贪婪,朝廷已经乌烟瘴气,我怎么能和他们站在一起,振南你不要说了。”然后直接将袁可立的书信推了回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倔老头就是倔老头,要不从他出仕到后来,起起伏伏的一共有十次之多呢。 毛文龙不接那封书信,歪着脑袋对着孙元化道:“如果我,拿出天津港每年的红利的一成,作为铸炮的资本,而我还会在天津设立直接炼出钢水的钢厂,咱们直接铸造钢炮,初阳兄可愿意到我天津卫高就?” 孙元化激动的浑身颤抖:“如果能如此,我即便是辞官也愿意。” 然后又扭过头,看向徐光启:“如果我每年再拿出天津红利的一成,在天津设立图书馆,招募西洋有学识的人,和我们大明最顶尖的科学者一起互相探讨研究,并且资助钦天监重新修订大明历法,不知道徐老大人愿不愿意屈就天津知府一职?” 听到这样的丰厚条件,当时徐光启一跺脚:“那还废什么话?干了。” 章节目录 第553章 小民的心声 搞定了徐光启,裹挟了孙元化,毛文龙带着满满的成就感风尘仆仆的赶回北京的时候,一进城门,就感觉到今日的北京和自己走的时候有着诡异的不同。 是的是诡异的不同,因为毛文龙感觉到整个北京都处在莫名奇妙的躁动中。 上到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全都带着一脸亢奋的在交头接耳,在积极的探讨议论着什么。 毛文龙就好奇的拉着马来到了城门口路边的一个杂货铺,这里正有几个人在大声的议论着。 “我说薛掌柜,你消息灵通买卖精,你说这事靠谱不靠谱?” 结果站在柜台里面的薛掌柜,一面接过毛文龙手中的几枚铜钱,递上他购买的水果,脸却冲着问自己的人道:“这件事我认为靠谱,咱不说这大的吓人的地方,就是一个毛帅的人品,就绝无问题。” 毛文龙闻听这里还有自己的事,就一面吃着水果解渴一面也站在那里听。 看到一个将军模样的人,也在听自己的说辞,这个薛掌柜更是来了精神,直接就当着围着自己的这群街坊邻里炫耀:“咱们的毛帅在前线奋勇杀敌,每一次上报朝廷的战功,却没有像其他那些丘八们一样掺杂着水分,都是实打实的人头做保证,就比如说这次毛帅进京,就从咱们这个城门进来的,就在我的杂货铺面前经过,我可是实实在在的看到毛帅拉着一车的人头,呲牙咧嘴,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女真建奴的脑袋,就凭这一点,毛帅就是个实诚人,他说出来的话,绝对可信。” 五车人头被说成了十车,虽然夸大了,但也并不离谱,毛文龙也为自己能够有这样的好口碑感到荣幸。 “毛帅杀敌的能力,我们大家都是知道,别的那帮混蛋们,每一日都是兵败失地,从来就没有一个捷报传到京城里来,唯有咱们毛帅,那捷报是一个连着一个,要不是毛帅在前面支撑着,说不定建奴已经打到了北京城。”一个闲汉就兴奋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立刻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赞同,之所以说是因为其中有一个文人士子模样的却是嗤之以鼻。 他的表现立刻让这个薛掌柜表现出不快,但鉴于这位是士子,也只能冷淡的陪着小心:“看这位先生对我说的似乎很不赞同,难道小的说错了吗?” 结果这个士子就冷哼一声:“毛文龙那个腌臜的丘八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自己龟缩在敌后,远远的躲开了前面的战线,然后每一天都莫名其妙的向朝廷报功,索要无数的军饷使费奖励。” 这个薛掌柜就斜着眼睛,冷着脸反驳道:“这位先生的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各级官员上前线捡点斩获建奴首级的人都是瞎子吗?” 这个士子就对这些没有见识的人嗤之以鼻:“那不过是毛文龙贿赂了那些检点的人,让他们虚报罢了。” 这个薛掌柜的脸就更黑了,诽谤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偶像,放在谁的心中都不是很高兴的。“那前些日子毛帅拉进城里来的那些女真人头怎么说?” “那不过是杀良冒功。” “你怎么知道是杀良冒功?”站在外面的一个泼皮就直接冲上去了。说句良心话,文人在大明的其他地方,那都是人上人,即便是在路上遇见了,这些市井小民都要躲避到道旁,都不敢直视,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天子脚下,帝都的百姓自然有一份天子脚下臣民的优越感。他们怕当官儿的,但他们不怕这些士子,他们尊重那些有风骨的,但绝对鄙视这种胡说八道的。他们可是能叩阕午门的,也曾经打死过高官太监的一群,这是在骨子里骄傲的一群天子脚下的百姓。 这个文士睁眼说白话,当然惹起了大家的不满。这家伙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辩驳,就转口道:“毛文龙那个腌臜的东西,虽然侥幸斩获了几个女真建奴的脑袋,但他却攀附阉党,这便该杀。” “阉党,阉党怎么啦。”薛掌柜一听就更不乐意了:“你们东林倒是好,什么事儿就能像我们百姓要钱,头阶段不还又要鼓捣出来什么从开辽饷吗?那是什么意思?还不是你们把钱丢给那个叫王化贞的混蛋,害了我们几万将士的性命,丢了几百万的钱粮,还丢了大片的土地,不得不让我们的孙师傅出去替你们擦屁股,结果你们不思怎么一心报国,却又用这种借口向我们百姓摊派。但是人家阉党魏公公和咱们的皇上,体恤咱们这些小民百姓,坚决的顶住了你们的无耻,结果咱们的魏公公,弄出了一个皇商,解决了这个问题,废除了辽饷,让我们不再被那些贪官酷吏盘剥,而你们做了什么?”然后就一脸鄙夷:“你们除了会夸夸其谈无中生有之外,还会什么?” 老百姓就是这样,他们不懂得什么千秋大义,他们只懂得实实在在的日子,谁不盘剥他们,谁让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他们的心就向着谁。 “你们这些无知的愚民,只顾着眼前的利益,却不管这千秋大义,轻利重义,这才是圣人的教诲——” 结果他还没说完,一个老婆婆直接指着他的鼻子痛骂:“我们就是无知愚民了怎么的?你倒是懂得千秋大义,那么你别吃饭,别接受朝廷的钱粮,别接受我们的供养,你做给我们看看?” 毛文龙不得不佩服这天子脚下百姓的素质,就这一番话,其他地方就说不出来的。 “市侩小人,我懒得和你们瞎说,反正毛文龙就是丘八,阉党就是祸国殃民,你们称赞他们,你们就是他们的一丘之貉?就应该坚决打倒。”这个文士已经歇斯底里,已经恼羞成怒。 结果那个泼皮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冲天炮,直接打在了这个文士的眼眶上,再上去就是一脚:“我们就是愚民了,我们就是粗鲁不名了,你就这么无端的诽谤对我们好的人,我今天就要仗义出手,我都打了你这个四体不全,黑白不分的家伙。” 这个士子在这个泼皮的暴打下只能惨叫着狼狈而去,这个泼皮就换来了一片赞好生:“赵大郎果然英雄仗义,那些不开眼的家伙就应该打。” 章节目录 第554章 大事成了 平时也欺凌一下乡里的泼皮赵大,这时候被一些百姓邻里叫好,当时脸上露出得意的光芒,连连冲着周围的乡邻拱手:“好说好说,咱就是一个粗汉,咱也不懂那些文绉绉的狗屁微言大义,正如乡亲们说的,谁对咱们好,咱们就拥护谁,谁要是欺负咱,咱就打回去,跟他哪有那么多废话?” 这样直白贴心的话,立刻又换来了一片百姓的喝好声。 等着这好声结束,这个时候,他就伸着脖子继续询问那薛掌柜:“我说老薛,毛帅杀敌的本领我们是公认的,但是他鼓捣出的那个东西能成吗?” 薛掌柜又问道:“怎么的,难道你也动心了吗?” 赵大就梗着脖子道:“那是当然,有了那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 这时候边上的一个人笑骂道:“你不是准备带着一伙儿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去那个地方想要打一片天下吧,。” “这是自然,看看咱这四九城,都被那些大佬们吃光抹净,我这小虾米们只能每天在乡邻身上弄点吃喝,说实话,也是羞愧无比,要是有了那个大的格局,我就第一个过去,说不得也混个风生水起。” 结果这个人就哈哈一笑:“我看你还是收了这份心吧,因为你知道不知道,这一次那块地方,已经被咱们京城的第一纨绔小胖子占了,而且他不再是带着几十个恶奴,直接带上了他老爹3000亲兵,那是真正的京营军队,禁军中的禁军,就你,估计你在那里还没等在那里行风行雨,你就被京城第一纨绔灭的连渣滓都没了。” 一听说这个消息,这个赵大当时脸色就变了,街头混混,虽然也讲究好勇斗狠,但其实面对真正的官府,面对真正的军队,那简直就不值一提。一听说张之极要带着3000真正的精锐亲兵去新的地方霸占场子,当时赵大就气馁了,他实在是斗不过人家。但面子上却不能落了,赶紧转换这尴尬的话题:“咱去也不是真的打打杀杀,只要毛帅能真的将这个东西弄好,这些年,我也攒了一些身家,咱也入一些股份,到时候就一个遛鸟吃红利,混上他个百八十年,过上真正的逍遥日子,那岂不是比什么都好?” 话题被拉回来,这个薛掌柜的立刻就口沫横飞,说出自己的判断:“咱们的毛帅上阵杀敌,绝对是一个英雄,但是大家知不知道!咱们的毛帅理财上更是无人能及。” 一听这话,所有的人再次被他吸引过去,毛文龙也不由得想听一听百姓们对自己怎么看的。 这个薛掌柜就道:“大家伙儿都知道,东林那帮兔崽子们把持着户部,那是成箱子成箱子的金银往家里搬,就是不给边关的将士发放饷银。毛帅当初是拖着尸体当作食物,和建奴血战的,根本就没有得朝廷的一文钱粮。但是现在你看看皮岛,那是发达的不得了,将士们足额足饷足粮,百姓们都安居乐业,而常常给我供货的一个亲兄弟回来跟我说,毛帅当初起步的时候,就是从朝鲜借了一笔银子,最先建设了皮岛的港口,招揽南方的商船登岛,然后就在那个港口的边上,新修了一个城镇,单单卖地皮一项,就让整个皮岛丰衣足食。 从小见大,既然毛帅能够在小小的皮岛上用一个港口,而新起了一个繁华的城镇,那么在天津建造一个背靠京城连通南北的港口,因此带动一个兴旺发达的百万人口的大城,那还在话下吗?” 所有的人都被这确凿的证据引导下的结果所折服,他们再也不怀疑未来的天津卫不能发达兴旺了。 所以所有的人纷纷兴奋的挥舞着手臂:“机会难得,手快有手慢无,我这就回家把埋在床底下的钱挖出来,直接购买股份,然后就准备躺在家里吃上他百年的红利吧。” 所有的人就再次躁动兴奋起来,转眼之间就四散而去,表情是兴奋的,脚步是匆忙的. 转过街角,又在一个水果摊子前站下,听到的还是一群市民百姓在兴奋的议论着天津开发的事情,就连老人孩子都插嘴其中,可见北京人参政议政的热情有多么的高。 欣慰的听着,在水果摊上仔细的挑拣着一些水果。奔波山东登莱还有天津十几日了,自己的儿子应该很想念自己了,买上一点水果给他,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叫住正和大家议论兴奋的摊主,称好付钱,结果这个摊主连仔细看一眼毛文龙给的钱的多少的心思都没有,就又加入到议论之中去了。一时间各个街口摊位,都是这样兴奋议论的百姓,纷纷表示要拿出体己钱,买上一个百年的收获安稳。 看到这样的状况,毛文龙是无比欣慰的,从这一点上看,自己开发天津卫新港口的事情顺利的展开了,如此一来,自己所需要的资金也就有了着落了。不要江南和其他地区,单单一个北京城就能够完全支撑起一个新的天津卫。 大明在朱元璋的时候就施行的是藏富于民的政策,在加上这些年走歪了的税赋政策,让民间的士绅豪强之家都是家资巨万,想当年李自成进了北京,就在这北京城内的民间用拷打的办法,就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搜罗了七八千万的银子,这还是那些士绅大户和官员的,没有包括小民百姓的,没有包括被那些农民军私藏的和前期掠夺的,可见单单这个北京城内所藏的现成金银有多少。 自己不必去拷打逼迫,只要自己拿出足够的利益引诱,就会让这些沉淀在各家床底下,埋在后花园里的银子自动的出来,用和气的办法能达到用暴力的办法所要达到的目的,那何乐而不为呢? 拉着战马,将一个雪花梨在自己的衣服上狠狠的擦了擦,然后酣畅淋漓的一口,鲜美的蜜汁一样的果液就顺着喉咙流下去了,看着那些兴奋议论的百姓商贾,毛文龙对前途充满了希望。 章节目录 第555章 出大事了 拉着马转过街角,再往前走不远,就是自己的家门了,结果就在街角转弯的地方,却看到三个穿着太监服色的人,正在焦急的四处张望,看到拉着马过来的毛文龙,当时就欢呼一声,弯着腰一溜小跑的迎了上来,嘴里还一连串的抱怨:“哎呀我的毛帅啊,你这几日都去了哪里了,这都急死咱家了,今儿总算是把你老给盼回来了。” 毛文龙就惊讶的问到:“这位小公公,是什么事情劳您等了我这么多天,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小太监就叫苦连天:“前儿个皇上想要召见你,结果我们传旨过来,却是您不在,得,我们回去了就挨了老祖宗一顿暴打。昨儿又来,您还没回来,结果回去的又被老祖宗一顿好揍,今儿轮到我们三个了,您要是再不回来,老祖宗都要动刀子杀我们了。现在您可回来了,您算是救了我的命了。”然后也不等毛文龙说什么,这个小头目就立刻吩咐跟着的两个:“赶紧的,接了毛帅的马和东西送回毛帅的府上,我带毛帅进宫面圣去。” 那两个小太监不由分说,抢了毛文龙的战马和他手中给孩子买的水果就跑。这个小太监直接拽着毛文龙就往皇城疾走。 毛文龙被拉的是踉踉跄跄,不由得苦笑着道:“别忙,别忙,你看我这一身,不是灰就是土,你让我回去换件衣裳洗把脸啊。” “来不及了,您再换衣裳洗脸,那就天黑了,到时候我们三个的小命就没了。” 被连拉带拽的扯到了皇宫,守卫宫门的一见毛文龙被拉来,只是简单的搜捡一下立刻放行,那个小太监生怕他跑了似的,紧紧的抓住他然后问了一个管事的太监:“皇上和老祖宗在什么地方?” 那个管事就赶紧说:“在木工房呢,你赶紧的去吧。” 然后这个太监就拉了毛文龙直接冲,是的,是冲向了木工房。 天启和魏忠贤在木工房呢,但两个人一个没心情做活计,一个是没心情侍候做活计,还有一个就背着手,小大人一样在地中间焦躁的走动,根本就不做活计,而首辅叶向高竟然也没在内阁值班,也蹲在这里唉声叹气,于是这个大内作坊现在处于停产状态。 到了木工房,没有听到锛凿斧锯之声,这的确是出了大事了。 毛文龙赶紧站到门口,向里面的三人施礼:“臣——” 听到毛文龙的声音,天启豁然转身,对着施礼的毛文龙就不耐烦的道:“得啦,得啦,别走那虚的了,既然你回来了,赶紧的进来咱们参详参详。”然后顿了一下:“然后你回家收拾收拾,赶紧回皮岛。” 什么?让我回皮岛?这是撵人啊,这怎么能行?现在自己势力刚刚成型,还需要夯实团结,自己的商行刚刚筹措了资金需要运转启动,自己的天津卫大格局刚刚规划,万事千头万绪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而主要的是,徐光启还没坐实天津卫知府,自己怎么能走?即便皮岛被建奴大兵压境,现在自己也不能走。 但看天启焦急的神色,看来是出了大事了,于是趋前几步小心的问道:“不知道皇上遇到了什么大事,需要臣回到皮岛?” 天启就长叹一声:“真的是大事,而且还只能你来解决,要不还真不行。” 魏忠贤当然得接过话头,叙说毛文龙在外这十几天发生的大事。 “漠南林丹汗有倒向建奴的危险,滞留辽西的蒙古人有倒向后金的危险,而漠南林丹汗部内柯尔柯部已经彻底的倒向了努尔哈赤,已经和努尔哈赤的八儿子联姻了,因此,孙师傅一日三封告急的文书上来,要求你毛帅赶紧回皮岛。” “停,魏公公,你等会,谁给我捋捋这事。”毛文龙也被震惊了,但事情必须有个前后,自己得捋捋清楚。 想了一下:“是不是这样,努尔哈赤挖了林丹汗的墙角,让林丹汗对大明的态度有了不利的变化?” 魏忠贤就猛烈的点头:“是这样的,要说林丹汗对咱们大明还算忠心耿耿,一直联明抗金,尊咱们大明为宗主,每年拿咱们的赏赐,一年四千两啊,四千——。” 一听魏忠贤又要说到钱上去,那就是个没完没了,叶向高站起来给毛文龙简单的介绍了林丹汗的事:“林丹汗继承汗位,就有恢复当年黄金家族的雄心,蒙古汗权不振已经很久了,漠南的科尔沁、内喀尔喀、土默特、鄂尔多斯诸部各自为政,蒙古大汗只能支配辽河套的察哈尔部(分为朵彦,浩齐特、奈曼、克什克腾、乌珠穆沁、苏尼特、敖汉、阿喇克卓特和主锡惕八个鄂托克),仅被漠南诸部奉为名义上的共主。漠北的外喀尔喀更不承认蒙古大汗为共主,而漠西卫拉特仍然与蒙古帝国为敌。另一方面,东方的女真族正在努尔哈赤的领导下逐渐走上统一与强盛之路。因此,林丹汗这时候的处境非常艰难。 他也曾三次对咱们大明用兵,但在大明天威之下败北,转而改变了国策,向我们大明臣服,行联明抗金,先对付老是挖他墙角的建奴。” 毛文龙就皱眉道:“他这是行先易后难子策啊,看来这个家伙还懂得一点韬略的。” 叶向高就道:“咱们国朝对蒙古诸部之间也就是这样,互相利用罢了,就比如这次广宁之战,他林丹汗林丹汗先出动1万军队援广宁,还有2万军队因雪阻未至,但此时广宁已经失陷。?林丹汗的军队转而守卫山海关,并继续与明朝约定夺回广宁后的赏赐,国朝为安抚林丹汗的花费预计达十万两白银之巨了。” “那这不说明他和我们不是很好吗?怎么判断出他要倒向建奴呢?”毛文龙可知道,这个林丹汗可是和后金死磕到底的,可是实力在那摆着呢,最终被皇太极一直追杀到青海去了,最终死在了青海大草滩,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要反水呢?难道是蝴蝶效应发作了吗? 蝴蝶效应是很可怕的,一个蝴蝶扇动翅膀,就能让整个世界气候变化,而自己一个大活人,上窜下跳了这么长时间,说不定还真就改变了许多东西。想到这里的时候,毛文龙就羞愧得有些冒冷汗了。 章节目录 第556章 辽西危机 叶向高对于毛文龙的懵懵懂懂,就忧心忡忡的回答:“还不是那个内喀尔喀部惹的祸?” 毛文龙就一个头两个大了,这怎么又出来一个内喀尔喀,他们是什么鬼? 叶向高看到毛文龙的疑惑,就不得不再提一下这个渊源:“当年建奴挟萨尔浒之战余威的努尔哈赤率军围攻铁岭,内喀尔喀中最有实力的宰赛(斋赛)率万人援明,不料抵城时铁岭已失守,其后又与后金兵交战,大败,宰赛及其二子与巴克、色本、桑噶尔等均被俘获。现在建奴用这三个人要挟已经归化到林丹汗的内喀尔喀归顺后金,当然林丹汗要为属下部落出头,要不岂不是丢了自己大汗的威信,但凭借林丹汗的实力是打不过的,于是他就想用和平手段用牛羊换回人质。 所以,就在前些时候,我们派去派监军王猷带着四千两白银出使察汉浩特,林丹汗称病不见,又借口自己手下没有懂汉字的人,将明朝使臣带来的谕帖弃置一边。这不是要绝我大明而投靠建奴是什么?” 这的确是大事,天大的大事,自己知道历史上林丹汗是死磕皇太极父子,但自己这个大活人这么折腾,大明都有了第三党了,那历史还能相信吗?看着有些不靠谱。 “那这又和辽西蒙古人有什么关系,唉?不对啊,辽西哪里来的蒙古人啦。” 叶向高只能告诉他:“努尔哈赤占领广宁后,在你的牵制下不得不退回辽东,而明军在大败之后,也无力出击尾随敌人收复失地,只能固守山海关,这就在山海关至广宁这片区域,也就是辽西成为了一片无人地带,没有明军,没有后金军,这个空子被蒙古各部钻了,那些蒙古人就举家携口都成为了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而当时督师辽东的王在晋推行联虏(蒙古)政策,当时拿出一万银子奖赏这些蒙古人,希望让他们驻扎在辽西,成为隔绝大明和建奴的一道缓冲地,以便咱们大明安心的收拾烂局,安心的筑城推进。” 毛文龙就不得不佩服怕死的王在晋了,这一招,实在是高明,花钱不多就等于让蒙古人给自己当了保安防线,而所费不过每年一万赏赐,这可比现在动辄几百万,最后达到一年上千万的军费省的太多了。 看着毛文龙有松了一口气的意思,叶向高就哀叹一声:“毛帅不知啊,这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不辽西的蒙古人,一旦他们受到林丹汗的态度影响倒向建奴,那就等于整个辽西转眼失去,而最可怕的是,现在的宁远城花费无数,却是正在半成时候,而宁远不但起不到保护山海关的作用,反倒被蒙古人包围其中,一旦真的蒙古人叛乱,宁远危亡啦。” 这才是事情的关键,让蒙古人替自己守卫大门,结果保安反了,那大门就是敌人的通道了,保安就直接登堂入室了,这下局势是真的要糜烂的不可收拾了。 “所以孙师傅要求我赶紧赶回皮岛?”毛文龙就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叶向高就点头:“内阁也是这个意思。”然后看了看天启,就不再多说了。 天启就痛苦的道:“孙师傅一日三催,要毛帅赶紧回皮岛,发动对辽东后金后方的攻击,以牵制建奴不能全力西顾。” 听到这个消息,毛文龙第一时间就是感觉的一种酣畅淋漓的畅快,虽然这种畅快是要不得的,是卑鄙的,是—— 以往,大家对自己在皮岛的作用都是嗤之以鼻,一个个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自己就是要钱要粮,根本就起不到牵制后金的作用,其实就连现在在前线的孙师傅都对自己的作用不置可否,更别说好大喜功自以为是的袁崇焕了。 现在好了吧,现在大家都想起自己的作用了吧,这下知道东江镇的作用了吧,这下,我还就不去了,我还就看看,在你们眼里的我,是不是真的很重要。于是,毛文龙就赌气的道:“臣——” 结果魏忠贤立刻站出来道:“毛帅不可去。” 天启就不说话,叶向高就皱眉。 “万岁,叶相,现在皇商的事情已经发完了名额,开始正式运作,但其中许多细节还需要毛帅斟酌指导,天津卫新港即将募股开工,没有毛帅坐镇,我们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啊,如果毛帅回了皮岛,那我们一切都要停摆啦。” 这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皇商和开港都是商贾小利,牵制后金不让他们进攻山海关这是国事,怎么能因利益而坏国事?魏忠贤,难道你要祸国吗?” 朱由检就直接指着魏忠贤的鼻子大声呵斥。 天启,魏忠贤不敢顶撞,对叶向高也只能忍气吞声,但对这个小屁孩,魏忠贤就不惯着他了,当时就反驳道:“这皇商之事怎么是小事?如果没有皇商预先缴纳的二百万定金,孙师傅那里有军饷筑城练兵?如果没有未来的一千万的红利,我们哪里有钱赈灾修河道,哪里有钱给九边将士订购棉衣,哪里有钱继续往孙师傅的无底洞里填?” 一说关宁事就来气,就开始抱怨孙承宗:“孙师傅十一万关宁铁骑已经花了无数的钱粮,结果就是一个可能,记住,是可能蒙古人不稳,就立刻让他手足无措心神不宁,就急火火到了这个程度,往日不见他夸奖一下毛帅,袁崇焕那个大嘴巴还总是胡说八道说毛帅根本就没牵制后金之功,之所以建奴不敢进攻辽西,都是他筑城之功,吓住了建奴不敢西来(历史记载如此)现在好了,到底是谁把谁吓到啦?难道他铸造的宁远城是纸糊的吗?远处看着威风,近了一捅就破吗?难道孙师傅报上来的十二万关宁铁骑都是纸人,或者干脆就是子无需有吗?那已经拨付给他们的五百多万银子都干什么啦?” 魏忠贤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然不顾皇上和叶向高已经因为尴尬而黑了的脸:“不行,我明日就派锦衣卫东厂去山海关查账,查人头,查城池,查大炮,如果他们真的敢糊弄咱家,即便是拼死,我也要将这两个没用的东西拿下。” “放肆。”天启一声断喝,让魏忠贤一愣,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司礼监,这是和皇上和叶向高在一起呢,这说的也不是别人,是皇上无限倚重的师傅,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吗。自己一时气愤真的放肆了,于是咕咚跪倒磕头求饶,但挺直了腰板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愤愤不平 章节目录 第557章 咱不打,咱阅兵 说句良心话,刚刚魏忠贤的这一番放肆的抱怨,也的确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孙师傅和袁崇焕实在是有些过份了,单单他接手山海关八个月,就从国库和内帑里掏出了接近五百万银子,而且还在不断的伸手,而成绩呢?不过是铸造了一个半拉子的宁远,炼了一无战功的十一万所谓关宁铁骑。 结果有了这些兵将和钱粮,现在不过是据说蒙古人可能要倒向建奴,就惊慌失措到这种程度,不是想着怎么抵抗,而是想着别人怎么为他们减压,这事情实在是说不过去的。 这样魏忠贤的连番抱怨,其实也让无条件支持孙师傅和袁崇焕的天启和叶向高,乃至朱由检也无话可说了。 看到场面尴尬,毛文龙就站出来打圆场:“其实我听明白了,事情还没有坏到孙师傅说的那样,其实事情还有转圜余地的。” 一听毛文龙说事情还有转圜余地,几个人立刻就来了精神,这事情已经愁坏了在座的这些人了。 毛文龙看到大家都看向自己,于是先问叶向高:“阁老,内阁和大臣们有什么态度?” 叶向高就皱着眉如实说:“内阁和大臣们都吵翻天了,但不过就是分成两派,一派就是按照孙师傅说的,全线备战,然后驱逐辽西蒙古人,让毛帅回皮岛发动对建奴的进攻。还有一派认为应该更加和建奴拉拢蒙古人为咱们所用,结果两派各不相让,争的你死我活。” 毛文龙就苦笑,可以想象的,其实大明的所有事情都会是这样的,无论是什么事情,必然要出两派,哪怕只是为了吃一个鸡蛋,也要争论不休,不争论到鸡蛋都臭了绝不干休,所以,只要将事情拿出来讨论,那就等于宣布,这件事是干不成了。 听完了,毛文龙认为,自己当初的那个规划可以名正言顺的拿出来了,因为有人替自己背黑锅了,而这个背黑锅的还是这房间里的三个大佬,大明最最顶级的人物了。 于是毛文龙就咳嗽一声,拿出成竹在胸的范准备要开口说了。 一听官场规矩的咳嗽声,几个人也都伸长了脖子等着毛文龙开口。 毛文龙扫视了一下几个人,然后目光落向了窗台上的茶杯,那里有半杯茶水,他现在很口渴。 魏忠贤就想要上前给毛文龙端来,但一想那可是刚刚皇上喝过的啊,他可不敢动。 结果朱由检直接过去,端起茶杯就递到了毛文龙的手中,毛文龙就欠身笑笑,然后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最后还眯着眼睛咂咂嘴:“不错,这是——” “毛文龙,你再在这里装,朕准备要揍你啦。”天启这次是真急了。 得,装逼装大发了,赶紧放下茶杯,一脸尴尬的冲着几个听众抱歉:“往来奔波,口干舌燥,我得先润润喉咙不是。” 天启直接提起茶壶:“喝,你可劲了喝,但你要是不拿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朕就用茶壶敲破你的脑袋。” 结果天启这么一说,倒是把气氛活跃起来了,大家也就不紧张了。 看到轻松起来的诸位,毛文龙就开始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林丹汗呢,虽然能力平平,但他却有着非常大的野心,没能力有野心的人,其实最好对付,就比如他一直幻想着恢复成吉思汗的荣光,结果他根本就搞不定那些部落,那么他就要在我们和建奴后金之间选择一个抱大腿,选择当然是选择强的了,所以他在以前呢,就选择了我们大明,但这次却突然产生摇摆呢,其实就是我们萨尔浒一战的失败,让他们感觉到我们大明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强大,而建奴呢,也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虚弱,这就是萨尔浒一战对蒙古诸部和朝鲜的后遗症。” 叶向高就痛苦的道:“是啊,萨尔浒一战,其实是我们大明对后金的一个重要的转则点,不但是军事上对后金从原先的还能进攻,转变成只能防守,最关键的是,当时那些出兵参战的蒙古诸部还有出兵的朝鲜,让他们对我们大明的敬畏之心消减了,这才是国朝最大的损失啊。” 毛文龙就冲着叶向高拱手,表示对他的理解的理解。 “而后的广宁之战,更是转折点中的转折点,他对蒙古的影响更大,他切断了与辽西比邻的蒙古各部和国朝的联系,让努尔哈赤刺达到了争取蒙古的目的,广宁被攻陷后,蒙古厄鲁特部十七贝勒归顺了后金。同时喀尔喀五部同来。” 叶向高长叹一声:“当初王在晋说“东事一坏于清抚,二坏于开铁,三坏于辽沈,四坏于广宁。初坏为危局,再坏为败局,三坏为残局,至于四坏,则弃全辽而无局。退缩山海,再无可退。真的是一针见血啊。” “阁老也不必沮丧,下官对蒙古事,却有一策可解决。而且还一劳永逸的让所有蒙古人再也不能投降女真。” “快说,毛帅有什么策略?” “一曰震慑,二曰离间。” “此策怎么讲?”木匠房子里的四个人一起伸出脑袋问, 毛文龙就拿出了后世的方法:“先说这震慑。孙师傅在辽西地区,已经招募了12万关宁铁骑,但这些军队,没有上过战场,但在我们海量的银钱支撑装备之下,实战不一定行,但装装样子总可以吧,那么,我请皇上和阁老下令孙师傅,就将这些人武装到牙齿,哪怕是假的武装到牙齿,就在辽西地区,就在蒙古人的面前,就在辽西蒙古人的面前。” 毛文龙特意加重了辽西蒙古人这句话,就是为了侧重重点:“在这些摇摆不定的蒙古人面前,搞一场规模宏大的军演,哦对了,这时候还不叫军演,叫做操练,那么好吧,我们就在辽西的蒙古人面前搞一场规模宏大的操练,用这种操练的方式,向还在犹豫不定的蒙古人,展现我们大明的强悍军威,用以来扭转我们萨尔浒和广宁之战的负面影响,告诉他们,大明依旧是强大的,我们依旧可以蔑视所有的敌人。” 章节目录 第558章 让位之心 大阅兵,这是后世一个不想战争,但必须让对手感觉到恐惧的,让他们不敢发动战争的办法。展现自己的实力和武器装备,大家将自己的砖头菜刀都亮一亮,在这种展示之中,就让对方感觉到恐惧,最起码是让对方忌惮,让对方想发起挑衅的时候,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叶向高第一个明白了这个道理,不由得双手一拍:“蒙古人对我们已经失去了信任,所以他们才首鼠两端,建奴对我们已经有了一种心理上的优势,所以他们才敢肆无忌惮的对我们挑衅。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他们认为,在萨尔浒之战和广宁之战之后,已经彻底的打断了我们大明朝廷的脊梁,关外已经无兵可用。那么我们就请孙师傅拉出他现在训练出来的12万关宁铁骑,让他们直接上阵面对建奴,说实话,是难为他了,但是让他们装装样子,我认为应该胜任。在蒙古人和建奴面前,展示我们强大的军事实力,震慑住他们。” 说完这话之后,叶向高也感觉到底气不足,于是将话题转回来:“至少是向他们显示我们还有一战的能力,这非常有必要,毛帅的这个办法相当好。”然后调转屁股,直接对着天启皇帝道:“老臣认为这个办法可行。” 这个办法的确可行,不用真打,打就注定失败,那就演习,演戏是不死人滴。几个人一起就兴奋起来,而这时候,最不应该说的一句话却突然冒了出来:“若是皇帝哥哥御驾亲征,坐镇在山海关头,检阅那些关宁铁骑,那样的效果将更好。” 朱由检小脸双红的对着哥哥道:“天子守国门,历代皇帝先祖都曾经亲临战场,哥哥怎么能够不以先祖为荣呢?” 听到这话的时候,魏忠贤想直接掐死这个信王,叶向高简直想上去一脚,毛文龙就表示未了无视无听。 天子守国门,历代先祖也曾经亲临战阵,但那样的结果是什么呢?一个被打到重伤,一个干脆就是被俘虏了,你让咱们这个只会做木匠的皇帝去山海关前阅兵,好吧好吧,即便是山海关前离着建奴还有几百上千里地,那万一建奴轻骑突进,万一蒙古人立刻作乱,皇帝有了危险,那这个大名就交给谁?难道是你吗? 一想到这一点,魏忠贤和叶贤高猛的心中一震,当时就面漏了惨色,神宗故事立刻就在眼前,兄弟监国最终登基为帝,最终的结果是造成了一场巨大的内乱,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允许出现。同时他们也对朱由检提起了心,万一皇上震怒,这就是一个骨肉相残。 魏忠贤和叶向高是出于历史上的考虑,但他们却忘记了天启,和自己这个弟弟相依为命的亲情。天启根本就没有往那里想,反倒是对突然之间自己弟弟的提议,感觉到跃跃欲试:“毛帅说的对,孙师傅新进编练成军,12万关宁铁骑已经武装到了牙齿,虽然没有经过实战,但展现一下,让敌人丧胆,绝对是一个不坏的提议。”然后气势如虹的说道:“如果朕再端坐在山海关城楼之上,面对10万大军,显示出朕对江山的担当,显示我们祖祖辈辈天子守国门的决心,这绝对能提升士气,更能震慑敌胆。”然后激动的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然后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叶向高和魏忠贤:“现在就下令孙师傅和袁崇焕,就按照毛帅说的办,并且向天下宣布,朕将亲临前线。” “不可啊万岁——”叶向高和魏忠贤就一起惨叫,直接跪下连连磕头阻拦:“万岁居国之中,分派调度,不可轻易犯险,一旦万岁出门,朝廷中枢将何人替代,前朝几代先帝故事,不得不想啊,万万不可啊。” 这一句话反倒刺激的天启:“你们两个说的倒是对,朕出外阅兵,朝廷不能够没有主事之人,嗯——”然后就一把拉过自己的弟弟:“朕的弟弟信王也已经懂事,朕看这样,朕出外阅兵,就让信王监国。” 此言一出,魏忠贤和叶向高简直直接晕倒在地。 这个皇帝真的是没心没肺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历代君王的悲惨下场吗?往远了不说,神宗的故事就在前面,我们这些做师傅的已经跟你说过无数次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监国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但前提必须是皇帝的儿子,哪怕是在襁褓之中的,你让你的弟弟监国,你这不是准备让人家谋朝篡位吗? 结果天启笑着拉起这两个忠心自己的人:“朕也知道你们是想什么的,起来吧,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还不严重?那天下还有比这严重的事情吗?叶向高将头磕的蹦蹦直响,额头都出血了:“万岁,千万不要有此想啊,这是毁灭大明的决断啊。” 这时候朱由检也脸色惨白了,他旁听经筵已经知道了许多的事情,被哥哥这么一说,更知道事情的严重了,当时拉着哥哥的手:“哥哥,阅兵可以,但刚刚臣弟的话却是无心之言,哥哥千万不可出宫犯险啊。” 天启就笑着拉着惊吓到了的弟弟,直接坐在了窗台上,摸着弟弟的头,满眼流露出的是一种溺爱的光芒:“小弟不要担心,我也没有说你什么,什么谋朝串位,什么趁虚而入,那在我们兄弟之间哪里有?你我从小无依无靠,少年失去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天启眼圈发红,强制吸了吸鼻子,将小弟揽在了怀里:“还没成年就又没了父亲,我们兄弟就是一体相依为命,我的便是你的,你的便是我的,还说什么你我呢?” 朱由检就在自己哥哥的怀里大声痛哭,这可不是他装的,是他真心的流露:“我不要哥哥去山海关,我要哥哥留下来陪我。” 天启就楼着小弟泪水也流了下来:“哥哥是没办法啊,其实哥哥是不想当这个皇上的,但是,我是先皇长子,我不当,可能就会有许多亲王什么的窥视这个位子,那时候,大明将进入混乱,不管怎么说,我当这个皇上是名正言顺的,大家也就不能说什么了。” 这话说出,叶向高不由得心中长叹,感情这个皇帝不傻啊,这个皇帝是真的为大明考虑啊。 “但是,我是不想当这个皇帝的,整天这样那样的规矩,怎么和我以前相比?整天听那些大臣无理取闹的唧唧歪歪,烦都烦死了。”然后似乎是郑重其事也似乎在开玩笑:“弟弟你聪明而且上进,只是你年纪还小啊,一旦你长大了,要是哥哥将这个江山位置给你,那哥哥我就可以安心做我想做的事情啦。”然后遥望远处的红墙外的天空悠悠的喃喃:“那个位置让我烦了,这个监牢让我恐惧,我多么想带着你的嫂子,什么也不管,她种上几亩地,我做点木匠活,生活不需要宽裕,养家糊口就成,然后就这么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啊。” 章节目录 第559章 杀奴令出 一听这已经不是皇上说的话了,刚刚站起来的叶向高再次咕咚跪倒,一面磕头一面对着魏忠贤大叫:“赶紧棒杀所有附近的宫女太监。” 一项仁厚的叶向高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断,因为天启的这段话一旦传出,立刻就会引起蠢蠢欲动的皇室王爷的野心,在这大明内忧外患的时候,再来一个诸王夺嫡,那可就真的彻底的将大明带入了绝路。 魏忠贤已经吓的不知所措了,听到这话,立刻明白了这其中天大的关键,一个蹦高冲了出去,抄起天启的木匠斧子就劈向了已经惊呆了的小太监小宫女。 “住手,你干什么?”天启大吼一声,当时吓的魏忠贤丢下斧子咕咚跪倒,一面嚎哭一面磕头。 对于这样的场面,毛文龙也不得不跪倒了。 但三个人的心思是别样的。 魏忠贤跪倒,是因为天启是他的唯一,就是他的天,天启倒了,换上厌恶腌宦,敬慕君子的信王,那么他就是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叶向高跪倒是因为几千年皇权对臣子的教化,对传承的习惯,对大明未来的极度担心。 而毛文龙跪倒是真的被天启的仁厚感动了。这也让他豁然明白,为什么不过是落水感冒了,但最终天启拒绝吃药了,感情他是真的厌倦了这个帝王位置,他是真的想将这个位置最快的传给可能重新振兴大明的弟弟啊。 一个哥哥如此倚重弟弟,一个厌倦了帝王生活又要担负中兴大明责任,对于一个木匠的天启其实是一种残忍。其实在用这个办法,在将希望寄托在他认为能中兴大明的弟弟身上,其用心何其良苦,这就是为什么不治一个感冒,这就是为什么后宫佳丽三千,却没有子女的原因。是不能生养吗?从张皇后怀孕事看出,他是可以生养的,但他却不去追究客氏和魏忠贤可能的罪恶,也不再和其他嫔妃生养,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厌倦了帝王的职业,那只能说明他早就想让他的弟弟接替他了,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一直不放朱由检去封地的原因了。 想到这里,毛文龙为天启的仁厚所震惊了,但也想明白了一件事,这样仁厚的君主坐在朝廷,按照大明内阁和皇权均衡制度下的体制,是多么的完美,可比这个操切的,直接几乎废弃了内阁制度而独断专行的崇祯可好好多了,对这个大明,其实主要是汉家天下是好多了。 跪在地上也是一直磕头的毛文龙就想:“就为这个,天启,你想死,看我答不答应你了。” “起来吧,起来吧,朕也就是说说罢了。”看到三个人在地上磕头不止,天启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了,就揽着自己的弟弟让三个人起来。 得到天启让步的态度,叶向高首先起来,毛文龙紧随其后。 “但毛帅所提的确可以,既然朕不能亲自阅兵,那就让信王替代朕吧。”结果天启又提出了这个建议,但是叶向高再次跪倒反对。 笑话,在士大夫的思维里,皇权是要士大夫维护,最怕军权做为支撑的,让信王阅兵,那不等于是增加信王威信,掌握军权吗?万一信王在前线笼络了军队,那就是又一个靖难之役啊,这绝对不行。 毛文龙知道,阅兵是为了显示虚弱的大明军威,造成一个强大的假象,平息现在出现的蒙古摇摆的唯一办法,而如果皇上派出一个亲王检阅,那就是在向天下宣布,大明的皇帝秉承祖宗之法,不妥协。 既然皇上不能亲自检阅,派自己最信任的弟弟检阅那也是一种显示,这个办法很折中,很好。 于是,毛文龙直接拉起了叶向高:“阁老就不要坚持了,适逢国朝多难之秋,万岁派出亲王代替天子检阅部队,这对整个部队的士气提升,对整个大明士气的提升还是有好处的,事急从权,哪里还有比这个更好的结局呢?” 被拉起来的叶向高左思右想之后,还是从国本考虑,最终同意了这个办法。 内阁同意了,这事情也就定了,不知不觉中,历史上没有的山海关大阅兵,就在毛文龙的鼓捣下出现了,而且还是亲王亲自主持,当时边关的士气一时如虹,的确起到了震慑蒙古诸部,震慑建奴后金的目的,当然,这是后话。 “毛帅还有第二个离间的办法,能够让蒙古人一劳永逸的不能靠近建奴,你到是说说。”天启决定完让兄弟代替自己阅兵山海关之后,心情也舒畅了一些,于是就问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毛文龙就站起来,淡淡的说道:“杀胡令。” 三个字一出,除了魏忠贤之外,天启叶向高还有朱由检都一起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杀胡令,是五胡乱华之时,想当年冉闵杀胡令一出,仅仅在邺城三天内就杀了胡人二十多万,整个北方地区在响应杀胡令,杀了胡人百余万!迫于冉闵和诸路中原汉军的杀戮,氐、羌、匈奴、鲜卑数百万人退出中土,返还陇西或河套草原一带原来生活的地方,一些胡族甚至迁回万里之外的中亚老家。在返迁的路上这些胡族相互进攻掠杀、抢夺粮食,甚至人肉相食,能成功回去的人十个人中仅有二三人。 就这个挽救了汉民族的千古第一令,却被后世的士大夫们诟病了千年,今日毛文龙再提此令,怎么不让所有的人胆战心惊? 毛文龙没有管他们的神色,而是郑重的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无论怎么怀柔他们,我们无论给他们多少好处,都不会得到他们的真心,依附强者,欺凌弱小,这是那些异族们天生信奉的信条,我们不能改变也不可能改变,那么现在貌似建奴强大了,蒙古人就不可避免的依附女真建奴,那将加强他们,而对我们将是一个巨大的伤害。”铿锵说完,毛文龙就阴险的说道:“但人性贪婪,而蛮族对道义更是视若无物,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那么他们就会抛弃狗屁的道义,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利用他们的这种性格心态,向他们购买女真建奴的人头?” 看着一屋子不可思议表情而震惊的脸,毛文龙根本不管他们,继续自己的侃侃而谈:“蒙古人和女真人相互交接,几乎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让我们给蒙古人以他们急需的东西,比如铁锅,嗯,每个建奴人头五两银子,或者是一个铁锅,当然,一定要给那些悍勇者再搭上一把饭勺,不然怎么能激发他们的杀奴激情。”然后自己就念念有词:“这条件非常好了,这条件优厚的简直就让人指。” 三个人听着毛文龙在那自言自语,简直就是目瞪口呆了。这还优厚?这还令人发指?你你你,我们都被你的无耻打动的令人发指了。 “当然,我们可以悄悄的和已经依附建奴的蒙古部族的牧民说,你就这样,一个建奴女子还有孩子的脑袋五两,一个建奴男子的脑袋三两。” 听到这个话,魏忠贤艰难的咽了一下唾沫:“毛帅,你说错了吧,应该是建奴青壮的价格高些才对啊。” 毛文龙也不看别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对着魏忠贤的方向就一挥手:“错,绝对的错。我没说错,是你错了,杀一女子和孩子,对建奴的伤害更大,我们必须将事情做到利益最大化。杀一女子,就等于削弱了建奴繁衍生息的机会,杀一孩子,就等于断了建奴未来发展的希望,而杀一老人,就等于断了他们的历史。老魏你想想,一个民族,如果没有了历史经验的传承,没有了繁衍生息的根本,没有了发展未来?那这个民族还有希望将来吗?” 天启和叶向高就感觉后背再次凉风直冒,似乎这个木匠的房间里有无数阴魂飞舞,他们立刻就想明白了这里的毒辣。真是狠啊,这是要建奴绝后的招数啊,这毛帅怎么这么狠啊?狠到让几个人有一种冲出去,站在到阳光下吸取温暖的冲动。 “还有,我们可以和那些依附建奴的牧民说,杀一红甲十两,杀一白甲五十两,杀一牛录,一百两,杀一甲嘞额真二百两,杀一固山两千两。” 随着毛文龙咬牙切齿的不断爆出赏格,所有的人都震惊在当地,连想跑到阳光下去寻找温暖都不能了。 “这样杀起来,不但能削弱建奴实力,更主要的是,那些依附建奴的部族牧民杀了建奴,建奴当然要找他们的头领算账,这样,那些被建奴算账的部族不用咱们去招抚,就自然而然的再次回到咱们的怀抱,希望得到咱们的庇护,这是不是比我们带兵亲自征服那些叛逃的蒙古人要好,要简单容易的多?而最关键的是,当建奴和蒙古人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一个是看着对方的脖子,一个是担心对方杀害,嘎嘎嘎嘎”毛文龙突然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没了信任,哪里还敢接纳依附?没了信任只有敌意,那还有什么归一?那时候,女真看到想要归附的蒙古人就要第一时间防备着被杀,而跟随头领归附女真的汉子,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怎么样在半夜的时候收获五两银子。” 然后坏笑的再次建议:“而这些蒙古部落想要再归化大明的时候,一定要求一下,各部族和建奴火拼,名堂吗就叫投名状,让他们拼的两败俱伤,那才能渔翁得利啊。” 然后就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道:“而一旦辽西的蒙古人得到了这个命令,还担心什么他们引狼入室?孙师傅和袁崇焕的前线就固如金汤。因为女真建奴必须杀光辽西现在十万多不要命的,强悍的蒙古人,才能看到宁远城,才能看到山海关。如此孙师傅的困难就迎刃而解。” 越说越激动,毛文龙不由得在房间里暴走,走的是烟尘滚滚:“如此一来,第一个,我们每年国朝付出千万钱粮在辽西和建奴恶战,但所收获的不过三五百颗建奴的脑袋,但只要我们拿出区区五两银子,或者干脆就是一个铁锅加上一个勺子,就能换来建奴一个人头,那么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五百个建奴人头就算大胜,而我们付出的不过是两千五百两,按照千万军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是九百牛的一毛。而五千个建奴人头,那是国朝没有过的战役胜利,我们不过付出两万五千两银子,那不过是千万军费里不值一提的数目。 而五万建奴人头呢?我请问诸位,建奴有多少个五万?现在真女真满打满算不过五十万,杀了他们的女子,杀了他们孩子,我请问诸位,三年后,十年后,不用我们出兵,建奴女真这个民族还存在吗?” 而这时候,毛文龙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所有人看到他的眼睛是血红血红的,根本就没有人的本性,有的只是野兽那种报复的快感。 “此法,此此此法有违天和。”叶向高牙齿打颤,哆哆嗦嗦的反驳。 毛文龙就面色扭曲狰狞的反问:“有违天和?铁岭上万百姓被屠杀,是不是有违天和,复州五万百姓被屠杀只剩下五百,是不是有违天和?辽西锦州十三山起义,被建奴屠杀十五万,是不是有违天和,辽西被驱赶去辽河以东被屠杀在辽河岸边的四十万大汉子民,是不是更加有违天和?济南半月,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四川被屠戮一空,又有谁说过有违天和?建奴杀我不下五千万大汉子民,谁又站出来说有违天和?我呸。” 毛文龙真的进入了癫狂状态来了,连没有发生的事情都被他说了出来:“一旦满族入关,那就是血流满地,那就是我大汉民族的尸横遍野,那时候,谁站出来说过一句有违天和?” 然后血红着眼睛看着叶向高:“我必须将未来的惨烈消灭在萌芽里,我绝对不能让蛮夷的腥膻沾染我这父母之邦。好吧,就有违天和了。”然后神经质的将双手向天,声嘶力竭的呐喊:“如果老天还在,为了我的母国,为了我的父母之邦,为了我的大汉母族,就将这一切惩罚加诸在我的身上吧,我愿意为之一力承担。” 静,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毛文龙那声嘶力竭的嘶吼在这紫禁城上,在这大明帝京,在这大明苦难深重的大地上回荡。 天启震惊,叶向高震惊,朱由检震惊,魏忠贤震惊,他们今日才真的相信,毛文龙是真心的忠诚,忠诚这个母国,忠诚这个大汉民族。 叶向高掩面:“我什么也没听到。” 天启紧握双拳,朱由检浑身颤抖。 魏忠贤上前,想要将毛文龙的手臂拉下,但拉了几次却不能动,最终他淡然道:“我是一个没根的人,老天惩罚也只能惩罚我自己一个,不能祸及子孙,杀胡令,不,是杀奴令就由我发布吧,从今日起,我将向所有的蒙古人收购建奴人头,见头付款,即便我当了裤子也绝不拖欠。” 章节目录 第560章 精疲力尽 毛文龙是被抬回家的,他由于过于激动而昏厥在了皇宫之中。当时毛文龙躺在担架上,虚弱的就好像没了骨头,整个身子都是软绵绵的酣睡着,那个随时让人感觉伟岸威猛的毛大帅,竟然虚弱的如同婴儿。 扶着毛文龙的担架,天启泪水涟涟,朱由检哭泣不止,魏忠贤连连叹息。 这是一场穿越后从来没有过的酣然甜睡,没有金戈铁马的危险,没有党争倾轧的纠葛,没有为几万将士,百万百姓一日一餐的操心,也没有为未来结局的担忧。什么都没有,就是酣畅的睡觉,似乎这一年多的疲劳都在这一刻突然涌来,死死的缠住他一样。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耳边嘤嘤的哭泣让他的心如针扎一般疼,他想要睁开眼,却怎么的也睁不开,就好像眼皮有千钧之重,而努力挣扎中,自己似乎灵魂出了窍,飞腾在半空中,结果他看到自己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张氏趴在自己的胸前莹莹哭泣,儿子抱着自己的大腿死死的不放手, 而就在自己的身边,竟然围了一圈人,紧紧的挤在一起,将自己围的水泄不通,有风尘仆仆的许杰,还有毛承禄,毛学礼,毛仲明,毛有德,毛承勇(吴勇)苏其民,丁文礼,张之及,沈其仁,小扇子张继先,等等,还有——一个梨花带雨的俏脸,那是语嫣的脸。 他们是什么时候在自己身边的,自己回到了皮岛了吗?不可能啊,皇上是绝对不会让张氏和自己的儿子来皮岛的。 是他们来京城了吗?自己在进宫面圣的时候,他们没有来啊。 想要问问,嘴唇只能勉强翕动,想要和他们打个招呼,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毛文龙就拼命的眨眼,就拼命的想要挣扎坐起,但他依旧怎么也动不了。 但妻子张氏却感到了他的呐喊,猛的抬头,对着人群外就喊:“御医,御医,快来啊,我夫君醒啦。” 随着她的喊,外围立刻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而围在身边的所有人就将脑袋凑的更紧,死命的要看毛文龙是不是真的醒了。 一个精神疲惫到了极点的御医直接扒拉开众人,冲到了自己的躯壳前,先仔细的摸了脉门,然后拿出半尺长的银针,猛的扎进了自己的胸口,毛文龙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疼,漂浮在空中的灵魂猛的一振,从新回到了自己的躯壳里,随着灵魂归位,毛文龙猛的睁开了双眼。 随着他睁开双眼,屋子里就一静,转而就是一片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 “别哭了,我没死。”毛文龙知道,这是这群人喜极而泣的哭号,于是,只能有气无力的打趣。 然后看着张氏,看着语嫣,用其实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饿了。” 结果这两个人似乎是一起听到了,一起异口同声的说:“我给你做饭去。”然后又一起站住,尴尬的互相望着对方,最终还是张氏微微一笑:“劳烦妹子了。” 语嫣就小脸一红,但立刻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 那个老御医看到毛文龙知道饿了,就长出了一口气,不由得双手合十:“菩萨保佑,我们二十个御医的命算是保住啦。” 正说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毛帅醒啦?赶紧的给皇上哥哥报喜,大家躲开,让我看看。”于是众人就恋恋不舍的散开一个道路,朱由检的脸就贴上了毛文龙的面前:“不对,毛帅还没有说话,还不行。”然后挥舞着拳头:“御医,赶紧抢救,赶紧的。” 御医就只能再次拿出那半尺长的银针对着毛文龙就下手,当时毛文龙真的急了,突然爆发了巨大的潜能,大吼一声:“住手,停止你的谋杀。” 随着这一声喊,整个房间里所有的人一起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就是咕咚咕咚倒地的声音,毛文龙看去,却是许杰等一帮兄弟义子们躺倒一地,转眼间就是鼾声一片。 信王就再次跳脚:“御医,御医,救人,救人。”然后就冲进来二十多个御医,一时间银针飞舞惨叫连连。 一群疲惫以及的兄弟们被朱由检带来的小太监抬去卧房睡下,语嫣和张氏一左一右的扶着毛文龙,在御医的监督下,喝下半碗人参碎米粥,再喝下一小碗蜂蜜水。之后摸了下脉,对着语嫣和张氏欣慰的道:“不过是一时过于激动,动了心脉,但毛帅的身子底子好,虽然十日酣睡,但没有伤了筋骨,只要醒了,再躺上个几日也就恢复如初了。” “什么?我酣睡十日啦?”毛文龙简直不能相信,但也后怕,当时自己在天启的木匠房子里太过激动,在精神上完全透支而昏厥,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自己的结局其实只有两个,一个是彻底的酣睡下去成为植物人,一个就是醒来之后成为神经病。 但看来让自己穿越过来的那个老天爷似乎发现自己的任务只完成一小半,于是就作弊开恩,让自己恢复如初。 这时候坐在身边的朱由检却遗憾的道:“你睡了十天,可惜耽搁了小王册封大典,九月初十,我已经被我的皇上哥哥正式册封为信王了。” “是吗?这却要恭喜信王千岁了。”毛文龙就笑着看去,可不是吗,现在朱由检头戴乌纱翼善冠,四团龙圆领紫袍,剑袖护腕,革带皮靴,真的是干净利索,看着就让人感觉无比精神,看到毛文龙打量自己,还站起来龙行虎步左右扭动,将脑袋上两个竖立的小帽翼晃得非常得意。 显呗完了,却又一屁股坐在了毛文龙的床头,愁眉苦脸的抱怨:“我现在都是信王了,不说去封地吧,但也应该出宫居住了,皇宫阴森森的,我已经住够了,结果嫂子皇后说我还小,一个人住在外面他不放心,一定等到我能大婚的时候才让出去。”一说大婚,小脸竟然还一红,孩子态尽显。 信王今年才十三,大婚还早着呢。 “我去和我哥哥说,结果我哥哥骂我没良心,让我非得在宫里多陪他几年,真是烦死了。” 毛文龙就欣慰的笑了,轻轻的拍打着床沿劝慰道:“信王终究还小啊,你不懂你哥哥对你的呵护之情有多么的深啊,你的哥嫂就是如父母一般看顾着你,生怕你有一点委屈啊,这真是羡慕死大家啊。” 一提父母,朱由检就不由得的眼圈一红,但倔强的猛的瞪眼,又将眼泪憋了回去,然后立刻转了话头:“不过这次我要出远门了,我要出京城外面看看去啦。” 毛文龙就纳闷的问:“信王要到哪里去?难道已经又了封地了吗?” 朱由检就挺起小胸脯骄傲的和个小公鸡一样道:“你请孙师傅阅兵演习于山海关的事情哥哥和内阁已经批了,孙师傅也认为行,所以,孤王将代替天子检阅关宁。” 章节目录 第561章 阅兵安排 毛文龙为了应对蒙古人突然出现的摇摆不定,和建奴可能趁机进攻准备不足的山海关防线,而为皇上出的狐假虎威大阅兵之策,最终以最麻利的程序批复了,并且向天下宣布,大明亲王,信王将代天子校阅关宁铁骑。 得到这个确切的消息之后,毛文龙是欣慰的,不管怎么说,现在大明的军队被建奴打怕了的情况下,在没有敌人在对面的情况下,装装威武敢战能战的样子应该绝无问题的,狐假虎威,这是自己和皇上说的阅兵计划书,总算是被通过了。至于真正的效果如何,那就只能看看未来的效果了。 正想着呢,门外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魏公公到——” 随着这个声音,魏忠贤干瘦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只是顿了一下,就再次急匆匆奔到毛文龙的面前,也没和信王打招呼,就直接拉住了毛文龙的手:“哎呀呀,可吓死个人啦,自打你昏倒在皇宫,这皇上每日什么也不做了,就在内龛前面替你祷告了。” 能够得到皇上亲自求神祈祷,也算是人臣难得的恩遇了了,从此也看出,天启对毛文龙的倚重多么深了。 “这不刚刚得到太医回报,说是你醒了,就直接让老奴在御医的药房直接拉了一车高丽参过来,皇上可是下旨了,以后你就把这人参当萝卜吃,吃没了去宫里拉,管够了。” 信王在旁边噗嗤就乐了:“那还不把毛帅吃成精啦。” 魏忠贤回头,似乎是刚刚发现信王似的,却依旧没有施礼,就顺口道:“现在毛帅身子虚着呢,需要补,要是补成了精,那可就是咱们大明的福气啦。” 被魏忠贤如此轻视一个亲王,朱由检心中大大的不快,毛文龙看出来了,这是魏忠贤在向信王立威,意思就是,你小娃娃不要以为现在你是真正的亲王了,但也不要太过轻视了我。 这就是一个卑微心态的人的一种盲目的自我保护心态。 毛文龙就吩咐语嫣搬两个凳子,请二人坐下,以化解他们两个人的尴尬。 两个人坐下之后,毛文龙也不给他们搭话的机会,就出声询问魏忠贤:“既然阅兵山海关的事情内阁兵部都已经批下来了,事情就宜早不宜迟啊,这事得抓紧,咱们大明的办事效率啊,”然后轻轻的摇头:“可别一拖就是一年半载的,那就什么作用也不起了。” 魏忠贤就得意的哈哈一笑:“咱们大明的那些混蛋官员办事效率那的确是差,就这都火上房的事情,竟然也要站出来反对,最终还是皇上首辅直接拍板,而且还是在咱们内帑出钱的条件下,总算是办成了。孙师傅那里也是第一时间就开始准备了。” 毛文龙点点头:“难得有如此效率,不过这次亲王亲自出关阅兵,这安全问题可是头等大事,千万马虎不得啊,别在让建奴直接突袭过来,那可就是危险了。” 见到毛文龙如此关心自己,信王就小小的感动了一把,但傲气的道:“孤王还巴不得建奴杀过来呢,到时候孤王将亲自提剑上马,冲阵厮杀,让建奴们看看,我们皇家当年的血勇依旧还在。” 毛文龙就笑着规劝:“信王不可如此,您现在不是平常的皇室子弟了,已经是大明多年没有的亲王了,如果有个什么闪失,将对整个大明是一种打击,所以务必珍重才是。” 信王就一脸的不以为然。 魏忠贤就脸色露出一丝心疼的道:“信王代天子校阅关宁,保护上是下了一份功夫的,这次信王出行,摒弃了中看不中用的那些宫女太监仪仗,直接抽调了英国公三千京营亲兵随行保护,由国公世子张之及带队,并且还下旨所有勋贵公卿拿出最精英的子弟组成勋贵营陪伴,一切都听张之及的调遣。” 这样的安排却是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但转眼就明白了,英国公一门忠烈,他的三千亲兵是英国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家生亲兵,他们这些亲兵的家眷都掌握在张维贤的手中,也就是变相的人质,一旦信王有失,那么这些亲兵和他们的家属也就彻底的完蛋了,所以这群亲兵一定拼死保护得信王安全。 而让张之及带队,也就等于将张维贤绑住了,而张之及是自己的孤臣党中坚,这已经被这小子宣传的满世界里皆知,于是遴选勋贵子弟最精英者组成勋贵营,毛文龙心知肚明,那就是天启开始启用勋贵为自己的弟弟培养势力了,其实也是在向自己说明,他可将自己的弟弟和勋贵们交给自己做为班底了,也就是明目张胆的开始向朝堂上所有的人宣布,大明第三方势力已经成立了,大家就可劲的掐吧。 有这样的想法,估计那个厚道的天启是没有的,这一定是老谋深算的叶向高出的主意,他要在自己退休之前,给天启留下一个可以三方制衡的格局啊。 从这一点上安排,也就是说,毛文龙应该将孤臣党党魁交出来,让给眼前的信王,自己将不过是一个执行主席了。 不过这也好,傍上未来的皇帝,这也是自己求之不得的。 “同时在内帑里拨付三十万实打实的银子做为信王犒赏被检阅的三军。” 信王就直接接话:“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是代替皇上犒赏三军的。” 其实怎么说都中,下这么大血本,还不是皇上想要士兵感念信王的好,然后对他感恩戴德,一旦有事能拼死保护? “命令工部拨付给关宁孙师傅上好铠甲五万副,刀枪无数,拨付粮食三十万石,拨付箭五十万支,拨付火药十万斤,铅子弹丸无算,拨付虎尊炮三百门,红衣大炮五十门,反正是老了鼻子的物资了,这下,我的三宝局内帑算是大出血了。” 按照魏忠贤的意思,其实也的确是天启的意思,这些物资到不是全为了阅兵威武,倒是更想好好的武装一下关宁,也好保护自己的弟弟安全才是真心。 章节目录 第562章 去与留 阅兵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毛文龙就问:“不知道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魏忠贤就回答:“定在十月一,地点定在了宁远,已经紧急邀请蒙古诸部首领,主要是林丹汗参加了,到时候少不得又是一笔不菲的赏赐。” “十月一,那今日是什么日子?”毛文龙焦急的问到。自己昏迷已经很久了,这从一群皮岛的将士围在身边可以看出,但现在是什么日子也真的不知道。 魏忠贤就笑着道“你昏迷的日子是九月初三,现在是十三,也就是还有十七天阅兵就要开始了,皇上已经下旨,信王将在十六出京东去。” 看来这次是真的让大明感觉到了危机了,所以竟然难得的皇上和首辅共同出面,压住了群臣的分歧争论,以少有的雷厉风行做了一件事情。毛文龙就挣扎着要起来:“不行,这我得去。” 魏忠贤和信王一起按住他:“得了我的老毛,皇上说了,这事情你就别去了,好好的养病才是正经。” “可是,当时孙师傅还有叶阁老不是要求我回皮岛对建奴展开骚扰吗?不行,我必须回去皮岛,在孙师傅阅兵前后,对建奴发动进攻,哪怕是有限的进攻也好,这样以保证孙师傅阅兵的安全。”其实,这话就是毛文龙的违心之言了,他才不想这时候回皮岛呢,那里只要自己不去找努尔哈赤撩骚,那就是天下太平,这样说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被毛文龙这么一说,魏忠贤和信王互相看了一眼,最终魏忠贤还是不甘心的说道:“本来皇上的意思是留您在京城养病,等到明年开春了看情况回不回皮岛,我的意思也是,因为我们商行的事情,还有天津卫开港的事情都需要你来主持,你一走这两件事情就只能撂下了,这可耽误钱啊。但叶向高那个老家伙,还有兵部和其他几乎所有的大臣们都坚持要你回皮岛,结果皇上拗不过他们,现在就看你的了,如果你认为有病在身不能回去,那就可以了。” 毛文龙知道皇上和魏忠贤的心思,皇上是真心心疼自己,希望能在京城将病养好了。 魏忠贤留下自己,那是希望自己能主持皇商和天津卫开港募股的事情,好为他赚钱。 而那些大臣们,主要是东林一派的大臣们,巴不得自己赶紧滚回去,省得让他们整日对自己战战兢兢的防备,现在自己已经成了东林的噩梦了,只有自己滚回皮岛,才能让他们安心的睡一觉。 其实,毛文龙是真的不想回去,现在自己的商行已经开始运作,第一批商队已经组建完毕,即将踏上了蒙古草原,自己规划的在蒙古和内地开设分号的事情正在关键时候,自己的确走不脱。 二来自己开建天津卫港的事情已经开始铺开,徐光启在自己第表现下,在皇帝和叶向高面前第忠诚变现下,将没有悬念的走马上任天津卫知府。大开发即将到来,而在这一段,募集股份启动资金正在关键时候,这种事,别人是做不来的,只有自己能做,毕竟股份公司,应该是股份托拉斯这么大的运作摊主,不是古代人能做的了的,虽然自己也不过是略知皮毛,但不管怎么样也比他们懂得多些不是。 还有就是孤臣党当初步成立,势力还非常弱小,还需要自己这个党魁站在前面为他们遮风挡雨,自己一走,说不定就转眼被东林这个天敌给弄死,那时候,自己就白费了心思。 从总总事情上看,自己实在是走不得也不能走。 在说了,这次蒙古问题看似天大的危机,其实毛文龙知道,根本就没那么严重,历史上就没有那些事情发生。而一旦孙师傅再施行震慑阅兵,其实这个危机也就化解了。 毛文龙就轻松的想,历史上努尔哈赤不就一直到天启五年才再次兴兵,对旅顺进攻吗,当时他的这几年,是被蒙古的摇摆不定,还有毛文龙的游击战的事情牵扯着根本就腾不出手来对辽西进攻——什么?等等,努尔哈赤不能对辽西进行进攻,眼睁睁的看着袁崇焕在辽西修建宁远,修建锦州,修建杏山,修建前后卫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蒙古的左右摇摆,还有毛文龙没完没了的到他地方抢掠游击?感情这里真有自己事啊。那时候毛文龙可是在皮岛指挥呢,现在的毛文龙躺在这里准备赚钱呢,这事情可就是天差地别了,自己最终的目的是灭掉满清而不是成为大明最大的富翁啊。 想到这里不由得豁然而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骨碌爬起来,连连说道:“不成,我要面圣,我要请回皮岛,我要对后金施行骚扰。” 毛文龙这一惊一乍的当时吓了魏忠贤和信王朱由检一大跳,更是将张氏和语嫣也吓了一大跳,赶紧左右搀扶住。 但还是由于起来的太猛,一时间大脑缺氧,直接栽倒在床上,差点背过气去。 这下可吓坏了一屋子人,大家七手八脚的将毛文龙搬到床上,魏忠贤和朱由检连连呼唤御医。 留守的御医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直接把住毛文龙的脉门,好半天才舒了一口气:“不打紧的,不过是体虚气短,突然又急火攻心,但没有大碍的,喘息一阵就好了。” 信王就焦急的道:“这说着说着,怎么就突然又急火攻心了呢。” 魏忠贤就斜了小信王一眼:“还怎么急火攻心,您不是也听到了吗,毛帅刚刚不是要面圣,要求回皮岛,要求对后金建奴发动进攻吗。” 朱由检就不由得感慨:“毛帅,真一心为国啊。” 魏忠贤就差点上去咬他一口:“为国为国,这差点再次死过去,真死过去了,那我的发财大计就彻底的费啦。” 毛文龙闭着眼睛轻轻摇手。 魏忠贤和信王就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叹息一声,在安慰了一番毛文龙之后告辞走了。 于是屋子里就剩下了张氏和语嫣。 喘息了一阵之后,睁开眼对语嫣道:“麻烦姑娘去将诸位兄弟和我的那帮义子们叫过来,我有话说。” 章节目录 第563章 安排 一群睡眼惺忪的兄弟义子们围在了毛文龙的床边,准备听毛文龙吩咐。 当时毛文龙晕倒在皇宫,被御医急救之后,被一群小太监抬着出了皇宫午门,当时王强以为毛文龙遇害了,直接操刀子就准备冲击皇宫午门,好在当时张叔在死死的拉住,而这时候一路小跑的魏忠贤过来解释了原委,这才让王强没有做傻事。 于是大家一窝蜂似的将毛文龙抬回了家,当时可把张氏吓坏了,一时间手足无措就剩下哭泣了。 但这时候得到消息的张之及沈其仁和张继先第一时间赶到了,在检查了毛文龙一番之后,张继先自作主张,立刻对赶过来的丁文礼请求,事情急迫,需要他立刻回皮岛一趟通报情况。 丁文礼二话不说,连夜打马冲向了天津卫,从天津卫雇船直接回了皮岛。 毛文龙昏厥的事情在皮岛传开,立刻引起皮岛巨大的轰动,要不是丁文礼一再解释毛文龙只是一时气急攻心自己昏迷的,这帮家伙就要直接造反了。 许杰第一个召集回来在各处的将领,然后安排,留下陈忠水师严防沿海,绝对不能让建奴得到毛帅病重晕倒的消息而让他们趁机出兵攻打自己。留下李光春坐镇中枢,稳定军心,留下张盘死守旅顺南关,当然也告诉他,万一建奴趁机攻击这两个地方,宁可丢弃旅顺也要死守南关。 而听到毛文龙昏倒的消息,语嫣简直就和丢了魂一样每日站在大堂里,不断的催促许杰赶紧安排,赶紧进京。然后大家直接上了丁文礼的船,直接返回天津卫上岸进京,这一来一往仅仅用了五天,然后大家就都围在毛文龙床前,日夜不肯离开,直到毛文龙醒来,大家才敢闭眼睡了一觉。 被毛帅招呼,所有的人都在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走过来,强打起精神,听大帅的吩咐。 毛文龙躺在床上,面对大家,欣慰的说道:“这一次军功封赏下来了,在座的诸位都已经晋升为指挥检事,都是五品的大员了,也算是与功相当了。” 毛承禄代表大家道:“品级不品级的大家也不在乎,只要能跟着义父杀奴,只要能恢复大家故国家园为死在建奴手中的父母兄弟报仇,大家就开心快慰了。” 这就是一群敢战能战的将士,他们的出发点不是为了高官厚禄,也就没有了贪生怕死,他们因为要恢复故国家园,要为死难在建奴手中的家人父母报仇,才能前赴后继,这才是东江镇将士能甘远赴死的基础。 “我离开东江镇已经两个月了,在京城搞出了这么多事情,其实我的本心,是给大家解决后勤的问题,解决未来的钱粮个问题,没有充足的钱粮,就不能保证我们的将士吃饱喝足,不能保证我们的兄弟们,有完备的装备,和凶悍并且武装到牙齿的牙齿的建奴平等的厮杀交战,用五个十个咱们兄弟的人命去换一个贱奴卑贱的生命,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不再出现,在这一点上,大家能理解吗?” 许杰含着眼泪握住了毛文龙的手:“大帅之心我们是理解的,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帅殚精竭虑为我们筹措粮草物资,为我们在后面削平一切掣肘我们的不利势力,让我们能在前线安心的杀敌,我们所有的人都理解。” 看到围着身边的所有人一起点头,毛文龙就欣慰的点点头:“所以现在,我决定我不能走,因为我刚刚铺展开来的局面,如果我一走,将前功尽弃,到时候我们的发展,没有自己的经济来源,就会被许多人拿捏住,这一点我不希望看到,所以,在今年和明年开春之前,皮岛的重担就交托给诸位了。” 一群义子立刻跪在地上,以毛承禄为首大声的保证绝对不会辜负毛文龙的重托。 将大家叫起来,然后毛文龙郑重的说道:“虽然我不能回皮岛主持大局,但是我们也不要忘记我们的使命,那就是对建奴进行继续的攻击,尤其是在现在的情况下,原先我要大家不要去招惹建奴,希望双方能有一个平稳的一段时间,让我能在京城内外展布新的局势,但现在看来,我的这个想法太过一厢情愿。” 于是就对许杰道:“新的消息是,原先能够牵制女真人的蒙古人摇摆不定,有倒向女真人的可能,这是一个很可怕的状况,一旦蒙古人倒向了女真人,那么努尔哈赤就能腾出手,对我们的大明辽西一线继续展开进攻,同时也能够腾出手来,对我们东江镇进行进攻,因为他们有这个能力和实力。” 许杰在战略上是有高度的,只要将事情说明,他立刻就会在脑海里形成清晰的战略格局,听到毛文龙这么说,神情立刻变得沉重起来。 “现在大明正在全力经营辽西防线,有了上次连番的挫败,根本就没有进攻的能力,连防守都堪忧,大明的军队已经在精神上彻底的被建奴压制住了,为了继续拉拢住蒙古,我这次不得不提出让孙师傅在辽西搞军演的笨办法,希望用这种狐假虎威的方式,暂时震慑住蒙古人,同时我也已经像皇上建议了杀奴令,希望用这种办法,来让女真人对蒙古人疑神疑鬼,来离间他们的关系。” 许杰就道:“毛帅这两种手段真的是高明无比,正所谓正奇互补,所得效果会非常巨大。” 轻轻的挥挥手,打住了许杰的继续说法。“但这不过是一方面,牵制住整个女真不能动弹,单单是蒙古一方还是不行的,正所谓靠人不如靠自己,一个拳头打人,不如双管齐下,皇上和内阁要求我回到皮岛,主持对后金的反击,但我现在身体的确是虚弱,最主要的是我不能放下已经铺展开来的大计,让我已经成型的东西轰然崩塌,转而半途而废。” 许杰就皱眉道:“可是,要想我们出兵攻击建奴,没有毛帅坐镇江东是不成的。” 毛文龙就艰难的道:“这我也知道,但是形势就在这里,为了我们将来的长久之计,我必须做出取舍,所以我现在决定,为策应孙师傅阅兵,东江镇必须出兵辽东后金后方。” 章节目录 第564章 细心安排 毛文龙的命令,已经是相当明确了,那就是在他不能坐镇中坚的情况下,依旧对建奴发动进攻。 这是一个几乎算是悲壮的命令。以往东江镇对建奴的战争,几乎都是被动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实力主动向建奴发起进攻,但这一次却截然相反,是真正的以自己弱小之力,面对一国发动主力的进攻。 许杰第一个站出来,提出了反对:“属下认为这绝对不可,原因有三,还请毛帅深思。” 毛文龙就淡淡的道:“你说。” 许杰就道:“这第一,我们刚刚经过大战,损失惨重,虽然招募的新兵补充了各部,但是毛帅你也知道,这些新兵训练还没有两个月,就是一群难民拿起了刀枪,让他们去上阵对敌,就等于让他们去送死,这和我们的本质不相符和。” “那么第二呢?” “第二一点,秋收即将来临,我们在各地开垦的土地,需要有人收获,如果在这个时候发动战争,从后勤补给上,需要动员许多人,这会严重的削弱我们秋收,在国朝可以不把这件事情当回事,但是我们皮岛与外地不同,本来土地产出就不多,人手也不足,一旦抽调百姓民夫,针对我们秋收,还有来年的备耕,产生巨大的影响,这实在不可取。” “还有吗?” 许杰就继续侃侃而谈:“我们经过连年战争,已经是精疲力尽,这次蒙古人的摇摆,正好可以吸引建奴的注意力,如果孙师傅再搞一场大阅兵,这会让建奴警惕,原先对大明军队轻视的努尔哈赤,会开始重新考虑大明的实力,如果他继续放任孙师傅在辽西发展,如果假以时日,将来对他们将是绝对的不利,如此一来,奴遒努尔哈赤必将将注意力转移到辽西,这样就等于让奴遒放弃对我们的主意,将矛头转移,这是一个让我们难得的千载难逢的安心发展机会,我们怎么可能主动出击,引火烧身呢?” 许杰分析的绝对是对的,这个人的阴暗心理在这个时候发挥的淋漓尽致,他的心中不是没有大格局,而他所谓的大格局,是在自己的角度出发,为自己的集团谋求最大的利益,其实这无可厚非,他刚刚分析的三个要点来看,都是切中要害,站在东江镇的角度,都是最绝对的正确。 “但你站在的角度小了,应该将眼光放得更长远一些。”毛文龙如是教育许杰。 “我们的东江镇,本来就是这个大明的一个棋子,整个的步伐,就应该和整个大明的局势运作相呼应。” 毛承禄就张嘴要为许杰争辩一下,毛文龙就直接挥手打住了他:“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也知道你们心中的戾气,还不是我们在前线厮杀这么久,根本没有得到朝廷的支持,按照这样的道理来说,我们就是朝廷的弃子,但是今天我告诉在座的诸位,这样的想法要不得。” 艰难的坐直了身子,用拳头轻轻的捶打着床沿:“我们大家的共同目标,是为了恢复故国家园,为了替父母亲朋报仇雪恨。但是大家一定要记住,我们将来如果能实现这个目标,最根本的还是需要身后这个广阔的大明作为后方基地,只有得到大明后方源源不断的补给,才能让我们摆脱原先的那种,只能靠人命来死拼的局面,让我们实现我们的目标更轻松一些,同时,大家一定要知道,消灭建奴,不单单是为我们自己报仇雪恨,更为了我们身体流着大汗的血脉,这才是我们为之奋斗的根本,皮之不存,毛之焉在?圣人的话并不是全无道理,大家切记。” 许杰就不再说话,毛承禄就担忧的道:“父帅说的是,我们也受教了,可是,东江镇以父帅为主,如果没有您亲自坐镇,对建奴的大规模反击这样是不能实现的。”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也是绕不开的,这需要毛文龙回答。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这件事情我已经考虑了,现在我是这么决定的,由于我不在皮岛坐镇,同时也因为这一次我们的出击,并不是一场决战,我们就是骚扰,就是牵扯后金的后腿,让他们不能全力压迫蒙古人,让蒙古人在巨大的压力下倒向他们,同时也让努尔哈赤不能够派兵进攻正在整顿防线的辽西,所以,我将这次出击,划定在有限度的进攻范围之内,也就是说,我们要展开游击战,将我们的一部分主力部队,化成小股,渗透到辽中去,去暗杀,去骚扰,去策反,同时将我这杀奴令大张旗鼓的在后金的地区宣扬,让后金的建奴看到每一个汉人都胆战心惊,并且让每一个汉人,都生起对建奴的杀戮之心,也就是说,我们要将我们的主力部队,化整为零,渗透到辽东去,杀敌不是为主,宣传才是主要任务,所以在这一点上来说,将战场推进到辽东敌占区,既牵制了后金,让他们疲于奔命,当然也就没有能力组织主要的强大军事力量,对于我们东江镇展开进攻,所以在这一点,我在和不在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许杰就张嘴:“可是——” “当然我也知道,这也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反击,没有一个核心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决定。” 一听说毛帅有了决定,所有的人立刻肃然站立,等待毛帅的军令。 “我决定,在我不在的时候,李光春和张盘陈忠以及朱明和单游击各守防地,只是调动一部分的将士参战,进行有限度的战斗,东江镇组成对后金施行骚扰前敌指挥部,以许杰为首,毛承禄毛学礼为副,许杰负责军事调动与规划,毛承禄负责执行计划,学礼负责后勤保证,当然,我会筹措一笔银子物资给你们供应,行动必须在孙师傅阅兵之前展开,我们必须保证孙师傅的阅兵顺利进行,我们必须保证信王在阅兵期间的绝对安全。” 既然大帅已经决定,大家也就不能说什么了,但在站起来领命之后,许杰还是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万一李光春或者是陈忠等不服我的调动该如何?” 毛文龙沉思了一下,看了一眼毛承禄和毛仲明毛有德,然后对语嫣道:“拿皇上的尚方剑来。” 语嫣郑重的将尚方剑托到了毛文龙的眼前。毛文龙指了一下——最终指了一下毛仲明:“仲明,我将尚方剑交给你,我不在江东,无论是谁,如果不听从许杰先生调遣,如果你们兄弟间有谁不尊从许杰先生调动,你就拿尚方剑执行我的命令。” 章节目录 第565章 群贤齐集 晚上的时候,张继先和张之及以及沈其仁急匆匆的赶到了毛文龙的家,同来的还有一群年轻人,其中大多都是毛文龙见过的勋贵子弟。 吃喝当然在应有的议题之内,反正也是晚饭了。 毛文龙就躺在台阶上的躺椅里,身上盖着被子,看着院子里分成两拨的吃饭团伙,一波是即将回到皮岛的皮岛将士,一波是即将随扈信王山海关阅兵的勋贵子弟营的成员,还有就是一大群当朝已经坚定的加入了孤臣党的官员,其中鹤立鸡群的就是沈其仁大表哥。 而舅舅沈光祚也难得的出现在这里,就坐在了毛文龙的身边。现在舅舅沈光祚已经摆开了车马,坚定的站在了孤臣党的阵营,并且以元老自居。 一拨是以许杰为首,一拨原则上是以张之及为首,其实却是被张之及唯命是从的张继先代表。 可能是性格相投,或者干脆就叫一丘之貉,许杰和张继先一见如故,两个人简单的交谈之后,竟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意思,其实就是两个人看事情都是以黑暗为主,所以就臭味相投了。 经过短短的一个月,孤臣党这次算是真正的成型了,不单单是原先那种鱼龙混杂的商行股东,现在已经有了官员为主的骨干。 就比如,顺天府尹的沈光祚之下,是刑部左侍郎的沈其仁,工部侍郎的魏世忠,户部薪饷司这个非常要害的侍郎杨嗣昌,还有刚刚急匆匆赶来代表徐光启的孙元化,然后是工部的郎中苏其民,兵部的郎中丁文礼,五城兵马司南司指挥使刘放,禁军都指挥使的张宽等等,一下子就将毛文龙的小院挤的是满满当当。 舅舅沈光祚当仁不让的站出来说了开场白,资格在,辈分在,谁也不能说出什么,接下来就是毛文龙做正式的演讲。 扫视了大家一眼,看到大家并没有因为人才汇聚而高兴,因为毛文龙严密的告诫刚刚不久前自己的安排,在外面,已经疯传毛文龙为了国朝大业,准备放弃京城里所有的事情,义无反顾的要带兵回皮岛,准备在近日为配合蒙古人的反抗,为配合孙师傅阅兵后可能的大反攻而发动对建奴的进攻,所以,在座的诸位都有些神色凝重。 看到这样的结果,毛文龙比较满意,满意自己的计划即将得逞。 其实,自己不想回皮岛,因为自己已经安排了最完善的前线指挥系统,他坚信许杰会代替自己做好这个有限的的进攻的,等到大海封冻之前回去,什么事情都能来得及,至少即便许杰等有小挫败,收拾残局还来得及,但京城的事情是绝对不能放手的,这是毛文龙深思熟虑之后的决断。 而之所以要放出这样的风声,其实就是一个给皇上,给叶向高,给全天下的人表示自己的一个姿态,一个高大的,大义凌然的,一个一心为国的姿态。 现在看来,至少欺骗了眼前的这帮人了,以退为进,毛文龙坚信,当自己决定走的时候,天启和魏忠贤会挽留自己的,即便退一万步说他们不挽留自己,哼哼,自己还可以在天津港登船的时候,直接再昏迷一次吗,反正自己有病,这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了。 这更能展现自己的高大上的人品不是。 带着这样阴暗的心理,毛文龙故作有气无力的对大家道:“前线突然出现了变故,其他一切都应该放下,所以我不得不决定,放弃一切,准备回到皮岛去,带着我们皮岛将士对建奴发起进攻,进攻再进攻,以保证我们大明的安全。” 大明没有秘密,蒙古的事情已经经过朝堂上的争论传遍了整个大明的官场,更让这些关心国事的愤青所知,看到在这个国朝再次可能出现最大变局的时候,拖着病体的毛帅再次义无反顾的冲上战场的决定,所有的人,最少是心怀国家的人对毛文龙的举动充满了敬畏,充满了尊重。听到毛文龙这么说,看到毛文龙那样的病体依旧这么决定,所有的人都在肃然起敬的同时,眼里满眼是热泪了,其中有一些人已经开始抽泣了。 这样的表现也让人理解,他们一来担心毛文龙的身体状况,也被毛文龙的担当爱国所感动,更主要的是,他们也在担心,毛文龙一走,刚刚兴起的孤臣党将没有了英勇善战的大旗,前途就变得迷茫起来,而大家已经加入了孤臣党,身上已经打下了牢牢的孤臣党烙印,已经再也不被其他团体所容,在现在党争激烈到非此即彼的关键时候,怎么不让大家为毛文龙担心,为自己的前途担心。 “还记得我的座右铭吗?*******,*******。还记得我们的口号吗?忠君爱国,实干兴邦,在这个国朝艰难时候,我怎么能因为身体不佳就躲在这里养病呢,在后金建奴蠢蠢欲动的时候,在建奴需要牵制而让孙师傅能安心施行他建设辽西徐徐推进的时候,我们必须做出牺牲,这是为国,这是实干兴邦的表现,”毛文龙无比虚弱但语气坚定的说道。 一说起辽西防线徐徐推进之策,许多人的肚子里就有气,其中脾气暴躁的就出声抱怨:“堂堂大明,有亿万人口,然而面对加上辽西汉人在一起也不过五百万的建奴,竟然没有一点进取之心,只知道一味的做缩头乌龟,这还是能臣敢战的吗?” 有一个官员站出来大声的指责:“徐徐推进,那个袁崇焕修建一个宁远城,就耗费四五百万,用时已经快一年,却无一个斩获,没有一步前进,照着这个速度,宁远没有三两年是修建不成,而照着这个速度,兵逼辽河也不知道猴年马月,照着这个速度,收复辽东更是遥遥无期,可惜了每年几百上千万的钱粮,这不等于是喂了狗了吗?” 又一个官员站出来痛批:“袁崇焕,只会大言不惭,想当年自己一个人跑到辽西,然后跑到皇上面前,大言不惭的说,给他足谷足饷,他一人就可守辽西,然而国朝满足来他的需求,结果到了这种地步,不过是一个风吹草动,就吓的要毛帅带病出战再行牵制。” “就是嘛。”有一个勋贵愤青站起来大声的抱怨:“而他每年消耗几百万,在辽西已经被建奴放弃而无一敌的情况下,却依旧踌躇不前,但毛帅呢?所得朝廷钱粮不过百之一,但凭借一群难民中组成的好汉,就立足皮岛,而且收复旅顺,收复南关,三战镇江,杀真正建奴近万,如果朝廷将给他袁崇焕袁大嘴巴的钱粮不要多了,只要一半,那么毛帅早就收复辽东了。” “东林误国,袁崇焕误国,圣上被蒙蔽了,我们明天就叩阕求见陛下,申明真相,请加大给毛帅钱粮支持,早日收复辽东。” “对,我们明日联合叩阕,请见皇上,我们在座的虽然官微言轻,但我们有忧国忧民之心,我们求见皇上。” 越说越激动,一时间群情激奋,呼喊连天。 这就是所谓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面是靡费无数却无寸功,一面是没有后援穷困潦倒却积极进取,孰是孰非便是一目了然。 在群情激奋里,关闭着房门的毛文龙的明堂里就有不安的椅子挪动的声音,毛文龙轻轻一笑,听壁角,趴窗户根是吧,那就让你听听大多数人的心声,让你对那个袁崇焕心生嫌隙,这可比我上折子参他效果更好啊。 章节目录 第566章 论关宁的作用 天启微服小帽坐在椅子上艰难的扭捏着,魏忠贤义愤填膺的站在天启的身后,朱由检也面容尴尬,心中也升起一股愤愤不平。 听魏忠贤和弟弟回报说毛文龙要带病回皮岛,主持对建奴牵制进攻大计,因激动再次昏倒的消息之后,天启也真的被毛文龙的忠君爱国的实际行动所感动了,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在魏忠贤和信王弟弟的陪伴下,悄悄的出宫要亲自探视这个一心为国的忠臣。 于是三个人就悄悄的出了皇宫,有魏忠贤带着轻车熟路的跑到了毛龙的家里。 毛文龙刚看到天启的时候简直就惊掉了下巴,但看到天启的一身打扮,也明白了什么意思,于是就没有将这天启的身份告诉这些属下,一切依旧是平常。 当然在病榻上,毛文龙的病情更加加重了,但是要回皮岛出征的决心却是更加坚定了,准备简单的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动身起程,这让天启感动的无以复加。 而就在这个时候,听到消息赶来的那些孤臣党员们已经到了,于是毛文龙就将天启皇帝三人留在了屋子里,他到外面院子里接待这些人。 天启也想亲自听听毛文龙的孤臣党的意见,所以就我接受了这个听壁角的角色,也算是直接体察民情。 结果这一听,就让他在尴尬之余,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平时天启皇帝幽居在皇宫之中,他所面对的,都是高高在上的大神,都是人精,尤其袁崇焕还是东林党人,所以他得到了东林党的全力支持。当然,每一次谈起这事的时候,东林全是一面倒的赞扬,孙承宗还是皇帝的师傅,深得皇帝的信赖,所以他说的话,也就被皇帝认为是绝对正确的,结果这个徐徐推进的政策当然就不能被人诟病。 但是今天坐着毛文龙院子里的这些人,除了一个沈光祚几个之外,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官儿,还有就是一些清贵的勋贵子弟,他们算是底层人,而往往事情真理就在这底层而不是那些高高在上人的手中。 今天这一番抱怨,却正好说出了事情的本质,尤其和毛文龙战功的对比,真正做到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即便天启再被蒙蔽忽悠,但在最直白的对比中,他也感觉到孙师傅和袁崇焕的策略似乎有些不妥了。 天启听着外面的议论,不由得疑惑的询问身边的两人:“难道朕当初的决断是错了吗?难道孙师傅错了吗?难道袁崇焕真的是大言搪塞朕吗?” 这一番连续的询问,让身边的两个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明显的已经看出来,魏忠贤和自己的弟弟已经开始怀疑这个策略了。一直掏钱的魏忠贤已经明显的表现出了愤愤不平和绝对的拿钱喂了狗的表情。 但天启的这个问题有人给出了答案,那就是门外的毛文龙。 毛文龙咳嗽一阵,这让所有的人都闭上了抱怨的嘴。 喘息一阵之后,毛文龙有气无力的道:“大家的抱怨可以理解,事情正如大家所说的,但大家说的对也不对。” 张之及就愤愤不平的问到:“怎么是对,怎么是不对呢?” 毛文龙就掰着手指头给大家分析道:“先说这对,孙师傅和袁大人的策略的确太过保守了,一味的以堡垒徐徐推进,真的耗费太大,进度太慢,尤其用这个办法让关宁军在心理上产生一种惰性,没有了进去之心,只是一味的希望固守,这对整个军心士气的培养不利。将士们敢战能战之心不是靠着口号才能培养出来的,是依靠不断的和敌人厮杀战斗才能培养出来,就比如我皮岛的兄弟们。” 坐在一边的皮岛将士就将他们的身躯挺直,骄傲的看向其他人。 “我们没有城堡,也从来不依赖城堡,我们就是和敌人野战死拼,虽然每战,我们都要付出比敌人多上几倍的死伤,但我们正是用这种办法,培养出了面对强敌不退缩的精神,也正是用这种办法,让建奴看到我们也没有绝对的底气能够在不付出代价的情况下轻易取胜,所以,我们在心理上就有了能战胜建奴的底气,在心理上让建奴感觉到我们上屡败屡战而不可战胜的。” 大家对毛文龙的论断佩服无比,因为他说的对,也说出了关宁前线和毛文龙东江镇的本质区别。 杨嗣昌不由得拍手感叹:“是啊,这就是关宁和东江镇的本质区别,一个是屡败屡战,锤炼出坚韧不屈,一个是屡战屡败,士气丧尽畏敌如虎。谁优谁劣,这就一目了然了。” 是啊,事实就是事实,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呢,一个是不依靠壁垒,也无壁垒可依靠,就带着没有后援,没有支持的兄弟们死战,屡败屡战,却越打越强,即便在不久前已经损失惨重,按照规矩习惯应该修养生息,但一闻国朝有险,就立刻不顾自己安危继续出战,此不为英雄,此不为为国忠君,还有哪个? 而一个抱残守缺,只是一味的筑城龟缩,拥兵十几万,靡费国帑无数,却是屡战屡败,最终坐拥十几万,不过是蒙古人可能的摇摆就惊慌失措,就一日三书,就要求困顿疲惫的东江镇将士再次出战,就要求外面那个已经病体缠身根本不能动的主帅再次上阵,为他们去排忧艰难,这样的局面还用人说吗?即便是一个孩子都知道谁优谁劣了。 天启和魏忠贤朱由检就只能面面相觑,但心中的波澜却是翻江倒海。 “但是,孙师傅也有对的一面。” 在这样不公正的待遇下,毛文龙有气无力的声音却有如天上惊雷,让人振聋发聩。于是天启和魏忠贤朱由检就立刻支楞起耳朵倾听,倾听他到底想说什么,其实,更是想在毛文龙的嘴里,听到他变相的为自己的决断错误的辩解,这样也是在给三个人一个下台阶的借口和办法,现在,毛文龙的声音是他们最想听到的,是他们为自己辩解错误的最大借口。 不管怎么说,承认自己错误,对一个人,即便是圣贤也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圣人说朝闻道夕死可也,那是大道,大道,其实是不会被理解的,其实往往是大道,更接近于只是忽悠别人而不是自省自己的论调。 毛文龙眯着眼睛,面对和煦的秋日阳光,再感受下下面一群党员热切的目光,接着自己的话题,淡然道:“其实,诸位也说错了。” 喘息了一口:“我之所以说诸位说错了,是因为,孙师傅面对的,其实依旧是我们国朝和建奴的主要战场,我们的大明的将士已经被打怕了,当然,这里不包括我东江镇的将士。” 东江镇的兄弟们就一起再次提起了胸膛。 这是毛帅对自己这些兄弟们的肯定,大明所有的军队都被打怕了,但唯独我们东江镇没有怕,这是一个武人的骄傲。 “但我们要承认”毛文龙努力的将身子挺直“之所以如此,之所以我们东江镇能如此,是因为我们还是借了孙师傅的光的。” 承认别人的作用,不能一味的让自己感觉到无边的骄傲,这很有必要。 “而我说的不对,是因为正是有了孙师傅和袁崇焕大人,他们在辽西大张旗鼓的筑垒推进,养兵炼兵,才压迫住建奴不能全力顾我皮岛东江镇,才能让我们能够面对空虚的辽东大展手脚,这就是正奇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如此这种政策一直推行下去,建奴必灭。” 这样的论断才是公允之论,也才是最正确的面对后金建奴的办法。 一个勋贵子弟就大声的质问:“虽然毛帅说的对,但孙师傅和袁崇焕也太乌龟了吧,一味的缩着脖子挨打,一味的止步不前,那么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给建奴以压力?” 躲在屋子里听墙角的天启也感觉毛文龙说的对,看来孙师傅的办法也不是一无是处,但这个勋贵子弟说的也对,总是耗费无数却只是这么龟缩不出,那的确不是办法。 “是的,孙师傅过于保守了,战争要想取胜,就得出击,一味防守是绝对不会取得胜利的,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只要防贼时候一个疏忽,最终贼还是会的手的,孙师傅也应该在徐徐推进之时,寻机对建奴给与打击才是,这样也是正奇相辅相成,才能最终取得胜利。” 天启就点点头:“是这个道理,看来自己回去得给孙师傅下个中旨,好好的将毛文龙的说法告诉他,在这样一无建树的徐徐筑垒,不但百姓心生怨恨,也会让建奴放松这里,转而全力压迫东江镇毛帅,不行,该出兵得出兵啊。” 结果今天的这番论断,却导致了不久之后,孙师傅的得力手下,山海关总兵马世龙兵败柳河。柳河之败,对大明对后金的战争来说,根本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败,但其后来的结果影响是巨大的。 言官当时立刻跳出来撕咬,弹劾这个中间派,最终逼迫孙承宗离职,患上胆小怕事的东林党人高第督师。当然,这个罪状最终被后来恢复的东林扣在了阉党的脑袋上,是阉党不想忠臣在朝,逼走了孙师傅。 高第上任,一切单凭袁崇焕调度关宁,于是整个关宁前线再次退回到消极防御之中,再也没了进取之心,而每年所费钱粮却扶摇直上,直到彻底的拖垮了大明财政,导致整个大明的败亡, 当然,这都是后话,这都是现在毛文龙的这些话被天启听到后惹来的结果。这也算是毛文龙这个上串下跳的大活人改变的一次历史吧。 然后毛文龙就对张之及小胖子道:“之及兄弟,听说这次皇上委派你带着三千国公的亲兵亲自保护信王上山海关阅兵是吗?” 一提这事,当时张之及就无比的自豪:“正是,不但如此安排,而且皇上还亲自恩赐官爵给我,我现在可以是真正的孤臣党员了,因为我现在是官,官拜大明左军都督府检事,挂兵部郎中,大明守备,终于可以上阵杀敌了。” “就你,当个打手还行,行军布阵上阵指挥,你行吗?” “哥哥别小看我,我们家可是将门出身,行军布阵那是祖传的。”然后嘿嘿一笑:“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杨嗣昌大人做我助手,其实,我只要听他的,约束好我的三千家丁就成了。” 听到这个安排,毛文龙就放心了,皇上让小胖子带着一个勋贵营加上三千家丁保护信王,其实就是有为信王培养班底的意思。但这些都是小年轻,真的遇到敌人,打打杀杀绝对行,但保护信王安全的指挥调度,那绝对不行,所以,皇上就安排了同是孤臣党的杨嗣昌坐镇,这样的安排是非常稳健的。 但其实这样的安排还是如毛文龙当初想的那样,其实就是将毛文龙的孤臣党变相的转移到信王名下,看来,皇上还是不放心自己这个第三方势力,怕不受控制啊。 毛文龙就郑重的道:“之及和文弱兄弟,保护信王是天大的事情,千万马虎不得,万一有敌情出现,在座参与保护的兄弟们,即便是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一定要保护信王安全,这不但关乎信王一个人的安全,最主要的是关乎整个大明的威信,这才是重中之重啊。” 小胖子和杨嗣昌再加上即将出行的勋贵子弟一起站起来大声保证。 但毛文龙还是不放心,其实他是真的不放心,信王出去阅兵的消息已经天下皆知,万一建奴出兵劫杀,即便他们不能越过辽西防线劫杀,鼓动收买蒙古部落劫杀也是有可能的,信王不能死,不单单是会对大明的士气给于打击,最主要的,这个小家伙可是后来的皇上,他死了,天启就没有嫡亲的兄弟施行兄终弟及,大明就可能出现一场皇亲倾轧斗争,那将是一场绝对血淋淋的大乱,就比如要是后世崇祯的儿子哪怕有一个逃到南方,就不会让南明出现这样的结果,南明说不定还真能反攻回中原呢,结果南明却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夺嫡和互相指责正统上去了。 这事情可千万不能在现在就出现啊。不可能?拉倒吧,从来没有的大阅兵大演习都出来了,从来就没有的朱由检赴山海关检阅三军的事情都被自己鼓捣出来了,皇太极不是傻子,难道他就不有所举动吗?一切皆有可能啊。 “你们一定要全力以赴,但我还是不放心,我现在就下令我东江镇水师陈忠,装运两千火器营的兄弟,立刻调集舰队沿着海岸和你们并行,一旦有不测,你们立刻保护信王向海边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信王上船。千万,千万。” 毛文龙在外面这样的安排,当时让天启欣慰,让信王感动了,能让心理偏向阴暗的信王感动,不容易啊。 章节目录 第567章 安抚 看看信王安全安排妥当,但大家还要在孙师傅的策略上纠缠不清,毛文龙觉得敲打天启差不多了,再说就过犹不及了,于是就将话题转回来:“我们的商行已经正式运作了,商队已经组建完毕,监事五人会也已经组成,现在就等着十日之内,我们皮岛的物资到了,就可以出发了,我们这次一定要在蒙古人的聚集地建设自己的分号,发卖我们运送过去的物资,收购我们需要的物资,将整个商行高速的运作起来。” 张继先就信心满满的道:“这就是人多好办事的好处,这也是我们和其他商队竞争的优势,我相信我们将以最快的速度为大家,为内帑转来利润。” 这时候一个出资不少的官员期期艾艾的提出了一个问题:“毛帅,商行第一次赚取的红利,我是不是能支取出来?” 毛文龙就笑着问:“这位大人可是家里有什么急需吗?如果没有,我认为还是将红利留在商行里,我继续算你股份,这样滚动起来,年底总分红的时候,你的利益才能最大化啊。” 这个官员就不好意思的回答:“其实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过日子吗,我的俸禄虽然少点,但紧吧紧吧还是可以坚持的。” “那是为什么呢?你要知道,我们现在虽然看着股金充足,但其实要想做大做强,和山西八大家进行竞争,这还是不够的。”毛文龙耐心的和可能要抽红利的人解释。 这些人,这算是杀鸡取卵,不,这干脆准备将老母鸡直接抱走啊,这个苗头必须打压。 这个官员就道:“其实是这样的,您不是又要开港天津卫吗,那里的赚头我想应该比商行要大些,但我全部的积蓄都投入到了我们的商行里,再也拿不出钱投资在您的天津卫建城上了,这就要丢弃一个机会,所以——”就尴尬的苦笑。 这是一个实际的问题,也是在座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当初为了商行得利,大家加入了孤臣党成为股东,但这时候谁都看出来了,投资天津卫会给大家带来几十上百年源源不断的收入,这让大家感觉是捡了商行的芝麻,却丢了天津卫那个西瓜。 但大家一来因诚信问题而不能从商行撤资,二来因为要抱孤臣党的大腿取暖而不敢从商行撤资,结果就是大家眼睁睁的看着天津卫这块肥肉眼巴巴的和自己没有关系,这怎么不让大家把抓柔肠? 毛文龙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这位大人说的对,也说实情,我们合股商行是为国为自己,但建设天津卫,让南北货物更通达,让在帝京不远再出一新城与帝都成为防御犄角,也是为国为自己,这样的事情我们孤臣党当然要一力为先,给天下人做个表率,所以这事情我考虑过了,我准备以咱们商行的名义,以商行的年终红利和我皮岛港口税收为抵押,向天下施行大借款。到时候,我们以这种借款做为商行各位的股份,投资到天津卫的开发股份中去。” 怎么?大借款?什么意思?大家只知道民间借贷,但不说利息高的吓人,最主要是规模小,而且还都是熟人之间的拆借,但谁愿意将钱借给咱们啊。 毛文龙就有气无力的回答大家:“今日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但我可以和大家先交个底,开发天津卫需要的资金相当大,皇上拿出了五百万银子入股,这回让天下百姓看到诚信,可以安他们的心,然后我将按照每一百两银子为一股,发行两千万银子的股份,然后不再发行,我们自己募集五百万银子的股份,合计三千万银子,做为启动资金,然后开始发卖土地商铺取利,但在这里,会有无数不能加入的人想要分一杯羹,这就给我们五百万的股份留出了借款的空间,大家要相信,我们的民间有着巨大的埋藏着的银子需要拿出来投资的。”然后看着热切的人们:“当然,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作,我现在没有时间说,我准备明日就赶奔天津,然后在那里登上陈忠接我的船回东江镇,对建奴发动进攻,等明年开春回来我们正式施行这个大计。” 最后挥挥手对一群莫名奇妙跃跃欲试的人道:“事情就说到这里吧,大家赶紧散去各自准备,我们当前的任务就是要保证大阅兵的顺利进行,保证信王的安全,保证东江镇对建奴的进攻,保证我们的商行顺利出行。” 毛文龙撵人了,补撵不行啊,后面还一个听壁脚的呢,言多语失啊。 送别了众人,让一群东江镇的兄弟们严守院落,然后毛文龙被抬进了明堂,沈光祚杨嗣昌还有张继先陪着进来。 沈光祚和杨嗣昌一眼就看到了天启信王还有魏忠贤,两个人神色大变,马上跪倒小声觐见。 天启笑着虚服起诸位臣工,然后对毛文龙道:“门外安排得体,朕心甚慰,如此我的弟弟的安全就有了保证了,这样大阅兵大演习也就能顺利进行了。”然后看了一眼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毛文龙,张张嘴想要挽留,但最终还是扛不住想要将毛文龙踢回皮岛东江镇的东林压力,只能叹息一声,拉住毛文龙的手:“其实不要说毛帅身体不适,就是毛帅您若是在京师,朕能随时请教方略,这个作用就非常大的,但,朕有难言之隐啊。” 毛文龙就轻轻点头:“臣明白万岁之困,同时东江镇对建奴的进攻牵制也是刻不容缓,没有臣坐镇东江也实在不行,所以,臣还请万岁准许臣去。” 拉着毛文龙的手半天,最终天启长叹一声:“忠君爱国如毛帅,朕得一如此忠臣,是朕的大幸。”然后叮嘱一番注意身体云云,最终怅然离开,回了皇宫。 看着远去的天启背影,毛文龙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奸诈的微笑:“撵我走,断我财路?东林,你们还玩不过我呢,咱们今年就在这京城耗上了。” 然后和沈光祚等人再次密议一番之后,毛文龙送走了众人,安排兄弟义子们也去驿站好好的休息之后,毛文龙的小院就陷入了沉寂。 章节目录 第568章 终成眷属 喧嚣过去,留下的只有宁静,毛文龙躺在病床之上,语嫣端着一个白瓷小碗,细心的喂着毛文龙喝粥。 张氏就在一边给毛文龙收拾东西,该带的不该带的,要整理分开,一边收拾,一边恋恋不舍的叮嘱。 但只是叮嘱,却没有挽留,不是不想,而是理智告诉她,挽留也挽留不住,她应该支持。 “你带回来的那些珠宝玉器,你还是抬回去,否则放到我这个妇道人家的院子里,会给我招来祸患的。” 毛文龙就轻声的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安排张继先了,明天他就将这些东西帮我卖到琉璃厂各个古玩店去,将它们换成银子,然后用这笔钱来入股商行还有天津的开发上,这一笔钱我已经分配好了,拿出九成和烟草卷烟做为东江镇兄弟们的入股,然后一成,做为你们母子以后的生活。” “我们母子每月有100两银子的收入,完全够用了,银子太多,对孩子没有好,等他长大了,让他自己去赚。” “总是拿皇上的,虽然是皇帝的恩典,但是拿人家手软,还是花我们自己的比较放心。” 张氏也就不再反驳:“一切都听夫君的安排。” 然后站在那里想了一下,对语嫣道:“妹妹,你让你哥哥陪着你出去看看兄弟们安顿如何吧。” 语嫣就站起来放下手中的粥碗,知道这是夫人和毛文龙有话说,就答应一声出去了。 支走了语嫣,张氏端过粥碗继续喂毛文龙喝粥,一面郑重的道:“为妻我不能生养,这已经是没有办法了,前面的妹妹给我留下了承斗,这是老天对我的照顾,这一个孩子我是知足的,我一定将孩子培养出一个有出息的。” 毛文龙就轻轻的拍拍她的手:“辛苦你了。我坚信你会做到这一点的。” “但夫君本来是毛家一脉承继的,毛家子嗣单薄,而原先在辽阳的一群叔伯兄弟又都被了难,毛家香火几乎断绝,如此便对不起祖宗,而且承斗一个孩子,也孤单,将来有了什么事情,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而夫君常年征战在外,难免有个马高蹬短,所以,为妻认为,你还是再需个妾吧。”然后看看毛文龙尴尬的脸色,微微一笑:“其实平妻是最好的,万一娶的妾室再不能生养,也能再娶一个妾,这样就不违背了大明的律法了。” “可是就苦了你了。” 张氏就淡然一笑:“什么苦不苦的,都是为了毛家香火人丁旺盛,只要他们生养多了,不也是我的子女吗,到时候我到地下见公婆了,也就可以骄傲的告诉二老,我没耽搁毛家的香火传承。” “其实,这不怪你。” 张氏就继续说自己的“我看这个语嫣孩子不错,大手大脚的,身子好,一定能生养,再加上她知书达理,出身也是个好人家,还能在皮岛服侍照顾你,我看就将她娶过来吧。” 毛文龙就心中一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张氏就一笑:“你个大男人不好意思说,那我去找他哥哥说吧,趁着今明两日你还在京师,当着京师里亲朋的面,你们就成亲,虽然匆忙了些,但毕竟还有舅舅这个长辈在这里能给你们主婚,也不至于委屈了她,你看这样可好?” 什么可好,这就是非常好,在没有进京之前,毛文龙就一直认为自己是单身,自己和语嫣相处也有小一年了,风里雨里同舟共济,爱情那个东西已经悄悄的在两个人的心中生根发芽了, 如果今生能够从此相随,也就了却了两个人的夙愿,其实这是毛文龙求之不得的,只是来到京师之后,面对这个贤惠的妻子,他又难以启齿。 但这个贤惠的妻子遵从了古代贤妻良母的美德,倒是看的开也看的出,就直接代为操办了,人生得这样的贤妻还夫复何求呢? 在晚上的时候,张氏亲自找来王强,对这个憨厚木那的兄弟微笑着道:“王兄弟,我看你和毛帅名为从属,但实际好似兄弟,这一次毛帅突发疾病,你跑前跑后真的是辛苦你了。” 王强就木纳的道:“当初毛帅收留,我们兄妹就已经将命交给了毛帅,就指望着能有一天跟着毛帅能打回老家去,为自己的父母报仇,毛帅待我兄妹如亲生兄妹,这是我们兄弟这辈子的福气。” 张氏就笑着点点头:“胜过兄妹不如就更亲一点才好啊。” 王强就不知道张氏要说什么,就木纳的听着。 张氏认真的道:“我看语嫣姑娘也是老大不小,我做主给提一个人家,你是长兄,长兄为父,想来你应该能做主。” 王强知道自己妹妹现在的心思,就摇头直接拒绝:“夫人,虽然长兄为父,但我妹妹性格独立倔强,她自己的事情还是她自己做主的。” 张氏就笑了:“先别急着拒绝,且听我说,我看你妹妹对我夫君有意,我夫君也对另妹有情,所以呢,我做个媒,想让令妹嫁给我的夫君。” 看着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的王强,张氏笑着接着道:“但我不会委屈了令妹的,就让语嫣做平妻,我们姐妹也算是有个伴,将来给毛家生个一男半女的,也不分嫡出还是庶出,和承斗平等相处,这个可好?” 这何止是可好,即便王强再木纳,也知道这是自己妹妹想都不敢想的待遇,当时将脑袋点的和逐木鸟一样。 事情是水到渠成的,这事情当然双方都愿意。事情紧急,也就特事特办,于是张氏亲自上舅舅家登门说明原委,并请舅舅舅母过来主婚,并且拿出了当初自己的嫁衣给语嫣穿戴上,送了聘礼之后,就在当晚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办了喜事。 虽然仓促,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毛文龙皮岛的兄弟一起赶来祝贺,孤臣党员几乎全部赶来贺喜,信王亲自驾到,魏忠贤带来了皇上的封赏,一应金帛之外,直接封了语嫣三品淑人,和张氏平级。可为是一片欢喜。 因为有了这大喜的事情,原本第二天要起行的毛文龙被特许了三日后再走。 在这三日里,信王被张之及的勋贵营和三千家丁保住着出发去了山海关,而朝堂上,内阁署理,正式委任徐光启为大明新的直辖城市,未来的天津知府,级别为一省布政使,将原先的天津卫三卫划归直接管辖。 而剩下的提刑按察使则被东林占据,都指挥使司则落入了阉党之手,这也是应有的议题,这也是大家妥协的结果,也算各有所得。 一切都办理完毕,毛文龙准备出京回皮岛。 章节目录 第569章 商行起航 在回皮岛之前,还要举行一个盛大的仪式,那就是自己商行兴邦商行的开业盛典。 经过张继先多方奔走筹备,整个商行的资金已经到位,然后将原先各家有的小商行,按照毛文龙制定的办法,整合成一个最大的兴邦商行,合计股本四百万两,虽然离这目标五百万两还差着一段,但也能运转了。同时,皮岛的第一批卷烟也已经随着接毛文龙的陈忠水师运了过来,这样,在为皮岛获得了三十五银子之后,万事俱备了。 五人监事已经选出,都是德高望重做事公道的老者,这样大家也都心服口服。 商行规定,毛文龙做为始作俑者,更是商行最大的靠山,毛文龙没有出资,但要拿三成的利润。这个大家当然没有意见,之所以这样,大家也是知道,毛文龙不是拿了这三成的利润自己享受,这是给东江镇复辽军的,算做是商行向复辽军将士的捐助,一心为国,那就要有实际的行动不是。 然后其他投资人按照每两银子一股的的份额,多出多得,少出少拿的公平原则施行。 毛文龙已经向大家说明了,现在按照当初制定皇商的规矩,自己一方将负责蒙古三十个大部落的往来贸易,其实的人口足足三百万,有了这个基数在,按照商货交换往来,来回的利润叠加,从每个人身上搜刮出三两银子的利润是没有问题的,那么商行每年的利润大约在千万上下,如果再加上自己的烟草专卖一百五十万,最低的估计就会给商行带来七八百万的利润,扣除各地分号的花费,还有运输上的使用,最少能有六百万的收入,再上缴内帑和东江镇的利润三百万,那么大家每一股都可以得到一倍的利润,这是一个美好的前景,让所有的人感觉到兴奋不已。 而在内地的分号,也在各地成立,不但采购了蒙古人需要的物资,而且还做好分销蒙古运过来的物资,以加快资金周转,买卖买卖,只有在不断的买卖中才能有收益。 而派驻蒙古三十个部落的常驻掌柜的,也开始派出,他们承担着接手运过来的物资的分销,并且收购蒙古人的物资,让车队再运回去,以提高往返次数。 这将是一个良性的循环运作。 兴邦商行的总部,设立在北京南市口,也没有气派的门面,也没有辉煌的装修,这里不过是收集信息,发布命令,勘查账目的地方,所有的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不是。 良辰吉时,一队狮子在震天的锣鼓声中狂舞,唱着莲花落子的扎喜要饭的更是增添了喜庆。所有的股东几百号齐聚于此互相道贺,互相祝福,还有乡邻好友捧场祝贺,更增添了喜庆。 毛文龙的兴邦商行开张,当然魏忠贤的道贺是少不了的,皇上用他那根本拿不出手的字,亲自题写了匾额,在一阵阵鞭炮声中,揭开黄布高高的悬挂。 看着那老母鸡才能有的特殊笔法,当时毛文龙就捂住脸小声的嘀咕:“我不认识他,他不过是来刷存在感的,我丢不起那个人。”但看着下面的落款,毛文龙也感觉到欣慰,最少说,一旦自己的商行亏本了,将这个牌匾直接卖了,那绝对会得到一笔不菲的补助,这事,毛文龙干出来了。 但毛文龙这么认为,那些股东可不这么认为,放眼天下,满世界里哪里有商号是皇上亲自书写的匾额,这是给脸,这是天大的恩典,于是大家懂行的不懂行的都在趴在地上磕头谢恩之后,纷纷盛赞皇上的手笔真的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真的是惊采绝艳,开创一脉书法宗师,自己一定要带着子侄早晚临摹。 于是,举世闻名的丑书就这样,在这个世界上流行开来,一个个临摹之后的人,真的做到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最高境界,当然,胆敢指出其丑的,转眼就被锦衣卫请去喝茶,在写了一份深刻的检讨再交上一份不菲的罚款才能出来,为此,在丑书大行其道之后,锦衣卫也有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收入。丑书可谓是流毒匪浅。 魏公公也派了人来贺喜,送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红包,那家伙就是只进不出的。 然后就是锦衣卫登场。 按照规矩,每一股商队都要有一个锦衣卫跟随监督,监督货物不得违禁,监督贩卖的地方不能跨界,同时监督利润不能谎报。 而他们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任务,那就是打探蒙古的动向,严查那些非皇商身份的人走私,一旦查获,立刻没收财物,严惩走私之人,这样,虽然晋商八大家依旧采取各种手段走私后金,却也被严重的压缩了,就在这个冬天,因为晋商贩运去辽东的粮食大批减少,让辽东的粮食每石达到了四两,其他物资也陷入了有价无市的窘境。这不但沉重的打击了晋商集团,更让努尔哈赤的财政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仔细的逐车验看了货物,拿出清单盖上大印签字,然后交给总部存档备查,然后郑重的走到病歪歪的毛文龙面前,拱手道:“小的们是公事公办,还请毛帅原谅。” 毛文龙也就郑重的回答:“锦衣卫忠心为国,任何人不能例外,我商行的货物可有违禁?” “没有。” “可以放行?” “照准。” 然后退到一边。 总行掌柜的就站出来大声的宣布:“吉时已到,一帆风顺,大吉大利,出发喽——” 带队的掌柜就拉起了头驼,扬声应和:“兴邦商行,走着啊——” 车马粼粼,驼铃叮咚,浩浩荡荡的商队踏上了草原之路。 毛文龙看着商队开拔,不由得眼圈一红,这一阵驼铃的远去,具有巨大的意义。 海禁开了,北面的商路也开了,一个开放的大明,就在自己的手中形成了,开放和包容并存,利益将官员和统治者,还有无数小民士绅,社会的各个阶层捆绑住了,那么,大明走向世界的脚步将没有人能够阻挡了。无论是谁,想要阻挡,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被这个社会所有阶层的人一起碾压成齑粉。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天大的祸事了 送别了商队,毛文龙一行在张氏千叮咛万嘱咐中出了京师,一行直奔天津卫港,准备在那里登上刚刚赶到的陈忠船队,然后直行皮岛。 于是就在这个时候,毛文龙准备在上船前彻底的晕菜,昏死的不能再昏死,然后直接被“抬回”京师。 结果就在毛文龙伸长了脖子准备咽下最后一口气,直接晕菜的时候,远处官道上一群骑兵烟尘滚滚的冲了过来:“毛帅慢走,皇上有旨——”于是毛文龙就暂时提一口气准备清醒的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结果马上一个小黄门看到毛文龙,直接从马上滚落了下来:“毛帅,大事不好啦,信王被蒙古人包围在了丰润,皇上下旨,请毛帅赴援。” 毛文龙就一瞪眼,然后隔喽一声,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等他被救醒过来,第一个做的事情就是狠狠的抽自己的大嘴巴。 毛文龙这个郁闷啊,自己这个大活人自从好不样的跑到了大明,上串下跳这么多长时间,其实是相当郁闷的,人家一个小小的蝴蝶都能改变整个地球,就差宇宙了,自己这个大活人上串下跳这么长时间,却不过小小的改动了一下东江镇的处境,还没完全改好,结果总算是改变了历史了,结果,把未来的大明皇帝崇祯快给改死了。 这下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崇祯不能死,这是绝对的,不单单是会对大明的士气给于打击,最主要的,这个小家伙可是后来的皇上,他死了,天启就没有嫡亲的兄弟施行兄终弟及,大明就可能出现一场皇亲倾轧斗争,那将是一场绝对血淋淋的大乱,还是那句话,要是后世崇祯的儿子哪怕有一个逃到南方,就不会让南明出现这样的结果,南明说不定还真能反攻回中原呢,结果南明却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夺嫡和互相指责正统上去了。这是自己最担心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而这是以后的事情,但眼前的信王就不能死,要是信王死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这个始作俑者,天启第一个就会杀了自己泄愤。 好吧,自己还没熬到崇祯二年呢,这天启二年就被咔嚓了还怎么完成历史交给自己的任务? 信王不能死,一旦死了,第二个倒霉的就是孙承宗,因为他是现在的蓟辽督师,丰润就在他的辖区,一个失陷亲王的罪过,他是绝对逃不了,一个免职拿办都是轻的,下狱待死,都不用审判,这谁也救不了。 孙承宗不能死,因为现在的关宁只有孙承宗能胜任,未来的关宁也只有孙承宗能胜任。 袁崇焕也跑不了,算了,他爱死不死,死了最好。 杨嗣昌必死无疑,那将来还有谁能追着张献忠李自成满世界里跑。孙元化也可能死,因为孙元化现在是蓟辽督师府的参赞,他死了,谁给自己实现大炮兵主义。 还有——反正这些人要是死了,大明立刻就崩溃了,所以,谁也不能死。 于是毛文龙一把拉住小黄门:“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黄门被毛文龙抓的手腕生疼,但这时候也不能喊疼,也顾不过来喊疼了,急匆匆的汇报:“信王由张之及保护着,星夜兼程赶奔山海关阅兵,结果走到丰润的时候,突然杀出一股蒙古人,他们直接冲击了信王的队伍,然后将信王包围在了丰润西七十里的长安寨,现在急需救援。” “一股蒙古人,不会太多,嗯,还好。”一股蒙古人,可能是打谷草过来的,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三千张之及亲兵队应该能应付,等顶住了他们先期的进攻,那些蒙古打谷草的人就会自动撤退的。 “是一股蒙古人不假。”这个小黄门焦急的回答:“但这股蒙古人有两万之多。” 毛文龙就差点再次昏过去。 两万?这可麻烦了,蒙古人的战斗力绝对比大明的军队强悍,十倍张之及的人马数量,真的危险了。 “而且全是精壮。” 毛文龙这次是真的再次晕过去了。 两万精壮蒙古人,这绝对不是打谷草的一个蒙古部落了,这是有备而来啊。 “不是有长安寨做依托吗?“ “那个地名叫长安寨,其实,就是一个相对来说的大一点镇子,根本就没有寨墙,还依托呢,那里就是一马平川。” 毛文龙直接从昏迷中掉到了地上了。 “丰润不是有兵马吗?” “丰润出兵三百,乡勇一千,丰润县令以及卫所千户离城十里全部战死,丰润都丢啦。” “那遵化呢?遵化不是有兵吗?” “遵化先被围,蒙古人就是从遵化过来的。” “孙师傅呢?关宁铁骑呢?”毛文龙真的急了:“为了大阅兵,孙师傅将军队集结于宁远,现在还没得到消息,即便得到消息,宁远离这丰润五百多里路,也是远水不解近渴啊。” “京营,京营呢?” “国公要出兵,但蒙古突然出现,吓坏了京城百姓百官,说蒙古可能已经叛乱,京城安危第一,必须全力加强京城防守,否则一旦蒙古人趁虚而入,则动摇国本,震动天下,所以国公只能憾哭而无能为力。” 他不能不憾哭,因为张之及是他张家唯一的根苗,他连一个庶出的男孩都没有,张之及死了,张家就断了根啦。 “就没有一个兵可派吗?” “倒是有。”小黄门凄苦的回答:“京城勋贵组织了三千家丁队——” 毛文龙就一捂脸,那都是家奴员工,浇浇花跑跑腿行,打仗?送人头去吧。 “还有魏公公从新召集内操太监,已经出京了。” 太监出战?这大明也太惨了点吧。 “那我能做什么?”毛文龙真的急了。 “皇上说有毛帅就可以一顶十万,再有接您的舰队水师,您不是有水手船夫吗。”然后小黄门郑重的道:“临来的时候,皇上可说了,你要是不出兵救援,皇上就跳午门。” 正说着呢,又一道烟尘滚滚而来:“毛帅——” 好吧,我有水手船夫,我一个顶万,我是万人敌,不是,我是十万人敌,好吧,我出殡,不,出兵。 章节目录 第571章 突进大明的皇太极 长安寨的敌人营地,一个高大沉稳的身影在黑夜的篝火映照下,就如同一个猛禽夜枭般,浑身透着阴冷,篝火明灭间,咬牙切齿的对眼前几个蒙古袍服的人道:“杜度,你现在休息完毕,立刻取代我正白旗,继续对长安寨进行不间断的进攻,攻进去,活捉信王,然后我们以他为人质,要挟大明就犯。” 杜度站起来毫不犹豫的大声接令:“您就请好吧,八贝勒。” 是的,站在这篝火旁的,就是后金的八贝勒,后金最睿智的人,而围在他身边的,全是穿着蒙古人服装的八旗精锐,正白旗和镶白旗的子弟。 经过广宁一战,后金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实现了他们战略目的的一半。 之所以说一半,是因为他们只实现了将大明再一次打败,然后收获了他们急需的海量的物资。 但是他没有实现另一半,那就是这个父子日思夜想的将战线推到山海关前,然后用这个战果,来和大明朝廷谈判,获取大明朝廷认同自己在关外的统治。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跳出来一个毛文龙,在自己前线正在大步推进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四面出击,对自己空虚的后方进行了侵略骚扰。 而当时的努尔哈赤和皇太极,被毛文龙的突然出击,彻底的打乱了思路,让他们自己替大明想出来的大明可能是在诱敌深入,然后掐断自己的后路的最英明的战略吓到了,于是急匆匆放弃了已经取得的战果,退回了辽河以东。 其实从整个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到现在,包括现在站在这里的皇太极,就在天黑之前,他们爷两个的思维还存在于,自己虽然屡次打败大明,但大明这个老大帝国,在他们的眼中,依旧是一个绝对不能撼动的庞然大物。他们所想取得的最终结果,是划山海关和大明成为兄弟之国,让自己的女真人建立自己独立的国家,不再受大明派出去的官吏们的残酷压迫。 因为当初起兵就是因为仇恨,因为大明官吏对自己的压迫,产生的巨大的仇恨,只要自己建立了自己独立的国家,摆脱了老大帝国对自己的压迫,命运由自己掌握,他们已经就心满意足了。 这样的要求不高,所以他们一直在和大明王朝进行着战斗,但每一次战斗,他们有一个绝对的底线,那就是打疼大明王朝,却不能将大明王朝逼得狗急跳墙,以招来大明铺天盖地的决死打击,来实现他们最终的目的,那就是化长城而治。 他们也不止一次的向大明帝国透露出了自己的想法,并且不断的通过蒙古人转达自己的想法,希望能得到大明王朝的认可,自己就成为他的一个藩属国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事情往往会出人意料,这个大明帝国的确是让人在心中佩服,即便几次打得他们抱头鼠窜,几次让他们岌岌可危,但是这个老大的疲惫帝国,就是咬牙坚决不同意自己提出的条件,而且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不但没有同意自己要求的意思,反倒还咄咄逼人,不断的投入巨量的资金到辽西前线,实行筑垒政策,逐步的向自己推进。 筑垒政策虽然推进缓慢无比,但他对后金的压力是巨大的,在这一点上,不得不公允的说。 后金擅长于野战,万骑冲锋,绝对不是大明帝国那些垃圾军队所能抵抗的。纵观每一次后经对大明的胜利,全是在野战上取得的,而他们对攻城拔地,根本就束手无策,也耗费不起那巨大的人员死伤。所取得的所有城池都是自己用海量的资金,收买那些城内的奸细们里应外合所取得的。 并不是所有的汉人都愿意当奸细,铁骨铮铮的汉人更多,所以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并不能保证后金的节节胜利。 面对已经快要完工的宁远城堡,竟然让自己的队伍束手无策,这样的僵局必须打破,而打破这个僵局的办法,却让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一筹莫展。 但是转变的机会来了,在收服蒙古人的时候,让大明明显感觉到了压力,在他们龟缩不前的时候,竟然传出来要在辽西蒙古诸部的面前进行一次大阅兵。 这是一个非常新鲜的事物,但是在睿智到皇太极这样的人面前,他们立刻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 蒙古诸部是后金生存所必须依赖争取的,这就是努尔哈赤和他几个儿子不断娶蒙古女子的原因,希望用这个办法,来拉拢蒙古诸部。 之所以费尽心机要这么做,主要出于以下几点考虑。第一个就是加大战略纵深。这时候的后金还面积狭小,西面被大明压迫着,南面又出来了一个毛文龙,随时对自己压迫骚扰,而朝鲜人依旧坚定的支持大明,在南方对自己施行封锁。而北面,蒙古诸部依旧尊奉大明为宗主,虽然他们依旧梦想着恢复黄金家族的辉煌,恢复成吉思汗的伟业,依旧不断的向大明发动抢掠和骚扰,但在根本上,他们对后金的压力实在是巨大的,巨大的几乎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再往东去,就是苦寒的白山黑水,一旦抵挡不住大明的进攻,退进了白山黑水之间,虽然可以生存,但就又等于回到了茹毛饮血的状态。 大家在这个花花世界生活的惯了,再退回到那样的状况中去,是绝对不能够忍受的。 在这个四面围困的情况下,必须打开一面墙,让阳光透进来,让大家能够在这封闭的屋子里,能够自由的喘气。 那么唯一的一个方向,就是蒙古。 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女真人对大明的优势就在于骑射,但其实现在的辽东也好,原先的白山黑水也罢,却根本就不产战马,所以,草原蒙古人的战马就是女真人取得胜利,或者干脆就说是取得生存机会的根本,只要拉拢住蒙古人,在他们的手中,源源不断的获得廉价的战马,那么胜利就一直会在自己的一方。 结果这一个战略,不但拉拢了那些摇摆不定的蒙古人,而且还意外地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那就是大明朝廷的紧张。 结果也不知道是哪一个聪明的人,给孙承宗提了一个大阅兵的计划,这个计划相当狠辣,他的目标不是主要针对自己的女真人,而就是为了在避免在野战上打击自己的时候,震慑那些摇摆不定的蒙古。 当时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对这样的情况,真的又是一次束手无策,不过在这个时候,一个让皇太极感觉到天大的机会就落在了自己的眼——大明皇帝唯一的弟弟,大明这一代唯一的亲王,信王要代替大明皇帝,校阅军演阅兵的关宁铁骑。抓住他,那么大金整个格局就彻底的变了。 章节目录 第572章 野心的养成 信王,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弟弟,兄弟情深是人所共知,只要抓到了信王,拿着这个人质去做谈判条件,那个天启皇帝绝对会低下那颗年轻的头颅,所以,皇太极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的节点,施行了这次突击。 同时这一次行动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管这次行动失败与否,自己这一群人扮作蒙古人,绕道蒙古,从遵化突入,就给大明王朝一个假象,那就是蒙古人已经彻底的倒向了后金,从此以后,蒙古人想要再获得大明朝廷的信任和资助,那他们就简直是异想天开,这是一把双刃剑,无论胜败与否,对后金都是绝对有利的。 至于突进大明的腹心之地的危险,皇太极却没有太过担心,究其原因,还是自己强悍的野战能力,突破燕山山脉,就是河北的大平原,在那里一马平川,自己的骑兵精锐,就可以任意驰骋,打败所有能在野地里阻挡自己的明军。 为此,他说服了年轻的杜度的镶白旗和他一起冒这个巨大的风险。 于是,整个计划就紧锣密鼓的施行起来,因为时间的确是太紧迫了,晋商散布在各地的掌柜,商队,已经给他传来了具体的信王出行的时间表,于是在仔细的研判之后,皇太极准备将截击信王的地点选在了丰润。 丰润,地势平坦一马平川,而且无论是离着山海关的孙承宗还是离着重兵屯住的北京城都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按照大明军队行军的速度,从京城到丰润,即便接到告急报告,不做任何拖拉,也要十天赶到丰润,十天,自己所有的目的都将达到了。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和完美的计划,但这个计划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摇摆中的蒙古人,必须同意自己借道蒙古而突破喜峰口,而横亘在这中间的就是蒙古的朵彦部。 但好在林丹汗为了统一蒙古,对朵彦部大打出手,最终逼迫朵彦部暗中投靠了后金,以获得后金的支持,再加上晋商在其中大量的做了工作,许以借道高额费用,当然,这笔钱最终还是要后金出的,不过事情还是谈成了。 于是,皇太极带着杜度,合计正白旗镶白旗两万最精锐的人马,穿过朵彦部草原,在晋商范文斗买通大安口守军的情况下,几乎是兵不血刃地一举拿下大安口,皇太极立刻分兵2000,封锁住整个大安口为自己预留了后路,然后带着大队人马,如潮水一般冲进了河北大平原,冲到了遵化城。 遵化一直是北方的重镇,是北京的门户,在这里有一个游击将军驻扎,还有一个大名的巡抚主掌军政大权,这是北京的北面屏障,可谓是事关大局。 但是可惜,大明的内地太平的太久了,久到即便是如遵化这种帝京门户也忘记了战争是什么了。 原本的驻军规模是2万,结果到了这时候,名额还是这些,但实际的人数已经不足3000,缺额已经达到了17000。 这些缺额,养活了住在遵化的所有官吏,却废弛了整个大明帝都的安全。 就在皇太极17000多人马,突然出现在尊化的时候,城内的所有守将官员,立刻惊慌失措,好在他们还能够及时关闭城门,没有让皇太极顺势拿下遵化城,皇太极多少还是有些遗憾。但是这并不影响大局,于是皇太极在这里,就留下了一千人马,目的就是堵住遵化的大门,隔绝遵化和北京的消息。 有贼兵犯境,这本来是一个大的变局,消息应该很快就会被传到北京去,但是周围知道这个消息的所有人都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那就是他们不知道,围困遵化城的不是蒙古人而是建奴女真,在他们的习惯意识里,这又是蒙古人的小股部队前来打谷草,虽然这一次打谷草来得早了些,也过于深入了,但大家并没有及时向上报。 究其原因就是,在他们认为,这不过是打了就走的,等他们抢完了事情也就过去了。而更可悲的是,周围的官员,包括遵化的文武官员更认为,这事情要是报上去,朝廷一定会责怪自己的失职,而一旦朝廷较真追查下来,那原先的一切龌鹾的东西就都将大白天下,那就不是一个两个官员倒下那么简单了,那将是一大批官员倒下,牵连将是巨大的,大家最好就这样,将脑袋用被子盖上,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等蒙古人走了一切也就都过去了。 就是因为这种鸵鸟思维,让皇太极毫无阻碍的南下了,最终,在长安寨,截住了正在东去的信王队伍。 信王的随扈队伍,是英国公京营禁军精锐中的精锐,英国公的三千亲兵。 亲兵是拿着整个军队克扣下来的钱粮供养的,他们不但装备着最精良的武器,吃着最好的伙食,拿着最高的俸禄,而且因为他们的家属也被厚待,所以这些人,也就成了主将的保障,原则上,在战争胶着的时候,他们会成为一支主力部队,一把刀子,会扭转整个战局。 当然,最根本的作用,就是在战斗失利的时候,他们会拼出一切,保护自己的主将脱离战场,逃出生天。 但是巡哨探马,回报皇太极这支队伍的状况时候,简直让皇太极惊讶得掉了下巴,因为这支队伍的确精悍,也的确装备精良,但是他们却没有经受过战争的洗礼,他们几乎连最起码的一些军事常识都没有。在行军的途中,竟然只将巡哨放出三五里路,而这些巡哨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探查敌情,是为大部队寻找正确的行军路线,不要走岔了路,也就在行军之中,根本没有应对突发事件的一点准备迹象,大家轻松的说笑,简直就是一副春游出行的意思。 空虚的大明内部,彻底废弛的军队,让这个时候的皇太极,突然间改变了他原先想要和大明媾和的想法,蓬勃的野心就在心中燃烧。 为什么要和大明媾和呢?这样一个虚弱到了极致的老大帝国,占据着一个花花世界,简直就是老天的不公,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取而代之呢? 这不是狂妄的梦想,这是触手可及的目标,于是,皇太极在发动了对信王队伍的冲锋的同时,他的野心也就膨胀了起来。 占据这花花江山,这开始成为皇太极的终极目标。 章节目录 第573章 信王出更 理论和实践经验之间,是有着巨大的差异的,一个人的性格绝对决定一个人,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人,或者说是一个合格的统帅的。 这么绕,其实说穿了很简单,那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毛文龙和天启现在相当后悔,后悔的一个想要跳午门,一个想要抽刀抹脖子。两个人都在不断的咒骂自己党争误国。其实也可以说叫做作茧自缚。 党争误国那是大道理,但党争先害了自己,这是现实眼前的事情,就比如这次。 天启安排张之及做随扈的主帅,一方面是便于指挥张维贤的三千亲兵,但其实在本质里,他先希望通过这次行动,让自己的弟弟拉拢孤臣党为自己所用,这就陷入了党争的习惯思维里了。 而毛文龙看到这样的安排,习惯性的也按照党争的思维定式,同意了这个安排,结果他和天启都忽略了,其实都是刻意的忽略了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那就是张之及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虽然谈论兵法夸夸其谈,但那就是家传上的知识,就是赵括。唯一比赵括强的地方,就是张之及经常带着几十个恶奴,和其他勋贵子弟的恶奴,打打城乡结合部的那种烂架,这算是唯一将战阵运用到了实际的地方。 而他的性格却是彻底的要了整个行动的命的地方。 张之及的性格是个四海的人,对谁都是称兄道弟,天下为义气为先,根本就没有一军主帅的严肃气质。而且为人大大咧咧,也就是性格是粗线条的,粗到了一种随遇而安的地步,让这样的人做一个需要严明的纪律,需要谨小慎微,需要指挥调度的军队的一军统帅,那就是去实践各种失败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目的。 虽然还是弥补漏洞,将沉稳的杨嗣昌做了张之及的辅助,这让毛文龙很是放心了。他看重的是杨嗣昌是明末最着名的军事家,但要了老命的是,毛文龙忘记了,杨嗣昌是崇祯七年之后的军事家,现在还有十年呢,现在杨嗣昌不要说军事家,连个军士都不是。他现在是户部的一个郎中,对钱粮那是相当熟悉,做好了一个大军后勤总管,却对张之及的军事简直就是不管不问。这也是一个人的性格决定的,杨嗣昌是一个谨守本份的人,在他认为,自己管好自己的事情,不要随便插手别人的事情,那是僭越,那是对同僚的侵害,那是官场最忌讳的事情。 结果一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是军盲二百五。一个是敢派,一个是敢去。结果事情就这样大条了。 张之及在皇帝站在午门上送行,父亲和百官一直送出京城安定门的荣耀里,带着三千京营精锐的精锐,英国公的亲兵,带着两百京城急于立功以恢复勋贵旧有的荣光辉煌梦想的勋贵子弟营,浩浩荡荡的转而向东,直奔山海关而来。 这时候的大明还没有如未来七八年之后,出了京城几十里就有流寇,就有剪径的强人的地步。 尤其是这天子脚下帝都之旁,更是北方重要的政治经济中心,大路众横交错,往来商贾如织,行人士子逍遥而行,豪门车队呼啸来去。 近处村镇密集,远处田畴交错,鸡犬相闻炊烟处处,到处都是一片和谐绮丽的风光。 秋高气爽,田园恬静,信王骑在逍遥马上好奇的四处观望,这是他第一次走出北京城,第一次感受乡村泥土的气息,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一切都让他好奇,尤其带着三千多大军浩浩荡荡前行,更让这个小孩子在好奇的情况下显得威武自豪,也就更加兴奋。 张之及也是第一次带这么大的队伍,这可比拉邦子人找人寻仇斗殴可是拉风太多了,尤其是一群将佐亲兵如潮的马屁里,更是得意洋洋。 喂,那谁,你丫的派出巡哨没有? 派啦,派出多远,五里,不错,兵书上说,巡哨五里为前军探路,很好,很严谨。 派出勘探下一步大军扎营的地点没有? 派拉,很好,大军行动,扎营要紧。 前面派出去和地方官府催促粮草的人没有,这可是信王大队,慢待不得。 派啦,很好,兵书上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派——很好,一切都按照兵书上说的办了,很好,很好。 杨嗣昌陪在信王马旁,给他指点沿途境况,什么是村镇,哪里是路庙,什么叫磨盘,什么叫水井,什么叫鸡棚鸭寮,过去的那不是兔子,那是绵羊,刚刚在前面晃荡的不是神兽,那是豕,杀了就是白肉。狗都不知道?好吧,待会让你知道知道狗肉汤的鲜美。 对了,站在枝头的不一定是凤凰,那是大公鸡,打鸣用的,当然炖点蘑菇也是非常好吃的一道菜,没吃过?不要紧,今日晚上就给亲王殿下炖上一锅。 那群人穿的那么破烂不是在演戏,他们是在要饭。 前面白杨林里炊烟袅袅,很是有一番世外桃源之美,陶渊明桃花源记说—— 李白有诗云—— 圣人教化曰—— 三十里,这是按照大明行军的第一速度算的,也应该到了供应粮草的地方了,按照大明规矩,内地调兵是不许军队自备粮食的,都是当地沿途官府供应。这到不是怕带着粮草拖慢行军速度,而是怕有了粮草军队哗变造反。于是,每一天的行军速度就是这个饭点到那个饭点之间的距离,走不到挨饿,走过了挨饿。今日出京,前行三十里就是饭点了,,但信王决定,时间紧迫,我们加速行军,今日多走三十里,尽快赶到山海关。 信王下了命令,大家哪个敢不听,再加上这些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体力上还没问题,也没有粮草拖累,道路也干爽平坦,于是大军继续轰隆隆的前进,让站在城门外带着供应粮草的官员莫名奇妙。 等到了下一站,虽然过了饭点,但信王在军中,当地官员可不敢赖着不供应,所以在半夜的时候,朱由检吃到了狗肉汤和小鸡炖蘑菇。 都是半夜,又连赶了六十里,大军困乏了,于是一觉睡到了中午,那好吧,信王体恤将士,大家休息一天再走。 于是大军就这样走走停停的逶迤东来。 章节目录 第574章 惨烈战阵 不一日,大军正在前行,火辣辣的秋老虎照的人脑门疼,而大家还都顶盔掼甲的,连日的行军让这些没有经过这么长时间行军的家丁亲兵有些吃不消。于是就开始有人抱怨了,于是,为人四海的张之及小胖子就跑到信王的跟前请求让大军在前面不远的长安寨休息一会,等晌午歪了再走。 信王也被太阳晒的是头昏脑胀,也就以体恤将士的意思,答应了这个要求。 也正是这种懒惰,却救了大家的命。 军令下达,原本低靡的士气莫名奇妙的就再次振作起来,这是第一个救了命的因素。 听说大军要在前面的长安寨休息,当时大家的行军的速度就立刻提升了上来,这就又多了一个保命的因素。 眼看着前队已经进入了长安寨,这时候突然听到周围有闷雷声响,四下地平线上有乌云四合,当时小胖子还纳闷:“人说三伏天孩子脸,变得快,这九月秋高,大晴天的,怎么说变就变天了呢?好在我们就要进了长安寨了,可以避雨。”然后扭头大声的吩咐:“行军速度加快,赶紧进镇子避雨。” 这样的军令一下,行军的速度就再次加快,不但加快了,反倒出现了拥堵,原本长长的行军队列,竟然堵成了一个蛋,这下子等于再次救了信王的一命。 但就在这个时候,杨嗣昌咦了一声,转而大惊,因为他看到自己派出去的巡哨正在亡命的向自己的队伍飞奔,而跟在他后面的乌云,那不是乌云,那是飞起的尘土,而就在尘土里,已经有无数的穿着蒙古人服色的敌人,高举着马刀呐喊着冲了过来。 “敌袭,敌袭,保护信王,敌袭——” 杨嗣昌的这声声嘶力竭的嘶吼,立刻让所有的人都开始望向沉雷响起的方向,望向了烟尘翻滚的地方,敌人,铺天盖地的冲了过来。 “敌袭,敌袭,保护主将,保护信王。” 所有的人都开始惊慌失措的嘶吼起来,整个队伍彻底的乱了。 但亲兵就是亲兵,他们潜意思里保护主将的本能没有让他们立刻四散奔逃,而是让他们本能的拿起刀枪,向核心的主将靠拢,将主将和信王死死的保卫在了核心。 只是转眼之间,一片飞蝗就将那些奔逃的巡哨淹没在了箭雨之中。然后铺天盖地的敌人骑兵就冲了过来。 这时候还惊慌失措的小胖子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将门骨子里的那种对战争的渴望让他突然成熟起来,于是,脑袋里那些兵书战阵的教条就自然而升,他立刻大声的下令:“全军结阵,枪兵在外结成拒马,刀盾兵在内举起盾牌,弓箭手反击。” 亲兵就是亲兵,在训练上要比那些京营混吃等死的士兵强上许多,在张之及的军令下,虽然依旧惊慌失措,虽然依旧混乱不堪,但他们习惯性的遵守了军令,枪兵在敌人战马堪堪冲上来的时候,一支又一支的长枪伸出了战团,刺向了四面八方合围过来的战马。 战马在烈日照耀下闪着寒光的扎枪面前产生了恐惧,大多数本能的躲避危险,绕开了敌阵,而那些收不住马蹄的战马,驮着它的主人,一头就撞进了枪阵。 扎枪的断裂声,战马的悲鸣声,敌我双方将士的惨叫声,临死发出来的呐喊声,立刻就响成了一片,巨大的声响直冲霄汉。 战马巨大的身体和他那强悍的冲击力,将战阵接连撞开一个又一个缺口,战马倒毙了,马上的主人飞了出去,就在空中,他们挥舞着刀,扑进了明军的大阵,他们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自己的战友撞开一个缺口,杀死一个敌人。 撞开的缺口被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的明军再次堵住,被甩进大阵的敌军,立刻被里面的刀盾兵乱刃分尸。 一波又一波的敌军冲了上来,对着这个明军的大阵进行反复不断的冲击,他们就是要用这种办法,将明军的军心士气彻底打击崩溃,这也是久经战阵的经验,只要撞开一个缺口,敌人就崩溃了,那么剩下的就是追亡逐北,收获他们的胜利果实。 但这一次皇太极却打错了算盘,原因这不是一股普通的明军,他是英国公张维贤的亲兵,他们的恩主的独苗,就在这个大阵核心之中,所有的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杀退敌人,让自己的恩主独苗战死在这里,不但他们逃跑不会捡回性命,他们在京城的所有家眷,也将陷入万劫不复,所以他们必须死在这里,只有保护住了这个国公的独苗,即便所有人都战死在这里,最终这个独苗也被敌人杀死,但他们的家属,会被恩待,他们的子弟将会得到国公的照顾。 用自己的一条命,换一家人的平安富足,在中国人的心里,是绝对值得付出的。 而还有一点,就是情况紧急,让大家在惊慌失措中紧紧的挤成了一个肉团,虽然不能发挥整个战阵的战斗力,却为整个战团形成了厚重的一团,即便是冲进来的敌人战马,也根本再也挪不动脚步。而一旦战马失去了冲击的力量,在拿着长矛的士兵面前,他们只有被杀的份。 于是这样诡异的战争局面就这样出现了,如惊涛拍岸一般的敌人,战马群,一波又一波前仆后继的冲阵。但是,萎集一团的肉蛋,就被动的形成了好像坚固的磐石,将一波又一波的惊涛骇浪,阻挡在这里。 皇太极心急如焚,也懊悔不已,他懊悔的不是别的,而是自己被自己的战阵经验束缚住了,他懊悔自己的经验让自己错失良机。 皇太极带着15000最精锐的骑兵,在这片广阔的平原上,设下了埋伏圈,准备对信王的军队,给予歼灭的打击。 按照经验,大军在行进时,最少要放出十里的巡哨,为了避免被敌人过早的发现,所以皇太极将他的15000人马,都埋伏在距离大路十里以外的地方,结果就这十里的距离,却给了敌人应变的时间,他实在没有想到,敌人的巡哨只放出了三五里路,如果他早知道是这种状况,他的包围圈将缩小到五里范围之内,那样一个冲锋,就会将敌人在行军的队列时候,一击而杀。 而还有一个,策略,让他彻底的抓狂了。那就是他采取了四面合击。不准备让一个敌人逃脱。 自己身处的大明腹地,伏击信王,希望能够最严格的封锁消息,这样会让自己从容的来去。 结果这样反倒激发起了敌人拼死的决心,结果就在这种阴差阳错里,本来可以是轻松取胜的一场战斗,怎么这样的结局?这真是成也经验,败也经验。 章节目录 第575章 战阵烈 惨烈的厮杀,在秋阳的照耀下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刀枪的撞击声,战马的悲鸣声,双方将士临死的惨叫哀鸣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整个战局就在这里胶着着。 这就是一个没有经验的将军,对阵着一个按照经验行军作战的统帅的结果,说白了就是不按套路出牌的结果,小徒弟乱拳打蒙了老师傅。 面对这样的结局,皇太极立刻调整了部署,将自己的队伍脱离战场,开始实行他们女真人最拿手的骑射功夫。 而在这个时候,皇太极再次犯了一个要命的经验错误。 看到如潮水一样撤退的敌人,给了自己喘息的机会,小胖子立刻向杨嗣昌请教:“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不必去问拿着装饰的宝剑在大阵里的信王了,现在张之及都晕菜了,所以他咨询还算沉稳的杨嗣昌。 杨嗣昌四顾之后果断的道:“拿出一千兄弟的命,保护信王冲进长安寨,否则我们将背负却千古骂名。” 其实这个时候,不要杨嗣昌说这道理,张之及就知道,自己若是失去了信王,那么几百年的英国公家族就将在自己的手中灰飞烟灭。 现在,不管是为了毛文龙大哥哥的第三党,还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必须按照杨嗣昌说的办。 在敌人稍微撤退的档口,张之及对着自己的亲兵大吼:“围成一团,我们冲进长安寨。” 这时候,亲兵死伤已经惨重了,但这时候还有谁去管?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经不重要了,保住英国公独苗才是大家的第一要务,至于信王,狗屁吧。 自己的生命就是草芥,但战死了,就保住了一家老小被照顾,那才是根本。 于是,剩下的两千多亲兵哆嗦着,但坚定的握紧了刀枪,向自己的将主靠拢,形成一个人肉屏障,面对外面的敌人。 现在,大家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用自己的生命,保护这个独苗活下去,只此而已,仅此而已。 皇太极的战阵经验再一次让他错过了时机,在他调整的时候,其实最大收益者是懵懵懂懂的张之及的队伍。 在皇太极按照经验整顿的时候,张之及按照本能也在调整。 这就是经验和没有经验的区别。 往往是经验反倒是害死人啊。 双方经过了短暂的停歇之后,皇太极按照他的想法,开始整顿重新进攻的道理。 而根本没有经验的张之及按照他们本能,将一千多两千人围成了一个刺猬。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想逃跑,都有了一种必死的决心。 士兵们努力的挺起他们的刀枪,张之极握紧了自己手中的两个铁锤,200勋贵子弟,也明白了自己所遇到的状况。 这是又一次的土木堡。 是的,土木堡之变是勋贵家族永远的痛。同时也是文武之争的转折点。从那一时刻起,文人压过了武将,从此勋贵再也不能抬头,那一战,和眼前这一战太相似了,正因为太相似了,所以让所有勋贵子弟想起了勋贵家族的痛。 那一战,是整个大明的转折点,那一战,是整个大明文武之争的转折点。那一战,是勋贵家族走向衰落的转折点。 前辈们在土木堡之变的时候,谁也不敢说有阴谋,但谁都知道那个结果,整个武将集团,彻底的灰飞烟灭。 但这一次,本来是皇帝和他的弟弟,想要重新调整起勋贵家族和阉党和东林的平衡,让这些新贵子弟们,依靠大明唯一的亲王,再现大明勋贵的辉煌。 本来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却再次发生了变故,是在一次土木堡之变,因为这一次,依旧是勋贵集团最精锐的可能的灰飞烟灭,到时候,勋贵集团几百年再也不能恢复。 历史就是这样开玩笑,玩笑的往返,这时候,所有的人都能在抱怨了,为了恢复祖宗的荣光,必须全力以赴。 张之极,是勋贵子弟的代表,他将手中的铁锤高高的举起,声嘶力竭的呐喊:“为了我们祖先的荣耀,为了不再有土木堡之辱,我们拼了。”然后一把将信王抓起来,直接安在自己的背后,用皮带将信王紧紧的抓在自己的身后,大声的告诉所有的兄弟:“信王若有闪失,我张家给他陪葬。” 皇太极整顿了队伍之后,随着一声声令下,1万多人马立刻变成了首尾相接的长龙,开始围绕着大明军队的战阵奔驰,一面飞奔,一面在马上开弓放箭,将一篷又一篷箭雨泼洒到敌人的大阵之中。 建奴骑兵弓威力弱小,奔驰之中更没有准头,本来弓箭的杀伤力就弱,面对装备全身盔甲的亲兵,其打击效果就更差,但这并不是皇太极的主要目的,主要目的就是动摇对方的军心,打击对方的士气。 被动挨打,会让人心生沮丧,就会让人心生动摇,只要这样连番的打击下去,明军就会出现崩溃,心理上的崩溃,然后就是整体的崩溃,那时候战斗就结束了。 这是女真人对付明军战阵集团的看家法宝,无数次面对汉人千锤百炼训练出来的战阵,女真人都是用这种办法取胜的。 一片又一片坚强的盾牌被顶起来,敌人的弓箭就像暴雨一样,击打在盾牌上,密集的声音汇成一片,根本就分不清个数,不断的有士兵被箭雨射中,但张维贤不惜重金购买的这些盔甲,起到了绝佳的防护作用,飞射过来的羽箭,大部分都被铁甲和铁盔挡住,只有少部分,穿透了甲叶的缝隙,但里面还有一层棉布,他们再一次阻挡了羽箭的杀伤威力,让箭头入肉不深,只要大家咬牙忍一忍,根本就没有问题。只有那些倒霉的,被敌人直接射中脸面,才惨叫着蹲下,但转眼这个位置就被另一个兄弟被替代。 这样被动的挨打,他们也沮丧,但是崩溃并没有出现,因为他们是国公的亲兵,崩溃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在这个信念的支撑下,他们坚持着,所有的人都知道,开弓放箭,是个力气活,只要大家坚持住,坚持到敌人射出十箭之后,那么一场短兵相接,将再次出现。 拼人命,大家都已经不要命了,那就拼吧。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一旦胜利了,就将有自己想不到的荣华富贵让自己享受,即便是拼死了,也为自己的家人传了一份家业,怎么算大家都感觉到自己拼一下还是合适的。 敌人的十支箭放完了,果然如大家预料的那样,他们将长弓丢弃在地上,然后抽出马刀,开始向大阵冲锋。 但就在这个时候,亲兵的大阵盾牌突然间散开,一篷又一篷箭雨从大阵里飞扑而出,呼啸着,扑向了冲上来的敌人。 亲兵们手中握着的都是最精良的复合弓,威力巨大,同时面对的是敌人扑上来的骑兵,双方速度相加,威力更是成倍的增长。虽然大家都没有准头,但是这时候沉静下来的杨嗣昌并没有让大家向四面射击,而是将不足一千的弓箭手,仅仅面对一面,形成一个火力集中的打击点,用密度来弥补准确。 一批又一批羽箭飞出,立刻覆盖了一面敌人冲锋的道路,无数的弓箭在巨大的力量相加之下,将一个又一个冲锋的敌人射落下战马,敌人骑兵手中的那单薄的皮盾,几乎对这样的箭雨起不到什么作用,尤其是皮盾太小,只能防住骑手的头部,但却防不住战马,战马被一支又一支箭射中,射中马头的,战马就嘶鸣摔倒,然后它和它的主人就转眼间被自己的同伴踏成肉酱。 三面在激烈的厮杀,一面在尽情的屠杀,战争就这样诡异的进行着。 “这样不行,我们一直这样被动的挨打下去,在这一马平川之地,在敌人优势的兵力下,最终我们是不能保证信王殿下的安全,所以我们必须冲进长安寨,以此寨做为防守据点,最少可以凭借房屋打巷战。”趁着大阵略微稳定的间隙,杨嗣昌想起了自己的职务,大军赞画,于是他冷静的向信王和张之及建议。 信王虽然年纪幼小,但它展现了未来,他成为一个帝王的最优秀的品质,那就是处乱不惊。 在敌人发起进攻的时候,他没有像一个孩子那样哭闹惊慌。脸色严肃的向四周观察,跃跃欲试的神情。 无数次梦里的金戈铁马,无数次幻想自己成为一个大将军,替哥哥南征北战,这一次终于实现了梦想,他没有恐惧害怕,有的是莫名的亢奋,他抽出自己腰间的装饰性的宝剑,恨不得立刻带头冲向敌人,亲手宰杀奴遒。 当然,他的这种冲动是被坚决制止,二百个惊慌失措的勋贵子弟死死地将他围在中间,让他寸步不能动。 勋贵营,其实就是一批纨绔子弟,他们这次被派到保护信王朱由检的队伍里来,有着天启的目的,家族也有锻炼锻炼他们的意思,结果现在来看,他们是最一无是处的一群,外面所有的人都在拼死厮杀,他们却在层层的保护里瑟瑟发抖,时不时在人群中还会出现一股屎尿的味道,这让信王很是鄙夷他们。 这时候杨嗣昌的建议信王没有反对,因为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死在这里,哪怕是受一点伤也不行,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是自己,而是代表着一个大明,如果自己战死在这里,对整个大明的打击将是灾难,于是他接受了杨嗣昌的建议,冲进长安寨,然后向周围求援。 好在长安寨离这里已经是咫尺之遥,那里虽然没有高大的城墙,但也有一圈一人高的土围子,最少能限制战马的冲击。而且刚刚还有一股人马已经进了寨子,大家汇合在一起,拼死也能抵抗一阵。 结果就在大家准备行动的时候,刚刚那一股进了寨子的人马,却被敌人打了出来。 结果一出来,他们迎面就遇上了,包围着主阵地的敌人,立刻就形成了前后夹击,好在指挥这支人马的千总王亮还算沉着,并没有贸然的向主阵地靠拢会和,直接占据了一小段土围子做依托,死死的守住了进入长安寨的入口。 章节目录 第576章 情况不妙 当做为大军前队的千总王亮,带着一群急需休息的兄弟们兴冲冲冲进长安寨,准备寻找水井店铺,为信王和自己家公子安顿的时候,他立刻感觉到不对。一抬手打住了兄弟们急匆匆的脚步,然后警惕的观察。 事情的确诡异,一个相对繁华的集镇,在这大白天里,应该是鸡犬相闻人声鼎沸,然而当他带着自己的兄弟进来的时候,这里却出奇的平静,看不到鸡犬奔跑,看不到行人身影,更听不到乡邻喧嚣声音,哪怕是一声猫叫鸟鸣都没有。 原先是老边军的王亮,在多次战斗中养成的直觉,让他感觉到一股杀气的气息扑面而来,提鼻子一闻,一股熟悉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王亮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不好,有情况,大家立刻汇集在一起戒备。” 随着他的军令下达,刚刚走进集镇的500个兄弟立刻向王亮汇集,转眼之间就围成了一个团,大家紧张的戒备着。 安静,安静的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怎么了头?哪里有不对吗?”身边的亲兵紧张的端着刀枪,一面左右张望着,一面询问着。 “你们不感觉到这里很诡异吗?”王亮一面慢慢的抽出腰刀,一面四面观察。 “有什么可诡异的?”围在身边的兄弟依旧没有明白过来,还在懵懵懂懂的询问着。 “这么大的镇子,竟然没有人声,也没有鸡鸣狗叫,这绝对不对。”然后再次提醒:“都给我精神着点儿,排好阵型全身戒备,这里一定有问题。” 于是这些人就在这里,围成了一团不再前进。 王亮准备派出几个人进去查探的时候,就在这个时候,寨子外面突然间喊杀冲天,听那架势,敌人足有上万骑兵,因为这样的马蹄声,他在九边当兵的时候,经历过。 王亮的心就咯噔一下:“不好了,我们中了埋伏了。” “那我们赶紧跑吧。”身边的一个亲兵扭头就要跑,结果王亮一把将他抓住,大声的呵斥:“跑什么跑,面对敌人的骑兵,我们两条腿怎么能跑过四条腿?现在必须凭借障碍物才能限制他们的冲锋,大军在外面被围困,我们必须守住这里,迎接大军进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带着兄弟们就开始慢慢的向街边的一栋高大的院子靠近。 外面喊杀冲天,寨子里依旧死气沉沉,这里和外面就好像是两个天地,但是这死气沉沉的气氛,更给人一种压迫感,压迫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这里面一定有敌人。”亲兵端着枪的手已经开始哆嗦,语音颤抖的说着:“但是为什么敌人不现身呢?” 王亮慢慢的靠近了这个院子的院墙,紧紧的握住腰刀,回答着身边的兄弟:“埋伏在里面的人,是等着我们进去给我们包顿饺子,我们现在就不进去了,就在这里跟他顶上,兄弟们,弓上弦刀出鞘,敌人一现身,首先长弓利箭招呼着。不管怎么说,我们必须接咱们家公子进来。” 他这里话音刚落,前面不远的院墙轰然倒塌,尘土飞扬里,一队又一队敌人,从一个又一个倒塌的院子里冲了出来,转眼间就站满了大街,一匹神骏的战马,就在街角后面转过来,一个年轻的将领,端坐在马上,冲着王亮伸出了大拇指,用还比较生疏的汉语说道:“不错,你能够一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危险,并且立刻组成战团,能够寻找依靠,还算是上过战场的老人,不错,不错。” 王亮的瞳孔就猛的一缩,整个身体就立刻绷紧了,这个时候,身边的亲兵就惊呼:“是蒙古鞑子。” 王亮就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语音生涩的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是建奴。” 他之所以这么肯定,对方不是蒙古鞑子是女真建奴,是因为他在边地的时候和蒙古的鞑子们大小经历了几十战,因为战功才升到了千总,也正是因为战功,被老国公看中,调到了自己的亲兵队伍里。 蒙古鞑子的战术战法,他已经领教过了,他们也强悍,但是那不过相对于已经赢弱不堪的大明边军而言,他们的战术早已经没有了,原先他们黄金家族的那种精密悍勇,随着岁月的流逝,随着蒙古的衰弱而消失了。而且由于原先蒙古鞑子被大明压着打,更让他们元气大伤,最近十几年大明自顾不暇,放松了对他们的压迫,结果没有了外部压力危险,蒙古内部位了争夺盟主正统,也是四分五裂,根本就组织不出来这样全是青壮的队伍,同时,蒙古人用的是弯刀,这些人用的是马刀;最关键的,蒙古人一直在漠北漠南,高原地区的阳光让他们的脸庞黑红,而这些人的脸庞却和中原差不多,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一件事情,这是一群由女真人装扮的建奴。 得到了这个确切的判断之后,王亮的心彻底的坠入了冰窖,心中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他不怕死,这些年水里火里的征战,已经让他漠视了生死。让他恐惧的是,有这样一支巨大的女真队伍出现在了山海关内,出现在了帝京脚下,难道说整个辽西和山海关,彻底的被金军占领了?袁崇焕,马世龙,孙承宗都在做什么?要么他们就一起战死了,要么他们就叛国投敌了,无论是他们战死还是叛国,大明都危险了。 先丢掉大局,还是考虑眼前,王亮仔细的掂量下敌我对比。 自己现在手中只有500人,而面前的敌人越涌越多,到最终彻底静止下来的时候,凭借经验,他算出来,对方足足有2000人。 外面喊杀冲天,从战争的激烈状况上来看,敌人不下1万人。 大约15000女真建奴突然间出现在这里,真的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紧了紧手中的大刀,拉过一个机灵的亲兵,低声吩咐:“呆会混战一起,你就悄悄的溜出去,绕开战场,然后我不管你是去偷去抢,一定弄上一头牲口,一刻不停的将我们在这里遇到大队女真建奴的消息向沿途的城镇报警,一直报到北京,向老国公求援。” 这个亲兵立刻点点头,左右观望寻找脱身的路线。正是王亮这个果断的安排,正是这个机灵的亲兵,躲开了战场,才将这里的消息传达了出去,才让朝廷知道信王被围,建奴已经打到了京畿,打到了天子脚下了。 吩咐完这一切,王亮大步上前,站在了自己兄弟们形成的阵型前面,坚定的对着身边围成一团的兄弟们大声吼道:“兄弟们,为了保住咱们公子的落脚之地,为了我们的一家老小,咱们无论如何也不能退出庄子,我们就在这里和他们拼了,接应公子进来。” 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所处的困境,所有人都明白自己在这个庄子的重要性,大家已经没了退路,于是所有的人都跟着王亮声嘶力竭的呐喊:“死战不腿。” 带队的杜度实在是没有想到,对面的敌人竟然喊出了死战不退的口号,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大明军队有这样的士气。不过倒是听阿敏说过,在南面,毛文龙的军队每战的时候,他们也会喊出这样的口号。 杜度也紧了紧手中的大刀,对着身边的兄弟们大吼:“今天我们碰到了真正的勇士,那么我们就和他来个勇士的决斗吧。” 然后一打战马,率先冲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577章 为谁而战不重要 一批复合弓发出的箭雨,迎上了冲过来的敌人,敌人身上的老羊皮袄,不能阻止这锋利的箭矢,冲在最前面的一批敌人惨叫着掉下战马.他们的尸体和负伤的战马堵塞了不宽的街道,让敌人的冲锋变得缓慢困难起来,这给这些弓箭手再次发射提供了时间。敌人太多,太密了,根本不需要瞄准,大家就拉弓射箭,拉弓射箭。只要方向不要弄错,那就几乎是箭无虚发。但是杜度的人马还是顶着箭雨向前冲来,只是不大一会,他们就冲到了这一小波单薄的队伍面前,厮杀就在这里开始。 双方都是不要命的厮杀,一时间杀得是难解难分。女真骑兵占据着战马高度的优势,但是王亮的兄弟们却占据着武器的优势。尤其是他们身后依托着那堵土墙,而前面街道狭窄,他们并没有被敌人诱进包围圈,敌人冲锋,却只能够拥挤在那里,能够上到第一线的只有几十个,于是双方竟然在这里打成了一场混战。 杜度本来冲锋在最前面,当敌人的箭雨扑面而来的时候,他被自己的几个戈什哈拉到了后面。 这并不是杜度怕死,一个主帅,他的责任就是指挥调度,只要自己亲自冲锋一下,带动起士气,带动起冲锋的节奏,剩下的就交给那些士兵了。 杜度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这个寨子里的所有人斩尽杀绝,然后将自己的手下埋伏在街道的两边院子里,准备引诱敌人进来,然后左右齐出,结果他实在是没想到,他今天碰上了一个经验老道的人,让他一举歼灭这股明军的计划落空。 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场,杜度倒是没有多大的担心,外面的敌人已经被自己的主力包围了。这股敌人不过是500,现在已经死伤了100,自己无论是在实力上还是主动者,都能够将他们彻底的歼灭,不过就是耽搁一点时间罢,。 观察了一下战场,他对身边的戈什哈吩咐:“派出一部分人马,绕到后面去,拆毁明军依靠的那堵墙。” 这个戈什哈立刻遵命照办,转眼间一群将士冲进了那片院子,然后他们呼喊着,一起推倒一片片院墙,最终推倒了王亮依靠的那垛墙。 后背一空,王亮立刻感觉到不妙,当时当机立断,命令自己的兄弟们往外撤,如果被几倍的敌人包围,自己不但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反而会白白的牺牲。 大家立刻边战边退,在沿路上丢弃了一片兄弟的尸体,撤到了寨子口,但当王亮看到自己的本队正在被无数的敌人攻击,而自己的本队正开始运动,目标就是自己所在长安寨,他当机立断,即便是全军战死在这里,自己也一定要守住这个攻进寨子里的缺口,为自己的本队,留下一线生机。 于是他再次果断的命令剩余不足300的兄弟,立刻依靠寨子外这不坚固的土墙,再一次结成阵型,死死地守住这一段缺口。 杜度在推倒了那段土墙之后,看到敌人崩溃了,他的嘴角带起了胜利的微笑,只要敌人逃跑,那么他们的后背就留给了自己,自己就可以将他们彻底的歼灭。如此一来,这个唯一可能被敌人依托的寨子,就被自己彻底的占据,会将敌人困在野外。野战,自己人的拿手好戏,敌人的灭亡就不远了。 现在杜度最担心的已经不是如何取胜,和皇太极一样,他担心刀枪不长眼,杀死那个孩子——信王。 活的信王是筹码,死的信王就是和大明不死不休的仇恨。 结果正在他为朱由检的生命安全担心的时候,被自己的队伍追着的那股明军,竟然再一次依托一段土墙,死死的守住冲进这个寨子的入口,即便自己的兄弟们前仆后继的攻击,让他们死伤累累,但他们竟然拿起自己兄弟的尸体,堆垒成阻挡自己骑兵进攻的防线,死战不退。 而杜度看到旷野里的主战场,竟然在自己上万人马的攻击之下,也没有崩溃的迹象,并且开始缓缓的向这里移动,包围他这一面的自己的勇士们,虽然在拼力阻挡他们推进,但是大明的军阵,就那么在死伤累累的情况下,脚步坚定的向这里靠拢。 一旦让他们两下会合,那么这个寨子,就将成为双方共有,汉人防守的能力是天下公知,只要让他们获得一点点的依托根据,只要他们坚决抵抗,他们就会成为一个不可攻破的阵型。 而一旦战争在这里胶着,杜度和所有的兄弟都知道那样的后果,自己这一次突袭,是深入大明的京畿之地,是打了敌人一个麻痹大意,所以注定这一场战斗,必须速战速决,一旦牵连时日,周围无数的明军就会疯狂的扑上来,到时候咱们这些兄弟们,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杜度这时候真的红了眼,将手中的钢刀斜举,对着身边所有的将士大声的嘶吼:“进攻,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消灭这一小股敌人,夺取这一个缺口,封堵住敌人进入寨子的机会。” 一千多剩下的勇士们,一个个疯狂的呐喊着,对那不足300人的明军阵地展开义无反顾的攻击。 王亮也知道这是生命攸关,也将他手中的腰刀斜举,对所有的兄弟嘶吼:“保住这个退路,让公子进来,我们就报答了国公的恩情,战死了,将有国公丰厚的赏赐,我们的家人子女将得到安稳富足的生活,一旦公子背难,我们就白白的死去,家人们也会被拖累,而一旦信王被难,我们就会被皇帝诛杀九族,兄弟们,为了能报答国公的恩情,为了子孙后代的平安富足,拼了。” 在这里,不再有国家民族的大义,在这里,只有大家身后的家乡亲人,拼了一条命,就会换来身后家小的平安,所有的人都开始拼命。 弓箭射没了,就捡起兄弟丢下的刀枪,冲上去,被砍了数刀倒下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挣扎着抱住敌人的马腿,然后用拳头,用牙齿,和敌人同归于尽。 大明的将士并不是不能和建奴女真对战,那些普通的士兵,是他们没有和敌人一战的信心和动力,他们被朝廷的文官视为猪狗,他们衣不御寒食不果腹,他们心中充满了怨气,他们更没有为谁而战的目标,所以他们才一击即溃,即便不要敌人冲上来,他们早已经想要逃跑。 但是这一群人是家丁,他们丰衣足食,他们知道从什么地方获得,他们知道为谁而战,他们有战斗的目的,所以,不要去细细的追究这个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要有为之而战的目标就行了。 一批兄弟们倒下了,另一批兄弟冲上去,他们必须守住这个缺口,那个信王就是狗屁,他们必须为自己的公子留下一个立足之地,这就是他们战斗的理念。 章节目录 第578章 死战突围 张之及真的急了,因为他的想法和那些底层的士兵不一样,他知道自己肩负着家族的荣耀和传承,一旦这次信王在自己手中有了任何闪失,自己整个家族,几代人的努力,都将立刻灰飞烟灭.平时嘻嘻哈哈,在这个性命攸关,尤其是关乎到整个家族命运的时候,张之及爆发出了他心底里的那种强悍的气势。 操起战马两面的铁锤,对着杨嗣昌道:“战阵指挥我不如你,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冲锋陷阵,打开和那个寨子之间的通道,保护信王安全撤进去。”然后也不等杨嗣昌说话,对着二百勋贵子弟大吼一声:“重现土木堡之变我们勋贵的荣光,这次展现我们勋贵家族血脉里的铁血忠诚的时候到了,是个男儿的,为信王杀开一条血路,兄弟们,跟着我冲——”然后一提战马,第一个跃出了这个刺猬一样的大阵,冲向了隔绝在两个方阵之间的敌人。 勋贵子弟们战战兢兢,有的已经被这惨烈的厮杀吓得屁滚尿流,但这些人里,也不乏那些勇猛的,也不乏那些明智的。他们被派来保护信王,本来是一个轻松的任务,却出现了这样的状况敌情,他们知道,只要自己这些人不拼命,土木堡之变的后果将再次上演,自己的这些在那次剧变中幸存下来的家族,将最终灰飞烟灭。现在大家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当张之及挥舞着两个巨大的铁锤冲向敌阵的时候,二百勋贵子弟的绝大部分,紧紧的跟随着他,冲向隔绝在中间的那道敌人。 张之及真的是急了,同时他也爆发出了他内心的那种勇猛。天下难寻神骏的战马,就好像一匹蛟龙,拖着这个肉山一样力大无穷的家伙,直接冲进了敌阵,双锤过处,无不挡者披靡,刀来了,挨一下,因为他身上双层的厚甲,那是纯大明最坚固的防护,一锤子过去,立刻让敌人骨断筋折,在这时候,他就是万人敌,他就是天下没有的猛将,挡者披靡,没有一合之将。 再勇猛的勇士,其实都有一颗恐惧的心,这就是相对谁而已,当他们面对一个真正的万人敌,没有不从内心里迸发出那软弱的,一个大金巴图鲁,在大金中号称天下无敌,看到在张之及锤下如退潮一样败退的兄弟,看到本来是雄厚的防线,在这个天神一般的家伙的冲击下,即将崩溃,他就担起了巩固这道防线的责任,挥舞起手中的两把厚背大刀,直接冲向了这个明将万人敌。 大刀挥出,张之及一锤挡住,两件兵器相撞,重量几乎相等,迸发出无数的火花,张之及第二个锤子随后狂风一样扫过来,这个女真巴图鲁用自己的后背大刀格挡住,再一次蹦出剧烈的火花。 张之及大吼一声,没有惧怕,而是兴奋的大吼:“在我张之及的铁锤之下能走一合,你是英雄。” 这个女真的巴图鲁,挥刀劈下来,也是兴奋的大吼:“在我大金第一巴图鲁鳌拜的刀下,能够一合不死,你也是我平生所见。” 两个真正的万人敌,就在这站着,来来往往的奋力厮杀,铁锤刀风过处,在他们的周边,原先密密麻麻的将士,都被他们震耳欲隆的兵器声,被他们兵器带起的罡风逼退。 没有人能靠近这两个人的战团,即便他两个人最亲密的亲兵和戈什哈,想要帮助自己的将主也根本靠不上前。 但是张之极却是有目的的,他就在和敌人缠斗的时候,在两个人的暴虐厮杀逼退周边人的时候,他在一步一步的向着长安寨靠近。 而就在张之极的身后,那一些真正拼了命的勋贵子弟们,也第一次爆发了他们的血勇,他们的确已经没有后路,因为只要他们退后,他们的家族就将空然崩塌,虽然大家明明就知道,这又是一个土木堡之变,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那就追随着先烈的血迹,为这个大明,或者直接说为了自己家族的存续,死战到底。 勋贵们的体力还成,但战斗技巧却不敌身经百战的对手,但他们有全天下最好的防护,有全天下最精良的武器,胯下是家族给配的最好的战马,这写人几乎就是当时的陆战坦克,所过之处无不披靡,而这样的战果也让这些原本心存恐惧的勋贵子弟胆气大壮,一时间气势如虹,杀的对手节节败退。 当张子奇的铁锤,砸断了鳌拜的钢刀的时候,张之及的眼前一亮,因为他已经杀开了敌群,杀透了包围圈。 丢了一把刀,鳌拜也发现了这个状况,包围圈被敌人杀透,就说明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一半,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而放眼整个战阵,能够阻挡这个疯狂的万人敌的,就只能是自己,于是鳌拜如同野兽一般的呐喊一声,顺手抄起身边的一个勇士,就用他的身体当成了自己的武器,轮起来冲向了张之及。 张之及不可能放弃现在难得的机会,他也知道,前面的这个人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同时也是敌人最大的精神支柱,打败他,就等于三军夺帅,铁锤挥舞,将鳌拜丢过来的那个敌人直接砸成了两段,然后直接扑向鳌拜。 鳌拜发现敌人已经冲到了自己的眼前,立刻挥舞起手中唯一的一把厚背大刀,扑向了对方,张之及挥动大锤格挡开来,却看到鳌拜正要冲回自己的本阵,获取他需要的武器。 张之及大吼一声,催动战马紧紧追上,鳌拜感觉到身后的危险,但手中没有了武器,他做的决定就是逃,直接逃进了自己的队伍里。 “巴图鲁败啦,巴图鲁败啦。”恐惧的呐喊在敌人的阵地里轰响起来,原先气势如虹的敌人,转眼间丧胆,面对天神一样的张之极,没有人再敢阻挡他的前进,原本紧密的包围阵型,转眼就裂开一道缺口,而就在这时候,随着张之及身后的200个勋贵子弟,立刻顶住了左右惶恐的敌人,然后,杨嗣昌抓住这个难道的机会,指挥着亲兵大阵,冲过了这个缺口,和那个死死守住长安寨的王亮汇合。张之及一马当先,带着亲兵向杜度的人马发动了一次又一次进攻,最终在日落的时候,占据了半个寨子,信王神色淡定的骑着他的逍遥马,进入了长安寨。 章节目录 第579章 一路杀官 毛文龙接到圣旨之后,晕菜的病立刻好了,哪里敢怠慢?于是决定,毛仲明毛有德吴承勇三个义子随自己救援信王,许杰和毛承禄和其他将士兄弟带着语嫣赶回皮岛。毛承禄负责对建奴辽东行小股渗透游击骚扰,许杰坐镇中枢调度。 水师陈忠立刻回头紧急运送不少于一万将士登陆天津做自己的后援。 毛文龙手中本来无兵,但好在陈忠当初的水师就是负责沿海封锁和骚扰建奴的,他的水师有兵员五千,扣除水手船夫,有四千战兵,毛文龙就将带着他们北上。 四千人马对阵一万五千蒙古人(毛文龙还不知道是女真)说句良心话,即便再加上张之及的三千,估计现在也就两千的亲兵,要想打败对方也是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四千却可以在外围拖住蒙古人对长安寨里信王和小胖子的攻击力度,大家就是一个拖,为大明在四处调集军队合围这股入寇之敌争取时间,因为将战争拖下去,对自己最有力。 毛文龙没有去向天津三卫要兵,因为他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权利,他首先坐船到北唐,这样一来,大大的缩短了距离,保存了体力,这里离丰润最近距离是三百里。毛文龙决定,自己必须两日三夜之间走完,否则张之及就真的危险了。 但两日三夜走三百里,这可不是后世的红军,虽然毛文龙的将士每日高蛋白的兔子肉吃着,体力远远超过别的军队,但也不现实,即便走了去,也累垮了。所以毛文龙决定,在潮河东岸下船,这也是自己的舰队水师能够深入最远的距离了,然后和大家告别,直奔芦台,这里不过是一个相对大一点的镇子,在这里稍微做了一下整顿,征集了一切车马,然后大军快速北上,直奔梁成所。 梁成所是梁成卫的所在地,这里理论上应该驻军一千一,但毛文龙根本就不指望他们,他的目的是梁成所里的所有车马。 大军呼呼啦啦气喘吁吁跑进梁成所,毛文龙直接冲向了梁成所衙门,一把推开想要挡住自己的门房,直接带着王强就冲了进去。 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官吏,毛文龙一把抓住:“你们的千户在哪里。” 这个官吏一见毛文龙服色,立刻回答:“千户大人在杏花天吃酒。” 毛文龙就拉着他的脖领子:“给我带路。”然后就将他踉踉跄跄的拉上了大街。 梁成所不小,南北两道大街,但好在杏花天离着这里不远,毛文龙就带着人直接冲了进去,在一个雅致的小院里,正有一群人在喧哗喝酒,乌烟瘴气的好不热闹。毛文龙带着人冲了进来,当时坐在上面的一个胖子大怒:“哪个如此大胆,在我梁成所闹事?” 毛文龙上去一把掀翻了桌子,直接将宝剑压在了他的脖子上:“你现在立刻下令,在一个时辰之内,给我准备二百辆大车,否则我手中的尚方剑立刻砍了你的脑袋。” 这个千户当时就蒙了:“你谁啊你,你怎么能管着我。” “我是东江镇总兵官毛文龙,现在我就管着你,你还磨蹭什么,还不行动。” 结果这个千户一听毛文龙是东江镇的,那是隔着自己十万八千里呢,根本就管不到自己,当时将脖子一梗,调度如此多的车马必须有上司批复,否则——啊——” 毛文龙根本就没有那闲心跟他磨叽,直接宝剑一挥,就将这个千户杀于地上。 提着带血的宝剑,问那个被自己拽来的官吏:“这里谁是副千户。” 毛文龙的举动已经彻底的吓傻了这些家伙,凶神恶煞的家伙,上来就杀了千户,这是要干什么? 这时候一个家伙战战兢兢的出来:“小的,不,本官,不本——” “一个时辰,给我准备两百辆大车。” “这实在是太——” “不要给我说废话,我不管你是去偷去抢,一个时辰,否则我不但杀了你,我还杀你全家。” 那个副千户当时就没了脾气,连滚带爬的冲出去了,冲出去的时候还想着招呼人反抗呢,结果一看大街上密密麻麻的的全是新来的兵,虽然气喘吁吁,但一个个面色凌厉,杀气逼人,他就立刻放弃了抵抗,第一时间招呼人收集马车去了。 毛文龙提着带血的宝剑:“你们,立刻在一个时辰之内(两个小时)必须给我提供四千人的伙食。” 一群人立刻做鸟兽散,一时间大街上所有的商铺饭店立刻一阵鸡飞狗跳,哭喊叫骂声冲天而起。 毛文龙懒得理他们,提着带血的宝剑就在这狼藉的地上焦急的踱步,这时候那个官吏小声的询问:“毛帅,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毛文龙就一瞪眼:“不该问的别问,不过不是造反,我有调兵圣旨。” 蒙古出现在丰润的消息还是不能乱说,一旦说出来,这里立刻就会大乱,这事情太大了,对百姓的心打击也会巨大的,能封锁一阵是一阵吧。 在杀人全家的威逼下,所有的官吏都爆发了他们最大的潜能,两百辆大车在一个时辰内凑齐,虽然车后有无数百姓哭喊追赶,但毛文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对着跟着自己的官吏道:“你现在就登记大车的人家,还有我们吃喝的人家,然后去顺天府去兵部报销给百姓。”接着就在一张白纸上写了收条,然后盖上了自己的帅印,直接塞在了那个官吏的怀里,大声的下令:“全体都有,上车,马不停蹄出发。” 四千吃饱喝足的将士立刻跳上大车,然后鞭子声响成一片,一行大军丢下目瞪口呆,惊魂未定的梁成所的官吏百姓,烟尘滚滚的直接向北冲去。 大队在后,毛文龙带着十个亲兵和王强,打马飞奔下一个地点,他们要为将士们事先准备好换乘的车马,准备好吃喝。 下一站是丰南县,当毛文龙冲进来的时候,丰南县令正惊慌失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已经知道了蒙古人杀过来的消息。 毛文龙直接进了他的大堂,对他提出了要求。 毛文龙是东林的死敌,这个县令还就是东林党人,党人坚决的拒绝了毛文龙的一切要求。 毛文龙二话不说,直接杀了他,然后将他的县令大印塞在了县丞的怀里:“你是县令了,你现在就去完成为交代的事情,两个时辰,我的大军一到,我们必须换乘。” 两个时辰,大军到了,毛文龙下令丢弃原有的大车,立刻换乘,大家在车上吃喝,继续北上。 于是,毛文龙就在前面一路杀官,大军一路风烟滚滚的北上。 三百里的距离,硬是让毛文龙在两夜一天的时间给赶了出来。 长安寨,就在不远,前面已经出现了蒙古的巡哨了。 毛文龙立刻指挥大军:“下车,列阵,我们战斗啦。” 章节目录 第580章 皇太极的领悟 巡哨在第一眼看到熟悉的毛字大旗之后,就毫不犹豫的的返回,向自己的主帅回报毛文龙突然出现在了南面战场上的消息。 “谁来啦,是毛文龙?”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坐在篝火旁休息的皇太极的瞳孔就猛的缩了一下,虽然表面上表示的平淡无常,端着水碗的手依旧稳定如初,但他的内心里,却已经是惊涛海浪了。 在辽东半岛的时候,自己就曾经和毛文龙对阵过,一项自负无比的皇太极,在辽东半岛南关的时候,他吃了毛文龙的亏。当他听到毛文龙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感觉事情不妙了,他似乎感觉自己这次的行动又要失败了。 越是骄傲的人,反倒是精神领域越脆弱敏感,越恐惧失败,这是天下人所有的通病。 这个时候,皇太极就坐着篝火旁,表现出自己的淡定,因为他带着一万五千将士过来,这是女真人最精锐的部队,自己是这支队伍的统帅,绝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惊慌失措。 前面的喊杀声依旧在,这种喊杀声从来没有停断过,自己不多的人马依旧在前仆后继的对那个小寨子进行着决死的攻击,但是在皇太极的眼中,自己面对大明军队的时候,十几万人,也没有这样难缠过。 攻击已经三天了,自己的对手不过占据着半个寨子,在人数对比上,自己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无论自己如何攻击,那半个寨子之间的明军,就好像铁打的一样,让自己每一次都碰的头破血流。 现在皇太极有一种深切的感觉,那就是对自己原先的观念的动摇。 这一次,自己带着两个旗的兵马,突然间冲进了大名的腹心之地,已经在这里和对面的这支队伍鏖战了三天,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说,四周会有蜂拥而上的大明军队向自己扑来。 但结果呢?没有,三天了,周边竟然没有一支军队向自己扑来。其实说这些也并不确定,最近有一个卫所向自己这方面发动。 自己不过派出了200兄弟,就直接将他们歼灭了,那是什么样的军队呢?自己想起来都替他可笑。 这就是现在自己带着这些兄弟依旧在这里,继续围歼这支队伍的原因,因为皇太极认为,不是认为,是因为皇太极已经明白了,在这个大明的腹心之地,大明国朝竟然虚弱到如此地步,虚弱到让自己完全可以呼啸来去。 皇太极现在对在这大明的腹心之地战斗,已经没了刚刚进入大明时候的紧张,因为局势根本没有当初自己想象的那么恶劣,皇太极发现,大明真的可以用外强中干来形容了。 大明已经将他所有能动的军力都摆在了外面,在外面形成一个坚固的壳子,而一旦将这个所谓坚固的壳子捅开,内里就是肥美的小鲜肉。 自己在这里已经将大明最重要的亲王围杀三天两夜了,结果大明的反应竟然如此之慢,或者说是没有反应,前来救援的军队简直少的可怜,或者说干脆就没有。这不是什么大明的皇帝不在乎这个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弟弟,这个皇帝对这个弟弟的溺爱是天下公知的,但出现这个状况,只能说明,大明的内地已经无兵可用。 这是好事啊,要不是自己这次突发奇想,根本就不知道大明虚弱到这种程度,可惜自己这次来不能大肆掳掠,如果下次再来,将这繁华富庶的令人发指的地方好好的抢掠一番,一次就足够自己的大金消费上几年的了。现在看来,这不是梦,这是可以实现的。 但今天得到了一个让皇太极感觉到压力的消息,那就是毛文龙的军队到了。 毛文龙,本来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几次占领镇江,最终被自己逼退入朝鲜,占据了皮岛,已经退出了整个辽东的地区,然而就这个小小的人物,却给整个后金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大金几个主力的旗主都和他对阵过,包括自己,原则上,后金的一个主力旗,就完全可以打败一个十几万的大明军队,但唯独对这一个小小的毛文龙,不但没有一次取得战术的胜利,反倒每一次都是剪羽而归。说句良心话,毛文龙,已经由癣疥之疾便成了狗皮膏药,而又病变成了顽疾。 毛文龙怎么出现在里了呢?最该来的应该说北京的京营,但他缩着脖子,连城门都没出。最应该来的应该是关宁铁骑,结果到现在山海关的城门依旧紧闭,而来的却是毛文龙,这个皇太极不知道为什么是他,当然也没必要知道,现在就是应该想着怎么对付他。 但不管出现在这里的是谁,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功败垂成,于是,皇太极丢下手中的水碗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对张之及已经不足两千的人马进行进攻,一路阻挡住毛文龙的队伍,为俘虏信王争取时间。好在这里是一马平川的京畿大平原,好在毛文龙只有四千步卒,分出一半人马,以绝对的骑兵野战优势,干掉毛文龙是没有问题的。 皇太极在下定决心之后,穿戴着自己铠甲,一面穿,一面对杜度道:“你继续对张之及进行进攻,我去会会那个毛文龙。” 杜度挺起胸膛道:“八贝勒,毛文龙让我去对付他吧。” 野战才是女真勇士的用武之地,攻坚,的确不是自己之长,就三千多的张之及的队伍,凭借着半个街区,就足足的抵挡住自己三日两夜不间断的进攻,并且让自己死伤无数,这简直让自己抓狂。 但无论怎么抓狂,只要冲上去,基本就被人家打回来,战斗就是这么纠缠着,似乎每一次都能够打垮他们,但每一次都似乎就差那么一点点,真的是让人难受的要死,这回听说那个让大金头疼的毛文龙来了,杜度就想痛痛快快的和毛文龙打一场歼灭战,舒活一下自己心中焦躁的邪火。 皇太极对于杜度这个没和毛文龙交过手的年轻人的请战,只是淡然一笑摇头:“毛文龙,我对付过,还是让我去对付他吧,我有经验,你还是准备再次发动进攻吧。”然后拉过自己的战马飞身而上:“擒住信王,才是我们的终极目的,这很关键,非常关键。” 章节目录 第581章 两雄相撞 复辽军的大阵整顿完毕了,站在队伍的中间,毛文龙吩咐跟在身边的王强:“将不远的那个庄子点燃。” 王强一愣,他似乎没听明白,所以就没有动。 毛文龙满嘴是火泡的再次说了一遍:“马上将那个庄子点燃。” 王强这次听明白了:“可是,那是我们大明的庄子啊,那可是我们大明百姓的家业啊,虽然人都跑光了,但他们还是要回来的啊。” 不烧杀自己的母族,这是毛文龙一再教育自己属下的,但这次却发布了一个和他一直坚持的信念相违背的命令,这的确让王强难以接受。 毛文龙不得不忍受自己嘴巴上的痛苦,跟这个一根筋的家伙解释:“小胖子被包围在里面,对外面的状况不知道,而为也没得到有其他军队救援的消息,他们就这么孤军奋战,他们已经被攻击三天了,正常人到现在还看不到援军,就会崩溃的,我们点燃这个庄子,就等于向他们通报,我们,他们的援军到了,这样就会让他们生出希望,就会让他们坚持住的,这很关键,非常关键。”然后皱眉看着地平线上已经出现的敌人,虽然没有旗帜,但毛文龙也感觉到,那不是蒙古人的乌合之众,那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去吧,烧了这个庄子,我会向皇上请求再给他们建一个的。” 王强懂了,于是就带着十几人跑向了那个不大的庄子。 庄子里早就没有人了,其实,方园几十里内的庄子都已经没有人了,皇太极的兵没有携带辎重的习惯,他们所需,都是依靠抢掠,他们已经将方园几十里内所有的庄子都抢过一遍了。 但他们只是抢掠屠杀,没有烧任何的村庄,原因就是皇太极不想弄得四处冒烟起火,让自己围攻信王的消息传到远方。 王强冲进了这个庄子,都是土木结构的房舍,点起来轻松的很,只是转眼之间,冲天的大火就轰轰烈烈的燃烧起来,黑烟烈火就如同黑龙一样,扭曲盘旋着,直接冲上了天空。 而随着这场大火之后,长安集的方向也升腾起了浓烟烈火。 毛文龙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没有来迟,信王和张之及还在坚持还在战斗。 那好吧,就让我们砸开这个包围圈,我们汇合战斗吧。 四千人马,被分作了两个阵型,中间相隔一箭之地,由毛仲明和毛有德各带一队。 这时候,集中训练军队的优势就显现了出来,临时指挥一支陌生的军队的弊端在这里就不存在了,大家都是一个训练营里出来的,或者说,大家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就根本没有生疏感。 一排扎枪放下,第二排扎枪斜指,第三排扎枪预备,刀盾兵在阵地中间,随时准备歼灭漏网之鱼,弓箭手被围在核心,他们是最脆弱的,也是阻挡骑兵冲锋的中间。看着快速完成的大阵,毛文龙感觉到可惜,自己的火器营没有来,自己的炸药包队没有来,这对骑兵的威胁打击将削弱不少,为此,自己将为之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 但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因为敌人开始出现在了大平原的地平线上了。 敌人出现了,虽然没有旗帜,但也看出,他们不是乌合之众,而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他们开始冲锋了,那滚滚而来的气势让毛文龙肃然而惊,这种冲锋的气势他太熟悉不过了,这绝对不是蒙古人那种咋咋呼呼的一团乱撞,这是毛文龙再熟悉不过的女真建奴的骑射冲锋,而敌阵中一个似乎正在盯着自己的眼睛,让超越虚空的毛文龙也盯回去,他有一种两个目光碰撞的感觉,这是一种宿命的感觉:“皇太极,你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侵略大明京畿的第一次,竟然被提前了七年。” 毛文龙在感慨了一番自己这个大活人总算扇动了翅膀,总算改变了历史的同时,他坚定的道:“前一个历史,正是因为你被有心人放水,让你看到了大明真实的虚弱,才让你三次入寇,让你乐此不疲,那么这次,请你放心,我要让你知道,这里不是你家后院,强盗来到这里,便是一个有去无回。” 绝不拖泥带水,建奴的骑兵就在赶到战场的途中就完成了骑兵的加速,轰隆隆的马蹄声震动着这浑厚的大地,6000人马的冲锋,带动的却是千军万马的气势,慢慢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践踏出一种有规律的韵律,让人的心脏随着跳动,大地上传过来的波动,让人的脚感觉到站在惊涛骇浪之上,原则上,在这样的冲锋面前,在这样的波动下,敌人就会丧胆。 但是现在所有的女真勇士都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大明普通的军队,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敢死的战士,是毛文龙的兄弟属下,自己的骑射功夫,在他们的面前也没有任何效果,要想让敌人崩溃,就必须用自己的马蹄战刀。 趴伏在马背上,紧紧的咬紧牙关,死死的盯住敌人的阵型,冲在最前面的,他们有了赴死的觉悟,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撞开敌人的枪阵,给身后的兄弟打开一个缺口。 奔腾的战马,迎上的是扑面而来的敌人的弓箭,双方对撞,成倍的增加了弓箭的力度,有的羽箭直接穿透了战马的脖子,让奔跑中的战马轰然倒地。 倒地的战马,立刻又搅倒了后面冲锋的队友,猝不及防之间,后面的战友要么直接践踏上来,要么就跟着摔倒。 在后面的人有了反应的机会,就绕开他们,继续冲锋。 不长的冲锋道路,在这个时候就变得无比漫长,一批又一批同伴倒下,但是这些女真的勇士们,依旧义无反顾,前仆后继的冲锋冲锋再冲锋。 冲到了,前面的勇士,努力的控制着战马想要躲避雪亮查枪的动作,就那么直直的撞上去,战马被锋利的扎枪一穿而透,扎枪也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下,立刻断折,然而这条扎枪断折了,后面的扎枪就立刻补了上来,前面的战士吐血倒地,后面的战士补上了他的位置,一层层密密麻麻的扎枪就如同豪猪的刺,不断翻滚伸缩,将冲到他们面前的敌人刺倒。 前面的推动不起来了,后面的就往前冲,最终也只能在那里无可奈何的喊杀,只有等到前面的同伴倒地了,后面的才有厮杀的机会。 第一场冲阵并没有取得想要的效果,就都停在这个刺猬一样的大阵外面,但这时候,长长的扎枪面对短小的马刀的威力就彻底的显现了出来,扎枪伸缩之间,一批又一批敌人被捅下战马。 看到这里并不能占便宜,一些聪明的人就发现,在两个军阵之间,有一道宽宽的缝隙,于是他们就冲了进去,希望绕到敌人阵地的后面,将敌人四面合围打击。 结果他们没有想到,那是一个死亡的陷阱,当无数的骑兵冲进去的时候,两个大阵中间突然飞起无数的箭雨,转眼之间就将这条通道淹没,只有几个幸运的家伙,带着浑身的箭雨逃出了这段地狱。 但是这些人也没有活的希望了,因为女真人是不救治伤者的,他们只能在未来的感染里死去。 皇太极这一次再次领教了毛文龙的厉害,只是在转眼之间,自己的将士,最少死伤在那里有七八百之多,而看看给敌人造成的伤害,最多也就是第一次冲撞造成的二三百。 汉人,只要组成阵势,只要坚决抵抗不逃跑,就几乎是难以战胜的,而毛文龙在这两点上都做到了,这一点,皇太极再次领教了。 这样的交换比,对于人口稀少的女真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要想冲破敌人的大阵,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次发起冲锋,利用战马的巨大惯性,撞破他。 于是,皇太极下令收兵,然后退开到一定的距离,准备发起第二次冲撞。 章节目录 第582章 步步压迫 敌人如潮水一样退去了,刚才还惨烈厮杀的战场,转眼之间变得静寂起来,只有地上偶尔传出一两声凄凉的惨叫。 毛文龙对这一次的战果表示非常满意,看到皇太极收兵,将自己的人马退出在战马加速的距离之外,这是准备发动下一次的冲锋冲击。 “战争就是犯拧的,我岂能让你如意?”于是毛文龙就将手中的旗帜挥舞,命令两个方阵以稳健的步伐向敌人推进,缩短自己和敌人的距离,限制敌人战马的冲击速度。 随着悠长的军令传达,蹲着的士兵站起来,握紧他们手中的扎枪,垮过敌人满地的尸体,开始向北推进,两个圆阵就如同泰山一样,带着沉稳的气势,向敌人逼近。 皇太极调整阵型,需要一定的时间,结果就在他调度的时候,发现,毛文龙的两个军阵正在向自己逼近,皇太极就一皱眉,看着越来越短的距离,计算着战马能跑起来的速度,最终他发现,如果以现在这个距离,自己的将士只能将战马跑到中速,根本就起不到撞击敌人阵型的作用。 没有办法,皇太极就再次下令,大军后撤三百丈,再次组成冲锋的队形,对毛文龙的大阵进行撞击。 于是皇太极带着他的人马向后飞奔,到了300丈的距离,他们停下来,重新调整队形。 结果他们发现,明军的两个刺猬一样的大阵,依旧在不紧不慢的向前运动,在向自己逼近,不大一会儿,彼我双方的距离,再一次缩短到不能让战马发动全力的距离。 皇太极就被气乐了,毛文龙你太损了,咱们照这个方式,不用打了。 于是皇太极下令,干脆后撤三里路。 于是女真的大队就再次调转马头,轰隆隆的向后奔跑,三里是最远的距离了,再撤就要到自己的出发地了。 毛文龙的大阵,就再次缓慢而紧密的向前逼近。 结果就在皇太极的三次撤退里,他感觉到了非常不好的苗头,那就是自己的士气,在每一次跑动的时候,都要低落几分,这时候他才想起中国古人的一句话,三击气沮。 而反观敌人,敌人的脚步依旧铿锵,士气却如虹般生长,此消彼长之间,战场的形势竟然对整个骑兵部队不利了。 不能再退了,就这样吧。 于是在匆忙整顿之后,皇太极再次发起了冲锋。 毛文龙走在大阵中间,看着三退的敌人,心中无比得意,只要你退一步,我就逼上一步,如此这般,咱也不用打了,我们就能够和张之及会合,这样的战斗真轻松。 敌人不再退了,又摆开了冲锋的阵型,毛文龙立刻将手中的红旗挥动,两个大阵轰然停顿,于是,慢悠悠的军令声再次响起:“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压住,第三排准备,刀盾兵戒备,弓箭手准备发射。” 严整而有秩序的军令,一道道的下达,在穿着黑衣服的军官的指挥下,那些穿着灰色衣服的士兵,就按照训练的要求,一丝不苟的运作着,两个大阵就好像两架精密的机器,准备着下一场的杀戮。 这就是集体训练出来的好处,当然,这也让毛仲明和毛有德这两个冲锋型的猛将无比郁闷,这样的战斗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沉闷无比,两个人只能在阵中间,重复着毛文龙传过来的命令,然后,然后就等于没他什么事儿了,两个万人敌的猛将,竟然在这一场酷烈的战争中,成为了一个看客。 “承勇啊,你刚刚加入咱们的军队,时间不长,对咱们的队伍还是不太了解,你要抓住现在难得的机会,快速的熟悉咱们队伍的状况,同时,也尽快的了解咱们队伍的运作方式。”毛文龙一面观察着对面的敌情,一面教导着身边新加入的义子毛承勇。 毛承勇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战斗。这样的战斗方式,彻底的颠覆了他原有对战争的看法。 当初吴勇在卫所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战斗,毕竟卫所还有几百兵丁,他们管辖的范围之内有毛贼杆子,他们还要出去围剿。 其实他们也不得不出去围剿,因为只有他们出去围剿杆子盗匪,官府才能发给他们一笔钱粮,才能让那些军户们不至于饿死。 同时出去围剿杆子,也是大家一笔发财的机会,匪过如梳,兵过如洗,这也是见怪不怪。 但是,他们在出去剿匪的时候,两方对上了,也不讲究什么阵法,就呐喊着互相撞在一起厮杀。而只有在这个时候,自己的勇猛就会被自己发挥的淋漓尽致,当自己的大刀砍中敌人的时候,那种快意恩仇的感觉,就立刻充满了胸腹之间,那就是一个真正的酣畅淋漓。 而战斗后,才是大家最喜欢的,不单单是有缴获,更主要的是有牛吹,可以骄傲的对着身边的同伴们大声吹牛,自己这次砍杀了多少土匪,自己是怎么格挡,屠杀对方的。 然而按照现在自己父帅的办法,在战斗中几乎没有自己的发挥余地,那么在战斗后怎么能吹牛呢,难道说自己在战争里,站的是脚软腿麻吗?难道说自己在战争中昏昏欲睡吗?这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但是不说那些,还能说什么呢。 “像这样的战斗并不是常出现,因为我们这是一种被动挨打的方式,要想取得战争的胜利,我们还需要冲锋陷阵,只有主动进攻,才能获得一场战争的完全胜利,这一点,你不要被这一次的战斗所迷惑。” 似乎是看出了这个刚加入的干儿子的心思,毛文龙就教导着他:“冲锋陷阵,总会有机会的,不过依旧要学好防守。不管怎么说,我们面对的敌人是无比强大的,我们还处在防守阶段,等我们再成长壮大一些,我们就会对后金建奴发起主动的进攻,那个时候,两军对撞,你们这些万人敌,将又一次发挥你们的作用。” 毛承勇就恭敬的聆听受教。 就在父子二人对话的时候,建奴的骑兵再次发起了冲锋。但由于三次退后,已经沮丧的军心士气,这一次的冲锋,再也没有第一次冲锋的那种气势了。 敌人开始撞击了,虽然力度已经不如原先,但依旧给毛文龙的将士们造成了伤害,但这一次没有进展之后,皇太极并没有下令撤退,而是顽强的在这个大阵之前战斗。同时,皇太极也改变了打法,他命令一部分将士下马,端着皮盾用紧密的阵型向毛文龙的军阵里挤,是的,是挤。 一个人将刺向自己的扎枪弄歪,然后另外的人就端着盾牌冲进缝隙里,虽然还有扎枪刺出,但效果也就不那么威猛了,尤其扎枪长,不适合近身肉搏,于是,一个个缺口被打开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阵里的刀盾兵就开始发威了,他们奋不顾身的冲上来,顶住突进来的建奴,双方就在这大阵前沿展开了你死我活的厮杀,谁也不退后一步。 没有战马的女真就是病虎,在东北人高大的身型优势下,他们要取得战果,必须以两倍于自己的代价付出,一面强悍无比,一面人多势众,战斗就这样纠缠在了一起,谁也不后退半步。 章节目录 第583章 精疲力尽 张之及真的冲不动了,他的双臂酸麻的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原先挥舞的那两个轻飘飘的大锤,现在就好像有千钧之重,坐在地上呼呼的喘气,他那老爹花费千金给他买的宝马,也趴在地上,肋骨就好像风车一样呼呼的喘息,它已经累的不想动一下了。 喊杀声再次从右边响起,小胖子就艰难的站起来,提起了双锤,那匹已经无比疲惫的战马就一个挺身,再次站起,再次扬起他神骏的头颅。 小胖子艰难的爬了上去,当他再坐上战马,再次拿起双锤的时候,似乎所有的疲惫再次消失,他再次变成了一个战神。 每一次战斗紧要的时候,都有这个胖子出现,每一个岌岌可危的防线,都会有这个胖子厮杀的身影,他现在在这些百战残余的将士们眼里,已经从一个纨绔,转变成了一个战神,一个他们心中倔强不倒的支柱。 “勋贵子弟们,为了恢复我们列祖列宗的荣光,跟着我,杀奴啊——”然后一马当先,冲向了那岌岌可危的防线。 二百多勋贵子弟,现在所剩一百多了,这些纨绔们,在这三日的战斗中,爆发了他们祖先埋在他们血液里的血勇,他们都从纨绔转变成了战神,他们是这支队伍里的机动,他们是这支队伍,这个防御阵地的救火队。他们秉承着先祖们的报国热血,哪里有危险,他们就紧紧的跟随在张之及的身后,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 他们和张之及一起成长,一起由纨绔成长为战士,成长为猛士,成长为战神,因为土木堡那些战死的公侯先祖在天空看着他们,在激励着他们,让他们成长,让他们继续传承他们对大明的忠诚。 一个白甲带着一群士兵在冲锋,正在他呐喊厮杀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胖大的身影,那匹神骏的黑马,看到两个人头大小的黑红的大锤。 这个白甲立刻就恐惧了。是的,不是女真勇士从来没有的恐惧,在这个天神一样的家伙面前,有的只有死亡而没有其他。 但使命让他不能退后,他必须以凡人之力,去对抗这个天神。 于是,这个白甲就发着绝望的呼喊,挥舞着大刀迎了上去。 一锤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这个白甲举刀迎击,然后,刀断,头裂,而张之及的另一只大锤同时砸死了一个建奴。 张之及的到来,让拼死抵抗的明军再次鼓起了勇气,和那些勋贵子弟们一起,呐喊着,对建奴发动了反冲锋。 正在张之及奋勇厮杀的时候,一杆大铁枪扑面而来,张之及挥动大锤直接格挡,两件兵器再次相撞,大铁枪诡异的弯曲了,带起了一声巨响,带起了一串耀眼的火花。 张之及根本就不管身边眼前,另一只大锤飞舞过去,战场上再次响起巨大的金铁交鸣的声音。 大铁枪再次弯曲,竟然成为了一个弓背一般。 鳌拜再次转身逃走。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两人的交会了,但每一次都是以鳌拜的逃跑为结果。 鳌拜跑了,能够阻挡这个天神的人没有了,于是,在张之及的威猛下,在勋贵自己带动起来的反击下,建奴再次丢下一地的死伤之后,如潮水一样的退去了。 “停止追击,大家赶紧撤回街垒里去休息。”张之及适可而止,立刻下令退回去防守。 这一次的出击效果不错,杀敌不下五十,自己损失不足二十,主要的是勋贵子弟没有死伤。这一来是得益于他们的家族传承下来的武艺,哪怕是半吊子的武艺也是武艺不是,二来得益于他们胯下的战马,还有就是他们几乎天下最精良的武器装备了。 这一次出来,所有的家族派出来的都是最精锐的子弟,这是一次接近信王,取信皇上的绝佳机会,这是一次可能让勋贵们再次站起来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而他们也认为,这次是不会有战事发生的,但为了显示自己家族依旧有勇武,那么就在装备上展开了竞赛。最好的战马,最好的盔甲,最好的武器,最好的弓箭,反正家族里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装备,都堆砌在了他们的身上,让这些家伙一个个成为了土坦克。如果不是对上了强悍无比的建奴,而是对上一群山贼杆子,就这二百子弟兵,就将扫荡一切。 建奴实在是太强悍了,就在这样天下少有的装备下,勋贵子弟依旧则损了近一半。这是继土木堡之变后绝对没有过的损失。 安排完了这一面的防御,张之及回到信王的身边,张之及是直接滚下了战马,那神骏的战马再次轰然倒地。 一块半生不熟的马肉递过来,稚嫩但却沉稳的声音传过来:“吃一顿,休息一阵。” 抬起头,憔悴的信王的小脸就出现在了张之及的面前,看到堆在地上那由金银珠宝装饰的信王逍遥马的马鞍,看看自己手中的马肉,张之及含泪狠狠的咬上一口。 三天了,按照大明该死的粮草供给制度,大军就没有携带必备的粮草,只是带着午间打尖的一顿饭,结果自己一群被突然出现的建奴包围在了这里。 一顿饭的干粮够什么用?敌人在这个镇子里事先进行了封锁消息的屠杀,顺带着也抢光了所有的粮食。 当自己占据庄子的时候,他们是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战斗在无休无止的进行着,死亡在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但似乎皇帝(未来的)自然有神明照顾,杨嗣昌在这片不大的被自己占据的地方,竟然意外的发现一个被建奴遗忘的粮仓,虽然不多,但让大家坚持了下来。 粮食不多,主要要供给这些厮杀将士们的战马,如果战马饿倒毙了,那么大家就彻底的完蛋了。 于是,军中就开始杀没有用的战马和拉车的驴骡补充粮食,先是杀那些拉车的,然后杀那些服侍信王太监们的,最终,连信王的逍遥马也杀了。 咬了一口马肉,张之及小声的再次对信王道:“我养一养精神,然后我背着你,我们杀出重围。”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的请求了。这时候,张之及再次提出来,在他认为这已经是最后的关头了。 章节目录 第584章 破釜沉舟 现在四面没有援军的身影消息,敌人的攻势也越来越凶猛了,只有张之及自己背着信王,在还有战马的一百左右勋贵子弟的保护下,还能冲出去,如果再这样坚持,就得杀勋贵们的战马果腹了,到时候什么都没有希望了。 信王依旧坚定的否定了张之及的建议:“孤王不能走,孤王绝对不会丢弃这些依旧在为孤王死战的将士们,我们就坚持在这里,我们的援军一定会到的。”然后竟然充满了战斗的激情:“我们就在这里坚持,吸引住这股敢于进犯我大明京畿的建奴,然后和外面来的援军,将他们歼灭在这里。”最终咬牙切齿的道:“我们必须将他们歼灭在这里,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大明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这不是他们的家园,这是我们的,这里的地盘我做主。” 既然还是说不动信王,张之及就问杨嗣昌:“老哥哥,我们还剩下多少人?” 杨嗣昌就有气无力的回答:“清点了一下,还剩下一千五百不到,能战的还剩下一千三。” 之所以有这样的统计,是因为能动的,都算是能战的。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张之及问杨嗣昌,在指挥调度上,张之及还真不如杨嗣昌。 杨嗣昌就疲惫的道:“我们继续收缩防御区域,将沿途撤退的房屋拆毁,将石头砖瓦丢弃在地。” 拆毁房屋,将石头砖瓦房梁等物丢弃在阵地外面的办法,是杨嗣昌想出来的,杂乱的东西限制了建奴骑兵的进攻,建奴就只能放弃他们擅长的骑兵战斗,下马和大家步战。 同样步战,那就不是女真建奴能和大明的军队相提并论了。 女真生活在苦寒之地,身材相对大明要矮小的许多,常年骑马,更让他们的腿成罗圈,对整个身体的支撑就不能持久,战斗中就很难坚持多久,这才是张之及的亲兵队伍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我们的援兵什么时候能到啊,再不来,最多我们只能坚持一两日了。”张之及痛苦的嘀咕。 他也只能是自己嘀咕,因为内外隔绝,谁也回答不了他的问题。信王不走,那大家就只能在这里死战坚守,当然,如果真的丢弃了这个依托,大家步兵在野地里,只能被建奴的骑兵追杀歼灭。 一提到援军,大家就无比沮丧,都三天了,外面还没有援军的动静,这大明难道就放弃了这个亲王吗? 但就在大家变得沮丧的时候,突然一个眼尖的小太监尖着声音喊着:“快看,快看,南面着火啦。” 所有的人都立刻站起来,这不是看热闹,这是大家看希望。 三日两夜的厮杀,建奴在外围就没有烧起大火,即便杨嗣昌想要点火向外面报警,也会立刻被建奴不顾生死的扑灭,他们是在封锁这里的消息。 但在南面,看着是不远的地方突然烧起如此大的火,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援军到了,这是自己的援军在放火,是他们在用这个办法在向自己这些人通报他们到来的消息。 “援军来啦,我们有救啦——”一群小太监一起哭喊跳跃,这样的消息立刻传达到了不大的阵地上每一个将士的耳朵里,所有的将士都喜极而泣,他们有了生的希望了,他们可以战斗到援军打过来的时候了。 于是,一个又一个将士再次握紧了刀枪,在杨嗣昌的指挥调度下,将占领的地方放弃,然后向里收缩,准备最后一战。 援军来了,即将的战斗一定会更残酷。 杨嗣昌下令:“将放弃的地方所有的房屋点燃,让外面的援军知道,我们依旧在战斗。 一个个房屋被点燃了,冲天的大火燃烧起来了,这是希望的大火,燃烧在这大明的天地之间。 随着远处浓烟的升起,建奴的攻击也突然间停止了,他们需要调整攻击节奏,为下一次的大战做部署。 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所有从新看到希望的将士们也开始动起来,给负伤的包裹伤口,重新加固街垒,收拾起不多的刀枪,准备敌人可能是最后的攻击。 信王也挎着他那装饰性的宝剑,带着一群小太监,深入到战阵之中,开始对那些将士询寒问暖。并且指挥那些小太监为那些负伤的将士们包扎伤口。 大家都是出身卑贱的小民,能得到高高在上的亲王亲自问候和包扎伤口,这对于这些普通的将士们来说,这是几代修来的福分这一举动,立刻换来了将士们誓死战斗的决心。。 杨嗣昌走到张之及的面前,对着虽然疲惫,但又变得兴奋起来的他道:“你和骑马的兄弟现在开始就不要管其他任何方向的战斗了,全部放松休息,将养马匹的力气。” “为什么?”张之及迷惑的问到。 杨嗣昌就语气沉重的道:“越是这时候,敌人越会破釜沉舟,这将是非常严峻的时候,一旦我们坚持不住,你和你的兄弟们就一定第一时间保护信王冲出去,然后往前又凑了一步,看着远处信王的身影,张张嘴,又感觉不妥,就直接将嘴抵在了小胖子的耳朵边,以只有小胖子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记住,在突围的时候,万一有了什么变故,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杀了信王。” 这话一出,当时就好像一个炸雷响在了张之及的耳边,他为杨嗣昌这样的安排感觉到无比震惊,张着嘴看着杨嗣昌。 杨嗣昌脸色苍白,但神色却是无比镇定。 “这一次,建奴不惜偷袭进入我们大明腹地,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目标就是信王,而一旦信王被俘,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土木堡之变那样的结局了,因为我们大明朝廷里没有于谦,我们的皇上也绝对不是代宗,一旦建奴以信王做要挟,那么我们的大明和建奴的关系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故,那时候,我们的大明就将彻底的走入深渊,而信王在你我手中丢失被俘,我们就将是大明,将是我们汉人最大的千古罪人。” 张之及头脑简单,但他也明白了那巨大的可怕的后果,于是在顿了好一阵之后,最终坚定的点点头:“万不得已,我将和信王一起战死。” 章节目录 第585章 各路援军 毛文龙和皇太极的战斗一直惨烈的进行到了夜深,大家互相再也看不清楚敌我之后,双方不得不分开。 毛文龙的队伍没有撤退,就那么一根钉子一样钉在当地,然后看着只能徐徐退去的建奴。 毛文龙不能退,他已经无路可退,他必须以顽强的精神,一步步向前,向长安集靠拢,向张之及,信王和杨嗣昌靠拢。 站场静了下来,毛文龙下令,就地休息,收集一切射出去的箭矢,然后,在天光方亮的第一时间,继续向北攻击前进。 没有问伤亡的情况,其实也不用问,伤亡多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战死的就战死了,能动的,只要还有一个人能动,那么我们就必须向北攻击前进。” 站在猎猎燃烧的火把下面,毛文龙脸色沉重的下达着这一命令。“所以,我们不要管伤亡,能战斗的,继续围成阵型,搜寻遗落在战场上的刀枪羽箭,收集盾牌和藤甲,我们为下一场战斗准备吧。” 负伤不能动的和死亡的,第一次被丢弃在战场上,没有人去照顾他们了。那些负伤的也知道这次战斗的重要,他们也不拖累自己的伙伴,他们互相爬到一起,能站起来的,就再次走到战阵里,不能动的,就互相结果对方。 坚韧,这是毛文龙队伍的本质之一,他们都是从辽东逃出来的,苦难已经让他们习惯了,现在在他们的心中,杀奴,为恢复故国家园,为家人报仇,是他们唯一活下去的动力,杀奴,无论在什么地方杀奴,只要是杀奴,死在什么地方也无所谓。 “王强,你带着一群兄弟,再次放火。” 王强明白,于是带着一群兄弟冲向了又一个汉人的村庄。 大火再次被点燃了,一股红色的火焰汹汹的在天地间燃烧起来,映照的天地一片火红,几十里路之外都能看到。 几十里路之外,王老太监已经跑不动了,一万个太监的体力其实远不如常人,他们从北京第一时间冲出来,他们已经没日没夜的赶了两日三夜了,虽然他们同样征调了大车,但一万多人还有携带的干粮刀枪,实在是不够,所以,他们只能换着乘坐。 坐在地上呼呼喘气的老太监,对着在眼前前后都隐没在黑暗里的队伍,对着眼前急匆匆走过的队伍声嘶力竭的喊着:“小崽子们,加把劲吧,前面是咱们的亲王,是咱们自己家人,早到一步,咱们的亲王就能多一份平安,加把劲吧。” 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拄着一杆大枪,弯着腰喘气,喘过了几口,就问:“我们还来得及吗?” 王太监就神色一黯,但还是抬起头:“来得及来不及我们也得上啊。” “我们能战胜蒙古鞑子吗?” 王老太监就凄苦的一笑:“那帮东林混蛋,给皇上来了一个叩阕死谏,说什么敌情不明,一旦京营一动,京城就危险了,几百人在那要死要活,还不是他们怕京营出征,万一敌人冲进来,死了他们的家小。京营不来了,周围我们还没有兵,现在就靠我们啦,不过就是一个死,我们死了,也是为了皇家血脉,我们即便是晚了,我们也能到另一个世界去服侍信王,我们拼了吧。” 所有的人都默默的走着,都不说话了。 大明几百年,从来没有向任何外族低头,结果四处征战,却让敌人打到了家门口,结果在这个关键时候,竟然没有真正的军队杀敌,却要自己这些没有根的人上阵,这不是笑话,这是一种悲哀。 “大明的男人都死绝了,要我们这些不男不女的人上战场,简直就是大明的耻辱。”王老太监恨恨的骂着。 “谁说大明没男人了,我们来了。”一队骑兵呼啦啦马蹄杂乱的过来,当先的一个跳下战马,走到内操首领王老太监的面前,王老太监就疑惑的问到:“这位将军,您是哪里的兵?” 这个人就回答:“保定总兵马光远,现在带着三千骑兵救援信王,只是来的匆忙,没有带多少口粮。” 王老太监就欣慰的道:“总算是个爷们。”然后就对着小太监吩咐:“去把咱们的吃喝分一些给王总兵。” 小太监们立刻搬出一部分粮食放到了马总兵的面前。 马总兵看到太监们精良的武器,不由得再次期期艾艾的开口:“我们平时也得不到补给接济,您看我们虽然是骑兵,其实大多都是百姓家的马骡,兵器也是没有多少。” 王老太监哈哈一笑:“朝廷发给你们的兵器,大概都让你们典当出去喝酒了,好吧,你们不管怎么的还是兵,我就将我们手中的兵刃分你们一部分吧。” 于是内操里就有了两千多空手的,他们就茫然站在夜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王老太监就对着这些太监吩咐:“没了刀枪就是去送死,你们回去还是跟着,自愿吧。” 两千太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跟着的大队去救信王。 大队停下来,两军汇合,王老太监就问狼吞虎咽的马总兵:“还有没有兵过来?” 马总兵艰难的咽下一口饼子,然后回答:“我听说,皇上和兵部已经发出命令,沿着京畿所有的卫所城镇守备,全体出动向丰润出发救援。”然后一顿:“只是各地远近不一,上百年没有战事,战斗力也堪忧,也没有时间机会整顿,大家就是这样,你来了,我来了,各自为战,不过就是希望着还能来得及罢了。” “还有没有能战的?” “山东水师也接到了命令了吧,他们还能一战,再加上他们坐船,应该比我们晚不了多少。” “还有呢?”王老太监就心急,看来,自己这群太监倒是跑到大家的前面了。 “据说毛帅先一步已经北上救援了。” 王老太监一听当时就来了精神:“毛帅是能打的,也不知道他人马多少,到了战场没有,再不到,可就万事皆休啦。” 是啊,各路大家你先我后的,形成不了一个战斗集团,这样上去,完全可能被人各个击破,而毛帅虽然能打,但他手中到底能有多少兵呢?他能尽快赶到战场吗? 三天三夜了,信王还活着吗?这一切都让所有的人心焦。 正这时候,黑夜的东方突然有红光闪动,那是几十里外燃烧的大火,在大家惊讶里,王老太监不由得跪倒在地:“毛帅到了战场啦,信王还活着,信王有救啦。” 章节目录 第586章 向北,进攻 东方的地平线上又一次出现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新的战斗也即将打开。 毛文龙站起来,抖落了一身的寒霜,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下令:“举旗,吹号,我们继续前进。” 两千不足的东江镇将士再次起身,在简单的吃了点随身的干粮,喝了沿途带着血水,泡着尸体的河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再次排出了一个刺猬一样的大阵,随着单调的口号,紧跟着统帅的脚步,开始坚定的向北,向北,向那个浓烟升腾的地方前进。 呜呜呜——前面建奴的聚军号再次响起,一队队黑压压的骑兵在晨曦中密密麻麻的排列起来。 “停止前进,稳定大阵——”毛文龙下达了命令。 这里刚刚稳住,黎明前的黑暗降临了,双方就在黑暗里喘息酝酿,黑暗里一片喘息声,黑暗恐怖而压抑。 当光明再次拉开黑幕跃然而出的时候,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立刻爆发,建奴的冲锋开始发动了,一场惨烈的厮杀再次开始。 这一次,建奴和毛文龙的队伍厮杀了足足一个时辰,建奴才退去。 毛文龙的战阵又小了一圈,又有五百多兄弟倒在了战场上。 “大阵,举旗,吹号,我们继续前进。” 一千多将士喘着粗气,丢弃那些倒地不起的,那些战死的兄弟,他们再次紧密的团结在一起,继续脚步坚定的向北,向北,再前进一段,那北面黑烟升腾的地方更近了。 “王强,再点燃一个大火。” 王强就带着十几个人跑到了一片松林前,点燃了松林,一片巨大的火海就出现在了那里,让对面的小胖子知道,每一次大火的燃起,都在向北推进,都在告诉他们,援军,在坚定的向他们靠拢。 建奴再次发动了冲锋,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建奴真的拼命了,毛文龙的将士也拼命了,双方就在这里战斗着,厮杀着,直到天到正午的时候,建奴才再次撤退。 毛文龙的大阵又小了一大圈,这一次,足足有一千将士死伤,剩下能战的,也就不足一千兄弟了。 毛文龙啃着饼子,将自己带血的腰刀再次斜举:“举旗,吹号,我们继续前进,方向,北方,进攻——” 所有的将士再次聚集,然后跟着主帅一起嘶吼:“举旗,吹号,我们前进,前进,目标北方,进攻——” 皇太极现在哭的心都有了,每一次战斗,都是如此的艰难,每一次的战斗,都让自己损失惨重,而每一次自己想退下来,从新组织骑兵的冲锋,但每一次,敌人都会绝不停留的继续向北,向自己的方向压迫。 敌人的死伤也是惨重的,原先大约有四千,现在看来已经不足千人,但就是这千人,却好像无数一般,难道他们不是人吗?难道他们不知道,面对自己还有四千多的骑兵,他们是绝对没有一点点的取胜的希望吗?难道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全军覆没吗? 似乎他们不知道,从刚刚响起的那充沛的呼喊声中,从他们那坚定的脚步声中,他们似乎不知道他们即将被歼灭,不知道他们的结局将是全军覆没。他们似乎就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向北,向北攻击前进。 重复的厮杀再次爆发,双方都拼尽全力的厮杀扭打,尸体已经铺满了战场,血水已经让脚下的大地变得泥泞,层层叠叠的尸体让战马冲击已经不可能,双方就站在这里对刺对砍,倒下一批再上一批,只要能动的,就全力厮杀,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建奴再次退去。 毛文龙摇晃着身子,毛承勇浑身是伤的扶着他,看到满地的袍泽的尸骸,毛承勇有些坚持不住了。 他勇敢,在这次战斗中,他一直冲在第一线,但他真的有些坚持不住了,因为他在山东卫所这么久,他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惨烈的战斗,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的义父如果每次都是这样的战斗,那么他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呢? “怎么?怕啦?”毛文龙没有看毛承勇的脸,依旧审视着正在聚合整队的队伍。 队伍又小了,现在还能聚合在一起的也就五百多了。而且没有一个是没有伤的。 自己四千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将士,在这一战中,就剩下这点了,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可能就在下一场战斗结束的时候,这些将士就会全部倒在这里了。 “儿子不是怕,死我不怕,但我认为这样死战下去,不是个办法,我们应该退一下,让大家休整一下,恢复体力,然后再和建奴死拼。” 毛文龙就坚定的摇摇头。“你在原先的卫所的时候,面对的不过是一群鸡鸣狗盗的杆子土匪,说实话,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在辽东,我们面对的却是天下最强悍的敌人,每一场战斗,我们都是这样拼着人命的,每一战,我们都是以几倍敌人的代价换取胜利——”然后顿了一下:“或者说换取一个不被建奴全军歼灭。” 然后指了一下那些摇摇欲坠,但依旧坚持整队的兄弟们:“我们为什么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我们有一口气,一口和建奴不死不休的气在,一旦按照你说的那样,我们只要后退一步,我们的这口气就没了。而一旦这口气没了,那么我们就会崩溃,就会被敌人追赶着屠杀。”将自己的胸膛挺了挺:“与其被追赶着屠杀而死,就不如和敌人死战而死,那样的死才有价值。” “可是,如果您战死在这里,那么东江镇该何去何从,如果您战死在这里了,那么你胸中的那些大事该由谁去做?”毛承勇担心而且痛苦的规劝:“一场胜败,不能决定一切,只要您活着,我们就有希望。” 面对自己的义子提出的这个问题,毛文龙淡然一笑:“不瞒你说,我知道轻重,我知道我肩负的责任,所以,我也不瞒你,我也重来不瞒所有的兄弟,他们也都知道,我会陪伴最后一个兄弟战死,但在他们战死之后,我会逃离战场的。” 毛承勇就张口结舌,他真的没想到毛文龙会这么说,或者是会这么做。 “所有的兄弟都知道,我会在最后,在事情已经绝望的时候逃跑的,但所有的兄弟都不会认为我的逃跑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因为他们知道,我会重整旗鼓,我会为他们报仇的。” 身边一个普通的灰色衣服的士兵淡淡的笑着点头:“毛帅说的是,只要大帅陪我们最后一程,我们就已经心甘情愿的去赴死了,但大帅是绝对不能死的,如果大帅死了,我们的仇就没有人给报了,我们的家人的仇也就没有人给报了。所以,我们所有的兄弟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们所有的兄弟只要看到大帅陪了我们最后一程,我们就甘心赴死。” 然后就在毛承勇的不理解里,这个老兵将手中的扎枪高高的举起,对着长天,对着幸存的兄弟声嘶力竭的大吼:“东江镇,进攻——” 随着他的呐喊,剩下不足五百的将士一起呐喊:“复辽军,复辽军,进攻——”残破的大阵就继续发动了,继续脚步铿锵而坚定的,向北方,向对面密密麻麻的的建奴,发动了进攻。 章节目录 第587章 诀别 一项对自己的八旗子弟有着绝对信心的皇太极,面对对面的毛文龙不足五百缓缓开进的队伍,心中竟然生出一种不能战胜的感觉。 这是一支原先要饭化子一样的队伍,这曾经是被自己等追的走投无路的一群,但不过是短短的一年时间,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但装备已经翻天覆地,最根本的变化是他们的精气神在彻底的改变。他们从原先为了生存逃亡而不得不死战,到了现在眼前这样,能为一个信念而主动死战,这是本质上的改变。这是非常可怕的改变。 “歼灭这股东江镇的军队,打断他们的脊梁,这已经成为我们现在最紧迫的事情了,所以,镶白旗给为抽调两千人马,和我的正白旗还有的四千,我这次给他来一个全歼。” 杜度就一咧嘴。这次出兵偷袭,正白镶白两旗,各自出兵一万,全是本旗最精锐的将士,一路狂奔而来,在长城口留下两千,遵化外围留下了一千,再在沿途留下保护后路的,为大军收集粮草的,就剩下一万五千,在这里堵住了信王包围了他,实现了预先的设想。 但没想到,他们却碰到了硬茬子,就在这个地方,一万五千大军,竟然对三千信王卫队久攻不下,而且还折损了将近三千。 而这次对阵东江镇突然出现的援军,再折损了接近三千,这样下来,两个人掌握的人马就剩下八千了,而这八千还要分作两部分,一部分对那些死守长安寨的信王进行进攻,一部分人马对毛文龙的军队施行阻击,结果这样一分兵,自己攻击长安集的只有区区四千,攻击的力度已经远远不像当初那样了,而此消彼长之间,现在被包围的信王队伍虽然只剩下一千不到,但因为外面有援军的消息,内部防御变小,战斗士气却更加高昂了,反倒比原先更加难以进攻。 如果皇太极再从自己手中抽调人马对付毛文龙,那自己对信王卫队的攻击就将再次削弱,那么擒获信王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八贝勒,现在您好像搞错了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信王而不是歼灭眼前的毛文龙,只要我们将毛文龙堵住就行了,我们全力将信王拿到手,这才是根本,如果再这样纠缠下去,这里可是大明的腹心之地,我想四面正有源源不断的明军赶来,一旦他们大军合围,那么我们不但会功亏一篑,而且我们还会被陷在这里,还请八贝勒明白啊。” 皇太极就痛苦的皱眉,心情平复下来之后,也感觉自己的确是顾此失彼本末倒置了。是啊,自己刚刚是怎么啦,怎么这样决断呢?这是被毛文龙的气势吓到了啊。 是的,这个定语是对的,自己似乎真的被毛文龙吓到了,似乎天下最大的敌人,就是毛文龙,似乎消灭毛文龙才是自己最大的任务了。 于是想了一下,果断的决定:“好吧,我分你两千将士,你继续全力进攻信王卫队,我在这里挡住毛文龙也就是了。” 杜度就松了一口气,八贝勒是一个勇于承认错误,肯于接受忠告的,如果在这里的是阿敏或者是莽古尔泰,那就会绝对的一意孤行,看来,在大金皇帝的子嗣里,还是这个八叔最贤德啊。 东江镇残余的队伍呐喊着,一步步向皇太极逼迫进来。 冷静下来的皇太极就从容的分兵两千给杜度:“你现在手下有五千了,我希望,不,我命令你在今日日落之前,一定要拿下信王,然后我们就有了盾牌,我们不但可以用这个人质盾牌获得我们安全退回辽东的机会,然后我们还可以用信王这个人质,实现我们用无数将士热血没有获得的目的。你去准备吧。” 将士的调度,攻击形势的调整,都需要一段时间,看着已经西斜的太阳,调度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这一次杜度站在将士们的面前,大声坚定的下令:“这一次没有后退,只有前进前进再前进,将敌人全部杀光,将信王抓住,我们才能停住我们的脚步,如果谁再后退,我坚决杀了他。”然后眼睛就不由自主的斜了一下站在身边的鳌拜。 鳌拜的老脸一红,是的,他是每一次第一个退却的,都是他的退却才带动了整个攻击的失败。 但其实他也是被冤枉了的,因为那个小胖子太厉害了,所有的人面对他都是必死,所以,每次小胖子出现在战场上,所有的人就都将这个天神一样的家伙丢给鳌拜。 而其实鳌拜也不是小胖子的对手,他最多能和小胖子打上三和,然后就不得不败下阵来。这怨谁啊,上阵对上敌人最猛的,但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真的在战阵上被那小胖子杀了,自己这个第一巴图鲁死了,对军心士气打击将比自己败了更大。这不是鳌拜怕死的借口,鳌拜不怕死,但他知道自己死的后果,所以,他不能死。 知道了这已经是最后的一战了,所以,鳌拜上前一步,坚定的在地上捡起了一把大刀,掂量了一下,可惜,不是原先自己的那种沉重的大刀,根本就不趁手。 看到一个白甲拿着的狼牙棒,一把抢过来,再掂量了一下,勉强凑合,于是就对杜度道:“那个小胖子就交给我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退了。”然后感觉刚刚说的话有些沮丧气馁,于是就加了一句:“我会豁出命去缠住他的。” 结果这一句话说出,感觉更加气馁沮丧了,还想说,但还是算了吧,自己现在面对那个小胖子,怎么的也提不起什么豪言壮语了。这真的是让人无比的沮丧气馁了。 战斗再一次打响了,双面的战斗都厮杀的无比惨烈,大家都知道,最后的机会,最后的决战开始了,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一方将没有退路了,现在,建奴必须抓住信王做为人质,才能保证自己平安的回到辽东,明军也知道,绝对不能让信王落入敌手,否则将是对大明绝对的侮辱。 皇太极死死的和毛文龙纠缠厮杀着,大家现在也不必讲什么战术了,就是拼人命了。 毛文龙的队伍越来越少,战团越来越小,现在还能战斗的就只剩下不足两百了。 毛文龙看到所有的将士望向自己的目光,那是诀别的目光,那是催促他离开战场的目光,毛文龙知道,自己该走了,再不走,自己就彻底走不脱了。 于是,恋恋不舍的跳上了自己的战马,毛仲明和毛有德站在战阵里,对着毛文龙深施一礼,所有的将士看到毛文龙跳上了战马,所有的人都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们一起再次大吼:“复辽,杀奴啊——” 这是大家对毛文龙的督促,是对毛文龙的期盼,这是在和他们的大帅诀别。 章节目录 第588章 悲壮的援军 “杀奴啊——“一阵呼喊声从远处传来,这样的呼喊虽然不整齐,但却如天籁之音,因为这不整齐的声音代表着一个信息,一个振奋人心的信息,总算是有一拨援军到了,这证明,自己的队伍不孤单。 一百多东江镇的将士鼓起最后的勇气死死的缠住了建奴,为即将到的援军争取时间。 杀奴的口号在战场外响起的时候,皇太极的头彻底的大了,自己最怕的,其实一直沾沾自喜的结局还是最终到来了,大明的援军到了。 皇太极立刻下令,放弃这已经没有几个站着的毛文龙的军队,全军掉头,阻挡刚刚加入战场的援军,为杜度的进攻争取哪怕是唯一的一点希望。 援军冲进了战场,是骑兵,全部的骑兵,但毛文龙站在战场上,他痛苦的看到,那的确是大明的军队,但那是一些什么样的军队啊,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他们胯下的战马,那哪里是战马,高矮不齐,而且还有骡子,好吧,竟然还有驴子。 但就在这一群所谓的大明援军的前面,一杆高高飞扬的战旗在昭示着,他们是大明的援军,保定总兵马,是那么的醒目,战旗下,一个老将军奋不顾身的杀向了迎向他们的建奴。 三千老弱不齐,三千所谓的骑兵,直接和两千建奴的强悍骑兵对撞上了,轰然间,双方杀在了一起,但只是转眼之间,那个马总兵就被一个建奴斩首在马下,然后他带来的将士就好像没有抵抗一般被建奴杀死。 整个战斗不过是一个冲锋,整个战斗不过是半个时辰不到,所有三千大明的援军,就这样被屠杀光了,而他们的战果,不过是让不足三百建奴倒毙马下。 看着一地大明将士的尸体,建奴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他们在这样的对阵中,他们找到了和毛文龙东江镇对战失去的信心和勇气,他们再次找回了对阵大明的感觉。 这才是大明的军队吗,这才是自己应该面对的敌人吗。 要说不同,却也有不同,那就是,这三千大明的军队,没有当初他们面对的那些大明军队那样,一战而逃,他们没有逃跑。 但没有逃跑又能怎么样?不过是让自己这些人多费了一些功夫罢了。 歼灭敌人三千,自己死伤三百,这个交换比皇太极很满意。 “调转方向,调回一千加强,我们继续围歼毛文龙。”皇太极充满信心的看着那些还在战场上没有逃走的一百多东江镇的将士,看着他们,女真的勇士士气再次恢复之后,就好像看着一群尸体。 杜度又调回一千勇士,加强了皇太极,希望一战成功。 两千多建奴骑兵立刻嗷嗷叫着调转了马头,再次面对东江镇的将士,一场即将的冲锋即将再次开始。 现在,只要一个冲锋,东江镇的所有将士就将被自己的马蹄践踏成肉泥。这是皇太极的信心。 但就在他将手高高的举起准备下令冲锋的时候,在不远的地方,再次传来了杀奴的怒吼,这一次声音比较怪,尖尖的似乎是女人,但这次的喊杀声却比较壮,听声音,足足不下万人。 难道大明已经没有了男人了吗?他们让女人开始上阵了吗? 但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喊着杀奴的敌人,那就必须歼灭。 于是在重新调整了阵型之后,皇太极和毛文龙看到让他们惊讶的一幕,无数身穿白色绣花袍子,带着白色叩帽的人出现在了战场,他们尖叫着,呐喊着,在一个老人的带领下,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如山的建奴骑兵。 是太监,这是一群太监。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毛文龙愣在那里,最终涕泪横流,他跃马上前,对着他们大吼:“回去,快回去,停止冲锋——” 但是没有人听他的,所有的太监,如洪水一般冲向了建奴。 建奴们愣住了,这是一群太监,一群不要命的太监,他们穿着太监的袍子,踉踉跄跄的向自己冲了过来,刚开始的时候,看着好像还是训练过,有些阵型的意思,但在奔跑冲锋里,他们就彻底的乱了,但不管怎么乱,他们没有逃跑,他们就那么义无反顾的,脸上带着决死的表情,还有,是的,还有恐惧的表情,但他们没有逃跑,他们就那么冲了过来。 杀戮,这才是真正的杀戮开始了。 战马撞进太监的队伍里,马刀翻飞中,肆意的收割着他们的人头。 那些太监面对死亡和杀戮,他们很恐惧,恐惧的喊着没有一点点意义的声音,但是依旧就那么冲上来,拿着手中的刀枪,胡乱的对着敌人乱刺乱捅,杀死了一个建奴,他们就站在那里得意的嚎叫,但转眼就被建奴砍下了脑袋,没有死的,就直接冲上去,直接抱住敌人的马腿,一个被撞飞了,但再上,一个不行就两个,抱马腿的,拉扯马上敌人的,只要将敌人拉下马,就立刻被无数的太监们淹没。 皇太极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最终他颤抖着双手,已经下不去宝剑了,人都是有人性的,战争,是勇者之间的对决游戏,而这种一味的屠杀,怎么让勇士下的去手? 再次砍倒一个年轻的太监,现在他不得不杀了,因为这些太监疯了,你不杀他们,他们就杀死自己,杀吧,杀光了就好了。 一个时辰,近万拿着刀枪的太监全部倒在了地上,白花花的太监袍子,就好像一场九月的大雪一般,铺满了战场,毛文龙静止不动了,东江镇残余的将士静止不动了,就连建奴都静止不动了。 他们从来没想到战争会是这样,他们从来没想到他们遇到的会是这样的敌人。 “杀奴啊——”又一阵单薄的,带着哭音杀奴声音在战场上传来,又一群太监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他们没有刀枪,他们的刀枪都给了原先的那三千王总兵的队伍,他们就那么扎着双手,甩着太监袍服的袖子,就那么大袖飘飘的冲了上去,就那么不看满地自己的同伴,就那么冲了上去,然后被建奴杀死。 他们的冲锋已经不是为了杀死敌人,他们的作用唯一的就是消耗敌人的力气,用自己的生命,拖住更多的敌人,让他们不能去攻击自己的信王。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冲锋啦。”毛文龙已经不是呼喊了,只是喃喃自语,用只有自己的灵魂才听的见的声音在呐喊了。 他亲眼看到最后一个小太监,也就是十三四的样子,白净而秀气,秀气的就好像一个小姑娘,就那么大袖飘飘的扎着手,身型曼妙的嘴里喊着杀奴,然后他的头颅被砍了下来,然后没有头颅的身躯就那么站在如山的尸体堆里不倒。 没有人再去动他的尸体,所有的人就那么看着他,整个战场静的可怕。 章节目录 第589章 信王 还是个孩子 “大明不是没有男人,我们还在,我们东江镇还在,兄弟们,不要再逼迫我走了,现在,让我和你们一起,杀奴吧。” 没有人再劝阻毛文龙,所有幸存的将士将毛文龙紧紧的围在当中,然后看着毛文龙丢弃了天子剑,拿起了他的大刀:“我现在宣布,如果有一个人活着,你的责任就是去京城,杀京营那帮混蛋,杀张维贤那个混蛋,为那些可怜的人报仇。” 所有的人轰然应诺。 然后,毛文龙慢慢的将他的大刀举起来:“杀奴啊——” 随着他的呐喊,一百多将士声嘶力竭的随着呐喊:“杀奴啊——” 天地间,突然有上万个声音和他一起呐喊:“杀奴啊——” 猛回头,一杆大旗在地平线上飞舞而来,那上面斗大的毛字如此鲜亮。 又一杆大旗紧随其后,那上面几个大字:“登莱水师,张”在肆意的飞扬。 一杆白色的战旗,上面几个血色大字:“广镇义勇。” “赵庄义勇。” “横店义勇。” 援军到了,东江镇的援军到了,登莱水师到了,各地组织的义勇到了。 大明,总算是有了援军,大明总是有铁血男儿的。 鳌拜战死了,他是被小胖子的飞锤砸死的,这是大金第一巴图鲁的结局。 在一拨又一拨的援军到来的时候,皇太极最终哀叹一声:“我们撤吧。” 然后带着满心的不甘,丢弃所有负伤的,他们带着仅仅剩下不足五千人马,向北飞奔而去。 毛文龙没有追击,他仅剩下的一百多将士都瘫倒在了战场上。 援军没有追击,因为他们没日没夜的赶路,其实早已经精疲力尽,如果这时候皇太极能坚持一下,能动用他们剩余的五千勇士,发动一场决死的进攻,他们可能还能取胜。 一群伤痕累累的将士,簇拥着信王走到了战场上,和救援他的援军汇合了。 没有欢呼,所有的人,面对那雪花一样铺满战场的太监们的遗骸默默无语。 看着那层层叠叠的,从来没有被信王和哥哥当做人看待的太监,信王动容了,他走到那个唯一还站着不倒的那个小太监的身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他伸出的手,嘴里喃喃自语,在他说完之后,那个单薄的身躯才缓缓的倒下。 “大军停留一天,掩埋战死的英雄,包括这些太监。”这是信王说的第一句话:“我累了,我想睡一会。”然后扬起脸,看着一身血一身泥的毛文龙“|毛帅,我想枕着你的腿,睡一会,行吗?” 毛文龙就丢下了染血的大刀,盘腿坐在了战场上,轻轻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然后,这个威严的信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就如同孩子一样,依偎在了毛文龙的怀里,枕着他的腿,然后望向了张之及:“陪着我,要不我害怕。” 他还是一个孩子,真的是个孩子,今年,他不过才十三岁,为了鼓舞士气,在包围圈里,他做了太多和一个孩子不相称的事情,他表现了一个大明皇族该有的血性和坚定,表现了大明皇族对外敌的不屈和勇敢,他曾经无数次在防御圈即将破裂的时候,拿着自己装饰的宝剑,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过了,为了能死的快点,他让太监在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用木炭画了一个圈,他曾经平淡的说:“我不可以死在建奴的手中,我更不可以被俘虏,当然,我绝对不会死在你们的手中,那样,你们会受到牵连,所以,我会死在我自己的手中,看看,就在这里。”当时他就对着张之及和那些勋贵子弟轻松的说:“只要我轻轻的一下,就让建奴的妄想破灭,我只是希望大明的工部偷工减料不要到我的宝剑上,这样,能让我死的痛快一点。” 战斗结束了,一切都过去了,所以,信王也就变回了孩子,不管他多么坚强,他依旧是个孩子。 听着信王沉重的呼吸声,毛文龙将手放在了他的额头,小胖子手握双锤,睁着比铅还重的眼皮,警惕的护卫着。 毛文龙轻声的对小胖子道:“我刚刚在战场上,在一群太监全部战死之后,向我的将士们发布了一道命令。” 张之及没有回答,只是警惕的四处观望。 “我要求只要我东江镇有一个活着的兄弟在,就必须进京,杀张维贤。” “虽然他是我的父亲,但我认为你的命令是对的。”张之及竟然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毛文龙。“但毕竟是我的父亲,做为儿子,我会阻止你的行动,当然,我可能只用我的胸膛阻止,绝对不会还手,我希望在我死之前,能最后完成一个儿子对父亲的孝道,仅此而已,只此而已。” 于是,两个人就再也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一群又一群人在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救治幸存者。 “我三千亲兵,现在幸存的就只剩下三百,我带出来的二百勋贵,现在就只剩下五十,我看到了你放的大火,我听到了越来越近的杀奴的呼喊,这样才让我坚持到现在,让我们坚持到现在。” “我东江镇四千将士,现在就剩下一百多,三千保定总兵带来的援军,还有一万个太监,就全部战死在这里了。” 两个人就沉默了,全部算下来,整个战斗,大明阵亡真正的将士一万一千,太监一万,但这种付出是值得的,那就是保住了信王,保住了大明的尊严。 “如果你能不杀我的父亲,那么我再也不回京城那个肮脏的让我恶心的地方了,我跟着你去皮岛,我就当一个士兵,我愿意在那里战死,以赎我父亲的罪过。”张之及没有扭头,就这么淡淡的说。 “我可以不杀他,但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张之及就松了一口气。 “毛帅,我们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肮脏的让人恶心的京城了,我们都去皮岛,做你的一个马前卒。” 五十几个已经真正脱胎换骨的勋贵子弟,一起围在毛文龙的身边,恳求着。 毛文龙一个个看去,最终在他们期盼的眼光里点点头:“如果诸位从此不怕死,那就跟着我去皮岛吧。”然后看看还在酣睡的信王:“但我还是要去京师,我要和许多人说道说道,我要问个明白,我们为什么没有得到京营的增援,我要为战死的你的兄弟,我的兄弟讨还一个公道。”说这话的时候,毛文龙的眼里充满了暴虐的戾气。 章节目录 第590章 趁乱占便宜 在第二天天明的时候,信王总算是醒了,他又恢复了原先的那种威严,再一次变成了一个小大人。 而各地的援军也纷纷到来,这个总兵,那个守备,这个千户,那个知府,林林总总的能有几十人,所带的军队,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是卫所的士兵,也有自己的家丁,但更多的是自发组织起来的乡勇。 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里,他召开了一次会议。 他高坐在上面,毛文龙当然要陪坐在左手,登莱张大可坐在右手,然后是按照官阶,依次往下排开,最后那些乡勇头目,自然只能战战兢兢的坐在帐篷门口。 当然,按照原先的惯例,那些文官知府应该坐在紧挨着亲王的身边,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县令,都应该坐在武将的前面。 但这一次却不同了,信王没有安排座位,毛文龙就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信王的左手边,按照规矩,这已经就不懂规矩了。 但当那个知府想要坐在下面的第一个位置上的时候,毛文龙就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拄着自己的腰刀,很认真的问了他一句:“你是官居几品。” 这个知府就理直气壮的回答:“本官官居四品。” 毛文龙直接呵斥:“一个四品的家伙,竟然在我这二品大员面前如此无礼,难道朝廷等级是白划分的吗?难道上下尊卑你不懂吗?”然后直接命令自己的亲兵,将这个最近的距离,却是最后到达战场的家伙,直接拖出去,先打了二十板子。 这样的举动当时就让还在和武将争论位置的文官们闭嘴。 “如果按照你们的规矩,品级已经形同虚设,只看谁是文武,那么你们就可以坐在亲王的位置上啦,因为,亲王无品级,而且不在文武之列。难道你们要造反吗?” 这话说的就有点过了,按照大明的规矩,的确如此,亲王的确没有品级,而且亲王的确不在文武之列,如果真的按照这个规矩来办,那皇帝也无品,也不在文武之列,那是不是就应该有人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这样的话一出,当时得到了朱由检小孩子的热烈赞同,说句实在话,现在大明分封到各地的亲王,由于祖制的关系,被圈养在了一个城池之内,而且明明白白的规定,他们要被当地的文官监控,所以有些文官,根本就不讲当地的亲王当回事儿,每日里有事儿,没事儿的要到亲王的府里去,指手画脚,然后还要有事儿没事儿的上折子参他。 现在,大明的亲王们已经受够了这些人的气,就比如现在的信,王朱由检,虽然没有出外就藩,也没有出宫到潜邸,但负责皇族事务的詹寺府的官员,就已经开始对他指手画脚,这让他非常反感,而今天毛文龙这样疾言厉色的说,不再让他感觉到解气,最主要的让他开始感觉到,大明的品级问题真的应该提到了日事议程上了。 有了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大帐里重新规矩的座位,按照品级坐定。 信王朱由检例行公事的加勉了一些那些乡勇,然后听取大家下一步的意见。 张大可伸着脖子询问:“我们是不是应该追击建奴?” 这样的态度,代表了所有的人。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两条腿,怎么也追不上建奴四条腿的,之所以这样问,就是准备将战果扩大化。其实就是将一场不打仗虚无的战果扩大化,然后他们就可以向上面请功,他们不但打退了建奴对信王的包围,而且他们还追击了,当然,他们连看到的建奴马粪都已是凉的了,但不过这就是一种态度,这非常必要。 威严的信王再略一沉吟之后,就扭头看向了毛文龙:“毛帅以为如何?” 毛文龙就一肚子腹诽但郑重的道:“诸位的急切心情我知道,但是诸位想过没想过,既然建奴能够从蒙古一路过来,绕过了遵化,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遵化的守军尤其是那个巡抚,是有意纵敌的,建奴撤退,他们也绝对不会阻拦,所以我们追也是白追。” 这话说的就让人胆战心惊了,这一次建奴都杀到这里来,一定会有许多人掉了乌纱,丢了脑袋的,要不然整个大明朝廷也没法向天下人交代,但是杀谁不杀谁,那都是皇上和内阁决定的,不应该是自己这些人评论。 但是听到毛文龙现在的话,就很明显的已经听出来,毛文龙想要遵化的总兵,遵化的巡抚死,而且是以通敌罪而死。 登莱水师张大可就在心中哀叹一声:“毛文龙,现在就摆开了兵马,要再次掀起一场朝廷争斗了,他要在这次,再次让一些人死无葬身之地了。而最有可能的是,毛文龙一派,看上了遵化的位置了。” 本来他想劝劝毛文龙,但看到毛文龙血红的眼睛,看看他一脸的戾气,就乖巧的闭上了嘴,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惹祸上身。 其实,好在这次建奴不是从沿海过来,那就和自己登莱没有关系,但也从这一点上看,在天津卫驻扎一支强军的必要了。 当初听说毛文龙申请天津卫驻军,还要开港开发,那就是流水一样的银子,张大可也不止一次的请求袁可立将这个肥肉放到自己的碗里,毕竟自己真的是直辖。 但从这一次看,还是放在毛文龙碗里好,少收入一点银子,总比掉脑袋被满门抄斩强啊。 怀着这样心情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围着周边的各级官吏,都看到了开天津港的好处,当时大家的心思就是,外面强军防守,那里天下太平,肥肉大家必须抢着吃。 结果今天的这场事情,让大家终于明白一件事,那的确是肥肉,但你这帮人绝对没有那个牙口。 不知不觉之间,这个战场上的会议,今又跑到了朝堂政局党争的味道上了。 “信王,您还去不去阅兵?”毛文龙也知道刚刚自己做的有些急切了,于是就问了这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的人一起看向了信王。 信王竟然毫不犹豫道:“关宁还等着本王检阅,本王当然去,如果就因为这一点点小小的事情就放弃,岂不让所有的将士失望?” 朱由检此话一出,当时毛文龙不由得击节叫好,这才是自己知道的,历史上宁可上吊也不南撤逃跑的皇帝的本色,为此,当浮一大白。 于是,毛文龙就干掉了一碗凉水。 抹了一把嘴巴上的水渍:“三千护卫亲军,已经几乎全部战死,剩下的几百人也需要修养伤病,所以——” 信王就直接打断了毛文龙的担心道:“有张之及,有五十勋贵子弟足可以让孤王安心。”然后突然笑嘻嘻的道:“如果毛帅带着你的一万五千东江镇复辽军将士随行,那就更好了。” 语气是轻松滴,眼神是热切滴,但毛文龙直接拒绝了他。 这是一个转变,一个直接在国朝周边最佳机会的转变,趁热打铁,才是自己最迫切的,如果陪着自己要去前线阅兵,等回来,热狗都凉了。 “张之及和勋贵子弟,当然应该享受这样的荣耀,他们也担当的起,但是,臣不能陪信王去。” “为什么?”信王就有些急。 毛文龙就义正词严的道:“臣将拨付给信王两千将士随扈,其他的,臣要有大用。”然后直接面对下面的人道:“这次建奴突袭京畿腹地,不过是两个目的,第一,离间我们和蒙古人,这一点非常关键,所以臣要请皇上派出特使,嘿嘿嘿。”这一嘿嘿,当时底下的几个文官就感觉后背发凉,这是毛文龙要文官出使蒙古危险之地啊。这一来不知道要害了多少人啊。 “第二,建奴有了这次,难免就有下次,所以,臣的一万三千兄弟将分作两部分,一部分进驻遵化,堵住北面的门户,一部分要进驻天津卫,以防建奴从海路过来。”然后就直接轻蔑的道:“现在,臣已经不相信任何其他的军队了,只要信王一日不回京,遵化和天津,我便一日不撤军,保证信王后路一日平安。”毛文龙的狐狸尾巴总算是刺果果的露了出来了,他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抢占南北两个要地,也是南北两个商业通道。 这话说的是掷地有声,当时感动的信王小孩是泪眼迷离:“有毛帅两千精兵,有毛帅住扎遵化和天津,孤王无忧,我现在就写奏折,请皇上哥哥按照毛帅的方案办。” “那样来不及了,现在就请信王发布命令,给我谕旨,我现在就分兵接管两地。” 信王想想,的确是紧急万分,于是想也不想,当时就直接写了公文,直接盖上了自己的印信。 原则上,大明亲王的印信公文在所有的臣子面前,那就是废纸,而最可怕的就是,如果亲王真的写了这样的任命,那就是找死。 就比如后来建奴入寇京畿,也是四处无援兵,当时四川的蜀王带着自己的三千合法的亲兵赶奔京畿救援。 开始的时候崇祯表示了无比的欣慰,期盼着他能来,但京畿之围解了之后,崇祯便反悔了,一道圣旨,严斥蜀王不尊祖制,擅自带兵出了封地,虽然没有直接以谋逆罪杀了他,但也下旨幽禁思过,最终那个文采飞扬的蜀王,直接写了一首诗以公布自己的心声,然后直接自杀,才保全了蜀王一脉,坚持到张献忠入川。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尤其这个亲王和其他亲王截然不同,即便现在这个亲王真的造反,估计那个皇帝还巴不得的,也好自己好好的做个木匠呢。 而毛文龙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掌握更大的机遇。 拿下遵化驻军,这非常关键,遵化是北方门户,这次皇太极从遵化进来,以后的那次还是从这里进来,贼若是走熟了路,那就要了命了,所以,毛文龙信不过其他人,只要自己在遵化驻军成为事实,那么崇祯二年,某人的如意算盘也就当然让他落空。 当然,那都是后话,万一那个人不是后世争议的那样呢?那也无所谓,就眼前的利益上看,遵化直接控制大明对蒙古的两个出关长城口,那是什么,那是黄金商路,这时候不趁机拿下,还等什么时候? 驻军天津卫,也是势在必行。 天津卫开港,这已经被朝廷通过,但由谁驻军,这一点还在争议,自己只能凭借自己的水师补给的借口,而真正归属自己,这事情提出来,那就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口水战。东林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皇上手中的宝剑,压在想架空皇上的东林脖子上的,虽然最后自己和袁可立和孙师傅达成了默契,但到时候登莱驻军,毕竟上面还会有个婆婆不是,那哪里有自己直接名正言顺掌握的好? 战争结束了,那么就要给自己争取最大化的功劳利益,要不自己四千将士岂不是白死啦。这不行,绝对不行。 这时候,毛文龙都对自己的龌鹾的心思鄙视无比,但身在朝堂,那就以政治为先吧,政治,就是天下最龌鹾的东西,先把自己的后援摆平了再说吧,龌鹾怎么啦,两块黄金放在你的眼前,你分的出那个是龌鹾的,哪个是高尚的吗?最终还不是一样的花。 这样的安排,信王还是满意的,于是,在向自己的哥哥报了平安,为所有赴援而来的将士和乡勇报了功劳之后,信王带着张之及和东江镇两千将士继续东进。 就在路边分手的时候,信王还是因为毛文龙不能亲自陪同而感觉到惴惴不安,拉着这个孩子,毛文龙其实也有些担心,也看出他的依赖,但事情有轻重缓急,自己还是去做最关键的事情吧。 就在两个人恋恋不舍的时候,前面一阵马蹄声响,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尘土飞扬,当时送行的文臣屁滚尿流,乡勇和毛文龙的将士一片紧张。 毛文龙立刻大声下令:“东江兵结阵,张之及保护信王退入阵中。乡勇退到后面,登莱水师兄弟在左面结阵护卫。” 随着简单的号令,大军立刻动了起来,东江镇的将士闻风而动,没有喧哗,没有恐慌,他们按照平时操演迅速的结成队形,将信王包围在豪猪中间,看到东江镇如此严整,那些乡勇和登莱的将士也安定下来,虽然混乱,但转眼就结阵完毕。 看着马蹄声处,毛文龙暗暗窃喜:“我一万五千东江镇大军在手,皇太极你敢去而复返,那我们就在这里决定你我的生死吧。” 章节目录 第591章 和孙承宗交锋 大军转眼结阵成功,紧张的准备迎击可能出现的敌人进攻。但烟尘之中,闪现的是大明的军旗,当先一杆认旗上书:蓟辽督师,孙。 来的不是去而复返的建奴,是关宁孙师傅亲自带着五万铁骑救援来了。 看到豪猪一样的东江镇复辽军大阵,孙承宗立刻在阵前驻马,奔驰中的关宁立刻停住脚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喧哗混乱,看来,孙承宗调教关宁铁骑还是有成绩的。 大军对峙,孙承宗饶有兴趣看着这个大阵,竟然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毛文龙没有见过孙承宗,当然不知道这个干瘦的老头儿是谁,于是在阵中对着对方大喊:“窥视本阵者,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配属大阵的3000弓箭手,立刻呼喊一声,拉动的弓箭,吱吱呀呀开弓的声音,让所有的人面色大变。 当时信王立刻阻止了毛文龙的冲动:“那是孙师傅,不要轻举妄动,孤王去见他。” 结果毛文龙并没有下令弓箭手放松,反倒一把拉住了想要前去见面的朱由检:“信王不可。” “为什么?” “建奴突然间出现在大明京畿之地,我们判断他们是从遵化来的,但更可能是直接从辽西来的。” 就这一句话,让围在朱由检身边的勋贵子弟,和那些赶来增援的文臣们面色大变。 毛文龙说的对,如果敌人从辽西过来,那么就说明,孙师傅和袁崇焕已经卖了国。即便是从遵化过来,那么也说明,国家花费几百万每年的军饷,养的这关宁铁骑就是一个废物,连压迫一下建奴的作用都没有,这其实大家还是往好处里想,其实更多的人已经想到,在这样强大军队的压迫下,为什么后金女真人还敢突袭京畿? 剩下的就不敢想了。 毛文龙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军队,手却死死地,攥住朱由检的手:“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能让你离开我的大阵一步。” 毛文龙坚定的眼神,让朱由检感觉到无比的安全,心中更是感动他的真诚。但对孙承宗的信任,让他轻轻的推开了毛文龙的手:“如果这个世界上,我连你都不信任,我连孙师傅都不信任,那么这个世界上,还让我信任谁?” 但是毛文龙依旧死死地拉着他的手:“我宁可错杀1万,绝不让你冒险。” 这句话一出,更让朱由检感觉到毛文龙的忠诚和对自己的在乎关心,在他认为,为了自己的安全,现在毛文龙已经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 毛文龙不管朱由检怎么想,但在这个关键的非常时期,他的确不敢将这个信王交给别人,最终想了一下,对着阵外的孙承宗大声的叫道:“若想证明你的清白,丢掉你腰间的宝剑,一个人进来。” 这绝对是对当今大明真正的官员第一人的侮辱,在毛文龙身边的那群认识孙承宗的文人,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毛文龙了。 毛文龙和所有的大臣们斗,凭着他的伶牙利嘴,凭着他的胡搅蛮缠,都可能斗的胜利。但是和这个人斗,失败是注定的,绝对没有第二个选项,因为皇帝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孙师傅的身后,而绝对不会站在毛文龙的立场,而皇帝的走狗魏忠贤,也绝对立刻和毛文龙翻脸而绝对不会帮助他。 并且所有的人都乐于看到,毛文龙这次彻底得罪孙师傅,现在得罪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小小的总兵官,而且因为不管在哪一方面来看,督师蓟辽的孙承宗,都管着这个小小的总兵官,大家已经看到,无数双小鞋正在天边欢天喜地的赶来。 对于这种几近羞辱的要求,孙承宗竟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当场恼羞成怒,不但如此,而且在马上点头:“果然是忠君报国,很好,我很欣慰。”然后就将腰间的宝剑摘下来,丢到地上,翻身下了马,昂然的走向了毛文龙的军阵。 在没有得到毛文龙的命令之前,一排排如森林般的扎枪直接指着孙承宗,在这些将士的眼里,他们只认得大帅,其他都是狗屁。 “让开通道。”就在孙承宗的鼻子快顶上扎枪的枪尖时候,毛文龙的军令及时下达了,要不一面是倔强的老头,一面是执行军令不疑的将士,那将是一个难堪的结局。 将士们立刻散开了一条通道,孙承宗脚步不停的进来,不看任何人,直接走到信王面前,按照臣子之礼轰然跪倒:“臣蓟辽督师孙承宗,救援来迟,死罪死罪。” 朱由检赶紧一把拉住孙承宗:“孙师傅多心了,小王怎么敢当孙师傅大礼?快快起来。” 但一拉没有拉动,只好看向了张之及,张之及可不敢上前,于是看向了毛文龙,毛文龙根本就不想拉他,在他的心中,今日之事,孙承宗脱不了干系,自己不能动他,也不想动他,但让他跪一会也是应当的惩罚。 似乎感觉到了毛文龙的不平与戾气,孙承宗羞愧的叹息一声,按照规矩行了全礼之后站起来,和信王一番交谈问答之后,转过身对着毛文龙道:“毛帅是吧,老夫有罪,当然会自请圣上责罚,不过这里先向毛帅请罪。” 这样的态度,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当时就手足无措了。 若论罪,孙承宗当然有,因为按照规划辖区,丰润在蓟辽督师管辖范围之内,而信王在这里遇袭,孙承宗当然要担责任。 然而要是说没罪也可以,因为建奴是绕道朵彦蒙古,从北面长城过来的,九边遵化总兵当是大罪,所以,孙承宗只要推脱一下,也就没有他的责任了。而这样的借口,不管是东林还是内阁,最主要的是皇上和信王,一定乐于认同,毕竟,孙承宗算是半个东林,内阁公认的能臣正臣,皇帝第一信赖的老师,辽东无人能代替的存在,就连毛文龙其实在知道这不是孙承宗故意放纵之后,也不想动这个唯一能担当辽东的军事家而不是书呆子。 但他实在没想到孙承宗会这么说,会向自己请罪,准备向朝廷自请有罪。这是一个勇于担当的人啊。 信王这一刻哈哈一笑:“将帅之间应该多沟通,但现在误会应该没了,毛帅,解除戒备吧。” 尴尬就这样揭开了,毛文龙一声令下,一万大军转眼之间便回归正常,这样的动作速度,也不得不让孙承宗感叹,东江镇复辽军所以能和建奴叫板,真的是有他的资本啊,关宁军,不如也。” 毛文龙这时候不依不饶的盯着孙承宗严肃的问道:“孙师傅,建奴突袭京畿,您事先知道不知道?” 孙承宗就郑重回答:“我带大军赶赴宁远准备阅兵,面对辽河东岸的建奴,我也加紧防备,不断的派出刺探探查动静,以免在我阅兵时候他们出来捣乱。结果回报都是一切如常,并没有获得建奴有窥视之动静,然而却没想到,他们竟然绕道蒙古,蒙古朵彦部,真真可恶。” 毛文龙就冷笑道:“蒙古人不可恶,可恶的是那些刺探的人,辽东多大个地方,屁大的地方,几万大军调度,还是两白旗主力的调度,难道竟然没有一点风吹草动?这绝无可能,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有人刻意隐瞒刺探结果?” 被这么一说,孙承宗不由得低声沉吟不语,毛文龙怀疑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么大的军事调度,自己还刻意针对他们进行刺探,结果竟然毫无征兆消息,这绝无可能,唯一的解释,正如毛文龙所说,那就是有人刻意的隐瞒,为什么隐瞒?还不是放任建奴主力绕道东去,希望自己的面前的压力减小?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颤。 但看了一眼咄咄逼人的毛文龙,最终只能痛苦的道:“老夫整日奔忙,可能是将这些事情忽略了,我将上折子自请自罪。” 既然孙承宗将这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毛文龙就无话可说了,不过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孙承宗不会再无原则的信任那个袁崇焕了,他们之间的裂痕就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出现了,希望从此之后,孙承宗能好好的看住那个为功绩而肆意妄为,专好投机的家伙。 带着这样阴暗的心理,毛文龙然后就退一步,闭上了嘴。 孙承宗也放下这个话题,征求了信王继续阅兵的意见之后,和毛文龙交接了信王的护卫,收回了自己两千信王随扈,于是两人分道扬镳,如果这时候毛文龙依旧派两千复辽军跟随,那就真的是明目张胆的不信任孙承宗了,那后果绝对是严重的,会得罪上到皇帝,下到整个关宁,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为人要知进退,忠心表完了,那就没有必要再过,再过了就适得其反了。 信王带着小胖子在孙承宗的护卫下,继续前线阅兵,毛文龙带着大队兵分两路,一路由赶来的陈忠带着毛仲明带领水师,拿着信王的手谕去天津接防,一路自己亲自带领一万五千援军,其中两千从火器营调来的二人抬抢手赶奔遵化。 章节目录 第592章 愣头青马维忠 就在毛文龙赶赴遵化的时候,皇太极先一步赶到了,但他并没有如意的快速退去,因为前面竟然又出现了一个不怕死的堵住了他的退路,要想过去,必须和这个不怕死的战一场。 长城口被占,遵化被围,当时蓟镇总兵王威,躲在三屯营不敢轻举妄动,遵化周围官军将佐本着鸵鸟精神龟缩不出,就等着建奴归去,然后大家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大家继续过太平日子。 但这时候,却跳出来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个人就是大明顺天府治下蓟州巡抚马维忠。 马维忠,明万历四十六年进士及第,年不过二十八。是大明难得的后起之秀,被当地称为神童,深得叶向高首辅看重一路提拔。 进士之后放蓟州下属一县做个县令,而后不负叶向高厚望,以连年政绩卓越考评而步步高升,就在今年的三月以五品而升任蓟州巡抚,管辖蓟州军政,如果在四十岁以前能当上蓟州知府四品的这道坎,绝对有望登台入阁,真的是前途无可限量。 其实,现在他的这个巡抚在大明算是最低等级的了,不过是一个临时差遣,为着整顿一下延边军政卫所吏治。 本来这是一个清闲的再也不能清闲的官,就是镀金一下,然后调到京师去。 但这个家伙真的敢做事,也是年轻气盛,一上来,就弄得蓟州卫所和各县文武鸡飞狗跳。他上书皇帝并恩师叶向高,言自己上任一始,走马边关,见长城沿线军备费驰,将士饥馑以不可用,已经没有了抵抗蒙古侵扰的能力,使得每每蒙古从长城缺口进入内地抢掠,虽然没有出现山陕让蒙古打到延绥的恶劣战况,但也相去不远,自己管不了九边军镇,却希望能获得朝廷一点钱粮,整顿已经彻底费掉的蓟州直辖卫所以应完全。 当时蓟州驻扎十卫,但只有一个镇塑卫的四个千户所归他管辖,其他都编制在九边,那么,马维忠就准备拿这四个卫所练手了。 这个提议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有的延边巡抚上任都这么说,你也就是说说,朝廷也就是听听罢了,哪里有钱粮给你瞎闹? 但正所谓朝廷有人好做官,叶向高对这个门生非常欣赏,认为他说的对,这可是京畿门户,还是把握一下为好,整顿下卫所也是应当,于是就答应了马维忠的请求,多少拨付了一批钱粮,本着让你折腾折腾看看,折腾不好,好吧,那卫所都那个样子了,还能怎么再坏下去?万一折腾好了呢?不是又给这小家伙加了分不是。 结果钱粮到手,马维忠立刻大刀阔斧的对蓟州所辖的四个千户所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顿。只是半年时间,补足千户所缺额,发放了刀枪,而且直接划出一片荒地,命令卫所士兵屯垦,让卫所有了后劲补给,而且在屯垦中对将士施行了操练,最起码,在开荒种地的时候把身子骨打熬出来了。 就在今年秋天的时候,他所管辖的四个千户所竟然收获粮谷五万石,豆麦无算。这不但让四千足额的卫所将士看到了希望,士气为之大振,而且报到朝廷,内阁诸位皆认为其能。因此准备在今年年底京查之后,直接提调进兵部,做一个司官,虽然品级没变,但在京内和在外,那就是截然不同的地位了。 本来马维忠顺风顺水的准备进京为官,结果却出现了皇太极突袭信王的事情,建奴兵围遵化,让遵化城里的知府巡抚总兵一个个不敢出城半步,周边的官府严密的封锁消息,希望这不过是蒙古人太过深入的打草谷,大家就让他打是了,等他们打足了,也就退了,天下也就在次太平。 结果还是有逃难的百姓将这个消息传到了马维忠的耳朵里,当时根本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遵化战事,让马维忠勃然大怒。据回报,不过是区区2000蒙古鞑子,就让遵化周边以及城内的明军不敢乱动,这岂不堕了大明的威风?当时马维忠年轻气盛,跳脚大骂一番之后,最终决定:2000蒙古鞑子的乌合之众,就敢深入到大明的内部,这样不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们吃惯了这口,那还了得,你们不打我帮你打,我用4000人马,对阵2000乌合之众,坚决要将他们留在这里。 于是马维忠立刻将四个千户所聚集起来,宣布了自己的决定。现在马维忠给四个卫所的将士找到了生路,当然人脉忒高,他的决断一出,大家当然无条件响应,于是合兵4000,自己亲自领队督军,在没有朝廷调兵的命令下,擅自带队杀向了遵化。 正所谓春风得意,他可不怕什么弹劾,因为他的后台就是叶向高,自己是给他长脸,这点小娄子,自己即便是捅出来,恩师也绝对会替自己摆平。 结果气势汹汹的杀过来,双方一照面,马维忠立刻感觉到事情不对了,这可不是他了解的蒙古的那种乌合之众,这是一群真正的强悍无敌的铁骑,在死打硬拼了一场,伤敌二百,自己损失一千之后,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面对的竟然是建州女真,而在当地收集到的消息说,不是单单这两千女真,就在不久前,大队女真已经南下了。 当得到这样的结果之后,马维忠的冷汗就下来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莽撞了,局势是危险的,事态是严重的,因为他知道,朝廷已经下了邸报,信王要去军前代皇上阅兵,那么这股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建州女真人,他们的目标绝对就是信王。 这样的判断一出,马维忠已经不是冒冷汗了,而是魂都吓掉了。于是立刻将自己的判断,写成公文,用驿站600里加急,送往京师,请恩师决断。 但就在他的公文刚刚发出的时候,800里加急从蓟州追了过来,皇上内阁调派援军去丰润的命令经过蓟州知府转达到了,这更证明了他的想法。 皇上和内阁以及兵部的命令是让他紧急赶向丰润战场,参加解救信王的战斗。结果马维忠掐指一算,自己这里离着丰润足足有500里路,自己的3000左右步兵,赶到战场上去,最少要十天。十天,热狗都凉了。 而只要自己一动,身后的一千多女真就会尾随而下,在行军中,自己两条腿面对追击的四条腿,怎么也跑不过的,而在行军中和建奴的骑兵对阵,那自己连丰润都看不到就一定被建奴歼灭,那自己死的就太冤枉了。 而建奴突袭进来,绝对不会攻城略地不走,要走,他们一定还是要走这里,因为东有山海关,西有京畿京营,南是大海,他不走这里走哪里? 于是马维忠再次擅自更改将令:“既然我赶到战场上没有屁用,我也绝对不让建奴轻松好过,我就凭借在这遵化和喜峰口之间险要的地形打一场阻击战,虽然自己可能面对强悍的不能对阵的建奴会战死在这里,但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强。 于是马维忠立刻决定,大军退向遵化北部通向喜峰口的要道半壁山设防,要凭借自己一己之力,将建奴堵住,等待后续援军,然后将这股建奴歼灭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593章 不对等的战斗 半壁山,地如其名,两面悬崖峭壁,就好像被天神大斧一劈两半,飞鸟难过,中间一道奔腾的河流,沿河一条蜿蜒曲折的官道,南连河北平原,北进万千大山通向长城关口,只要利用好地形,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急匆匆赶到这里的时候,马维忠根本来不及半点喘息,立刻指挥手下人马修筑工事,准备在这里和建奴决一死战。 马维忠整顿卫所的时候,因为给了将士们足够的利益和希望,他的威望在这些将士中那正是如日中天,所有的将士都以他马首是瞻,虽然经过前面的那一场惨败,但马维忠的人格魅力抵消了沮丧的军心,正所谓只有怕死的官,没有怕死的兵,只要他说怎么办,那四个千户就唯命是从,所以进度非常快。 而就在紧急修筑工事的时候,马维忠也不知道战斗将持续多久,为了做到有备无患,他派出了一股500人的队伍,一面通知半壁山前面村镇的百姓,这里即将有一场大战,让大家赶紧逃避,一面拿出官府惯用的手段,征集民夫粮食,一时间虽然弄的是天怒人怨,但还是征集了八百民夫,足够半月的粮草。 看着用巨石垒起的,渐渐形成的简陋堡寨,马维忠站在最高处,对着南面的大平原咬牙切齿的道:“建奴,你们既然敢轻骑突袭京畿,那要想轻松回去,那你得等。” 马维忠突然北撤,留守围困遵化的正白旗的甲勒额真当时就感觉到事情不妙。 他带着2000人马,正悠闲的围困遵化,为自己的大军保留后路,结果就突然间莫名其妙的杀过来一股明军,战斗力还算强悍,结果双方只是打了一仗,这家伙就突然撤退了。 撤退了,他也不想追击,但是让他改变主意的是,这伙儿突然从西面冒出来的明军,撤退的方向却是向北,这个甲勒额真立刻就想明白了,这是要断自己的后路啊。 这还了得?于是当机立断,抽调五百将士,自己亲自带领,追着这个明军就到了半壁山,结果这一看,敌人的堡寨防御工事已经快要成型,一旦成型,就等于堵住了整个大路,于是,这个额真二话不说,立刻组织人马对还没完工的堡寨就发动了进攻。一场突围和阻击的战斗,就在这里打响了。 汉人善于守卫,只要有决死之心,不主动弃城逃跑,基本游牧民族是不能攻取汉人城池的。 但这里也有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双方兵力的对比,还是将士的对比,城墙要塞的坚固程度等等。 现在,马维忠的兵力对比是占据优势的,但将士的身体素质却不如建奴,作战坚决上,不如建奴,作战经验上不如建奴,城墙?不过是刚刚磊起来一半的一道石墙,只要敌人站在战马上,就能够的道顶部,而敌人的骑射准头工夫,那根本就不是这些刚刚整顿的卫所兵能比的。现在大家比的就是双方的决心。 因此,大战一开,以三千将士对建奴五百,战斗竟然直接进入了惨烈的白热化。 五百建奴骑着战马,呼啸着冲了过来,在距离石墙半箭之地,就放出了他们的羽箭,呼啸而来的羽箭立刻压制住了石墙上的卫所明军,一时间奇准的羽箭杀的石墙上的明军惨叫一片。当场就放翻了两百多。 然后如此轮番射击,直接压的石墙上的明军抬不起头来。 直到建奴手臂酸软,箭雨才停,但真正的冲击却立刻展开,一波波的建奴骑在马上,冲到了石墙下面,跃上马鞍,隔着一段石墙,向明军施行疯狂的砍杀,但这样真正的白刃肉搏建奴却吃亏了,明军人多,呼喊一声,拿起扎枪大刀五六个招呼一个,建奴却成了被动挨打。 正在对战之时,突然一处有人大呼:“建奴上墙啦。” 马维忠扭头看去,却是几个建奴已经跃上石墙,正挥舞着弯刀和自己的属下鏖战,在对等的状况下,建奴的凶悍再次展现出来,不过是跃上来几个建奴,就杀的自己的属下节节后退,石墙的缺口越来越大,而后续的建奴正凭借这段口子在源源不断的往上攀爬,一旦缺口再扩大,那自己的阻击也就彻底的失败了,于是抽出自己腰间的宝剑,大呼一声:“将士们,跟我杀奴啊——”竟然跌跌撞撞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 他这呼喊杀奴,亲自冲锋,立刻带动了声势,那些还在步步后退的将士一见巡抚大人亲自上阵,那还说什么,自己的命哪里有巡抚大人金贵?于是发一声喊,奋不顾身的杀上去,和建奴死战,如此堪堪稳住阵型,于是双方就在这里杀做一团。 将士们当然不会真的让马维忠上阵厮杀,将他死死的拉扯在后面。 马维忠大急,左右一看,立刻大呼:“长枪兵上去,快,快将他们捅下去。” 被这么一调动,十几个长枪兵就呼喊上前,将小小的石墙两面占据,长枪挥动一顿乱捅,长枪利于远,和建奴拉开了距离也就在心理上占据了优势,再有人多,密密麻麻的的两面如墙推进,让建奴的弯刀简直就没有一点使力的用处,在马维忠呼喊助威之下,还上在付出了十几个兄弟死伤的代价,将建奴赶下了石墙。 随着最后一个建奴跳下石墙,石墙上爆发了一阵又一阵欢呼。 建奴的第一拨攻击被打退了,清点下来,马维忠的人马凭借石墙,依旧损失了五百,大多是损失在建奴飞马骑射之上,而自己斩首的建奴,在墙上的有十几个,墙下被杀死的和负伤被丢弃的,不过五十几个,这样的战损比,简直让马维忠头皮发麻。 马维忠这才感受到了建奴的骑射绝技,建奴的强悍,绝对不是自己这些半军半民的卫所兵丁所能比拟的,现在自己很庆幸,当初在遵化城外自己能用一千的代价,阵斩二百建奴是多么的侥幸,侥幸在当时自己打了一个建奴出其不意,直接和他们对撞缠绕,没有给他们以骑射技艺发挥的机会。 现在看来,这是当时自己的侥幸,但马维忠没有后悔害怕,他很欣赏和遵循毛文龙那已经响彻天下的名言,*******,*******。不但欣赏,而且照做了。 于是,他在打退了建奴第一次进攻之后,立刻命令民夫,抓紧砍伐树木,做成女墙,让自己的将士有避箭之地。 经过一次强攻,这个额真发现,面对是死硬的家伙,如果他就这么堵住退路,那自己一群可就成了瓮中捉鳖了,于是,再调三百,继续进攻。 章节目录 第594章 都是烈士 战争只是短暂的停歇,真正的战争依旧会继续,因为一个绝对不让走,一个必须打通道路。 在双方休整调度了一番之后,战斗继续,厮杀依旧,如此马维忠带着四千卫所士兵将士战斗打了三日,但可悲的是,就这一股两千的建奴在和马维忠厮杀,而周边全是明军,但没有一个伸出援手帮忙增援。 因为要对方马维忠,遵化的围几乎就算是解了,按照常理,遵化可以出兵杀过来,给这股建奴以前后夹击,占据立刻就能转变,但可惜但是,遵化总兵几次向巡抚赵伟全请求出战,但赵伟全却以没有得到朝廷尊令不敢擅自出兵为借口,坚决不同意出兵。 其实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借口托词了,因为现在马维忠在半壁山的战斗,就在遵化辖区之内,在你的辖区之内出现敌情,你不出战打击,那还等什么? 反正这大明的官就是这样,想要不做事,什么借口都可以想的出来,难道他们就不怕因此掉脑袋吗? 他赵伟全还就不怕,因为人家是真真正正的东林中坚,出了天大的事情也会被东林护犊子的性格给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东林认为他赵伟全需要借此高升,那一个在敌情严峻下,保住遵化不失,那就是功,而且还是大功,那还就完全有可能高升呢。这就要看怎么运作了。这时候,赵伟全已经派出心腹回京,在自己在京的商号里坐镇,一番运作打点呢。 结果战场上就出现了这样的场景——一面在誓死死战,一面却隔着一步之遥搬着板凳观看。 建奴额真一见自己不过几百人就让遵化不出一兵一卒,这是遵化打死也不出来的节奏啊,当时决定,遵化已经没有看着的必要,将自己手中所有的力量全部压向半壁山,一定要拔除这个钉子。 一千五百建奴全部压上,半壁山的战斗更加激烈了。 仅有的几十杆火铳在炸膛之后,马维忠就只能依靠人命对人命了,看着一次退去再上一次的建奴,看着不断减少的自己的手下,马维忠站在石墙上已经三日三夜跳脚大骂了:“赵伟全你个老狗,你遇敌不打,你畏战不出,你个缩头乌龟,只要我活着回去,我一定告死你,为我的属下将士报仇雪恨。” 仅剩下的两个千户呲牙咧嘴的裹着伤口,对马维忠道:“大人就不要说气话了,人家有整个东林后台,我们说搬不倒他的。” 马维忠跳脚大吼:“他说东林,我也是东林,这次东林再偏袒他,我宁可加入阉党——嗯,不,宁可加入孤臣党,借助毛文龙的势力,也一定要和赵伟强死战到底,有我无他,有他无我。我要上告,我要上述,我要——” “我的小大人啊,将来你要上树那也上将来的事情,现在我们已经火上了房,我们没有援军,而兄弟们死伤已经过半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援军没有,我们还有民夫,我现在命令,让那些民夫上墙。” “这——”这个千户就有点为难。 “还是没这个那个的,民夫不就是这样吗。”另一个千户赶紧打住同伴“咱们大明的民夫每年往边地运输物资赋税,哪个不是这样,一旦边地战事起了,就都塞给他们一杆刀枪,让他们打头阵,你看看,当了边地的民夫有几个回去的?” 马维忠倒是一个厚道人:“告诉那些民夫,这是为国伟皇上战斗,本巡抚绝对不会亏待他们,战死有烧卖,战伤有抚恤,杀敌一人赏银五两,不,十两,伤敌一人有银五两。” 有了这样的赏格承诺,那些民夫就被驱赶上了石墙,塞一把烈士留下的刀枪,哭哭啼啼的任命杀敌,这样一股五百的生力军加入,总算是再次将建奴杀退了。 气喘吁吁奔走鼓舞士气的马维忠一见建奴再次退去,看看他们也不过剩下几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墙上:“总算是堵住了,建奴也没有多少人了,剩下的就看各地援军了。” 剩下唯一的一个千户一瘸一拐的过来:“大人,你下去歇歇吧,我看这战事好像没完,南下的建奴一定会回来点的,不可能被全部歼灭,大仗还在后面呢。” 几天几夜没合眼的马维忠其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听到这样的规劝,却依旧坚持着:“我不能下去,大家都看着我呢,我一下去,士气就会崩溃的,我就站在这里,不,就坐在这里,看着将士们杀奴。” 马维忠在这里死战的消息传回了内阁兵部,叶向高拿着门生带血祈求援兵的书信,不由得老泪横流:“大明不是不堪啊,还是有敢战,死战的臣子啊。”一面感叹,一面四下发文书,要求周围卫所增援自己的门生,堵住建奴北退之路。 但这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在半壁山的石墙前,皇太极退回来的残兵七千已经赶到了。 看着铺天盖地的建奴,马维忠和他的手下真的绝望了。一面建奴大军合集,一面是援军无望,自己剩下不足一千五百将士民夫,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建奴大军齐出一次进攻了。 坐在了一桶火药上,马维忠拿出了一盒东江镇产的香烟,这可是好东西,虽然好抽,但也贵的离谱,但好烟的的人,已经将一个潇潇洒洒的士子文人,手中夹着烟卷吞云吐雾的形象做为一种时髦和潇洒了,在大明,那真的是文人士子赛神仙,不爱美女爱香烟,当成了一种时尚了。 拿出来,自己叼上一根,然后将剩下的分发给身边的兄弟,对着那个已经重伤不起的千户凄惨一笑,一面在自己身边的火把上点燃,一面道:“对不住了兄弟,其实这场生死和你们是没有关系的,是本官带你们白白的死战在这里了,诸位后悔吗?” 那个千户悲壮一笑:“我们军户本来就没有被文官当做人看,是马大人您来了,才让我们再次做了回人,现在即将战死在这里,我们不后悔,因为您已经给我们的家属分了点地,虽然都是山坡开垦贫瘠些,但好歹能让他们活下去,这我们就知足了。” 马维忠的眼圈就一红,这就是大明的卫所将士,他们不受朝廷待见,而且百般欺压,但在大明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依旧义无反顾的跟着自己血战报国,他们的要求就是这么低,只要他们的死能换得家人能最低限度的活下去。 “大人,你走吧,剩下的就交给属下了。” 马维忠就坚定的摇摇头:“我怎么能舍弃那些战死的将士。”然后坚定的摇首,将火把高高的举起:“我为了这个国朝,我为了战死的兄弟,我将点燃我脚下的火药。”然后将头抬起,眼神里留了一丝不舍,低声的呢喃:“表妹,对不起,这一生我不和你走完了。”但是胸膛猛的挺起:“但你会有一个让你骄傲的丈夫,孩子们有一个骄傲的父亲。” 正在马维忠坚定的挺起胸膛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耳边嗡的一声,一个平底锅狠狠的拍着他的脑袋, 丢下平底锅,这个千户抱歉的说道:“您拿我当勇士,我以性命相报。”然后站起来,点燃剩下的半截香烟,美美的深吸一口,对着战战兢兢的乡勇们说道:“战争是我们的事情,和你们无关,我拜托诸位,一定要将大人带走,我会给你们争取时间,拜托了。” 残存的乡勇,痛哭流涕的将昏迷的巡抚大人背起来,直接攀上了那万丈悬崖,在当他们站到崖顶上的,他们清晰的看到,那些卫所的将士们,就在石墙被建奴的淹没的时候,从容的点燃了炸药桶,在浓烟烈火里,将士们化作来不朽的英灵。 这样的举动,让一直抱怨的民夫知道,这大明,有不怕死的官员,更有不怕死的将士。 章节目录 第595章 没死的烈士 毛文龙实在是没有想到,大明还真有敢战不怕死的文官武将,等他接到前面半壁山马维忠的一个小小巡抚,竟然堵住建奴五日五夜,最终全部战死的消息之后,毛文龙直接上去就抽了直接一顿大嘴巴。 他现在真的后悔死了,早知道马维忠死死阻挡建奴北去通路,自己就不应该在丰润耽搁一日,而应该追击皇太极,以自己的一万五千生力军,两千杆二人抬,再加上接近五万的乌合之众摇旗呐喊,说什么也能将皇太极留下,那时候才是真正改写历史呢。 可惜,后悔药是没有的,如果有,毛文龙能论石吃。 而当听说马世龙在阻击战中可能阵亡的消息之后,冲进遵化的毛文龙抽完自己大嘴巴之后,抡起大巴掌,挨着个的抽了坐视同僚战死的遵化一路官员,从遵化巡抚开始,知府,同知,守备,总兵,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最终毛文龙还是在一顿打之后,对着那些跳脚大骂的官员阴森森的道:“我打你,其实是为你好。” 这个话一出,全场哗然,感情你打了我们还卖乖啊你。 毛文龙就咬牙切齿的攥紧了手中的尚方剑,盯着眼前的这群混蛋道:“若是按照我的脾气,就你们一个任由建奴南下一个罪,就可以告你们通敌卖国,直接拿我的尚方剑杀了你。” 这个罪名一出,当时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不要别的,就这样一个罪落实,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但我还有理智,你们都是五品以上的官,我的天子剑只能杀以下的,而你们原先也不归我管,所以我打你们一顿出出气也就算了,剩下的就是你们在大理寺的牢狱里多呆几日吧。” 几个人闻听,当时松了一口气。 其实大家后来已经知道了,这不是蒙古打草谷来了,是真的建奴突袭了京畿,是奔着信王去的,当时大家也知道坏事了,这个性质可就不同了,所以,当毛文龙带着大队人马呼啸而来的时候,大家也不敢阻挡,看到信王手谕之后,也就默认了。 但听毛文龙说,只是将大家押送大理寺牢房的时候,大家却彻底的松了口气。尤其是巡抚赵伟全心中窃喜,这事情的确大发了,但自己是东林中坚,已经运作好了的,东林大佬已经一致决定,要保住自己,至于责任当然要有人担当,那就是那群武将了,自己反正就是吃几天牢饭也就出来了。 结果正在他窃喜的时候,毛文龙将黑脑袋伸向了他,狞笑着道:“我来的时候,京师我的兄弟们也给我通了气,说你已经破费不少,收买了东林那帮大佬为你脱罪,是不是?” 赵伟全就捂着被毛文龙大的和猪头一样的脸,骄傲的点头:“本官在建奴大军南侵的时候,亲冒矢石,为国朝守住遵化不失,为岂能有罪?” 毛文龙就嘿嘿一笑:“我告诉你,无论你花了多少银子,无论你用如何堂皇的借口,我都要钉死你,为我战死的四千将士报仇,为保定总兵报仇,为那些战死的公公们报仇,你死定了。”然后二话不说,直接上去一脚,将赵伟全踹翻在地,命令人捆上,直接派人将一群遵化官吏押回京师。全军接防遵化。 这里安排完毕,毛文龙换了武将朝服以示郑重,亲自带着祭品,赶到半壁山隘口祭奠为国战死的蓟州巡抚马维忠和他的将士们。 兵到半壁山隘口,看到不高的石墙内外依旧有无数的大明将士和不多的女真人的尸体横陈,毛文龙揪心不已,命令将士动手,将大明将士收敛起来,准备棺木,准备派人将这些将士的尸骸运回他们的故里,由亲人辨认安葬,让他们光荣的安睡在祖宗身边。将女真人头割下,准备为这些将士们请功。 然后面对整齐排列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将士遗骸,毛文龙点燃香烛,亲自祭拜,而且还写了一个祭文,拿出来,大声朗读:“呜呼,壮烈哉故蓟巡抚马维忠先烈——” “你的祭文一点都不好,也不合乎格式。”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一个脏兮兮黑瘦的手一把抢过毛文龙手中的祭文:“就比如,你祭奠我的时候,怎么能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呢?这得这样写。” 毛文龙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一身大明五品官服的家伙,帽子的翅丢了一支,下面缠着一圈黑不拉几的布,后脑海还有黑红的血,已经结了巴。身上的袍服烟熏火燎到处都是洞,下摆被撕的一条一条的,就好像海南的草裙,完全可以舞上一把了。 官靴前后漏风,只能用布条将底子和帮子绑在了一起。 毛文龙就惊讶的问:“不知道这位大人姓氏名谁?” 结果这个官员竟然也惊讶的回问:“你祭拜我,还竟然不认识我?你这不是闹呢吗。” 毛文龙立刻大喜过望:“你是马维忠马大人,你没死?” 马维忠就将脸高高的扬起,然后痛心疾首:“我本来死了,但被你这狗屁不通的祭文给气活过来了。”然后抖抖手中的祭文:“武夫就是武夫,一篇祭文都写不好,真真有辱诗文啊。” 这要放在以往,毛文龙为了扞卫武将的地位,扞卫自己的品级,就这小子如此嚣张,那第一时间就是一顿大脚丫子招呼了,但这次他立刻整理衣冠,上前恭恭敬敬的拜见:“大明东江镇总兵官,奉旨督导救援信王总指挥毛文龙,拜见大明英烈马维忠大人。” 马维忠直接啐了他一脸:“我还活着呢。”然后就要抓狂的扑上撕咬。 结果毛文龙一句话,立刻让马维忠没了底气:“你不饿吗?” 趴在山上好几天没吃没喝,只等到毛文龙出现在半壁山才敢下来的马维忠真的饿坏了,随着他下山的那些乡勇和他一样,看到食物,简直就好像看到不世大仇人一样,用手抓,用嘴撕,用牙咬,那是一个狠辣,怎么一个了字了得。 打着饱嗝,马维忠想起不久前的一战,那些战死的将士,突然悲从中来:“那场仗,悲也壮也,惨也——”两行热泪不由得簌簌而下。 听完了马维忠的介绍之后,毛文龙也感慨万千,其实这样的战斗对于复辽军来说,不过是小儿科,但区别在,这是一群半农半兵的军户,这是一群主动上战场的将士,这样相比那些畏畏缩缩的其他各地明军,那真的是天壤之别,更让人敬仰。 “马大人下一步准备做什么?”毛文龙虚心的求教。 “我准备回朝,我一定要将建奴的实力评估报告给皇上,让满朝文武再也不要轻视建奴。我要回朝钉死赵伟全那帮见死不救,罔顾国朝战事的家伙,我要建议我的恩师,必须整顿沿边卫所以补充边军漏洞不足。” 毛文龙就点头赞同,这些都是关键,有这个叶向高做后盾的巡抚说出来,可比自己说有力度,同时他也认为,这一战,吓坏来马维忠,这是他以这个堂皇的借口回朝寻找机会,逃离这随时有战火烽烟的边地了。 于是点头理解的道:“边地战火纷飞,大人回朝做些奔走也是恰当。” 结果马维忠听出了毛文龙的意思,将脖子一梗:“这场半壁山之战的确凶险,也的确吓人,但我不怕,我回朝将这些事情详细禀报我的恩师知道之后,我自请遵化巡抚,我要为大明京师守好北方门户,建奴要是再敢来,我一定让他不能南下半步。” 听到马维忠这样的豪言,毛文龙当时大声赞好,但心中却想:“你没被建奴吓破胆很好,但遵化巡抚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因为这个地方已经是我的了,谁也别想动他。” 章节目录 第596章 自请出使朵彦部 信王被救,建奴剪羽而归的消息第一时间通报给了天启朝堂,当时朝堂上一片轻松的呼气声,天启拿着信王和毛文龙张大可的战报,真的是唏嘘不已,更是弹冠相庆。 而随着战报揭开了敌人的真面目,不是蒙古人,是建奴的精锐正白旗,镶白旗。 这是一个惊天的消息,绝对是一个重磅地雷(当时已经有这玩意了)在大殿上炸开,震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建奴,怎么会是建奴呢?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意外? 毛文龙的战报没有详细的战场描写,只是冷冰冰的报告着这次损失的数字,东江镇援军,四千,战死三千七。张之及随扈亲兵三千,战死两千六,随行勋贵子弟,战死一百四,保定总兵三千,全部阵亡,保定总兵战没。内操一万太监军,全部阵亡,沿途拦截撤退敌人之乡勇,蓟州巡抚卫所,合计四千,全部阵亡,唯一庆幸巡抚马维忠被乡勇敲昏撤出战场以身免,为国留下一个肝胆能臣。整个战役,阵亡大明将士乡勇合计三万四千多,丰润周围被建奴清理战场隔断消息而被屠杀百姓接近五万,所损失财务无算。 而战场遗弃建奴尸体七千。 五比一的战损,这是让所有人不能接受的,因为这是在建奴匆忙突袭,大明做为主场的情况下发生的,还有就是不管那些大臣如何贬低毛文龙,压制毛文龙的功绩,但都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毛文龙四千将士,结局将是不堪设想的,这也看出,建奴是如何凶悍,大明军队如何垃圾了。 跟着这个奏折战报的是信王的奏折,说明当前的敌情,遵化没有一点阻挡建奴南下北归的动作,彻底的失去了遵化做为京师门户的作用,信王直接秉承毛文龙的意思,指责遵化巡抚和总兵有里通外国之嫌疑,为了防备建奴再次南下,所以事急从权,自己越庖代俎,代替哥哥安排毛帅的一万五千将士,紧急接防遵化,拿下遵化巡抚和总兵两个人,严加审讯,然后兵出长城一线,防御京畿北方门户。 一路由登莱和东江镇水师赶奔天津卫,防备建奴可能从南面海路突袭京畿,以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信王这样的决断当时就招来了无数正统派的大臣们一致弹劾。 大明亲王不得掌握兵权,不得发布任何政令,这是祖宗规矩,信王这么做了,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抢班夺权,这是亲王作乱的节奏。毛文龙竟然没有抵制这种乱命,反而直接遵照执行,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为虎作伥,这是支持亲王造反,请皇上立刻下旨,将这个胡作非为的信王捉拿回京,剥夺亲王封爵,打入宗人府圈禁,将毛文龙立刻拿下,以谋逆罪诛杀九族以为天下效尤。 为此一面倒的越吵越凶,孤臣党的声音根本就被压制,只要敢为信王,为毛文龙说话的,立刻都被弹劾成谋逆同党。结果当时天启就很欣慰的和大臣们解释,自己的弟弟处断果断,要不是这样,万一建奴去而复返,那还有谁能制止?再让建奴打到天子脚下,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恶果?非常时候就要做非常事。当时大家都躲在京城里,城门紧闭,谁也不敢出去,外面的事情若是等咱们在这吵吵完了,估计皇太极的靴子都站到了诸位面前了。所以,在外面没有主事人的时候,信王能挺身而出,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吗,大家何必大惊小怪? 结果越这么说,大臣们就越来劲,左一个祖制又一个规矩,他们可不管什么建奴再次可能打来。在他们认为,信王如此掌权,可比外敌入侵还要可怕,这个苗头必须一脚踩灭。 天启实在是被吵的不行,最终发狠的问道:“祖制祖制,那么我问问诸位,朕的老祖宗是谁?” 大家就哑口无言了。 天启的祖宗是朱元璋,而朱元璋当初将自己所有的儿子都封了王,在各地掌兵,而不让亲王管事的是朱棣,但你敢说朱棣是天启的祖宗而朱元璋不是吗?你再能引经据典颠倒黑白,但这个你说说试一试? 于是天启在用这个借口堵住了大臣们的嘴之后,就开始说下一个议题。 毛文龙在奏折里请求天启立刻派出信使,赶奔蒙古地区,向蒙古人说明情况,安抚蒙古诸部,并且再次重申大明和蒙古一衣带水的源远流长的友谊。 天启认为这个提议非常之关键,在这个蒙古人人心惶惶左右摇摆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误会了。 于是,叶向高和天启商量之后,立刻派出几十股信使,连夜出长城入蒙古进行解释安抚。 对于朵彦部暗暗放建奴绕道侵扰大明的罪行的处置,朝堂里立刻产生里巨大的分歧,其中东林站在君子以德报怨的高度上,大加批判了那些喊打喊杀的不君子的行为。圣人教化万邦,内霸外王,这才是王道,我们堂堂天朝,就要拿出天朝恢宏的气度来,不计前嫌的和他们继续友好的相处,做一个有风度的大国。 于是在没日没夜的争论之后,站在道义制高点的东林安抚派和闭眼派占据了孤臣党惩罚派的上风。 之所以最终叶向高和天启还是选择了闭眼装糊涂,是因为蒙古人要安抚,还有一点,想惩罚,但自己得有那个实力啊,朵彦部是一个大部,有人口不下五十万,拿刀男子不下十万,有牛羊战马不下四五百万,这样的实力,真要惹炸毛了,那可就是天大的祸事了,现在大明真的没有能力惩罚他们,那就只有安抚一途了。 既然安抚,那就需要一个重量级的大臣出使朵彦诸部,这个使臣谁去,一时间到成了大问题,竟然没有人主动担当。 究其原因,去其他蒙古诸部出使,大家是天使,历来出使那些部落,都会被好吃好喝好侍候的对待。但朵彦这次已经变相的倒向了建奴后金,其实已经有女子嫁给努尔哈赤做了妃子,和建奴后金联姻了,这次算是撕破脸皮了。 既然撕破脸皮了,那就等于是敌对一方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那是说中原王朝的绅士风度,这个绅士规矩放在野蛮的蒙古人那里根本就行不通,一旦去了,朵彦一定将使臣绑缚建奴献功,苏武牧羊,那是可以感慨学习的,但不是真的去那么做的。 所有提出安抚派的东林也成了闷声的葫芦,嘴巴官司我行,但行动,还是你们上吧。 讨伐派更是言之凿凿,我都准备讨伐他了,我干什么还要出使他? 闭嘴派更是理直气壮:“我都不发表态度了,这事情和我何干?爱谁去谁去,我是不去。” 于是,一队队使节经过遵化出长城出使蒙古诸部,现在已经鸠占鹊巢的毛文龙一一款待送行之后发现,竟然没有人出使朵彦诸部。 于是毛文龙就笑了,对着义子毛承勇和毛有德毛仲明笑眯眯眼睛闪光的道:“好啊,蒙古其他诸部都已经有了天使,唯独这个朵彦诸部没有人敢去,那好吧,咱们爷们要为国分忧,我现在就上折子,自请出使朵彦诸部。” 毛承勇就皱眉:“朵彦诸部这次是明目张胆的和我们大明决裂了,如果修复旧好,所费极多才能打动他们,可我们拿什么做为礼物呢?” 毛文龙就捏着下巴嘿嘿冷笑:“我的礼物就是我一万五千将士的刀枪。” 章节目录 第597章 天启来书 对于最能诡辩的毛文龙自请出使朵彦诸部,阉党认为所派其人,东林认为最好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被朵彦砍了。 而孤臣党则为毛文龙的此举感觉到担心无比,因为毛文龙深入虎穴被朵彦拿下献给建奴,这种可能非常大,毕竟现在建奴恨毛帅牙痒,这可是一个非常好的投名状,非常好的大礼包啊。 所以难得的在朝堂上出现了东林完全支持毛文龙,而孤臣党坚决反对,阉党就站在旁边看热闹的诡异局面,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大家拿错了剧本,说错了台词。 但这时候,孤臣党的弱小就看出来了,最终他们没有争辩过实力强大的东林,东林将孤臣党的党魁毛文龙当做了自己的战友而坚决支持取得了胜利。 天启和叶向高倒是无可无不可,他们认为毛文龙机智,应该能应付得过来朵彦的恶劣形势,于是,拨付五万两银子做为毛文龙犒赏朵彦的赏赐,再加上一个封朵彦首领多伦为郡王的头衔,希望能凭借这个获得朵彦从新归化大明。 内阁的公文和天启的圣旨到了遵化,不过皇上的圣旨不是正式的圣旨,而是中旨。 毛文龙不必跪接,传旨的太监先是泪眼婆娑的向毛文龙表示了感谢。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毛文龙在这次上报朝廷战死的时候,将一万太监报为将士。这是对那些太监最大的褒奖,是最大的认可,即便一项鄙夷打压的东林,也不得不承认这群太监的壮烈。 这让这些没根的人感激毛文龙五体投地,随着这个传旨来的太监,还有后宫太监和宫女自发凑出来的五万两白银,打开箱子的时候,大小都有,成色不一,还有几个女孩子的首饰,还有不少摩挲发亮的铜钱。 宫中太监宫女真的能威风凛凛生活宽裕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其他的小太监小宫女过的是非常艰难的,就从那些摩挲的发亮的铜钱就可以看出,那是某个小宫女或者是小太监的珍藏体己。 毛文龙的鼻子就一酸,将箱子的盖子和上,然后对这个太监轻声道:“诸位兄弟姐妹们的心情我毛文龙领了,这些拿回去还给大家吧,你们已经做的非常好了。” 被毛帅这个大英雄称呼为兄弟姐妹,更让这个太监痛哭流涕,这是尊重,发至内心的尊重啊,越是他们这样的人,越需要这种尊重。 “心情既然领了,我就要还了这个人情,等我过一段时间办完了要办的事情,手头宽裕了,我将拿出一笔钱来,恳请皇上在西山风景绝佳之地批一块地皮,然后修建一座祠堂,专门供奉那些战死的公公,同时也让年老体衰的公公和宫女,能够出宫有个养老落脚的地方,也算我的一点对大家今日做为的回报。” 这个太监直接嚎哭在地,将一个头磕的咚咚直响,从此后毛文龙也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从此之后,在皇宫里,在皇上身边发生的任何事,有时候连魏忠贤都不知道,但毛文龙总是第一时间得到,即便后来毛文龙和魏忠贤闹崩,魏忠贤为此杖毙了不知道多少为毛文龙通风报信的太监宫女,但消息依旧毫无保留的源源不断的送到毛文龙的面前,让他获益匪浅。 打开中旨观看,没有多少文化的天启中旨说的很直白:“毛帅,你是朕的大恩人。” 就这一句话,当时就吓到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高高在上的皇上,和一个臣子这么说话,这绝对是破天荒的。 天启接着道:“朕幼年失去父母,唯有和小弟由检相依为命,虽然身在宫中,却每日被人欺凌,每日战战兢兢苦苦煎熬。虽然朕登基成为皇帝,但其中不如意事总有。这次朕的弟弟代朕前线阅兵,却被建奴所乘,多亏毛帅不顾病体拼死救援,救了朕的弟弟一命,救了朕弟弟一命,就等于救朕一命,其实比这还重要。 此次大战功过,要等到阅兵结束,信王回朝才能行赏罚,但今日朕承诺你,一个伯爵必定赏赐,不管谁反对,朕坚决和他打擂台到底。将来只要毛帅不做不忍言之事,天下便没有杀你之刀,斩你之剑,此一生,卿不负朕,朕绝不负卿。” 这样的承诺是天下少有的,现在,只要毛文龙不造反,在天启一朝,无论毛文龙做的多过份,他的命算是保住了,在毛文龙感谢皇恩浩荡,感慨皇上兄弟情深的同时,直接就将这个恩旨就丢到脑后去了。 无情最是帝王家,对自己亲人都毫不犹豫的下手呢,何况自己这个外人,当然天启没有这么做过,因为天启厚道,但不等于以后那个刻薄寡恩,猜忌多疑到得罪了所有臣子的崇祯不这么做啊。 再说了,不造反就不杀自己,那造反的帽子谁说了算?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想给谁扣上就给谁扣上,这事还少了吗?连一个腌宦魏忠贤都能给他扣上谋逆的帽子,追逼他上吊呢,造反的罪名,还需要证据行动吗? 所以,毛文龙认为这不过是天启感念自己的好,拿些空话安慰自己罢了,真要是自己当了真,那死的更快。 晚上的时候,传旨太监恭敬的站在毛文龙的对面。传旨太监那是天使,历来都是太监坐着,接旨的官员站着。毛文龙几次请他坐下,他就是谦恭的不坐:“毛帅在这,哪里有我的坐席,如果我坐着和毛帅说话,回去宫里,还不被同伴撕碎了,有些话,我还是站着和毛帅说吧。” 毛文龙实在是没办法,只好也站起来和他说。 “咱家出来的时候,听皇上说,本来这次您救了信王,加上上次救驾(宫内内操)皇上是想封侯给您的。” 毛文龙就笑笑:“没有影子的,也不和规矩的。” “按照功劳,您是可以享受的,但东林那帮文臣却极力反对的,据内厂的兄弟们探得的消息,不但那帮混蛋反对,还要将这次建奴入寇的事情,扣在您的脑袋上。” 这可就奇了怪了,自己辛辛苦苦的救驾,结果反倒错啦?毛文龙不得不警惕起来:“还请公公说一说他们的理由。” 这个公公就气急败坏的一撇嘴:“还不是嫉妒,还不是想要为某些人脱罪,他们的理由是,要不是当初您鼓动什么大阅兵,就不会有信王出京,要不是信王出京,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这个逻辑也对哈,哼哼。”毛文龙就先夸了一下东林的强词夺理,然后冷哼一声。表示出自己对这个结果的轻视。 “现在京城里勋贵们死伤了一百多最优秀的子弟,结果这些天是家家带孝,日日出殡。” 毛文龙就长叹一声,却没有评价。 “但可说是呢,现在勋贵出殡不是直接出城门上坟场,而是要在皇城外绕一圈,然后再到首善书院绕一圈,做个祭奠才出去。” 这就有意思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勋贵的怨气开始膨胀,他们不但对皇上打压勋贵不满,最主要的是,他们在首善书院的做派,就是开始向东林宣战了,这是一个重要的消息,只要勋贵觉醒,只要他们向东林宣战,那么,武将地位的提升,自己实力的壮大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皇后对现在客氏和魏公公非常不满,前几日皇后看书,皇上问看什么呢?,结果皇后说看的是赵高卷。”这个太监连对魏忠贤的事情都说出来了,证明太监和宫女真的感恩自己了。 轻轻的拍了拍这个太监的肩膀:“老哥哥辛苦了,不要再说了,再说就对您不利了,嗯,我也没有什么答谢的,在家里还有几箱子缴获,我已经托人变卖,我将先给宫里的兄弟们和姐妹们一人一套棉衣吧,冬天到了,我知道,棉衣只有那些上的台面的才有,大家都不容易啊。” 章节目录 第598章 要灭人一族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传旨太监,毛文龙接到苏其民和传旨太监运过来的银子,毛文龙哈哈大笑:“好啊,这还没出发呢,咱们就先发一笔,开张大吉。” 结果杨嗣昌就笑着道:“大帅太过高兴的早了,这可是皇上赏赐朵彦的,我看着五万两,其实只有三万,你还要垫付上两万,你这不是开张大吉,你这是开门巨亏。” 毛文龙就捏着下巴嘻嘻一笑:“我做买卖什么时候亏过?三万,不少了,朵彦部是吧,他就等着吧。” 苏其民就无比担心的道:“大帅,朵彦反心已经昭彰,您还是建奴死敌,您去恐怕危险,还是多带点护卫,他们就化妆成您的使节团队官员吧。” 跟着来,准备陪同毛文龙一道,希望自己能为毛文龙出谋划策的张继先也担心:“这次我们最少要带一千兄弟,一旦朵彦有不轨之心,我们也能在这些兄弟的保护下冲回来。” 毛文龙就斜着眼睛看着他:“这个当然,不过一千人少啦,化妆那东西忒费事,我这个人懒,什么事情就喜欢一个简单粗暴,所以,我准备带一万五千将士,带上全部的弓箭刀枪去会会那个多伦,我要好好的和他掰扯掰扯这事情,至于那什么郡王封号吗,我决定了,直接颁发给我的狗,我可告诉你们,我刚刚收了一个流浪狗,他的名字就叫多伦,而那三万银子,正好我有大用。” 苏其民和张继先当时就明白了毛文龙的意思了,苏其民当时面色惨白的劝阻:“不可啊,大帅,您这是轻启战端啊,就这一个大罪,就会让您万劫不复啊。” 毛文龙就狞笑着道:“这话可得分怎么说,那帮未来会攻击我的混蛋们会将这事情叫做轻启战端,但在我的思维里,我这叫为国讨伐不臣。对效忠我们的蒙古,我们当然要给于安抚,但人就是这么犯贱,越安抚还就越炸毛,所以,为了我们安抚他的时候,他们能感受到我们的恩德,那就必须拿着大棒子敲打敲打他们,尤其这次朵彦这样的,不敲打敲打,不给他们一个血淋淋的教训,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而一旦他背叛我们被饶恕了,那将来其他人也会有样学样,那还了得?杀鸡儆猴,该杀几只鸡是有必要的。” 张继先就双手一拍:“毛帅说的对啊,胡萝卜加大棒,当然正规的说法是恩威并施才是王道,只有打疼他,才能让他们知道胡萝卜的甘美,胡萝卜的来之不易,要不然他们认为我们欠他们似的。这个办法,我们京城三纨绔最拿手,看谁不顺眼,沈其仁挑动闹事,小胖子暴揍一顿,然后我拿着胡萝卜去安抚,这才是最完美的办法啊。” “理论联系实际,深入浅出,你很有前途。”毛文龙就夸奖了一下张继先,但转而说道:“一顿大棒再给胡萝卜,那是你,我不瞒几位说,这次,我准备抡起大棒,狠狠的向朵彦部族后脑海上削,直接削死他,也就省了我的胡萝卜。” 然后看了一眼胆小怕事瑟瑟发抖起来的苏其民:“我要用这次朵彦的后果,让蒙古所有的部族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我毛文龙的面前,或者说是在大明的面前,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骑墙?我连墙都给你推倒,我就是要他们知道一点,要么就干脆和我为敌,等待我的屠刀,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做我的顺民,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大帅,你要灭人族?” “我就是要灭他的族,以为天下效尤。” 然后就听到几个人抽冷气的声音了。 “可是,我们只有区区一万五千将士,而朵彦却有空弦之士不下十万,我们对比悬殊啊。” 毛文龙就眯着眼睛笑着道:“谁说我只有一万五千将士?” “大帅还要在皮岛调兵?那皮岛就危险了。” 毛文龙就笑着摇头:“皮岛,我一兵一卒不动,我还要防备他们趁着海面结冰偷袭我东江镇地方呢,但我还有十万大军。” 这样的说法就真的让人糊涂了,毛文龙难道是天神,能够撒豆成兵吗? 毛文龙就一笑:“撒豆成兵,那都是骗人的,但我可以和林丹汗合作啊,他不是有兵马吗。” 苏其民和张继先就恍然大悟了:“毛帅是说,您要联合林丹汗?” “对,他一直说心向大明,那么这次就别老动嘴了,跟着我上吧。” “他能和我们合作吗?” 毛文龙就肯定的道:“能,绝对的能,因为林丹汗的野心,他早就有收复朵彦诸部的意思了,只是可惜,林丹汗就是一个志大才疏的家伙,和朵彦打了多次,结果都被打的抱头鼠窜,如果我答应他,只要他帮助我出兵朵彦部,我们联合杀光他们的部族为他解决后患,然后我取他们的牛羊,他们占领这片土地,来个坐地分赃,林丹汗绝对会同意这个条件的。” 张继先就再次拍手:“此法绝对可行,如果答应将俘虏的朵彦部族再让给他做奴隶,他会更加卖力。” 毛文龙就坚定的摇头:“我只能给他那片土地,奴隶我是一个不会给他的,因为那会壮大他的人口实力,我不能养虎为患。” 苏其民就期期艾艾的道:“如果毛帅要屠杀了五十几万部族,这有违天和,会被人诟病的。” 毛文龙就淡然的道:“我说你这个人也是军人出身,穿的这身衣服不几天就变了婆婆妈妈。” 苏其民就尴尬的摇头苦笑,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整天和那帮唧唧歪歪的文臣在一起,想不变的婆婆妈妈都不成,同时他也是在为毛文龙做打算,如果毛文龙真的举起屠刀,灭了人家一族,不要等人家找他报仇,东林的那帮所谓的君子们就会直接用唾沫喷死他。 杨嗣昌也认为毛文龙的手段太过残暴,于是就好心的劝解:“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帅,你如此做太过残暴了,将来会得到报应的。” 结果不等毛文龙反驳,张继先就接口说:“若是将那些部族的男子,卖到中原做奴隶,将那些女子,卖给中原的光棍汉,将孩子卖到南方的作坊里做小工,将那些老人——还是算了吧,就让它自生自灭吧,不但显示出您仁厚的胸怀,还能让这些野蛮之人到中原接受圣人的教化,同时,我们男女老少一平均,收他个50两银子一个教育费用,应该是没问题吧。” 苏其民就直接捂脸了。 毛文龙就直接伸出大拇哥:“高,实在的高,损,真损,你再发展一下,就和我的那个许杰有的一比了。” 章节目录 第599章 新的战法 在毛文龙的认知里,在别人的眼中,战争是烧钱的,但在他的认知里,对外战争是应该赚钱的,这就好像买卖,自己带着一帮将士,拿生命做本钱,当然就要获得利益,这是雷打不动的。 所以他准备将朵颜部五十万的人口,最少划啦回来20万卖掉,按照五十两一个人头算,最少能弄个1000万两,还有他那几百万的骡马牛羊,还有他们几百年的积蓄,怎么的也能弄的两三千万两,如此合计起来,应该在三四千万两白银上下,这样一来,自己不但为蒙古人树立了一个榜样,为国家消除了一个隐患,崇祯二年建奴借道蒙古,就会让他有些难度,而最根本的是这几千万两银子的收入,会让自己的东江镇有一个字的飞跃。 计算是这么计算的,计算下来,前景是非常光明的,就连苏其民也不再反对了,但是这里有个前提,那就是必须能够有能力歼灭这个朵彦部,不能全部依靠林丹汗。 “对歼灭他的办法,我已经胸有成竹。”说这话的时候,毛文龙是信心满满的:“草原民族和我们大汉军队战斗,其实从古至今,真的是堂堂之战,那些游牧民族就根本没有取胜我们的机会。之所以我们一直被他们压着打,其实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们来去飘忽,而我们大汉民族的部队都是步兵,他们进攻我们的时候,我们只能结阵防守,结果他在四处骚扰,而一旦我们打败了他们,他们就会呼啸而去,根本不能扩大战果,而一旦我们战败了,他们就会对我们进行追亡逐北的屠杀。” 张继先就痛苦的点头:“我在历史书上看过,北宋对草原民族的战争,大小打了1100多次,其中胜利的是900次,但是900次的胜利,斩首游牧民族不足十万,而失败的两百次,却让我们损失近百万,这的确是一个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汉武大帝那样,倾全国之力发展骑兵,以骑兵对骑兵,在依靠我们自己装备上的绝对优势,3万霍去病,就可以追亡逐北封狼居婿,勒石燕然。但以现在我们这样的状况,没有充裕的时间全国动员养战马,更何况一个培养成合格的骑兵,没有个十年八年是办不到的,所以对这次的胜利,我抱着保守的乐观。” “你都别给我来这文词儿,你就说你不看好得了吗?”毛文龙就鄙夷的打住了张继先的话:“今天我还就告诉你我的办法,既然我们知道,我们大汉民族和草原游牧民族的战争胜败的症节所在,那我们解决他了不就是了嘛,骑兵我是没有办法练出来,我也没有那闲钱,没那闲,但是我却可以用车兵,我让我的士兵都坐上马车,然后我们用马车载着我们的士兵追逐敌人,一旦遇上敌人,我就用我的马车组成大阵,用我们的优势来和敌人对阵,一旦将敌人打败,我就套上我的马车,展开追击,如此就是机动对机动。” 听到这样的办法,杨嗣昌和张继先不由得眼前一亮,转而拍手叫好,武罡车破匈奴不是没有先例,正是这个东方朔发明的武钢车的办法,让霍去病一战封侯。而大明的军队里,比如现在掌握关宁的孙承宗,就有这种车兵的编制,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张继先就道:“如此进攻对阵的办法解决了,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不能解决,那就是我们的后勤补给问题,一旦敌人的游骑截断我们的粮道,我们就不战自溃,而在草原上,敌人飘忽来去,根本就让我们防不胜防。” “你的思想还是顽固啊,既然你非常佩服霍去病,那么霍去病是怎么取得胜利的?怎么解决后勤的?” 杨嗣昌就皱眉想了下,然后沉声道:“就粮于敌。”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这不就得了,我告诉你,我这次出兵就准备不带粮草,学习霍去病的办法,我就带足了弓箭,还有,双人台火铳,至于吃喝,朵彦部不是有几百万牛羊吗?抢了他就是了。” 苏其民和张继先就木呆呆的坐在那里,真的被毛文龙这种颠覆性的想法打败了。 “其实我们都被我们所谓的仁德束缚住了,说什么我们是王师,对敌人要仁慈。我呸,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犯罪,就是去自杀。他们既然能抢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抢他们?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所以,我要丢去那种伪善,我就去抢,只要我的拳头硬,我看别人敢说什么?” 毛文龙说的对,汉民族的军队,其实对外战争的时候,就是自己用自己编织出来的道德绑架了自己,束缚住了自己的手脚,如果真像毛文龙说的这样,放开手脚去做,那么这个地球早已经是大汉民族的天下了。 “所以这次出使朵彦,我要拖一段时间,第一个借口就是遵化要整顿,我要整顿完毕,以防不测,第二,我要等孙师傅的阅兵完毕,震慑住了蒙古人,让我自己安全些,我,还是怕死滴。” 杨嗣昌和苏其民张继先就哈哈一笑,毛文龙怕死?那天下还有不怕死的人吗? “而我利用这一段争取出来的时间,在这里做足了战争前的准备,编练武罡车阵,而我还会利用这一段时间,悄悄的去拜访林丹汗,达成我们协作的协议。”然后转头对苏其民和杨嗣昌道:“同时,这次回去你们有两个任务,第一个就是找咱们的同伙,现在已经是工部侍郎的魏世忠,向他要求三千二人台,还有足够的火药铅子,这将成为我杀进草原,对付游牧民族骑兵的利器,借口吗,就说我遵化长城沿线需要这些东西守备。 还有就是向工部索要两千辆武钢车,再加上遵化我接手的,大约能凑出三千来,你拿上2万银子,给魏世忠打通关节,剩下的一万银子,我将在这里大肆的购买骡马,只要我第一战缴获来了蒙古人的战马,那么一切就都解决了。” 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苏其民和杨嗣昌二话不说,立刻带着毛文龙请调物资的折子返回了京师,然后走动自己的同党魏世忠,向他交待任务。 天启皇帝看到毛文龙的要求,不由得哈哈一笑:“谁说毛帅大胆,天不怕地不怕?这也是怕死吗,也好,等孙师傅阅兵震慑住了蒙古人,毛帅再进朵彦部出使,倒也是两全其美,也能更安全,不管怎么说,毛帅是我大明难得的猛将,闪失不得。”然后对着魏忠贤道:“你就按照毛帅折子之上需要的东西给他吧,尽量多不要少,这一次千万不能有折扣。” 魏忠贤当时答应照办。 章节目录 第600章 戚家军近况 武罡车成型于东方朔本人,在征服匈奴时成就了巨大的功绩,在大明,更是成为各军的标配,当然,现在大明军队穷,车当了农车,骡马买了或者干脆吃肉了,所以现在的大明标配车兵已经是空有其名了。 武罡车高二米,宽一米,前面布满尖刺,凡是靠近它的肉体必然被上面的刺杀死,就算弓箭来了,也会有两米的高度护板来掩护后面的士兵,这就是武罡战车的高明之处。 将它一字排开,就可以像扫路障那样把敌人挤出去.借助这个阵法,霍去病一战封侯。 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魏世忠一听说党魁毛帅需要,那还说什么,直接拿着两万银子找到了工部尚书,看到银子不差,再加上魏忠贤督导,皇上严查,三千辆武钢车,四千两人抬火铳,无数的火药铅子立刻运送到了遵化军前。这让毛文龙无比欢喜。 当看到这么多的武罡车就位之后,毛文龙立刻对这些靠人力推动的车进行改造,不但让车身变大,而且直接两马可拉。 而在本质上,毛文龙直接开动金手指,将这些武罡车直接改造成了四轮。 四轮车在欧洲已经出现,主要的基于两点,第一就是没有解决转向问题,当时清末,四轮车出现在中国的时候,无数的人就蹲在地上准备看热闹,准备看这马车在弯道上是怎么掉沟去,结果当然是大出人们的意料之外了。 还有,既然当时大家知道了这种车子能转向,但为什么还没有普及呢,其实和当时中国的地形路况有关系,那就是中国多山,即便是平原又多河流,很不适应这种车的行动。 但现在毛文龙要进兵草原,哇,草原啊,那是一片平坦而少障碍,正适合四轮马车的地形啊。 同时,两轮马车因为驾辕的马要负重又要拉车,所以根本跑不起来,但四轮马车的马匹只负责拉拽,所以只要有足够的战马拖拽,跑起来根本就不比骑兵慢。这样,打时候能结阵,追时候能追的上,行军时候将士坐车快速机动,再在上面架上二人抬,那就是移动的自行火炮,那就是大明朝的坦克。战斗开始,将马匹卸下,调转方向就发挥武罡车的作战功能力了,如此打败游牧民族的骑兵,那就跟玩似的了。现在,就等着孙师傅宁前阅兵震慑住其他蒙古诸部,自己亲见林丹汗,孤立了朵彦之后,自己就可出兵了。 不过车阵这个东西毛文龙鼓捣了好久也没鼓捣明白,杨嗣昌博学多闻,张继先精明伶俐,但要么就是书本上抄袭的,要么就根本不实用的臆想。这也不怪大家,一个实用和可行的阵势,不是一个人完成完善的,那是许多人集思广益,在战阵中多次失败完善出来的,哪里是这几个人闭门造车就成的? 这下遇到了大麻烦,没有内行就不能实现毛文龙的奇思妙想。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遵化官吏上门献策:“下官见大帅每日为车阵运作而忧心忡忡,下官却有一个法子,能解大帅之困,不知道当不当讲。” 毛文龙治军严谨,但对人和善,平时和文官叫板在品级上,但平时也不是这样,见有人献策车阵事,当然欢喜,直接拉住这个小吏的手道:“若是能得兄弟有用之言,我毛文龙绝不亏待与你,哪里还有当不当言之说。” 小吏被一项威名无比的毛帅拉住手,当时感动无比,稳定了一下心神之后才回答:“若论这大明车阵排兵,没有人能高过故戚继光大人,毛帅之困,何不求教于他?” 听到这话,毛文龙就笑了:“这个兄弟,你是在拿我开心吗?” 这个小吏赶紧诚惶诚恐的赔罪:“小的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大帅消遣,但不知道小的说错了什么?” 毛文龙就笑着给他一拳:“我也知道戚帅车阵无双,尤其那鸳鸯阵更是无敌,在大明承平年代,能杀倭寇十几万,的确是天大的功劳,可你让我求教戚帅,他老人家作古多年,难道你让我去阴曹地府询问吗?” 这个小吏才想起来,感情自己说话太弯道超车了,于是赶紧解释:“小的意思是,戚帅虽然作古,但他的戚家军能操练车阵的大有人在,大帅何不邀请戚家军老兵帮忙?”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毛文龙,可转而就皱眉为难:“自打戚家军解散,那些老兵流落四方,哪里还寻访的到啊。” 这个小吏立刻摇头,否定了毛文龙的断言:“其实戚家军虽然星散,但大帅不知,就在我们这遵化地面,就有戚家军老兵聚居。” “什么?在这里就有戚家军老兵?大兄弟快快说来,他们现在在哪里,我这就去拜访。” 戚家军,那是大明后期的传奇啊,自打成军以来,就没有败过,那真的是从南打到北,战倭寇,战蒙古无往而不利。 嘉靖四十年台州大捷,十三战十三捷,斩杀真倭三千余,烧杀溺毙无算 嘉靖四十年福建之役,总兵力六千,斩真倭五千余级 嘉靖四十二年平海卫,斩杀真倭两万余 抗倭战争中,戚家军与倭寇的伤亡比例超过1:200,不得不说是冷兵器时代的奇迹 而最主要的就是他们打过蒙古朵彦部,算是轻车熟路,那几仗也是以少胜多,那正是自己要灭的,绝对是有经验的。 隆庆二年,戚继光率八千铳骑突袭董狐狸牙帐,大破朵颜三万铁骑 万历三年,长秃率兀良哈铁骑五万入寇,戚继光率一万火枪骑兵队出塞包抄,一口气打垮五万蒙古骑兵,活捉长秃 自嘉靖三十八年戚家军成军到万历十一年戚继光去职,戚家军击败的敌军总数超过十五万余 不过据自己知道,戚家军最后余脉,是在沈阳和浑河战役里彻底的覆灭了,感情还有血脉遗留,这可是老天帮助我啊。所以就迫不及待的询问他们的下落。 这个小吏回答:“也不远,就是蓟镇三屯营。” “三屯营?那还说什么,请老兄弟立刻带我去拜会邀请,到时候少不得老兄弟一顿酒钱。” 结果这个小吏却是摇头:“您去拜访,怕是不妥。” “为什么?” “因为以大帅官军的身份去拜会一群草寇,将来是会出大事情的。” 此言一出,毛文龙大大的困惑:“老兄弟,这话是从何说起?” 这个小吏就将事情原委一一说了,到是让毛文龙唏嘘不已了。 真正由戚继光招募、由戚继光亲自训练、由戚继光亲自带领的所谓‘戚家军’竟是被一位大明总兵以‘哗变、谋反’的名义给灭了。 原来自戚继光本人被调走以后,就有些人看戚家军不顺眼。但因为曾经的赫赫威名,还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之后在万历朝鲜战争中,戚家军余部由吴惟忠带领跟随李如松入朝。在围攻平壤的战斗中,李如松为鼓舞士气就说,第一个攻上平壤城头的赏银五千两。据朝鲜方面和一些相关人员的记载表明,是吴惟忠率领的戚家军最先攻上城头的。但如此大功,李如松竟然视而不见,硬是给了别人。 而在这个时候,李如松刻意克扣戚家军军饷,更引起戚家军不满。 戚家军在朝鲜平倭战争后,被调回。路过石门的时候,众人皆因想要增加月饷而鼓噪。当时的蓟镇总兵,将他们引诱到演武场,以镇压戚家军反叛的名义,当时击杀数百人。 朝臣都不相信戚家军会反,所以就派了一个叫马文卿的巡关御史去调查。可能正好他跟王保有关系,就故意偏袒王保。经过他的一番调查,竟然被他查到了关于戚家军大逆不道的罪状共十条。之后王保因为及时平定了这次事件,反而被升官。 这样的冤案若是放在其他军镇也就被官兵们忍气吞声的认了,但戚家军历来骄傲,(其实,也只有骄傲的兵才能打胜仗,)所以怎么能忍受这不白之冤。剩下没被杀的将士被押解回三屯营之后,又被当地官吏欺辱盘剥,他们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在戚继光侄子戚军的带领下,干脆直接上山,虽然没有打出造反的旗号,但那些欺压他们的官吏也就拿他们无可奈何了。 现在戚家军的血脉竟然从一心报国变成了反贼杆子,这是多么的让人感觉可笑? 这就是小吏说的,毛文龙不能去的原因。去了,戚家军旧怨没消,不但有生命危险,其实更容易被朝廷上的那些有心人告发,给毛文龙弄一个勾结杆子,图谋造反的名头。天启的中旨可只是说在毛文龙不造反的前提下才不杀他,但一旦这个罪名落实,杀他个死绝死透,是绝无问题的。 在毛文龙了解了情况,仔细的想想状况,进行权衡之后,毅然决定:“老哥哥,你敢不敢给我带路,我去拜见这些英雄好汉?” 这个小吏吃惊的看了毛文龙好一阵之后,跺脚道:“为国取才,为报国英雄鸣冤,有何不敢。” 章节目录 第601章 寻访戚家军 三屯营其实离遵化不远。当毛文龙轻装便服在那个小吏的引路下,进入这个小镇的时候,简直以为这是世外桃源。 这是一个在险峻的燕山山脉环抱里的一个小小的盆地,形成了一个小小镇子,等毛文龙一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没有看到横征暴敛的官吏,也没有横行乡里恶霸豪强。看到的是街道整齐,商铺林立。街上行人如织,虽然大多衣衫补丁摞补丁,但却全部浆洗的干净整齐,熟人相见纷纷驻足见礼,互相攀谈问候,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幸福从容的微笑,这在整个大明,简直就是一个意外。 毛文龙一群人进入镇子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然后慢慢的离开他们。 这一种疏远的感觉,却也正符合了桃花源记里人们的形态,外来的人被抵触。 一行人走到了镇子的中间,找了一间简单整洁的饭店,这也是这个镇子最大的一个饭店,小二殷勤地出来招呼,将雪白的手巾搭在肩膀上,将毛文龙一群人让了进去,安排了几个桌子坐下。点了几个饭菜之后,大家开始吃喝,当然,毛文龙没有那个闲心,就仔细的观察着。 因为他发现有些事情不对,就在自己刚刚进入这个酒店的时候,原先怡然自得吃喝的百姓们,竟然匆匆的结账走了,转眼之间,那些空出来的座位,又被一群人占据了,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百姓,军人的潜意识里告诉毛文龙,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将士。每一个人都是非常年轻的,而且脸色是严肃的,并且毫不掩饰的,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这一伙人,敌视,已经满满的写在了他们的脸上。 毛文龙就苦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水,因为这时候已经敌我分明,没有必要在装腔作势,在自己这一群人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显现了与众不同,已经包围了自己的这一群人,很明显的就是对自己表示了敌意,那还装什么装?直接挑明自己的目的也就是了,这样更显得光明磊落。 毛文龙站起来,大方的冲着包围自己的这些年轻的汉子们拱手:“在下也没有必要再装腔作势,我就直接说明,本人大明东江镇总兵,官居二品,复辽军统帅毛文龙,恳请兄弟们放弃敌意,引荐我见你们的大当家的。”略微顿了一下,再一次郑重的说道:“引荐我与戚家军将军一见。” 这样直来直去的说法,当时让那些围在身边的壮士们突然间感觉到有点不同,互相看了一眼,目光就望向了一个年轻的壮汉。 毛文龙当然也就看出,直接冲着他拱手道:“我不是来剿灭你的,我是来招安你们的,记住,我是来招安的。” 没有人说什么,但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那个年轻人。毛文龙就笑着道:“功高震烁日月,不过是一点委屈,却成为被人不齿的杆子,我今天带来的是向皇上恳请为你们平冤,让你们重新报效国家。” 看到身边的那个小吏对自己完全不信任的姿态,毛文龙就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好吧好吧,我是侍宠而娇,现在皇帝还信任我,那我就越庖代俎,先做决定。” 然后再次看向了那个年轻人:“你不要说什么,带我去见你的总头领,我会给他一个圆满的答复,你认为如何?” 这时候,那个年轻人就站起来,冲着毛文龙冷冷的道:“三屯营,虽然不是化外之地,但也不是官吏随便来的,毛帅今日前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毛文龙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若是说不出目的,这位小年轻就一定不会让自己会见那个戚军的,于是就再次郑重的道:“本帅是有事请见戚将军,求他帮忙,也是来解你们戚家军尴尬身份的,还请这位小将军理解。” 结果这个小将军直接拒绝:“叫我将军就免了吧,咱们已经不是大明的官将,也担待不起,至于我们的身份尴尬,倒是不必毛帅操心,我们过的潇洒快活,很好,非常好。”这就是明白的拒人千里之外了。 “大明多难,需要勇士——”毛文龙想要用大义来教导这个小年轻一番,因为按照套路,只要自己深明大义套路一出,这等英雄无不纳头便拜,然后欢欣鼓舞的替自己卖命,书上就这么说的吗。 结果毛文龙刚刚要摆开架势大讲道理,结果这个小年轻更是豁然起身:“大好男儿怎么能再为你们这些狗官卖命?”然后直接下达驱逐令:“若是毛帅再不走,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毛文龙就尴尬的手足无措了,感情,书上的都是童话啊。 但就在毛文龙尴尬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汉子飞奔而来,见了这个小年轻,大声的禀报:“启禀少帅,有一股两千左右的马匪流寇,正向我们三屯营袭来。” 两千马匪,那绝对是一股非常强悍巨大的敌人,而马匪残忍,流动性强,杀进村镇,那绝对是鸡犬不留,得到这个敌情,没有城墙防守的三屯营应该是鸡飞狗跳才是,结果毛文龙伸出脖子往街道上看,却惊奇的发现,街市依旧太平,人群依旧从容,大家就好像什么也不会发生一样。 正在毛文龙疑惑的时候,那个年轻巡哨已经向这个所谓的少帅汇报完了敌情,那个少帅就看向了毛文龙。 毛文龙立刻上前一步,郑重道:“本帅这次怕误会,所以没有带兵,但二十亲卫却也能战,某愿帮助少帅御敌。” 得到毛文龙这样的提议,倒是出乎了那个少帅的意料,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大明的官不但不畏缩逃遁,反倒要帮助自己对敌,这个毛帅还是一个有胆量的啊,于是,对毛文龙的印象就好了几分,略微想了一下,就对身边的汉子吩咐:“去通知我爹一声,我将带乡勇出击马匪为民除害。”那个汉子就答应一声飞奔而去。 这个少帅的就冲着毛文龙一拱手,骄傲的道:“你的二十人我不需要,两千马匪罢了,看我三百乡勇歼灭之。” 毛文龙当时大惊:“三百对两千,你还歼灭之?你也忒狂了吧。”不过心中是这么想,但既然人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那也没必要参和,那干脆就站在一旁看看,这些戚家军余部是怎么三百对两千战而胜之的吧。 章节目录 第602章 集结号 一阵军号在镇子里吹响,军号嘹亮别有韵律,听出来是集结号,号声变化传达军令消息。 毛文龙就饶有兴趣的观察。 这种军号是东北特有的唢呐改成,声音穿云裂帛,而且还有独特的模仿人的声音的功能,不必仔细听,就可以听出,是召集三五七哨集合出战。从这个编制来看,戚家军余部最少是十个哨的兵力,而每一个哨是一百将士,那就是一千强军,这绝对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当第一声军号想起的时候,那些走在大街上的百姓中的年轻汉子,那些还在做生意的伙计掌柜,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转身回屋归家。 还在毛文龙身边,正在殷勤招呼毛文龙的跑堂小二,也立刻丢下自己的活计,转身跑进了院子后面,不大一会,脚步铿锵,一个身穿大明制式铠甲,一手火铳一手药袋的战士,就再次出现在了毛文龙的面前。 二声号响,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将士开始在长街汇集,然后由单个的汇合成一个小队,再由小队汇合成一股大队,最终汇合成三个百人方阵,脚步整齐铿锵的站在了这个少帅的面前。而后鸦雀无声。 第三声军号落下,三百个精壮的汉子,手中拿着各种武器肃然整队在了少帅的面前。 毛文龙悄悄在心中默算了一下,三声号,就等于是三通战鼓聚将,整个时间,正好是三刻钟,和着后世四十五分钟,但其实他们集结完毕,只用了半个小时,着在大家四散各地的状况下,绝对是神速的。 第三声军号声落,一个打头的上前一步,按照军礼回报:“乡勇第三哨整顿完毕,请少帅令。” 接着又一个:“乡勇第五哨整顿完毕,请少帅令。” “代行第七哨队正整顿完毕,请少帅令。” 少帅就皱眉道:“老队正为何不在?” 那个代理队正回禀:“前日已经请示大帅,出去采买行商未归,已经在大帅那里报备。” 少帅就嗯了一声,然后上前一步,大声道:“现在有外面巡哨回报,有一股两千马匪要突袭我们家园,所以我召集诸位,歼灭这股不开眼的家伙。” 听说有两千凶悍马匪突袭自己家园,这三百乡勇竟然没有一个面露恐惧,反倒是一种跃跃欲试。 “老规矩,杀敌第一重赏,犹豫不前打杀,缴获一半分给参战人员,一半纳入公库备用。”然后大手一挥:“出发。”也不看毛文龙,直接就带着三百兄弟轰隆隆出了镇子。 毛文龙不由得感慨,乡勇,其实依旧是戚家军原先军队的编制,依旧是军规军纪约束管辖。这就是一支军队,其战斗意志和纪律根本不是其他明军可比,就连自己一项为傲的复辽军也不如啊。 看来,自己请他们,绝对会有巨大的收获。于是,对着带路的小吏道:“老哥哥,咱们看看热闹去,看看这乡勇是如何以三百灭两千的。” 这个小吏胆子也大,坦然道:“这个千载难逢的热闹当然要看,岂能错过?” 施施然跟着前进的戚家军乡勇,一面走小吏一脸沉重的道:“想当年,戚家军被别有用心的一群人污篾谋反,杀了近千人,剩下的押解回来这三屯营管束监视,当地的官吏都拿他们当做一口油水,不断的欺凌压迫,最终逼着这些人真的反了,开始驱逐屠杀那些欺压他们的官吏。” 毛文龙就好奇的问到:“结果如何?” 这个小吏就一撇嘴:“刚开始,是地方的卫所进剿,面对这样的强悍军队,那帮卫所简直就是给人送人头,组织了十几次的进攻,都被打的大败而归,没有办法,只得请求遵化出兵。” “遵化历来是北方门户,也算是精兵强将。” 结果这个小吏更是撇嘴:“就王威那个只知道贪墨的家伙,还能弄出什么军队来?不哗变就算是他捡到了,结果组织了一次进攻,被人家200人就打的直接逃回了遵化。” 想一想这次建奴南下遵化的表现,毛文龙也只能苦笑摇头了。 “然后就是边镇的蓟镇出兵。” 王强就愤愤不平的道:“一个为国杀敌,战功赫赫的军队,竟然被逼着造反,还要这么连番的逼迫,这大明还要不要脸?” 这个小吏不敢抱怨,继续说着结果:“结果边镇出兵一万,面对戚家军余部500,又被打得屁滚尿流,好在这些人也并不真的造反,没有赶尽杀绝,也没有多杀伤大明将士,人家是手下留情。” 王强就哼了一声:“全把那帮废物杀了才对。” 但毛文龙却在其中看出了一些苗头,就细细的询问道:“后来如何了局?” 这个小吏就鄙夷的道:“那些将军老爷们,看到打是打不过人家,又发现这戚家军并没有打出造反的旗号,也没有四处攻城略地,于是一起闭嘴,就当这事情已经不在了,做起了缩头乌龟。” “那戚家军是什么表现态度?”这个必须问下,这很关键。 那个小吏就无限羡慕的回答:“人家戚家军就是不堪受辱,打退了官军的进攻,也就不再出击,只是守住自己这片田园,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但是这个年代混乱无比,周围杆子马匪出没无常,戚家军就开始绥靖周边,将那些杆子马匪打的是鸡飞狗跳,最终那些人不得不逃离这片地区,让这片地区成了这北方的世外桃源,倒是为那帮混蛋官员做了他们不能也不敢做的事情,于是大家也就相安无事了。” 听到这样的情况,毛文龙就心中有底了,看来这些人,虽然对官府有抵触,对朝廷有怨言,但并不想真的造反,而且那个自己没有见过面的大帅,绝对会有别样的心思,如此一来,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跟随者三百戚家军轰隆隆的开出了镇子外面,镇子外面是一片特意平整出来的广阔的平地,看来这是人家戚家军预留的战场,平时没少用上。当毛文龙走出镇子的时候,戚家军在这里已经摆开了阵型。 毛文龙骑在马上仔细观察,小吏在一旁讲解:“这就是闻名天下的鸳鸯阵,小的叫鸳鸯阵,大的叫三才阵,小用于个人与行伍,大用于万人对阵皆适宜。” 毛文龙就要仔细的研究观摩,看看在实战中,这天下闻名的战阵有什么样的威力。 这时候,远处已经有烟尘腾起,两千多乱哄哄的马匪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603章 鸳鸯阵发威 马匪,大多是大明的马户组成,也是大明弊政之一,大明军队为了获得战马对付蒙古和女真人,不知道用这个马政的办法,逼迫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既然走投无路,这些马户就借助便利,他们白天为民,夜里为匪。夏天农忙,马匪就是兼职,冬天无事,立刻变成职业.但是大家都秉承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在冬天组成马匪大队之后,悄悄的行出几百里进行劫掠。 本来三屯营周边所有的杆子马匪都被戚家军打跑了,这里就成了世外桃源,而这股麻匪似乎是不知道这里的状况,这样繁华富庶的镇子,就将这里当成了一口肥肉,准备要大快朵颐。结果他们不知道这里的戚家军的厉害,更不知道,戚家军依旧按照军营规矩,每日都往外放三十里巡哨,严防戒备。 马匪没想到自己在进攻的时候,还是泄露了风声,到这里来,人家已经有了准备。 大队人马停下来,为首的一个头子高居在战马上观察了一下,不由得笑了,不过是区区三百乡勇,虽然穿戴装备整齐,但300步兵面对自己两千骑兵,又能有什么作为呢?还不是徒劳的反抗一下。 于是,略微整顿了一下之后,就立刻发动了冲锋。 黑压压一片马匪嚎叫着,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直接就冲了过来。那种气势倒也有排山倒海的意思。 戚家军出镇到达战线后,由直阵展开为横阵。展开完毕,少帅下令吹号调动,听号令立定原处。等待马匪冲击。 看到敌人发动,戚家军也开始行动,此时三哨分出一半兵力前去本队前方约一里处做为伏兵,五哨为中军,中军鸟桶队及大铳队往前走到主战队伍约一哨距离前方,单摆一线听号声开始放铳射击。 后哨的七哨,往前走到前哨距离约三哨远处停止,作为二层兵力。布置在三、五哨左右的作为主战的两翼护卫。只是转眼之间,大阵便变化完成,虽然有些让毛文龙眼花缭乱,但运行起来,却是如行云流水。 等到马匪冲到火铳射击范围之内,中军鸟铳队及大铳队开始齐射,而让毛文龙吃惊的是,感情戚家军早就施行了三段射击法,一时间枪声连绵不绝,硝烟弥漫铅子横飞,无数马匪纷纷倒毙,敌阵一阵打乱,那些悍不畏死的已经战死,而那些胆小的勒住战马不前,还有的开始调转马头往后就跑。 射击完毕,听号声退回本营之内。主战攻击队伍听号声前进攻击,枪声再次绵密的响起,将那些逡巡犹豫的马匪再次打倒在地。 整个大阵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往复,基本上,摆开的阵势是以鸳鸯基本阵及三才阵为主,尤其是两翼伏兵皆以三才阵为主要布阵战术。 这时候停顿的马匪就开始遭受他们的苦难了,鸳鸯阵开始发威。 鸳鸯阵阵形以11人为一队,最前为队长,此二人一执长牌、一执藤牌。再二人为狼筅手执狼筅,接着是四名手执长枪的长枪手,左右各二人,分别照应前面左右两边的盾牌手和狼筅手。再跟进的是两个手持“镗钯”的士兵担任警戒、支援等工作。如敌人迂回攻击,短兵手即持短刀冲上前去劈杀敌人。各种兵器分工明确,每人只要精熟自己那一种的操作,有效杀敌关键在于整体配合,令行禁止。无论再强悍的敌人冲了进来,往往只看见乱七八糟的武器朝自己眼前一晃,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倒下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机械的运作,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根本就不给对手一点还手活命的机会。 战斗不过持续了一个时辰,就以三百对两千,歼灭马匪一千多,其余逃亡为战果而轻松的结束。 这时候看的目瞪口呆的毛文龙就感慨叫好,这才是真正的大阵啊,难怪戚家军百战百胜。 一个汉子请令追击,结果这个少帅却摇头:“算了,都是大明子民,多杀伤有违天和,放过他们吧。” 战斗结束,进行打扫战场,只有三人阵亡,十几人受伤的戚家军开始收缴战果,那些没死的马匪,戚家军没有给他们补刀,而是放了他们自由归去,然后将无主的战马收敛起来,清点计数,有五百匹之多,这让戚家军有了一笔丰厚的收入。将死马拖回去准备马肉庆功,将战死的马匪也不按照规矩扒了他们衣物和搜寻他们怀里的财务,直接就挖坑埋了。少帅还特意拿出一批纸钱拜祭一番,可见戚家军仁厚。 一切都是那么娴熟的进行,可见戚家军干这个事情已经驾轻就熟。 等一切都收拾完毕,那个少帅就走到毛文龙面前,冷着脸的问到:“看够了吗?” 毛文龙就干咽下一口唾沫,干涩的道:“没看够。” “学会了吗?” 摇摇脑袋,诚实的回答:“没有。” “没学会也没办法了,下一次战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出现,你回去吧。”少帅再次下了逐客令。 毛文龙就脖子一梗:“我要在这里学习。” “不行,我三屯营不留官军。” “那你就到我军营教导我们的将士。” “我不去。” “那我就留下来。” “你——无赖吗。” “我无赖,我骄傲,怎么滴吧。”毛文龙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好歹也是大明的东江镇总兵官,官居二品,你要点脸行不。” “我这不是不要脸,我这叫敏而好学,我这叫不耻下问,我这叫折节下交,我这叫——” 少帅就直接捂脸了,对于这种笑嘻嘻的无赖,你还真拿他没有办法。“但不管你怎么说,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进入三屯营的。” “那我爬墙也要进去。” 正在两个人在这里斗嘴的时候,一个年轻人急匆匆跑了过来,先看了一眼毛文龙然后对少帅道:“启禀少帅,老帅请毛帅入镇恳谈。” 毛文龙就哈的一声:“小的没有待客之道,还好老帅还是知书达理,那么,就麻烦你前头带路吧。”然后神气活现的背着手对着少帅抬起了高傲的下巴:“来啊,咱们走着。” 章节目录 第604章 说服戚军 再进三屯营,气氛已经和原先的平和不同,百姓们纷纷喜气洋洋的奔走着,到不是因为打了一场胜仗。这些百姓相信他们的子弟兵会打胜仗的,这个根本就不出意外。 欢喜的是,整个镇子抬回来四百多匹被打死的战马,那可是好嚼果,大家每人分了三斤马肉,或者是五斤下水。这要和上蔬菜干果,那绝对是人间美味。 走在马肉飘香的街道上,毛文龙有种从回林畔的感觉,那是一种让自己想起来就痛心疾首的痛苦。 逃跑一样来到了三屯营的公祠,这里是戚家军的军部,一溜十二间横宽,三间内进的大堂,密密麻麻摆满了戚家军阵亡的有名字没名字的将士。 一个身穿大明武将铠甲的老者,庄重的站在院子里,指挥着一群子弟,正将这次战死的三个兄弟装殓,气氛凝重却不悲伤,有的只有悲壮。 纸钱纷飞中没有哭声,即便是站在棺木边上的亲属也是一种壮烈的表情。 仪式非常简短,没有正常出殡的那种繁文缛节,从这一点上也看出来,他们依旧保持着大明军队的那种战场上的作风。 封了棺木之后,十个人一个,将战死的兄弟抬走,直接入老坟,然后这个老将军,就亲自在三个木牌上,写下战死子弟的名字,然后恭恭敬敬的送入了祠堂,排列在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灵牌之后。 “这不会是最后一批,但我们依旧悲壮前行。”上完了香,祷告之后,老将军陪着毛文龙的身边,看着毛文龙恭恭敬敬的上前上香施礼之后波澜不惊的道。 “大明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状况已经显现,虽然这个大明朝廷有这样那样的错误,但无论如何,也是我们汉人的江山,怎么能让腥膻沾染?所以我这次过来,请老将军带着您的子弟们再上战场,不是为了哪一家哪一姓的朝廷战斗,而是为了驱逐鞑虏,保我中华汉人根脉。”毛文龙开宗名义的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本心,告诉这位戚军老将军,自己请他们出山的初衷。 老将军就沉吟着,也没有说什么,然后背着手,带着毛文龙走出了公祠,回了自己的家。 戚军是戚继光的侄儿,既然是戚家军,当然是子承父业,拢着这些天南海北的戚家军子弟后辈们,在这里艰难的活下去。 戚军的家很大,但不奢华,明堂也是公堂,陈列摆设倒更像一个聚义厅。 其实也对,在这里,根本就是以军队的编制来管理,同时也为不被朝廷见容,也等于是高度自治,所以,这里当然就是这个戚家军余部的中枢。 两个人分宾主坐下,戚军沉声道:“你是一条汉子,你的所作所为,我早已经知道,我很敬重你,这和我们当初戚家军的理念是相同的,都只管外战,绝不内战。但现在官府逼迫,我们不得不起来反抗,但我们真的没有造反。” 毛文龙点头表示理解:“对外杀敌的英雄,却被朝堂上的奸佞小人所忌度算计,其事可悲,其情可闵。”说完这话之后,毛文龙向左右看了看。 戚军明白,轻轻的挥了挥手,屋子里的其他人就鱼贯而出,然后还将门带上,双方的亲兵就在门外警戒。 “倒不是我相信不着老将军们的子弟,实在是因为我要说的事情太过重大,如果事先透露出去风声,所有算计就都将付之东流,而且我还会被朝堂上的那帮混蛋们直接骂死,所以还请老将军见谅。” 戚军就点点头:“大帅所计划的一定是天大的大事,能够跟我这乡野草民说一说,荣幸之至,但也愿意洗耳恭听。” 毛文龙就坦言将自己即将出兵,灭了朵彦一部的计划和最终的目的说了出来,然后郑重道:“戚家军也曾经和朵彦部打过,几次战争战绩辉煌,所以我想请老将军出山,帮助我实现我的目标。” 戚军就长叹一声:“并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戚家军——” 毛文龙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老将军,戚家军受不白之冤,总是要洗雪的,如果总是背负着这样的罪名,上对不起戚家军忠心报国的先烈,下面也没办法和未来的后辈子孙交代,总不能让子孙们永远背着一个叛逆的污名,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看看痛苦的戚军,毛文龙就道:“水浒传中108好汉逼上梁山,大家都为宋江最终接受招安而气愤,人人指责为什么不造反,但其实我却为宋江叫屈喊好。” 水浒传成书在元末明初,早已经在大明脍炙人口耳熟能详,毛文龙拿出来说事,却也恰到好处。 戚军就扭头,难得的有了兴趣听毛文龙说。 毛文龙就道:“之所以宋江不造反,其实他根本就造不了反。” “愿闻其详。” 毛文龙看到戚军感兴趣,当然知道只要自己说对了,那么戚家军就能跟着自己走了。 “当时大宋富庶稳定,虽然对外不行,但对内还是很有手段和能力的,这和我们现在的大明几乎一样,虽然外敌环视处处受压,但内地的几次大规模的造反,不过是转眼就被弹压下去,不是吗?” 戚军就点点头,继续听。 “而所谓的108将,您看看都是什么人?虽然各行各业都有,似乎可以立刻组建成一个朝堂班子,但那些都其实是庸才,即便是军师吴用,也不过是投机取巧,和历史上真正的军师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所以,那帮人根本就不能治理国家,当时宋江要是凭借这个造反,从而引起朝廷重视,分分钟就被灭了。” 戚军深以为然。 “既然造反不成,那么做个强盗山大王可以吧,但也不成。” “为什么?” “后继无人。”这才是宋江最担心的根本。“一旦这些兄弟老了,那么结局一定是可悲的,所以,宋江接受招安,其实是在给兄弟们留着后路归宿,是不得不为啊。” 戚军就长叹一声。 “这和现在老将军的状况一样,造反不成,那就要给未来的子孙一个归宿。” 戚军就再次长叹:“毛帅分析的对啊,但我一直没有办法和朝廷接洽,周边官吏恨不得我现在就死,哪里还能帮我说话?不瞒毛帅说,我现在和官军如此互不侵犯,正是不想和朝廷真的闹僵,好为子孙们留着后路啊。” 毛文龙就直言:“其实,这次我来,就是为此,以在下愚见,老将军应该再次出山,帮助我灭了朵彦,为国立功之后,再次堂堂正正的让戚家军走上大明舞台。” “你能帮助我洗清罪名吗?你能让朝廷再次认可我吗?” 毛文龙就坚定的道:“能,我担保。” “你凭什么担保?” “凭辽东不能没有我,凭皇上不能没有我。” 章节目录 第605章 胜利阅兵 戚家军被毛文龙招安了,这个举动传到朝廷,当然又是一片非议,但现在毛文龙不管他们,准备在自己灭了朵彦之后,老账新帐和东林一起算。 之所以毛文龙并没有按照当初自己,在和老将军戚军密谈的时候承诺的那样,是以为戚家军正名洗冤为代价,进而获得戚家军的帮助,反倒是用了几乎是做实了戚家军造反的名头,以招安的名义获得戚军的认可,当时毛文龙还是苦口婆心的和戚军详谈了一夜的。 整倒能征善战的戚家军,在当时大明大环境下,是整个朝堂官员上下一致的想法决断。 什么是大环境呢,依旧是扬文抑武。 戚家军当时的军功太大了,大到了已经严重的威胁了文官集团,大到了,最终已经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地步,如果一定要将这些百战有功的将士封赏下去,按照他们的功劳,这些将士就会站满朝野,那样的结局就是灾难性的。那就是一个勋贵集团,更可怕的是掌握实职的集团,那还了得? 这样一来,按照皇帝的意思,就这已经不能够再行封赏的官员,尤其是戚家军这种集团,就只能给予剿灭了。 而剿灭戚家军的最关键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从戚家军成军以来,他们的命门——钱粮后勤,几乎全部是由江浙集团的财阀们支持,根本不受大明国朝的控制。一个军功显赫,没有封赏余地,更不需要朝廷捏拿命门钱粮的集团,存在这个大明帝国里,的确是让所有的文官以及皇上不能安睡。 这样一来,不灭你灭谁?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毛文龙大张旗鼓的给戚家军翻案,会得到文官集团,最主要是皇上的坚决反对,那是一件绝对不能够实现的事情。 所以,毛文龙就劝说戚军,走曲线救国的道路,反正大明朝廷有一个道德约束,那就是对没有称帝的所有反贼,都认为他们依旧是大明的子民,如果能够招安,那就是皇上体恤子民,百官仁德深厚。 这种仁厚,贯穿了整个大明帝国对内部战争的始终,即便后来张献忠直接挖了老朱家的祖坟,这对一个平民百姓来说都是你死我活的仇恨,结果崇祯依旧原谅了他们,并且接受了他们的归顺。 所以毛文龙和戚军苦口婆心的说:“什么事情都是先易后难,只要现在戚家军接受招安,在大明这个内忧外患需良将的时候,就会水到渠成,这样一来,大家就真正洗白了身份,然后等到和自己歼灭了朵颜部,获取了天大的军功,戚家军再一次名正言顺的向天下宣布自己的忠诚之后,再上书为自己鸣冤,这样才是事半功倍。 这样入情入理的解释,最终获得了戚军的理解,在做足了手下子弟的思想工作之后,戚军整合戚家军主力十个哨合计一千子弟,留下一半为后手。交给自己的儿子,少帅戚朗留守三屯营,带着剩下一半子弟进了复辽军,开始传授训练复辽军的车阵,准备向朵彦部展开报复。当然,袭击朵彦的战争毛文龙是绝对不会让老将军去的,不是年龄问题,而是因为这是个难得的人才,必须留在自己的军中,给自己训练军队,真要是出战了,有个三长两短,毛文龙哭都找不到坟头。 这样的军报报到朝廷,天启还蒙圈于什么时候自己手下还有这么一股贼寇,但听说接受招安了,也就不当回事了。 而东林当然反对,要不怎么叫大明搅屎棍子呢。 但魏忠贤和叶向高认为,这时候正是大明需要良将卖命的时候,来了一群很能打的炮灰也不错的。尤其这群炮灰直接收在了东江镇复辽军里,估计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于是,不说恢复名誉,只是按照招安规矩,封赏戚军老将军一个游击将军名头,这事情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去了。 名份有了,戚军也就安心的在复辽军帮衬毛文龙训练车兵。 毛文龙的车兵构思理念真的和别的不同,似是而非的大阵也是漏洞百出,戚军干脆深思了多日之后,直接将原先自己复杂的阵法简单化,那就是按照一车一杆枪,一车十个人的编制,直接将未来的车阵改为,遇战则围成刺猬,追击则全力奔驰,在时间和战斗力上更加简洁快速,因为,时间也来不及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宁远前面的关宁铁骑阅兵也正式开始了。 按照当初的计划,整个阅兵要进行十天,是要邀请蒙古诸部的首领观战的,结果出了信王被截的这个岔子,虽然这些蒙古部落的首领,知道是被人利用了,但还是恐惧大明王朝的报复,别被邀请去看热闹,被扣押下来做了人质。 在大明的后续工作做得好,又一批使者分赴蒙古诸部,向他们解释了这次建州女真挑拨离间的鬼把戏,并且从申了大明的态度,这才让这些蒙古首领欣然接受邀请,纷纷带着亲兵卫队赶到了宁远,参加这场史无前例的秋操胜会。 整个阅兵相当顺利,现在兵强马壮的关宁铁骑,虽然没有经过真正的战争锻炼,但在无数钱粮堆砌起之下,在孙师傅严厉的督促训练之下,不是面对敌人,感受一下军威那是绝无问题的。 当时孙师傅的关宁铁骑分作三军,骑兵,车兵,火器营。 骑兵成了关宁军的主力,战阵变化往来喊杀,真是士气如虹,让人看是目痴神迷。 车兵战阵转换变化无穷,聚合之间井井有条。 而火器营火铳二人抬是主力,一时间是硝烟弥漫枪声震天,其他各自火器更是花样翻新,名字繁多的让人发指,尤其是一窝蜂,那简直就是后世的多管火箭炮,发动起来,火箭漫天尖啸刺耳,那热闹花哨的让人感觉比过年的鞭炮可好多了。 而袁崇焕也展示了他新建的宁远的高大与巍峨,尤其是城上上百门各式大炮,更是威猛无比。 最后的压轴戏,就是炮火的展示,当时已经有了开花弹。袁崇焕为了在蒙古诸部首领面前展示自己的威武,在信王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更是做足了功课,亲自操炮,百门大炮一起开火,真的是惊天动地,从实心弹,打到霰弹,再打到开花弹,单单炮兵就打了一天,那真是硝烟弥漫声震天地,从十里远一路打到城下,将眼前的城墙前预留给敌人的战场打的是土石飞溅弹坑累累。 这才是真正的震撼,这才是真正显示了自己大明军队的军威,更彰显了——咱们大明有钱。 就单单这一场炮战,打出的银子就不下十万,而这一场阅兵,花出去的银子就不下百万,然而看看大明的信王,看看孙师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不得不让蒙古诸部首领感佩汗颜。 于是,就在山上山下无数住在辽西走廊里的蒙古人的欢呼中,在女真无数探子,包括躲在蒙古百姓中几个重要女真人物的惊心中,整个大阅兵以完美的展示了军威实力之后,胜利结束。 那几个后金重要人物回去之后如何回报总结,那是以后要说的,但在座的蒙古诸部的首领,在看完整个过程之后,竟然一个个呆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久好久没有动弹,他们的确是被大明的这种军威和实力吓到了。 林丹汗好半天才艰难的站起来,走到信王面前,捂住自己的胸口,给信王深深的施礼,再也没有他刚来的时候,对这个小屁孩的那种倨傲和轻视了。 经过血火之后的信王朱由检也没有了一个十三岁孩子的稚嫩顽劣,脸上也带上了一个大明最大的贵族,皇家的威仪,轻轻的虚扶一下,淡淡的道:“大汗平身。” 一句大汗,其实这不是信王的口误,因为大汗在蒙古等同于皇上,而在大明的正统规矩里,这是不可能出现的。 但这在信王出行阅兵之前,天启和内阁以及毛文龙都事先商量好的,要想让对方为自己卖命,那就要适当的承认对方的地位。 对于林丹汗,这个不是汗的汗,就要培养他的野心,让他能够在得到大明的认可之后,能够聚合更多的蒙古部落,和建奴对着干。 现在,大明上下已经一致认同,建奴后金,才是现在大明最大的敌人,因为他们已经让大明有了切肤之痛,不单单是战死无数大明各地抽调辽东的精锐,最主要的还是钱。 面对被震慑住的林丹汗,信王很满意,他总算看到了阅兵的效果,林丹汗都臣服恐惧了,那么其他的蒙古诸部还敢不臣服吗? “草原需要如您这样雄才大略的人统一成为一个整体,如此才能和大明成为一个整体,现在,建奴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在这一点上,我们有着共同的语言,为此,我大明将和你共同对敌。” 对于信王如此表态,林丹汗感激涕零。 章节目录 第606章 暗访林丹汗 林丹汗在领教了大明的军力强盛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漠南王庭,他见到了一个陌生的访客——大明东江镇总兵官毛文龙。 毛文龙是在他回来的前一天到来的。 当毛文龙看着这个伟大的,纯种的,整个草原的共主,(这只是他自己说的,)草原的万王之王林丹汗,一点都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伟岸。身体矮小脸色苍白灰败,穿着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换的大汗王服,迈着罗圈腿,就和鸭子一样行走,身后一群万夫长和台吉,也精神萎靡不振,从这一点上看,这位真正成吉思的嫡系子孙大汗万王之王,蒙古共主真是如历史上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疲甚、饿甚、穷甚,什么都缺。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为了统一漠南蒙古,和分离的部族打,和皇太极打,即便是抢掠大明边地,其实也是在和大明打,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毛文龙就纳闷了,难道林丹汗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既然要恢复往日辉煌,那也得来个远交近攻什么的,不能四面树敌啊,就这样,累也累死你了。 看来用志大才疏来形容他,简直就是在夸他,这个家伙其实就是一个傻子。 等毛文龙自己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这位大汗,真的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大明朝廷能够派出如此高的官阶来自己这里,的确让林丹汗感觉到出乎意外。而更让他出乎意料之外的,还是毛文龙开门见山的告诉他:“我不是朝廷的使节,我是你的朋友,我是来和你谈生意的。” 不是使节?你个大名堂堂的东江镇总兵官,被称为一方之帅的,来到我这里,说着要和自己作为朋友,要和自己谈生意,鬼才相信。 这要是按照平常的状况,林丹汗会拿出他骄傲的本钱,对这个大明使节不理不睬,但经过这场阅兵之后,现在的林丹已经转变了自己的观念,于是他以天使的规格,接待了毛文龙。 对于这种高规格的接待,毛文龙却是甘之如饴,在心理上高高在上的心态,决定了他的不卑不亢,更何况自己这次的确要给林丹汗一些好处,享受这种待遇,毛文龙认为是理所应当。 一些云山雾照的客套之后,毛文龙直奔主题:“我知道大汗您有恢复原状,有恢复原主荣光的雄心,但是现在你是内焦外困,需要我们帮助。” 对于这种高高在上的说辞,林丹汗是不能接受的,虽然对这次阅兵震撼,但在气势上是绝对的不能服软,否则怎么和大明叫板? 自己是骄傲的,骄傲的大汗怎么能向人低头?最少,嗯,最少在面子上是应该这样滴。 “黄金家族的荣耀,是在我们的马蹄下,在我们的弯刀上,一切还要靠我们自己勇士的勇气,我们不需要别人来帮助。” 毛文龙当时就嗤之以鼻,端着粗瓷大碗,浅浅的喝了一口之后,就放下了,蒙古人的马奶酒其实更接近饮料,但更难喝,毛文龙喝不惯。 放下酒碗之后,就开始准备谈判的铺垫。 谈判这东西,首先要浇对方冷水,打压对方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缺点,让他们知道,自己掌握着他们的缺点。于是毛文龙就提起冷水桶,开始泼冷水揭伤疤;“恢复祖宗荣光,但却被一个老是挖你墙角小小的建奴后金压着打,你也好意思。” 此话一出,满帐大怒,谁都要个面子不是,哪里有这样损人的,正所谓,矬子面前不能说矮话,秃子面前绝对不能骂和尚,你这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难道我说错了吗?”毛文龙就淡淡的问到。 大帐里所有的人就一起哑口无言。 蒙古人这样的担当还是有的,虽然被人揭了伤疤,但人家的确没说错。这是事实,事实就在这里,当然不能不承认。 “而你大汗真的很能,原先有不部族人口千万,现在弄的是四分五裂,最终你自己控制的人口还有多少?百万就顶了天了吧。” 林丹汗就瞪眼,准备再次暴怒,但想想,最终还是忍了,究其原因,人家说的还是对的。 当初自己接老爹的班的时候,整个漠南,有部族人口真的不下千万,但经过这几年自己励精图治之后,竟然,竟然只剩下不足百万,这是为什么呢? “而你的土地呢,现在你的土地也不过剩下这区区这屁大的地方。” 林丹汗和他的大臣们就一起变得沮丧起来。 当初在自己爷爷那时候,拥有漠南漠北广大的土地,骑着马,一个月都跑不到对头,现在好了,三五日奔跑就得停下,因为,再跑就跑别人的家里去了。 “再看看你现在的居所,看看你的部族的日子,啧啧啧。”毛文龙就一脸鄙视。 林丹汗和他的大臣就彻底的灰心了,是的,原先咱们也富过,那是金银珠宝无数,穿金戴银,马刀锋利,所到之处无不拜服披靡,现在呢?别说,再说满眼是泪啊。 看看冷水浇的差不多了,气焰也打压的到了底线了,毛文龙就见好就收了,再不收,那就有冻死这所谓的大汗的可能了。 于是,进入谈判的第二项,给对方点燃希望,毛文龙就蹲在那里开始打火折子,准备给他点燃一堆篝火,让他暖和暖和。 “大汗不可谓不励精图治,大汗不可谓不英明神武,但为什么走到了今天的地步呢?和大明要犒赏,就为四千两每年到四万两每年争的脸红脖子粗的,丢人不丢人啊,四万两,其实我告诉你,在我大明,不过是一个区区中等之家的一份家业,而在我大明,中等之家何止千万,你说这是为什么?” 是啊,这是为什么捏,这事情林丹汗和他的手下台吉万夫长们无数次的想过,但大家都是粗线条的,怎么也想不明白。 “既然毛帅知道,那就请教一下毛帅了。”骄傲这东西得靠资本,现在自己没有了骄傲的资本,那就得虚心请教了。 “之所以大汗走到今日这样的窘迫地步,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利益。” 林丹汗就一皱眉,他实在是搞不明白:“征战天下不是应该靠弯刀铁蹄吗,我们伟大的万王之王成吉思汗当年就是这样横扫天下的啊。” 毛文龙就直接撇嘴,这样轻蔑的态度直接刺激了林丹汗,但想一想毛文龙撇嘴的是死鬼一个,自己为这事情生气不值得,尤其得罪即将给自己解答问题的人更不值得,汉人都是聪明的,但也都是小心眼的,一来气人家拍屁股走人,那自己可就吃亏了。 章节目录 第607章 林丹汗的救世主 看着忍住怒气的林丹汗,毛文龙满意的点头,孺子可教啊。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教导教导你,教你聪明吧。 于是,毛文龙就以一个先知和一个先生的态度口吻对林丹汗道:“你的部族,都是游牧民族,各部族之间分和不定,就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大家尊你一声大汗也就口头上,真的要他们为你厮杀丢掉人命,那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处利益。没有利益,谁还跟你混?你不要和我提成吉思汗,当初他也是拿出利益来团结来自己周边的部族,然后再一手利益一手弯刀才横扫来天下的,然后再用弯刀给大家抢来利益,那是一个良性循环,但你当初就没有给大家利益,最终大家都不跟你玩了。之所以你的部族总是被建奴挖墙角,他们靠的是什么挖走你的部族的,他们可没有对你的部族动刀子,还不是利益?” 林丹汗听着毛文龙的话,慢慢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人家说的有道理啊,建奴努尔哈赤和自己的部族勾勾搭搭,还真没有用刀子征服,还真就是在金钱物资上下的功夫,结果自己带着一群人整日动刀子,却反倒更加弄得那些部族怨气冲天,毛文龙,说的对啊。 “究其根本原因,就是你没钱,没钱不能办事,我们汉人圣人有句名言,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是圣人说的?好吧,既然是圣人说的,那一定是对的。 “所以,这次我就是来给你送钱来的,只要你有了钱,你就可以武装你的队伍,让你的队伍装备精良、只要有了钱,你就可以犒赏你的将士,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你死战、只要你有了钱,你就可以收买更多的人为你战斗、只要你有了钱,你就可以对那些在你和后金中间摇摆的部族投靠向你。而这一切都具备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对那些摇摆的部族,一手银子,进行收买、不要?好吧,那就拿着银子聚拢起一群勇士,拿着刀子,告诉那些不臣的家伙,刀子和银子最终选择一个,那么只要是一个聪明人,我想最终他们是会有一个聪明人的选择的。” 林丹汗被毛文龙这绕口令一样的说辞最终说明白了。 对的,只要有了银子做根本,武装起一支强大的军队,那么在一手银子一手刀子的双重打击下,自己将再次横扫草原,嗯,将来再次横扫天下。 于是,他的雄心再次被毛文龙点燃了。 “好吧,那我现在就向大明皇上说,要我帮助他守住草原,每年的赏赐就四十万吧。”说这话的时候,林丹汗一点都没有羞愧,一来他认为这是大明需要自己稳定北方,然后全力对付大敌建奴,二来,经过这次大阅兵,林丹汗看出来了,大明,真他妈的有钱啊。就宁远城前一日炮战,就一下打出去十万白银,连眼皮子都没眨巴一下,那自己要他四十万,那还不是他的九牛一毛啊。 听到林丹汗如此狮子大开口,毛文龙就一个踉跄,差点把难喝的马奶酒直接倒到鼻子里去。这怎么说着说着把自己绕进来啦,让你有钱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毛文龙就赶紧摇手:“现在大明连原先的四万两都没给你,也因为你总是骚扰我们的边境,都开始不承认你的藩属了,如果你再和大明要钱,估计四十万是没有的,但四十万大军估计转眼就到了,你怎么能在四面交困的时候,再树立一个大明的敌人呢?你傻了吗?” 林丹汗就尴尬了,最终挠着脑袋道:“那我不管大明要钱,我哪里弄钱啊,没有钱,我怎么武装我的队伍,我怎么犒赏我的将士啊,那么毛帅所说的,一切还不都是扯淡。”再他的脑袋里,要想有钱,那就得管大明要,这才是来钱的路子。 毛文龙就淡然的胸有成竹的道:“我今天来,就是给你送钱的。” 一听毛文龙是来送钱的,林丹汗就又兴奋起来:“毛帅给我带来多少?” 毛文龙就慷慨的道:“一年不下二百万。” 二百万?大帐里就都是吸气声里,这绝对是一笔大手笔,于是,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大帐外看。 但只看到毛文龙不足百人的护卫,却不见一辆大车,一个木箱。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毛文龙洒然一笑:“二百万,但不是钱,是贸易。” “贸易?”一听这话,林丹汗有些明白了,感情不是给自己二百万真金白银,而是要和自己做生意。于是,林丹汗就有些失望了。毛文龙这么说,这不是明显的空手套白狼吗,这不是直接忽悠自己吗。 林丹汗不是傻子,通商这事情当初也做过,主要是做转口贸易,也就是利用自己大汗的地位,在汉人手中拿来物资,然后转手卖给底下的部族盟友,赚取差价肥了自己。 想当初自己手下部族无数,人口上千万,那时候,赚的真是盆满钵满,日子滋润的什么似的。但现在可不行了。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就是因为自己和大明开始走向实际的决裂,为了控制蒙古人的实力,大明对蒙古施行了经济封锁。凡是和战争沾边的,全部禁运。 蒙古除了产牛羊战马之外,其他的什么也不产,关键的食盐还有战争用的铁料乃至一小片纸张都没有能力生产。虽然大明的商人也走私,但对需求如此之大的草原来说,那连杯水车薪都不算。 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草原的物资越来越匮乏。 既然不能正常得到大明的物资,那就只能发动战争去抢了,结果两家的关系就更加恶化,大明的禁运就更加严苛,如此就出现了恶性循环。结果没有进货渠道,自己想再做点小生意都不行了。 想到这里,林丹汗就哀叹:“原先大明对我们还算可以,但最近几十年开始封锁我们,现在我倒是想要贸易,但没有渠道啊。” 毛文龙就向这个满脑袋浆糊的家伙通报:“现在,在我的推动下,大明已经改变了原先对草原民族的政策,现在皇上组成了皇商一百队,开始向你们进行贸易,难道这个您不知道嘛?” 林丹汗当然知道:“前几日已经有锦衣卫来我这里清点人口,准备按照我的人口数量分给配额,和我互相交换物资。其实这是好事,这样我们的生活用品就可以大大的缓解,既然这样,其实我们也就没有必要拿着性命去和你们打生打死了。” “互相边贸,各取所需,你的牛羊变成日用品,你们不值钱的皮张也可以变成钱了,孩子也有了玩具,女子也有了胭脂,汉子有了烈酒旱烟,这其实是几全其美的事情。” “但这个皇商都是划片区的,大家都一样,我们怎么在这里赚钱呢?” 毛文龙就道:“他们贩运的都是日用品,但我却可以给你食盐,而且还是海量的食盐。足够你和建奴抗衡,足够你每年获利不下二百万,足够你以此为基础,再次组织强大的军队,横扫草原,实现你那伟大的复兴梦。”说到这里,毛文龙双手张开,伸向高空,然后以救世主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纯种的,落魄的,自诩的万王之王林丹汗,脑袋后面有了圣洁的光。 章节目录 第608章 合作走私 一听说盐巴,林丹汗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者可是现在草原部族最缺的物资啊,如果能搭上毛文龙这条线,大做特做,那还真就是财源滚滚了。 “其实,原先大明控制你们食盐,是错误的,这样一来,你们就只能向建奴购买食盐,这样,就等于建奴卡住了你们的脖子。他们通过食盐,拉拢那些对你没有忠诚度的部落,而在这期间,却掐断了对你效忠的部落食盐供应。没了盐巴,战马掉膘,战士无力,牲畜不能繁衍,因此您与建奴每战必败。” 林丹汗深深的感觉到知音的难得,毛文龙说的太对了,大明不输出盐巴,建奴为了封死自己,对东海沿海出产的盐巴管控更加紧。而这个年代蒙古不产盐巴,即便有几个盐湖,但那都是毒盐,吃了会死人的,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下场。 “而我能源源不断的给您提供盐巴,而您一旦获得了盐巴,就可以壮大自己还有牲畜的体力,而您呢,更可以通过你的地理位置,将盐巴向外贩***如向北,向东。” 林丹汗的眼睛就更亮了。 “向北贩卖你能得到巨大的财富,向东贩卖,你能与建奴争抢市场,争取那些部族的人心,更能压缩建奴的收入。据我所知,建奴大部分财政收入,可都是通过南面牛庄(今天的营口海城一代)巨大的盐场食盐,高价低质,向你们还有其他无数蒙古部族贩卖获得的啊,结果建奴得到了盐巴带来的海量的金银,武装自己,再反过来征服你们。而如果你掌握了我给你的食盐,到时候,您用比后金低而质量好的食盐抢占后金的市场,你多卖一斤食盐,后金就少收入一点钱财,你就多一分力量,如此下去,不但你能再获取其他部族的好感,让那些抛弃您的原先部族,可以摆脱建奴卡在他们脖子是枷锁,再次回到您的怀抱,同时也能削弱建奴的人口和经济实力,不出五年,后金的财政就会崩溃,而你就会兵精粮足,那时候,您再振臂一呼,灭了野猪皮还不是易如反掌?” 对啊,真的是这个道理啊,只要牲畜繁衍,只要钱粮充足,中兴王庭指日可待,这时候,再次被点燃统一蒙古做万王之王野心的林丹汗,再也坐不住了,背着手在地上激动的走圈,听明白其中道理的万夫长,台吉们紧随其后,大帐里立刻出现了暴走团,那走的是烟尘滚滚声势惊人。 “而我还能再次为大汗请来大明的恩赏,不过不是先前的四万两,依旧是当初的四千两。”毛文龙再次爆出冷门。 “不管是四万两还是四千两,只要大明恩赏我们,就等于向全蒙古宣布,我们依旧是大明的藩属,依旧是草原大明承认的宗主。”这时候兴奋的一个台吉生怕林丹汗听说消减恩赏而恼羞成怒,赶紧解释。 于是毛文龙就对这个还算聪明的家伙表示赞赏的点点头。 “对对对,不管是四万还是四千,只要给我们,那怕是只有一两,就等于承认我们,我们就占据了大义,就可以再次号召蒙古诸部团结在我的王庭下。”林丹汗激动的连连点头。但转眼就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可是,朝廷这次皇商是按照严格的每人每年不能高过三斤,而且价格奇高,一头羊只能换三斤食盐,我既没有食盐供应其他部族,更没有差价赚取银子啊。”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我忘记告诉大汗了,现在我是你的邻居了,我东江镇已经接管了遵化长城一线防务,而我本人手中的皮岛就生产盐了。” 对于毛文龙的这个消息,林丹汗和他的大臣台吉们就又喜又忧了。 喜的是,毛文龙皮岛产盐,那么自己的货源就可以源源不断了,但忧的是,毛文龙能打,打的建奴都没脾气,这下他蹲在了自己家门口,一旦自己再去抢掠大明打打谷草,看来是非常难了,说不定惹毛了这家伙,他还可能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我会将我皮岛的食盐,用船转运到天津,然后北上,通过我的遵化辖区到达你这里,一石食盐我也不多要,就按照十头羊的价格吧。” 轰——整个大帐再次暴走,但这次不是烟尘滚滚,而是银子声响。 按照毛文龙的价格,一头羊就可以换取十二斤盐吧,那就是正常价格的四倍,如果自己按照两倍的价格卖给其他部落,那就赚翻了,一五一十,十五二十,手指头是不够用了,其实,脑袋也不够用。 但不管够不够用,反正一定是海了去的银子,只要有了银子,就正如毛文龙说的那样,自己就可以装备军队,就可以赏赐将士,就可以收买部族,就可以和建奴争抢地盘和人口,哈哈哈。林丹汗不由得兴奋的狂笑。 哈哈哈,毛文龙也兴奋的狂笑。 自己的食盐是无限生产的,现在长山岛也开始兴建盐场了,而一石的食盐可以换十只羊,在大明,一头羊大约在三到四两银子上下,按照现在的食盐价格就是三四十两啊,一年自己往这里贩运十万石,二十万,不,三十万石,不——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哈哈哈,养兵?我养个航母都行了。当然这纯属歪歪,蒙古游牧民族在这个年代整个也不足三千万,在蒙东地区其实也不过是一千万,加上牲口需要的食盐也是有数的。但能够毛文龙带来巨大的资金是不用质疑的。 “毛帅,你一年能给我多少?” “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成交。” 谈完一件不是目的,还得让林丹汗赚钱啊,支持就支持到底吗,毛文龙自认为自己是真正的厚道啊。 于是毛文龙就淡然的对林丹汗和他的手下们道:“我已经向朝廷建议施行杀奴令了,核心的意思就是鼓励大家杀建奴,我们拿出了丰厚的价格,每个建奴人头五两银子,或者是一个铁锅,当然,一定要让大明搭上一把饭勺,不然我们不做。”这条件优厚的简直就让人发指。 这下满大帐的臣僚眼睛都血红血红的了。 这事情在前世是在魏忠贤的指导下施行这个政策的,当然,现在也被魏忠贤揽过去了。当时这可是在座所有人一笔巨大的收入啊,可惜后来崇祯上位,东林君子当国,这么残忍的手段简直就违背圣人教化,君子之道,这事停了,结果当时让大家感觉收入聚减老不适应了。 现在提出来的是毛文龙,可比魏忠贤早上了三年,而魏忠贤在这一项上,最多的一年,曾就收获五万建奴人头,当时不像毛文龙这么阴损,那可都是真正女真人男子的脑袋,五万啊,大明和建奴打了一辈子也没有五万斩获啊。当时要是崇祯继续施行,那么,估计后金也不敢收容蒙古人,他后金的男子几乎就被斩尽杀绝了,何必最终毁在他的手中? 从这一点上看,一个好的政策是多么的重要啊。 “当然,大汗可以悄悄的和已经依附建奴的蒙古部族的牧民说,你就这样,一个建奴女子还有孩子的脑袋五两,一个建奴男子的脑袋三两。” 林丹汗的后背再次凉风直冒,他立刻就想明白了这里的毒辣,真是狠啊,这是要建奴绝后的招数啊,这毛文龙怎么这么狠啊? “还有,您可以和那些依附建奴的牧民说,杀一红甲十两,杀一白甲五十两,杀一牛录,一百两,杀一甲嘞额真二百两,杀一固山两千两。” 随着毛文龙不断的爆出赏格,所有的人都激动的站起来,加入大帐里的暴走团队,那走的是烟尘滚滚啊。不过明显的看到他们一个个一瘸一拐的,这都是忽悠的结果啊,生把个好腿忽悠瘸了。 章节目录 第609章 忽悠 相互忽悠 毛文龙修改过的杀奴令一出,当时让林丹汗等人眼前再次一亮,贪婪和血性再次回到了这些人的眼中。 “这样杀起来,不但能削弱建奴实力,更主要的是,那些依附建奴的部族牧民杀了建奴,建奴当然要找他们的首领算账,这样,那些被建奴算账的部族不用您去招抚,就自然而然的再次回到您的怀抱,希望得到您的庇护,这是不是比您带兵亲自征服那些部族要简单容易的多?”然后毛文龙坏笑的再次建议:“最好再挑拨一下各部族和建奴火拼,名堂吗——就叫投名状,让他们拼的两败俱伤,那才能渔翁得利啊。” 林丹汗听到这样的计谋都开始浑身哆嗦了,毛文龙这次算是真的为他打开了一个宽广无比的前途,他已经看到天边的那张大饼在呼啸着冲自己飞来,眼看着就要砸在自己的脑门上了。 走的气喘吁吁,猛的站住,深深的给毛文龙施礼,这次是心甘情愿的:“若早日遇到毛帅哪来我们部族今天,这是长生天给我们的恩赐啊。” 毛文龙就有点飘飘然,“挑动人家窝里斗,再被互相斗的头破血流的人家感谢,这感觉怎么一个爽字了得?” 想一想未来的宏伟画饼,林丹汗简直对毛文龙感激涕零,一把拉住毛文龙的手:“毛帅如此照顾我,我愿意和你结为安达。” 毛文龙当时大喜:“若能与大汗结为安达,正是我所愿,我们就是战略联盟,到时候,建奴弱对我的好安达不利,我出兵他身后,而他要是对我动刀,你就扯他的后腿。” 林丹汗双手一拍:“正该如此,如此你我一南一北对付建奴,建奴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于是两个人就在众人的见证下,结为永世不悔的安达。 仪式结束,毛文龙就郑重的对好安达道:“既然你我已经是安达,我当然要送给我的好安达一份大礼了。” 安达好不好那都是虚的,一份大礼,这才是实在的,于是林丹汗就拉住毛文龙的手:“安达,你还要送哥哥什么礼物呢?” 毛文龙就诚恳的道:“钱你已经有了,那么,我就再送好安达一块土地吧。” “什么?土地?”所有的人都震惊了,毛文龙要送土地,他拿什么送?啊,对了,他现在管辖遵化和长城一线,应该不会是把长城内的土地送一块给我们吧,真的要是那样,那可太好了。 毛文龙似乎看出了这帮贪婪的家伙的意思了,心中道:“你想的美。” 然后就郑重的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幅地图,指着上面朵彦部的地方一划拉:“朵彦部的草原巨大,如果我的好安达能将这块巨大而肥美的草原纳入囊中,那么,您的疆域就会连接到我的第方,如此我们不但贸易顺利,而且您的疆域将扩大两倍,到时候您百万部族就不必再局促于小小的漠南,您的部族有了这么大的疆域,就有足够的牧场放养你们的牛羊,如此不出二十年,您的人口将成倍增加,您的牛羊将如天上白云一样多,有了钱,有了土地,有了牛羊,有了人口,那么,您的雄心就能实现,我在这里先恭贺我的好安达你这个万王之王了。” “打住。”林丹汗直接打住了吐沫横飞的毛文龙白话。 是的,这的确是白话,送自己土地,结果送的是别人家的,这不是扯呢吗。 “我的好安达,您认为我在忽悠您那?”毛文龙很认真,很真诚,很无邪的歪着脑袋并且很委屈的问。 林丹汗就摸着鼻子嘿嘿的笑,还行,你还知道你是在忽悠我。 毛文龙就猛的摇头:“不,我怎么能忽悠我的好安达呢,这不仗义,我是说真的呢。” “那你怎么将别人的土地送给我?” 毛文龙就郑重的道:“好安达你也知道,这次我们信王军前阅兵,结果被建奴小野猪皮皇太极给于半路截杀了,虽然有惊无险,但也让我的东江镇损失了四千兄弟,我这个人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子,现在,小野猪皮跑回辽东去了,我一时半会拿他没有办法,但我知道,是朵彦部放小野猪皮过来的,这还了得?所以我决定,我要灭了朵彦部,然后他的人口和牛羊马匹归我,草原归我的好安达。” “嘶嘶嘶——”满大帐里都是抽气声。就为了一个小事就要灭人族,这也太狠了吧。 “朝廷将出兵多少?” “朝廷不出一兵一卒,这事是我单干的。” “嘶嘶嘶——”又是一阵抽气声:“朝廷不出兵,这事你单干,那就是说,朝廷没有同意你出兵,那你就敢擅自动兵?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想过没想过后果?” 毛文龙就得意的一笑:“朝廷没有同意我出兵朵彦,但同意我出使朵彦啊,所以我是出使朵彦,不过我带的随从多些,一万五千罢了。” “一万五你就要灭了五十万部族的朵彦?” “我认为这都多了,其实,一万就行了。”毛文龙云淡风轻的回答。 “嘶嘶嘶——”继续抽气,而且还是冷气。 “当然,我将灭了朵彦,然后还是那句,牛羊人口归我,草原归你,所以也需要好安达出兵帮助。” 林丹汗就有些为难:“好安达,我虽然和朵彦有仇,但面对五十万朵彦十万控弦,我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啊。”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这次请你出兵,不需要你做主力,你只要先度过老哈河,牵制住一部分朵彦力量,然后等我消灭了另一部之后,我再消灭剩下的,同时,我出使朵彦,却碰到了朵彦部攻击你,为了我们大汗这个盟友,我就只好出兵帮助您了,这样我就能对我们朝廷交代了,所以,打还是以我为主,你帮下我找个借口,帮我牵制一下朵彦就成了。” “这样啊。”林丹汗就捏着下巴想了下,只是牵制一下,那自己就会得到朵彦的草原,最主要的是,即便毛文龙灭不了自己的大敌朵彦也能削弱他,如此自己将来有了钱武装队伍了,那对付起朵彦也能轻松,“好吧,那我就帮助我的好安达报这个仇了。” 于是,双方约定,十月二十,双方共同出兵,攻打朵彦,灭他的族。 为了达到共同利益,毛文龙还特意的要求和好安达签订了互助不侵犯条约,互相许诺,子子孙孙永不背叛。然后大家心满意足的分手了。 送走了毛文龙,林丹汗拿着盟约看了看之后,轻轻摇头:“可惜了我一块好羊皮。”然后就将这个盟约变成了自己的屁股垫子,还在上面扭动磨蹭了几下。 毛文龙过了长城,就将这个盟约拿出来看了看:“擦屁股真的不行,好吧,就把他送给我们的大皇帝做个木工打磨的皮布吧。估计这东西送过去,皇上高兴,内阁高兴,东林也应该高兴吧,就是逗大家一乐罢了。” 章节目录 第610章 鸡毛令箭来了 回到遵化,毛文龙将自己和林丹汗的商贸协议,对随着自己的商队过遵化进入蒙古的张继先说了。 当时张继先在欢欣鼓舞的同时,也担心的道:“毛帅此法,虽然能够削弱建奴,但前面驱虎,后门养狼,我认为不值得啊。” 毛文龙就笑着道:“对于你的担心,我倒是不担心。第一,做事看人品,林丹汗从拥有部族千万能走到今天,弄的离心离德,被刚刚崛起的建奴就追的上天入地,这说明什么,说明此人志大才疏,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对他成为老虎的可能表示了万般不信任,第二,建奴虽然被现在牵制,但我的事情太多,到处牵扯我的精力,同时我的实力还不足以单独面对已经强大起来的建奴,我却不能再进一步。”说到这里,神情低落了一下,但转而道:“虽然大明对建奴采取守势,建奴对付林丹汗还是没有问题的,经过我这么一忽悠,林丹汗也将壮大,此消彼长,他们将势均力敌,因此双方厮杀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是绝对不会出现结果的。而十年之后,我将拥有一支绝对强悍的军队,到时候,林丹汗就危险了。” “那万一呢?” “当然有万一,所以我将在以后继续挖坑给林丹汗跳的,草原想称王的多了,我再给我的好安达培养一个也就是了,比如科尔沁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别人掐架,是一个很好的游戏。”然后阴损的道:“而我们掌握着林丹汗的物资命脉,只要林丹汗在与建奴死缠烂打的时候占了上风,那我就掐断他们的物资供给,让他失败几次,让他们再回到势均力敌的平衡。如果林丹汗败了,没关系,我连我皮岛刚刚运过来的,我的独门炸药制造的炸药包都敢卖他,让他再强大起来。如此死缠烂打下去,十年八年啊,到时候我都怀疑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他们双方最后还有几个人能站着了。” 对于毛文龙能坑人,张继先是有信心的,也暂时放下这个担心了。然后请求:“商队既然有了您的好安达照顾,我去不去都一样了,您即将对朵彦动手,那么我就留下来帮您,好主意不一定有,损主意还是能有几个,还请毛帅俯允。” 毛文龙正是求之不得,现在自己的好军师许杰不在自己身边,毛文龙真的感觉到不方便。但许杰也不能离开皮岛,现在自己的三个义子都在外面,其他的都不是自己贴心的,就只能许杰坐镇那里,要不万一李光春也好,陈忠也罢,天启一道圣旨过去给自己背后捅上一刀,那自己可就彻底的完蛋了。 天启,可不像历史写的那么混蛋,这小子,精明着呢,他在历史上,那是被东林压着喘不过气来,就给大家来了一个刘禅一样的装傻充愣。自己可别被他骗了。这年头,聪明人多着呢。 留下张继先为自己策划出兵朵彦的计划,毛文龙静下心来,准备给魏忠贤写封信。 因为准备大批走私食盐的事情是瞒不过无孔不入的锦衣卫的。 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贩卖食盐是最大的暴力行业,日进斗金那都说小了,那叫车载斗量,同时魏忠贤和天启也知道,内帑的收入窘迫,虽然自己给他弄出一个皇商,一年能给他提供一千万白银,而花钱的地方却无处不在,就在以前,这没影的一千万就已经被魏忠贤给花光了。 还有就是开海之后,各地市舶司能给他再弄五百万,但这时候虽然关宁与后金也处于相对和平时期,而且还有蓟辽督师的孙承宗看着,但按照他和袁崇焕的办法,那还是不够,尤其毛文龙认为,现在大明军队的状况,孙承宗和袁崇焕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还有丰润这一战却也让天启知道京营的重要,也明白在京畿之地,几乎就无能战之兵,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现实。所以他必须负担起京营二十万人马的钱粮,还有在整顿天津卫,整顿保定和长城九边的边军,这都要钱,而且还不是小笔的钱。因此,他的内帑虽然有毛文龙给他弄出来额外的一千五百万银子,其实依旧是入不敷出,因此他需要开源,这次毛文龙再次给他一个赚钱的机会,那就是将自己的食盐走私分他们一半,想来不管是魏忠贤还是天启,都会默许的,是的,只要默许就成了。 将一切都说明白之后,毛文龙打发心腹骑快马进京,直接找现在孤臣党在京的魁首,自己的舅舅沈光祚说明情况,同时将这封信交给魏忠贤。 当时魏忠贤看到这飞来的横财,当然欣然答应,因为皇商也贩运食盐,但食盐的利润都在那些盐枭的手中,根本就到不了自己的口袋,这毛文龙就单单这一次,就许诺一年最少二百万的分红,那还说什么,答应,绝对的答应。 在舅舅等了若干天之后,天启没有通过内阁,其实也通不过内阁,就写了一中旨,其实也就是一封信,答应了恩赏林丹汗和收买人头的政策,但说明,这笔款子要从食盐的利润里出。也就是说,天启再次给毛文龙也玩了一个空手套白狼的花招,对于这样的结果,毛文龙已经熟视无睹了。 随着中旨到来的还有一份内阁催促毛文龙出使朵彦的训令,毛文龙自请出使朵彦部,结果却迟迟不动,这让担心建奴再次借道进攻京畿的内阁和兵部急了,于是联合下令,毛文龙,滚去朵彦出使,并且一再强调,无论如何,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杜绝朵彦再次放开通道,让建奴绕道进攻京畿的状况出现,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这其中有毛文龙最需要的,在官场也是很随便的一句话,准你便意行事。 就这便宜行事四个字,就是妥妥的大文章了。 拿着内阁训令,毛文龙乐了,这就是鸡毛令箭啊,到时候自己灭了朵彦,这不就在不惜一切代价,便宜行事的情况下,彻底的,一劳永逸的解决了朵彦偷放建奴绕道蒙古的事情了吗?难道天下还有比这个更一劳永逸的吗?到时候,看谁再喷我擅起战端,我怼死他。 这一次,传旨的太监再次向毛文龙详细的汇报了皇帝的动向,因为没有毛文龙在,现在东林再次嚣张起来,他们利用京查,将许多阉党驱逐出朝堂,孤臣党也没有幸免,只是沈光祚努力支撑,才没有被彻底的清算。 而东林再次架空了皇上,现在皇上连平台召对都停了,一心做起了木匠,最终这个太监哀求:“毛帅,快点出使朵彦吧,然后快点回京帮帮皇上吧。” 毛文龙就郑重点头:“我已经定在十月二十,也就是五天之后出兵,不,是出使朵彦,估计半个月或者最迟一个月就回京了,你请皇上耐心些,然后告诉魏忠贤,在西山给我批一片地,我答应给那一万战死的公公们建立祠堂的事情我一回去就动工。” 这个太监就眼含热泪的询问:“毛帅,您有钱吗?要不我们当初凑的那点先给您?” 毛文龙就得意的道:“公公放心,等我从朵彦回来,钱大大的有,盖一个祠堂不过是九牛一毛。” 章节目录 第611章 出兵草原 十月二十,毛文龙翻看了一下黄历,黄历上说这是一个好日子,按照黄历上说,宜祭祀,宜出行。 于是毛文龙就在这一天,严格的按照黄历的规定,带着所有的兄弟,还有遵化所有的守军百姓,进行了祭祀和出行。 在深秋的微寒里,带着一万四千复辽军,毛文龙杀三牲,祭拜上下四千余年来,为大汉民族生存而开疆拓土的死难将士,在这次祭祀中,毛文龙做了震动天下的重要讲话,并且号召大家一定要仔细学习和体会自己重要讲话的重要部分。 这其中就脸不红心不跳的郑重剽窃与篡改:“近年以来,在为边疆稳定而舍生忘死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两百六十年以来,在为中华安定与生存中牺牲的大明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四千五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因而,我将带领不屈的未来英雄们,追随先烈的脚步,让这光耀大汉,开疆拓土的伟大事业永垂不朽。 此宣言一出,祭祀广场上所有将士无不肃然动容,毛仲明,毛有德,毛承勇,戚军率先单膝跪倒,抽出战刀,对天一举,他身后,一万四千把雪亮的战刀直指长空。 “天地英雄,永垂不朽。” 然后毛文龙做了一个后世伟人专属的动作,一手夹起毛文龙秘制的炸药包,一手将战刀斜指边关“出征。” 大军出关,当然要百姓夹道欢送,在晴朗的天空里,在猎猎的军旗旁,有无数百姓在怀着期盼的心情,欢送这些将士旗开得胜。 百姓总算知道了磨刀霍霍的毛帅的目的,无不欢欣鼓舞,因为毛帅胜利了,边境就将安全了,到时候没有鞑子来打草谷,那家就可以过上一段安稳的日子啦。 女孩子们也期盼着大军的凯旋,这不但有许多收入,最主要的是,多少女子等待梦里人为自己送来聘礼,然后过上安稳的日子。但她们又会知道,有多少成了无定河边骨,成了深闺梦里人。 而毛文龙为了解决自己的负担,特意通知了自己的商行派出商队跟随自己,现在就在这里随行。 结果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毛文龙准备灭了朵彦,抢掠牲口人口还有珠宝的消息转眼之间就不胫而走,虽然官场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商人们最先反应过来了。于是,无数商人就蜂拥而至。 大商人更是期盼啊,纷纷拉住毛文龙的战马,谄媚的哀求:“毛帅,这次可不能让你的商行吃独食啊,带上我吧,我可以立刻收购大军赃物,不是,是大军缴获,让大军轻装上阵,继续抢掠,您老看我这嘴,是让大军继续轻装上阵杀敌报国。”废话,这世界上什么最赚钱?当然是战争财啦,那可是十倍百倍的收入啊,而最不懂经营的是谁?还不是这些大头兵?你只要给他三瓜俩枣的,他就会将他抢掠的东西卖给你,这时候不抢什么时候抢? 毛文龙就为难的笑了,然后无比为难的道:“大军行动,危险万分,怎么能让诸位父老有危险?我的商行跟着我,那是没有办法,你们还是别去了。”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危险怎么能赚大钱?尤其,这是我们的义举,是义举,您不是最喜欢欣赏义举的人吗?” 毛文龙就再次道:“不想啊,鞑子战力凶悍,这是去拼命去啦,这是为我的将士复仇啊,这是为完成内阁交给我一劳永逸解决朵彦部的问题,不是去抢掠啊,我们是有大义滴。” 这个内阁不惜一切代价,一劳永逸的解决朵彦部,不让他们再借道给建奴侵略京畿的帽子是实际,但这个实际其实不一定为朝堂大佬所接受,这时候,大造声势,给自己扣上一个天大的帽子这是必须的。当然,这个帽子是冠冕堂皇的。这也是在为以后自己和朝堂大佬打嘴巴官司做准备的,纵观自己与敌人斗争的历史,哪次不是都要先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然后对敌人展开无情的炮轰? 这下子更让商人集团有了理由:“我们虽然是商贾,但我们是义商,大人既然一心为国,我们当然要紧随其后,为国出力。牛羊啊,马匹啊,我们什么都要,绝对价格公道,就是那些不值钱的石头啊,青铜啊,烂大街的珍珠啊,玛瑙啊,钻石啊,反正什么不值钱我们就要什么。” “哈哈哈,这些东西倒是一定很多,因为他们抢掠了我们几百上千年,我们一定都要取回来。”然后一转眼,看看跃跃欲试的自己商行的总管:“你给我派一个懂行的跟着我,我带着人在草原将这些东西发卖,然后让他们都将银子存到你的商行里,如果哪个家伙敢阳奉阴违,不按照我们商量好的价格付账,我就断绝和他们的合作。” 商行的总管眼睛立刻一片血红,只这一经手的买卖,今年商行的利润就几十倍几百倍啊,看来自己孤臣党今年要过一个丰厚无比的年了。 “告诉沿线商行,都这么办理。然后告诉我们的将士,我将将我的缴获收入的三成分给他们未来娶媳妇。”这是毛文龙临时想起来的,让商人随军收购贵重物品,减轻行军负担,同时让军人们当场看到现实的利益,更能激发抢掠的热情,然后再让自己的商行赚上一笔,到时候自己拿出一笔丰厚的利润给大家分红,那自己的孤臣党还不转眼就壮大起来?何必如现在这样,阿猫阿狗三两只,现在,自己都不好意思和阉党东林比人数,质量就更比不了了。 而最多的却是突然冒出来的一群各地边军派出来的探子,等大军一动,立刻以没有过的速度向西向东,向延边的军寨飞奔。 看着比火烧了屁股还急的各地探子,毛文龙就笑了,笑的嘎嘎的,心中暗道,这要是再给点月票打赏什么的,就一切完美了。 章节目录 第612章 边军的骚动 大明蓟镇长城来凤隘口,驻扎一个千总,管着沿着长城十个峰墩两百里的距离。虽然是千总,但现在也就五百多人,千总王友财名字很富态,但人老诚,上面把五百空额吃了,到他这里也就没有可吃的了。克扣军饷?你拉倒吧,上面吧该克扣的都克扣完了,如果他再克扣,那就只能等着上各个峰墩给兄弟们收尸吧,不但如此,这都九个月欠饷了,已经穷的上顿没有下顿,自己的媳妇已经拉着孩子去内地要饭去了,这都走了十几天了,也不知道是饿死在了半路上了,还是走的更远了。 前些时候,建奴从喜峰口进了京畿之地大明蓟镇长城来凤隘口,驻扎一个千总,管着沿着长城十个峰墩两百里的距离。 虽然说闹了一场,被毛帅给打了出来,这样的灾难却给大家带来了一点好处,那就是上面看到了延边如同筛子一样的长城漏洞,总算是在要求大家打起精神不能再出现这样状况的同时,为了让大家好好的卖命,给大家发了一点钱粮,算是接济上了日子。同时皇上恩典,魏公公体恤,一个人给发了一套几年没看过的棉衣,这下子,这个冬天总算是不会再冻死那些守在风口上的兄弟了。但其实这不过是杯水车薪,眼看着就要入冬了,那可是要命的节气啊。 蹲在自己的军营,其实也就是村子前的山坡上,吧嗒着旱烟袋,辛辣的味道让他不断的咳嗽,但还是让他不断的大口吸着,这样才能减缓自己的苦恼。 冬天是一年比一年冷,肚子里没有食物是绝对不成的,但指望朝廷再发下钱粮,根本就指望不上,大家都知道,大明那不多的军费,全部填到山海关关宁上去对付建奴去了,法子只能是自己想了。 但四五百口子的嘴巴,再加上兄弟们的家眷父母,合计起来那就是两千来的肚子啊,怎么填,拿什么填,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都出去讨饭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但就在这时候,遵化的驻军毛文龙毛帅突然展开了大练兵,这个怪异的举动,让延边军镇都感觉到好奇,好奇的同时大家似乎感觉到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于是向王友财这样的穷官就派出自己的机灵心腹过去盯着,看是不是有什么机会。 正蹲在半山腰的寨子门外,向南面遥望,希望能看到媳妇和孩子的身影,却看到自己的心腹亲兵,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神色是既惊慌又兴奋,一看就是给自己带来了好消息。 站起来,迎上去几步,这个亲兵就气喘吁吁的对着他大吼:“头,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啊。” 一听说是天大的好事,王友才立刻警惕起来,对着这个亲兵低声的道:“走,回寨子再说。”然后转身回到了寨子里自己的议事堂,其实也就是自己的家。 那个亲兵前脚跟进来,后脚还在门外呢,就迫不及待的汇报:“毛帅出兵草原啦。” 王友才一愣,一把抓住了这个亲兵的手:“毛帅出兵草原?不能吧,上面不是说,朝廷让毛帅出使朵彦部吗,说的是出使而不是出兵。” “不是,是真的出兵,毛帅就在昨天晌午,在遵化誓师,小的听的真真的,是出兵朵彦,要教训一下朵彦这次偷偷借道给建奴的罪过,他已经明令将士,这次就是去抢,牛羊马匹还有一切。”然后兴奋的追加了一句:“还有就连朵彦的人他都要。” “要人干什么?”王友才就纳闷的询问。 “据说他毛帅准备将他们变成奴隶,发卖给内地的富户老爷,定下的价格是一个人头平均五十两。” “嘶——”王友才这次是真的惊呆了:“将出使变成出兵,这个毛帅就已经非常大胆了,结果明明白白的对属下说去抢,这就有违人们常识了,都是草原人抢我们,什么时候汉人抢草原人去了,而更狠的是,竟然不管什么都抢,连蒙古人都抢,这也太狠了吧。” “是狠,而且还明目张胆的要他的商队总管做评估员,号召一群商人跟在他的身后,随时准备收购他抢掠的东西啊。” 王友才就眯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猛的睁开:“你赶紧点燃召集峰墩墩长的烟火,让他们赶紧回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说。” 这个亲兵就莫名奇妙,但还是转身出去点燃特殊的烽火去了。 在等待各个墩头赶来的时候,王有才一直在地上焦躁的踱步,越走越快,最终狠狠的跺跺脚:“拼了,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了。”于是大步走到门外,招呼寨子里的几十个兄弟:“兄弟伙,将刚刚发下来的棉衣扛上,我们去山下镇子上的当铺,赎回我们的刀枪。” 这样的将令一下,当时就让这几十个兄弟纳闷了:“头,怎么你家有急用吗?” 大家都在这里世世代代蹲着,早就忘记了谁谁长官将军,其实大家都成了亲戚了,一家有难,大家帮衬,这已经成为活下去唯一的办法了,王友才第一次将大家的东西要典当出去,大家伙也没有怨言,只是感觉头家是出了大事了。 “不是我家出事了,我是要大家将棉衣拿到当铺去,赎回我们典当在那里的刀枪弓箭。” 这个决定更加让大家莫名奇妙了,其中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就问:“棉衣可是我们今年过冬的凭仗啊,用他换那些没有用的刀枪弓箭做什么?” 王友才就咬牙道:“我们要打仗了。” 一听说要打仗这个陌生的词汇,大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些年,大家都快忘记了自己是个兵了,打仗厮杀,离大家已经很远很远了:“打仗?为什么打仗,跟谁打仗啊。” 也难怪,现在大明取的守势,根本就不对外用兵,而草原人打草谷,也不来自己这个连城墙豁口都没有的地方,大家其实就是这么担着一个名头,在这里拿着时有时无的钱粮苦挨着日子,其实,大家已经成为农民了,世世代代在贫瘠的山坡上开垦出零零散散的田地,将战争已经忘记了。 看到一脸蒙逼的属下亲戚,王友才懒得跟他们说:“赶紧的扛上棉衣,我们下山赎回刀枪,然后我会给你们一个富足的冬天。” 既然头这么说了,那大家也就毫不犹豫的扛上库房里刚刚得到的棉衣下了山。 章节目录 第613章 蜂拥而出 来凤镇不在要道上,长城来凤隘口城门又堵死了,也没有商贾从这里过,所以就不繁华,但这一地区就这么一个大点的镇子,所以该有的便民的买卖还是有的,东街的典当行是这个镇子上最红火的买卖。 都是穷苦人,大家都是常来常往的,也都熟悉,老板看到王友才带着一群兄弟,扛着大包裹进来,赶紧迎上去:“王头,今天带来什么典当?” 王友才就将肩膀上的棉衣捆丢在地上:“六百件新发的棉衣。你点点。” 听到这话,典当老板眼睛简直就亮成亮太阳,六百件棉衣,这可是好东西,在这里也好脱手,这可是一个大买卖,但看看接近寒冬还穿着一身夹袄的王有才和他身后但兄弟,还是心中不忍:“只是你把兄弟们的棉衣都当了,那今年冬天兄弟们穿什么。”老板就心疼那些兄弟们,犹豫着是不是劝劝这个王头。 王友才就果断的道:“老板的心思我领了,六百件,活当,当两个月,你给出个价,然后用这个赎回我们当在这里的刀枪弓箭。” 听到这话,当铺老板简直就是欣喜若狂,收敛起原先但同情心。征所谓,自己同情别人,那谁同情自己?自己可没少帮了这些边军短长,说实话,自己也有些吃不消。其实这些边军当在这里的刀枪弓箭,这个当铺掌柜的,真的不敢脱手,大明对军事装备控制的严,没人敢买,要是卖给了土匪,一但官军剿灭了土匪,自己也就跟着完了,之所以当初接受这个典当,其实还是老板心眼好,看着山坡上那帮兄弟们的确是活不下去,就等于是变相的借了他们钱。 这下好了,用自己能脱手的棉衣,换回那些死在自己手里的东西,自己的生意也就活泛起来了。 经过一番计算,扣除上次典当的银钱利息,竟然还剩了一百多两银子,感谢了掌柜的,王有才带着兄弟们扛着自己的刀枪弓箭,直接到了集市上开始采买,一码是吃的,什么大米白面,什么白肉羊肉,还有就是靴子鞋袜。在一群心疼头子败家的埋怨声中,大家回了寨子。 王友才命令将白面分给各家,让各家赶紧烙饼,为自己准备干粮,自己开始整理修缮刀枪。 第二天的时候,各地峰墩的头纷纷赶来,看到自己的头在议事堂里摆上了酒菜还有肉,当时就一声欢呼,于是就和饿狼一样扑上去狠吃狠喝。 王友才等大家吃饱喝足,然后敲敲桌子道:“大家吃饱喝足了,就该干活了。” 所有的墩长就一起跃跃欲试:“供了我们这一顿从来没有吃过的酒宴,一定是个大活,头你就说吧,让我们干什么?” 王友才就将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像这些家伙都交底:“你们刚刚吃的,是我拿上面别人发的棉衣换来的,如果大家跟着我干这个活不能再拿钱回来,把那一批棉衣换回来,咱们今年冬天两千老小就等着冻死人吧,所以我先说好了,这一次是一锤子买卖,成了大家吃酒吃肉,败了咱们就一起冻死,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大家看着桌子上的残汤剩饭,这才明白,自己真的是吃了自己的棉衣,不过吃已经吃了,吐是吐不出来了,于是就纷纷叫嚷:“头,你就说吧,我们跟你拼命去就是了。” 王有才叫了一声好,然后就将自己亲兵打探回来的消息和大家说了,最后敲着桌子道:“我一共整理修复了200件刀枪弓箭,我现在就需要200个身强力壮的兄弟,我带着大家翻越长城,毛文龙能够明目张胆的大肆抢掠草原,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浑水摸鱼,为咱们的兄弟们,为咱们的父老妻子,抢出一笔财富来。”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但想一想,大家的确已经无路可走,为了身后一家嗷嗷待哺的老婆孩子爹娘,那就拼了吧。 五百多个将士,王友才精挑细选之后,最终只挑出一百八十个能经受住长途跋涉的汉子,然后对着送行的父老和同伴悲壮的道:“这一次我们出去趁着毛帅抢掠草原的机会为大家找点嚼过,如果成了,我们就能过上一个富足的冬天,如果——”声音一低,转而再次大声的道:“如果我们在十天内没有回来,那么大家就自己想办法吧。”然后眼圈一红,对着自己的岳父道:“如果你闺女回来,我没回来就让他改嫁吧,只要别让我的儿子改了别人的姓氏,能够祭祀我但祖宗就成。” 老岳父就哆嗦着嘴唇:“她要是敢改嫁,我就死给他看。” 努力的咽下眼泪,王友才大声的,果断的下令:“出发。”一百八十个汉子就扒开封闭了上百年的长城来凤隘口,夹着刀枪头也不回的进入了草原深处。 一百八十人进入草原之后,竟然在半路上又碰到了三股自己左近的兄弟,也是听了毛文龙的消息,出来搏一把的,大家都是一两百的人,合计起来,已经有了五百人的样子。 几个领头的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人多力量大,蒙古牧民各个都是上马能战的战士,大家还是抱团为好。 于是大家就公推王友才做了大家的头,开始继续前进。 大明对蒙古已经一两百年没有战事出击了,大明的军队就缩在长城里不出来,于是,蒙古人的牧场就延伸到了长城边上,一群人出了长城不远,也就两天的路程,就碰上了一个部落,不大,也就三百多人,但牛羊马匹不少,足足上万头。 对于这样的肥羊,王友才采取了突然袭击,晚上的时候发动了进攻。 一来这些牧民根本就没有想到明军会出长城攻击他们,二来毛文龙进入草原抢掠的消息还没传过来,王友才的确打了这个部落一个措手不及,即便是这样,还是让王友才损失了三十多兄弟,才将所有的牧民杀光。 看着这上万的牛羊马匹,看到这三百部族的家当,大家在欢呼的时候就有些为难了,是继续前行,继续抢掠,还是见好就收回去,大家有了分歧。 最终王友才一锤定音:“机会难得,要干就接着干,抢他个三五年的富足。” 既然这样,那么这些牛羊就成了累赘,于是王友才决定,对着一个千总道:“大勇,你带着一部分兄弟继续深入,留下一部分兄弟看着这些东西,我去找毛帅,我知道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商人,我们将这些东西直接卖给他们。” 于是,王友才就一个人,骑上一匹缴获的战马,向西寻找毛文龙去了。 章节目录 第614章 屠杀草原 朵颜草原,秋草茂盛,难得的草原不再需要外购草捆,这将是一个富足的秋天,只要将自己家的几千只牛羊和一百匹马将养好了,等到过些时候,汉人的商队进入草原,和他们换来充足的日用品,这个冬天将是一个富足的冬天。 最近听说,大明突然间开放了两国的边界,上面已经派人过来,捡点了自己家族的人口,将按照自己家族人口,卖给自己定额的日用品,这是一个好消息。 往年的时候,南面敌人封锁整个长城沿线,自己想要的盐巴布帛还有茶叶都没有办法得到,没有办法,只能去大明的地方去抢。 实际这样的抢夺,对整个草原民族来说,也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大明的汉人也不是一向的懦弱,边军虽然不行,但是大明的百姓却强悍的很,他们的抵抗也相当激烈,自己的两个儿子加上一个孙子,就死在了这种抢掠之中。 如果能有充足的生活用品,哪怕就是一盏灯油,那么大家何必动刀子去抢呢,自己这些草原民族,也不是天生的强盗,都想安安稳稳,太太平平的过日子。 “汉人的商队过来了,那么我应该换点什么呢?”躺在堆积如山的羊毛里,老乌坎掰着手指头算计着:“这一堆羊毛,可以换来南方的大米20袋子,这样算下来,今年自己的整个一家的冬天,就会有香喷喷的大米饭吃了。” 看着远处增肥的羊群:“汉人的商人已经说了,一头羊,可以换三斤盐巴,那么包括那个已经生了癞痢头的羊在内,我最少需要换一百斤盐巴,这样一来,整个冬天将吃上有味道的羊肉。” 翻了一个身,让自己躺得舒服一些:“自己家的灯油已经没了,应该打上一壶,但这并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敬佛的酥油,必须有汉人的香油掺混,那样才有芳香的味道,才能让佛主知道自己的虔诚。对于佛祖的礼敬,这是绝对怠慢不得的,灯油可以没有,但礼佛的酥油却不能缺,好吧,就用一头牛,来换一桶,价格虽然高了些,但价格越高,花费越多,越能显现出自己对佛祖的虔诚。” “还有就是孙子刚刚出生,那细皮嫩肉的,粗劣棒硬的羊皮,将他娇嫩的小皮肤磨的总是通红,也需要换一批棉布,给他做一身小衣衫,还有——” 自己需要的东西的确是太多了,都需要在自己转移牧场,寻找过冬的地方之前,和汉人的商队交换完毕。 汉人的商队,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正在老乌坎想着这些的时候,南面长城的地方已经有烟尘升起,这让老乌坎兴奋起来,看这个规模,这个商队是巨大的,他们将带来无数丰厚的商品,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一定能用最便宜的价格买到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于是老乌坎对着身后的帐篷吼道:“傻小子,赶紧拿出咱们的哈达和盐巴,准备上马**酒,欢迎汉人的商队到来。” 自己的老儿子就兴奋的从帐篷里冲了出来,将一条洁白的哈达送到了自己父亲的手中,自己也捧起一条,站在父亲的身后,大步的迎向了迎面而来的商队。他想要一把弯刀,这东西虽然是违禁品,但商队里一定有,因为越是违禁品,在草原上会给那些商人们带去足够的利益。只要有了一把好的弯刀,自己就可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日子里,和几个同伴结伙,翻越过长城,抢那些汉人一把。 说实在的话,三斤盐巴一头羊,这样的交换比例,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的。拿自己的牛羊和汉人去换东西,怎么能够比得上直接抢他们? 父子两个揣着两样的心思,迎向了那汉人的商队,但是当他们迎前几步的时候,他们愣住了。 迎面而来的并不是他们爷俩想象的那样的商队,却是密密麻麻的军队。 爷两个就互相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什么时候大明的军队进入过草原了?可能曾经有过,但至少在自己的记忆里,是没有过的,自从大明宣宗撤掉了奴儿干都司上百年了,大明只有萎缩,没有再向外派出军队,今天是怎么了?” 但是看到气势汹汹的明军,最终老乌坎决定展现自己的真诚,于是又喊出了自己的老伴儿媳,还有两个孙子,带着他们继续大步向前。 带着一队将士走在前面的毛承勇看到托着哈达酥油茶的父子,就挥手阻止了队伍的进行。 在后队的毛文龙看到前队停止了,当时打马上去问到:“大军怎么停滞不前?” 毛承勇赶紧在马上施礼道:“前面有牧民迎接。” 毛文龙就一皱眉,他当然看到了那个老牧民和他身后的儿子和四个女子。?但他冷着脸对毛承勇下令:?“杀了他们。” 毛承勇疑惑的看向义父:“什么?” 毛文龙冷冷的道:“杀了他们。” “什么?杀了他们?”毛承禄疑惑的再次问道,“可他们是老人女人和孩子,我不杀老弱女人,而且他们还非常恭敬谦卑。”毛承勇坚决的拒绝。 “可他们是曾经屠杀我们大汉百姓的异族。”?毛文龙就有些不耐烦。 “我不能杀老人孩子妇女。”?毛承勇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你不杀,我杀。”毛文龙也不废话,飞马冲出。 老乌克提起他手中的酥油茶,脸上却带上最诚挚的笑容,大声的向一个向自己奔来的将军喊道:“我远方的邻居,老乌克向你们献上我最淳美的——”但他立刻感到了一股杀气直接扑向了自己,当时大惊,猛的对身后的子女大吼:“快跑——” 但已经晚了,毛文龙的大刀一刀砍下了他的人头。 老乌克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栽倒在地,不相信的看着那个明将,将自己的儿子儿媳孙子一个个追上,砍倒在地,看着他冲向了自己的老伴—— “汉人不是不杀老人妇女吗?汉人不是各个都是假慈悲吗?可是这个汉人为什么不一样呢?”带着无数的疑问,老乌克不甘的死了。 章节目录 第615章 临阵换帅 搜索了这个小部落的周围,没有再发现漏网之鱼,然后放出隔绝队,毛文龙带着将士们,心情愉悦的吃上了一顿真正的草原饭。 用敖包的支架点燃起来的篝火上,驾着一支肥美的羔羊,鲜嫩的油脂不断滴落,落到篝火里,让篝火不断的跳起一小朵一小朵蓝色的火苗,在那火苗跳动里,一股股浓郁的香气,飘荡到草原的深处。 “三百多只羊,只能够我们吃两三天的,这不行啊,我们必须加快脚步,在敌人获得风声之前,抢掠更多的牛羊以备我们的军需,抢掠更多的马匹来替换我们现在拉车的毛驴和骡子,速度,我要的是速度。”坐在一个羊毛捆上,毛文龙翻动着眼前篝火上的羊羔。 屁股底下的羊毛捆在这深秋里,散着难闻的腥膻气味,让毛文龙感觉很不舒服,于是吩咐在一边闷闷不乐的毛承勇:“你还是给我拿个折叠凳子吧。” 毛承勇没有动,依旧心思沉闷的盯着篝火看。 毛有德就飞快的跑去,不大一会便在一个武罡车车上,将折叠凳子拿来,掰开之后,恭恭敬敬的递给了毛文龙,然后将那散着难闻气味的羊毛捆搬走。 “这次算是开张大吉了。”毛文龙满意的看着远处那些成群的牛羊马匹,但还是心不甘的对追随而来的张继先抱怨:“不过还是太少了,马匹的缴获也不多,就百十匹,我这次就是想将拉我们战车的牲口毛驴,都换成马匹,这能加快我们大军的行进度,不但能扫荡所有我们侦查到的部族,还能躲开未来敌人对我们的追击。也就说,我们打胜利的时候,要追的上,打败仗了的时候,我们要逃的掉。”毛文龙没有隐瞒后面的那句听着让军心士气可能沮丧的论断。 其实对于复辽军来说,坚决拼死的战斗是大家心存的概念,但打不过就跑,这也绝对不是丢人的事情,自己这些人在辽东,如果不正确的看待打不过就跑的理念,那早就没有了东江镇,早就没有了复辽军。 毛文龙对还不怎么理解自己想法对张长叹一声解释:“我们的实力相对于朵彦来说,还是弱小啊。” 张继先虽然对毛文龙这种自堕士气的说法有些不满,但还是接受了大帅的解释,自己不过一万四千人马,而朵颜有控弦之士十万,一旦朵颜全部动员,那会更多,实力对比的确悬殊。 但在这样悬殊但对比下,大帅依旧敢战,这就是东江镇复辽军与众不同的地方。也正是这种敢战能战,又绝对不死战浪战的灵活,不是一味怯战,也不是一味的为面子死战,才让东江镇,让复辽军走到了今天,而且还在慢慢壮大。 “仲明的搜索队到了哪里了。”毛文龙问现在担着所谓参军张继先。 张继先对自新身份还有些不适应,但却无比兴奋,因为这是自己从小到大第一次真正担当起军国大事,所以他变得谨慎而战战兢兢起来,生怕自己一个错误疏漏就会让整个大事崩溃。 就想了一下之后才汇报道:“刚刚仲明将军派人回来汇报,他已经将周围五十里搜索遍了,现在看来绝对没有漏网之鱼。” 毛文龙就一边翻动着烤羊羔,一面对身边的义子和将士兄弟们道:“我们实力相对十万朵颜大军来说还是很小的,所以我们必须在行进中,尽可能对散落在周边的朵颜部落进行歼灭战,在朵颜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对他们分散在各地对部落施行各个歼灭,严格的封锁消息,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在各个击破里,削弱他们的实力,为我们最后的决战交锋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这次专门为毛仲明配备了五百骑兵,作为自己的搜索队。五百骑兵,这已经是毛文龙在遵化时候所能拿出来的最大努力了,在没有朝廷像对待孙师傅关宁那样无条件流水一样对财政支出,全凭借自己,单单就那五百匹战马和鞍具装备,就差点要了毛文龙对命。这还是在毛文龙拿着刀子,逼迫遵化原先的官吏打开府库搜刮到耗子都哭泣着搬家的结果。 进入草原之前,这支队伍本来是由毛承勇带领的,毕竟毛仲明是步战猛将,对自己的复辽军军阵熟悉。但在刚刚的屠杀中,毛文龙发现毛承勇不适合再带领骑兵,因为存在他心中对那种善良,会让他在封锁消息,隔断战场的时候,对那些散落在各地对牧民不能下死手,那会让自己的第一步计划破产,随之而来的,那就是对自己对灾难。 在进军之初,毛文龙装备将这次灭朵颜部分作三步。第一,就是在发动突然袭击的时候,尽可能的消灭散落各地的朵颜部落,以此来在外围先以狮子搏兔的手段,削弱朵颜实力。 第二步,那就是在朵颜部获得了消息之后,让林丹汗出兵,牵制一部,或者是大部的朵颜主力。这一点上,毛文龙有这个信心。 究其原因,就是蒙古人对汉人天生的骄傲。在他们认为,汉人是软弱对,尤其是现在对大明的战斗力,更是如此,被一个小小对后金建奴就打对抬不起头来,就充分的说明了这一点。所以,在自己和林丹汗双向出兵压迫朵颜部的时候,毛文龙坚信,朵颜部一定会以林丹汗为最大的敌人,绝对会派出主力去先对付最危险的敌人。那么,自己相对来说,就减轻了压力,到时候,自己绝对会给朵颜和整个草原诸部一个大大的惊喜,最终完成自己的震慑草原,缴获财物的目的。 所以,这第一步绝对不能有失,一定要以最大的可能,封闭消息。 所以,根据毛承勇的表现,毛文龙不得不临阵换帅,将毛承勇带领的骑兵搜索队,交给毛仲明来带领。 毛仲明也厚道,但毛仲明知道大局,知道什么事情,在什么情况下该怎么办,他是毛文龙现在的义子里面,是唯一有帅才的人。 如此战场临时调配,说实话是不应该也不可取对,这让毛承勇在心中产生了疙瘩,在他认为,这就是义父对自己的不信任。 听着义父的话,毛承勇就低着头黑着脸不接话,用手巴拉着篝火,脸色充满了对毛文龙的失望。 张继先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毛有德,再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毛承勇,不由得苦笑摇头,看来自己的这个参军还有抽出点时间来,好好的做一下毛承勇的思想,缓和或者是化解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啊,先放下这个心思,继续自己参军的责任:“这次我们出兵草原,你吩咐只带三天的粮食,剩下的多带食盐和茶叶,这个办法不行啊,一旦我们的粮食吃完,我们就要崩溃的。” 毛文龙就瞄了一眼毛承勇,然后对张继先道:“我们的粮食会吃完,但我们怎么会被饿的崩溃呢?你看看——”然后一指周围正在兴奋杀羊的将士:“只要草原还有放牧的部族,我们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牛羊可吃,加上盐巴和茶叶,这可是在中原难得的美食啊。” 章节目录 第616章 抢掠的圣人光环 以就敌为军需,其实就是抢掠,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观念,最主要的是颠覆了毛承勇的认知。 在他的认知里,其实是在所有汉人的将帅官员,乃至百姓的认知里,强盗逻辑,都是被坚决摒弃的,这是不能被认同和接受的。 然而毛文龙竟然将这一违背大汉民族圣人教化几千年的认知,和为人处事常理的事情相悖论,结果就在毛文龙对义子毛承勇的对答里,竟然这么平淡的,平淡到了一种理所当然的说出来,这就是一种颠覆,一种让人无法认同的颠覆。 “这有什么不对吗?”毛文龙就反而露出一脸惊讶,这种惊讶在所有的人看来,都是一种故意,这种故意在说明,他有话说。 “那我们和强盗有什么区别?那我们和屠夫有什么区别?”再也控制不住的毛承勇突然丢掉手中的木棍,大声的对毛文龙怒吼。 毛文龙对毛承勇如此态度,却没有一点恼怒,而是淡淡的,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有区别啊。”然后郑重的解释道:“强盗,是抢劫自己的母族同胞,而我抢劫的是我们的敌人,确切定义为外族。”然后跟里一句:“我不是抢劫,这叫缴获,你一定要记住,这叫缴获,我的战利品。” “帅土之宾莫非王土,帅土之民,莫非王臣,天下百姓,都是我们皇上的臣民,你的杀戮就是暴虐。”毛承勇坚定的,大声的吼道。 对于毛承勇的激动,毛文龙没有一点激动,看到担心自己会恼羞成怒而行了军法杀了这个儿子的担心,毛文龙简直认为他们是多余了。 继续心平气和的拨弄篝火,让自己欣怡的烤羊羔变得火候适当,最终在毛承勇的呵问里,毛文龙淡淡的在烤羊上洒了一点盐巴,然后还用鼻子闻了闻,最终猛的咬上一口,那种动作,简直吓了人一跳,因为毛文龙咬的太狠,大家都看到他咬到了自己的嘴唇,一丝献血触目惊心的流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肃然而惊,所有的人都开始噤若寒蝉。 毛有德站起来,装备给毛承勇一把刀子一个战马,让他逃跑,自己准备无论如何也要挡住义父对这个好兄弟的追杀。 没有看所有的人,毛文龙也没有暴怒,更不看虎视眈眈的毛承勇,“对自己的母族动刀动枪,那才是强盗。”然后,拿着血淋淋的羊腿,毛文龙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澈明亮:“如果某一天我对我的母族动了刀子,我希望在座对所有人,都可以拿着刀子砍了我。”将身子挺拔,再次坚定的道“如果我复辽军成为内战的侩子手,那么,所有的人都可以杀了复辽军,我——”指着自己的脖子然后指着所有人的脖子大声的宣布:“我,毛文龙,在原先我曾经评叛过山东叛乱,那是我没有办法,但现在我告诉大家,将来,我绝对不会参与国内的平叛,不管是谁,我复辽军,绝对不可以将我们手中的钢刀面对我们的母族,这将成为我们复辽军的底线,谁若是超越这个底线,或者是逼迫我们超越这个底线,那么我们就坚定的拒绝。” 张继先听到这样的宣言,和其他将士听到的宣言绝对不是一个感觉,这种感觉不是从将士们对朴实憨厚的意识形态,而是张继先对政治的敏感。 这样一说,毛文龙就再也不会为大明平叛内忧了,那么,现在的大明流民的叛乱已经开始兴起,但各地卫所早已不堪,如果皇上调毛文龙平叛内地,那么毛文龙答应还是不答应? 再退一步,毛文龙以对外为基准,那么,建奴灭亡后复辽军该何去何从?是不是又是一个戚家军?被朝廷剿灭?那时候毛文龙将何去何从,依附在他身上的势力将何去何从?这些百战将士将何去何从?这许许多多一时间涌进了张继先的脑海,立刻让他茫然的当机了。 但毛文龙其实他早就将未来想明白了,从良心还是大明的未来历史,他都已经明白了,别人可以纠结,但现在但他已经不纠结了,比如一点,天启既然答应了自己,只要自己不造反,那这天下就任由自己,那好吧,我为了你的承诺,我绝对不造反,但你必须活下去,我们君臣就完美的改革大明而一起活下去吧。 至于未来的崇祯,其实毛文龙已经将他当为备胎了,万一历史按照宿命的规律走下去,自己这些年结好崇祯,也就是现在的信王,那是应该。但从整个大局看,一个厚道的,其实更开始也在施行的势力均衡的天启,对大明,其实是对大汉民族更有利。 为了自己不被莫名奇妙的被刻薄挂嗯的崇祯杀死而背书杀了,还是为了大汉民族不被腥膻沾染,天启,你想死?那还是要看你对我有没有利了。 对对,是看你对我有没有利才是第一关键。 圣人?孔子周游列国,谁能否认他不是为了当最大的官,好吧好吧,就按照为了实现自己最大的理想而应该当最大的官,这个借口行吧。 当然,这些心思是绝对不能和任何人明目张胆说出来的,那自己将成为这个时代最大的异类。 一个时代的异类是什么?那就是用一堆劈材烧了的倒霉蛋,自己绝对不会做倒霉蛋的。 还是那句,从重生开始,我的命运我做主,让自己来的老天爷都不行。 所以,他云淡风轻的对毛承勇道:“孙子兵法都告诉我们了,抢敌人一斛,等于我们得到了十斛,难道孙子还有错吗?”?这是一种偷换概念。 毛承勇血红着眼睛,再也没有了原先对这个义父的尊重,现在这个义父变了,当初在山东平叛的时候,他只杀了徐逆,对那些盲从的匪贼则是以驱散为主,整个平叛,不过才杀了区区一两百人,不但如此,还特意向上面报告,说敌人根本就没有传说的那么多。如此,也不知道保全了多少人的性命。 但今日,刚刚进入草原,他就大开杀戒,而且还连老人女子孩子都杀,这难道是自己这个尊重崇拜的义父的本性吗?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追随这个暴虐的义父就是大错特错,自己不是屠夫,不能跟着一个魔王:“那你为什么杀人,杀老人和孩子,还有妇女?”毛承勇愤怒的责问着毛文龙。 章节目录 第617章 父子之辩 对于毛承勇的愤怒,对于他因为善良而出的责问,毛文龙表示了他的宽容和理解,只是淡然的拨弄着篝火,烘烤着羔羊:“面对我们的敌人,我不觉得我做的有什么错。只要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就是要不择手段的予以杀戮削弱,这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可是,他们并没有反抗我们,给我们造成伤亡,那就不叫敌人。”毛承勇辩驳着。面对温顺的这部落的一家,毛承勇的良心告诉他,他不该对这些弱者展开杀戮,这不是英雄所为。 “不是敌人?错,当我们战靴踏进草原的那一刻起,他们和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这一点毋容置疑。” 看到这两父子扛上了,张继先感觉出来打圆场,岔开话题小心的说道:“我们当初的计划,是将这些牧民贩卖到中原去为奴隶,即便为了隔绝战场消息,我们也可以直接将他们一家俘虏了,然后交给商队发卖,这样上来就杀,似乎不妥,也有违天和。” “收起你那廉价的良心吧,收起你那虚伪的所谓天和之说吧,收起你那可笑的英雄信条吧。”毛文龙对张继先和毛承勇淡然的驳斥着:“你怎么知道那个老家伙的手上没有沾染我们汉人的鲜血?大明几百年不断被侵扰的边地,死的那些汉人是谁的做为?”将自己手中精美的瓷碗丢到地上,指着地上的破碎的瓷器片:“这只碗,最少是元代的青花,我不瞎,这个我认得,这是古董,如此精美的瓷碗,你认为他们会是用牛羊换来喝水的吗?” 然后看着哑口无言的两个人坚定的道:“只要屠杀我汉人的,我必须为冤死在他们手下的汉人冤魂报仇。”然后狠狠的将拳头砸在自己的胸膛:“这是我的责任。” “孩子何辜?”?毛承勇的声音变的小了,似乎底气不足,但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良心底线,依旧倔强的向毛文龙讨要说法,希望以后毛文龙不再做这天人公愤的事情。 “他长大了,就会继续抢掠我们的边地,杀戮我们的同胞,我必须在他杀戮我们同胞之前,杀了他,否则,我就是对我们未来的百姓犯罪。”毛文龙坚定的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那女人呢?难道女人也要杀?” “当然要杀。”毛文龙眼睛里闪动一丝不忍,但转而逝去:“因为我要不择手段的削弱我们大汉民族的敌人,而女人会为异族生养孩子,会壮大他们的人口实力,我杀一个敌人的女子,就等于削弱他们一份实力,就等于消除我们未来的一个,乃至几个强悍的敌人,我必须这么做。” “你——”毛承勇张张嘴,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闷声不语。 毛文龙却依旧喃喃自语,也似乎是对自己的义子,更是对围在自己身边的兄弟将士:“游牧民族困扰我们汉族几千年了,每年死伤在他们手中我们的同胞不计其数,而每一次对游牧民族的战争,都是一个不能彻底解决这个死结的徒劳,究其原因,还不是我们汉族人的心存仁慈?认为他们臣服了,我们就可以握手言和了。但岂不知,狼虽然被一时间驯服,但狼的本性还在,这是他们的天性,只要他们离开了我们的视野,只要他们舔好他们的伤口,他们就会再次冲出来,撕咬我们的血肉,让我们再次遍体鳞伤。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这都是一次次血的教训啊。” 围在周围的将士们,就一个个低头沉思起来。 “现在,我们的中原已经开始出现乱像,烽烟四起的大幕已经拉开,手足相残互相杀戮将不可避免,这场大乱可能持续一年,两年,也可能持续十年二十年,乃至更长,这将严重的削弱我们大汉民族的实力,大伤我们大汉民族的元气。而每每这个时候,游牧民族的铁蹄都会趁虚南下,蹂躏我们的民族,践踏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故国家园将变成腥膻之地,我们的百姓兄妹父母将变成异族的奴隶。” 所有围在身边的兄弟都被未来可能出现的惨状心惊肉跳。 “我既然来到来这个世界,我就有责任保护我身边人安全,就有责任保护我们的母族不再受到异族的欺凌,我们有这个责任保护我们的大汉民族,在这片土地上扬眉吐气的活着。” 所有的将士的眼神变的明亮而坚定,包括毛承勇。 “我的能力还弱小,我还不能彻底的将我们现在的,未来的敌人彻底歼灭,我现在所能做的,只能是不择手段的削弱他们,尽一切能力的削弱他们,让他们减少对我们的威胁骚扰,在我们中原内乱的时候,减缓我们的后顾之忧。” 拿起还没烤好的羔羊,狠狠的用牙撕咬下一块,鲜血淋漓的狠狠的咀嚼,大口的吞咽。似乎他对付的,撕咬的不是烤羊羔,而是他的敌人,他在坚决的和他的敌人撕咬搏杀,最终将他们咬碎嚼烂,吞下。 带着嘴角的血,扭过头对张继先道:“我知道,我们当初定下的是要将他们俘虏起来,然后卖掉,但我们刚刚进入草原,为了实现我的灭朵颜一族,震慑草原异族的目的,我必须让战士们变得残忍,否则未来面对朵彦部的全民皆兵,我们将下不去手的,所以,我现在就是告诉大家,告诉将士们,该出手的时候绝对不手软,因为,他们是异族,我们需要投降我们温顺的服从我们的异族,而不是反抗我们的异族。” 毛承勇张张嘴,却最终长叹一声闭上了嘴,他其实知道,义父毛文龙说的是对的,远处的不说,以前的不说,就是这出兵的目的就要求大家必须这么做。 要想震慑住犹豫砌墙的蒙古人,征服打疼一个朵颜是不成的,那会依旧让许多人心存侥幸,只有行雷霆手段,才能让他们敬畏而不敢再反抗。 那么这将是一场残忍的不死不休的战争,复辽军和朵颜部,只能有一个站在最后,所以,残忍,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张继先就理解的点点头。算是理解了毛文龙的良苦用心,当然,这种理解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的。 章节目录 第618章 烂泥扶不上墙 一个风尘仆仆的巡哨使节跑了回来,老远的就跳下了战马,跑到毛文龙的面前,深施一礼,然后禀报道:“启禀大帅,林丹还并没有按照约定,在10月20日出兵,他说他的部族需要召集,他准备推十日,也就是三十日出兵。” 张继先就将拳头狠狠的砸在地上:“一群无信的小人。” 对于这样的结果,毛文龙根本就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伸个懒腰,神态轻松的对着身边的兄弟们道:“这样的结果根本就不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如果林丹汗能够按照约定出兵,那他就不至于混到今天这种下场了,想做一个英雄,却没有一个英雄的度量,这样的人是什么也做不成的,我为这件事情不但不愤怒,而且感觉到非常欣慰。” 看看不解的张继先等人,毛文龙就笑着道:“这证明一件事,证明我这个人看人还是非常准的,如果这次林丹汗要是真正按约定出兵,那么我就应该考虑,提前发动我对他挖出的坑,否则那就真的是养虎遗患了,但现在我放心了,贪小利而忘大义,这样的人是不能成事的。”然后向所有的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轻松“很好,我喜欢,嗯,最少林丹汗能够快活的在我的支持下,能将他的万王之王的梦想做到——一半。当然,这样,也会让我过上几年和他合作赚上大笔银子,也能睡好觉的时间。”然后夸张的长叹一声:“其实,这些事情都应该是内阁做的,可怎么就要我做呢,我是不是犯贱,吃着一个小军镇的俸禄,却操着首铺的心,我这是何苦呢?” 理解了毛文龙的想法的兄弟和义子们就一起轻松的笑了,不管怎么说,林丹汗已经不会是大家担心的了,其实根本上,上不再是大明担心的了。推而广之,也就不是为大明四面楚歌的国运,解开了一道危及,按照毛文龙的安排,只要解决了朵颜部的问题,将林丹汗放在长城沿线,就等于用一个必将一事无成的林丹汗隔绝了对大明有危险的其他蒙古诸部,蒙东地区沿线的大明,将在几年内再无战事了。 看到大家都明白了自己的良苦用心,毛文龙欣慰的站起来,对着身边跟着自己商行的那个总掌柜道:“最信任的还是咱们自己人,跟着我的还是咱们自己家里,刚出关前的那些商人,虽然是信誓旦旦,但还不是远远的落在后头,观察一下风向?” 这个掌柜的就憨厚的笑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想吃怕烫,更是人的本性,不过其实只要他跟着咱们就行了。” “你说的对啊,你这个人有眼光,胸中有格局,看来当初那些股东们选你做大掌柜是没有错的。”毛文龙夸奖了一下这个表面憨厚实则精明的掌柜的,然后珍惜的从地上捡起,刚刚自己摔掉的那个精美的瓷碗,直接递给了这个掌柜:“这不过是一户人家,经过统计,有羊300多只,这个你不能带走了,我准备将它全部宰杀,作为我们大军的粮食,好在这个天气不错,放个三天五天没问题,但300张羊皮,还是值钱的。” “一切先可大军需要为主。” “还有就是一百多头牛,这个可以交给你,这是一笔钱,不过我这个人是亲兄弟明算账,我的这些牛,是按照中原的半价卖给你的,然后这半价的钱,这是我东江镇的,这一点你一定要明白。” “这个自然,其实这已经赚了很多了。” “马匹我要,先换掉拉着武罡车的那些马匹,因此上,这一次咱们商行收获并不大。” 这个掌柜的就憨厚的笑道:“其实我手中的这一个精美的瓷碗,就足以让咱们商行眉开眼笑了,据我估计,这是南宋的官窑,也可谓是价值连城。”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你安排几个手下将咱们的牛赶回去,然后你继续跟着我的大军前进,刚刚我接到巡哨的侦查,就在离我们不足50里的地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部落,那里的收获将非常丰厚,到时候我将向后面的商人展现我的实力,你也将获得让他们眼红的收入,我想那些商人也就会跟上来。” 一切安排完毕,毛文龙整顿自己的军队,命令毛有德带着新缴获的战马,变成了骑兵,追随他哥哥毛仲明的足迹,先行出发,绕到50里外的那个部落后面,对他们进行截击。 毛有德现在乐得嘴都变形了,自己是辽中人,辽东人个个善于骑马,但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毛文龙只能够凭借着缴获,组织了一支2000人的骑兵队伍,结果按照长幼之分,这支队伍就被划分到了毛承禄的手中,这让毛有德平时就愤愤不平,二在遵化组建的五百骑兵,有被分配到了小弟毛承勇的麾下。 本来进入草原临时换帅,估摸着该到自己了吧,结果有被二哥抢了去,现在太好了,自己这一个能征善战的大将,终于可以骑上战马,带领一支一百多人的骑兵了。 “你的任务就是截断漏网之鱼,绝对不能让他们有一个逃跑出去,向其他的部落通风报信,我们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封锁消息,打敌人一个突然袭击,在尽可能的时间里,将分散在各地的朵颜部落的部族逐一歼灭,这一点非常关键。” “父亲大人,这个我懂,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一个漏网之鱼逃脱。” 毛文龙就习惯性的看了下手腕,可惜没有表,于是就看了一下太阳:“离着天黑,还有半日,我等你两个时辰,让你布置到位,然后我们就开始发动进攻。” “义父,我和我三哥一起去吧。”蹲在一旁的毛承勇这时候上前请战。 毛文龙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否定了他的请战:“你的心结还没有解开,我不希望你的所谓仁慈坏了我的大事,所以我还希望你跟着我。”然后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你不忍心在未来的战斗里屠杀那些老人和孩子,那么你就躲到最后去。” 毛承勇就张张嘴,想要表现一下自己战斗的决心,但想一想自己的确下不去那个手,最终还是放弃了。 毛有德招呼一声兄弟们,我们走着,然后呼啦啦转眼消失在广阔的草原里。 略微休整一下之后,屠杀了所有的羊,用盐巴和茶叶卤了,将羊肉丢到武罡车上,然后毛文龙站在最高处,对着手下的14000将士大声的发布演讲:“未来的战斗将是无比艰苦,我们将越来越深入草原,我们没有后勤补给,我们将就地取材,饥餐渴饮也将成为我们的家常便饭,所以大家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所有的将士根本就没有被毛文龙描写的那种艰难吓倒,大家都是辽东出身,饥餐渴饮算什么,大家拉着同伴的尸体做食物继续和建奴战斗的日子离这并不远,吃着兄弟们的尸体战斗,死了,让兄弟们吃,为的就是恢复家园,为的就是为惨死在建奴,其实是异族手中的父母兄弟姐妹报仇。 “所以我告诉大家,要想在这草原里战胜敌人,在这里生存下去,就丢弃那些狗屁的仁慈,丢弃那些狗屁的圣人知道,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为了我们宏伟的目标,杀死一切敢于抵抗我们的人,现在我下令,有进无退,出发。” 随着毛文龙的一声令下,整支队伍怀着有进无退的决心,向草原的深处,轰隆隆的开进。 章节目录 第619章 逼迫出战 前面是一个大部落,具有经验的巡哨回报,这里足足有一千人,他们已经将他们的牛羊马匹聚集起来,准备向他们已经选择的过冬的草场进发。 一千多部族的人,牛羊马匹不下10万只,这是一只肥羊,这一战,将为自己带来巨大的利益,嗯,这样说不好,好像自己老爱钱似的,拿就冠冕堂皇的叫战争红利吧,对外战争,必须有战争红利,也就是绝对不能赔钱,这是毛文龙的宗旨,即便是和建奴打,撤退的时候也要划拉点什么回家。 站在漫山岗上,看着已经升起袅袅炊烟的蒙古包,看着那扯地连天的牛羊马群,毛文龙非常满意:“这一次我们发财了。”然后抽出自己的腰刀,对着已经下了武罡车排出严整队形的将士们大声吼道:“烧光抢光,我们是害虫,蝗虫们,跟着我冲啊。” 14000将士的行动,早就被这个部落外围的人发觉了,他们知道,敌人的军队到了,所以他们并没有拿出酥油茶,还有那洁白的哈达,而是他们的勇气。 年轻的勇士们跨上了战马,他们拿起了弯刀,面对1万多敌人,500个勇士,虽然老弱不齐,但这是部落里所有的男人,他们面对1万多敌人,没有退缩,因为在他们骨子里,对汉人是轻蔑的,在他们认为,只要自己一个冲锋,就会打垮这群汉人,然后就是收获他们那精良的装备,汉人的装备的确让人眼红。 老人孩子站在后面,带着平淡的表情观阵,对于他们来说,草原部落间的战争已经司空见惯,面对大明军队的软弱,他们早就领教过了,他们坚信自己的子弟,会将这群大明不开眼的家伙们打跑,抓住无数的俘虏做奴隶,他们欢喜的发现,这次来的所谓大明军队,各个可都是青壮汉子,没有老弱参杂,这可都是最好的奴隶啊,为此他们已经开始准备打扫战场后的庆祝了。 所以在毛文龙刚刚发布攻击命令的同时,那500多个朵彦部族的男子,嘴里呼喊着,将弯刀在头顶上摇晃着,欢呼着冲向了毛文龙的队伍。 对于一群冲过来没有队形的敌人,毛文龙对他们的勇气表示赞叹,于是就对毛承勇和张继先评价道:“500人冲击我们大明军队14000人的大阵,看着似乎是非常鲁莽,也非常愚蠢,但其实不是。” 毛承勇默默无语,张继先笑着问到:“毛帅怎么说。” 毛文龙就继续感慨:“从这一点上看,这就是几百年来,他们一直压着我们大明朝打而形成的心理优势,这一种优势是相当可怕的,当人无谓的时候,就会将一个人的潜能爆发到极限,一个人就可以对付十几个人。我们大汉民族的军队,或者说是我们大明的军队,缺少的就是这样无畏的勇气,缺少的就是在心理上对敌人的一种优势。我们的复辽军在这种心理优势上的培养是欠缺的,因为我们和强悍的建奴战斗,每一次都是以惨重的伤亡为代价,不能培养出这种心理优势,只是培养出了我们的坚忍和面对死亡的漠视。我希望通过这一场草原的战争,能够培养出我们这样的心理优势,然后带着这样的巨大高度去面对建奴,到时候,我希望我们和建奴的战争中的死亡比,从原先的5:1,慢慢拉近到二比一,最终超过他们。” 建奴的战斗力是当时这块大陆上最最强悍的,没有之一,拿真的是天下无敌,不是蒙古人能比的,更不是大明的那些已经成为垃圾的军队能比的。虽然毛文龙不断的划拉钱,在尽可能的情况下装备自己的军队,尽可能让部队将士吃饱吃好,为他们无比艰苦的训练打下身体基础,但战争的交换比依旧达到5:1.这样的交换比,其实对原先的毛文龙军队来说,已经说一个质的飞跃了,但毛文龙不满足,必竟每次战死的都是自己眼前的兄弟,在他们倒下的时候,毛文龙都会有一种揪心的疼。 他这次就是要拿战斗力其实和大明不相上下的蒙古人培养自己军队的必胜心理,来补足面对建奴的心理压力,爆发出复辽军强军的气势,在超过建奴装备之后,再有这样的心理优势,那么,战胜建奴才有可能。 就在三个人谈话的时候,500个朵彦部的牧民欢呼嚎叫着冲到了近前。 各个大队长计算着距离,然后以复辽军刻意培养出来的,慢悠悠的声音,慢悠悠的发布军令,这是当时毛文龙刻意要求的,也是李光春在培训的时候,刻意要求的。 战争是一个残酷惨烈的事情,无数的将士都心怀紧张,而这种慢悠悠的下达军令的方式,会给那些紧张的士兵以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会舒缓他们的紧张压力,会增强他们战胜敌人的信心,这一点,细节非常重要,而正是这个细节,起到了不同凡响的效果。 “第一队二人抬,预备——”然后猛的将手中的腰刀狠狠的劈下。 随着腰刀的劈下,第一大队300的二人抬立刻轰然发射,如飞蝗一样的铅子带着炽烈的温度从枪膛里喷出,就好像一把把巨大的扫帚,横扫他面前的一切。 那五百冲锋的朵颜部牧民,就好像突然撞上了一堵墙,血花飞溅,轰然倒地。 就是这一次射击,就将敌人干掉了200。 毕竟不是正规的军队,他们面对这样的打击,蒙圈了,战马在嘶鸣中原地打转,勇士们骑在马上不知所措。 观察着敌情的第二队,看到还有残余的敌人,就慢悠悠的下令:“第二大队,发射——” 又是一阵硝烟弥漫,又是一把又一把大扫帚横扫而出,将那些不知所措的牧民横扫在地。 硝烟散尽,迎面冲过来的敌人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了,然后毛文龙就扭头看向毛承勇:“如果你还有一点点的仁慈,你就退回到后面去,如果你没有了这种假惺惺的东西,你就带着一队将士,去战场上给那些负伤的一个痛快。”然后就用眼睛,死死地盯住毛承勇,这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如果这次他能够尊重自己的将令,那么这个人就可以大用,如果这一次他退缩了,毛文龙决定就放弃他。 然而毛文龙感觉到痛苦的是,这是一个人才,如果能被自己所用,未来将是一员独挡一方的猛将;而如果不能被自己所用,被自己闲置起来,他就会心生怨恨。而这个义子毛承勇,也就是原先的吴勇,当初在山东剿灭徐逆的时候,他是亲眼看到自己杀了监军赞画王一宁的,这将成为自己在他手中的把柄,那么这一次,自己也就将必须让他在这场战争中,光荣的战死。 章节目录 第620章 斩获颇丰 对于吴勇,也就是自己看好的义子现在的表现,毛文龙心是疼的,因为疼若是一直这样,那只能让毛文龙行不能言之事了。 现在的毛文龙和原先已经不一样了,原先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杀人,不管是杀建奴还是杀汉军,都让他有种负罪感。然后整日里想着就是怎样带着一群难民逃出升天.然后在占据皮岛之后,整日里又想着怎么样带着这群难民活下来,为他们寻找吃的喝的,再然后想办法让他们强大起来,实现未来恢复辽东的目标。 但经过这次进京之后,随着自己眼界的拓展,也经历过了朝堂中那种波云诡异,肮脏的政治让毛文龙感觉到每日里战战兢兢,感觉到一个不慎,那便是万劫不复。 现在自己不能死,即便是以后也不能死,因为自己的穿越使命对毛文龙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身上依附着太多人的希望和生存,还有贤良的妻子,能干的语嫣,自己胖嘟嘟的儿子,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自己为他们遮风挡雨。 为了自己能在大明好好的活下去,熬到崇祯二年的时候再被人家砍了,自己必须将所有给敌人砍自己的借口消灭掉,这一点非常关键。 再朝堂上如此,也带进了平常,而被吴勇拿捏住自己再山东杀王一宁的把柄,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成为自己的灭顶之灾。 将所有的危险消灭在不可预计之前,保存自己的有用之身,已经慢慢的让毛文龙变成了一种思想的自然,这就是肮脏政治给自己带来的后遗症。 毛文龙为自己这样龌龊的想法根本就没有羞愧的意思,因为龌龊的政治,已经让他的心变黑了,为了实现心中远大的目标,牺牲别人保全自己,已经成为了首要目标。 还是那句当初在皮岛上和自己的这些心腹说的话,岳武穆是需要人敬仰的,但绝对不是自己学习的,关公是来拜的,也绝对不是自己所效仿的,自己可以要求别人那么做,但自己却绝对不会那么做,这就是所谓的严于律人,宽以待自。 吴勇看着毛文龙逼视着自己,最终还是拿起了自己的腰刀,招呼一声分配在自己手下的两千将士,大步的走上了战场。 当他面对躺在地上一个惨叫的孩子的时候,他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钢刀,但善良还是让他犹豫了一下。但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感到了毛文龙的犀利的眼光正直直的盯着自己的后背,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立刻弥漫了他整个身心。这时候他彻底的明白了,自从在徐逆的房间里,看到毛文龙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宝剑刺进王一宁的胸口的时候,他和这个团体就彻底的捆绑在了一起,再也不能逃脱。 于是他就将自己的钢刀挥下,一颗十四五岁孩子的头颅就飞了出去,他没有去看他,而是走向了下一个惨叫哀求的人,继续挥起自己的腰刀。 看到吴勇,现在还是叫他毛承勇吧,他这样的表现,毛文龙就没来由的轻松的舒了一口气,就在这刚刚几呼吸之间,毛文龙竟然感觉到如同过了1万年,竟然感觉到肩膀上压上了两座大山。 但就在毛成勇挥下他的钢刀,砍飞了那个孩子的脑袋的时候,时间再回到了眼前,两座大山也就不翼而飞。 正在他轻松的舒了口气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张继先那淡然的声音:“如果他不遵循你的将令,毛帅就真的要杀了他吗?” 毛文龙就眯起了眼睛,这个家伙的确和自己的那个许杰有的比,观察人和揣摩人心上,绝对是一个高手,真不愧他在京城长袖善舞,就凭借他这个本领,可以吃遍天下。 毛文龙就淡淡的回答:“他不已经遵守了我的将令了吗,所以,一切就都过去了,他依旧是我的义子,我依旧是他的义父,我们父子从此一体,我将重用他。” 张继先就微笑着不说话了。 似乎是解开了自己的心结,毛承勇的沉闷没有了,提着带血的钢刀,跑回到毛文龙的面前,冲着毛文龙拱手请示:“战场已经打扫完毕,请父帅下一步指令。” 毛文龙就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已经彻底混乱起来的朵彦部的部落,下令道:“现在由你带队,全军压上去,将所有的部落人全俘虏,如果有敢反抗的,不管是男女孩子,一律砍杀,去吧,去执行命令吧。” 毛承勇就大声尊令,然后跑回队伍前面,对着端着扎枪的步卒大声的下令:“全体都有,扎枪兵刀盾兵包围歼灭敌人,火器兵武罡车前进押后,我们冲。” 战争的结局根本就没有悬念,如果一万四千武装到牙齿的军队,还不能完全的包围并俘虏六七百个男女老少,那大明的复辽军军队真就成了笑话。 走在残破的营地,看着奔忙着清点战果的将士,毛文龙对跟在自己身边的掌柜道:“这次的缴获很多,我们算是发了一笔小财。” 这个掌柜的就波澜不惊的道:“如果一万多匹马匹,七万多羊,还有四五万头牛也算是小财,那真的不知道在毛帅眼里,什么是一夜暴富了。”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这些钱财,再毛文龙无底洞的军费里,真的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啊,这部行啊,还得开源啊:“你漏掉了我们还有五百多奴隶,这不过是才刚刚开始,大头还在后面呢。” 这个掌柜的就突然不忍的喃喃:“这笔巨富可都是血啊。” 毛文龙就笑着道:“你只要闭上眼,然后,抚摸着这些钱财,其实和其他的钱财根本没有两样。在我的心里,只要不是我大明子民的血沾染了这些铜钱,那么我就将花的是心安理得,因为我会告诉我,其实这些东西,都是这些游牧民族亏欠我们大汉民族的,我不过是将它们重新拿回来罢了。” 这个掌柜的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1万多匹战马,毛文龙留下了5000,剩下的全部交给了这个掌柜的,单单这一项,按照现在大名马市的价格,一匹上等的马是四十两银子,最下等的二十两,综合起来,那就是十多万两,而毛文龙的复辽军,将以半价的价格卖给自己的商行,那么复辽军就收获七万两,而如何再将这些银子运回自己的皮岛铸造成银币,那就是接近八万两,还有那么多的牛羊,还有七八百奴隶,单单这一次,毛文龙最少收入五六十万两。 于是在办完了手续之后,毛文龙大声的向出征的将士们宣布:“我现在有个新的规定,那就是从此以后,我们复辽军每战的缴获,将拿出三成,作为你们的收入奖赏,也就是说,这一场战斗,平均起来,每个人可以得到五两银子的战利品。” 随着毛文龙这样刺激的奖励宣布,所有的将士立刻沸腾了,如果按照这样的办法打下去,这一场战争下来,所有人都陡然而富。 毛文龙双手压了压兴奋的将士:“但是我可和大家说好了,这样的奖励办法只针对我们对外战争,未来可能我们要走向国内的平叛,就好像我们在山东一样,那时候,就不会有这样的奖励。” 这样的军令一宣布,毛承勇和张继先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了这样的规矩,要不然从现在培养出来的狼群,在国内平叛上,将是一群野兽。 但也通过这样的奖励办法,彻底的鼓舞起来了这些将士们对外战争的渴望,只要这次草原战争胜利了,那么外族的灾难也就来临了。 这时候,北面一阵轰隆隆的马蹄,抬眼望去,正是毛有德带着他的一百多个兄弟跑了回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或多或少的提着几颗人头,跑到毛文龙的面前,将人头丢弃在毛文龙的脚下:“父帅,一个不缺,一个不少,没有一个漏网之鱼。”说这话的时候,毛有德的脸上是充满战斗胜利的那种兴奋。 毛有德就是这样,在他一根肠子的思想里,父帅的命令永远是正确的,这种正确不是来自盲目的崇拜,而是他跟随父帅这么长的时间获得的信心,在他看来,只要跟着父帅,就是无往而不利。 作为一个将军,你没有必要想的那么多,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只要取得胜利,那就是一个将军应该获得的荣耀。 “你二哥怎么没有回来?”毛文龙问到。 “万二哥带着他的手下去另一个部落了,想要在外围先隔绝他们,以便父帅大军到的时候,再掏个大的。” 对于有主见而且还能发挥自己的命令的毛仲明,毛文龙是越来越欣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南面烟尘滚滚,这却不是什么敌人,而是无数的商人追了上来。 毛文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一次战斗的胜利,最大的胜利不是斩获了多少,而是给了那些跟随自己的商人的一种信心,那就是追随着自己的复辽军,将无往而不利。 章节目录 第621章 多伦的盼望 朵彦部现在的首领多伦,这几天总是感觉心神不宁,冥冥中有些让他感觉到什么大难临头,这种不安让他备受煎熬,于是他每天只要一空闲下来,就会在自己的佛龛前,手里拿着念珠,喃喃祈祷。祈求佛祖的保佑,保佑自己这个慈祥的老人,能够带着自己的族人,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自己的族人能够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儿女们部要为了自己的位置自相残杀,自己的牛羊马匹奴隶继续壮大,然后在自己寿终正寝之前,将自己的位置平平安安的交给儿子,这是一个老人最大的愿望了。 一段佛经念过之后,敲了一下金罄,清越悠远的声音,透露着祥和和宁静。小心的用银针挑动了一下佛前的酥油灯,再次虔诚的施礼,心中已经是一片平和,抬眼看去,佛祖慈悲的面容更加慈悲了,佛祖低垂的眼脸中那一线目光,更加祥和安宁了。 虔诚的磕了一个头,将手中的念珠再仔细的数过一遍,然后倒退着退出了佛堂,走到了阳光灿烂的大帐之外。 佛堂外面的日光明亮的让人心动,从昏暗的佛堂里刚刚出来,有些让人不适应,闭上眼睛适应一下,感觉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这已经是深秋了,阳光也失去了夏日的温度,这样的温度,让老多伦知道,转移草场的时候到了,如果再晚一些,在漫长的转移路线上,自己部落本部的牛羊,将有无数冻死在沿途。 想一想,这几年天气越来越怪了,冬天奇寒无比,夏天也部炎热,一年的风雪雨水也越来越少,严重的影响了牛羊的繁衍壮大,如果再因为自己判断错误,而给整个部落造成无数牛羊倒毙在沿途之上,那就是自己的错误,也心中就有些不忍,那都是一条一条鲜活的生命,如果是那样,佛祖不会饶了自己的。 想到每年奔波转场,自己的部民就要劳苦奔波,女人孩子就要受着风霜之苦,无数的牛羊就不得不忍心的杀掉,本来一个水草丰美夏季收获的富足,就将再次回到原点,多伦就开始在心中埋怨佛祖的不公,同样是人,为什么南方的汉人就可以丰衣足食,在夏天的时候努力的操劳,然后就会在冬天的时候躲在自己温暖的房间里,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老婆孩子一大堆,吃着粘豆包,喝着小烧酒。而自己这些人却要在这苦寒之地,四处奔波,居无定所呢? 这时候多伦想到,自己刚刚对佛祖心生的怨念,这是不对的,这会受到佛祖的惩罚,于是赶紧转回身,冲着黑暗的佛堂,再次虔诚的施礼,请佛祖饶恕自己的罪过。 等他祷告完了,自己的老管家在身边轻声的询问:“其他部落正在汇集,速度不快,咱们自己的奴隶也在将周边的牛马羊群赶回来,各家各户也在将自己的东西打包,下一步该怎么办?” 老多伦就想了一下,然后吩咐道:“你去催促大家快一些,按照我的经验,一场大雪不会太久,如果我们不能快速的转场,到过冬的地方去,我们的损失将更大。”然后顿了一下:“你安排下去,那些汉人的奴隶们,女子和孩子就分到各家去,老弱的直接就杀了吧,就不要让他们跟着我们继续受罪,这也算是一场仁慈。” 老管家就唯唯诺诺的遵命转身要走,这时候多伦看了一眼佛龛:“对了,你将那些老弱的奴隶拉到远处去再杀,不要冲撞了佛祖的慈悲。” 草原需要牧奴,但每年入冬之后,那些奴隶还要消耗不多的粮食物资,所以就不得不将体弱的,还有那些年老的奴隶杀死,以节约物资。 当然,这些杀死的奴隶的份额也不怕缺少了,等开春了,让小伙子们再去明朝的边境打草谷的时候,再抓一批补上也就是了,明人人口多而且温顺,你看,温顺的砍他的脑袋都不会叫一声的。 就在不远的洼地,一排排老年的牧奴和体弱有病的被拉出来,就在那些牧奴的面前杀了,他们就跪在地上也不哀求,也不哭喊,也不用绳子捆绑,就伸出了脑袋,任由自己的小伙子将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而其他的奴隶就那么木然的看着,然后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要说那些奴隶真的没有表情也不对,即将死的,就努力的将脸朝向南方跪下,那些没死的,看那些即将死的,眼睛里竟然偶尔生出一股羡慕。 正在看着呢,自己的右眼皮又剧烈的跳起来,左眼跳财,右眼跳货,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仰脸看看天,天是湛蓝湛蓝的,不像是要下暴雪的样子,想一想北面的林丹汗可能会攻击自己?都是转场猫冬的时候,也不大可能会出来攻击自己。 其实,按照草原约定成俗的规矩,大家都在这个时候,还有春天牛羊繁衍的时候,大家是不动刀子厮杀的,林丹汗也遵守这个规矩。自己和林丹汗打打杀杀十几年了,虽然自己总是处于下风,但好在自己借助了大金的帮助之后,扭转了这个局面,所以林丹汗偶尔偷袭一下之外,也还是守规矩的。 那还会有什么灾祸呢? 老多伦想了再想,唯一的灾祸,就只有女真人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像自己讨要女子联姻或者是牛羊过冬了。 今年女真人借道自己的疆域进攻南明,说好的胜利之后缴获将分给自己三成,并且免除自己今年的供奉,但结果去南明偷袭的八贝勒皇太极和小贝勒杜度却是大败而归,只是抢了些能带的金银,在损失了五千多人马之后什么也没捞到就急匆匆的回去了。 金银,在大明严密的封锁下,在辽东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晋商今年也莫名奇妙的少了货物东去,所以,今年看来牛羊的供奉是又少不了了。 至于自己借道大金偷袭大明,从而可能得到大明的报复问题,多伦想都没想,因为他算是看透了,大明的军队是真的完蛋了,每次都是抽调全国最精锐的军队和蛮人的建奴打,都被人家打的是大败,那战斗力根本就不行。 面对南明的边军,现在对多伦来说,那就是一个摆设,每年秋天自己打草谷去,那些边军就缩在城池里不敢出来,连对外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们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这不,大金突袭了他的京畿,结果大明立刻派出无数的使节去各蒙古诸部通好,希望大家成为他的屏障,通好,呵呵,没有实际的东西,只靠嘴皮子维持的通好,能有什么实际的作用?糊弄一下自己,糊弄一下别人罢了。据说,派到自己这里的使节已经定好了的,那就是大明堂堂的二品大员毛文龙,但这家伙迟迟不来,还不是怕了。 据说毛文龙在辽东后面设立了一个军镇,每日里就是和大金死缠烂打,也据说毛文龙很能打,但其实那都是偷鸡摸狗的鬼把戏,动真格的还是胆小如鼠啊。 想到即将来的毛文龙,多伦就想,这次大金要的供奉,应该管大明要来补偿啊。 想到这里,不由的放下心来,于是,就朝南张望,心中默念,毛文龙,你什么时候来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匹快马如飞而来,远远的就冲着自己喊:“首领,毛文龙来啦,毛文龙来啦。” 章节目录 第622章 顺利推进的毛文龙 毛文龙的速度很快,虽然他的士兵不能骑马,但在二十天中,灭杀了十几个大小部落之后,拉着武罡车的牲口都换成了蒙古马,四千武罡车都配了三马轮换,速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蒙古马虽然矮小,但耐力好,吃喝不挑,小步疾走,一日夜可以行三百里,这还是拉着武罡车,武罡车上还坐着三四个将士,一个二人抬,配属的火药,还有一两日将士需要的肉食,这要是骑马奔行,一日夜五百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这也就是成吉思汗横扫天下的基础。 “这一次,一定要留下两三万匹好马,组成自己的东江镇复辽军骑兵,虽然这东西太费钱,但也是必须的,要不对付八旗的骑兵,自己还是只能被动挨打啊。”毛文龙坐在一个武罡车上,亲自驾驭,对被颠簸的晕晕乎乎的张继先道。 “毛帅,虽然毛有德带着五百骑兵兄弟围剿漏网之鱼,但估计现在多伦还是会接到了我们进兵草原的消息了,现在我们应该再联系一下林丹汗,看看他们出兵了没有,要不然单凭借我们一个对付多伦,还是吃紧啊。” 抖动了一下缰绳,让马儿跑的更快一点,毛文龙就回答张继先:“这个其实你都不必担心,因为林丹汗就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人,我派出的信使告诉他,我已经俘虏和歼灭了最少五六万的朵彦部族人口,缴获了几十万的牛羊马匹,还有无数珍宝古董,而我的整个大军正在顺风顺水的继续推进,这样的消息,会让林丹汗看到我的强悍,同时,也让他明白一件事情,和他打生打死旗鼓相当的朵颜部,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如果他下手晚了,估计他连汤都喝不到了,虽然当初我和他已经约定,这一次战争,所有的人口和牛羊,马匹,财物归我,草原土地归他,但是在这里抢上一批人口和牛羊财宝,他林丹汗绝对不会放弃机会的。正所谓手快有手慢无,如果他再犹犹豫豫,他会认为自己吃亏的。” 张继先就感慨了一番毛文龙的对人性的把控之后向毛文龙建议:“既然这样,我们也可以将我们占领的草原,收归我大明,这样就出现一个和未来林丹涵的缓冲地带。” 毛绒就痛苦的摇摇头,否定了张继先的想法:“我也知道开疆拓土的好处,但是不行啊,因为我即便是占领了这片草原,我也没有能力守住它,我的主要目标还是建奴和辽东,不能被这里牵扯精力。而将这里交给边军,只能转眼就丢掉。还有一点,我是用这片草原来引诱林丹汗出兵的,如果我食言自肥,凭着林丹汗的性子,他是绝对要抢回去的,如此一来,我们的边疆就会继续爆发战争,但林丹汗得到了这广阔的草原之后,他需要整顿,他需要整合内部,那么他就没有精力来骚扰我们的边境,如此一来,最少在四五年之内,这一片边疆是安静的,等我四五年发展之后,到时候,林丹汗就应该自求多福了。” 张继先就佩服毛文龙的远见卓识,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比拟的。 将马鞭甩出一个清脆的鞭花,让武罡车再快点,然后就能在晌午的时候追上一个急匆匆得到消息撤退的部落,天黑就能结速战斗,然后来一场篝火盛宴,再和那些商人分赃完毕,就要放慢速度准备和多伦决战了,不然虽然坐车,但战士们在这样高速的车上,还是有些疲惫。 在晌午的时候,果然按照毛文龙的预计,追上了那个撤退的部落。那个急匆匆向东撤退的部落,看到追上来的明军,最终放弃了他们所有的牛羊马匹,只是骑着战马,保护着一群家小老小跑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战斗。 不过这一次的缴获又是非常丰厚的,牛羊马匹,还有他们带不走的财物,全成了毛文龙的战利品。 在向后面放出烟花信号之后,毛文龙命令大军停止前进,就地休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激烈战斗。 自己这里这样的行动,已经让多伦知道了,他绝对会四处招集人马,对自己进行一场阻击,所以未来的战斗,将一定是非常惨烈的。 将士们在几日连续的奔波之下,总算是松了口气,欢天喜地的追赶着羊羔,将他们一个个放倒,然后将篝火架起来,将一只又一只肥美的羊羔,放到篝火上熏烤,这都是难得的美味。 张继先出身皇亲,又是一个文人士子,他完全继承了圣人说的食不厌精的教导,为了一口精美的食物,抛弃了圣人又教导的君子远庖厨,总是亲自下厨,弄一些精美的小吃。这一次,他在毛文龙的面前展示了他最精湛的烧烤手艺,一个半大的羊羔,就让他烤出挺多花样,在缺少孜然这种特殊调料的情况下,依旧让毛荣吃的是酣畅淋漓。 吃喝完毕之后,端上来一杯晏茶三口两口喝下,消减肚子里的油腻,然后等待着商人队伍的到来。 结果是先赶来的,是飞奔而来的派去到林丹汗的使节。 这个使节远远的就跳下战马,神清气爽的大步走到毛文龙的面前,施礼之后禀报道:“正如大帅预想的,林丹汗答应比咱们晚出兵十日,但都二十天了,依旧迟迟不出,就是这一心观望,我按照大帅的意思,将我们现在的战果和推进速度告诉他之后,林丹汗立刻就火烧屁股一样度过了老哈河,杀向了朵颜部。” 毛文龙就云淡风轻的问道:“这一次他出动了多少人马?” “他出动了几乎他所有能动的主力精锐五万,还留下五万在老哈河的北岸待命观望。”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对着张继先道:“想吃怕烫,这就是想要成为万王之王的林丹汗,根本就没有一战定乾坤的决心和勇气,这样的人,你还指望他将来成为我的心腹大患吗?简直就是笑话。” 张继先也轻松起来,笑着回答:“毛帅看人就是准,这样瞻前顾后的人,是成就不了大事的,如此一来,我们大明的北方将有一段很长时间的太平日子了。” 章节目录 第623章 示敌以弱 跟在大军后面的商队在接到烟花传信之后,知道前面已经安全,战斗已经结速,于是快马加鞭你追我赶的就冲了上来,不快不行啊,这就是手快有手慢无。 轰隆隆的跑了过来,来不及多和毛文龙寒暄,这些商人直接冲进了牲口的群里,冲向了将士们沿途收缴回来的那些牧民丢弃的车辆。疯狂的翻捡着车辆上的货物,他们对那上面的皮张和羊毛不感兴趣,他们更感兴趣的是这些牧民遗弃在车上的锅碗瓢盆。 随着翻动,不时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叫,看来又一个家伙翻到宝贝了,一夜暴富的愿望再次实现了。 毛文龙背着手,走到一个在车上撅着屁股翻看的商人的身后,结果这个商人猛的举起一个饭碗,冲着阳光看了两眼之后,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狂笑。 “什么朝代的?”忙完了笑眯眯的问到。 “唐朝,这可是正正经经的唐朝的东西,还是蜜色窑的极品啊。”这个商人将这个饭碗死死的揽在怀里。 毛文龙就对着跟在身边的商行总管问道:“这个东西能值多少钱?” 这个总管就在那个商人的怀里,抢过来这个饭碗,然后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惊喜的向毛文龙道:“在前年的时候,就在琉璃厂的古圣轩,卖过一个比这个还粗糙了一些的,当时是10000两白银。” “折半,毛帅,你可说好了的,这要是折半的。”那个商人毫不犹豫的再次抢回了这个饭碗,又死死地抱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掉到地上,摔坏了。 毛文龙就点头:“我的承诺不会变,当然要折半,你回去的时候,将银子存进我的商行就行了。” 这个商人就一阵狂喜,这一次算是来着了,就这一件物件,自己几年的收入就有了,但是看看毛文龙,脸色依旧平静,还带着淡淡的忧伤,就疑惑的询问:“毛帅一下子收入了5000两,难道还不高兴吗?” 毛文龙就痛苦的摇摇头:“我有什么可高兴的呢,这都是这帮强盗们从我们汉人手中抢去的,也不知道为这一个饭碗,我们边境上的汉人有几个人丢了性命,5000两银子,那上面盘绕着汉人的冤魂啊。” 这个商人就愣了一阵,最终长叹一声:“我给毛帅加一千两,算是我拿出来,替这个饭碗的主人报答毛帅为他们报了仇。” 毛文龙就摇摇头:“保护那些百姓和这只饭碗,本来就是我们军人的职责,我们不过是迟到的赎罪罢了。” 一个铜鼓被敲响,结果一个商人就直接踹了一脚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伙计:“这可是先秦的物件儿,你给我敲坏了,把你老婆卖了,你也赔不起。”然后就跑到掌柜的面前:“咱们估计估计价格。” 掌柜的就伸出衣袖,两个人在袖子里十指翻飞,最终狠狠的握了一下,掌柜的就道:“成交。”于是这个商人就欢天喜地的跑了。 毛文龙就小声的询问:“这次又获得了多少?” 掌柜的就心疼的道:“七千。” 看来缴获还是很丰富的,在牧民们眼中不值一文的破铜烂铁,一个粗劣的瓷碗,完全可能就是一个几千年的古董,这些东西给毛文龙带来了丰厚的收益。但毛文龙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正如他所说的,一件从中原过来的物件上面,都有汉人的冤魂盘绕,这让他的心情沉重。于是就丢开那一群围在掌柜身边争执价格的人群,走向了自己的队伍。 张继先见毛文龙过来,就向毛文龙建议:“既然林丹汗已经出兵,我们进攻的消息也已经传到多伦那里去了,那么我建议,我们在这里停留三两日。” 毛文龙就一皱眉:“兵贵神速,我们应该趁着这些部落没有靠拢之前,再多收拾几个,也为我们将来的决战减轻一些压力,这才是道理。” 张继先就摇头笑道:“大帅考虑的是,但其实也不是。” “怎么说?” 张继先就分析道:“我们在这里停一下,消息也一定会被多伦的巡哨报告给他,如此一来,多伦会认为,咱们兵力稀少,心生胆怯了,不敢过于深入,这叫示敌以弱。而在这个时候,林丹汗已经进入了他的领地,而且足足有5万人,再加上林丹汗带着的从属,林丹汗还一定会宣扬他是带着10万大军,因此上,他给多伦的压力将是巨大的,而且这两个人是世仇,按照轻重缓急来算,多伦一定会拿出绝大部分兵力,去阻击林丹汗,到时候两个人拼的两败俱伤,我们才能在中间取利。” 毛文龙捏着下巴想了想,认为张继先的说法非常正确,于是就点头道:“就按照你说的办,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三五日。”然后对身边对毛承勇下令:“你和你对两个哥哥分别带一队,去四面搜寻散落对部落给予歼灭。” 毛承勇答应一声,快速对去执行了。 毛承勇自从上次开了杀戒之后,心中对魔障已经突破,对毛文龙对说教也已经认同,执行起毛文龙对命令也就不再犹豫含糊。 既然毛承勇已经彻底对融入了自己的思想里,那么,这是一个可以大用的人才,于是,毛文龙已经很明显对毛承勇吩咐大事要事了,这也让毛承勇对毛文龙心存感激了。 看着毛文龙对吩咐,张继先认为毛文龙已经接受了自己对建议,于是就追加道:“还请毛帅再派使节,告诉林丹汗,咱们大军攻击顺利,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然后适当的表示出,请他们缓缓用兵的意思。”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欲擒故纵,这个办法好。”于是立刻点手叫过原先的那个信使:“你再辛苦一趟,到林丹汗那里去,告诉他我们势如破竹,就不劳他太过费心,我会将整个朵颜部的草原完整的交给我的好安达。” 这个信使一点就透,笑着遵命:“大帅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然后提起一壶马奶酒,操起一个肥羊腿,翻身上了战马,打马扬鞭,向北而去。 毛文龙的复辽军,由毛文龙刻意培养也好,困苦的环境压迫也好,有了一股雷厉风行的气质,这也是一支军队的灵魂,做起事来,绝不拖泥带水。这种作风在这个信使的身上,表现的是酣畅淋漓。 大军休整,并不等于不出击,于是毛文龙就将自己的队伍分成两个部分,大部分在这里休整,派出3000支人马由三个义子带领,向四周搜索,看看还有没有小股的散落部民,继续抢掠。后面的商人都红了眼,自己必须给他们充足的货源。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带着500个真正的骑兵扫荡附近的毛有德,给毛文龙带来了一个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人。 章节目录 第624章 毛有德带着一个大明军官样子的家伙,急匆匆的走到毛文龙的面前,然后向那个家伙介绍道:“这是我的父帅东江镇总兵官毛帅。” 这个家伙立刻诚惶诚恐的上前,跪在毛文龙的面前请安,报了自己的家门:“末将蓟镇千总王有才拜见总兵官大人。” 看到来人,听到他报上家门,忙完了简直要笑喷了,之所以说说看着像大明军官,其实就说从他那还算有点样子的千总铠甲上看的,但那算是铠甲吗,铁叶生锈,而且还残缺不全,就好像上癞痢头一样的让人看着恶心,当然,毛文龙也知道,之所以这个千总还穿着这个累赘,不是为了防护,而是为了证明身份。 毛文龙伸手把他拉起来:“你我都是行伍出身,就别学那些文官跪来跪去,跪习惯了,将来膝盖就软了。” 这个王有才就诚惶诚恐的连连答应,但还是磕了一个头才站起来。上司但客气绝对不能当真的,真要是相信了,你就开始倒霉了。 “你不在你的防守驻地,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王有才就偷眼瞄着毛文龙,看到毛文龙没有责怪自己私离训地的意思,就大胆的将自己出来的目的说了:“看到毛帅大军进入草原,我们这些快饿死的兄弟一琢磨,干脆跟着毛帅浑水摸鱼,也抢点过年的东西。”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好啊,这是好事吗,既然大家都快饿死了,那还顾忌什么,那就直接抢他娘的,说说,你的收获多少?” 王友才见毛文龙不责怪自己,反倒高兴的鼓励自己,腰杆子也就壮了起来:“这一次我们四家合伙,一共缴获了1万多头牛羊马匹,还有许多的牧民的家当,本来大家想见好就收,但是这次机会难得,所以我和大家说了,只要毛帅的复辽军不撤兵,我们就不回去,赚他个三五年丰衣足食。” 毛文龙就一伸大拇哥:“是个爷们,就应该这么办,我今天就交给你个实底,这一次我就是要灭了朵颜部,不将他灭了,给其他蒙古人做个榜样,我是决不收兵的,你就说吧,你要求我做什么?” 一听说毛文龙要坚决的灭了朵彦部,王有才当时大喜:“既然毛帅有如此决心,我就跟着你们干了,不过我带着缴获的东西的确是个拖累,我听说毛帅身后有一批商人,直接在我们草原上收获我们的东西,所以请毛帅引荐一下。” 毛文龙就建议道:“我建议你将战马武装起来,你们可以快速的进攻,也快速的逃跑,你要挑选那种羊母羊,派几个兄弟将他们赶回去,然后让你们身后的家属在长城内放养,这才是长久之计,至于你缴获的那些家当,现在就派出一个商人过去,我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然后将银子直接转到你们的家属手中,如此一来,你们就可以轻装上阵,杀朵颜部一个人仰马翻。” 听到这样的安排,王有才简直是豁然开朗,对毛文龙感谢连连。 “不过我可事先和你说明白,这一次我连蒙古人老人孩子我都收购,我准备五十两银子一个卖出去,那么我就只能给你20两银子一个,但是在我的这些商人们收购你物资撤退的时候,你一定要保护他们后路的安全,就是拼光你所有的兄弟,也绝对不能让商人们受到一点损失,如果你能答应做到,咱们就可以合作。” 站在毛文龙身边的商人们,听到这样的要求,当时一个个长出了一口气,如果有这样的保证,这趟买卖就更安全了。” 王有财立刻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毛帅放心,只要这些商人员外们将银子交给到我们的家属手中,我保证在还有一个人有一口气的情况下,就绝对不让一个蒙古人追上商队。” 毛文龙对这样的承诺非常满意,古人重承诺,有了这样的承诺,商人们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于是毛文龙就冲着身边围过来的一群商人大声的问道:“有哪位员外兄弟,愿意去收购这个兄弟的缴获,最多只能有两个商队。” 两个小商队就互相看了一眼,直接站到了王有才的身边:“这位将军,我们跟着你走。” 拉着急匆匆要走的王有才的手:“你回去的时候,可以将我的决心,还有我的办法,向沿边九镇的兄弟们传达,我会向大家保证,在我不灭了,朵颜部之前,我绝对不会撤退,在草原上还有一支兄弟部队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撤退。” 王友才就兴奋的,承诺下来,然后带着两只小商队,急匆匆的走了,时间不多,什么事都要抓紧啊。 看着远去的王有才的背影,毛绒欣喜的对着身边的张继先道:“边军动起来了,这对我们非常有利。” 张继先也欣慰的点头:“北面有林丹汗给我们吸引一部分多伦的部队,如果边军的四处出击,整个朵彦草原就是四处烽火,到处起火冒烟,如此一来,朵颜部就会四处分兵,这样就更减轻了我们面前的压力。” 毛文龙就点头:“人多力量大,坏人就害怕,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而我更欣慰的看到,边军还有汉子,一旦他们进行的这次抢掠,看到这场抢掠中的利益,他们就会将这次行动变成习惯,未来不管这个草原的主人是谁,都将受到他们无穷无尽的侵扰,这又解决了边军将士们一家老小的温饱之后,也能改变大局,这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 张继先就赞同这个观点:“习惯这个东西,一旦培养起来,就再也难以改变,如果五六十万边军,都恢复起勇气,对游牧民族进行抢掠,就等于变相的主动出击,这样就能够扭转每年蒙古人进入中原打草谷的恶劣局面,这是一件好事,可惜原先没有人带这个头,这一次,毛帅给他们做了表率,也给了他们勇气,从此,大明的边境局面将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在休整的第二天的时候,放出去的3000兄弟,又将几个落后的部落歼灭了,不断抢掠来牛羊马匹,更主要的是抓回来一千多牧民。 于是毛文龙就在草场,手里拿着鞭子,满草场的吆喝介绍,做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贩子,一时间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而那些商人们更是欢欣鼓舞,在毛文龙承诺他们的后路安全之后,真的是得到什么算什么,什么都收购,如此一来,更让这些商人有了坚定的信心,追随毛文龙的脚步。 章节目录 第625章 草原召集令 多伦接到毛文龙抢掠草原的消息的时候,愣在了当场,好久好久没有反应过来。大明,出兵攻击自己?这话是怎么说的,大明不是一直缩在长城内不出来,只能是我们去打他吗? “这是不人道,这是不通情理,这是倒行逆施,这是对我们草原人的犯罪。”多伦高举着双手向着长生天,向着佛祖大声地宣泄着自己的委屈和不平:“我要派出使节去大明的朝廷申述,不,控告毛文龙那个狗贼,我要集合部队,歼灭毛文龙,我要派兵攻击大明,去和他讲讲道理。” 于是,多伦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将这大胆妄为的毛文龙,彻底的歼灭在草原之内,让大明知道知道,我抢你是天经地义,你打我就绝对不行。 多伦手中掌握着1万个部落常年驻扎在这里的军队,真的要进行大的战争,就必须向其他各个部落发布征召令,进行整个部落的动员。 这一次多伦就准备动员整个部落所有能参战的将士,干净利索的给毛龙一个歼灭,然后带着这些将士,直接冲击喜峰口,进入大明的京畿,进军大明皇帝的门口,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原先他还没有这个信心,但自从皇太极进入大明的腹心之地,不过是区区15000人马,就能来去自如,那么自己整合10万大军,说不定能轻易的拿下北京城,逼迫着天启那个小家伙,给自己来一个城下之盟:“我要赔偿,我要10万两,不,一百万两,不,一千万两的赔偿。”多伦咬牙切齿的给自己加着价码。 于是随着他的一声征召令下,几百个骑士带着他的命令,奔向了四面八方。 老台吉的部落不小,足足有2万人口,牛羊更是数不胜数,看着已经汇聚起来准备转场的部民赶回来的更多的牛羊,老台吉心满意足,扣除进贡给后金的,扣除进贡给头领的,自己剩下的仍然是数不胜数,如果按照这个状况发展下去,不出十年,自己的人口就将翻上一倍。 正在老台吉开心的计算着自己的家产人口的时候,一骑快马在天边跑了过来,这匹快马跑到老台吉的面前,骑手也不下马,就在马上亮出了头领的信物,大声的传达命令:“战争开始了,头领有令,五口抽一,立刻向首领的大帐集合。” 老台吉就一皱眉,这么大的动员,一定是一场大战,看来自己这次损失也不小:“和谁打?”老台机就大声的询问,那个传令的人一边调转马头,一边丢下一句:“和大明。”然后就疯一般的跑向了下一个部落。 老台吉就长出了一口气。 自己的部落和林丹汗的部落是死敌,都想争抢这草原之主,每一年都要打几仗,这样的战斗是不划算的,因为大家实力相当,根本就没有缴获,自己不但贴上勇士的性命,而且还要为这些出征的勇士备办出征的粮草物资。 前几年和后金打,但那是得不偿失的,后金的女真人的确强悍,每一次都让自己损失惨重,战败了,还得向后金进贡。 但后来头领改变了策略,开始和后金联姻,和后金联合,这个办法立竿见影,不但双方不再战争,而且还能从后金得到大家急需的盐巴口粮,而在后金对明朝的战争中,还可以抽调一批人过去帮忙,每一次都能带回来丰厚的缴获。 而和大明打仗,这是大家最愿意的,因为大明的确是太虚弱了,只要自己出动,每一次都能拿回来无数自己急需的东西,从锅碗瓢盆,倒盐巴茶叶,到大家急需的奴隶,和大明打仗是稳赚不赔。 于是老台吉亲自吹响了集合的号角,所有的牧民闻声而动,年轻的立刻从自己的帐篷里拿出刀枪,骑上自己最雄壮的战马,会合到老台吉的大帐前面。 老台吉的大儿子乌夺急匆匆的跑到自己父亲的面前:“和谁打仗?要出动多少兵马,由谁带队?” 老台机就一脸轻松向往的道:“和大明打,五抽一,这一次就由你带队。” 一听说和大明打,而且由自己带队,乌夺兴奋的在马上打了一声口哨。 族里年轻的勇士汇聚在了一起,老台吉提算了一下,按照自己的人口数量,应该出兵4000,但想了一下,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缴获,老台吉决定,将自己所有年轻的勇士全部派出,组成一支5000人的大军。 队伍整顿完毕,站在草地上,仰脸看着骑在战马上兴奋的大儿子:“去吧去吧,给我们的部落带回来海量的盐巴茶叶,还有那晶莹剔透的大米,还有那丝滑的绸缎,对了,听说现在大明流行了一种烟卷儿,好抽的很,一定要给我带回一车来。” 大儿子就在马上兴奋的向老爹保证:“您老就请好吧,我一定给你带回一车那个叫烟卷的东西。”然后在马上打了一声呼哨,抄起自己部落的大旗,带着5000勇士,轰隆隆的向首领的大帐方向奔去。 走在冬季转场路上的巴特一家,看到天边飞过来一匹战马,巴特就停下了自己行进的步伐,等待着远处这匹战马过来,他希望这是一个奔着自己来的,因为他们一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外人了,不管这个人是谁?自己都准备停下来,考上一个羊羔,拿出自己珍藏的美酒,和这个人喝他个昏天黑地,然后将他塞进自己女儿的帐篷,也许在十个月之后,自己一家就会再多出一个小家伙。 结果这匹马奔驰到他面前的时候,马上的人并没有下来,而是拿出了头领的信物:“战争开始了,首领有令,五抽一,向首领大战集合。”然后直接打马,奔进了茫茫的草原深处。 巴特就直接在马车上抽出了自己的兵器,抓了一匹最熊健的战马,飞身而上,对着家人丢下一句“你们在过冬的牧场上等我。”然后就消失在了西方地平线下。 一股又一股部落武装,带着满心的欢喜,带着对丰富缴获的希望,如溪流入海一般在沿途上汇聚在一起,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马上互相兴奋的打招呼,然后唱起欢快的歌曲,向前奔驰。 乌夺5000人的队伍成了核心,队伍在不断的壮大,最终汇合成一股洪流,足足有2万人马奔腾在草原上,为了即将唾手可得的胜利,奔驰着,奔驰着。 结果当老多伦看着如潮水般汇集在自己老营的勇士们,雄心满满的要和毛文龙来一场歼灭战,要越过长城逼迫大明和自己来一个城下之盟的时候,他却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关隘悲喜 王友才媳妇带着儿子回来了,他们在外面,要回来半口袋的杂和的粮食,拄着打狗棍子,一脸希望的想回到家里看到自己的丈夫亲人,然而,当他打开家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清锅冷灶,桌面上的一层灰土。 自己的丈夫死了吗?王有才的媳妇就嚎啕大哭,这时候,老娘就病病歪歪的过来,对着女儿说了整个事情的过程,最后用袖子抹着自己的眼泪:“十天了,你的男人没有回来,他临走的时候说过,十天他要是不能回来,就让你改嫁。” 将懵懵懂懂的儿子搂在怀里,王有才的媳妇坚定的说道:“我这辈子是有才的媳妇,我不会改嫁的,我带孩子继续去要饭,说什么也要将他培养成人。” 寨子里冷冷清清的,王有才的媳妇就问:“其他人都干什么去了?” 老娘就再一次眼泪流下来,哭泣的说道:“你男人走的时候说过,十天他们要回不来,就让大家再次堵死那个隘口,现在在这里所有的军户,都去那里堵石头去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王有才的媳妇就发疯一般冲出了屋子,冲到了隘口的前面。 隘口上正有几个老兵,将一块又一块石头,堵在门口,其中就包括自己的老爹。王有才的媳妇就发疯的冲了上去,拉扯着那些堵门的士兵:“不要堵,我和大家的男人都在外面,堵上了,他们就回不来了。” 随着她的哭喊,几百个女人就都冲了上来,拉扯着堵门的那些兄弟,哀求着:“不要堵门,我们的男人还在外面,将门堵上了,他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就带着隘口前后,哭喊声一片,真的是撕心裂肺。 王有财的老丈人走到自己的女儿身边,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有才走的时候说了,十天之后没有回来,我们就必须补上这个缺口,否则一旦蒙古鞑子进来,我们谁也活不了,孩子,这是关乎到国内几百上千乃至上万人的性命的事,万一鞑子在我们这个隘口冲进来,身后那些百姓就将成为冤魂,孩子,我们不能老想着自己啊。” 通过长城的门洞遥望着草原,那是一片平坦的也望不到头的天地,目力所及,没有一个活的东西,站了很久很久,王有才的媳妇最终放弃了,老爹说的对,自己家祖祖辈辈守着这个关隘,就是为了让身后更多的百姓不死,如果自己等着自己丈夫,万一蒙古鞑子冲进来,将有无数后面的百姓死于非命。 很久很久之后,王有才的媳妇向着身后依旧哭喊着的姐妹们大声的道:“我们的男人为我们找吃喝嚼过,现在来看,他们是回不来了,姐妹们,为了我们身后的百姓不被鞑子屠杀,我们带孝吧。” 然后就在自己的衣角上扯下一条布,代替了白布,毅然的扎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哭喊的姐妹也都知道大局,也都知道已经没有希望了,于是纷纷扯下自己的衣襟,裹在了自己的头上,成为的延绵几万里的大明边军寡妇的一员。 王有才的媳妇摁着还不太懂事的孩子,冲着敞开的关隘口子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毅然的搬起了一块石头,走向了这个城门洞,将这块沉重的石头,停顿了一下之后,决然的放了下去。 所有的妇女,都搬起了一块石头,其实他们搬起,是自己男人的性命和绝望的后路,从此之后,这个来凤隘将再次被堵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开放。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匹快马从草原的地平线上飞奔而来,马上的一个人冲着越来越高的堵门石块高喊:“别堵门,我们回来了。” 这一声,当时让所有的人震惊了,大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这时候,一个人大声的说道:“别堵门,那是我家二小子回来了。” 有认识的人就好办了,于是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带着满心的期望看跑过来的二子。 这上这次出去180人中的一个,刚刚跑到城门前,他的老爹就冲了过去,焦急的询问:“人呢,其他的人呢,其他的兄弟都哪里去了?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回来?”这个老爹就羞愧得跺脚:“是不是你贪生怕死?是不是就你一个人逃了回来?我现在就打死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混蛋。” 结果这个二子用双手护住头,挡住自己老爹的棍棒,一面大声的汇报解释:“爹,别打别打,你听我说,大家赶快拆开城门,我们有8000多牛羊要过来,赶紧的赶紧的。” 城门内外立刻就寂静一片,8000多只牛羊?什么状况? 正在暴打儿子的老爹收了手:“你胡说什么?哪里来的牛羊?还8000多。” 这个二子就骄傲的坐在地上大声的向所有的人宣布:“我有才大哥,带着我们出去,一下子就缴获了8000只牛羊,现在就在后面赶过来,不但这些,而且我们还卖给了毛帅许多东西,足足有3000两银子,毛帅派出来的商人,已经给我们写了凭证,拿着这个凭证,立马就可以支取现银。” 然后双手高举,带着哭腔吼道:“父老乡亲们,我们有了8000只牛羊,我们有了3000两银子,我们在这个冬天不会再被冻饿而死,我们未来几年之内都将过上富足的日子。” 这是一个巨大的,让人不敢相信的好消息,所有的人都愣在了这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这是事实。 但转眼之间的事实就让大家沸腾起来,因为就在不远的地方,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牛羊,正被自己出去的兄弟赶回来,牛羊的叫声,让他们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他们的好日子来了。 王有才的媳妇,第一个明白过来,疯狂的开始搬开刚刚垒起来的堵门石头。所有的百姓们都开始疯狂的跟进,拆毁堵门石头的速度远远快过堵上门的速度,只是转眼之间,这个已经被封闭了百年的城门,再次洞然而开,雪白的羊群,金黄的牛群,就如潮水一样涌进了城门,所有的人看到这些牛羊群,都疯狂的呼喊,拥抱着,因为他们已经算计出来,就这些牛羊,已经足够他们过上两三年的好日子,如果放养下去,饥饿将离他们更远。 一把拉住二小,王有才的媳妇焦急的问道:“你哥哥呢,你哥哥为什么不回来?” 二小子就兴奋的对着嫂子道:“我哥哥带着一群人往深处去了,不久的将来,将会有更多的牛羊和银子送回来,嫂子,这些牛羊我就交给你了,还有这个商人交给的欠条,我现在必须回去,继续为大家的富足生活拼命。” 随着他的话语一落,那些没有出去的将士们,立刻纷纷涌了上来:“我和你一起去。”然后也不管不顾什么,直接捡起一根木棍,就跟着二小冲进了草原。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全民动员淹没草原 榜样的力量是强大的,源源不断的牛羊财物被运进喜峰口,让翘首期盼,心怀忐忑的喜峰口的百姓和官军欢欣鼓舞。 尤其是在有心人的传播下,十日之内,这个大好的消息,就在蓟镇边军沿线比翅膀还快的传播开来。无数的将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纷纷交头接耳:“游击将军大人知道吗,毛大胆出兵塞外朵彦部还真就得手了,那缴获啊,多的都让人眼晕啊。据说,那牛羊前看不到头,后看不到尾,那战马啊,多的都让地面震动啊,那金子银子是一箱箱成车的往遵化他的老营里运啊,那多的啊,简直令人发指啊。现在毛文龙的复辽军在草原,对缴获都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了,那些原本让咱们眼红的帐篷啊,牛羊的皮张啊,羊毛啊,凡是让咱们当宝贝似的东西,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了,人家嫌弃那是累赘了,就那么一把火就烧了,啧啧,败家啊。” 副手就满眼嫉妒恨的搭话:“是啊,我也听说了,毛文龙宣布,将这些缴获拿出三成分给随军战斗的将士,那就让人转眼间一夜陡然而富啊。” “毛文龙毛大胆这么大方?那那些将士岂不都成了富翁。” 这个副手就连连羡慕的点头:“就这一次,就让毛文龙赚了个盆满钵满,让大胆的商人们赚了他们几年也赚不到的利润啊。” “看着人家发家,真的是羡慕嫉妒恨啊。”游击就暴躁的在地中间走动。 副手就跟在后面询问:“那这事情我们做不做?现在外面的军卒可是各个红着眼睛等着您的准信呢。” “这事情其实是一个好事,只是这轻起边讯的罪过可是不轻啊。”这个游击就犹犹豫豫的道:“孙师傅治军可是严着呢,那老头可不好对付。” “哎呀我的老哥哥,人家毛文龙早就把借口找到了,要不人家也不至于敢大张旗鼓的就进了草原。”副守备急的跳脚。 游击就眼前一亮:“什么借口?”有个大家能接受的好借口,那就什么都好交代了。 “我听说毛文龙出征的时候可是说了,朵彦的蒙古人借道建奴肆虐京畿,这就是向大明宣战了,这都宣战了,还什么轻起边讯啊,都是敌国了,人家毛帅毛大胆是讨伐朵彦之罪,要和朵彦的老多伦理论理论这次的罪过,然后给其他的部落一个警示,咱们大明不是好欺负的,听明白没有?人家毛帅是代天罚罪。” 这个游击就纳闷了:“这也行?” 这个副手就鼓起三寸不烂之舌忽悠:“这怎么就不行?将军可要知道啊,毛文龙在朝堂上也是有了一帮人的,那帮人都在毛文龙的商行里入了股份的,这次毛文龙可说了,这次缴获商行占七成,也就是说,那些当初入股的人可都是有分红的,到时候那些狗屁的东林污蔑毛大胆,就这些得到了毛文龙好处的家伙,还不往死了和东林对着干。” 这个游击就认为很有道理,得到利益了,就得帮着毛文龙,正所谓吃人嘴短。但想了一下,还是担心“但孙师傅现在可管着我们,那老头可不好惹啊。” “哎呀我的大人,我们也不是大张旗鼓的对敌战斗,我们就是悄悄的出去,人不知鬼不觉的,抢了就跑回来。再说了,往日我们还战战兢兢的,要防着蒙古人过来打草谷,但这次我们不怕了,前面有毛大胆顶着,蒙古人自顾不暇,只要我们的防地没有事情不就不算失职吗。” 看看还在暴走的上司:“再说了,毛帅这次突然大张旗鼓的进了草原,都十天了,孙师傅能不知道吗?可你看,不也没有说什么吗,不但孙师傅没说什么,就连内阁也没说什么不是,皇上也没说什么,不说什么就是默许,皇上也不是没说什么吗,皇上没表态,就是默许,所以,咱们就悄悄的进村,悄悄的抢上一把,给底下的兄弟弄点年货,然后闷声发大财,不就成了吗?” “是这个道理?”游击将军就很认真的问。 “是这个道理。”副手也就很认真的回答。 这个游击呼啦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脚踹开房门大声吼道:“有毛大胆在前面顶缸,那我们还坐在这干什么,说不定这时候都抢了几万牛羊了,赶紧麻溜的走啊。”最后焦急的怒吼:“你这慢性子,简直令人发指啊。” 一群群马匪早就闻到了风声,在毛文龙吸引了大部分鞑子之后,他们是第一个闻风而动的,一个个立刻挥刀杀进了草原,所过之处更是寸草不生,那叫一个干净。 边地有马的马户一见,朝廷的军队出动了,马匪出动了,这机会真的是千载难逢啊,还养什么马,种什么地,那哪里有抢劫来的快?咱们的兼职就是马匪啊,这路子熟。抄起家伙骑上马,呼朋引伴,转眼间,沿着草原的汉人村庄就消失了一半,那真是妻子送郎出去抢,爹娘嘱儿做财狼,呼朋引伴,一群一村的就涌进了草原,沿途之上,连根绣花针都绝对不会落下。 一个小峰墩的边军头目,喝着一碗看到影子的稀粥,听着来凤王头的收获,那真的是红了眼睛。 可是,红了眼睛还能怎么样,自己这群兄弟饿的都站不起来了,刀枪早就贩卖一空,大家现在手头上就只有石头,于是看着这巨大的机会只能望草原兴叹了,你总不能爬进草原吧,不能用拳头和牙齿去抢掠吧,这样的强盗是不是太惨了点? 结果这时候,一群商人呼啦啦冲进了营寨,焦急的和这些边军商量,没吃的是吧,我借贷给你。没刀枪了是吧,我购买借贷给你。没战马是吧,毛驴行不?如果行,那我提供给你。你说吧,还缺什么?一切都好商量,只要你去抢掠的时候,吧抢掠的东西三成卖给我们,只要你抢掠的古董什么的卖给我们,一切齐活。“我可告诉你,这次你算是捡了一个便宜,毛帅可把朵彦主力都吸引到他的面前了,剩下的所有部落都是老人孩子还有女人,你再孬,你总能打的过这些老人孩子和女人吧。”这个商人头领就激将:“对了,老人孩子女子我们商人也要,十两一个人,不管大小老弱,有一个算一个,咱们是一手钱一手人。” 这个墩头就红着眼睛,将粥碗直接摔在地上“招呼其他兄弟,我们合伙,干了。” 结果头的话音一落,转眼商人们就将他们需要的,可能需要的就直接搬了进来,连壮行酒宴都准备齐全了。感情这群家伙早有准备啊。 于是,一群联合起来的峰墩官军,在商人的武装下,酒气熏天的冲进草原。咱们人少,先可小的部落来,抢掠一个之后,珠宝古董反正不管什么都卖给商人,牛羊交给跟来的半大小子赶紧赶回去放牧,然后点起篝火,烤全羊,烤牛肉一顿狠吃,有了力气骑上抢来的战马,继续开抢。大的部落是吧,没关系,在草原上盯住目标,然后四面招呼人,管他是官军还是马匪马户,只要是汉人就成,只要想抢的就成,现在大家一家亲,大家合伙一块干,然后按照人头分账。 于是沿边军镇大小营头,一夜之间为之一空,群情激奋,十几万衣衫褴褛的边军,在所有的家属和百姓商贾期盼下欢送下,就如同饿红了眼睛的狼似的,冲向了草原缺少男丁的部族,烧杀抢掠令人发指,就连一些没有参战的部族也被连累,整个草原南部一时间烽烟四起喊杀不断。 近百万汉人红着眼睛涌入草原,这要是算作兵力,那是历代王朝绝对没有组织起来过的,也是历代王朝绝对没有过的战斗士气。 而最关键的是,王朝出击,毕竟不过一两路,鞑子还好防备,集中力量可以阻挡。这次算是完了,何止十路百路,简直就是千路万路,如水银泄地,让巨大的草原处处漏洞,防不胜防,其结果就可想而知。 章节目录 第628章 走投无路的多伦 看着日夜不停赶来大帐汇合的勇士,老多伦不但没有战胜敌人的信心,反倒越来越心急了。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是因为从各地求救的牧民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在自己抽调了各个部族里最精锐的男子之后,这样的状况就更加频繁了。 你抽调了各个部落的青壮,就等于抽掉了各个部落里能战的保护者,结果谁会想到?这次大明出兵的,不单单是毛文龙一个人,所有的边军,所有的马匪,就连边民们都加入了这场抢掠的盛宴,他们就像盯上腐肉的苍蝇,铺天盖地的扑了过来,整个自己部落的南面,到处都是烽火。 但是这也让老多伦愤怒和无奈的是,这一次凡有扑上来的人,都不再像原先那样,抢完牛羊就跑,他们不但抢劫牛羊物资,而且还抓人,将所有散落在外面的部落人口全部抓起来,然后贩卖到中原去做奴隶。 这事情整个就是反了,想当初只有自己抓汉人做奴隶的,什么时候自己的部族被人家抓了俘虏,卖做了奴隶? “该死的汉人,无耻,该死的汉人,强盗,该死的汉人,那啥。”他现在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这些该死的汉人了。即便是最恶毒的语言,也不能发泄自己的愤怒。 一个汉子提着马刀急匆匆的冲了过来,眼里含着血泪:“大头人,请允许我带着我的兄弟们回去。” 多伦就一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刚刚接到消息,我的部落被无数汉人攻击,我带着一千多兄弟过来,我的部落里只剩下老人,女人和孩子,我必须回去保护她们。” 多伦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糊涂。”老多伦恨恨的说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回去还有什么用?现在我们应该攥起拳头,将毛文龙这个首恶打倒,只要他倒了,那些趁火打劫的家伙们就立刻一哄而散,一切就都解决了。” 其实这是最对头的办法,但也是多伦最无可奈何的办法。 结果正在教训这个不开眼的家伙的时候,一个亲信急匆匆的跑过来,老远的就对多伦大喊大叫:“头人,不好了,热巴的人跑了。” 多伦的脑袋就嗡的一声,一把抓住这个亲信:“热巴的人为什么跑?” 这个亲信就磕磕巴巴的回答:“刚刚他们族人里跑了一个人报信,他们留着南边的族人被一群汉人给灭了,所有的财物牛羊都被抢了,所以热巴就带着人跑回去,要为他的族人复仇,抢回他们丢失的财物。” 这真是按下葫芦起来瓢,如果按照这样的状况发展下去,不出三五天,刚刚汇聚起来的队伍,转眼就会散去。 多伦面色阴冷,立刻命令自己的大儿子:“你带上自己的本部1万人,去追赶热巴。” 自己的儿子就立刻接令:“你老就放心,我和他会合之后,一定会帮他报仇,抢回他失去的东西。” 多伦就上去一脚:“你个混蛋,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让你去将热巴追回来。” 儿子总算是明白了,但还是犹犹豫豫的道:“万一他不回来呢?” 多伦就阴冷着脸:“汉人说的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热巴带的人不回来,不遵从我的命令,你就将他们全部杀掉,带着他们的脑袋回来。” 这时候必须树立自己绝对不可动摇的威信和地位,如果你也跑了,他也跑了,那么自己拿什么去和外敌对抗? 儿子带着1万人马追了下去,多伦就在自己的大帐篷里焦急的踱步,等待着自己儿子的消息。 大约是半天时间,自己的儿子浑身是血的进来,将一颗人头丢在了自己父亲的脚下:“背叛者,我给你带回来了。” 对于儿子的果断,老多伦表示了欣慰,但心中也是滴血,都说将敌人歼灭,就这一次,最少3000个勇士没了,但还是心存希望的问道:“除了这个热巴,其他的人就没有回来的吗?” 儿子也痛苦的摇头:“没有,在我规劝他们回来不听之后,我不得不实行霹雳手段,他们也进行了最坚决的反抗,我带去的1万人马,也折损了2000。” 老多伦就感觉到一阵晕眩,摇摇晃晃的,勉强在自己的管家搀扶下站稳。 就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自己就一下子损失了5000勇士,这样的损失是巨大的,这是毫无价值的自相残杀,这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站稳了身形之后,老多伦立刻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再等下去,后果将更加严重,果断的出击,已经是势在必行。 “吹起聚集的号角,我们立刻出发,迎击毛文龙。” 激昂的号角吹奏起来,无数已经汇集到大帐的各地部落的勇士,纷纷聚拢过来,等待头人的召唤。 在大帐里,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将自己激荡的心情压下去,老多伦大步走出了大帐,站在了帐外的高台上,对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勇士,大声的宣布着自己的决定:“朵颜部最大的灾难已经到来,卑鄙的,不讲信用的大明朝,对我们这个忠诚的盟友展开了攻击,作为最强大的蒙古人,我们不必要去和他们讲道理,我们就用我们手中的刀子,告诉那些卑鄙的,不讲信用的明朝人,我们是绝对不会被打屈服的,不但我们要歼灭侵犯我们草原的明军,洗刷我们的屈辱,为你们被屠戮的亲人报仇,而且我要带着你们,越过那道篱笆一样的长城,去北京,去找明朝的皇帝小儿,用我们手中的弯刀,胯下的战马,去和他讲一讲道理。” 所有的蒙古勇士,手中的弯刀高高的举起,呼喊着,发誓追随老头领,为自己的荣耀,为自己被强加的屈辱,为被那些汉人屠杀的父母报仇。 老多伦非常满意这样的军心士气,于是他果断的将手挥下:“我们出——” “报——”一声凄厉的报声就在老多伦即将下达命令的时候传来,抬眼望去,就在自己的营地之外,一个浑身是血的部下飞马冲了进来:“启禀大头领,林丹汗越过老哈河,出兵10万,杀了过来。” 老多伦就感觉眼前一黑,摇摇晃晃的晃动几下,最终一头栽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629章 坚决犯拧 林丹汗还在得意的盘算,毛文龙出兵了,他实现了他的诺言,看来这个好安达还是讲信用的。 但是汉人有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自己对汉人的理解。 结拜安达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互相利用的结果,自己不会将他当个真,当然,他也知道,毛文龙也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当真,至于写的那份子子孙孙互不侵犯条约,现在就坐在自己的屁股底下,不要说子子孙孙,只要自己强大了,第一个攻击的目标就是大明,只有占据中原,坐上大明皇帝的皇宫上那个高高的宝座,才能真正诠释自己是天下的共主,万王之王。 其实在这片亚洲大陆上,无论是汉人还是异族,都有一个奇怪的想法,那就是无论占领多大的领土,奴役多少人口,但只要没有真正征服中原,坐上那个是时代在中原皇帝们坐上的宝座,就不算是真正的天下共主。 想当初自己的老祖先,已经征服了欧亚大陆,每一个金帐王控制的土地都远远大于那个苟延残喘的南宋,但是一旦中原的这个位子空下来的时候,散布在各地真正的万王之王们,就抛下了所有的东西,带着最精锐的部队,不顾一切的回来抢这个位子,因为在他们的心中,只有坐上那把椅子,才是真正的正统,真正的万王之王,其他都是假话。 林丹汗当然也有这样顽固的想法。 这一次推迟出兵,的确是一种借口,第一个就是要毛文龙先出兵,汉人奸诈,别自己被人卖了。 第二个就出于侥幸的心理,即使毛文龙不毁约,真的出兵朵彦部,那就先让他们打生打死去吧,然后让他吸引朵颜部的主力,自己捡个便宜。 对于这样厚颜无耻的毁约,林丹汗根本没有一点愧疚的心理,因为他认为,只不过是实行着汉人常做的事情罢了。 于是在毛文龙第一次派来使节的时候,林丹汗就理直气壮的说出自己推迟10日的道理,反正这个年代做什么事情都是拖拖拉拉,早十天日晚5日也差不多。 忽悠走了那个毛文龙的使节,但是林丹汗并没有真正停止战争动员,因为不管毛文龙怎么做,自己征服朵颜部,拿下朵颜部靠南那丰美的水草之地,是自己重新振兴的根本。 越往南草场越丰美,气候越适宜,这是不争的事实,只要拿下那片草场,自己的族人占据了,只要十年的时间,自己的人口就会翻上一倍。 而不单单是如此,拿下那片草场,就靠近了南面的大明,到时候自己就方便从大明获得物资,即便商人们不过来,每年也可以过去打草谷,依旧能够获得源源不断的免费物资,所以,不管从任何一个方向看,拿下朵颜部的草原,都是未来实现自己伟大梦想的第一步。 这一次,林丹汗也算是下足了本钱,动员了自己最精锐的部队,合计10万,加上驱赶牛羊作为后勤的牧民,足足有30万人。 这是历年来战争中从来没有过的动员,也算是下足了资本。 在动员期间,无数的巡哨被派出去,深入到朵彦部的深处,随时向自己传达前面战事的状况,随时向自己传达毛文龙推进的距离和位置。他需要掌握一个度,例如毛文龙牵制敌人,但绝对不能让毛文龙吃得太多,否则自己就亏损了。 说句良心话,能够叱咤风云漠南几十年,虽然志大才疏,但也绝对不是草包。否则在这你争我夺的世界里,早已经就尸骨无存。南明的政治,党争不断,波云诡异,站在草原上,强者为王的政治其中次果果的血腥,更盛于南朝。 在北方的政治争斗之中,根本就没有南朝的那种多少还带点的温情,在这里,就是你死我活,林丹汗能够活到现在,也当然有他过人之处,这一点根本不必回避,也不能不承认。 源源不断的战报传达回来,看到毛文龙推进的速度,取得的战果,不得不让林丹汗心惊。 蒙古人不如建州女真人能打,这是人所共知。但蒙古人比明军能打,这也是天下共识,然而毛文龙却如此轻松的在朵彦草原横冲直撞,这战斗力也太强悍了吧,怪不得强悍如女真也拿毛文龙没有办法,看来再等几天,让毛文龙再和朵彦主力打上几场,自己就该出兵了。 正在这个时候,毛文龙那个能说会道的信使再次赶来,郑重的向自己通报战况,但林丹汗明显的发现,这个使节说的和自己巡哨探马侦查来的有些出入,比如战果和缴获,明显被缩小了。而且还话里话外的意思,希望自己再好好的休整几日,他们吸引更多的朵彦部民之后,林丹汗给朵彦来一个黑虎掏心,一战定乾坤。 主意和建议是好的,也是对的,毛文龙吸引朵彦大部,让他后方空虚,然后自己来个直捣龙庭,一战定乾坤也是对的,但出发点是黑暗的,心是黑的。 这时候,林丹汗已经明显的感觉,毛文龙想吃独食了。 吃独食?那还了得? 于是林丹汗郑重的,非常仗义的回答这个信使:“您传来你家大帅的战略是对的,但我怎么能眼看着我的好安达在和朵彦生死厮杀,我这个做哥哥的却在这里坐享其成呢?这不是肝胆相照的好安达应该做的事情。” 这个信使表情就有些紧张:“我家大帅说,他当初答应将朵彦草原交给您,他一定会做到的,您应该召集有经验的人,准备接管这片草原,所以,您还需要时间,我家大帅深深的理解,所以还请大汗不要着急,时间上宽裕着呢。” 说这话的时候,林丹汗已经看到了这个信使的紧张,听出了语气里的焦急,于是得意的一笑:“毛文龙虽然能征善战,但在我这经验老道的人面前玩鬼花样,你还是嫩啊。 于是就坚定的道:“接管草原,我们边战边接,这不会耽误我们事情,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和我的好安达并肩作战,我决定,现在,马上就出兵。” 结果这个信使更加慌乱起来,赶紧建议:“朵彦部不足为虑了,大汗也没必要劳师动众,我看有个三两万人马就足够了。” “不。”林丹汗怎么能让好安达的奸计得逞,人多抢的多,于是故意看看天色:“隆冬就要到了,我们必须在第一场暴风雪到来之前结束战事,我决定,我的十万大军,不再分作两部,全部出击,用重拳砸向朵彦,我现在就吹号,我们现在就出发。” 然后得意的对着连连跺脚的信使道:“你现在就回去,告诉我的好安达,我们就在多伦那老鬼的大帐见,去吧。” 于是,林丹汗就带着他全部的十万大军,在信使痛苦的表情里,轰隆隆度过老哈河,冲进了朵彦草原。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彻底乱了的朝局 毛文龙在这草原上闹的是昏天黑地,这个消息如翅膀一样飞向了京畿,飞向了朝堂,飞向了天下。 这下,整个朝堂算是彻底的炸锅了。 东林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组织起强大的弹劾队伍,每天弹劾毛文龙的奏折都需要三五个小太监往司礼监抬。 罪名五花八门的让人哭笑不得,这让内阁头疼,让魏忠贤头疼。 叶向高现在头疼加牙疼,上吊的心都有了。如果毛文龙的事情不解决好,他连歪脖树都寻摸好了。煤山上有一棵歪脖树,地势高,敞亮,能看到整个北京城,吊在那上面,如果是个好天气,还能极目远眺,看到燕山长城呢。 之所以叶向高这么想,是因为毛文龙真的给自己捅了一个大大的马蜂窝。 真的没想到毛文龙大胆到了这种地步,不尊朝廷命令,不走兵部程序,擅自兴兵对草原朵彦开战。 这是战争啊,这些年大明对外战争就没有赢过,毛文龙不顾这样的事实,就那么一头撞进草原,发动了这次战争,一旦,不是一旦,而是必定战败,损兵折将也就算了,到时候善后就是一个天大的问题。 大明是什么状况,大家心中还没点逼数吗?那就是一个外强中干.就在不久,建奴不过过来区区一万多人马,就弄的京畿之地人仰马翻,亲王陷阵,竟然无援兵可派。一个建奴就让自己的朝廷焦头烂额,南面几个土司就让自己死了几个巡抚。如果再加上一个惹毛了的蒙古人,他们窥视大明久矣,一定会拿着这个借口,汇合起所有的蒙古大军,向自己兴师问罪,想一想未来的不久,上百万蒙古人如潮水一样漫过长城冲到自己的脚下,那还不转眼亡国? 东林弹劾的对啊,这毛文龙必须惩罚。于是,叶向高第一时间求见皇上商量对策。 结果小皇帝竟然坚决的不见。 去见魏忠贤,魏忠贤只是一摊手:“毛文龙飞了,我抓不住,如果我抓住了,一定第一个整死他。”然后竟然笑嘻嘻的向叶向高建议:“要不你给京营发个公函,让他派十万大军给我,我带着他们上草原把毛文龙给你逮回来?” 听到这话,叶向高立刻直接甩袖子走人。从魏忠贤的话里,他是听明白了,这家伙似乎不但不深恶痛绝毛文龙的胡作非为,还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可能毛文龙事先和魏忠贤通过风了,他们一定达成了某项协议。 其实协议有没有,还真没有,但魏忠贤是看皇上脸色行事的,就在毛文龙出兵朵彦部的时候,魏忠贤第一时间将锦衣卫的消息报告给了皇上,尤其将事先毛文龙出使林丹汗的事情也一起报告了。 小皇帝就兴奋的一敲桌子:“干的好,那帮蒙古人太嚣张了,竟然敢吃着朕的,喝着朕的,还要借道给建奴害我的弟弟,就应该讨伐他,干死他,也给那些摇摆的混蛋们看看,用朵彦以儆效尤。” 当时魏忠贤就苦笑摇头,这真的是无知者无畏啊,小皇帝就认准了毛文龙是这天下最能打的,绝对能灭了朵彦的。 在皇上那里没讨到见面商量,在魏忠贤那里没有获取有用的信息,于是,叶向高立刻联合兵部,向毛文龙发下斥责公函,要求他马上,立刻,必须撤兵,马上立刻必须回朝待罪。 然后叶向高立刻再次派出一队队使节,多带金银犒赏,去蒙古诸部,向那些蒙古人解释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口径是一致的,那就是这次不是咱们大明干的,是毛文龙干的,与我们大明无关。 撇清关系,这非常重要。 沈光祚现在是孤臣党在京的执行主席的角色,现在真的是病了,不但是各个大臣拿他出气挤兑他,即便是孤臣党也纷纷上门,要求他出面和东林那些弹劾毛文龙的家伙对着干。 和东林对着干?就咱们这阿猫阿狗三两只,干的过人家吗?再说了,这次毛文龙捅出来的娄子太大了,自己这面怎么的也不占半分理,怎么干的过他们?而且孤臣党也不看好毛文龙的行动结果,也看到毛文龙战败后的巨大危机,大家现在不是想着怎么为毛文龙争辩,而是应该想着未来怎么搭救毛文龙。 小党初成,一切以党的利益为第一,大家已经上了这个贼船,也就同舟共济了。 于是,沈光祚和孤臣党的官员集体失声,一个个紧闭大门不出了,就贯彻了沈光祚的建议,一切等毛文龙回来,和他一起进退。 消息传到蓟辽督师孙承宗的耳朵里,当时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袁崇焕第一时间站出来,强烈要求,为了显示自己大明的决心和态度,坚决出兵朵彦——攻击毛文龙,将这个祸首拿下。 这个办法,其实是个办法,只有先下手为强,第一时间将毛文龙拿下,再扣上他一个早就造反,反出大明的声势,就能有理由和蒙古人解释。 但良心和职责都不允许孙承宗这么做,因为说良心话,惩罚不忠,在这一点上,毛文龙做的没有错,如果一味的妥协,那么大明在蒙古人眼中的威信将一落到地狱,未来那些蠢蠢欲动的蒙古人绝对会群起而攻。让毛文龙教训教训朵彦杀鸡儆猴,也是为大明大业着想。 还有一点,孙承宗还欠着毛文龙一个天大的人情。 自己是蓟辽督师,丰润在蓟辽督师的管辖之内,建奴突袭进去,自己没有一点察觉,这本身就是自己的大罪过,而亲王陷阵,自己却出兵救援不利,要不是毛文龙带着兄弟们死命相救,自己就成了大明千古罪人,这个人情得还。 于是在安抚了气哼哼的袁崇焕之后,孙承宗写了两封奏折预备着,一份是在毛文龙战败之后,替毛文龙求情的,一份是在毛文龙危机的时候,请求朝廷同意自己关宁出兵一部援助的,或者是关宁回援京畿对付蒙古入侵。 当然,这都要再观望一下,如果现在关宁动,那就会将事情闹的更大,那可就真的万事皆休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户部难得的给京营拨付了足额的款项,因为这是保命的,关键时候,大家就全指望着京营了。 二魏忠贤也拿出了一笔不菲的钱犒赏京营,一时间,京营成了香馍馍,真的是炙手可热。 张维贤得到了这笔钱,第一时间,拿出了一半的钱粮,重新招募和武装起自己3000多新兵的名额,然后就在一个夜晚,自己的儿子,小胖子,还有重新聚集起来的300勋贵的子弟,就突然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631章 自相残杀 毛文龙没有闲心关心朝廷的动向,他现在必须将自己发动的战争,在最快的时间内结束,向蒙古人展现自己的霹雳手段,在朝廷真正反应过来之前,将乾坤稳定。 还有那就是蒙古人的反应了,如果战争牵连日久,就可能会出现一些蒙古人其他部族的加入,那时候就麻烦了。 夜长梦多,夜短也梦多啊,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巴不得自己死呢。 接到兴高采烈的信使回来汇报,向自己介绍了林丹汗出兵的的心情和状况,毛文龙就站起来,一面整理自己的衣甲,一面得意的道:“对付这些实际是傻子的人,就应该用这种办法,那么现在好了,我们的决战开始了。”然后对着身边兴奋起来的毛有德道:“现在放出人马去,告诉那些边军马匪,不,是马户兄弟们,我就要结束这场战争了,让他们再加把劲,十天,我只给他们十天的时间,然后我在第15天的时候,将这片草原交给林丹寒了,为了表示我大明的诚意,到时候谁要是再抢掠草原,我将对他严惩。”然后扭头一笑:“当然,等个一年半载之后,他们爱干什么干什么,那时候就和我无关了。” 毛有德就了然的答应一声,立刻带着自己五百骑兵,分散通知去了。 “毛承勇。” 毛承勇就站出来大声的回答:“义父有什么吩咐?” “现在我们整顿队伍,开始向东,迎着敌人前进。” 战鼓敲响了,一辆辆武罡车开始套上战马汇集,所有的将士,丢弃所有累赘的东西,带上必要的三天口粮,检查抬枪火器,准备迎接一场大战。 面对自己的总掌柜,毛文龙道:“告诉那些商人们,前面将是一场非常凶险的决战,所以让他们不要跟着我们了,当然,当我有缴获的时候,我会通知他们,当我战败的时候,我会战至最后一人,保证他们退回中原。” 总掌柜子就郑重的点头,扭身吩咐身边的伙计将消息传出去,然后就坚定的站在了毛文龙的身边。 毛文龙没有说什么,于是大手一挥,向着草原的纵深处轰隆隆地开进。 林丹汗跨过了老哈河,在确保自己掌握一支主力之后,将自己的队伍分成无数股,就如饿狼扑食一样,向周边的朵彦部族展开了进攻,他需要牛羊马匹,他需要各种物资,当然他也需要朵彦部族的牧民成为自己的奴隶。 然而就在他前进百里左右,放出去的巡哨就急慌慌的跑了过来:“启禀大汗,多伦的长子带着六万大军,正在向我们杀过来。” 朵彦的实力林丹汗最清楚,他能组织起来控弦之士不过十万就是极限了,这下他突然放弃南面攻击他的毛文龙不顾,却用大军阻击自己,看来,他们还是狠重视自己的啊。被重视,是一件让人骄傲的事情,林丹汗是这么想的。 但策略还是要有的,为了漫待对方军心,林丹汗就吩咐身边的一个台吉:“你去,带着我的信物去多伦的大儿子那里,告诉他,汉人攻击他了,我林丹汗,草原的万王之王当然不能任由汉人攻击我们的同胞,我是来增援他的。” 林丹汗没有得到慢人军心的目的,得到的是一声干脆的“呸” 这是羞辱,这是给脸不要脸的表现,万王之王林丹汗非常愤怒,于是催动人马迎上了朵彦的队伍。 深秋的草原野草枯黄,随着西伯利亚吹过来的北风,呼啸着将野草压下放起,整个草原就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而就在这波涛汹涌里,就在那延绵到天边的枯草中,一面又一个面蒙古朵颜部落的大旗,开始在那里展现,铺天盖地的蒙古骑兵,怀着滔天的怒火,蔓延过来。 林丹汗将自己的手高高的举起,他手中掌握着八万大军,随着停下来,然后向两翼伸展,立刻铺满了北面的整片草原。 8万对6万,林丹汗感觉到少有的必胜信心,为了征服这片草原,为了统一这片草原,为了自己能成为真正的万王之王,压服东面草原最大的一股势力朵彦部,双方之间连绵的战争已经打了将近20年,今天,总算是要有个结果了。消灭朵彦部,占领这片靠近南面的肥美的草场,会让自己的部族发展壮大,这样一来,在未来,毛文龙给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盐巴,从而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金钱,自己就真正的走向了万王之王的道路。 双方对阵,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有你死我活的厮杀,这将是一场决战,胜者为王败者寇,不,失败了连流寇都不能做了,只能成为肥沃这片草原的肥料,可以预见的是,明年这一片草原将更加肥沃。 呜呜的牛角号吹起来了,苍凉而悠远,原本火辣辣的太阳,也变得苍白起来。 随着双方大旗向前斜指,一场十几万人的大战,就在这一片草原上展开。 相同的羊皮帽子,相同的老羊皮袄,相同的同样的草原风霜,吹成的古铜色的脸庞,相同的成吉思汗的血脉,举着同样的弯刀嘴里呼喊着相同的语言,也带着其实是相同的梦想野望,转眼之间就撞在了一起。 根本分不出谁是战友谁是敌人,唯一区分的就是,迎向自己的就是敌人,和自己一个方向的就是同伴。 雪亮的弯刀无情的砍向了对面,避开对面的老羊皮袄,划开对面的胸膛,让和自己身体里同样的鲜血飙飞出来,将枯黄的野草染成血红,然后被无数马蹄践踏成碎末。 呐喊声,弯刀相撞的巨响声,临死的惨叫声,混合在了一起,根本就分不出你我。 现在蒙古人的战斗,根本就不讲究什么队形,也不讲究什么战术,讲究的就是勇猛,看谁的刀快。 被裹在自己大军里的林丹汗,声嘶力竭的呐喊着,但他所有的呐喊声音,都被巨大的声浪淹没,即便他现在已经是万王之王,就连身边的人也听不清他的命令,在这十几万人的大混战中,他只能随波逐流,只能在战争结束的时候,才能知道自己是胜利了,还是失败了,一个人,在这十几万人里,是如此的渺小。 一个对撞,杀透对方,其实只需要区区半个时辰。 当林丹汗和他身后的苏鲁定穿透敌阵站定,然后转回身,双方互换了位子,就在双方互换位置的路上,荒草已经被尸体掩盖,鲜血已经在低洼的地方汇集成了湖泊。 面对如此惨烈的战争结局,双方没有怯懦,反倒激起了他们胸膛中的热血,于是在重新整顿之后,冲锋的牛角号声再次响起,双方再次红着眼睛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花哨的战术,也不需要双方的调整指挥,就这样笨拙的一次又一次重复的冲锋,直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 当毛文龙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欣慰的说道:“互相伤害吧我的好安达,我喜欢。” 章节目录 第632章 战阵前的讨论 “武罡车结成圆阵。” 敌人就将赶到战场,一场一万四千人对阵五万人的大战即将开始。毛文龙站在战旗下,开始发布一道道命令。 随着第一道命令的下达,将士们跳下武罡车,然后卸下拉车的马匹,将武罡车刺猬一样的前面刀锋向外,形成了一个半月形势的大阵。 “二人抬装药。”武罡车上固定的二人抬开始装药。 枪兵们开始纷纷装药。其实这时候的二人抬已经名不副实了,因为有了武罡车,毛文龙将二人抬用支架固定,一个人操作即可,这样就等于节省了一半的人力。 “枪兵在左右结阵,保护中心。” 六千枪兵分作两股,开始在半月的武罡车的左右三叠枪阵开始摆开,立刻形成了一道道拒马。 “刀盾兵,结阵戒备。”刀盾兵立刻站在了枪兵背后,随时准备砍杀漏网之鱼。 “骑兵,保护中军。” 毛有德带着五百骑兵开始围在了毛文龙的身边。 随着毛文龙的一道道军令下达,大军按照在遵化的特殊训练,就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运转执行着,转眼之间,一道对付骑兵冲锋的大阵就形成了。 张继先看的是目痴神迷,手中的小扇子在干冷的深秋的风里如狗尾巴一样摇晃。“大帅的兵,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强兵,就这行云流水一样的运转,绝对不是其他任何军队所能做到的。” 对于这个家伙的恭维,毛文龙十分受用,但一把抓过他的小扇子,收起来,直接插到来他的脖领子里。这家伙扇风,自己站在边上,那是一阵阵冷风扑面啊,为了耍酷,你一个人挨冻我不管,但让在一旁的人和你一起受罪,这就不地道了。 “我的士兵和其他的军队士兵不一样,各地的士兵疏于训练,一年都没有机会训练一次,想当初戚继光的大军十日一大训,五日一小训,就已经让人感觉到惊艳,孙师傅的关宁,一月一大训,十日一小训,就让将士叫苦不迭,但我的兵却是每日不少于三个时辰的训练,每日必须十里越野跑,如此强度,再训练不出一支真正的军队,那就出了笑话啦。” “毛帅说的对啊。”因为激动,但手中没有了习惯耍的扇子,张继先就感觉手脚无措,“训练课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最起码要将士们吃饱,强渡大了,还必须要将士们吃上肉,我知道大帅为将士们吃饱已经愁白了头发,皮岛廉价的兔肉更让将士们吃到呕吐,有这样的后勤吃喝,这样的训练才能实现啊。” “吃喝不过是一个懒惰的借口,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将士心中的士气,所有的将士都明白一个道理,只有咬牙坚持训练好了,才能杀奴,才能为自己的兄弟父母报仇,才能恢复辽东家园,只要有这口气在,生活再苦,训练再苦,他们也能坚持,也能完成。” 张继先就手足无措的点头赞同:“如此,大帅的手下就各个是万人敌啦。” 毛文龙就笑着否定:“两军大战,万人敌单挑的年代早就过时了,如果再那样,那就是一场猴戏,万人敌,已经退出了历史战争的舞台,真正决定战争胜负的,是群殴,也就是团队作战。” 然后听着耳边预警的号声,看到远处地平线上涌过来的无数蒙古人,毛文龙心平气和的继续说着自己的理念:“现在的蒙古人依旧遵循着他们祖先的那种战术,凭借个人勇武的办法,打法单调单一,只会拼命冲锋,但他们已经忘记了,那种办法在几百年之后的今天,又落伍了,现在的战争,有的是团队的合作,是各兵种之间的合作,讲究的是团结协调,在这个时代,以少胜多的战例,不再被人羡慕,未来这样的战力会越来越多,然后在未来获取真正大面积应用的时候,超限战,也就是双方士兵不见面,就打完了一场惨烈的战争的现象也会出现。” 乌云一样的蒙古人,手里提着闪亮的弯刀,缓慢的驱动着战马,慢慢的靠近了自己的阵营。 “你说后面的那样的战争我不懂,但是我明白,训练有素对乌合之众,我们有绝对必胜的把握。”张继先断言道。 “是的,在战争中,如果不牵扯到后面朝堂上的问题,其实我们汉人的军队组织模式,永远要强过游牧民族,纵观历史,只要前线的战争不被后面的政治所影响,我们汉人的军队就将无往而不利。” 张继先就痛苦的点头:“正如大帅所说,纵观整个历史,只要是政治清明的朝代,我们对外战争就无往而不利,追亡逐北,获取我们应该获取的辉煌。我们对外战争的失败,总结起来,都失败在内部的扯皮掣肘上,这真的让人痛心疾首。”说这话的时候,就不经意间,遥望那南方黑沉沉的天地。大明对外战争,之所以现在总是失败,不是将士不拼命,不是汉子没热血,而是失败在腐朽的官僚体系上,失败在昏庸的政治上。这样的事情是屡见不鲜的,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们这些被毛文龙定性为愤青的人,痛心疾首想要改变的。 “是啊。”毛文龙暗叹一声,看着对面乱哄哄,开始整顿冲锋队形的蒙古人:“一个先进的王朝,却总是被野蛮人征服,这怎么不让人揪心?正因为有了清明的政治,才有了强汉,也正因为有了清明的政治,才有了盛唐,也正因为有了一段清明的政治,才有了煌煌的大明中兴,朝代更迭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异族统治,可怕的是混乱的朝局,所以,我在有生之年,不但要为我们煌煌的大明抵抗外族,也希望借助我的有限的能力,扭转现在这种歪曲的政治,只有政治对路,才是一个国家兴旺发达的基础。” 张继先就双手一拍:“毛帅说的切中要害,我等愿追随毛帅,改变这一切。” 毛文龙就挺起了胸膛,将手中的战旗高高的举起:“先进对野蛮,只要有清明的政治,只要有先进的制度,就会有无限强悍的强军,就会实现我们先祖渴望的那样,日月照耀之地,便是我大明的疆域,宝剑所指之处,就是我大名的势力范围,今天我要做的,就是这一场先进对野蛮的战争,向全天下揭示一个道理,大明的军队,依旧是天下无敌的强军,大明的尊严,是绝对不可以冒犯的,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然后将手中的战旗狠狠的落下,发出了攻击的命令,于是就在这两个人的对话之中,一场决定着大明北方边界十几年安稳的战争,正式打响。 章节目录 第633章 战争 各自的理论 带着5万最精锐的部族勇士,老多伦亲自披挂上阵,他要将敢于侵犯自己的大明军队,一战歼灭在这里,以此向那个已经腐朽了的老大帝国,显示自己的勇武。 当5万大军漫过秋草丰美的草原,出现在大明军队面前的时候,看到大明军队摆出的那个刺猬一样的大阵,不由得笑了。 身边的一个老台吉就皱着眉问道:“敌人摆出了武罡车大阵,而车上又有火器,看对方的军容整齐,将士不动如山,这将是一个难啃的骨头,老头人为何还发笑呢?” 老多伦就捋着自己的胡子,信心满满的对着这个老台吉,也是对身边的众将解释,这时候他说出了后世一个伟人说出的经典名言,:“战争这个东西,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虽然大明军队装备精良,是我们不能比拟的,但决定战争胜败的,不是精良的武器,而是在人。” 这样绝对超前的理念,是身边这些将士们听不明白的,于是多伦就向他们耐心的解释:“决定战争胜负的是人,胜利这个东西就像一块元宝,放在一个孩子的手里,那就是灾祸,最终被强者所有,而放在两个相同人的手中,有勇气,有信心保护住他的,将成为这个元宝的主人,而那些懦弱的家伙,只能最终丢失这个元宝,而且往往还会为此丢掉性命。”然后一指大明不动如山的军阵:“大明军队在装备上,是天下所有的军队所不能比拟的,但有这样精良的装备,为什么面对刚刚崛起的女真却屡战屡败呢?” 看看懵懵懂懂的身边人,多伦就揭开了谜底:“那就是敢战,能战的士气。” 然后就掰着手指头给大家分析:“就比如说眼前,首先这个刺猬大阵,看着好像是固若金汤,但缩在后面的明军,却没有一点进攻的意思,也就没有了进取之心,一个人没有进取之心,就想着随遇而安,那么再精良的装备,也不过是被他们拿来保护自己,而不是主动的杀死敌人,我问问大家,两个剑士比剑,一个人一味的防守,他会取得胜利吗?” 周边的人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是的,一味的防守,最终是百密一疏,只要有一个破绽被敌人抓住,他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而进攻的人,最终会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将对方打倒,所以你看看对面的大明军队,看着武器精良无比,只要我们勇敢的冲上去,打破他的第一次防守,在气势上就会让他们惊慌失措,然后他们就会丢弃那些精良的令人发指的装备,落荒而逃,那么我们就可以用我们的弯刀,割开它们没有一点抵抗能力的后背,将他们杀死在这个草原上,我想,有了这1万多个大明军人的血肉尸骸,明年的牧草将更加肥美,我们的牛羊更加茁壮。”然后故意啧啧有声:“但是,大家击溃了明军之后不要滥杀啊,佛会不忍的,只要将他们抓住就好,一万多全是精壮啊,那些可都是难得的好奴隶啊,是我们的财富啊。” 身边就传来一片感慨之声,这时候,族里最勇猛的一个年轻人,叫做巴特,也就是英雄的意思的站了出来,大声请令:“请大首领让我第一个冲锋,打垮懦弱的明朝人。” 老多伦很满意这个勇士的表现,轻轻的点点头“我的巴特,你将是我手中的狼牙箭,你将为我撕开明人虚假的坚硬防护,然后,我们将在你的带领下取得我们应该有的胜利,到时候,我会奖赏你两百个俘虏,再给你一百户部民,让你成为一个部落。” 如此丰厚的奖赏,立刻让身边所有的人眼红,都遗憾自己为什么刚刚犯傻,没有像这个巴特一样,第一个站出来。 多伦笑着对失望的将士道:“这不是一个单挑的年代了,万人敌已经落伍了,现在的万人敌,就如巴特这样的,不过是带动其他将士冲锋和杀敌的雄心,这是一个群殴的年代,所以,大家不要担心战功被巴特一个人独得,我们草原勇士也不会那种花里胡哨的什么战阵,我们就是要群殴,以五万对一万,我们就是要全军压上,我们就是要用我们巨大的人数,无数的马蹄淹没敌人,所以,我的孩子们,我的勇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气,挥舞起你们的弯刀,准备冲锋吧。” 老多伦大声的对身边愤愤不平的勇士们说道:“不要遗憾,对面有1万多明军,在一个时辰之后,我就会将它们平均的分给所有参战的将士和部落。” 然后看了一看,已经整顿完冲锋阵型的自己的族人勇士,抬起手:“吹起冲锋的号角,我们去获取我们的胜利吧。” 五十个壮汉走出队列,将牛角号放在嘴中,冲着高高的太阳,吹出最雄壮的冲锋号角。 号角由低沉转而高亢,随着悠扬高亢的号角声,5万部族的勇士,无不热血沸腾,他们一起高高的举起了弯刀,5万把弯刀,在阳光下闪现出一片耀眼的海洋,然后开始慢慢的催动战马,慢慢的预热,慢慢的加速。 几十万铁蹄践踏在这草原上,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隐藏了后面的将士,让对面的敌人更感觉到,不知道有多少勇士在向他们冲击,在这样的感觉下,估计对面的敌人已经屁滚尿流了。 随着几十万铁蹄践踏在大地上的轰鸣声响,5万的勇士的心血开始加热,一切的担心就随着加热的心血,被抛弃在九霄云外,为自己部族百姓报仇雪恨的雄心壮志,让这些勇士你争我抢的冲锋,都想第一个手刃仇人,为刚刚不久逝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站在后面的多伦手中悠闲的捻动着念珠,对着身边的几个亲信,不由得感慨:“黄金家族的血脉,在我们这里传承着,这是最纯正的血脉,根本就不是林丹汗那个杂种所能比拟的,有这样流淌着,祖先刚烈血脉的勇士在,最终统一这个草原的,最终再次征服世界的,最终再次重现祖先辉煌的,一定是我。” 章节目录 第634章 抬枪发威 马蹄声震耳欲聋,几十万马蹄带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毛文龙就不由得紧紧的皱紧了眉头,因为这是他自从带兵以来,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敌人。他现在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将士们能不能承受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 以往和建奴血拼,拼的不过就是纪律和人命,但是建筑每一次出战都不过是几千人,从来没有这样的气势,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不要说别人,连毛文龙都感觉喘不过气来,看看身边的张继先,更已经没有了原先的从容,面色惨白惨白的,已经失去了一点点的血色。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毛有德也不由得紧张的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刀把,但青筋暴露中,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作主将的都如此,那么士兵的心理就可想而知,他们面对几万一眼望不到头的,铺天盖地扑过来的敌人,那样的压力将是如何的大。 毛文龙转过身,一把抢过自己身后的大祷,一提战马,推开前面保护自己的将士,直接来到了大战的最前沿,奋力的挥舞着自己的毛字大旗,语音沉稳悠长的下令:“复辽军的勇士们,我坚信你们的战斗力,我坚信你能为这个苦难深重的民族牺牲的决心,全军听我的命令,抬枪,预备——”然后,双眼死死的盯住越来越近的敌人。 所有的台枪手都紧张的将火子凑近了火门,但好在没有人失手点燃,这让毛文龙的心里多少安慰。 大明军队的火器,不敢说全世界领先,但最少在亚洲这一片地区,是无人能敌的,但之所以大明的军队并没有将火器发挥到极致,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发挥它该有的威力,火器的质量是一方面,究其原因,还是士兵的素质。 大明的火器已经被冠以自杀神器的外号,一打就炸膛已经是司空见惯,所以大明的将士们,宁可丢弃这先进的武器,拿着原始的刀枪和敌人对阵,在他们的心中,与其莫名其妙的被自己手中的武器炸死,还不如拿着笨重的刀枪,和敌人拼一拼,最少还能有一个杀敌的机会。 而还有一点,那就是面对建奴铺天盖地冲过来的骑兵,在缺少训练的将士们眼里,那就是不可战胜的,首先自己的心理就崩溃了,然后敌人还远远在射程之外,这些火器营的将士就纷纷点燃了自己手中的火器,结果却放了空枪,没有对敌人造成任何伤害。 然而这个年代的火器重新添装,慢的令人发指,就在想要重新添装的空间里,别人就已经冲到了火器营的面前,于是这些火器营的将士就成了被屠宰的对象,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溃败也就立刻出现。他们的溃败,立刻就冲破了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军阵,恐惧和溃败就如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所以现在大明军队面对女真的骑兵,就有了有败无胜。 面对这样的教训,毛文龙的办法只有两个,第一个就是,用笨拙的冷兵器,排在这些火器营的面前,让这些火器营的将士能够稳定下心神,从容的面对敌人的冲锋。这个战法已经在辽东,屡试不爽。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平时训练的时候,不惜用棍棒皮鞭,约束这些火器营将士们,让他们在痛苦的同时,养成麻木的遵从纪律的本能,面对铺天盖地扑过来的敌人,让他们忘记了恐惧和逃跑,按照自己的要求,发射自己手中的火器。 但还是那句话,在辽东的时候,自己的队伍面对的不过是女真人的几百几千人冲锋,那种气势震撼,根本就不是现在面对的5万人一起冲锋所表现出来的。5万人马的冲锋,几十万只马蹄践踏大地的感觉,会让人崩溃。 所以在这个时候,一军之帅的作用就显现出来,正所谓,帅是兵之胆,只有一军的主帅站在了最前面,用自己的冷静,感染身边的兄弟,让他们稳定下来,这已经成为非常关键。 被所有人崇敬的大帅,拿着自己的大祷站在铺天盖地冲过来敌人的面前,这让所有的将士心情为之一震,然后再看向自己大帅那沉稳的表情,听着他那从容不迫的慢条斯理的声音,已经被恐惧占据身心的将士们,慢慢的恢复了平静,严格的军纪,让他们变得从容。 毛文龙一手大旗,一手大刀,就如同一座雕像一样,站在前面的武罡车上岿然不动,将已经变得慌乱恐惧起来的军心,彻底的稳定了下来。 毛文龙沉稳悠长的声音,在将士们的耳中,竟然压过了那几十万马蹄践踏大地的声响:“一千步——” “八百步——” “五百步,三百步——第一队二人抬,放——” 随着毛文龙稳定的声音,明军传统的三叠射击第一队点燃了二人抬,随着一阵汇合成一片的巨响,无数铅子如飞蝗一样的飞出,扑向了迎面而来的敌人。 在这恢宏的巨响里,在呼啸的弹雨中,站在最前沿的毛文龙立刻——就是一身冷汗,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就在自己的腋下,就有一颗铅子呼啸着,似乎还在自己的腋下停顿犹豫了一下,才冲出去。 我靠,子弹可不长眼睛啊,所以,毛文龙也不看战果,大度的忍住腿肚子的哆嗦,走回了自己的指挥位置,再逞能,说不得就被自己的将士的火器给轰成了筛子,那就成为东江镇第一个战死在自己手下的大帅了,这不是光荣,这是憋屈。 第一排一千五百二人抬的效果相当的好,无数的铅子如大扫把一样横扫了冲在前面的敌人,敌人就好像突然遇到了一堵炽热的火墙,将他们冲锋的脚步挡住,无数铅子打进前进的蒙古人的身体里,他们强悍的身体就好像是纸糊的一般,身上的老羊皮袄,能防住弓箭,但在这炽热的铅子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转眼就洞穿,然后这些已经软化了的铅子在人的身体里翻滚,遇到坚硬的骨骼,立刻飞溅成无数更小的液态金属,前面是一个拇指大的洞,穿过去,就是碗口一样的窟窿,在这样巨大的创伤下,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一排勇士就这样扑倒在地,转眼被后面的同伴践踏成一片血泥。 但这样的打击并没有阻止敌人的前进,他们依旧嚎叫着,血红着眼睛飞扑向前,这不但是因为他们的勇敢,更因为他们知道,凭借着往日的经验,只要顶住敌人的第一波打击,那么对面的敌人就是一群拿着烧火棍都不如的家伙,任凭自己的砍杀,胜利,就需要付出代价的,在战场上,生命是由上天掌控的,就看谁是第一个倒霉蛋。 章节目录 第635章 人间地狱 “抬枪,第二队,放——”接替毛文龙指挥的吴承勇,站在最前面的武罡车上,将自己的腰刀狠狠的劈下。 “轰——”又是1500杆抬枪一起鸣放,炽热的铅子呼啸的在他身边左右飞过,带起炽烈的风,掀起他的战袍,转眼就将他的战袍打成渔网,有一颗铅子在他的左臂上,划开一道巨大的口,火热的铅子竟然点燃了他的衣袖。 毛承勇没有看自己的伤口,没有扑灭衣袖上的火苗,他的右手,稳定的举起了腰刀:“抬枪第三队——放——” 又是一片轰鸣。 毛文龙不由得感慨:“这才是真的勇士,在枪林弹雨之中,依旧镇定自若,我——”然后看看,斜着眼睛看自己的张继先:“其实比他还勇敢。”然后就是越描越黑的解释:“但其实我更知道我的位置在哪里,我应该站在这里,统筹全局。”然后直接将自己插在张继先脖领子里的小扇子拿出来,哗啦一声打开,就在这炽烈的硝烟中,摇的和狗尾巴一样。 热啊,从心里热啊。 一片又一片敌人被无数飞蝗般的铅子打倒,但蒙古人的血性,并没有让他们退缩,他们依旧一往无前的,踏着层层叠叠倒下的同伴的尸骸,勇猛的冲锋。 尤其让毛文龙惊讶的是,在这深秋之中,开始光着膀子,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子,竟然神奇般的躲过了所有的铅子,趴伏在马上,有如有神人相助一般,继续的,勇猛的冲锋着。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神佛加持吗?真有开挂吗?真有打不烂的铜头铁臂吗? 毛承勇依旧岿然不动的站在最前面的武刚车上,再次将自己的腰刀劈下:“二人抬,放——” 第一排已经装填完毕的二人台,再次打了一个齐射,已经近在咫尺的敌人,那个光着膀子的小子,整个上身突然间爆裂成无数碎肉,已经没有马头的战马,拖着他,惯性的又往前冲了两三丈,最终撞到布满刀锋的武冈车上,这才轰然倒地。 毛文龙就长舒了一口气“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神,否则我这个穿越人士,可就真的危险了。” 敌人已经冲到了10丈之内,这时候毛承勇大声吼道:“炸药包,丢——” 辅助二人抬的士兵,就点燃了手中的炸药包,奋力的丢了出去。 导火索长短不一,被毛文龙改进最佳配方的炸药,发挥了威力,那些炸药包翻翻滚滚的飞了出去,有的在空中爆炸,有的落地轰响,转眼间在车阵前面,打成了一片火海,泥土硝烟,还有炸药包里预留的铅子四处横飞,毛承勇就抱头鼠窜了。 不抱头鼠窜不行,铅子真的不长眼睛,炸药包飞出的铅子根本就没有方向了,不分敌我,自己再在前面摆酷型,那就是找死。 马蹄声突然间消失不见,所有的将士就都停下了手,战场上竟然出奇的平静下来,那种寂静,让人感觉到恐怖。 随着一阵呼啸的北风吹过,硝烟在众人的眼前翻翻滚滚的消散,展现在所有将士面前的场景,让所有的将士目瞪口呆。 毛文龙身边的张继先,一张嘴,直接将刚刚吃过的烤羊肉,吐在了毛文龙的脚上。从此之后,这个家伙一看到烧烤就呕吐,彻底的绝了这个口福,可惜了他的一个好手艺,为此,毛文龙就很明显的躲到了一旁,以显示自己对张继先呕吐物的厌恶。 躲开张继先,毛文龙抬眼看向战场,然后他也不由自主的弯下腰开始呕吐,呕吐的比张继先还严重。 不得不呕吐,不但是张继先毛文龙,所有的人都应该呕吐。 战场的确是让人呕吐,因为就在一阵炸药包炸过之后,前面战场上,到处都是碎肉,根本就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鲜红的碎肉和内脏铺满了整个草原,刺眼的血红,跳动的筋络,让所有的将士不由自主的呕吐起来,这哪里是战场?这就是修罗地狱。 这是毛文龙用从日本贩运过来,纯净的硫磺加上颗粒化的炸药的威力,这是科学的威力,这是最先进科学的威力。 静,死一般的寂静,五万冲锋过来的敌人,就在四轮抬枪的打击下,就这一轮炸药包的炸药威力下,竟然躺倒了接近两万。 这样的结果是双方谁也没有想到过的。 多伦手中的念珠,在根本没有感觉之间,掉到了地上,他张着嘴巴,努力的瞪着自己昏花的老眼,看着前面的战场,看着木雕泥塑一般定在战场上那些幸存的自己的勇士,他实在不能相信,大明的火器竟然威力达到了这种程度,达到了连神也不能阻挡的程度。2万个勇士,只不过是几十呼吸之间,就被人彻底的歼灭,而自己取得的战果呢,不过是消耗了敌人的一些火药铅子,只此而已,仅此而已。 这绝对是不对等的战争,这是大明的火器,第一次发挥了它真正无穷的潜力,从此之后,大明的火器才真正在战场上取得主动,取得绝对的优势。 面对这样的战果,张继先总算是回过味来:‘如果毛帅的将士都装备了这样的火器,那么建奴覆灭的日子,将是屈指可数。” 毛文龙也没想到自己的火器取得这样的效果,但想了一下之后,还是严肃的道:“火器取代冷兵器,这是历史的必然,也是科技进步的结果,但这一次胜利,并不代表将来我们会一直胜利下去。” “为什么?” 毛文龙就总结自己的经验:“比如说这次我们取得胜利,首先说我们占据着地形的优势,草原平坦,我可以将二人抬放在武冈车上,机动灵活性大增,同时武刚车,也为我提供了防护,假如将我的这个二人抬火器,运用到辽东去,就不行了,因为辽东地形崎岖,武钢车这个东西根本就不可能大规模运动,没有武冈车的防护,二人抬的确笨重,就形成不了集团打击。” 张继先想了一想之后,就非常遗憾的叹息声:“毛帅说的是,我记得武钢车发挥最好的,就是却月阵,但那个大阵对周边环境的要求太过苛刻,所以在整个历史,也只有唯一一次取得了巨大的成果,而没有其二。” “这次我们取得如此大的效果,还有一个根本的原因,就是我们第一次摆出这样的火力和阵形,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敌人就像飞蛾一般,愣头愣脑的冲上来,让我们捡了一个巨大的便宜,而一旦敌人吃了这个巨大的亏之后,他们就会转变战术,所有的阵型都有漏洞弱点,我的这个火器大阵是改良的戚家军阵型,但即便如此也不例外,毕竟这个年代的火器还是相当笨重,这需要改进。” 张继先就小小的拍一个马屁:“大帅不骄不躁,有大将风度,我等不及。” “而最关键的,是我们面对的敌人,他们依旧传承着最古老的冲锋方式,才给了我这样的机会,如果面对掌握了这种大阵的女真人,我们的战果绝对不会如此辉煌,我们的胜利也绝对不会如此轻松。” 然后长出了一口气:“我们的道路,任重而道远,即便再先进的技术,也不能够真正弥补最关键的东西,所以,我们还要从最根本的,一个完美的政治着手啊。” 章节目录 第636章 射雕者的威力 多伦当然不能接受五万对一万多明军的失败,但对对面的明军的战斗力也给于了新的评估:“和明军已经很久没有进行真正的战斗了,这个新出现的火器(炸药包)真的是太厉害了。”面对身边一群依旧心有余悸的属下,多伦转而道:“但我也看出来,敌人的这个火器的弱点,那就是攻击距离近,只要我们下次冲上去,用我们的狼牙箭压制住他们,那么我们就能胜利。” 被首领这么一说,大家恍然大悟,回想一下刚刚的战斗状况,的确是如此的,大家不得不佩服老多伦对战阵上的观察决断能力, 症结找到了,多伦立刻组织了第二场进攻:“射雕者汇集一起,换两倍硬弓,打开一面缺口,大队人马分作四路,四面合围一起进攻,我就不信,我们四万勇士不能歼灭区区一万南人。” 随着命令下达,四个万夫长立刻带着自己的属下,呼啸着散开,转眼间将复辽军的大阵包围,射雕者换上两倍的硬弓,汇集在一起,面对敌人的一点,准备展开攻击。 随着朵彦部的军事调动改变,毛文龙也立刻挥动红旗,将整个武罡车阵调动起来,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整个步兵保护在圆圈里,车和车之间的缝隙,伸出无数扎枪,将整个大阵彻底的围成了刺猬。 朵彦部的再次冲锋开始了,十几万马蹄再次震动了大地,万马奔腾的气势虽然比当初要小了,但勇往直前的气势决心还在。 “蒙古人就是一根筋啊,明明知道这就是拿鸡蛋往的石头上撞,但依旧一往无前,真是——” 张继先就接过话,也跟着感慨:“是啊,真的是勇敢啊,这样勇敢的战士,真的难找啊。” 毛文龙就鄙夷的一声“屁,我要说的是愚蠢,这不是二傻子吗。” 张继先就脸一红,他实在是跟不上毛文龙的思维,既然跟不上,那就不跟,干脆闭嘴,盯住朵彦的部民冲锋。 毛文龙就得意的喋喋不休:“这样飞蛾扑火的劲头,对我们来说是相当好的,只要我拥有源源不断的火药和铅子,再加上炸药包,我将在大明创造一个奇迹,那就是对落后敌人的零伤亡的战果,到时候,整个蒙古人,都会在我这辉煌的战绩里瑟瑟发抖。” 结果就在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零伤亡的梦想就彻底的被打破了。 密密麻麻冲上来的蒙古骑兵,在二人台第一轮轮的射击之下,毫无悬念的被一排排打倒,但是他们依旧勇往直前,挥舞着弯刀真的如飞蛾扑火一般,前仆后继的杀了上来,用他们的血肉挡住呼啸的铅子,掩护后面那些拿着弓箭的人,而就在毛文龙没反应过来之前,那些拿着弓箭的人就在一箭半远的地方拉开了弓,然后就在颠簸的战马上,放出了他们手中的狼牙箭。 一片箭雨呼啸,几百支利箭呼啸着飞来,奇准的射中那些操作二人抬的将士,随着一声声惨叫,一个又一个将士捂住没有防护的面门惨叫着倒下。 “是射雕者,蒙古人中的神箭手。”张继先惊恐的大叫。 射雕者,是蒙古人里箭术最精干者,雕,是大漠上一种猛禽,以飞得高,飞行速度奇快着称,要想射中雕,需要非凡的箭术。匈奴是盘马弯弓的游牧民族,精于箭术,要想射中雕也不是那么容易,凡能射中雕者,被誉为“射雕者”,那是匈奴最为了得的神射手。 即使以蒙古人的善射,射雕者也是千人里面难得出一个,每一个射雕者都有一身精湛的箭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毛文龙大声的提醒:“将士们,注意保护自己。” 但这道命令就等于是废话,即便现在大家注意防护,但射雕者那刁钻准确的狼牙箭依旧不断的给将士们带来巨大的损失。 “二人抬,对准射雕者,放——”毛承勇用手中的腰刀,磕飞了一支直取自己咽喉的狼牙箭,那箭杆上带来的沉重的力道让他感觉手臂发麻。 几百个二人抬立刻调转枪口,轰然炸响中,呼啸的铅子横扫而出。 但无数的蒙古人就立刻挡在了那些射雕者的面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那些射雕者组成了一道肉盾。 随着一个个二人台的射手被射雕者杀死,原本密集的火力立刻变得稀疏起来。 看到这样的漏洞,无数的蒙古勇士兴奋的嚎叫着,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冲向了毛文龙的军阵。 他们已经越过了二人台的死角,迎接他们的,就是那些让人恐怖的炸药包,一个又一个两斤重的炸药包被将士丢出了车阵,就在这圆形的车阵外面,炸成一片硝烟火海,碎肉和泥土冲天而起,但是敌人这一次并没有被这爆炸吓退,他们依旧义无反顾的向前冲锋。但是通过这血火硝烟,迎接他们的却是一个个武冈车上那锋利的刀尖,武罡车缝隙里如毒蛇一样伸缩的长毛,将一个又一个被阻挡在那里的敌人刺翻在马下。 又一批炸药包飞出去了,就在外面挤得密密麻麻的人群爆炸,血肉横飞之中,首先坚持不住的并不是蒙古的将士,而是他们胯下的战马。 这些战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血火硝烟,根本就没有听到过这样巨大的爆炸声,无数战马就在这样的爆炸声中惊了,他们蹦跳着,有的没有目标的,直接撞上了武罡车,将坚固的战车撞的摇摇欲坠,而更多的战马,凭借着恐惧的本能,掉转头,逃离这恐惧的地方。 撞向武罡车的战马,将车阵撞开了几道口子,一些蒙古的勇士看到了突破大阵的希望,于是他们嚎叫着,在缝隙中冲了进来,但迎接他们的,是密密麻麻的长毛,是成成叠叠的盾牌。 刀盾兵砍断马腿,长矛兵刺死马上的敌人。双方就在大阵里展开了厮杀。 但好在,无数的惊马将冲锋的勇士带离了战场,让冲进来的敌人后继无力,在最后一个蒙古人被杀死之后,战场再一次寂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637章 张继先的策略 清点牺牲的,包括负伤的,结果让人心情沉重。 这一战,牺牲在射雕手中的,竟然有千人之多,而且都是一箭毙命,被撞开武罡车之后,为了杀死那些冲进来的蒙古人,也战死了不下500。 这一战让毛文龙损失了一千七百将士,当然,面对外面又被歼灭的近万的蒙古精兵,胜利还是属于自己的。 多伦的心在滴血,只是这两两战就让自己丢失了三万将士,这场战斗也太过残酷了。 “再组织一次进攻,还是用上次的办法。”一个万夫长咬牙切齿的建议。 这是一种无奈的建议,现在面对对面再次完整起来的大阵,他们真的就只有这样的办法了。 多伦没有下令,看看天色,举起手:“我们后撤三十里扎营。”然后头也不回的直接打马走了。 来势汹汹的敌人,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今天的战斗,丢下满地的尸骸撤出了战场,这让毛文龙也舒了口气。这样的战争烈度,对于久经战阵的复辽军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比这惨烈的战斗经过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打扫战场是复辽军的习惯,都是穷闹的。虽然没有牛羊,但带在那些蒙古人脖子上的还有腰上的配饰,可都是好东西,那都是松石玛瑙琥珀,在他们看来是不值一文只是好看,但在中原人眼里,那都是珠宝,都是钱。 走在血肉磨糊的战场上,毛文龙顺手在一个尸体上拽下了一把精致的小刀,抽出来翻看一下,身边跟随的总管就告诉他:“这是汉代的东西,刻制竹简用的,刀笔吏刀笔吏,就是从这里来的。”然后直接从毛文龙的手中拽走:“咱们的商行又多了一份收入。” 毛文龙就无所谓的点点头:“这一次只有咱们自己商行跟来了,一会儿收集出来的东西,你就直接运回去,还有一点,这一次战死的兄弟,我将在这草原上给予火化,青山何处不埋骨,但他们的骨灰,我还是想让他们回到我们的皮岛去,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毛有德就感动得冲着毛文龙施礼:“我带这些兄弟们,感谢父帅。” 没有去理他,继续对着主管说:“还有就是将负伤的将士运回去,到遵化要好好的调理治疗,只要他们伤病痊愈,未来就是一个个最强悍的战士。” 商行掌柜的就拱手保证:“大帅放心,只要他上了我的车,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一个将士在平白的死去。” “继先,你将战死的和负伤的将士分门别类的登记,问清了姓名,等战斗结束,我将将抚恤发放到他们家人的手里,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将士流血又流泪。” 张继先就点头称是。然后询问道:“我们就在这里扎营吗?” 毛文龙不置可否,眼光却望向了遥远的东方,毛承勇带着一队巡哨,追着敌人撤退的脚步去了。 张继先道:“朵颜部经过今日一战,已经元气大伤,尤其是在士气上,更会低落,而一个士气低落的军队,在晚上的时候,防守上就会松懈的。” “毛文龙就站住了脚步,你的意思是我们来个偷袭敌营?” 张继先就笑着道:“按照正常的军队,搞晚上偷袭,其实是根本不现实的,因为,平常的军队将士,都患有夜盲症,一旦冲进敌营,就会出现敌我不分,但是我观察咱们的将士因为有兔子肉做补充,没有这个缺点。” “但蒙古人有牛羊,和他们的肝脏做补充,也没有这个缺点。” “所以大批的偷营对我们不利,因为我们人少,也没有骑兵,一旦脱离战阵武罡车,在敌人骑兵的面前,我们就将是被屠杀的角色。”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就是去骚扰。”张继先其实不太懂的军事,但随着跟着毛文龙的身边经历了几十场大小之战,他的领悟能力在飞速的提升,也就慢慢的大胆的参与到军事策划上来。 “据我观察,蒙古人的军队纪律,远远不如有了完备军事制度的八旗,他们还是凭着本能和勇敢在作战,更接近于一群乌合之众,而且他们还是临时拼凑起来,虽然也有千夫长万夫长的规矩,拼凑起来的人还是互相不熟悉的,这样松散的,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在今天两场大败之后,军心士气被彻底的打击下,如果我们能够派出一小股精锐,把握好时间尺度,突然间冲杀进去,我估计就可能带来军队最可怕的现象。” “你是说营啸?”毛文龙的眼睛就一亮。 张继先就肯定的点头:“一定会出现的。” 在古代乃至近代军队中,会发生“营啸”,是古代军中的说法,俗称炸营,指的是过于紧张的军队因夜惊发生了完全丧失理智的行为,这是和监啸类似的可怕现象。 在古代,由于监狱压抑,刑罚严苛,往往在深夜或凌晨突然爆发出犯人的尖叫,继而大量犯人发狂,互相撕打殴斗,甚至于互相咬噬,种种恐怖的疯狂都爆发出来,而且监啸之后,犯人往往大量死亡,发生这种情况,狱吏是不敢镇压的。 古代军营之中营规森严,是地道的肃杀之地。特别是处于交战状态中的军营里,上至统帅下到士兵每一个人的神经都高度紧张。凶残的敌人与严酷的上级,梦中那遥远的家乡与近在咫尺的血腥厮杀,连日来生死未卜的激战,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地消失,高压军纪下长时间积累的压抑,这一切,都有可能随着睡梦中某个人的一声惊啸在刹那间喷薄而出,造成灾难性的连锁反应,惊恐的情绪与失控的状态迅速传染身边的每一个人,一发不可遏制。因此,在某个寂静漆黑的夜,一个士兵或者囚犯因噩梦而喊叫时,往往会引发其他人的连锁反应,使得整个群体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甚至自相残杀,后果往往十分严重。 这时候,所有的将士都会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危机感和自我保护,会让他们杀死所有靠近自己的人,尤其在朵彦汇集的各地部落的情况下,大家根本就是陌生人,会更加重这样的状况发生。 毛文龙记得,在中国的历史上,最后的也是最大规模的一次营啸发生在解放战争时期,淮海战役胜败将定之际,孙元良率领16兵团发生营啸,可以考证的是,这是世界军事史上万人大规模“营啸”的最后一次。根据经历人的说明,孙的部队撤退到萧县不假,但遭到了解放军部队的夜袭。 以夜袭而论,歼灭一个团,一个旅有可能,一个兵团基本是不可能的,而且解放军后来的文献也证明当时和孙军交战的数量极少。可是孙军的状况非常不正常。当时他们突围出来,经过一夜狂奔,凌晨时认为已经远离了战场,于是数万人几乎同时倒下酣睡,外围部队连岗哨都没有放出。拂晓,解放军少数部队突然发动夜袭,突围成功。孙兵团官兵被围多日之强烈紧张后骤然放松,又突然被袭击,神经顿时崩溃,于是全军惊叫而起,甚至自相残杀,激烈混战起来,于是几万人的大军就此溃散无法收拾…… 在看现在朵彦的部落军队,几乎将营啸的所有条件都完备了。 “可以一试。”毛文龙果断的决定。 “父帅,就让我带着我的五百骑兵干吧。”毛有德立刻上前请战。 毛文龙点头:“你现在就下去休息,在后半夜,对蒙古朵彦联军进行突袭,注意,不要放火,只是呼喊突袭,然后不要停,直接穿营而过。” “父帅放心,我绝对不恋战,将那帮家伙弄炸营了就成。” “对,就这么干。” 章节目录 第638章 夜袭 多伦带着大军后撤30里,扎下了营盘。 其实说是营盘根本就不对,他们只带着简单的帐篷,四周也没有树林砍伐作为栅栏,当然,在多伦的心中,这也是没有必要的,因为自己和明朝的军队脱离了30里路,但是他观察到明朝的军队,根本就没有骑兵,凭借他们笨重的战车,要想在夜间走30里路,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就连最有经验的牧人,都不敢在黑夜里走出太远,因为那会迷路的,而这些初次进入草原的明军,估计走到半路,他们就走丢了。 于是在屠宰的随着队伍过来的一批牛羊,让将士们饱餐一顿之后,多伦吩咐,让将士们就地休息,养足体力,明天准备再次和明军作战。 明天的战斗,多伦已经有了新的规划。这样的集团冲锋,其实自己就是拿将士的性命去送死,而明天,多伦准备将剩下的3万多将士,按照三四千人一股,对明军进行层出不穷的骚扰,让明军不得片刻休息,就用这个办法,累也要累死他们。 这个方法是最正确的,毛文龙的车阵在戚军的改良下威力的确大,但他致命的弱点就是笨重,一旦遇到战事,就必须停下来摆开车阵迎敌,如果在行进中被敌人偷袭,那就是一场被动的挨打,而蒙古人真的就一直这样不间断的骚扰,毛文龙就只能停在那里不能再前进了,如此,战争打到地老天荒都说不定了。 想当年霍去病之所以利用武钢车一战成名,是因为霍去病手中还有三万骑兵机动呢,敌人在自己行进中突袭,骑兵就可以先行接战,保护车阵组成,一旦战事结束,大家又可以在骑兵保护下继续前进。然而毛文龙现在没有骑兵,这是致命的缺陷,老多伦敏锐的看出了这个缺陷。 站在大帐的前面,看着一群群围坐在篝火旁的将士,多伦不由得长叹一声。 整个营地没有往日的欢歌笑语,没有同伴互相之间打闹摔跤,所有的人都沉闷的低头啃着牛羊肉,然后就无声无息的躺在篝火旁沉沉的睡去。 今天的战斗,让一向骄傲的勇士们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尤其是失败的特别冤枉,根本没有取得应该取得的战果,这更加打击了士气。 明天吧,等到明天,自己改变了策略,就会给明军以沉重的打击,最少自己的损伤不会太多,这样一来,军心士气就将再次恢复,无敌的草原雄师就将再一次出现在草原上。 扭身钻进自己的帐篷,坐下来,喝了几口酒之后,也感觉到自己身心疲惫,于是挥挥手,让手下们退出,也合衣而卧在皮张之上酣然入睡。 没有月光,呼啸的北风带着即将进入冬天的寒气,吹得趴在草丛里的将士瑟瑟发抖,看着黑漆漆远方敌人的营地里逐渐熄灭的篝火,毛有德就小声的诅咒:“这tmd的鬼天气,咱们真的不适应,在这个时节,长城南面的地方,白天穿件长衫就成了,结果这里,得穿上棉袄了。”然后转头向身边的毛承勇问道:“时辰到了没有?如果再不发动,我们就要冻僵了。” 其实毛承勇生长在山东,还不如生在辽东的毛有德抗冻呢,但他并没有抱怨,劝着自己的哥哥“四哥,还是再等一等,等敌人营地里所有的篝火都熄灭了,我们再发动突袭,那样才能出其不意,那样才能让敌人炸营。” 毛有德就上牙打着下牙,浑身哆嗦着点头同意:“一会儿咱们两个分工,我去突袭敌人,你去惊扰战马,炸药包要密集一点,一定将那几万匹战马惊扰起来,到时候万马奔腾,即便敌人不炸营,也让他来个人仰马翻,踩也踩死他个万八的。” 这是毛有德看到敌人营地的布置临时决定的办法。 正如毛文龙和张继先所判断的那样,多伦的队伍是临时从各个部落抽调出来的,互相并不同属,只是名义上有一个万夫长,或者是千夫长,即便是百夫长带队的一百个人,互相熟悉的也不多。 而正因为这样,人们趋同性也就显现了出来,于是熟悉的人就围在一起,然后就将自己的战马,拴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人马混杂的状况。 于是毛有德和毛承勇就决定,将自己带来的炸药包全部招呼那些战马,在这黑夜里,突然出现的爆炸火光,会展时让马匹失明,而巨大的爆炸声,会让马匹受惊,他们就会不分敌我,不分方向的四处乱撞,十几万个马蹄,对躺在地上的人来说,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灾难,他们想活,那都是不可能的了。 时间也难熬的,速度慢慢的消失,敌人营地里最后一个篝火熄灭了,毛有德和毛承勇就从草丛里爬起来,500个将士也一起站起来,活动着已经冻得麻木的身体,在活动了几下之后,毛有德和毛承勇飞身上马,将自己的腰刀抽出来,两双眼睛在星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一起对身后的将士低声的吩咐:“兄弟们,为了胜利,杀——”然后用刀背,狠狠的敲打着马的屁股上,战马吃疼,立刻爆发了巨大的冲击力,向着不远处的敌人冲了过去。 老多伦老了,上了年纪的人睡的就轻,于是就在半梦半醒之中,白天那惨烈的厮杀场景,翻翻复复的展现,血火硝烟让他触目惊心,一会儿又梦到自己年轻的时候,追寻着先辈,跃马扬刀,驰骋在草原争霸的战场上,真的是酣畅淋漓。一会儿又梦到自己的部族,在自己的带领下,牛羊在翻倍的生长,人口在不断的壮大,一个又一个强壮的勇士,出现在自己的队伍里,跟随着自己的羊毛大祷,和那个林丹汗厮杀,最终将他打落马下,自己成了这草原的霸主,真正的万王之王,而后又翻越古长城,冲进了汉人的家园,马蹄弯刀将一处又一处汉人的村庄,变成一片又一片血火之地,金戈铁马,让他意气风发,然而就在他冲锋的时候,迎面飞来了敌人古怪的炸药包,巨大的声响,让他眼前冲锋的勇士变成碎片。将他所有的梦想,砸的是灰飞烟灭。 多伦就猛的一惊,豁然醒来,看看熟悉的帐篷顶,自己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还好,这不过是一场噩梦。” 但转而之间,耳边却清清楚楚的听到无数的爆炸声,在帐篷外面,此起彼伏的响起,无数受惊的嘶鸣,汇成了一片恐惧的海洋,自己手下将士那没有人声的没有意义的嘶惨叫惊天动地。 当时多伦惨叫一声:“完了,敌袭。” 章节目录 第639章 恐怖的营啸 睡的懵懵懂懂的一群士气低落互不认识的蒙古将士,突然在梦中被巨大的声响惊醒,他们紧张的神经立刻崩断,出于本能,他们抄起了刀子,面对眼前黑乎乎天光里所有的影子砍杀下去,在他们认为,所有靠近自己都是敌人,必须杀了他们才能保护自己的性命。 紧接着密集的爆炸声惊天动地,无数战马被巨大的爆炸声惊散,他们被突然闪现的火光恍瞎了眼睛,被巨大的爆炸声惊了,于是它们扬起四踢四处乱冲乱撞,不管前面的是自己的主人还是什么,他们就一股股的惊慌奔腾,将他们遇到的所有东西撞翻践踏。 就在不明敌情,随处奔腾的惊马群中,所有的蒙古将士都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砍杀着靠近自己的所有生物,恐惧在黑夜里肆意的蔓延着,老多伦痛苦的知道,炸营了。炸营的结局就是只能有最后一个人能在这营地里站着活下去,自己的五万大军就这么完了。 正在这个时候,多伦感觉到无数的脚步人声在向自己靠拢,当时多伦大惊失色,他闹不清向自己大帐奔来的是自己的亲兵还是敌人,于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也拿起了自己的宝刀,砍向了黑暗里冲向自己的人,结果黑暗里一声:“阿布(爹)是我。” 是自己的儿子,多伦才放下心,但依旧紧紧的抓着宝刀:“你身后的谁?” 儿子就紧张的道:“和我睡在一起的亲兵。” 看了一眼黑压压在黑夜里汇集起来的自己的亲兵,正在砍杀所有靠近王帐的人影,多伦立刻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黑暗让敌我不分,黑暗让恐惧蔓延扩大,于是果断的对自己的儿子大声的吩咐:“点燃帐篷。” 儿子格挡住一个砍向自己的弯刀,顺手砍了回去:“什么?” “哎呀,笨蛋。”多伦真的气急了,于是直接转身,将自己的大帐地中间的火盆也不顾烫手,直接丢进了原先自己躺着的皮毛垫子,炭火转眼就燃起来,豪华的大帐立刻轰然燃烧,照亮了一片地区,让老多伦看清了自己的儿子,看清了昔日无数熟悉的亲卫的脸。 等帐篷的大火照清了敌我的时候,亲卫们才发现,自己砍杀形成的一圈尸骸人墙,竟然没有一个明朝人,全是穿着羊皮袄带着弯刀的自己兄弟,当时就住了手。 而冲天燃烧的大帐火焰,也让无数混乱厮杀的人看到了大帐的位置,于是对黑暗的恐惧让人本能的冲向光明,无数的人影开始放弃厮杀,向火光熊熊的王帐这里奔来。 看到这样的效果,多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自己点燃营地里所有能点燃的东西,让所有的人看清身边的是同伴还是敌人,那这次炸营也就可以控制了。 毛有德和毛承勇一次酣畅淋漓的冲杀,造成的混乱引动了炸营,那效果是真的好,他们一面酣畅淋漓的砍杀着一切在地上奔跑的人影,一面冲锋,转眼之间就冲出了朵彦的营地,回头看时候,整个朵彦营地已经杀的是一片混乱,受惊的战马更是四处横冲直撞,将无数敌人踩死在马蹄之下,就着一阵,就最少让两万多敌人死伤一半,而只要这样的混乱持续下去,那还打什么打,到天亮的时候,只能有最后一个幸运儿站在战场。 但就在兄弟两个高兴的看热闹的时候,敌人的营地里突然燃起一团大火,那团火就好像大海里的灯塔一样,立刻让惊恐的人找到里方向,平息的厮杀,就以那团火为中心,开始向四周蔓延。 “坏了,我们的行动要功亏一篑。”毛有德懊恼的直拍大腿。 毛承勇突然道:“哥哥,敢不敢和我一起再干一次。” “别的没有,哥哥我就是有胆,你说吧,怎么干。” “灭了那火,然后我们再给他来个浑水摸鱼。”毛承勇坚定的道。 “好勒,我们走着。”冒油德说干就干,直接带头冲了进去。五百毫发无损的将士就闷声再次冲进了混乱的营地,冲向了燃烧的大帐。 燃烧的大帐太显眼了,无数惊恐的朵彦将士看到了在大火前面的多伦,于是就本能的冲了过来。 而多伦也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次莫名奇妙的营啸让自己损失惨重,但还不至于全军覆没,只要再点燃几个帐篷,让大家看清对方,基本就能平息下混乱了。 人的惨叫和恐惧的呐喊还在继续,受惊的战马还在四处奔跑,但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剧烈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多伦的心就一沉,着绝对不是惊马,着绝对不是自己这些惊慌失措将士该有的整齐马蹄声,是敌人。 但还没等他发出警报呢,黑暗里冲出里一群魔鬼一样的明军,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马刀,以及高的速度撞翻那些惊恐的人群,直接冲了过来:“敌人,挡住他们。”多伦大吼大叫。 刚刚清醒过来的一部分多伦的亲兵就愣了一下,然后扑向了冲过来的敌军,他们没有战马,战马都受惊跑了,他们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迎上飞奔而来的敌人,那种决死的感觉,就是飞蛾扑火。 但敌人根本就没有恋战的意思,他们直接冲向了点燃的大帐,然后几个明军就在马上,丢出了他们手中的炸药包。 十几个炸药包丢进了大火,转眼间发生了连绵巨大的爆炸,巨大的爆炸将着火的大帐炸的四分五裂,猛烈的气浪将大火一下子压灭,同时将大帐前面的所有人掀翻在地,多伦被摔出好远,等他抬头的时候,营地再次陷入黑暗,而最要命的是,那群家伙竟然趁着黑暗,再次砍杀起来。 这一番砍杀,立刻让刚刚安定下来的将士再次恐惧起来,再次分不清敌我,恐惧和自我保护让将士们再次互相厮杀,营啸再次爆发。 灰头土脸爬起来的多伦猛的感觉迎面刀风响起,二话不说,拿起刀子就砍了回去,对面也拼命的砍了过来,刀子相撞,发出一片微弱的火星,多伦立刻看清,那还是自己的儿子,好在儿子也看清了对面是自己的阿布(爹),于是父子立刻背靠背的站在了一起,然后互相向冲向自己的黑影砍杀。 “这样不行,必须再点燃一堆大火。” 于是父子就再次互相保护着,靠向了又一个帐篷。 等父子点燃这个帐篷之后不久,那恐怖的马蹄声再次响起,然后又一批炸药包飞了过来,将刚刚点燃的帐篷炸灭。 但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几个亲兵看清了多伦父子,立刻加入了他们背靠背的战队,然后也背靠背的开始对外厮杀。 章节目录 第640章 草原雇佣军 点火和灭火的游戏就这样从复着,直到天光放亮,直到大家能看清自己同伴的脸,这场残酷的游戏才结束,炸药包的巨响也停止了下来。 大家总算是清醒了,但看到的战场营地,老多伦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因为,他的三万大军,现在能站在营地里的不足五千,而自己的儿子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脱离了自己的战队,死在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三万啊,这可是自己部族最精锐的勇士,这可是自己一半的军力啊。 这一场损失,最起码需要十年自己才能缓过气来,十年啊,不要说大明,就是那个林丹汗能让自己平安喘息,能让自己的下一代长大成为勇士吗? 这是一场对朵彦部来说,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灾难。 但多伦的灾难并没有结束,因为就在他欲哭无泪的时候,南面突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扭头眺望,在地平线上,在晨曦之中,无数战车正在向自己惨烈的营地杀了过来,战车上大明复辽军将士那狰狞的面容,战车前那杆毛字大祷正在凛冽的朝阳里嚣张的飞舞。 而在他们的前面,是三百多烟熏火燎的明军呐喊着冲了过来。 多伦长叹一声:“最后的五千将士也将不复存在了。”于是,在几个亲兵的保护下,多伦抓了一匹没有缰绳马鞍的战马,直接落荒而逃。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最终在毛文龙心疼银子的情况下,多少展现了一下他的仁慈,在毛文龙一阵拳打脚踢之下,将士们总算收了收手,最终让商人,嗯,现在已经转换成人贩子的商人面前,留下了三千俘虏。 “很对不住诸位,少了点。”狼多肉少啊,这一点毛文龙明显的看出来了:“但是,这三千可都是真正的精壮,弄回中原,那绝对是抢手货。” 一个胖的和弥勒佛一样的商人指着毛文龙的鼻子怒斥:“残忍,真的是太残忍了,你怎么能大开杀戒呢,那可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啊。” 对于这个商人的仁慈和怒斥,毛文龙就羞愧的目瞪口呆了。 “如果大帅手下仁慈一点,那我们将获得多少银子啊,你的败家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毛文龙就松了一口气,还好,在佛祖的慈悲里,这家伙还有一颗卑劣的心,一看这家伙就是那种为了金钱,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主,这很让毛文龙欣慰。 除了三千奴隶,还有那些战死者身上的零零碎碎之外,毛文龙最大的收获就是他缴获了不下三万匹战马,还有多伦带来的供给大军伙食的近十万牛羊,这多少堵住了那些商贾贪婪的嘴巴。 在分赃,不,按照毛文龙的说叫分润战争红利之后,毛文龙对着那些还在争抢,还在讨价还价的商贾们诱惑道:“诸位诸位,大家不要再争抢这些小财了,这次我们大军歼灭了多伦的五万精锐,多伦剩下的精锐又被派出去一部迎击林丹汗去了,现在前面不远就是多伦的所谓金帐王庭,那里几乎就是不设防的,剩下的就是成群的牛羊,无数的牧民,还有几百年多伦积累下来的金银,大家加把劲,抢了他们去。” 一听毛文龙这么介绍,大家立刻来了兴趣,于是纷纷表示,大家要紧随毛帅的步伐,讨伐不臣。 看着跃跃欲试的商贾们,毛文龙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和林丹汗的合作很美满,自己这里轻松顺利的打掉了多伦主力五万,而林丹汗那里也传来消息,他们正在和多伦派去阻击的七万大军杀的是如火如荼,双方用最原始的方式在草原上对冲,互相实力相当,战术相同,一个是想占据整个朵彦草原,一个是保家保族,所以更是互不相让。 战况是惨烈滴,战损是巨大滴,当林丹汗歼灭了多伦七万大军的时候,估计林丹汗也要损失相当的数量,这样一来,林丹汗虽然得到了朵彦草原,但也会元气大伤,想恢复原先的实力,没有个三年五年估计是不成了。 大明北方边境换成实力受损的,和自己有利益相连的林丹汗,三五年内,大明的北方边境将安稳一段时间。 这其实就足够自己和朝堂做许多事情了,三五年后,谁知道会再次发生什么变故? 而就在这种状况下,多伦的所谓大帐王庭,现在就剩下二三十万的牧民百姓了,还有无数的牛羊珠宝。不过自己现在就剩下一万多一点的将士了,面对二三十万牧民,不是自己打不过,是自己根本就抓不过来,到时候,牧民们放了羊,那自己的损失就大发了。 所以,毛文龙就鼓动这些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贪婪的商贾们,参与到这场收获利益的盛宴里来,因为,这些商贾们为了更多的运输货物,为了在战火连天的草原上安全的将收购的战利品运输回去,每一个商队可都有着不下百人的护卫,一个个加在一起,绝对有上万人。这可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虽然商队护卫队没有经过军事训练,也没有互相合作的经历,但让这些乌合之众打真正的大战那是开玩笑,但让他们打打顺风仗,兜截逃散的老弱牧民,抓抓俘虏还是没有问题的,当然,这个要给足了他们利益。 于是,毛文龙就大声的鼓动,丢出巨大的利益给于诱惑:“诸位诸位,现在放在我们面前的,是朵彦经营两百年的根本,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一点点的抵抗能力,就是一个次果果的裸露的少女,只要我们冲他们勾勾手指,我们就会得到我们无法想象到的巨大享受,所以,我现在宣布,凡是跟着我参与抢夺的商队,在未来抓获俘虏奴隶的时候,我将分润出三成做为他帮助我的回报,同时,将缴获的珠宝金银还有牛羊马匹,也按照如此比例分配。” 看着眼睛开始布满血丝,但还在犹豫的商贾和那些护卫队成员,毛文龙再次下大赌注:“而每一个参与的人,我将给于五十两银子的劳务费,战死的给一百,战伤的给五十,我雇佣你们战斗,嗯,你们就是雇佣兵了。” 哇——巨大的商贾队伍立刻传来一阵哇声,这个条件太优厚了,不要说对面不过是一群老弱妇孺,即便战死了,一百两银子,就可以换取自己一家十年的富足,自己这些人本来就是商队保镖,本来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这事,干了。 而商贾们为了获取那缴获的三成分润,更是拿出优厚的抚恤和厚待他们家属的承诺,更是让那些护卫队的成员准备放手一搏。 于是,就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一支上万的商贾联军立刻组成,在大家美美的吃了一顿烤牛羊之后,大家兴高采烈乱哄哄的跟在毛文龙大军的后面,准备去收获那唾手可得的巨大财富去。 章节目录 第641章 拒绝投降的借口 老多伦逃回了自己的老营,战败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老营,无数的牧民蜂拥到了多伦的大帐前,他们都知道,自己家出征的男子全部战死了,但没有哭声,只有沉默。 在草原,生死已经被残酷的生活环境消磨成了一片空白,让人漠视。现在他们围在多伦首领的大帐前,是为活着担心,等待头领的下一步决断。 多伦进入了自己的大帐,手下几个留守的头领赶紧围上来,焦急的询问:“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多伦颓丧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陷入沉思,好久好久之后,才艰难的道:“派出信使,请求大明的饶恕。” 听到这样的决断,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气。 汉人,讲究的是礼仪,讲究的是仁德,讲究的是征服,只要自己向他们表示臣服,那么就会得到他们的宽恕,如果自己再装装可怜,那么按照规矩,汉人还要对自己等怀柔,然后给与自己等封号赏赐。 虽然大家都知道,自己的臣服不过是权宜之计,那个封号也不过是一个屁一样的一文不值,但只要自己的族群能够保住,再全力打跑林丹汗那个志大才疏的家伙,那么只要再给自己等十年,等外面那些孩子长成勇士,那么今日的仇恨就会在汉人身上十倍百倍的找回来。 汉人有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这个圣人之言,在这个时候,非常适合现在的自己。 一个老于世故的头领献策:“汉人贪婪,汉官更贪婪,我们不如拿出些财宝贿赂他毛文龙,然后再向他们的朝廷提出归还我们被掳掠的族人和牛羊,让我们能够快速的恢复元气,这样岂不更好?” 多伦想了下,点头赞同。 汉人的官员就是这样,为了自己的一点点私利好处,是愿意出卖国家利益的,而汉人的朝廷也会愿意展现他们那莫名奇妙的宽厚仁慈,答应大家的条件,而大多时候会比自己要求的还要多。 于是就转身对自己的管家吩咐:“挑选一批珠宝给信使带去。”看到管家肉疼的表情,就满不在乎的道:“那不过是几百年我们族人从汉人手中抢来的,拿出一点点还给他们也不是什么事情,等我们度过了这个难关,我们会以百倍之利再取回来的。” 老管家也知道这时候是出血割肉的时候了,于是应诺着去整理了。 求和就要写一份汉人喜欢的降书,这样会让那个毛文龙拿着去他的皇帝主子面前表功,也会让他们的小皇帝心情舒畅,这对自己根本没有一点损失,但却会换来自己想要的好处。于是多伦就命令一个懂得汉文的人开始按照汉人喜欢的调调写降书,最终多伦还异想天开的恳请,既然自己已经再次诚心归顺汉人朝廷,现在林丹汗在侵略自己,那么顺带着恳求这股能打的狗屁的复辽军帮助自己赶跑林丹汗。 这是异想天开,但在多伦看来,只要自己给足了毛文龙面子和贿赂,毛文龙是绝对会答应的。 汉人的官员不就是这样吗,在他们的心中,大胜的面子重要,足够的珠宝更重要,至于他们手下的士兵为了什么战死,那根本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为此,多伦吩咐抬上一小箱珠宝的管家:“按照你这个标准,再加十倍。干大事,就不要吝惜,送礼就要一次砸晕对方,要不是办不成大事的。” 老管家就只能再次回去,认认真真的准备了十箱子珠宝送上来。 带着满篇谦卑的降书,带着十箱子的珠宝,使节阿布迎上了毛文龙前进的队伍。 看到毛文龙的战车队伍,阿布明白了毛文龙为什么行军速度这么快了,也明白了自己的勇士为什么失败了。 汉人善于守卫,一旦他们结阵守卫,只要军心稳固,那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攻击下来的。而毛文龙的军队就是带着这样的战车,其实是活动的城堡开进了草原,带着城堡打仗,自己的草原勇士怎么能取胜呢? 不过一切只要明白了,那么久会有解决的办法,只要想出破解的办法,就能打败懦弱的汉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阿布谦卑的拦住了毛文龙的队伍,双手高高的举起自己的降书。 敌人派来使节,这个早就在毛文龙的意料之中,于是就坐在马车上,意态懒散的让王强将信使带过来。 王强答应一声去了,不大一会将阿布带了过来,对着毛文龙道:“大帅妹夫,人带来了。” 毛文龙就尴尬的什么是的。 现在的王强开始变得讨厌了,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场合,都要有话没话的叫自己大帅妹夫,向所有的人骄傲的宣示着自己特殊的辈分。 天底下有大舅哥比妹夫小一大截的吗? “以后不要有话没话的总这么叫我,要不我真生气了。”毛文龙就再次警告他。 王强就立刻尊令道:“知道了大帅——”然后更大声的,肯定的,骄傲的道:“妹夫。” 毛文龙就张张嘴,最后只能放弃,要不这一根筋的家伙绝对能和自己杠到地老天荒,那不是给他机会显呗,给自己找继续的尴尬吗。 阿布站在毛文龙的面前,小声而谦卑的向毛文龙哀求:“属民知道当初借道女真的事情错了,但当时我们面对强大而没有人性的女真,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这一点还请天朝上国将军原谅,也请天朝上国大帅将我们的认错诚意转达给大明皇帝,我们愿意继续臣服于天朝脚下,成为大明天朝臣属,世世代代为天朝看护北方门户。” 毛文龙就打开降书,仔细的看,仔细的听,然后还不断的点头:“嗯,嗯,很好,很好。” 他这样的态度当时让阿布松了一口气,但看到毛文龙仔细的看但却除了嗯之外,就是不说别的,也就明白了毛文龙的意思,于是就向身后的奴仆招手:“将我们对天朝大帅的诚意抬上来。” 十箱子珠宝抬上来了,毛文龙抬眼看了下,欣慰的点点头:“嗯,诚意很实诚,不错,不错,我喜欢,王强——。” 王强就站出来“大帅妹夫。” 毛文龙就哭笑不得的想抽自己嘴巴,好不样的那么多人,怎么自己还是叫他呢:“你将这十箱子珠宝收下,告诉商行掌柜的,这是我复辽军的,不再和商行分润了。” “好嘞,大帅妹夫。” 毛文龙就一捂脑袋。 看到毛文龙这样的表现,阿布就长舒了一口气,毛友德和毛承勇,还有跟在身边的那些商人们就彻底的失望了。 最终还是毛有德忍不住,失望的问道:“父帅,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毛文龙就吃惊的看着他:“我说放过他们了吗?” 毛有德也吃惊的问道:“你都收下了人家的降书还有贿赂你的金银珠宝,这不就说明你已经同意放过他们了吗?” 毛文龙就笑着道:“我收下他们的降书,是因为一会儿我如厕的时候,需要一张擦屁股纸,而至于他们的珠宝,送给我的,我为什么不要?” 这样的无赖回答简直震惊住了所有的人。 毛文龙就和蔼的对着一脸震惊的阿布道:“犯了错误,就要付出代价,就想拿一张轻飘飘的文书,贿赂我十箱子的珠宝,就要求我放还我俘虏的人和牲口,就要求我大明补偿赏赐,还恬不知耻说什么永远为我们守护门户。如果我将北方的门户交给你,那我还能睡着吗?门户这个东西还是我自己看着吧,而你们必须为你们的错误付出代价,人常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这个人就不同意,我认为那是对自己懦弱的一种借口,我讲究的是君子报仇只争早晚,因为你们的错误过于巨大,所以我这一次决定灭你们的族。” 看着毛文龙上下翻飞的嘴唇,听着他将灭人族的惨事,说的和喝凉水一样平常,阿布的心彻底的坠入了冰窖,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不是大明朝的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也不是那些所谓的圣人门徒,他就是一个无赖,一个没有人性的无赖。 “天朝上国,当有恢宏之心,再说了,侵略大明的是后金,要报仇,你应该找他呀。” 毛文龙就诚恳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这个人是诚实的人,所以我就实话实说,我现在是打不过后金的,既然我打不过他,我就打他的儿子,打死他家的狗。” 这是什么道理?这就是歪理邪说,不要说阿布被说得哑口无言,围在毛绒身边的众将也都羞愧的扭了脸。 “如果大帅一定要这么做,那我们还有30万勇士——” 毛文龙立刻抬起手,打住了他的话:“你不要说了,我也不想听,我也懒得和你讲理,我和我的仇人只凭刀子讲理,不过我还有仁慈之心,我也是一个讲究人,所以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那个多伦,要想活命,就必须将你们的族人变成我的奴隶,将你们所有的金银珠宝,牛羊战马变成我的财富,将这一片广袤的草原,交给我,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你有死灰复燃的机会。”然后非常郑重的道:“我为了我的北方安定,我必须给你们这些反复无常的人,树立一个背叛我之后的榜样,很悲哀的是,你就是我选中的榜样,你回去吧,告诉你的族人,你们要有榜样的觉悟。” 章节目录 第643章 屠杀与救赎 黑压压的汉人奴隶被驱赶着慢慢的涌向了复辽军的军阵,他们一脸麻木,他们手无寸铁,在牧民的棍棒驱赶下,黑压压慢慢的向毛文龙的大阵拥挤过来,人数足足有四五万之多。 毛文龙当时汗就下来了,敌人这是要用自己的同胞为他们开路,这是要自己手足相残啊,这可怎么办? “父帅,该怎么办。”毛仲明和毛有德等一起焦急的看向了毛文龙。 怎么办,我知道怎么办?毛文龙紧紧的咬着嘴唇,好久之后,毛文龙组织起一支十个人的大嗓门的懂得蒙古语的商队护卫:“跟着我说。” 然后站在指挥车上对着对面的蒙古人大声宣布:“立刻停止使用汉人做炮灰,若一意孤行,战后我将放弃对你们俘虏给与活命优待。” 十个人将毛文龙的军令传达出去。 站在阵后的多伦听到毛文龙的喊话,当时就知道,自己的办法奏效了,哈哈大笑着对着左右部下道:“看看,汉人就是汉人,假惺惺的所谓仁慈开始起作用了,不过我喜欢,只要他们不敢违背他们所谓的良心,避免被未来他们的人千夫所指,那么我们驱赶汉人奴隶冲开他们的车阵的计划就成功了,一万多汉人军队,在我二十万百姓的脚下,大家混战在一起,那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身边的所有陪护都兴奋的手舞足蹈了。利用汉人那虚假的仁慈战胜并歼灭他们,那么自己的族群就保住了。 看看无动于衷的多伦,毛文龙流着汗再次大吼:“如不立刻停止,战后我将屠杀你全族,一个不留。” 这样的宣言一出,多伦给与了是嗤之以鼻,但族人们却开始出现了恐惧,被俘虏,不过是变成汉人的奴隶,做奴隶还能活,而真的对面敌人发狠,杀自己一个鸡犬不留,那大家真的没了活路了。 看到犹豫的族人,多伦声嘶力竭的吼道:“不要听信敌人的胡言乱语,只要我们撞开他们的车阵,我们就可以淹没他们,杀光他们,我的族人,为了我们能堂堂正正生活在我们的草原,不做汉人的奴隶,我们杀啊。” 几番喊话没有效果,毛文龙看着越来越近的汉人同胞,抹了一把在寒风中布满额头的汗水,对着越来越近的汉人同胞,毛文龙大声的吼道:“同胞们,我们是王师,我们来救你们啦,我们带你们回家,带你们和家人团圆,反过身让开通道,让我们杀敌。” 汉人奴隶的人群略微迟疑了一下,有的那死灰一样的眼睛亮了一下,抬头看去,眼前的确是自己熟悉的那大明火红的日月战旗,但看到眼前的人数,他们刚刚亮起来的眼睛就再次暗淡下去,再次变成死灰,不过是一万多人,怎么是凶狠的草原人的对手?带我们回家,大家在这草原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家,还在吗?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传来了一片惨叫闷哼,押解着他们的朵彦族人对犹豫的奴隶痛下杀手了。 这样的惨叫,劈头盖脸的皮鞭木棍,让他们已经恐惧于主人的神经再次屈服,他们习惯性的,默默接受了主人的驱赶,继续向复辽军的大阵淹没过来。 这下毛文龙真的热汗满身了,这群已经没有了灵魂的汉人同胞,真的就这样替异族冲破自己的车阵,那自己这一万多武装到牙齿的将士根本就不能发挥自己绝对优势的火力打击,那么就将陷入贴身肉搏,那么自己就会被十倍敌人转眼淹没,该怎么办,怎么办。 所有的将士都在看向毛文龙,等待着他的决断。 但毛文龙没办法决断。 眼看着汉人同胞的海洋就要淹没自己的大阵了,事情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是战是退? 战,必将屠杀同胞,退将前功尽弃。 这时候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在大阵里响起:“为了复辽军千秋大业,抬枪一队,射击——”声音孤独而绝望,就在这几十万的大阵上空鸣响。 “不——”毛文龙大吼。 但抬枪一队队长已经率先打响了自己手中的抬枪,随着一声孤单的轰鸣,一片铅子飞射而出,立刻打倒了已经近在眼前的一群同胞还有混在那里的蒙古人。 抬枪一队的将士得到了命令,训练培养出来的习惯让他们习惯性的尊令,一千五百杆二人抬一起轰鸣,就好像肆虐的狂风,立刻吹翻了眼前的敌人,荡涤了眼前的一切。 枪声停止,那个队长,那个出身辽东的副千总站在了最高处,愤然抽出自己的指挥刀:“兄弟们,为了赎我罪孽,我先走一步。”然后横刀脖项自刎身亡。 硝烟散尽,那伟岸的身影慢慢的跌倒。 就在所有的人都惊呆的时候,又一声高喊响起:“抬枪二队,放——” 然后又一个身影跳到最高处,用自己的腰刀用自己的生命救赎了开枪的将士。 “抬枪三队,放——” 再一个身影,救赎了队友救赎了自己。 “抬枪一队,放——”第一队副手,走向了救赎的宿命。 又一个—— 一个又一个将领,为了胜利,为了复辽军,为了救赎自己和兄弟,自杀在两军阵前。 毛文龙热泪长流,他怎么能让手下这些忠诚的将士为自己担当应该自己担当的呢?于是,他抽出了腰刀,但一个大手死死的捂住了毛文龙的嘴。 “炸药包,丢——”炸药包轰响里,又一个敢担当的男儿汉子自杀身亡。 “弓箭手,放——” 毛文龙眼看着一个个敢担当的兄弟在阵前自杀殉国,他的双眼已经被血泪染红,他死死的咬住捂住自己嘴的张继先的手,将这只手咬的鲜血淋漓。 枪声停止了,爆炸声消失了,硝烟散去,整个战场,整个复辽军大阵前是一片层层叠叠同胞的尸体,没有惨叫,没有哭喊,一切都是死一样的静。 在层层叠叠的尸骸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茫然的站在那里四顾,身上有血在流,但她没有哭,就那么茫然的四顾,是在寻找亲人,还是在寻找天堂或者地狱? 甩开张继先的手,毛文龙跳下指挥车,走出大阵,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摘下,裹住这个女孩赤果干瘦的身子,抱起她,轻声的对她道:“不要怕,我带你回家。” 脚下一声微弱的恳请:“大帅,给我一刀,带我的魂魄回家。” 低下头,一个老者正用哀求的声音请求毛文龙。 他的身子上有无数血洞,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发抖。 毛文龙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抽泣着将自己的宝剑刺进了这个渴望回家的汉人的胸膛。 然后对着满地的同胞尸骸,对着静寂的复辽军,毛文龙高高的举起自己手中的宝剑,仰天嘶吼:“大汉民族的同胞,英灵不远,等着我为你们报仇,等着我带你们回家,杀——” 章节目录 第644章 决死之战 太多了,敌人真的是太多了,他们怀着灭族的绝望,前仆后继的冲上来,虽然大部分只是老人孩子,但他们决死的心在绝望里爆发出来。 一批又一批的被二人抬打倒,一批又一批的被被炸药包炸得血肉横飞,但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就那样顶着四处横飞的铅子,手中拿着木棍草叉倒下一批再上一批。 战场的范围越来越大,十几将近二十万的牧民蔓延开来,将整个毛文龙的车阵四面合围,以决死的决心,一步不退的行动,对毛文龙的部队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根本就不管不顾,呐喊着不断的冲锋。 抬枪过热了,只能停止射击冷却,炸药包毕竟稀少,不能阻止敌人的前进脚步,如海的人潮杀不尽杀不完,这让毛文龙感觉到一阵阵胆寒,真的是胆寒。 面对已经有着决死的心,有着为种族存续而拼命的心的人,真的是不可战胜的,这就好比自己的母族大汉民族,绵延繁衍几千年,在这其中,经历过无数次种族灭绝的危机,但都屹立不倒,究其原因,那就是在种族即将灭亡的绝望里,爆发了人性中最悲壮的那一份情怀,只要一个民族有一定的基数,是绝对不会被灭亡的。 而面对着不过一二十万男女老幼,被激发起这种因绝望而爆发出来的抗争之心,正是因为毛文龙下达的那绝杀令。 现在毛文龙非常后悔,他不是后悔要灭了一个族,而是后悔他发布的这个命令过早了,给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生存的余地,假如说弄一个温水煮青蛙,让他们心怀生存的希望,然后再一步步的实行自己那惨绝人寰的命令,就绝对不会出现现在的场景。 这是一场屠杀,但屠杀,一万人面对十几万,那也是杀不胜杀。 拼死的人潮终于突破了自己武器的火海防线,第一波被攻击的就是那些商队的联军,他们虽然手中有武器,装备也不差,但他们没有决死的信心,他们以前所面对的都是要命的劫匪,是的,是和大家一样要命,按照道理,商队先要给上买路钱,这基本就解决了问题,而一旦谈判不成,大家开打,那对方见自己这一方会拼命,他们也为了活命而不真的死战到底。 结果现在,他们带着对缴获的期望加,入到了这支为大明展现风骨的灭族之战里,他们却发现,战争,根本就不是他们那种强盗和护卫之间接近玩笑一样的打架,是的,是打架,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如潮水一样的敌人一眼望不到边,他们不和你讲理,他们和你真的拼命,当硝烟铅子没有阻挡住敌人疯狂进攻之后,在车阵外围的商队联军第一个受到了攻击,那些已经没有了生的希望的牧民,用他们手中的木棍镰刀,用他们的草叉和菜刀攻击上来。 这些联军开始阻挡反击,但人太多了,杀一批上来一批,前面的杀死了还没倒下,后面的又上来了,只要没彻底的砍死他们,他们就那么源源不断的上啊上,杀之不尽。 商队联军有的意志不坚决的先崩溃了,按照习惯,他们抱住头蹲在了地上,希望能如以往一样,获得对手的原谅,饶恕自己的性命,但他们忘记了,这不是强盗和商队的那种都想给对方留一线的打架,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那些蹲在地上放弃抵抗的就成了第一批冤死的鬼。 联军的队伍不断挣扎着,他们开始慢慢的边抵挡边后撤,向毛文龙的车阵靠拢,然后一群靠近车阵的联军人,看到了车阵里的安全,于是求生和寻求安全的本能让他们开始冲击车阵,希望能躲到车阵里,获得庇护。 毛有德和毛仲明毛承勇站在最外围大声的呵斥大声的阻止,大声的哀求,哀求这些人不要冲乱自己的车阵,这个车阵可是好几个自己的兄弟不惜背负良心,杀死了那些汉人同胞保存下来的啊,结果这时候一旦被这些混蛋联军冲破,那就是灾难了,那就没了为那些冤死的汉家同胞报仇的机会了。 但是,这时候,无论大家说什么,那些已经被下坡了胆的联军拼命的想要钻进车阵,想要得到复辽军的庇护。 在他们看来,不让自己进去,就是不人道。 从开始的哀求,到后来的怒骂,最终演变成了冲突,最终演变成了骨肉相残。 这是一种让人悲哀的状况,这是一种可悲的状况,那些吓破胆的联军有对复辽军挥起刀子的勇气,却没有转身面对敌人的勇气。 站在大阵中间的毛文龙看着这样的状况,真的是痛心不已。 毛仲明咬牙切齿,毛有德暴跳如雷,挥舞着自己的腰刀对着毛文龙大声的请命:“父帅,让我带着兄弟们杀了这些冲击我们大阵的软蛋。” 毛承勇根本就不说话,直接冲了上去。 毛文龙痛苦的摇头:“当初我承诺他们是来打顺风仗的,现在战况到了如此,我不能再对他们指责什么。” 张继先大怒:“为帅者,当断不断,这是取败之道,现在,必须组织督战队,必须让他们翻身杀敌。” 毛文龙再次痛苦的摇头:“面对我的同胞,我没有救成他们,我对他们展开了屠杀,这已经让我的心愧疚要死。”然后轻轻的掀开怀里抱着孩子的战袍角,孩子在毛文龙的怀里竟然酣然入睡,枯干的小脸上,竟然带着笑容,那笑容让毛文龙看了震撼无比,让他愧疚无比。 盖上战袍,将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对我的同胞动刀了,那会让我生不如死。”然后对毛有德吩咐:“你带着你剩下的三百骑兵,在南面,杀开一个缺口,让联军逃出去,逃的越远越好。” 对于这样的安排,所有的人都吃惊的看着毛文龙,一万联军,如果弹压了,哪怕是一半,都将是大家最大的臂助啊,在这个拼人数的时候,怎么能轻易放他们走? 毛文龙淡然道:“我不能再对我的同胞动刀了,既然他们不愿意帮助我们,那我们就放了他们。”然后将胸膛挺起:“这是我们的战斗,这是我复辽军的战斗,我们一力担当。” 毛有德跃上战马,他不知道大道理,他只知道只要是父帅说的,自己就要执行。 三百复辽军的骑兵,呐喊着用马刀,用骑兵炸药包,在如海的人潮中,炸开一个向南冲出的缺口,无数联军就那么惊恐的嚎叫着崩溃的脱离了复辽军,逃进了深深的草原。 毛有德带着二百多兄弟再次奔回了大阵,在大阵合闭时候,在无数牧民将大阵再次合围的时候,毛文龙站在指挥车上大声的宣布:“为死难的同胞,为大明的荣耀,我们战斗,带我们的同胞灵魂回家。” 章节目录 第646章 决死反击 老多伦的冲锋号从来没有停息过,他的身子已经虚弱得摇摇晃晃,嘴角有淋漓的鲜血在流淌,但是他依旧坚持着。他身后的五十个部族宿老已经瘫倒一地,接替他们的是又一批其他部落的老人。 战争拼的就是一口气,如果这口气泄了,自己的灭亡也就到来了。而如果这口气依旧,那么灭亡的就是敌人。 老多伦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因为他已经看到,那个坚不可破的武钢车阵,外围已经被自己的族人冲的七零八落,在那上面坚持的敌人,不断的被自己族人淹没的。 等外围的车阵被族人淹没之后,前面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身边的一个头领,接过了老多伦染血的号角,瘫软在地的老多伦对着接替自己的首领道:“不要停,一刻也不要停,这是我们生死存亡的时候。” 这个头领当然知道,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慈手软,绝对不能痛惜自己族人的死伤而停止进攻,一鼓作气,淹没敌人才是整个族群存活下去的根本。 犀利的进攻号角继续吹响,已经进入癫狂状态的牧民越过第一道车阵,冲进了两丈远空地外的第二道车阵。 无数的人潮涌过来,穿过东倒西歪的战车,然而就在人潮如海一样路过的时候,一个又一个武刚车猛烈的暴烈起来,四处横飞的火药弹丸,飞溅的战车碎片,将这里炸成一圈火海,硝烟散尽,又是一片人间地狱。 纷飞的碎片,如暴雨一样砸在第二道战线上,那是最后的将士点燃预留在车上的炸药包,为后面的将士,最后一次阻挡敌人,但是那些将士也随着这惊天的爆炸,化作一缕英魂。 没有人哭泣,没有人因为自己的亲兄弟战死在那里哭泣,所有的将士都知道,为了战斗的胜利,就必须付出牺牲,那些兄弟们,死得其所。 敌人如潮水碰撞到了堤岸,在这巨大的爆炸声中,只是短暂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在敌人的阵后,凄厉的冲锋号角,再次压住了战场上其他的所有声音,让那些牧民们再一次爆发了狂野的性格,扑向了第二道大阵。 迎接他们的,又是一批又一批抬枪的轰鸣,无数的铅子就如同飞蝗一样,扑向了他们的目标,打倒所有他们遇见的人。 艰难的继续推进,在一丈远的地方,他们再次遇到了投出来的炸药包,有的在地上爆炸,有的在空中炸裂,将一片又一片敌人打倒。 毛文龙冰冷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心却在流血,只是简单的计算了一下,自己带过来的1万四千将士,在原先的战斗中,损失了足足有三千,而就在刚刚的战斗中,又损失了4000多,现在还能战斗的,已经不足7000,而且大部分身上都有伤,并且经过这一上午的战斗,体力严重透支,支撑他们的,就是杀敌的精神。 而放眼望去,虽然自己用4000多的兄弟生命,换取了敌人不下三五万的死伤,但自己所凭借的抬枪和炸药包现在也所剩无几,只要再坚持两个时辰,自己就将弹尽粮绝,那么剩下的只有只能是进行单纯的贴身肉搏。 一个时辰之后,抬枪的声音已经稀落了,最终彻底的停息。 炸药包的爆炸声已经绝迹,前面是战士们拼死的厮杀。真的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站着高高的指挥车上,遥望南方,商人的联军已经撤退了,撤退得无影无踪,因为他们知道,复辽军将彻底的覆灭在这里,这一场战斗已经结束了,他们要逃离战场,逃得越远越好,以免被已经杀红了眼的牧民们追上,遭受鱼池之祸。逃回长城,逃回中原,然后在一两个月之后,他们会带着充足的物资,再一次踏进这片草原,和曾经的敌人继续称兄道弟的交换着物资,做他们的生意,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是背叛吗?毛文龙只能苦笑着摇头,按道理来说,商人联军的选择是没有错误的,战争本来和他们无关,这一场灭族之战,是自己挑起来的,那么就只能由自己担当。 没有援军,没有支持,只剩下孤单单的复辽军。 但这又怎样?孤军奋战,对于整个服辽军来说,已经成为常态,无论是面对蒙古人,还是后金八旗,自己的身后虽然曾经有属国朝鲜的千里江山,百万军队,自己虽然身后有万里大明,亿兆人口,但自己在和敌人战斗的时候,从来没有得到过增援,从来没有得到过支持。 抱怨吗?不,绝对不能抱怨,因为一旦抱怨了,那对自己的信念就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信念崩塌了,一切也就都完了。 还战斗下去吗?这是一个问题,张继先就这样在身边问毛文龙。“大帅,现在突围,还来得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退回长城,只要再给自己一两年的时间,再带5万复辽军再次杀进草原,那么灭了朵彦部族这不在话下。” 毛文龙冷静的摇摇头,“我还是那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是懦夫对自己的胆怯寻找的借口,我还是那句话,君子报仇,只争朝晚。面对天下强敌女真我可以撤退,因为我必须承认我和敌人的距离,如果面对的是10万蒙古的骑兵,我也会褪去,因为实力相比毕竟有差距。”然后一指着眼前还有六七万的牧民:“但是,让我的将士们面对的,不过是一群老弱妇孺,而我们是武器却是跨越他们几代的先进,在这样的对比面前却依旧撤退,这不但会打击我的军心士气,不但会让人耻笑,更让我们会丢失取胜的信心。我不会撤退,我要发起进攻,我无论如何也要攻进敌人的所谓王庭老营,取得胜利的结果,这非常有必要。” 张继先业就明白了,一旦面对这些妇孺就撤退,最可怕的结局就是,那些其他观望的部族就会立刻一拥而上,撕咬自己,撕咬大明。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就不再说什么,凭借着还有3000多勇士,凿穿牧民大阵,烧了他们的王庭,那就是胜利,从此之后,毛文龙的威名将在草原上震撼所有的敌人的肝胆。 毛文龙将那个女孩儿用一场铠甲包裹住,然后将她背在自己的背上,用绳索紧紧的和自己捆绑在一起。 他的动作惊醒了那个女孩,她瞪着惊恐的双眼,想要哭泣,但看到她趴在的是毛文龙的后背,听到他坚定有力的心跳,竟然安静下来,咬着自己的手指头,温顺的趴下来。 毛文龙拍了拍她,轻声的安慰道:“叔叔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我要带你回家,闭上你的双眼,不要看这血染战场无情的杀戮,这和你无关,我希望你以后的日子里,和中原的孩子一样,再也没有这种血火。” 小女孩就温顺的闭上了自己的眼,均匀的铺在毛毛文龙的后背,感受着如山肩膀的坚强。 “剩下的将士们,丢弃所有不必要的东西,我们拿起刀枪,组成鸳鸯军阵。”然后将手中的宝剑指向北面的敌人:“踏破王庭,杀——” 章节目录 第647章 瞬间逆转 “杀啊——“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在西面传来,所有的人,不管是复辽军还是牧民都不由得停下即将决死的厮杀,望向了西面。 那是汉人的喊杀,让牧民震惊,让复辽军军心大振。 毛文龙看过去,那面,一股浓厚的尘土在天线上腾起,在越来越近的冲锋队伍前面,一个伟岸,好吧,其实是肉球被一个神骏的战马驮着冲了过来,而他身后的大旗上赫然书写着一个大大的张字。 小胖子,是张之及,他怎么到了这里? 复辽军在毛文龙的疑惑里军心大振,不管来的是谁,只要是咱们汉人的队伍就成了。 而敌人,那些牧民还要进行最后一次战斗的决心,就在这铺天盖地冲过来的大明军队面前,轰然崩塌。 一个不足1万人的队伍,在和自己打了多半天之后,不过只只损伤了6000多,而自己这一面却死伤了三四万人,在疯狂进攻的时候,那些牧民还没觉得什么,因为大家也没有时间去看,没有心情去领受那种惨烈,但是在这短短的战斗间隙,他们看到的是铺满战场自己族人的尸骸,是绝不对等的死伤。 男子们还没有什么,毕竟打了老仗的,都是经过血火战争的,孩子们也被老一代教育着,战斗成为他们血脉里的一部分,这样惨烈的战场,不但没有让他们感觉到沮丧和恐惧,反倒让他们感觉到了兴奋莫名。 但是牧民的女子妇人毕竟还是女子妇人,在灭族的危亡下,在整个族群奋勇冲杀的大氛围里,他们随波逐流的冲杀,忘记了恐惧,其实是没有了思想。 但不过这短短的战斗间隙,看到如此惨烈的战况,恐惧重新回到了她们的思维里,天生的柔弱开始让她们瑟瑟发抖,但是后面一直催战的号角,却让他们不敢违背头人的命令,而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大明的援军到了,一场注定的失败已经不可避免,这时候他们的恐惧和绝望彻底的爆发出来,于是这些女人开始哭泣起来,最后是嚎啕大哭。 这个世界上最能瓦解军心士气的,不是背叛,不是力所不及,而是哭声。 哭声是可以传染的,转眼之间,所有的女人都开始嚎啕大哭,压住了原先战场的那种悲壮。 男人们还想继续战斗,他们大声的吆喝贺骂着身边的女人,让他们停住哭声,继续和自己并肩作战,但就在这个时候,草原的南面,却传来了更大声音的喊杀声,无数人扭头看去,确是刚刚退走无形的商贾联军再次杀了回来,虽然他们的脚步是踌躇的,虽然他们的进攻速度是缓慢,比如蜗牛的,虽然他们的喊杀声远远高于他们的战斗意志,但黑压压上万的人冲过来,成为了压垮朵颜部族最后的一根羊毛。 崩溃了,彻底的崩溃了,所有的人都开始丢掉手中的刀枪草叉菜刀,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的乱跑乱撞,原先的同仇敌忾,在这里已经荡然无存,对生命的眷顾,对亲人的关心,再次回到每个人的心里,就在这种巨大的混乱里,所有的男人都在寻找着自己身边的女人,所有的女人都在寻找着自己的孩子,然后在这巨大的混乱里,能够幸运存活下来的一家人,就紧紧的抱在一起,蹲在草地上,蹲在遍布的尸海里,等待着命运的判决。 捂捂扎扎的张之极,带着他几百勋贵子弟兄弟还有父亲给他拼凑出来的三千家丁,冲上了战场,本想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结果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崩溃场面,不得不让心存仁厚的张之极停下他们进攻的脚步。 结果他这么一停下来,本来是狐假虎威的商人联军,也不敢再向前冲锋,两面的人马就停在了外面。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老多伦聚集的号角再次响起。他要在这难得的瞬间,重新整合自己的族群,再一次和敌人进行一场血战。 毛文龙简直气得跳脚,对着张继先大声的吼道:“你赶快给我去张之及那,告诉那个混蛋,宜将剩勇追穷寇,不要给我婆婆妈妈,收起他那虚伪的仁慈,对敌人发动进攻,否则我们就将再一次陷入混战,那不是仁慈,那是对我们兄弟的犯罪。” 经过了太多的张继先,现在的心肠也变得和铁一样坚硬,他更懂得战机稍纵即逝,赶羊群就在这个时候,一旦让羊群重新聚拢,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二话不说,直接冲向了张之及。 打马飞奔到张之及面前,劈头盖脸的就给自己的这个兄弟一个鞭子:“你个混蛋,冲锋,立刻冲锋,否则一切将重新改变。” 看着衣衫破碎,满脸鲜血的哥哥张继先,小胖子期期艾艾的指着前面蹲在地上的百姓:“可是他们是百姓,我怎么忍心杀他们?” 张继先就怒吼道:“你没来的时候,你可看到过这些百姓杀了我们5万的汉人同胞,杀了我6000复辽军的兄弟?你可看到他们前仆后继死战不退的状况?不要跟我废话,杀了他们。” 小胖子脖子一梗:“我只杀男子,不杀老弱妇孺,我是英雄,不是屠夫。” 张继先看着以往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这个小子,这时候突然就再次爆发了他的英雄主义,简直是气昏了头,但对这个倔强的家伙,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耳边敌人集结号声越来越凄厉,已经有许多牧民反应过来,开始向自己的大营奔跑,事不宜迟,再迟疑下去,就一切都晚了,到时候自己一方说要付出的代价就更大。 就在张继先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的时候,一个穿着和玩笑一样的盔甲的家伙,冲着张之极大声的吼道:“你个小胖子混蛋,咱们流氓打架的时候,什么时候杀过人?冲过去,冲散他们,驱赶他们,让他们投降,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 然后沈其仁又扯着脖子,对着敌人大吼:“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沈其仁的喊话其实那些牧民们绝大多数根本听不明白,但毕竟还是有一部分和汉人接触过的,他们听明白了沈其仁的吼叫,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已经恍然大悟的张之极,举起的双锤,舞舞扎扎的大声吼叫着冲了上去:“投降不杀,挡我者死。” 3000亲兵和几百勋贵子弟也随着一起冲锋呐喊,马蹄过处,不再屠杀,只是喝令那些人蹲下投降。 这样巨大的声浪,当然也传到了商队联军那里,他们看到这张之及马前如波浪一样蹲下的牧民,当时那些商人头领连打带踢的对着自己的部下大吼大叫:“赶紧让他们投降,只要投降了我们,我们就有三成的战果,快点呀快点呀,那都是钱啊。” 听到张之吉的喊杀,毛龙也明白了,当时自己下的屠杀全族为同胞报仇的命令,才是激发起这些人反抗的决心根本所在,既然胜利已经分出,将这些草原民族俘虏变成自己的奴隶,换成白花花的银子才是真正的道理,于是毛文龙的仁慈之心再次爆棚,立刻传令自己手下的将士,跟着一起大吼:“投降不杀。” 章节目录 第648章 朵颜族灭 老多伦已经吐光了身体内的血,他就是四肢伸展着,躺倒在秋草肥美的草原上,已经没有神采的双眼,遥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天空。 草原深秋的天空,湛蓝湛蓝的让人迷醉,一朵又一朵白云,变换着各式各样的形态,一会儿像羊群,一会儿像马群,一会儿又变换成祖先的灵魂,在那上面悠然自得的飞翔。 一只苍鹰翱翔在那湛蓝湛蓝的天上,穿梭在白云之中,它们飞得是那么的高远,高远得让人羡慕。 脸庞肥美的秋草,轻轻的抚摸着他干裂的脸,让他闻到草根下的泥土的芬芳,剧烈起伏的胸膛,也变得和缓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前让人迷醉的天空,被一张狰狞的脸挡住了,老多伦就努力的转过头,他想再看一看那高飞的苍鹰,希望他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因为就在不久的将来,他希望她能拖着自己的灵魂,会回到祖宗的行列,踏着白云彩虹,唱着苍远寂寥的歌,跟随着无数祖先的队伍,去长生天的归宿,远离这血火苦难的凡尘,去享受那一片祥和。 “你的部族完了。”那个狰狞的脸,翻动着嘴唇,向他宣告着这次战争的结局。 其实说那张脸狰狞,那不过是老多伦自己的感觉,因为仔细端详下来,这张脸棱角分明,战火的风霜反倒陪衬出一种男人刚毅的美,在他脸上浮现的,是让人感觉到非常诡异的,诚实的微笑,是那么的——恶心。 “我是不会成为你的奴隶的,我的灵魂是属于长生天的。”心平气和的呼吸着,老多伦安详的和对方说话:“你的暴虐和残忍,我是不能报复的了,但长生天和佛祖会替我讨回来的,而你将我那些族人变成你们的奴隶,我在这里要提醒你,你还是放了他们吧,正如你们汉人常说的那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草原民族是桀骜不驯的,只能让别人做我们的奴隶,而没有我们成为别人奴隶的习惯,你让他们变成你的奴隶,你将后患无穷。” 结果这个家伙就一屁股坐在了老多轮的脸旁,他的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孩子,正将一条肥嫩的烤羊肉喂她, 这个孩子看来是饿了,就那么大口大口的吃。 一面喂着孩子吃饭,这个人就连眼睛都不看老多轮一眼。“我也从来没期望过你能成为我的奴隶,我会让你的灵魂去追随长生天,然后给我捎句话,你们的荣光将到此结束,在我毛文龙的刀剑之下,你们不再是任意欺凌抢掠我中原汉人的强者。” 老多伦轻蔑的一笑。 “我还要告诉你一句话,所谓圣人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实这依旧在我认为是狗屁,那就是,其实在若干年以后,你我将不再是异族了,你我两个民族,将最终融合成一个民族。” 然后毛文龙竟然有闲心的伸出自己的手掌,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掰着说:“蒙族,藏族,维吾尔族,苗族,回族,还有等等等等,在这片中原大地上,会有56个民族,最终合并成一个民族,他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叫中华民族,他们会抛弃所有的不平等,抛弃所有的差异,抛弃曾经所有的仇恨,最终凝成一股绳,成为互帮互助的兄弟,为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一致对外,未来,我们的敌人不再是这片广袤的大地上的任何一个民族,是在这个海洋的那一面,在高高的西马拉雅山的外面,所以,我为你的好心的为我担心是嗤之以鼻的,因为我比你知道的多,看到的多的多。” 老多伦就张了张嘴,想要驳斥,但突然间想到一件事,双方都是紧邻,上下几千年,却是互相争杀不断,在这期间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埋没在尘沙荒草之间,如果真的有一天像毛文龙说的那样,这些民族最终成为兄弟,成为一个真正的统一民主,似乎那更好。 最终长叹一声:“征战了几千年,其实真的没有必要,如果真像毛——帅说的那样,我们这些人都成为一个民族,成为兄弟,一起对外,那将是多么美好的前景啊。”然后将一块金子,其实是他先祖留下的左贤王的金印拿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嘴里,艰难的咽下:“可惜,刚刚你灭了我的族,杀了我所有的族人,那样和谐相处的日子,我是不会和你一起的,在这个世界上,你我两个人,只能有一个人站立在这个天下,可惜,那不是我。”——草原存续几百年,强悍的朵颜族,从此不再存在了,这个族群在毛文龙的手中,在大汉的将士手中灭亡了。 当然,这不是第一个灭亡在大汉手中的异族,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毛文龙就长叹一声,伸出手合上了老多轮的眼皮:“那样的景况当然不是现在,现在我们必须继续厮杀下去,是必须有一个族群,彻底的臣服大汉民族为止,经过三四百年的洗礼之后,大家才能真正的坐下,结拜为好安达,成为真正的一家人。”然后裹紧了怀中的孩子,看了一眼多伦的肚子:“可惜了,一块好金子。”然后一脸平淡的对王强道:“你去找把刀子,把这块金子挖出来。” 王强就惨叫着:“我的妹夫大帅——” 那个胖的和弥勒佛一样的商人代表,带着满脸羞愧,期期艾艾的跟在毛文龙的身后,亦步亦趋,不断的赔礼道歉请罪,不断的解释着自己的理由。 毛文龙眯着眼睛,微笑着听着,最后站住了脚步:“你没有什么错误,商人逐利无可厚非,本来战争就和你们没有关系,这一次我不怪你。” 得到了这样的承诺,这个商人的代表,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谢谢大帅的体恤,那么这次战利品——” 毛文龙就挥手打住了他:“我不怪你商人逐利,我也不怪你商人无国界的龌龊,但我最讨厌的是你们连商人的底线守诺都没有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被毛文龙这么一说,当时这个商人代表的心就提起来了,得罪了毛文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位,现在在大明已经是冉冉升起的存在了,而且深得圣上宠信,几乎达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最根本的,大家还要在未来的天津大开发上掺合一脚呢,这下子,算是把事情办砸锅了,于是就在这天寒地冻里,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哀哀述说着自己的不得已,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毛文龙脚步不停,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了。 当然,毛文龙不会真的将这些商人怎么办,因为未来自己许多事情,还是需要和全天下的商人们合作,未来的自己,还要商人这个大明最具潜力的阶层帮助,他不过是用这种办法敲打一下他们,商人和作坊主,在大明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当巨大的势力阶层,得罪了,就是万劫不复,合作了,就是无往而不利。 章节目录 第649章 我是圣人 端坐在原先多伦厚厚的毛皮上,端着多伦曾经拥有的金杯,正在小心翼翼的给怀里的孩子喂奶,孩子还小,老是跟着大家吃牛羊肉,她的小肚子受不了的。 其实这个孩子有五六岁了,干瘦干瘦的,而从现在的状况来看,从小的奴隶生活,加上刚刚那场血火大战的惊吓,让她明显地患上了抑郁症,这样的病无药可救,只能用心,去慢慢的抚慰。 而这个小家伙,面对所有的人的时候,眼神里都充满了惊恐与畏惧,而唯独在毛文龙身边的时候,他的眼神是安详平淡的,在这个眼神里明显的表现出,只要依靠着这个宽厚的胸膛上,即便面对天下百万敌人,她依旧是安全的。 看着小家伙喝了半碗奶茶,然后对送上来的金杯摇摇头,然后就双手搂着毛文龙的脖子,盯着他的脸,轻轻的摇头,这说明她已经吃饱了。 于是毛文龙就将剩下的奶茶,扬起脖子一口喝干,砸吧砸吧嘴,感觉到味道相当不错,然后就冲着小胖子,还有自己的表弟,还有挤满大帐的上等的勋贵子弟道:“大家都喝一些,我熬出来的奶茶,可比那些牧人熬的要好吃多了,加了足够的白糖食盐还有茶叶,很是开胃的。” 大家就纷纷谦让,然后在奶茶的桶里,用勺子一勺子一勺子的盛起来,端起来喝。 张之及已经快嘴快舌的将自己来的状况告诉了毛文龙,毛文龙对他们的表现相当欣慰:“将门的荣耀,还要在战争中重新取得,在丰润一战,你们虽然损失惨重,但却重新找到了将门的铁血风骨,这一点我相当欣慰,也希望大家保持住.战争,还没有远离大明,而且正在步步逼近,整个天下有你们施展的舞台,我希望在十年20年后,被我们这衰老的帝国丢弃的风骨强悍,重新在你们身上再次焕发出来。” 对于毛文龙的尊尊教导,大家是感动无比,纷纷发誓要为这个大明,为家族的重新振兴而浴血奋斗。 脚步沉重的张继先走进了大帐,将统计好的伤亡报告递给了毛文龙,语音沉痛的说道:“出草原14000将士,现在连负伤的算在一起,不足五千。” 毛文龙并没有接这个报告,语音淡淡的说道:“打仗就要死人,保国就要牺牲,当我们拿起刀枪的那个时候,我们就肩负起了这个责任,我们就已经有了为之牺牲的觉悟,我们从辽东镇江走来,哪一步没有染尽鲜血?你未来要和我东江镇连为一体,希望你有这个觉悟和担当,将士们的牺牲,我并不悲哀,反倒我为之感到骄傲。” 这样的话在大帐里缓慢的传播,面容平淡的波澜不惊,但让那些勋贵子弟再一次了解了东江镇,了解了复辽军。 “我们的战果如何?” “俘虏了155000人,缴获多轮部族百年积累珠宝等物150大车,战马10万匹,牛羊驴骡150万,各种皮张动物不计其数。” 毛文龙点点头:“我们的付出,得到了回报,这一次我损失了1万人马将士,但为我的复辽军的这次几倍的壮大,积累了资金,我一直坚持,凡有对外战争,我们必须有所缴获,赔本的仗,我绝对不打,只有在这些缴获中,不断的壮大我们的力量,我们才能从胜利走向更加辉煌的胜利。” 兴邦商行的掌柜的就仔细的问到:“这一次我们缴获这么多,我们的战利品该怎么分配?” 毛文龙就皱眉思考。 掌柜的道:“这次商行联军做的太过分,我看我们就不分润他们了。”然后看看依旧沉默不语的毛文龙,自己这个商行,真正的大掌柜,连忙愤愤不平的解释:“这也算是我们给他们一个教训,忠诚不忠诚的我们却不说,连一个诚信都不讲,那还是一个真正的商人吗?” 想了又想之后,毛文龙抬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们却不能这么做。”然后站起来,想将孩子交给小胖子,因为小胖子的长相很讨喜,结果这个小女孩就死死地搂住毛毛文龙的脖子不放手,他的眼睛里再一次出现了惊恐,这让毛文龙很心痛,于是就将她紧紧的抱住,带着一个孩子,在地中间踱步:“汉人的软弱,在国朝建国之后几百年的承平岁月里,再一次显露了出来,正是因为如此,原本是一个四面扩张的大汉民族,弄到今天这种四面楚歌,豺狼环视。一个民族想要再次恢复到原先的武勇铁血,不是一个集团,一群人能做到的,必须要召唤起所有民众的觉悟,必须有千千万万个人,焕发出我们祖先那种开疆拓土的豪情出来,这样才能成就大业。” 现在毛文龙的威望在这一群人眼里已经如日中天,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再没有一个人敢要驳斥,所以整个大帐里的人的目光,都紧紧的追寻着毛文龙的身影转动,听着他的说法。 “而要想再次培养出咱们大汉民族的血性来,在我认为,教导他们已经不能实现了,因为儒家几千年的思想,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朱程理学,更是阉割了我们的精神,这一条路是走不通的,那么我们就走另一条路,真真切切的道路,虽然这个办法,会被那些所谓的君子们诟病,但我认为是切实的,这是个什么办法呢?那就是用利益,来唤醒人们心中压抑的贪婪。” 张继先就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因为这的确太过违背他当初受到的教导。 “人性本贪婪,在一个双胞胎爬出娘肚子的时候,为了一口奶水,双胞胎亲兄弟,也会在潜意识里进行争抢,所以,天性贪婪这也无可厚非,那么我现在就是要用这种天性,再次恢复我们的血性。”然后目光如狼:“为了贪婪,而去撕咬敌人,为自己获取最大的利益,来满足自己的贪欲,一旦这种贪欲形成习惯,就培养出了狼性,就会对他所有的敌人进行进攻,到那时候,我们的敌人就只能剩下发抖吧。” 发抖的不是敌人,而是这简简单单的毛文龙的道理,大帐中所有受过良好教育的勋贵子弟们瑟瑟发抖。想一想未来,所有的人都对异族的财富产生了贪婪的占有欲望,那么以大明精良的武器装备,以大明无穷无尽的人口数量,以大明雄厚的物质基础,放眼周边所有的国家,所有的异族,谁还能再睡好觉呢? “所以,我准备饶恕这些背叛我的人,不但按照我当初的约定,不但继续和他们分赃。”然后看到孩子又一次出现惊恐的眼神,赶紧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奶妈一样的安抚。在一个孩子的面前,说出这么赤果果的龌龊的理由,会受到天打雷劈的,于是毛文龙就充满正义感的道:“是战争红利,这个名词定义多么的高大上,所以我决定,不但我实现我当初的承诺,而且为了奖励他们,再一次进入战场和我一起抢掠,不,是一起战斗,所以我决定,在这一次战斗中,那些商人联军所俘虏的奴隶,全部归为他们做他们的战利品,我不再抽取七层,但对他们的诚心缺失的惩罚,也是对他们懦弱的惩罚,而我们所缴获的,也就不再卖给他们,我就是让他们知道,其实战争红利,远远要大于商业往来的利润,这其实就是真正的无本买卖。想要发家致富,就必须要去自己争取,这就是战争红利,不是依靠别人的施舍。” 然后就骄傲的道:“如此几次三番之后,这些跟着我进行战斗的商人联军,他们慢慢的就再也看不上和异族进行商业往来的利润了,他们更喜欢这无本之利,到那时候,只要这种性格养成,这一片广袤的北方草原,还有安宁之日吗?还需要我们大明军队,前仆后继的战争吗?这些不服王化的草原异族,他们还想睡好一个安稳觉,我都怀疑,在我的野望里,几十年之后,这广袤的草原,将再无不臣。” 满大帐就和冰窖一样,所有的人都在瑟瑟发抖,但在瑟瑟发抖里,却亢奋异常。 “不要和我说什么仁慈,仁慈这个东西是只对我们的母族说的。部要和我说什么王化,那是狗屁不通的混话。”然后接过捏着鼻子的王强手中的那块左贤王金印,又在自己的身边捡了一块,互相掂量着:“当我心安理得的拿着这两块金子的时候,谁还能分得清楚,哪一个是残忍的取自那个头人的肚子,哪一块是出产在辛辛苦苦矿工的手中?利益,没有龌龊和高贵,只有实实在在的价值。” 大帐里就传来了一片呕吐的声音,毛文龙轻轻的拍着孩子的后背:“这是一个混浊的,让人难以忍受的环境,我们去外面呼吸一下清凉的空气,我是一个纯洁的人,厚道的人,没有卑鄙龌龊精神的人,希望你和我的将来,都是一位圣人。” 于是就在成片的惨叫声中,毛文龙抱着孩子施施然走到了篝火遍地,繁星点点的圣洁的天地里。 章节目录 第650章 林丹汗的战争 就在毛文龙谈论两块金子,到底哪一块更纯洁的时候,林丹汗正在气急败坏的将自己的头盔摔到了地上,并且怒火冲天的用脚狠狠的踩了几下,祖传下来的金盔,转眼之间就变得坑坑洼洼,再也戴不回他的头上。 “你们是猪,你们是绵羊,你们是我们黄金家族祖先的耻辱。”林丹汗简直就暴跳如雷,而围在他身边的所有将士和头领,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不怪林丹汗这样暴跳如雷气急败坏,因为他面对7万朵颜的主力,一个雄心勃勃想称霸草原,一个想要恢复祖先黄金家族辉煌的大汗,带着10万人马,虽然在这一片草原上互相攻杀了三天,而且很明显的是,对方的优势竟然比自己明显,这简直就是林丹汗的耻辱,也是他的绝望,因为照这样下去,不要说自己再次雄霸草原,就是能够再生存下去,都成了一件可笑的事情。 这时候一个负伤的千夫长,竟然愚蠢的向林丹汗提议:“要不我们向毛文龙请求增援吧。” 这哪里是提议,这简直是打脸,赤果果的打脸。 谁都知道,朵颜部就这么多主力,而自己这里,10万人马对对方7万人马,毛文龙那里,是15000人马,对对方五万人马,谁的压力更大,谁更占便宜,这简直就是一目了然。如果这时候自己向对方提出增援请求,那这草原万王之王的脸面何在? 于是林丹还毫不犹豫的对着手下大吼道:“来人,将这个窝囊废拖出去砍了。” 这个千夫长的确感觉到冤枉,于是在一群如狼似虎的亲兵将他往外突出的时候,声嘶力竭的大吼哀求:“我为大汗立过功,我为大汗建过业,我为大汗挡过刀枪,我——啊——。” 烦人的吼叫截然而止,林丹汗就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凳子上,双手扶着膝盖,气呼呼的喘气。 三天的战斗很惨烈,十万对七万,竟然打成了胶着状态,不但让林丹汗寸步难行而且还让他损失惨重。 最关键的是,在气势上,原本气势汹汹的林丹汗部竟然已经沮丧,而看对方,每次出击都更加气势如虹。这到哪里说理去啊? 而正是这三天,也让林丹汗领悟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自己想要恢复祖上荣光,依靠自己手下的这帮熊蛋是绝对不行的,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大明。 要想要靠大明,就要首先取得大明的信任和看重,扶不上墙的烂泥是没有人愿意费力去扶的,谁有那闲。 所以,自己必须向大明表现出自己是有能力的,为此,自己必须歼灭眼前的敌人。 但歼灭敌人就要有那个能力,自己有吗?这样一来,事情就再次绕回起点,这非常让人头疼。 一个老台吉探身建议道:“其实,我们在这和朵彦部这样拼杀下去,最终即便歼灭了朵彦七万,但我们也会损失惨重,现在我们的人手也不多,真的是损失不起,不若这样,毛文龙带着他的将士正在草原的南面进行抢掠屠杀,老多伦那个家伙,却将他们的主力放到了我们这里,那就不如我们缓一缓,叫毛文龙打疼多伦,让他不得不在我们这里,抽调一部分兵力回去。即便不能实现这样的目的,等这些朵颜的兵将听到后方自己亲人被屠杀的消息之后,他们的军心也会动摇,如此,我们就能事半功倍。” 这是一个非常实诚的建议,林丹汗就捏着下巴想了又想,认为这很对。同时经过这几日几夜的征战厮杀,自己也疲惫不堪,停战休整一下也是有必要的,最终下令:“大军后退十里,就地安营扎寨,我们修整三日,然后再和敌人决战。” 听到大军后撤的消息,一项勇敢善战的蒙古骑兵,竟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这让林丹汗差点一口老血吐地上。没有能战之能,又有避战之心,这就是这自己这群窝囊废的手下,依靠着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就在大军整理东西,准备回撤的时候,毛文龙的信使急匆匆的来了,林丹汗不得不捏着自己的鼻子接见毛文龙的信使。 这个信使老远的就冲着林丹汗拱手施礼,满面春风的汇报:“我的大汗,我家大帅特意派我过来向你通报大好消息,那就是我们的大军已经攻占了多伦的所谓王庭,多伦已经授首伏诛,正在进行下一步扫荡整个朵颜草原,不久的将来,就会实现他的承诺,将这一片诺大的草原交割给你。” 林丹汗当时惊的是一个踉跄,张大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你不是在忽悠我吧,我的安达毛文龙,真的攻击下了多伦的大帐老营?就凭他1万多人,怎么能做到?” 结果这个信使就骄傲的在怀里拿出了一颗金印直接递了过来,林丹汗接过来一看,手就一哆嗦,差点将这颗金印掉到地上,因为这颗金印他太熟悉了,这是老多伦的祖先,在大元朝的时候,受皇帝封的平章政事印,业就是左贤王大印,这可是老多伦的命根子,也正是因为有了这颗大印,多伦家族才不服自己,因为自己的祖上在元朝时候,不过是一个宗室十等闲散的王爷,按照大元的规矩,还没有人家官爵高呢。这一次这颗印被这个信使拿过来,就证明多伦真的死了。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林丹汗带着崇敬问到,草原重英雄,只要是英雄,不管是自己的族人还是外邦。 这个信使就将故事整个过程讲了,当然隐瞒了自己损失惨重的结局,让大家听得如醉如痴的时候,这个信使在收回多伦的金印之后,郑重的向林丹汗重提协议:“您和我家大帅有约,大汗你我两家共同出兵,我们需要朵颜部的牛羊金珠还有人口,而我们将草原交给你,还望大汗遵守。” 林丹汗立刻拍着胸脯,郑重的保证:“牛羊金珠还有人口,当然都归我的好安达所有,这一点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请信使回复我的好安达,我绝对信守承诺。” 信使一笑:“那就好,那在下就告辞了。”然后也不停留,直接飞马而去。 看着信使远去的背影,林丹汗立刻跳脚重新发布了命令:“后撤休整的命令取消,全军整顿队伍,立刻歼灭眼前的敌人,然后放出人马抓捕所有朵颜部的牧民。” 笑话,在草原,金珠牛羊不算什么,最最关键的是人口。 草原可不像中原,只要风调雨顺天下太平,不出20年,人口就会成倍的增长,大明亿兆百姓,那可是让周边民族感觉到无限的压力的。 而草原不行,即便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20年人口也只能略微有些增长,这一来是人口基数少,最主要的是病死的太多,新生的儿童十不存三,所以,要想一个部族兴旺发达,必须要收拢其他小部族的人口,只有人口有了,那么在这个草原上,就完全可以称王称霸。 这一次对朵彦的战争,林丹汗口头上答应毛文龙,将人口归他,但之所以出兵立即杀过来,其目的就是和毛文龙争夺人口。只要拿到自己手中的,自己的好安达想要回去,他倒是想得美,诺言这个东西,许诺了,就是为了反悔的。 围在他身边的头领们也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个老台吉也立刻改变了主意:“多轮被杀,多轮的老营被攻破,这个消息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传到前面的队伍里去,现在他们一定军心涣散,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战胜之,而后分出人马,四处掳掠人口,一定要抢在毛文龙的前面,将周围所有的人口掌控在我们的手中。” 林丹汗再一次充满了信心,因为正如这个老台吉所说,敌人老营被攻破了,对面的军心就涣散了,只要上去踹一脚,他们就会溃败,或者干脆就投降自己,现在对面最少还有4万人马,如果这4万精壮的勇士规划到自己的名下,那就是四个万人队,自己的实力就将成倍的增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个时候就是手快有,手慢无。 于是林丹汗就大吼大叫的重新整顿人马,对朵彦的大军再次展开进攻,一定要抢在毛文龙的前面,将自己的战果扩大到最大。 章节目录 第651章 借刀杀人 小胖子的3000亲兵,还有毛有德的五百兄弟,正呼啸在草原之上,他们不是为了俘虏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朵彦部族,其实现在散落在草原上的牧民已经不多了,正是因为多伦要和毛文龙来一场决战,发布了召集整个部族的号召力,大部分牧民都已经聚集到多伦的身边,被毛文龙一战定乾坤。 现在小胖子和毛家兄弟主要的任务就是在这草原上,搜索所有从多伦老营逃出来的漏网之鱼,隔断战场消息,避免消息传到前面,正在和林丹喊死缠烂打的多伦的七万大军。 之所以毛文龙这样运作,也是出于无奈,自己这一战损兵折将,超过了八成,所剩下的四千将士,几乎各个带伤,急需休整,再也没有一战之力,而一旦得到老营被灭的消息,那和林丹汗死缠烂打的朵彦部队就会疯狂的回来,向自己发动决死的进攻,那时候,自己面对几万复仇的生力军,可就真的完蛋大吉了。 指望商人联军?你可拉倒吧,商人联军,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从最初的表现就让人知道,根本就指望不上他们。 而小胖子带来的3000亲兵,虽然能打,但在上次损失了3000人马之后,这是老国公最后的家底,真的在自己手中再弄没了,老国公绝对不能饶恕自己。还有一个,就是跟在张之及身后的那几百个勋贵子弟,所谓上草原历练,结果现在却成了毛文龙的烫手山芋。 当初保护信王出征的时候,战死了一百多,所有的勋贵人家不敢发出怨言,因为他们是为信王而死。但每次抬棺材出殡都要绕行东林党部首善书院,就是对东林无声的控诉,这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沉默,毛文龙绝对可以遇见,只要自己一回朝堂,这些人就会借助自己的这杆对东林的枪,对东林发难,那时候就真有好戏看了。 但这次如果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现了死伤,那么这帮小子身后的家族,就会将这个仇恨记在自己的脑袋上,若论品级人脉资历,那帮家伙会分分秒秒的掐死自己。 好好的善待他们吧,在分润一些军功给他们,来紧密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夯实基础,这才是自己最需要做的。 之所以要将消息放给林丹汗,就是要林丹汗抓紧和他的敌人死磕到底,因为夜长梦多,天下就没有永远隔绝的消息存在。 在这片草原上往来搜寻,小胖子就对着毛家兄弟,大呼小叫:“两位大侄子,一会儿休息的时候,你们要好好的伺候我这个小叔叔,否则小心我的屁股板子。”然后笑的就嘎嘎的。 辈分就在这,沈其仁是毛文龙的表弟,小胖子是沈其仁的兄弟,而毛家兄弟是毛文龙的义子,虽然毛家兄弟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但还得管十七的小胖子叫叔叔,这怎么叫着怎么别扭。结果这小子就蹬鼻子上脸,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有事儿没事儿的,总要大侄子大侄子的叫着,然后只要休息下来,一会让这个大侄子端碗,一会让那个大侄子端洗脚水,再一会儿让这个大侄子捶背,让那个大侄子捏腰,享受的直哼哼。 毛家兄弟就嘴唇翻飞的回对,但却不敢发出声音,小胖子看到毛家兄弟吃瘪,越是这样,他的心情就越舒爽,不时的招呼身边的兄弟们过来,给他们引荐自己的两个大侄子。 现在毛有德和毛仲明掐死小胖子的心都有了。 这时候,毛文龙是指派小胖子带着这一队的,所以,有了军情,还得向他禀报,这不,扫荡完了这一片地区,需要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毛仲明和毛有德为谁去请示互相推诿起来。 小胖子就笑嘻嘻的远远的看着这兄弟俩个在你推我我推你,挣扎着谁也不愿意向前来,心情就更加舒爽了。 于是就提高大嗓门儿,以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吩咐:“去一个人,将我那两个大侄子叫过来,我有军令下达。” 于是一个勋贵子弟就嘻嘻哈哈的跑过来,对着毛家兄弟道:“两位大侄子,你小叔叔叫你们过去,说是有军令下达。” 毛家兄弟就这个郁闷了,但是复辽军的纪律却让他们不得不上前,扭扭捏捏的给小胖子施礼:“那个,这个,我等二人拜见那个,这个。” 小胖子笑的是浑身肥肉乱颤,大侄子大侄子的调侃了几句之后,脸色一整,正容道:“这一片地区我们已经搜索完毕,几个漏网之鱼已经被我们劫杀,但是草原这么大,我还是怕消息传过去,让那一帮报仇心切走投无路的家伙,丢下和林丹汗死磕,反过身来杀向我们的毛大哥,现在我的毛大哥绝对不能再参加战斗,所以我现在决定,你们两个人各带一部分人马,立刻分做左右,继续搜寻漏网之鱼,而我带着我的3000将士,慢慢的向北推进,随时准备阻击可能翻身杀过来的敌人。” 这样的吩咐,让毛家兄弟如蒙大赦,只要能离开他们这个所谓的小叔叔就行,在尊令之后,两个人还是心存感激,因为谁都知道,以3000面对几万走投无路狗急跳墙的敌人,一旦战斗打响,那将是一个怎样的惨烈?所以非常感谢这个小叔叔能替自己的义父担当。 其实在这个时候,毛家兄弟和小胖子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因为他们隔绝战场消息的办法非常有效,消息并没有透露过来。同时当初老多伦也为了不动摇这一面的军心士气,并没有将自己当时的情况通报给这一面,结果他被毛文龙快速的歼灭,前线对阵林丹汗的多伦大儿子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战况的发展局势。同时他自傲的认为,自己的父亲带着5万的勇士,对付区区一万多赢弱不堪的大明军队,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的,就会取得胜利,他所面对的最大敌人,就是这个准备要趁火打劫的林丹汗。 林丹汗是虚弱的,自己7万人马队,对付对方的10万人马,连续鏖战几日,竟然打得林丹汗节节败退,更增加了他准备一战彻底消灭林丹汗的野望。 当时林丹还在整队对阵的时候,林丹汗也派出了自己的信使,将多伦被杀的消息通知给了他,并且向他提议,归降自己,然后等待机会在自己的支持下,寻找毛文龙报仇雪恨。 当时多伦的儿子不由得哈哈大笑,在他认为,这不过是林丹汗使的扰乱军心之计,这更加说明林丹汗心虚了。 林丹汗本来想拿点证据给多伦的大儿子看的,可惜,当初毛文龙的信使交给他的多伦金印,最终被那个信使要回去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凭据证明自己,而也没有发现多伦的队伍接到别的消息而军心动摇。 这样的状况让林丹汗再次动摇起来,他认为这可能是毛文龙根本就是弄个假消息,忽悠自己抓紧进攻,于是他准备决定,改变刚刚的策略,依旧退后十里路休整三天之后再战。 结果这个出尔反尔的决定刚一说出口,就被身边所有的将领阻止了,军令最忌讳的就是颠三倒四出尔反尔,这会让本来就士气不振的将士更加犹豫不前,更加无所适从。 于是,从善如流的林丹汗不得不再次下令,对敌人展开全力进攻,这次不歼灭敌人绝对不收兵。 于是,老哈河南岸,从几百年来最大的一场骨肉同宗的自相残杀战争拉开了决战的大幕。 章节目录 第652章 继续坑你 毛文龙抱着孩子,笑眯眯的走过了铺满尸体的战场,笑眯眯的走进了林丹汗的大帐。 “恭喜我的好安达取得了草原争霸最关键的一场胜利,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这是一个草原霸主走向辉煌的第一步,我为我能有一个草原霸主为安达而感觉无限荣耀。” 林丹汗哈哈大笑着接受了毛文龙的恭维和祝福,但他的心却在滴血。 这最后一战,自己十万对对方七万,最终在今日的决战中,战斗从日出打到了日落,最终自己填上了驱赶牛羊的牧民,才砍倒最后一个朵彦人。他想收朵彦将士为自己部族队伍的美梦破灭了,不但破灭了,自己还为之付出了七万最精锐勇士的生命,这一战的损失,让自己不足三十万的队伍,失去了三分之一,这绝对是一次伤筋动骨的战争,要想再回复过去的实力,如果凭借休养生息的办法,最少要十年,十年啊,那是多么漫长的的时光啊,自己现在已经50了,还能有几个十年? 这一次自己发动的战争,本来是想讨个便宜,加快自己称霸草原的脚步,却没想到打到这种地步,现在林丹还有些后悔,他有一些上了毛文龙当的感觉。 毛文龙似乎看出了林丹汗的痛苦,于是就准备和他谈谈正事,教教他聪明。 但是抱着一个孩子,谈论国家大事,的确有一些不庄重,于是毛文龙就准备将孩子交给王强,结果这个孩子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死活也不撒手,眼睛里的恐惧再一次布满,看着就让人可怜。 毛文龙就苦笑着,冲着林丹汗摇摇头。 林丹汗不知道这个孩子和毛文龙是什么关系,但看到他脸上的慈祥,孩子的依赖,还以为毛文龙带着私生子呢,好吧好吧,带着私生子上阵打仗,这也是天下第一份。 正在毛文龙尴尬的时候,小胖子伸出了手,掐住了小女孩的腰,结果这个小女孩看了一眼小胖子那讨喜的脸,竟然有了亲和感,在一阵犹豫之后,松开了毛文龙的脖子,爬到了小胖子的怀里,然后被小胖子放到地上,小胖子就伸出一个手指头,让她拉着,脚步蹒跚的走出了大帐,到外面的草地上玩儿去了。 溺爱的看着这个孩子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草地上,毛文龙好久之后才扭过头,笑着对林丹汗道:“我们现在可以说说正事了,你是不是应该好好的招待招待我,酒宴上才能谈正事吗。” 林丹汗当时立刻吩咐,挑选最美的羊羔烤上一只,结果毛文龙立刻脸上充满了恐惧的拒绝了:“得得,整整一个月,我是上顿烤羊肉下顿烤羊肉,再好的东西也吃得反胃,你马上给我弄点蔬菜,没有蔬菜,弄点野菜也成,没有野菜,萝卜白菜也中,反正现在兔子吃什么我吃什么。” 听到这样的话,林丹汗不由得哈哈大笑,原先心中的那一些郁闷也就随之消散。 草原苦寒,百姓也不会种植蔬菜庄稼,毛文龙要的蔬菜的确让人为难,但不过那只是相对平民百姓,他是堂堂的大汗,这点东西他还有,于是一场素宴转眼间就在大帐里摆开,美酒佳肴如同流水一样送进来,双方就坐在这里大快朵颐,然后笑谈将来大计。 讲一口生白菜塞到嘴里,咀嚼的是喀嚓喀嚓响,然后用一杯酒送下,马奶酒这东西,对于久经考验的毛文龙来说,就等同于饮料,不过也好,真要是喝多了,那说出去就都是鬼话了。 “这一次安达你的战争虽然取得了辉煌的战绩,也达到了你的目的,但似乎是损失很严重。” 一提这话,林丹汗就揪心的疼:“我的好安达,这一次战争,我的损失何止严重,简直就是伤筋动骨,不瞒你说,这一次,我一共损失了7万人马,老哥哥,我算是伤筋动骨了,所以,我想请兄弟你跟朝廷说一声——” 毛龙立刻打住了他的话,林丹汗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让朝廷帮他一把,那怎么能成?我不上去踹你一脚就不错了,当然,这话只能在肚子里,因为自己带着小胖子的3000亲兵到来,看着是盔明甲亮,其实不过是装装样子,做做门面,自己的损失和力量自己心知肚明,假如自己手中握着5万将士,说不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直接灭了这个好安达。 而林丹汗这一次准备向朝廷求援,按照朝廷那习惯,一定会显示自己的王者宽容,那帮文臣们会不遗余力的给予支持,这样的状况绝对不能发生。 不过既然不能答应让朝廷帮助林丹汗,那就自己帮帮他吧。 “好安达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想,让我向朝廷转达您的困难,希望获得朝廷的帮助。” 林丹汗立刻将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老哥哥,我正是这个意思,只要朝廷出手,手指缝里流漏一些,就足以让我快速的恢复生机,然后我会在这里堵住建奴再次南侵大明的通路,成为大明的藩篱。” 堵住女真人的通路是有必要的,做我们大明的藩篱,那就等于让贼看家一样,那怎么能成?你的实力必须在我可控之内,当然,帮助还是要帮助的,否则他的野心在这一段被磨灭了,谁去和草原的其他部落打生打死?谁去祸乱这片草原?谁让这片草原再次分崩离析?这个艰巨的重担就交给你了。 毛文龙就笑着道:“这件事情不难办,但我却认为这件事情弊大于利,老哥哥还是不要做为好。” 拒绝人家,就要有冠冕堂皇,能让对方接受的理由。 林丹汗就不乐的随口问道:“我的好兄弟,我接受大明的援助还有什么利弊吗?”然后就直来直去的表现出了自己的不悦:“是不是好兄弟不想帮哥哥这个忙?” 毛文龙连连摇手:“这个忙我倒是想帮,并且我也一定能帮得上,毕竟现在我就驻军在遵化,可以随时和老哥哥接洽安排,方便的很。” “那你就说但是吧。”林丹汗就不耐烦的直接打住了继续自吹自擂的毛文龙。 “但是——”毛文龙就拖长了声音道:“假如老哥哥向朝廷申请援助,朝廷能援助你什么呢?我给你分析一下。”然后掰着指头算计:“你现在军队损失严重,那么朝廷第一想到的,就是派兵来帮助你,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听这个绝对合理的道理,林丹汗立刻打住:“派兵就不需要了,我这里还能应付。” 这件事情当然得坚决拒绝,自己无比虚弱,这时候朝廷派出兵来进驻到自己的势力范围里,那就是引狼入室,说不定他们还没有帮助自己去攻击别人,反手就把自己灭了。 这不是不一定,而是绝对会发生。 以前林丹汗没有这种担心,因为他认为大明就是一个假虚伪真虚弱的家伙,真要是派出几万明军来自己这里,那就等于实际给自己几万奴隶。但毛文龙这么一弄,现在已经让林丹汗对大明心理有了巨大的阴影,他已经对大明的人品发生了怀疑动摇。 这就是一颗老鼠粪坏了一锅好粥的道理,古人之言,诚不我欺啊。 章节目录 第653章 你要感谢我的吝啬 以林丹汗代表的蒙古诸部,原先看到大明朝廷被一个刚刚崛起的女真,打的是抱头鼠窜,每战必败,就以为大明虚弱的不要不要的。 但是在山海关外宁远城前被邀请参观大阅兵,并且看到了大明朝真枪实弹的演习,那种场面彻底的震住了草原诸部,让他们看到了,感情大明依旧是军威雄壮,依旧是如此强悍到不可侵犯。然后他们自行脑补,感情原先大明的步步失败,并不是因为军队不能打,而是因为他们的将领不行,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他们这些人接触了孙承宗和袁崇焕,让他们改变了这种对大明的看法。 要说袁崇焕这个大嘴巴也有好处,那就是含蓄的自吹自擂,从兵书战策,到双方对比,到自己的算计,到整个天下的局势,到每年朝廷准备向关宁丢过来的千万银钱,都在表明,大明有充足的实力,灭掉女真,根本不要其他人上战场,只要他一个袁崇焕就足够了。 而老谋深算沉稳的孙承宗,在接待这些草原诸部的首领的时候,言语不多,但每每都切中要害,而且移位养气,自有一股风范,在平和之中,却有一股威仪,让人不敢仰视。 有这样的将帅,再有那装备精良,斗志昂扬的10万大军,再有那铺天盖地的火炮,坚固无比的城堡,因此上,所有的人都认为女真人完了,或者是即将完了。 这就是毛文龙鼓捣出的这个狐假虎威的大阅兵的所取得的效果。 而对于林丹汗等诸部来说,那都算是虚的,毕竟没有切骨之痛,但通过这一场灭掉朵彦的战争,才真的让他们对大明的强悍感觉到痛彻骨髓。 他们可知道,这一次大明报复朵颜部,其实并没有举全国之力,大明最“精锐”的九边将士,一个没派,就是毛文龙区区的东江镇15000人,结果就灭掉了50万人口的一个部落,而且还是干净利索,看看外面那3000保护毛文龙的亲兵,想一想他的损失才有多大,按照毛文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过是损失了区区5000人马。 林丹还可知道,毛文龙面对的是多伦的五万精锐,这个战果就吓人了,以5000换5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其实现在整个林丹汗的集团所有的人都在心中暗暗庆幸,庆幸什么呢?庆幸当初自己并没有做出过格的事情。 通过这两件事情,让他们感觉到,原先大明之所以没有对自己动刀动枪,是因为人家懒得理自己,你做了朵彦这样的事情,你看看是什么下场?不过是一只偏师就灭人一族,大明,依旧是那个铁血不可侵犯的大明。 而这几自己廷请援,真的他们派出一支军队来,那不是自己的幸事,那绝对是自己的灾难,那不是引狼入室,那简直就是招来一群老虎,这还了得? 看到林丹汗坚决的拒绝了这一个朝廷支援的办法,毛文龙就心安理得的掰下了第二根手指:“既然安达不需要军队支援,那么就是钱粮了对吧。” 林丹汗就再次点头:“对对对,不但是钱粮,还有武器,我看你的那些抬枪就非常的好,还有大炮,对,多多的大炮。” 毛文龙就笑着点头:“这个可以有。” 林丹汗闻听大喜,如果自己能获得充足的钱粮,再装备上那恐怖的大炮和二人抬,自己就能横扫草原。 但看看毛文龙那暧昧的笑容,就感觉到心中不托底,于是就期期艾艾的道:“难道还有但是吗?” “当然有但是啦。”毛文龙就意态坚定的道:“但是——” 诸位的心就一凉。看样他答应的东西又要泡汤。 毛文龙突然将话题一转:“一个英雄也好,一个枭雄也罢,能够让别人臣服,最关键的是什么?” 对于毛文龙这跳跃式的询问,林丹汗当时一愣,不过他志大才疏归自大才疏,却并不傻,于是就郑重的回答:“以武力征服,以仁德威望笼络。”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我的好安达,果然是一个英雄,只要你牢牢的记住这两句话,你将横行草原,你将成为真正的万王之王。” 林丹汗没有激动,就认真的盯着毛文龙看,看的毛文龙直尴尬:“我的好安达,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道我的脸上长了花吗?” 林丹汗就郑重而惊讶的问:“难道你没有了但是吗?” 毛文龙就有了孺子可教的表情,潇洒的喝酒吃菜。 林丹汗就一把将他的杯子摁住:“你就说但是吧。” 毛文龙就一笑,毫不迟疑的说出了但是:“但是,真正能够让众人归心的,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武力,而是人心。比如说,你用武力征服了一个部落,但他们在心中并不服你,其实你并没有得到任何这个部落的帮助,反倒可能受到威胁,因为一个圣人说的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怎么?你没有听说过圣人说过这句话?好吧,那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反正这句话我是听到过,并且相信的,因为从历史几千年发展就是如此,有压迫就有反抗,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谁也避免不了。” 其实林丹汗懂得这句话深刻的含义,但他不懂得现在毛文龙说这话的意思。 毛文龙看着一脸懵懂小学生的样子,就恨铁不成钢的教育他:“征服征服,要征而且服,如果你用武力征服下来的部落,在心中不服你,你想一想,在你征战其他部落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趁着你对他们的压迫松懈,起而造反,到时候前面大的压力,后面四处起火,你的困境将无以化解,那么你还能成为万王之王吗?” 林丹汗就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虚心的请教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呢?” 毛文龙就端正了身子,非常非常认真的对林丹汗一字一句的教育:“因为草原的汉子都注重英雄,因为草原的汉子都敬畏英雄,只有真刀真枪,凭着自己的实力打倒他们,他们才佩服你,是不是这样?” 林丹汗就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而且为之骄傲。 于是毛文龙就给他解释:“你拿着大明的钱粮火器去征服他们,那些部落虽然失败了,但是在他们心中,你打败他们的不是你的勇猛,而是大明的军械钱粮,在他们的心中,征服他们的不是你,其实是大明,按照我们汉人的一句话,你这是狗仗人势。” 被毛文龙这样的喝骂,林丹汗立刻就要翻脸。 但毛文龙根本就不给他翻脸的机会,继续悠悠的说道:“既然是大明的钱粮器械征服了他们,那么他们也可以归顺大明,然后拿着大明的钱粮器械再打回来,如此一来,你还想统一整个草原?成为万王之王?那就是笑话。” 看着由气急败坏,转而变得沉思,继而一脸沮丧,颓然坐回到自己位置的林丹汗,毛文龙终于松了一口气。 牵强附会,歪理邪说,却要打动对方,说服对方,那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啊,然而,这样的事情竟然让自己轻松的做到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相当有。 林丹汗艰难的咽下了一口不干的唾沫,虚心的求教:“那我应该怎么办?” 毛文龙就笑着道:“我交给我的好安达一个办法,那就是远交近攻,寻找身边弱小对手下手,然后积小胜为大胜,将一个个弱小的部落,凭借你自己的实力征服他们,让他心服口服,这样就加强了你的实力,然后远处用经济来束缚,近处武力来征服,如此滚雪球下去,不出十年时间,整个草原便将是你的天下。”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毛文龙就充满崇拜的说:“想当初你们的祖先成吉思汗,就是用这种办法完成了震古烁今的伟业,前世之师,后世不忘,祖宗的经验你为什么不学呢?我真替你发愁。” 坐在那里的林丹汗目瞪瞪的看着远方,回想自己祖先光荣的艰难的道路,其实不正是毛文龙说的吗?积小胜为大胜,滚雪球一样发展,自己怎么忘记了呢? 想通了这些事情,林丹汗霍然起身,给毛文龙深深施礼:“若不是好安达提醒我,让我贪婪的得到大明的支援,坏了我独立自强的名声,让我重新统一草原的伟大计划失败,我的好安达,你真的是我的好安达。” 毛文龙就捏着下巴,笑得嘎嘎的,坏一个人的大事,还要换的这个人对自己的感激涕零,这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但是自己做到了。 现在毛文龙准备对自己的影子磕头了,对自己佩服的真的是五体投地了。 章节目录 第654章 林丹汗的野心 大明不能支持林丹汗,因为只要大明答应了支持,按照那些做惯了高高在上位置的家伙们,为了显示自己的仁德,就会毫无底线的源源不断的,没有原则的,毫不吝惜的支持林丹汗是所有需求,甚至会出现自己国家需要勒紧裤腰带挨饿,却毫不吝惜的将大米白面,自己都急需的物资送给这个家伙,最终养大一个白眼狼,这个现实,在以前有过,在以后更是发生的让人痛心疾首。所以,毛文龙坚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为了巨大的政治目的,为了让草原乱起来,让蒙古诸部成为后金的恶梦,最少不会成为后金的走狗,将未来满清主力的蒙古八旗消灭在萌芽里,毛文龙决定,要给现在的林丹汗输血,让现在这个已经虚弱到极致的家伙,恢复一定的实力,能够和其他诸部抗衡。要不然,当初自己设计的局面,就会彻底的失败。 利用林丹汗的野心,搅乱整个蒙古,利用他的野心,制衡整个蒙古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以现在林丹涵的状况,不要说实现自己的规划理想,就是他身边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已经彻底倒向后金的科尔沁部,转眼就能灭了他。 所以,扶持并支持他快速的恢复是有必要的。 于是毛文龙就留了下来,日夜帮助林丹汗筹划,为他制定了详细的五年战略计划,这样完美的,几乎无懈可击的战略计划,让林丹汗和他手下的一群粗鲁不文的人,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如果真的按照毛文龙的规划去做,第一个五年计划实现,就可以利用兼并其他部落,使自己的实力恢复到当初的状况,将自己的疆域面积扩大一半,如果再加上现在毛文龙实现自己的诺言,将朵颜部的草原交给他,那么它的疆域草场就比原先大了一倍。 这是他一直在梦里想实现而不得实现的。 神情疲惫的毛文龙,在第二个五年计划书结束之后,画上一个标准的圆圈:“在新的一年即将来到的时候,我,大明的东江镇总兵官,在这片广袤的草场上,为我的好安达画了一个圈,从此之后,神话般地崛起蒙古诸部奇迹般聚起座座金山春雷啊唤醒了长城内外春晖啊暖透了大江两岸啊中国啊中国——啊,对不起,跑题儿了。” 围在毛文龙身边的所有蒙古人,没人在乎毛文龙的跑题,而全部激动和沉浸在毛绒为他们规划的百年大计之上。如果第二个五年计划实现,那么整个东部草原,就将彻底的掌握在林丹汗的手中,成为万王之王,恢复祖先的荣光但伟大梦想,就更真切了。 毛文龙一脸疲惫的,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的蒙古诸人,脸上也跟着一样欢喜,心中却更是得意。 呕心沥血为林丹汗做的两个五年计划,第一个五年计划的确是为林丹汗考虑的,毛文龙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仗义的朋友。 但第二个五年计划,看着虽然是前景远大,毛文龙在里面处处设了陷阱,到处都挖了坑,现在毛文龙就似乎看到这些兴奋到癫狂的人,正在这一个个巨大的坑边跳舞,这时候他有一种上去一脚,将他们直接踹进坑的冲动,经过最激烈的思想斗争,毛文龙总算是控制了自己跃跃欲试的脚。 疯狂的高歌狂舞之后,林丹汗热泪盈眶地紧紧握住毛文龙的手:“好安达真的是大才干,你们汉人有一句话,那就是你真是我的张良子房,真是我的诸葛军师,我为有你这样的好安达,感觉到万分荣幸。”然后满脸期待的对毛文龙发出诚挚的邀请:“你留下来吧,在大明朝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东江镇总兵,上面有皇帝内阁,下面有袁可立孙承宗,人人都可以管辖你,到我这里来,你就是我蒙古部的二大王,在这一片广袤的草原上,在几百万的蒙古部族中,除了我之外,你将是武汉的第二人,我将对你言听计从,你我兄弟共同打下一片诺大的江山,留给你我的子孙。” 毛文龙闻听当时对这样的提议,给予了嗤之以鼻,祝你这群茹毛饮血家伙的头,简直就是让我受罪,简直就是对我智慧的一种侮辱,而且你开出的条件根本就没有诚意,竟然连一个一字并肩王都不给我,还要让我去见你的身后,简直就是做梦,我的理想是改变我自己母族的状况,我的理想是让整个大汉民族复兴,我的理想是星辰大海,我的理想是日月照耀的地方,都要有我汉人骄傲的身影,当然,你们这些蒙古人,也将融入我中华民族一员,沾沾我的光。 心里这样想着,手上却紧紧的摇晃着号安达的手:“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但我认为我留着这里,不如我回到东江镇去重要,不如我回到大明重要。” 听到毛文龙这样的回答,林丹汗双眼冒光,在他看来,这就是毛文龙答应了自己的邀请,不过是在向自己提条件。 “我的好安达,为什么你在我这里,不如你回到大明受气,不如你回到东江镇那个小破岛之上好呢?” 毛文龙就郑重其事的解释:“我回到朝廷去,可以为你修好大明,让你的背后再无后顾之忧,我回到东江镇去,一直对后金建奴进行进攻,为你牵制住他们对蒙古诸部的不断蚕食,然后你我兄弟,提醒我们第二个五年计划中的对后金南北对攻,灭了那些对你不臣的蒙古诸部的靠山,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所以,我的好安达,你认为我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去更有利呢?” 对于毛文龙这种语重心长的教导解释,最终林丹汗无限惋惜,但更加无限感激的死死拉住了毛文龙的手,狠狠的摇晃:“我的好安达真的是有远见卓识啊,你说的对啊,你在南面为我修好大明,让我无后顾之忧的在草原实现我们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再在南面牵制对我们实现草原统一的后金,等我们施行第二个五年计划的时候,我们就南北夹击建奴后金,将他们彻底的消灭,然后我们兄弟合兵一处,横扫统一整个草原,到那时候——”突然将一张臭嘴巴贴到毛文龙的耳朵边上:“我给你草原二王的位置的确是委屈了你了。” 毛文龙就躲开他的臭嘴:“你不会是要将草原的万王之王的位置给我吧。” “当然不会,草原人还得我来管理,但我们联合,灭了大明,我扶持你坐上北京皇城里那个高高的椅子。” 毛文龙就笑了,非常开心的笑了,心中却想:“你的梦想很强大,只是可惜,五年后,估计你早就尸骨无存了。” 章节目录 第655章 给一个完美的解释 毛文龙脚不沾地的为林丹汗这个好安达忙活,简直以林丹汗的部族为家了,恨不得一下子就将这个已经半残废的部族整顿的威武雄壮起来,能够立刻拉上战场和周围的部族开始征战,开始他做草原万王之王的开始——其实,就是立刻能和其他部族打起来,让草原彻底的乱起来。 这样的辛苦,简直累的毛文龙都要抓着毛毛的手才能爬上炕去。每每这个时候,毛文龙都要哀声长叹惨叫:“推一个人入坑,我容易吗我,大明满朝文武不但不感激我,还要挞伐我,你们摸摸你们自己的良心,你疼不疼啊。” 哀嚎惨叫归哀嚎惨叫,自己还必须给皇上,还要那个死太监,还要那个老眼昏花但精明的老让人感觉和狐狸是拜把兄弟,也就是好安达的叶向高写密报,报告自己的目的想法。 天下人皆可不理解自己,但唯一三个人不能不理解自己,没有这三个人的支持,自己毕竟落得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这就是所说的上面的三个大佬。 捂着脑袋,叼着毛笔,面对着一张空白的纸张,痛苦的冥思苦想,好在这时候的毛毛,也乖巧的自己在一边玩,只是不管怎么动作,一只手抓着毛文龙的衣角,眼神时刻留心着毛文龙的动作。 军营凄苦枯燥,有了这个小家伙,倒是让毛文龙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 经过刻骨铭心的思考之后,毛文龙还是用他拙劣的毛笔字,开始先给皇上写,一封书信。 毛文龙对毛笔字一直不适应,也想超前的办法用鹅毛笔,结果他追了无数只鹅,拔了他们的羽毛,却怎么也做不出真正的鹅毛笔来,想一想这期间肯定有什么关键的工艺在,最终还是放弃了。其实这就是一个文化圈的一种文化传承和习惯,习惯这个东西,并不是由自己养成的,而是被周边环境影响的。 习惯性的白话开头:“吾皇万岁万万岁,臣毛文龙为草原事情陈情。”然后就像写小说一样,将自己整个战斗的过程,战斗的目的,战斗的结果,以及最近不能回朝继续给林丹还汗陷阱的想法,一一说明,这样就能获取皇帝最大的支持,毕竟,自己还是在为这个老猪家奋斗,我为你无偿打工,取得如此大的辉煌战绩,就应该得到你的全力支持,这是必须的! 洋洋洒洒写了一部中篇小说,总算是将自己的想法写明白了,也希望自己的,说明,能够获得皇帝的赞同,然后将这几十张纸好好的折叠,用一个皮囊装上,密封的自己的火漆,放到了一边。 紧接着就写第二封信,这一封是给叶向高的。 其实给一个孩子,皇帝写封信,连吹带捧带太忽悠,倒是轻松的很。不过给老狐狸叶向高写信,说明自己的初衷本性,最主要的是让他能接受自己的理念,这是相当困难的,为此,毛绒也不知道救下了自己多少根头发,撕碎了多少张纸,但最终定稿,还是从家国大义上出发,满篇都是圣人的道理,家国的大义。其实也正是用这种办法,才能打动叶向高。 而毛文龙其实更明白,一想到虽然是文士,但能够做到首辅这个位置,绝对不是顽固不化的,否则他早就被人掀翻了。 文学有一种忠君爱国的思想,做到首辅的位置,其实他的爱国更大于忠心,这就是历代丞相和大明的首辅大臣,往往,不顾牺牲自己,跟皇权对抗的原因所在,这就是一种变通,只要这些人有变通,那一切事情都会好办的,毛文龙也就看准了这种真正为国的大臣的心态,才有了这一封书信,当然,在这一封书信里,话里话外的,一再提醒,当初自己这么决断,是因为继承了首辅大人代表那个给自己发的那个命令,对朵颜部的处置,要便宜行事,只要达到最终的目的,消除以后后金借道朵颜部再次袭扰京畿的目的为第一目的。 这绝对是拉虎皮做大旗,歪曲内阁的本质初衷,绝对有拉人下水的嫌疑,但现在毛文龙就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就是抓住了是指文人那种春秋笔法,所谓的春秋笔法,就是含糊不清,全靠个人的理解,这也就是圣人的经典,为什么每一个人读都有每一个人的理解的道理。 第三封信,就是要给魏忠贤,这一封信,毛绒写的是轻松加自如,人实在是最好对付,根本不需要任何弯弯绕,直来直去的就砸上利益。 于是毛文龙就直言道:“老魏,我跟你说,这一次灭了朵颜部,我的收获是巨大的,往大了说,我叫开疆拓土,稳定了北方,往小了说,我替你解决了九边军镇东门四个边镇的军饷开销。 原先大明九边,从春到夏,烽火连天,你不得不想尽办法,这些征战不断的将士们筹措一碗稀粥,凭着你老魏那淳朴的良心,你也必须为战死的将士们给或多或少的一点抚恤烧埋,那么现在好了,连接着东部草原的四个军镇不但在这次我发动的战争里浑水摸鱼,为他们的家乡赚了三五年的富足日子,替你解决他们的饭碗,主要的是,最少在三五年之内,你再也不会掏出一份抚恤的银子,因为边疆无战事,我替你省了很多很多的钱,你不支持我,你就是没良心。 最最关键的是,我让林丹汗和我们靠近,直接打开了一片草原的市场,我将向他们大批的走私私盐,然后让他们转手,在抢占后进食盐市场,削弱后金国库收入的同时,也给我们带来每年不下300万银子的利润,咱们是兄弟,300万,我叫向,你内帑上缴100万,缓解你内库的紧张,这是名正言顺的收入,你若是要,就帮我抗过我回京之后,东林的那帮伪君子们对我的发难,咱们兄弟发大财,如果你不帮我,咱们就一拍两散,我天天堵你的门,管你要我东江镇每月绝对不能少的五十万两银子,利弊之间,你自己掂量着办。” 什么人什么对待方法,毛绒对皇帝和那个首府以及魏忠贤,就是用这三个办法,来将他们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有时候手法虽然龌龊,但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还管它什么手法龌龊? 天下公道自在人心,只要最终的结果,拯救了整个大汉天下,自己就是英雄。当然,如果失败了,原生化给自己家的十条罪都少了,到那时候,他杀自己的时候,会更加理直气壮,不过那都是后话,顾着眼前才是正经。还是那句话,利益捆绑住了一大批人,到时候,袁崇焕即便想杀自己,800条正当的理由,他也必须考虑考虑。 章节目录 第656章 家书值万金 冬天来到了草原,但让人担心的是天气真的不好,没有该有的大雪,这预示着来年的一场大旱将不可避免,虽然,这片东部草原已经得到了朵颜部族鲜血和骨肉的滋养,这也改变不了什么。 草原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大明的皇商商队再次走入了草原,悠扬舒缓的驼铃声再次响在了草原各处,原先跟着毛文龙四处抢掠,贪婪二凶狠的商贾们,再次变得人畜无害起来,再次成为草原上的蒙古人最好的安达朋友,他们按照当初朝廷规定的销售区域,还要每个蒙古人的日用品配额,开始和蒙古人贩卖交换财物物资,给东部草原因为战乱而断绝的蒙古人急需的物资续上了命,这让蒙古人在欢呼的时候,也长出了一口气。让原先对毛文龙突然对蒙古部族动手,残忍的灭了一个部族的行动造成的草原其他部族的恐慌得到了舒缓。 大明商队的到来,说明大明对草原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大明并不是对草原所有的部族都要铁血的赶尽杀绝,而是对大明不臣的部族行霹雳手段给予惩戒,当然,这种惩戒已经超乎了惩戒的范畴。 但也正是这样的惩戒,让所有的草原部族知道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对待大明和后金的关系,大明需要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没有骑墙,也不能骑墙。 兴邦商行的总掌柜的,风尘仆仆的再次站在了毛文龙的面前,虽然显得风尘扑扑,但精神却更加健旺。 “这一次我给大帅带来了您转运到天津而后贩运进林丹汗部的皮岛食盐,一共一百车,合计一千石,皮岛您的大公子(义子)毛学礼将军带过话来,因为已经进入隆冬,虽然按照您的指示在秋天的时候又开发了长山盐场,但因为我们和朝鲜的食盐换铜料铁料的交换份额越来越大,所以,积蓄的库存不多,真正要满足大帅您当初定下的需要,还要等到开春开海的时候才成。所以,他向您请罪自己的无能。” 毛文龙就点点头:“我不怪罪他,他们在我不在的时候,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们皮岛的食盐,还是要第一满足我们和朝鲜的铜料的需求,这很关键。” 掌柜的不知道皮岛需要那些海量的铜料做什么,但他是一个没有好奇心的人,知道什么该好奇的问,什么不该产生好奇,好奇害死猫,这个典故在本份的人群里,被奉为至理名言。 “这里有皮岛许杰先生给您的一封信,请大帅验看查收。”从怀里小心的拿出了一封厚厚的书信,双手交托给毛文龙。毛文龙就翻看了一下信封上的加密火漆,完好无损,于是就将它先放下,然后问掌柜的:“京城家里还好?” 这一出来又是三个多月了,连年都是在林丹汗这里过的,老妻的感受且不说,真正新婚的语嫣不过和自己过了两夜就和自己分开了,真的是难为她了。 掌柜的就再次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香囊:“大夫人让我给您捎来了,说是草原人腥膻,这个香囊请您戴在身上,冲冲腥膻恶臭之气。” 毛文龙就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果然一股清凉的香气沁人心脾,让人感觉到神清气爽,看来,还是大夫人体贴细心啊。 “二夫人也给您捎来了这个荷包,请您珍藏。”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绣花荷包双手奉上。 毛文龙珍惜的接过来,荷包上绣着一对交颈相戏的鸳鸯,针脚细密,颜色艳丽,两只鸳鸯的眼睛互相凝视,流露出来的是无尽的依恋和情爱。 出身辽东的语嫣,粗手笨脚的,竟然也有了这样的女红手艺?看来为了这个荷包,也不知道扎了她多少次的指尖,仔细看去,完全可以看到那上面微笑的血点,看着这个,毛文龙的心就不觉一痛,轻轻的打开来,里面是一束青丝。 毛文龙就笑了,这就是老妻和新妻的区别,老妻实用,新妻浪漫,倒也让自己占尽人间亲情快乐。 “大公子(毛承斗)已经五岁了,年前的时候,舅爷沈老爷正式接过去,和shenjia6d几个子孙一起开蒙读书,沈舅爷传话出来,总是夸奖大公子天纵聪明,将来必成大器,所以特意捎过话来,请大帅放心,家里有他照顾,先不要急着回去,落成草原事情才是关键。” 听到这话,毛文龙才真正的长舒了一口气,自己孤臣党势力还弱小,在这突然爆发的草原风暴里,也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牵连二受了多少压力苦难,这也是自己最担心的,但从现在看来,孤臣党真正的党部书记沈光祚,自己的舅舅这时候能站出来对自己说这话,那就说明,孤臣党的危机已经过去了,这让毛文龙非常的欣慰。 一个党要壮大,必须要经历各种磨难的淬炼,如此才能真正的成熟壮大起来,而经过这次的淬炼,孤臣党站住了,站稳了,它的强大也是可期的,只要自己带着替大明稳定北方,惩罚不臣,让蒙古诸部彻底臣服的辉煌战功回到朝廷,那么,孤臣党堂皇的成为大明三大势力的一个,和东林和阉党抗衡乃至战胜他们已经不再是幻想。 “大公子给您捎来话说,他很想爹爹,但他为能有个大英雄的爹爹而骄傲,这个是大公子给您捎过来的大字,请您检验学业。”说着再怀里再次拿出了一份书纸。 毛文龙惊讶的看着这个掌柜的怀,真的有一种冲上去撕开,看看那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这里几乎装了他整个的家吗。 儿子的描红可以跟天启的丑书相提并论了,难道自己的儿子这么小就成了丑书大家了吗? 但其实不是,儿子的书法很丑,但其中充满了童真稚嫩,天性雅趣,没有一丝人家名利沾染,这不是丑,是真的天成,看来,自己的儿子成为可怕丢脸的丑书大家的机会是没有的了。 一家安好,一地安好,一国安好,这是毛文龙最大的欣慰,这是毛文龙自己夸奖自己最大的功绩,有这样的功绩,自己所付出的也就都值得了。 自己,真不愧是穿越者的佼佼者啊,毛文龙如是夸奖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657章 孤臣党跳出来了 毛文龙的大帐里很静,他撵走了所有的闲杂人等,让王强站在大帐的门口把守,看到这样严肃的状况,王强就将复辽军百战精英4000将士,召唤起来,将毛文龙的帐篷围得团团紧密,就连一只苍蝇都不能靠近,当然,这大冬天的最冷时候,根本就没有苍蝇,这不过是表现出他的一种忠诚和严谨。 现在的状况也不得不让他这么做,毕竟自己的大帅妹夫,身处在虎狼之地,一旦异族翻脸,那就是万劫不复。现在在王强的眼中,毛文龙身兼着大明的北方安危,同时也肩负着整个东江镇所有兄弟恢复家园的希望,最主要的是,自己这个做哥哥的,绝对不能让年轻的妹妹守寡。 对于王强这种时刻如临大敌的人办法,很想和林丹汗表现出宾至如归态度的毛文龙,在几次坚决反对之后,没有取得任何效果,也就放弃了。 其实这样也好,和林丹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是让林丹汗知道,你不能拿出足够的利益,我依旧和你保持着距离,这也是一种欲擒故纵吧。 外面黑压压4000将士,将自己的安全保护的水泄不通,这里绝对是最安全的地方,也绝对是最寂静的地方。 毛毛就在自己身后的皮毛床上爬来爬去,再也没有惊恐的表现,因为在她认为,只要这个男人坐在那里,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乖巧的不打扰毛文龙的思考,就在那里静静的玩。 家书值万金,这是在这个年代,没有先进通讯的结果,然而正是因为这样的状态,却更能体会到亲人的关怀和牵挂,更能让自己感觉到一份书信的珍贵。 所说的加书应该是五封,更确切的说,是一个香囊,一个鸳鸯荷包,一封自己舅舅的书信,还有就是自己儿子那满含淳朴的描红丑书。 许杰的书信,虽然是对的皮岛的近况报告,但也被毛文龙规划到家书的范畴之内, 手中轻轻的翻动的前面的两个,首先打开的还是舅舅的书信。 由于原先的毛文龙,在内心里和舅舅不和,关系越来越疏远,双方最后弄得几乎断绝了往来,但改变了之后的毛文龙,已经存在了太大的功利之心,不但分润军功给自己的舅舅和表兄弟们,让舅舅和表兄弟们对自己的感觉大为改观,这在利益上和自己舅舅的家族紧密的团结在了一起,其实说捆绑也不为过,到现在,在自己刻意的营造氛围之下,自己和舅舅的关系已经非常紧密了。 更在自己的大夫人,刻意的连接走动之下,两家走得更加亲密。 在亲情和利益,最主要是在政治上的需求之下,自己的舅舅总算是坚定的站在了这个外甥毛文龙的身后,成为孤臣党在京师自己的代言人管理者。 而可能是自己前世的书信写作习惯,慢慢的影响了这些人,现在孤臣党党员里的互相通信,也慢慢的摒弃了文人那些莫名其妙的寒暄问候,莫名其妙的引经据典,小小的事情写得云山雾罩,让你简直就是猜谜的习惯,而是变的大白话,变得直来直去,这也是实干兴邦的表现吧。 沈光祚的书信就是这样的风格,在字里行间不再之乎者也的彰显自己文采,而是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通过舅舅的书信,毛文龙开始切实的了解到了朝堂给自己的观感。 自己先前在丰润之战中,战功卓着,这已经被皇帝以及一部分正直的大臣所接纳,这已经是在题中应有之意。 但是,在这一场战争中,毛文龙也犯下了巨大的要命的错误。 为了快速的到达战场,毛文龙将沿途所有的卫所和几个县的官吏直接斩杀,这简直让整个朝堂所谓正直的官员怒不可遏。 一个东江镇的总兵,在上次山东平乱的时候,就算斩杀了不归他管辖的官员,虽然在那次朝堂之争中,毛文龙凭借着伶牙俐齿,为自己解脱了罪责,但是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严重,不管怎么说,山东的那帮官员,按理来说,毕竟是怯战逃避,还是可以杀的,虽然有僭越之嫌,毕竟还能有理由借口。 但这一次,毛文龙一路砍杀下来,但那些人家没有通敌叛国的罪状,不过是不尊从一个丘八的命令,办事拖拉了一点,你毛文龙就拿着一把尚方宝剑,就这么杀了沿途的文官,尤其还是你一个武将,杀了一群卫所千户也就罢了,大家没有什么找你痛脚的必要,但是你却杀了几个县令文官,这就捅了马蜂窝,现在东林党人,民间士子已经是群情激奋,对毛文龙大张讨伐,现在的毛文龙,在这些东林党人和民间士子的眼里,就是实实在在的军阀,无法无天的丘八,地痞流氓,祸乱大明的最大黑手,为了大明千秋万代,必须杀之,以绝后患。 这样的理由很正义,即便是一向偏袒毛文龙的叶向高也不得不对这种声浪屈服,其实更主要的就是,他也开始这样认为,这不是一个好苗头,而且还非常坏,所以自己的舅舅一再提醒自己,让自己先躲在草原不回去,他和他的同僚们开始努力的为毛文龙辩解,然后按照正常的规律,在大明的朝堂上,一件事总要有一个兴起高潮,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岔开话题,孤臣党带着东林那些人无限跑题下去,这件事情就会慢慢的不了了之,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话题。 带人跑偏,大家已经深得毛文龙这个党魁的真髓。 舅舅在话里话外之间,虽然责备了毛文龙的莽撞,但也对毛文龙当时的雷霆做法表示赞赏,但他并不是因为毛文龙的当机立断而拍手叫好,而是为毛文龙这种杀伐果断,直接对文官集团展开霹雳手段,让有一些胆小怕事的跟风者畏惧,在他看来,这又是毛文龙在和东林党人进行斗争的一种手段。 看到舅舅这样的评论,毛文龙只能苦笑摇头,因为自己的舅舅这一次真的看走了眼,在当时自己那样的状况下,为了赶时间,就必须行如此霹雳的手段,在当时自己的脑袋里,根本就不存在政治这两个字,自己想的只是无论如何也要救出信王脱险,那可是自己鼓捣出来的,真的要是信王战死或者被俘,不管是国法还是天启对自己弟弟的爱护,自己都是死定了,根本就跟东林斗争的事情无关,倒是自己的舅舅想多了。 不过这也很好,以错就错吧,既然大家都想把什么事情往政治上拉,那自己就就坡下驴,因为他感觉到按照这个规律走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二舅舅的家书里一再提到的,孤臣党之所以这样坚定的站在自己的一边,明显的告诉自己,自己的孤臣党已经不惜一切为自己站台,其中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利益。 这一次草原战争,自己真的是收获颇丰,赚得是盆满钵满,自己实实在在的拿到了至少3000万银子的收入,为东江镇复辽军最少解决了五年的军饷,当然,这五年的计算,不过是按照正常大名的开销,自己想要打造一支自己理想的军队,实现自己的全部火器化,大炮兵主义,就这一点银子,估计不用一年就被自己挥霍光了,现在看来,自己是不是要再找一个莫名奇妙的借口,在灭草原一族,再弄他个几千万银子。现在的毛文龙,都穷疯了。 章节目录 第658章 未雨绸缪 毛文龙独坐大帐胡思乱想一番之后,把思路转入正题,抱着膀子,眯着眼睛继续思考舅舅的信息。 其实之所以自己的舅舅和孤臣党能够坚定的站在自己身后,是因为这场草原战争,让这些加入到兴邦商行的股东,也就是孤臣党党员们获得了巨大的战争红利。 毛文龙当初将缴获,是以大明朝中原地区的价格的三成卖给自己的商行的,而自己商行,在这一次行动中,最少分得了一半的销赃的权力份额。 这么算下来,正如刚刚走出帐篷的那个商行掌柜的禀报,整个商行在这次战争中,扣除所有的费用,单单就是这一项的收入,就已经超出了一千万两银子。 如果按照股份分成,当初那些加入自己商行的孤城党员们,总投资额不足300万银子,那么还没到一年的时间,也就是短短的这三个月,每个人所获得的利润,扣除上缴给魏忠贤内帑两成,也就是二百万银子的红利分红,足足让大家赚了两倍多的收入。 这绝对是一笔让人眼红,并且让大家感觉到理直气壮的收入,如此巨大的红利,也就紧紧的绑住了所有的人,让他们清晰的知道:“跟着毛帅有钱途。” 现在大家就盼望着毛文龙早一点回京,然后在他的主持下,分发第一批红利。 好在所有的人都急切的盼望着毛文龙早一点回京,好给大家分润红利的时候,官场的老油条,真正的不倒翁,自己的舅舅沈光祚还是清醒的。 朝堂上,对毛文龙所做所为正是群情激奋的时候,这时候毛文龙绝对不应该迎风而上,针尖对麦芒的发动一场为保护自己的政治斗争,这是局势所要求的,同时也必须这么做的。所以他才非常体贴的告诉毛文龙,在朝堂上,正在热火的时候,你还是应该躲在草原里,等到这个热乎劲儿过去了再回去,那么这样对毛文龙不利的局面,就会自然而然的化解。虽然东林党人坚持一件事情,都已经达到了偏执的地步,就比如说三大案,老皇帝已经死了,这事本来就应该过去,不是还是纠缠不清到了新皇帝的这一辈,虽然有架空皇帝的本性在,也有东林党的偏执狂性格在。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时间推延下去,在自己的运作下,终究会分化一部分东林党人的。 看到老谋深算的舅舅的建议,毛文龙将书信一推,显得无比轻松。 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其实毛文龙早已经有了腹案,在他的眼中,这根本就不算是一个事儿,不过是自己心急杀了一批官员,不过是自己独断主张,故意曲解上峰的命令,灭了草原一族,被那些道学之士,被别有用心者,对维护文官集团高高在上的地位者拿出来说事,想要利用这件事情,致自己于死地。 “如果就这简简单单的几件事情,我就被你们彻底的整死,那我还是穿越人士嘛?那以后历朝历代穿越人士会餐的时候,我要说出去,岂不是被所有穿越人士所鄙视?我还怎么混?”这就是毛文龙现在的得意想法“我不但要经过这件事情,保住自己战无不胜的位置,而且我还要通过这些事情,向天下所有的人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让天下所有的人发现,经过这一连串所谓的不可饶恕的罪行的翻转,看到自己真正的能力,看到自己身后站着的强大的集团。” 然后轻松的晃晃脑袋,将正玩得兴起的毛毛揽在怀里:“你老爹我,天下的能人,通过这件事情,展现我的实力之后,我会让我的敌人开始瑟瑟发抖。”然后在孩子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就捏了一下在自己精心喂养下开始变得肥嘟嘟的小脸蛋儿,继续得意的嘀咕:“这个世界上,最坚定的集团,其实并不是有理想而统一的,我还是那句话,是依靠利益捆绑的,只要给足了我身后的那帮支持我的人巨大的让他们根本不能舍弃的利益,他们会拼死的保护我,好在我通过这次草原战争,我向所有支持我身后的人展示了,我给他们获取巨大利益的能力,这个天下谁还嫌弃钱咬手呢,这个天下谁还能嫌弃自己手中的权力变大呢?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只能说明一个,这个人要么就是傻子,要么就是酸。我对这样的判断,坚信不疑。” 毛毛是个小孩子,当然听不明白毛文龙的话,不过在他的眼中,只要自己的这个爹爹是轻松的,那么她就是欢喜,虽然他依旧不说话,但她银铃的笑声,已经传满了整个大帐,让本来昏暗的大帐篷里,竟然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有一种光明。 想明白了之后,毛文龙就叫外面的王强,听到召唤的王强就大步的走了进来:“叫我什么事儿?大帅妹夫。” 毛文龙就吩咐:“你去把咱们商行的,掌柜的叫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好的,大帅妹夫。”然后也不管要掐死他的毛文龙,大步的出去了,只是转眼之间,王强就带着那个掌柜的进来:“大帅妹夫,我把人给你叫来了。” 这个掌柜的就先给毛文龙施礼,然后给得意洋洋的王强恭敬的施礼,这就是王强一口一个妹夫叫出来的成绩,于是这个家伙就得意洋洋的接受,然后大步走出了帐篷。 “舅爷叫小的的过来,不知道大帅有什么事情吩咐?”这个掌柜恭敬的询问毛文龙的意思。 毛文龙就单刀直入的道:“现在朝局对我不利,东林党人磨刀霍霍,就等着我回去,给我来个万刃分尸,所以我要事先准备。” 掌柜的就恭敬的听着,不置可否,因为他不想掺和到朝堂的争斗中去,只要自己一心为孤臣党掌握好这个家底,做足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这次朝堂上下反对我的,都是那些东林以及支持东林的天下士子,东林之所以能在朝堂占据主导,就是因为民间有无数士子文人的支持,掌控天下民意导向,所以我决定,我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掌柜的依旧不置可否微笑着听着。 毛文龙就一脸郑重的道:“这次跟着我在草原发财的商贾很多,大家吃了我的,喝了我的,也该为我做点事情了,所以,我请你委婉的告诉他们,我需要他们为我在民间,拆了东林的台,这事情您看能办到吗?” 掌柜的就微笑着回答:“商贾虽然被朝廷限制,规矩上被打压,但大明承平日久,商贾已经形成了绝对的势力,尤其他们为了谋求这个阶层的平等地位,在各地已经做足了功课,就比如,几乎所有的商人在赚到钱后,都要做些修桥补路,灾年施粥的善事,虽然有沽名钓誉之嫌,但已经在民间多有口碑。而为了能提高身份被士子认可,更是在各地大兴书院,供养那些寒门士子。至于地方大小官吏,更几乎在无数的金钱打点贿赂之下,都成了这些大商贾的走狗。因此,彻底的拆东林的台虽然不能达到,但让毛帅在和东林斗法的时候袖手旁观,让民间以及民间士子中改变形象,争取口碑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事情就交给小的办吧,只要大帅在草原再呆上两个月,当您跨过长城的时候,保证让您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社会评论。” 毛文龙就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章节目录 第659章 挟功以自重 安排完掌柜的事情,打开了许杰的书信。 许杰,现在在皮岛的地位,其实已经超越了现在在皮岛自己的几个义子,更超越了李光春陈忠张盘,也就是说,他已经是毛文龙的在皮岛的影子,在毛文龙不在皮岛的时候,他就是当然的当家人。 这不但是许杰的能力,许杰的忠心,更只要的是两个人之间的那种默契与绝对的信任。 所以,将皮岛交给许杰,毛文龙放心。 许杰的书信很厚,内容也就很丰富。 首先,远在东江镇的许杰就提出了和舅舅沈光祚一样的道理,那就是规劝毛文龙,不要过早的回京,以避免矛盾的迎头相撞,这是很有道理的。 但毛文龙知道,许杰的心思是黑暗的,所以他一定有后话建议。 果不其然,书信下面就是他的分析了。 “东林执着一件事情的态度都已经达到了偏执的地步,要想与东林退让妥协以达到和谐共处的目的,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既然这样,那么,和东林的斗争就要坚持到底。 既然孤臣党,也就是皮岛的代理人,利益的维护者已经不能和东林党人和谐共处,那就干脆直接摆开车马对阵,您躲在草原,利用现在皇帝的支持,内阁的容忍,阉党的靠拢,那就利用锦衣卫,东厂机构,在这一段时间内,尽量的收集东林的罪状,然后直接针锋相对,直接干倒东林。” 其实许杰说这话是有底气的,因为他在下面的说法里,更是酣畅淋漓的说出了他阴暗心理的道理。 “在这个大明,就根本没有清官,在这个大明就天下黑暗,东林,标榜着清高君子,其实更是行那男盗女娼的勾当,只要上心去挖掘他们的黑暗以及罪状,那绝对一挖一个准,只要利用好了锦衣卫无孔不入的本能,一定会获得所有所谓君子的罪状的,到时候,以您无理咬三分的能力,一定会打倒所有反对你的人的。” 对于许杰对自己无理找三分的能力的肯定,毛文龙简直就得意的什么似的,这才是知音之间的默契和理解啊。 在这一点上,毛文龙欣慰的坚定,这是夸奖自己而绝对不是贬损自己——知音难求啊。 然后,许杰竟然要求毛文龙做两件事情,以固定自己在草原上所做的功劳,是的,不是文人士子士大夫们口诛笔伐罪恶,而是功在千秋的功劳的办法。 第一,由毛文龙自己向朝廷提出,在灭了不臣的朵颜之后,在草原上,召开一次浩大的草原会盟,丛申大明对草原的宗主地位,这样一来,就堵住了那些士子文人的嘴,因为他们最推崇的便是为国开疆拓土丰功伟绩。坐实了自己的功劳。 这样,这个会盟盟主当然就是毛文龙了,到时候,草原人就只知道毛文龙二不知道朝廷,他们只对毛文龙畏惧臣服而不是大明,这就占据了道德的高度,掌握了一股势力。而最关键的就是,用这种办法告诉朝堂那些还有点理智的人知道,草原的稳定,必须毛文龙这个杀煞神坐镇才能达到目的。 这其实就是协草原诸部以自重,这其实就走到了原先熊廷弼,后来的袁崇焕的道理上去了。当然,毛文龙认为,这个办法——好,非常的好,好的不得了。 这就是立场不同观点角度不同了。 对于许杰这个知音深得自己的神髓,毛文龙欣慰无比,自己也是想这么干的,因为,自己这次已经打算派出张继先这个国舅,带着五十车的缴获珠宝回京,自己要在京师大撒金钱雨,收买所有能收买的,尤其是魏忠贤和皇上,然后坚决的不给东林一点份额,这绝对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摆开车马的向全天下的人宣布,自己和东林绝对的势不两立。 当然,在这个万恶的封建时代,你向全天下宣布自己的立场,那根本就是白费,只要上位者不知道,你都所做的都是无用的功夫。 所以,在这个万恶的封建时代,其实毛文龙这么做的最根本目的,那就是向那个怀着别样心思的皇帝,还要现在内阁,大张旗鼓的显示——你们利用我毛文龙的目的达到了,我绝对和东林划清接线了,我已经可以成为你们两位大佬手中的一枚棋子了,你们就放心的摆布我吧。 当然,我已经明确的战好了队,你们也必须给我保驾护航,所以,这次我的所作所为,捅出的天大的漏子,你必须为我担当。比如说,我是奉了圣旨加入这次我根本就不想参合的丰润之战的,比如是你们没有敢去朵颜出使的人,而我不得不为君分忧而主动背锅的,然后你内阁下的命令是,可以让我便宜行事的。 大家其实都知道,许你便宜行事这样的权利,绝对不是一种在这个时代的殊荣,不但不是一种殊荣,其实就是直言不讳的在告诉你,你必须为上位者,说出这个便宜行事的上位者背锅的,事情成了,你是处事得体,事情搞砸了,你就是背锅侠,到时候,不杀你杀谁?N年后给你平反,那是对你的恩典,让你遗臭万年,那应该你有的觉悟。 但这次,在站好了队之后的毛文龙,就避免的这个灾祸,我是在执行你不能执行的政策,朵颜,再也不会反对大明了,因为已经没有朵颜部了,而这个时候,你就应该给我背锅了,就好像后世崇祯一样,为了袁崇焕“对于五年复辽,君前问对,不过是廖慰圣心罢了。”翻译过来,也就是说,我不过是逗皇上玩罢了。 结果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袁崇焕是在逗崇祯玩,但在袁崇焕以辽东不能军权一统为初衷,捏造了毛文龙十大罪,擅自杀了毛文龙这种简直彻底的颠覆了大明法制纲常,为以后文人为立威杀战功卓着的武将,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让大明自毁长城,但当时的崇祯还是捏着鼻子给袁崇焕备书,这就是这个道理。 当初袁崇焕的行为为大明的文臣杀有功大将,而且为了确立自己的文臣地位,专门杀功劳最大的武将成为习惯手段,这种恶劣到了令人发指的办法,找到了底气,其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杀了贺人龙,结果就是李自成终于高兴的感叹:“贺疯子一去,天下再无阻挡我之人了。”最终伟大的起义者,成就了推翻腐败的大明的伟业,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应该为这个汉家江山高兴还是悲哀。 对这样的要挟朝廷的事情,在对待熊廷弼的时候,毛文龙就是用这样的道理,让天启下定决心,杀了他。 但按照毛文龙一贯的指导思想——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方针,现在,自己就要用这种办法了。 朝廷势力三足鼎立,少了自己不行;牵制后金,东江镇少了自己不行,震慑蒙古,让京畿不再受敌人侵扰,少了自己不行;给内帑增加收入少了自己不行,尤其,还有自己给许许多多的人画出的天津新城大开发,给包括皇帝在内,将会收入的巨大利益画饼,必须自己去实施,全天下的想要在这巨大的画饼里分一杯羹的人都知道,少了自己不行。 自己重视自己,然人不能离开而后要挟他们,这种感觉真好。 章节目录 第660章 东江镇的困局 许杰的书信里,轻描淡写的汇报了一下皮岛的现在状况,那就是一切还算稳定。 百姓安居乐业,逃民过来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盐场扩建了,但现在因为冬天停产了。港口扩建了,但因为大海结冰而关闭了;陈忠的水师封锁骚扰建奴的成就是显着滴,但还是因为封海而停顿了,现在退回皮岛休整,难关很安静,长山岛很太平,朝鲜人很配合,建奴很消停,现在的皮岛已经进入休眠期,一切都很好,请毛文龙安心朝廷事,不要为自己这边费心。 许杰的书信里的语气是平和的,没有烟火的显现,但其实毛文龙知道,这不过是许杰怕自己在这个因为忧心皮岛而故意将一切担当起来。 毛文龙绝对了解皮岛事情,尤其一入冬,现在近百万的百姓的衣食住行就是一个绝对难以解决的问题,二可以想象一下,努尔哈赤为了解决内部汉人反叛,开始推行杀无谷令了,那会有更多的辽东难民,趁着冰封大海的机会,逃难到东江镇的势力范围之内以获得活命的机会,这在港口因为冰封断绝外来物资接济的时候,许杰他们一群人,将是多么的困难。 杀无谷之人,是努尔哈赤没有办法的办法。 头年,也就是天启二年,因为全球小冰河期气候开始越来越明显的显现出来,大明的北方遭遇了少见的干旱,造成粮食歉收,当然辽东也不能幸免。 大明的北方因为旱灾而产生了大量的流民,现在天启在位,魏忠贤当家,在毛文龙推行皇商制度下,魏忠贤手中还多少有些富裕的钱,内帑拿钱,进行了必要的赈济,但即便如大明这样家底丰厚,依旧造成山陕沿边之地处处杆子啸聚,动乱此起彼伏,何况他辽东根本就没有积蓄的后金政权。 而火上浇油的是,毛文龙摆开了车马对付后金最大的物资来源的晋商八大家,再灭了和后金通款的朵颜,让后金的死对头林丹汗接管了这片草原,这就掐死了后金获得物资的通道。 辽东遭到了灾荒,已经让建奴焦头烂额,而毛文龙掐断了朝鲜和晋商走私的通道,这无异于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严寒和饥饿伴随着的逃亡和反抗成为了后金统治下辽东大地的主旋律。 努尔哈赤特下紧急命令,在自己汗门大门口设立竹板、铜锣、大鼓,并规定:在夜间,凡是报告军情的,则敲打竹板;报告逃人情况消息的,敲击铜锣;如若是好消息,就捶鼓。 从此努尔哈赤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刚躺到床上还没闭眼呢,就听到锣声又得起来,努尔哈赤感觉自己耳朵旁有一个一天24小时不间断的铜锣喧嚣,昼夜不停,而声音也越来越大,音调啊也越来越激昂,间隔也越来越小。 人们都习惯说“敲锣打鼓”,有锣声也应该必有鼓声,可到了努尔哈赤这里,这个习惯变为了“敲锣打板”,以至于竹板和铜锣都因为敲打过多而换了好几次,可一旁大鼓上光灰尘就落了一指厚。 眼看这日子一天不如一天,逃民越来越多,反抗的百姓此起彼伏,尽管八旗军队骁勇善战所到之处望风披靡,但毕竟人少活多,疲于奔命叫苦不迭,充当消防队员也灭不了这遍地烽火,时间长了也不是回事,所以还得从根本解决,什么是根本?为什么反抗?努尔哈赤打心底清楚。 为什么反抗?是因为记丁授田土地分配政策的不合理,是因为供应和需求的尖锐矛盾,尤其是短缺的粮食。 简而言之就是因为在后金的统治下生存不下去,粮食都达到了每石五两银子,即便那些能征善战的,在对大明战争里抢的脑满肠肥的女真人都吃不消,更何况那些一直被压迫剥削的汉人。 所以,现在此起彼伏的汉人暴乱唯一的原因,根本就俩字:粮食。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能这边说今年先饿着,等明年收成了好了一起补上。那边在抓紧种粮食,首先等明年的粮食种好了坟头也就长草了,其次就辽东恶劣的自然环境粮食再怎么种,种多少到最后也不够,貌似就剩抢了。 当然,按照惯例,努尔哈会决定“重操旧业”,捡起手中的武器,操起“老本行”,从邻居明朝手中先“借”粮食。 但是,什么时候但是一出就没好事。 但是,现在后金和大明的实力对比发生了变化,抢也不那么好抢了。 首先,原先和建奴后金一项能够和睦相处,给予后金帮助的蒙古人,现在因为宁前阅兵,毛文龙灭朵颜给与震慑的双层结果,让蒙古人分化了,原先做壁上观的已经彻底的和自己决裂,而原先倾向自己的,也开始变得犹犹豫豫,杀奴令一出,更让大金处处惊心,所以,一旦对大明发动战争,那就可能被蒙古人趁火打劫。 而东江镇的毛文龙更是要命,他的实力强大了,他的复辽军强大了,在他弱小的时候,只要自己这里对大明一动,他都要跳出来,在自己的屁股后面搞事,何况现在,只要自己一动,毛文龙毫无悬念必将跳出来给自己后背一刀。 而还要一个关键的是,放开已经兵强马壮的关宁辽西不说,单单自己的实力就不允许。 经过年前和毛文龙的几次战斗,不但丢了南关,丢了旅顺,丢了长山岛,最主要的是,伤了镶红旗,正红旗的主力,二在八子皇太极突袭大明京畿,想要俘虏信王的计划里,更让正白旗,镶白旗折损大半,再加上原先没有缓过劲来的正蓝旗,建州八旗,几乎折损了四成人马,这都要恢复,但这么多人想要恢复是那么容易的吗?这都需要时间,所以,现在努尔哈赤的手中没有再次抢掠大明的实力了。 既然不能去抢,施行开源,那就节流吧,于是,努尔哈赤决定,在大金内部,对汉人施行无谷减丁制度。 在努尔哈赤睿智的脑袋里,之所以内部大乱,就是因为那些身无恒产的家伙暴动,身无恒产的,当然就要消耗别人的粮食,那么,杀光这些人不就完了吗。 于是,努尔哈赤规定:存量大于等于六板斗的家庭,被称为“有谷之人”。 低于这个标准的,便算无谷之人,天启三年,也就是今年的正月二十七日,努尔哈赤下令屠杀从各地选送的“无谷之人”,他们的财富全部充公。 这样一来,反而适得其反,各地反抗更加剧烈,因此,逃亡到毛文龙势力范围之内的汉人更多,这给东江镇带来了巨大的粮食物资压力。 章节目录 第661章 需要发展的皮岛 努尔哈赤突然爆发的治国智慧,让整个辽东的汉人万劫不复,辽东汉人在当地进行反抗的同时,有更多的难民,开始涌入毛文龙的东江镇所辖范围之区,现在的南关和旅顺已经成为了难民接待所,每一日无数的难民在蜂拥而来。 这样的状况,其实毛文龙远在草原倒是怀着一种痛并快乐着的心态的。 人口,对整个东江镇来说,是自己最最欢迎的。 大明人口亿兆,但这其实和毛文龙根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因为没有一个大明本土的百姓汉子会去毛文龙的战火纷飞的辖区去。没有人口,就没有劳力没有兵员,就会限制住毛文龙东江镇以皮岛为核心的发展。 无论是经济需要,还是各种为军事民用二兴起的作坊,还是军队,都急迫的需要人口壮丁。但努尔哈赤真的是自己的贴心人,知道自己缺什么,所以就变相的配合自己,给自己送来了什么,为此,毛文龙准备在未来自己回到皮岛之后,用纯金,嗯,算了,还是用白银,嗯,还是舍不得,好吧,就一张厕纸,给努尔哈赤颁发一个协做奖状,奖励努尔哈赤为皮岛的发展后劲所做的无私的奉献。 但痛苦的就是,努尔哈赤为了女真人安全的过冬,而发起的这个杀无谷者的办法早了些,要是在开海之后,自己的港口再次迎接南方的海船之后就完美了。 当然,这都是毛文龙的幻想,敌人嘛,怎么能不给对手添堵?这就是努尔哈赤现在施行这个杀无谷人的目的。 其实辽东汉人人口何止百万,包括不在登记的毛文龙认为千万不止,杀是杀不过来的,他的目的就是驱逐这些无恒产者,让他们成为流民。 历朝历代,流民是最让人头疼的,也是最可怕的。 中国的王朝更迭,有着一个让人痛苦的规律,如果不算特殊的状况,那就是几乎每三百年就要来上这么一次。仔细观察,这和皇帝是否昏庸,这和朝廷是不是出了奸臣无关,昏君随时都有,奸臣层出不穷,最关键的是时间。 当一个中原王朝承平的时间久了,人口就自然开始爆发,这样的爆发状况,让本来低下的土地生产根本不能承受,于是,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饥荒,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流民,自然而然的便会出现这些走投无路的流民的揭竿而起,然后在这些流民里产生所谓的英雄,于是,新的战乱开始了。 战乱是消减人口的最好的办法,哀鸿遍野,千里无鸡啼就会出现,当人口削减到了一定的程度,土地的产出再次能够承担起人口的时候,战乱也就自然而然的结束了,新的王朝也就建立稳固了,大量的因为土地解放而闲置的土地再次被分配,也就让社会再次稳定,于是,新的王朝所谓的中兴便出现了。其实,历朝历代的所谓开元之治,并不是开国之主的英明,就比如一个流氓当了皇帝,一个和尚当了皇帝,就那素质能懂得治理国家?简直就是扯淡,还不是因为土地被解放了,人口被削减了,大家能有口饭吃了,在低下的被破坏的经济基础上开始复苏起步,这才表现了所谓大治。 以睿智如努尔哈赤,或者干脆就说是皇太极来说,他们不可能看不到这样的弊端和深意,所以,其实这次杀无谷者,其实就是要驱赶这些人入毛文龙的势力控制范围之内,给经济脆弱的毛文龙的东江镇以巨大的压力,一旦毛文龙不能安置这些流民,那么一场规模浩大的起义,或者说是暴乱,将在东江镇爆发,以邻为壑,灾害转嫁这种手段,在后金推行学习的三国演义里明明白白的写着的,毛文龙就不相信,以三国演义治国的努尔哈赤没看到,并且学习到。 一旦这些流民在东江镇的势力范围之内爆发,那就等于沉痛的打击毛文龙的实力,起到八旗起不到的作业。 而即便这样让人欢欣鼓舞的事情没有出现,那么,对于涌进去的巨大的难民,毛文龙就必须拿出海量的钱粮来赈济,这一样消耗了毛文龙的储存物资,消耗毛文龙的实力,让毛文龙没有精力能力跳出来搞事。 如此,不管这怎么看,对后金和毛文龙双方来说,都是对后金百利无害,而对毛文龙是百害无利。 于是,现在该是毛文龙头疼的时候了。 但其实毛文龙不头疼,反而欢欣鼓舞。 对许杰刻意隐瞒的艰难,毛文龙提笔开始布置。 东江镇绝对不可以培养懒惰思想,这是毛文龙回复许杰开宗明义的第一句“我们必须坚持以工代赈的办法不动摇,给我做工,你才有收入,其他等待政府救济,想都别想。”这是第二句。 坚决的执行以工代赈,绝对不进行赈济的办法,毛文龙执行的都已经开始偏执了,他宁愿前面雇人挖坑,后面再雇人填埋给那些流民工作机会,也绝对不拿出一把米,养那些流民,让他们对毛文龙感恩戴德。 好在现在的东江镇正是发展期,有许许多多的工程要做,有许许多多的为民用,为军事二服务的工厂作坊需要大量的人手,所以,毛文龙就开始安排许杰,第一,还是老办法——招兵。 天启二年的丰润之战,还有这次的草原之战,让毛文龙的复辽军损失惨重,合计阵亡将士达到了一万五千人,这一块一定要补上。 而随着自己的势力扩张,遵化,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交给朝廷了,同时,草原也需要自己镇守遵化以自己的恶名震慑,所以,复辽军驻兵遵化也是势在必行。 为了保护京畿和京城禁军成掎角之势,这个高大上的借口因为丰润之战而变得正当起来,所以,天津也必须要驻扎自己的复辽军,为了更好的牵制后金,为正在训练恢复的复辽军之外,需要加强,所以,这次招兵最少要三万,当然这是现在毛文龙做到了的,因为,毛文龙有钱了。 还有,那就是军事装备问题。 二人抬这个大杀器,深得毛文龙的青睐,但一再的向朝廷工部申请调拨,一来他们生产的东西在质量上的确让人担忧,二来,种是申请,也会让一些人感觉到心惊,所以,毛文龙决定,在加大和朝鲜铁山进行铜料与食盐的交换之外,加大和他们的铁料交换,在皮岛,设立军工厂,自己生产打造,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自己生产的,无论是在质量上还是在数量上,自己都能把控。 第三,在冬天农闲的时候,雇请百姓加强旅顺南关的城防建设,这一点非常关键,在历史上,明年的冬天,建奴会趁着冰封大海,对旅顺和南关进行攻击,历史上,现在的自己得意干将张盘,就将在那一战里遇难殉国,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在自己的手中发生,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帅才,自己太需要了。 第四,平整土地种植烟草已经是皮岛最大的经济来源之一,现在,皮岛牌烟卷已经成为大明乃至草原的时尚,每次大家坐在一起召开会议的时候,都会出现每人一支烟,弄得会议室烟尘滚滚乌烟瘴气,这在毛文龙看来,这是一个好事,随着每一只烟灰飞烟灭,皮岛的银库就多一个铜板,当然,现在的皮岛已经不用白银而用银元了。 反正皮岛的发展需要无数的劳力,努尔哈赤驱赶到皮岛的流民百姓给了毛文龙巨大的发展机会,毛文龙坚信,随着即将的开海,随着江南大量的物资再次流入皮岛港口,那么,一个兴旺发达的皮岛,将在东方跃然升起。 皮岛大发展,这是毛文龙一直孜孜以求的,自己的根据地,自己的根基不在草原,不在大明,而是在皮岛,这一点,毛文龙有着绝对清醒的认知。 章节目录 第662章 势利小人的养成 正当毛文龙仔细的阅读着许杰的书信,对他提出来的问题给予解答的时候,大帐外面一阵混乱,吵吵嚷嚷的争执声传了进来,是谁能在自己4000将士的保护之下,冲撞着几个大帐呢,一阵愤怒的声音传了进来,这是林丹汗的声音。在这片地区,也只有他敢直接闯自己的大帐,因为毛文龙的赫赫威名,残忍的手段,已经让所有的蒙古人面对他,都要退避三舍,有事儿都要远远的躲着禀报,没事儿的更是望风而逃,现在的毛文龙,在蒙古人的眼里,就是嗜血的杀神,敬鬼神而远之,至于敬这个字,根本就和毛绒不沾边,剩下的就只有远之了,越远越好。 毛文龙就站起来,抱着毛毛直接迎了出去。 一根筋的王强,他可以这么做,但是作为自己在这个地方真正的客人,拒绝主人,这绝对是不礼貌的,汉人讲究礼仪,自己怎么能胡来呢? 走出了大帐,看到王强坚定的身影,死死地挡住了这片草原,真正的主人,林丹汗的进步,毛绒就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直接叫他巴拉开:“我的好安达,原来为什么不先通知一声呢,何必让这一个浑人阻挡住了你我之间的友谊。” 看到毛文龙抱着孩子出来,林丹汗就将已经拔出半截的腰刀送了回去,然后愤愤不平的说道:“你养的狗,实在是太过无理了,我和我的好安答要见面,他坚决阻挡我,这是对我的友谊的挑衅,如果我的好安达再晚出来半步,我就要砍了他。” 毛文龙就打了一个哈哈:“在我好安达的眼里,你手下所有的人都是你的狗。”然后无奈的将肩膀耸动,摊开了一只手:“但我这里,却不一样,我认为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尤其是这个浑人,他的身份特殊,因为他是我的大舅子,我妻子的哥哥,我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还请我的好安答原谅。” 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肩并肩的走进了自己的帐篷,炭火正旺,帐篷里温暖如春,厚厚的皮毛,让人坐在上面更觉得舒服。 毛文龙直接叫来了王强:“我的好安达,未来的万王之王,是我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从今以后,即便是我睡着了,只要这万王之王来到我这里,你一定要给我叫醒,千万别动不动的动刀子。” 这样的话,听在王强的耳朵里就是,如果自己睡着的时候,林丹汗要是硬闯,你就可以跟他动刀子。 但听到林丹汗的耳朵里,却是又一番解释,那就是,即便在毛文龙睡着的时候,只要是自己来了,就可以直接进入,这是一种信任,一种绝对的信任,至于将来有机会,能不能在自己趁着好安达睡着的时候,自己抽刀子砍了他的脑袋,那是以后再说的事情,至少现在是不行的,因为这个人对自己太重要了。 脸上露出无比感激的笑容,林丹汗抓住了毛文龙的手:“刚刚,就在刚刚,我接到了你的商队到来的消息,并且我看到了300辆大车带来的物资,我现在就问一问你,这300车物资里,到底有多少给我带来赚钱的食盐。” 心急呀,心急了不是?毛文龙看着自己的好安达林丹汗,抛弃了一个万王之王应该有的庄严,心急的询问着自己的商队给他带来多少走私过来的食盐,成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势利小人的样子,心中是相当欣慰,因为这说明,自己以利润捆绑这位所谓的万王之王的目的达到了。 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好安达,毛文龙对林丹汗需要这批物资的急迫心情,给予了相当的理解。 事情就是这样,在自己消灭朵颜部的时候,虽然名义上是自己主力,但肩负起最大的战斗任务的,还是自己的这位好安达林丹汗。 但这又怪谁呢,毛文龙绝对不揽责任上身,原因是这根本和自己无关,谁让那个朵颜部对自己的实力估计不足,而将林丹汗的实力估计得太高,认为大明朝廷的军队是不堪一击的,而林丹汗是他最大的威胁,所以在他兵力分配的时候,将主力一分为二,将最大的实力,还有最强悍的勇士,都调到和林丹汗的战争里。结果就出现了这样的状况,7万朵颜部的大军,硬扛上了林丹汗的主力,双方进行了一场真正的血火厮杀,最终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现在的林丹汗,已经元气大伤,虽然表面上获得了朵颜部的草原,但却损失了他七万真正的青壮,对于大明那个已经严重被土地产出不能负担的帝国来说,七万人,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九牛一毛,但对于本来就人口稀少的草原诸部来说,那就是真的伤筋动骨。而要想实现毛文龙给他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开始对周边的小部落展开压迫收复,以这样的实力是不能实现的。 当一头驴子看着吊在眼前的胡萝卜而吃不到的心情,毛文龙是深深理解的,所以,林丹汗需要金钱,用毛文龙的办法武装自己的勇士,在装备上和奖赏上压服草原小部族,实现自己万王之王的第一步,已经成为必须,所以,战争是个烧钱的事情,在这一点上,他是和世界上所有的人有着同样的感悟理解,当然,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异类妖孽,那就是毛文龙,当然,毛文龙绝对不会将这个理念灌输给别人的,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妖孽就行了,太多了,那就是不是人类世界,而是妖孽乐园了。 “我的好安达,这次我的商行给你带来了三百车物资,其中一百车合计一千石食盐。” 听到这个数字,林丹汗当时的眼睛就变成黄色,是那种金子的颜色,有无数孔方兄在他的额头飞舞跳跃,一把拉住毛文龙的手:“我的好安达,这可台好了,草原其他部族都在猫冬,干草没有盐分,牛羊掉膘死亡严重,这下子我会赚上一大笔牛羊,如此不但能补充我年前一战牛羊的损失,而且还能奖赏抚恤那些为我战死的将士,真的是太好了。” 抚恤战死的将士,这在草原的习惯里是没有的,这是毛文龙给林丹汗五年计划里,为了鼓舞士气特意加进去的,当然,毛文龙绝对没有悲悯那些战死的草原莽汉的意思,不过是要通过这个办法来激励那些草原汉子对他们的同袍部族展开征战,动乱,以林丹汗实现万王之王的高大上的名义发动的动乱,这才是毛文龙需要的草原,只要达到这个目的,拿出一笔钱财抚恤那些征战死伤的勇士是必要的,反正——也不花毛文龙的钱。 章节目录 第663章 商路通达 大明北方的边军,严守着长城防线,从草原上刮过来的呼啸寒风,比每一年更加寒冷。 但是在这样的寒风凛冽里,根本就听不到往年各个驻军军镇里,时不时传出来因为同伴冻饿而死的哀伤哭声,有的道是呼朋引伴,相约到附近的镇子里去寻欢作乐,或者是喝上一杯的邀约声。 东面靠着朵颜部的边军,在上次毛文龙的灭族之战中,狠是做了一把浑水摸鱼,现在在长城驻守的那个千户李有财这次真的是名副其实了。 在上次大家把脑袋掖在裤带上,跟着毛文龙出战一把之后,获得了巨大的收入,当时按照人头,他分得了一百三十两银子,那是真的银子,是自己祖祖辈辈从来没有看过摸过的东西。除了这些之外,他家还分得了一百只羊,三十头牛,还有十匹战马。 战马自己留下一匹,以后蒙古人再敢来捣蛋,自己就可以带着自己的兄弟,不必再躲在城墙上瑟瑟发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屠杀自己的同胞了,大家都是吃饱喝足的汉子,都有战马钢刀,到时候谁怕谁呀,咱们这些人天生下来就是兵,保境安民,这就是自己的责任。 剩下的九匹战马卖掉了,又换回来百多两银子,真的是富得流油了。现在李有财就蹲在自己的家门口,也就是所谓的衙门门口,端着一个大碗,唏哩呼噜的吃着面条,时不时用袄袖子抹一把鼻涕,看着远处山坡上,婆娘和儿子在放牧着一大片牛羊,现在计算下来,那又是几百多两银子的家产,合计起来,自己的身家也有四五百两了,开春的时候,那些牛羊会给自己带来许多的牛犊羊羔,自己就等于有了一个活钱串子,现在,只要自己的儿子不败家,一个富足的日子,就让自己子孙享用了。 原先镇子上当铺的那个老板,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也不再是不咸不淡的了,而是老远的就打躬作揖——体现一个人的价值,就是要用金钱来衡量。 对于自己和兄弟们的富足,王有财没有真正感觉到骄傲,他最骄傲的是,就在今年冬天,自己负责的这一群兄弟,再也没有年轻的媳妇去镇上做那半掩门,老年的爹娘冻饿而死,没有一个婆娘再带着孩子,拿着打狗棍,去外面讨饭。 正在王友财骄傲的时候,自己的一个手下,夹着一个大刀,晃晃悠悠的回来了,王有财就一皱眉,用筷子将汤碗敲的山响:“你个混蛋二狗子,吃饱喝足了,却依旧歪歪斜斜的懒散,你就这样在城门口站岗,你丢不丢咱们大明军人的范,如果你这个德行传到草原上去,就让那些鞑子们以为,我们依旧和原先一样,那不还让他们有轻视我们的心思,你个混蛋,马上到小黑屋子里站两天。” 二狗子当时大惊失色,军队里军法森严,凡有犯了军纪的,一顿板子是跑不了的,即便自己的这个表哥仁厚,但下手绝不留情。 结果自己这个表哥跟着大帅毛文龙出去一趟之后,突然变得仁慈起来,跟着毛大帅学来了违犯军纪,不打屁股板子的办法,直接叫人塞进一个小黑屋子里,窗户都挡上,不露一点光亮,没人跟你说话,只是送饭的时候给你一碗。 对于这样的惩罚方式,大家当时是欢欣鼓舞的,大家都认为,有吃有喝的,在那个小黑屋子里好好的睡两天,那简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这可比打屁股板子趴半个月要强的多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刚开始的时候,许多兄弟故意弄一些事情出来,好在那小黑屋子里好吃好喝的美美的睡上几觉。 结果第一批犯事的人被塞进了小黑屋子之后,这简直就成了他们的噩梦,第一天的时候的确是吃好睡香,第二天的时候就是一种折磨煎熬,第三天简直就要了人的命,所有被关进去的人,出来的时候都疯疯癫癫的,见到一只狗都要和它聊上半天,然后再犯事的时候,都哭求着让王头打自己的屁股,也绝对不进那个小黑屋。 所以二狗子当时才大惊失色,赶紧凑上来讨好:“我这不是刚刚下岗吗,在城门口的时候,我可绝对不敢这样,那真的是站着的笔杆条直,绝对不堕了咱们大明军人的威风,而且我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一个上午,就从咱们这里过去了两个商队,那大车人马真的是前看不到头后看不到尾。” 一听这话,王友才就忘记了刚才的呵斥,仔细的询问:“那些商人的税都收齐了吗?你们没有苛刻他们吧,我可告诉你们,自从咱们打开这道关门,商人们就抄了近路走这里,给咱们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税收,扣除上缴的,留下来的三成足够我们养家糊口,你们要是将这些商人苛刻了,他们以后不走我们的这条路,断了我们细水长流的财路,那个小黑屋子,你就等着老死在那里吧。” 自从草原战争结束,封闭了上百年的关隘城门口,就再也没被堵死,原先连通关内和关外的通道彻底打开,就开始有源源不断的商队往来,这不但让原先那个死气沉沉的镇子起死复生,而且还给边军兄弟们带来了不菲的税收收入,就留下这三成收入,足以抵得上大家伙那时有时无的军饷,这条路绝对不能断,经过这条路的商人绝对不能得罪。为此,王友财不但将这条路带着兄弟们重新修整了一遍,让商人们感觉到这条道路的便捷与宽广,同时在城门,还特意的设了一个茶水铺子,安排几个媳妇姑娘为往来的客商免费提供茶水,这当然获得了商人们的大大赞赏,所以最近,这条路上的商队也就越来越多了,自己收入增加了,原先经常接济自己的那个镇子的百姓们,也已经有了一些额外的收入,真是一路通万事通啊。 二狗子连连摇手:“表哥,你说到哪里去了?细水长流的事情我懂,我怎么能断了咱们的饭碗?再说了,跟着商队的锦衣卫,那可真是阎王爷,我要是敢做什么手脚,锦衣卫的绣春刀,第一时间就砍了我,到时候我能叫屈的地方都没有。” 大明九边的东面军镇边军得到了实惠,但其他的地方也感受到了不同。 今年没有鞑子再没来侵扰打草谷了,虽然也有小股的蒙古鞑子在远处张望窥视过,但最终在他们犹犹豫豫之后,还是沮丧的放弃了,因为毛文龙在东面灭人一族的狠辣,让那些蒙古鞑子感觉到恐怖,他们现在发现,感情大明不是虚弱的任人宰割,大明不是一直隐忍,一旦惹毛了,他们的报复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于是,那些鞑子胆怯了,远走了。这让所有的边军兄弟呼出了一口长气,天下总算是太平了。 而随着天下太平,从中原往返草原的商队突然间变得多了起来,按照朝廷的规矩,大家可以名正言顺的向这些人收取商税,虽然比例降低了,但是大家算出总账来,扣除向上缴纳的,不过是小小的三成截流,大家竟然发现,这足以抵得上往年那时断时续的军饷了,这时候大家才看到,不刁难苛刻那帮商人们,却给大家带来了更多的收入,这真应了那句话,商路易通,天下太平。 章节目录 第664章 军火买卖 商队开始在草原的各个部落进行交易,这给因为战争而断绝商路,造成各个部落货物短缺的牧民带来了生机与欢心,尤其这次大明皇商制度的推行,在锦衣卫的监督下,也等于放开了大明一直以来宁做错不放过的贸易禁运,为牧民带来更加多样化的商品,让他们的日子开始过的滋润充足起来。 同时,也因为商队的增加,竞争也在不知不觉中展开,物资的价格也就当然有所下降,就比如,原先一头羊只能换取三斤盐巴,现在已经大幅提升了,一头羊,可以换四斤啦,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好消息啊,这简直让牧人占了大便宜啦。 熬过半个冬天,牛羊已经掉膘严重,死亡已经不可避免的发生,但这次商队开始蜂拥而入,正好可以将即将死去的牛羊驴骡马匹换成商品,这是一个减少损失的打好机会,所以,牧民的交换量大增,这也让所有的商队赚的是手舞足蹈见牙不见眼。所有的商队,都已经派出快马奔回中原,抓紧组织下一批商品进入草原了。 随着草原的需求加大,中原,尤其是经济相对于南方很弱的大明北方,直接受益了,竟然出现了难得的繁荣,不但各地作坊增加了订单产量,即便是老庄稼人人人都会的编筐编篓的手艺也开始赚钱了,山上野地里荆条无数,带着老婆孩子割上一捆,然后回家没日没夜的编制,接着就会有商人上门收购,真的做到了有多少要多少的地步,这样一来,就能给窘迫的家庭带来一份不菲的额外收入。 有了这笔收入,可以让已经空了的米缸里再次有了米,就可以度过即将到来的春荒,让一家不必再卖儿卖女妻离子散,也可以给炕上的亲人抓药治疗,不至于一个小病就让骨肉分离。 还上那吓人的驴打滚的借贷,让一家子人能舒缓一口气,给老大不小的儿子下一点聘礼,成一家人家,给闺女准备一点嫁妆,不至于到了婆家受人的白眼。 那些在寒冬里瑟瑟发抖忍饥挨饿的流民,现在也缓过劲来了,因为他们可以给作坊帮佣换取一家的温饱,可以给别人打工,换取一点工钱,最不济,即便是依旧讨饭,走到那些破败的院子前面,迎出来的主人也不再和自己一样的凄苦表情,他们也会大方的在自己家的锅里挖出一碗来递过来。 而那些赚到钱的商人也变得仁慈起来,大家都会拿出一批米粮来,设立粥棚施舍,那些衣裳救济那些流民,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抱着毛毛,和林丹汗并肩站在集市的边上,看着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交易场面,毛文龙和林丹汗的心中都是高兴万分的。 一个汉子换了十斤盐巴,还有一匹棉布,一个铁锅,路过两个人身前的时候,他恭敬的站住,对着这两个人,弯腰施礼:“感谢毛帅让我们远离了战争,感谢毛帅让商人们进来,感谢大汗让我们日子过的富裕,今天我换来了十斤盐巴,一匹棉布,一个铁锅,让我的牛羊有盐巴吃,他们可以熬过这个难熬的冬天,明年开春的时候,就可以繁衍生息出许多牛犊羊羔,我就有充足的牛羊,上交给头人大汗。”然后炫耀的从怀里拿出了一盒胭脂:“日子有了盼头,我就给我的女儿买了一盒胭脂水粉,让她打扮的像草原上的百灵鸟一样漂亮,这样就能够找到一个壮实的男子,在不久的将来,给我生出一窝又一窝的孩子。” 对于这个汉子的表示,林丹汗也非常兴奋,破天荒的伸出手,拍拍他的头:“我祝福你,我的勇士,日子富足了,可别忘了我们的本性,征战天下恢复我们祖宗的荣光,不要窝在女人的怀里,丢了我们勇士的本份。 这个汉子立刻唯唯诺诺的应承,然后挺起了胸膛,向林丹汗表示了一番豪言壮语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毛文龙看着这个汉子远去的背影,他那种感谢自己让他们远离战争的话语依旧在耳边萦绕,毛文龙就捏着下巴,笑眯眯的想:“远离战争,你倒是想得美,你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我倒是祝福你,希望你能活到下一场战争结束。”心中是这么想的,嘴里却对林丹汗道:“灭了朵颜部之后,我的好安达,在这一片广袤的草原上,您的地域扩大了一倍,您已经拥有了广袤丰美的草场,也就奠定了您成为万王之王的基础,但是这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东面的那个科尔沁部正对您的部族虎视眈眈,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准备,积极的积蓄我们的力量,然后我们给他来一场决战。” 对于战胜其他部落,林丹汗是有绝对的雄心信心的,但是面对强大和自己一样的科尔沁部,林丹汗却有些心虚,于是就摊开双手抱怨:“商队们给我们带来了丰富的物资,但可惜,都是过日子的东西,根本就不能够武装我的将士,我总不能让我的将士们拿着木棍去打仗吧,所以,还要请我的好安达和皇上说一下,批准卖给我们一些武器装备,这非常重要。” 毛文龙就真诚的说:“您的请求绝对合情合理,我好安达部下的勇士,就是我的兄弟,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和敌人去肉搏呢?这不人道,更不仗义。” 林丹汗就盯着毛文龙,语音平淡的道:“你就说但是吧,反正我让你浇凉水已经叫习惯了。” 毛文龙就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当一个人混到这个地步的时候,其实是非常尴尬的。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你绝对不能向大明求援,这会堕落了你的威名,但我的好安达,你不要失望,你不向大明朝廷购买,但是你可以向我”就坚定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的好安达我购买啊。” 听到这话,林丹汗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我要你的那种钢刀。” “没问题。”毛文龙就轻松的说:“你要多少我卖你多少,亲兄弟明算账,只要你有足够的银子。” “我要你的那种台枪。” “没问题,并且我免费培训,只要你有足够的银子。” “我要你那种炸药包。” “没问题,只要你有足够的银子。” “我要——” “没问题,只要你有足够的银子。” 于是两个人就击掌为誓,一种大明新的商业——军火买卖,这样在这草原上实现了。 憋着狂喜都要憋死自己的毛文龙跑回了自己的大帐,而后就是仰天长笑,因为他又给东江镇,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发财机会,那就是无论前世今生,都是世界上第一赚钱的生意,军火买卖,这将在未来,成为自己东江镇最大的财路之一。 而之所以毛文龙挡住了林丹汗,向大明朝廷工部购买装备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知道,就你那一群无处不想彰显自己圣人文化的家伙,真的会对林丹汗有求必应,最终真的是弄成养虎为患。 而自己将这种军火的交易,截留的手中,不但会为自己带来巨大的财富,更主要自己能够控制局势的发展,将来林丹汗和科尔沁打出结果之后,自己会第一时间掐断他们的军火供应,到时候,马刀会生锈,火枪将没有火药供应,那就是烧火棍,炸药包用完了,也就彻底的没了,然后在自己愿意的时候,就带着自己的虎狼之师,直接灭了林丹汗自己的这个好安达。 至于毛文龙总是怀着随时挖坑,并且一脚将林丹汗踹进去,随时准备干掉这个好安达的龌龊心理,毛文龙是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因为他坚信圣人的一个教育——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到关键时候,不在他在两肋上插几刀,那还叫兄弟吗? 章节目录 第665章 为商人而战 朵彦部彻底的覆灭了,这个消息就像翅膀一样,飞越了草原,传到所有部族的耳朵里。 草原上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部落,这时候他们才真正感觉到大明的强大,强大到他们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许骑墙,这样的规矩再次在草原上明明白白的树立起来,这让所有人痛恨的时候,却只能战战兢兢。 痛恨一个人,要有所行动,就必须有强大的实力做后盾,而现在看来,整个草原所有的部族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来反抗大明的压迫,或者说是大明的信条,当然,若是草原上所有的部族再次联合成一块,以现在大明的实力根本就对付不了,灭了大明都有可能,但是,分裂已经快三百年了,还能统一吗?不可能了,即便是想统一,毛文龙也绝对不答应的。 毛文龙这个杀神竟然还赖在了草原,和大家最不待见的林丹汗铿锵一气,不走了,他的七千小恶魔就在草原上耀武扬威的呼啸来去,抓捕所有朵颜部幸存的牧民,将他们的的牛羊卖给那些笑面虎的商人,将他们的财产能变卖的都变卖了,讲牧民也同样卖给了中原汉人作坊,成为奴隶,这更让人气愤和心惊。 于是,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冬天,一个部落,看不下去毛文龙的跋扈和嚣张,看不下去他对蒙古人的残暴进行了坚决的反抗。 当然,这是一个小部族,人口不过三万,当然不敢挑衅毛文龙这个煞神,于是,他选择了和毛文龙一样的决定,打毛文龙不行,那我就打你的狗——商队。 商队的确可恨,在毛文龙灭朵颜部的时候,这群家伙就是为虎作伥,做足了帮凶,就是他们,将毛文龙抢掠草原人的所有东西,变成了银子,交给了毛文龙,和毛文龙坐地分赃,也就是这帮家伙,最后还组成了联军,参与了这场对草原人的屠杀,结果现在,嘴角还带着草原人的血,又笑眯眯的赚草原人的钱,这是一件根本不能让人容忍的事情,于是这个步骤就伸张了正义,就在毛文龙的商队到他的部落进行交易的时候,他们屠杀了这个商队所有的人,并且抢夺了这个商队所有的物资。 这个消息被幸存的商的员工跑回来告诉了毛文龙,毛文龙当时拍案大怒,立刻找到了林丹汗,向他详细的询问了这个部落的情况,当确定这个部落只有区区3万人的时候,毛文龙当时决定,讨伐他。 “我的好安达,这是对大明的侵犯,这是对我的蔑视,这是对我的侵害,这是对草原规矩的破坏,所以,我决定,我要坚决的讨伐他。” 林丹汗就毫不犹豫的回答:“成,你就说但是吧。” 毛文龙就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我兄弟同心,在我讨伐这个部落的时候,也需要你展示你征服草原的决心,所以这一次,你我兄弟就要并肩战斗。” 毛文龙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个部落毕竟有3万人,有自己的前科在,他们毕定要进行决死的反抗,自己手中握着7000人马,但是小胖子的3000亲兵,那是老国公的命根子了,是他全部的家底了,自己绝对不能让他们打头阵。 而自己的四千百战余生的兄弟,毛文龙也真的是舍不得,于是他继续联合林丹汗,讨伐不臣。 对于毛文龙的邀请,林丹汗表示欢欣鼓舞,这是自己养精蓄锐之后,开始实现毛文龙给自己的五年规划,开始实现万王之王的第一步。 “老规矩,财货牛羊人口归我,草原归你。” “成交。” 然后毛文龙立刻向草原上所有的商队发布了命令,将草原上所有商队的头领都聚集到自己的面前。 风风火火赶过来的商队头领们聚集在了毛文龙的面前,不知道这个大帅,带着自己能发家致富的带头人又有什么新的指示。 毛文龙就背着手,昂扬的站着地中间,慷慨激昂的道:“商人并不是卑贱的,商人在这个世界上起着巨大的作用,是你们让物资南北流通,是你们,让许多百姓有了生计,是你们繁荣的大名和草原的经济,是你们让草原人不必通过抢掠而得到了他们所必需的东西,这样算下来,是你们消灭了两个,族群之间的战争,也是你们让咱们大明的国库变得丰足,是你们让咱们的皇帝,有了充足的钱粮奖赏边军将士,是你们,推动了这个世界的前行,所以,你们并不卑贱,你们是高贵的。” 毛文龙突然发表了这样一篇慷慨激昂的陈词,对商人这个街上如此的肯定,立刻获得了这些商人们的欢呼与认同,所有的人都含着热泪手舞足蹈,也正是通过这样一次慷慨陈词,让毛文龙的身后有了一个坚定的阶层作为支持,是毛文龙的初心本意。 “但是就在刚刚,我接到了一个非常坏的消息,我们的一个商队,被野蛮的一个部落杀害了,这是对草原制度的破坏,这是对我们大明的侵犯,这是对我们商人的残害,在原先,我们大明朝朝廷对这样的事情熟视无睹,不能为你们伸张正义,但是现在,我,毛文龙,正式的向你们宣布,我将是你们坚强的后盾,我将为你们复仇,我将确立草原的规矩,我将代表大明朝廷,用我们东江镇复辽军的宝剑,作为你们坚强的后盾,为你们打开前路,为你们伸张正义,为你们洗雪冤屈。” 相对被莫名其妙的屠杀抢掠,其实在草原上并不新鲜,大家对这样的事情历来是逆来顺受,因为无论如何,一个相对是不能和一个民族抗衡的,而大家向自己的朝廷申诉,获得的只有嘲笑讥讽。 但这次毛文龙突然跳出来,为大家伸张正义,这让大家感觉到骄傲的同时,早已经是热泪长流。 “在我们的汉人形成之初,有一个强悍的帝国,为了我们的一个商队被异族杀戮,我们的大汉帝国喊出了犯我强汉,虽远必诛的豪言壮语,不惜发动大军,灭国灭族,才树立起我们大汉名族响彻天下的铁骨铮铮的伟大威信,现在,我们的大明已经做到了对异族不妥协,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现在我要继续将我们祖先大汉,我们铁骨铮铮的大明的风骨继续发扬下去——犯我强汉,虽远必诛。所以,我要维护走在这个大地上所有汉人的利益,所以,我决定,对杀害我们大明商人的异族部落,实行歼灭战,让所有对我们大汉轻蔑的人看到,犯我强汉,虽远必诛。”然后双手高杨:“跟着我,去为我们的尊严,为我们的不可侵犯,为我们的利益,灭他一族。” 所有的商人热泪滂沱,疯狂欢呼,然后冲回自己的商队,立刻召集所有能拿得起刀枪的兄弟护卫,组织起一支不再退缩逃跑的真正商队联军,跟着毛文龙杀向了草原的那个部落,从此之后,在草原,在大汉商队所及之处,出现了一支气势汹汹,维护商队,维护汉人的商队联军,前赴后继的征战着,厮杀着。 章节目录 第666章 正义的军火贩子 带着一身正义的毛文龙的大义宣言,1万林丹汗的猛士,七千毛文龙的复辽军,再加上越聚越多的商人联军,浩浩荡荡大张旗鼓的向那个杀害了大明商队的部落,展开了进攻,以大义的名义,为汉人的商人,争取在这个世界上的尊严——实际就是,又一次对异族的一种掠夺而战斗。 看着浩浩荡荡前进的队伍,看着每一个队伍中那种兴奋的脸,毛文龙就义正言辞的说道:“龌龊的东西,是被人鄙视的,所以,我们必须将它们披上正义的外衣,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是圣人说的,只要我没有一件华丽的外衣,就可以让我们获得巨大的缴获或收入,这样的事情,我非常喜欢做,并且也必须做,因为我最近发现我的手头很拮据,紧赚不够慢花,依靠商行收入,我感觉那东西实在来钱太慢,所以我赚钱的方式,更喜欢简单粗暴。” 林丹汗的性子已经明显显现出了草原人的豪爽,毫不遮掩的对自己的好兄弟说道:“四五万人的正式军队,去对付一个3万多人的小部落,虽然有一些胜之不武,但这种办法我喜欢,这将是我们兄弟之间再次欢快的合作,你得到你想要的财富,商人们得到他们想要的利润,而我想继续扩大我的领地,这样的合作,真的是太完美了,我希望我们一直合作下去。” 商人代表的那个大胖子,就一脸严肃的向毛文龙和林丹汗表现了他的正义:“千百年来,在草原和中原之间形成了一个大家都严守的规矩,那就是商队不被侵害,这种规矩已经延续了几千年,然而,这一次这个部落,我准备了这种规矩,杀害了我们商队的同胞,抢夺了我们商队的物资,破坏规矩的人就必须要受到惩罚,所以,我们商队所有的同仁,为维护这种规矩的继续延续,组织了上万人的联军讨伐这种破坏规矩的人,我们是责无旁贷。” “是的。”毛文龙很肯定他的说法:“规矩确定了,就需要执行,同时更需要有维护规矩的人,自己的事情就是应该自己做,当制定规矩者,却不能够维护规矩,总是依靠着别人,那是不行的,正所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一切还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我欣慰的看到,你们商队能够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为了维护这个规矩挺身而出。”然后就一脸郑重大义的说道:“为此我决定,我将向商队队联军提供一千把马刀,一千副铠甲,一千个炸药包的军事援助。” 复辽军的武器装备质量,在这一段的战争中,已经让人有目共睹,如果整个商队联军装备上这样的装备,即便现在是乌合之众,对付那个3万人的部落,也将绝无问题,到时候自己的利润就根本成为无本的东西。 当听到这样的许诺,这个商队的代表当时两眼发光:“非常感谢毛帅的支持,这将壮大我们商队联军的实力。”但是转而就抱怨:“这一次,我们组织了1万人的商队联军,您赞助的这些东西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毛文龙就苦笑着说道:“这位原来你也知道,我的东江镇深处辽东后方,面对强大的建奴还有朝鲜的压迫,同时又得不到中原朝廷的一点点支持,我们真的是穷甚,苦甚。所以我已经做到了,我的力所能及,还望着委员们和你们的同僚们解释解释,我穷啊。”说完这话之后,毛文龙的面容是真的凄苦,但他眼睛里闪烁的,确是期待。 搞军事援助这种手段,是在后世之间大国玩儿烂了的东西,要想发战争财,就必须先下出血本,用军事援助的办法,来增强反对势力的实力,然后让战争扩大。等战争扩大了,也就进入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反对的势力就等于是被逼上了绝路,那么还要援助吗?真的没有了。 战争扩大了,援助没有了,但战争已经停不下来了,怎么办? 正所谓,发现了问题就要解决问题,那么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只能向当初援助你的人购买了。 毛文龙正是施行的这个办法,羊毛就应该出在羊身上,哪里可能出在狗身上?援助的东西不是免费的午餐,这不过是一个免费的鱼饵,免费的鱼饵,后果是相当严重的,但是当初,争先恐后摇这个免费鱼饵的鱼儿们,是不懂的这个道理,这就是引鸠止渴。 这个道理,这个商人代表当然不懂,但是他却懂一件事情,经过毛文龙的这次战争,让大家突然间发现了一个无本取利的好方法,那就是强盗的抢掠。 为了获得不用本钱的巨大利益,这个商人代表立刻读懂了毛文龙眼睛里的意思。 “既然毛帅的东江镇如此困窘,那么这些事情就好办了,我代表我的商会,每年向东江镇您的杀敌报国的复辽军,捐赠一百万两银子,资助您为我们打仗武器装备。” 毛文龙看到这个商人代表,看懂了自己的想法,当时真诚的抓住了他的手:“有您这样的资助,我郑重的向您承诺,以后你们邻居所需要的所有装备,我都敞开了供应,你们要多少我提供多少,当然,价格——” 得到这样的许诺,这个商会代表立刻接口道:“只要你卖给我充足的武器装备,你的安全,不是问题。” 对于聪明的人,对于理解自己心事的人,毛文龙绝对不吝惜自己的慷慨:“一把马刀,20两银子,三眼火铳,三十两银子,一个炸药包,三十两银子,一副铠甲,五十两银子,绝对拼多多的价格,绝对的童叟无欺,绝对是正宗货,绝对的信誉保证,还包邮啊亲。” 你把自己让人羡慕的东江镇马刀,因为有了风车,带动重锤,就有了品质上的保证,就成为大明真正的宝刀,本钱不过2两银子卖到20两,绝对是物有所值,所以这个商人代表认为,毛帅给出的价格,绝对是人情价格,于是立刻与毛文龙击掌:“就按大帅说的办,我现在就代表整个商会,向你采购1万付,全套的。” 毛文龙就扎着嘴:“虽然我艰难,但我更同情联军的处境,所以我决定,立刻从我军的装备里直接调一批给你,一手钱一手货。” “成交。” 于是就在走向战争的路上,一笔肮脏的军火交易,在双方皆大欢喜的情况下,再去完成,东江镇,将在这笔交易里,获得最少20万银子的收入,当然,双方展望未来,合作的前景是远大的,交易额度是巨大的,双方所获得的收益,也就是让人垂涎的。 这就是利益,利益决定一切,就是切实的实现了圣人的教诲,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和谐共处,取得双赢,这才是做事的最根本的道理。 也正是通过这两场军火交易,最终奠定了皮岛,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大军工厂,第一大军火贩子的地位,从此以后,皮岛制造正式走向世界。 这是一个多么让人欢欣鼓舞的美景啊,至于贩运军火,造成的百姓涂炭,只要不在中原地区发生,关我屁事。这就是毛文龙现在的心理,很好,很强大。 章节目录 第667章 不甘的接受投降 那个杀了自己商行十几个兄弟,抢了自己商行货物的部落不大,位置处在林丹汗和科尔沁两个势力之间。 而现在毛文龙就明白了这个部落的目的,也理解了这个部落身处两大敌对势力之间的无奈。 但理解和原谅不能等同,灭了这个敢于杀了大明商队的大胆者,给其他部落以警示教训,让大明的商队理直气壮地走在草原上,这是毛文龙必须做的,也是他现在能做得到的。 气势汹汹杀过来的三万联军,在到达这个部落很远的时候,毛文龙看到在前面,一个老汉跪在地上,神情沮丧,在寒风中赤裸着脊背瑟瑟发抖。 毛文龙是惜老怜贫的,见一个老人在寒风中赤裸着上身瑟瑟发抖,当然要展现他的仁慈之心,于是赶紧吩咐身边的王强:“你过去给拿一件衣服,然后问问他是干什么的。” 王强就答应一声:“好的大帅妹夫。”然后扯出一件老羊皮袄,直接就冲了过去,将老羊皮袄扔在这个老人的身上:“你懂的汉话吗?你是干什么的?你有什么事情吗?如果你有冤屈,需要我们帮你解决,我妹夫就是这支军队的大帅,这事情完全可以交给我们给你办。” 这个老人就抬起昏花的眼睛,看着王强,然后竟然给他磕了一个头,这让王强有些手足无措:“你老可别这样。” 这个老人就开口道:“舅爷,我是王师想要灭掉的这个部落的台吉,求见你家大帅。” 听到这个台吉尊称自己为舅爷,王强就慷慨的答应了他的要求:“把衣服穿上,跟我过来吧。” 这个部落的首领就踉踉跄跄的走到了毛文龙的马前,然后再次跪倒,用流利的汉语向毛文龙再次说明了自己的意思。他要投降。 部落首领已经年近七十,没有其他部族台吉老爷的脑满肠肥,枯槁干瘦黑色的脸上纵横交错的都是深深的沟壑,谦卑之中就只有凄苦和对事事沧桑的洞察。 在蒙古族里,在这个时代,年近七十的人已经是非常非常的稀少的宝贝及人物,因为条件恶劣物资匮乏,更加上不断的战乱,蒙古族的整个平均寿命低得让人可怜,尤其是这样的小部落,夹在胡搅蛮缠志大才疏的林丹汗,与凶狠强大的努尔哈赤之间,生存就更加艰难。所以他们不得不左右摇摆,希望在摇摆与平衡里获得生存,更是艰难无比。大人打架总是孩子受苦,不管是谁占了上风,当他们依靠上去的时候,第一个便被推上了战场成为了炮灰。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 历史上最着名的就是战国时期的郑国,夹在强大的楚国和中原盟主晋国之间,不得不发明了一句成语,而最终他的宰相最终向两个国家请求灭国,以结束那种痛苦。后世最着名的就是波兰,被人家三次灭国。 看着这个老头人,听着他的哀求,毛文龙当初认为,自己灭了不臣的朵颜部的手段,似乎并没有实现自己最终的目的,还是有那些桀骜不驯的部落无视自己的手段,杀一只鸡不能吓到猴子,那就多杀几只吧。 结果,现在这个家伙竟然没有抵抗的投降了,这是严重的违背了自己的初衷本心的,你怎么能投降呢,你怎么不反抗一下然后给我借口杀了你呢。 本想坚决的拒绝这个老头人的请降,但看了看身边的林丹汗,看了看身边的那个商会会长,再看看已经爱心泛滥起来的小胖子,最终为了不让自己的恶名传播太远,毛文龙最终接受了这个老头人的请求,接受他的投降——我,毛文龙,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羽毛的,虽然这很伤毛文龙的金钱。 在得到了毛文龙的点头之后,这个老台吉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上前牵引毛文龙的马缰。 毛文龙就客气的给他介绍因为明显的被无视而气愤的林丹汗:“这是您草原的万王之王林丹汗,您应该拜见他,牵引他的马缰。” 结果这个老台吉就淡淡的冲着林丹汗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依旧牵着毛文龙的马:“天使大帅,请接受我部族的迎接。”然后就直接无视了林丹汗,谨慎恭敬的领着毛文龙向他的部落走去。 跟着这个牵着自己战马笼头的老头回到他的部落,毛文龙受到了最热烈的迎接。 对毛文龙的迎接规格,这个部落已经做到了极致,不但出动了所有部落的人员,而且是按照迎接天可汗的规矩做的,这样的隆重已经让毛文龙感觉到不适应,因为毛文龙是一个做事低调的人,当然,这个所谓的低调也只有他自己承认罢了。 看着接待的人群,毛文龙就发现,这个部落里,老人和孩子妇女,远远要多于青壮的男子,这就是小部落的悲哀,而这次,这位首领,能够用如此隆重的礼仪,接待毛文龙,还不是继续想搞这种左右逢源的平衡,想在三个鸡蛋上跳舞,结果这支舞蹈是非常难跳的,只要一不小心,踩碎了一个鸡蛋,那么它的后果,便是不堪设想了。 而这次他们为了表示对后金的忠诚,杀了毛文龙的商队,就是踩破这个鸡蛋的结果。 老台吉当着自己所有部民的面,再次赤裸了上身,然后将一个马鞭高高的双手举过头顶:“天朝上使,因为我们的无奈,也因为我们部族里年轻人的鲁莽,误杀了天朝商队,我已经将那些惹事的年轻人诛杀了。” 然后,一群悲戚的女子鱼贯过来,送上了一批人头,那些人头上的血已经干涸,但他们被严寒冻结的面庞上的表情,依旧显示着他们的不甘。 老台吉再次将马鞭举起:“虽然莽汉伏诛,但不能减免我管教不严的罪过,汉人有古训,负荆请罪才能获得上位者的原谅,现在就请天使鞭打我吧,只要能平息您的愤怒,只要能获得您赦免我们全族的生命。” 毛文龙就站在那里纠结了很久,而当他看到他们部族那不多的牛羊,破败坍塌的帐篷,在心中评估了一下这个部落不多的家产之后,他最终不再纠结,于是就在草原人的面前,展现了他的大度——毛文龙接受了这个部落的投降,不是对林丹汗的投降,而是向自己,向大明投降。 章节目录 第668章 下部落的悲哀 毛文龙热情的扶起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近七十的老人,毛文龙的脸上这次是真的写满了——真诚与诚惶诚恐, “老人家赶快请起,您的热情已经让我感觉到了无地自容,您的真诚已经让我感动,您的做法已经获得了我的原谅。”对老年人的尊重,一直是毛文龙最优秀的品质,这种品质表现在最突出的地方,就是当初毛文龙坚决的在杀奴令里不购买女真人老人的人头,在这点上,毛文龙不止一次在小胖子面前,在自己的兄弟们面前,标榜自己尊重老人的优美品德,当然爱幼和爱女人这个东西那还是以后再说。 这位老台吉总算是舒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冲着毛文龙弯着他的腰,竟然不敢正面的面对毛文龙,嘴里连连道:“您是天朝上国的天使,而我们这些卑贱的荒蛮野人,能够有机会在一生里见到天朝上国的威仪,这本身就是一种荣幸,天使请进帐叙话。” 所谓的台吉大帐,现在也已经破败的可以,但在将毛文龙一行让入大帐之后,还是尽力做出了他所能做的最高规格的接待,比如说,几个穿着还算干净漂亮的女孩子,就规规矩矩的跪坐在毛文龙应该坐的位置周围,很明显,那是给毛文龙作为奴仆侍候的。 对于这样的规格,毛文龙表示了自己正人君子的原则和抵触。 要说不喜欢美色,其实还是假话,原因就是你喜欢女色也不行,身边就跟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大舅子,你怎么可能在大舅子的面前喜欢女色,而不让他的妹妹知道呢。语嫣的性格自己是知道的,真要是大舅子说出去,那自己的罪可就要受大了。 毛文龙正人君子的拒绝了女子的服侍,开始严肃的对这个老台吉训诫:“你的这次行为,是对大明的严重侵犯,是对整个为你们辛苦带来物资的商人们的侵害,是对整个草原规矩的破坏,我们汉人有句话叫犯我强汉,虽远必诛,所以,我是带着确立我大明的尊严,确定草原规矩的使命,带着三万大军来灭你一族 老台吉再次凄苦的跪在毛文龙的面前辩解:“我们是偏远部落,早先时候,沐浴在大明帝国的辉煌之下,得以安然生存,但现在我们却被大明抛弃了。北面,被诸部落欺凌,南面,又被女真压迫,而我们依靠的大汗。”然后就不满的看了一眼冷漠的林丹汗:“我们的大汗却对我们只能是欺凌侮辱,却没有一点帮助,想我部落当初有人口不下二十万,您是天朝天使,您现在看看,我不过有部族三万男女了,老天爷呀,十几万部族就在我们的大汗和建奴,和科尔沁争夺权利的战争中死去,若是算上出生的,又何止这么多?那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啊。”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台吉不由得趴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声音嘶哑压抑,即便是铁打的心,也为之碎裂,毛文龙也不由得长叹一声。 而林丹汗却愤怒的大骂:“你为什么抱怨?我是万王之王,我驱策你们为我征战,这是天经地义,为我们恢复我们祖上的荣光而战,是天经地义。” 看到这样的大汗,听他这样的言语,跪在周围的那些部落的宿老,一时间全部默默无语。 毛文龙就在心中哀叹,这就是一个一心想要成为万王之王的林丹汗,就这样的心思,他能成为真正的万王之王,那就真的出了鬼了,不过我喜欢。 不去管林丹汗的叫嚣怒骂,老台吉继续跪在地上向毛文龙述说着自己的苦难:“现在,我们的大汗不管我们,只有欺凌驱策我们,我们不得不为了生存依靠建奴获得苟延残喘,但大明天朝再次支持了林丹汗,你们通过贸易抵消后金的经济,而你们不知道,这却苦了我们这些偏远的部落,因为我们的茶叶食盐,原先是靠大明朝的贸易获得,但大明朝关闭了关贸让我们不能获取,我们只能为生存而向后金建奴投降。现在好了,你们又开始支持我们的大汗林丹汗,虽然让我们得到了廉价的食盐与茶叶,但却不知道,我们再次被林丹汗所盘剥,就比如,食盐和茶叶,价格倒是低廉了,但是林丹汗要我们用女真的人头来换取,我的老天爷呀,他要我们去割女真人的人头,并且有一定的年度数量,结果您看看,我现在能出战的男子,不过几千,剩下的都是妇孺老弱,你让我怎么能完成一年五千棵女真人头的任务,然而他告诉我,我完不成这个任务,他就不给我那个配额,这又变相的封闭了我们所获取物资的渠道,这样一来,你让我的部落怎么生存?” 林丹汗就更加暴怒了:“我让你们用女真的人头来换,我不是给你们价格了吗,一个女子孩子人头,我给你一两银子,则算成食盐茶叶的啊,难道这样我就不公平了吗?你们的贪婪竟然达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你们的懦弱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我真的想现在就拒绝你的投降,灭了你一族。” 毛文龙就看向了林丹汗,真的不知道他拿了自己的食盐茶叶,不是和其他部落进行牛羊交换,却是逼迫他们割取女真人人头,而自己给的价格是五两一个,这家伙竟然做起了二道贩子。 其实,这个要求对毛文龙是有好处的,也是毛文龙欢欣鼓舞的欢迎的,但事情不是这个办法,物极必反啊。尤其你今天这话一出口,你在这个部落的威信就彻底的扫地了,你还怎么凝聚起实力和科尔沁干,怎么能凝聚成足够大的实力和建奴后金,也就是你的那个宿命里的敌人皇太极死磕?蠢可以,你的蠢到地方啊。你的人品智商,我真的为你做鸡啊。 面对林丹汗的暴怒,这个七十岁的老人,却没有一点恐惧,这样的表情让毛文龙很纳闷,难道他不想在这片草原上混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毛文龙继续听这个老台吉诉说着自己的痛苦与无奈,然后双手向天,高高举起,再匍匐在地,冲着毛文龙将头深深的扣下:“我的天使爷呀,你给我们这些小部落一个生存的机会吧,请您向天朝可汗,汇报一下我们这些小部族的艰难,讲述我们的卑微吧,实际我的要求只有两个,要么,天朝上国的光辉,直接照耀着我们这些小部族的头顶,要么,就让我们为了生存而左右逢源吧。”然后,趴在地上呜呜哭泣,对着毛文龙道:“我的天使爷呀,给我们这些小部族,一个生存的机会吧!” 章节目录 第669章 我给你活路 看着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在自己面前跪在地上哀哀哭泣,毛文龙坐在上面,真的是手足无措,但他的手足无措,不是因为这个老人的哀哭求告,而是自己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个东西,那就是利用这些小部族急于生存的机会,与即将逐渐壮大的林丹汗来抗衡,或者利用这些困顿的小部族,让自己得到利益。 毛文龙的这个想法,如果让当时满帐篷的人知道的话,会惊讶的愤怒的简直让人直接掐死他,但毛文龙的宗旨一直是这样,那就是外族是否能生存管我屁事。你哭泣,只能说明你在乞求我,但我绝对不会可怜你。 不过,通过你这个信息让我知道了现在草原的形式,那就是林丹汗,又开始心急的压迫你们这些小部落,又开始变得慢慢强大起来,这不是好现象,自己没必要为了去共同打一头野猪,而养肥了一匹豺狼,虽然这匹豺狼志大才疏,根本就没有大的发展前途,但其实最可怕的也就是这种自大才疏的人,他们往往刚刚得到了一点实力,便狂妄的敢于向任何人挑战,虽然最终的结果很悲催。 但挑战了自己,那自己不管多少都要付出一些代价,这样的事情对毛文龙来说不算一个好的结果,制衡他们,让他们都在内斗里消耗元气,然后自己才能做一个悠闲的渔翁,这才是毛文龙最想做的事情。 现在毛文龙都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心理心态越来越黑暗阴险,自己都开始怀念原先那个童真无邪的自己了,不过原先的自己,真的是童真无邪吗?鬼才知道。 但这次毛文龙就不能再推脱了,因为现在这个部落已经投降了自己,算是名义上依附在大明国朝,而自己又是一大明正统的官员身份出现,帮助解决一些问题,还是有必要的。 于是毛文龙就伸手拉起了这个老族长,满面关怀的问道:“老人家,你现在的部落,有人口多少?牛羊多少?勇士多少?” 被问到了自己的家底,老族长不但没有戒心,反倒欢欣鼓舞,因为只有上官这样问了,才有可能是在摸清自己的底细之后,看怎么样来处置自己。 于是台吉老族长就一五一十的向毛文龙禀报了自己的家底:“好叫天使知道,现在我的部落有人口3万,牛羊不足五万,战马一万,能战勇士不足三千。” 有人口3万,却只有三千能战斗的士兵,这对一个全民皆兵的草原部落来说,绝对是一种不可想象的事情,也从这一点上看出,这个部落真的不行了。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呢?”毛文龙就困惑的喃喃,老族长就凄苦的,满含怨毒的申述:“我们的大汗就在年前,给我们这些靠近建奴的小部落定下了收割人头的数目,比如说我这个部落,一年必须要上交五千人头。我的天使,五千后金的人头是那么容易收割的吗?那都需要我们用命去拼去换啊,不瞒天使说,我的部落,实在是再也经受不住我们的大汗的这个任务压榨了,而这时候我再想依附后金,那已经是一条绝路,因为我的部落和后金已经成了生死仇敌,天使,求求您解救我们这些小部落吧,让我们能够留些烟火,世代供奉我们的神灵,让我们略略的得到一点喘息,我们的要求仅此而已:”说完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哭得竟然如此惊天动地,这的确让所有的人闻之落泪,但毛文龙除外,当然还有一个气哼哼的林丹汗。 对于两个人的对答,对于这个自己属下部落对自己的无视,林丹汗几乎就要抓狂的施行家法,但现在毛文龙就坐在那里,现在他有实力能忽视自己,所以,林丹汗就只能闷哼一声,然后扬长而去了。 没了林丹汗在旁,毛文龙就彻底的撕下了自己的面具,直接对老台吉说道:“你的处境我非常理解,我唯一能帮助你的就是,将你们做为我的俘虏带进中原,然后让你们学习汉人的习惯,或者放牧,或者打工。” 老台吉就沮丧的听着。 “当然,我理解了你的良苦用心,所以我承诺,我不会拆分你的部族,我会在遵化附近划出一块地方给你,然后你放牧战马,我们按照一九分账,我每年要你整个马群的一成数目,但你要记住,是经过你训练之后的战马而不是驽马,然后我保证你的族群平安。” 这个条件看起来是绝对优厚仁慈的,不但将这个即将灭绝的部落从夹缝里解救出来,将他们安置到中原太平的地方,让他们得到生息,而毛文龙所收取的税赋也相当的少,不过是战马的十之一,这可比林丹汗,或者是建奴后金收取的少多了,真的如此,那这个部落就活了。 但毛文龙之所以这样好心的安排,其实绝对不是他慈悲心泛滥。 他一直面对的女真人,建奴以骑射为能,呼啸来去,让自己无法抗衡,所以,毛文龙已经决定,一定要训练出一批优秀的骑兵出来,以骑兵对骑兵,再辅助自己的火器炸药包,再请戚家军的戚军加以训练。 但是,骑兵是那么好建立并且能形成战斗力的吗?不是,一个合格的骑兵最少需要训练三年以上,这一点就从孙承宗老师傅,正在建立的关宁铁骑上就可以看出,这都经过两年的招募训练了,花了大明无数的钱粮,但现在关宁铁骑还是空有虚名,他们不过是一群骑在马上的步兵罢了。装装样子,玩玩花活还可以,真的对阵建奴骑兵,还差着远呢,抛开制度和腐败之外,后来关宁铁骑全部落在了吴三桂的手中,成为他是亲兵私人武装,但面对满清八旗,依旧处于被动挨打的份上。 所以,毛文龙想要实现他的骑兵战略计划,快速的形成战斗力,是绝对不现实的。 但当他看到这个哀求自己保护的蒙古人部落的时候,毛文龙就突发奇想,何不利用这个办法,干脆在自己的队伍里,组建一支由蒙古人组成的骑兵,这是一个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所以毛文龙提出了这个相当优厚的条件。 这样的条件,其实对于这个部落来说是残酷的,不是残酷在收取一成训练过的战马上,而是残酷在这个部族未来上。 汉人的融合性之强,简直强的令人发指,上下几千年,从炎黄蚩尤开始,无数其他民族不管是以和平的方式进入中原,还是以征服者的姿态进入,但只要短短的几十年时间,你放眼看去,全部变成了汉人, 章节目录 第670章 接受内附 被好心的天使将自己的部族内迁到他毛文龙驻守的遵化,让自己的部族脱离两面虎狼的嗜血,收取不过是一成的赋税,这看起来是让自己的部族脱离苦难最好的恩赐,但老台吉当然明白其中的要命关节,那就是自己的部落一旦定居下来,放弃了放牧牛羊,那自己还是蒙古牧民吗?那自己和汉民有什么区别呢!自己的一脉传承,还可能延续下去吗? 想到这里,立刻就犹豫起来。 毛文龙也知道这个人老成精的家伙,一定想到了这个关键东西,不过他还是依旧云淡风轻的,笑眯眯的看着,却不说话,在立刻灭族,和长久慢慢灭族,这两个选项中,其实就没有其他选项。选择的答案不过就是,a和a,绝对没有B,更没有C。古人所谓的长痛不如短痛,壮士断腕的豪迈,那绝对就是一个笑话。真要是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了被病痛折磨的人了,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了流民乞丐了。 人的求生欲望,让人绝对选择长痛,苟延残喘的活着,而不是短痛了结,都希望在长痛里能有一个峰回路转,有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这就是为什么古人有了那句名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原因。 看看依旧痛苦纠结的老台吉,毛文龙哈哈一笑,漫不经心的站起身来道:“你用你惩办凶手的行为,负荆请罪的行动,获得了我的原谅,我已经饶恕了你的罪过,咱们的恩仇已经两清了,打扰了老台吉,我还要去林丹汗那里收取人头核对数目,然后钱货两清。”然后故意对着小胖道:“我在南面牵制住了建奴的人马,他的北面几乎就是无兵可守,因此我想他林丹汗今年想用更多的人头和我换银子的,也许会更增加一倍吧,好吧好吧!反正我有的是钱,那今年我就让他给我增加一倍的人头吧。”说完也不顾这个老台吉惊恐的表情,直接走出了大帐。 小胖子当然理解自己这个哥哥的意思,连连点头道:“一年增加1万的人头,也不过是两三万两银子,这不过是我们大明一个小家庭的家底,不过是我这纨绔子弟半年的零花钱,就这么定了。” 笑嘻嘻的走到大帐门口的时候,大帐里终于传来一声哀嚎:“天使留步,您的提议我接受了,请天使给我们一次生存的机会吧。” 毛文龙就和小胖子对望一眼,两个人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我坑你,但你必须求我,要不我怎么有闲工夫坑你呢?我很忙的。 于是毛文龙就面露为难地转过身,对着这个突然又老了十几岁的老台吉道:“你想好了吗?你想清楚了吗?可千万别后悔,因为这件事情,我还要上奏朝廷,你也知道,大明现在人口爆发,土地兼并严重,已经到了天下无闲田的地步,自己的流民都无力安置,再安置你们这三万多人,是会被许多汉臣反对的。” 毛文龙说的是对的,大明承平两百多年,汉人的繁殖能力简直让人发指,三代同堂比比皆是,四代同居也不少见,一个老人能活到七十八十岁,拜寿时候要是没有上百口子的子孙磕头,那他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 现在的大明,在明光宗泰昌元年(1620年)9,835,426户,51,655,459人,7.4393亿亩(数据来源:明熹宗实录卷4) 但是,这里不包括官员,不包括富裕人家养的奴仆,不包括依附在地主豪绅名下的为躲避赋税的百姓,不包括皇庄,王庄等等的百姓,不包括逃民,不包括山民,不包括南方大山深处的少数民族,就是所谓的羁縻州 也就是说各种不包括,所以,有学者现代学者曹树基认为,1630年明朝人口峰值,实际人口大约192,510,000人,1644年实际人口大约有152,470,000人。现代学者,英国经济学家安格斯·麦迪森的观点,1600年明朝人口峰值实际人口有大约160,000,000人。(文史资料,这点作者很是认同) 然而,大明的土地是有限的,为了一家一族的繁衍生息就不断的扩展土地,最终现在达到了天下无闲田的地步。 就比如毛文龙接收的辽东难民,就因为中原无法安置而朝廷命令毛文龙自己解决了。 但是,毛文龙不担心朝廷不接收这些蒙古人的内迁,大汉朝廷要的万国来朝的面儿,为此就从汉唐到后来的满清,不断的高调的记载宣传外族内附,为此而划拨土地,给予钱粮安抚的伟大事迹,那么自己只要给这些蒙古人扣上自愿内附大明的高帽,那绝对会受到朝廷双手欢迎,咬着牙也要装出一副欢欣鼓舞的样子来接受的。 地方毛文龙都给他们想好了,就在遵化东面不远,就是后世的满清皇家园林避暑山庄,那里有一个叫做马场的地方,那就是一片广袤的草原,因为汉人不适应放牧,而那里土地还贫瘠,也根本种不了庄稼,根本就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别说安置这三万人,即便是再来十个三万也轻松放下。 老台吉就默默的听着,这时候,他实在是再也拿不出一点恭维和感恩的表情了。 “我还要和林丹汗来打擂台,到时候,朝廷批不批准我不知道,林丹汗肯定是不愿意的,我是很难做人的。” 毛文龙说的是实话,虽然当初自己和林丹汗联合出兵,要灭了这个部落,双方达成共识,毛文龙要缴获人口,草原归林丹汗所有。 但这不是没有打吗,这不是人家投降了吗,所有,也同样急需人口的林丹汗,绝对不会同意毛文龙这么明目张胆的挖自己墙角的,和林丹汗解释并让他接受自己的决定,这很让毛文龙挠头的。 老台吉当然知道这个原因,但更知道,自己当初的目的就是想要以自己杀了闹事的亲人,以获得毛文龙的庇护,躲开后金和残暴的林丹汗,让自己的族群繁衍生息下去,为此,为了让毛文龙看到自己的决心依附,不惜当着毛文龙的面,当着林丹汗的面而直接无视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已经将自己的路堵死了,一旦毛文龙撒手不管,不用建奴了,林丹汗第一个就会杀了自己全族,为其他部族做个榜样的。 这个老台吉跪在地上呜呜哭泣:“天使大人,我已经决定了,我这三万部族全部交给你了,全部以大人马是瞻。” 很好,还给我弄出一句成语来,看来这个老家伙心知肚明,但不得不打掉门牙和血吞,看来这个老家伙应该弄点什么天灾病业,或者是一次施工事故,让他安心的死去吧。 章节目录 第671章 又灭一族 想着龌龊的想法,吕汉强就伸手满带笑容的拉起这个老人家,充满关切与亲情的承诺:“老人家,但请放心,你既然加入大明这个大家庭,那就是我的同胞兄弟父老乡亲,而我这个人你打听打听去,大家都知道,我对自己的父老乡亲绝对是仁慈无比,爱护有加。”在这一点上,倒是不是毛文龙吹牛,而是真的做到了,在东江镇,毛文龙爱民的名声真的是有口皆碑。但那只表现在对大明的子民身上,对待其他民族,那就只有呵呵了。 说明了自己爱民的事迹之后,毛文龙拉着老台吉的手:“我现在就安排你开始进驻遵化周围,过上安稳的日子。“然后看看草原上瘦骨嶙峋的牛羊,哀婉可怜皱眉道:“我也可以帮助你们将这些牛羊马匹卖掉,换取一部分的生活必需品,还有生产工具,你放心,价格绝对是最公道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个老台吉也只能咬牙认了,而且对毛文龙还要千恩万谢,毛文龙就很得意于自己这种给人生存机会的性格,看看这多好,不费一刀一枪,自己又弄了3万俘虏,哦,不是,是3万百姓。 恭敬的送走了毛文龙,老台吉孤独的坐在帐篷里,心里就如刀割一般疼痛。 悄悄的拿出了神灵与祖先的排位,恭敬地放到地上,然后拿起一把匕首,在自己的脸上深深的割了一道伤口,任由鲜血淋漓,洒落在这灵位之上:“我那尊重的祖宗神灵啊,我们祖祖辈辈用生命与鲜血来供奉您,但我这是最后一次用我的血肉供奉您了,以后我们的部族,将泯灭在大明的芸芸众生之中再也难觅,但我有什么办法?这样的结果毕竟还能让我们的孩子女人活下去,让我们的血脉延续下去。” 毛文龙心满意足的走到了还在愤怒的林丹汗的跟前,向他说明了自己的安排,然后直接揽住了林丹汗的肩膀:“我的好安达,这一次我又给你开拓了一个巨大的疆域,你的实力将再次加强,你离着你的梦想又迈进一步了。” 林丹汗当时大怒的甩开毛文龙肮脏讨厌的手:“你这是在帮我吗,你这是在坑我。” 毛文龙就一愣,非常无辜,非常不要脸的惊讶的问道:“我的好安达,这话是从何说起呢?” 林丹汗就愤怒的大吼:“你口口声声的说帮助我实现我的梦想,但你给了我什么?” “草原,疆域,难道这还少吗?”毛文龙真的很无辜。 “狗屁的草原疆域,我没有人口,我要这么多草原疆域干个屁,我要它有什么用?” 毛文龙简直被林丹汗混蛋道理气坏了:“广袤的疆域,会给你带来未来人口发展所需要的空间,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懂吗?” “没有人口,我发展个屁啊。“林丹汗简直就是气急败坏了,对于这个明显挖自己墙角的家伙,简直就已经掐死他的心都有了:“我总算是明白了,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坑我,我将和你这个豺狼断绝关系,我们现在就开战。” 毛文龙也怒了,而是那种恨其不争的,自己被冤枉的愤怒,挥舞着双拳痛心疾首的大吼:“你明不明白,我是为你好,难道你没看到那个老台吉对你的轻视,对你刻骨的怨毒吗?对你轻视,就是对你的离心,对你怨毒,就是你后背的刀子,我就纳闷了,以你睿智,你竟然没有看到这一点吗?难道你要养着一群随时对你撕咬的饿狼在身边吗?” 看着若有所思,转而脸上带上狰狞表情的林丹汗,毛文龙继续暴躁而痛心疾首的吼着:“而你现在就要将他们直接全杀了而消除隐患吗?你那就真的自掘坟墓了,因为现在你杀了这一族,那谁还敢真心的依附你,残暴的大汗是不得人归心的,我现在正在为你擦屁股,我在为你挽救好名声。”然后无比悲伤的猛烈的敲打着自己的胸膛吼叫着:“我如此为你处处着想,你却如此对我,我的心真的很痛,真的很痛啊。” 林丹汗恍然大悟,眼泪就流淌了下来:“我误会了我的好安达为我做的一切,差点因为我的愚蠢而丧失了一个真正帮助我,为我着想的好兄弟,我为我的糊涂而向您,我的好安达道歉。” 毛文龙就愤愤不平的接受了林丹汗的道歉:“看来,把歪理讲成真理,真的需要大嗓门啊,这和在朝廷上的斗争如出一辙啊,看来,在这个广袤的大草原上,自己必须好好的将自己训练成男高音啊。” 当第二天毛文龙和林丹汗协商好了之后,前来搬迁这个部落,这个老台吉正如毛文龙说的那样,嘱咐自己的子孙,和族中宿老一起,将自己和神灵祖宗的牌位一起,埋葬在生他养他的广袤草原上,再被最后的牛羊践踏成一片平地,与这个草原融为一体。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老台吉和他们的宿老死了,这个部落的历史也就没了,一个没有历史的族群也就没了根,没了归属感,他们就会随波逐流,最终被其他民族轻松的同化了。 站在老族长和十几个宿老已经被战马牛羊踏平的墓穴前面,面对死气沉沉一脸麻木的三万部族男女,毛文龙郑重的向地下的人,向活着的人大声的宣布:“我,毛文龙现在发誓,向你们的长生天,向地下的老人家们发誓,你们这些族人就是我毛文龙的族人,你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东江镇的兄弟姊妹,你们将在我的庇护下繁衍生息直到万万年。” 随着毛文龙铿锵有力的誓言在草原上传出,那些死气沉沉的牧民的脸开始变化,由沮丧和迷茫,变成希望和欢喜,最终一起拜倒在地,举起双手欢呼,为毛文龙的慷慨大度,为族群能够继续繁衍生息,为即将的太平日子,如醉如狂的欢呼。 毛文龙就张开双臂,身上布满了圣洁的光。 缓慢南迁的路上,毛文龙代表老台吉写的,请求内附接受王化的奏折早就到了朝廷,这当然获得了朝廷的巨大热情的欢迎,这是两百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外族归心,当然要隆而重之的安排接待。于是,就在慢慢南下的路上,毛文龙迎到了一队大明的安抚使的队伍,跑在前面,有着春风得意马蹄疾意思的正是年轻的马维忠。 章节目录 第672章 对天启和崇祯的思考 马维忠的确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在上次整顿卫所中,成绩卓越,成为当时官场的后起之秀,而当时有叶向高的青睐,有东林党人的支持,京查考评卓异而拔得头筹,已经成为了朝堂瞩目的后备力量。 而随着之主动担当,带着四所卫所将士解围遵化,虽然不成,但半壁山阻击,打的十分艰苦顽强,虽然依旧失败,战死所有卫所将士,但在大明当时状况之下,成为大明文臣里的一颗耀眼的明星,被吏部考评司记录在案。让首辅青睐有加,让皇上记住了这个人。 虽然最终背叛了东林,被毛文龙拉进了孤臣党,被东林不耻而排挤打击,但这时候东林已经拿这个圣眷在握,内阁青睐,孤臣党欢迎的家伙无可奈何了。 于是,叶向高不顾东林百般反对,坚持向皇上推荐以叙功而擢升四品,进内阁帮办行走历练。对于他进内阁,顾秉谦以入阁的阉党本着凡是东林反对自己必须支持的犯拧的原则,当然给予接纳支持,终于让马维忠成为大明最年轻的内阁阁员,可以被成为阁老了。如果,其实不必如果,只要马维忠不犯大的错误,未来一个次铺是绝无问题,经过几十年磨砺之后当上大明首辅也不是不可能了。 年轻敢做,再加上老师叶向高刻意支持栽培,马维忠在内阁多有做为。 当这次接到毛文龙奏报,蒙古一部归化大明,全族内迁的奏折之后,叶向高立刻毫不犹豫的将这个最光荣的任务交给了他办理,任命他为大明宣慰使,到草原迎接安抚安置这些部落百姓。 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后,马维忠立刻行动起来,一刻不停的出行,因为他带着皇帝和叶向高的暗中安排,一定要在这个由毛文龙带着的归附部落进入长城之前,接过毛文龙的任务。 现在马维忠不辱使命,总算在草原上迎上了毛文龙。 在战马上,为盛典而设立的四品四梁官帽辉煌严整,黄、绿、赤、紫织成云鹤花锦绶,下结青丝网,金绶环金带,佩药玉,黑面白底朝靴,将一个小伙子衬托的是风采无限。 远远的看到南归前面的毛字大旗,就如蝴蝶一般的跳下马,直接提着袍子角跑了过来,等到了也同样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毛文龙面前,先不参拜,而是骄傲的在毛文龙的面前旋了个身,显摆一下他的袍服金带,然后小公鸡一样的问:‘我的大帅,我的老哥哥,怎么样,小弟的这身行头还算养眼?” 和毛文龙相处,马维忠已经被彻底的拉下水,成为了孤臣党一员了,尤其毛文龙也看这个年轻人敢担当,真的实干,也就互相惺惺惜惺惺,双方人后早就已经是兄弟相称了。在为人随和上,要比那个一直板着个死人脸,已经成为自己得力助手的杨嗣昌强多了。 捏着下巴,眯着眼睛,欣慰的看着眼前显呗的家伙,毛文龙嘴里却是:“一个幸进的小蝴蝶,和一个花魁一样在一个大男人面前翩翩起舞,你让我浮想联翩啊。” 当时马维忠就夸张的往后一跳,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表情夸张至极。 两个笑闹之后,毛文龙高兴的道:“真的没想到这个迎接的使节会是你,我们兄弟在草原相见,而且一起共事,当然要浮一大白,来来来,你把你带来的中原美食给我拿来,我把我草原的烤全羊奉上,我们搭伙喝一杯。” “这正是我的意思,不瞒哥哥,我知道你在草原一定想念中原菜蔬,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份,而你更该高兴的是,皇上还特意准备了一份皇家内藏的蔬菜水果犒劳你,信王还悄悄的给你偷出来几坛子御酒,我真的为你能如此得到圣眷而荣幸啊。” 天启厚道啊,这是毛文龙的感慨,毛文龙更加感慨信王真的善变啊。 天启的厚道和对人的一贯信任,再加上他不滥杀,还有认人很明,比如现在稳定住大明局势的孙承宗,袁可立,稳住西南局势的张慎言,稳住西北的李汶,还有牵制辽东的自己(嘻嘻),而且善于纳谏,不管是东林的,还是阉党的,还是内阁的,以及各个小党的,只要是对的,他都愿意接受,当然,能不能通过那就不是天启所能掌控的了。但这些优点,这让人真的很放心。 就比如对自己的信任,即便自己在草原行风行雨,其实是给天启弄出了一大堆的篓子,但天启却坚决的顶住群臣对自己要杀要打的压力,坚定的给自己擦屁股,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坚定的信任自己,这是非常难得的。在这一点上,让毛文龙真的很感动。 而当初信王也就是小小的朱由检当初对东林完全信任和欣赏,为此对自己也是百般猜忌,这在当初自己第一次大胜传回皇城时候,他们兄弟在御书房里的对话就可以看出。 那场对话,因为自己对太监的好,已经被后来到遵化传旨的太监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自己了。 而在丰润之战之后,信王对东林的恶感顿升,而对自己的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这看来是一件好事,但其实却更让人担心,自己对他好了,他就对自己好感顿升来个大转变,而一旦自己做的事情不能让他满意,当然也就会再一百八十度的再变回去。 这不是毛文龙的臆想,也不是担心,朱由检就是有前科的,正经的应该是有后科的。 当初上位,就打倒了还能治国的阉党而全力扶持东林君子,而当东林君子继续执行架空皇帝的策略的时候,崇祯又在臣权与皇权的争斗中对东林大加打击。 而在认人上更是不堪,在信人上更加朝秦暮楚。 纵观整个崇祯朝任命的重要大臣,内阁就换了十七个,这可比后世日本换内阁大臣勤快多了,而且你看看他任命的这十七个内阁首辅都是什么人,就没有一个好的家伙。 而那些为他征战厮杀的督师经略,如袁崇焕,杨嗣昌,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等等,先是无条件的信任,然后是没理由的猜忌,哪个得了善终? 大明如果没有崇祯是不是更好些,天启一直在位而不是落水一个感冒就死,那是不是更好? 这个想法一进入脑袋,毛文龙就怎么也赶不走了,天启一直当皇帝下去,对大明好不好不知道,但最少对自己是有好处的,最少当袁崇焕杀自己之后,应该能为自己站出来平冤,那样自己的两个义子一个义孙就不会成为历史上最大的汉奸之一,大明的江山,嗯,在毛文龙的心中,汉人的江山会依旧掌握在自己这些汉人的手中。 这一点需要考虑,值得考虑。这就是面对着天启赏赐的蔬菜,信王偷出来的御酒的思考。 章节目录 第673章 马维忠的建议 大明对归附者有着痴迷的欢迎,这能体现汉人一直推崇的所谓圣人教化,万邦来朝的虚荣,至于这个面子所损害的里子,那当然大家都是痛并快乐着的。 这个部族的台吉和宿老,已经全部殉葬了他们的祖先,和追随他们即将灭亡的族群去了,所以,这次接受朝廷封赏恩赐的,就只能在三万部族里选出一些还算有些威望的中年人,来代表整个族群领赏谢恩了。 一群根本没有见过世面,没有经验的汉子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你推我我推你的最终跪倒在这片草原上,然后趴伏在地,等待安抚使这个天使的安排。 对于没有按照最隆重的迎接天使的礼仪迎接谢恩,马维忠表示相当不满,这会让他的使命失色不少。 毛文龙当然看出了这个部族的礼节不周到,也看出了马维忠的不满,小年轻吗,爱面子,想要在这次安抚里获得自己的荣耀,这可以理解,当然,必须理解,谁让他是自己的同党了呢。 现在,毛文龙真的对自己的心态担忧了,是不是压力太大有些扭曲?自己需不需要按照后世的规矩,享受下疗养院的待遇。当然,这纯属扯淡。 黑压压跪倒三万百姓,马维忠在一个太监的手中恭敬的展开一道圣旨,展开来,高声的诵读:“大明皇帝制曰——”然后就是那些让人听不懂,莫名其妙的华丽词藻,让跪在下面的牧民百姓莫名其妙,让陪伴在身边的毛文龙昏昏欲睡。 最终说到了实在的地方:“大明接受尔等依附,以示圣人之道,天地人心慈悲,特赏赐安家费用5万两白银,并且折成马维忠将这归附牧民安置在遵化左近,受毛文龙统领一切规矩,按照大明办理,钦此。” 大家最终听的还是赏赐,当听到五万银子的安家费用的时候,三万牧民们再次欢呼雀跃,说实在的话,牧民们的确没看过5万真金白银,这的确让人欢欣鼓舞。 该宣传的该宣传了,该做的都做了,士子出身的马维忠当然不愿意和这些腌臜的牧民为伍,虽然他是接受了这些牧民的安置问题,不等于他亲力亲为,他的手下还有许多官僚去办这些事情,所以他现在的第一考虑就是,和自己的老哥哥毛文龙,好好的谈一谈心,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这非常关键。 中原带过来的菜蔬果品,的确让就像饿狼看到肉一样的毛文龙,直接将脸埋在这些蔬菜之中,吃的是酣畅淋漓。 饮食的习惯问题,的确限制了许多人的地域扩展,但毛文龙的确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不要说他,即便是后来进入草原的小胖子,这个无肉不欢的家伙,简直连正眼都不看一眼烤全羊,真的做到了兔子吃什么他吃什么。反观那些从中原过来的官员随从们,倒是对烤全羊情有独钟,一只全羊上来,转眼之间就剩了骨架。 毛文龙对这样的现象并没有一点的挑剔,各取所需,这才是人之常情。 当然在这次宴会上,分着两面坐的,可谓径渭分明的就是,毛文龙的和朝廷派来的官员。 在这样的场合,马维忠说的是天南地北理解的毛文龙,回应的也是地老天荒,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问题。 当这一场盛大的酒宴结束的时候,马维忠一个眼神过来,毛文龙只是微微一笑点头,皆大欢喜的酒宴就结束了。 夜色已黑,毛文龙抱着毛毛,在自己的帐篷里安心的嚼着蔬菜,但强迫着毛毛去喝着奶,不得不这样做,小孩子需要补钙,只有这样才能长大。 而就在这个时候,小胖子一撩帐篷帘子就进来了,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毛文龙的身边,开始逗弄毛毛,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 毛文龙根本也没想赶他走,两个兄弟之间,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结果不大的时候,张继先又进来了,大冬天的,将他的那个小扇子,扇得哗哗响,就坐在了毛文龙的右手边。 紧跟着王强,就是自己的大舅哥,握着刀把子,一屁股坐在毛文龙的面前。从他的眼神里来看,只有忠诚,根本没有任何思想,说穿了就是一个木头。 该来的都来了,那就等着剩下一个人是不是来。 绝对不辜负众人的所望,门帘一挑,那个穿着整齐的四品服的家伙,就施施然进来了,结果看到坐在帐篷里的这几个人,这个家伙竟然悄悄地施了个礼,然后扭头走了。 小胖子对他这种不礼貌,真的是愤怒已极,王强准备直接抄刀子砍他,张继先却保持着文人的风度,但也已经是怒发冲冠。 毛文龙却不认为是这样,一面继续喂着毛毛肉,一面笑着说道:“如果半个钟之内,他还穿着他的四品朝服进来,那我们就是仇敌,如果他改变了,那我们就是绝对的兄弟。” 然后张开双手双脚,直接躺在了皮毛里:“考察一个人,没必要非在细节上斤斤计较,因为越在细节上和你不拘小节的人,其实更和你交心,但这里有个原则,春风得意,和朋友装逼的人,这个人就没有必要再和他交往了,这就是我上下几百年的感觉。” 正在说这话的时候,一身士子布衣的马维忠再次撩开帐帘,笑嘻嘻的对着帐篷里的几个人说道:“背后说人坏话,绝对不是君子所为,我需要你们道歉。” 结果迎来的就是一片酒杯,只能让他狼狈的躲闪,这才是兄弟。 “毛帅,我的好哥哥,你已经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你已经站在了火山口上,你的死期到了。” 马维忠说这话的时候,竟然发现毛文龙一直面容平淡的逗着毛毛玩,根本就没有大惊失色,这让他很是失望无趣。 古代的文人好大言,想要在一个人的面前表现一下,总是说些危言耸听的话,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最主要的就是想引人注意,这种套路,毛文龙早已经在历史上的评书里听过了,根本就没有新鲜感,然后就等着他的下题吧。 “但是——” 毛文龙就笑了,将毛毛推在小胖子怀里:“你不要和我说但是,但是这个东西已经让我玩烂了,你就想说说你的想法吧。”然后一指大帐篷里的所有人:“这里都是我最好的兄弟,给你5分钟考虑时间,想说就说,不想说滚蛋,然后我告诉你,你走出这个帐篷,最后这里每一个人都不是你的兄弟了。”然后直接嗤之以鼻:“兄弟之间装什么装?装逼人必须打。” 大帐里所有的人都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开打,这其实更让人温馨。 这些话说出来,不但让毛文龙身边的兄弟们感觉到温暖,也让马维忠感觉到温暖,于是他做了最简单的办法,直接在毛文龙和小胖子之间坐下,而且还将屁股扭了扭,这简直让毛文龙有些恶心:“如果以后再跟我这样,我准备抄刀子砍了你。” 马维忠傲然的让所有人都揍他之前,说出了石破天惊的建议“毛帅,大哥,你老躲在草原不是办法,你总是将你的安危设置在皇上的圣眷,投机取巧首辅命令的状况下不是办法。那么,怎么转变这个局面,我们必须扭转这个局面,躲不是办法,我们所做的要有法理依旧,那就是我们做的一切,都要有法理依旧,那么解决这个事情很简单——” 马维忠说的都对,那么该怎么办呢,这也是毛文龙焦虑的,是的,不能总是躲在草原不回朝廷,回到朝廷是毛文龙一直必须做的,但现在逼着自己必须躲在草原,当然,也是草原需要自己,虽然,草原人早就巴不得自己早点滚蛋,但毛文龙没这个觉悟。 然后马维忠施施然,很装逼的建议:“恢复奴儿干都司,您做这个指挥使,那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毛文龙呆呆的,真的是呆呆的楞了半天,然后双手一拍:“你的确有装B的资格。” 章节目录 第674章 袁崇焕的野望 纵观整个袁崇焕的历史,他就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有事没事都要搞出事,而且一次比一次大的那种,之所以他再次不甘寂寞,是因为现在他的处境不太好。 上次建奴绕道蒙古突袭了信王事件发生后,孙承宗当然有着巨大的责任,因为这里归孙承宗管,因此他代表着蓟辽督师府所有的同仁,向皇上,向朝廷自请有罪。 孙承忠诚挚的请求处罚,这应该在题中之义,不过天启皇帝对自己的师傅绝对信任,这也是天启人格所在,对信任的人,就一如既往的信任,而不是总是拐弯善变。 而且说实话,这是皇太极的突然袭击,没有经过辽西地区,是大明无法控制的蒙古,所以,说有罪也行,说没罪也可以。因此上对自己师傅无比依赖信任的天启皇帝当然就直接选择了孙成忠的无罪,让他安心的继续驻守辽西,训练关宁铁骑,希望尽快的能形成战斗力,对建奴进行反击。 虽然获得了皇上的原谅,但孙承宗依旧对这事情忧心忡忡,更为一件事情而耿耿于怀。 孙承宗耿耿于怀的就是他第一次在丰润见到了毛文龙的时候,毛文龙明显对自己的敌意,这让他感觉羞愧,而毛文龙当时直截了当的向他提出了为什么建奴那么大的军事调动,根本就不可能保守住秘密,那么蓟辽督师为什么没有一点察觉,是不是有什么人在其中搞鬼,这样,毛文龙就将矛头直接指向了身处辽西前线主持大局的袁崇焕。 这样的指控虽然当时孙承宗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但这种非常合理的指责却让孙承宗心中豁然而惊,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进一个人的心中,就会不断的滋长发芽,孙承宗也不能免俗,不得不对自己的这个一直倚重的得力属下开始疑心,而一项以公正为人处事的孙承宗,虽然没有对袁崇焕施行什么动作,那是因为他认为毛文龙也好,自己也好,不过是怀疑而没有证据,既然只凭借臆想,那就不能冤枉一个有能力,一心为国的能臣。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将原本委托给袁崇焕的蓟辽督师府的情报收集工作,收归为自己掌控。 蓟辽督师府的情报工作分作两块,原先整个大明对内对外,对敌国的情报收集归皇帝亲军,也就是锦衣卫管,锦衣卫里专门有一个敌情司,但在毛文龙邀请了锦衣卫坐镇皮岛东江镇之后,获得了巨大的军功,同时也取得了不菲的成绩,于是,锦衣卫便将辽东密探转拨划给了毛文龙东江镇,如此,孙承宗就又建立了一套班子,委托前线袁崇焕管理。 结果就出了上次事件的巨大纰漏。而当孙承宗收回情报收集部门之后,他明显的发现,自己获得的情报量,大大的多于袁崇焕掌控时候汇报上来的。 这样的结果让孙承宗相当心惊,所以,对袁崇焕的心思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怀疑。 看来,毛文龙说的可能是对的,那就是袁崇焕这次可能真的隐瞒了建奴调动的消息,那么,不管什么原因,袁崇焕其心可诛。 当然,孙师傅不是一个凭借捕风捉影就断人罪的人,他更看到的是袁崇焕的敢干能力,前线他兢兢业业,治军也有一套,为这个大明,为这个辽东局势还是真的非常上心的。 但不管怎么说,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了,就再也难以拔除,所以,孙承宗对毛文龙的信任也就不如原先那种没有原则的了。 在这种状况下,敏感的袁崇焕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于是,不甘寂寞的袁崇焕就开始有了一点别的想法。当初自己单人独骑深入危险重重的辽西,亲自调研战况,回朝后向皇上上书,向内阁上书,放言“只要能给我足够的兵马钱粮,我一个人就可以镇守山海关。”正因为如此,袁崇焕被破格拔袁崇焕为兵备佥事,督关外军,拨给帑金二十万,并让其招兵买马。 当初袁崇焕的想法已经表明,给我足够的粮谷,是我一个人,记住,是一个人镇守山海关。 结果却没有实现愿望,粮谷钱粮是给了,但也给他派来了一个婆婆,那就是当时的辽东经略王再晋,这其实很让袁崇焕感觉不舒服。于是越级上书朝廷王再晋在山海关钱筑城失当,将王再晋逼走。 王再晋走了,但事情还是没有如他所愿,独掌辽东事,朝廷又派来一个婆婆,而且这个婆婆威信非常之高。让他不能撼动。这让袁崇焕很是失望,被管束的滋味不好受,封建时代的小媳妇最难当,尤其发现孙承宗突然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冷淡,原先言听计从变成有针对性有选择性的准许,这更让袁崇焕感觉到了一丝担忧。 于是,袁崇焕看到,要想建功立业,要想体现自己巨大的价值,必须自己独掌一方,就要离开这里,寻找一个更广阔的空间,成为真正的地方一把手,独断专行来实现自己的理想野望。 但可惜,现在大明能建功立业的辽东,山东,西北,西南都有资历深厚的大员坐班掌控,根本就没有可能给资历尚浅是他的位子。正在他苦于大明没有这个适合自己的职务时候,天下一声惊雷,毛文龙上书要求恢复奴儿干都司了。 奴儿干都司的管辖范围大到快抵得上整个大明的版图了,虽然那里地广人稀,虽然那些地方现在已经不再是大明的疆域,虽然那些地方敌人遍地,但从一个区区毛文龙就能灭掉几十万蒙古一族的事情上看,蒙古人外强中干,是可以征服的。 袁崇焕就是一个拗性子,越是这样的地方,才能有自己甩开膀子干一番事业的空间,才是真正展现自己才华的地方,这个机会自己一定不能放过,自己一定要多年的媳妇变成婆婆,扬眉吐气一把,他坚信,在自己的手段努力下,在大明钱粮的支持下,再有一支强悍的劲旅,自己一定会让奴儿干都司变成真正的大明的一个辖区都司。 至于毛文龙提出这个恢复事情,很明显的是在为他自己谋求职务的现实,袁崇焕当然给予了嗤之以鼻——他不配。 自己是堂堂大明进士出身,毛文龙就是一个丘八,自己博古通今运筹帷幄之能冠绝天下,你毛文龙不过是一个偷鸡摸狗的投机者,而最最关键的就是,自己是个文臣,只有文臣才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你毛文龙见到我,就必须退避三舍,就必须成为自己的一个打手狗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不可改变的规矩。 于是,出身东林,以东林骨干能员自居的袁崇焕,突然抛弃了扶持他上位的东林,转而违背东林坚决阻止毛文龙恢复奴儿干都司的提议的宗旨,大张旗鼓的上书赞同大明恢复努尔干都司,在东林和所有人的惊讶中,就如他当初在朝廷大言的那样,给我足够的粮谷,山海关我一人足矣一样,他大言不惭的毛遂自荐:“以文臣督师,只要给我一支东江镇那样的军队,给我足够的粮谷,我一人就可震慑草原,让野蛮的草原人,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人重归王化再臣大明。” 章节目录 第648章 对袁崇焕的反应 当袁崇焕跳出来的大言抢职位的消息,传到毛文龙的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喝毛毛喝剩下的奶茶,结果一个不小心,将自己口中的奶茶直接喷在了林丹汗的脸上。 “这袁蛮子也忒不要脸了吧,捡便宜摘桃子的心思也太直白了吧,这种对权利的欲望也太露骨了吧,这——我实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林丹汗一面擦拭毛文龙喷在自己脸上的奶茶,一面也惊讶的评论:“别人辛辛苦苦拿下的成绩,他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抢,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天下还有这样的人吗?”然后就饶有兴趣的眯着眼睛道:“这样一个对权利有如此巨大奢望的人一进草原,绝对是我草原的灾难,要是这样的人来当这个都司的头,我迎接他的一定是几十万猛士的马刀铁蹄。” 林丹汗说的对,当初李成梁就因为军功卓着压服蒙古而取得大明200年难得军威,但也正是因为此,变得骄奢跋扈,刚愎自用,对域外各族行压榨手段,结果闹的女真含恨起兵,宣告七大恨反了大明。 当时李成梁是有能力第一时间灭掉建奴的,但这个时候的李成梁因为跋扈奢靡独断专行,阁部的官员都被他所蒙蔽,督抚、监司稍微有与他忤逆的意思,就被他排挤出去,以至于都不能检举他的不法行径。先后有巡按陈登云、许守恩得到了他杀降冒功的罪证,想要上奏,却被巡抚李松、顾养谦等人阻止。既而引起了朝中的议论沸腾,御史朱应毂、给事中任应征、佥事李琯相继上书予以抨击。因为李成梁的事情有证可查,但是最终因为朝中靠山的暗中支持,才不至于治罪。等到他的靠山申时行、许国、王锡爵等人相继去职之后,李成梁失去了依托,而被朝百官弹劾,情况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于是,李成梁当时是有能力灭了这群野人的,但他为了一己之私,犯了一个对汉人最大的错误,那就是养贼自重。 这个办法其实很好,但不过是相对于李成梁自己来说,他已经老了,玩这个就相当危险啦,因为养贼就必须能随时灭了贼,结果后来他发现,自己养的贼养大发了,他已经根本不能控制,最终被贼给打了,正是因为他的这种一己之念,导致了大明的灭亡,汉人衣冠被腥膻沾染三百年。 所以,毛文龙当然知道林丹汗的感悟的,袁崇焕一旦坐镇草原,第一个就会要做收取权利的动作,那么这个林丹汗什么的,就会被他一个个剔除,林丹汗的美梦也就做到头了。 这就是想当初历史上,袁崇焕一当上蓟辽督师,第一个就要杀桀骜不驯不听自己指挥的毛文龙了,一来是毛文龙实在不听他调动,他要军权统一,二来袁崇焕当时为了巴结掌握自己钱粮的魏忠贤,而上书给魏忠贤建立生词,从而得罪了和阉党不共戴天的东林,在东林崛起一下子灭掉阉党之后重新掌控了朝堂,虽然他再放大言五年复辽而被崇祯看好并启用,但他身后的威望根基已经没有了,所以,袁崇焕需要杀一个战功卓着的大员以立威,一个是向关宁立威,看看,我连这个毛文龙都敢杀能杀,你们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给我变乖点。 第二个在向东林立威:“看看,我这个人被逼急了,什么手段都有,而我杀了毛文龙,皇帝还得捏着鼻子给我背书,你们就可以看得到,我们这个刚愎自用,杀几个大臣跟闹着玩似的的皇帝是全力支持我的,小心我让皇帝杀了你们。”也就是他这样的做为,最终他被崇祯剐了的时候,一项护犊子的东林,竟然没有集团反对,可见他做人是多么的失败。 放下那有的没的,小胖子就撇嘴:“真的是厚颜无耻啊,自己抢别人的桃子也罢了,还要求别人为他出兵当打手保驾护航,真的是厚颜无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啊。”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点头:“在辽西,他袁崇焕可以放大言而活的滋润,因为他是站在敌人的对面,依靠坚城,依靠后面的大明,只要不被建奴偷袭进城,他就没有危险,大不了一跑了之,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来草原,那就是跳进了虎狼窝子里,想跑都跑不了。” 林丹汗就兴奋的点头:“他敢来,我当场就螚死他。” “面对你这样的英雄,他想做你的太上皇,想再成李成梁故事,就必须要一支虎狼之军保护他,但放眼整个大明,谁能有我复辽军能战敢战而且战而胜之?所以,他就不但抢我的功劳,而且还要我乖乖的听他的话,做他的打手保镖,你说他的脑袋是怎么想的呢?他就不羞愧吗?” 林丹汗点头承认毛文龙前半句:“灭了朵颜部,损失不过一万,虽然我是主力,但你的战斗力也的确吓到了草原其他部落,最少是让他们忌惮了,现在在草原东北,提起你毛文龙无不噤若寒蝉。” “是恨我牙痒吧。” 林丹汗和毛文龙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了,林丹汗郑重到:“我不管朝廷怎么安排,为了实现我们名正言顺的统一草原,进行第一个五年计划,我的好兄弟你,必须是这个都司的指挥使,而我,你答应的,向朝廷请封我为副指挥使,在你不在的时候代行指挥使职权的。” 其实林丹汗放下万王之王蒙古虚名大汗,而坚持要一个明朝从三品的副指挥使,就是为了获得大明的这张虎皮,也让自己和大明商业往来合法化,这也是毛文龙给林丹汗出的一个主意。 当初大明设立奴儿干都司的时候,在各地设立384卫,所封官职都是当地各部蒙古国和各族头领,大明不过是派驻一个象征性的官员,定期巡视宣慰各部,解决各部矛盾,真正的管辖治理是没有的,但这虽然是一个荣耀爵位,但其正统意义重大,所以林丹汗坚决要拿到这个官职,然后就可以以双重身份对外征讨不服。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我答应给你的绝对给你,但袁崇焕来了,绝对把你当蛮夷对待,所以,他不能来,也不能让他敢来,因此,你需要上书朝廷,吓唬住那个摘桃子的黑手。” 林丹汗就一拍大腿:“这吓唬人的事情我绝对办到。” 章节目录 第649章 袁毛结仇 林丹汗的上书第一个到的,然后是毛文龙的书信到了。这个先后次序是经过合计的。 林丹汗的书信里,说不完的对大明的忠诚和向往,表不完的对大明的感激和顺服,这让朝堂大佬非常欢喜。 戴高帽吗,谁戴上谁不乐,戴高乐吗,这让上至小皇帝,下到小官吏,无不尤有荣焉。 但是——但是这个东西,现在林丹汗和毛文龙谈判合作和现在朝廷合作也运用的熟练无比。 但是,在重申了自己归附大明的决心,愿意为大明镇守草原,严防建奴再次偷袭京畿的发生的忠心,然后就话锋一转,就是要朝廷封赏自己为真正的大明官爵,那就是奴儿干都司的副指挥使。 然后谦虚的说明,自己不能也不敢当这个指挥使的原因。 草原四分五裂烽火联天太久了,各部征战厮杀已经很久了,更有几个大部族投靠了女真,这必须要一支强悍的军队来进行征战征服,自己虽然兵强马壮,但还要防备西面草原部族侵扰,所以,攻击征服其他那几个大部族的任务就需要朝廷派兵执行,自己是真的无能为力。 这是不是实情,其实在坐的诸位还真不知道,因为原先锦衣卫只注重了内部斗争,对外还是懈怠的。现在锦衣卫刚刚随着商队进入草原,对草原深层次的情报收集还不完善,但想来应该是真的吧。那么,这个实情就有些棘手了,要想让重新恢复起来的奴儿干都司重现大明当初的威仪,就必须要进行再次的征讨不臣,而现在大家心知肚明,现在的大明早已经不复当年铁血,军队的腐朽早就成了一无是处,根本就不能用,按照天下势力排名,建奴第一,天下无敌,蒙古次之,强悍依旧,大明就是渣滓,连冲冲门面都不能实现,所以这件事情相当的棘手。 但不管怎么棘手,征服蒙古,堵住建奴再次借道入寇这是必须施行的战略国防,上次丰润之战的后果简直是太过巨大了,他不但让京畿一日数惊,让大家感觉京畿岌岌可危,最主要的是让敌人看到了大明的虚弱,更可怕的是他对大明臣民的心理打击太过巨大了。 原先大家对建奴失败的战争,还可以说是大明一时不查,或者是任人不对,或者是大明调派关外的都是各地军队,互不统属指挥不灵,各地军队地方观念太强,不愿意为辽东百姓征战,反正只要能继续战争,找点借口,对于玩熟了文字游戏的文臣官吏来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死的说活都可以,将大败说成大胜更是轻而易举,所以,其实辽东战况的胜败,除了在官场上流行之外,百姓们是没有人知道真相的,大家一直对辽东的战局是持着乐观态度的。 结果皇太极突然冲进京畿的举动,彻底的撕开了朝廷的遮羞布,你再粉饰什么,但人家都打到了家门口了,而且还自由来去,拿帝国的京畿重地天子脚下当成了人家的后院菜园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是一个怎么样虚弱的大明啊。 这样的民间言论已经甚嚣尘上,对大明官吏的指责,对军队指责,对朝堂大佬的指责,乃至对皇上的指责已经铺天盖地,锦衣卫为此不惜在各地抓捕无数,但却是适得其反,舆论的声浪却是更加高涨,真的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恶果了。 而这时候毛文龙击败了突袭的建奴,保住了京畿的安定的消息多少起到了一点平复舆论的作用。 而起到扭转乾坤,重新振奋民间士气的事情被毛文龙再次做到了,毛文龙为了讨伐助纣为虐的朵颜部蒙古人,直接带着他的虎狼气势汹汹的进入草原,然后还真就干净利索的灭了他一族。 这样的消息一出,当时整个大明哗然。虽然文人士子对毛文龙的暴虐口诛笔伐,为伸张圣人要义体现他们虚怀如故的慈悲胸怀,而铺天盖地的上书朝廷将毛文龙正法,以向草原人证明大明的王化正义,以平息草原人再次对大明仇视的可能,是的,是可能的愤怒。 但百姓们不懂得什么圣人教化大义,也不懂毛文龙欺软怕硬,他们就知道,毛文龙打了一个大明近百年来对外重来没有过的大胜仗,灭了人家一族,这是酣畅淋漓的一场对我们大明侵犯冒犯的惩罚,所以,这让百姓再次看到了大明感情还是可以的哈,大明还是能打的哈,能打就好,大家的心就安定了下来。 而现在林丹汗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是告诉大家,自己虽然拿了毛文龙给的朵颜部草原,也表示了自己的忠心,但他可没有能力真的看住建奴再次来京的通道,那需要大明去守。 完蛋了,若是大明再守不住这个通道,建奴再次出现在京师天子脚下,那不用建奴灭了自己了,天下的百姓就让这个大明完蛋了。这个后果很严重,是相当的严重。他袁崇焕能肩负起这个重任吗? 皇帝和叶向高孙承宗都知道,袁崇焕要完成这个任务,够呛。 要想完成这个任务,只能是和建奴打过,并且都让建奴吃亏的毛文龙的复辽军,要是将毛文龙的复辽军调拨给袁崇焕,说不定—— 结果毛文龙的奏折就到了,毛文龙很是焦虑凄苦的上书说明:“现在朝堂诸公对自己所作所为非议甚重,自己应该低调做人,同时,自己的辖区防地也不是草原,不是遵化,不是天津,因此,现在有越界之罪,虽然有皇上圣旨,内阁调令,兵部公文,但那都是针对丰润之围的,是针对解决朵颜部不再威胁大明的,现在,丰润之围早就解了。让自己出使朵颜部,解决他们威胁大明的事情也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了,而且解决的非常彻底,他们的族都灭了,想再威胁大明也不可能了,因此,毛文龙坚决的请求,自己必须遵循大明的国家法度制度,立刻,马上,一刻不停留的带着所有的人马,撤出蒙古,撤出遵化,撤出天津,回到皮岛,施行自己该做的事情,对后金进行骚扰,而且还义正言辞的提出,自己这两次战争,损失极大,所以,兵力严重不足,要征兵,要抚恤,要烧埋,要赏赐,要军饷,要犒劳,要装备,反正就是各种要。 然后就是三尺多高的账单,那上面林林总总的看着就让人头晕,最终有心人核算了一下,竟然达到了两千万两白银。 当然,毛文龙这两千万两白银的数目,根本就没有吓到甚至连惊到几个大佬的效果都没有。 魏忠贤看了一眼,就轻描淡写的道:“这是叫屈啊。” 天启看了之后,发现里面竟然有一项是解救一个叫毛毛的孩子的奶粉钱,当时就一阵大笑:“这是抱怨啊。” 叶向高看到之后,摇摇头苦笑:“这是携能自重啊,这是走的熊廷弼的路子啊,可惜,熊廷弼败了,也就杀了,而毛文龙胜了,也就嚣张啦。” 韩圹这个未来的首辅接班人连看都没看:“这是对袁某人无耻的摘桃子,还要拿人当走狗不满啊,如果告诉他毛文龙不会留下一兵一卒在草原保护他,他会怎么想呢?” 于是,马维忠这个新晋内阁帮办行走,就老实的添油加醋,将草原的危险无限扩大,将毛文龙的收兵想法无比坚定的写信给了袁崇焕。 袁崇焕接到这个信之后,当时就呆呆的发愣,最终一脚将桌子踹翻,咬牙切齿的道:“毛文龙,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早晚我要杀了你,以报我今日受辱之仇。”然后上书朝廷,辽西离不开自己,自己将继续在辽西战斗终生。 于是,朝廷正式下旨,任命毛文龙兼任从开的奴儿干都司指挥使,驻兵一部在遵化遥控,任命林丹汗为副指挥使,在毛文龙不在草原的时候,代理毛文龙指挥使职权。 章节目录 第650章 毛文龙的万年许诺 正式任命了毛文龙为重开奴儿干都司指挥使,林丹汗成为副指挥使的消息传遍了草原,这让东部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开始胆战心惊,这一虎一财狼真的狼狈为奸的结果是让人不能忍受的。 但一个动不动就灭人族的老虎,一个总是幻想成为万王之王的家伙合起来的实力,也的确让人不甘直视,在这让人发指的狼狈为奸里,大家就只有忍耐了。 于是,除了科尔沁部族死心塌地的加入了后金之外,所有部落都对大明的汉人变得恭敬和气起来,也在这种和气里,获得了更加充足的大明物资,于是就在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里, 大明的商人们底气十足的在草原上奔忙着。 毛文龙的商行掌柜的被派了回去,一来是继续走私,其实现在毛文龙让林丹汗当二道贩子。贩运食盐的事情,已经被死要钱的魏忠贤双手接受了。 二来,毛文龙将林丹汗贩运食盐所得利润也分了三成给了户部,国库一年又白得了百万银子,当然内阁也就闭嘴了;加上毛文龙冠冕堂皇要用这个办法,打击后金食盐对蒙古人的控制,削弱他的国库财政收入的理由在,当然也就顺水推舟了。 利益这个东西就是这么神奇,只要大家做到公平分赃,不,是公平分润,大家都会乐见其成的。 而毛文龙将掌柜的派回去,是要求他和自己驻京办的苏其民说,立刻派人赶奔皮岛,将自己对待新涌入的辽东难民坚决以工代赈的坚持和安排,安排招兵的事情,同时向许杰汇报了自己贩卖军火给林丹汗武装他们的目的,还骄傲的向许杰表示,立刻大开军工厂,大量的招募百姓工匠,然后将这个消息告诉朝鲜李光道,加大铁料购买,当然赊账,因为现在库存的食盐必须满足林丹汗,等开春几个盐场再次开工之后,全部以食盐的方式归还。 请自己的老哥哥赊欠从日本运来的硫磺硝石,这一点,毛文龙认为绝无问题,等自己草原缴获全部变现之后,一笔算清。 工料人手齐备,现在,马上,开始全火力开工,先打造五万把马刀,一万副铠甲,两万炸药包,先狠狠的赚他林丹汗这个好兄弟一把再说,要让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永远堵不上他的收入,让自己的好安达继续贫困下去,嘻嘻嘻,穷兵黩武,林丹汗必须向这个未来崩溃的大方向烟尘滚滚的奔跑。 这样的事情在后世被某些大国简直玩烂了,哪次军火的购买交易不是带着阴暗的,卑鄙的,在正大光明的口号下进行的。 军火的买卖,都带给购买者死亡的陷阱的,在赚了你钱,在让你感激涕零中,让你的族人互相残杀,让你的国家四分五裂,最终让你的国家彻底的沦陷。 而这种玩法玩到极致的还是表现非常正义,非常厚道的某大国,坚决支持世界正义的低廉的卖给你军火,赚上一笔,然后再这个地区或者国家彻底的败落之后,又正义的厚道的伸出支持你重建的援手,当然,援建这个东西是必须的,援建你一条铁路,人工物料都是某大国的,先赚回大部分再说,然后沿着铁路要求商业带,然后因为铁路而孽生的比如需要电力啊,那好吧,我贷款给你,建设一个发电厂吧,然后为了发电厂再开发一个煤矿吧,为了开发煤矿,我就得再贷款给你购买矿山设备吧,为了这些设备的运输,我贷款给你修路吧,于是,在这个正义的,希望你能繁荣的大国的支持下,这个战乱后的国家经济复苏了,人们有了工作啦,日子好过了,当然要感谢这个正义的憨厚的大国,于是大国就成了这个国家的恩人了。 但他们发现,他们欠下了这个大国因为援助一条铁路而欠下的其他巨额的贷款,而且还是利滚利的那种。 欠恩人的钱是不道义的,于是大国再次开恩,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土地,这样吧,就用你的资源还吧,如果非要规定个时间,那就一万年吧。 之所以毛文龙想的这么多,是因为毛文龙已经捏着下巴,非常厚道关心的在和林丹汗商量自己低价卖给他军火怎么样打烂这个草原,然后向他展望第三个五年计划,也就是战后重建时候,自己该如何援助他,然后在如何瓜分他压榨他:“如果草原安定富足了,我希望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如果非要加上一个时间限制,那么我希望我和我的好安达的所代表的大汉民族和伟大的草原民族的友谊是——一万年。” 这样的愿景展望,这样美好的巨大的挂在宇宙外面的画饼,这样不靠谱埋藏着巨大阴谋的友谊承诺,让林丹汗感动的提泪横流,他为自己能结交下毛文龙这个好安达而荣幸万分,他为自己的族群能和大汉民族友谊达到万年而欣慰欢呼,于是,拉住毛文龙的手,浑身颤抖着走向大帐的外面,走到广阔的草原上,在十几万自己的部族的见证下,在近万复辽军和国公亲兵的见证下,两个人再次皆为安达(这不是胡闹,当初铁木真和他的安达阿巴孩结安达四次,这在林丹汗和牧民的心中,这是一种加深友谊和延绵友谊的崇高的仪式,当然,大家都忘记了,最终铁木真杀了他结了四次安达的兄弟阿巴孩) 看着这样的结拜,无数草原人都如醉如痴的欢呼庆幸,欢呼庆幸那正在宇宙外面,向自己招手的万年友谊和和平的时候,其实草原里也有聪明的人想过,要是整个草原民族团结起来,全力对抗大明,也不是没有明显的结果,那样就不必和大汉民族共同享受友谊,用马刀和铁蹄再次让汉人变成供自己任意驱策的四等贱民,从而将大汉中原变成草原民族的财富获取之地,再现当年蒙古帝国的辉煌,这其实更好,好像比那空洞的遥不可及的万年友谊更能快速的实现。 但让这些聪明人沮丧的是,那个林丹汗就是一个搅屎棍,他打着统一草原的旗号,但他所作所为,却被人不齿,没有人真正的信服他,结果现在这个草原,不但看不到一点点统一的希望,因为林丹汗和毛文龙为了实现第三个五年计划之后那万年的和平和友谊,已经开始积极筹备征战四方,草原反倒更加烽烟四起,混乱不堪了。 这样的道理似乎很是有些悖论,很是有些诡异。 那么这里就出现一个问题,互相兼并争杀,都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后援支撑,大家需要倒向哪一边呢? 导向崛起的后金,不但被林丹汗打击,而且毛毛文龙的这一次行动,明白的告诉大家,倒向后金的结果就是,不但要受到林丹汗的打击,而且还要遭受到大明的灭顶之灾。 而倒向后金,似乎是很不现实的,现在的后金西面有关宁死抗,南面有毛文龙复辽军死缠烂打,朝鲜对大明依旧忠诚,可谓处处受压迫,大家并不看好后金的未来,倒过去最终的解决就是和后金一起死,还是放弃吧。 那么大家唯一的选择,就是倒向大明,虽然大明在草原混战中表现出的是两不相帮,但毕竟大明朝廷将一队又一队商队派人来,给大家提供充足的物资,没有厚此薄彼,也并没有明确的表态,在双方厮杀中,哪个部落是正义的?哪个部落是卑鄙的。 这样一来,大家就各凭本事,总有个希望不是?但似乎这样下去,离着大家希望的和平和重现蒙古帝国辉煌的目标越来越远了。 于是脑袋一根筋,历来是粗线条的不多的聪明人,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里的关系,于是所有的蒙古人就都迷茫了,自相残杀的战火就在迷茫里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678章 绑架朝廷 现在毛文龙已经名正言顺的被草原的宗主国大明,任命为再次恢复的奴儿干都司指挥使了,这在草原人看来,这就是噩梦的开始,当然,也可以说是保护伞的形成。 但毛文龙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这是他使命的开始,于是,毛文龙为了显示自己奴儿干都司的正统法理,也是为了向朝廷表功,表示自己的重要性,就在草原部落对毛文龙突然灭了一族的事情惴惴不安的时候,他们却接到了毛文龙派来信使的书信,邀约大家在三月三,那个万物勃发的时候,会盟在朵彦部落的中心,他将重申大明的信条。 毛文龙的这个做法,其实还是在马维忠的提醒下做的决定。马维忠这个小子的确是个人才,嗯,直接说是个鬼才才对,这和张继先和许杰不相上下。 许杰的鬼在对敌的计谋诡诈。 张继先的鬼,在游走官场揣摩人心。 马维忠的鬼,在目光长远。三人的鬼各有不同,若是三人联合,毛文龙坐镇施行,将天下都在算计之中。 这有时候毛文龙很是怀疑自己的人品,因为古话说的好,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按照百姓的说法,那就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大家臭味相投。 但后来毛文龙在深刻的检讨了自己的人品形成原因之后,最终公正的总结出,其实自己的人品没问题,是这个大环境的问题,是朝堂上那些大佬逼迫的,是后金建奴逼迫的,是整个大明逼迫的,是大明,后金和蒙古联合逼迫的,说穿了,就是这个该死的穿越逼迫的。 是这个穿越,让本来是憨厚的,与世无争的一个社会主义特色下的小职员,变成了扭曲的勾心斗角,杀人如麻的今天自己。 有了这样自己并没有变成妖魔的定论,毛文龙就心情舒畅了,就信心满满的施行了马维忠的计划。 会盟草原,这是百年大明再也没有做过的,这相当有面子的大事,朝廷是会相当欢呼着认可的,既然认可了这个会盟,那么毛文龙必将成为主持会盟者之一,那么,大明朝廷就等于被毛文龙牵着承认毛文龙的功绩,这也是变相的逼迫朝廷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背书。 但这样的会盟却让蒙古诸部感觉两难,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命题。 但是去还是不去呢,却不允许大家犹豫,因为毛文龙的公文里已经咄咄逼人地告诉大家,这一次会盟,就是想获取大家的态度,来的就是朋友,不来的就是敌人。 还需要更多的解释吗?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毛文龙的行动已经明确的告诉大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过会盟草原诸部可不是毛文龙一个人的事情,这可是国之大事,毛文龙要真敢这么越庖代俎直接成为盟主,估计连一项支持他的皇帝都会立刻杀了他,即便杀不到他,也会杀了他的妻子和儿子。 所以,这事情还得通报给皇上内阁朝廷,虽然有马后炮,虽然有让朝廷擦屁股的嫌疑,但就是要弄出一个既成事实来,牵着朝廷的鼻子走。 于是,毛文龙对着身边的兄弟道:“其实,这事情应该是之及兄弟回去向朝廷禀报最恰当,因为他现在是官,还有国公世子身份在。” 这时候,小女孩自己的义女毛毛,孩子的抑郁症还没有半点缓解,这时候虽然没有被毛文龙抱着,乖巧的站在毛文龙的身后,两个手轻轻的玩弄着毛文龙的袍子角,安静的和一个猫一样,但她听到小胖子要被派走,玩弄毛文龙袍子角的手的动作就加快了。 毛文龙就叹息一声,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之及回去之所以重要,一个是他的身份,能直接上朝说明我的想法,同时,也能说服他老爹老国公,派出体面的两万京营给我做后盾。” 会盟,在自己直接灭了违背大明,倒向后金,借道后金杀进大明腹心之地的朵彦部之后,其实蒙古诸部已经心怀畏惧了,但大家也知道,这次毛文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其实是他自己玩出来的把戏,根本就不能代表大明朝廷,所以,这次毛文龙需要朝廷为自己背书了,虽然得到了马维忠的建议,自己获得了奴儿干都司指挥使的权利,但其实就是一个空头名义,没什么大用。而要让蒙古诸部知道,这不是自己玩的,自己也玩不了,自己不过是朝廷的马前卒,后面还是有朝廷支持的,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这一步必须走。 “这次我擅自行动,已经犯了国朝大忌讳,我为国朝之心是不会被大多数人理解的,之所以没有十二道金牌调我回去受死,是有原因的。” 在这个帐篷里,张继先,张之及之外,都是自己的心腹义子,话也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所以大家都为天启的厚道感慨一番,也为天启和内阁能够识得大体而感觉到欣慰,虽然朝局混乱,内忧外患,但总算是皇帝不昏,内阁精明,让有才华有能力想干事情的人还能干些事情,并且能将事情干好。 “之所以现在朝廷里一切无语,但不是因为那些混蛋们想明白了支持我们,而是他们希望我战死在草原,借草原人的手,为他们除去一个大祸害。” 所有的人就一起点头赞同这个观点。 在朝廷上,有皇帝的支持,有内阁的容忍,有阉党的辅助,有孤臣党的势力,其实要毛文龙死的东林已经发现,他们动嘴就要毛文龙死的希望是不存在的,所以,在这次最应该弹劾毛文龙到死的战争里,东林在邹元标的示意下,选择了集体沉默,就是想要借刀杀人。因为在他们看来,毛文龙就带着他区区一万多人就杀进来草原,要灭人一族,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那简直就是自杀。要知道,就在今年的正月,河套蒙古入侵延安、黄花峪等处,深入六百里,杀掳数万人。巡抚张之厚、总兵杜文焕匿不上闻,只能固守,那可是九边啊,那可是延绥三边总督驻跸之地啊,三十万边军精锐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不敢出城一步,你毛文龙就凭借这点人马,不是送死是什么?送死好啊,你死在外面,大家就省心了不是。 “当然,现在东林不攀咬我是因为他们认为我必死,但结局却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那么,我班师之日,就是他们群起而攻之时,所以我要搞一个草原会盟,让朝廷为我背书,让我的军功做实,那时候,无论他们怎么撕咬我,在法理上,我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至于道理,在那帮家伙眼里,天下的道理都是他们的,哪里还有我们的?” 这一点在座的都痛苦的认为是。 章节目录 第679章 分赃的三六九等 一群在外为大明生死厮杀的汉子,往往不是死在敌人的刀剑之下,而是死在朝堂的党争之中,这是一种怎么样的让人气馁悲哀? “大家不要气馁悲哀,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要不我们这传承几千年的中原血脉早就断了,何来大汉民族一脉传承到今天,我们只要对这个大汉忠诚,只要为大汉的传承做了我们该做的,那我们就是大汉被永远记住的英雄。” 大家被毛文龙说的再次热血沸腾起来,做大汉的英雄,这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目标。但在大家热血沸腾的时候,却忽略了一个关键,那就是毛文龙没有说为这个大明忠诚,而是为这个大汉民族忠诚,虽然唯一一个明理的张继先不由得皱眉,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大汉就是大明,大明就是大汉,就是姐夫的江山吗,还矫情那个做什么?殊途同归吗。 张继先就这样的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朝堂之争,我们必须预先布置,所以才有了我和马维忠兄弟的想法,绑架朝廷为我背书,毕竟会盟草原这样的事情,大明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做过了,这次给足了朝廷面子,朝廷绝对不会放弃这可以宣告列祖列宗的盛举。” 绑架朝廷,这话叫做话糙理不糙,现在毛文龙集团就必须这么干,唯有如此,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小胖子不能回去,因为他的三千亲兵还需在这草原里为我狐假虎威。”小胖子就立刻环顾左右,还做了一个老虎哈的动作。立刻惹的大家一阵开心的大笑。 “所以,我决定,这次回朝就让张继先回去,走枕边策略,说动皇上答应,那么一切也就解决了。” 张继先就站起来担当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毛毛一听小胖子不走,当时搅动毛文龙袍子角的手的动作就再次缓慢了起来,还给小胖子一个甜甜的微笑。 毛文龙就舒了一口气,小胖子做保姆,不错,非常不错。 “为了将我们的战功宣传天下,为了将我们的战功做实,这次继先回去,要大张旗鼓的一路宣传。”毛文龙这么对张继先吩咐道。 现在自诩赞画参军的张继先就战起来,昂然接令。 经过草原战争,张继先很是称职这个赞画参军的职位,他最大的贡献就是将盟友算计的死死的,并且让盟友损失惨重元气大伤,这很和毛文龙的胃口想法,所以在内部,其功劳最大。 经过了战争的洗礼,现在的张继先也不同往常。 以前就是一个浮华的皇亲国戚,看着就是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根本就没有一点男人的味道。 但现在的他,往这里一站,精气神已经与往日截然不同,沉稳干练,英俊挺拔,脸上总是带着自信的男人的刚毅,真的是环境改变塑造了人,军队真的是一个大熔炉,能将绕指柔变成百炼钢。 对于张继先现在的精气神,毛文龙相信,再配上他当年游走勋贵百官之中的手段,自己交给他的任务一定能圆满的完成。 “我将让咱们百战余生的五百兄弟跟着你回去,那精气神,绝对不亚于明星。”这是一个还没有品级的国舅在规矩上能带的最多的人了,当然,也可以叫恶奴。 “那是自然,有了这帮兄弟那精气神在,所有的人都将膜拜在地,嗯,明星,什么意思?”张继先为这个新鲜的名词感觉到困惑。 “明星等于花魁,懂了吧。”对于一个纨绔竟然不知道明星是什么,毛文龙简直就嗤之以鼻他的见识,于是就不耐烦的解释了一句。 英雄和花魁相提并论,张继先感觉到别扭,但好歹明白了其中含义,因为大家对花魁的追捧是深有感触的,只要有追捧就好办。 “这次你带回去五十车金珠,要你在京师送礼,大撒金钱雨,要让大明的百官都感受到战争带来的红利,激发大家对外战争的欲望,一旦这种欲望形成,那么以后周围窥视大明的外邦异族,就等着瑟瑟发抖吧。” 这是一个关键的步调,让百官尝到对外战争带给大家的好处,然后在得到了毛文龙的恩惠之后,就成了毛文龙的呐喊者,不是吃了谁的嘴软吗。而更深远的意义就是,让大家知道,对外战争,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是烧钱的,对外战争是赚钱的,当初霍去病征战匈奴,最终为大汉带回来金珠无数,牛羊骡马几百万,现在毛文龙也是如此。如此在利益的驱动下,虽然短时间内不敢对外主张战争,但也不会坚决反对对外战争,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的好转,大家就会对对外战争产生渴望,而一旦这种贪婪的渴望成为习惯,那么以大明的基础,放眼亚洲大陆还有谁是安全的,还有谁是敌手? 大明是爱好和平的,我呸,三宝下西洋,爱好和平的带着几万猛士?三宝爱和平,还将不臣大明的异域外帮的国王绑回京城?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想着想着就跑题了,毛文龙收回思绪,张继先就请示:“这些红利都非给谁?” 毛文龙就大手一挥:“京师上下都有。”有钱暴发户的本性展现无余。 张继先就笑着反驳:“我看如此不妥。” “那你怎么办?”参军赞画吗,他的话要听。 张继先就再次漏出了他在京城游走各个势力之间的奸诈狡猾:“我认为,我们第一要给的是皇上,这是大份,就十车。” 这是必须的,贿赂最大的官才管用。 “给信王五车。” 虽然张继先不知道为什么毛文龙,对最终会是一个闲散被圈禁在他未来封地城驰里的信王,为什么一直青眼有加极尽靠拢的目的,但张继先认为,有大思想,长久眼光的毛帅一定有他的目的,那么这次送上十车珠宝也是应该。 毛文龙点点头,这是必须的。 “魏忠贤十车。”张继先大方的道。 毛文龙点头,但转而道:“似乎多了。” 张继先摇头:“多于信王五车,信王就会心生怨恨,但他不会怨恨送礼的,会怨恨敢于收礼的,以信王和皇上兄弟情深,那么,魏忠贤的好日子,是不是会受到些影响?” “好手段,果然是阴险小人。”毛文龙真诚的夸奖了一番张继先,预留伏笔,很好。 对于毛文龙夸奖自己是小人,张继先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信王一车,孤臣党,阉党,以及京师所有官员小吏人人有份。” 毛文龙就皱眉:“这样一来,五十车不够了,京师里官吏比金水桥河里的王八都多啊。” “一半不足。”张继先就坏笑着伸出了手指头:“自诩东林的最少有一大半,他们想都不要想。” 毛文龙就歪着脑袋看他:“这就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们就是要伤害那些东林人士。” 章节目录 第680章 分化瓦解 对于张继先的分润红利计划,其实在心中,毛文龙还是认可的,毕竟将自己辛辛苦苦带血的红利,分给那些站在自己对立面,恨自己不死的家伙们,真的心有不甘。“但如此一来,会让更多的东林人士上下都会恨我们的,正所谓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啊,我们的敌人会更多,仇恨会更大啊。”毛文龙就痛苦的道。 拉仇恨不是这个拉法,现在处在现在这个位置,还是尽量的团结人,而不是结仇,这才是王道啊。 结果张继先却笑着问道:“难道东林那些中坚坚定者,就因为您分给了他们红利就不再反对你,不再恨你了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更很直接,毛文龙就摇摇头,痛苦的道:“不会的,他们即便吃了我无数的好处,但因为我们和他们的理念不同,他们依旧恨我入骨,就比如行走在草原上的百家皇商,能取得皇商资格的,还不不都是朝廷中那些东林大佬所代表的士绅豪门,当初我就是要分润一些好处给他们,希望通过这样的举动,和他们缓和关系,我不奢望他们能支持我,但最少能不再往死里整我,为此我不惜将我们将士用生命鲜血缴获的战利品,和我的商行一样的平分,一样的价格。但是——唉——”只能长叹一声,就没有了下文了。再说,满眼是泪啊。 张继先就安慰毛文龙道:“大帅之心,兄弟理解,但你和东林,也就是我们的孤臣党的理念和东林的理念天生的就是相对立的,绝对不能一方向另一方妥协,东林是要将他们的圣人治国之道普及天下,但在这个内忧外患的大明时代,就是要将整个大明彻底的推进万丈深渊;而我们孤臣党依照您规定策划的治国理念,是要富国强兵,实干不空谈,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要将这个大明带上中兴富强,这样的治国理念是互相抵触,是绝对不相融合的,如此一来,即便你给予他们再多,也不可能消弭这种根本性的差别和矛盾。” 毛文龙就只能再次长叹一声沉默不语。 张继先能够感受到毛文龙的心情,顿了下之后继续说着自己的见解:“东林的庞大群体,不是一日两日形成的,他们的理念思维是基于几千年的所谓圣人的教化之中的,这一点,我们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的。” “是啊,改变一个人的习惯就很难了,就比如说戒烟。”然后毛文龙就拿出了自己皮岛的香烟点上一颗,张继先就直接抢去了整盒,然后也点燃一支:“让一个人戒烟容易,但让千百人一起戒烟难啊。”在吞云吐雾里,毛文龙痛苦的说着道理:“而改变一群人的习惯,就更难了,如果要改变一个从娘胎里就被教化的思想,真的让人感觉到无力。”毛文龙哀叹一声,最终还是将抽了半颗的烟丢到地上,用脚踩灭,浑身有一种无力的感觉:“但是,我们还要做,必须要做,为了这个大明,为了这汉家天下,我们必须要做下去,不然就对不起我们来这世界一回了。” 站在神情寂寥的毛文龙身后,张继先感受了毛文龙的心思担当:“千万人我独往,这是一种精神,但这样做其实也是傻子,所以,我们既然不能改变他们,为什么我们不分化他们呢。” 这样的提法,让毛文龙愣住了,对啊,这是一个新的思路啊,然后猛的回身,紧紧的盯住这个让自己有种新想法的兄弟:“你说下去。” 张继先感觉到了毛文龙的理解和领悟,于是信心满满的道:“东林的根基在于那些受到所谓圣人教化的士子,圣人的言语,我们不能反驳,也无力反驳,更不能反驳,谁对谁错,大家会更加争论不休,那将是一场灾难。” 对于张继先的见解,毛文龙深有体会,在后世,为儒学对中国是有害还是有利这一观点上,在论坛里吵的沸反盈天,但各说各的理,其实谁也拿不出正确的道理来驳倒对方,还不是,大家互相反驳的依据还是儒家的理论圣人的言语,这本身就是可笑的,圣人言语,儒家经典有其正确性,也有其错误,用本身的错误去反驳正确,再用正确反驳错误,这本身就是一种悖论,最终是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最终成为一种无限蔓延的扯皮。 “既然我们不能在理论上打倒阻碍发展的所谓东林的根基理论,那么,我们就分化他们。”张继先就坚决肯定的将手中的烟一把掐灭,就好像掐灭一个毒菌。 听到这话,毛文龙再次愣在当场,然后双手一拍:“你说——” 得到毛文龙的肯定,张继先就露出了奸诈的笑容:“东林士子,毕竟还是清苦的多,如果我们这次分润红利,坚决不给他们,那么那些底层的士子饥寒交迫中,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得到了一笔丰厚的红利而没有他们,当然对我们要心存怨念,但更大的怨念是什么?”眯着眼睛一笑:“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清高这种东西是不能当饭吃的,所以,在吃饭和清高之间,最大的怨念是他们没有得到,既然在你这个团体里我不能得到任何东西,那么就会有些人在坚持自己的不确定的信念之间饿死,还是在让日子滋润和不再清高之间有种选择。” “有道理。” “人性本贪人性本善这个是千古命题,但我认为,管他什么人性,我就看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堆金子在那里,我就不信人不生出贪婪,所以,只要我们做出区别,让道理的根基——那些贫穷的士子在滋润的日子和贫寒的日子之间做个选择,那么,我坚信,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后者。”然后将拳头狠狠的砸了下虚空:“这一点,我无比坚信。” 对于张继先这样的论断,毛文龙先是惊讶,再是惊讶,然后也将拳头往虚空里狠狠的一砸:“你对人性的掌控是如此透彻,很和你的老哥哥许杰相提并论,那么好吧,我对你的想法和效果,我也无比坚信。” 章节目录 第681章 阴了好兄弟 给了五十车的金珠宝玉,毛文龙还觉得不够,于是就再次安排道:“而且我还要将这次缴获没有卖给商人的全部交给你,那可是上百万的牛羊战马啊,那一大片要是涌进长城,那得是一个多么大的阵势啊。那就是轰动,我要的就是轰动,我就要全大明的人,尤其是九边的军人看到,战争,对外战争,不是赔钱滴,是赚钱滴。” “这个办法非常好,但大帅想过没有,我们如此张扬,这和那些圣人教诲是不一样的,那会得到许多人诟病抨击的。”张继先就不无担心的提醒毛文龙。 毛文龙就一撇嘴:“这个我知道,但我就当他们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就说羡慕嫉妒恨吧。” 有这样的心态,简直让张继先羡慕不已,看来之所以毛文龙能走到今天,而其他人走不到,心态是第一的。毛文龙做事就是毫无顾忌,这种人性性格别人是学不来的。 “那么,我们前前后后抓捕过来的十万朵彦部的百姓牧民也要一起进关吗?”张继先就询问,既然不想低调,那就一路高调下去。 攻破朵彦老营,俘获百姓十万,当时都卖给了各地商人,贩运到了内地大户或者作坊做了奴隶苦力。 而在这一段时间在草原,毛文龙的四千兄弟和张之及的三千亲兵可没闲着,四处出击和林丹汗抢人口,又抓了不下六万,以及近百万的牛羊马匹。现在,朵彦部在自己一方和林丹汗的合作里,算是彻底的灭亡了,这六万未来要发卖的俘虏,将是这次战争最大的红利一部分。 张继先提出带回去,其实是准备献给皇上夸功的,这个叫御前现俘,这是一个征战在外的武将最大的荣光,想一想自己押解着接近十万俘虏献阕陛下,那自己是一个如何的荣光啊。 “你傻了吧,还献俘玉阶,献完了,那还有我们什么事情?你个败家玩意。”毛文龙当时就驳斥了张继先的野望。 张继先就老脸一红,是的,献完了这些俘虏,按照道理,就都成皇帝的了,那自己想要把他们卖了,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而一旦那些狗屁官员,发了圣人的慈悲,劝说皇上把这些家伙再放还草原,那我们辛辛苦苦不白忙活了吗。” 这个可能,而且还是绝对的可能,但一旦将这些牧民放归草原,就等于放虎归山,他们会带着仇恨在草原疯长,然后在某一天,杀回来报仇,那可就祸害大了,正所谓斩草除根,否则春风吹又生,所以,这绝对是一个愚蠢的提议。 “再说了,你我都是圣人门徒,这次咱们做的可是人贩子的勾当,哪里还能将自己的恶劣卑鄙的做为公布天下?那是有伤圣人教诲滴,那是要被万人所指滴,我们要爱惜我们的羽毛啊。” 张继先就真的恶寒了,这毛帅一会痛骂鄙夷圣人教诲,一会又拿圣人门徒自居,这用了往前,不用踹翻的性子,真的是令人发指啊。 乖巧的张继先就赶紧转换话题:“大帅,这个我明白,只有天下百姓看到我们的战功,才能在舆情上站在高度,到时候东林那帮耍嘴皮子的混蛋就在这一点就落了下风,那会对我们相当有利。”张继先就笑着回答。 和明白人说话就这样好,省心。 但这事情小胖子不进心,也不愿意费那个神,于是就拉起小女孩跑出去,看草原冬夜的星星去了。 看到小胖子走出去了,毛文龙眼睛眯着瞄着他的背影,生怕他跑回来,就压低声音充满阴谋道:“这次让老国公出京营,我虽然等于分润军功给老国公,但老国公一直秉承和我们的集团若即若离的态度,这个不好,很不好,所以,我们必须拉他入伙,而只要他接受了我们的军功分润,其实也就等于彻底的被我们拖下了水。”然后看向账外带着小丫头看星星看的不亦乐乎的小胖子:“在大明,不需要夸夸其谈的东林,这个党我们倒也不必彻底的打倒,只要将他们驱除出朝廷就可以了,因为大明文化的传承还需要他们,朝廷的施政还需要他们抨击斧正。” 张继先就很佩服毛文龙的眼光长久,东林是文人士子集团,真的彻底的打倒了,也就伤了华夏千百年的文化传承,而朝堂民进没有反对声音,对一个王朝也是有害无益的,只要对反对声音采取适当的控制就行了。 “阉党我们需要合作,虽然阉党内部不乏龌鹾之人,但我们许多想法政策需要一批人去施行,恶人就归他们了,只要有能力,肯实干,还是需要的。” 张继先认为毛文龙说的对,非常对。 阉党虽然龌鹾,但他们专门和士绅对着干,在争权夺利的同时,还是多少能为百姓做点事情的,而且,驱除了东林之后,如果再将阉党打倒,那么就成了孤臣党一党独大,到时候自己一党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不是现在明显不甘寂寞的小皇帝愿意见到的,到时候,没有了皇帝的支持,那么自己的灭亡不过是分分秒秒的事情,谁让这个年代是万恶的封建年代呢,皇权大于天,大明的朱家天下几百年的浸染,已经深入到了百姓的骨髓,想要彻底的改变皇权,那就好比登天,最少,这时候不行,即便现在毛文龙有实力发动所谓的陈桥兵变,但估计连毛文龙的大多数手下也不会跟着他干的,在这一点上,张继先也明白,只能是在现有的架构上,努力的将大明向好的一面带才是王道。 不去管张继先的想法,毛文龙继续在小胖子的这个好兄弟背后说他爹坏话:“但我们绝对不需要再多一个势力出来了,老国公想明哲保身,或者干脆就是浑水摸鱼,想他都别想,只要他这次派兵进入草原给我站台,那他就是黄泥掉到裤裆里,想说不是屎都不行,到时候,东林可不管你是被逼的还是心甘情愿,一顿乱拳上去,逼着老国公和他身后的势力倒向我们。” 张继先就悄悄的看一眼外面,正带着孩子看星星看的欢喜的小胖子,“虽然我们是最好的哥们,但我觉得你说的对,该坑就得坑啊。” 两个人就一点没有内疚的继续说。 “所以,这次你回去,一定先大张旗鼓的到国公府上拜访,白吃白喝他一顿,即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说不成,那事情也就成了。” 张继先就阴笑着道:“正是这个道理,其实只要我去了,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且你一路上一定要大张旗鼓宣传,国公世子张之及在草原上英勇的表现,嗯,顺带着把那些勋贵子弟的功劳也无限夸大,你滴懂?” “我当然懂,栽张陷害吗。”张继先笑的那是阴森森的。 似乎小胖子感觉到后背发冷,就回头看了一下,毛文龙和张继先就一起带着真诚的,坦然的,和煦的微笑冲着小胖子挥手招呼:“你继续看星星,数出个数字来告诉我。” 小胖子就嗯了一声,真的就开始数起来。 小胖子对待朋友,那是绝对实诚,对于这么实诚的兄弟,自己竟然做出这么龌鹾的事情,真的是汗颜的令人发指啊,不过,汗颜一下也就算了,事情还是要按照这个套路办不是。 章节目录 第682章 将士百战归 “来啦,来啦。”站在喜峰口长城上,正在翘首以待的密密麻麻的的边军中,一个眼尖的兄弟突然大声的欢呼起来,所有的将士就一起伸长了脖子往北看。 东江镇复辽军,灭不臣大明的朵彦一部凯旋而回的消息,在早一步就传回了毛文龙遵化行辕,按照毛文龙的指示,暂时代赞画的杨嗣昌,还有派来的新监军太监董有理,那是真正做到了大鸣大放,将这个消息传的是四海皆在,其目的就是要做实自己复辽军是为国征讨不臣的事情,好为毛文龙未来朝堂上的吵架定性。 结果这样一来,不要说遵化周边,沿着长城一线九边将士,就连京城都有无数人奔跑过来看新鲜,更是要感怀一下大明百年没有的对外征服大军是什么样子。 所以每日都有无数的将士百姓,将这大军归来的喜峰口内外堵的是水泄不通。 千盼万盼,总算是盼到了大军凯旋,一时间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开始欢呼,准备好好的领略一下大明将军的风采。 就在北方草原的地平线下,浓厚的尘土遮天蔽日的兴起,随着的便是轰隆隆如沉雷般的巨响,其中牛羊的鸣叫参杂其中。 但就在这片乱哄哄声中,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一股钢铁洪流一般的脚步声,还有气势高昂的战歌声。 “冠军将军威名远,封狼居胥天下传,男儿埋骨荒原外,燕然勒石震敌胆。” 然后歌声一转:“梦里居胥山下,祭天封礼奢华,去病将军神气爽,大明明王漠北还,男儿能保家。神话谁将复制,勒石威武中华,杀尽青牛白骠马,筑梦天涯海角夸,饭余添美谈。” 这两首让人热血沸腾的歌声再顿,大家熟悉的歌声再起:“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 这大家都熟悉的,哼唱无数遍的歌声,在今天听起来是那么的雄浑高亢,是那么的让人热血沸腾,站在长城上的所有将士不由自主的高声应和,一时间长城内外无不歌声动天。 随着这歌声,一杆大明火红的大旗在地平线上冉冉升起,跟随在这大旗之下的,便是复辽军那破碎的战旗,虽然破碎,却更有一股百战气势。 大旗下,五百复辽军的将士踏着铿锵脚步,大步走向长城。 他们一个人身上藤甲破烂,脸上伤痕依旧,身上鲜血遍结,这更衬托出勇士百战归的气魄。 大军鱼贯进入长城,立刻获得了无数百姓将士的欢呼欢迎,水果鸡蛋那是铺天盖地,都能将人埋上,被接了的百姓竟然骄傲的喜极而泣:“我们的英雄接受了我的水果,这是祖上的荣光啊。”无数百姓都在这样的炫耀着。 五百将士走过,就是一溜被盖的严严实实的两百五十辆草原路路车,那深深的车辙,说明上面的东西不是草包,而是扎扎实实的硬通货。 车辆被遵化来的监军太监和杨嗣昌,立刻接手然后严密的保护起来,不得任何人靠近。 接下来的就是如潮水一样的战马牛羊被驱赶进长城。 上百万只啊,那何等的壮观,原先宽阔的城门现在显得无比的狭窄,这些牛羊战马就好像没完没了,一直到半夜才通完。 当在最后一只丢了娘的小羊羔,咩咩叫着蹦蹦跳跳的跳进了长城,在如醉如痴的百姓的目光里,守卫千总吆喝着准备关闭长城城门的时候,守备上去就是一脚:“你个夯货,现在,还有必要关闭城门吗?关来关去的,你不嫌费劲吗?” 这个正准备将厚重的城门关闭的千总就停下了手,然后往长城内外望了望,最终憨笑着道:“是啊,毛帅还在草原,只要他老人家在外面,我们就没有必要关城门了。” 这个守备就欣慰的点头:“这还算个人话啊。”然后赶紧屁颠屁颠的跑去侍候刚刚派来喜峰口的监军太监了。 喜峰口太监站在道左,对着东江镇复辽军的监军太监董有理羡慕的道:“我说董公公,您简直就是太幸运了,一下子捞到了到毛帅身边监军的位置,这可比我强上天上地下了,啧啧,就这百万战马牛羊,即便按照大明三成卖出去,那也是千万的银子啊,还有那几百辆大车的缴获,啧啧,真的让人眼红到了令人发指啊。” 董有理就骄傲的回答:“这都是毛帅指挥若定,这都是我复辽军将士浴血厮杀的结果啊。”然后悄悄的一捅这个监军同行:“别说我,你刚刚到这里监军,不也是赶上了这个好时候?总是缺吃少穿的边军,我看着怎么也开始吃饱喝足,他们边军的家属也有了牛羊放牧啊。” 一听这话,这个监军就立刻像做贼一样四面观察,发现没有外人,就嘿嘿笑着小声道:“我刚来的时候,这些丘八边军,一个个都光着腚呢,当时我就连连叫苦,这一次,咱们干爹把我们派出来做监军,可不是向文臣那样作威作福的,干爹可是说了,让我们要稳定军心,激发士气。 稳定军心,激发士气靠什么?那就得让这些将士们有吃有喝,最少有一条遮羞的裤子吧,可是指望朝廷那点时不时断绝的钱粮,根本就不成。可好这次毛帅突然间弄出这么一个动静来,当时我手下的这帮家伙就坐不住了,名正言顺的去出战,我可没那个胆子,那叫擅起兵端,朝廷里的那帮混蛋们,不敢砍毛帅的脑袋,可是还砍我的,但是那帮家伙们求我,说是要去浑水摸鱼,我能怎么办?” 董有理就饶有兴趣的听他叨叨:“这件事情我要坚持原则,绝对不能松口,结果这帮小子们竟然以给我接风为由,直接把我灌醉了,我是铭酊大醉几天几夜,多亏了带来的小崽子,给我灌些汤水,接屎接尿,要不就醉死我了。”说这话的时候,那是一本正经的再也不能一本正经。 “差点醉死很好,但我可是知道,就在昨天晚上,你派了你的心腹,足足推了五个沉甸甸的大包进了京的。” 被人说中了心思,这个太监就赶紧转换话题:“我那还不是小打小闹,收了一些人的孝敬,当然也要给干爹送一份过去,谁能像你?这一次最少能给干爹送半车过去,在毛帅手下当监军,真让我羡慕的眼红啊。” 结果这个董有理神色突然一正,低声的对着这个伙伴说道:“你有你的羡慕,我有我的苦衷,你可要知道,原先两个给毛帅当监军的文官,可都是英勇战死的,所以啊,我还是好好的做我的本份,少说少管,紧着将毛帅的一举一动,如实的汇报给干爹,这样我才能发家致富。” 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把自己吓得后背发凉。 就这两个人在这里嘀嘀咕咕的时候,杨嗣昌过来,请董有理回遵化处理大事。 于是董有理就冲着自己的同伴拱手:“大家好自为之吧。”然后温顺的跟着杨嗣昌回了遵化。 章节目录 第683章 监军太监 按照现在大明军队的配置,一军统帅之下是监军,然后是赞画,当初这两个人都是文官,然后才是武将的参将守备等等。 但是自从在毛文龙提议之后,在魏忠贤的极力鼓动之下,太监监军已经成为事实,文官监军被撤了回去。 在文官的有识之士眼中,这就等于变相的失去了文官对武将的监视和掌握,所以是进行了一番坚决的反对的,就在毛文龙不在的这一段时间,既然大家已经决定坐看毛文龙战死在草原,也就没有必要和一个即将死的人再纠缠不休,于是文官集团和阉党,就在这太监监军上,狠狠的斗争了一番。 但是文官要取得胜利,这里有两个前提,第一个就是皇帝的支持,这一个和内阁无关,因为监军这个东西,本来就不是正式的官僚系统,本来就是皇帝派出去为了防备武将造反而委派的。第二一个原因,那就是文官们愿不愿意去。 结果第一个皇帝支持,文官集团就没有得到,因为皇帝通过实践看到,文臣们监军,只能和武将夺权,造成军队中的内讧。而经过对后金的连年战争的惨败,天启已经看到文臣治理国家还行,但行军打仗,还真不行。再加上东林施行的架空皇上,削弱皇权,幻想以士大夫治理国家的政策,监军掌握了军队,对皇权也就是变相的对朱家王朝危害极大,所以坚决的用太监监军,撤掉文官。 第二一个,军队穷困,而且没有真正的实权,不过就是看住军队的这些丘八,在政治上根本没有一点的获利,在文官们看来,没有实实在在的收获,就是跟这些丘八吃苦,而且还要和这些丘八整日里打交道,更是自降身份。 而这最关键的是,只要战事一起,大明的军队都是战败,军功没有分润到,挂落倒是吃了不少,而就在这些年,监军在军前自杀被杀的那是比比皆是,现在监军这个角色,人人谈虎色变,所以也没有人愿意去。 所以在皇帝提出来换做太监监军的时候,文官集团的上层是极力反对,反正也不要他们自己亲自去,而下层的文官几乎是弹冠相庆,总算是摆脱了这种受罪吃苦没前途的工作。 没有了两个基础,最终太监监军在一阵你争我吵之中,最终得以被魏忠贤推行,于是各地的监军太监走马上任,这也等于变相的大明的军队被阉党把控。 但是被派来复辽军遵化监军的董有理知道,在别处当监军,虽然清苦一些,还能多少有一些好处,但是给毛文龙当监军,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差事,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先有王大用监军皮岛,再有王一宁赞画山东平叛,结果谁都不死,唯独两个监军光荣的战死,这事根本就不蹊跷,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所以这一次,董有理就秉承了两个凡是,凡是毛文龙的事情,自己坚决做到只听不说,凡有毛文龙的决断,自己坚决是只看绝不指手画脚。 只要这两件事做好了,毛龙这个人还是讲道理的,那就是他所做的一切,你如实上报去,他绝对不怨恨和抱怨你,而毛文龙得到好处,绝对有自己的一份,在这一点上,也是有前车之鉴的。现在皮岛上的锦衣卫千户王洪亮和东厂坐班冯世宝,不但如实的将毛文龙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禀报了皇上,得到了魏公公和皇上的嘉奖欢心,而且也得到了毛文龙的军功分润步步高升,更主要的,每一次毛文龙获得缴获的时候,都会给这两个人一份,现在这两个人在京城的家人,宅子已经扩大了一倍有余,原本紧迫的日子,也变得滋润无比,出入奴仆马车,身穿绫罗绸缎,可见其中猫腻。 有了两种前车之鉴,董有理当然学会了做人,太监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在最卑微的环境下,必须学会察言观色,那些所谓耿直的,早已经坟头上的草多高了。 有了几种前车之鉴,董有理就变得乖巧起来,对毛文龙对事情绝对不参和。 而至从毛文龙为战死的内操太监请功,以为国捐躯将士请与抚恤,并且承诺为战死的太监,还有以后老无所依的太监宫女建立公祠之后,太监和宫女已经将毛文龙当做最最亲的人了,现在的太监对毛文龙那是真心的佩服真心的感激。从这一点上出发,大家感激还来不及呢,何来挑毛病一说。 张继先不是军人,按照现在的身份来说,算是毛文龙的幕僚,属于师爷的那个位置,所以就带着恭敬的表情,向董有理还有杨嗣昌等,汇报毛文龙出兵草原的整个过程。其中主要的还是面对军中的二把手太监监军。 结果他刚要汇报的时候,董有理就躬身还礼,透着谦卑和蔼的道:“国舅太过谦逊了,我不过是你们家的奴仆,怎么敢当国舅的礼遇?再说了,咱家出来的时候,干爹魏公公可是一再叮嘱,教导我们说,我们都是一群没有见识的太监,对于军国大事,就不要胡乱插手,以免误了大事,到时候我们的脑袋就丢了,所以诸位请随便,什么事情也不要问我,就当我是一个人形布景。” 开宗明义非常明确,大家虽然非常希望是这样的结局,一份尊重还是有必要的,于是大家纷纷施礼之后,才正式谈论前线事情。 最终说到缴获的问题,张继先道:“这一次和以前缴获的牛羊马匹,不下200万,毛帅吩咐,除了卖给那些追随的商人之外,剩下的100万只,按照内地价格三成,卖给了咱们自己的兴帮商行,然后将这一笔所得的三成,算做是复辽军的军费。” 一百万,按照三成卖给商行,商行算是赚大发了,这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兴奋无比,因为在座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投资了商行,单单这一笔,就足可以在不久的年终分红的时候,让大家的股份翻翻。 董有理闭着眼睛听着,虽然羡慕的无以复加,但也不敢有什么贪念,毛文龙历来秉承,我给你的才是你,我不给你,你敢伸手,就直接剁了你的手。这还是有前车之鉴的,所以在这时候看来,榜样的力量是多么的巨大。 “还有一笔收入,那就是刚刚悄悄运过来的那250车缴获。”然后悄悄的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董有理。 董有理似乎有第三只眼,立刻微笑着道:“我什么也听不见,也不想听,我什么也看不见,也不想看,只要不关乎到国朝大地,你们就当我不存在。” 张继先就哈哈一笑:“董公公多虑啦,这事情可不能绕过你,因为和你有关。” 董有理就波澜不惊的道:“既然有咱家的事情,国舅但请吩咐,尽我力所能及。” 张继先就郑重的道:“这250车的缴获,可都是朵彦部上百年来抢掠我大明的金银珠宝,根据商行总管的粗略估计,和现在的白银,不下千万。” 这句话一出,即便想要置身事外的董有理不是怦然心动了,而是心脏跳的和水泵一样,明显的有脑出血的前兆了,他不由自主的伸出了脖子,想听一听这笔赃款,不,是缴获如何分配,有没有自己的一丁顶点。、只要有自己的一丁丁丁点,那自己就陡然暴富了。 张继先就道:“按照毛帅的计划,二百车作为东江镇的天津城入股资金。” 这是理所当然。 “剩下的50车,十车交给魏公公,感谢他对我们的支持。”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这也是毛文龙送礼的原则,要么不送,要么直接砸晕,只要这次魏忠贤能够帮助自己过了这擅自出兵的关口,这十车珠宝,值得。 “十车奉献给皇上。” 这也是毛文龙定下的规矩,利润均沾。 “拿出五车,送给信王。” 大家不明白,为什么毛文龙每一次都要贿赂这个小小的亲王,但既然他决定的事情,当然也没有人反对。 “拿出十车,分送京师的各级官员。” 苏其民就不甘的问道:“难道东林的那帮家伙也送吗?” 张继先当时断然道:“让他们看着。”然后继续道:“剩下的就由我们这些参战的将士做为红利获得。”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董有理:“监军公公,在后方运筹帷幄,保证大军后路无忧,功高至伟,所以享受双份。” 董有理就感动的眼泪哗哗的,这何止一丁丁丁点啊,这是巨富啊,看来还是跟着毛文龙有钱途啊,自己就这么干了。 章节目录 第684章 百姓的认知 京城里,为毛文龙的事情再次吵成了一锅粥,之所以说再次,是因为原先毛文龙在草原上拼死厮杀的时候,大家都为了他能早点死而闭口不言,生怕皇上以自己弹劾毛文龙为借口,借坡下驴的将毛文龙调回来,那可就是真的不合算了。 结果,大家想看到的毛文龙战死草原的状况没有出现,不但没有出现,他竟然还意外的取得了大明近百年没有的对蒙古战争的胜利,这还有没有天理?而最最让东林气急败坏的是,那个张继先竟然堂而皇之的带着五十大车的金银珠宝,那是四处送礼,除了东林党人之外,那是面面俱到,而孤臣党党员加倍,在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大家一致决定,弹劾,弹劾所有接受贿赂的官员。 在东林大肆拉仇恨的同时,被弹劾大臣官吏的自辩折子也一起飞进内阁,大家一个口径,我们不是接受毛文龙的贿赂,我们是在获得国朝对外战争的纪念品,这是纪念,所以大家一致请求,按照国朝规矩,获得百年没有的大胜,朝廷是要拿出一笔犒赏给官员以为同庆的,那么我们这些正直的,体恤国家的官员一致决定,体恤国朝艰难,我们的那笔赏赐不要了。在高风亮节的时候,其实是已经看不上那点东西了。 结果这样一来,大家都得到了所谓战争纪念品,而东林没得到,不但没得到,还不得不捏着鼻子被挤兑的他们,也只能放弃未来的一点点外快补贴。 看着他们尴尬的表情,所有其他的官员都幸灾乐祸,谁让你们无限制的拉仇恨呢。 再说了你们的天之大敌毛文龙取得大胜,你们能好意思拿因为敌人取胜而获得的赏赐吗?你不脸红吗?毛文龙也不是好相与的,他的性格是,对自己的同志那是如春天般的温暖,对待自己的敌人,那是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严酷无情,那些东西,他宁可去喂狗,也绝对不给敌人。 当然,满世界除了东林党徒之外的所有官吏都得到了战争红利,但还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京营所有将官也一样没有得到。眼巴巴等着也得到一份的家伙们就不干了,一些将士就理直气壮的找上了国公,要理论理论,结果看到张继先和国公坐在明堂上正你一句,今天天气不错。我一句,东来顺又上了一道好火锅的莫名奇妙的闲聊。 等这群愤愤不平的武将直接指着张继先的鼻子,理直气壮的询问为什么这次战争红利没有他们一份的时候,张继先就歪着脑袋,一脸鄙夷的问:“你们配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英国公汗颜无地,让那些还气势汹汹理直气壮的京营军官无地自容,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等后来他们发现,就连皇帝位这次百年征服而发放的赏赐也没有他们的份的时候,他们准备好好的找毛文龙算算帐。 京营跃跃欲试愤愤不平,东林更是急火攻心,好吧,既然草原蒙古人没有要了你的命,那我们就要你的命吧。于是铺天盖地的弹劾奏折飞进了皇城,结果的结果就是,御膳房省下了今年冬天引火的引柴。 但这并不能熄灭东林的怒火,折子更多了。 而且不但如此,无数在京士子开始急匆匆出京,奔赴各地,去寻找他们的同窗同年,七大姑八大姨,开始在民间造势,发动民间舆论,开始鼓动民间士林一起攻击毛文龙,其罪名当然是擅起边事,这是藩镇,灭人一族,这是惨绝人寰的屠杀,压迫蒙古诸部,这是以大欺小,还有竟然还在草原弄个小女孩带在身边,那孩子不过是区区六岁,想一想,这是多么龌鹾的令人发指,这是多么的禽兽不如,这是多么令人羡慕,不是,是另人不可忍受。 于是,各地书院私塾,文人士子聚会,无不一面倒的对毛文龙发起声讨,声讨他的那啥那啥那啥。 这样的做法在原先那是无往而不利,在这样的攻势下,即便是当今公认的圣人,也能第一时间被搞臭搞倒,因为士子代表正义,只要是士子说的,还是这种集团性子一起搞出来的,那些无知的百姓,就会因为对文化的敬仰而群起响应,那整个大明就会立刻出现一片整齐的对毛文龙喊打喊杀的声音,在这样的压力下,躲在木工房里的皇帝也必须屈服,毛文龙,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怕一个但是,这一次却出现了无比诡异的局面。 一个拉着一头老黄牛兴高采烈的回家的老农,恭恭敬敬的站在道边,听着一个书生吐沫横飞的向他宣传着毛文龙的龌鹾,毛文龙的无耻,毛文龙的罪可千刀万剐,结果这个一项连走路看到地上有写着字的纸片,都要恭敬的捡起来带回家去的人,这次竟然小声的抗辩起这个他连正脸看一眼都不敢的镇上的书生:“似乎毛帅并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你个老糊涂,怎么就不是那样?” 这个老农就悄悄的吸了口气,然后将头略微抬了一下:“我知道,蒙古人每年都侵扰我们的边地,我的一个儿子就在边地当兵,就死在了他们的手中,毛帅出兵惩罚他们,我认为这很对,难道惩罚恶人也是十恶不赦吗?” 这个书生就被噎了一下。这是最朴实的道理,难道这不对吗? “先生所说的毛帅是强盗,抢掠人家草原牛羊,但蒙古人每年抢了我们多少?而且毛帅那不叫抢,那叫缴获,而我也感觉这很好,我们百姓小民认为,礼尚往来,这才是过日子的人情办法,你送礼给我,我就要还回去,你骂了我,我就应该骂回去,难道这有错吗?” 这就是最淳朴的人最淳朴的是非观念。 “而毛帅前前后后缴获了不下两百万牲口,我们小民也获利的。”然后拍拍跟在自己身后温顺的大黄牛:“原本我们根本卖不起的大黄牛,按照正常价格,这头得值三十两银子,但现在只要二十两,我和我的几个邻居凑了一份钱买了一头,明年我们就可以将我们三家的地深翻一下,明年我们的收成最少能涨上三成,扣除皇粮国税,扣除各种七七八八的,我们一家就能吃上一个半饱,而农闲时候,我们还可以用这头牛开垦点地边地角,后年我就能给我剩下的这个小子娶一门亲事,难道这不是毛帅的恩典吗?你们怎么能顺嘴说胡话呢?” 百姓在争辩,商人和士子也在争辩,几个商人在自己合伙资助的书院里,被那些士子学究喋喋不休的鼓动,那些商人就耐心的听然后说:“毛帅让我们有钱可赚,才能资助你们书院运作,毛帅让我们行走草原能够趾高气扬,才能让我们感觉到身为大明一员的骄傲,毛帅让我们有底气和那些野蛮人争辩,才让我们的利益最大化,难道这不是事实嘛?” 当然最终大家是不欢而散,在走出书院大门之后不久,书院感觉到,应该按时送到的柴米油盐,应该按时捐助的笔墨纸砚使费竟然没有了。派个小厮去问,结果这几个资助的商人管家愤愤不平的告诉他们,那些本该送来的钱粮,都拿去喂猪了。 这样的事情在大明到处都在上演,还出现了无数次愚民暴打士子的事情发生,这让所有的士子哀嚎惊呼:“这百姓愚民是怎么啦。” 章节目录 第685章 四处游走的国舅 面对站在门里送别黑着脸的老国公,张继先站在当街恭敬施礼,那脸上的笑容就好像是和煦的春风,一再恳请主人留步之后,还连连感激:“国公嘱咐,本人一定遵照照办,请国公放心。” 张继先一进去,就有有心人蹲在外面望风的家伙,这出来的话语,虽然不知道在京城举足轻重的国公,到底跟张继先说了什么,到底他吩咐张继先要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张继先已经是毛文龙的死忠,是铁杆,那国公的吩咐一定和毛文龙有关。而看张继先当街的恭敬与脸上欢喜的神色,那绝对是一件对毛文龙有利的事情。 既然判断正确,那就弹劾,弹劾英国公结党营私,弹劾他那啥。 反正现在整个京师天下的东林党人算是彻底的急眼了,真的是逮谁咬谁了,拉仇恨都已经进入了癫狂状态了。从这一点上看,东林这帮读书都读傻了人,真的是傻子,要不也不会再历史上,干不过没有文化的魏忠贤了。 张继先不去看站在门洞里英国公那黑的和锅底的脸,满面春风的带着十大车的金银,直接进了魏忠贤的家。 现在魏忠贤的家已经扩建了三倍不止,现在再想求见一下魏忠贤,那你得等,门包是越送越多,礼物盒子是越来越重,被接见是越来越难,门外等着的人是越来越多。 但张继先来了,带着十大车的东西,压的那是路面颤抖,就那么招摇过市的直接越过众人,直接到了魏忠贤的门前,然后一个大大的金元宝直接砸的门房脚面子哎呦一声,张继先就趾高气扬的道:“国舅张继先,请见魏公公。” 所有等待的人都大惊失色,看看人家送礼,不是如大家这般论盒子箱子,人家直接论车,而且一次还是十车,看那份量可绝对不是草包,那绝对是真金白银。 魏忠贤最忠心走狗,现在已经成为吏部尚书内阁成员之一的魏广微,急匆匆的从里面跑出来,看到施施然站在门前的张继先,还有那十车的财宝,当时苦笑招呼:“哎呀我的国舅爷啊,你这是干什么啊,咱们魏公公可是不收受礼品贿赂的,你这不是——” 张继先就哈哈大笑:“老魏你误会了,这可不是我送礼,我是国舅,送礼还送不到你这里来,不管怎么说,魏公公毕竟是我们家的奴仆,我告诉你,这是因为复辽军惩罚蒙古不臣所获得的战争红利,也叫战争纪念品,因为魏公公力排众议,配合了毛帅开大明百年没有的征服胜利,毛帅说魏公公居功至伟,所以,这是战争红利不是贿赂,这一点你一定分清啊。” 得到这样冠冕堂皇的再不能冠冕堂皇的借口,当时魏广微真的喜出望外,于是直接是用跑的过来,拉住了张继先的手:“国舅也随毛帅征战在草原,公公正每日为前线担心忧虑,你来了正好,赶紧的赶紧的进去,赶紧的向公公通报一下战况战果。”然后一拍脑袋:“这下可算好了,公公总算是能睡一个好觉啦。” 现在已经是位高权重的魏忠贤,不再亲自侍候皇上了,因为司礼监地方狭窄,所以在自己的府邸扩建之后,直接将办公地点搬回了家。 坐在地龙滚热的暖房,喝着上等的香茗,穿着单薄的短衣的魏忠贤真的是有种春风得意的感觉。 在他看来,现在自己真的是顺风顺水,内有强大的阉党和孤臣党互为协调,开始压制住了东林,外有毛文龙能征善战,解了大明困局,自己掌握中枢,调度顺畅,别提自己多么的惬意了。 正听着一个书办给他念着一份地方上的奏报,却正是黄河疏浚的事,是河工监督的小太监说,上次拨付的修河的银子,平白的就没了一万两。当时魏忠贤就云淡风轻的道:“小崽子看的紧,很好,让他把可能贪墨的人给我报上来,咱家现在就派锦衣卫去抓了拷问,咱家勒着牙缝挤出来修河的钱也敢贪,我让那些敢贪我一两的,咱家就让他家破人亡。” 说着让人家破人亡的决断,没有一点怜悯犹豫,他已经开始习惯了这种一言决断人生死的事情了。 当初为了看住直接拨付修河道的银子,魏忠贤就派了监督河工太监。结果这就立竿见影了,这不错,以后都这么办了。 自从毛文龙给魏忠贤出了个主意,让他直接派出太监替换各地军队文官监军,掌控武将消息,避免文官带着有色眼镜歪曲了军队状况,蒙蔽上下,真正做到上通下达,魏忠贤立刻欢喜执行,向各地驻军派出太监监军,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各地军情和军队状况就一目了然了。 看到这个效果如此的好,魏忠贤干脆有样学样,向各地同时派出了镇守太监,守备太监,监理太监。 整个大明有多少官?有品级的,洪武年五千四,万历是一万六,现在在吏部备案的是四万五,而当时太监是多少呢?凤阳的,京郊皇陵看坟的,皇庄别院西海子和宫里的,合计十万一,完全可以做到一个官员身边一个太监,看死了那帮家伙。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那样一来,文官还不直接造反?被不信任,正是东林君子和阉党矛盾的根本之一。但一地派一个还是成的。 魏广微在门外恭敬的禀报:“公公,国舅爷前来拜访。” 魏广微虽然已经高居内阁成员,也被人尊称一声阁老,但在魏忠贤面前,依旧规矩的和哥猫一样,谦卑而温顺,绝对不敢越雷池一步,没有魏忠贤允许,他就不敢跨过这道门槛。 魏忠贤就一皱眉,自己和客氏和皇后不对付,自然恨屋及乌,也就不待见这个国舅,但想一想现在这个国舅是毛文龙的心腹爪牙,也是慢待不得,于是就淡淡的道:“让他进来吧。” 帘子一挑,张继先进来,先在门侧施礼口称拜见。 魏忠贤看到这个一项对自己相当傲慢的国舅,这一次没了浮华傲慢,多了一份沉稳干练,虽然没有阿谀奉承,但也是不卑不亢。心中到是一动,草原风霜战阵,道是淬炼出一个真人杰来了。 于是点点头,对着张继先道:“坐吧。上茶。” 侍女赶紧小步出去,不大一会上了一杯茶水。 张继先大马金刀的坐下,然后对魏忠贤道:“学生这次来,是秉承毛帅意思,拜见公公的。” 听张继先不再自称国舅以抬高身价,而是以学生自称,魏忠贤的好感就又多了一点,但虽然他不再如以前那样随时自称国舅而自抬身份,但现在但一举一动反倒更加让人心生敬重。 章节目录 第686章 收买太监 对着当今的国舅,魏忠贤轻蔑的淡声问到:“毛帅怎么说?”那态度,就当这个国舅是一个跑腿的小厮。 张继先没有恼怒魏忠贤对自己的轻视,他也懒得恼怒,大家的关系就摆在这,希望两个人和好的跟亲哥们似的,那简直就不现实。 没有说毛文龙的战事,张继先先询问了一个题外的事情:“毛帅拜托您在西山购买地皮,为丰润一战战死太监修建祠堂一事不知可办好?”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先说一个关系到魏忠贤群体的好事做为开头,然后取得魏忠贤的好感,然后再说正事。 张继先这么一问,立刻起到了他想要的效果,魏忠贤拒人千里的态度立刻转变,展现出笑容就点头:“为我们这些人建一个祠堂,还能让老了没有用的太监有个归宿,这事咱家当然尽心尽力,一百亩,已经走完了程序。”对于毛文龙出资建设功祠的事情,魏忠贤打心眼里是欢喜的,所有办起事情来也上心,专门派了一批宫里负责风水堪舆的太监去了西山查探堪舆,最终选了一份风水极好的地方,要不是毛文龙一再强调不许对当地百姓强制拆迁,非要给钱购买,那不过是魏忠贤一个眼神罢了。 正是因为毛文龙名义上怕坏了战死太监的名声而要有偿购买,才费了一番手脚,虽然毛文龙的办法简直让魏忠贤坚信他是个傻子,不过这事情还是办了下来了。 张继先就回答:“那好,那么毛帅这次委托我带回来这次战争缴获五十万银子兑现诺言。这事情还请魏公公行文工部魏世忠老大人督办。” 然后看到魏忠贤像看傻子一样的看自己,张继先就弹弹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接着道:“毛帅说了,好人做到底,既然这个祠堂未来要赡养宫中出去的老太监宫女,就要让他们尽量的自食其力,所以,请魏公公再费费心,再祠堂周围再卖下十万亩土地,也好为老公公和宫女们一条活命的根基,这事情您看——”然后看看已经激动不已的魏忠贤:“毛帅说了,按照现在的土地价格,一亩上等土地是八两银子,毛帅愿意按照十两银子一亩的价格请您代办。” 魏忠贤听到这话,简直激动的是不要不要的,这已经不单单是为自己的群体谋求福祉了,这就是直接让自己赚钱了,十万亩,一转身就是二十万的利润啊,这不是赚钱,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激动归激动,魏忠贤也知道,这是毛文龙向自己变相的行贿,也看出,毛文龙这次对外战争,真的赚了大钱了。 可也是怪,毛文龙对外战争就赚钱,为什么其他大明的军队队伍战争就烧钱呢?不成,这个得好好的琢磨琢磨。 先放下这有的没的,魏忠贤心情大好,于是对外面吩咐:“ 一听毛文龙真的拿出五十万银子为自己这些太监们办这天大的好事,当时魏忠贤大喜,于是伸手道:“国舅请上座。”然后笑着对张继先道:“哎呀,都是一家人,怎么能坐在门边呢,进来坐。”然后吩咐:“来人,上茶。” 张继先就微微一笑,在自己刚刚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施施然走到了客位中间。侍女端上一杯茶,张继先端起来舒服的喝了一口。 茶水低劣难咽,但在现在的魏公公的面前有一口茶水,那是绝对的殊荣,无论是谁,都要喝的和玉液琼浆一样的表情,否则,你的倒霉日子到了。 毛文龙之所以这样做,倒不是为了行贿魏忠贤,主要为了笼络宫中的太监。 经过几次和传旨的太监接触,毛文龙得到了他绝对得不到的宫中秘密,让毛文龙真的受益匪浅,他就是要在宫中笼络住真的感激自己而帮助自己的太监宫女,将宫中的一举一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才是最终目的。 魏忠贤没想到这一点,他就看到了毛文龙对宫中太监宫女的好,而他将这种好看作是毛文龙对自己的讨好巴结,这让魏忠贤对毛文龙的好感更盛。 对于毛文龙愿意再拿出百万银子购买土地,魏忠贤当然慷慨答应:“再公祠周围购买十万亩土地绝对没有问题,当然,我也不会强买强卖的,那个谁你进来。” 我只是一声吩咐,立刻在门外小步跑进来一个小太监,乖巧的跪在门槛里面:“干爷爷,有什么吩咐。” 魏忠贤就对着他吩咐:“你去锦衣卫那里,让他们查查在我选定咱们爷们未来养老的公祠周边,那些土地的主人家,最好是官绅,然后看看他们有什么罪过,直接办了,将他们的家产抄没,主要是土地,这次土地就不归承包司处理了,都算做公祠财产,然后咱们爷们老了,我带着你们这些孙子们逍遥的种田去。” 听到这个安排,张继先简直就差点将一口茶水直接喷出去,这可到好,毛文龙拿出百万银子,结果魏忠贤却拿出肃贪打黑的手段,直接抢人家的,平白的将这些银子落手,这也太黑了吧。 不过大明的官员士绅也的确没有几个好饼,抓罪状那是一抓一个准,愤青的张继先倒是乐见其成,反正阉党出手,得罪的跟自己这个孤臣党无关,就让他们好好的拉仇恨吧。 而那个小太监闻听,幸福的跟个什么似的,当场就呜呜哭泣在地:“感谢干爷爷,感谢干爷爷,这样一来,等您不再劳累了,我就能陪着干爷爷躬耕垄亩悠悠山林了,感谢干爷爷。” 真没想到,这个还是一代有文化的太监,这文绉绉的还真的讨人喜欢。 魏忠贤当时心情更好,百万银子就这么轻飘飘的落了手,还让宫中所有的太监宫女真的感激自己的好,这是多么大的好事啊。 于是笑骂一声:“等我老了,我带着你们这些孙子们去种地,自己吃自己的,谁也不靠,那才是真舒服的日子啊,得了,你也别在着哭了,麻溜的把事情办了,嗯,你去门房,支取一百两银子回去,给你们那些小兄弟们分分,晚上好好的乐呵乐呵。” 康人之慨,真的是大手笔啊,张继先就很愤愤不平。 章节目录 第687章 长袖善舞张继先 看到表情越来越热情的魏忠贤,张继先认为自己说事情的前后顺序起到了作用,玩弄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农民,那在这家这种长袖善舞的交际星手中,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放下茶盏,然后张继先对魏忠贤道:“这次我们毛帅出战在外,朝廷里那帮东林多有掣肘诟病,还是魏公公压服着,才让毛帅专心打仗,取得了国朝百年来的胜利,这样算来,我们毛帅在外为国征战,魏公公在内稳定后方运筹帷幄,一外一内配合,才有这天大的功业,这一点毛帅报功的折子已经写的明白了。” 这一点倒并不是毛文龙刻意拍马逢迎,事情的确如此。 毛文龙征战草原,的确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歪曲内阁的意思,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当时孤臣党还弱小,不敢发声,东林气势汹汹横加指责,恨不得直接自毛龙于死地,这时候只有魏忠贤的阉党,因为反对而反对站起来和东林对着干,让法办毛文龙的这事情一直拖下来,给毛文龙取得大胜获取了宝贵的时间,否则12道金牌的故事就绝对会发生,因为不管怎么说,这次毛文龙的确是犯了大明武将大忌,说他不尊朝廷命令行乖张藩镇也不为过。 当然,阉党也并不是真心的帮助毛文龙,不过是按照党章的原则,就是和敌人犯拧,你说狗屎是臭的,我就非要说香的,还要吃上几口给你看看,并且有理有力的告诉你,这就好像老北京的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 结果就在这犯拧的党争中,不知不觉间就帮了毛文龙的忙。 结果今天被张继先这么郑重其事的提出来,而且还名目高大上,魏忠贤当然心中得意,于是谦逊的道:“都是为了国朝大业,我怎么能让那些书呆子们坏了咱们的大事。” 张继先在夸奖了一番之后,郑重的拿出了手里的礼单:“毛帅为魏公公,请功事已经上报朝廷,但是按照毛帅吩咐,所有缴获,都算着军队的战争红利,所以这次委托学生直接给公公送来,这是战利品的清单,共十车,合计估价大约八十万两。” “咳咳咳咳咳——”魏忠贤一口唾沫差点噎死,魏广微立刻冲上去,紧急给魏忠贤捶打前胸,敲打了后背,好一阵忙活,才让他顺过这口气了,否则毛文龙的十车珠宝,就为大明除了阉党一害了。 毛文龙派张继先在金城大撒金钱雨,小到小吏大到首辅,除了东林党之外,那是人人有份,这一点上,怎么能瞒得过锦衣卫耳目的魏忠贤? 在魏忠贤感受直接打脸东林党的快意恩仇之外,自己心中也不怎么痛快,因为似乎毛文龙唯独忘记了自己。 自己现在虽然有钱了,但是谁怕钱多呢,尤其这是面子,因为这笔贿赂上面刻着,贴着冠冕堂皇的战争红利几个大字,这的确是太让人拿着的时候感觉到荣耀了。 结果没想到,这耗子拉木锨,大头在后面,这一下子就给自己送来了八十万两银子的贿赂,这是多么大的手笔。 钱这个东西,每年经手魏忠贤不下千万,但那都是皇上的,你在里面扣一些,但也就是九牛一毛,这一家伙就来了80万两,在加上刚刚毛文龙委托购买土地的一百万,合计就是一百八十万啊,这得多少年才能捞出来,尤其,这是冠冕堂皇自己的银子啊。这不是贿赂贪墨啊,这是战争红利啊:“我喜欢这个名字。”憋的脸红脖子粗的魏忠贤当时就决定,以后毛文龙干什么,自己都要全力支持。 “来来来,做咱家身边来,哎呀,这茶都凉了,还等着什么呢,赶紧的上我喝的茶。”魏忠贤连连大呼小叫的吩咐。 于是,张继先就再次施施然站起来,坐到了魏忠贤身边,现在,张继先也看魏忠贤不那么烦了,魏忠贤看张继先也不那么咯眼了。 坐到近在咫尺了,魏忠贤就有些牙疼的抱怨:“我的国舅爷,你做事不地道啊。” 张继先就微笑着询问:“公公怎么如此说我?” 魏忠贤就道“这次毛帅在京城大洒金钱雨,那是真的分了三六九等,东林那帮混蛋根本没有资格获得,这一点我相当的高兴。京营体系没有得到,我也知道是毛帅对他们心存怨恨,还不是信王被难的时候,那帮混蛋们一个个坐着当了缩头乌龟,所以毛帅对他们有怨气。但是,你看看凡是和孤臣党沾边儿的,都比其他的人高了一倍,这事情毛帅决断就不对了,结果这样一来,不是东林的,不是孤臣党的其他官员,难免心生怨气,正所谓不患寡患不均,毛帅欠思量啦。” 难得这个大字不文的人,竟然能说出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大道理来,张继先也不得不佩服魏忠贤学习的快。 这件事情在来的时候,毛文龙也想过,张继先也提醒过这个结局,但是当时毛文龙和马维忠的想法,就是要拿出三六九等,表示自己的态度,和东林彻底决裂,给皇帝一个表示,平常的给阉党集团,算是一个拉拢。而给自己的党徒加倍的待遇,以此来显示跟着自己有前途。 但在一路上,张继先仔细的推敲了这个办法,认为这个办法的确不可取。团结孤臣党,这个目标实现了,坚决和东林划清界限,让皇帝对自己放心,这个目标也实现了。不给京营任何好处,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毛文龙的恩怨分明,这个目标也实现了。 但是阉党集团给的却是少了,最终不但没有拉成一个团结的阵型,反倒会拉出来一股抵触,这其实是毛帅的错误。 张继先长袖善舞,在京城里经过的人情世故太多,在官场上下,在经验上更比毛文龙要多,在他认为,毛文龙一次给魏忠贤十车的珠宝,虽然在上层上将魏忠贤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这个大方向不错,但是魏忠贤靠的是什么到了今天的位置?为了借助阉党继续支持自己,其实并非全靠阉党魁首魏忠贤,摇旗呐喊的还是那些底层的阉党成员。 说句实在话,阉党的本质上,并不是真的想为这个大明做些什么?那是实实在在的利益纠葛,论人品来说,阉党简直不堪,有这样的人品存在,那就是这些人做盐不一定咸,但做醋一定酸。最终这些人一起鼓动魏忠贤,魏忠贤从整个集团利益来说,也必须从善如流、 所以这一次,张继先决定违背毛文龙的指示,同时也认为直接给魏忠贤十车的珠宝,价值何止80万,的确是太多了,他就在私下里决定改变毛文龙的办法。 这时候看到魏忠贤的态度,张继先就淡笑着道:“这一次,不瞒魏公公,除了牛羊骡马,我们一共缴获了150车的金银珠宝,分配方案想来魏公公也知道了。” 魏忠贤就脸上露出当然的神色。不要说派在毛文龙身边的这个太监监军,第一时间就将毛文龙缴获的状况,一丝不落的上报了上来,就是那些无孔不入的东厂锦衣卫,也已经将这件事情上报过来,所以现在魏忠贤表现的就是,你们的一切都没有逃过我的掌控,不过我就是认为你们的东西,分配的很合理而已。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罢了。 “战争红利分润到大家的手中就这么多,但为什么要单单给魏公公十车?” 魏忠贤就有些纳闷,实在是没想明白。 “这一次我们上交给皇上的,也不过是十车罢了,假如说您和皇上是一个等级,魏公公,你是不是感觉你有一些僭越?” 魏忠贤就肃然而惊,是啊,当今皇帝才得到了十车的战争红利分润,自己不过是皇家的一个奴仆,虽然权倾朝野,但越是这个时候,越应该收敛,因为自己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现在顺风顺水,还不是皇帝的后台?皇帝可以让自己一步登天,但更可以让自己转眼间狗屁不是,这一点魏忠贤还是相当明白的,如果自己拿了和皇帝同样的战争红利,那自己和找死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这时候魏忠贤就感觉到,这个温暖如春的书房,有一些寒冷,他猛的想到,这是不是毛文龙给自己下套。幸臣争宠,这个自己在陪着天启皇帝听经筵的时候,那些大儒们一直在讲的。天启皇帝听进没听进去,那倒是无所谓的,不过自己这个有心人,却是听进去了。这可是天家大忌。 这时候魏忠贤认为,这毛文龙给自己的十车东西,简直就是一个陷阱。 可就在他脸色刚刚冷下来的时候,张继先却笑着道:“毛帅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故意的将不是我们的兄弟的战争红利分润加倍,而给您送来十车珠宝,其目的不过是——”然后神色郑重的看了一眼魏广微:“恩从上出啊。” 魏忠贤绝对是人老成精,就这一句话,立刻将对毛文龙似乎是陷害自己的怨恨,变成了感激涕零。 对啊,这是自己的这个老毛兄弟,真真正正为自己想,故意拉出档次来,其实是在他拉他和自己阉党的仇恨,而给自己施恩与阉党结恩的机会啊。 而同时还说明一件事情,那等于在这次事件里,毛文龙在向自己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去挖自己的墙角,这是多么理解人啊? 于是直接拉住了张继先的手:“老毛,真的是我老魏的贴心人,为了我能够继续那些手下孩子们,不惜让那些不明白事理的人怨恨他,我老魏真的是感激的五体投地,还说什么呢,你告诉老毛,什么也别说了,亲兄弟呀,都是眼泪啊。” 但其实现在的魏广微,已经明白了毛文龙的想法,就在得到自己该得的那一份补助之后,话里话外的还是对着手下的一帮兄弟们,透露出了事情的原委,这样一来,阉党不但不再抱怨毛文龙,反倒对他做事得体感激涕零感激涕零,。 在被魏忠贤恭恭敬敬的送出了府门之后,张继先心中得意的道:“白白得我十车的东西,哪那么简单?不给我办事,你想的美,这才是一个真正幕僚该做的,我很合格。” 章节目录 第688章 家国事 离开了魏忠贤的府邸,张继先马不停蹄,就那么大张旗鼓的带着15车的珠宝,直接赶到了午门,求见天启皇帝。 这15车的东西,十车是给皇帝的,五车是给信王的.但现在信王还住在宫中,所以一起带来了,如此一来,这阵仗就有些壮观了。 至于他明目张胆的带着而且还理直气壮,是因为这不是献媚,而是堂堂正正的是献给皇上的,毛文龙征服之战的战争缴获,是名正言顺皇帝该得的被征服者的纳贡。这是一份荣耀,因为这些年来,都是大明对外安抚赏赐,从来没有得到过被征服者的纳贡。 本来在张皇后的坚持下,使得皇上尽量的疏远自己的人家,避免外戚凭借自己皇后的名位狐假虎威残害百姓,这才有了借着一个犯了错误的家奴的事情,将有些肆意妄为的老爹逼回了老家的故事。 但这个哥哥却是沉稳干练,除了跟着小胖子打打架之外,却也没有什么坏事,就留在了京师,但对他也是冷冷淡淡,不是张继先求见,根本就不召见他。 其实,厚道的天启对这事情还是有些不自然的,时不时的主动召唤这个大舅哥陪陪妹子。 今天求见是名正言顺的,更是天启急于了解情况,所以手本递进去,不大一会就有小太监出来迎进去。 现在的太监宫女对东江镇复辽军的人,那是份外的亲近,他们都知道,毛帅要给战死的伙计们建立一个祠堂,要给大家弄一个养老的地方,这怎么不感恩戴德? 这不,这个带路的小太监一路絮絮叨叨的说着毛帅的好,还主动悄悄的透漏皇上心情,这其实非常关键的。 当张继先告诉他,魏公公已经批了地,毛帅已经拨款三十万,请工部魏世忠大人监工,开春就开始建造祠堂,而且还要投入百万,为大家购买土地耕作养老的时候,这个小太监就欢喜的抽泣起来,不大一会的工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就传遍了皇宫。 不亏太监宫女激动的哭泣,因为各朝太监宫女老了,归宿是非常凄惨的,第一种是被至亲接纳。能回到故乡养老的太监是相当少的一部分,他们也是幸运儿,因为太监入宫后,都被家人当做耻辱,被当做非男非女的异类人,如果不是因为太监出宫之后带的那点银子,或者是之前为家人亲戚谋福利,他们同样不会被家人接纳。 第二种就是流落各地做苦力。 这是大多数太监的命运,他们属于最下层,出宫之后只能到散落在京城中的寺庙中做一些散伙,苦力,都是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实在不能动了就烧香拜佛,直到生命的终结。 而老年宫女最凄惨,唯一的活路就是到尼姑庵堂或是道姑观,没有被收留的,就只能沿街乞讨,最终冻饿而死。 现在好了,毛帅出资给大家修了一个养老的地方,更买了十万亩良田给大家依靠,心中总算是有了托底,怎么不让所有的宫女太监喜极而泣? 进了书房,张继先在拜见天启的时候,感觉到书房有点冷,跪在地上的时候双膝没有感觉地龙的温暖。 看到悄悄摸了一把地面的张继先的表情动作,天启就微笑着解释:“国用艰难,毛帅鼓捣出的商行的利润还没真正上来,结果都已经有了去处了,朕这里能省就省点吧。” 天启还算节俭,对待自己的起居并不奢靡,尤其这个时候也与历史有些不同。历史上,天启被东林逼迫着彻底的被架空,而帮他夺回皇权实际的阉党还没有真正形成势力,天启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做一个木匠。 但这时候,毛文龙上次朝堂一战,踹翻了几个东林骨干,使得东林丢了几个重要位置,孤臣党开始展露苗头。 而蠢蠢欲动的阉党趁着这个机会展露了狰狞,一下子抢夺了几个关键位置,就比如顾秉谦就占据了礼部而入阁,魏广微也占据了吏部,孤臣党的魏世忠占据了工部,如此,原本被东林把持而风雨不透的六部,就被夺取了三个要害,再加上兵部是由孙承宗兼任,四个要害部门都是支持皇帝的,所以,现在的天启已经开始荒废木匠那个没有前途的工作,对治理国家亲政开始有了话语权了,这是前世没有的。 张继先就磕一个头,面带哀伤的表示了对皇上勤俭的感动。 天启笑着道:“都是一家子人,起来坐吧。一会你汇报完了蒙古事情,就去后面看看你妹妹。” 一听说让自己看妹妹,张继先就一咧嘴。他最怕见妹妹了,每次不是谈家事,根本就是对自己这个做哥哥的的训诫,那是唠叨的没完没了,脸色黑的难看。这要是在家里,自己这个哥哥早就大脚上去了,但现在可不行,人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训诫自己这个哥哥不但不能顶嘴,人家还不让自己起来,就那么跪着听,那简直就是天下最要命的刑罚,想一想马上就要再次上刑,张继先的脑袋就一个三个大了。 看着张继先的苦瓜脸,天启就哈哈一笑,然后悠悠的道:“别那样,都是一家子人,其实你每次被送出宫去,你妹妹扭头就悄悄的哭泣的,夜晚也时常惊醒,怕你因为她的压制而被别人欺负,唉——可怜皇后的一片苦心啊。” 天启和张皇后感情一直非常好,即便客氏和魏忠贤如何挑拨离间,如何鼓动他另立皇后,天启都坚决不为所动,这也是张皇后做出来的。 听到妹夫这么说前因后果,张继先愣了半天,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多么的难,想一想就不由得落下泪来。 天启劝解道:“知道皇后良苦用心就好,等一会正事说完,朕陪你见皇后,保证你不被皇后欺负。”然后就骄傲的道:“这次你也有了不被欺负的资本了,原本一个京城纨绔,现在战阵厮杀,虽然没有名份,但毛帅的折子里也对你大家赞赏,叙了你的功劳,真的是为国立了大功,朕准备在未来的奖励军功里,特意的奖励一份差事给你,再真正的封赏一个伯爵给你,到时候让皇后高兴,皇后高兴了,朕就高兴了。” 得到这样的承诺,张继先简直高兴的快昏过去了,这不是爵位的问题,这是自己的成绩被认可的问题,同时,也在这里,获得了皇帝对这次毛文龙对朵彦部战争的认可,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正说着呢,一个挺拔的身影直接挑帘子进来了,正是信王殿下。 章节目录 第689章 朝局变了 天启和信王兄弟亲厚,已经根本不需要通报,尤其经过上次丰润一战之后,信王变化简直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不但个子莫名奇妙的快速长起来,现在都快追上他哥哥天启了,而且身子硬朗挺拔,腰背总是笔挺,更显威武干练,脸上的稚气也没了,到有了一点风霜的意思。 现在天启和皇后对这个兄弟宝贝着呢,是怎么看也看不够,在他们两个人的心中,这个兄弟就是儿子一般的对待着。而朱由检对哥哥嫂子更是亲近有加,根本就没有后来有个电影里说的那样,朱由检为了篡夺哥哥的皇位,给魏忠贤下跪,暗中害了天启。 历史可以改写,但绝对不能篡改,这是根本。 见弟弟进来,还不等张继先拜见,天启就直接招手:“来来来,坐到哥哥这里来,咱们兄弟两个一起听听毛帅蒙古故事,一定非常精彩。” 信王就站在那里,先受了张继先的拜见,然后潇洒的给自己的哥哥施礼。 天启就笑着摇头:“这出去一趟,别的没学来,却将外道学个全,咱们兄弟何必那些礼仪,你不别扭我还嫌别扭呢。” 信王就一脸郑重的道:“君臣有别,当安礼数。臣弟长大来。” 天启就上去一脚:“小兔崽子,少来这套,十三就说大了,那马上还不得给你娶媳妇。看来,是想媳妇了,我一会就和你嫂子说,给你张罗人家。” 被哥哥一调侃,信王才再显小儿的扭捏,被天启拉着,兄弟竟然并肩坐在书案后面,准备听张继先汇报。 看到并肩坐在一起的皇帝兄弟,张继先简直惊掉了下巴,好久才平复下动荡的心,开始汇报自己的工作。 这次张继先是带着毛文龙嘱咐来办事的,第一是要用向皇上献征服,对,这些东西按照周礼严格的名义叫征服,来做实自己的战争名份。 而最主要的是想探听一下皇帝的意思,毕竟这事情太大了,得摸准了皇帝意思脉门,实在不好,好准备走皇后枕边风,但张继先知道自己妹妹性格,于是就干脆直接见皇上了。 但现在来看,对于毛文龙擅自曲解皇上和内阁的意思,出兵征讨朵彦并且灭人一族的事情,似乎皇上并没有生气,反倒还有一种大喜的意思,那么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现在张继先就要给天启来个先入为主,让他认为这是一场正义的战争,一场必须发动的战争,一场以后能获得红利的战争。 于是,张继先咳嗽一声:“嗯,这次臣带来了送给信王殿下的五车战争红利。”然后在向天启:“臣受毛帅和林丹汗所托,向皇上进献十车征服。” 天启就笑着问:“给信王的为什么是战争红利,而为什么献给朕的却是征服呢。” 张继先就笑着向天启解释:“信王是亲王,因为战事起因是朵彦的背叛,致使建奴借道蒙古侵扰京畿,欲加害亲王,所以也等于是信王参与了战争,所以信王该得到的是红利,也就是缴获。” 虽然这事情似乎有点绕,也有点牵强附会的意思在,但张继先说的那说坦然应当,似乎事情就说这个事情,信王就恍然大悟,想一想就有些骄傲。 “而朵彦原先是蒙古诸部之一,算是大明的臣寮,臣寮背叛了大明,所以毛帅讨伐不臣,按照周礼,所以他们的缴获献给皇上的就应该是征,也叫征服,这是国礼。” 天启就兴奋的敲打着桌子:“大明百年没有受过征服,都是进贡,现在在朕的手中再获征服,在大漠再次宣扬大明铁血强悍,毛帅大功,当可告太庙。” 此言一出,张继先就彻底的放心了,小皇帝——好糊弄啊。 小皇帝好糊弄,但有人不好糊弄,首先就是内阁叶向高。 阉党魏忠贤已经将顾秉谦和魏广微塞进了内阁,明显是要窃取内阁首辅一职,但叶向高知道,顾秉谦也好,魏广微也罢,都是阿语奉承之辈,心性小人,若是他拿下内阁权柄,那他们必定以魏忠贤马首是瞻,大明朝廷将彻底的沦为阉党独权,而毛文龙掌握兵权在外,已经冉冉有强悍跋扈之势,而毛文龙和魏忠贤走的还非常近,如果两人内外勾结,这是大明最不能出现的状况。 一旦出现这种状况,那么东林就会彻底的垮台了。东林垮台,就彻底的费了自己当初和皇上拟定的三权分立,互相掣肘的初心。所以,一直请求致仕的叶向高,看到小皇帝稚嫩,朝局诡异,所以在没有选中一个依旧能秉承自己想法,辅助皇上理政的合适人选之前,他收回了致仕的请求,准备好好的陪着小皇帝度过这一难关,等着稳定住了局势,等自己挑选出了合适的人选接班之后,自己再轻松致仕养老。 好在现在的叶向高已经有了人选,那就是现在的建极殿大学士,少师,太子太师韩爌。 韩爌其人为人正直敢言,东林重提红丸案时候,礼部尚书孙慎行弹劾方从哲用李可灼进献红药丸,跟弑君、叛逆同罪,廷议纷乱,没有统一的意见。当时韩爌特别上疏辩白这事,上奏跟天启皇帝说进药始末,提防不要因此事而兴大狱。配合自己打压了东林的跋扈嚣张,从而保护了首辅、浙党领袖方从哲,未造成大冤案,具见其处事持正,甚受天下好评。 现在魏忠贤开始渐渐得势,朝中大臣多开始依附于他,修撰文震孟上《勤政讲学梳》,影射魏忠贤,忠贤欲惩治他,韩爌也大力上疏营救,跟阉党针锋相对。 而毛文龙势力形成,韩爌也表示出了三权分野的意思,这和自己的想法,和皇帝的想法不谋而合。如此看来,将未来大明中枢权利交给他,是很恰当的。 但现在阉党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韩爌实力还差些,一旦自己推韩爌上位,恐怕不能抵挡阉党乱拳,于是叶向高决定,用自己的手,准备再将东林阉党打压一下,将弱小的毛文龙再扶持一下,做到三党实力均衡了。 而他也为韩爌主政做了些预备,那就是自己得意弟子马维忠。 这次马维忠这个自己得意弟子的确没给自己丢脸,以政绩军功表现出的能力,都算上佳,而上次去草原接受内附蒙古部落,已经和东林决裂,加入了毛文龙的孤臣党,于是叶向高就直接将这个敢做敢干的小家伙提到内阁里来,和东林阉党抗衡,缓解韩爌的压力,到时候再将韩爌扶上马再送一程,那时候自己就真的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690章 老成谋国叶向高 叶向高在努力的平衡整理着朝局,在毛文龙这个大蝴蝶的影响下,不知不觉中慢慢的改变着历史,也在不知不觉中给大明这架,正在开始滑向深渊的马车刹车,真可谓是老成谋国。 带着真正的爱国忠君的心思,叶向高在努力的做着一个大明首辅该做的事情,也希望在这未来必将爆发的党争中,保持着自己绝对超然的地位,不被各方左右收买.所以他在收到了丰厚的战争红利之后,第一时间,将这笔钱捐给了“养济院”、“漏泽园”、“惠民药局”,(所谓“养济院”,就是负责收留城市中的寡孤的福利院,漏泽园,就是国家公墓,免费埋葬过世死者,惠民药局,就是国家免费医院,可以免费看病和免费领取药品。)然后在家等待皇帝的召见。 皇帝是一定会召见自己的,因为张继先进宫了。 张继先跟着毛文龙鞍前马后,已经成为了孤臣党最中坚的一员,也是孤臣党的小扇子。 而在这次丰润之战,草原之战中,张继先虽然没有官职,但已经俨然是毛文龙的参军赞画,很是为毛文龙在拉拢利用林丹汗的关系中,出了许多好主意,才让毛文龙有了快速灭掉朵彦的机会,可谓战功赫赫。 毛文龙也为这个死党上了心,每次战报递上来的时候,都要大书特书一下这个张国舅。 对于这样的举措,不但为张继先奠定了未来发展的基础,同时也讨了皇上皇后的欢喜,天启皇帝已经几次和自己透话,虽然碍于外戚不能掌控实权,以免出现外戚干政的事情出现,但一个伯爵是希望能通过内阁封给张继先的。 原先压制国丈国舅,是皇后贤德的做为,避免流言蜚语,但这次张继先的确功劳很大,一个不是依靠裙带关系而获得爵位封赏,已经是名正言顺实至名归了,这个叶向高不准备阻拦了。 已经老练起来的张继先这时候回朝,进宫是带着巨大的战争红利去的,他绝对不是串亲戚,而一定是秉承毛文龙的意思办事来的。 毛文龙在遵化的时候,老老实实,几乎不向朝廷递折子,只是请求装备的时候才上,其他什么也不说,简直就变成了乖宝宝。 当时叶向高就有点心惊肉跳,因为他和毛文龙接触的时间太多了,他的性格也掌握的差不离,那就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家伙。 当初毛文龙独去镇江的时候,文臣们弹劾他,只要邸报一到他那里,他立刻就写折子上朝廷和文臣互掐,绝不让步,所以弄的他是人见人厌,狗见狗烦。 虽然后来林畔之战,毛文龙损失惨重,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答应给他增援的王一宁竟然见死不救,而王一宁的所作所为竟然还得到了文官集团的支持,这可能是对毛文龙的打击过大吧,结果却让他看明白了道理,也就转了性子,不再和朝臣对着干互相掐了,还极力向文官集团靠拢,分润军功,平分斩获,那态度,都有些谄媚的意思了。虽然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没有得到文官集团的认可,但双方的关系也不再是剑拔弩张。 但毛文龙咬死理不吃亏的这个性子其实还是没改,不过是转向了建奴,在和建奴争夺战中,只要他吃亏了,那是无论如何也要找补回来的。 而在回京之后,明白了皇帝和自己内阁的意思之后,毛文龙立刻转向,抛弃靠近东林的做法,再次爆发了掐架不让步的本性,不但如此,反而是变本加厉了,原先不过是对东林一党对他的指责是辩驳互怼,到那段朝堂斗争中,那是主动出击往死了干对手。 知道这个性子,在皇太极偷袭丰润,想要伤害他喜欢的信王的时候,这个家伙就用四千死士,硬是和皇太极建奴在丰润苦战两日两夜,在争取了援军之后,四千将士,竟然战死三千九百,这对于一项护犊子,有仇必报的毛文龙来说,那是绝对不能善罢甘休的。 而他去了遵化,叶向高就感觉不妙,而当他自请去出使朵彦的时候,叶向高就感觉不好,但不好到什么程度,叶向高真的没想到毛文龙,竟然大胆的故意歪曲自己断绝未来危险,许他便宜行事的命令,直接讨伐不臣,灭了人家一族,抢光了人家百年家底,贩卖了人家所有的人口,真的是彻底的断绝了以后的危险,而且还是吃干抹净。 如此很辣的手段,不要说敌人恐惧,即便是这些大明朝臣都感觉后背发麻,感情毛文龙的血液里流淌着如此很辣的血液,对待他的敌人,竟然只要能干死,绝对不留活口。 不过为了大局,叶向高已经和天启取得了一致意见,那就是无论毛文龙做了什么,既然已经既成事实,那就要给他擦屁股,保住这刚刚形成的势力,实现自己和皇上的构想。 同时,叶向高也知道,毛文龙为自己已经预留了后路,不单单是捏着一份自己内阁发出的对朵彦出使便宜行事的话,而且他还在京城,大肆收买除了东林以外所有的官吏为他张目。而最绝的是,他在当初发动对朵彦部的战争中,第一时间和天下商贾分润了利益,取得了商人阶层的支持。 现在在大明,商人和作坊主已经形成了一个强大的阶层,南方的几场罢市罢工就是这些人掀起的,结果朝廷根本就不敢镇压,比如杭州罢市罢工,最终朝廷只能杀了杭州巡抚和知府才平息下去,可见这时候商人和作坊主势力有多大了。 毛文龙利用皇商的事情,拉拢了一批商人,再利用这次战争,和那些商人进行了利益交换输出,这样一来,那些商贾就为他在民间大造声势。 而毛文龙不管是真的白来的不心疼,还是别有用心,他将他的缴获以白菜价发卖给了那些商人,并且让得到最大利益的孤臣党的商行,兴邦商行,将那些缴获的牛羊赶回关内之后,只以平常一半的价格卖给了百姓,这又获得了百姓的好感支持。 现在不断的有地方官府向内阁汇报,在他们那些地方,出现了为毛文龙对错之争而百姓打了士子的事件发生。 这是一件在以往绝对不会也不敢发生的事情,结果现在就发生了,而且还发生不少。 毛文龙这一手实在是太绝了。 有了一批官员吃了他的喝了他的就得为他说话,还有一批商贾鼓动民间为他撑腰,同时还占据了民意制高点,在加上手握正义大旗,想要办他都不可能了。 所以叶向高在暗夜扪心自问,自己和小皇帝想要借助毛文龙形成朝局三足鼎立的设想,会不会是在将来作茧自缚,会不会出现尾大不掉的危局,如果真的出现了那样的状况,那自己就是大明千古罪人啊。 想着这些让人纠结不已的事情的时候,皇上的圣旨下来了,请叶向高进宫面圣。 章节目录 第691章 请求会盟 早就准备妥当的叶向高,在接到圣旨之后的第一时间坐着轿子进了皇城,来到午门刚刚递上手本,就有小太监急匆匆的接了进去。 去御书房的路,大家都是走熟悉了的,叶向高一路也不耽搁,很快就到了。 刚刚进御书房,叶向高第一个感觉,一项赞同节俭的天启冷冷的书房,这时候竟然温暖如春,而且跪倒拜见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地龙的热气,代替皇上扶起自己的小宫女,也竟然穿了一身新鲜的棉衣。 这都在说明,天启奢侈啦,这个风不可涨啊,于是叶向高准备在说大事之前,先教导教导这个开始堕落了的学生。 似乎感觉到了叶向高要开始当老师,天启先呵呵笑着解释:“刚刚,国舅带来了朵彦部上缴的征服,随着而来的,还有毛帅赞助皇宫冬季取暖的十万银子,十五万件大小太监宫女的新鲜棉衣,所以,朕就笑纳了,于是,就将宫中地龙都点起来,尤其是那些老太妃们的各个宫中,地龙更热,这样一来,今年的冬天,老太妃们就不再受罪啦。” 拿出老太妃说事,叶向高张张嘴就不能说什么了,因为那是天启尽孝,大明以孝治天下,这是道德顶峰,动不得。 但还是小声劝戒了一句:“由俭入奢易,万岁当记在心中啊。” 天启就借坡下驴:“这不是毛帅的钱吗,要是国库的,朕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然后请叶向高坐了,自己和弟弟再次并肩坐在了书桌后,这样的坐法不由得让叶向高一皱眉,结果敏感的信王就要起身,天启微微一笑:“出外多日,我们兄弟亲近亲近,也不是在正式场合,没关系的。” 说这话的时候,张继先就过来参拜首辅打岔,这才将这个老头的心思转开。 “这次请首辅进来,是有大事要说的。” 叶向高欠身道:“还请陛下明示。” 天启就得意的道:“刚刚从前线回来的国舅言道,朵彦部背叛大明助纣为虐,甘当建奴马前卒,借道建奴突袭京畿加害信王,当惩戒以为其他诸部效尤,这事情现在看来效果非常好,现在蒙古诸部纷纷上书毛帅,请向朕转达诸部遵守盟约永不背叛,因此以毛帅提议,大家欢天喜地的准备在原先朵彦部旧址会盟,重申臣服大明之心,毛帅请朝廷派出重臣主持。而朵彦一部已经受到了惩罚,林丹汗功绩不小,所以毛文龙请求将朵彦旧部草原,划归林丹汗管辖,恳请朝廷承认,您认为如何?” 一听这一连串的好消息,叶向高是一面苦笑一面欣慰,而且还为毛文龙处置草原的手段佩服。不由得感慨一下,毛文龙那个武人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呢。 苦笑的是,毛文龙忽悠了天启,这是在让天启和自己的内阁在为毛文龙残暴的灭人一族的事情背书,只要皇帝和自己的内阁接受了毛文龙的什么会盟事,那就等于承认了毛文龙残暴的合法,在法理上,毛文龙就站在了不败之地,即便回朝了,那些反对他的人如何嚣张攻击,自己和皇上算是彻底的成了毛文龙的挡箭牌,这小子,真会算计人啊。 但欣慰的是,毛文龙灭了朵彦一族的残暴行动,算是彻底的震慑了整个蒙古诸部,让他们再次见识了大明的铁血和王化,让那些蒙东漠南的蒙古诸部在建奴和大明之间不再暧昧,而是明明白白的亮明了旗号。 其实,做为上层的人,是有许多无奈的,不是底层的人那样随便就喊打喊杀的,每一次战争,都要考虑国情状况,都要考虑后果的,都要考虑国民舆情的,哪里是那些片面的民明们一时冲动。 就比如说对蒙古人,大明之开国之初,主要的战争就是将蒙古人赶出去,列祖列宗已经达到了这个目的,但是列祖列宗并没有完成真正的结局,蒙古人依旧存在,虽然在名义上接受王化,但这本身里,蒙古人永远是大名不可剔除的危险,就比如说在头年,蒙古人都打到了延安,但是整个大明朝廷却不能对他们实行任何的惩戒。 不过今天出个毛文龙的灭人一族的一件事,再次提振了大明朝廷在蒙古人心中不可动摇的铁血地位,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不过是猛打猛冲的毛文龙,却也给朝廷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光鲜背后,是怎么收场。 叶向高想了再想之后,转头问张继先:“毛帅答应了林丹汗什么样的条件?这一次你一定要跟我实话实说。” 张继先就骄傲的道:“毛帅在当初确定战略方向的时候,就已经规划好了,借用林丹汗的野心,实行两面夹攻,杀鸡儆猴,彰显我大明的威武。” 天启刚刚将拳头举起,结果信王就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毛帅,可担当。” 叶向高就一捂脸,这到底是信王说了算还是皇帝说了算?僭越啊僭越。 结果天启却高兴的道:“弟弟说的对。” 这是什么状况?这已经超出了溺爱的程度,这简直就是放纵,必须要说一说。 于是叶向高就提出:“信王,僭越了,君臣之道还应该有的。” 结果天启却哈哈一笑:“朕的小弟就是聪明果断,很好,真的很好,兄弟,就这么干,朕支持你。” 叶向高就再次无语了,这是什么皇帝啊,这不是明显的支持窜位吗,这可真是让自己的首辅无所适从啊。 “信王,亲王不可如此,难道你忘记了吗?”叶向高疾言厉色。 信王也明白自己有些过了,刚要请罪,结果天启道“好了,好了,这不是正式场合,大家就说说,也别上纲上线,继续说。” “臣——”好吧,人家都不珍惜皇位,那自己没必要讨人厌不是,于是叶向高就转头看向国舅张继先:“不说蒙古诸部是不是真心臣服,但毛帅做的还是不错的,你说说毛帅允诺林丹汗土地的事情,嗯,按照规矩,也是开疆拓土的,为什么却要将朵彦部的地方给林丹汗呢?” “老狐狸,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非要让我说,还不是将来有人诟病的时候,你落个干净?”张继先就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装糊涂的叶向高。 但看出来和谁说有区别,那就干脆说明白吧。 章节目录 第694章 大会蒙古诸部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原本热闹的朵彦广大的草原,这次却是寂静无声,没有了牛羊,没有了部落,一切都陷入更古无双的洪荒境况。 但正是这样,原本被过度开发的草场,却难得的得到了修养,在一阵难得的春雨和当年无数血肉的滋养之后,牧草疯了一样的滋长,只是转眼之间,就再现了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盛况。 因为对毛文龙资助了将士的抚恤,马世龙心情是愉悦的,好的简直就不能再用语言形容。 更因为参与了百年没有的盟会儿必将被载入史册,更让这个小年轻兴奋无比。整日围在毛文龙的身边,被毛文龙灌输着孤臣党的概念,现在的马维忠已经是孤臣党绝对的中坚力量了。 韩爌看着这样的结果,就只是眯着眼睛微笑不语,对于毛文龙刻意的套近乎倒是乐于接受。 接替首辅,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情了,但韩爌知道自己其实是没有根基的,几个首辅人选,或是阉党后台,或是东林力挺,而自己为了继承,也其实是根本,接叶向高不做任何一党,平衡其他几党而能上位的原则,那才是真正的孤臣。 孤臣听着好,但其实真的没有自己的势力就想做稳首辅,可能吗?做梦吧,像毛文龙那样的孤臣,都党了,那还是孤臣吗,这简直就是笑话了。 不过也好,身后没有一个党派支持,自己的首辅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被架空那是一定的,看到毛文龙如此殷勤拉拢,其实韩爌也想,自己是不是该借毛文龙势力坐稳? 这个可以考虑。 一行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进入了草原。 会盟选择地址上,毛文龙和林丹汗两个好安达是有过一番激烈的争执的,站在各自利益的角度,两个人都希望按照自己的意识行事。 林丹汗的意思,需要将这次的会盟地点,设立在他的所谓王庭,而不是朵彦旧部的老营,用以做实自己万王之王的地位。 但毛文龙却坚决的拒绝了这个要求。因为这里明显有一种政治意义,如果将会盟的地点设立的林丹汗的所谓王庭,那就等于大明真正的承认了林丹汗草原共主的地位,那会让许多蒙古部族因为大明朝廷的强悍,而熄灭了和林丹汗搏一搏的心思,这是毛龙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而将这次会盟的地点放在朵彦的老营,就是为了要彰显大明的武力,在朵彦的磊磊尸体之上会盟,那才是真正的震撼。 当然这种嘴巴官司,都是在毛文龙和林丹汗两个人之间进行的,因为毛文龙认为,这样原则的问题,是不必也绝对不能让朝廷知道的,一旦朝廷知道了这件事情,必定要拿出那个仁义道德,接受林丹汗的恳请,那自己原先所做的一切事情,其结局都将大打折扣。 于是就在毛文龙一句又一句:“我的好安达”的解释下,最终林丹汗还是被忽悠的同意了毛文龙的主张。 其实,外交这个东西,就是忽悠,到时候凭借本事强词夺理,忽悠的你认为绝对合理不可辩驳,这就是一种智慧。 这次会盟,各地蒙古诸部来了三十几个大部落,还有上百小部落,唯独科尔沁部没有派人。因为科尔沁部已经彻底的投靠了大金,这次就是向大明和大金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 对于这样的表态,毛文龙是很欢喜的,之所以毛文龙欢喜,那就是,自己不必再给林丹汗制造敌人了,科尔沁就是现成的。 按照历史上就是这样,科尔沁投向后金,然后成为后金拉拢蒙古诸部的马前卒,挖林丹汗的墙角那是功不可没。 于是,林丹汗就展开了对科尔沁的战争,在两三年的拉锯战中,林丹汗差点将科尔沁灭族,在这个时候,努尔哈赤出手了,他放弃了对大明辽西的侵略,转而帮助科尔沁,经过和林丹汗两年的鏖战,将林丹汗一直撵到青海去了,结果给大明在辽西两年的从容布置时间,可惜,当时用人不当,白白的浪费了。 如果这次科尔沁部震慑于关宁阅兵和自己的朵彦灭族事而前来归附,那自己还得挑拨离间,让他们两个冤家打起来,你以为挑拨离间很容易吗? 不来正好,正好可以在会盟上直接喊出,大明将视科尔沁部为敌人,大明将在道义上支持所有讨伐他们的人。 既然是会盟,当然要隆重,为此毛文龙还特意的筑起了一个高台,上面旌旗招展,还摆了三牲祭品。 而毛文龙的一万将士,以及两万京营着装整齐肃穆台下,三十几个蒙古诸部头人台吉,站立客位,小部落的头人只能站在高台之下,而大明官员占据主位,韩爌宣读了大明皇上的圣旨,重申大明宗主地位,诚恳的表示了自己对诸部的友谊。 然后马维忠代表大明朝廷,向前来会盟的诸部颁发了丰厚的奖赏,按照诸部大小,分等级给于白银犒赏。当然,这些银子是毛文龙拿的,为了让毛文龙拿银子感觉物有所值,同时向会盟的蒙古人宣布再建奴儿干都司,任命毛文龙为指挥使,林丹汗为副使,毛文龙不在的时候,代行指挥使职权。 当然,现在你就是个名义,谁也不会听你的,按照规矩现在的女真也归你管,你管的了吗? 当时毛文龙直接用自己都司的名义就给努尔哈赤写了一份公文,命令他归附王化,并且恩赏他为都司同知,正五品。 当然,这纯属恶心人。 在正式确立了自己的官位管辖之后,毛文龙在这次会盟上大封虚官,各部头人按照人马多少,封为千户所千户,百户等等,很是为一大批官印费了一笔银子。 这些都是虚的,毛文龙决定来点实际的,于是郑重的向诸位蒙古台吉,现在奴儿干都司属下官员承诺,正式开放蒙古和大明市场,再开驿站,这立刻引起了诸部的欢呼。 不管怎么说蒙古太需要大明的物资了,原先就靠商人走私,那就是杯水车薪,现在好了,总算是开放了,大家能用在他们眼里没有用的牛羊马匹换来大明的东西,大家的日子将好过起来了。 然后在会盟大会上,毛文龙郑重宣布,对不臣的科尔沁部施行人人可以诛杀的讨伐,同时也再次重申了对建奴的杀奴令,并且表示,自己在遵化已经备下百万铁锅饭勺,就等着大家一手钱一手货了。 这样的承诺让诸部看到了发家致富的希望,靠近女真部的,那是跃跃欲试,而离着太远的,则是顿足捶胸,于是,在毛文龙的协调下,远处诸部可以组建猎奴队,在人员不得超过五百的情况下,其他部落可以借道给他们。 于是,一个好好的和谐的会盟,就变得狰狞血腥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毛文龙办的,韩爌和马维忠已经打道回府了。 章节目录 第696章 内附部族 围场,也叫坝上草原,归属开平左屯卫,后为诺音卫,再后划入乌梁海,周围面积近万平方公里,地形舒缓,河流纵横,青草肥美,气候宜人,正适合放养牛羊战马,这在内地,是难得的好牧场。本来大明朝廷实行马政的时候,在这里也建立过马场,聘请鞑靼人来经营管理。 但大家也知道,大明的马政其实就是弊政,好心办了错事,还有其他为大明提供源源不断战马的目的,而且还成为了朝廷的一种累赘,最终也被朝廷放弃。再加上汉人强大的融合能力,那些鞑靼人,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竟然变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这样的状况简直令人发指,却也无可奈何。 成为了农民的鞑靼人本来对农业经验就少,再加上这一片地区土层薄,一把种子下去只有半把收入,于是就纷纷内迁,将这里彻底的放弃了。 毛文龙胁迫过来的3万蒙古牧民,就被安置在这里,让他们继续进行他们古老的生计,倒也是物尽其用。 刚刚内迁的时候,这些牧民带着一种离家别愁,还有对前途的迷茫,其实是心怀怨恨的。 但是当他们迁徙到这里的时候,他们竟然惊喜的发现,这里水草丰美,气候宜人。这要比在蒙古草原环境优越的太多了,对他们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尤其大明官府,又为他们事先运来了粮食和生活物资,同时毛文龙在缴获的马群里,精挑细选了5000匹良种战马交给他们,这简直让他们对毛文龙感恩戴德的无以复加,于是就安心的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不过是半年的时间,这里再次出现了风吹草低现牛羊,战马奔腾牧歌嘹亮的场景,原先的灭族之痛早已经被他们忘记的干干净净。 毛文龙带着一行人赶到这里的时候,他是被以恩人的规格接待的。 老的部落首领和长老们都已经抱着他们的祖宗牌位,长眠在那漠南草原上了,剩下的一群人,就再也没有德高望重的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毛文龙在安置他们的时候,特意的规定,取消他们原先部落的规矩,直接沿用大明的保甲制度,那就是一百户设立一个里正,三万人,三千五百户,设立三十五个里,但在这里却特意的取消了在这上面的都和区,也就是说,这三十五个里正都是平级的,上面就再也没有一个管束统一他们的人。 在这一点上,毛文龙很贴心的向他们解释:“如果上面再设立一个统一的行政单位给你们,势必要由朝廷任命,他们对你们不熟悉,管理上也就可能出现偏差,如果摊上贪官酷吏,就会对你们百般剥削压迫,我这个人是最恨贪官污吏的,我是讲究人人平等的,既然你们的老部落首领将你们交给我,我就要看护好你们,所以我坚决的抵制了朝廷的这个安排。” 这样的解释,简直让这些人感激的无以复加。 “而让你们自己选出一个上司来,这会被朝廷怀疑,事情反倒不好,所以我就这样决定了,你们这三十五个里正都是平等的,大家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商量。” 看着为一件小事,就开始争论不休的一群大明新附的里正们,那争吵不休的情景,毛文龙笑的是嘎嘎的,小样,还想抱团强大,还想保持你们游牧民族的本性,想的美。 三十五个里正迎接毛文龙,没有按照草原的礼仪规矩扶胸躬身,而是按照对待恩人的规矩长跪不起,毛文龙没有赶紧伸手搀扶,而是坦然的接受了,就让他们多跪一会,习惯是培养出来的,只要慢慢的养成习惯,跪习惯了就好了。 忘记了原先自己族群的礼仪,开始接受汉人的规矩,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啊,为什么不支持呢,这才是王道教化的丰硕结果吗。 被一群蒙古里正众星捧月的簇拥进了一个大大的帐篷,毛文龙理所当然的坐在了正中上首,成为这里的主人,其他的人分列两边恭敬陪伴。随着一声吩咐,转眼之间,牛羊酒肉如流水一般的上来,果品菜蔬更是排满桌案,几个华服美少女,鱼贯而入,就在大帐中间,轻歌曼舞,一片歌舞升平。 毛文龙端起酒杯,先冲着北京的方向举了一下:“让我们共同祝咱们大明帝国,繁荣昌盛。” 三十五个里正一起站起来,冲着北京的方向高高的举起酒杯,先点酒祭拜了天地,然后一起肃然贺:“愿我们大明帝国繁荣昌盛。”然后一起喝干。 毛文龙就发现,在他们说祝我们大明的时候,已经没有生涩感,看来他们已经有了对大明帝国的归属感,这就是被同化的第1步。 再次归座,大家一起举杯:“祝毛帅万年安康。” 毛文龙就坦然接受。 然后毛文龙回敬:“祝在座的诸位,日子越来越好,祝你们的子孙后代,繁衍昌盛。” 诸位诚惶诚恐的接受了祝贺,三杯酒互相祝贺,越来越有了汉族人酒宴的礼仪规矩了。 放下酒杯,毛文龙歪着身子,满面和煦的嘘寒问暖:“在这里生活还习惯?水土还能接受?物资还充沛?” 坐在手边的那个里长,就满脸感激的回答:“习惯习惯,非常习惯,在这里,草长水美,天兰地广,同样是草原,却没有我们在漠南的那种寒冷,冬天也不必再辛苦的转场,牛羊也不会掉膘,再也不会出现大批牛羊在冬天饿死的状况,繁衍生息的速度要远远超过我们原先,这还真的托了毛帅的福。” 另一个里长接话道:“不但是这样,我们在这里,随时能够购买到中原的物资,让我们的老人孩子们有了棉布衣衫,大家再也不愿意穿老羊皮袄了,让我们的女子姐妹们有了胭脂水粉,让他们的脸庞更加娇艳。”然后一指在大帐中间轻歌曼舞的女孩子们:“她们还学习了汉人的歌舞,日夜有欢歌笑语,现在简直就是神仙的日子,我们真得感谢毛帅的安排。” 接着一个里长,拿起一个苹果,充满了幸福的说道:“这个肥美可口的苹果,这在以往草原的时候,是我们这些人想也不敢想的吃食,结果您现在看看,用一头羊就可以换一筐,我们真的是想吃就吃。”然后就咔嚓一口,嚼得是滋水淋漓。 “我交给你们的5000匹种马,现在是什么状况?” 另一个里长赶紧接话:“好着呢,好着呢,大帅就请放心,我们对于饲养战马那绝对是行家里手,现在一大批战马已经揣了马驹,不久的将来,您就可以收获几千匹好马。” 毛文龙就欣慰的感激:“我将战马交给行家侍养我是放心的,按照当初咱们约定的规矩,你们每年按照马匹的数量,十缴一,秋天的时候我要看到五千匹真正的战马,这不为难你们吧。” 五千匹战马的数量,在汉人百姓来说,那简直就是要人全家性命的事情,但在这些牧民的眼中,不过是简单的问题,于是所有的人都感激涕零的回答:“没有问题。” “其余你们多出来的战马,我将按照市面价格收购,你们以为如何?”毛文龙循循善诱的征求着意见。剥削要有分寸,一味的剥削,那就成了杀鸡取卵,就会激起反抗,野蛮的蒙古人不像中原百姓那样能够忍受,一旦将这些顽劣的蒙古人惹炸毛了,那可就在心腹之地生出巨大的祸患,毛文龙这样的蠢事是绝对不做的。他还要放长线吊大鱼呢,虽然这些鱼其实已经在自己的锅里了,只要自己这样温火满炖,早晚就会有让人惊喜的鱼汤喝的。 章节目录 第697章 征召骑兵 利用内迁的蒙古人放牧来获取战马,这是毛文龙的既定方针,自己不但需要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来对付后金女真的八旗,同时还要用这里的战马,向关宁铁骑输出,以此来赚取朝廷的银子,壮大自己的收入。 孙师傅为了编练关宁铁骑,在这两年期间,每年花费巨额的银子向蒙古购买战马,总计不下20万匹。 大家可能纳闷,按照每年不下20万匹战马的购买量,现在关宁铁骑已经拥有了四五十万匹战马,但为什么现在的关宁铁骑只有区区8万所谓的骑兵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马的死亡率非常高。 首先,那些负责购买战马的官吏到蒙古去购买战马,为了在中间大捞好处,刻意的购买那些老弱病残,以便压低价格,等这些战马被赶到辽西的时候,又由于水土不服,大多倒毙。 自然死亡也是没有办法,而更多的死亡,却是被病死,战马不死怎么办?那就被病死吧,如此大家杀马吃肉,改善伙食,所以这四五十万匹战马,仅仅装备了8万骑兵,而且还要每年源源不断的购买战马,来补充继续被死亡,这样一来,经手的官吏就又有了源源不断的收入,骑兵兄弟,就有了每日的肉食,大家是乐此不疲。 看着海量的白银流向蒙古,毛文龙真的是肉疼,所以他决定——接过这一笔源源不断的银子,自己向孙师傅提供战马,在其中分润一笔,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还能够减少因水土不服战马的死亡率,何乐而不为呢? “在座的诸位,除了缴纳给我的,你们在秋天的时候还能够提供多少战马呢?”毛文龙满含期待的询问着这些人。 因为毛文龙承诺用现钱购买,这些里长们就欢欣鼓舞的计算了一番,最终拿出了一个数字“1万匹上好的战马,拉出去就可以上战场的。” 毛文龙就有些失望,数目实在是太少了,这时候他就想,既然这些牧民已经安心于现在的状况,那是不是自己再次出征草原?在强迫一些蒙古的牧民归附大明呢?这个办法很好,反正这么广阔的地方,就这3万多人,的确是有些浪费,浪费是可耻的,毛文龙一直秉承着这个在皮岛艰难岁月里养成的习惯。 在马的事情敲定之后,毛文龙才说出了他自己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我要组建一支骑兵,然后派到皮岛去,对后金进行骚扰对战,所以我想请在座的诸位,给我派出几名真正的骑兵勇士,训练我的将士。” 之所以毛文龙没有直接要求他们加入自己的军队,是因为怕物极必反,所以他采取的是欲擒故纵的手段。 看到诸位里正沉默的样子,毛文龙是理解的,大家在草原上厮杀的太久了,刚刚来到这里安定下来,这样的和平日子让他们已经厌倦了战争,太平,消磨了他们的血勇,这不好啊。 “我会给他们每月五两银子的军饷。”一群里正就抬起头来。 “我会给他们总旗的官身。” 一群人的眼睛就一亮。 “我会赦免他们上缴的马匹定额。” 大家就开始交头接耳。 “我会给他们最好的装备,战中有功奖赏,战伤抚恤二十两,战死五十两,并且允许他们的子孙继承他们的官身。” 轰,大帐里立刻开了锅,那些跳舞唱歌的女孩子一下就被吓跑了出去。 五两银子的军饷,这在这群蒙古人中,那绝对是一笔巨大的收入;总旗的官身,那就是官啊,大明朝廷真正的官啊,当官,这谁不愿意?赦免上缴的战马,那就是钱啊,战伤二十两,好多啊,战死五十两,那是一笔巨富啊。 之所以大家对战死不恐惧,反倒是认为发家致富了,那是因为,在漠南草原的时候,打仗战死那是家常便饭,死亡对这些蒙古人来说,那不是痛苦,那是上了天的好事。 虽然现在日子太平了,虽然现在日子好过了,但谁不向往更好的日子呢,战争会死人,但战争中不一定就是自己死啊,这事情是天大的好事啊。 “而我答应诸位的,我都将委托你们去做,就比如军饷,我会每月都交给诸位,由你们发放给跟随我的将士们。” 所有的里正眼睛立刻红了起来。阶级到什么时候都有,一旦上位了,哪怕就是当一个小小的里正也是上位者了,权利的滋味品尝到了,贪欲也就萌生了,贪欲和人生而是善是恶无关,是后天的积累养成,肉食者鄙,那是吃不上肉食者的酸。 于是,毛文龙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大帅,您能不能多征募一些我们的勇士?” “不好吧。”毛文龙就为难的说:“你们的牛羊马匹需要人放牧饲养啊。” “放牧牛羊马匹,那都是女子老人孩子做的,我们的勇士就是为了部族征战厮杀的,所以毛帅,您能不能多征募一些。” 毛文龙就再次为难:“一个部族需要男人保护的。” “有毛帅恩赐,我们已经远离了草原厮杀,我们现在是安全的,所以,毛帅能不能多征募一些?” 毛文龙就痛苦的关怀:“部族的繁衍是需要男子的。” “其实一个女人十个男人,一年也就一个崽子,但一个强壮的男人有十个女人,就会生出十个崽子,就比如说我,我这么强壮,完全可以让二十个女人生出二十个崽子,所以,毛帅,您能不能多征募一些?” 毛文龙就看着眼前这个骨瘦如柴的“强壮”男人里正,最终为难的接受了他的恳求:“你的里能出多少男子,但我说好了,我可要能战的。” 这个里正默算了一下,立刻报告:“我的里一百一十户,能出一百一十个真正的勇士。” 毛文龙吓了一跳,一百户就出110个,那还不是将他的里中所有能战的男人都派出来啦。 他这么一说,其他的里也纷纷报出数目来,最终整理了一下,竟然有足足三千真正的勇士,这等于是将三万牧民中小一半的年轻男子都派上了战场啊。 不过毛文龙喜欢这个数字,于是双方达成协定,当毛文龙走的时候,他的身后就有了一群为毛帅恩人而战,为未来自己的富足而战的真的勇士。 强制征召是不得人心的,战斗也就没有了动力,一接就败,那是绝对的。微言大义,和一群蒙古人说,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为祖国而战,你可拉倒吧,他们还没真正认同这个祖国呢。 所以,要他们爆发战斗的热情,那就得给与他们足够的利益,还是那句话,为了利益,尤其是足够的利益,就可以掌握一个人的生死。 章节目录 第698章 准备回京 在好好的整顿了一下前后之后,毛文龙准备进京,向皇上和内阁汇报自己的战功,争取自己该有的利益了。同时也要为自己的手下分润军功然后一个个高升。主要还是为这次帮助了自己大忙的戚军老将军请功,为他恢复名誉为戚家军正名。 答应过人家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这是义务但更是对戚家军的交代。 然后将这次缴获变卖出来的银子分作了两份,一份已经随着张继先去了京城,为自己收买人心官吏了,还剩下的一部分,毛文龙让毛有德和毛仲明带着新征召的内附蒙古三千骑兵,带着缴获变卖出来的两千多万银子回皮岛。这笔银子对皮岛可是真的及时雨啊。 首先,这次战斗损失惨重,合计前前后后损失了将近两万。这对于当初只有四万五千将士的皮岛来说,真的是伤筋动骨,所以,这一部必须补足,否则就没办法面对建奴后金的清剿压迫,更别说反击了。 而最关键的是,自己利用这一战,不但做实了天津,还顺带着将遵化这个北方联系蒙古的关键通道拿在了手中,天津需要驻军,遵化也需要驻军,所以,自己必须再次扩军。 天津要扩军的是陈忠的水师,而遵化和皮岛要扩充的是火器和陆军,水师也好,火器营也罢,都需要海量的金钱投入,尤其在戚军将军将他的鸳鸯四才阵传来之后,那就是几乎全新的需要火铳为基础的阵法。 而大明的火铳的质量,那就是用于自杀的,要想装备火铳,就必须自己建设炼钢厂,自己建设军功厂,自己生产合格的火铳。 而毛文龙算计了一下,为了维护住现在自己手中的摊子运转,没有七万大军是不成的,这些东西都要钱,而是海量的钱。所以,这两千万看着多,其实真的分摊下去,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指望朝廷?别想了,还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吧。 毛文龙将自己的规划详细的写了一封厚厚的信,让毛仲明带回去皮岛,让李光春和许杰先去执行招募流民成军。 招募辽东人成军,这是东江镇不得不施行的办法。 第一,是缓解大量逃入东江镇管辖区域的难民压力。 第二,在这一点上,历史上的毛文龙为这些辽东难民可上没少遭罪,他不得不带着一群为了一口吃的,而带着这些难民去被动的的找努尔哈赤的麻烦。 但在这年代的毛文龙开了金手指,开了皮岛港口,发卖了港口左近的地盘,更是因地制宜种植了烟草,而给那些难民以生计。更因为做了铸币贩子而有了巨大的补助,但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毛文龙发现,这赚钱就是不够花的,赚钱赶不上花钱快,有时候在暗夜里,毛文龙总是愁苦的自己醒来而不能再眠。究其原因还是毛文龙后世养成的责任感,更确切的说是穿越者被强加的责任感,自己必须为越来越多,投奔自己来的那些难民赚口饭吃。 为难民赚饭吃,这是大局需要,也是小局需要。 自己的军队来源,必须也必须是辽东人,只有这些人才带着刻骨的对建奴的仇恨,为自己的复辽军的战斗力做了后盾。 其实,在现在,复辽军能够全额发饷,而且装备待遇,乃至战死抚恤,都已经让外人眼热,山东已经开始出现走投无路的流民,如果毛文龙向他们敞开招兵,那一个山东就会源源不断的给毛文龙提供足额的兵员。 而且自己认了的世伯袁可立已经明确的向毛文龙提出了这种要求,以缓解山东流民安置的压力,为此不惜答应毛文龙,登莱巡抚会每年额外的给毛文龙的东江镇十万两银子的补贴。 但毛文龙不能要也不想要。 兵员关键,为了自己解决辽东流民,但更主要的是,从山东招募的兵员,绝对是拿着自己的军饷混日子的,根本就没有为自己一战的本心。 中国的地域观念在这个时候已经形成,南方不管北方事,北方不管南方事情。这就好比后来的大清,八国联军都打到了北京,但南方不但不出兵,更直接来了一个南方联保。北方灭亡,或者直接说,大清的灭亡和我南方没有关系。这种观念延续到了民国,日本侵略了东三省,但大家只是骂张学良不抵抗,但有哪个军阀,包括政府,派出一兵一卒,或者除了民间捐献之外的拨款支持? 因为在当时的人们的心态,东三省是东三省的事情,不是我们的事情,除了声援讨伐之外,跟我毛的关系都没有。 所以,毛文龙指望着外省的兵给自己实现复辽,那只能是痴人说梦。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办。虽然,毛文龙出身江南,但必竟他过继给了辽东鞍山的叔叔,而更关键的是,穿越前的毛文龙是东北人不是。 既然东江镇是辽东的东江镇,那么话就说回第一点,自己必须为辽东的难民找生路,在吸纳他们成为自己的将士,为他们寻找一口饭吃养家糊口之后,再用这种优厚的待遇,和努尔哈赤抢夺人口,正所谓,抢一个汉人到东江镇,就等于减少一个汉人帮助建奴,而建奴的用度劳作都需要汉人做为,他们除了会打仗之外,就是一无是处,所以,挖出一个汉人来,就等于削减后金一分生产力,此消彼长之间,这种帐谁都会算。 努尔哈赤配合的施行计丁授田法,逼迫那些汉人百姓逃亡,而他在追杀逃亡中残酷的杀戮,更加剧了汉人逃亡的数量,所以,穿越火线向最近的辽东东江镇的势力范围逃亡,已经成了辽东汉人的希望。这次丰润之战和草原之战,战死了两万复辽军,在痛惜之余,其实毛文龙非常不厚道的在自己心中,龌鹾的想法就是,又能腾出位置,为继续在辽东和努尔哈赤争夺青壮留出了就业机会。 有时候毛文龙都为自己这种卑鄙的想法感觉恶心。 原先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啊,是穿越改变了自己的性情,还是因为明末的这种环境改变了自己的本性? 这时候,毛文龙就抱着毛毛晃晃荡荡的想,最终自己纠结的一踏糊涂。 章节目录 第699章 皇帝的纠结 大将回京,必须事先申请,得到朝廷批复才能起行,否则就是大罪。毛文龙回京的奏折送到了天启的桌案上,当时叶向高也在身边,在魏忠贤将这个奏折递过来的时候,天启看了一眼,兴奋的豁然起身,但是站了一会儿,就一脸沉重的坐下,然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最终长叹一声,将这个奏折放在御书案上,手指在这份奏折的封面上轻轻的敲打,没有表示任何态度。 天启皇帝整个表现,被一丝不落的落到了叶向高的眼里,他就眯着眼睛,撸着自己的胡子,微微的点头。 从这一点上来看,自己悉心培养的这个皇帝,开始变得沉稳起来,这是作为一个帝师最大的成就。 好一会儿之后,天启皇帝扭过头望向叶向高:“叶师傅,这毛帅请求回京的奏折,您老怎么看?” 自从孙承宗督师蓟辽之后,原先对孙承宗老师傅的依赖,就开始转向了叶向高。现在的天启皇帝,虽然有了自己独断专行的倾向,但他性格里对别人的那种依赖,却转向了叶向高。之所以如此,也是这一段风雨飘摇的大明,外有强敌压境,内有党争不休,但是坐镇中枢的叶向高则岿然不动,处置形式沉稳老练,稳定了现在的大明朝局。 而最关键的是,叶向高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出于维护皇权,或者直接说,就是为了维护天启皇帝,培养出一个孤臣党,均衡了朝局的势力,慢慢的削弱了东林党对天启皇帝的架空,这让天启皇帝感觉到这个老师傅的忠心,也感觉到了一种可以依靠。 而在这短短的两年时间,毛文龙在东江镇,真正做到了牵制后金。他的开海举措,让户部对各个地方军队供应上,得到了巨大的缓解,就在这半年时间,就为户部节省了不少于100万银子的消耗,让互补和内帑缓解了压力。 而毛文龙的皇商筹划,已经见到了效果,那就是200万的现银资格定金,流入了内帑,这一百队皇商已经进入蒙古经营,又有将近200万银子的利润分成进入。 天启不是一个小气的皇帝,说句良心话,在国家大事上,魏忠贤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如此一来,有了400万两额外的收入,户部再敲诈内帑,每每都能得逞。 户部宽裕了,也就让内阁事情好办了,其实所有的东西不还是围着那个绕吗,所以现在的叶向高这个内阁首辅,可比历史上的他运作得滋润从容了许多。 叶向高也不是一个糊涂的人,当然知道盐打哪儿咸,醋打哪儿酸,归根结底还是毛文龙的功劳。虽然毛文龙给他添了无穷无尽的麻烦,但让他能够手中握有钱粮,应对那些四处伸手的大事来说,叶向高还是表示感谢的。 所以听到毛文龙要请求进京,天启皇帝征求自己的意见,在欣慰天启皇帝已经慢慢成熟的同时,叶向高也表示了一定程度上的欢喜。 “哈哈哈。”叶向高先开心的笑了一阵,然后得意的道:“怎么他不想再躲在草原啦,请求回京啦,老臣倒是认为可以,因为他们给予我君臣捅了太多的娄子,当事者应该出来说道说道,否则你我君臣总是这样为他遮遮掩掩擦屁股,我真的有点焦头烂额。” 和一个没受过系统王道教育的皇帝,说一些古奥深奥的词令,其实是很累的,所以在没有外臣的时候,叶县高倒是更愿意和天启皇帝,按照家庭里父子的那种谈天办法,来说一些国朝大事,省得听着难受,说的累心。 听到叶师傅如此说,天启就轻松的哈哈一笑:“按照道理来说,毛帅这一次回京,根本就不需要请求,因为他离京的时候,在半路上是被咱们截回来的,按照道理来说,他压根儿就没有离京。因为当初他要去皮岛,是朕让他进行丰润救援的,也等于是没有离京,既然没有离京,当然也就没有回京的请求道理。” 看看一脸波澜不惊的叶师傅,天启背起了手,在御书房里慢慢的踱步,原本轻松的脸,却变得凝重起来:“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叶师傅你也知道,现在朝堂上的局面是如何,东林党想至毛帅于死地啊,毛帅回来,毕竟是一场唇枪舌剑,以毛帅口才自辩能力,自保还应该没有问题,但又将掀起一番朝争,也不知道又将是一个混乱结局。” 其实天启说这话,事实的确如此,但这句话由皇帝的嘴里说出来,的确太不恰当了。所以叶向高并没有答话,但却轻轻地苦笑摇头。 “而现在所谓的阉党,虽然吃了毛帅的好处,却准备袖手旁观。”说这话的时候,天启就横了一眼尴尬的魏忠贤。 阉党这个词在皇帝口中是第一次说出来的,似乎是承认,也似乎是不满,魏忠贤就继续尴尬的低下了。 皇帝说的一点都不错,虽然这一次毛文龙给了自己巨大的利益分润,但毛文龙立的功劳,的确是太大了,皇帝和叶向高在搞平衡,魏忠贤何尝不是想这样?在魏忠贤的心里,东林党必须打倒,但是东林党的势力的确是盘根错节,太强悍了,还不是自己这个阉党所能够完全战胜的。自己就必须联合孤臣党来和东林斗,这是大势所趋。但如果毛文龙凭借着连番巨大的功劳,壮大了孤臣当,那就等于再次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在魏忠贤的心中,孤臣党需要扶持和联合,但他的地位必须是处在辅助自己的角色和地位,根本就不应该和自己平起平坐。而按照现在发展的局势,在毛文龙在草原大胜的时候,孤孤臣党已经呈现不受控制的壮大,你放眼看看,满京城所有挂着孤臣党标签的人,一个个已经趾高气扬,加上毛文龙将这些军功给他们,那些人势必要真正的走入朝堂。 一个东林就已经让自己头大,如果再出现一个孤臣党和自己抗衡,那么自己想要实现的一党独大,把持朝廷的目标,就更加渺茫了。 所以在这一段时间,原先力挺毛文龙的魏忠贤等阉党,对东林对毛文龙的发难,开始集体失声,这已经明确的表明,他们对毛文龙已经采取了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 叶向高对刚刚皇上对阉党的评判,深表欣慰,这证明皇帝已经开始成熟起来,开始站在政治的高度,看待朝局中的三个党派的斗争和作用,而不是一味的维护阉党了。 这是政治的成熟。这是一个高高在上,掌控大明帝国的皇帝该有的潜质,虽然这会削弱内阁的权利,但其实,在叶向高的心中,大明就是应该这样,内阁权利过大,那是大明的不幸,但皇权权利过大,也是这个老大帝国的不幸,只有平衡才是这个老大帝国的幸运。 叶向高老了,对什么事情都看明白了,对权利的兴趣也看淡了,所以他才有这种平常之心。 章节目录 第700章 皇家兄弟 天启以年幼之岁,懵懵懂懂的被人架到了这个宝座上,没得到帝王家系统的培训,根本就不知道皇帝这个官职怎么当.刚开始的时候,认为所有的那些人说的都是对的,只有点头称是,没有能力判断,也绝不敢胡乱的瞎说,自己把自己定位在那高高的座位上的摆设。 他这样的作为,当然是被东林党人欢迎的,这时候朝堂上就成了他们的空谈的议论中心,今天你对圣人之言有所领悟,将他安排到治国理念里去;明天他又按照圣人的办法,想了一出新的道道需要各级官员执行。 一个拍着脑袋想出来的主意,只要他自己认为对的,就要求这个朝廷执行下去,完全就是一个乌托邦式的理念。 至于有人反对,更是求之不得,双方必须争一个脸红脖子粗,必须争论出一个高山而下。因为这样可以展示自己的博学多识,展现对手的知识浅陋,于是在朝堂上,你来我往弄的不亦乐乎。天启皇帝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他很烦。 无论是从叛逆心态出发,还是从很烦的性格出发,于是天启皇帝对这个东西就开始讨厌,然后就直接躲到后面去,做自己的木匠工作,陶冶在一个匠人的胸怀里。 将一个老大的帝国交给他,他是这个帝国实际的掌舵人,无论从哪一个方面出发,都要求他必须对这个祖宗传下来的江山做点什么,于是天启皇帝就不得不皱着眉头,耐着心思开了经筵。 本来这件事情是东林党人一再坚持的,因为作为儒学子弟,好为人师是天生本性,能够教导皇帝,成为一代帝师,这是作为一个儒生所能达到的人生巅峰,所以为了这个名号,所有的人都削减了脑袋,用各种微言大义,逼迫着天启皇帝接受这个过程,接受自己的理念。 在这期间,除了孙承宗和叶向高袁可立三人之外,那是出于真心教导皇帝,剩下的人都不过是想捞一个虚名,反倒希望教导出一个傻子,继续被他们摆布,架空。 但是聪明不过帝王家,这是天下至理,天启皇帝并不是傻子,刚开始在被逼迫着参加这个集英殿的经筵之后,从对祖宗江山的责任出发,天启皇帝也慢慢忍受着这种枯燥乏味的过程,开始仔细的聆听学习。 结果他越听感悟越深,心中也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同时吸取前人的教训,也慢慢的看到了现在局势,结果就出现了现在的状况,东林党人发现这个家伙已经不被自己控制的时候,就又拿出三大案来说事,进行所谓的大礼仪之争,其实就是胡搅蛮缠,扰乱朝堂试听,揪住皇帝的奶妈事情不放,为了继续架空皇帝。 东林党人的势力是强大的,因为他们站在了道义的高度上,在上下几千年,讲究礼仪的中原所有的朝廷,不管是下等小民,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可以不敬鬼神,但绝对挣脱不出大义名份这个枷锁。 于是天启只能忍耐,继续被架空,继续苦恼的回到自己的木匠作坊里,寻求一时的心理安慰和空灵清静,结果就出现了,在毛文龙回到朝堂之前,这种莫名其妙的局面。 一面东林党人在四处宣传皇帝的昏庸贪玩,以免继续见皇帝,不让他参与朝政。一面又表现的痛心疾首,叩请皇上开大朝,以便显示自己等的精于治国。 但一切事情都在毛文龙第一次回京之后出现了转机,这种转机是谁也没有想到的,这个搅屎棍子一样的家伙,带着战场上风风火火的硝烟杀气,突然间跳出来,行风行雨,打破了朝局的局面,让天启皇帝看到了重新夺回皇权,自己真正亲自勤政的可能,当然这个基础,是建立在天启皇帝不断成熟的基础之上。 现在天启皇帝,已经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逐渐的成长成熟起来,虽然不能把控全局,但最少有了自己的政治主见,是的,关键的就是政治主见。就比如今天说的这番话,就透露出来了他的主见,他反对东林党,但绝不是一味的依赖于阉党,从刚刚对魏忠贤的几句话来看,天启皇帝对阉党也是警惕的,这是大明帝国皇帝应该具备的最初始的根本,剩下的路该怎么走,那就是见仁见智了。 “朝廷的局势对毛帅绝对不利,而说句良心话,毛帅的所作所为,最少是从现在来看,还是为着这个帝国在努力奔波操持着,然而朝廷上,反对他的人太多,支持他的人太少,而毛帅拿着信王发布的暂时让他驻防天津和遵化的手令,就直接驱赶了所有原先的大小官吏,占据了遵化不走,虽然这是当时情况的需要,但这的确于理不合。”叶向高小心的分析着。 “皇帝哥哥,遵化的腐烂已经是有目共睹,那是咱们京师的北大门,遵化一丢,京畿就将震动,国本就将动摇,毛帅虽然有拉虎皮做大旗的嫌疑,但是如果他的复辽军坐镇在遵化,岂不是国家安定的基础?放眼天下,除了孙师傅的关宁铁骑之外,还有哪一支军队能够接任这个重任?” 一直坐在书房里旁听的信王朱由检,这时候就不服不忿的插话,为自己当初的决断,因为毛文龙借题发挥的决定寻找着合理的借口。 没有恼怒弟弟的打断,天启皇帝对着弟弟淡淡的一笑。 说一句良心话,自己是经筵正式的学生,自己的弟弟是没有资格正式接受那些大儒们的教导的,但这个旁听生,听壁角的,领悟的却比自己还深,这让天启皇帝感觉到非常欣慰和高兴。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比弟弟成熟几年的天启皇帝,现在的眼界要比弟弟要远一些,于是就耐心的教导:“小弟,你只看到了其一,却没有看到其中长远,第一点是,朝局动荡不安,想要致毛帅死地的势力强大,一个小小的借口,他们就会做出许多文章,他们才不管这件事情是对是错,只要能整倒毛帅,他们会不惜一切的。” “龌鹾,无耻。”朱由检就恨恨的握紧了两个小拳头:“难道这个大明天下就仅仅是哥哥的吗?不是那些朝臣的吗?现在能担起整个建奴从北方侵入的人,放眼天下,除了一个毛帅,还有谁?真的让毛帅重回东江镇,北方的门户就洞开,到时候不管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一旦再次侵入,谁能替这个大明帝国接这危局?指望那些夸夸其谈的家伙了吗?我呸。” 原先,朱由检是极力推崇东林君子的,认为他们的道理都是对的,都是一心为民为国的,阉党就是奸党,就应该打倒,为此几次当着魏忠贤的面向皇帝哥哥告魏忠贤的状,为此深为魏忠贤忌惮和憎恨,这也就是之所以后来的朱由检不得魏忠贤待见,在别居潜邸的时候,百般刁难克扣。 但这次丰润之战,朱由检身处敌人层层包围之中危在旦夕,但东林却拒绝京营出战救援,而是坐在北京坐看信王被险,这让朱由检立刻对东林当深恶痛绝起来,所以,现在他的态度已经急剧转变,对东林,已经恶感顿生。 善变爱走极端的性格,现在已经是显露吴怡。 章节目录 第701章 兄弟间的辩论 原则上,天启上位,在东林一再的逼迫下,天启还是接受了管束,开始真正的帝王教育,虽然晚了点,但还还得及。 而弟弟朱由检生活在宫里,非常勤奋好学,也就成了躲在壁角的旁听生。 在旁听的时候,受到了儒家的深刻影响,朱由检对那些君子们是充满了无比的尊重的,他一直在想,如果满堂君子,大明毕竟中兴。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思想,最终影响了他登上皇位的决策,完全依赖了那些君子们,结果是害人没有,害己却是必然。 当他在后期候明白过来的时候,早已经是大势已去,于是他物极必反,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结果结局更坏了,又将这些君子们得罪了,成了众叛亲离,在李自成大军压境的时候,那些官员们却和他彻底的离心离德,并且这些人已经巴不得改朝换代,大家投靠一个新的“明君”,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连历来的皇帝亲军,锦衣卫都指挥使,在崇祯皇帝要求他们拿下一个大臣治罪的时候。锦衣卫指挥使根本就没有执行他的命令,就当着皇帝崇祯的面,恭敬的搀扶这个官员走下了大殿,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 好在这个时候,天启皇帝刚刚登基,朱由检也不过刚刚接受儒家的教育,儒家所谓的圣人君子之言,还没有彻底的浸染朱由检的思想,而就在这个关键节点上,毛文龙出现了,他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毫不留情的站在历史的高度上,揭露了那些东林党人伪君子的面具,而分润之战中,东林党人的见死不救,这让朱由检看到了,那帮所谓君子真正的面目,由此让他的思想,从对君子们的崇拜,转变成了怀疑。 这就是历史的改变。 而今天,叶向高并没有参与兄弟两个的讨论,因为作为一个合格的老师,他更喜欢这种教学方式。他的性格接近于孙承宗,不是严肃的教学,而更善于启发和诱导。天启皇帝兄弟之间的辩论,倒是他乐于见到的,于是就撸着胡子,静静的坐在一边,眯着眼睛听。 天启耐心的教导自己的弟弟,其实也就是半瓶子教导瓶子底的程度。 但不管怎么说,身为帝王家,所说的当然不是家长里短。 “我知道你这一次,为了国朝而身陷险地,究其原因,还是那帮混蛋官员造成的。”天启皇帝摸着弟弟的脑袋,耐心的解释着,说着自己的道理,但说到这话的时候,心中却是不免长叹,还有一丝丝的抱怨。 本来这件事情不应该发生,自己几百上千万的银子砸在辽西,孙师傅和袁崇焕掌握最大的兵力,就应该形成对后经建奴的压迫,让他们喘息不过气了,就不应该有胆量有能力再抽出一共八个旗的两个旗绕道蒙古,这其实就是孙师傅和袁崇焕的一种疏忽和不作为,这已经辜负了自己对这两个人的期望。 这样的想法,在天启皇帝的心中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不单单是一个帝王站在权力的高度上的见识,其实即便是一个平民百姓,也能看出这期间的端倪。 但是天启皇帝这时候展现出了他渐渐成熟的见识,那就是隐忍,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整个对后金战争的大局,还要依靠孙师傅和袁崇焕,如果因为这次的事情,按照许多人的弹劾说法,撤换掉这两个人,那么放眼天下,还有谁能主持这个大局?没有,就在熊廷弼和王化贞下狱之后,那几个被自己委任为蓟辽督师的家伙的表现,就足以说明了这个问题。 还有一点,那就是天启皇帝对孙师傅的依赖,这是从骨子里养成的习惯,一时之间是不能改变的。 天启的性格就是,只要自己信任的,就坚定的信任下去,不管是正直的大臣,还是奸佞的魏忠贤,以及原先的那个嚣张跋扈的毛文龙。 至于治罪袁崇焕,由于有孙师傅的这种关系在,他就根本不能动这个人,何况这个人不管是如何大话空话满天飞,相比较其他人中肯的说,毕竟他还是一个肯干实干的。放眼整个大明,就连这样的人都非常稀缺了,正所谓羊群里拔出骆驼,也只能是没有大牛使唤牛犊了。 对于哥哥的想法,假成熟的小弟,当然不以为然,在他的脑海里,事情从来没有什么复杂,能干就用,不干滚蛋。这在政治上,就完全可以定性为朝夕善变,刻薄寡恩。 “如果没有毛帅为我们挡住北大门,那帮混蛋官员们,就只能缩着脑袋,躲在京城厚厚城墙后面,任凭敌人在城外来去,那我们这个辉煌的大明还有希望吗?” 天启就苦笑一声:“这样的状况不会再出现了,因为有了这个教训存在,我们一定要加强的防御,户部拿不出钱粮来,我也会拿出钱来做这件事情的。” 结果朱由检就一撇嘴:“皇帝哥哥,你我兄弟每天省吃俭用,就一个地龙取暖,都要国舅爷赞助,才让我们和那些老太妃们过一个舒适的冬天,即便是我们把全部的家底都掏出来,你看一看,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越说越气愤,朱由检就背着小手在地中间焦虑气愤的踱步:“遵化驻军,因为事关重大,每年我们可以短缺了九边将士,我们短缺了东江镇的将士,但是何曾短缺了遵化的军饷使费钱粮?他们所请无有不从,但是您看看,原先在遵化的军队员额,是12000人,但这一次,经过毛帅主持,那个马维忠带着锦衣卫亲自点检,却只有区区3000人,吃空饷吃到了9000人的名额,这真是千古奇闻,简直无耻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而这次建奴南下,包围住整个遵化城的,不过是区区2000建奴,就压迫着他们四门紧闭,根本不敢出城半步,而您看看——”激动得双脸通红,用手指着窗外遵化的方向:“周边六卫二十四所,除了马维忠的四个千户所之外,竟然没有一个敢出兵,这是什么样的状况?这是大明的悲哀,这是大明的悲哀。” 朱由检越说越激动,连连跺脚,早已经忘了他和哥哥现在的身份,而转换成了哥哥没有登基时候,躲在后花园的角落里,为一件小事而争论的情形。 对于朱由检这样的失礼,叶向高不得不用拳头捂住嘴巴,轻轻地咳嗽几声,以便提醒已经接近暴走的信王。 结果朱由检根本就不理他,继续激动的,几乎是神经质的咆哮,而天启也不理叶向高,就用哥哥宽容到溺爱的心平气和,继续和自己的弟弟辩解,是的,是辩解而不是争论。 章节目录 第702章 让位之意 叶向高就看着这两个兄弟的辩论,端起已经冷了的茶水,准备喝上一口。天启皇帝一面听着弟弟激动万分的争辩,一面却又波澜不惊的示意一个小太监,给这个师傅兼首辅大人添上新茶,魏忠贤赶紧亲自操办,以获取叶向高的好感。 叶向高以文人的天性,刚开始的时候极力敌视魏忠贤,但在他甘愿拿出自己辛辛苦苦搜刮出来的银子,以补上军费不足而坚决取替辽饷之后,叶向高对魏忠贤的感官有所改变了。 在和天启决定扶持阉党和孤臣党,以抑制东林一党独大保持朝堂架空皇权之后,对魏忠贤更加宽容,这让魏忠贤对叶向高感激涕零。所以,现在的叶向高和魏忠贤不再和原先那样,一见面就和个乌眼鸡一样的不对付,双方的关系现在很和谐。 冲着恭敬的魏忠贤微笑点头表示感谢之后,就端着热茶,一边品茗一面继续看,继续观察两兄弟的对答辩论。 “遵化是国朝的门户,是安全的保证,更是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的重要军镇,结果就糜烂到了这种程度。以此类推放眼天下,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更是可想而知,这样的一群废物,我们却拿出本来就不多的钱粮来养着他们,简直是浪费,那是民脂民膏,天下苦矣。所以臣弟建议,彻底的裁撤所有卫所,重新整顿大明的军队,就像毛帅那样,整顿出一批真正能战的将士,整顿出一批真正能战的将士,才能内安国事,外抗强敌,征服不臣。” 朱由检胀红着小脸,握着双拳在空中挥舞,脚步急促的在书房的地中间走动,这时候,他的偏激性格暴露无遗。 “治大国,如烹小鲜,师傅们教导我的意思,“小鲜”像是小鱼,或一块小肉之类的。意是治理大国要像煮小鱼一样。煮小鱼,不能多加搅动,多搅则易烂,所以有些事情,是不能轻易改变的,轻而易举改变几百年形成的规矩,会让许多人适应不了,会遭到许多人的反弹。”天启皇帝就耐心的教育着弟弟。 这样的说法,更加让叶想要感觉到欣慰,这是老成谋国,稳重行事的好现象,如果这个年轻的皇帝再成熟一点,掌握住一定的权力,和内阁相辅相成,稳健的推动着这个老大帝国向前行进,绝对是大明的福气。 “皇帝哥哥错了。”朱由检立刻毫不留情的反驳:“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而现在这个腐烂的大明军队,何止是一个蚁穴,简直就是无处不在的存在于这个大堤之上,根本就不需要滔天洪水,转眼就会让这外表光鲜坚固的大堤崩溃,长痛不如短痛,等到崩溃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所以臣弟建议,废除所有的军户制度,废除各地卫所。” 朱由检的这个想法,和后来他执政之后,不顾后果的将整个大明几十万驿站驿卒直接裁撤如出一辙,结果在内忧外患之间,又让几十万受过初级训练的青壮,还有他们身后百万的家属,立刻就断绝了生路,让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加入到各地的流民杆子起义队伍之中,成为大明帝国的掘墓人。 好在这个时候,他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他并没有决定权,而这个天启皇帝,是一个厚道的人,还有他那祖父仁忠的风范性格,虽然他并没有想到那严重的局面,但却从他仁厚宅心出发,为自己的弟弟解释:“如果按照你这一刀切的办法,全天下上百万卫所军户,就断了生计来源,而依附在他们身上的那些家属,何止四五百万,虽然现在大明钱粮不济,但不管怎么样,每年都要在地方财税里截留一部分给他们,能让他们或多或少的得到一点收入,能够让他们活下去,这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 但这时候天启皇帝并不知道,每年大明各地征收财赋的13,冠冕堂皇的被各地直接截留,名义上是给那些军户们发放必要的钱粮,其实实际情况根本不是这样,那些钱粮全部装进了各级贪官污吏的腰包,大明几百年形成的军户,早已经饥寒交迫,沦落到街头乞丐,或者是给人家打长工去了,但不管怎么样,军户制度在一定程度上,还是约束了这些各地卫所的军户士兵,让他们没有造反,这就是现在这个制度所取得的唯一的作用。 “难道就这样养着这批废物吗?”朱由检就不干的大声说道:“官员废物,将士废物,所有的人都是废物,那这大明还有希望吗?” 这话说的,可以算是童言无忌,简直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其中就包括这个屋子里的皇帝和首辅大臣。 天启皇帝就苦笑摇头,叶县高就尴尬的捂着嘴,连连咳嗽,一边化解自己的尴尬。 “当然要改,不过,还是那句,圣人之言,治大国如烹小鲜,不能乱翻乱动,否则就是一个不堪设想的结局。重病不能用猛药,需要慢慢的调理,否则适得其反,会要了人命。”然后长叹一声,一股沉重的忧虑就爬上了天启皇帝年轻的脸,背着手走到窗前,遥望着远处的天空,语气幽幽的道:“毛帅立足改变,我也知道他的初衷是好的,但是不过是小小的几个小动作,却让他现在四面受敌,若不是我和内阁全力支持,他早就粉身碎骨了,而一旦像你说的那样,将所有腐烂的东西全部打碎,我认为那不会出现重来,根本就是一场深渊的灾难。”然后转回身,怔怔的盯着自己的弟弟:“若想成为一代明君,若想能够成为大明的中兴之主,就必须改正这种过于偏激,过于操切的性格,否则这个大明帝国会毁在你我的手中。” 这话一出,叶向高再不能袖手旁观了,霍然起身,脸色苍白的大声呵斥:“作为当代之君,怎么能说出怂恿别人造反的言语?”然后疾言厉色的对也愣在当地的朱由检大声的吼道:“作为亲王,你应该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立刻自刎君王的面前。” 而魏忠贤也跳出来指着朱由检的鼻子尖声呵斥:“你如此不忠,当剥夺王爵,幽禁宗人府。” 章节目录 第703章 可怕的僭越 兄弟对话,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当时愣住了天启,吓坏了朱由检。 叶向高如何呵斥要杀要剐,那是他作为首辅大臣的本份职责,但一个皇家的奴才,却说出要剥夺自己王爵圈禁的话,朱由检对魏忠贤当时恶向胆边生,喜怒形于色的朱由检,一股刻骨的怒火和恨就立刻弥漫上了他的脸。 这样怨毒的表情一展现出来,最善于察言观色的魏忠贤,当时心中就一突,转而恐惧让他冷汗直流了。 “坏了,自己结下了最不该结下的仇恨了,从今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了天启皇帝靠山,自己绝对不得善终了。” 但其实魏忠贤实在是不得不这么做这么说,他实在是有自己的苦衷啊,自己的靠山就是天启,而按照天启厌恶当皇帝的小心思,要是真的有一天,这个不待见自己的信王上位,那自己就将大势已去,所以,他是无论如何也必须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他就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出来僭越的敲定这件事情,希望能让天启将朱由检圈禁起来,以解未来危机。 天启很气愤,上次就出现了这样的状况,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结果也是叶向高和魏忠贤出来反对,但却没有今日激烈罢了,现在,这个首辅竟然要求自己的弟弟自杀明志,这还了得,尤其是自己的奴仆都敢要求自己圈禁自己的弟弟,这不行,绝对不行。 其实天启现在是这么想的,却不知道他认为的随口一说,却是相由心生的结果,如果一旦这样的随口说习惯了,那么慢慢的这种想法就要根深蒂固,在历史上,还没有一个真正的皇帝心甘情愿让位给弟弟的呢,一旦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那结果绝对不是天启想象的那么完美。 尤其这种事情出现,必将是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大明的朝局毕竟发生巨大的动荡,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大明这时候已经是日暮西山,内忧外患,根本就经不起折腾了。要想让大明继续苟延残喘的存续下去,不但需要内外一心,更需要一个中兴之主,即便没有中兴之主,最起码也要一个稳重守成之君。 而老成稳重老于世故的叶向高更对朱由检看的明白,性格激进善变,而且多疑,朱由检身上的毛病太多了,如果将大明交给他,那绝对会将三百年江山断送在他的手中。 基于以上的考量,叶向高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才逼迫着朱由检自尽以表忠心,用这种办法,来断了天启莫名奇妙的想法。 看到书房里又有些剑拔弩张,天启皇帝简直就哭笑不得,在他的意识里,这根本就是兄弟之间的玩笑:“朕不过是随便说说,哪里有那么严重的后果?大家都不要担心,我和我的兄弟不过是说说罢了。” 叶向高就郑重的说道“经筵讲经,曾经说过周天子封唐的故事,周天子只不过拿着一个荷叶和弟弟开玩笑,但是史官却告诉他,天子无戏言,家国天下,天子无小事,又没有家事,还请皇上坚决的分清。” 周天子封唐成为晋国的事情,所有的大儒们都曾经讲过,也成为帝王教育的模板范例,并不是因为天子封的弟弟那么广阔的国土,而是在讲一个道理,那就是天子无戏言。今天叶向高疾言厉色的和自己说这个典故,究其原因,还是出发点在于此。 想一想,本来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好兄弟,却因为这样的事情闹出隔阂,在他的心中,现在的感觉不是担心,而是感觉的沮丧,天子无亲情,难道必须是这样吗? 朱由检对这两个人的批判简直是气愤异常,我们俩兄弟之间从小就争辩,而且每每都是自己胜了哥哥,成为两兄弟之间的乐趣,深宫寂寞,这是唯一让两兄弟能够快乐的事情,结果今天难得互相再次展现,兄弟情深,你们却跳出来说三道四,太过可恶。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也感觉到今天哥哥的话说的太过分,自己不过是准备辅助哥哥中兴大明,自己成为一个八贤王那样的人,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看看铁青的脸色,不一不饶的叶向高,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魏忠贤,朱由检也不得不跪下来,给自己的哥哥磕头赔罪,因为经过几次磨难之后,他也知道朝局政治的厉害,三大案的正统之争,已经让这个朝廷所有的人成为惊弓之鸟,虽然朱由检还小,但也领略了这种党争的厉害。 朱由检跪下了,经过这么多次的磨练,他已经领略了朝堂斗争的凶险,也开始渐渐懂得知道进退,如果再像兄弟两个之间辩论,那就整个书房之间,所有的人都将无法下台。 小弟弟的做法,让天启皇帝感觉到非常高兴,这是给自己一个大大的台阶,小弟弟懂事了,但看着跪着的小弟还是心疼,赶紧起身拉起他,拉着他的手,一脸骄傲的向着叶县高道:“看一看,我们的信王董事了,知道知错就改,您不一直教导我,有宽恕,要容忍,要接受别人的认错吗?” 叶向高就一拍脑袋,君王对臣子应该这样,但是对可能要谋朝篡位的人也是这样,那就是自己找死。 但是人老成精的叶向高也知道,这时候再要说下去,会让皇帝反感。 看着这个天启皇帝,有仁宗的心性,但更多的却是那种小年轻的逆反心理,这样的心理表现在,一个不高兴,就躲到自己的木工房里做木匠。 最终长叹一声,这个大明真是爱出奇葩的皇帝,也真是没有办法了。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说说毛帅回京的问题吧。”天启皇帝也不想在这上太过纠缠不休,主动的给叶向高和魏忠贤找下台,就岔开了话题,“毛帅回京应该怎么办?” 得到了自己哥哥的宽容,又忘了刚刚的状况,小孩子心情又再次爆发:“还能怎么办?解救京城危机,驱除鞑虏内患,征服草原不臣,稳定草原诸部,拿出哪一点来,都是现在大明根本没有的功绩,按照周礼规定,皇帝应该在午门迎接,百官应该出德胜门十里迎接,奏得胜乐。”朱由检就一件一件的说着,他每说出一件,天启皇帝和叶县高就苦笑一下,最后简直是哭笑不得。“兄弟,你说得对,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这样不是为了毛帅争的荣耀,你这是害他。” 朱由检就跟起小脖子:“有功当赏,有罪当罚,这是君王应该的,难道错了吗?” 天启就看了一眼考验自己眼神的叶师傅,苦笑着对自己的弟弟道:“你还真就错了,好心办坏事,这就是你现在的状况,一旦你这么办了,你已经将毛帅推进了万劫不复之地,你呀,还嫩着点。”然后转过头向叶县高道:“信王已经长大,从小没有经过系统的教育,我现在决定,明天开始,和我正式的接受各位师傅以及大儒的教导。”然后摸着自己弟弟的小脑袋,虽然他努力的躲避着,天启就一把抓住他:“让他快快的长大成熟起来吧,朕需要弟弟辅佐,大明王朝需要。” 叶向高就长叹一声,这个厚道的皇帝,是真的厚道过份了啊。 章节目录 第704章 评论三党 现在马维忠已经成了姓王的亲信,说是亲信其实有点过了,说是趣味相投更好,都是激进的愤青,都是毛文龙的崇拜者,所以两个人谈得非常投机,接触一段之后,两个人简直就成了莫逆之交,没了上下之分。 “毛帅天大的功劳,却不能得到他应该得到的荣耀,简直就气死我了。”悄悄溜出宫门的信王朱由检,在一个偏僻的茶楼里,面对着马维忠,恨恨的将小拳头砸在桌子上,砸的是砰砰乱响。 “信王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马维忠就伸着脖子想探个究竟,这时候他根本没有一个君子不探宫闱维的避讳,而是朋友之间,探讨一件事情。 “还能怎么样?还不是那些东林狗***红毛帅的功绩,处处挑三拣四,没事儿找事儿,非要至毛帅于死地,横挑鼻子竖挑眼,我哥哥认为,如果这次毛帅回京,真的要是按照他的功绩招待,将会让东林更加疯狂。”然后就再次将拳头砸在桌子上:“东林,你们这帮伪君子,早晚有一天我会好好的收拾收拾你们。” 马维忠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因为信王这样的说法,简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为这个小小的信王,还在半年以前,对东林君子们简直崇拜的五体投地,每日里和那些君子们互相来往,接受他们的教育,接受他们的思想,幻想着在某一日里,让东林君子充满朝堂,赶走所有的贪腐小人,让众正盈朝,那才是他理想的大明。 然而谁知道?不过是短短的半年时间,这个亲王大人的观点就彻底的转变,这真是小孩子的意思,就如同6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啊。 “当然,你是东林党是吧,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不要怕,我绝对不牵连你,并且还要重用你。”看到张大嘴巴面色突然变得惨白的马维忠,信王就得意的许诺:“只要我和我的哥哥说一句,我哥哥绝对不会不同意的。” 最后这一句,才马维忠卡在嗓子眼的心掉到了肚子里,艰难的淹了一口不存在的唾沫,伸手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不要说我是东林党人,这对我是一种侮辱,我,孤臣党坚定的一员。”然后补充一句:“我不是葱白毛帅,我是为毛帅的那句,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的宗旨所折服。” 志同道合,什么是志同道合,现在信王朱由检认为,这个马维忠就是和自己志同道合。 信王朱由检就哈哈笑着指着马维忠的鼻子道:“君子不党,朋党可是为天下所忌,你在这里高谈阔论自己是孤臣党,你犯了忌讳啦,好,我现在就上书朝廷,打你一个朋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结果马维忠根本就没有大惊失色,反倒骄傲的回怼:“君子不党,这是训诫,说的是不能成朋党,朋党者为争夺权利、排斥异己互相勾结而成,东汉的党锢之祸、唐代的牛李党争、宋代的元佑党案、现在的东林党便是其荦荦大者。这种党派门户之争,不能说全无清浊是非之分,但互相攻伐的结果,往往是敌对的双方都难免意气用事,置国家社会利益于不顾,使政局变得日益混乱,政治变得益发腐败。所以,不论所取何义,朋党都是祸国之乱,当然要禁。” 面对小小的信王,饱读诗书的马维忠说服他,那是跟玩似的。 “而我们孤臣党,却不是朋党,我们来至五湖四海,不是裙带同年联系,不是为了互相提携互相利用,而是为了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的大理想而走到一起,致力的不是自己个人的利益,而是国家社稷,这如何是朋党?难道为国为君也是错,就是朋党,那就请信王杀全天下为国为君的义士吧。” 信王看到马维忠如此激动,当时哈哈一笑缓解气氛:“你说的对,孤臣党是一心为国的,如果我下令杀这些一心忠君为国的人,那么估计大明亿兆人口,杀的估计也就剩不下几个了。” 马维忠不管他,继续慷慨激昂的说:“而东林才是真正的朋党。”马维忠敲着桌子大声的断言:“他们所要的,不是同年就是师生,要不就是通家故旧,他们为了便是互相提携高升,或者互相包庇遮掩,远了且不说,单单是一个王化贞,胡乱做为造成国朝百年没有的大败,他们却颠倒黑白,替他寻找不死的借口,遵化巡抚先有克扣军饷吃空额,一万两千编员,竟然只有不足三千老弱,后有敌军侵入畏敌避战,使得信王被困,京畿百姓涂炭,这样罪名照章的烂人,东林依旧为他无罪奔走,这还哪里有一点为国为君的本性?他们拉帮结派上欺君父,下惑百姓,中间排除异己,非同党既寇仇,他们才是朋党,他们才是祸国殃民的最大的朋党,当打到,必须打倒才能还大明一个真正的中兴。” 看着激动的马维忠,信王深以为然。 现在的东林党虽然口中一再标榜君子不党,但其实他们才是这个时候真正的党派,因为他们已经具备了一个党派所有该具备的要素,只是这个党本性黑暗罢了。 有党魁李三才,顾宪成,后来的叶向高,。当时,李三才现在被贬为庶民,今年年初病死了,顾宪成也死了,叶向高反出了。所以现在的东林党的党魁就是邹元标。有常委,既所谓的东林七君子,有入党条件,有叛党处罚,有党章党纲,有斗争哲学,有明确的敌人,有最终的目的,有首善书院的党部。这才是真正的党。 “那么你认为阉党如何?”信王就很认真的问。 马维忠就愣住了,他实在是不能也不敢评判阉党性质,明眼人谁不知道,自打万历年以来,东林党形成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政治势力,他们自成一派,在朝廷内外到处安插“自己人”,大有尾大不掉之势。 从万历晚期起,内阁就被东林把持,其它部科官员更是数不胜数,到了天启时期,这位明里天天研究木工,而实际上深谙朝政时局的皇帝,不甘被东林架空,开始将矛头对准了东林党,大太监魏忠贤就是他手中打压东林党的一个“王牌”急先锋,你信王让马维忠点评阉党,怎么点评?他敢点评吗。 沉思了一下,看着急切想要得到自己评论的信王,最终马维忠只是短短的几个字:“阉党,不过皇家的一条狗。” 信王想了一阵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马维忠转了话题道:“既然毛帅因为形势而不能受到国朝最高礼遇迎接,那么,我代表皇家,你代表百官,我们就一起迎接毛帅回京。” 马维忠肃然起立:“应当。” 其实就刚刚这两个家伙说的,就已经犯了天大的忌讳,不过是一个敢说,一个敢跟。要不说都是愣头青呢。 章节目录 第705章 回京路上 特意将戚军的戚家军安排随行去了皮岛,并且任命他为东江镇李光春的副手,专门负责训练军队。 然后毛文龙抱着毛毛,坐着自己改造的四轮马车,舒服的躲在一大堆毛皮里出了遵化上京了。毛文龙是不打算回皮岛的,一来按照历史,这几年后金因为皮岛的牵制和整合蒙古,没精力攻打大明,这让大明在辽西有了轻松的布置时间。 现在,随着自己的强大,牵制后金的作用更显着了,而蒙古人也通过自己这么一干,更让后金努尔哈赤焦头烂额,难以应付,如此,他就更没时间对付大明了,所以,辽西无战事,皮岛自己回不回去大约没有什么大关系。 但京城自己却是必须要回去的,在去年丰润一战,直到自己灭朵彦到现在,有太多的事情要回京解决,一场嘴巴官司等着自己呢。同时,毛文龙准备开启天津建设,都要展开了,好在自己这次留下了大约五百万的缴获在手,希望能从容布置了。 同时借助现在皇上还有叶向高暗中扶持自己的机会,将孤臣党做大做强,只有如此,才能自保和实现自己的目标理想。等过些时候,皇上和叶向高乃至东林阉党再想打压自己,那时候他们就没那个机会了。 于是在回京以前,毛文龙将自己的义子毛承勇带复辽军留下的三千镇守遵化,他是不打算将遵化再拱手让人了,当然,复辽军驻守遵化也已经是名正言顺了,因为毛文龙是奴儿干都司的头,但现在不管是女真还是蒙古,都不让毛文龙驻跸行辕,所以奴儿干都司行辕就设立在这里了,以方便:“管理”都司事务。 于是,在交代了已经被任命遵化巡抚的杨嗣昌一番之后,毛文龙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四月天里,带着一百随从还有六七十由小胖子带领的勋贵子弟,逍遥又张扬多回京了。 小胖子的队伍,这一次真的可谓是春风得意,前一次的丰润之战,虽然勋贵子弟死伤累累,但是却得到了皇上和信王的信任,在显示了勋贵集团的能力,原先被打压而默默无闻多勋贵们再次展露他们的狰狞,展现了他们的实力,这在出殡的过程中,向东林文官集团明目张胆的发泄了他们的不满中,就可以看出,勋贵不打算再缩脖子了。 由于这一次,勋贵集团子弟的表现的确是抢眼,让一向横挑鼻子竖挑眼,为了打压勋贵集团,而鸡蛋里挑骨头的,以东林为正朔自居的文官集团也不得不闭嘴。 而草原一战,更是打的酣畅淋漓,十分出彩。毛文龙也不吝惜登记军功,向皇上内阁兵部报功的时候,那真的是做到了只夸大没压制的程度。 大家都知道,就这一份草原军功征服之战,就足以让所有参战的兄弟们捞个实缺,再次走上官场朝堂,恢复和重振勋贵家风是指日可待。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小胖子英国公世子张之及,不但两战功劳最大,因此成为了勋贵集团后起之秀的真正首领。 在街头巷尾打架的时候折服那帮家伙,那是口服心不服,但这次,真真正正的让所有勋贵子弟们佩服的是五体投地,现在所有子弟们都为张之及马首是瞻,张之及说一,那绝对没有人说二。更是在战争里被张之及救过命的那十几个兄弟,简直就拿张之及当了自己最过命的哥们,只要有一个人对张之及露出一点颜色,这帮小子就会没有原则的直接上去动刀。 这就是一帮正处在叛逆和崇拜英雄期的孩子们的性格。 毛文龙看到每日对着这群勋贵指手画脚,而对自己服服帖帖的张之及小胖子,心情是非常愉悦的,感觉是非常得意的。 自己收服了张之及,张之及收服了勋贵精英子弟,那就等于自己收服了勋贵集团,那就等于壮大了自己的实力,如果再在未来给予这些人以切实的利益,那么他们还能逃出自己的掌控吗? 带着无数的想法,毛文龙奔行在回京的路上。 遵化离着北京不远,按照当时的距离五百里,有驰道连接,如果放开了奔驰,两日便可轻松回家。 现在毛文龙是一身轻松,没有必要再急三火似的四处救火,所以一路行来,倒也是逍遥自在。 阳春4月,万物复苏,即便是渐渐进入小冰河期的大明北方,也表现出了生机盎然,官道左右两旁的杨树,枝条舒展,绿叶浓密,带着蜡模的叶面,反射着和煦的阳光,微微的南风吹过,抖动碰撞摩擦着,发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声响,听着像一首春天的赞美歌,让人感觉到心情愉悦。 无数不知名的鸟儿,在这林间树叶间上下穿行,呼朋引伴,啾啾鸣唱,让这天地之间充满了活力。 道路上,商人的往来明显的要比往年多的多,规模也比往年大,车马粼粼鞭声响亮,脚步匆匆的向遵化开进。先到遵化点检,然后再到长城关隘缴纳一笔税,啊,对了,大明不向商贾收税,那是与民争利,所以,毛文龙和九边的守备们达成了协议,向这些商贾们收取爱国捐,这个高大上的捐不多,按照货物的四分收取,这让商人们不但没有了反感,反倒感恩戴德,因为这可比多如牛毛的苛捐杂税少多了。 这份捐按照毛文龙的规划,划为四份,一分留给九边将士,补充军队所需,一分上缴国库,增加国库收入,一分上缴内帑,让魏忠贤和皇上获得实惠,一分留做养老和孤儿院,做大明安抚孤老。 如此的分配方案当时就得到了全大明的各个集团的欢迎。 原先边军也收取苛捐杂税以补充几乎没有的军费,但商队稀少,怎么收也不多,但现在不同了,虽然收的少了,但商队却多了百倍,虽然分的少了,但他们发现竟然比原先自己等偷偷摸摸的收要多了百倍,无形中增强了边军的实力,最少能让在朝廷没有钱粮发放的时候,保证边关将士有口稀粥,冬天的时候有件棉衣。 商队经过毛文龙的百人队伍的时候,有的随队行动的锦衣卫认识毛文龙,立刻跳下车跪地参见,感谢毛文龙的办法给这些苦哈哈的底层锦衣卫有了一份合法的,安心良心的收入。 商人们得知这就是打开他们财路的毛帅,更是轰的围上来感激相见。 因为毛文龙不但为他们打开了商路,更为他们在草原打开了一个平安的局面,现在这些商队,不但节省了许多护卫费用,更在蒙古的部族里趾高气扬。在赚到钱的同时,也感受了大国的子民的荣光。 毛文龙一路行,一路接见这些商队,问他们行走了几次,所获多少。获得的结果是相当让人满意的,大家的收入不但比预计的要多,更主要的是,锦衣卫名正言顺的沿途押运看管,杜绝了走私战略物资,更实现了他们锦衣卫另一个主要目标,那就是刺探军情。现在蒙古几乎对大明就没有秘密可言,完全处于透明状态,这让毛文龙非常欣慰。 道路两旁的田野,无数的百姓正在辛勤的播种。今年不同往年,因为百姓们知道,北面的蒙古已经被毛帅打服了,今年不会再有蒙古人过来抢掠袭扰,而更主要的是,毛帅为大家抢来了低廉价格的牛马驴骡,几家人凑合着买上一头大牲口,就可以抵得上十几个壮劳力,将土地深翻,精耕细作,必然是一个高产的年头,收成好了,到秋天的时候就能安心的收割粮食,扣除上缴的皇粮国税,今年总算能够让一家吃上个饱饭,如果依旧吃个半饱,就可以添置一些农具衣服,一个接近富足的生活,就要出现在百姓的面前,怎么不让人感觉到欣慰? 对于这样的日子,百姓们表现了他们的淳朴知足,繁忙的春播人群里,不断的有歌声传出,虽然是民间的俚语小调,但依旧透露着百姓的欢快。 一个浑身是汗,牵这头牛的汉子,接过自己老婆递过来的水,酣畅淋漓的喝干,然后,放开嗓子,冲着长天吼上一声,挽起黄牛身边的绳套,继续不知疲倦的和新买的黄牛耕作。 一切都在表现出无穷的活力,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最少比去年强。 章节目录 第707章 万分危急 这一次的刺杀,敌人足足有500多,从他们那跳跃奔跑的速度身手上看,一个一个都是江湖亡命的高手。 而自己带着一百护卫,几乎大部分都趴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抽涕着,几乎没有了抵抗的能力,被那些蜂拥而上的江湖高手们肆意的砍杀。 但让毛文龙感觉到希望的,还是那些勋贵子弟。 这一帮勋贵子弟,在京城的时候,每一天都是架鹰遛鸟锦衣玉食,虽然跟随毛龙在草原上风餐露宿饥餐可饮,经受了战争的洗礼,但一旦回到了太平的地方,他们那些养尊处优的臭毛病就再次犯了,他们对这个路边野店粗鄙的茶水根本就不屑一顾,结果正是这个原因,让这些勋贵子弟们并没有中毒,在刺杀突起的时候,他们还保持着清醒,看到蜂拥而上的刺客,这五六十勋贵子弟,他们心中世家子弟培养出来的骄傲,还有草原战争培养出来的凶悍立刻爆发出来,面对多达十倍的敌人,他们不但没有落荒而逃,反而纷纷抄起兵器,嚎叫着迎面而上,和那些江湖豪客们打在一起,迟缓了这些江湖豪客对毛文龙以及他手下的攻击。 但毛文龙立刻就发现了危险弊端,因为这些勋贵子弟虽然悍勇敢战,但是面对那些亡命的江湖高手,他们原先培养出的街头斗殴战斗技术,根本就不值一提,结果转眼之间就被对方压住,尤其是刺客的人数太过巨大,更让这些勋贵子弟们独木难支。 但在毛文龙焦急的时候,小胖子大声的吩咐:“保护我哥,保护毛帅。”他一边大喊着,向着自己的手下兄弟们下令,一面冲向了自己远处的战马,去取自己的双锤。 小胖子的命令,在这些权贵子弟的耳中,那绝对比圣旨还重要,听到这样的命令,那些悍不畏死的子弟,立刻放弃对面的敌人,转眼之间就将毛文龙团团包围在了核心。 毛文龙立刻大声的下令:“结阵,结阵。” 勋贵子弟虽然没有受到复辽军正规的训练,戚家军的鸳鸯阵也没有系统的学习,但他跟随毛文龙进入草原,发动战争的时候,他们是亲眼看到过鸳鸯阵的巨大的威力,鸳鸯阵,对付骑兵不行,但对付步兵,那就是天下无敌,耳熏目染之间,也都是半吊子货了。 但就这半吊子货,就已经足够了,因为他们对付的不是正规的敌人,而是一群江湖亡命的豪客。 江湖豪客们,和普通的将士单打独斗,那绝对是高手无敌,但面对真正的正规军结阵对杀,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用团队精神来对战,那些江湖豪客根本没有配合,不但没有配合,正因为他们单打独斗的能力过强,反倒互相掣肘,降低了战斗力,这就是天下高手无数,却没有一次出现在战争中的原因。一个球队有一个明星就够了,球星太多,反倒成了渣滓一样的球队,根本的原因就是这样。 随着这些勋贵子弟在毛文龙的命令下,迅速的结成了半吊子的鸳鸯阵,虽然没有鸳鸯阵的那种武器配合,并不能完全发挥战阵的威力,但也稳定了局势,以区区五六十人,挡住了500左右江湖豪客的冲杀。 抱着孩子在大阵中间,稳定下来之后,经历无数凶险的毛文龙,立刻恢复了他指挥若定的大帅风范。 一面随即调派人手,堵住漏洞,一面观察着战场的形势,前面的树林里,依旧有隐隐约约的人影闪动,不要指望那是自己的帮手,那是敌人的援军,是敌人的后备力量。 而自己那一百个护卫,横躺竖卧的躺在茶寮里,有许多人已经被敌人斩杀,依旧有一些在挣扎,这还是自己真正的战斗力,只要将他们救过来,组成真正的大阵,这些乌合之众的江湖豪客,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最少自己能自保。 毛文龙立刻决定:“阵型转移,救援那些倒在地上的将士。” 勋贵子弟们立刻遵照毛文龙的命令,阵型开始旋转着向茶寮推进,然后将一个又一个瘫倒在地的毛文龙的亲兵裹进来。 这些亲兵被裹进来之后,毛文龙立刻操起刀子,直接对这些贪嘴的家伙下狠手——照着他们的没害的地方就是一刀。 这是敌人预谋下毒,前提就是必须不被毛文龙这帮人发现,这年头,毒药的纯度都不高,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无色无味的毒药,虽然有茶叶的味道遮掩一部分,但剂量不能大,这些亲兵们贪嘴,但也不过是刚刚喝了一两杯茶水而已,毒性在他们身体里并不多,只是起到了麻痹神经的作用,而一旦受到外力的刺激,被麻木的神经立刻就会激活,在医学上,这叫应激反应,毛文龙用的就是这种办法。 一刀子下去,伤口的剧痛,让麻木的神经立刻激活,被刺激过来的这个亲兵立刻跳起来,虽然暂时还有点摇摇晃晃晕晕乎乎,但毕竟只要稍微适应一下之后,就能继续战斗了。 如此一来,除去刚开始被那些江湖豪客们刺杀的亲兵外,又有了四十几个亲兵能够战斗了。 这四十几个亲兵,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他们对阵型的运用已经融化到骨子里,他们的加入,不但在人数上缩小了双方的差距,最主要的是,他们将鸳鸯阵巨大的威力酣畅淋漓的发挥了出来。 一群乌合之众的江湖豪客,单打独斗,绝对是无敌,但在纪律和团结为基础的正规军队面前,在鸳鸯阵的面前,他们却发挥不出他们应该有的战斗力,于是原本被压着打的毛文龙,现在和他们已经斗得旗鼓相当。 呼喊厮杀就在这道路上展开,四五百个江湖刺客呼喊着,拿着各种各样的独门武器,展示着各种各样独家绝学,蹦跳进退打呼酣战,但无论他们如何家学渊源,武功高强,但是面对毛文龙百多人的阵型,竟然无可奈何。 稳定住局势的毛文龙观察着眼前的敌人,不由得心中纳闷。 敌人的床子弩威力巨大,但却只发了一箭就再也没有发射。床子弩的威力天下公知,也的朝廷严格管控的武器,每年都要检点,一旦丢失,便将看护着立刻斩首。有能力将床子弩拉过来的,应该是官军。 但看着对面呼喊蹦跳的刺客,却没有一点官军军阵训练的痕迹,纯是一帮江湖亡命的乌合之众。这事情就怪了,有官府背景,却又是江湖打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江湖人物了呢? 章节目录 第708章 狗急跳墙的晋商 晋商八大家的掌舵人范文斗,淡定的站在战团的外面,面对陷入胶着的战团进程,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偷鸡摸狗刺杀的一方而焦急紧张,他依旧背着手,神清气爽的站在战团外观望战斗的进程。 这一次刺杀,是范文斗亲自指挥安排的。之所以他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刺杀毛文龙,是因为毛文龙彻底的将晋商逼上了绝路。 晋商八大家,他们是依靠着建州女真的崛起而发家致富的,他们没有国界原则的向建州提供进攻大明所有的物质装备,随着女真的强大,他们所掳掠的财富也越来越大,这样他们就继续扩大着对晋商的物资采购,从刚刚的刀枪铠甲,到后来的粮食衣物,在后来的药材日用品,无所不包,包罗万象,现在晋商八大家已经成为后金不能缺少的后勤支撑,就在这样的往返贩运之中,晋商八大家用富可敌国都不能形容了。 而他们对后勤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利用在中原广袤的商业人脉,为建州女真刺探军情国情,收买大明的官员将军为女真做事,对建州女真的帮助简直就是无以复加。因此在正常的商业巨大利润之外,每每还得到努尔哈赤的丰厚赏赐,对大明母族的伤害,简直令人发指。 随着后金的建立,和大明的战争越打越大,晋商八大家是怀着乐见其成的心情,并且为之欢欣鼓舞,因为每一场战争的发动,即便是上马上兵下马为民的建州女真人,也需要进行事先准备,这就让晋商八大家狠狠的赚了一笔。而在战争进行之中,后勤的必须补给也会给晋商八大家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 而当战争胜利之后,更是一场饕餮盛宴,晋商八大家更会在这里攫取到血淋淋的赃物,就是一个建筑女真抢掠过来的古董珍宝,到中原去销赃就更让他赚上几十倍的利润。 战争,就是这些商人们最希望的,至于他们支持的强大,是许大明的子民,伤害他们的父母之邦,在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一点让他痛苦的意思,良心,早就被狗吃掉了。 随着后金的不断强大,晋商八大家的财富也在急剧的积累,就在这个时候,却跳出来了一个毛文龙。 其实当初的时候,毛文龙跳出来,和后金死缠烂打,晋商八大家表示着欢迎的,之所以这么说,因为在他们的心中,不管是大明也好,还是后金也好,只要有战争,不管是谁失败胜利,还会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就比如毛文龙几次和后金的战争,虽然毛文龙一直被后金压着打,但毛文龙这个小强的确让后金头疼,每一次后金取得的胜利,都是惨胜,人员物资损失极大。 人员的损失上,那些被消灭的名额,就必须要补齐,新征召的八旗兵,总不能拿着木棍上战场吧,他们必须拿出自己多年的抢掠所得,购买刀枪铠甲,购买战马鞍具,购买弓箭,购买战争所需要的所有东西,那大家就再次发了一笔财。 一把良好的大明工部军户生产的弓箭,正是这些人求之不得的宝器,而晋商八大家,就可以贿赂边军的将士,让他们以战损为名,向工部申请,然后再以十两银子一付的价格收购过来,贩卖到辽东去,以二十两的价格卖给那些急需的兵丁,如此种种,收获颇丰。 而每一次后金对毛文龙的战争,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因为毛文龙太穷了,都不能从毛文龙的手中缴获任何物资,全都是掏的老本,这样在战争中所需要的军需物资,就必须从这些商人们手中购买,这又让他们狠狠的发了一笔。 而让这些商人们欢欣鼓舞,就是毛文龙开镇江东,隔绝了朝鲜走私物资的渠道,毛文龙刻意的在向辽东输送大量的食盐之外,几乎彻底的断绝了所有向辽东走私的后金急需的物资,正所谓堤里损失堤外补,既然从朝鲜这个走私渠道不能再获得急需的物质,那么就必须加大从晋商手中收购,所以,在这些晋商人的眼中,毛文龙简直就是他的同伙,绝对的好助攻。 在一次几家的聚会中,有人就戏虐的提出,干脆直接给毛文龙颁发一个大大的金杯,以感谢毛文龙和自己合作愉快。 结果大家就在弹冠相庆的时候,结果这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毛文龙的危害就表现出来了。 稍微长了一点儿气候的毛文龙竟然跳出来,大张旗鼓地摆开车马对晋商宣战,不但指责他们祸国殃民卖国通敌,而且喊着口号,号召天下的商人一起对他们进行抵制。 其实没良心的商人多了去了,但更多的还是有良心的商人,这一番口号说出来,就得到了江南以郑宏达为首的商人集团的积极响应,处处和晋商为难,让他们做起事情来,不在如原先那般轻松自如。 但这还是小事情,毛文龙继续提出了一个皇商名额的办法,这个打击对晋商是致命的。 因为毛文龙的这个办法,等于是放开了对蒙古的商路,这样一来,巨大的由晋商垄断的蒙古走私市场,就被彻底的消灭了,同时,这个制度给那些边军官兵们带去了税收的好处。而通过毛文龙的努力,魏忠贤也在户部用强硬的手段压迫下,这笔名正言顺的税收,答应分三成给边军作为生活补贴。如此一来,再次收买他们对自己放行,就非常困难了,最起码贿赂上的使费就要加倍。而一些心怀忠义的大明将士,在温饱得到解决之后,就彻底的拒绝了大家的贿赂,即便是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九边将士,原先之所以接受大家的贿赂,睁眼闭眼之间,让紧急的物资流到辽东伤害自己的祖国,还不是生活着落逼迫着他吗?但现在生活有了着落,大家没必要为了这几个小钱而以身试法,随处不在的锦衣卫,那可不是吃素的,他们眼睛血红的,瞪着这些官僚们,正巴不得的你们犯些错误,好让他们获得功劳。 如此一来,没有皇商身份的商贾们,几乎就彻底的断绝了走私的通路。 而更要命的是,晋商八大家之所以能够和远在东北的后金取得联系,那就是因为他们和已经投靠了后金的朵颜部关系密切,借道往来畅通无阻,而毛文龙突然出兵灭了朵颜部,并且将那片草原,直接赠送给了和后金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林丹汗部,这一下就彻底的切断了晋商八大家走私物资去辽东的通道。 绕过林丹汗部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成本增加,但最终羊毛出在羊身上,增加的成本都会从后金取得,然而还是这个毛文龙,灭了朵颜部实行这个霹雳手段之后,草原上所有的蒙古部族都看到了毛文龙的凶残,他们战战兢兢的领悟到了一个道理,在大明王朝对自己这些部落实行怀柔政策的时候,自己依旧可以我行我素,但是毛文龙的政策却截然相反,他不用怀柔,而是用刀子,刀子其实比怀柔,比所谓的圣人王化要命的太多,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若是这样违抗大明的规矩,脖子后面的那把刀子,就会立刻落下,灭族啊,这可是绝对让人恐怖的事情。 大家战战兢兢地会盟之后,本来以为东江镇的毛文龙滚回去,结果这个东西就赖着不走,命令他的义子,带着3000将士就蹲在遵化。 3000将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一旦进入草原,后边他的老爹就会带着更多的人马杀上来,因为已经很明显的看出来了,毛文龙在灭朵颜部的时候,收获是巨大的,这个家伙抢掠已经上瘾了,尤其那个狗腿子林丹汗和他铿锵一气,这就更恐怖了。 他们两个人,一个为了做万王之王,一个一门心思想发财,现在正磨刀霍霍,巴不得哪个部族有一点差错,给了他们借口,一个继续兼并部落,一个继续发财呢。 在这样的局势下,谁还敢愿意为了借道给晋商,落那点三瓜俩枣的借路费,得罪两个眼睛血红的人,明显的得不偿失吗。 结果现在晋商通向后金的商路,就这样彻底的被断绝了。 正所谓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事情都上升到杀人父母这种不共戴天的仇恨上去了,干死毛文龙,就已经成了晋商八大家首要任务。 于是范文斗就组织策划了这一次的行动,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而且亲自坐镇指挥。 章节目录 第709章 凶狠的小胖子 看到现在这种惨烈的战斗,双方打成了胶着的状态,其实时间对于范文斗这种刺客来说相当关键,但范文斗并没有为这一个关键的成功要素而担心,原因,就是毛文龙在遵化这一片太不得人心了。 在丰润之战之后,毛文龙痛恨遵化周边上至巡抚总兵,下到地方官吏的不作为,痛恨他们的缩头乌龟,放任建奴南下,造成自己4000将士的死伤,将本来已经在京城里活动得差不多的巡抚总兵和那些官吏全部拿下,然后激愤的写上了一封奏折,是要将这些人直接正法。并且他也说到做到,为此不惜拿出上百万的缴获银子,在京城里大洒金钱雨,对所有得到他恩惠的官员明言,坚决将这一群人置之死地而后快,为他那4000兄弟报仇雪恨。 借口是正当的,出师的名义是正义的,花的钱是真金白银,所以原先东林党一直力保的这群官员,已经扛不住阉党和孤臣党联合打击,最终经三法司审理,已经决定将他们在秋后问斩,那将是一片人头滚滚落地,丢掉乌纱帽的人更是层出不穷。 之所以大家还在拖着,不过就是因为大家希望事情有所转变,事情有什么样的转变呢?结局非常简单,第一个就是毛文龙滚回东江镇去,山高皇帝远,没有他步步紧逼,就可以继续运作。 第二个办法就是毛文龙出现点一差二错,那么这件事情就解决了,所谓没了苦主,当然也就没有了上告的原因。 因此朝堂上下大部分人闻听到这次刺杀行动,说穿了,其实也是在为大家解决麻烦,从朝廷到地方,许多许多官员,都抱着一种乐见其成的想法,所以,这么大的阵仗在这一片地区展开,毛文龙想要得到周边官军的支持,那他得等。 范文斗站在战团之外,对于现在的局势,表现出的是气定神闲,但对于战斗的状况,却心中充满了焦躁。 500个自己高薪聘请来的江湖好汉,在刚开始对自己是信誓旦旦,一个个都有一种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自信,结果却在这个非常周密的安排里,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的表现出了取上将首级于百万军中的能力和结果,眼前不过区区一百四五十人,500江湖好汉全拿他没有办法,自己的钱是白花了。 战团杀的眼花缭乱,不但没有将毛文龙压到绝境,反倒让他扭转了局势,双方打成了胶着。 互相多有死伤,但在这一点上,范文斗倒是没有太在意,原因当初承诺每一条命是1000两银子,但是1000两银子一条人命,现在对于晋商八大家来说,完全可以买10万条人命,这根本就无所谓,而范文斗现在最关心的是,战局说什么也不能出现逆转。 就在外表平静,内心紧张的时候,扫视了一下战团,范文斗不由得眉头一皱,因为发现了战团里的关键所在。 被保护着的毛文龙战团出现了胶着状态,而还有一个突兀的事情,完全有可能改变整个战团的胜败结局,那就是肉山一样奔跑着的小胖子。 小胖子正在奔向他的战马,在马上挂着他的那个标志性的双锤,按照原则上来说,胖人行动都迟缓,但看现在那个家伙,脚步虚浮,踉踉跄跄,视乎已经没有了战斗力,但是他刚刚喊出的那两句话,却让范文斗立刻警醒起来,第一句话就是保护我哥,这句话说明这个人是毛文龙至关重要的兄弟,只要拿下他,逼迫毛文龙就范,就是一种有可能,最少是一个人质,能够打击对方的士气。 而下一句话非常关键,这个小胖子相当关心毛文龙,而且他在这支队伍里相当有威望,他招呼的一句话,立刻得到了那些装备精良的将士们的响应,范文斗立刻决定,擒贼擒王,拿下这个小胖子,要挟毛文龙,既便不成,也能要挟对小胖子唯命是从的那些装备精良的勋贵子弟将士。 于是范文斗立刻大声的发布了自己的赏格:“活捉那个小胖子,白银10000两。” 这样的消息一发出,围在身边的那些江湖豪客们,立刻血液沸腾。 胖子笨拙,那就是一堆奔跑着的银两,结果原先还畏畏缩缩的江湖豪客,立刻血红着眼睛,嚎叫着就冲了上去。 小胖子现在连死的心都有,都怪自己贪嘴,怎么就不能忍受一时之饿?非要在这里停住打尖,而还是因为贪嘴,那个茶博士端上茶水的时候,自己竟然将一壶水全喝了,现在要了命了,中毒最深的就是自己,要不是自己肥胖的身躯抵抗力强,早就放倒了。但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自己就感觉到头简直一塌糊涂,眼睛望向前面都是双影,两条腿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本来想全力飞奔,但两条腿艰难的迈不动步:“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倒下了,自己的哥哥就彻底的完了。”就是这样的信念,支撑着小胖子踉踉跄跄的奔向了自己的战马,当然,他现在心中根本没有底气,即便自己拿到了双锤,又能有什么战斗力呢? 正奔跑之中,眼前人影晃动,也数不清是多少人向自己扑来,棍棒剑戟向自己迎面扑来。 平时的武功这时候起到了绝对的作用,迎面两只宝剑向自己刺了过来,小胖子就不管不顾的一掌拍过去,结果只有一个宝剑。这时候还哪里管得那么多?挥起拳头砸过去,照着那个重影的脑袋就是一下,海碗大的拳头砸在那个脸上,一声惨叫传来,证明自己有了收获,右边又一个大刀砍了过来,努力的躲开,再一拳挥出去,却打到了虚幻上,不过也吓退了敌人。 绝对不能退缩,必须冲向自己的战马,小胖子踉踉跄跄的继续前冲。 结果后背一疼,小胖子就惨叫一声,自己中招了,结果这一被刺痛,小胖子突然感觉到自己眼前的重影变成单个了,这样的结局让他心中欢喜,眼前又一杆银枪,幻化成一团枪花扑面而来,小胖子却感觉到大喜,努力的躲开要害,将自己的一身肥肉迎上去,剧痛再次传遍全身,这不但没有让小胖子感觉到痛苦和恐惧,反倒更让他大喜,因为他的脚步不再虚浮。 小胖子就兴奋的嚎叫着,带着一身鲜血,直接迎面撞上了一个拿着大刀的家伙,大刀就在小胖子的左肋划过,一条半尺长的伤口随着血花飞溅出现,鲜血飚飞之中,让小胖子的大脑更加清醒,还差一点,这时候小胖子看到一个人拿着宝剑正在比比花花,二话不说,直接冲着大吼:“来呀来呀,给我伤害。”结果他这样张牙舞爪的气势,反倒吓到了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就犹犹豫豫的后退,小胖子二话不说,直接就冲了过去,一手抓住对方的宝剑,一手一拳砸了过去,随着惨叫声,那个家伙轰然倒地,昏迷不醒,小胖子拿了这个宝剑,猛的对自己的大腿扎了一下,这时候他的神智已经彻底的恢复了正常。 而小胖子这种表现,在那些江湖豪客的眼里,简直就是不要命的同归于尽,天下哪有这种的傻子?不避刀枪,反倒主动寻找刀枪伤害自己?奔着10000两白银冲过来的那些江湖豪客,彻底的愣住了,而就在他们一愣神的时候,小胖子已经冲到了战马跟前,飞身跳上,双手摘下双锤。 双锤在手,天下有谁能敌? 章节目录 第710章 悠忽来去 小胖子双锤在手,这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所谓的江湖豪客,亡命之徒,真的有吗?根本就没有,谁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尤其是在天神面前,他们面对威武的小胖子,终于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小胖子天神一样吼叫着,杀进了战团,那个曾经拿着宝剑在小胖子面前比比划划的,小胖子冲上去,直接就是一锤,那小子根本就没有躲闪的机会,直接被拍成了肉泥。 那个拿着花枪,挥舞成曼妙套路的家伙,小胖子直接冲过去,一锤下去,枪断头裂。 那个砍了小胖子一刀的家伙,早已经没有了对阵的勇气,转身就要逃跑,小胖子战马飞出,根本不需要他动手,海碗大的铁蹄,直接踩在了他的后背,筋骨断裂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胆寒。 刚刚还蜂拥冲上来,准备获取这10000两白银的几十个江湖好汉,转眼就被杀得狼狈逃跑。 小胖子骑着战马,横冲直撞,立刻搅乱了敌人本来就不成形的战队。 站在阵型中间的毛文龙,也立刻发现了这个关键点,于是对十个根本不熟悉战阵,在战阵里简直就是猪队友存在的勋贵子弟,大声的下令,你们去收取战马。 这十几个勋贵子弟,说句实在话,早就被自己人弄得晕头转向,无论自己怎么配合,总是和自己的兄弟们互相碰撞,一听到毛文龙让他们去取回自己的战马,正是求之不得,于是发一声喊,脱离了这个混乱的阵型,跑向了自己的战马。 小胖子骑着战马在几百个刺客中横冲直撞,那就是坦克对步兵,其巨大的危害立刻就被范文斗感觉到了,而这时候毛文龙的阵型里又跑出来十多个家伙,冲向了在一旁的马群,范文斗立刻感觉到事情不妙,如果让这十几个家伙骑上战马,那现在的局势就将彻底改变,于是丢掉了原先的从容淡定,跳脚大吼:“快快,截住那群家伙,派出人,去抢劫那些马匹。” 江湖豪客们凭借的是自己的技术勇武,他们根本不知道在真正的战场上,面对几十上百骑兵的冲锋,那是一个怎么样的碾压,这时候被一提醒,才想起如果让敌人骑上了战马,自己在地上怎么样的上窜下跳,在高度上就不能奈何敌人,于是立刻分出一百多人,准备截住这十几个勋贵子弟,不让他的想法得逞。 十几个勋贵子弟冲出来,小胖立刻就发现了,平时都是亲近的兄弟,早就心有灵犀,一见兄弟们冲出阵型,立刻明白了意思,将马头一转,直接杀向包围阻挡兄弟们的刺客,铁锤翻飞,马蹄践踏,只一个冲锋,就将那些企图阻拦的刺客杀散。 十几个兄弟在战死一个,负伤三个的代价下,冲到了马群,纷纷跨跃上战马,拿起了自己手中趁手的武器。 战马在胯下,趁手的适合战争的武器在手,这些久经战阵的勋贵子弟立刻变成了出牙的老虎,兴奋的嚎叫着,互相配合着杀向了那些江湖客。 面对如猛虎一样的骑兵,面对真正的战士,面对久经沙场浸润出来的无边杀气,那些江湖豪客胆怯了,他们的勇气是建立在互相吹捧之上的,他们的技巧是糊弄人的,他们的战功都是对平民百姓的,面对真正的猛虎,真正的战士,他们所有的虚伪怯懦都暴露无遗,在留心看到只是这短短的不过半个时辰,自己一方对付已经被下了药的一百六七十人,竟然被多方杀伤了接近二百,这时候他们真正感觉到了生命的珍贵,面对范文斗给的那些金银,自己生命的珍贵,于是,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惨叫着逃出了战团,逃进了丛林。 有了这个带头,其他的人立刻崩溃四散,他们将他们平时练武的看家本领,酣畅淋漓的运用在了逃跑里,即便是悍勇的小胖子都感觉追不上了。 刺杀来的快去的快,等小胖子想起站在树林里的那个家伙的时候,打马过去,早就没了踪影,只能丧气的回来。 这时候毛文龙正抱着毛毛指挥着人手救治自己的兄弟,抓捕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刺客。 孩子在整个战斗里根本没有哭闹,就偎依在毛文龙的怀里,安静的像个猫一样,眼神里一直充满着平和,从来没有一点惊恐,在毛文龙的怀里,他就是毛毛最大的安全屏障。 打扫战场,统计战损和杀敌战果,已经成为了复辽军刻到骨子里的事情了,其实也是复辽军穷闹的。 剩下的三十几个兄弟浑身带伤,但依旧仔细的整理收罗战场,敌人遗弃在地上的各种兵器,不管叫的上名字的还是叫不上名字的,都搜罗在一起,那些江湖豪客身上的锦衣也不放过,还有他们怀中的东西,只留给他们一身内衣。 看到这群伤兵仔细的搜索,那些勋贵子弟就站在边上给与嘲笑。 小胖子对这种穷气表示了鄙夷,一面胡乱的裹伤,一面对毛文龙抱怨:“已经有三千多万身价的复辽军,未来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商行三层的分红支撑,干什么还如此吝啬,这还是要饭花子的行径吗,这会让复辽军威名受损的。 毛文龙就眯着眼睛看着兄弟们干活,对小胖子道:“我不这么认为,我倒是非常赞同兄弟们的作为,而且还要给予鼓励,因为我对战争的要求,我们必须每战都要尽可能的收回成本,即便不能收回成本,也不能亏的太多,只有保证了这个心态精神,我们才有对外敌进攻的积极性,才能让战士们永远的记住,我们依旧穷,我们必须珍惜我们所能得到的一切。” 缴获清点,刀枪无算,床子弩一个,但只发出了一击原因是操作不当,当场就损毁了。 毛文龙为此还是长出了一口气的,要是一群受过训练的家伙操着,进行连续的发射,那会对自己造成致命的威胁和损失。而更让人轻松的是,这证明官军没有参与其中,这对以后自己的报复解决了死结。 各种车辆近百,当然,上面所谓的货物,都是草包,也没有值钱的。 杀死刺客一百五十五,俘虏刺客十一,剩下的都逃遁无踪。 自己一方战死六十,伤三十。 勋贵子弟战死十一,战伤二十,伤势最严重反倒最没事人一样的小胖子。 之所以这次面对一群乌合之众的所谓豪杰,毛文龙损失这么大,主要的原因就是先下了药,让毛文龙遽然间没有还手之力,还是事出突然所致,这是一个教训,这让毛文龙决定,大明要自己命的人太多了,以后自己必须加强自己的防护,立刻在四千百战兄弟中,挑选出十名最忠诚可靠的,成为自己的贴身保镖。 “哥,是谁要刺杀你。” “问问那帮豪客们不就知道了吗。”毛文龙就抱着孩子踱步到茶寮前,用手扶起一张桌子,再顿了一把椅子,然后将一个茶壶重重一顿:“来啊,升堂,带人犯。” 毛文龙这么装腔作势,逗的在怀里的毛毛咯咯欢笑,清脆的笑声,冲淡了刚刚的战斗气氛,一切就又鲜活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711章 出乎意料 审讯犯人这个东西,其实毛文龙认为很有意思,对敌人施展起酷刑,想一想就让人激动,看到别人痛苦,会让人莫名其妙的兴奋,这种感觉真好。正所谓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最欢乐的事情。 大堂没有,惊堂木没有,这多少让人感觉到扫兴,而代表着官府威严的正大光明牌匾也没有,这多少缺失了一点,正大光明是法治社会的根基吗,这怎么能放在明面上呢。 不过一会儿就要施展酷刑,这是不人道的,在正大光明牌匾的底下施展酷刑,就有一些不正大光明了。 小胖子兴奋的凑过来:“哥,你抱着孩子要审问犯人,你就不能动刑,不动刑就不能让犯人招供,对这些人好说好商量是不行的,就需要大刑伺候,但一动大刑,血呼啦吃的,真的是少儿不宜。” 毛文龙就拱了这个小胖子要抢自己位子的动作:“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小胖子就腆着脸,笑嘻嘻的央求:“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我保准让你满意,我最喜欢的就是小刀子割人,一片一片的,那是多么酸爽。”说完这话的时候,真就在怀里拿出了一把小刀子,精致无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揣在怀里的,这是在草原的缴获。为了显示这把小刀子的锋利,他就直接在自己的下巴上刮动起来,随着刀片飞舞,柔弱的绒毛纷纷落下,敢情这家伙是用来刮胡子的,你一个18岁的孩子,你哪来的胡子? “你说的很对,动用酷刑审讯这帮东西,血呼啦吃的,的确让孩子看了不好。”然后就将怀里的毛毛直接递给了小胖子:“去,带着孩子上河边抓鱼去。” 当时小胖子就愣住了,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明显的没明白自己的谦虚,竟然给自己下了套:“我的意思是——” 结果毛毛直接伸出了小手:“叔叔抱抱,抓鱼。” 脆生生的声音突然间出现,当时让毛文龙和小胖子彻底的震惊住了,转而大大的惊喜。自从这个孩子被自己收养之后,因为战争的恐惧,惊吓,她已经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无论以前怎么逗弄她,她是绝口不言,为此毛文龙和小胖子没少担心,在这半年多来,想尽了各种办法逗她说话,结果都是徒劳的让他们精疲力尽。 今天她终于说话了,虽然话不多,但这样的惊喜,已经让毛文龙激动万分,小胖子的眼泪都下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抢过毛毛,一边用他的大嘴狠狠的一下又一下亲着孩子的脸,一边飞奔着冲向了路边的小河,带着孩子抓鱼去了。 既然没有孩子在身边,也没有正大光明的牌匾高高在上的冥冥中盯视着自己,毛文龙认为自己做什么都应该是心安理得的,于是再一次端正身体,用代替惊堂木的茶壶,狠狠的敲桌子:“将刺客带上来,我要严加审讯。” 已经气急败坏的王强,像提个小鸡子一样将几个刺客提了过来,直接丢在了地上。 王强是非常憋屈的,因为这个家伙就是一个粗线条的人,刚进入这个茶寮的时候,就和小胖子争抢着喝下了一壶加了调料的茶水,结果小胖子心宽体胖,抵抗力强,虽然也中了招,脚步变的虚浮,头脑变得浑浊,但还能坚持着战斗。 结果王强就没有了那种幸运,半壶茶水下肚,转眼直接晕死过去,钻到了桌子底下,晕死的再也不能晕死。 但也正因为如此,当那些刺客冲上来的时候,一个刺客对他补刀,他竟然没有反应,那个刺客就认为他已经死透了,所以他算捡了一条命。结果在战后,恼怒他的贪嘴,也是为了尽快将他唤醒,毛文龙还给他补了一刀,这才是最冤枉的,平白无故的挨了敌人和自己兄弟两刀,搁在谁心里都无比的恼怒。 这样窝囊的捡了一条命,却没有参加这场战斗,王强认为自己是绝对的失职,因为自己是保护毛文龙的亲卫队长,大家都为保护毛帅而拼死厮杀,自己却倒在地上白白的挨了一刀之后装死,这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自己的羞辱,别人都可以原谅自己,但自己绝对不能原谅自己,所以在自己的兄弟一刀叫醒,幽幽的转醒之后,他就将自己的怒气撒在了这些所谓的江湖豪客的身上。 审讯简直毫无兴奋点,因为毛文龙声色俱厉的一声吼:“说,你是召还是不召,不召就大刑侍候。”然后就准备在没有正大光明盯着自己的侍候,对犯人进行大刑侍候。 结果还没等想出在这个简陋的地方,该动什么大刑呢,这几个家伙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老爷,将军,大帅,我们召,我们什么都召。” 这样的结果当时让毛文龙感觉一拳头打在空气里,差点闪了自己的腰的感觉。 “你们是英雄耶,你们是江湖豪客耶,你们怎么能没有一点骨气呢,你们怎么能不视死如归呢,你们这也太不按照套路出牌了吧,来来来,你们不召,你们坚决硬气到底,我们从新来过。” 看到毛文龙这样的表白,还要自己等坚决顽抗好让他大刑侍候的样子,这群江湖大豪立刻坚决的毁灭了毛文龙的幻想:“我们都是豪客,都是英雄,我们说话算话,说召了就是召了,大帅,你说吧,你准备让我们召什么?”那语气是坚定的,豪迈的,而且还是那种绝对不屈服的。 毛文龙就真的没了脾气了,于是就有气无力的问:“说吧,是谁指使你们的,你们是谁。”然后再次提起精神大吼一声:“从实招来,要不然大刑侍候。” 诸位英雄就一起坚定的回答:“不必大刑侍候,我们是英雄,英雄没有避人之言,咱们就是一个光明磊落。” 于是毛文龙就很没意思的得到了他想得到的和他根本没有心情得到的信息。 毛文龙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对付自己的人特别多,东林为第一;但是东林虽然龌龊,多少还保持着君子的真正本性,绝对不会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不屑于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因为就在朝堂上,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用强词夺理和大义杀了自己。虽然前提是,他们必须能够在互相扣帽子之中,战胜自己。 在说了,500个江湖亡命之徒,收买他们刺杀一个当朝大员,这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投入。 江湖人亡命,这的确不假,但他们并不蠢,如果一个个江湖人士真的是蠢蛋,绝对早就没了江湖。 无论在任何朝代,去杀当朝正红的大员,无论结果如何,后果都是相当严重的,即便这个官员的后代或者是属下不去追问,朝廷也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究其原因,就是物伤其类兔死狐悲。如果刺杀朝廷大员,而朝廷放任不管,那就等于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从这时候起,所有的朝廷大员都将存活在刺杀的阴影里,整个规矩就彻底的被打乱,这是所有官员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而这位当朝者,高高在上的皇帝,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状况出现,因为那会动摇整个王朝的根基。试想一下,当所有的官员已经不在讲道理,而且用刺杀消灭对方,那将是一个怎么样让人不能够想象的结局,不管多么昏暗的朝廷,法制提出来的那个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个东西,虽然不能贯彻始终,但最少需要冠冕堂皇的说在当面。 所以毛文龙第一想的就是摒弃了朝堂争斗出现的仇怨。 而第二种可能就是朵颜部的报复,其实这根本就没有必要担心,自己已经灭了他们全族,即便还有残余势力,林丹汗就为自己做清了手脚,至于其他蒙古族人为朵颜部报仇,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因为自己的霹雳手段,已经让所有的蒙古部族知道了自己有仇必报,绝不隔夜的性格,他们不会冒着灭族的危险来和自己作对的。如果真有这样不开眼的人,毛文龙倒是乐于接受,因为这又给自己灭人一族,抢掠他们几百年积累发家致富提供的借口。 现在毛文龙恨不得聊骚他们呢,结果就在这半年时间里,无论毛绒用什么手段挑拨聊骚,那些蒙古人算是吃定了定心丸,坚决不可以回应,这让毛文龙感觉到非常失望。 排除了自己最大的两个仇人,能够买动五六百所谓的江湖豪客,在长城以内,大明统治最严密的腹心之地刺杀自己的,就只有自己最大的仇敌,自己时刻明目张胆,旗帜鲜明的要整他们的晋商八大家了。 他们不但有这个势力范围,而且还有这种财力,毕竟五六百个江湖豪客,收买刺杀官员,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拿得出来的。 结果正如毛文龙所料,是晋商的范文斗出面发动的刺杀,这个倒是在情理之中,但让毛文龙没想到的是,竟然还牵扯着大明当时最大的帮派。 章节目录 第712章 牵扯出漕帮 经过没有动刑的审问,毛文龙知道了是谁刺杀自己了,他很欣慰,欣慰于没有官员参与其中,这事情就好办了,民间的刺杀,就可以让自己放手施为了。本着有仇不隔夜的态度,毛文龙需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报复手段。 但除了晋商之外,竟然又牵扯出了现在大明最大的帮派漕帮。这些所谓的江湖豪客,大部分都是漕帮精锐打手,他们一是拿了范文斗的钱,但也是执行漕帮的安排派遣,也就是说,漕帮也是刺杀的组织者之一。 自己怎么就结仇了漕帮呢?这让毛文龙很是迷糊了一阵,但转而也就释然了。 漕帮,是运河开通后,依靠运河南粮北调,供应京师和边防,围绕着漕粮的征收和运输,生长出一套盘根错节的潜规则体系,专有名词曰“漕规”。漕规是对法定利益分配方式的私下修改。首先修改与农民的关系,通过“浮收”多刮农民几刀;然后调整内部关系,尽量公平合理地分肥。漕规在历代都遭到禁止。“漕口”机敏地抓住了这个把柄,并且借此安身立命,最终形成了一个帮派。 而自己在这里大张旗鼓的高喊着要开海创建天津港,如此一来,海上强大的优势,必将取代运河,如此一来,就等于砸了漕帮的饭碗,那可是一个巨大的利益蛋糕。这个利益是依靠漕运而形成的强大实力的漕帮的立命根本,毛文龙动了他,就等于断绝了漕帮的命脉根本,这的确是大仇恨,真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关系。 一旦运河废弃,漕帮十几万帮众,还有他们身后上百万的人家,吃饭就成了巨大的困难,想一想那样的后果,现在毛文龙竟然感觉到不寒而栗,不是为自己的良心,而是为了那巨大的灾难性后果。 走海运运输,这是历史的必然,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慈悲而改变什么,但是在这个内忧外患的时候,一但百万帮众因为生计无着落而揭竿而起,其实这比后来崇祯裁撤驿站更要命。 崇祯年间,裁撤驿站,且不管他的对错,它造成的后果是恶劣的,是那次裁撤,让懂得纪律的十几万驿卒没了约束,哪怕是名义上的约束而加入了农民军,让本来是一盘散沙的流寇,在本质上得到了改变,迈向了真正的军队形式。 不过说实话,他们造成的恶果只是在山陕之间,只要当时大明财政宽裕,崇祯皇帝不是心情急迫,局势完全可以控制在小小的陕西。 但是漕帮却不同了,他们本来就有着严密的组织,而且势力沿着运河,从江南一直达到京师,沿途经过几个省,而且还都是大明王朝财税的重地,一旦这个漕帮帮主振臂一呼,糜烂的就是几个大明王朝的核心省份,让大明王朝的财政雪上加霜。 现在毛文龙想到那样的后果,简直是有上吊的心情,穿越人士并不一定都做成好事,物极必反,欲速则不达,这真是至理名言。看来自己必须为自己的急功近利造成的伤害,做出补足,否则后果就相当严重,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毛文龙面色波澜不惊,神色淡然的道,“那这个三床弩也是那个应该叫范文斗的给你们掏弄来的吧。” “是是是,是他给我们的,咦,大人,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叫范文斗?”然后是一番豁然顿悟:“是了,这个范文斗一定是大人最大的仇家。” 毛文龙就微笑着点点头。这么说绝对对,现在晋商八大家就是自己最大的仇家,比自己杀了他们父母的仇恨还深还大。 这些江湖豪杰立刻抓到了救命稻草,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大声的表态道:“大人放心,我们这些汉子最讲究义气,我等看到大帅风采,已经被您折服,啥也别说了,我们立刻就去太原,取了那老狗的狗头来,为您报仇雪恨。” 所有的人一起乱哄哄的吵嚷,一个个义愤填膺,就好像现在他们就可以走了一样。有那性子急切的,干脆站起来纷告辞,准备杀向太原,找那范文斗算账。 这帐的确得算,因为范文斗该大家的钱还没给呢。自己这帮兄弟拼死拼活的为他不惜刺杀朝廷命官,边关大帅,结果那家伙竟然在危机的时候,脚底抹油溜了,这是背叛,绝对的不仗义,对待不仗义而且还没给大家结账的家伙,必须要讨伐严惩,否则江湖规矩就坏了。 “慢来慢来,谁说我要放了诸位的啦?”毛文龙很疑惑的问道。 “怎么?大人难道要我们留下效命吗?”那个壮汉很傻很天真的问到。 “既然毛帅需要我们兄弟们们效命军前,正是求之不得,正所谓货卖帝王家,凭借我等这一身武艺,不要多了,一个参将就成,到时候我们杀向后金,取那老小野猪皮给您。” 毛文龙就微微一笑:“不敢劳动诸位为在下效命,我这个人有一个原则,那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敢假别人之手,那样才叫快意恩仇。” 然后也不看底下的这些人的表情,扭头看看王强。 王强上前一步,“大帅妹夫有什么吩咐?” 毛文龙就轻描淡写的道:“你看看,这就是江湖豪侠,一个个仗义无双,刚刚吃了范文斗的,这转眼就投靠了我,还要一个参将职衔,还要替我去辽东杀敌。” 王强就被鄙夷的哼了一声,自己身经百战不死,现在不过才是一个寄名守备,这帮家伙上来就要参将,难道杀你你还要给他一个将军当当?那可真的奇了怪了。 王强冷冷的问道:“那么这些好汉该怎么处置?” 毛文龙就淡淡的笑着道:“能为一些银子就不问青红皂白杀人的人,他们还是好汉吗?拉出去砍了吧。” 王强讨厌这些人,但听到毛文龙这么说,当时惊讶的反问:“这是我们自己的汉人,他们是俘虏,” 毛文龙就一瞪眼:“我压根就没把他们当俘虏,他们也不配做我的俘虏。” 章节目录 第713章 后果很严重 处理了这些刺杀的后事,一行人继续赶路,毛文龙依旧坐在自己的专用马车里,抱着毛毛,随着车身的摇动而舒适的摇动,而且还眯上了眼睛,是睡是醒,让人感觉他是相当的舒服逍遥,似乎他对自己被刺杀,根本就没有一点上心。但其实在他的心中,惊涛骇浪一直没有平息,焦虑和苦恼,一直在他心中翻滚,让他一时不能获得安宁。 毛毛似乎已经感觉到了王文龙的焦虑和苦恼,原先平和乌黑的眼神,写满了她小小年纪的担忧,虽然并不能为这个给她安全的人以安慰,但也不再挣扎吵闹,就安安静静的趴在毛文龙的怀里,不断用她开始变得胖乎乎的小手,抚摸毛文龙粗糙的脸,希望用这种动作,来给予他安慰平和。 对于小丫头的体贴,毛文龙非常欢喜,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脸,安慰他道:“放心吧小家伙,没有什么事情的。” 得到了毛文龙这样的承诺,小家伙竟然长舒了一口气,歪着脑袋,将自己的脸蛋贴在毛文龙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安然睡去。 车厢里变得安静起来,周边的护卫提高警惕保护着他,周围左近略微有一点风吹草动,王强和他们的兄弟们立刻就大呼小叫,简直有了一种杯弓蛇影的意思,这样一来,就不得不让毛文龙时不时的挑起车帘,呵斥着惊扰了百姓的兄弟们:“没有必要大惊小怪,如果刺客们行事失败,紧接着再来一次,那他们就不是莽撞而是愚蠢了,大家放松的走吧,就当是我们在春游。” 毛文龙这样吩咐下去,并没换来将士们对他的安全的放心,依旧是我行我素,尤其那个小胖子,更是双锤不离手,眼睛像鹰隼一样警惕的四处观察,紧紧的跟在毛文龙的车厢前后,亦步亦趋。 看看自己说话的效果几乎没有,毛文龙在感谢兄弟们对自己的关心之后,也就任由他们怎么做了。 大家这么做,不是因为毛文龙是他们唯一的主心骨,一旦毛文龙倒了,大家的前程也就没了,这存属于友谊和兄弟之情。 放下车帘,车厢里变得昏暗起来,摇摇晃晃的车厢,让毛文龙有一些昏昏欲睡,但却怎么也睡不着,为自己一步一步的事情慎重的考虑。 这一次的刺杀,让毛文龙提高了警惕,晋商八大家终于明目张胆的和自己打擂台了,这与当初设想逼的晋商八大家狗急跳墙,拿出海量的金银招募杆子们直接造反的忧虑,在这一次行动中,毛文龙却反倒放了心 当一个势力,决定采取刺杀的手段来对付敌人的时候,那么他们的思维就将形成一种惯性,他们依旧会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不是按照当初自己和魏忠贤担心的那种,直接拿出钱粮来招募亡命之徒,以及在山陕地区出现的流民,直接揭竿造反。 阴谋诡计,鸡鸣狗盗,只对自己有所威胁,但却不能造成大片的动乱,这对稳定整个大汉民族的根本还是有好处的,不过就是以后自己在出行的时候,多加小心罢了。 但让毛文龙最担心的,竟然发现漕帮牵扯其中,而且还是主力,这才让毛文龙真的担心了。 毛文龙之所以决定杀了那些所谓的好汉,因为在他的心中,漕帮对自己的痛恨已经显现出来,在这个苗头冒出来的时候,并且对自己执行刺杀,这个苗头绝对要一脚踩灭,不能让他们再有任何幻想,同时也用这种办法,实行毛文龙的一贯政策,对待敌人就是要震慑,先将他们的气势打压掉,然后大家再坐下来,好好的想一想解决的办法,是的,是解决的办法,因为于公于私,自己都不能也不应该对漕帮下死手。 自己的一步步穿越行动,造成了大明的提前开海,以及开始天津城的建设,但也砸了几万人还有他身后几十上百万家人的饭碗,一旦漕帮帮众无依无靠走投无路而揭竿而起,就会造成中原腹地几个富庶省份的动乱,这是历史上没有的。但不过是为了裁撤一个驿站,就造成陕西李志成的崛起,最终覆灭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明,想一想这个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其实大明的灭亡是有多方面原因的,积弊难返,贪腐堕落成风,财政的崩溃,尤其最致命的,就是到来的小冰河期的天气。 然而真正灭亡明朝的,不是女真人的强大,而是内乱的兴起。正因为内乱,直接消耗了大明王朝的元气,才给了女真人入主中原的可乘之机,其实就比如,李自成已经打到了北京城下,大明真正的灭亡了,毛文龙一直固守着,这不过是改朝换代。 改朝换代,在这片中原大地上不断的上演,也就是对腐朽的,落后的制度的一种推翻重建,这并不是一个灾难,反过来反倒是一种社会的进步。只要掌握这个大汉民族命运的人,依旧是大汉的血脉,那么谁坐天下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趁虚而入的满清八旗,才真正对大汉民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有许多人一直在质疑一件事情,许多的愤青对日本侵入中国痛心疾首的程度,竟然没有对明末满清八旗入主中原更加痛心疾首,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其实原因非常简单。 满清八旗入主中原,对于中原王朝的整个文化和历史来说,是一种抑制发展和倒退,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后来的百年国耻。而日本入侵中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一时表演,只要大汉民族团结一心,就会将他们赶下海去喂了王八,说实在话,当时的日本应该感谢当时中国出现了两党之争救了他们,让中国没有精力去和他们算账,要不然,他们的岛屿国家,早就变成中原的一个省了,大和民族,早就成了华夏民族的一个兄弟少数民族了。 当然,也有人反驳这种观点,认为满清入主中原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毕竟还有康乾盛世,也说明这个王朝在中原还是有功绩的。 其实大家是被表象所蒙蔽了。 清朝之所以出现康乾盛世,是因为在十几年战乱基础之上,出现的一种短暂的复苏,起点过低,略有起色,就认为不错,而这种起点的根本原因,并不是清朝统治者的功劳,说穿了还是归于老天爷。 在康熙后半阶段,小冰河期渐渐衰退,气候恢复正常,各地的农作物开始重新恢复到原先的产量,也就是说,是老天爷帮助了满清成就了他所谓的辉煌。 同时,战乱削减了太多的人口,解放了大量的土地,再次回到三百年一乱耳再次平衡的圈子上来了,这个和满清的统治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比如不管是从前期还是后期,尤其是后期历史留下来的珍贵照片上来看,生活在清朝里的百姓,乃至官员们的衣着服饰,还有街道的景色,在哪一点能重新体现出汉家原先的辉煌?何清明上河图相比,那简直就上天差地别。 不要说废话,就连明末那种乱世的状况都没有达到,在一个外国人的笔记里就记述了乾隆盛世的街景——人们表情麻木,身上衣衫褴褛,街道破败不堪,乞丐流民随处可见。 这就是所谓的盛世吗? 翻了一个身,毛文龙认为自己简直想远了,还是想一想眼前吧。 章节目录 第714章 筹谋计策 四轮马车,这是毛文龙为自己定做的,宽敞舒适,在加了减震之后,行驶起来平稳非常,虽然只能在这京畿周边平原的确适合,不能向别的地方普及推广,但毛文龙也感觉到很好了,一个所谓的发明,不必发明者自己去推销,只要这个东西实用而且高大上,自然就会有人有样学样。事情其实就是这样,只要一个人做了头,后续定然有人跟着学,最终会被普及开来的。就好比现在自己推动的开海政策,不过是半年多的时间,大明的沿海已经是千帆竞渡了,自己推行的开北面蒙古商路,现在沿途已经商贾塞于道,从而带动了大明北方无数百姓人家有了生计。一切都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着。 躺在舒适的马车里,毛文龙现在是苦笑连连,他发现,放眼天下,四面皆敌,这就是现在毛文龙的处境,他自己都苦笑了,自己怎么总是惹人讨厌呢,原本是建奴,然后占据朝鲜的皮岛,对朝鲜人不假以颜色,虽然现在和朝鲜的铁山制治使处的不错,那是因为有食盐这块巨大的利益捆绑,但整个朝鲜王廷,对毛文龙是深有怨恨的,因为毛文龙阻挡住了他们的骑墙政策,更挡住了无数达官贵人向后金走私的通路。 接下来就是蒙古人,虽然蒙古人被自己彻底的打怕了,恐惧一个人不等于不怨恨一个人,不过就是没有胆量,没有实力反抗只能怨恨罢了。 至于推行皇商政策,得罪了晋商八大家这个庞大的经济集团,早已经就在毛文龙的意料之中,还是那句话,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是不共戴天之仇。 结果好不样的又惹了漕帮,这的确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之外,但细细的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之所以毛文龙跳出来之后,立刻就得罪了这么多的人和集团势力,究其根本,还是自己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上下几千年的传承,都是慢慢自然发展形成的,每一个集团身后,都有一个他们稳固的利益集团,而自己为了拯救这个大明,为了自己东江镇复辽军的发展和生存,就必须改变一些这个大明的弊政,这当然也就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天下所有的事情,虽然是错综复杂,也有那冠冕堂皇,但归根到底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益,看来圣人说的这句话还是对的,天下汹汹,皆为利来,更古不变的还是利益呀。 对于晋商突袭自己,毛文龙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按照常理来说,自己身在官场,晋商八大家就应该用官场的手段,将自己彻底打倒,人亡政息,这是真理。但可惜,一来是不管怎么说,晋商八大家的势力,现在还只局限在山陕地区,还没有真正步入朝堂,用朝堂党争的办法,将自己赶下台,这是根本不现实的。而即便是将自己打倒了,魏忠贤那个死要钱,已经看到了皇商巨大的利益,根本就不能撒手这一块,而要想打倒魏忠贤,在他天下最大的靠山天启皇帝没有垮台之前,是绝对不现实的。 逼急了的狗,什么办法都会有的,所以他们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刺杀这一条了。 结果刺杀的这个办法,这让毛龙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找的盟友,竟然是被自己逼上绝路的漕帮。 晋商八大家的财力,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了大明的户部和内帑的收入,这虽然是国朝的一种悲哀,但当晋商出现了这样的苗头,就绝对需要警惕了。 一个富可敌国的财团,在和影响中原腹地的几个省的势力勾结,那绝对是灾难性的。 之所以是灾难性的原因,就是因为人性的贪婪,当即有了钱,也有了势力的时候,无边的贪婪,就会盯住那个高高在上的椅子,一个君临天下的宝座。 以往朝代更迭,那是因为对旧制度的不满,需要打破旧制度,树立新的制度,当然这种想法,往往出现的西方,并没有出现在东方。 西方的朝代更迭,的确做到了旧制度被打破,新的制度被建立。 而中国的朝代更迭,往往其正应证了那句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东方大国百姓的反抗,他们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改变这个制度,而是要打倒压迫者。 每一个新的王朝建立,或是荡涤了原先的尘污纳垢,消灭了一些贪官污吏,沿袭的制度却没有改变,对整个中国王朝的进步,几乎就没有一点贡献。 所以毛文龙努力的在抵挡着后金的侵略,努力的改变着这个王朝的一些制度,就是不想让所谓的改朝换代,只是是一时兴起。 用脚心都能想明白,如果有这巨大的金钱集团做后盾,在合并了中原腹心几个省的势力,范文斗揭竿而起,他在北京根本就不是要改变这个社会,推进这个社会的前进,不过是想坐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然后依旧延续陈腐的制度。 这样的想法和作为,毫无任何历史价值,而他给这个大汉民族带来的伤害,却是切肤之痛,从一个穿越人士高高在上的那种感觉,毛文龙就有责任制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是怎么样制止这种事情的发生?这才是现在毛文龙非常纠结的。 事情必须好好的捋顺一下,什么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 抱着安静的毛毛,微眯着眼睛,在车厢里轻松的晃荡,脑海里的天翻地覆,但最终慢慢的平静下来,给自己规划出一条道路。 晋商和漕帮的联合,其实有一个最根本的关节点,那就是利益。而两个帮派之间的利益关节,看是可以互相合作,但从根本上来说,却是截然不相契合的。 晋商八大家之所以要刺杀自己,是因为自己挡住了他们的财路,挡住了他们从后金赚取丰厚的利润,这是卖国的。 而自己所推行的建设天津港开海的政策,同样也严重的损失了漕帮的利益,让依靠运河漕运的十几万汉子没了饭碗,在他们身后近百万的家小没了饭碗,似乎同样是生存问题,但细想起来,却是本质不同。 想到这里的时候,毛文龙就一翻身坐了起来,因为一道闪电在他的脑海里闪过,让他抓住了事情的症结所在。正所谓发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有的放矢。 既然根本就互不相干的两个利益纠结,解决这件事情就好办了。 运河漕帮,不过是为生计而刺杀自己,希望这样自己被刺杀之后,能够阻止自己开海运,让运河依旧通行,保住大家的饭碗。那么自己只要给他们找到饭碗,让他们依旧存活下去,他们也就不会闹事了。毕竟造反这个事情,在中国人的心里,只要能有一口饭吃,不被逼入绝路,是谁也不去做的,因为儒家思想的逆来顺受,已经从娘胎里教育他们这样做,天地君亲师,这是为人立命的根本。能有口饭吃,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谁还想提着头去闯天下?想闯天下的人,都是有野心的人,而放眼有这种野心的人,全天下也没有几个,只要自己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绝对不会造反,而如果能让他们吃得更好,他们不但不会造反,反而会成为自己的臂助。 至于晋商八大家的表现,能使换出刺杀这种下九流小儿科的手段,就证明他们根本没有大的格局。 分而治之,这才是自己应该做的。 归根结底一句话,现在自己最应该做的,并不是因为自己被刺杀而恼羞成怒,反倒是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并不是退缩,而是留给自己最大的空间,让自己进退自如。 于是就猛的扯回了正在努力向车窗外爬的毛毛,溺爱的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被这样的拍打,毛毛不但没有恼怒哭闹,反倒咯咯的笑了,于是一路上就充满了欢声笑语。 章节目录 第715章 凄凉的凯旋 毛文龙请求回京的奏折,天启皇帝怀着复杂的心情,虽然没有明确的表态,但最终也就接受,按照原则来说,现在的毛文龙应该是功高盖世,成为大明真正的英雄,他的进京应该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凯旋。 丰润之战,扶大厦将倾;解救信王,等同于勤王救驾;化解蒙古危机,解了大明危局;征战草原,为帝国惩罚不臣;稳定边关危局,让大明北方再次得到安定;收获无数,解决朝廷的财政危机,以上种种,毛文龙的回京接受帝王亲自迎接,虽然与理不合,但也说得过去。 即便没有这样的待遇,百官相迎,也在情理之内。 然而毛文龙的队伍来到京城德胜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迎接的鼓乐,也没有凯旋将士回京的巨大仪式。不要说皇帝百官相迎了,就连洞开的德胜门,连一个小小的官吏都没有。百姓依旧进进出出;北方来的骆驼,南方来的驴骡悠闲的往来,在城门里丢下无数的粪便,几个已经穿上新衣服的京城禁卫,倒是勤勤恳恳的完成着收税的工作,盘查着所有的商贾,尽可能的收取他们的捐税,然后吆吆喝喝的,去拦住堵住门的行人。 在将士愤愤不平的抱怨里,毛文龙下了车,背着毛毛四处的张望了一下,然后心态平和的对着身边的将士,还有那些趾高气扬骂骂咧咧的勋贵子弟们开解道:“街道依旧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帝都繁华依旧,难道这不应该值得我们欣慰吗?” 王强就一句抱怨:“我们百战生死,立功无数,却得到了这样的待遇,这怎么不让人心寒?” 小胖子更是愤愤不平:“我们为了这个国家打生打死,哥哥你看看,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多几条伤疤,而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吏们,竟然对此视而不见,这怎么能让我们咽下这口气?” 被小胖子这么一挑动,所有心高气傲的勋贵子弟们,都开始嗷嗷叫的抱怨。 毛文龙就笑着压压手:“我依旧是那句话,街道依旧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帝都繁华依旧,难道这不应该值得我们欣慰吗?难道这不应该让我们感觉到骄傲吗?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们这些勋贵子弟,继承了开国之初祖先想要的,也正是我们这些人努力的结果。”然后就抬步,施施然往城门里走:“功过自在人心,百姓们会记住我们的。” 结果正在他说这个时候,前面一辆牛车挡住了去路,毛文龙就心情平和地请求他,为自己这些人让一个路,结果这个赶着牛车的老汉就梗起了脖子,歪着头怒斥道:“我拉着一车薪碳,是给赵国公家的,我给你让路,耽误了国公家的晚饭,耽误了我的生计,你赔得起吗?” 刚刚还在说百姓能记住自己的毛文龙就比较尴尬了。 不要以为在大明其他的地方,官员到什么时候都是高高在上,让百姓远远的见到了就趋避道旁战战兢兢。这里可与其他地方不同,因为这是天子脚下帝都之所,所有的百姓都是骄傲的,他们见识其实有时候要比那些官员们要多,在这里,金水河里的王八都比到外面耀武扬威的是五品京官要珍贵的多。你在大街上走,随便的冲撞了一个百姓,说不准他就是原先的皇亲国戚,也可能是朱元璋的嫡系子孙,不过是现在混的不好罢了,但是曾经富贵过,这个曾经富贵过,是最让人家哭笑不得的。 而最关键的一点,想当初,朱元璋曾经下达过一个法律,那就是为了避免贪官污吏欺压百姓,让百姓冤屈无处申诉,特意指出,全国各地的百姓可以直接进京敲打登闻鼓,可以直接面见皇上,只要陈述的冤屈属实,不但要为你报仇雪恨,洗雪冤屈,而且还可以给你报销往返路费。虽然这样的规定,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已经被彻底的杜绝,但在帝京却是一个例外。 第一个就是大明帝国依旧,想表现自己的开通开放,依旧表现出自己为民做主的姿态。还有一点,登闻鼓这个东西,在大明帝国的时候,并不是架在高高的皇城之上,还是摆在午门的左右,你真惹了一个老百姓,他要是和你较起真儿来,去那里一顿乱敲,内阁就必须命令三法司接管这件事情。 所以,面对这个皓首白发,一身褴褛的老人的不屑,毛文龙和他的将士倒是没有感觉什么,倒是那个嚣张的小胖子,和那几十个勋贵子弟立刻闭了嘴,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这个牛车后面,再也不敢嚣张。 进了城门洞,如此规模的队伍,竟然被一杆已经腐烂的,锈迹斑斑的红缨枪挡住了,拿着红缨枪的那个老军目空一切的叫嚣着:“进城交税。” 小胖子简直被气晕了,提起战马上前,挡在了毛文龙的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对这个老军自报家门:“我,英——” “别废话,交税,每人十文大钱。”这个老军就直接不耐烦的打断了小胖子的话语,而且还刻意的加了一句:“我要十文肉好钱,不要拿南京的破铜烂铁对付我。” 看到还要嚣张的自报家门的小胖子,这个老兵然后就撇了撇嘴,似乎是自言自语,其实是说给小胖子听:“我不管你身家如何,是真正的也好,冒充的也好,我见得多了,千八文钱的事情,你拿出你的身家来,在我这种最底层的老兵面前炫耀,你不觉得你掉身价吗?” 一项嚣张的小胖子就张口结舌,最终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对。 然后小胖子只能乖乖的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散碎的银子,交给了这个老兵,这个老兵就抱着红缨枪,仔细的数了数,将这一把碎银子丢在了身边的破筐里,然后再看了这一行上百的人:“按照铜钱折算,你还欠我七文,拿来。” 小胖子就翻遍了上下全身,真的再也没有了一钱的银子,于是只能满脸通红的望向了毛文龙。 看到小胖子的窘迫,毛文龙不由得哈哈大笑,外表嚣张至极的纨绔,到什么地方都自称京师第一纨绔,身经百战,战功卓着,面对生死,从来没有皱过一次眉头的家伙,竟然对一个老兵真的无可奈何花,看来这个家伙真的是一个厚道人啊。 就在毛文龙准备看小胖子笑话的时候,一个兴奋稚嫩的声音说道:“他们进城的捐税本亲王给了。” 大家抬眼看去,在城门边上的茶楼里,走出了一身便服的信王,而在他的身后,跟着满脸兴奋的马维忠。 章节目录 第716章 特殊的恩遇 没有国家级别迎接百战而归将士的仪式,但一个亲王,一个内阁阁员联袂迎接,也算是对毛文龙的一个安慰。毛文龙绝对不认为这两个人是以私人的身份来的。 三个人见面,毛文龙先给信王见礼,朱由检虚托一下,然后仰着小脸郑重的低声道:“孤王是受皇上哥哥委托,亲来城门迎接,皇上说,毛帅,辛苦了。” 一本正的表情让毛文龙感觉好笑,但皇上能如此,也就让毛文龙放了心,这说明,天启虽然被各种势力挟持不能在现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接受的,对自己的信任还是坚定的,这很好,这让毛文龙很放心。 见过了信王,转脸向马维忠,刚要上去给他一拳头,结果这个家伙竟然也拿出了一副死人脸,一本正的对着毛文龙道:“本官受叶首辅,韩次辅以及内阁同僚所托,亲来城门迎接百战而归大元帅。” 毛文龙就只能收起嘻嘻哈哈的态度,赶紧躬身回礼:“为国尽忠,当是份内,虽然有功——。” 马维忠就继续板着死人脸:“毛帅说有功,直接掌嘴。”说完还真就上前给了毛文龙一个嘴巴。 这下打的毛文龙一愣,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打完了毛文龙,马维忠赶紧一跳,结果他哪里有毛文龙百战身手,还没等他躲到信王身后呢,毛文龙毁天灭地的大脚就一下子踹了上来,将这个小子踹倒在地,立刻和小胖子等一顿圈踢,打的这小子唉唉惨叫:“别打了,别打了,刚才是我替首辅大人,内阁诸位打的,和我无关。” “打,打这个狐假虎威的家伙,往死里打。”这么一说,大家打的更欢。 打死是不可能的,倒是他最近几天只能趴着睡觉了,屁股彻底的烂了。 内阁对毛文龙的所作所为虽然感觉他做的对,但对毛文龙拿着内阁的鸡毛当令箭的做法也是深有怨言的,一堆大明最聪明的人,被一个丘八给耍了,如果再在他们面前表功,那不打他简直就是没有天理了。 看了热闹拍手称快之后的信王,再次对毛文龙道:“皇上说,你现在不宜进宫面圣,给你半个月假期,然后皇上会在平台召见的。” 这就是故意的表示皇上是要冷落一下毛文龙,来安抚情绪汹汹的东林诸位的,毕竟皇上天启不是要彻底的将东林驱逐出朝堂,而不过是想打压一下而已,这个毛文龙理解。 但毛文龙可以理解,自己却不一定这么做,一个槽头栓两头叫驴都不行,栓三头,那还了得?必须将自己最不待见也认为害国的东林干倒。 “请毛帅让其他人留下,带着国公士子和诸位勋贵子弟,到午门前缴回圣旨。” 这个应该的,大帅回朝,虽然不被皇上召见百官迎接,但在午门外将出兵和“出使”草原朵颜部的政令缴回,以表示自己的任务已经结束,这也是一个程序。 毛文龙答应之后,就带着张之及等人,随着信王来到了午门前缴回自己的任务。 但等到毛文龙转过街角,进入午门广场,仰脸看向午门门楼的时候,他不由得站住了,转而心潮起伏,眼睛里有泪光闪动,最后轰然跪倒,这次,不再是礼节性的跪倒,而是发自内心的跪拜了。 因为就在门楼上,一个孤单单的身影正带着殷切的表情,站在那里——天启,独自一人,站在门楼上迎接自己这个百战而归的将士。 能够让毛文龙这个前世今生感动的事情已经不多了,能够让毛文龙看尽生死的将军流泪的事情更少,但这种信任让人感动,让人流泪,让人可以为之生死啦。 跪在地上,仰着脸望向高高的午门城楼,看着那孤单但努力挺直的身影,毛文龙再次磕头,这次绝对不是真正按照礼仪,而是双重的,然后对身后已经感动的一塌糊涂的兄弟们低声道:“春寒料峭,皇上身子弱,我们走吧。”然后第一个站起来,大步走出了午门广场,当转过街角的最后一步,毛文龙还是不由自主的回头望向了那个午门,上面,那个孤单的身影正在向他即将消失的方向摇手。 这样的举动,让毛文龙的脚步顿了一下,现在开始,他和天启之间已经不是君臣而是兄弟,是亲情。 然后看着眼前昂然的信王朱由检,也就是后来刻薄寡恩善变无常的小家伙,在毛文龙的心中,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种愧疚的感觉. 在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凭借着自己半吊子的军事思想,带着一群东江镇的兄弟们,挣扎着在这个世界上求活,每日里为生存而战斗,替那些跟随自己的百姓们,为一口吃食而死战不休,每一天看着几百几千的兄弟,战死在疆场,每一次,为了更多的人活下去,而不得不指派一些兄弟断后送死,当时毛文龙的心是滴血的。 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毛文龙又要为自己未来被人无故的冤杀而死而忧心忡忡,不得不百般算计,让自己的命活的更久一些,为此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 在熟悉历史的大前提之下,每一次战斗所能得到的军功缴获,都要分润给这个小小的信王一点,以换取信王,未来的崇祯能够对自己好感多一点。 这样的做法,让不熟悉历史的当代人,误会自己的阿谀奉承,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为此没少被自己身边的兄弟亲戚们抱怨,无形之中就降低了自己的威信和形象,但是为了保住未来的性命,毛文龙不得不这样做。 但结果是如何呢?现在毛文龙虽然取得了这个小小信王的好感,但他多疑善变刻薄寡恩的性格,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在大明,数得着的能臣都曾经被他坚定的信任过,并且被他委以重任,但结果却没有一个得到好下场,最终被他的猜忌所抛弃,最终在崇祯的后期,弄的真的是一个孤家寡人,所有的文臣武将,对他都已经离心离德,恨不得巴不得改朝换代。 这样的结局不是文臣武将们的悲哀,其实这是崇祯皇帝的悲哀。 那么从这一点上看,即便自己极力巴结,最终的结局依旧是不确定的,崇祯二年,袁崇焕要杀自己的时候,崇祯皇帝也不一定真的能够阻止,那么这就不是别人的悲哀,是自己这个穿越人士的悲哀了。 将一个确定的结局,交给一个已经固定住性格的人的身上,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对历史的不负责任,更是对所有穿越者的不负责任。 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是一个强者应该做的,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能掌握的人的手中,这是这个万恶的封建时代,君权至上的时代,自己必须顺应,而且必须做的。 现在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就是那个站在高高的午门城楼下,孤独的展示着自己的信任的天启皇帝,他的厚道仁心,他对一个人的信任做到的不离不弃,才是自己在这个万恶的封建时代,上位者凭借一言而夺人生死的时代,自己必须依托的。 想着这些,最终毛文龙的脑袋里终于下定决心:“崇祯,你的中兴大明梦就存在你的心里吧,你想当皇帝,我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717章 百官接风 激动过后的毛文龙现在的心情是平静的,皇帝准备要在表面上冷落自己一些,用以来维持朝堂的三股势力的平衡,不给阉党和孤臣党认为有机可趁,彻底的将东林党打垮,给皇帝,给内阁,同时更是给毛文龙一个转换的时间机会,已经明白的告诉他,要故意的冷落他十几天,然后再进行平台招对,这样的结果,让毛文龙也长舒了一口气,轻松了许多。 如果按照正常外地大员被召见进京,在没有面见皇帝述职之前,是不能回家的,虽然家就近在咫尺,但这是规矩,规矩就必须要遵守。然而这却是一种折磨,往往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一个大臣被皇上紧急召进京城面对,结果兴冲冲的赶来,皇帝却将这件事情忘了,于是他就只能在京城的客栈里等待皇帝的接见,这一等待,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少则10天半个月,多到一年2三年也不足为奇。秦琼卖马的故事,在这京城里,也时常出现,说不准这个故事,本来就是这些京城里,那些因为被遗忘而滞留的官员们编写出来的切身感受。 但现在好了,因为皇帝已经明确的告诉他,他可以先回家,在家中等待皇上的召见,这就等于是放给他了一个假。 想一想自从穿越以来,根本就是一直在没日没夜的辛苦奔波,假期是一种奢望,这次正好,好好的和老妻共处,和新婚燕尔的语嫣温纯,顺便教导教导自己的那个非常上进的儿子,用温馨感觉治疗一下这个已经明显好转了自闭症的毛毛。既然自己将她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就让她做一个正常的人,否则的话,她的一生将生不如死,那么自己在救她的时候,其实就害了她,反倒不如让她就自生自灭的草原上,成为一个小小的精灵,自由自在的活在天地之间。 毛文龙本想回家,但是信王和马维忠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并没有想告别离去的意思,两个人在前面说说笑笑的走,毛文龙就只能对着早就渴望回家的小胖子苦笑一下,努努嘴示意了一下,只能在后面乖乖的跟着,等待着可能还有什么幺蛾子出来。 幺蛾子倒是没用,信王和马维忠说说笑笑着就走到了东来顺门前,然后对着跟在身后,明显感觉到自己要破财的毛文龙笑着道:“我知道这里有你的股份,自从你拿出了火锅的这道名菜,现在你的东来顺店铺,已经开遍了京城的四九城,现在不算你商行的收入,就单单这火锅店,你已经完全可以排列在大明京城里的万贯家财的身价了,将军百战归,得胜接风宴是少不得的,所以我越庖代俎,替你安排下了一场接风宴,以便迎接你的百战而归。” 对于信王这个小家伙,能将让被接风的人请客,将这个歪理邪说说得理直气壮,已经深得了毛文龙胡搅蛮缠的神髓,毛文龙有一种深深的被坑了一把的感觉。 不过作为臣下的,当然有被上位者理直气壮坑自己的觉悟,于是毛文龙就点头,脸上带着深深被信王理解的表情:“知我者信王也,劳您二位大驾,在京城门口迎接,我已经是身感莫名,正有此意,结果被王上理解,这才感觉到你我二人交心知底啊。”然后脸上就带着一种荣幸的光芒,说多么假就有多么假。 正在两个人互相斗嘴的时候,站在东来顺门前,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的掌柜,看到了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嘴里夸张的,哎呀呀,哎呀呀的叫着,挥动双手,就好像老鸨子看到了金主一样跑步的过来,嘴里一面说着迎接的话,一面先对信王施礼,然后又给诸位行了个罗圈揖,最后来到毛文龙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见礼:“一早就听说大帅百战回朝,我想您见了皇上之后,必定第1个要到我这里来,所以我早早就打扫干净厅堂,为大帅接风洗尘,同时为大帅百战百胜而贺。”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回回礼:“倒是让兄弟多心,我这里先感谢了,那就打扫一个别致的小院儿,我和信王和马维忠兄弟共饮一杯,还请老兄前面带路。” 结果这个掌柜的就一脸暧昧的笑着,躬身将手伸出去:“大帅前面请。” 都是熟门熟路,常来常往,也没有必要让人带路,这时候是半个主人的毛文龙,当然走在前面,其他人鱼贯跟在后面,大步的进了东来顺的厅堂。 一进厅堂,毛荣却感觉到奇怪,往日这一片诺大的厅堂里,自从有了火锅之后,无论是黑天白夜,都是食客充盈,真的做到了一座难求,结果在这个时候,整个大堂,从1楼到2楼却不见一个人影,静悄悄的感觉都让人诡异。 然而就在通向后堂的过道两旁,齐刷刷的站着东来顺里所有的伙计大厨,足足不下五六十人,按照当初毛文龙的规矩,一个个身上白大褂干净整洁,头上的苏轼冠(也就是后世,厨子们带的那种特殊的帽子)雪白而整洁,见到毛文龙来,就像波浪一样,依次的向毛龙躬身施礼,倒也是颇为壮观,毛文龙走在这一群人中间,就又有了自己回到军队里,检阅自己复辽军将士的感觉,于是豪气顿生,昂扬的大步走在这些伙计们中间,进行了一次检阅。 整个检阅过程并不长,这个荣耀也应该归他所属,所以其他人也就鱼贯的跟着,享受着这种特殊的待遇。 掌柜的陪同着毛文龙穿过了检阅的队伍,就到了通向后院一片典雅院子的门口,结果刚刚站到门廊下,毛文龙就彻底的被震惊了,因为后面的院子里,十几个雅致的小院内外,包括这廊道院子,都摆满了一个又一个桌子,每个桌子上黄铜的火锅热气腾腾,而围在桌子周围,是满满当当的客人,他们都插手不离方寸,所有的人面对着毛文龙的方向恭敬的站立着,三四百人虽然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院子内外,却是鸦雀无声。 毛文龙就愣住了,然后转身对着信王一耸肩:‘“实在对不起,我们今天来的不巧,感情已经有人包了这里办事情,我们和他们非亲非故,也没有送上红包的道理和准备,改日,改日,回见回见。”说完就求之不得的转身大步往外走。 结果就在他刚刚转身的时候,院子里忽然间响起了整齐的声音:“忠君爱国,实干兴邦,我等诸位孤臣,恭迎大帅凯璇而归。” 毛文龙的脚步就顿住了,看了一眼得意的信王和马维忠,再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掌柜的,慢慢的回身,这时候他才看到,满院子都是他熟悉和曾经熟悉过的同党,这其中更多的是生面孔。 然后再抬眼望向院子尽头那敞亮的正厅,自己的舅舅沈光祚和英国公并肩站在那里,正微笑的看着他,而在他的身后,是一群或老或年轻的国公勋贵,这样的场景,让毛龙不得不再次感动,不得不再次热泪盈眶。 一心为国的,他的功绩总会有人记得,并且为他感觉到荣耀,这已经就值了。 章节目录 第718章 壮大的孤臣党 看到毛文龙激动的神色,舅舅沈光祚,英国公张维贤缓步走下台阶,笑吟吟的走向了毛文龙。 毛文龙和小胖子赶忙疾步迎上,四人在院子中间相会。 毛文龙对着舅舅轰跪倒大礼参见,这是当时的常礼。 小胖子紧随其后拜见府尹大人,然后拜见自己家父亲。 两个人没有紧急拉起他们,而是轻轻点头,然后看够了,才一起道:“起来吧。” 毛文龙和小胖子一起起来,再次抱拳施礼。 这时候沈光祚拉住了小胖子的手,张维贤拉住了毛文龙的手,再次互相上下打量,不由得嘴中啧啧赞叹:“国公生的好虎子,看这伟岸挺拔的身形,刚毅俊朗的面庞,将来必然能将你的衣钵发扬光大,英国公府不愧是大明朝廷第一公府啊。” 被人夸儿子,这是一个父亲最大的荣耀,看着肉山一样伟岸的儿子,原先脸上的稚气已经消失,换上的是战争的风霜,原先光光的嘴巴上,也已经长出了一圈浓密的绒毛,去年17,今年18已经可以及冠成人了,现在真的已经是大人了,一个纨绔变成将军,怎么不让老国公越看越喜欢,然后老公上去就是一个——嘴巴:“你个小畜生,自己私离京城,跑到草原鬼混,若不是毛帅照顾,你早就给我丢了人现了眼,这时候回来,还不当着我的面,感谢毛帅的照顾,还不赶紧的去拜见这满院子等你的叔叔伯伯。” 小胖子这个委屈,自己光宗耀祖百战而归,结果却被老爹一顿暴打,你还就不能还手打回去,这个委屈跟谁说? 只能躬身给毛文龙施礼:“感谢大帅照顾。”然后也不等毛文龙谦虚,一溜烟儿的跑进了院子,躲他爹远远的,挨着桌子施礼拜见,立刻迎来了一片如潮的夸奖。 老国公就捏着胡子,眯着眼睛看着儿子获得的夸奖赞叹,眼睛里的满意与欣慰都已经撑不下了。 看到小鸡啄米一样的小胖子,毛文龙就往后悄悄的退了一步,生怕自己的舅舅也来这么一下子。 但是英国公那是对待自己的儿子,打是亲,骂是爱,那叫人前教子,背后训妻。沈光祚不过和毛文龙是甥舅之份,打他还隔着一层呢,于是就伸手拉住毛文龙:“诸位同僚为你接风洗尘,理当回敬诸位,来来,赶紧到上首敬酒。” 毛文龙紧随着舅父走到了上面,前面的5个桌子一起呼啦啦站起一帮人,居中最老者,就是当朝的定国公徐希,成国公朱纯臣,接下来是镇远候肁易嗣,西宁候宋成,杨武候薛悍,封成候李承祚,忠顺候吴克英,等等,凡是在京的,大家算是到齐了。 这些人再也不像以往那样为了避讳而躲躲闪闪了,这一次这么大的阵仗出来,他们也是有底气了。孩子们在丰润之战死伤累累,也为他们挣得了面子,更挣得了勇气,让他们不再畏畏缩缩,而草原之战,这些勋贵们再派子弟参战,又让他们恢复了往日勋贵荣光,这让他们大步走向了朝堂。 英国公虽然被张继先阴了一把,让他成为了东林公敌,但也彻底的将他老而弥坚但性子激发了出来,干脆丢掉几代国公明哲保身的态度,直接站在了孤臣党的前面。 有了英国公的带动,其他勋贵早就按捺不住,于是一起抱团站了出来,成为现在孤臣党最坚定的支持者和参与者,这是毛文龙最想要的结局,有了这些从新站起来的勋贵加入,孤臣党,实实在在的壮大了。 大家热烈见礼,最老的定国公徐希拉住毛文龙的手不由得老泪纵横,一番唏嘘之后,哽咽着道:“丰润之战,草原之战,我家在先后有5个孩子阵亡,三个孩子负伤。” 毛文龙赶紧拉住老国公的手,深表歉意:“这都是小侄子的不对,让老国公的子弟被难,我——” 郑国公收住了眼泪,猛的将老朽的身躯挺得笔直:“振南贤侄休要如此说,你不但无罪,我老人家反倒要感谢你,是你让我的子孙再次尝到了战争的滋味,恢复了祖上的职责和担当,是你让我们这些勋贵们,不在被人诟病我们只是吃着祖先的饭,从而腰杆挺直了享受我们该有的荣耀,是你,为我们再次确立了家族的传承,让我们不至于一代代的没落腐朽,也是你,让我们这些勋贵再次被人尊重,所以,一项滴酒不沾的老哥哥我敬你一杯。”说完,真的就直接提起酒壶,塞给毛文龙一个酒杯,给毛文龙倒上,再给自己倒上,慷慨的一碰杯,然后一饮而尽,毛文龙也慷慨接受。 郑国公意犹未尽,再次满上,再次碰杯,如此者三,老国公面容充血,大呼痛快之后,直接轰然倒地。 围在他身边的一群子弟,赶紧七手八脚的将老人家抬进了里面,服侍着醒酒去了。看来,老国公不是装不会,是真的不能喝,但也从这一点上出,老国公是真心的感谢毛文龙,真的高兴自己的家族将再次振兴。 老国公的举动将整个接风宴迅速的推上了高潮,所有的国公侯爷纷纷上前举杯敬酒,然后就是同党中人。如此一番车轮战,这下毛文龙真的喝高了,即便是当时的低度酒,即便是当时流行的小酒杯,那也架不住人多啊,接近三百人,那是一个什么概念。 倒是同行陪伴的小胖子在得到了老爹的默许下,发挥了胖人有担当的优势,替毛文龙接了许多酒,那是酒到杯干,一轮下来竟然面不改色,在毛文龙大着舌头问他感受的时候,这家伙竟然一句:“撑着,尿急。” 对于这样的结果,那还说什么好呢,什么都不说了,就让这小子顶缸吧,反正毛文龙让兄弟顶缸的事情也没少做。 本来这是一次孤臣党的大聚会,应该在这次会议上说些什么。 但毛文龙喝大了,什么也说不了了,但无所谓了,有功勋宿老到场表明态度,有三百在京官员宣示了团结,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晃晃荡荡的毛文龙最终拿不稳杯子了,然后闭着眼睛和舅舅大着舌头告饶:“舅舅,我想家了。” 沈光祚就哈哈大笑理解的挥手:“且去且去,回家去吧。” 毛文龙就在一群兄弟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走了,当他前脚刚要踏出大门的时候,听到老国公洪亮的声音:“记着,把帐会了。” 毛文龙就一个跟头栽倒在了门外:“三百多人,就那昂贵的席面,那得多少银子啊,这还是给我接风吗,这简直就是吃自己这冤大头吗。” 不过孤臣党壮大了,从现在开始,看谁不顺眼,就可以带着一群小弟扁他了。东林党,你们的苦日子来了。 章节目录 第719章 加强防护 自己家的小院子依旧宁静安逸,门口两旁的那两个小小的石头狮子狗,憨态可掬的蹲在那里,歪着脖子看着这个醉醺醺晃晃荡荡的家伙,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毛文龙就冲着这两个根本不负责任的家伙,狠狠的汪汪了两声,然后踉踉跄跄的走上台阶,举起拳头狠狠的砸门,对着里面大声的吼叫:“老婆老婆,我回来了。” 这样的呼喊,就是一个醉汉出门会友,然后夜晚归家。 随着毛文龙的喊声,紧闭的院门被轻轻地打开,两个女子就站在门口,同样没有惊喜,没有百战而归劫后余生的担心,大夫人轻轻的在小胖子的手中接过了毛文龙的干女儿毛毛。 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项跟毛文龙寸步不离的毛毛,在一阵胆怯之后,温顺的偎依在了张氏怀中,虽然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毛文龙,但一只手却紧紧的抓着张氏的衣襟,这让张氏感觉到无比的温暖,一股天然的母性勃发,将这个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轻轻的亲了一口:“从此之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我就是你的亲娘。” 语嫣在自己的哥哥手中接过了毛文龙,费力的将他搀扶进了厅堂,但在厅堂上站了一下,真的不知道该将这个汉子送到哪个屋子里躺下。 张氏是就微微一笑:“承斗和毛毛还生,今日就和我睡在一起了。” 语嫣就羞的满脸通红,架着毛文龙进了自己的屋子。 这个年代的酒就是这点好,纯粮酿造好喝不上头,一场宿醉,在加上夜里剧烈的运动出了一身透汗,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毛文龙就感觉神清气爽浑身舒泰。早早的起来,先在厅堂的门口伸了一个懒腰,再做上几个舒展的动作,看看东面火红的朝霞,就感觉到天地焕然一新,心情无比愉悦。 再看看小院子里正在挥汗如雨打扫院子的王强,和他现在带的十个彪悍的手下,毛文龙的心就更加舒畅了。 自从回京的路上发生了行刺事件之后,毛文龙感觉到自己的敌人太多了,明的好办,暗的难防。自己在战阵上跃马扬刀生死搏杀,不敢说所向无敌,但最少可以自保,尤其在复辽军壮大之后,毛文龙就名正言顺的以居中调动指挥为名,直接躲在阵里不亲自厮杀了,生命就更加安全了。 不过现在面对的是刺杀,是江湖高手,面对那些高来高去的所谓大侠,毛文龙还真就不是人家的对手,所以,毛文龙一面行文皮岛,让复辽军侦缉队的李柱子,立刻调派笔架山五子,青风,青云,青月,青空,青了前来保护自己。虽然这样会让复辽军侦缉队的实力受到削弱,但在保证自己性命和其他相比,毛文龙认为,还是自己的命比其他的都重要,这是慢待不得的。 现在笔架山五子还没到,毛文龙就抽调了十个最强悍的兄弟,交给王强带队保护自己,所以,在五子没来之前,毛文龙决定,自己坚决不出这个大门。 舒活了下筋骨,刚要转身,就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人抱住,低头一看,却是一个粉嫩嫩的洋娃娃一般的小毛毛。 还是女人最会大孩子啊,只是这一夜,一身漂亮的小衣服就将一个自己根本不会打扮的小女孩,打扮的换了一个人一样,花蝴蝶一般的讨人喜欢。看着这个小丫头,就听身后也传来一个故意装做老诚的稚嫩的童音:“儿给父亲大人请安。” 毛文龙弯腰抱起了抱着自己大腿的毛毛,然后转身面对自己的儿子:“还小呢,干什么这么严肃,来来,我们到院子里的树下坐一会,等你娘和姨娘做好早饭。” 毛承斗就再次施礼:“儿尊父亲大人的命。” 毛文龙就苦笑摇头:“这世家大族的教育啊,真的让人无奈啊,好端端的一个孩子,硬是给教育成了一个木头。” 张氏就一手端着托盘从厨房里出来,一面在院子里的石头桌子上摆放,一面反驳毛文龙的话:“舅舅家的规矩严,这也是好事,孩子得打小培养,要不就不成才了。” 毛文龙就哀叹一声:“成才,就成这个样子,小屁孩一个变成了木头,这几千年的教育方法啊,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啊。” 语嫣容光焕发的端着一盆稀粥,张婶子端着一筐馒头咸菜出来,毛文龙就招呼忙完了的王强兄弟们吃饭。 当然,王强他们是另外一桌的,但大家更喜欢端着粥碗,蹲在地上爽快的吃,这是军队里形成的习惯,也改不了。 张氏接过毛毛抱着,喂她吃东西,一夜好睡,毛毛对张氏更加亲近了,张氏对毛毛也更加疼爱,于是,张氏照顾毛毛,语嫣照顾承斗,一家倒也是其乐融融。 这刚刚端起饭碗,大门外脚步声响,毛文龙就头也不抬的对着张氏道:“吃货来了,看来今天的早饭是不够了。” 张氏就站起来向门外迎接,果然是吃货小胖子到了。 “见过嫂子,见过二嫂。”小胖子规矩施礼之后,就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毛文龙的对面,拿起一个馒头三两下就塞进了肚子,然后又拿起一个。 他吃饭是用塞的,这个形容词绝对正确。 “我就纳闷了,你国公府饭菜精美异常,你怎么就老跑我这里来呢,你不感觉我的饭很难吃吗。” 小胖子就一边塞馒头一边含含糊糊的回答:“吃饭这个东西是这样的,对于你们来说,那是挑三拣四的,但对我来说,用最快的速度塞进最多的饭才是正经,要不以我的食量,真的如哥哥这样慢条斯理的吃,那还不吃到天黑啊。” 毛文龙就认为小胖子说的有理,能吃才能打,吃吧吃吧,有这个皮糙肉厚的家伙在自己身边,自己更安全,这家伙面对那些江湖刺客,那绝对是自己最好的肉盾,希望他在自己危及的时候,能多替自己挨上几刀。 正想着这龌鹾的心思的时候,一阵询问声响,大家再次抬头看向院门,却见五个清瘦干练的道士正一致排开的站在门前,仔细看去,那风尘仆仆的身形面容,不正是笔架山五子吗。 毛文龙赶紧站起来亲自迎接了出去。 笔架山五子立刻给毛文龙施礼:“属下拜见大帅。” 毛文龙就拉住五子老大青风欣慰的道:“我在进京沿途发了信,结果你们这么快就赶到了,真的是辛苦了。” 青风就淡然回答:“接到大帅遇刺的消息,我兄弟不敢片刻怠慢,星夜赶来,希望没有耽误大帅大事。” 毛文龙拉着青风兄弟的手:“不耽搁,来来,赶紧的吃饭,然后休息一下我有大事要说。” 章节目录 第720章 皇上内阁的心思 毛文龙的小院子再次被挤满了,只要毛文龙回来,这里就成了兄弟们聚会的地方。孩子承斗被张氏送去舅舅家上学,毛毛被小胖子抱在怀里,五子坐在院墙根闭目打坐恢复精神,张继先和表弟沈其仁,还有在京的苏其民丁文礼以及休沐在家的马维忠都赶来了。 马维忠先开了口:“这是皇上迫不得已,要先冷落一下毛帅,一平息东林党人喋喋不休的发难,但皇上和内阁首辅大人我的恩师叶相,对毛帅在草原的战功几次磋商,已经有了定论。” 毛文龙就淡然的听着,小胖子就急不可耐:“内阁怎么决定的?” 马维忠就透露消息道:“现在毛帅身上担着两个职务,一个是东江镇的总兵官,一个是奴儿 干都司的指挥使,前者是独镇一方,不能再升,而后者是既定事实,也不能再动,但后者算是对毛帅草原战功的奖赏,如果再对您加官,会招来所有人的反对,难免又是一场唇枪舌剑,以毛帅的本事,顺势拿下几个大佬是绝对的。” 大家就一起哈哈大笑,毛文龙的胡搅蛮缠扣人帽子的本领,大家是领教了的,逼退几个绝对没有问题。 “现在朝堂不能乱,需要稳定住,然后积蓄力量,准备在天启4年的时候,对建奴用兵,而毛帅这次虽然立了大功,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内阁的意思是,对您这次的大功劳以及大错误,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小胖子就愤愤不平:“如此大的功劳不给予奖励,怎么能让人心服。” 张继先就直言不讳的笑着道:这还不是朝廷内阁玩平衡手段,大佬想要压制,但不能赶出朝堂,阉党需要扶持,但要在可控之内,我们孤臣党强势崛起,不能太过锋芒外露,大家斗斗可以,反正咱们大明这些年就这么斗过来的,已经逃不出这个怪圈了,但内阁的意思是,斗可以,但大家都不要过了就成了。” 这才是内阁的目的,其实在座的都知道,这其实更是小皇帝的意思,只是内阁可以评论,但皇帝不能评论,这是规矩纲常,还是要遵守的。 借着毛文龙的功绩军功分润,在上次党争中,毛文龙赶走了几个东林党人,因此得以补缺吏部侍郎的表弟却是愤愤不平:“东林祸国误国,本应该彻底的赶出朝堂,结果却这么拖着护着,内阁真的是优柔寡断到了这个地步,叶向高老了,老的人就是这样,没有了进取之心,内阁误国啊。” 看着这个满嘴怨气的表哥,毛文龙心中一笑,野心啊,这个东西一旦出现了,就再难以收回。原本不过是一个吏部小小的主事,自己提着脖领子拉他起来,结果他现在就有些得意忘形了,开始惦记上内阁里的位置了。 年轻人进内阁掌握大权,其实不是一件好事,中国自古以来就是老人政治,坏处且不说,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平稳和有经验,能够让一个国家的政令方向不至于出现过大的偏差。年轻人掌握最高权利,虽然有进去精神,但看看历史上中外以及后来,凡是年轻人掌权的国家,能有几个不出现政策失常的? 政治不是过家家,错了改了就是了,政治是要人命的残酷的东西,一点错了,就会给一个国家造成混乱和不可弥补的损失。 而沈其仁之所以有了这个野心,还不是看到马维忠年轻进入内阁行走历练,只要再熬上几年资历,就可以稳坐次辅之位,然后就可以堂皇登上首辅要职,实现文臣最高的理想。 虽然同样年轻,但进入内阁,马维忠行,但你沈其仁不行。 首先马维忠是正式的进士出身,这一点非常关键,这是官员正统,不是这个出身,在官场上自然而然的便矮上人一头,而沈其仁不过是三榜末,在底子上就差了一大截。 马维忠身后是庞大的江南盐商世家基础,盐商的财富已经不能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了,而正因为有钱,才能使唤鬼给推磨,所以,在经济基础上,马维忠就占据了优势,正所谓经济决定上层建筑,这是谁说的?不管是谁说的,毛文龙都认为这话非常对。正因为他们有钱,他们在南方,大明帝国的财赋重地可谓影响巨大,完全可以左右南方官场动向,这成为马维忠坚定的底蕴基础。 而自己的舅舅家虽然也是江南累世世家,但其规模和势力绝对不能和马维忠身后家族相提并论的,在大明商贾和工厂主已经形成巨大阶层的现在,商贾和工厂主虽然名义上还是贱业,但他们的声音,早已经通过朝堂官僚们的嘴得以显现,他们已经开始影响朝局动向了。 还有就是,马维忠真的在地方历练过,并且政绩优异,整顿卫所卓有成效,他的身上是实打实的军功,所以才得皇上赏识,叶向高的青睐,才有今日。 而自己的这个表弟,走入仕途就混在吏部,平平稳稳的没有任何显眼的成绩。 如此一对比,高下立判。 野心这个东西,是需要和实力相匹配的,没有实力的野心,那就是狂妄的痴心妄想。 这时候,张继先接过话题,继续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我看这也不错,其实咱们已经拿到了实惠,也就不必再计较那些虚名,如果一味的争取,毛帅也就成了众矢之的,有许多事情反倒不美。” 毛文龙就点点头“还是国舅爷看得远,风头尽处是深渊,未来我们的机会还多着呢,恢复辽东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现在都把爵位捞尽了,将来升无可升赏无可赏,我的处境就危险了,还是留下一片上进空间的好。” 既然正主这么说了,小胖子就气哼哼的不言不语。 沈其仁这次没有捞到上战场的机会,早就悔青了肠子,虽然表哥再次给自己分入了一批军功,哪有自己亲自获取的光荣,这时候接口道:“表哥说的对,但你不能升赏,其他追随你的兄弟们该如何自处呢?” 没等毛文龙说话,马维忠再次开口道:“这一点倒是沈兄多虑了,虽然毛帅不能升赏,但别人不会因为如此而被耽误的,因为,即便是朝廷不升赏那些出战的兄弟,那些勋贵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是他们唯一能够暂时让家族走向朝廷的机会,比如说小胖子,现在就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五品官,老国公是绝对不甘心的,而那些勋贵对东林党的怨气,早已经憋足了,大家等着吧,早晚是要有一番争斗的。”然后看着大家跃跃欲试的表情,马维忠透露道:“内阁和皇上已经决定,在半月之后,也就是十五召开例行大朝会,大家就做足准备吧。” 毛文龙就笑了,天启不爱上朝,有什么事情都在集英殿或者是建极殿说,都是小范围的,为的就是避免东林的喋喋不休,嗡嗡的苍蝇声实在让人心烦。 结果这次一反常态要开大朝,这是准备让自己自辩,但更是想要让自己跳出来和其他反对派有限度的斗,斗的过了,自己就能拿到自己的好处,斗不过了,也就怪不得皇帝和内阁。说穿了,其实天启是小狐狸,叶向高是老狐狸,都想在未来给自己叙军功的时候,能够做到几个方面不得罪。 和煦的阳光照在脸色,洞穿了皇上和内阁的意思之后的毛文龙就闭着眼睛,不再管身边兄弟的争论猜测,自己想着自己的心思。 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现在自己已经开始摆脱了前世毛文龙的那种孤军奋战,在朝堂里结成了自己的一党。 其实结党是为了什么?天下共知,结党营私,结党营私,不为了营私干什么结党。党徒们都是在为党魁摇旗呐喊,他们都认为只要自己的党魁上位,能够代表自己的心声。其实真的是大错特错,每一个党派的党魁,最终真的心甘情愿的为党徒们谋求利益吗?那你的想法就太天真了,那些被你们寄予厚望者,其实还不是利用党徒的声势,最终是实现自己攫取大权的目的,纵观古今中外,有几个被党徒们支持的大佬们,最终实现了当初许诺的呼声?他们不过是踩着累累党徒的尸体,最终实现自己的野望。这就是肮脏的政治,这就是肮脏的政客。 在这一点上,毛文龙现在表示非常的佩服自己,因为自己没有后世政客的那种虚伪的嘴脸,肮脏的心思,他是真的为这个国家好,为自己的党徒谋利益,最少,他正在为这个大明朝廷所代表的大汉民族,和即将侵略中原屠戮大汉民族的外族人在做斗争,他最少在每一次的战争中,为自己的党徒们带来了丰厚的利益。 就比如说现在,毛文龙就可以骄傲的向天下宣布,在国家层面上,他组织并且经营变得强大起来的复辽军,就已经彻底实现了当初的构想,在辽东的后方,牵制了满清建奴,让他们不能全力攻击辽西,给孙师傅整顿关宁防线争取了时间,至少在天启三年,广宁防线无战事,这是自己的功劳,这是绝对不可以抹杀的。 章节目录 第721章 准备再战 出兵草原,灭了后来真正倒向后金的朵彦部,现在看来,将朵颜部的那片草原交给了和后金一直死磕到底的林丹汗,等于变相的堵死了未来后金绕道蒙古,三次侵略京畿的机会,希望历史上发生的三次满清八旗荼毒京畿的状况不再发生,如果这三次惨剧不再发生,大明的命运基本就保住了。 而毛文龙带着追随自己的党徒们,实现了当初自己许诺的发家致富的愿望,给他们带来了丰厚的利益,据自己估算,这一次凡是加入了自己的商行的官员士绅以及勋贵,最少有两倍的利润分红,让自己的党徒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实惠。 微言大义这个东西,其实只能是起到鼓动的作用,可以让人三分钟热血,在实际上却并不能得到绝大多数甘心情愿的人的认可,正所谓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情,谁能做呢?可能也有人会去做,那是绝对圣洁清高的人,但这样的人少之又少,指望就那几个人能够改变一个世界,简直就是玩笑,真正要想改变这个世界,必须是一个团体,而这个团体所占据整个人口,必须是大多数,而让这大多数的人团结起来,为了一个目标,或者干脆就叫做崇高的目标奋斗,你只能拿出两种东西,一个是未来的名利,爱一个就是切切实实的利益。 纵观整个世界历史,无不都是这样,不要和我说什么清高,伟大的GC主义,还不是给大家画了一个利益的馅饼——实现的时候,大家坐享其成,白吃白喝。 心态决定着人们奋斗的目标,比如说现在坐在院子里的这帮兄弟,当初的时候,不过是因为自己掌控着20个皇商的名额,还有掌握着一部分资源,能让加入者获得利益,所以大家才加入这个团队。 但当时所有加入的人,都是瞻前顾后的,因为毛文龙自从暴打了那个文官之后,已经成了东林党的公敌,成了过街老鼠。在东林党把握朝堂的时候,虽然毛文龙有皇帝的支持,但和他走的太近,所以在孤臣党刚刚成立的时候,也就是商行刚刚成立的时候,加入的都是一些什么人?被东林党抛弃的,被阉党排挤的,在京城困顿不堪的。即便是那些勋贵们的加入,也不过是看中了这里巨大的利益,当时老一代们都不敢出面,不过是派出了自己的庶出子弟。 在那些勋贵们的眼中,当时的加入就是一种投机,商行是肯定赚钱的,大家出来分一杯羹,却不想沾染政治。 改观是在什么时候呢?是在毛文龙首次战朝堂的时候,表现出了他的胡搅蛮缠,并且毛文龙大张旗鼓的打出了品级的高低本质,让那些勋贵们看到自己高高在上的品级可以恢复,这才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而真正扭转这种状况的时机,是自己鼓捣出来的让信王阅兵的事情,当时不管是皇帝还是内阁的叶向高出于什么目的,竟然组织了一支由小胖子带领的勋贵子弟组成的亲军参与,。其实谁都根本没有想到,皇太极会横插一杠子,造成了那次巨大的危机。 在毛文龙战死了将近4000兄弟的胜利之后,虽然自己是死了4000条活生生的兄弟的生命,但却在政治上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收益,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 皇太极再一次败在了自己的手中,成就了毛文龙自己在大明战无不胜的威名,夯实了自己的政治基础;而让他最没有想到的收获就是,在这一次战争中,在京城以及北方的勋贵们组织的那300个子弟亲兵,竟然战死了200多人,这样的损失,并没有让勋贵们对自己产生怨恨,说实在话,他们的战死也的确和毛文龙无关,但是在东林党为了自保的强力压力下,每年耗费无数钱粮的京营却成为一个看客,对近在咫尺的丰润之战表示出了一种漠不关心,这种见死不救,让痛失爱子的勋贵们产生了巨大的怨恨,而他们就将这种怨恨,集中体现在了对东林党的仇恨上。 而相对比,却是毛毛文龙不顾一切的拼死营救。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样鲜明的对比,让那些还在左右摇摆没有立场的勋贵们看清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人心,那就是作为,那就是勋贵们再次崛起的机会。 其实这一件事情的结局,的确是出乎了毛文龙的预料之外,即便他是穿越人士,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结果。 这就是这场战争,毛文龙最大的收获,但收入了3000多万两银子的好处,更主要的是收获了人心,不论是勋贵,还是下层官吏,乃至商贾百姓。 所以现在躺在柳树下的毛文龙眯着眼睛波澜不惊,但心中却得意非凡,因为经过这两年的战争,他的收获简直让他自己都不可相信。 而身处内阁的马维忠给自己今天带来的消息,看着是让毛文龙在未来十五的大朝会上有个心理准备,但这要不是那个老狐狸叶向高的意思,毛文龙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大朝会还有十四天,时间很宽裕。”毛文龙就淡淡的说。“但在大朝会上,一定要有一番龙争虎斗,这也是肯定的,我会在朝会上,为我们兄弟争取最大的利益,也好为战死的兄弟,战胜的兄弟争取,这是我责无旁贷的。” 现在的毛文龙也有一种无力感,因为站在朝堂,看到了都是反对派的东林,和吃瓜的阉党,真正能够帮助自己的几乎没有,到时候,还是要自己孤军奋战啊。 这样的话也是现实,不管怎么弄,孤臣党的实力还弱小,能够站在朝堂上的唯一一个,就是书呆子,现在的工部尚书魏世忠,还有自己的舅舅,剩下的是一群勋贵。 看着一群勋贵好像是人数众多,但其实他们的心思自己最明白,那就是上百年的人形布景,根本不会站出来帮助自己往死里整东林,不管现在他们多么的靠近自己,不管他们对东林是多么的怨恨,习惯这个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改变的,他们在昨天已经在东来顺接风宴上表明了支持自己,但不等于真的出头。 其实也不怪他们,即便是已经成为孤臣党,自己不在的时候的真正党魁沈光祚,自己的亲舅舅,每次自己孤军奋战的时候,还不是做着壁上观?最大也不过是适时小小的拉自己一把,只此而已,仅此而已。 但现在不再是这样了,自己给他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带来了真真切切的军功,而且在昨天的接风宴上,一群勋贵以英国公为首,明明白白的站在了自己身后,这就足以说明一切,即便这些人依旧暗中保持明哲保身,但让那些真的孤臣党徒看到了自己实力的壮大,那些敢于冲锋在前的,就比如院子里的这群兄弟,干劲就更加高涨了。 十几天后的朝堂战斗,自己还是要做些准备的,就比如再次给孤臣党打气,再次团结他们,于是,毛文龙为了这个目的,决定五天后,召开应该是过年的时候就召开的分红大会,先让那些自己人,实实在在的看到银子,银子到手,就会让他们看到钱途,为了巨大的钱途,大家会拧成一股绳的干革命的,革谁的命?祸害了大明的罪魁祸首——东林党的命,至于皇上和内阁想要适当的保证东林党在朝的势力,那得看自己答不答应,看事情的走向如何。 这个时候,笔架山五子已经打坐完毕,站在毛文龙面前的时候再次变得生龙活虎,毛文龙很满意他们的精力。 五子老大青风躬身请命:“|大帅,我等已经恢复了体力精神,请大师下令吩咐。” 毛文龙点点头,轻声细气的吩咐:“上次刺杀,我已经得到了他们幕后指使者是谁,山西晋商八大家,现在我鞭长莫及暂时拿他没有办法,但设立堂口在通州的漕帮却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总是被他们盯着,我睡不着觉,所以,你们五兄弟去通州一趟,先踩踩点。” 听到毛文龙这样的话,张继先就不由眉头一皱,听这话,毛文龙是要报复漕帮啊,如果毛文龙再拿出他铁血的报复,那就会在大明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于是赶紧阻拦:“毛帅万万不可。” 毛文龙扭头看了一下他,然后转回头对五子道:“你们去,不过是了解一下漕帮的真正实力,不可动手,以后的处置办法,我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切记,不要动手。” 五子点头,然后鱼贯而去。 处理漕帮和处理东林党不一样,漕帮势力牵连几省,一旦逼急了他们,真的闹起来,那就是大动静,绝对不能心急的,这一点毛文龙当然知道。而处理东林党就不一样了,东林党虽然势力非常强大,已经站满了朝堂,但无论他们怎么折腾,如果没有皇帝的支持,他们就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自己提刀子杀了他们,他们连反抗的一点能力都没有,靠嘴皮子自保?拉倒吧,想要保命,还得靠拳头刀子。 章节目录 第722章 分赃大会 毛文龙带着一帮兄弟书办,还有掌柜账房,就在兴邦商行总部忙的是昏天黑地,他不但要将红利分红算明白,而他还有一个终极目标要利用这次分红大会实现,只要实现了他的目标,那终极的集团,终极的所思所想,自己的这个爱护的大明,就将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小蝴蝶改变大世界,就从这件事情开始吧。 兴邦商行第一次分红大会,这绝对是一件轰动当时京城四九城的大事,所有的人都眼红心热的等待着结果,虽然不过是三百多人能够分润,但更多的人的热情要比即将分润红利的人还高,就比如信王,就比如魏忠贤,就比如锦衣卫的指挥使崔英元。 黑着眼圈的毛文龙走进商行总部,看到连院子外面都站满了的股东,看着每一个人都神情兴奋加上紧张的样子,心中就有一个小得意。然后就看到高坐在大堂里的魏忠贤和信王以及站在魏忠贤身后的崔英元,看到神情紧张的三个人,毛文龙就直接啐了过去:“你个老腌宦,我这里分点私房钱,你跟着掺乎什么。” 魏忠贤就有一种啐面自干的风度,端着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然后斜了一眼毛文龙:“人心不古啊,这份分润里可是有我大内内帑二层的红利,我不看着怎么能放心,在家里办公的时候,我都是猫挠心似的,生怕某个人私吞了我的。” “我说老魏,你我是什么关系,你连我你都信不着啦?”毛文龙就有些痛心疾首。 结果魏忠贤坚定的道:“信不着。” 毛文龙就尴尬的捂脸“这人啊,在利益金钱面前,友谊的小船那是说翻就翻啊。” “那不知道信王您大驾光临做什么呢。” 信王就小脸一红,但转而就理直气壮的回答:“我是股东,我凭什么不来?” “你是股东,我怎么不知道。”毛文龙当时就大吃一惊。 这时候在信王的身后,就跑出了一个笼着手弓着背的太监:“咱家王承恩见过毛帅。” 毛文龙就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下早就闻名遐迩的,早就曾经给自己的一个千总取过这个名字的千古忠宦,还没等他说话,王承恩就笑嘻嘻的在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收据:“小的替信王用王恩的名字入了点股,这不,现在这是商行分润红利,我就来了。” 毛文龙就恍然大悟了。 商人是被鄙夷轻贱的,虽然现在大明的商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社会阶层,但经商依旧是被鄙视的,所以,信王为了贴补自己的私房钱,悄悄的以手下奴仆的身份加入了兴邦商行。 但这是一个这个年代非常正常不过的事情,所有的士绅大家,大明几乎所有的官员,一面对商人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一面却又用亲戚或者是手下的名义,经营着各种各样的商号买卖,做足了既要清高,又要实惠的工夫。 原则上,兴邦商行虽然名义上是皇家商行,在身份上就高了一等,但大家不管怎么弄,还是卑贱的商人不是。 但这次和以往不同了,因为这次毛文龙是大张旗鼓的用战争缴获,为商行赚取了最大一份利润,那叫征服,那叫战争红利,所以,这些被士大夫清高的嗤之以鼻的铜臭,就变成了高大上的香饽饽,大家也就要急吼吼的跑来,第一时间跑来,感受真真实实银子的沉重。 “老崔,你不是也把你锦衣卫的手伸进来了吧,这可是家贼难防啊,我得清理门户了。” 崔英元就扭捏的小声回答:“一来我以妻妹的名义入了点股,二来,我这不是怕你分的银子太多招了贼,我帮着看着点场子吗。” 毛文龙就拱手大笑:“承情承情,不过是想打个秋风,为你的兄弟们弄点茶水钱,何必遮遮掩掩的弄这个高大上的借口,你放心,少不了你们的那份。” 锦衣卫向每一个开张的商号收取份子钱,在大的商号里还要派上坐班,这是不成文的,名正言顺的规矩,不过自己的商行让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坐班,也算是自己的荣幸吧,这是什么,这是树大招风啊。 正说着呢,一个小太监的拂尘毫不客气的甩在了毛文龙的脸上,当时毛文龙就不乐意了,谁啊,这么嚣张,敢用拂尘打我的脸,我毛文龙的脸是谁想打就打的吗,我必须打回去。于是,毛文龙就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好好的揍这个小太监一顿,大的不敢打,打个小的也算开张大吉。 结果拳头举起来,看到准备砸他个满脸桃花开的小太监,当时毛文龙就没了脾气,天启正站在一群彪悍的太监中冲着他暧昧的,挑衅的笑呢。 毛文龙就讪讪的嘀咕:“不就是分点银子吗,至于全体出动吗。” 魏忠贤就接口:“一点?据咱家所得消息,你这次可是足足接近二千万的红利啊,这可比国库都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了,这笔银子我们必须确切的知道要怎么用,否则心中不安啊,真要是一个招兵买马的,那我老魏怕是第一个倒霉。” 毛文龙就直接鄙视了他:“招兵买马的,那都是走投无路人,或者是野心膨胀的管理做的事情,你看过历史上下,那个员外富商拉过杆子?” 这话还真对,凡是真正造反的,都是那些走投无路的,或者是权倾天下的,真的有钱的,太平日子过着,干那掉脑袋的事情干什么,很闲吗。 当然,这是毛文龙和所有富裕的人的想法,自从沈万三事情之后,老朱家人可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泥腿子造反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钱人造反,那才是真可怕,所以,必须得看着。 当然,现在他们对毛文龙可没有这个心思,天启来,不过是看看热闹,然后再抬起一箱子应该自己得的红利回家耍耍。 人都到齐了,毛文龙大步走到台阶上,冲着院子里院子外面黑压压的人们大声的询问:“我们是什么人?” 所有的人就一起振臂高呼:“我们是孤臣,我们是孤臣党。”口号声铿锵有力,理直气壮。 天启就一个踉跄,孤臣是什么意思,就是一个不合群的家伙,是孤单的意思,结果你看看,有孤臣这么多的吗?还党?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毛文龙理直气壮地再次大吼。 院子内外就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嘶吼:“忠君爱国,实干兴邦。” “我们的座右铭是什么?”毛文龙鸡头白脸的大声询问。 所有的人都如醉如痴的高呼:“为君为国,为民为家,不贪不占,用心做事。” 三呼之后,给天启看的高调唱完,就该是谈论让在座孤臣党所有官员们嗤之以鼻,无比蔑视的铜臭了。毛文龙大声的宣布:“现在,我们将得到一笔不菲的银子,一笔不是贪污,不是剥削,不带百姓血汗的干净的银子,我们将花的心安理得,我们将有更多的精力为君做事,为国做事,为天下百姓做事。”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站在商行两面那巨大的两排仓库门口的伙计自带回声的大呼:“开银库,分红啦,啦,啦————” 章节目录 第723章 为银子疯狂 商行左右,各有两排二十间巨大的仓库,原先这些仓库,都是堆满了采购来的,即将发往草原的货物。但在半个月前,这些仓库突然就变得守卫森严,别说闲杂人等,即便是毛文龙亲自,也要商行十大股东宿老亲自一起陪同才能靠近开启。 今天,毛文龙站在台阶上大吼一声开银库,那些戒备的伙计立刻转身,然后两个人一起,两个人一起,打开门上巨大的锁头,用力的拽开了一扇又一扇大门。 大门打开,就在万众瞩目里,哗啦啦巨大的金属流淌的声音充满了所有人的耳朵,门里入瀑布一般流淌出了白色的洪水,转眼就将开门的两个伙计的大腿淹没,让他们在银海里疯癫的挣扎。 这样的场景简直让所有在场的人喘不过气,发不出声,所有的人都木雕泥塑一样的看着,听着。 当最后一个银元跳跃着滚到院子里,在最后一声脆响之后停住,所有的人都看着库房里那顶到房顶的银山,身子在春风里凌乱发抖了。 这次毛文龙的商行共计获得一千八百万两银子的利润,然而连自己钱都赚的他,当然不会放过过手一手油的机会,将银子直接换成了自己皮岛铸币厂铸造的银元,在为东江镇集团赚取了接近两百万元钱息之后,将银元直接推行出去。 大明银元的流通已经不是新鲜事情,当年开海之初,墨西哥的鹰洋,西方的银元就如洪水一样流进大明,以他固定简便方便的特性,深受百姓喜欢。这样的结局就是,西方发生了钱慌,而不产银子的大明,银子成为了主要的流通货币,弄得最后西方不得不对满清发动了鸦片战争,以夺取回他们的银子。 现在,在院子内外无数凌乱的股东们,不是惊讶于怎么银子变成了银元,而是凌乱于银子的储量,实在是太多了,多的已经让看过银子最多的魏忠贤,都已经有脑出血的征兆了,而时不时昏倒在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这让毛文龙很是紧张,自己为了提升气势搞出来的这个办法,别真的弄出人命来。 抢救人命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他们的视线,于是,毛文龙双手一拍,在大堂里面鱼贯走出二十个账房,夹着账本坐到了东西两排仓库门前的桌子后面,肃然等候。 商行的总掌柜的拿着总账本站到了毛文龙的身边,毛文龙就冲他点点头,然后退到了一旁。 掌柜的就打开账册大声的宣布:“今年到十天前,商行总投资是四百XXXX万两,支出xxxxxX万两,共得纯利润一千八百xxxxxx万银元。” 这个数字一出,再次引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 “扣除二十万皇商保证金,扣除应该上缴内帑的三百六十万分红,扣除东江镇三成合计五百万捐助,剩余一千xxxxx万两,股东每股获得纯利两块五银元,现在请十位股东宿老验看账目,然后分红。”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了鱼贯而出的十位宿老,他们对账目早就核算完毕,现在不过是走个过程罢了,十个人依次再次看了一下,然后依次在账目的最后签字画押确认,转过身对着所有的人一起汇报:“经过我们十人监督核查,账目清晰明了,没有情弊贪墨错误,通过。” 然后毛文龙再次站出来,对着大家道:“现在,由我们的账房宣读每一个股东投股多寡,所得红利多少。” 于是,一个个账房拿起账簿,开始在台阶上公布每一个股东的名字,他所投入的数目,他应该得到的红利。每念一个,就换来一声惊喜至极的欢呼。 就比如一项清苦的魏世忠,五百两银子的股份,一下子就得到了1250两的红利,当时老头子激动万分,这1250块大洋可让他富足的过上三五年的好日子,而且还是这样大大方方名正言顺的获得的,这怎么不让他激动万分? 紧跟着院子里就又传来一阵杀猪的嚎叫,把毛龙吓了一跳,伸着头看去的时候,却正有一个浑身横肉的家伙在手舞足蹈,嘴里连连高呼孤臣党千秋。 毛文龙就想起来了,这个家伙就是走了魏世忠的门路,投入一万两成为孤臣党的党员屠夫。 这次,他一次就获得了两万五千银洋的红利,这可是他杀半辈子猪才能赚到的啊。 随着一个个名字的公布,一笔笔红利的分出,院子里就上演了人间百态,简直就是洋相百出。 见过大世面的毛文龙,就直接退进了大堂,将门关上,拜见了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就满脸通红的赞扬毛文龙:“毛帅果然好手段,不过是这短短的半年时间,就赚了这么多的钱,的确是让人眼红心热,同时朕也感谢你,一次就为我的内帑收入了三百八十万。”然后就轻松的舒了一口气:“有了这将近400万的银洋,就可以给孙师傅送100万,然后再拿出100万,赈济山陕流民,以显示皇恩浩荡,再拿出100万,给南面正在和土司叛军作战的张巡抚,希望有了这笔钱粮的资助,能够快速的平定南方,然后再拿出100万,将欠了几个月的边军军饷发一下,还有——”兴高采烈算计的时候,天启的神色就越来越低,最终长叹一声:“不够啊,不够啊。” 然后就热切的看向毛文龙,当时看的毛文龙一哆嗦。 “毛帅,我刚刚听说,你东江镇分红五百万,朕真的为你高兴,但你五百万是不是暂时借给朕点。” 毛文龙当时就直接跳开:“万岁,咱们得讲道理,我东江镇为国征战戍边,结果到现在才得江南五十万银子的军饷钱粮,答应的一月五十万剩下的就没了,我这好歹有了点红利分润,您怎么还惦记上我的了。”然后直接面对想要躲起来的魏忠贤:“我说老魏,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商行分红一到,你就得先给我一百万的军饷抚恤,拿来。” 魏忠贤当时一咧嘴:“这个,刚刚的分红利润,咱们万岁爷可是用光了,现在你让我拿什么给你。” 于是毛文龙就立刻转向了天启。 天启就赶紧闭嘴不言了。 这时候信王小声的对哥哥道:“万岁,臣弟这次悄悄的投了四万,分红得十万,合计十四万,您拿去花吧。” 天启就眼圈一红,自己的弟弟得不到自己的照顾,反倒他还拿出了不多的体己,这怎么不让他感动? 毛文龙就一面同情着天启,心中就一面说:“想拿走?一个银洋也别想,我还要这笔钱做一个大事呢。” 章节目录 第724章 建立银行 分红的事情已经完毕,真的是皆大欢喜,正在大家准备找人抬银洋的时候,毛文龙施施然站在了台阶上,对着大家笑着道:“不过是一笔小钱罢了,大家就高兴到了这样,我真的为你们感觉到羞愧。” 是该感觉到羞愧,一群大部分都是官的,都是鄙夷铜臭的人,都是见过世面的,怎么就能为这点小钱而欣喜若狂呢,修补羞愧,脸不脸红,于是,所有的人就停住了打算搬运银洋的举动,伸着脖子看向毛文龙。 这不是真的羞愧,是因为听毛文龙的意思,还有更大的钱等着自己呢,那还走什么,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啊。 不但大家一个都没有动,就连魏忠贤信王还有崔英元,以及一个遮遮掩掩的小太监都凑上来,拿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毛文龙,生怕漏掉了一个字,这时候,漏掉一个字,那就等于漏掉了大把的银子,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缺钱啊。 “我说过,也一直在规划着,那就是在京城外,靠海的地方再建设一个新城,在这次丰润之战之后,这个将和京城互为犄角,和遵化成稳固三足鼎立的城市的重要性,大家已经看到,所以,我在这几天和我的兄弟们,夜以继日的规划之后,决定向皇上,向内阁申报,正式启动,而在早前,内阁吏部,已经委任了未来新天津码头综合城市知府,徐光启大人,而他老人家已经先一步实地勘测去了,现在,我就要募集新城的建设资金。; 开港天津,解决南北航运依靠运河独一方式,解决夏季运河运输洪灾威胁,冬季冰封断航的老大难问题,行海运事,早已经传播到了每一个京城的人家,而毛文龙描绘出来的巨大的收入前景,更被江南江北无数有识之士所认同。 中国乃至世界,城市乡村的形成,都是依靠自然的力量,因为需求而自然而然的形成,但这次,毛文龙却标新立异,为一个地方开创一个新的需求,然后利用这个需求为基础,建设一个新的城市,这绝对是前无古人的事情,这焕发了许许多多人暴富的梦想。而新城的规划,是在整个白纸上,是在一片滩涂盐碱地上,真的是所费不多,利益惊人,每一个有一点点常识的人都会知道,投资在那里,将是子孙几代的收入。 但是随着毛龙对外征战,这个真正的规划者,懂行者,不得不放下了这件工作的继续,但是他后面的运作着,并没有停止这项工作的进行,就比如说已经被任命为天津的新任知府徐光启,就带着巨大的热忱,一直在推行这件事情的进行。 原先对这件事情采取抵触情绪的人,但这次见到建奴突然入寇京畿危及之后,也不得不承认,孤单的北京,天子驻跸之地,竟然是如此的虚弱,的确需要一个姐妹城市互为犄角,保证京畿的安全,所以,在这大明天下,难得的第1次表现出了上下同心,推进一件事情的发展。 在这样的大氛围之下,开发天津城已经成了万众瞩目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期待着这个规划者的回归,好带着大家继续发家致富。 毛文龙站在台阶上,以高瞻远瞩的姿态,说出了大家想要的心声:“经过皇上的恩准,内阁的同意,魏忠贤魏公公的大力筹划,朝堂诸公的支持,在京师的天津规划办事处苏其民和丁文礼两位大人的奔走筹划下,我现在宣布,大明天津新城的开发建设正式募集股份。” 轰,整个院子内外所有的人都热血冲头,兴奋的狂热欢呼起来。 大家盼着这一天盼的太久了,现在总算开始了。 毛文龙压了下手,然后继续他的规划演讲:“先期投入需要大笔的资金,所以我决定征集股份,成立大明建设银行。” 这个名词一出,除了这几日跟在毛文龙身边没日没夜筹划奔忙的十几人之外,所有的人都变得鸦雀无声一头雾水。 天津新城建立,大家明白,但说着说着,怎么弄出一个建设银行来啦,银行是什么东东,是不是离题太远啦。 毛文龙喜欢这个效果,这就叫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就是要利用这次开建天津城的机会,将真正的银行鼓捣出来,成为带动大明经济,挖掘百姓埋在地下,藏在床底的银子,让他们重见天日,参与到社会流动中来。 中国不产白银,但从宋朝开始,对南洋欧洲的贸易就红红火火的兴盛运作起来了,在经过蒙元世界级别的抢掠,让无数的白银留进了中原,就单单以已经半封闭海贸的明朝嘉靖年算起,据大明市舶司统计,嘉靖在位期间,单单从市舶司登记的货物流量,就达到了一亿六千万两,当然,走私的数目其实比这个还大的多。 这样的贸易额度其中却有着对内对外的巨大不对等性。 中原王朝输出的是什么呢,是树上长出的叶子养出的蝉拉的丝,织出来的丝绸,还有就是满山遍野的茶叶叶子,再加上一把泥土烧制出来的瓷器,这东西除了劳动力外,几乎没有成本,而换取回来的,却是真金白银。如此一来,在中世纪中华鼎盛时期,欧洲因为大量的金银流入中华而造成了钱荒。 但在中原王朝,在如此巨大的白银流入中,却依旧使用笨重的铜钱,白银的流通却依旧很少的怪现象,还为此不得不发行交子,四川还发行铁钱呢。 白银哪里去了呢,除了一部分打造了首饰器皿之外,几乎都被百姓埋在了地下。 这就是汉人的思维习惯,财不露白,人不显富,为子孙后代留下一笔保证。这就和现在毛文龙的恶习惯是一样的,总是走到哪里就将一些器物埋到哪里,准备自己再穿越回去挖出来,弄他个世界首富是一个道理。 结果海量的应该在世面流通的白银,却都成为了埋在地下的死物,并没有参与到世面流通里去,银子不流通,那还叫银子吗,在大明越来越发达的制造和商业运作中产生了所谓的钱荒,反过来抑制了大明经济的发展。 当时有没有银行呢,有,但不是叫银行,叫钱庄,但其性能和银行几乎不搭界。 银行是流通汇兑,收取储蓄付出利息,而钱庄收取储蓄却要收取储户的保管费,百姓一百两银子储蓄在钱庄,结果三十年后,银子没了,那谁傻还将银子储蓄进去,还是挖个坑埋了就是了。 现在毛文龙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将银行弄出来,直接让民间的资金动起来,不但解决了独立一个人建设天津城这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同时也让大明的银子流动起来,助力大明经济的发展,让大明的财政好起来,大明财政好起来,大明的灭亡也就不存在了,当然,造成大明灭亡的另一个原因的东林,也必须打倒。 章节目录 第725章 存款贷款之间的利益 对于大家对银行这个新生事物的不解,毛文龙就得意的对迷茫的股东们大讲特讲银行与钱庄的区别:“银行是——这里省略百万字)最终,你们将银钱储蓄在我们建设银行里,然后获取一份利息,或者直接成为银行的股东,我将将大家的钱放贷给天津建设者,收取利息做为银行的收入,就比如魏世忠老大人。” 魏世忠就上前一步,一脸迷茫的看着毛文龙,真的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自己的头上。 “魏大人就想在新的天津城里购买十五间好的门面地皮。” 魏世忠就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一般,这个发财的机会可是当初毛文龙魏忠贤一起吃饭的时候定下的,为此,毛文龙专门拿出三十个名额给大家,准许大家囤积土地,但即便是十五间地皮,按照苏其民和丁文礼带着的一群人摸底调查结果是,毛文龙给魏世忠等人规划的地皮价格,最低也要一百两一间。 “魏大人想要十五间地皮,但他没有钱购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发家的机会在手中流过。” 魏世忠就一脸如丧考妣的痛苦。是这样的,当初自己投资商行五百两,今天分红1250两,如果都拿出来购买地皮,就没有了商行的股份,看到商行这样的收入,怎么舍得?但不抽出资金,就没有钱购买地皮,就会让三年后翻翻的利润丢失,这真的是芝麻西瓜都爱,但必须得丢一个,这怎么不让魏世忠如丧考妣? “但我们的银行开设运作了,魏大人就可以用商行的股份做抵押,在银行里贷款一笔,然后再用购买的地皮做抵押,建设商铺,然后将商铺或者经营或者出租,然后用这一笔钱慢慢的还银行的贷款,这样,魏大人的困难解决了,而我们银行又可以赚取储蓄和贷款的利息差额,这岂不是是皆大欢喜?最终你们成为银行股东的人,在没有任何风险的情况下,参与年终分红,这又是一次发家致富的好机会,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停一停站一站,瞧一瞧看一看,大——”赶紧闭上了嘴。 再说,再说就是炼地摊的了,那就丢了身价了。咱们是高大上的银行,咱们不是民间借贷。 要说银行的理论,完全可以写一车书,但其实银行的运作道理,却是几句话就可以说明白的,道理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只要大家略微的思考一下就明白了。 将银子放在家里不安全,放在银行里还可以吃利息,让钱生钱,然后成为一个银行的股东,不用自己操心运作也就没了生意赔赚的风险,这真的是万无一失的好买卖啊。 当然,毛文龙用你的钱做股本再贷给你赚你的钱的道理,毛文龙打死都不会说的,他不傻。 不过,银行靠谱吗?别将大家辛辛苦苦赚的钱给卷跑了,那可就亏大了。 明白大家的担心,毛文龙当然要做个表率了,于是他大声的宣布:“这次,我东江镇在商行获得捐助红利五百万两银子,我现在就将他们存入我们的建设银行,年息三厘,那么,我东江镇衙门,每年就可以提取十五万银洋的利息,而年终还可以获得预计在百万以上的利润。” 这话说完,被毛文龙任命的首任银行行长的张继先,带着一个账房,也就是银行的伙计就上来,正式给毛文龙填写了已经印刷好的存单,一式两份,将一份交给了毛文龙。 毛文龙的带头给大家一点信心,因为毛文龙帮助运作的商行已经让大家看到了毛文龙的手段能力,他说银行在未来还可以带给大家半成的利润,那就不会错的,于是,大家就开始交头接耳的商量起来了。 而早就看明白了的魏忠贤走了上来,对着毛文龙问道:“我是皇上家的奴仆,也管着大内的内帑,也就是皇家的管家,当初咱家替皇家做主,要投五百万银子入股天津新城建设,按照毛帅这么说,那就是用这个建设银行来运作新城建设的事情,这就没了风险是吧。” 毛文龙就郑重点头:“银行不参与实际的买卖投资,而是放贷给真正参与的中间商贾,这样就没有了赔赚的风险,而且还能发动全社会参与到新城建设里,这样就会大大的加快新城的建设速度。” 之所以毛文龙用这个办法运作天津新城的运作,是因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出资建设,风险实在太大,也的确忙不过来。 而银行亲自运作,后世胡雪岩的银行惨败的例子在,就因为他用银行资本亲自参与了生丝收购而亏空,结果将一个当时中国第一个真正的银行做死了,这样的事情,毛文龙绝对不会让他发生。 魏忠贤是个没文化的人,但没文化不等于不精明,没文化的人经商有大成绩的比比皆是,这一点不用质疑。 “但现在国库空虚,几乎全部依靠内帑支撑,各地要钱的地方多了,我的五百万实在是拿不出来了。”魏忠贤就痛苦的抱怨。 在这院子里院子外的大部分都是当官的,当然知道现在大明财政的状况,也为魏忠贤深表同情。 毛文龙知道魏忠贤一定还有下话,于是笑眯眯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魏忠贤就一脸期待的看着毛文龙:“如果我将五百万银子入股建设银行,是不是可以得到利息和未来的分红?” 听到这话,天启就急了,五百万,各地都等着要呢,为了赚的以后的钱就不拨付各地的急需,那还不天下大乱啊。 当时为魏忠贤的胡乱做主大怒大急,于是不顾自己伪装的身份,就要跳出来,踹死这个死太监。 结果他这刚刚一动,信王就拉住了他,毛文龙就挡住了他。 信王拉住他不是想阻止哥哥阻止魏忠贤的胡做为,而是当心哥哥暴露身份被朝臣弹劾。 而毛文龙挡住他,是要让他听听魏忠贤怎么说。 魏忠贤立刻感觉到了,于是加快了语速:“那我用五百的银行股份和利息再加上未来可能的分红做抵押,贷款出来如何?” 毛文龙就点点头:“当然可以,按照五百万股本利息,以及未来的红利,做半贷款,可贷款给你三百万。” 五百万存进银行,转眼就贷款回来三百万,天启就站住了脚步。 “那咱家用各地皇庄土地家产,合计两千万银子上下吧,能贷款多少,好为边军将士添置刀枪报国。”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道:“按照道理,你可以折半贷款一千万,但各地不动产需要我们银行十老评估,再加上不动产分散难处理,所以,你可以贷款两百万。” “五百万就这么回来了。”天启在没彻底的转过弯来的时候总算是放心了。 “如果咱家用秋天收上来的公有土地承包费做抵押再贷款一笔,好对山陕百姓进行赈济,你看如何?” 毛文龙就笑着道:“现在您和户部联合的土地承包司,您得到一半的承包费,去年是两百万两是吧。” “还在增加。”魏忠贤骄傲的说。 现在锦衣卫抓贪官都抓上瘾了,不但让百姓大快人心,将锦衣卫的名声变好,而且还不断的获得大量的没收土地,让本来无地的百姓获得了低廉承包费的土地耕作,更让户部和内帑的收入大增,现在魏忠贤已经决定,在天启三年,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反贪肃贪的行动,好好的整顿一下大明的吏治,为此已经将顾秉谦调进了吏部当主事了。 “按照这个状况,我可以贷款给你一百五十万。” “如果我将再次开的广州市舶司,福州市舶司的市舶司收入做抵押,为关宁筹措经费,为整修黄河水利凑集资金,为九边加固城防,为天下卫所整顿准备钱粮,能贷款多少?” 毛文龙欣慰的计算着这两个大明正式开海之后,新建设的市舶司的收入,然后肯定的道:“这两个加在一起,如果再加上你即将重新开征收的盐税的话,两千万银洋没有问题。” 咕咚一声,在身后响起,估计是天启皇帝欢喜的晕过去了。 但没有人注意他,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听着,算计着毛文龙和魏忠贤的对答表演,他们都在算计,就这内帑抵押,就没有了风险,而真的贷款出去这么多,一年按照五分的利息收入算,银行就可以收入两百多万的利息差,大家单单在这一点上就赚了。 于是,魏世忠站出来,坚定的对张继先道:“我将我分得的红利,存入建设银行。”然后信心满满的肯定:“有皇家入股,你还怕什么。” 于是,所有的人都兴高采烈的将本来应该拿回家去的银子,一枚不少的再投入到了这个新兴的银行里来,当毛文龙将满地的银洋,用铁锹再次铲回库房,库房的大门再次轰然关闭的时候,毛文龙得意的想:“空手套白狼的任务完成,大明的经济将从此走上一个崭新的快车道。” 章节目录 第726章 不作不死 皇上压上了他几乎全部身家,为内帑其实也是为国家贷款三千万,这是典型的寅吃某粮的行为,为此,他也付出了代价,那就是明年,按照道理他要少收入最少三百万,那是他付出的利息。 但有眼光的人都不这么想,现在大明财政困窘到了极限,造成该做的事情根本不能做也做不了,就出现了一个死循环,这就好比一根水管,堵住了一点,剩下的就没有活水了,而经过这次贷款,堵住的地方疏通了,那么整个大明就将运转起来了,到时候一通百通,盘活了整个大明。 而两千多万埋在地下的白银在世面运转起来,由皇帝贷款之后投入到大明各个需要钱的部门去,其产生的带动效果,将是十倍百倍的,这就是拉动经济的办法,在后世每一次经济危机的时候,政府都是用这种举债的办法,用杠杆的手段来恢复经济。 这个道理很深奥,如果毛文龙说出来,估计大家都能当他成为妖孽,而在午门直接将他当劈柴烧了,这就是在后世,大家只公认一个人是穿越者,那就是王莽,而不见其他穿越者的道理。 穿越千千万,都是太逞能,所以,他们都被当做妖孽烧了。 所以,穿越有风险,装逼要谨慎啊。 但毛文龙就低调的用这种办法,让根本不懂后世经济学的魏忠贤和天启,不知不觉中的走上了一个经济学家治国的道路,他很有成就感。 坐在内室,天启高兴的对毛文龙说:“朕今天非常高兴,只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为内帑凑错出里两千七百万银子,如此一来,整个局面就活了。” 毛文龙就直接打击了他的兴致:“万岁先别高兴的太早,这2700万银子的担保,还需要银行的10位长老亲自评估,评估之后,才能真正放贷,这需要一个过程,急是急不来的,我虽然是您的臣子,但不能因公废私,因为我肩负着更多的股东利益,这是公平,否则我们的事业就将被断送。” 天启就理解的点头:“这个我当然知道,朕还没糊涂到拿着一帮臣子百姓的血汗钱,去过自己日子的那种地步,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能成为特例。” 毛龙就轻松的舒了口气,这个皇帝的确厚道,并没有窥视臣子和百姓的钱财,能够守规矩。 只要是一个守规矩的皇帝,就是一个好皇帝,毛文龙就是这样的定义着一个皇帝的好坏。 “但是户部要的急,原先祖父给我留下的那点儿家底已经被掏空了,所以这个手续问题还需要抓紧办理。”规矩要守,但事情也得办,小皇帝就有些心急。 毛文龙当然理解,就比如说现在,一个南方的奢安之变,已经拖了三年,战死了两个巡抚,云贵巡抚张慎言已经是焦头烂额,几十万大军,朝廷现在已经接近了一年没有拨付一文的钱粮了,单单靠着云贵以及四川的财政在艰难的支撑。 而这三个省中,云贵本身就是贫寒之地,每年的财政支出,都要依靠四川借拨,而四川已经被这场动乱彻底的糜烂了,真的是自顾不暇,几十万平乱大军,每年靡费何止百万,现在那些大军据张慎言上报道,只能依靠野果野菜,和地方绅士的多少借贷应付着。 而南方气候潮湿,刀枪铠甲的锈蚀程度更快,许多的将士现在只能拿着木棍战斗,以这样的装备和后勤,和当地土生土长过惯了苦日子的叛军对阵,能够维持到现在不彻底的溃败,也算张慎言是个能臣了。所以这次商行分红,小皇帝得了300万的收入,他最迫切的就是给南方拨付百万的军饷,重新修整武备,希望尽快的将叛乱平息,稳定了南方局势,但为了更长久的利益,结果这笔银子却被挪用进了建设银行入了股。 “万岁不必心急,虽然我们银行草创,但臣在几天之前将原先商行的一半人员调过来开始运作,而今天,万岁,您能下定决心入股银行,给那些官员百姓带了一个好头,起到了稳定民心的作用,未来银行的发展将是看好的。” 在这个年代,皇家的信誉还是杠杠的,有皇帝入股银行,就等于替银行的信用背书,所以这一炮打得非常响,这也是毛文龙最开心的。正是因为有了皇上的入股,再有孤臣党员对毛文龙绝对的信任,大家全力支持,原定分出去的红利,竟然一块银元都不少的再次回到了毛文龙的手,也就是建设银行的手中。这样一来,就在民间造成的轰动,想一想不久的将来,就会有许多百姓会将他们床下的银子拿到银行来,或者储蓄吃利,或者入股分红,银行这个新生的事务就会飞速的发展起来。 建立这个银行,毛文龙的目的有两个,第1个是盘活民间的资金,用贷款的方式,来鼓动更多的人加入到新的天津城建设中去,这比自己当初想要仅仅凭借几家入股的方式建设天津城要安全并且快速的多。 第2个就是促进大明已经蓬勃发展起来的工商业。 历史书上告诉大家,资本主义已经在明朝的晚期开始萌芽。但现在毛文龙的观察,那何止是萌芽,都已经开花结果了,就比如说一个简单的杭州,因为提前开了海,海外对丝绸的需求迅猛的增长,在不足一年的时间,就有原先的织布机一万多架,猛增到了4万架,带动了大约10万人口的工作。 而在北方,由于自己通过商行的方式,打开了草原巨大的需求市场,北方的工厂作坊也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了,接受了无数流民的加入,也同时提高了生产力,现在许多地主,已经不再依靠压榨佃户来达到发家致富。 如此这为毛文龙下一个作死的野心奠定了基础——那就是鼓动国家,正式发布政令,收取工商业者的税务,来满足国库的需求,减轻农民土地上的赋税压力。 正所谓不作不死,但既然穿越了,就要作一作死,否则广大书友们也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727章 那就作死吧 毛文龙准备开始向全大名的利益阶层开刀,这绝对是作死的节奏,但为了这个大明重新中兴富强起来,他必须这么做。 不过毛龙是一个低调的人,低调人做事就是不出头,将自己的想法交给能够做的人去做,你就是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幕后活**。就比如说现在,一群人就坐在东来顺的雅致院子里,吃着热乎乎的火锅御宴,毛文龙缓缓的低调的放出了自己的想法。 皇帝准备对外面表现出对毛文龙的冷落,在大朝会召开之前,不能明目张胆的招见他,那么这次出来了,就到这里来秘密私会。 于是就让魏忠贤,派人将首辅次辅叫来开一个小小的秘密会议,当时在叶向高府里正在商讨事情的马维忠,也被叶向高带了过来。 马维忠虽然进了内阁,但还只是一个历练行走,根本就没有机会被皇上单独召见,这个机会难得,也算是让马维忠见识见识。 “南方的张巡抚需要军饷,这个是刻不容缓的,只要他能够将奢安之乱快速的平息下去,每年至少可以为朝廷减少100万两银子的开销,而四川又可以摆脱战争,向朝廷提供百万两银子的财富,这一进一出,至少是300万银子的出入,所以,无论如何,张巡抚上书请求的军饷拨付是绝对不能拖的。” 叶向高和黄爌就小声的提醒天启,也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本来张巡抚几次上书朝廷,请求拨付积欠的军饷钱粮,当时户部的确是窘迫,实在是拿不出钱,于是就又将目标盯住了内帑。 现在的内帑原则上很有钱,比如说皇商的押金,比如说承包土地的承包费,而大家最看好的,就是毛文龙皇商上缴给内帑的两成分红。 兴邦商行赚钱了,这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事情,所以在有心人的计算之下,将皇上应该得到的分红都已经计算出来了,所以户部和内阁就请求皇上动用这笔资金来拨付久欠的东南军饷。 结果却出现了这个差头,说好的300万两红利分润,竟然就换回来一张储蓄存单,这东西根本就不能当钱花,所以叶向高和黄爌就对这件事情表示了不满,尤其是对毛文龙不满,你这不是把我们的钱划落到你的手里去了吗? 毛文龙当然知道事情的关键利害,于是就向两个人解释:“皇上入股银行,这是天大的好事,从此之后,内帑就可以有了源源不断的收入,也就继续可以贴补户部不是。” 站在那里学习作陪的马维忠因为和毛文龙的关系好,就没有叶向高和黄爌说话得谨慎,直接怼了回来:“毛帅说的办法虽好,但眼下南方的这百万军饷确实急需,皇上已经答应了张巡抚,也等于是答应了南方艰苦作战将士们的,如果一旦失约,天家的脸面信誉就会受到损害,这事情绝对不能停,所以毛帅这次做事其实是误了国家了。” 马维忠自从上次一战之后,对下面的将士非常关心,所以凡有下面报上来的军情,将士们的疾苦,他利用在内阁的机会,都会向皇上和首辅禀报,并且力争。 毛文龙对马维忠对下级将士关心的做法深以为然,在内阁,有一个为自己这些将士说话的人,是现在大明军方的幸运。 对于直接怼自己的兄弟,毛文龙宽宏的解释:“虽然,皇上将他的红利重新入了股,但是他也可以从银行再贷出款来,继续使用,就比如说这次,别的抵押需要评估,但用股权来抵押,就非常简单了,明天就可以让魏公公带着皇上的授权去我们银行的总部,寻找国舅张继先办理贷款事宜,可以直接贷款300万,这样一来就解决了万岁当前的困境。” 天启就高兴的连连敲桌子:“这个办法最好,只要明天的贷款下来,叶相就可以直接拨付给张巡抚,勉励他尽快将西南的战事平息。” 叶向高得到了银子,也就不再说话了。 但是黄爌却暧昧端着酒杯看着毛文龙:“还是毛帅好算计啊。” 毛文龙就吃惊的询问:“我是怎么好算计?” 黄爌就干脆直言:“本来是皇帝家的银子,结果被你这么一倒手,扣除你应该付的利息,结果还要每年给你拿回差额最少是几十万两的贷款利息,你这是对皇上的盘剥,难道我是屈说了你吗?” 对于黄爌的直言,天启也感觉这里不是个味道,虽然对银行这东西大约的了解了一些,但还是不明白,于是就突然间气鼓鼓的看着毛文龙,等待着他的一个说法,如果一个不好,就准备将这个天下第1个敢盘剥自己的家伙下狱,最少是一顿屁股板子上去。 毛文龙对于这样的被猜忌,当然早已经心里有了准备,于是就捏着酒盅,自己给自己干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准备夹菜。 结果信王直接用筷子打开:“你盘剥皇上,这个罪名是天大的,你应该赶紧自辩,结果你竟然没心没肺的在吃喝,我真的替你担心。” 毛文龙就无奈的干咽了一口唾沫,放下了筷子,冲着在座的诸位拱了拱手:“诸位大人和皇上理解错了,其实我这哪里是盘剥,我是在为皇上好,皇上好,大家才真的好,是不是这个道理?” 恭敬的站在门边传递菜肴的魏忠贤,就神经紧张的催促毛文龙赶紧解释。这必须要解释清楚,否则一个同党是跑不了的。毛文龙现在手握兵权,皇上朝廷还要依仗他,那绝对是高高的举起,轻轻的放下,但自己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太监,皇家的一个奴才,处死自己那是分分钟的事情,当初大太监王宝厉害吧,结果还不是自己一些小动作,皇帝的一句话,他就死的不能再死,至于当初王宝为皇家鞍前马后的做了多少好事,新的皇上怎么能还记得?其实也不需要记得的。天家无情,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毛文龙解释道:“大家以为我坑了皇上,其实是不然的,就比如我请皇上入股银行,每年我认为最少能获得两百万的红利,这是一笔额外的收入,相对于几十万的贷款利息来说,那简直就是利益巨大,这个帐大家会算吧。” 大家当然会算,但大家更明白,这不过是这笔贷款的利息,按照毛文龙答应给天启的贷款,总额将达到两千七百万,按照七厘的利息算,那一年下来可就是两百万的利息支出,这绝对是一个窟窿,看看毛文龙怎么说了。 毛文龙对这个的解释当然有:“大明的财政紧迫,现在遇到了瓶颈,只要大家挺过去,那么整个朝局财政就会良性的运作起来了,所以,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 黄爌就故意刁难毛文龙:“难道皇上借的银子不需要还的吗?” 毛文龙当时就和被踩了尾巴的毛一样跳起来,这个想法苗头必须掐死,要不皇上哪天真的惦记上了银行,或者干脆赖账,那自己可是彻底的完蛋了,这可不是什么社会,这可是万恶的封建社会,皇帝的东西是皇帝的,你的东西还是皇帝的,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 “还,怎么能不还呢,如果那样,那皇帝的信誉就将扫地,百姓就会看不起皇帝,还有物权法,什么公司法看着呢,这是绝对不行的。” 看到毛文龙真的急了,天启哈哈笑着压压手:“毛帅骚安勿躁,朕岂能是无赖小人,欠债还钱那是天经地义的,少不了你的就是了。” 黄爌就紧跟着一句:“寅吃某粮,这本来就不对,如果明年贷款到期了,皇上不但要还上两千七百万的本金,还要还上两百万的利息,如此就是小三千万,凭空的多出了两百万亏空,到时候怎么能还的上呢?” 听到这话,魏忠贤当时就感觉亚历山大了。 章节目录 第728章 治国的办法 黄爌之所以和毛文龙针锋相对,老是挑他的毛病,是因为他对毛文龙刚刚做的事情非常不满,也对皇上刚刚加入什么鬼东西银行的做法相当不满。站在当时年代,自给自足的经济,不借钱过日子的想法习惯上,黄爌认为皇帝不该向别人借钱,毛文龙不该做高利贷者盘剥皇上。 首先,黄爌是正统的文人,他对商人有着天生的抵触的,所以,黄爌的家真的就是靠着耕读为生的,真的就没有人经商而成为大明官员行列里的异类,结果做为一个大明堂堂的皇帝,在不好好的当皇帝去做木匠的情况下,竟然又被毛文龙直接带进商人的群体里谋求利益,这简直就是不务正业,在不断的堕落,所以在他认为,毛文龙就是奸佞小人了。 第二个不满皇上的做为,放下与商人为伍牟利不说,单单一个寅吃卯粮就是被文人士大夫官员所最忌讳和不齿的。 在他们认为,量入为出,有多少钱办多少事才是王道,才是真正居家过日子的办法,靠着举债过日子,靠着未来的收入为依托,先花了未来的钱,这绝对是不可取的,一旦这个习惯形成,未来是不是就要事先向天下征收明年的税赋?如此口子一开,那就是恶魔出世,世界将彻底的大乱了。 其实这事情一出来,黄爌就赶紧找到叶向高表示了自己的反对,但叶向高却没有急躁的反对,一来是因为朝廷的确需要钱以解燃眉之急,二来他认为毛文龙不会坑皇帝,他没这个胆子,所以他希望听听毛文龙怎么说,看看他怎么做。 毛文龙当然知道黄爌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事情,但跟黄爌一个几百年前的书呆子解释后世那繁杂的赤字经济运作学,那就真的是对牛弹琴了。 毛文龙就深思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的向黄爌问到:“黄大人是什么样的家境?” 被他这么突然的转弯问话弄的一愣的黄爌,最终还是回答了毛文龙:“本官家里有祖上传下来的一百亩良田,再加上本官的一点俸禄,也算小康之家吧。” 毛文龙就在心中很是鄙夷了一下,就这点家底,你还穿的这么光鲜,还平时结交同僚时候出手阔绰,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 但这时候不是纠察受贿问题的时候,毛文龙就先赞了一声:“果然是持家有方。”转而又问到:“如果大人家今日米缸无米,但明日稻米成熟,大人该怎么做?” 黄爌当然回答:“一家对付一顿罢了。” 毛文龙点点头:“勤俭人家啊。” “诗书传家,这是组训,不敢奢靡懈怠。”黄爌就回了一句。 “但听说明年您两个儿子就要上京科考,真是恭喜了。” 黄爌就骄傲的挺拔了身子:“不才犬子,学业还行,希望明年大比能高中,也好为皇上效力。” “但如果两位贵公子因为上京没有盘缠,您该如何?” 黄爌毫不含糊的回答:“为了犬子前程,为了能让他们为皇上效力,当借贷亲友。“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家有小事,当刻苦忍耐,但关乎前途大事,便需要借贷,孰轻孰重当是一目了然。” 黄爌就张口结舌,这样小家与大家相比,真的是对比鲜明啊。 “而为公子前程借贷,归还不过两种,一个是等待秋收,但按照刚刚我们对答假设,大人家的收成仅仅够朝夕温饱,那么这笔借贷的归还就需要另想他法。” 众人点头。 毛文龙就继续道:“为了前程不得不借贷,这是个办法,但其实已经变相的解决了还贷的问题。” 大家真的没有明白,尤其是不知道小日子的朱家兄弟两个,更是糊涂。 毛文龙就给他们分析:“这笔借贷形成,虽然黄大人拉了饥荒,但却为两位公子获得了前程,然后他们就可以出仕为官,就有了薪俸收入,有了收入就可以归还了。而一旦当初怕拉饥荒而不借贷,那么两位公子就没有以后了,这个道理对吧。” 这个道理当然对拉,只是要是真有这事,指望着大明官员那低廉的令人发指的俸禄还债,那是想也别想的。 但在当时有学子赶考,其实是不必为盘缠费心的,因为会有无数乡绅主动奉献,这也是一种投资,一旦这位学子高中,那么这个资助者就会得到巨大的回报的。 看到因为这小事儿明白了的黄爌,毛文龙轻松的道:“家国一体,只要皇上靠着这笔两千七百万的贷款,让大明财政舒缓过来,就是成功,就比如张慎言巡抚需要的百万军费,只要给了他,最少他能将现在和奢安乱贼僵持的局面就会被打破,就会将奢安乱贼逼迫进大山,就会让许多遭受战争荼毒的地方得以恢复,那么,皇上的内帑就可以免了对受灾百姓的赈济(在大明,赈济百姓的银子,都是出自内帑的,这是皇恩浩荡的表现,这和户部几乎无关。)这首先就等于赚了一笔。” 天启就深以为然了。 “而将士得到军饷装备,就能焕发战斗力,如此,未来糜烂南方十几年的奢安之乱就能提前扑灭,那么,每年就可以为户部国朝减少百万军费,如此就可以减少千万以上银子的开销,而节省出来的这千万银子就可以再拿到别的地方上去,就又解决了那个地方的问题,再次为户部国朝省下更多的银子,如此循环下去,不出三五年,大明就会变得好起来,那么,皇上的这笔贷款您认为值得不值得?” 奢安之乱的前后持续了十七年,然后又有了沙普之乱。 “奢安之乱”和后来的“沙普之乱”规模巨大、持续时间长,不仅震撼了当时的西南各省,牵制了蜀、楚、黔、滇诸省的军事、经济力量,削弱了明王朝对后金的防御能力,在客观上也起到了减缓明朝廷对李自成等农民起义军的压力,使明朝廷处于三线作战腹背受敌的境地,在很大程度上动摇了明王朝的统治基础,加速了明王朝统治的覆亡。 而纵观整个对这两个叛乱的镇压上,之所以拖了这么久,那是大明有钱就打,没钱就停造成的。 打了,胜利压缩,停了,就让叛乱恢复喘息,直接进入了死循环,如此,不但彻底的糜烂了西南财富之地,更给大明财政摊上了每年不下百万的开资,让本来就不堪重负的大明财政更是雪上加霜。如果真的用这个办法最快解决了奢安之乱,那大明就解开了四面楚歌的困局,就可以专心的对付西北的流民暴乱,专心的对付建奴满清的进攻,这个大明可能就真的可以挽救了。 对于经济不懂,但一提奢安之乱就闹心的天启,就纠结于毛文龙说的还没发生的事情:“毛帅说还要打十多年啊,那可如何得了。”然后对黄爌和叶向高道:“如果按照毛帅的办法,那我们是不是该再向毛帅的银行贷款一百万,今年就给张巡抚二百万银子,是不是就可以快速的扑灭这个祸乱?就可以为大明省下许多银子做别的事情?” 听到这样的提问,毛文龙就欣慰的知道,自己把皇帝带沟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729章 军国大事 奢安之乱从天启元年爆发,已经靡费了五省,所费巨大,死伤都在五六十万了,在座的皇帝和内阁的两个大佬都知道,区区一个土司,虽然占据地利,但根本就没办法和应该是装备精良的大明军队抗衡。但问题就出在了没钱让大明的军队装备精良,连保证将士不饿肚子就已经是不错了,所以就出现了,给钱,战斗胜利,不给,叛军得到喘息恢复,没办法,大家只能继续战斗,继续消耗的怪圈。 在听到天启得到毛文龙提示,准备再借贷一笔,一次给足张慎言钱粮,快速扑灭奢安之乱的想法后,叶向高和黄爌都沉思计算。最终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由叶向高回答道:“奢安之乱之所以到现在依旧是不能快速解决,却正如皇上睿智的判断一样,那就是我们在后勤财政上没能够及时的补充,让叛军总是获得了喘息,如果真能一次性拨付200万银子过去,要将什么兵精粮足吃饱喝足,以20万大军,剿灭一个小小的土司叛乱,一年时间是紧迫了些,但用两三年时间是应该没有问题的。” 这是一个稳重的判断,也的确是切合实际。 “一年200万人银子啊——”天启就有些肉疼。 黄爌就接过话头:“万岁,用三年的时间平定叛乱,快速的恢复东南5省的太平,600万银子是值得的,否则夜长梦多,也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万一其他的土司认为我们大明的战斗力低下,都起了野心,到时候就会出现各地烽火不断,官军疲于奔命的状况,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所以我认为首辅大人还是稳重的,判断也是准确的,还请皇上俯允。” 天启就继续牙疼为难,三年600万两银子,指望着国库收入支出,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小小的皇帝早已经有了这种觉悟。正所谓家国天下,自己家就是国,是没有办法分清的。 但让自己在三年之内拿出600万银子,看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借贷。 这时候已经放开的马维忠,就给了天启小皇帝一个开心的说法:“万岁,以臣曾经整顿卫所经验看,三年用600万的银子,其实是不必要的,最主要是前期的投入,就比如当初我整顿四个卫所,前期从新招募军户补足员额,为他们定做刀枪弓箭还有必须的钱粮,当时臣花费了两万两。但后期不过是给他们军饷钱粮,每年不过花费一万多两,而仅仅训练了一年半,四千将士就能和建奴死战,让建奴死伤无算。” 以提四卫整顿战绩,亲身经历也看到效果的天启和叶向高也明白效果的。正所谓有实践才有发言权吗。 商人家族背景出身的马维忠就将话题拉回来,继续给大家算账:“第1年200万银子下去,主要是装备那些前线的将士武器和弹药,然后让他们吃饱喝好,强壮身体,提高士气。等这些都完全了,以后的投入就少了,那时候只要补充武器装备,供应将士们正常的吃喝维持着将士们的士气,也就足够了,而在第1年的战斗里,会将叛军打乱削弱,以后的战斗的烈度就会越来越小,军费的开支也就相应的减少,根据臣下的经验,以后每年维持在一百万两白银,就可以取得决定性的胜利。”看看已经听进自己建议的天启皇帝,已经信心满满的马维忠就继续慷慨陈词:“长痛不如短痛,只要我们挺过这一关,解决了西南的叛乱,我们就可以有能力全力以赴的对付后金,对付西北的杆子,到时候让大明重归太平也就指日可待了。” 马维忠被叶向高看好,被天启看好而加入内阁,他最大的资本就是曾经战斗过,而这一点非常关键。大明的中后期,文官集团组成的内阁,就根本没有一个懂得兵略的,所以往往会出现瞎指挥,将好事变成了坏事。 马维忠的知识在毛龙看来,连后世的军迷半吊子都不算,但在这个年代,在后起之秀的文官里,和袁崇焕一样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所以他的言语,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听到这样的计算,天启皇帝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就轻轻地敲着桌子:“为了未来的长治久安,为了让我们在东南的羁绊中解脱出来,朕就下了这个决心了。”然后就看向了毛文龙:“朕向建设银行再追加一百万银洋的贷款,毛帅以为如何?” 这是一个好现象,是在征求而不是在指派,这就是毛文龙拉天启皇帝入伙的最终目的,买卖是你自己的,如果你对自己的买卖还要强取豪夺,那你就真是傻子了。 毛文龙就为难的道:“如果您有抵押——” 天启就豪气的道:“我把皇宫压给你。” 毛龙就坚决拒绝,把皇宫押给银行,将来还不上钱,自己敢让皇帝挪窝吗?但从这一点上看,非常欣慰,因为皇帝总算是在潜移默化里,接受了银行的规矩。 守规矩的皇帝是个好皇帝,就值得支持。 “这200万两银子的支出,咱家一定要派人看着,不能少了半分,不能让人无端的贪墨了,必须全部用在西南的战事上。”站在门口的魏忠贤,立刻插上了话。 按照规矩,朝廷拨付的银子,先就有了三成票没,然后再层层经手,层层克扣,最终到了将士们手中的,绝对不会超过三成,这是天下共知的规矩。 但这次却不同了,之所以魏忠贤急切的跳出来,要看好这一批银子,就是因为这一批银子是自己皇家的,而他明确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让以后省下银子,这必须让这200万银子起到它该起到的作用,否则魏忠贤就感觉到,自己的饥荒就越来越多了,这是要了人的老命了。 同时还有一个目的,自从魏忠贤派出太监各地监军,各地督办之后,他的手也就变相的伸进了各个地方,让阉党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通过这次军费的拨发,将自己的手伸进南方五省,这实在是难得的机会,怎么能够轻易放弃?于公于私,都应该这么做。 魏忠贤已经不像原先那样看到文臣就缩头探脑,开始还努力的和东林修好关系。时位移人,魏忠贤的势力已经足够抗衡站满朝堂的东林,也可以和内阁平起平坐,所以在这个时候,在君臣问对的时候,他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插话,若是在平时,他是绝对没有这种底气的。 对于魏忠贤现在的表现,天启表示无所谓,叶向高不由得轻轻皱眉,黄爌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沉重,马维忠则准备和他争上一争,为自己的党派寻找立足点和话语权。 小年轻吗,就爱个意气用事不是。于是他就准备张嘴和魏忠贤说道说道太监监督的事情。 毛文龙何其了解马维忠,当时就知道他的意思,立刻咳嗽一声阻止了马维忠的出头,现在,魏忠贤还得自己对付,你就好好的历练,不要得罪人了。 一个小小的民间的饭店,竟然变成了议论军国大事的地方,这绝对是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样的状况也可以理解,在座的几位大佬,掌控着整个大明战车的走向,他们就是干这个的,不说这些说什么。如果换成升斗小民,那就是家长里短了。 章节目录 第730章 拉拢魏忠贤 获得了新的治国理念,得到了足够的银子渡过眼前的难关,心满意足的小皇帝最终在对火锅意犹未尽之后,钦点了这个火锅成为宫中御膳房菜品之后,在大臣的簇拥下,回到了自己的皇宫之中去了。 恭送走了所有的大佬,魏忠贤就一屁股坐在了毛龙的面前,抓起原先皇帝用过的筷子狼吞虎咽。 “僭越啊,老魏,你膨胀拉。”毛文龙就笑眯眯的提醒着已经开始膨胀起来的魏忠贤:“你连皇上的餐具都敢用,你这是在往找死的节奏上走啊。” 被这么一提醒,当时魏忠贤大惊失色,踩了尾巴一样的跳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刚刚用过的酒杯餐具连连磕头赔罪,虽然只要毛文龙不说,没有一个人看到,但这和看到和看不到无关,和真正对皇家的忠诚有关。 毛文龙等到他磕完头,再次的恭敬的坐在了一边,就对着门外喊道:“赵掌柜的进来。” 其实几个人进来的时候,赵掌柜早已经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叶向高和黄爌他早就认识,平时下朝的时候,这两个人经常来这里小聚一下,谈一谈今天朝堂上的事情,互相交流一下经验所得,所以成了这里的常客。 毛文龙和魏忠贤更不必说,当然大家都早已经熟悉,但是这一群掌握大明总舵的大佬,还有两个党魁突然间齐聚在这里,就已经是天下奇闻了,而她们对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孩子竟然恭敬有加,不要说这个精明的掌柜,就连一个三岁的孩子也知道那个小太监和孩子是谁了。 所以掌柜的就早早的将自己饭店里所有的食客恭敬的送走,并且给他们所有的人免了单,然后就命令自己三五十个伙计,将整个院子严密的看护起来,生怕自己弄了一个抄家灭族的罪过出来。 战战兢兢的总算等着那帮人走了,听到毛龙的招呼,赶紧的跑了过来,一边擦着头上的冷汗,一边紧张的询问。 毛文龙就笑着道:“一会儿你将这间屋子封起来,将桌子上的所有餐具不要动。” 魏忠贤和掌柜的就一起莫名其妙起来。 毛文龙就再次解释:“然后你在门上写上一副说明,这里曾经是皇上吃过的地方,然后皇上对咱们东来顺的涮羊肉连说了三个好。” 魏忠贤就纳闷儿的问道:“皇上说过吗?我怎么没听着?” 毛文龙就肯定的说道:“皇上说过的,说东来顺的涮羊肉,色香味俱佳,而且食材鲜美,真的是天下第一涮,当时你忙着看着上菜,你没有听到,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然后看着一脸震惊的魏忠贤:“从现在开始,东来顺里多一个股东,有你两成的干股。”然后望向满脸震惊的掌柜:“你可同意?” 同意,当然得同意,给魏忠贤三成干股都同意,有这样的广告效应打出去,皇帝的金口玉言必须明目张胆的写出去,拉虎皮做大旗,这事情谁都会做,尤其是这样大的虎皮,绝对不能放过,如此炒作下去,那么东来顺估计每天走廊上都会蹲满了人,如果这间屋子在略微的开发一下,就在这个皇上坐过的桌子旁边,摆上一个小桌,一个座位十两银子,绝对是要一年前订购,那么整个东来顺,立刻就可财源滚滚。 而看到醒悟过来,发现自己虽然多了一份东来顺不菲的收入,但想想刚刚皇帝答应下的贷款,自己这个大内的管家,又多背负了两百多万债务的魏忠贤痛苦的样子,毛文龙就开导他:“魏公公,你看一看,赚钱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你上心去做,随时都可以发现商机,你欠了将近3000万银子的贷款本息,不要担心,债务这个东西其实只要运作的好了,是可以很轻松的还上的。” 魏忠贤就凄苦的看了看毛文龙,痛苦的咧嘴:“我说老毛,你就拿我穷开心吧,3000万,即便这家店铺给我全部的股份,我也还不啊。” 结果毛文龙就敲敲杯子,一脸无所谓的说道:“首先,你手中掌握的不是这一家小店,而是一个老大的帝国资源,人口亿兆,物产丰富之丰富,简直让其他的诸国眼红,如此,你发现一件事情没有?” 魏忠贤有困惑的抬头,不知道毛龙要说什么。 毛文龙就道:“就在刚刚,我不过是给大家一点点的未来展现,原先准备分红出去的1800万元的银洋,就一文不少的留下了,而你还要追补300万,我想有皇家这个金字招牌在,从明天开始到月末,整个北京城以及周边存款,绝对不下5000万两白银,而我还要在南京,在广州,在泉州,扬州苏杭马不停蹄的开设分行,那所存储的银子将是多少?而我将现在立刻就将这里的这些储蓄上来的白银再铸成银洋,就等于是5550万银洋。”然后得意洋洋的道:“就这么一倒手,五百五十万银洋就出来了,其实钱就这么容易来了,你愁什么?” 魏忠贤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猛的拉住毛文龙的手:“你说什么?铸币?银洋是你铸造的?好啊,总算是抓了一个私铸贩子,按照大明律法,死罪,死罪,不,现在改了,车裂。” 毛文龙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嘴巴,自己真的是嘴欠啊,这怎么就将自己的老底说出来了呢,自己这真是找抽啊。 “钱息两成归你。”抽自己嘴巴是抽嘴巴,但毛文龙根本不担心魏忠贤真的法办自己,不过是要自己点份子钱罢了。 魏忠贤就大呼小叫的敲着桌子叫嚣:“四成,否则车裂。” “三成。”毛文龙就坚定的道:“再多,我宁可车裂。” “成交。”魏忠贤就爽快的答应了。 毛文龙就打蛇碎棍上:“那你和内阁就直接颁布一个法令,大明的铸币全全归我。” 古代人对发行货币权的重要性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魏忠贤想也没想的答应了,现在的魏忠贤可不是一年前那样了,现在他在大明几乎就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他想办什么事情,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答应完了毛文龙,然后赶紧揽住毛文龙的肩膀:“你说说,你偷铸银洋,每年获取钱息多少?” 毛文龙就只得如实交代:“前年刚刚开始,铸造的都堆在了刚刚的仓库里,两千万银洋,获利一百五十万。” 魏忠贤就惨叫:“钱啊,我掌握着天下无孔不入的锦衣卫,竟然让一百五十万银洋在手中丢了。”然后气急败坏的跺脚:“锦衣卫皮岛坐班王洪亮你个该死的,我现在就拨了他的皮。” 在这一点上,魏忠贤应该气急败坏,但也的确错怪了锦衣卫坐班王洪亮,因为毛文龙对铸币厂看管的实在是太严格了,就连一只苍蝇飞出来,毛文龙的亲信都必须追他上天入地的打死,怕他知道的太多,泄露了消息。 而王洪亮秉承前人教训,和东厂太监一起,该看的看,该听的听,但不该看的绝对不看,不该听的绝对不听,所以才有了这和谐融洽的关系,要不他们两个,早就光荣的战死在了辽东前线了。 章节目录 第731章 钱多无用论 按照中国历史上看,铸币是不赚钱的,因为铜在大明也不是盛产的,既然如此,那就不铸,所以有许多朝代,对私人铸币,采取的是睁眼闭眼的态度。而因为赔钱,所以,改朝换代之后,新朝不改旧朝币,旧朝钱币继续流通,从此造成中原王朝各种各样的钱币满天飞,往往一个后世挖掘出来的钱币窖藏,那就是一个中国历朝历代钱币的展览馆。 到了现在大明天启年,善于经营的东林把持的铸币司,其实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宝源局,彻底的扭转了这个状况,他们竟然破天荒的盈利了。 而盈利的手段就是,他们开始大量的抽减铜的比利,因此宝源司开始赚钱了。天启二年和三年,他们获得了大量皮岛毛文龙的变相铜钱,转而融化重铸,其中获利颇丰。 天启二年,当时南京宝源局记载,用本钱,二十万九千零四两,获得钱息十二万八千六百零六钱,天启四年,十四万三千四百一十一两,获得钱息十二万八千九百三十二两,钱息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中国货币通史上说的)可见当时有本书窃明上说的不大准确。 至于天启年苏州抵制天启钱的事情的确有,从而引发了魏忠贤对南京宝源局案,将东林把持的宝源局一把掀翻,其实不是因为党争,还是因为钱息过高却不能入北京国库,因为南京自有另一个朝廷班子,这笔钱息直接入了南京户部,所以,魏忠贤掀翻南京宝源局不是因为党争,而是因为眼红。 “如果,咱家说的是如果。”已经看到了铸币如此赚钱的魏忠贤,就红着眼睛请教毛文龙:“如果咱家将北京南京以及西南宝源局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一年可得多少钱息呢,那是不是就可以大赚一笔?” 对于被自己引诱出来的魏忠贤的这个想法,毛文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管怎么说,魏忠贤贪,但他大部分的心思还是在为他爱护的皇上做事的,而皇上呢,从天启和崇祯来看,还是为这个大汉江山在兢兢业业的,这和自己的思路是吻合的。 其实现在毛文龙认为自己做为一个穿越人士是合格的,在钱财上,自己已经赚了很多很多。 但历史的使命感,让他一直甘守清贫。 即便自己赚的钱或者是抢来的钱加起来,已经富可敌国了,但自己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呢?不是看淡繁华,没有那么高尚,而是,这个年代有钱真的没用啊。 这个年代,给你十万银子,你能做什么?吃不过是一桌,山珍海味,相比后世,简直就是烂大街的东西,不值几个钱的;穿不过一身,绫罗绸缎也就是那样吧,也没有名牌附加价格;想买一台好车,不过是一匹马的拉车,让你死劲的装饰,你也就那样了,再使劲花费?对不起,再花就僭越了,要砍你的脑袋的。 剩下的做什么?只能购买田地了,然后看着秋天粮食收进来,糜烂在粮仓里,因为这个年代,需要花钱的地方绝对是少之又少了,所以才出现一个戏班子到四川盐井唱了一个堂会,就得到五万银子的收入,因为那些巨富,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花自己的钱了,除了斗富满足下心理需求,剩下实在是无事可做。 所以,抛开穿越人士所谓的大义,毛文龙认为自己赚钱是被逼的,是一种价值的体现,在这个没有多少娱乐的年代,这是穿越人士唯一的成就感,在这个成就敢之后,那就是给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再把这个钱花出去。 花出去这些钱的目标有两个,一个是造反,然后自己做个皇帝,然后呢?面对憋屈的有着巨大代沟的古代人,最终憋屈死。 而毛文龙悲哀的发现,自己穿越的的确不是时候,想要拿钱造反,其实在这个大明,在这个时间造反是不大可能实现的,非常有难度。难度不在兵戈而在人心,因为大明将养百姓士绅接近300年,无论是上下阶层,对朱家的人,有了绝对的认同感。 在这一点上,就表现在了整个大明末期,即便如李自成,在造反的时候也不过是称王,绝对不自称皇帝。战争中,也针对贪腐的官吏而没有喊出打到皇帝的口号。而在他打到北京前的时候,在以往的年代,您可以达到了改朝换代,但结果如何呢?带着百万雄兵兵临城下,李志成却向崇祯皇帝递交了自己的要求,请崇祯皇帝封自己为大明的西北王,作为自己的交换条件,他答应带着自己的百万大军,东去直接平灭建奴。 而李自成即便打进了北京,依旧厚葬了崇祯皇帝,并没有直接称帝,手中握着大明的太子犹豫着该怎么处理,这其中就几次提出要扶太子登基。 这在官迷牛金星等一群兄弟们的苦劝下,李自成骑马站在隆中门前,对着手下人道:“既然大家都想让我当皇帝,那就让老天决定,我射中隆中门的中字,便登基。”于是,张弓搭箭,在近在咫尺,在征战十几年绝对箭术精湛的情况下,竟然一箭射在了牌匾的下角,要说李自成不是为堵住臣僚的嘴故意为之也就说不通了。 但在和满清后金在一片石大战之后,急匆匆赶回北京,才在自己手下的坚决要求下,为了鼓舞人心,草草登基称帝。 从这一点上可以明确的看出,在当时,改朝换代是没有前途的,那么在20年之前的今天,毛文龙更不能做这样的想法,所以他现在的思想依旧是那个定下来的规矩,大明能扶就扶,不能扶就改变,改变不了就架空,实行君主立宪制。改朝换代,窃取最高的位置,那是自己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 那么现在看来天启皇帝还是一个可以造就的,天下还没有大乱,而即便天下大乱,毛文龙也不想加入其中,那是对自己母族的伤害,这是绝对不能做的。 而要想尽量的减少内乱对母族的伤害,只要自己改变大明朝局的两个覆灭关键,一个是财政问题,一个是为斗争而斗争,为了一己之私而彻底覆灭大明的东林,那么这个大明帝国还是有希望的。 所以他现在第1个想法就是,既然自己赚取再多的钱也没有用处,那就试着先实现自己的第1个想法,改变整个大明朝局的财政状况,有钱养兵,将外族挡在中原之外,然后将真正的祸国殃民的东林党人,彻底的干掉。 阉党和东林党人的斗争,纵观整个历史,还算是心存宽容和仁厚的,这才有了让东林后来打一个翻身仗的机会,而东林党人对阉党,绝对是往死里整。 这样的结局在自己的面前绝对不能出现,因为自己已经堂而皇之的站在了东林党人的对面,即便是自己想要妥协,最终的结果还是出现阉党被彻底打倒的结局,所以,面对一个不能容忍另外一个批评声音,面对一个有政治洁癖的东林,毛文龙的心中已经下定决心,在这个世界上,为了整个大汉民族,自己的孤臣党和东林,必须只能有一个人站在这个朝堂上。 章节目录 第732章 你下地狱吧 看着依旧对铸币钱息喋喋不休的魏忠贤,毛文龙心中却想,要想实现自己带领孤臣党站在朝堂顶峰,掌握大明命运这个目的,自己必须寻求帮助,那就是这个现在被皇上当枪使唤,用以在东林党中夺回皇权的阉党,将这个已经势力长成的集团拉在自己的阵营之内,联合起来对付东林。这样一来,不但减少了自己的一个敌人,而且加强了自己的实力,那将是事半功倍,在自己和阉党两面夹攻之下,东林想不死都不行。 联合阉党共同战斗,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利用阉党在民间的恶名声,让他当自己的一把枪,那些得罪人的活,就让他去做,而自己就站出来做个好人。等将来东林倒了,自己再跳出来,义正言辞的将这个祸国殃民的奸党一举铲除,到那时候,才能真正实现自己中兴国家的愿望理想。 比如说眼前,自己给魏忠贤下了一个套儿,让他背上了巨额的债务,有了债务的日子会让人发狂的,所以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填补上这个窟窿,毛文龙就准备利用这件事情,来实现自己对已经壮大起来的工商业征税的目的。 征收工商税,才是真正改变大明财政,解脱百姓,确切的说是农民巨大税赋徭役的根本做法。 史学界常强调:重农抑商是明朝末年经济危机的原因之一。若非如此,中国的资本主义社会早就在五六百年前实现了。 而事实上,到了明朝中后期,商人阶层已经疯狂逆袭。各地着名商帮迅速崛起,而他们的代表商人势力如蝗虫般占领朝野,而朝廷对这些利益紧密勾结在一起的官商毫无办法。 官商勾结,最直接的路径是官商一体化。到了万历年间几乎到了“无官不商”的地步。东林党主要成员大多为中小商人家庭出身。与此同时,四分之三的进士、举人家族中有从商的背景。 而推波助澜的是大明养士的规矩,规矩是好规矩,但被弄走了样。这些士子举人在取得功名后,按照规矩,凡是他名下的田产产业都不再上缴一点赋税,所以,商人百姓,全部极力的投献他们,肥了士子阶层却掏空了国朝的收入,如此往复循环,大明的财政不溃败就出了鬼了。 而在得到巨大投献收入之后的士子,开始用各种手段上升,最终走向仕途,在当时税率已经很低,结果这些人还不满足,还偷税漏税,朝廷文官通过诋毁商税征收,将税费控制在极低的水平,他们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挖着朝廷的墙角。 明朝后期一个“怪现象”是,这个国家不能加征农税以外的任何一种税收,否则必然会被商人在朝堂的利益代言人——东林党坚决反对,而且这样的抵制活动,几乎百分百成功。 万历年间,在反矿监税使的“斗争”中,东林党人表现尤为突出,各级官员上书不断。:“皇上爱珠玉,人亦爱温饱”“不言利,只言义”、“不与民争利,藏富于民”,所谓微言大义,这两句话成了秒杀一切加税“谬论”的超级大杀器。 可怜明朝政府口袋的钱本就不多,却还要遭受偷漏税的打击。明朝中后期,偷税漏税行为甚至得到官员鼓励,他们认为,只要征点东西可以交差就行了。结果一个商业最繁华的金华,每年收税只有七两,连官员的俸禄都不够,简直就是赔钱。 而全国的年工商税收不过三百万,而到崇祯上位,东林复兴,整个大明的商业税就几乎为零了。 结果天灾不断,战争扩大,动乱爆发,这一切都需要钱,于是,崇祯就不得不开征三饷,不得不一再增加农民百姓的税赋,如此就进入了向死亡狂奔的恶循环。 所以,向大明已经壮大的税收大海商人工厂主征收税赋,这已经是毛文龙的既定方针。 但这件事情由自己说出来,那就是作死的节奏,只要自己提出来,不但东林党人会对自己群起而攻,即便是自己身后的同党里,也大有商人身家在的,也会对自己大为不满。 而自己未来要依靠的商人和工厂主阶层,更会直接反对自己,自己就是一个四面楚歌,到时候,往好了说,自己只能回到东江镇皮岛,再次做个岛主而不能再回朝堂,往坏了说,身死名裂也说不定,无论怎么说,现在商人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连后来的崇祯皇帝都不能撼动了,只能徒劳的挣扎,最终是众叛亲离的吊死。 但为了挽救这个即将灭亡的大明,为了挽救即将被满清屠戮的大汉民族,这件事即便再难也必须做。 那这事情由谁来做?正所谓千万人我独往,错,明哲保身才是现在毛文龙该做的,自己的有用之身要留待更大的事情,那么,这件完全可以改变大明财政,改变世界格局的大事就需要这位一心为国的魏忠贤,这个即将成为人人喊打的阉党奸佞头子去做。反正他早晚是要这么做的,不过历史上的他做的不过是不痛不痒小打小闹,就比如这次他恢复了对食盐征税,但只对江南,不对山陕和四川以及北方,每年也不过是为皇帝的内帑增加百万两银子,而后来他只在运河上设立钞关,但还规定三不收,就是官船不收,太监的船不收,进士和士子的船不收,结果就又有商人打着官船或者拉上一个士子在船上而逃避税收的状况,所收也就有限了。 如此一来,不但没收上多少税,反倒得罪了更多的人。 毛文龙的意思,既然得罪人,那就干脆往死了得罪。 所以,既然魏忠贤有过这种前科,让他扛起向天下商贾工厂收税的大旗,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对于阉党会不会有明白人反对,这一点毛文龙坚信,不会。 因为阉党集团的官员之所以不被东林接纳而成为阉党,就是阉党这些官员的出身不好,绝大部分都是身后没有大家族靠山的,他们被东林排挤压迫的太久了,他们对东林的憎恨太深了,而东林正是大明所有商人和工厂主的代言人和最大收益者,打击商人就是打击东林党,只要能打击东林党,出阉党中人的恶气,那是最让他们开心的,同时也可以在其中得到真金白银的实惠,那是绝对会不遗余力的干的。 看着还为一点点铸币钱息而喋喋不休的魏忠贤,毛文龙就感慨,正所谓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反正我不去,即便你不入,我也要踹你一脚,让你下去。 章节目录 第733章 贷款陷阱 怀着准备踹一脚,让他扛着下地狱而向天下商贾征税的大旗的魏忠贤,毛文龙的脑海里想着龌龊的想法,直接和他勾上了肩膀,亲密的就好像亲兄弟一样:“哎呀我的老哥哥,即便大明的宝源局都掌握在你手中,你一年能得到多少钱息?一年几十万了不得了的,对于你那两千多万的贷款还款任务,对于你那每年多出来的将近三百万的利息窟窿,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你还真的等着到时候还不上贷款,将皇庄什么的都让银行收了去呀,那样,你就不是忠心皇上了,你就是皇上的败家子啦。” 一提接近三千万的贷款,接近三百万多出来的窟窿,魏忠贤就彻底的牙疼了,歪着脑袋看着毛文龙:“喂,我说老毛,我现在怎么感觉上了你的当了呢,这看着非常好的贷款,似乎是你挖给我的坑啊。” 贷款陷阱,贷款陷阱,陷阱这个东西是隐蔽的,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来,结果你看出来了,那还什么陷阱啊。 于是毛文龙就义正词严的否定了魏忠贤的陷害:“老魏,你说这话,咱们可就不是哥们了,你拍着良心想想咱们交往的前前后后,我哪一次不是全心的为你好,无论是战功还是斩获,哪一次少了你的,反过来,我图希你什么啦?你这么说我,你的心不疼吗?” 被这么一掀小肠,良心未泯的魏忠贤就真的羞愧无地了,是的,当初自己还默默无闻的时候,毛文龙在林畔浴血杀奴,结果就给了自己十个建奴人头的军功,虽然自己没要给了自己的侄子,让自己的侄子凭空被封赏了一个世袭锦衣卫千户的职务,但每一次毛文龙有战功,有斩获都分一份给自己,就在不久,就给了自己五车珠宝,还额外的少分给自己手下,却多给自己五车以让自己恩赏同党,以结人心,这是多么贴心的安排啊。 而毛文龙对自己几乎就没有所求,第一次求自己办事,是为未来天津划拨土地事,但那也是自己参股准备大赚特赚的。 第二次求自己办事,就是为战死的太监建立祠堂,也为自己这些太监宫女老有所依办的好事,自己还不厚道的黑了他百万的银子。 而这次贷款,其实是给予自己已经为银子而焦头烂额的最大帮助。而别人给自己送礼,哪个不是指望着在自己手中捞取更大更多的好处?而自己怎么看都是毛文龙在付出,而自己在享受他的付出呢,毛文龙真的对自己好啊。 于是就羞愧的揽住气鼓鼓毛文龙的肩膀:“老毛你说哪里去了,你对咱家好,咱家心中有数着呢,我不是被未来还款和多出来的利息发愁吗,三千万啊,我上哪里去找啊。” 得到了魏忠贤的理解和认可,毛文龙也就展颜一笑:“老魏知道我是真心的为你好就成了,咱们哥们啥也不说了,走一个。” 和苦瓜一样表情的魏忠贤碰了一杯之后,关心的对魏忠贤道:“三千万的贷款好办,只要明年再贷三千三百万还上就是了。”毛文龙就循循善诱的将贷款陷阱继续执行。 魏忠贤不傻,就苦着脸道:“那我不又背上三千三百万两银子的债务啦。” “后年你再贷款三千六百万,再还本付息啊。”毛文龙坚决的将贷款陷阱进行到底。 “那按照你这么说,最终我真得将皇宫都要给你了,到时候我得带着皇上一家住大街去了。” 毛文龙哈哈大笑:“当然,这只是临时解决问题的办法,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要从根本上来,就比如增加国库和内帑的收入,还上贷款就成了。” 魏忠贤就眼前一亮:“对啊,这才是办法,老毛快说说,怎么能多弄钱。”魏忠贤现在对毛文龙的能打仗,能搂钱的能力,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一听毛文龙这么说,就立刻明白了,毛文龙绝对有办法让自己有钱进账,只要是有钱进账,堵上越来越大的窟窿,不让皇家一家流落街头,那自己就豁出去了。 “老毛,只要你不让我带着皇室一家流落街头,你让我杀人越货我都干了。”魏忠贤敲着桌子嚎叫着,他是真的急红眼了。 毛文龙就欣慰的看到,自己的贷款陷阱已经奇效出现了,什么是裹挟,这就是裹挟。 “不至于,不至于,来来坐下,心平气和的听我给你说道说道这来钱的道道。”按下激动的魏忠贤,毛文龙淡定的道:“来钱还得从户部国库啊。” 魏忠贤就更不淡定了:“国库?你拉倒吧,户部少管我要点钱,我就阿弥陀佛了,还让他们出?做梦吧。” 内帑的收入分做两种,一种是皇室产业收入,比如皇庄还有皇家工厂。第二部分是税收,比如盐税,茶叶税,市舶司等特殊行业,第三种是户部税收的分成。按照规定,大明的皇室每年从户部抽取三成为内帑供奉。 当然,这些内帑收入并没有全部花费在皇室的身上,大部分还是花在了国家的身上,比如官员节日的赏赐,这是一笔固定的开支,也是官员们俸禄的补充。第二一个就是边军节日的恩赏,这成了现在大明九十万边军几乎全部的收入了,第三就是各地赈灾的银子,这是皇恩浩荡的慈善,再一个就是京营的开支,这是皇家的任务。 还有就是对宗室的赏赐开支,这成了大明皇室最大的负担。 然后剩下的就如现在这样,户部开支不足,就心安理得的向内帑伸手,就好像内帑是个取之不尽的聚宝盆,弄的皇室的管家魏忠贤焦头烂额,不得不跳进毛文龙给他设计的贷款陷阱里。 让魏忠贤跳进陷阱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他向天下商贾工厂收税自救才是办法。要不魏忠贤真的还不上贷款,他还真的把皇庄什么的财产还给银行?即便他敢还,毛文龙也不敢要啊。 利用贷款圈套,将魏忠贤套死,然后把他当自己手中的一杆大旗,施行自己对大明朝廷税制的改革,为户部增加收入,为天下农民减负,这才是毛文龙的目的。 工商税成为大明财政收入的主体,户部丰盈了,内帑的分成也就多了,银行的贷款也就还上了,如此才是良性发展循环的硬道理,也是毛文龙的本性初衷。 章节目录 第734章 捐与税的区别 在早已经固化了的大明,在东林党把持朝局,把持言论至高点的年代,要想在大明实行改革,那是谁碰谁死,尤其是这个改革税制,直接捅了东林党的心头肉,东林党绝对会群起而攻之,最终是不死不休,这样的恶人势力,也只能有恶人势力去对付。 阉党会胜利的,因为有毛文龙的第三党在暗中帮助,也一定会得到皇上的支持。但即便是这样,胜利的阉党也会元气大伤,如此一来就给了自己的党派快速发展的空间,这就是毛文龙全套的想法。 现在想钱都快想疯了的魏忠贤,已经不顾及饮鸩止渴这个成语了,他也顾及不过来了,四面都在伸手向他要钱,他必须拿出钱来维持这个大明的运转,容不下他停下脚步。而突然间多出来的3千万两银子的窟窿,也需要他必须努力的偿还补上,现在他的心态就是,如果能杀人越货,快速得到这笔钱,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做的。 当然他还有一个来钱路,那就是惩治贪官,但那是一个细致的活,锦衣卫的手可以伸得很长,但毕竟还有三法司在,毕竟还有内阁压着,有着这样那样的牵连,因此也起不到立竿见影的作用。但这时候听毛文龙说,有一个巨大的来钱办法在等着他,怎么不让他提起精神来仔细的聆听。 毛文龙就笑着对他循循善诱:“这一次皇商,不过是100队,如果扣除我的这一队取得的利润,其他的那些队,在年初的时候每一个向你内帑上缴了多少利润?” 魏忠贤就得意的笑了:“你的这队是个例外,因为你是靠抢劫蒙古人实现在这接近2000万的利润的,但即便除去你,其他的80队皇商所取得的利润也是非常可观的,就在去年年尾结算的时候,不过是才运行了半年不到,就给我的内帑上缴了不下三百万的银子,这还是单单的利润,如果再加上当初的两百万银子的事先订金,合计起来达到500万两,要不你鼓捣出来的那个关宁大阅兵,还有后来的蒙古会盟,再加上整顿装备京营,哪里来的钱?这还真得多谢你老毛的好主意啊。” 毛文龙就谦虚了笑:“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办法,真正实行起来的还是你老魏,你才是真正的居功至伟。” 魏忠贤就得意的谦虚,毛文龙的办法的确不错,但若是没有自己锦衣卫看着,估计能有个二三十万分成利润就不错了。 两个人互相吹捧了一下之后,毛文龙就将话题转回正题:“不过是区区100个皇商,不过就是抽取了两成的利润,结果就为国库增加了四五百万的收入,而天下商队何其多,据我所知,不管是江南江北,还是四川陕西,所有的盐商都富可敌国,而大明朝沿海地区对日本南洋等地的贸易量,更是巨大的让人不敢想象,其中的利润何止亿万。” 被毛龙这么一说,魏忠贤就愤怒得直敲桌子:“可惜这方贱种,虽然每天日进斗金,却没有一个想要报国的,他们宁可将那些银子挥霍掉,也不向国家捐献一点,让我在这里焦头烂额,让我们的将士拿着木棍做刀枪,去保护他们,这人是太可恨了。” 老文龙就笑着摇头:“其实老魏你错了。” “我错在了哪里?” “首先说你说捐这个东西,出发点就是错误的,正所谓善财难舍,你让他们将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平白的捐给你,他们的心中能乐意吗?凭什么人家自己的钱给你花。” 魏忠贤就想了一下点点头:“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乐意。”然后叹息一声:“正所谓人心我心啊。” “再说了,捐多捐少也在人心,大家都是一种自觉的行为出现,就拿象征性的仨瓜俩枣,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因为人性本贪,善财难舍,而一旦你强制给他规定的数额,那你就成了酷吏,将被群起而攻之。” 魏忠贤就彻底的牙疼了,他已经发现了眼前流淌着银子的洪水,但自己却只能站在河岸上干瞪眼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那种痛苦是可想而知的。简直痛苦的能让人疯狂。 “但老魏你看到没有,你向皇商收缴两成这么高的利润,然后有怨恨反对你的吗?” 魏则西就若有所思的回答:“没有,不但没有对咱家的怨恨,反倒对我感恩戴德,上缴的非常踊跃。” “这是为什么呢?”毛文龙就玩味的笑眯眯的问他。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让那些商人交点捐,那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他们就恨我入骨,还百般偷漏,但我抽取他们两成利润,他们却欢欣鼓舞,还对咱家感恩戴德呢。”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且让兄弟我为你解惑吧。”毛文龙就一脸的好为人师。 魏忠贤就端正了身子虚心求教。 “你收他们捐,在他们看来,你就是在他们手中抢,而你当初规定他们上缴两成,那就是规矩,那就是天经地义,只要你不额外再加,你就是对他们的恩德。”毛文龙总结着捐和税的区别,对魏忠贤进行循循善诱。 “就这么简单?”好半天不见毛文龙再说,魏忠贤就疑惑的问道。 “就这么简单。”毛文龙肯定的点头。 魏忠贤就一脸迷茫转而豁然开朗。然后身出脖子,快将他的臭嘴抵上毛文龙的脸,一脸激动的说:“是不是,只要我们给他们定下规矩,他们就会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然后就乖乖的将银子送过来?” 毛文龙趁着一拍双手为魏忠贤点赞的机会,离开那个让人恶心的臭嘴:“老魏你真是这天下最聪明的人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就好比,当初历朝历代规定下田亩赋税,百姓就乐于接受并且不抵触的缴纳一样,只要给工商等行业者规定下正规的缴纳份额,不再乱征,那所有的商人都会乐于缴纳的,那时候,国库丰盈了,就不会再伸手向内帑要钱了,内帑的收入也就可以归还银行贷款了。而国库丰盈了,当然上缴内帑的三成也就多了,这样还款也就更加容易了,而国库充盈了——” “打住,打住。”魏忠贤突然举起双手,给了一个从毛文龙学过去的打住的手势:“我怎么听着,这样的好事似乎有点阴谋的味道?”然后郑重的对着毛文龙道:“你是不是再次坑我?” 毛文龙就一脸正义的大声叫屈:“我是坑你的人吗?你不觉得我为你如此筹划,你却依旧冤枉我,难道你的心不痛吗?” 心中却想:“不好了,阴谋败露了,我得跑路了。” 章节目录 第735章 鼓动收税 毛文龙当然不能跑路,也跑不了,因为看到毛文龙满脸委屈的样子,魏忠贤的心再次想起了毛文龙一直对他的好,于是一把拉住想要借题跑路的毛文龙:“我的好兄弟,咱家何尝怀疑过你,赶紧坐下。”然后缓解气氛的大声嗔怪:“难道你是因为要会现这顿饭跑路?不要那么小心眼,这顿饭,我请了。” 毛文龙就借坡下驴:“每次都是我请你,这次也该你请,就这么定了,那个谁,过来结账。” 当然,这不过是两个人的胡说,现在两个人已经是东来顺的股东了,而且还是炙手可热的大明当朝人物,而今天吃饭的可是皇上。敢收皇上的饭钱,你是在找死的路上飞奔呢。 重新拉回毛文龙,魏忠贤诚恳的诉苦:“我说老毛,我算是听明白了,你这是绕着弯子让我向商贾作坊主收税啊。我理解你的良苦用心,但你也知道现在大明的状况,如果我开始向商人收税,那我就是在找死啊。” 看到魏忠贤因为明白其中关窍而难为的样子,毛文龙也非常理解,大明就是这个样子,国家是没有人真正关心的,自己的私利才是根本,绝对不能让任何其他人染指,但事情必须进行,税收必须执行,否则大明的财政就真的垮了。于是面对一脸凄苦的魏忠贤,毛文龙却一脸轻松的大口吃了一口,再施施然喝上一盅,砸吧砸吧嘴之后对着魏忠贤道:“谁让你提议向商人收税啦,你向商人收税,还不分分钟就被东林干死,但是,你可以恢复祖训啊。” 魏忠贤就愣住了:“恢复祖训是什么意思?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 毛文龙这次是真正正式的教导魏忠贤:“现在大明,每一个文官身后,都是一个商贾集团,已经到了无官不商的地步,那些龌蹉的东林官员,为了他们自己的私立已经不顾这个朝廷的死活,在这个大明帝国风雨飘摇的时候,还在不遗余力的挖着大明国朝的墙角,真的令人发指。” 一提这话,立刻勾引起了魏忠贤对东林的怒火,狠狠的砸着桌子:“一群龌蹉的混蛋,其实没有廉耻都到了不如我这个不男不女的人都为之脸红的地步,难道他们满口仁义道德,满嘴的家国天下,就真的没有接受圣人教化,忠君爱国这个真正的大义吗?难道这个国家真的就是老朱家一家的吗?” 毛文龙对魏忠贤这样的论断表示了肯定:“说实话,这个老大帝国,还真不是人家的,也不是百姓的,还真就是你老朱家的。”但嘴里却跟着一样义愤填膺:“圣人教化,不过是他们用来反对他们为国尽力的借口,我们必须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毛,你说我们怎么样让他们乖乖的从了我们的办法,让他们乖乖缴纳赋税。” “其实很简单,要是你老魏提出收商人的税,不管你如何得宠,不管你能力多大,你是必死无疑,但是,我们不提出新的想法,我们遵循祖制,我们玩复古,复先祖的古,复洪武爷的古,到时候,看他们怎么说。” 魏忠贤就站在桌子边上,愣愣的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也是,让一个大字不识的家伙知道当初洪武爷的事情,简直就是难为他。于是毛文龙就给他科普一下。 “想当初,大明不是不向商贾征收税收的。” “有这事?” “当然,当初洪武爷开国,万象更新,于是为了体恤商贾艰难,刻意的将商业税收压低在了三十一的份额上的,这是颁行天下的事情,你只要抓住了这一点,东林就绝对不能,也不敢反驳你。” 魏忠贤就再次擂了桌子:“那帮龌蹉的东西,每日都在说什么祖制祖制,好吧,那我就按照老毛你说的,就用祖制堵住他们的嘴。”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是这个道理,老魏,你聪明,来来来,干了这一杯。” 魏忠贤当时高兴的和毛文龙干了一杯。“如此,我们能收上多少呢?” 毛文龙就连连摇手:“这还不行啊兄弟。” “这还不行?” “因为三十一,简直太少了,最少十之一才成啊,要不你怎么能堵住那些窟窿?” 一成,当时吓了魏忠贤一大跳:“老毛,你太狠了,在我看来,三十一能收上来,我就阿弥陀佛了,还十税一,那还不立刻激起民变。” 毛文龙就笑着摇手:“你真的没有问问锦衣卫吗,江南商人虽然名义上是不上税的,但我告诉你,我的老哥哥郑宏达告诉我,其实江南的商人的苛捐早就超过了三成啦,所以,你收取他们一成的税,根本不多啊。” 魏忠贤就真的糊涂了。大明不收也收不了商税,但为什么江南商税却多到了三成呢? 毛文龙就耐心的告诉他:“商税上缴国库,各地税官(大明是有收税官的)康国家之慨,闹个好人,也为士绅维护了利益,但官与官不同,反正收取的税收也落不到官的口袋,所以,没人收,也不想得罪人。但苛捐要收的,因为这一笔,都落到了当地官员胥吏的口袋里去了,所以,国朝没收到税,并不等于商人没有被盘剥,最少那些没有后台的商人是被盘剥的,因为官吏胥吏要活不是。所以,现在的状况就是双苦。” 一听说朝廷该得的税收被贪官酷吏肥了私囊,当时魏忠贤就炸了毛了,自己可以贪,但绝对不许别人贪,这是人的通病,于是就咬牙切齿的痛恨。 “收取商税是会被东林以及已经强大起来的商贾反对,但我们在他们能接受的额度之内,比如百分之五,然后告诉他们,从此之后,再也不必缴纳所有的苛捐杂税,那么,大家就一个乐交,咱们也收了吗。” 歪着脑袋的魏忠贤想了好久之后,还是明智的对毛文龙道:“可是,我们如此就等于断绝了下面钱袋子,到时候天下官吏一起反对抵抗,我们依旧是寸步难行。” 毛文龙对魏忠贤能够体谅天下下层官吏的做法深表欣慰,还是从底层爬出来的人,最懂得底层的难处啊,魏忠贤正说在了点子上了。 章节目录 第736章 改革税制 大明前后十几个皇帝对税收几次施行,最终都被坚决的反对而中断,究其原因就是上面商贾的代言人势力强大,下面所有的官吏反对。 上面的当然大家都知道了,也就不说了,下面的小小官吏们为什么激烈反抗,究其原因,还是大明的俸禄太低造成的,低到了已经不能让一个堂堂的七品知县老爷体面的生活。 十年寒窗苦读,为的是什么?当然是忠君爱国,施展抱负,造福一方百姓,但是这里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光宗耀祖,让自己得到一番荣华富贵。 结果荣华富贵没有得到,却要陷入被饿死的窘境,这怎么能成? 既然俸禄不能养活自己一家老小,那就只能走两个路子,一个路子就是贪污。结果老朱就杀贪官那绝对不手软,单单朱元璋一个朝代,前前后后就杀了两三万贪官,你可要知道,在朱元璋刚刚建立大明朝的时候,整个文官不过几千,还没有达到1万,按照这个数量杀下来,整整在他的执政期间,就换了三茬。这样一来,让大明的官员出现了巨大的断层,不得不一批又一批提前毕业国子监的监生,让他们不经过考试,直接进入国家的管理官员阶层,其中有一个监生,直接就当了一省布政使,可见当时的官员稀缺到什么程度。 既然上面严厉的打压贪污,但是生活还要继续,车马轿夫丫鬟仆人都是做官必不可少,上下打点更是题中必有之意。如此大的开销如何来?那就只能盘剥百姓了。但是朱元璋规定地租永远不能加,那就只能加捐,结果国家地租收入没有增加,捐却层出不穷,让百姓苦不堪言。 百姓的油水少,那就官商勾结经商做生意。但拿得出本钱能做生意的还是上面那些大佬和有世家大族背景的,那些小官吏怎么办,于是,他们就将目光盯上了商人。 虽然当初朱元璋也规定商人税收不得超过三十一,但沿途设卡,收取买路钱还是可以的。因此大明实际似乎没有对商人收税,但沿途关卡卡要更加多如牛毛,且不说商人对这些沿途的盘剥如何痛苦,为各地官吏养家糊口的一笔收入,也才能稳定住,现在大明管理机构的健全。 如果按照毛文龙的说法,统一由国家向商人征收税收,就等于断了那些底层官吏们的生活来源,必将引起剧烈的上下一体对抗,如此以来,别说一个阉党控制不住局面,即便是皇帝的位置,都可能出现岌岌可危的状况,毕竟商人们的代言人站满朝堂,一个昏君的名字,就能给你来个废立。 所以魏忠贤虽然面对着滚滚流淌的白银洪流,却只能望河兴叹,他连脚都不敢往里伸一下。 毛文龙在获知了魏忠贤的忌惮之后,云淡风轻的说道:“什么事情都要抓住关键,既然你老魏已经看到了这件事情深层次里的东西,这就好办了,正所谓只要发现问题,就一定能有解决问题的办法,解决困难的办法总比困难多,否则这个社会就将被困难所阻碍,根本就不能发展。” 听到毛文龙这样的话,本来已经沮丧起来的魏忠贤猛的眼前一亮,一把拉住毛文龙的手:“听你这么说,你是有解决的办法了?赶紧说一说。” 毛文龙就自信满满的说道:“解决这件事情,还不是一个利益拉拢,分化瓦解吗?只要我们给下面足够的利益,底下的那些官吏们不但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反倒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助力,同时瓦解东林党你我两家最大敌人的根基,而还可以给商人们减轻负担,在增加国库用度的时候,还会让商人们感恩戴德,这是一件一举多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这简直让魏忠贤感觉到不可思议,但他坚信毛文龙的说法,因为这个小子的确是太精明了,既然他这么说,一定有着几全齐美的好主意,于是激动的拉住了毛文龙的手:“老毛你快说,只要你说出的办法可行,我立刻就请皇上颁发全国工商征收税的圣旨,到时候国库充盈了,我一定会记着你的好。” 毛文龙就乐了,还不等自己怎么样将他踹进坑里去了,这家伙已经就直接抢了自己的功劳,直接自己跳进去,还生怕自己抢了他的好处,直接站在主导者的位子上给自己许诺好处,不错不错,这才是坑人最大的意境啊。 “地方官吏之所以会出现你说的那种反对,是因为我们要是十一收税,如果官吏再加收捐课,那势必让商贾不能承受,从而引起商人剧烈的反对,而其实下面的官吏也不好做,所收捐课不是名正言顺,得不得朝廷认可,只能是求着商人为了买个平安,缴纳点钱息事宁人。一旦闹气来,大家谁也得不到好。而大部分的商贾背后都有巨大的势力的,他们根本收不上来,也不敢收,一旦弄不好,得罪了世家大族,说不定就是一个赋闲的阁佬,一个致仕的部堂,到时候钱没弄到,反到丢了官。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给他一个名正言顺来钱的办法,让他们不再战战兢兢弄灰色收入,岂不让他们欢欣鼓舞?” “老毛说的是,底下的人也实在不容易,要是能让他们名正言顺的获得点收入,那他们绝对会支持我们,但怎么样能做到这点呢?” “要想达到上面的目的,其实办法非常简单,那就是我们实行分税制,将我们收上来的工商业税,分作两部分,6成上缴国库,4成留给地方。如此一来,地方上的官吏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获得额外的收入,而商人们呢,我们规定十一税,但一旦纳税,在第一次交易中,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再交税,不再向沿途关卡交任何捐课,那么,其实商人是乐于这么做的,这等于比他们平时交的捐课要少,真的是皆大欢喜了。” “但是,一旦各地依旧胡乱收税该怎么办呢?老毛,人性贪婪,谁还怕钱咬手啊。”魏忠贤就不无担心的提出了关键问题。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你的锦衣卫东厂的手下都是吃干饭的吗?”然后面色狰狞恶狠狠的道:“我给你了,你可以接着,我不给你,你不能抢我的,谁要是坏了规矩,抽出秀春刀,剁了他们的手。” 魏忠贤就双手一拍:“利益均沾,严防死守,老毛真的好算计啊,如此成为规矩,交税也就成了天经地义,商人也就不再反对,而地方名正言顺的截留四成,也就摆脱了尴尬和可能的罪名,更是心安理得,而地方官吏为了这笔固定的收入,不但不会反对我们,还会支持我们,当然,上面这些混蛋一定会坚决反对我们的,但这岂不更好,如此,东林在地方上的势力就和他们决裂,就会成为我们的势力,挖了东林墙角根基,强大了我们,此消彼长间,大事可成啊。” 越说越得意,心急的魏忠贤站起来一口干掉眼前的酒杯:“老毛,咱家得立刻进宫面圣,将这个利国利民的好办法禀报了,立刻实施,我不陪你了。”然后就直接扬长而去。 看着扛着收取工商税的大旗呼啸而去的魏忠贤,毛文龙就想:“大明,会因为我的税收改革而中兴吗?我期待中。” 章节目录 第737章 银行开张 “银行是什么?”一个精明的汉子实在是糊涂现在北京城里新出现的这个买卖。 高大的一个商号,这是原先英国公府的买卖,就在几天前摘去了原先商号的牌匾,经过无数木匠泥瓦匠们的日夜不断的改建装修,以惊人的速度换了门头,现在,一块大红鎏金的牌匾堂皇高挂,那七扭八歪,大明最流行的丑书《大明建设银行》几个大字,当然就是出于当今皇上之手。 当今皇上不给外面写牌匾,这和那些为了润笔费,而总是四处题写匾额的大儒官员不同。 当今只对外题写了两块,一块是兴邦商行,一块就是这个了。 既然皇上题写匾额,就明确的彰显这个银行的东西和皇家有关,和当今能征善战的大帅毛文龙有关,而占用的又是英国公家最大的店铺,英国公肯定也有参与。 皇上代表着信誉,毛文龙代表着赚钱,英国公代表着勋贵集团的底蕴,但为什么是个叫银行的东西,这个东西是如何赚钱的呢?这需要考问考问。 北京人爱扎堆看热闹,这是几百年形成的习惯,这样的热闹怎么能放弃,于是,和这个汉子一样的许许多多百姓,带着好奇就涌进了洞开的大堂。 一进大堂,大家不由得耳目一新也更加疑惑,大堂里用高大的栏柜隔绝出了内外,栏柜里没有货架也当然看不得货物,只是坐着一溜的文人账房,态度和蔼的向每一个进来的百姓微笑致意。 而在大家疑惑的时候,在大堂中间一个临时搭建的台子上,一个当地最有名气的说书人,正在口沫横飞的向所有的人解释着银行的运作功能。 “诸位父老乡亲,街坊邻居,经过毛帅半年思考,十日筹备,在当今圣上亲自关怀下,在顺天府的大力支持下,在百官踊跃的参与下,在毛帅精心指导下,大明将设银行,于昨日正式开张了。但大家不知道这个银行是什么东西,那么就由我来给大家阐明介绍一下。” 于是这个说书匠,就口若悬河的将银行的运作方式和性质给予了阐述说明,这让大家豁然开朗,感情这就是钱庄啊,不过他和钱庄截然相反的区别就是,钱庄让大家存钱是收存钱费的,这个银行不但不收费,还给一定的利息,让钱能生钱。 而就在大家交头接耳继续探讨的时候,这个说书人就丢出了石破天惊的消息:“诸位父老,诸位相邻,大家都知道,皇上已经下旨恩准新建天津城,设立天津港,那里的未来不但南来北往的船只无数,带给当地巨大的买卖机会,就是一个土地开发,就能给诸位带来巨大的收益。” 新建天津城的消息,早在年前就轰动了天下,国朝已经划出了一片巨大的土地,做为新城用地,而一项精于算数刚正不阿的徐光启老大人,成为新的天津府知府,也在年前走马上任,正带着一群精于算术的门生土地,丈量规划土地呢,九街十八路,都已经划定完毕,街坊市场更是泾渭分明,新的码头已经初见规模,南方的海船已经有陆陆续续到来的了,在那里开始装卸货物,一派兴旺的新城在大家可以预期里即将诞生。精明的南方大家巨贾已经云集京师,准备在那里开行置业,大大的赚一笔呢。 可惜,这次新建城市和以往大大的不同。 以往的城市村镇的兴起,大多都是依靠自然形成,作为政府很少参与规划,大家随便的在那里建设。 但这一次却和以往真的不一样了,因为天津知府已经明确的公布天下,新的天津城将由政府统一规划,每一块地皮不得私自随便占用,所有的地皮,除了公共设施街道以外,都将由朝廷统一发卖,也就是说,像原先那样你手快,就抢一块地皮占起来,那样的好事是没有的,想要在那里建房置业,必须向政府购买地皮。 这一个举措一出,更是让天下哗然,不是群情怒火熊熊,而是所有的人都更加兴奋,因为这就预示着,只要在好的地段买下地皮,其实都不用自己建设,转手之间就能够或得利益,这就是人为造出来的炒作,人为造出来的利益空间。眼看着只要弄一块地皮在手,就立刻一夜暴富,所有的人都疯狂了,所有的人都在询问着购买地皮的方式。 但可惜,天津知府衙门,却拒绝了大家向知府衙门购买土地的要求,他们发布消息,整个天津城的建设,将有一个由国家指导的统一投资集团建设,不接受个人的资金。 这个消息一公布,真的引起了极大的民愤,你这不是要吃独食吗?你这不是挡大家的财路吗?正所谓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是不共戴天的仇恨。所以所有想投资天津城的人,每日里都在简陋的天津知府衙门前,请愿示威,闹的徐光启每天只能躲在工地绝不露面。 但今天的好消息出来了,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耽误了自己发财的机会。 “徐光启大人和毛帅说了,天津城的建设将统一有一个官督民办的衙门来进行,这样就避免了百姓们胡乱的参与,而这个衙门所需要的海量资金从哪里来呢?”这个说书匠人就一指身后:“就是这个建设银行出资。” 此言一出,满怀希望的百姓们立刻再次叫嚷起来,纷纷痛骂毛文龙吃独食。 毛龙是大家的英雄,这一点大家没有人反对,也受到了大家的尊重和敬仰,但是你吃独食,挡住了大家的财路,你就是人人喊打的恶棍。所以,转眼之间,毛文龙在所有人心中的高大形象就天上地下,从高高在上的天堂,直接就被丢进了18层地狱。他就是恶魔的化身,必须人人喊打。 已经有人撸胳膊挽袖子,四处寻找毛文龙,只要他敢在这时候出面,大家就立刻活活的撕碎了他,方解大家的心头之恨。 看到这样的情形,这个说书匠真的是兴奋无比,这气氛挑动的,可比自己说书强多了。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这个说书匠就将醒木敲的是啪啪响,听到这样清脆的声音,听过了说书的人们立刻就明白,事情一定有了反转。 “三老四少,各位好邻居,等我将话说完。” 这时候那个早就心急不已的精明汉子,就冲着上面这个熟悉的说书匠吼道:“我说你个老不死的,你要是再这样讲话说一半留一半,调我们胃口,我立刻就拆了这个台子,摔死你个家伙。” 这个说书匠就连连摇手:“大家别激动,别激动,你真要将我摔死,你就得不到你想要的了。” 底下就又是一片叫骂声,但好歹为了想听到它的结果,还没有人真的拆了台子。 “这一次新城的建设,投入的银子要海了去了,毛帅也不吃独食,皇上皇恩浩荡,为了显示建设新城的决心,皇上投了500万两,毛帅紧随其后,也投了500万两,但是这1000万两能够吗?根本就不够,那就只能在民间招募加入者,可是大家也知道,现在天津城开出来的主要街道地皮,每一间是100两银子,而且严格要求,在一年内必须建设完成开张,否则将给予巨额罚款。” 这样的要求一出,大堂里绝大部分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股绝望和沮丧就弥漫在了大部分人的脸上。 在这天下,有百两家产的,就是中等人家,而大多数的人根本就没有这笔钱,如此一来,这些人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未来巨大的财富,落进那些豪富人的手,让他们更加富有,让自己更加贫困。于是一股愤愤不平的气息,就在这大堂里弥漫起来。人患不均而不患寡,这样直接加大贫富悬殊,就给社会造成撕裂,就会引起底下阶层人的动荡,这绝对是拉仇恨逼迫百姓造反的直接手法。 章节目录 第739章 大事不好 东林党要求皇上召开大朝会,讨伐毛文龙的罪孽,但不巧,毛文龙病了。而且据说还病的不轻。 毛龙就坐在自己家的堂屋里,外面坐着悠闲的御医,身边围绕着一群自己的骨干,手里拿着一摞文书,满脸红光的唾沫横飞。 原定开大朝的日子到了,但就在前一天,天启皇帝派出了一队浩浩荡荡的御医,拉着一整车的大内药材,走进了毛文龙的家,然后向他传达了口谕:“你病了,你病的不轻,已经不能上朝了。”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这就是支撑整个大汉民族几千年稳固的纲常礼教之一。 既然皇帝要大臣病了,作为生龙活虎的毛文龙怎么能敢违抗圣旨不彻底的病倒呢? 于是毛文龙就满面红光的病倒了,病的都起不来床出不了门,当然也就上不了朝了,至于外面情绪汹汹的东林要求这个罪魁祸首,必须上朝伏法,但也不行,官儿不抬病人,这是规矩,等毛文龙病好了再说。 至于毛文龙什么时候病好,那还得是皇上说了算,要不说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真的没有人权,连得个病,也得皇帝说了算。 一群御医闭目养神一阵之后,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于是御医的医正就站起来,笑眯眯的对着毛文龙拱手:“毛帅身染重病,我们御医已经会诊,今天的会诊就到这里了,这就准备回宫向皇上复命,然后明日再换一批德高望重的御医过来。” 毛文龙就赶紧站起来,微笑着回礼:“多谢诸位御医先生(在当时,算命的和郎中,才被叫做先生,而师生之间,是叫老师的,只有到民国后,才将老师叫先生)的精心诊治,但不知本人得了什么病,很严重吗?” 御医的医政很认真的说:“毛帅在外征战多年,深处苦寒之地,又身处多处创伤,这一次是伤口爆发,毒火攻心,更是生活不加检点,得了梅毒大疮,不孕不育——” “得,你老嘴上留点口德,要不然今晚我绝对是一场水深火热。” 所有的人就哈哈大笑,这时候表弟沈其仁,其实已经变相的成为了毛文龙的管家,毕竟他多少有个官身,也见过世面,现在出入毛文龙院子里的,非官即贵,毛文龙的妻子张氏,也的确不方便迎来送往,于是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的表弟。沈其仁倒也乐意接受,这时候就接过了嫂子递上来一个沉甸甸的包袱:“50两金子的诊金,还请笑纳,不知道有什么好的良方,能治愈我哥哥的病情。” 这个御医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来金子随口说道:“白萝卜就水,每日喝上两顿,这可是我的祖传秘方,绝不外传,治病倒不一定,开味道是绝对见效。”然后和4个同伴,丢下皇帝送给毛文龙的一车各种补品扬长而去。一路上少不得大声谈论毛文龙的病情,那真是让听到的东林党人欢欣鼓舞,让关心毛文龙的百姓忧心忡忡。 “皇上说,咱们的建设银行刚刚开张,什么事情大家都不熟悉,还需要老帅坐镇,如果一旦上朝和那些东林党人扯皮,就耽搁了正事,所以才让你有病。”信王就翘着小腿,晃晃荡荡的得意的向毛文龙解释:“等你什么时候将银行捋顺了,天津城也规划完毕,你再去朝堂上和那帮东西斗斗嘴,然后你好安心的回到皮岛去,对建奴发起进攻。” 毛文龙就明了的点头:“我感谢皇上的良苦用心,也抱怨皇上往死里用我,这是让我赚钱斗嘴杀奴什么也不能耽误啊。” 大家就再次哈哈大笑,毛文龙的责任就是这些,现在皇帝干脆躲到木工房里,不问外朝的事情,就是在为毛文龙争取时间,将他从扯皮里先摘开来,让他好好的做一做正事。 感情抱怨了一下之后,就开始向周边的兄弟,其实也正是在向皇帝的眼线坐班汇报现在银行的情况。 “人的习惯是非常难以改变的,百姓们不放心将钱交在别人的手中,愿意将他们埋在茅房里,这样的习惯已经形成了几千年,而为了我们吸收储蓄,形成巨大的银子流动,我就用这次建设银行,建设新的天津城募集股份的办法,获得了百姓们的追捧,只是这短短的5天时间,除去我们原先这些人的储蓄之外,就吸储达到了3000万银子,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现在南方的那些巨富大贾听到我用这个办法来开发新城,他们正在连夜向北京赶来,加入其中,所以未来我们可以动用的银子,少说也在六七千万两,这绝对是一个好兆头。” 听到这样的大好消息,所有的人都跃跃欲试,欢欣鼓舞。 压了压手,压住兴奋的兄弟们,毛文龙背着手,习惯的开始在厅堂一面踱步一面说着自己未来的计划:“有了这五千万银子,我们就可以做事情了,首先,我们要给皇上贷款,解决国朝眼前的财政危机。” 大家一下子急了,心急的小胖子就伸着脖子问道:“现在我们才这点银子一旦贷款给皇上,当初答应的三千万,那么我们建设天津就没多少钱了,这岂不耽误了大事吗。” 在这一群里,也就小胖子敢于当着皇帝弟弟的面这么直言。 毛文龙就回答道:“天津港的建设,这个必须启动,不但大势所趋,更主要的是要稳定那些股民的心,如果大家将银子存到了银行里,却不见咱们在天津动工,就难免狐疑,那么一来,就会对我们整个建设银行失去信心,那将对我们是绝对的一个打击。为此,我们必须开工,至于皇上急需的贷款,我们也要执行,因为各地尤其是西南将士正在浴血奋战,他们急需补充装备给养,这是关乎的战争胜败的,绝对不能耽搁。” 所有的人就都互相无语了,现在的钱就这么多,却有太多的地方需要,这真是有点顾此失彼了。 “不过好在准备拨付西南两百万,我们先拨付一百万,比如准备给关宁一百万,我们准备减半,比如——” 正说着呢,突然银行的行长张继先突然冲了进来,面色惨白的大呼小叫:“不好了啦,不好啦,街上突然疯传,我们银行吸收储蓄不是为了开发天津新城让大家赚钱,而是要拿这些钱去供应边军,现在储蓄的人已经人心慌慌,有的人已经不再存现,有的人已经开始要取款啦。” 毛文龙闻听,脑袋就哄的一声,立刻感觉天旋地转,看来,自己这次是要真的病了。 章节目录 第740章 东林的不甘 毛文龙回京,这是东林早就渴盼求之不得的大事,大家早就想要这个正主回来,然后在大殿上和他好好的辩论辩论,然后做实他的新的十大罪,将他千刀万剐。 但开始的时候,毛文龙躲在草原上不回来,这让所有的人都对他无能为力,上草原上将他抓回来?皇上没有给他定罪,内阁没有给他定罪,三法司也没有给他定罪,那谁去抓?自己这些文臣吗?拉倒吧,估计大家还没进草原多久呢,就会被弄个尸骨无存,毛文龙这家伙黑着呢,是有前科的,他绝对干出来了。 那么大家就只能站在北京,对着空气辩论了,那也忒没劲了,所以,东林党人是以一种最热切的心态欢呼毛文龙归来的。 毛文龙回来之后,就被皇帝冷落着不召见,这虽然让东林对皇上的态度表示欢迎,但还是没有给他们发挥的平台,但是在东林党的强大压力下,东林的叛徒叶向高还有皇帝总算是答应大家,就在毛龙回来之后的第15天,召开对毛文龙的批斗大会,这样的消息让所有的人都再次欢欣鼓舞,摩拳擦掌,准备在朝堂上大显身手,最好在批斗毛文龙的同时,也将叶向高这个叛徒拉下马。 结果事情再次发生反转,就在大朝会的头一天,突然传出毛文龙病重的消息,而且皇帝还大张旗鼓地派出了一批御医,带着几车的补品进行了轮流探视。 然而据可靠消息报道,毛文龙根本就没有病得气息奄奄的状况,他的小院子里却时常传出爽朗的笑声,这也让东林感觉到被猴耍了的恼羞成怒。 首善书院,邹元标早已经没有了他大儒的儒雅风范,就像一头狂暴的狮子,在上手上来回的疾走咆哮:“昏君,绝对的昏君,奸佞绝对的奸佞,叶向高你个没有节操的圣人门徒中的败类,竟然蛇鼠一窝,糊弄天下正直之士,堵塞君子纳谏言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要叩阙死谏,不把毛文龙这个祸国殃民的奸佞打倒,不将叶向高那个叛徒赶出朝堂誓不罢休。” 对于党魁的咆哮激动着要求大家叩阙午门的行动,大家都赶紧闭上嘴了,竟然出奇的没有人响应。 叩阙午门,这是大明官员经常做的事情,而且每次都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这里却有一个绝对的前提,那就是必须大家做这件事所攻击的人是不被皇上力挺的,否则效果不佳。 还有一点就是,虽然这一番举动会让大家清名更盛,但也的确会让大家吃足了苦头,大日头底下,跪在那坚硬的青石板上,短时间还成,长时间绝对吃不消,皇上沉迷于木匠,不一定能见大家,如果真要跪上一天半天,两条腿就算废了。而从现在天启皇帝的态度上看,就一个毛文龙小小的上报有病,就派出大批御医,每日里浩浩荡荡的前去诊视都可以看出,天启皇帝对毛文龙的信任包庇,根本就没有他当初表现出的那样。如此一来,一个旷日持久的叩阙战即将拉开,结果大家在外面跪的残废,结果一个皇帝在宫里享受着木工的乐趣,一个家伙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左拥右抱,大家岂不是亏死,这样冤枉的事情绝对不能干。 邹元标说的是声嘶力竭,结果却没有得到底下热烈的响应,口干舌燥之中,对着下面的大臣同僚逼问道:“难道你们以前为国为圣人之言的坚持和想法都没有了吗?为什么不响应我号召?” 这时候左都院御史的高攀龙,偷眼向外面的院子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5月初,虽然离着盛夏6月还有一段时间,但最近几年这天气也就作了怪,冬天冷的能冻死老狗,夏天又热的晒死麻雀,现在外面就已经是骄阳如火,地气被蒸发起来,袅袅娜娜的上升,透明的地气将对面的门廊不断的扭曲变形,就好像虚幻中的一样。想想在这样热的天气里,跪在烧红铁板上一样的午门前的地砖上,当时在心中不由的就一颤,赶紧转回头说道:“邹大人说的不无道理,皇上昏聩贪玩,不思治理国家,叶向高那个老贼,一味逢迎,不断的发布乱命,的确可恼可恨,毛逆更是嚣张跋扈,残忍好杀,早就应该除尽诛绝。只是可惜,即便我们以死叩阙,也不一定得到皇帝的接见,内阁的同意。所以这件事情,我们还要从长计议的好。” 随着高攀龙的这一句话,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是啊,高大人说的真对,我们为了大义跪死午门,但却让一帮昏君奸佞看我们的笑话,实在是不值当的,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啊。” 邹元标看到这样的表现,简直气得要死。不过想一想也的确如此,无论如何要治毛文龙的罪,必须有皇上同意,内阁署理,两个部门缺一不可,而现在看看,两个部门中的一个坚持,这种可能简直是微乎其微。 大明后来的制度,是皇权和臣权的互相制约,说穿了也就是内阁和皇权之间互相制约,两个人做事犯拧。 一道政策下发全国,首先由内阁提请皇上,皇上如果同意,就命司礼监批红。而一旦皇帝反对,这道政令就必须作废,除非你反复上诉,最终取得皇帝的同意。 而皇帝想要下一道圣旨办的什么事儿,也必须要经过内阁的署理盖印才能通过,如果内阁驳回,皇帝的圣旨只能叫中旨,和一份家常的书信差不多,大臣有权驳回。而驳回皇帝的忠旨,可以显示大臣们的清高风骨。因此上,在大明朝廷,为了博得一个清名莫名其妙的就驳回皇帝的中旨,已经成为打响在士林名声的捷径了,所有的大臣都为此乐此不疲。 但这件事情也并不是没有例外,那就是看皇权和内阁谁更强势了,就比如于谦,张居正,比如徐阶,那都是拗相公。其中几位还逼得皇帝们十几几十年不上朝,所以内阁的公文就比皇帝好用。当然大的环境有不同,那就是看这两个部门发出去的东西,有没有人执行,这才是最关键的。就比如正德皇帝,虽然内阁几乎每次都驳回他的圣旨,但是正德太监当道,君子靡费,中旨往往绕过内阁,直接被下面的官员执行。 本来天启年掌控的内阁,为了架空皇帝,东林总是在三大案上大做文章,所以当时的那个几乎就掌控了整个大明帝国,也让东林众正盈朝。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事情慢慢的就脱离了大家的控制,小皇帝就不那么听话了,而东林内部又出了叛徒,叶向高第1个叛变了党团,这让东林党失去了最大的阵地,紧接着内阁里又被拉进了韩圹这个摇摆不定的家伙,当然,按照东林党不是党徒就是敌人的道理,韩圹就是东林党的敌人。而接着,阉党的顾秉谦和魏广微也进了内阁,这一下局势彻底的改变了,原本都是东林党同志的内阁,立刻变成了群丑的天下,放眼望去全是敌人。 所以邹元标提议的叩阙死谏的方法,绝对是自讨苦吃的不会有一点效果。 “难道没一点其他办法了吗?就任由宵小占据朝堂,让君子蒙尘于市,让我们用圣人之道治理国家的伟大理想就这样破灭了吗?”邹元标痛心疾首的咆哮着,叫喊着,语音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就在所有的人都在不甘和绝望里彷徨的时候,在大门的边口,一个清俊的身影站起来,施施然道:“门生却认为不然,正所谓大蛇打七寸,只要我们打住了群丑要害那便是一场绝对的大胜。” 章节目录 第741章 朝局诡变的原因 就在所有的东林党人都在不甘和绝望里彷徨的时候,坐在大门的边口,一个清俊的身影站起来,冲着上面的邹元标施礼,施施然神态自若的道:“门生却认为不然,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只要我们打住了群丑要害那便是一场绝对的大胜。” 邹元标猛的听到局势还有转机的办法,当时就来了精神,于是定眼看去,却是东林的后起之秀,少詹事掌南京翰林院事,宜兴周廷儒。 周廷儒因为天启初年压制毛文龙武人事件中,为东林党出了一个非常好的建议,而获得邹元标的赏识,因此获得东林党的一致推荐,官场一路高升,从一个当初的一个小小的闲职修撰迁右中允,掌司经局事。不久又得少詹事掌南京翰林院事。可谓一官掌两地,成为东林新秀,人气无两。 但是不管怎么样的权势,在东林宿老的首善书院,他依旧只能坐在靠门的地方,因为东林虽然口上说的是不拘一格降人才,但其实更注重门地资历。 今天的这个会议,能够在门口有他一个座位,是因为在上次的战绩。 东林不得不承认,他们掌握在手中的唯一战胜敌人的,就是所谓书本上的圣人之言的理解,其实这都是理论上的,遇到一向胡搅蛮缠的毛文龙那样的人,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处。 论起战术战斗技巧,大家都是书呆子,说的和想出来的,都是书呆子可笑的东西,根本就不能克敌制胜,大言还可以,但那都是纸上谈兵,真轮到真枪实弹,简直就不堪一击。 但在这个时候,东林出来了两个脑袋灵活的新秀,一个是周廷儒,一个就是温体仁。 温体仁年纪比这个周廷儒大了整整20岁,本来都是东林后起,但这两个人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一个是跳脱风进,一个是温吞水。但两个人却都有野心,也就是都要一争长短,结果在对外斗争中,两个人各呈锋机,但两个人内里也斗的不可开交。 对于周温两人的评价,邹元标还是中恳的,周廷儒年少,算是鬼才,往往剑走偏锋,出奇制胜。温体人老于事故,做事沉稳,计谋狠辣,往往一击必中。 至于两个人的计谋心思到底是谁优谁劣,邹元标认为,温体人的计谋过于温和拖沓,在这个东林多事之秋的时候,还是周廷儒的立竿见影。 于是邹元标惜才,就将温体仁调到南京升左庶子,今年正月,以礼部右侍郎管国子监祭酒事,未来要调他回北京中枢大用。 这也是将一个驴槽上两个叫驴分开的办法,分开了,让他们各自发展,最终还要走到一起,到时候谁斗得过谁,那就是他们自己的能力造化了。 这时候看到自己的智囊站出来,邹元标第一个感觉到事态绝对会出现转机。于是亲自走下来,对着周廷儒满面春风的询问道:“玉绳有何良策,能铲除朝廷奸佞,还大明朗朗乾坤,中兴大明,教化大明?” 周廷儒受到如此垂询,表现的受宠若惊,年轻人,做事谦恭低调更能获得上位者好感。 做足了功夫之后,就开始展现自己的才华,侃侃而谈“诸公明见,我们这些君子以往以圣人教化奔走朝堂,为大明兢兢业业,所取得的成就也有目共睹,在我们的努力下,大明的朝局走向清明教化,百废待兴之中,内有百姓拥戴,外有万国臣服,如此走下去,大明必将中兴。” 对于周廷儒的话,所有的人都表示了欢欣鼓舞,认为他说的对,如果照这样走下去,在东林的治国理念指导下,大明中兴,万国来朝的盛景,将再次出现。 被万众瞩目的感觉真的好,周廷儒很享受这种感觉,但眼睛的余光,却看到了党魁自己的恩师邹元标微微的皱眉。 吹捧这个东西就要适可而止,过犹不及,于是周廷儒就说到了正题上:“但是我们的中兴大业,却突然的被打断了,而且让我们进入了逆流,这个状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这样的提问一出,当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深思,于是就交头接耳,互相猜测着提供着线索,结果一阵混乱之后,大家依旧感觉到莫名其妙。的确是如此,本来是一个大好的前程,皇帝被架空了,内阁被掌握了,武将勋贵被压制了,众正盈朝实现了,本来是一片光明大好形势,怎么就突然间变成这样了呢?皇帝又跳出来不受掌控了,叶向高反叛了,内阁被奸佞掌握了,宵小们开始跃跃欲试了,奸佞小人开始充斥朝堂,圣人君子们的言语,已经不被重视,圣人的治国之道,也变得举步维艰,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答案很简单,自从毛文龙在林畔之战之后,他将军功分润给那些奸佞小人,朝堂就开始变向了。” 仔细的深思一番之后,众人就恍然大悟了,事情的确如此,自从毛文龙在林畔决战之后,斩获了上千个建奴的首级,结果他一改过往不舍一颗人头,为此不惜和山东文官集团,后来蔓延到整个朝廷文官集团,想要分润他军功的坚决抵触,开始主动的拿出了23的人头,分润给各个部门阶层,上到皇帝百官,下到各个部门,即便是那一个孩子的朱由检,也有可笑的借口得到了10颗人头的军功。 而大明朝廷,经过上百年的屈辱之后,头一次获得了一次惨胜,这样一来,军功就变得无比重要,所有的人都获得了军功,但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毛文龙唯独没有给真正的朝堂正人君子,东林党人分润哪怕一颗人头。 结果就是这样,那些无耻的接受了他贿赂的奸佞小人们,被赏赐提拔,而真正运筹帷幄的君子们,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接着就是朝堂之争,毛文龙伶牙俐齿,进行了诡辩,让一向以正人之道处事的大家,变得措手不及,结果几个东林党的中坚,被毛文龙一顿乱拳赶出了朝堂,让东林党在朝堂的势力大受损伤,从这一点开始,事情最终领导人来说越来越被动了。 看到大家一脸恍然的样子,周廷儒就慷慨陈词:“圣人说得好,凡有事情要提纲挈领,正所谓纲举目张,只要我们抓到了事情的关键,那我们就等于抓到了毒蛇的7寸,只要打断这个七寸,其他的都会迎刃而解,正所谓3军夺帅,杀士卒千万,只要将帅依旧在,就可以立刻重整队伍,但是将帅死了,敌人就溃不成军。” 一番侃侃而谈,却正中了要害,不管是皇帝观念的转变,还是阉党的壮大,叶向高的倒戈背叛,再加上所谓孤臣党的兴起,仔细的梳理起来,前前后后的所有始作俑者,竟然就是那个被大家瞧不起的丘八武夫。 这样的结论一出,大家虽然看到了斗争的方向,但也不得不暗暗神伤,在座的诸位都自诩为人中精华,结果却被一个丘八武夫耍弄了,这说出去,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丢不丢人的问题,为了长久之计,正应该像周廷儒说的那样,只要打倒了毛龙,一切事情就会迎刃而解,皇帝继续被架空,内阁重新被夺回,阉党重新被打倒,君子们再次站满朝堂,实现诸位的治国理念。 但是,还是那一句话,当什么事情出现了但是这两个字的时候,基本是最让人头疼的。 虽然找到了蛇的7寸,但这事情基本就又绕回来了,要想打倒毛文龙,就必须让皇帝不能支持他,就必须让内阁感觉到很厌恶,那么这件事情该怎么办呢? 所有的人都没有开口,一起望向了这个东林的后起之秀,被大家冠以鬼才的周廷儒,等待他的解决办法。 “毛文龙虽然有圣上恩宠,奈何为虎作怅,但也正因为如此,让他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软肋——那就是他为了敛财,开设的这个建设银行,我们就从这里下手,一击必中。” 章节目录 第742章 阴谋诡计 东林党人的每一个身后,都有世家大族做背景,即便是当初出身贫寒人家,一旦一步龙门,当地的世家大族也要想尽办法拉拢关系,或者是通家之好,或者是800年前是一家,或者是老谁家的小谁的儿子的小谁的媳妇,是这个新晋新贵的亲戚,反正是不管用各种什么理由,总能将这个人拉拢进来,以获得朝廷养士给于的优待条件。而这个新贵也知道世态人情,当然是求之不得,欢喜笑纳,如此双方狼狈为奸,一拍即合,成为了世家大族官僚集团中的一员,这已经成为了约定成俗的事情。 在这个商人已经崛起的年代,这样一来,东林党人代表着所有商贾世家大族的利益,他们为商人和世家大族的利益,不遗余力的争取着,保护着。 但说句实在话,这些人却个个都是书呆子,对于经营日子,根本就一窍不通,能坐享其成,只做个代言人,何必操心操力的去做其他的事情呢? 所以现在周廷儒说出银行是毛文龙软类的事情,大家真的有点面面相觑,不知道所以然了。 而出身市井小商人人家的周廷儒,在这一点上确是却是别人不能匹敌的,毕竟自己的父亲经商多年,周廷儒耳熏目染之间,早已经对商业的运作了然于胸,当他看到毛文龙鼓捣出了一个建设银行之后,感叹毛文龙的智慧的时候,真的是羡慕嫉妒恨,同时也发现了这其中巨大的问题风险,今天拿出来,正好展现自己的手段才华。 看到这个鬼才胸有成竹的样子,邹元标的心就放下了,于是亲切问道:“玉绳计将安出?” 周廷儒道:“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当行也。” “何解?” 周廷儒道:“毛文龙和皇上联合开办了建设银行,这一点诸位都已经有目共睹了吧。” 大家一起点头,这事情已经是京师第一新闻,这个消息不但在帝都哄传了大街小巷,更已经随着海船南下,开始在南方传开,成为大明最亮眼的新鲜事物了。在座的诸公里,就有悄悄以家人的名义存款到那里的人在,党争是党争,但钱还是要赚的,要不岂不亏死。 “毛文龙开办这个所谓的银行,其目的就是要收集海量的资金来开发天津城,这个才是关键。” 天津城的开发早就筹备就绪,为此东林还在那里拿下了一个提刑按察使司的位子,和阉党以及可能已经加入孤臣党的徐光启各占其一。 “但假如我们让毛文龙没有能力钱财进行大家所期盼的新城建设,那是不是毛文龙立刻身败名裂,同时还要让他背负上巨大的债务?” 听到周廷儒这么一说,当时所有的人都眼前一亮。这的确是毛文龙的命脉所在,只要他不能拿出银子动工天津新城,那么百姓就会对毛文龙失去信心,那么毛文龙的基础就会动摇,那么搞垮毛文龙就成为可能了。 “我们该怎么做?”邹元标紧盯着毛文龙,眼中充满了期待。 “我们只要向百姓透露消息,毛文龙打着募集股份建设天津城的旗号,其实他是要将大家想要赚钱的天津城的钱,挪用到东江镇供他挥霍,而皇上那个昏君,也挪用了这笔钱去西南,堵他的窟窿去了,大家赚钱的希望就破灭了。” 这时候,一个官员站起来,兴奋的就双手一拍:“这事情不必造谣,当时银行募股之后,毛文龙和魏忠贤那只老狗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大张旗鼓的谈论给内帑借款事的,当时就直接拿着各种皇庄盐税,市舶司的收入做抵押,直接贷款两千五百万,这不是明显的挪用吗,这还用我们给他们捏造吗?” 大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官员这么清楚这件事情的经过,反正大家看到了实实在在的证据。 邹元标大喜道:“好个昏君,赈济灾民,本来就是他皇家的事情,给边军发放犒赏,本来也是他的事情,给西南发放军饷装备,嗯,这个——”然后话锋一转:“然而这个昏君竟然和毛文龙狼狈为奸,直接坑骗百姓辛辛苦苦的血汗钱,用百姓的血汗钱来做他应该做的事情,真的是绝对不能允许,我们立刻叩阙阻止这种对百姓的盘剥。” “对对对,立刻叩阙,立刻。” 大明的皇帝没有后世辫子戏里那样的绝对权威,虽然不至于像绅士般的大宋那样,大臣将唾沫喷到皇帝脸上,皇帝只能悄悄的擦干,但被随时骂一个昏君还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这次大家再次找到了搞臭皇帝,坐实他昏庸正大光明的理由,这样就可以正式宣布,大家这些君子可以再次匡扶朝局,掌握朝堂,这真的是太好了,这可比都翻烂了的三大案而架空皇上直接的多啦。 “诸位稍安勿躁,其实这不过是我们最终的目的,现在我们要用办法,单单将皇帝和毛文龙勾结盘剥百姓昭示天下还不行,毕竟他还会拿出一部分钱来建设新城,为那些愚昧的百姓赚钱,给他们希望的,我们必须打断他们的最后希望。” “怎么办?” 大家纷纷询问。 周廷儒就信心满满的道:“很简单,釜底抽薪,让他建不成天津港,让他没钱建设新天津,让毛文龙和皇帝,还有那个上蹿下跳的徐光启彻底的完蛋。”周廷儒就咬牙切齿的说。 建设天津港,是为了更快更多的沟通南北物资往来,给北京带来物价的下降,给北京积存物资,缓解大运河压力。建设新天津,是为了给北京造一个姐妹城,与北京成犄角之势,护卫北京安全,这是利国利民势在必行的大事,但这时候,为了打倒毛文龙,为了搞臭皇帝,为了带来再次一党独大占据朝堂,谁还会想那些? “如何釜底抽薪,如何让毛文龙身败名裂。”邹元标紧紧的抓住周廷儒的手,老人的那种冰冷潮湿让周廷儒非常的不舒服,他感觉被一条蛇缠住了一样的恐怖。 但这时候他是不能表现出一点的不恭敬一点躲闪。 周廷儒就满含感激的道:“鼓动百姓挤兑。” 此言一出,满堂抽气声,转而就是欢呼声。 大明各地钱庄发达,虽然没有后世的汇兑功能,但吸收储户收取保管费,再将储户的钱悄悄的高息放贷出去,这已经相当成熟,也变相的推进了市场经济的发展,但一旦出现挤兑风潮,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灾难,绝对会这这个钱庄一败涂地,绝对会让这个人以及这个家族万劫不复。 章节目录 第743章 谣言四起 精明的那个汉子很是过了三天舒服的日子,每日给老爹烫上一壶老酒,给老娘端上一碗香喷喷的饺子,然后和自己的媳妇儿子,在外屋里吃上几个宣腾腾的馒头,一家真的是其乐融融。 这三天,这个汉子之所以能过的如此滋润,就是因为他白白的得了三块大洋。而让他占了三块大洋钱的还在小事,大事是,自己存在银行里的一百块大洋,到对头一年,就可以得到三块大洋的利息,而到了年底,据大家乐观的计算,因为参与了天津城的开发建设而获得的红利分配,最少也能达到一半,那么,自己的家底最少是一百五十两了。 原先的100两银子,那是父子两代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为此每日不得不吃个半饱,一年也换不上一件新衣裳,自己的孩子穿的还是他爷爷穿过的衣服,上面补丁摞着补丁,都可以当棉袄用了。 但这一下自己的决断对了,仅仅一年时间,自己就可以赚到50两银子,想想未那到手的叮当作响的大洋钱,做梦都要笑醒。 舒服的日子过了三天,靠着等着天上掉馅饼,那不是一个诚实人家该做的,于是这个精明的汉子,按照以往的惯例,吃了两个馒头,在门后拿起了扁担绳子,怀里揣上两个馒头,还有一小撮珍贵的咸菜,和自己的媳妇打声招呼,就准备到朝阳门的运河码头上去,继续蹲活,挣一把辛苦钱。 天蒙蒙亮的时候走到了码头前,那里已经黑压压的坐满了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一笔积蓄存到银行里去,能为将来获得一笔红利,大部分的还是苦哈哈,赚着上顿,愁着下顿,大家都在这里期盼着朝阳门开的时候,再有一批又一批的南方过来的粮食物资进来,让他们赚点脚力钱。 现在大家都在拼命的工作,努力的积攒下一点家底嚼过,因为只要一入冬上冻,运河的码头就彻底的封闭了,不会再有一条船过来,其实也过不来,一入冬,北方的运河就彻底的封冻了,南北的运输就彻底的被切断,到时候这些脚力的苦日子就到了。 码头上的活计没了,钱赚不到了,只能紧巴巴的花老本,然而由于南北运河的冻结,京城里的物资价格也开始上涨,就比如说粮食,冬天的粮食就要比夏天最少涨上两层,这是小民百姓所不能接受的。但是不能接受又能如何?年年如此,日子就这么紧一下,慢一下的过吧。 精明的汉子就蹲着了前面人的后面,坚守着先来后到的本份,这是多年形成的规矩,这是乱不得的,因为如果有敢加塞的,官府五城兵马司的人倒是不管,满街走着的锦衣卫更懒的理你,但是漕帮的兄弟眼睛里绝对不揉沙子,他们才是真正的这个码头以及沿线运河的管理者。 太阳还没起来,朝阳门还没有开,大家就蹲在这里小声的互相打招呼聊天,虽然大家都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反倒是嗡嗡的响成了一片。 精明的汉子和身边的人打了招呼之后,就感觉到现在的脚力们有些人心慌慌。 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很久了,具体的源头,就是打要开天津港开始的。 海运已经解禁了,有那见识过海船的人回来说,那家伙大的就跟山一样,每一船货下来,最少抵得上十个漕船的运量,那东西,老厉害了。 而正是因为开了海,结果朝廷决定要在老天津卫的南面靠海的地方,新建一个巨大的码头,随之建立一座新的城市,而一旦那个新的码头建成,现在蹲在这里讨生活的脚力汉子就会失业了。 每个人身后都有一大家子人,张着嘴等着晚饭吃,一旦大家失业了,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有了这样绝望的现实在,谁不人心慌慌。 但是今天这个精明的汉子却和往日的慌乱的心情不同,因为他心中有了底,即便是没有这份工作,每年上50两银子的红利还是会到手的,现在他就想,天津城早点开建吧,能让自己赚两年钱,然后省吃俭用一下,就这两年能赚到的钱,做个本钱,带着一家老小到新的天津城去,做个小生意,总比着有的没的活计稳当一些,如果做得顺风顺水,说不定不出三五年,自己也能成个员外了。 沉浸在未来美好的日子里,再看一下身边的同伴,精明的汉子就有了一种优越感,幻想着将来自己在他们这些老兄弟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更是得意非凡,好日子是靠算计出来的,不是靠着死死的拼命干出来的。等着吧,等我将来有钱了,我会好好的接济你们这些好兄弟的。 正想着未来的美事的时候,就听着蹲在身边的几个汉子将脑袋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你听说了没有?天津新城是建不成了,那都是毛文龙那个混蛋骗人的把戏。” 另一个汉子立刻接口,好奇的询问:“不能吧,徐光启大人已经在天津那边设计好了,就等这钱一到位就开始运作,而就在几天前,专门为天津新城建设募集资金的建设银行也已经开张,连皇上都往里投了500万,毛帅也跟了500万,毛帅的那帮孤臣党也将几千万银子入了股份,这钱可是有了,钱有了怎么不建了呢?” 结果那个第1个散布消息的汉子就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懂得什么?那是皇上和毛文龙给大家设的套,就等着大家往里钻呢。” 北京人消息真是灵通,也最爱商讨国家大事,只要一提起国家大事,立刻个个都变成了首辅大人,那高明的气势都比首辅大人还高呢。 听到关于银行的问题,精明的汉子就悄悄的往前凑了凑,准备听听小道消息,往往小道消息要比大道消息还要准确。 那个汉子就继续说着自己得到的消息:“大家也都知道,咱们大明帝国的国库,别的不缺,就是缺钱,关宁的孙师傅和前面的袁崇焕,又狮子大开口,向户部要钱了,而南面的张巡抚张嘴就是200万,再加上其他林林总总的,一共是2500多万银子的窟窿,大家想一想,这地不长钱,天不下钱,钱从哪里来?” 2500万,这要是在别的地方百姓嘴里,他们连说都说不出来,但是在见多识广的天子脚下的百姓,张嘴就来,说的就好像自己有几千万似的,就跟个玩一样随便,这就是帝都天子脚下的百姓和外地百姓的区别见识。 “哪里来?这不明显知道吗?当时在银行成立的时候,毛文龙和魏公公就当着大家的面,可是直接在银行里提出了2000多万银子,拿去干什么?拿去打仗了,大家可要知道,打仗是个烧钱的事情,那是只进不出,等着2000多万烧没了,那还得继续从银行里往外拿,还有,就在昨天,大家可是亲眼看到的,毛文龙可是将一车一车的银子装了船,运回到他的皮岛去了,他要干什么?为什么将大家的银子运回他家去?这不是直接贪墨了吗,如此一来,还拿什么去建设天津新城?这不是挖坑,骗老百姓是什么?” “是这样啊,那可能吗?”为此,还是有人有异议的。 “知道毛文龙为什么称病不露面吗?” “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就没在京城,他早就随着他的那一船船的银子逃回皮岛啦。”这个汉子说这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悄悄瞥了一眼精明的汉子,那眼神里满是被骗上当的讥讽。随着就加了一句:“等皇上和毛文龙那两个家伙把银子都花没了,拿什么来还老百姓?还不是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让所有那些当初存在银行里钱的人,转眼倾家荡产,嗯,还想等着天津城新城建设分成红利,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精明的汉子脑袋就轰的一声,想一想当初的确如此,毛文龙和魏忠贤那两个人就站在台阶上,红口白牙的说了这事了,当时自己怎么就没往心里去呢?坏了坏了,我得赶紧趁着别人没有去的时候,把自己辛辛苦苦积攒存到银行里的钱取回来,还是埋在粪坑底下放心啊。 想到这里,立刻站起来,拔腿就往家里跑,而跟着一起往家里跑的,黑压压的一大片,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来大家都是一个心思吧。 章节目录 第744章 挤兑风潮 在大明流通最快的是什么?不是流淌的银钱,而是小道消息。刚刚冒出来的新鲜事物建设银行的东主,毛文龙携款潜逃的消息一出,于是乎,所有的北京人都成了小广播,都成了包打听。 皇帝挪用开发天津新城的资金用于军费开支,毛文龙将整船整船的银子运回他的老巢占为己有的消息,比风还快的传遍了整个北京城。 不到半天的时间,整个北京城似乎一下子停摆了,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手中正常的生计,加入到了这个谣言的猜测与传播之中,而且随着谣言的散播,内容越来越离谱,最终达到了危言耸听的地步。 这样坏的消息,让那些原先存在银行里,准备发家致富的所有百姓都开始人心慌慌,都为自己当初的决断美梦而后悔不迭,想一想的确如此,当官的都是在往自己口袋里捞钱,哪有一个愿意将钱和别人分享。毛龙也不是圣人,大家都知道东江镇穷,当初穷的每一场战争下来,还要拉着同伴的尸体做吃食和建奴战斗的地步,这么多钱,毛龙怎么不动心?虽然他能打仗,虽然他能捞钱,但谁愿意把自己的钱分给别人? 这一次大家感觉是是真的上当了,于是那些存款的人就不约而同的将存单拿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银行,将整个银行内外挤得是满满当当,每一个人都高高的举着存单,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提出自己的辛苦钱,生怕晚了一点银行里的钱就没了,为此还发生了踩踏事件。 张继先立刻明白事情不好,于是简单的交代了一下负责人,就以冲刺的速度,将这个天塌下来的消息,将街上的流言和随之而来即将出现的挤兑风潮,报给了毛文龙,毛文龙当时就懵了。 开设银行最怕的是什么?就是挤兑,一个不好,一个银行不但会转眼间垮掉,而它所引起的连锁反应,绝对是灾难性的。 现在自己的银行可是和普通的钱庄不同,普通的钱庄都是亲朋好友信得过的人存进去的,规模也小,即便出现挤兑破产,影响的范围也不会大。 然而自己这里可不一样,自己不但收了手下几百个同党的钱,而且后来陆陆续续百姓存进来的钱,足足有3000多万,那是一个什么概念?扣除南方那些商人们早就等在这里入股的,单单就是这京城里百姓存进来的,这得有几万户人家,一旦他们的恐慌起来,京城就将大乱,那自己的罪过可真就是诛灭九族了。 “怎么办啊,赶紧的想个办法啊。”张继先这个新任行长,现在连哭的心都有了。 “不要着急,你把这流言蜚语从头给我说一说。”毛文龙稳了稳心思,必须研究明白盐打哪咸醋打哪儿酸,否则就不能解决问题,最终自乱阵脚。 银行绝对不能垮,这是自己实现未来自己远大目标的基础,必须保住。 张继先就将整个流言蜚语的内容说了一遍。 信王当时就明白了:“这是一群别有用心的人在造谣生事,在诋毁皇上,在拆你毛帅的台,我现在就找锦衣卫,立刻侦骑四出,抓捕那些造谣生事者。”说完就直接站起来往外走。 毛文龙一把拉住他:“信王不可操切,如果真的派出锦衣卫四处抓人,那是越抹越黑,民心将更加混乱,现在绝对不能这么办。” 所有的人就紧张的问毛文龙:“那该怎么办?” 毛文龙就转头问张继先:“现在咱们银行收了多少支了多少,库里还有多少?” 张继先就张口汇报:“总计收上来的存款大约有三千五百万,支出先期内帑贷款五百万,前天刚刚提走,再加上我们不收火耗,将散碎银子运回皮岛重新铸造银洋,弄回去了1000万,这是前天装船走的,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库存的银子只有两千万多一点。”然后向毛文龙建议:“我这就回去宣布关门,阻挡大家挤兑。” 毛文龙就立刻否定了他的决定:“你这是火上浇油,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反倒会适得其反,那我们就真的上了那群想阴我们的人的当了。” “但是我没那么多钱来给大家兑换啊。”张继先都快哭了。 毛文龙就安抚着大家:“大家不要慌,既然流言蜚语是以皇上和我挪用存款的借口,是以天津新城不能开工为话题,那么我们就从这里着手,解决问题。” 看到毛文龙沉稳的表现,惊慌的诸位也就镇定了下来,等待毛文龙的调派。 毛文龙立刻将腰身挺直,再次恢复了大帅指挥若定的风范,对着眼前的兄弟们一一下达军令:“张继先。” 张继先立刻挺拔身子上去一步:“末将在。” “你立刻赶回银行坐镇,对兑换的百姓给予无条件的兑换。但告诉我们的书办,尽量放慢兑换速度,拖延时间,但不许刁难。” “末将明白,末将接令。”然后转身,脚步铿锵大步而去。 “张之及。” 肉山出现大声回答:“末将在。” “你立刻回去,找你老爹,奔走勋贵储户各家,请求他们不要参与挤兑。” “末将得令。”地动山摇而去。 “沈其仁。” “下官在。” “赶紧回到家中,请舅父大人出面,安抚我们孤臣党员,不要参与挤兑。” “下官接令。” 一道道将令发下去,结果就剩下了信王在那抓耳挠腮,看看大家都有了任务,似乎没有自己什么事情,赶紧上前,将小身板挺的笔直:“毛帅,那我呢?” 毛文龙就严肃的道:“信王当当大任,你可能完成?” 信王就顺嘴说了一句东江镇将士的口号:“保证完成任务。” 毛文龙郑重道:“请信王赶紧进宫,请皇上将家底全部运向银行,大张旗鼓的进行存款。” 信王就一噎,自己哥哥四处借钱呢,还哪里有钱再存款,但看到毛文龙的眼神一凝,朱由检立刻挺身:“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立刻赶奔魏忠贤府邸,告诉他,和我一起挺过去这道坎,我们就前途无量,如果挺不过去,我们两个和皇上一起身败名裂,让他将他的家底全部大张旗鼓的存进银行,让锦衣卫全体出动,不是抓人,而是向百姓讲解我们的运作方式。” 朱由检就再次大声回答:“接令。”然后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一番排兵布阵之后,大家各自奔走去了,毛文龙对着站在院子里的王强和十个护卫下令:“牵马,我们立刻赶往天津新城衙门,去见徐光启。” 章节目录 第745章 强行出城 挤兑风潮是因为皇上和毛文龙联起手来,挪用了大家建设新城的款项,天津新城这个赚钱的买卖做不成了。既然症结在这里,那就要从这里入手,毛文龙准备飞马赶到天津去,让徐光启老大人,立刻搞一个大张旗鼓的新城开工典礼,只要那里一开工,消息就会传到北京来,流言就将不攻自破,百姓民心立刻就会稳了。 当毛文龙带着王强打马赶到南门的时候,却看见往日在门口里站岗的禁军,全换成了五城兵马司的人。 五城兵马司,即中、东、西、南、北五城兵马指挥司,为负责京师巡捕盗贼,疏理街道沟渠及囚犯、火禁等事的衙门。明代南北两京及清代北京并置。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公安局及北京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 他的直接上司就是顺天府,也就是归沈光祚管。 但当初沈光祚是以东林党人自居,为了壮大东林实力,沈光祚特意将五城兵马司的主要官职全部安排成了东林中坚骨干。结果现在麻烦了,沈光祚倒戈叛党做了孤臣党的党魁,而他的那些属下竟然都是东林的骨干,事情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今天,南城兵马司替换了京营禁军,其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毛文龙靠近呢,南城兵马司的士兵把控城门的就立刻推出了拒马,明显的不想让毛文龙出城。 而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南城兵马司指挥使杜建。 看到焦急的不得不停在拒马前的毛文龙,杜建奸笑着漫不经心的拱拱手:“呦呵,这不是毛帅吗,您不是病的卧床不起吗,这怎么生龙活虎的在这啦,啧啧啧,您这样的做为知道是什么罪过吗?是欺君啊,这可是可以抄斩满门的,您的胆子可真大啊。” 毛文龙冷冷的看着这个家伙在那阴阳怪气,等他说完,毛文龙就道:“本帅生不生病这是本帅的事,欺君与否,还不劳动你关怀,看这意思,你是不打算让我出城啦。” 这个杜建就阴阳怪气的说道:“按照道理说呢,毛帅想要去哪里,我这小小的5品武官,是没有权利管你的,我也没那个胆子,你毛帅可是大名鼎鼎的能杀人,先是在山东杀了一路官员,然后又从天津杀到丰润,也不知道多少同僚死在了你的霹雳手段之下,我这个人脑壳子软,可不敢撸你的虎威,再加上有皇上宠着你,你杀我一个小小的城门口的官,还不是踩死了一个蚂蚁一样的简单。” “别废话,放还是不放?” 毛文龙现在心急如火,哪有心情和他废话。 结果这个杜建就不温不火的道:“废话,我倒是没有,你也知道,现在满京城的人都说你已经卷了百姓们的款子跑路了,这下弄得人心惶惶市面大乱,而维持京城的治安却正是下官的责任,今天看你毛帅真的要跑,我是绝对不能让你出去的,如果那样,我就没有办法向全体北京百姓交代。” 他就那么义正词严的说着他的道理,这倒并不是牵强附会,事情的确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已经到了百姓汹汹的程度,就从家到这里来的一路上,他就看到无数的百姓拿着存单,飞奔向自己的银行,去参加挤兑,而从站在街道上口沫横飞正在散布流言蜚语的士子看,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些东林党人。 对于东林党人的这个反击,毛文龙并没有感觉到意外,也没有为他们不顾国朝利益做着下三滥的事情而愤怒。他们本来就那德性,满口仁义道德,私下里男盗女娼,在他们的眼中,国朝利益怎么能够大得过他们的党派利益? 他们能够借助自己这个事情,向自己发难,的确是打中了要害,而从这个杜建阻拦自己出城的计划上看,他们早已经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一步棋,这是环环相扣,看来那里有能人,并不全是夸夸其谈的书呆子。 敌人阵营里有能人,毛文龙绝对没有找到对手的那种清高的欣慰,而是充满了担心,等这件事情平息下去,自己一定要把这个人挖出来,弄死他。 当然,现在考虑这些事情还远着呢,当务之急就是冲出城去,和徐光启联系上,立刻召开动工大会。用事实来向百姓证明,自己绝对没有放弃天津城新建的做法,用此来稳定民心。也用这个办法,来壮大自己的银行。自己还想着江南建立分行,展开汇兑业务呢,那才是一笔巨大的收入,也会带来更大的社会效益。所以银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中断,绝对不能失败。 “我现在就请求进宫,求皇上下圣旨,让他放我们出去。”马维忠骑在马上焦躁的建议。 “来不及了,现在天马上就要黑了,如果不立刻冲出去,一切都将晚了。”毛文龙冷着脸,驳回了马维忠的建议。 不过刚刚这个杜建倒是提醒了一下自己,如果在流言满天飞的时候,自己强行出城,那就坐实了自己逃跑的事情,到时候挤兑就会变成打砸,就会变成动乱,那样一来,事情就彻底的不可收拾。 于是毛文龙就突然展现了一抹开心的微笑,对着杜建拱手:“既然百姓有这样的想法,我要真的出城了,就坐实了我携款潜逃的罪名,多谢杜将军提醒,等这事完了,我还真要好好的请你喝上一杯。” 杜建听到毛文龙这么说,当时就一愣,猛的明白了事情的关键。现在看起来,当初上面派人来让自己阻挡毛文龙出城,绝对是一步臭棋,如果让他出去,反倒是一招好棋,现在他真的后悔听上面那个人的话,也跟着下了一盘臭棋。 愣了一下之后,杜建立刻有了决定,将原本严肃的脸换成了一份笑容:“哎呀呀,我的毛帅,你看您老说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职责所在,不过既然毛帅急着出城,定然有天大的要事要做,如果我为此而耽误了军国大事,那我就是大明帝国的罪人。”然后转身对着手下大声的招呼:“赶紧的搬开拒马,请毛帅出城。” 面对这个反应机敏的家伙,毛文龙却哈哈大笑:“我还真就没有什么军国大事,既然将军原先不让我出城,那正好,我现在就不走了,准备逛逛街。” 杜建闻听当时脸色大变,看来自己是弄巧成拙了,反倒提醒了毛文龙。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毛文龙扭头对着马维忠道:“你带着兄弟们出城,立刻去见徐光启大人,请他明天无论如何也要让徐大人打出邸报牌子到京城来,宣布后日新城开工大典在新城地区举行,邀请百姓和士绅参加观礼。” 马维忠当时就明白了,不得不佩服毛文龙解决事情的手段精明,于是一提战马,招呼王强一声就要出城。 结果杜建一看毛文龙不走,却让别人代替他和徐光启勾连,当时大吼一声:“快快,摆开拒马,阻止他们出城。” 那些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就立刻手忙脚乱的再次推动拒马。 毛文龙一看,当时断喝一声:“王强,冲开拒马,保护马大人冲出去。” 王强二话不说,一提战马直接冲了上去,他刚刚一动,两个兄弟先他一步,直接提马撞上了即将闭合的拒马,战马惨叫,两个兄弟连人带马轰然撞开拒马倒地,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但王强却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拉着马维忠的战马缰绳,直接踏着兄弟们的尸体冲了过去,其他兄弟紧紧跟随冲进了门洞,对正在关门的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就是一阵大刀砍杀,然后在间不容发的时候,王强拉着马维忠冲出了城门,在已经抬起一半的吊桥上飞跃而下,绝尘而去。 毛文龙看了一眼转眼被五城兵马司砍成肉酱的兄弟,掉转马头,向大街行去。 章节目录 第746章 民心 九个兄弟根本不想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动手,但五城兵马司的人却下了死手,刀枪棍棒飞舞中,将挡在城门口,为张继先和王强断后的兄弟转眼之间砍成肉酱。 毛文龙没有动手帮忙,这时候,为了大局,他绝对不能动手。 看着被砍成肉酱的九个兄弟,强忍眼中的泪水,毛文龙努力的装出笑脸,施施然骑马走在大街之上,对每一个认识不认识的人微笑打着招呼,现在,这才是毛文龙最应该做的。 看着认识自己的百姓当街跪倒拜见,毛文龙赶紧下马双手搀扶:“哎呀老大爷,毛文龙我就是一个粗鄙的汉子,怎么能受得起您的大礼,折寿啊。”说这话的时候,强忍的泪水总算有了发泄的理由,不由得夺眶而出。 这个老者能被大帅搀扶,再看到毛文龙痛哭流涕,已经感激的老泪横流,死死的拉住了毛文龙的手:“毛帅,所有的人都说您卷了我们的银子跑了,但老汉不信,一个一心为国,拖着袍泽遗骸和建奴死战的毛帅,怎么能为了区区的几两银子跑呢,但是,人言可畏,大家都这么说,我也是无能为力,但现在看到毛帅走在了大街上,您让我真的放心了,毛帅不是他们那些红口白牙的人胡说诽谤的啊,毛帅,我相信您。” 因为九个亲卫兄弟死在了城门口而痛哭流涕的毛文龙,这次是真的为百姓的信任而真的热泪长流了。 这才是真的百姓,这才是最淳朴厚道的百姓,他们忍耐一切,包容一切,他们用心去明辨是非,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啊。 哽咽着拉着这个老人家的手,转身对慢慢围过来的百姓,毛文龙流着眼泪大声的感谢:“我毛文龙感谢大家,感谢大家的信任。” 深深的鞠躬下去。换来的当街跪倒一片的百姓。 毛文龙是个被文人鄙视的丘八,但在百姓心中,能保护大家家园平安的,就是圣人,能带给大家好处的,就是好官,毛文龙在辽东血战的故事,早就被说书匠哄传天下,他就是百姓的保护神,他的名声随着一场场大战早就被百姓认可。 “毛帅,丰润之战,您为大家赶走了建奴,让无数百姓得以苟且保全,要不是您,说不定这北京就被建奴打下来了,是您给了我们一个安稳的家,这个恩德,我们百姓记着呢。” 被一一扶起的百姓纷纷表示着对毛文龙的感谢。 这时候,一个精明的汉子正从家里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结果被那个老人一把拉住:“你个混蛋,干什么去?” 那个精明的汉子神色慌张的赶紧回答:“爹,我去银行,把咱们的钱取出来,再不去,就没了。” 这个老爹上去就是一个嘴巴:“混账东西,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疯言疯语,就污了毛帅的名声。” 那个汉子就捂着脸小声的辩解:“大家都在说呢,刚刚赵秀才还说,毛文龙那丘八见形势不好,骑着马闯出南门去了,他跑啦。” 老汉就又是一个嘴巴:“你个混账东西,大家都说你精明,却是一个糊涂蛋,那些下作的人的昏话你也信,就不信毛帅,就不信老爹我的,我打死你个混蛋。”说着就是一顿拳脚。 这个精明的汉子就彻底的被老爹打蒙了,抱着脑袋也不敢惨叫也不敢躲闪,就那么忍着。 毛文龙拉开打儿子的老者:“老爹息怒,不要气坏了身子,有话慢慢说吗。” 这个老者赶紧收了手,给毛文龙施礼:“对不住了大帅,我家也存了钱在银行里的,今天早上也不知道我家这个混蛋听了谁的胡话,就急匆匆的要把钱取出来,我是相信毛帅不会坑我们的,我就堵着门不让他去,结果这这这——”然后一把拉过儿子:“你个混蛋,你说毛帅跑了,你过来,看看毛帅不就站在你的面前吗,还不过来给毛帅磕头认罪。” 那个精明的汉子这才抬头看向毛文龙,虽然不认识,但毛文龙身上的那股英气让他相信老爹的话,咕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毛帅恕罪,都是小的有眼无珠,没看是非,都是小的荤油蒙了心,信了那帮歹人对您的污蔑,您没跑,那我就放心了。” 毛文龙笑着拉起他:“我为什么要跑呢,后天,天津知府徐光启大人,就要举行新天津城的开工典礼呢,我还要亲自参加呢,走不开啊。” “真的啊,后天就开工啦?真的吗?”那个精明的汉子大喜。 “当然,这时候开工,到上冻的时候,基本就能建设出几个仓库客栈,就能在大海和运河封冻的时候存储上海量的粮食,这样一来,京城今年的粮食啊什么的,就不会再涨价了。” 这个精明的汉子立刻眼睛一亮,小心的问道:“那我能去天津做工吗?” 毛文龙一拍他的肩膀:“当然啦,天津港已经初见规模,正需要大把的好劳力搬运装卸呢,而就比如要建设一大批仓库,更需要无数的劳力功夫。”然后满脸期盼的对这个汉子道:“不过你一个人去不行,你给我招呼更多的兄弟一起去,我现在就任命你做工头,管吃管喝,按月开钱怎么样?” 这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当时这个汉子就幸福的愣在了那里。 结果他老爹上去就是一脚:“还楞着干什么,毛帅给你活计,还让你当了工头,还不跪下感谢毛帅恩典。” 这个精明的汉子就跪在地上蹦蹦磕头:“我现在就去运河码头给您招呼人去,后天一准给您带去一百,不,一千棒棒的兄弟,绝对耽搁不了大帅的事情。” 很好,这个办法非常好,这样就解决了两个大事,一个是新天津需要无数劳工问题,还有一个就是给自己的敌人漕帮,来一个釜底抽薪,真的是两全其美啊。 安抚了身边的百姓,毛文龙牵着马就往自己的银行方向走,结果这些百姓不肯散去,一起跟着毛文龙前行,沿途百姓知道这个牵马的汉子就是毛文龙,当时纷纷上去围观参见,然后一起大呼小叫的跟着毛文龙前行,一路行来,人越走越多,越聚越多,最终行成了一股浩浩荡荡的人潮。 在一个路口,一群百姓正在围殴几个士子模样的人,等毛文龙来到的时候,那些百姓一起参见毛文龙,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就是这几个混蛋的文人走狗,他们还在这鼓动我们这些百姓,说您跑了,带着大家的存款跑了,让大家去砸您和皇上开的银行。我们刚刚得到毛帅过来的消息,就气不过这帮人的胡说八道,气不过他们污蔑皇上,污蔑您,所以就打了他们。” 毛文龙就很郑重的劝诫:“殴打士子,那可是死罪啊,这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被毛文龙这么一说,那些参与打人的百姓当时就害怕了,一个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毛文龙哈哈大笑:“不过你们是打这些污蔑皇上的家伙,不但无过而且有功,我将上报顺天府,颁发一个忠君爱国的名牌给你们。” 听到这话,所有的百姓都一起欢呼,跟着毛文龙踩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士子继续前行。 有了毛文龙的包庇,百姓们开始四处寻找造谣生事的士子文人们进行殴打,一时间整个北京城的文人士子都成了过街老鼠,被追打的抱头鼠窜。 事后,那些文官状告上去,皇上当时大怒,你们污蔑皇上,这是大罪,还恶人先告状,这还了得,于是,皇上下旨,只要告状的,就等于抓了现行,就等于不打自招,于是顺天府的大牢一时间人满为患,打屁股的行刑手一天下来,那都抬不动胳膊了。 顺天府果然打造了无数的忠君爱国的牌子,颁发给了那些参与打士子的市民,从此竟然时风一变,文人士子再也不敢胡言乱语,再也不敢再在百姓面前趾高气扬高高在上了。 章节目录 第747章 四处求援 坐镇银行的张继先表面从容,但内心却如烈火焚烧,不断的有百姓储户赶过来提取现银,而且人来的越来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 而最要命的库存现银,因为大部分运到皮岛重新铸造银币洋钱,一部分被皇上提取送往了南方和关宁,一部分运输到山陕,开始对受灾的百姓进行赈济,库存已经不多了。 书办们一个个面带和蔼的微笑,给每一个兑换的人兑换,但动作明显放慢,本来是一个单子,都要核对之后再核对,问询之后再问询,但也架不住这么多人提取,眼看着库银就要见底了。 现在张继先就指望着皇上能拿出一笔银子过来,指望着魏忠贤能拿出一笔银子过来救急了。 信王风风火火的跑回了宫,也不用人通报直接冲进了御书房,结果皇帝不在。于是就冲进了木工房,结果也是奇了怪了,还是不在,于是毫不犹豫的冲进了嫂子的慈宁宫。 还好,他冲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正衣衫整齐的坐着说话,要不就尴尬了。 一进来,先给嫂子施礼,然后还没等嫂子说免礼呢,就一把拉住哥哥:“皇上哥哥,赶紧拿银子。” 天启就笑着道:“哈哈,看样是在街上吃了霸王餐了,让人撵到这宫里来啦,好了,我让人给你拿一百两,你等等,歇歇气擦擦汗。” “一百两哪够啊,最少要两三百万两。” 天启闻听当时大惊:“怎么的啦,你被绑架勒索啦?还要这么多。” “哎呀我的哥哥啊,不是这样,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就将这突发的事情说了,当时不太懂的天启倒是没什么紧张,但出生市井小户人家的皇后就真的慌了,赶紧插话两个兄弟:“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怎么会这样?” 信王就跺脚:“肯定是东林那帮王八蛋看不得毛帅的好,看不得皇上哥哥的好,散布的流言蜚语,就是要我们的银行黄掉。现在银行黄掉了,天津城就建不成了,国家运转短缺也就没了地方腾挪了,哥哥啊,赶紧的抬银子去啊,再不去就晚啦。” “我要是内帑有银子,我还贷款干什么啊,我上哪里找那么多银子去啊。”天启也感觉事情严重了,于是焦急的跺脚。 这时候,张皇后却不着急了,淡定的道:“这次不管是谁发动的流言蜚语,目的就是搅乱人心,让大家在短短的时间内,挤兑黄了银行,所以,事情的关键不是拿银子堵窟窿,而是要稳定人心,这才是关键。” 天启点头,认为自己这个贤德的媳妇说的对:“但怎么能稳定人心呢?” 张皇后就一笑:“看哀家的手段。” 张继先火已经上了房了,魏忠贤几次派锦衣卫来想要弹压,但张继先都否定了,你派人来只能适得其反,你应该抬银子过来。 结果魏忠贤就苦笑不得:“我是平时伸手往兜子里划拉钱,这事儿我的确没少干,但我现在真的没有银子啊。” 张继先简直就暴跳了:“我说你个老腌宦,你每日门前排出的车马至少有两里路长,所有的人的手中都抬着大箱子小笼子,你说你没钱,你信吗?这都到了什么时候?到了要了你我命的时候,你还这么吝啬,再说了,也不是管你要钱,就是让你把你家里的银子抬过来,做个样子安定民心。”然后恶狠狠的指着魏忠贤:“我可告诉你,这次银行倒了,倒霉的当然是毛帅,但是肯定皇上被人诟病,你虽然被皇上信任,但是前后这件事情你都参与,你是脱不了干系的,最终皇上会把你推出来平息众怒。”然后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你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太监走到今天,成为这大明炙手可热的人物,你的依仗是什么?还不是皇上和我妹妹的支持,你对我妹妹搞的那些手段,我不是不知道,但我也懒得理你,我也知道皇帝信任你,我也把你没有办法,我妹妹还是一个容忍的性子,但是这一次,这件事情搞砸了,没有人会帮助你,你死定了。” 魏忠贤就一面用汗巾擦拭着不断流出的汗水,一面真心的解释:“我知道我的位置,不过是你家的一条狗,做些小动作还可以,真的做大发了,转眼我就是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处境,这件事情我比你清楚,但是,国舅爷,我手中真的没银子。” “你再跟我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把这堆烂摊子丢给你,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怎么个死法,你一定要知道,我不但在维护着这个银行,也在维护着你的性命,你可不要蹬鼻子上脸。” 魏忠贤就满脸凄苦的擦着汗:“每日里走我后门的,在我的门前排成了长队,但是谁给我送银子?不过是一些古董字画,珠宝珍玩,我的日常开销,还要依靠着这个东西变卖才能用啊。” 张继先就真的愣住了,想一想也真是这回事儿,送礼的都拿值钱的东西,哪有真的明目张胆抬着一箱又一箱的银子过去?那不但不雅,而且还直接打了主人的脸。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如果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天,我们就再也没有银子兑付给大家,到时候大家必然怒火冲天,砸了咱们的银行,坏了皇上和毛帅的名声,以后什么事情也做不了。”然后仰天哀嚎:“我们未来的伟大目标,我们未来的所有计划,都将因为这个变故而彻底的绝望,老天爷呀,你怎么就不能让我们这些一心为国的人,顺风顺水的做一件事情,老天爷你何其不公。” 魏忠贤就一边擦着冷汗,一面跟着惨叫,因为他比张继先更加害怕,张继先搞砸了事情,大不了继续当他的悠闲国舅,而一旦自己将事情搞砸,皇帝绝对第1个推出自己做替罪羊,没有一点活路。 正在后堂的两个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乱叫的时候,前面的一个伙计直接冲了进来,对着两个人大呼小叫:“宫里的娘娘驾到,二位赶紧去迎接。” 两个人立刻就愣住了:“娘娘驾到?是哪位娘娘?” 结果这个伙计就立刻变得无比恭敬,眼神兴奋的道:“是皇后,张皇后。” 章节目录 第775章 皇后出马 在古代,女子嫁入公侯之家,那就是一入侯门深似海,而一旦进入皇宫,再想出来那是难上加难。不过倒也并不是大家想象的总是那样残忍,一些女子还是可以到皇家御苑中游玩的,至于省亲制度,根本就没有这个制度。 但也有特例,那就是皇上高兴的时候,可以允许嫔妃们出宫回家,但也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 但今天却出了奇了,皇上竟然允许皇后亲自下到民间,而且来了这个银行。 听到这个消息,魏忠贤和张继先连滚带爬的就往前面跑,等来到大堂的时候,原先闹哄哄的大堂,早已经是鸦雀无声,所有挤兑银子的百姓和士绅们,都匍匐在地,将脸紧紧的贴在地上,根本就不敢抬头张望,而就在这大堂内外,一群拿着拂尘的太监宫女,分列两旁,戒备出一条道路来。 魏忠贤和张继先赶紧打头跪下迎接。 魏忠贤虽然百般算计皇后,但是等级森严,也不过是背后做些手脚,在面前,他是绝对不敢僭越违规的。 跪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悄悄的抬起头询问一个小太监:“皇后什么时候到?我们该按照什么规格接待?” 小太监就笑眯眯的对魏忠贤道:“干爷爷,皇后不过是出来办事,没有规矩规格的,还请您老耐心的等待些。” 魏忠贤实在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干孙子?不过这时候还哪里有闲心计较,只能恭顺的听着,和大家一样,将脸扣在地上,静静的等待。 时候不大,远处传来整齐的拍巴掌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就在银行的门外大街的转角处,先过来一群太监宫女,太监手中挥舞着大扫帚,打扫着沿街路面,后面的太监用簸箕,将一把一把细沙扬在路面上。 然后紧跟着就是挎着花篮的宫女,将一把一把的花瓣,均匀的洒在路面,就如同天女散花,姿态优雅而曼妙,这样的仪式举动,让跪满了街道两边的百姓,更加大气都不敢出。 皇家的威仪,让百姓们噤若寒蝉,但是更让百姓长时间的甘心跪在路两边等候,不是惊惧皇家的威仪,而是从心里崇拜尊重这个皇后。 大明开国以来,第1代马皇后,母仪天下圣德贤淑无人能及,然后历代皇后德行不显,但唯独这个张皇后,年纪不大,但以她一心为国为君的圣德,被民间百姓所崇敬,现在在大明,张皇后的声望要远远高于皇上。 这一次皇后竟然驾临这里,怎么不让所有的百姓感动无比,这个消息比风还快的传出去,立刻吸引了几乎整个北京城的百姓,他们纷纷向这里冲来,远远的就悄悄地跪下,这样跪拜的人群,已经传过了几条街道,虽然那些百姓并不能隔着几条街道看见皇后,但他们的敬畏之心表现无遗。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日夜喧嚣的北京城,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鲜花洒过,一对又一对小太监,拍着静街的巴掌,肃穆走来,然后静静的站在了银行的门口。 最终一个小太监出来,往来路上看了一眼,看到那么一个小太监冲他点头,这个太监就对着银行的大堂轻声通报:“娘娘驾到——” 所有跪在大堂内外的百姓官员,不由自主的再次将身子压了压,将自己的呼吸努力的变得平稳。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几十人抬的轿子终于在大堂的门口落下,大家就听到一阵轿子挪动的声音之后,一些胆大的百姓,悄悄的从自己压在地上的缝隙向前望去,一双粉红的描金女鞋,从容而坚定的走了过去,所过之处,竟然传来百姓因为激动而嘤嘤的哭泣之声。 脚步走进了大堂顿了一下,一个如天籁般的声音传了过来:“哪位是行长?哀家请见。”声音平和尔雍容大度,让所有的人不由的再次将脸压了下去,将呼吸努力的压下,生怕自己的一个声音,惊扰了这全天下人心目中的女神。 虽然是兄妹,但这天下礼数你绝不能废,张继先赶紧爬上几步,再次磕头:“小民张继先拜见娘娘,请娘娘示下。” 张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哥哥,虽然心中不忍,但也不能越了规矩,强忍住心中的悲伤,轻描淡写的道:“前几日听皇上说,这里新办了一个银行,是为了募集拱卫京城的新天津城的建设,同时在这里存些钱,就能换成漂亮的大洋,还能吃些利息,这是好事。哀家受宫里的姐妹以及上面的太妃皇太后嘱托,将我们这些年省下的胭脂水粉钱拿过来,准备存在这里,一来为拱卫京城的天津城建设添些力气,同时也能吃些利息,让大家的手头宽裕一些,您看存上两年可以吗?” 张继先真的哭了,他是彻底的明白了,这是妹妹在全力的支持自己。 于是声音哽咽得连连磕头:“能得皇后垂青,小行万分荣幸。” “那就叫过几个书办来办手续吧,哀家不能长久在这里,时间紧了些。” 张继先就扭头看向柜台,柜台一片空空荡荡,忙着叫唤:“过来几个给皇后娘娘办理手续。” 随着叫声,几个跪在柜台后面的书办就小跑的过来,跪在了张皇后的身前,还是不敢抬头,就在地上摊开了账册,等待皇后的吩咐。 “这一份是哀家的,这几年积攒下了十五两白银,还有一根金簪子,您给估计一个价格好吗?” 听到这样的数目,这个书办立刻抽泣起来,堂堂皇后,不过积攒了十五两银子,还有一个簪子,这样的数目没有一个人认为是虚假的作秀,所有的人都被张皇后的贤德感动的呜呜哭泣,这个书办竟然哭泣的不能动笔。 赶紧换了一个书办,将存单写好,就双手高举着送上,语音颤抖哆嗦的回报:“承蒙惠顾,皇后娘娘存银十五两,簪子一个,折算二十两,合计三十五两,存款三年,到期得本息四十二两一钱八分。” 张皇后就接过去,交给了自己贴身的宫女收好:“有劳了这位小哥。” 就这一句,这个书办哭的再也不能办公。 “这里有老太后体己钱一百三十两。” 又一个书办爬过来,颤颤巍巍的办理手续,张皇后依旧感谢:“谢谢您的辛苦。” 这个书办就直接晕在了当地。 “这是老太妃的——” 一个时辰之后,张皇后办理完了储蓄,对着跪满内外的所有百姓清声道:“募集民间资金,修建拱卫京城的新天津,让今年信王被难的事情不再出现;建设新的天津港,让今年的米价不再上涨,哀家不懂得治国大道理,但哀家知道,这是利在千秋的大事,不敢落于诸位爱国百姓之后,哀家在这里,代表皇上,感谢大家的支持。” 一番言语过后,便是一片感动的哭声,这个哭声由近及远,最终半城哭声。 这是百姓感动的哭声,在哭声里,张继先毛文龙长出了一口气,但让魏忠贤看到了张皇后在民间巨大的声望,从此对张皇后再也不敢动什么手脚心思,皇宫,从此安定了。 章节目录 第776章 平息风潮 皇后的威信影响是巨大的,本来是一场可能彻底费掉毛文龙全部希望心血的银行事业,就因为皇后驾临而被百姓理解,不但没有再次出现挤兑,竟然存款额度大涨。 而继续推动这银行存款的,是第二天的天津新城开工典礼,彻底的让百姓士绅放了心。 徐光启是文人,更是个科学家,他的脑袋绝对不僵化,他深深的知道,建设天津港会改变大明整个南北贸易的历史格局,更通过丰润之战,看到了毛文龙设计建造新城的必要,所以在得到了叶向高,孙承宗,袁可立的推荐之后,立刻走马上任天津巡抚,然后马不停蹄的开始新天津城的建设规划,其实,他比谁都急迫。 按照当初毛文龙的建议,新城分作两个部分,一个是港口区,也就是贸易区,那里不设立居民区,全部规划成商业性质的建筑。并且以仓储为主,巨大的仓储区占据了一望无际的地皮,这将是往来南北商人贸易的集散地。这片地区不对外招标,全部由天津府和内帑还有东江镇三家自己筹备资金建设,然后对外出租。这将是天津府内帑和东江镇源源不断的利润来源。徐光启简单的计算过,就这一片仓库出租所得,三家每年都会得到上百万银子的收入。 对于这片仓库的收入,天津府就有了钱进行公共设施的建设,内帑就有了钱补贴国库,东江镇也就有了钱养兵练兵,这绝对是一个聚宝盆。 接连天津港的,才是商业居民区,按照当初徐光启的习惯性思维,如此巨大的城市,必须要建设巨大的城墙保护。 想一想那浩大的工程,徐光启就激动,但想想那所花费的银子,徐光启就一阵阵眩晕。 商业街道和居民区可以向百姓卖地皮,然后督促百姓自己建设,但城墙却不能依靠百姓资金来运作建造,因为这不是盈利性的。 但徐光启和毛文龙计算的时候,但毛文龙却对城墙嗤之以鼻,毛文龙的理念是:“一座城市是需要开放的,用城墙封闭起来,虽然加强了防御,但更封闭了思想和扩张的空间,这是不可取的。在可以想象的未来,天津城将无限的扩大,难道我们的城墙就要无限的修筑吗?这是不现实的。所以,我们的新城将以新的理念建设,那就是不修城墙,而多设立街道胡同。而建设用材,也尽量用砖瓦,少用木材等易燃的材料,一旦外敌入侵,我们就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和入侵的敌人展开一场巷战,我要用人民的海洋,将一切敢于入侵的敌寇彻底的淹没。” 这样的理念在当时相当新颖,也特别异类,如果要是别人,当然拒绝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和做法,但是好在他遇到的是徐光启,作为一个科学家,他本身就是一个异类,。 所以徐光启在规划整个城市的时候,首先将港口的仓库,就用厚实的砖墙建造的高大无比,然后互相连通,成为40方方的一片仓库城,只要敌人来袭,守卫者站在房顶,那本身就是一道要塞。 这样的仓储要塞不但在战争起来的时候,保护内部的巨大物资,又和港口的舰队形成犄角,会让来敌南北受到夹击,同时,又和新城形成犄角,互相策应,如此三点形成铁三角,即便没有城墙保护,三点也是固如金汤。 而在新的城区,街道设计是按照八卦的方式设计的,以天津府衙门办公区为中心,向八面辐射,道路纵横交错,街巷如同蛛网,不要说外敌入侵,未来即便是居住在里面的人,如果不熟悉地形情况,都能彻底的走晕菜了。 经过半年带着一群徒弟学生日夜奋战,天津港已经初具规模,开始有南方的海船泛海而来,而毛龙的东江镇水师也开始在这里轮番休整补给,成为这里的守卫者。 剩下的就是等待民间资金的到来,进行新城的建设。 结果盼星星盼月亮,建设银行的开设,让徐光启看到了希望。 但他没有等到毛文龙带着银子过来,倒是马维忠狼狈的跑了过来,向他通报了在北京城银行里的挤兑现象爆发。 不管是盐商背景的马维忠,还是经过商的徐光启,都懂得这场挤兑的巨大危险,也明白了毛龙此举的目的,于是徐光启立刻动员所有的人,立刻开始平整场地,准备后天举行一场盛大的开工典礼,用这个办法来平息百姓的担忧。 但是先要做的,徐光启立刻派出了一百个衙役,抗着新城开工典礼的告示,连夜赶奔北京城。 马维忠带着这一百扛着告示的衙役赶到北京城的时候,天早已经亮了,但是那个南城兵马司指挥使,坚决的拒绝他们进城,准备将这个消息隔绝在城外。 马维忠也想强制入城,但他不是东江镇的那些兵痞,他是有着内阁官身在的,如果他敢擅自闯城门,他的政治生命就彻底的废了,这和他的家族利益不符,同时马维忠也知道自己是孤臣党在内阁的钉子,一旦自己的这个钉子被拔出,也和孤臣党的利益不符。 于是,马维忠就紧急雇请了一群吹鼓手,带着一百衙役,扛着张贴告示的牌子,围着北京城城墙转圈,一面走,一面敲锣打鼓,整齐划一的向城中呼喊着自己即将开工的消息,邀请城中的百姓参加典礼。 北京的四九城门,可以拒绝马维忠的进入,但他们绝对没有胆子真正封闭城门,不让百姓进出。于是这样的宣传效果是明显的,进出城门的百姓,将这个大好的消息传进去,让所有的北京百姓奔走相告,原本还犹豫着是否继续提取现银,是否继续存款的百姓,这一次彻底的放了心。然后就在天晚的时候,就开始有陆陆续续的百姓,开始呼朋引伴的出城,连夜向天津新城赶去,他们要见证一下历史,他们要亲眼看一下他们投资的地方。 一场凶险无比的挤兑风波,就这样快速的被扑灭了,东林党发起的这一场灾难,发动的对毛文龙的打击,就这样破灭了,为此,首善书院里彻夜争吵算计不休,互相指责谩骂更是层出不穷。始作俑者周廷儒,在这一次显尽了风头,却也在同党的面前,丢尽了脸面,被成为了替罪羊,最终周廷儒甩甩袖子,直接扬长而去,算是脱离了东林党。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正是因为他这次愤然脱党,让他在东林党彻底覆灭的时候得以幸免,他的政治前途得以继续延续,这是毛文龙绝对没有想到的。 新城继续建设,银行继续发展,大明的经济,将在这股风潮里成长起来。 章节目录 第777章 万象更新 新城的开工典礼,是国朝的大事,这一点勿容置疑,得到了从上到下所有人的重视。为了表示重视,皇上虽然不能亲临,但让信王代表参加。现在的信王就等于皇上在外的替身,什么大事都能代表皇上出面了。 内阁当然不能没有表示,于是内阁除了东林代表的张问达之外,全部坐着车马浩浩荡荡的赶奔天津。 孤臣党是新城建设的最大投资者,责无旁贷的全体捧场,看看自己这些人准备为子孙后代创下的基业如何从无到有。 魏忠贤坐着马车,带着干子干孙,以及越来越奢侈浩大的仪仗,前呼后拥近万人,在锦衣卫的陪伴下赶到了新城。他不但是新天津城最大的股东之一,更要在新城插上一手,将在新的天津城成立一个锦衣卫千户所,东厂的坐班衙门,让这个城市掌控在自己,也可以说是皇上的手中。 毛文龙当然必须参加,至于他的病,据说是时好时坏,当然,现在他是好的时候,等到开工典礼结束,估计他的病还是要再犯的。 东林当然没有一个人参加,大家都在酸酸的诅咒谩骂着这个新生的事物。 但从领直隶屯田使,转而新上任的天津提刑按察使的左光斗,却违背东林党共同意思,毅然参与其中。 正所谓人多好办事,这一场盛典虽然筹备匆忙,但好在中国人就喜欢个热闹隆重,那经验充足的不能再充足,所以这场盛典还是搞的隆重无比。 太阳升起的时候,无数的百姓士绅就将整个奠基广场围的是水泄不通,各种旌旗遮天蔽日,鼓乐声此起彼伏惊天动地。 当时辰一到,毛文龙和徐光启以及信王魏忠贤叶向高韩圹等一批高官,依次用火把点燃了十门红衣大炮,十声巨响依次炸开,那真的是让山河变色鬼神惊走。 徐光启亲自将一把捆着红花的铁锹双手捧给信王,信王就郑重的接过来,然后对着天地神明官员士绅百姓,大声的背诵了早就让人写好的祝词,然后郑重的代表皇上,铲开了第一锹土,宣布大明一座新的城市破图动工。 在这个仪式之后,毛文龙第一个上前,向徐光启天津知府衙门,呈请购买新天津中心区房屋基础二十间。天津府知事接受呈请批复,接收毛文龙买房基银两千两,然后按照图纸,勘核四邻,丈量面积,填写契本(房照)标明双方当事人姓名、交易原因、标的价金、担保条款等内容。官府认可,在契约上加盖关防官印。卖方天津府上缴三成契税,也就是六百两给户部有司,毛文龙加一成契税也就是二百两银子。 就这第一笔交易,天津府得银一千四百两,户部税收得银八百两,立刻让大家看到了巨大的收入。 一切手续完备,徐光启高声朗读之后宣布:“天津府勘核严谨,准毛文龙者购买。”然后亲自在契约上盖下了自己的官印。 毛文龙高高的举起自己的文书,宣布新的天津城,第一笔地皮买卖生效,第一笔税银入库,第一个户籍落地。 在一阵鞭炮声中,大批的百姓开始涌入交易,银行立刻跟进,一面放贷给百姓,一面收取天津府的存款进账户,一时间场面热烈的无以复加。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几个要好的兄弟聚在一起,东来顺的掌柜的拿着地契激动的浑身发抖:“三十间最好位置的地皮到手了,我们的东来顺可以在这里开张了,我们的子孙可以在这里获得安定和富足了,我今天是太高兴了。” 马维忠代表他的家族在紧邻毛文龙的地方,直接买下了五十间地皮,拿着地契不由得抱怨:“少了,太少了,按照我们家族给的指示,我们最少要一百间的,前面是门面,后面是住宅,还要建立花园的。” 毛文龙就直接反驳了他:“沿街的门面地皮就这么多,我要尽量做到人人有份,至于你想建造住宅花园,你可以到住宅区去购买,那片区域地价还便宜的很的。” 马维忠就点头:“顾全大局,这个我懂,也坚定的支持您的决定,下午我再为家族购买一片住宅用地,然后快速的建造起来。我们家族已经决定了,从家族四房里,分出两房迁移到这里来,到时候我们家族南北互相帮衬,在不久的将来,一个恢弘的马家将在北方出现了。” 不去管意淫的一塌糊涂的马维忠,毛文龙对着东来顺掌柜的道:“现在这里百废待兴,需要人带头建设,我准备在我的战争分红里,拿出一笔银子交给你,和你一起,在我们购买的地皮上开工兴建,你的东来顺建设要快,而我的直接建设成一个书店,我要昌兴文化。” 东来顺掌柜的连连点头:“这个我比您心急,现在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要是我们早在这里把店开起来,也不至于现在站在这里啃干粮了。” 其实经过半年的筹备,徐光启已经事先在这里建造了一些商铺房屋,开设了一批酒楼茶肆,可惜,现在来的大人物多,百姓绅士多,那些酒楼茶肆早就被挤满了,毛文龙还不想用自己的官身做方便,所以现在大家只能站在荒野里啃馒头了。 正在啃冷馒头的时候,远处一片轰响乱叫,由远及近,最终毛文龙听明白了,是有海船靠港了。 这是大事,毛文龙赶紧带着一群兄弟跟着百姓向港口跑去。 天津港虽然粗建,但巨大的规模已经显现,大家穿过高大如城墙一样的仓库堡垒,跑到了海边码头上,抬眼望去,黑压压的一大片樯帆那真的是遮天蔽日,气势非常之壮观。这样的气势一下子点燃了百姓的热情,任谁都可以看出,天津港真的是大赚特赚的好所在,这更加坚定了民间投资天津的热情,给天津好好的打了一个广告。 随着打头的巨大帆船靠港,天津府市舶司的人立刻跑上去,查点货物清点登记,所有的手续严谨而流畅,从这点上看,徐光启不愧是一个老官,行政能力真的非常强干。 第一条船上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伸着脖子四处张望,不是老哥哥郑宏达还是谁? 毛文龙就努力的挤过人群,向郑宏达挥手招呼:“郑大哥,我在这呢。” 郑宏达好半天才在密集的人群中看到毛文龙,哈哈大笑着挤进了人群,兄弟两个就在无数的人海里相见了。 “半年多快一年没有见了,兄弟你风采更胜当年,你累战大胜之声威更是名扬天下,哥哥我为有你这个兄弟无比荣耀啊。” 毛文龙也拉着郑宏达的手感慨:“大海风浪也让哥哥你更加矍铄,怎么来这里啦,带来了多少货物啊?” 郑宏达就得意的汇报:“有你开皮岛港之依靠,哥哥我在江南组织了一个巨大的商行行会,哥哥不才,做了行会会长,这次江南再次大熟,我们行会就组织了一批粮食走海路运过来,还有松江的布,南方的茶,景德镇的瓷器,绫罗绸缎更是非常充足,还有我们行会购买天津地皮的银子,哈哈,兄弟,赶紧找人搬运卸货吧。” 毛文龙就彻底的尴尬了,因为现在,天津还真就没有多少苦力,就连当初答应自己带一千兄弟过来的那个精明汉子也没有见到人影,这里一定有了什么变故。 章节目录 第778章 收拢人口 简陋的天津府知府衙门的议事厅,现在成了诸位大佬的聚集地,所有的人都兴奋的痛苦着。 这一场盛大的开业典礼,虽然办理的匆忙草率,但它的效果却是毋庸置疑的,就单单这半天多的时间,售卖地皮的收入就已经让魏忠贤笑得见牙不见眼。之所以他这么高兴,不但因为这里有他最大的股东股份在这里,同时这笔巨大的收入,按照国朝的规矩,一半由天津截留,算作建设新城公共设施的建设费用,作为天津建设的资金,其中要给投资者分成,要给东江镇分红。但还有一半要上缴国库,而这一半中的三成是要上缴内帑的,也就上直接落了皇上的腰包。 而国库有了这一笔巨大的额外收入,就减少了向内帑伸手的机会,而那三成的收入,或者还贷或者是支应其他开销,就都有了转圜的余地,让魏忠贤能够轻松的做许多事。 但是所有人都愁的是,现在的天津城建设严重的缺乏人手。 徐光启就愁眉苦脸的掰着手指头算计:“天津港刚刚开建,这里需要巨大的人手,仓库区也在不断的扩建,泥瓦工匠所需太多,闻风而至的海船每日都阻塞海面,国内的国外的都有,海量的货物需要装卸,也需要海量的人手。而新的天津城,街道需要平整整修,房屋的建设需要砖瓦,所以围在外面的那些砖瓦窑日夜赶工,依旧是供不应求,马上百姓也要开始在自己购买的土地上纷纷建设商铺或者是住宅,所需的人手就更多,总的算下来,以现在的公期工程量,每一年我们最少需要50万劳力。”然后双手一摊:“可我现在眼前只有不足20万,这严重的拖慢了天津城的建设。” 沈光祚却是轻松无比:“徐大人抱怨的好,我这里还真得感谢你。” 徐光启就连连摇头谦虚。 沈光祚道:“现在西北开始大旱,已经出现了流民,往年的时候一入冬他们就开始挤进北京城,大街小巷淌满了这些苦难的百姓,我们顺天府所能出的赈济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这样一来,每一天的早上我们都要派出大车往城外运送那些冻饿而死的百姓。不但这是让人感觉到悲伤,社会的治安也变得极坏,即便是我的5城兵马司,还有锦衣卫的同僚们日夜奔忙,但效果也奇差,为此老夫没少被皇上申斥。 不过现在我的担子轻了,在徐大人您的天津城开始规划建设以来,无数的流民都开始到这里来寻找工作养家糊口,这样一来,我的顺天府,流民聚减,让我轻松不少。” 徐光启就痛苦的说:“沈大人那里倒是轻松了,不过我这里却压力巨大,不但北京城的流民都涌到我这里来,周边无地的百姓也开始纷纷向这里逃亡,你看看我在新城规划外的那片荒地,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贫民窟,每日里治安的案子层出不穷,而且人口来自各地,户籍混乱非常,更是难以管理,而其中数人头统计下来不下30万,但真正的壮劳力,也就五六万,我是一面在愁苦着那些百姓的管理,一面愁苦着人手都不足,真的弄得我是焦头烂额。” 听着徐光启的抱怨,毛文龙却感觉到非常欣慰。 小冰河期在这个时候已经出现,山陕延安等地三年无滴雨降落,而朝廷为征讨建奴,加征辽饷,结果天灾人祸,更加剧了百姓的逃亡。西北的流民开始大批的向中原涌入,而万历年增援辽东的山陕官兵溃散,但不敢回乡,就在山陕交界聚集起来,行成了杆子,然后裹挟百姓加入,按照历史上来说,现在的山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但自从自己来了以后,用皇商的办法取代了辽饷,让百姓得以减少官吏盘剥,同时前期皇商收入,加上银行贷款,让内帑有了钱到山陕赈济百姓。而边军在皇商通行长城内外又可以得到点税收收入,这样多管齐下下,现在很少听说山陕动乱了。即便是涌入北京的流民,也比历史上最少少了一半。 “历史已经多少改变了点,虽然不大,但只要开始改变就是好事。这其实都是我的功劳。”毛文龙就这样得意的想。但看到徐光启愁苦的表情,毛文龙就将思路拉了回来:“对于那片贫民区,末将倒是建议徐大人,可以向户部申请,将那些流民的户籍全部作废,统一颁发天津户籍,然后划乡归里,如此就方便管理了。” 徐光启就长叹一声:“我也几次上书内阁办这个事情,但是不少人却抨击我,擅自改变祖宗户籍成法,尤其那里许多的藏匿的匠户军户更不好区分,一时间让我焦头烂额。” 毛文龙就看向斜坐在信王身边的叶向高和韩圹,却是微笑不语。 叶向高当然明白毛文龙的意思:“以往徐大人几次上书内阁,每一次讨论的时候,都有人坚决反对,弄得内阁手足无措。”然后扫视了一眼大堂里的所有人,这里除了一个左光斗是东林党人之外,像自己韩圹这样的人,虽然头顶上还顶着一个东林的旗号,但其实早已经被东林驱逐出来,按照叛徒处理了。 而且叶向高这个人,却是一个正直肯干的,往往他总是对事不对人。那么今天在这里,内阁的成员基本到齐了,剩下的不是阉党就是孤臣党,再就是自己和韩圹这样的中间派,却没有外面的反对声音,还不如将事情在这里直接拍板定下来,也避免再回朝堂讨论,大家争的地老天荒。 于是叶向高就咳嗽一声,扭头征求左光斗的意见:“共之认为徐大人的上书可行否?” 左光斗就感觉非常别扭,这件事情其实上书的时候自己也参与其中的,毕竟自己现在是天津府提刑按察使,可谓是天津的一员,尤其他负责的就是刑律治安,考察官吏政绩。说句实话,那一片巨大的难民区,每天给他的压力比徐光启都大,所以他对于改变这些人的户籍问题是举双手赞成的。但可惜,自己每一次和徐光启上书,都会被自己的同行所阻挡,真的是烦不胜烦。 今天看到没有外边人反驳,不如干脆就请内阁来一个先斩后奏,把这件事直接定了,要不按照自己同党的扯皮方式,扯到地老天荒也办不成一件事情。于是左光斗就点头道:“这些流民百姓千里迢迢的走到这里,也不知道沿途死伤多少,如果再按照那些同僚所言,驱赶他们回去,那更是死伤无数,这有违天和当不能做也不忍做。而新的天津城建设的目的就是为了拱卫京畿,联通南北,也需要人口,所以下官以为,徐大人和毛帅之法当行。” 叶向高就看向了魏忠贤,魏忠贤点头:“拖着打狗棍走到这里不死,就是造化了,如果我们再将他们赶回去,那就造孽啊,所以,内阁所请,我司礼监当立刻照章准批红。” 信王就一皱眉,“这事情应该是自己哥哥做的,魏忠贤就理所当然的直接在这里拍板了,你个老腌宦还拿我哥哥当回事吗?” 章节目录 第779章 良策 看看又要发作的信王,毛文龙赶紧岔开话题:“难民落户籍于天津的事情,既然诸位都同意,那么这事情就应该好办了,不过匠户等问题该如何解决呢?” 叶向高倒是开明:“大家来自各地,也不能派人去当地调查,那实在是费力费工,我看就一律按照庶民办理吧。” 于是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韩圹却皱眉道:“百姓中壮劳力可以做工,但那些妇孺没事可做,也是一个难处。” 左光斗就站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条陈双手递给叶向高:“下官在做直隶恳田使的时候,发现北方人不知道兴修水利,一年地就荒了,二年老百姓就往外地迁徙,三年就土地全荒,老百姓也走光了。现在要想旱不成灾,涝不成害,只有兴修水利一个途径。” 叶向高就点头:“共之所言及是啊,正因为如此,京畿才不得不每年依靠运河输送南方稻米支撑,一旦运河堵塞,京畿就会出现米荒,真的让人头疼。” 左光斗就道:“正因为如此,属下上三因十四议,还请内阁诸位阁老能臣俯允。” 叶向高就惊喜的问道:“共之有此良策,还请道来。” 左光斗就侃侃而谈:“一因天时,二因地利,三因人情。一议浚通河流,二议挖渠,三议引水,四议修坝,五议建闸,六议设坡,七议地势,八议筑塘,九议招徕百姓,十议选人,十一议选将,十二议兵屯,十三议种田赋额,十四议富民可以拜爵。法度井井有条,诏令全部实行,水利得到大规模兴修,北方人也开始种稻。” 听到这样详细的条陈,韩圹不由得双手一拍:“若如此,三十年前,京师人不知道稻子为何物,现在到处都种稻,农民感受到了种水田的收获,京畿的粮食就有保障啦。” 叶向高皱眉沉思不语,毛文龙当然知道这个事情,历史上左光斗做的非常成功,但其中也有弊端,冒然执行利弊之间难以决断,难免会因为一些别有用心者利用这个事情诟病于人,让一个好好的良策胎死腹中。 于是想了一下,站起来建议道:“左大人之法,良策也,但若强行在京畿地区推行,却有扰民之嫌。” 难得毛文龙拽文,大家都来了兴趣,叶向高笑眯眯的看着这个理解自己的家伙道:“镇南试说一二。” 毛文龙就接口道:“北方百姓种植旱田已经成为习惯,习惯难改,一旦官府强制推行,当然会有反弹。” 叶向高点头:“镇南老诚某国。” “旱田改水田,需要人力物力无数,这笔花费百姓难出,如此就更让百姓反感。” 韩圹就长叹:“如此本是善民之法,就可能变成害民之道啊。” 左光斗就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其实这也不怪他,他就是一个文人,其实能想出上面那些办法也已经实在难得了,至于后面经济和人心的算计,根本就不是一个书呆子所长,所以他的这些好政策,正是因为后面的两个办法而遭到百姓抵制,阉党在和东林斗争中正好拿了这个把柄,再加上汪文言案牵连,最终将左光斗下狱,又因贪污一事而被拷打,这才死在狱中。 毛文龙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还算正直清明的官吏走到那种下场,于是就出来拉他一把。“这才是关键,我们不能将好法变成害民的坏法,所以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沈光祚看到外甥站出来说事,当然要鼓励他表现了,于是追问道:“既然镇南有了如此说,当在心中有所举措,不妨说来大家参考。” 徐光启更是充满期待,毕竟这事情可能关乎新城规划外的那三十多万难民,这也是自己职责所在啊。 毛文龙就接着话题说了自己的想法:“一个政策的推行,凡事都有利弊,利弊不明,就会造成适得其反的害处,所以末将以为,凡是政策推行,最好先小面积的试行,发现其中害处,加以解决,发现其中益处当加大推广,这才是稳妥之法。” 徐光启就双手一拍:“毛帅所言及是,就比如这天津港的建设,还有这依附在天津港边上的天津城的建设,虽然有毛帅提议,但毛帅战事缠身,没有机会亲临,我们这些人还真的不懂,但好在毛帅在皮岛建设了相同的一个港口,还依附着建设了一个东江镇,那就是缩小版的天津,所以,老夫不但亲自去考察,而且还派出我的属下去那里学习考察,才有了现在天津港和天津城顺利的规划开发,如此少走了许多弯路,加快了事情的推进进程,此法当推行朝政范例。” 这个建议,倒是让毛文龙很是骄傲了一把,正是因为自己在皮岛被逼弄出的港口,为了敛财开发的东江镇让自己的财政危机得以缓解,也是因为这两个地方,让自己的将士能够吃饱战斗,也正因为如此,再结合了后世天津的发展过程,让毛文龙有了信心开建天津港和城,如果一旦这个由小到大的再次成功,毛文龙决定,去锦州开港,然后一步步蚕食辽东。 当然,那都是废话,现在还是说眼前为好。 “既然左大人提出了这样的良好建议,那么我们干脆就拿外面那些流民做试点,反正现在围绕着天津新城规划区还有很多盐碱地,正需要开发,这东西就适合种植水稻,也可安置未来还会源源不断赶来的流民,而先期的投入,因为流民身无分文,这笔钱——“ 徐光启就干脆接口:”这次天津发卖地皮,得了些银子,我天津府就出了。“ 毛文龙就感激徐光启的爱民管民:”既然如此,那样一来,在缓解了山陕动乱的可能,同时也给流民稳定的生活,让京畿之地得到安定,正可一举多得。” 魏忠贤立刻再次伸出脑袋:“可是记住了,这些新开垦出来的土地不能买卖,只能承包。” 这手,伸的真快啊。毛文龙简直鄙视死了魏忠贤的死要钱,不过这个办法好,就应该这么办。 章节目录 第780章 漕帮 天津府内的临时会议,因为没有东林党的阻碍,竟然跑题的解决了两个悬而未决的大事,不但为天津新城增加了人口,还解决了未来流民到来的生计问题。在几方皆大欢喜之后,毛文龙还是将事情拉上了正题。 “新的天津建设,处处需要人手,而据徐大人的估算,在最近几年内,每一年最少需要五十万,现在我们这里却没有人手可用,但其实真的没有了吗?不是,现在就有大批的人手闲置而且还嗷嗷待哺。” 徐光启就一脸迷茫,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眼前却是一亮:“毛帅所说是不是河工?” 毛文龙就点头:“正是运河河工。” 田尔耕就一皱眉:“这个不好办啊。” 魏忠贤一听就不乐意了:“不过是河工罢了,天津开港,他们运河还有什么用处?难道都等着饿死不成?” 田尔耕赶紧施礼:“干爹,不是这样的,那些河工没有漕帮下令,是不敢来我们这里的。” 毛文龙也道:“前日,我和一个河工汉子相约,他带一千兄弟过来帮忙,结果我许了他工头职务,结果今日他就没来,放了我的鸽子。” 魏忠贤一听这话,当时大怒,一拍桌子:“竟然有如此狂徒,敢放当今毛帅鸽子,这还了得?田尔耕,你的锦衣卫难道是摆设吗?去,派人将他们抓来做工。” 一项对魏忠贤唯命是从的田尔耕就踟蹰不前,只能低头躬身却不敢说什么。 毛文龙上前解决田尔耕的尴尬:“老魏,这事要是按照你的办法做了,我保证你立刻就弄出一个天下大乱。”看着满脸不信的魏忠贤:“我可告诉你,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田尔耕也赶紧解释:“干爹,河工身后是漕帮,漕帮势力遍布沿河几省,并且帮规森严,帮众抱团,一旦激怒了他们,真的就会如毛帅所言,会激起几省动乱。即便不造反,运河的漕运全靠漕帮。他们人多,船多,势力广,声势大,一旦“漕帮”不动,各省百姓的吃暍,各省的年粮,军饷,马上就会不继;所以,各地宫府,甚至漕运总督,都不敢轻看漕帮,无不让漕帮三分。真的一个处置不好就会出大乱子的。”然后悄悄的瞄了一眼毛文龙:“而这次毛帅开港天津以前,别的不说,就是一个京城所需就是海量,也不知道养活了多少漕帮帮众,这次一下断了他们的生计,必定会对此有所举动,所以,还请干爹明察。” 听到田尔耕这么一说,魏忠贤也坐不住了,历朝历代,朝廷一再打压帮派邪教,但每每都不得力,刚刚山东白莲教造反,要不是毛文龙处断果断,那就是一场大祸,而漕帮大名,魏忠贤是有所风闻的,一想几十上百万河工,真的逼急了,一个暴动出来,那自己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可如何是好?” 毛文龙皱眉道:“上次我回京的时候,沿途被刺杀这事情出现,就说明我和漕帮已经结仇了,现在这事情还得我亲自解决啊。” 上次毛文龙被刺杀的事情怎么能瞒得过锦衣卫的耳目,早就传到了皇帝和魏忠贤的耳朵里去了,当时皇帝大怒要严办,但毛文龙知道根底,就敷衍说不过是一群为私事结仇,没必要小题大做的压下了。 但这时候说出来,魏忠贤看到这事情真的不能乱说乱动的,一个不好,就是弥天大祸啊。 但看到毛文龙只是皱眉,并没有惊慌,而且他还主动说去解决这个事情,这更好,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去做吧,大家也落一个清闲没责任不是。 毛文龙不管其他人的心思,转头对田尔耕道:“田大人,不知道您手头关于漕帮的资料详细不?” 田尔耕立刻道:“天下无我锦衣卫不知道的事情,您说吧,你是要他们的组织者名单吗?无论大小头目,皆在我的档案里,你是要他们的罪证吗?那东西多的是,无论是骗小孩子糖,还是杀人跃货,那真的是应有尽有。”然后郑重的道:“如果你能派大军坐镇威慑,我锦衣卫一夜间,就可让数省漕帮转眼灰飞烟灭。”说话间已经是斗志昂扬了。 一听这话,魏忠贤也眼睛红了起来。 单靠锦衣卫动漕帮,那绝对会激起民变,但只要天下强军东江镇坐镇各地,那就是分分钟灭了他们。 所以啊,干事必须有拳头才成,要不当初袁崇焕想摘草原的桃子,结果毛文龙一说撤兵,袁崇焕立刻就成了缩头乌龟了呢。 而一旦毛文龙对漕帮下手,锦衣卫就可以将漕帮上千年的所得收归自己所有,即便是毛文龙分润去一半,那所得也将是非常非常让人眼红的了。 现在战争红利已经深入民心,也的确让人眼红,当然,那必须是你能打胜做为前提,否则红利没有,弄出个大窟窿是绝对的。 看到大家又将发家致富的歪主意打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毛文龙当然给予绝对的拒绝了。 战争对外不对内,这是毛文龙尽可能坚持的原则,即便无奈对自己的母族动手,那也尽量将伤害降低到最低,所以,毛文龙不打算和漕帮清算自己的刺杀一事,也不想将漕帮一网打尽。 帮派存在自有他存在的道理,比如漕帮,那些河工们的管理,依靠官府是绝对不现实的,而漕帮用帮规约束,其实反倒比法律约束更时效,而漕帮中人互相帮扶更是官府所不能。官府只要将漕帮的规模和他的行动约束在可控制之下就成了,没有必要彻底的毁灭掉官府不能控制的底层。 “对于漕帮,我不想和他们动粗,至于他们的罪状,我也不想管,那是官府的事情。” 一听毛文龙不管,田尔耕嚣张的气焰立刻消失无形,将脖子死死的缩起来了。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锦衣卫当然厉害,但真的和漕帮这样大的帮派起了冲突,锦衣卫也不行。 “我不过是详细的了解下漕帮以及那些头领的底细,然后我给他来一个单刀赴会了。去会一会漕帮舵主。” 章节目录 第781章 单刀赴会 郑宏达的到来,不但直接带动了天津港的气氛,更是恰到好处的让当时参加奠基典礼的所有投资者,看到了切切实实的希望前途。 而郑宏达所代表的江南开明士绅与商贾,直接拿船拉来的购买地皮,建设商铺仓库的投资银子,干脆就是一船船的,更让所有投资天津新城和港口的人,看到了巨大的回报可能。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唯一缺憾的就是人力问题了。 锦衣卫关于漕帮的黑材料送过来了,那真的做到了汗牛塞屋,这简直让毛文龙头大如斗,看了几个之后,干脆直接丢掉,干脆等青风五子回来再说。 而当郑宏达老大哥看到锦衣卫送过来的材料之后,明白了要单刀赴会毛文龙的意思,就担忧的对这个兄弟道:“漕帮,单刀赴会,难。” 毛文龙当然知道难:“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为了让新的天津有足够的劳力,为了给那些漕运河工找一个长治久安的饭碗,为了大明不能出现因为我而起的动乱,明知道难也要上,虽然让河工丢了饭碗,这是大势所趋,但我认为我有责任再给他们找一个饭碗,这是我的责任。” “可是,当初漕帮虽然受雇晋商范文斗刺杀你,但其实何尝不是他们漕帮自己的本心?上次刺杀失败,他们怎么能甘心?如果你去,便是独身入虎穴,真的是有去无回,所以,哥哥还是劝你,还是用官场或者是江湖的手段解决为好。” 毛文龙就坚定的道:“漕帮实力强大,用官府手段,毕将激起民变,现在大明的状况老哥哥您还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郑宏达就沮丧的一屁股坐下,拿起自己眼前的酒杯低头喝下,神情是无比的落寞。 是啊,现在的大名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铁血荣光,高高在上的官僚们还被祖先的荣耀所迷惑着,下层的百姓,目光短浅,认为自己的苦难不过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其他的地方依旧幸福太平。 然而走南闯北的郑宏达却知道,在这大明,败亡覆灭的征兆已经显现,一场改朝换代的乱世即将爆发,想一想历史上历次的改朝换代末世战争的惨烈,郑宏达却只能有心无力。 而漕帮的势力他最清楚,因为他们的行会每一年南北经过运河运输,他们必须依靠漕帮,所以他们和漕帮多有接触,对他们的势力更加详知,正如毛文龙说的那样,真要将他们逼急了,漕帮揭竿而起,那就提前将整个大明推进了万劫不复的境地,毛文龙就是这大汉民族的千古罪人。 沉默了一阵之后,他不得不向毛文龙介绍自己知道的漕帮状况:“明规则制定者处于庙堂之高,潜规则制定者处于江湖之远。漕帮,就是一个曾经改变上下近千年利益划分格局的潜规则制定者,漕帮因漕运而来,一直处于半灰色的尴尬地位。兴起于运河开凿之后的隋唐,一直延续至今,他们的成份单一,成份单一。以无产的青壮年男性船工为主,并吸纳了一部分底层读书人,为他们出谋划策,组织严密,层层统领管辖,有残酷的漕规、家法,和江湖义气维系着体系的严肃性。而最可怕的,就是他们的准军事化。旗语、暗语和帮规,足以表现漕帮的准军事化部署。而管理这些帮众的,是在总堂之下,设立沿河四头帮,各地设有堂口,堂口称为堂主,下设执法,掌教,船头,坐地,分管家法帮规执行,掌教管理帮众互助,解决纠纷,船头负责船运往来,坐地负责管理各处码头苦力。 漕运之中,平常打八卦旗,初一十五打杏黄旗;进京打黄色龙旗,出京打淡黄色凤旗。金顶金丝盘龙桑枝雀杆,上红下黑,三道紫金箍,清门锡壶顶,阴阳紫金所,如意头子,刘海戏金钱,双披红花,顶四飘带。各样的旗子,有各样的涵义,各种旗子互相搭配,产生了更新更多的涵义。易言之,这些旗子的作用,就如近代军舰上的旗号或旗语,是一种通讯的设备;而所以要有此设备,或者是为了军事上的目的。漕帮也是准军事化的团体。其实若真的聚拢在一起,其战斗力远远超过各地的卫所官兵,这就是所以历朝历代的朝方被朝廷忌惮,却又不敢对他们实行大的手脚动作的原因。” 毛文龙点头受教:“好在漕帮还有自知之明,也因为漕运,大家有口饭吃,在历朝历代并没有做那些非份之想,这也算是一种幸运。所以这件事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在这个大明即将进入风飘摇的时候,绝对不能让漕帮再发生什么变乱,所以我将采取安抚的政策,亲自找他们的老大谈一谈,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天下太平,我必须独自一人亲自犯险。”然后骄傲的将胸膛挺直:“老哥哥放心,漕帮虽然势力遍布天下几省,但我毛文龙杀伐果决的名声也是天下共知,我和他们相对的时候,他们也绝对需要考虑考虑我的名声我的手段,还有我身后那虎狼之师。” 在这一点上毛龙有绝对的信心,因为他在辽东和天下公认的虎狼建奴连番血战而不吃亏,显示了东江镇将士的强悍。朵颜部灭族,可以彰显了毛文龙的残忍。而为了一个商队被无知的蒙古部落杀害,结果毛文龙就带着大军再灭人一族,虽然没有真的杀光他们,但也逼迫着那个部落所有的长老自杀谢罪,而那个部落也成了毛文龙的牧马人,也就是变相的奴隶,这样的手段想一想就让人胆寒。 漕帮再势力强大,在这样嗜血的军队面前,在这样冷酷无情的毛文龙的面前,他们必须好好的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抗衡毛文龙的实力。 这就是底气基础。 郑宏达不得不为毛文龙如此的担当感慨:“老哥哥我倒是和漕帮有些牵连,也认识几个人,如果可以,我陪兄弟走上一走。” 客气这个东西其实都是和不交心的人做的,和交心的客气就是假,所以毛文龙一点都不客气,拉住郑宏达的手:“那就麻烦老哥哥了,这事情很急,拖延耽搁不得。” 郑宏达点头:“当然,我船上的货需要装卸,漕帮人心惶惶,也需要安顿,一旦耽搁,那就是一场祸乱,我们说走就走。” 章节目录 第782章 口舌之争 那个被毛文龙委任为工头的精明汉子,其实就是漕帮在北京朝阳门码头的一个坐地下面的拿总,相当于明军里的一个把总,现在他就蹲在通州的漕帮总舵那高大气派的大门口外,已经一日一夜求见了,但无论如何哀求解释,却依旧没有得到舵主,哪怕是一个坐地的接见。 他当初答应毛龙,准备带兄弟过去帮忙赚钱,但他更知道,自己身为漕帮的一个小小的一员,是绝对不敢真正没得到上面同意,就带着兄弟走人的,因为这触犯了班规第3条,“不准扒灰倒笼”,这是“十大帮规”中的“死刑”一条,处置是缚在铁锚上烧死。 这绝对不是说说算的,这样的酷刑每年都要在各地上演,即便自己能够得到毛文龙的庇护,最终也难逃被处死的结局,因为漕帮的势力太过巨大,就连官府都要忍让几分,每年在执行家法的时候,都要召开浩大的会议明正典刑。 而对这种明显的私刑,掺杂在人群中的锦衣卫,还有各地官府的衙役,也只能帮着维持秩序,而绝对不敢伸手去管。 严酷的家法帮规大于王法,这就是现在漕帮的状况。 日头再次西斜,精明汉子将最后一块饼子吃了,然后垂头丧气的站起来,准备回去。这次来通州求肯总舵开恩,让已经没有什么活计的运河苦力,去天津找生路的想法是泡汤了,即便是答应了毛文龙,但没有总舵答应,大家也只能饿死在运河码头也不能去别处谋生。 刚刚站起来,突然远处跑过来十来匹骏马,一看就是绝对上等的战马,骑在上面的绝对是大明的官军。 等一群人跑近了,却发现不过是几个平常装束的汉子,身后跟着五个年轻道人。 这个精明的汉子仔细看去,却不是们毛帅吗?他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 正疑惑间,毛文龙一群人已经到了总舵大门口了,众人下马,一个胖大的家伙就要上前叫门,结果一个同样高大的商人拦住了他,那个商人上前,对着把门的帮众递上了手本,精明的汉子仔细偷听,就听那商人对门子帮众自报家门:“两淮苏杭行会总会长郑宏达,带着兄弟毛文龙前来拜码头,还请兄弟帮忙通报一声。” 精明的汉子就大惊,毛文龙亲自拜码头,这是一惊,而这个郑宏达他也早就有所耳闻,就是这个家伙组织了行会,把持了两淮和苏杭几乎一半的漕粮收购和运输,不但跟官府走动密切,更和漕帮关系紧密。他亲自带着毛文龙来,一定是有大事想要和总舵主商量。略微一想,精明的汉子立刻感觉到,这次毛文龙和郑宏达过来,绝对和自己的这帮兄弟的饭碗有关。 于是他立刻决定不走了,就蹲在这里等待结果,一旦双方谈成,自己在这里出现,就等于告诉毛帅,自己先来求告了,自己在毛文龙的面前就是大功。 那个帮众接过手本,上下打量了一下毛文龙,鼻子里只是哼了一声,但对郑宏达却陪着笑脸连连作揖:“郑员外辛苦,劳您老稍等,我这就进去回话。”然后对着门房纷纷:“还不拿条凳子,端上茶水请郑员外歇歇。” 门房后面就跑出两个小帮众,一个扛着一个马凳,一个端着茶水放到了郑宏达的跟前:“郑员外请坐,请用茶。” 郑宏达就谦逊客气一番,却没坐也没接过茶水,因为,凳子就一个,茶杯就一个,自己怎么能在毛文龙面前坐着喝茶? 毛文龙就无所谓的笑笑:“不过是表示他们对官府的不屑罢了,也没什么的,老哥哥请坐吧,骑马累的很,不如我们这些骑马骑惯了的。” 郑宏达就尴尬的笑笑,却依旧没坐也没喝茶。 小胖子当然不干,直接一把拽过那个小帮众的茶壶,直接咕咚咕咚的喝了一个底掉。 正在喝的时候,大门里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真是记吃不记打,这次也不怕我们的茶水里再有药啦?”随着说话声,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大明最常见的员外服走了出来,连看一眼毛文龙都没看,直接走向了郑宏达。 毛文龙却先竖起大拇指赞一声:“曹老帮主,果然是磊落汉子,能将自己做的下三滥的事情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在下佩服。” 这就是喧宾夺主,这也叫先声夺人,你老给我脸色使,那我就直接让你知道我,咱们将话题将主从抢过来。 毛文龙都这么说了,漕帮帮主曹广校不接也不成了,于是就背起手对着毛文龙冷冷的道:“下三滥吗?我们到不觉得,我们本来实力弱小,但要杀强悍如毛帅这样的狗官,不用些手段是不行的,就如前辈当初黄泥岗水浒好汉取那奸贼生辰纲,那叫智取。” “下三滥也好,智取也罢,但这种拿不上台面的做法,最终是成不了大事的,做事还要堂堂正正。” “人强我弱,为了抗争,我们不得不用所有的办法,要不然我这漕帮几十万帮众,上百万的家属就势必被活活饿死,所以,即便上次死伤三百多我帮好汉,也绝不退缩。” “大势所趋,岂能人力阻挡?如果一味螳螂挡车,只能白白的往里填人命罢了。” 郑宏达一见双方还没见礼呢,就开始唇枪舌剑,就开始针锋相对刀光剑影,那这事情就没的谈了,于是赶紧上前打个圆场:“曹老帮主,战阵事情上,当然是互不相让,但今日我带我兄弟来,可不是战阵事情,而是拜码头的,难道还不让我们进去坐坐吗?这样,是不是不仗义?” 对毛文龙可以针锋相对,但对现在已经形成气候,自己的大金主郑宏达,曹广校可不敢怠慢,于是丢下毛文龙,转身道:“道上打打杀杀你死我活,但既然是互相拜访,那就当是朋友,我曹广校虽然是个江湖粗人,但还不至于如此小家子气,来来来,里面请。” 毛文龙也就借坡下驴客气接受,先声夺人,掌握主动是需要的,但一旦一直如此,那就会将人逼急,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自己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打架的。 章节目录 第783章 震慑与道理 有郑宏达老哥哥在居中调停和解,漕帮帮主也不得不给郑宏达一个面子,于是毛文龙等几个人随着曹广校往大门里走,当刚刚登上台阶准备跨进门槛的时候,四个汉子抬着一个大石头香炉迎面而来,就那么直挺挺的将香炉顿在了门口,堵住了大门。 这是下马威啊,毛文龙就笑着看向了小胖子,这种力气活,还是这小子来吧。 小胖子当然心领神会,直接走到了这个大香炉面前,估计了下分量,足足二百斤上下,当时哈哈一笑:“香炉是供奉佛祖神仙的,放在这里挡路,那我便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然后双手一抓两个香炉耳子,也不见使力,直接就将这香炉提起丢到了门外,轰隆一声巨响,石头香炉砸在外面青石广场上,青石碎裂,香炉也成为了齑粉。 毛文龙连看了一眼那些被吓到了的帮众都没有,直接昂然而入。 步入大门,内里又是一个大院,不对,说是大院有些不恰当,而是一个广场,广场上已经站立了两列彪形大汉,一个个挺胸叠肚,手中刀枪雪亮,正中一个汉子,张着一个大弓,狼牙箭虽然没有箭头,但如电而来,真的射中头盔,也绝对让毛文龙狼狈不堪。 羽箭呼啸而来,毛文龙脚步不停,眉头不皱,这时候一道青影一闪而过,吧嗒两声,羽箭断落在了毛文龙的脚前,大家竟然没有看清楚是谁出手。 毛文龙脚步不停的踩着断箭继续前行。直面眼前的刀山枪林。 笔架山五子就要再次动手,毛文龙就不由得冷哼一声,自己身经百战几次死活,还怕这些花架子吗?小胖子显示了抗山举鼎的力气,五子表现了伸手武艺,那么自己就该表现自己的勇气。 大步前行,刚刚到了刀山面前,曹广校却下令:“这些花活,吓不到真正九死一生过来的英雄,撤了吧。” 那些帮众闻言,一起撤掉刀山枪林,以免自取其辱。 几个人走到了大堂之上,又一个汉子端上一碗血酒,也不知道是什么血,腥臭扑鼻,一块带毛的猪肉,血呼啦呲的递到了毛文龙面前。 毛文龙毫不犹豫的端起碗一口喝干,拿起那快半生不熟的猪肉直接就是一口,然后边咀嚼边对曹广校道:“本人带着兄弟们在辽东和建奴搏杀,喝过马尿,吃过人肉,这点小儿科就不要再来了。” 毛文龙的连番举动已经让曹广校折服,也感佩毛文龙手下能人济济,根本不是自己这些帮派所比,最主要的是,自己其实一直在羞辱毛文龙,但他依旧不恼不怒,也不以官身威压,这是一条真汉子。 既然这样,那就有的商量了。于是曹广校森然道:“你吃过建奴的肉,也吃过你兄弟的肉,现在就开始吃我们漕帮百万百姓的肉了,毛帅好胃口。” 毛文龙背着手直接逼视着他道:“漕帮以漕运而生,但开海是大势所趋,海运是不能阻挡的形势,宋时开海,南北海运昌盛,也不见你先辈饿死,现在开海,你就将你的帮众百姓视作绝路,你做为漕帮一帮之主,不想着顺应形势而给百万兄弟家口找一个生路,却要逆流而行,难道你还配做这漕帮之主吗?” 若论善辩,天下最能辩的东林都不是毛文龙的对手,一个区区漕帮帮主,虽然也是见多识广,但又怎么能和毛文龙相比?尤其毛文龙说的对,那就更无从辩论了。 看看张口结舌,转而气沮,最终痛苦的曹广校,毛文龙接着打击他:“你以利益之因和我为敌,不过是想着人亡政息,但即便我毛文龙死了,难道这开海就能断绝吗?难道海运就能断绝吗?不能,你因为利益而动,那些商人更重利益,走海运从南方运输粮食到北方所载多少?所费几何?与你运河所载多少,所费几何,难道你算计不出来吗?中间差价之大大家有目共睹,难道你还能杀了所有走海的商贾吗?难道你还能强迫所有的商贾都走运河吗?这运河是你家的吗?这天下商贾都是你家的吗?都是你的帮众吗?而当你的帮众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没了在漕帮能够获得利益,那你的漕帮还能存在吗?我呸。” 这才是真正的命根子,杀毛文龙,希望就是一个人亡政息,但可能吗?难道真的如毛文龙所说,强迫商人必须走运河多花费无数吗?如果自己坚持着不让帮众去别处做工,那么自己就不能给帮众带来利益,那么漕帮还存在吗?咕咚,曹广校艰难的咽下了毛文龙刚刚吐出的唾沫。 他不得不咽下。说来说去,还是利益第一啊。 看到彻底被自己一顿炮猛轰轰炸的直接晕了过去的帮主,毛文龙开始心平气和的和他谈谈了。 要想消灭一个敌人,不是将敌人彻底的逼上绝路,那样即便灭了这个敌人,也会让狗急跳墙的敌人和自己拼命,既然利益也能让一些敌人成为朋友帮手,那为什么不用利益捆绑呢。简单的事情,没必要弄的复杂吗。 “老朽老了,当初一时糊涂,做了冒犯大帅虎威的事情,还请大帅责罚,老朽一体担当。” 曹广校最终放下了他的坚持,向毛文龙躬身施礼。 毛文龙哈哈一笑,既然人家开始称呼自己官衔了,其实也就代表他不想和官府抗衡,不想造反了,于是毛文龙就大度的道:“也是本帅当初考虑不周,也没有及时和曹老帮主沟通,才有了这么多的误会,当初伤害了那么多帮中兄弟,也是我的错,这样吧,当初那些因我而死的兄弟,我都编入我东江镇阵亡行列,按照把总的官身发放他们的抚恤。”看着已经开始激动起来的老帮主,毛文龙继续道:“如果他们有子女,就按照把总继任,愿意加入我复辽军的,我安排培训实授,不愿意的,就按照这个待遇到他们年长十八岁。” 帮派不是官家,无论怎么弄,也上不得台面,显赫不了祖宗,而毛文龙这样一来,就让那些死去的兄弟虽然不能光宗耀祖,但也可以让他们能面对祖宗先人,也可以让他们的子女在亲朋面前扬眉吐气了。这绝对是最大的恩典,同时也帮自己解了为难。 站起来,深深的给毛文龙施礼:“我代我的那些兄弟——” 毛文龙就微笑着嗯?了一声。 曹帮主赶紧改口:“我代表那些将士感谢毛帅的恩典。” 这就对了吗,大道理也讲,也必须将,但甜枣也要给,让大家都知道毛帅的大度和大方。 章节目录 第784章 全方位收买 气氛缓和了,当然酒菜也就不能差了。还是那句,多少大事,多少交情都是在酒桌上才能完成的。 三杯过后,毛文龙依旧掌握谈判主动,对曹帮主嘘寒问暖一番之后,深表理解的道:“海运取代运河,已经是不能逆转的,但漕帮帮众太多,都要张嘴吃饭,解决他们的生计才是维持漕帮不倒的关键,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法子,还请老爷子思量一下。” 曹帮主赶紧接口:“我也是糊涂,当时心急就受了奸佞小人的挑唆了,才做出上次的那些糊涂事情,但现在我的确是为我们的兄弟们心急啊,这天津港刚开,这北面几万兄弟的生计就淡了,如果天津港成了,那北面的活计就彻底的没了,南方还有内陆河运撑着,北方就不行了啊。” 毛文龙就笑着轻松的道:“单单为北方的兄弟们担心这事情就好办了,你看老哥哥我这样安排你看可行?” 从老帮主到老爷子再到老哥哥,从心理透着近乎,但曹帮主根本就不被毛文龙这样套近乎所动,他还是要听听贴上来的这个所谓的兄弟怎么说,事情,还的从实际出发,弄那些虚的没有用。 毛文龙当然是有备而来的,于是就对着曹帮主说了自己的打算:“大家都是行船的好手,也是搬运的行家,既然如此,那我就这样打算,我的天津港大船进出,当然要有导引,再大的船不能靠港,还需要小船转运,就让那些兄弟们去做这个。而从天津到北京,我为了加快速度和运输方便,准备开凿一个联系几条河流的运河,那时候两个大城,两百多万的人口所需货物的转运量何其大,需要的人手当然也要啊。而搬运货物需要人手更多,建设天津港和天津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几年十几年也是要的,大家再转一批过去,何愁安置不下这十几万壮劳力,何愁不能给他们身后的家眷赚上一口饱饭。” “毛帅准备怎么管理我们这些帮众?”曹广校严肃的问道。这一点非常关键,这也是漕帮不放人去天津讨生活的根本所在。 大家在帮规各级管辖之下,那是漕帮,如果被官府接手,那还叫漕帮吗? 毛文龙就郑重承诺:“漕帮帮众,当然依旧给漕帮管理,这不是我空许人情,你也知道,官府人少,根本就管理不过来,再加上万一有个害群之马贪官酷吏欺压兄弟们,那会造成大乱的,而漕帮以义气为根,管理上效率也比官府高,那我何必自找麻烦呢?” 毛文龙说到根子上了,漕帮的形成,就是因为当年沿途官员欺压这些船夫和苦力,这才不得不抱团取暖,其实当时漕帮组织,更像是一个保护本身利害的一大“工会”。 既然毛文龙许诺依旧让自己管理帮众,依旧让自己用帮规管理,这事情其实就没有事情了。 “口说无凭。” 毛文龙当时许诺:“我可以奏请皇上,将漕帮扶正,归天津徐光启大人管辖。” 这是洗白,绝对是漕帮求之不得的,当然这事情不是毛文龙开的先河,而是当年雍正这么干的,效果还非常不错,等于变相的把沿途的不确定因素,掌控在了官府手中,不管是皇帝和内阁,乃至徐光启,只要有一点远见的人,都会双手欢迎。 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曹帮主就放下了心,然后话题一转:“毛帅真的要开挖天津到北京的运河?”刚刚曹帮主一听运河两个字就兴奋,这字眼亲切啊,真的开凿一个运河,那大家就轻车熟路还做河工,那可太好了。 毛文龙就心想,从天津到北京,我也想修铁路,可我得会造火车啊,单凭马车运输,那还不彻底的堵死道路,“开凿一个运河,连接两地已经是势在必行,徐光启大人也已经规划。”然后脑袋灵感一闪:“我还要聘请您这河道老行家,做这开凿运河的督办呢,我这官身都给您在天津府准备好了,官阶就定五品,等运河开凿完毕,我和徐大人一定向皇上保举您再升一两级,现在就等着老哥哥上任。”然后对着彻底愣住了的曹帮主很认真的道:“老哥哥,你可千万别拒绝我,要不我回去,没办法跟徐大人交差。”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就是你不答应,我要抢人的架势。 曹帮主彻底的被感动了,其实是彻底被征服了。 帮主再好,哪里有当官好啊,自己虽然管着几十万帮众,但即便是见一个九品的小官,也要下跪迎接,要是自己依仗帮主的实力不跪,那是人家给你脸,黑社会永远是黑社会,那是白社会不动你,真的叫起真来,这个世界上就根本没有黑社会。 嘴上老说愿意做个闲云野鹤不问事事,那其实是当不上官的酸。尤其这一当就是五品,那可和一地知府平级啦,这可太好了,那还干什么帮主啊,还管他什么帮众死活啊,当然,要是兼职就更好了,要是能让帮众吃好喝好就更好了。 “毛帅准备怎么规划新的运河。” “还想听听老哥哥您这个运河督办的远见呢。” 曹帮主就开心的哈哈大笑:“小老弟,叫总督还早,还是叫我老哥哥听着顺耳,都是江湖中人,不必那么大人大人的叫。” 毛文龙就直接腹诽鄙夷:“装,你就装吧,要是现在我叫你一声大人,你还不直接乐飞啦,我已经看到你的腋下有羽毛疯长了。” “既然兄弟你征求我的意见,那么我就出一个建议。”然后直接进了里面,不大一会拿出了一副地图,地图是北京周边水系图,这可比朝廷的详细的多了。 “咱们的港口在这里,潮白河的入海口,那么,我们就先拓宽一下潮白河,然后一路向北,再转折一下到通州这里,然后和运河联通直达北京,如此事半功倍,若是你同意老哥哥的建议,只要给我十万银子,我在一年之内,保证这条运河通航。” 毛文龙当下大喜,这行家就是行家,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出手,就让自己头疼的事情迎刃而解,十万银子,不多,可比当初自己和徐光启计划的少多了,于是,毫不犹豫的直接在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个图表,这是建设银行自己的汇票,当然,这个年代,汇票还要等以后才出现呢,现在叫见单即付凭证,等同于后世的支票。 毛文龙要了纸笔,直接在上面写了十万银子的数目,签名画押盖章,双手交给了曹帮主:“总督大人,十万银子,北京或者天津建设银行见票即兑,请您收好,一年,从今天算起,一年后的今天,我要从天津港坐船回北京看老婆。” 银行听说过,不过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张纸片就能兑换十万银子,曹帮主还真不信,结果郑宏达豪迈的道:“这是新的银行新的规矩,从此之后,大家再也不必受那户部官府拨付银子克扣的气了。” 郑宏达如此说,曹帮主真的感动了,感动毛文龙的豪爽,感动他做事的爽快,感动他的信任。将这兑票谨慎的揣进怀里,然后保证道:“毛帅放心,本官在一年,不,十个月必定让您坐船回家。” 毛文龙和郑宏达回去的路上,郑宏达不无担忧的对毛文龙道:“你将十几万漕帮帮众弄到天津,还让他们一如既往的管理,难道你不怕他们闹事吗?” 毛文龙就嘿嘿一笑:“老哥哥可知道我为什么给曹帮主个官做吗?” 郑宏达就迷惑的摇头。 毛文龙就笑着解释:“人一当官啊,就变得惜命惜身啦,人一当官,就不会再管底下人的死活啦。”然后豪迈的道:“在我复辽军五千大军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还敢闹事?到时候,我不出五年,就能让漕帮任我搓圆捏扁,十年后,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漕帮这个名称。” 章节目录 第785章 汇兑天下 回到天津,毛文龙将自己处理漕帮的办法和许诺的官职问题,对徐光启汇报了,徐光启对毛文龙能将一场除了朝廷外,大明最大的势力挑起的事端,就这么压服下去,并且还利用漕帮为天津城出力的能力手段是真的佩服无比了,对毛文龙的许诺当然全部照准,决无半点反对。 回到自己的家里,坐在小院子里的石凳上,毛文龙给郑宏达倒了杯水之后道:“这次漕帮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建设天津城就再也没有阻力,未来南北交通就更加顺畅了,如此,江南江北的经济将会得到长足的发展,老哥哥的生意将会大火。” 郑宏达满脸兴奋的道:“我们江淮商贾行会在这次北来,不但运来了大量的物资入京,而且还运来了不下二十万的银子,准备存在你的银行里,参与到天津的建设,同时,我们也在天津买了一片地皮,在京城的会馆,也将搬迁到天津去,变成我们江淮行会的分部,做好南北物资调运,而据说,其他地区的行会也正在纷纷奔走,准备也将银子运过来,也在天津设立会馆,加强南北沟通,到时候,南北货物往来更加顺畅了。”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引诱这个老哥哥:“南北货物顺畅了,银钱往来将更加多,老哥哥有没有心思将我们这个银行的分号,开到江南?” 郑宏达就笑着摇头:“你的银行,开设在这里,是因为你的开建天津城做基础,这里可以赚取巨大的利润,但开设到我们江南,指望着存贷利息差额,所赚不会太多,所以人们的兴趣也就不大。” 毛文龙就点头称是。 在这个年代,人们的思维还存在于单一的钱庄上,没有毛文龙这样,对后世的银行运作融会贯通,在他们看来,毛文龙给存钱的人利息,这是赔本的买卖,而一贯以自给自足经济为主的上千年的思维惯性,借贷过日子,那不是一个好人家的做法,原始的积累家族的兴盛,都是要依靠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一步步积累发展起来的,借着高额利息的贷款发家,那是被大家所鄙夷的,所以,才有郑宏达认为依靠利息的差额赚钱的银行,只能在开建新天津这里才有发展机会,在其他地方,是绝对行不通的。 毛文龙也不再和他争辩,却将话头一转:“老哥哥这次所带的货物能卖几何?” 一提这事,郑宏达就兴奋的回答:“不瞒兄弟,这次各个的行会来的百条海船,所带物资实在不少,为了不快速压低京城价格,我们特意租了你刚刚建成的天津港仓库,啊,对了,我正想和你说这事情呢,我们江淮商行行会,准备长时间租你们三百间库房,你看价格是不是可以下来一点。” 毛文龙慷慨道:“这个我求之不得,不过价格你去和徐光启大人说,他不是一个顽固古董,应该没有问题。”然后话锋一转:“老哥哥这次回去采购多少货物?” 一说这话,郑宏达就苦上了脸:“京畿地区需要南方的物资实在太多,但北方向南输送的物资实在太少,所以我们大部分的船都要空回去,实在是浪费运力。” “那那些多出来的银子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花不出去的银子,也不能都存在你的银行,否则我们回去就没有钱收购货物。” “几万的银子运输回去所费几何?” 一提押运银子的事情,郑宏达就头疼:“这事情真的让人头疼,用海船带回去吧,海上风浪无常,万一船毁人亡是小,几万的银子落了海,那可是一笔巨大的损失。但陆路押运,这几年天下开始变得不太平,各地杆子流寇增多,所以就要雇请镖局押运,费用也高,而各路杆子还要打点,所费也不菲,若是碰上好相与的,花点钱打发一下也就成了,但碰上贪婪的,那就是一个死拼,不管成败,死的镖师我们要抚恤,钱被抢走,那就是一个血本无归,真的是难啊。” “就算太平到家,你所费多少呢?” 郑宏达想都不想的道:“最少一成的费用。”然后感叹:“所以,你看着我们从南方贩运物资过来,赚了两成多的利润,但单单就这押运银子,就吃了我们一成,有时候还会血本无归,生意难做啊。” 毛文龙就笑着道:“假如你将银子存在我的银行里,然后我给你一个凭证,然后你拿着这个凭证单人独马的到广州或者是江淮银行提取现银,我收你半成的手续费,你认为如何?” 这当然是我求之不得的——”然后一愣:“你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在江南开办有银行,然后我将南北需要的银子存在银行里,就拿着一个凭证,缴纳半成的费用,就可以在你南北的银行里再提出现银?” 毛文龙坦然的道:“对啊,你少了风险,我赚了银子,这岂不是皆大欢喜吗?” 郑宏达坐在那里愣了半晌,然后豁然起身,背着手开始在小院子里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终走的是气喘吁吁。 毛文龙就端着茶水笑眯眯的看着他,直到他走的即将脱力,才招呼他:“老哥哥且坐下喝杯水再走。” 郑宏达一屁股坐到毛文龙面前,“如此厚利,当行。” 和聪明人说话就这点好,不必你费力解释。 “就比如这次朝廷拨付到江南的二百万银子,押运就出动了禁军三千,人吃马嚼的,就需要两三万银子的费用,在其中还有损耗跟着,更是不知道多少,这就无形中打了折扣,还有一点,那就是浪费时间。南方将士嗷嗷待哺,急需这笔钱增添粮草装备,但这银子却在路上,最少需要两个月才能运到,两个月啊,战事瞬息万变,说不定还没等银子运到,本来是一场大胜,就可能演变成一场大败啦。” 郑宏达就兴奋的道:“而如果我们在云南张巡抚驻跸之地的昆明设立有银行分号,只要你的北京总号开具一个凭证,那么只要十人带着这个凭证,快马加鞭,只需要十日就可以到达,然后提现交付张巡抚,如此不但节约了费用,更能节约了时间,是不是这样?”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正是这个道理。而张巡抚需要从兵部或者是工部购买(因为回扣等同于购买)兵器装备,因为他在云南或者是我这里存着银子,就可以派出得力的属下,直接骑马进京,那么价格谈妥,就可以从我这里提取银子给付。” “那朝廷的南方漕银是不是可以存在南方,然后直接从你这里提取现银交给国库?” “当然可以啊,但为什么要交给国库呢,直接存在我这里,需要的时候,直接转拨其他地方,比如给我东江镇一笔五十万的银子,那只要给我一个凭证,然后我拿着他,在我的东江镇收购你们的粮食,再在东江镇银行给你开出一个凭证,你拿着这个凭证去江淮银行提取现银,收购百姓的粮食不就成了吗?” 郑宏达眼睛雪亮的询问:“那是不是说,其实动用的银子根本就不必取出存入,只要拿着你的凭证就完全可以完成整个交易?” 毛文龙就点头:“正是这个道理,所以,老哥哥认为你在江南开设银行是不赚钱的吗?” “赚钱,绝对是大大的赚钱,这事情我们就这么定了,我立刻带着人回去,我要在江淮,在广州,在一切的通衢大邑设立建设银行分号,我们就开始展开你的这个——”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道:“汇兑,我管这个叫做汇兑业务。” “好名字,就是这个了,哥哥我告辞了。”然后急三火四的就大步而去。 章节目录 第787章 内阁心声 叶向高是首辅,首辅不必站在外面和同僚一起吃风喝露,他和黄爌有资格先一步进入皇城,坐在内阁班房里准备上朝。当然,得意门生马维忠可以随侍身边,也算特权。 对于即将的大朝将要发生什么,叶向高和黄爌都是心知肚明的,一场不可避免的纷争是绝对少不了的,到时候自己的担子才是最重的。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对于毛文龙的所作所为,不管是功过都是要有个定论的,要不然我们没有办法对天下,对群臣交代。”黄爌无奈的说着,端起眼前的茶杯,却发现早就冷了。 叶向高淡淡的道:“是啊,这么压着也不是个办法,再说了,毛帅的主要任务不是在京城,他应该回去东江镇,继续对建奴进行牵制。” 马维忠为自己的老师和次辅换上热茶,小声的道:“其实毛帅的实力和能力,早就过了牵制建奴当初的设定,适当的进攻还是有能力的,所以,放毛帅回去,请他对建奴辽东展开适当的进攻还是有必要的。” 对于自己的学生有这样的见识,最主要的是他和毛文龙关系非常好,但也不为毛文龙找借口避战,叶向高的心还是非常赞赏欣慰的,这说明,这个小家伙,在公私面前,还是有尺度把握的,如此看来,这个小家伙还有公心,也不枉费了自己培养他一场。 “适当的进攻,是应该的,那是他的本份,老是在京城窝着,虽然做了些对大明有益的事情,但本末倒置,这却是不该。”叶向高就这样论断。 “毛帅之功该如何给与论断呢?”马维忠小心的询问。 叶向高就笑了:“刚刚夸了他一下,这就沉不住气,露出了他注重私人关系的小尾巴了,看来,自己堪磨他的还少啊。 黄爌接口道,对毛帅的功过评论,已经有了定论的,但前题是,他得争论过东林党人的指责,否则就不能名正言顺的给予他什么,这个你是知道的。” 马维忠当然知道,当初自己第一时间将内阁的意见告诉了毛文龙的。那就是不升不赏,既能平息东林的怨怒,也能给毛文龙一个交代,希望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你小子将内阁的意见告诉了毛文龙,他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吧。” 马维忠就尴尬的解释:“老师和韩阁老的意思我还懂,传话过去也说了两位阁老的苦心,毛帅对内阁和皇上的意思没有半点抱怨,还和学生说,这是皇上和两位老师的照顾。” 能够被毛文龙理解,当然是好事,以现在毛文龙的聪明也能真的理解几个人包括皇上的良苦用心。 内阁已经坚定了内阁的思想,也是皇帝的思想,那就是三足鼎立,互相掣肘,大家在斗争中掌握平衡。 但是,现在的状况有一点不好,阉党的魏忠贤太嚣张了,就在刚刚,大家就听到内阁班房前面轰隆隆绵绵不绝魏忠贤仪仗的过路声,虽然魏忠贤还没有嘚瑟的在皇城内鸣锣开道,也是照顾了皇帝和内阁的面子,但一个太监带着上万人的仪仗招摇过市,已经非常的不成体统了。 也正是从这个场面看,阉党有些过了,需要打压一下了。 “现在的朝局是,东林在毛文龙跳出来后,势力已经被削弱,而魏忠贤却在毛文龙的帮衬下,竟然出乎意料的疯长,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啊。”黄爌向叶向高提议道。 “本官何尝没有看到?孤臣党逐利但却真心为国,真正实干;阉党鱼龙混杂人品低劣,但也能在捞取自己好处之后,为免除辽饷,为大明户部增收,为九边加强军备做了些实事,也算好坏参半;东林虽然流于形式夸夸其谈,但他们也可以匡正朝堂得失,可以让一些小人无所遁形,保留一股清正之风。如此,三大党是缺一不可的,这个平衡一定要保持住,绝对不能让任何一党独大,必须要互相牵制,否则正人君子皆去,朝堂上就会变得乌烟瘴气,这样的状况绝对不能出现。” 现在叶向高和黄爌又开始准备扶持一下东林了,不但是他们本身东林出身,曾经是东林宿老第二,第五,虽然出党,但香火情还在的,不管出于个人还是出于政局需要,都要拉东林一把。 “是啊,若是东林尽去,便是满堂奸佞了,那才是国之不国呢。”黄爌忧心忡忡的接口:“但是东林党人太过偏执,在毛文龙身上咬住不放,这次他们又彻底的得罪了勋贵集团,这简直就是拉仇恨四处树敌的蠢事,然而他们还不自知,依旧一味的和毛文龙撕咬,和一个势力以成,又有伶牙俐齿加上天下瞩目的军功战绩在的毛文龙斗,真的是不明智啊。” 叶向高就苦笑摇头:“前几日,我也曾经拜访邹元标大人,希望他能放一放毛文龙,专心去针对下魏忠贤的阉党,但邹元标却将老夫斥责了一番,言道老夫不能保持晚节,竟然为幸进小人毛文龙张目,容忍阉党魏忠贤,便是这大明罪人,还要弹劾我,真的让我心寒啊。” 黄爌就长叹一声,然后向班房外已经开始露出曙光的天空看了一眼:“叶相所思,岂能是那帮书呆子所能理解?这样布局朝堂势力,在不能彻底平息党争的现状下,才是最长远的制衡办法,虽然前期艰难,但已经初露曙光,曙光已经显露,那青天红日朗朗乾坤还远吗?” 叶向高就看向外面的天光,坚定的点头:“万事成败唯在坚持,老夫老了,却不再上折子请求致仕,并不是老夫贪恋权利,而是要将一些你们不能做,皇帝想做也不能做的事情做了,等老夫将你扶上马再送一程,再等皇上再长大一点,经验再丰富一点,我就真的当个闲云野鹤去了,到那时候,功过之属我还在乎吗?没有必要了。” 听到叶向高这样的心声,黄爌不由得眼圈发红,马维忠已经泣不成声,这时候他和黄爌叶向高一起想起了毛文龙的那幅对联来:“*******,*******”这是现在的叶向高最真实的评论写照了。 正在三人沉默的时候,云板声响,大朝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788章 风向大变 云板悠扬,厚重的午门在夏日的晨曦里轰隆隆缓缓的打开,一群小太监分作左右鱼贯而出站立左右,一个执事的太监笼着手扬声宣布百官觐见。 御史站出来,开始检查百官战列的位置,着装体统,若是有装容不整的,立刻将他驱逐出去,一顿弹劾降级,甚至罢官都是有的。 百官当然不能在这上面出错,御史也就审核完毕,遥望内城奏报:“百官严正,乾坤清朗,请上朝觐见。” 那个太监就退开身,躬身请进。 御史百官文东武西分作两队,以品级大小先后肃穆入朝。 以往毛文龙面见皇上,不是在集英殿就是在御书房,或者干脆就在天启的木工房子里,大朝会还是第一次参加,今日皇城,过了金水桥,迎面的便是一个能足足容纳下七万多人的皇极殿(太和殿)广场,在这个巨大的,让人感觉自己何其渺小的广场尽头,就是刚刚重新修建完工的,三层台阶上的皇极殿(太和殿),其巍峨恢宏简直让人感觉那不是人力所能建造,在显示了皇家威仪的同时,在气势上更让人不敢仰视。 正常朝会应该是在太和门或者是乾清门进行,谓之御门听政,但今日是皇极殿第一次修复使用,就将朝会设立在这里了,一来是庆祝大殿重新启用,二来也为显示这次朝会的庄重盛大。 大臣沿着两面台阶鱼贯而入,进入第一次使用的太和殿里,三百多人竟然还是让人感觉空旷。 群臣按照班次品级站好,肃穆等待。 不一会,一阵靴声囔囔,皇上天启,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步上御阶,端坐书案之后。 魏忠贤站在他的旁边侍候。 有小太监站出来青声宣布朝会开始,百官上前舞拜,三拜九叩,在皇上免礼声中平身归班。 没有传说中的有事启奏无事散朝,如果那样,半夜把大家从热被窝里弄出来,难道是逗你玩吗? 先开口的是天启:“皇极殿整修完毕,再现了先祖辉煌,开创大明新气象,所以朕将这次大朝会选在这里召开,而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也是想听一听诸位臣工这半年多来有什么想法汇报。” 天启的话音刚落,福建道御史周宗建站出来大声启奏:“上月福建突然落了冰雹,其大如鸡子,毁坏禾苗庄稼很不合时令。” 天启很欣慰,这个周宗建很好,没有上来就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出来就弹劾人,于是就点头:“庄稼被毁,百姓受灾,请周爱卿回福建核查一下,然后报上受灾状况,朕将拨付内帑给于赈济,或着内阁商量减免百姓赋税多寡。” 本来这是好事,也是正事,但听在毛文龙的耳朵里,就有种出乎意料的感觉了。 这不对啊,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朝堂啊,这是斗兽场,这是撕咬的地方,这里怎么能说这种正经的事情呢?这与理不和啊,难道东林党人突然就转了性,不掐架斗争而真的变得办起治国正事了吗?如果真的是那样,这可是真的出了鬼了。如果真的这样,那自己刚刚在午门外的安排,早就想好的斗争手段岂不白费啦。 正在毛文龙有一种一拳打到空气里,闪了腰的感觉时候,就听周宗建大声启奏:“福建冰雹,不和天时,这非是天灾,实在是人祸,是朝堂出了奸佞小人。” 毛文龙的精神立刻就上来了:“这就对了吗,这才是朝会应该做的事情吗,还是老套路,天人感应说事,下个冰雹不是为求赈灾,而是要带出奸佞,好套路,好开端,撕咬大戏正式开始了。奸佞是谁?那还有谁,今日大朝东林不就是要斗倒自己吗?那当然是自己这个丘八啊。好,既然开始了,那么本帅应战。”想到这里,毛文龙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提起袍子迈开大步,结果周宗建的下一句,就不是让毛文龙闪了腰了,而是直接让他一个一脚踩空,差点干趴下。 “臣弹劾魏忠贤奸佞事五——” 毛文龙从预想的主角突然被踢出变成副角,不对,应该是吃瓜群众,这种被无视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而魏忠贤本来是准备做个吃瓜群众,却突然被推上了主角的位置,更加不适应。就一脸茫茫然的看看这个周宗建,再看看毛文龙,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再指了指毛文龙不由得期期艾艾的问道:“那个谁,你是不是搞错了人,搞错了方向啦,你该弹劾的是他毛文龙啊。” 毛文龙这个气啊,这还是盟友吗,这怎么就将火力往自己的身上引呢? 结果还没等周宗建开口,大殿上一声霹雳声响:“魏阉,毛文龙那奸贼不过是幸进小人,你才是大奸大恶之徒,天下大灾不断,各地民意汹汹,都是你搞出来的,难道你还不立刻授首伏诛吗?”感情站出来的是修撰文震孟。 文震猛站出来,完全是想要将事情避重就轻,这样的火力全开针对魏忠贤,让大家有一种混乱中,总算找到点今日的主题了。 东林不是不想和毛文龙斗,但这次他们商量来商量去,感觉和毛文龙斗没有底气。原因就是前些时候,毛文龙丰润之战的确有功,将黑的直接说成白的比较难,而灭朵彦部似乎也是人家有大功,毕竟大明二百年了,几乎就没有征服荣耀,更没有万邦来朝的盛况了,结果人家毛文龙给鼓捣出来了,这样的事情在民间,在朝堂都是绝无仅有的好评,即便是东林士子们,也有为之高歌祝贺的。将这样的盛况,生生说成大罪,似乎也难度太大。 但现在阉党势力实在发展太快了,快到了已经让东林感觉到了危机,如果不尽快铲除,将来就是大患,尤其,毛文龙不过是论论战功,赚点小钱,对皇上的扶持还没有表现。 但魏忠贤却是皇上故意培养出来跟东林死掐的狗,要想再次站满朝堂架空皇帝,逼迫他去当木匠以实现众正盈朝,用圣人经典门徒治理天下的宏愿,就必须打倒阉党。朝会难得开,机会实在是不多。更何况前几日叶向高突然拜访邹元标,说出了三党连横合众的意思。虽然邹元标怒斥了这个叛徒,但也知道这件事情的轻重缓急,于是就召开了东林的紧急会议,研究这一次朝会的策略。 东林人虽然是书呆子,但并不是傻子,要不然也不至于在大明朝廷和这个斗和那个斗,现在都斗了几十年,却依旧屹立不倒,然后再后来,还真就达到了他们的目的,用圣人的教诲圣人门徒治理这个老大帝国,最终将这个大汉的江山直接砸得稀烂,可谓是成果丰硕了。 他们集思广益,进行了研究之后,认为当前的大敌是阉党而不是毛文龙的孤臣党,事情有轻重缓急,既然暂时抓不到毛文龙的绝对把柄,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先解决阉党,同时他们也分析,打毛文龙不但没有实实在在的把握,而且以毛文龙的手段性格,还可能惹火烧身,倒不如先把他晾在一边,火力全开对准魏忠贤,先干倒一个再说。 章节目录 第789章 一个屁的开局 干倒毛文龙难,但干倒魏忠贤,大家是有十足的把握的,因为阉党的罪行的确太多了,而且的确太实在了。那真的是一抓一个准。于是,历史上讨伐阉党的大事件,在天启三年的这个夏季提前爆发了。 就比如,现在的周宗建正在罗列阉党十大罪。 僭越仪仗招摇过市,惊民震官,进出宫苑,惊扰宫闱。” 天启就横了一眼魏忠贤:“这事情你怎么说?” 魏忠贤一看天启的脸色,当时心中就咯噔一下,坏了,看来自己的确太过嘚瑟了,本来只是想摆摆谱,显呗一下,结果现在看来,事情闹大了,皇帝很是不满了。于是赶紧趴伏在地,战战兢兢请罪:“老奴身兼数职,但又不敢怠慢了皇上交托,每日日夜操劳,饭食不应,所以只能在上下朝以及在各个衙门赶场子时候,带上厨师仆妇边走边做边吃,实在是迫不得已,老奴现在就将他们解散,以后老奴再奔走各个衙门之间,就自己背着食盒就是了。” 背着盒饭奔跑在各个衙门之间,这的确是非常非常悲情的,真的让闻者落泪啊。 天启就厚道的闭了嘴,然后眼圈发红。 自己信任的人不多,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更少,就这一个被自己信任还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的人,自己交给他的担子实在是太多了,有许多职务自己这个颁发的都忘记了,如果让这个亲信真的背着食盒,迈着双腿奔走在可能是十几二十个衙门部门之间,耽误事是小,但累坏了这唯一的忠诚奴才,那自己就再也没有人可用了。 天启的表情,当然就落在了周宗建的眼里,他刚要再说,结果天启先开了口:“魏忠贤身兼多职,而且做的非常好,往来奔走需要人手随时问对,带些人也是应该的,为此不必小题大做。” 这是几个意思?这不是明显的包庇吗? 当时御史彦和站出来冷冷的道:“一个太监就随扈上万,惊扰百姓,僭越礼制,如不严惩,那么就是礼崩乐坏,到时候大家都有样学样,京师官员足有两千,大家都肆意张扬炫耀,每人随扈都过万,就会出现京城里道路堵塞的全是官员仪仗,试想一下,那百姓还能得以行走街市,商贾还能行商贩卖吗?如此不论礼制,便是扰民就是一个大罪,为官者不思亲民,而一味扰民,那天下何来大治?如此,还请万岁明察。” 这才是正道理,叶向高也看不惯现在魏忠贤跋扈到了这种地步,而皇帝依旧惯着他,于是也站出来帮腔:“周大人说的对啊,上下尊卑,需要礼制贯彻约束,以彰显等级,若不管理约束,到时候一个小小的九品官都可以带着满街的扈从张扬过市,百姓困扰不说,单单一个上下尊卑就被打乱了。” 诸位大臣纷纷点头称是。这是维护官场等级的大事,也是维护诸位官老爷威严的大事,乱不得。 叶向高出来说话,天启也认为魏忠贤的确是过了,今日一早,魏忠贤带着上万扈从呼啦啦进了皇宫,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也弄的鸡飞狗跳,皇后侍候自己更衣的时候也表现了不满,对自己叨咕:“不过是一个太监头子,自己家的一个奴才,就带着上万人惊扰皇宫,实在是不成体统。”当时自己没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的确不妥。 但对于魏忠贤,还是要回护的,不能太过驳了这个忠仆的面子,于是天启就转过头看向魏忠贤:“再忙再累,饭还是要吃的,但如此阵仗排场却实在是过了,我看这样吧,你以后出行奔走各个衙门,人数不得超过一百,此为定例,不可张扬僭越了。” 魏忠贤赶紧趴下磕头领受。 毛文龙就对东林党人弹劾人的能力表示了发指,弹劾人就要打住要害七寸,要整就往死里整,一棍子直接打死,你弄个仪仗问题这种轻描淡写的东西说事,就是给人隔靴搔痒,能有什么作用?你们的手段智商啊,我真替你们捉急啊。 看到皇帝如此轻描淡写的就将这事情压下,大家当然心中不甘,周宗建立刻再次大声启奏:”臣弹劾魏阉大罪二,出入禁宫淫乱后宫。” 此言一出,大殿哑然,叶向高和韩圹悄悄的对了一眼,满脸都是忧虑之色。 这不好,这事情要坏,坏就坏在,这又要绕回当初轰动天下的移宫案上去了,而一旦将事情绕到那上面去,就会又绕回三大案上去,如此就又会东林和皇权直接对阵,自己等人辛辛苦苦压下去的臣权和皇权之争就又要掀起来,大明就将再次陷入无休无止的皇权和臣权争斗上去。以现在这个皇帝年轻而叛逆的性格,那么大家好不容易将小皇帝劝勉的勤政大业,就会再次被费啊,这样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正在两个人忧心忡忡不知道该如何阻止收场的时候,突然一声:“噗——”的屁响,这在寂静的大殿里,真的是要多震惊有多震惊,不是震惊而应该是惊悚。 大家全看向放屁之人,却正是资格最老,但也最没存在感的徐国公,在那里脸红脖子粗的运气,估计是在酝酿下一个惊悚。 看到他的样子,满殿大臣无不忍俊不住轰然大笑起来,让本来是一个严肃的大殿变成了德云社。 负责管理秩序的御史立刻站出来大声启奏:“臣弹劾定国公徐希君前失仪,当追究其罪。” 天启强忍大笑,用袖子掩住鼻子对徐国公嗔怪道:“老国公,这是大殿,群臣都在的,虽然您年老肠胃违和,但还是要忍一忍的才好。” 这就是天启的厚道,虽然也不高兴徐国公的不雅,但却直接给老国公找了一个最恰当的借口,为自己不愿意降罪与他,同时也为大家找个台阶下。 徐国公竟然不领情,直接站出来对着天启道:“非是臣不检点,乃是臣有话要说,又不屑与说。” 天启就询问:“今日大朝,无不可说的话,是什么让老国公有话要说,却又不屑于说呢?” 徐国公就淡定的道:“周大人弹劾魏忠贤那假小子淫乱后宫,这简直就是太滑稽了,因为大家都知道,魏忠贤那个老阉货,是个没把的,怎么就淫乱后宫了呢?所以臣不屑,臣就当他放屁了。” 天启也松了口气,他也明白,只要开始弹劾魏忠贤和客氏淫乱后宫的事,那三大案就会再次起风波,到时候自己就将再次受到架空,眼前辛辛苦苦弄出来的这一点平衡的局面就会被彻底的打破,而徐国公用这种办法,竟然轻松的化解了,看来,勋贵还是向着自己的,看来,徐国公还是忠心的。 在一番欣慰之后,天启借坡下驴:“今日大朝,时间不多,大家还是说点正事吧,下面我们说一说——” 章节目录 第790章 有奸佞 前面的都是开胃菜,那算抛砖引玉,那叫循序渐进。皇上要想将开头打断,那是绝对不行的,节奏必须按照东林规划的走。 “臣弹劾魏阉十大罪三,恶行昭彰,引起福建天降灾祸。”周宗建再次大声弹劾魏忠贤,看那架势,他是跟阉党杠上了。 毛文龙听到这个借口,当时就对东林弹劾人的能力表示了嗤之以鼻。 什么都拿天人感应说事,这玩意根本就不靠谱,你拿这个说事,就保不齐人家也拿这个说事,那就叫一个作茧自缚,根本就没有一点站住脚的道理。 但这个年代的人们就是这样,相信鬼神,更相信天人感应,因为这个东西,本身就是皇权存在的理论基础,当时阉党就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天启当然也和当代的人是一个样子,也认为在北方出现点意外的天灾可能是正常的,但在福建那个地方出现异常天灾,的确不正常,这可能真的是老天爷发怒了吧。 于是就羞愧的接口:“这是朕失德所至吧,要不这样——” 毛文龙急了,现在是树立你亲政形象的时候,怎么能将一个莫须有的责任揽到你的头上呢,这对你亲政的形象大大的不利,一旦你弄出一个什么罪己名头出来,那还不是让你被污蔑的不理朝政,欢淫后宫,就做木匠的事情无限扩大做实? 看到所有的大臣竟然都没有反驳的能力,儿且还对皇帝即将罪己感觉到欣慰和欢欣鼓舞,毛文龙就直接站出来,大声的打断了天启下面想要说的话。 “那个周大人,此话不妥。” 毛文龙跳出来拦住皇上的话,其实是非常失礼的,按照规矩是要被御史弹劾的,于是一个御史就要站出来借题发挥。 但天启认为,毛文龙拦住自己的话是保护自己,本来这事情就和自己无关,却无端的扯上了天人感应上去了,用弹劾魏忠贤说天人感应,那就等于说自己用人不明,不配坐在这里,也就再次被东林逼回后宫做木匠去了。做木匠,不过是自己不得心,寻求个心理安慰,但现在已经不如从前了,自从孤臣党成立,阉党得势之后,东林对自己的打压已经明显的减弱,而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叶向高真心的辅佐,天启已经尝试到了当个皇帝的乐趣了,所以,他不想再退回幕后,不想再被东林左右当个傀儡了。 现在毛文龙站出来,正是天启求之不得的,于是笑着道:“毛帅认为哪里不对?” 毛文龙笑着对天启,也是对满殿群臣道:“既然福建下个冰雹都是朝堂出了奸臣,那是绝对的天人感应,是老天爷对满殿群臣和皇上的警示,是不是这样?” 群臣和皇上都点头认同。 “那好,我就想说这事。”于是冲着上面的天启正容道:“启禀万岁,万历后面,泰昌年,山陕大旱,造成赤地千里,尤其以延安榆林为最,三年滴雨未下。臣认为,这才是上天在警告万岁,朝堂出了奸佞,请皇上明察。” 此言一出,当时满殿的雾水。 这说着今年的冰雹,怎么扯到三四年前的旱灾上去啦,这是不是跑题啦。 毛文龙继续道:“那场大旱是上天警示朝堂出了奸佞,然而,即便是经历了新皇登基,旱灾也没减缓,依旧延续,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发展趋势,说明朝堂的奸佞依旧猖獗,万岁不该罪己,那样不会得到上天原谅,应该按照上天的旨意,清除奸佞,才能让天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是正题,当时东林欢欣鼓舞,当时阉党面色大变,当时天启真的糊涂了,当时叶向高等也蒙圈了。 东林欢喜的是,毛文龙这么说,证明阉党危害越来越大,这是毛文龙开始突然倒向东林,当然,东林是绝对不接受的。 当时阉党大惊是因为毛文龙似乎是突然反戈,开始对自己的盟友下手啦?这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和孤臣党斗,我们当然已经设定了目标,但还没有实施的方案呢,这也太仓促了吧。 天启和叶向高糊涂了,这是什么话,本来大家心知肚明的是阉党和孤臣党联合斗东林,但这怎么和东林一样,外斗同时也开始内斗了呢。 孤臣党倒是无所谓,反正跟着毛文龙,斗谁都是斗,圈踢才最有意识吗。于是,孤臣党和阉党成员由刚刚还彬彬有礼,立刻就成了乌眼鸡,各自退后一步,拉开架势,准备开掐。 朝堂风雨立刻转变,一群人都开始互相寻找对手,准备来一场说干就干的战斗。 毛文龙看到这样的场景当时毫不上心,继续自己的侃侃而谈。“然而,首次大旱,天下惩戒,当时万岁还是太子,根本没有登基,那么,这天人感应就与万岁无关,所以,万岁不必罪己,即便万岁有担当将罪责为别人承受,也不会得到上天原谅,是不是这个道理?” 天启总算明白了,这是毛帅贴心的回护自己啊,这是在维护自己的形象啊,当时将拳头往桌子上一敲:“是这个道理,毛帅说的对,那次大旱和朕无关。” “而说魏忠贤是大奸大恶引来上天惩罚——”然后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脸色已经苍白起来的魏忠贤:“却更是不召边际。” 魏忠贤松了一口气,差点摔倒,感情这家伙还是回护自己的。 “毛文龙,难道不是魏忠贤这个腌狗祸乱朝堂才有的上天惩罚吗?”周宗建感觉事态不好,赶紧呵斥毛文龙。 毛文龙就皱眉道;“周大人,泰昌朝时候,魏忠贤在干什么?他不过是一个扫地打杂的,你让老天爷跟一个扫地的较劲,是不是老天爷太闲?” 周宗建就咯喽一声,差点被憋的背过气去。 人家毛文龙说的对啊,泰昌朝的时候,魏忠贤还是个可有可无的扫地的,你一个扫地的就能引起老天注意,而且拿上百万人命惩罚他,这的确不可能,即便算是预警,那大家怎么的也想不到他身上啊。 魏忠贤和阉党当时大喜,还是毛帅厉害啊,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将魏忠贤给摘落出来了,诡辩,但却是事实啊。 于是,东林横眉立目,于是阉党孤臣党飞快靠拢,互相拉手,当时两家一家亲。 而就在这个时候,毛文龙大声的质问:“那么奸佞出在了哪里?”声音洪亮,振聋发聩,让满朝堂的所有人都肃然而惊。 章节目录 第791章 奸佞的证据 毛文龙大义凛然的站在了朝堂中央,面对上百同僚和高高在上的皇上,带着浩然正气大声的询问:“那么,既然不是皇上的罪,不是魏忠贤的罪,那么这个罪在谁身?”傲然环视,最终将目光盯在了东林一派的身上:“当时把持朝政的是谁?是所谓的东林党。” 太仆寺少卿满朝荐立刻跳出来,对着毛文龙大声断喝:“一派胡言,纯属胡说八道。” 毛文龙就坚定的道:“我有证据。” 我有证据,就这话一出,当时满堂大哗,老天爷办事你还能抓到证据?这是不是太扯啦。 天启也来了兴趣:“毛帅,朕乃天之子,却总得不到上天明示。”然后神情一黯:“即便托个梦暗示一下也无,难道朕不配做这个天子?难道毛帅得到了上天明示吗?” 此言一出,沈光祚当时差点晕过去,心想坏了,如果毛文龙说他得到了上天的明示,老天爷将事情告诉毛文龙而不告诉皇上,他的儿子,那么皇上该怎么自处?那么毛文龙是什么?难道比皇上还大吗?难道比皇上还受上天眷顾吗?那后果是什么?杀头,灭九族。 周宗建立刻抓住了事情的关键,直接往死里整毛文龙的机会来了,于是咕咚跪倒,直接大吼:“臣弹劾毛文龙有谋朝篡位之野心,为大明江山,为朱家万代万世,请杀毛文龙。” 其他东林大臣也一起欢呼上前,黑压压跪倒在御阶前一大片,那喊杀声简直连午门外的人都能清晰听见。 当时天启也震惊了,是啊,毛帅虽然值得自己信任,但上天眷顾他而不眷顾自己,这是哪两种意思?难道他真的要夺了自己位置吗?这可不行,信任归信任,位置归位置,这绝对不能含糊,虽然现在他没夺自己的位置,但他说不定就得老天眷顾就夺了。 将一切想夺自己位置的人,消灭在萌芽里,这是皇帝的本能本职,绝对不能含糊。 于是天启豁然起身—— “我的证据天下人都亲眼所见,只是大家装聋作哑。”毛文龙哪能给自己挖这么大的坑,然后自己再跳进去,立刻以他在战阵上锻炼出来的大嗓门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这个年代的战争,通讯基本靠吼,所有的将士都锻炼出来了巨大的肺活量,雄浑的可以撕帛裂金的嗓门,毛文龙这底气充足的一声吼,那真的是少林绝学狮子吼的巅峰展现。 就这一声,立刻镇住了全场,老国公当然赶紧询问:“毛文龙,你这话怎么说?”这时候绝对不能让别人插嘴了。再插嘴就要了人的命了,现在大家一党,按照造反的处理结果,孤臣党一个也跑不了啊。 毛文龙大声道:“泰昌以前,东林把持朝政,所以才有百年大旱,但天启年起,大旱却有所缓解,等最近更是趋于缓和,这说明什么?东林把持朝政,弄出三大案,将朝堂搅动的乌烟瘴气,正事不做,净搞那虚的,所以上天震怒,惩罚他们。 自从圣天子登基,上天欣慰,但东林依旧把持朝局,虽然因圣天子圣德减缓了你们这帮东林的罪过,但东林势力依旧在,所以大旱虽然减缓但还依旧。自从魏忠贤扶持皇上。”然后一指自己的鼻子:“孤臣党一起和奸佞东林斗争,上天看到奸佞虽然还在朝堂,但有被驱逐之希望,所以灾害警示再减,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这就是人人都知道的证据。” 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变成了雕像。 道理就是这个道理,这样看来,这绝对是最好的,按照天人感应证明道理是祸国殃民的奸佞的证据。 天启这个得意啊,看来自己还是没看错毛文龙啊,看看,这是多么浅显的道理啊,东林盈朝,天降大灾,自己登基,圣德显现,灾害减轻,自己扶持阉党和孤臣党压制东林,结果灾害更小,这说明自己的圣德和果断,我果然是天子啊。然后天启厚道的想,我应该为刚才我误会了毛帅,向他道歉,否则就冷了忠臣之心了。 毛文龙昂然上前,一脚踹开眼前一个跪在地上,挡住自己前行的东林党人,对着天启大声的启奏:“臣请陛下,驱除东林奸佞出朝堂,还大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天启就呆住了,按照毛文龙的这个说法,要想国泰民安风调雨顺,那么就应该将东林彻底的驱逐出朝堂,但,那可以吗? 那是不可以滴,东林党虽然可恶讨厌,但也不是各个都是奸佞而一无是处,朝堂需要这些能讲道理的人给自己讲解历代兴衰,需要他们刚正不阿的弹劾阉党,以免阉党做大,现在魏忠贤就有些嘚瑟了,这个要不得啊。 于是,天启就准备开口,但这个时候,周宗建爬上几步,声嘶力竭的反驳:“万岁,风雷雨电,乃是自然规律,怎么能因为一场大旱就污蔑东林君子的德行忠贞?毛文龙胡乱攀咬,污蔑忠良,实在是包藏祸心,当诛杀之。” 于是东林一起跟着辩解,一时间如池塘青蛙叫春般乱乱哄哄起来。 毛文龙就大声责问:“这位周大人,既然你刚刚说我说的大旱不是天人感应,老天示警,是自然规律,那你刚刚说的福建冰雹,怎么就是因为魏忠贤而发?难道正人君子都是带着偏见的,用对自己有利的就鼓吹,用对自己不利的就作伐吗?做人怎么能有双重标准?用双重标准对自己对外人的,就一定是奸佞小人。”然后再次对着天启大声启奏:“臣弹劾周宗建,既然风雷雨电,乃是自然规律,却因为一场冰雹就污蔑魏忠贤和臣的德行忠贞,周宗建夹带私心,胡乱攀咬,污蔑忠良,实在是包藏祸心,当诛杀之。” 这就是以己之矛,刺己之盾的好办法,你就辩论吧,不管怎么辩论,你都被自己绕进去。 周宗建也想辩论,但想了一阵却是张口结舌,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辩论。于是拿着哀求的眼睛看向了周边同党,但同党也是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辩论。 既然自己不能辩论,既然别人也为他无从辩论,那这个罪就定了。 天启最终看了一眼叶向高,叶向高就痛苦的苦笑不语,他倒是想帮,但没有那个借口的,只能在心中感慨,东林,真的是书呆子啊。 天启最终施行了他第一次的皇权,对着百官下了定论:“周宗建奸佞到不一定,但如此凭空捏造罪名,诬陷同僚,却是不可饶恕,现在朕决定,免除周宗建一切官职,贬为庶民,永不叙用,为后来再敢攀污同僚者戒。” 对于这样的判决,大家都知道,这是周宗建最好的结局了,这一点的确体现了天启的厚道。 目送被锦衣卫直接押出去灰溜溜走了的周宗建的背影,毛文龙真的为他庆幸,在历史上,周宗建弹劾魏忠贤与客氏乱政,激怒明熹宗,因诸大臣力救免死。次年再上疏指斥魏忠贤擅权,奏章洋洋千言,惊天动地,其中的八个字至今振聋发聩,他痛斥魏忠贤“千人所指,一丁不识”,被东厂视为“第一仇人”。最终因为他贪污受贿,被阉党直接打死在了狱中。 这个周宗建这是自己整他,若是换做魏忠贤,早打死你在大牢里了,现在是因为我的弹劾救了你,你就好好的在家做点真正的学问吧。 章节目录 第792章 抢个好官爵 大明大朝会圈踢,第一场,毛文龙主动出击,先拿下一个东林骨干福建道御史,可谓旗开得胜。 既然毛文龙干倒了一个,按照规矩和习惯,天启就先征求毛文龙:“既然周宗建去职,毛帅认为谁接替为好呢。” 一省都御使,是地方三驾马车之一,有实权,位置重要,这个是自己抢出来的位置,当然不能让给别人,同时,这个位置到手,也等于让孤臣党在大明的重要爵位里,插进了一根坚定的钉子,让孤臣党的实力再次加强,所以毛文龙当仁不让的接口:“臣保举户部福建司司官沈其礼当行之。” 大家当然知道,沈其礼和毛文龙是表兄弟,平时表现平平,靠着老爹的声威,在户部做了一个户部主事,六品的小官,其实就是拿一份钱粮,混个日子,所以和京师里的纨绔到是走的近。 但毛文龙每战都分润军功给他,让他一步步上升,这才做了户部福建司司官郎中,成为了五品。这次毛文龙保举他,一下子跳过四品而直接到了十三道都御使的三品,可谓一步登天,如此一来,孤臣党再得一要职。 这个当然要出来反对了,御史彦旷站出来,对着天启道:“万岁,以五品而直接三品,当朝绝无,而沈其礼还是毛文龙的至亲,毛文龙如此明目张胆的做为,就是拉帮结派,就是裙带关系,这应该治毛文龙结党营私罪。” 毛文龙还真没想到一个十三道御史竟然是三品,被这么一堵,才知道自己做的过了,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必须坚持。 于是毛文龙大义凛然道:“圣人说,举贤不避亲,虽然沈其礼是臣的表弟,但臣看的不是这些,臣看的是他的能力。” 天启就点头却不说话。 “沈其礼,本来就是福建司的郎中,这些年对福建事物多有了解,而这次说的是福建冰雹造成灾害,考察是不是该给予减免赈济,如此,户部经历加上对福建的了解,正是专业对口,正好可以因才使用,不会坏了大事。” 天启就向叶向高看去,叶向高沉思了一下之后站出来道:“毛帅说的有道理,保举的也所得其人,但毕竟从五品直接跃升三品,却是不该,不如这样,沈其礼以五品暂时代理福建都御使,考察福建灾情,拿出赈灾之法,若是处事得当,当简拔于此位,但品级却记在四品上。” 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当时大家还要继续争辩,但邹元标却用眼神阻止了他们,适当的退一步,不是对毛文龙的恐惧,而是要回护叶向高,现在东林和阉党斗争的轻势以成,如果叶向高在自己东林被动的时候不能给予回护,那就没了转圜之地了。 既然难得的没有人反对,天启就看向了魏忠贤。 魏忠贤现在激动的是浑身发抖,眼泪直冒,看毛文龙,简直就是自己的亲兄弟的亲兄弟,感情他知道自己这些人,辩论不过那些在故纸堆里睡觉的家伙,结果为自己主动引火烧身,为自己挡枪挡箭,天下这样的兄弟还哪里有啊,毛文龙,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看到皇上看向自己,魏忠贤知道,这是投桃报李的好机会,当然同意,别说毛文龙举荐的不过是他表弟,就算是他那捡回来的吃奶孩子想当这个职位,魏忠贤也是绝对没有一点问题的。 于是站出来躬身回答:“老奴以认为毛帅所举荐者得人,还请万岁示下。” 天启就轻松的道:“那就按照内阁的意思拟旨,着沈其礼挂五品权福建都御使,即日下福建实地考察冰雹灾害状况,并给予评估应对,如真有实功,当以寄四品上,正式为福建都御使。” 明朝的官员任免,不论是大小,最终都还不归内阁和吏部管,吏部大部分是提名考察,内阁是品评斟酌,正式任免还是要皇帝亲自,这才有了万历几十年不理朝政,结果在内阁的顺畅运转下,别的危害没有,就是大明的官员严重缺失的现象发生。因为皇帝不同意,官员的选拔升迁就不做数,你内阁也没有办法。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皇权必须抓住官员任免事,让所有的官员都成为天子的门生故吏,才能掌控大局。 也正是这个任免办法,所以大明的官场,七品县令顶撞阁老的事情时有发生,原因就是,虽然官阶品级不同,但我们都是天子门生故吏,在这一点上,大家算是平级,谁怕谁啊。 这道旨意一下,沈其礼成为了一地大员,而孤臣党也在地方有了一个实权人物,势力再壮大一分。 这个事情解决完毕,大朝会应该继续开下去。 但本来是阉党和东林战斗来的,然而毛文龙却横插一杠子,让整个大朝会的风向大变,让原先的节奏变得混乱,对于这样的状况,其实在大殿里的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按照足球场上的规矩,出现这样的状况,就要中场休息,以便各自调整节奏,然后在战。 这不但是东林所想,更是叶向高等内阁所想,也是天启皇帝所想。 于是,不管是阉党,东林,内阁和皇上,都需要调整,就一起闭嘴,再也不接毛文龙的茬口,让站在大殿中央,准备再接再厉,发动再次进攻的毛文龙有点茫茫然四顾无敌手的感觉。 看到毛文龙这样,天启就笑了,于是站起来道:“今日早朝效率很好,现在已经日过中天,大家也都饿了,但是朕穷,没有给诸位爱卿的伙食费,所以朕不管饭,今天大家回去吃饭,明天继续早朝。”然后大袖一挥亲自下令:“散朝。” 毛文龙就直接反驳:“臣已经自己备了干粮,我们可以继续的啊。” 天启就心情无比舒畅的反驳:“你带了,朕没带,朕吃饭去了。”然后也不等大臣们舞拜送行,直接脚步轻快的扬长而去。 沈光祚和张维贤就一左一右直接拖了毛文龙往外就走:“走吧,咱们明天继续。” 殿门口的邹元标扭头看着毛文龙,咬牙切齿的道:“咱们明天继续。” 魏忠贤走到毛文龙的身边,得意的肩并肩站在毛文龙身边,大声的对邹元标的背影应战:“咱们明天继续。” 章节目录 第793章 毛文龙的指导思想 大家散朝,并没有如往日那样,呼朋引伴的寻找小酒馆喝一盅,东林当然回到他们的首善书院,魏忠贤带着一万多仪仗,偃旗息鼓灰溜溜的回到了他的豪华大宅。毛文龙当然聚会在自己的小院,都在为明日继续的战斗做准备。 现在坐在院子里的孤臣党要员一个个眉飞色舞,但最高兴的还是沈光祚。 自己的儿子四个,分别为仁义智礼,沈其仁借用毛文龙的光,快速窜升,已经成为了吏部右侍郎,然后即便是熬资历,再升就是左侍郎然后尚书,或者外放成为一地大员。二三子也因为毛文龙分润军功而得到升迁,现在这个老四沈其礼,今日一战,竟然得了一个寄名五品的福建都御使,成为第一个外放的要员子弟。如此,沈氏一家,竟然满堂乌沙,三个朝廷要员,这是沈光祚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的。这都是得这个原先不受待见的外甥所赐啊。 看着忙碌的外甥,沈光祚笑着嗔怪毛文龙:“振南,今日你行事过于莽撞了。”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一面依依给诸位大佬敬茶敬烟一面问:“甥儿哪里莽撞了?” 张维贤接过话头:“很明显,本来这次大朝,东林是针对你和我们孤臣党的,但他们也知道,你的军功是实打实的,再怎么说也颠倒不了黑白,皇上虽然也表现出对你的冷淡,但你的银行也好,你的天津开港也罢,都是捆绑皇家的,所以,他们也知道,即便动你,最终即便他们舌灿莲花的结果,也不过是白费功夫,所以他们只能认了你的势力,调转枪口全力对付阉党。” “张国公分析的对啊。”徐国公撸着胡子点头赞同张国公的分析:“娃啊,你做的好手段啊,依靠宠信是不能长远的,只能依靠能力军功,,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但一旦有个变故,就会立刻失宠,这是我们在座的这些勋贵最根本的领悟,但你却用利益和皇家连成一体,就成了皇家不能割舍的一块,这才是长久发展的道理啊。” 其他勋贵就深有感触的纷纷称是。 “但你既然看出来东林要和阉党对火,何必替人出头呢,这不是引火烧身吗,要不是东林拿捏阉党的开口不好,这时候的结局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啦。”沈光祚做着总结。 毛文龙放下茶壶,擦拭了下手,将毛巾递给身边的王强,然后反驳道:“舅舅您只看了其一,却没看其二。” 对于这种直接反驳长辈不接受批评的态度,沈光祚没有生气,因为毛文龙已经到了让他不能生气,其实也不敢生气的地步了,于是他就撸着胡子眯着眼睛,一副看到晚辈成长起来的欣慰听毛文龙说。 毛文龙解释道:“东林党空谈误国,这是在座有识之士有目共睹的,也不需要赘言,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们实干兴邦的孤臣党都要和他们斗到底的,这是我最终的目标,但还可以缓缓图之。但诸位长辈兄弟们应该看到,就在前几日,东林突然对我们银行发难,差点就断送了我们的大好开端。银行,是我们联结各个阶层的纽带,是团结我们志同道合者的关键,更是我们实现挽救大明财政经济的基础,这是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的。结果东林里面不都是书呆子,结果聪明人盯上了我们的命根子,为了这个基础,斗倒东林党已经不再是徐徐图之的事情了。为国为民,为了我们自己,现在必须将东林党铲除,保证我们的安全。” 然后看到大家理解的神色,神情也变得无奈起来:“皇上开大朝会的机会不多,而我的安身立命的根本也不是京城。最近几年一入冬,渤海就会封冻,到时候建奴已经消停了一年,得到了喘息,那么他们要想再次对我们大明进行攻击,就必须拔掉我东江镇这个拖油瓶。到时候他们会利用大海封冻,海面能行的优势,对我东江镇展开进攻,所以,我必须回去。而一旦我回去,准备进行反围剿战斗,战斗一起,必将牵连时日,再回京师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在这期间,我不想看到东林再给我们使坏,破坏我们的大计。” 毛文龙分析的非常对,一旦毛文龙离京,能和东林针锋相对斗争的主力军还真就没有。趁着毛文龙在,好好的和东林斗上一斗,真的太必要了。 但张继先却忧心忡忡的道:“但是毛帅也看到了,皇上和内阁虽然有打压东林之心,但也有回护之意,玩的就是势力平衡,皇帝成熟了,不再任由底下胡闹了,所以,快速的打倒东林已经不现实了。” 成熟起来的皇帝是好皇帝。中兴之主,大家嘴上是千呼万唤,但所有的大臣都不希望有一个成熟的有能力的皇帝,成熟的皇帝不好糊弄啊。 “即便是不能彻底铲除,也要坚决给与打压,将他们的实力削弱,然后扶持我们的人进入朝堂,让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和他们抗衡,这是勿容置疑的,只要能实现现在的这个目标,我们所想要达到的目的就能够不被干扰,我在前方作战,也就不会被后方掣肘,任重而道远,我不得不这么做。”然后毛文龙就痛心疾首的道:“无论是为我们的未来事业,还是为了我的前方能一心作战,即便不是为了这些,我也要为我战死在丰润的4000兄弟报仇,灭了东林。” 一提到丰润之战,张维贤就感觉到万分的羞愧,更多的却是委屈,不由得长叹一声:“10万京营禁军坐看前方战事紧急,却只能当个看客,这的确不是我的本心,毕竟在那包围圈里,有我的唯一儿子在,一旦他战死在那里,我张家便绝了后,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全力以赴。但是,那一批该死的东林,却整日里缠着老皇帝内阁,说什么京城安危才是国家根本,只要我出兵,便是顾及着自己,我将成为天下罪人,说什么也不让上面下令出战。”然后眼圈发红,看着坐在墙角里的儿子,愧疚的叹息:“这样大的罪名我背负不起啊。” 小胖子就轻声的安慰着老爹:“爹爹的心我懂,我没有抱怨你。” 毛文龙就打断了父子亲情:“东林总是用大义裹挟一切,所以,我们必须利用这一次朝会,将他们所谓的大义打破,那样我们才能够自由活动,所以,我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东林党人的机会,为了这个大明也好,为了我们的集团利益也罢,我必须这么做,明天,我希望大家一起,联合阉党,全力对付东林,即便不能将他驱逐出朝堂,也一定将他们打断脊梁。” 章节目录 第794章 目标不变 继续干 京西首善书院,邹元标眉头紧锁,恨恨的将茶杯顿在桌子上,然后看着下面一片神情沮丧的党徒愤愤的恨声咆哮:“不识抬举的毛文龙,我本想饶过他,但他不不识好歹的站出来和我作对,这就是在作死。阉党祸乱天下,孤臣党沽名钓誉,不思治理这个天下,推行圣人教化,反倒和铜臭为伍,让满大殿臭气熏天,让圣人之言不能推行,所以,孤臣党必须剿灭,否则国将不国。” 对于这样的判断理解,所有的东林党人都点头称是,但论起具体的行动办法,却是一个又一个的摇头无奈,实在是没有打倒孤臣党的理由。 杨涟沉思了一下,最终开口道:“孤臣党和阉党已经是蛇鼠一窝,我们的切入点还应该是阉党,我们的主要对手也是他,他的恶名已经昭显天下,打倒他还是非常容易的,凡事有个轻重缓急,只要将阉党清除,我们就取得了第1步的胜利,同时在清除阉党的时候,也就自然而然的牵连上孤臣党,以点带面,提纲挈领。” “杨大人说的有道理。”吏部尚书赵南星难得的开口说话。“现在阉党已经占据了内阁两个名额,本来是我们的党徒叶向高和韩圹,也是叛了党,与天下君子为敌,成了伪君子。这样我们在内阁的实力就严重的被削弱,乃至彻底的丧失,而今天我们又丢了一个福建都御使最重要的地方权利,如此我们的实力更加受到削弱。如不拿出强有力的力度打击阉党和孤臣党,我们最终会被奸党驱除出朝廷,我们就没有办法实现君子治国的理念,那么这个大明就会彻底的陷入黑暗之中。所以,我们要反击,坚决的反击。” “反击是必须的,但我们却没有实实在在的借口,所以我们真的力不从心啊。”邹元标说着自己的为难。 结果杨涟再次站出来,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札子,骄傲而肯定的道:“弹劾阉党,这有何难,收集他们的罪状,那更有何难?下官不才,已经总结罗列了阉党二十四个大罪,罪罪确凿,只要将这些罪状公布天下,即便皇上刻意回护阉党,即便内阁想要摇摆,即便毛文龙如何帮助,阉党必死。” 一听有这么好的事情,这样确切的罪状条陈,大家的热情再次高涨,所有的人都开始再次跃跃欲试。 邹元标伸手:“杨大人,请将您的条陈现在先宣读一下,然后大家做到心中有数。” 于是杨涟就打开自己的条陈,开始大声朗读—— 魏忠贤气呼呼的坐在自己的奢华大椅子上,对着下面的儿孙们大声的训斥着:“今日虽然一战胜利,但你看看咱们的胜利是怎么得来的?咱们所谓的胜利最终得到了什么?咱们的胜利。是依靠毛文龙得来的,你们一个个平时讲话天花乱坠,但却都成了哑巴。所以,我们虽然胜利也是胜之不武,而赶走了一个东林实权骨干,却不得不拿出来酬谢毛文龙的人情,你们这帮废物,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面对魏忠贤的怒火,所有的人都感觉战战兢兢,但又万分委屈。 阉党里也不是全是窝囊废,精明的人大有人在,其实若是若论实际能干的能力,阉党中人要比东林那些人强上许多。不过就是东林人苦读诗书,在嘴皮子上的理论功夫,就不是这些几乎是草根出身的人所能比拟的。 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要素,那就是这群人身后的势力,根本就不能和东林党人的身后集团势力相比较,更别说抗衡了。 东林的身后,有着巨大的豪绅氏族以及商人势力支持,更主要的是,天下士子且以东林党人自居,朝堂上振臂一呼,,整个天下响应者无数,用钱砸死你,用唾沫淹死你,那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在这样巨大的差别之下,阉党能走到今天而壮大,其实抛开皇上的暗中支持,的确是能力无比强悍了。 魏忠贤的咆哮,没有人敢应声。这时候巡按淮扬都御使崔成秀小心的站出来建议道:“今日的朝会,到不应该怪罪我们这些子孙们不帮助干爹,实在是东林党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让我们没有准备。” 这样的评论是公断的,事情的确是如此。 本来毛文龙在外面搞风搞雨,东林党人在朝堂上,每一天为毛龙的事情喋喋不休,等到毛文龙回京,所有的人都认为,这是东林必将直接对孤臣党毛文龙发难,所以大家等着东林和孤臣党开掐,自己等坐收渔翁之利的心态,等待他们两家弄的两败俱伤,自己这一群人再跳出来摘桃子。 结果东林党不按套路出牌,上来矛头直接对准了自己这群人,的确是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魏忠贤听到这个最得意的干儿子的解释,心中多少平息了一些怒火。但想一想,既然东林党人不知道好歹,将矛头对准了自己,这口气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咽下的。于是又用拳头一下一下,捶着椅子扶手:“不知道好歹的一群东西,我本想饶过你们,但你们却步步紧逼,那咱们就好好的掰扯掰扯。现在我宣布,明日朝堂,我们集中火力对准东林,和他一战到底。” 崔成秀就满怀忧虑的道:“东林党势力强大,尤其是他们身后站着的两大集团,商贾与世家集团,其财力雄绝天下,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不得不防;同时在他们身后的那些士子集团,更是占据着天下语言声音。他们接受这些商贾世家集团的赞助,每日无事,只是聚会,凡是我们主张的,他们必定鞭挞讨伐,凡是东林主张的,他们必定鼓吹张目,如此在经济和舆论上,我们就不占优势,所以,和东林斗,绝难取得实际的胜利,干爹需要明察啊。” 一提到这个问题,当时的魏忠贤就想起了自己和毛文龙,算计的收取商税以供国用的政策,于是就道:“明日之战,我们绝对不能被动,我们要主动出击,就从收取商税入手,不但能增加国库用度,更能削弱东林身后财团实力,省的他们有钱没处花,去供养那帮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士子,让他们对朝局指手画脚。”然后看向田尔耕:“他们身后的势力的罪状都收集好了吗?” 田尔耕立刻站出来:“干爹放心,我已经做足了功课。” 魏忠贤就信心满满的决定:“东林,今日你打我一个措手不及,明日我也打你个没有防备。” 章节目录 第795章 皇帝变了 皇宫内,很久不再做木匠的天启,兴奋的在木工房里挥汗如雨。 原先做木匠活计那是被架空,被逼迫的一种怨恨发泄。而今日他却是因为心情无比舒畅而兴趣高扬。 打下手的信王朱由检也是兴奋无比,毕竟按照习惯,他在每次朝会或者是集英殿经演时候,都会被哥哥拉去听壁角墙根,参政议政已经成为了习惯。尤其这个小家伙,随着丰润之战,随着大阅兵,随着年龄的增长,对权利也开始热衷起来。 递上一把斧头,朱由检兴奋的对哥哥道:“哥,今天的朝会,非常明显的就是东林党人的避重就轻,避开实打实功劳的毛帅,针对魏忠贤的阉党,虽然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小问题,却被毛帅轻易跳出来化解,我感觉这朝堂上的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听到小弟弟这样的话,本来拉锯正在兴奋头上的天启,不由手中的锯条一顿,结果就偏离了方向,嘎巴一声,锯条断裂了。 天启就将断掉的锯丢掉,对着弟弟道:“给我倒杯水。” 兄弟两个人在木工房,一直是最快乐的日子,做自己最喜欢做的工作,听着自己的小弟喋喋不休,漫无目的的说东说西,这让天启皇帝感觉到家的温暖,手足兄弟之间的温情。 但是今天,在弟弟说这句话的时候,原先平和的心情竟然有了一丝波动。同时也从来没有让弟弟给自己端茶倒水,那都是太监宫女该做的事情,但今天就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弟弟当作一个下人使唤了,但在这种不由自主之中,天启的心境就多少有些变化了。 接过弟弟送过来的水杯,坐到廊檐之下,小小的喝了一口,然后才想起来,往日都是让太监宫女送过两杯茶水,一杯是自己的,另一杯是弟弟的,但今天却忘记了,看着弟弟空着手站着呢,就有些愧疚的对着外面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没看到朕的弟弟也是渴着呢吗?还不给我的弟弟倒茶?” 对于厚道的天启皇帝突然间发怒,外面一群闲得难受的小太监们赶紧慌了起来,不大一会儿,新的茶水点心就送了上来。 朱由检直接抓起了一块糕点,送到了自己的嘴里:“哥,毛帅真的是忠心耿耿。” 看着自己这个小弟弟对毛文龙的评价,天启皇帝不由得暗中腹诽,想当初毛文龙和东林党开始争斗的时候,就是这个小家伙,竟然疑神疑鬼,而后来,竟然说毛文龙包藏祸心,结果丰润一战,因为救了他的命,这个小兄弟对毛文龙的忠诚问题,立刻就改变了。 对这种善变的性格,天启皇帝倒是没有什么额外想法,在他认为,这就是兄弟还小,正所谓孩子脸六月天,说变就变,别说是救命之恩,就是一块糖都可能立刻改变一个孩子的决断。 由此想到了自己,当初自己不也是如此吗?被抬进这个太极殿,成了这个大明的当家人,由于不能舒展自己的胸怀,就傲赌气的做木工,这样看来,自己何尝不还是孩子气,这要改,一定要改。 端起茶杯喝口茶,然后教导着自己的小弟弟:“今天东林党人突然将矛头指向了阉党,避开了这次朝会的根本主题,东林党的确是避重就轻,但是魏忠贤这个老阉奴,咱们家的奴才,也的确做的过分,该敲打敲打也是有必要的,尤其他对你的冷言冷眼,我心中是相当不舒服的。对你的刻薄就等于对我的轻视,咱们兄弟一体,虽然我贵为皇帝,你贵为亲王,但我依旧感觉到咱们兄弟是相依为命的苦难人,没了父母,你们必须相互扶持着走下去。”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眼圈发红。 朱由检也流下泪来,但是毅然的擦干了眼泪:“饱经磨难才最终会走向成熟,如果兄弟我不经受丰润之战的艰难困苦,也不懂这个道理。当我躺在毛帅的腿上酣然睡去的时候,我才真正理解了,忠臣和奸臣的区别。在这个天下,实心实意对咱们好的,也就那么一两个,哥哥放心,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帮助哥哥,治理好咱们朱家天下,让哥哥成为一个当世的明君。” 天启皇帝就愣住了,左右的端详着自己的兄弟,直到看的小弟弟开始扭捏。 “兄弟说的对,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哥哥坐这个位子,我要有担当,我要保护你,但是你也一定要争气,作为我的好助手,能将这个大明重新中兴起来,给祖辈父辈们一个交代,我会为此不惜一切,也希望兄弟你为此和我共同担当。” 朱由检就将茶杯放到栏杆上,然后郑重的施礼:“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一定做一个皇上哥哥的八贤王。” 天启看了这个再一次小大人一样的兄弟,不由得哈哈大笑:“那么按照规矩,我应该颁发你一个八面金锏,下打群臣,上面打你的昏君哥哥啦?” 结果朱由检就骄傲的答道:“今天下午还是明天?你还是今天下午给我吧,到时候明天大朝会的时候,我就带着这个东西,谁要是敢再对咱们胡说八道,我直接开了他的脑袋。” 天启就再次哈哈大笑:‘如此一来,哥哥我有昏君之行,你就敢管我了,到时候,我是不是要带着铁盔上朝?”说完和朱由检两兄弟就哈哈大笑,开心无比。 而就在这个时候,夹着一堆奏折的叶向高和韩圹,正好走到了院门外,听到兄弟两个人的对答,就都站住了,听到一个要做好皇帝,一个要做八贤王的决定,叶向高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对着韩圹道:“我们没有必要再进去了,我们应该回家好好的酣畅淋漓的睡一觉。” 之所以叶向高这么说,是因为他从天启皇帝的语气里,已经听出皇帝现在的心思,那就是自己做一个好皇帝,让自己的兄弟做一个好忠臣,再也没有了当初,天启皇帝不由自主流露出让位的意思。 皇位的更迭,对天下的震动是最巨大的,但是天启皇帝厌倦这个皇位,已经在话里话外不断的流露,他所让位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兄弟。 且不说这个兄弟的能力如何,性格如何?至少这是绝对行不通的。 但现在听到天启皇帝兄弟的对白,叶向高已经感觉到一件事情,皇帝的心态变了,他想当一个好皇帝,他想将这个皇帝的职务一直做下去,这是天下大幸。 那自己刚刚来的目的和担心还有什么用处呢?现在自己应该做的就是,关起门来好好的喝一顿,然后仰天大笑三声,然后写已经很久没有写的致仕折子,然后安心的回家养老,坐看天下风云。 章节目录 第796章 对战朝堂 新的一天开始了,诸位大臣汇集在午门外等待上朝的时间更加提前了,这不是谁的要求,这是难得的主动。大家都带着一夜无眠想出来的办法想法早早的聚集在一起,互相探讨研究得失,那叫一个热烈。 随着午门大开,各党派,带着自己今天新的目的,开始了难得的天启连续的大朝会。战斗,不,其实是互相撕咬继续开始。 面对刚刚开始,阉党和东林的撕咬,毛文龙真的没办法了,党争已经成为一种恶劣的习惯,存在于明末后期的朝堂。 不管是刚刚上位的皇帝,还是进入内阁阁老,决策层首要做的事情,不是怎么养处理政务,没有人再能够顾及到这个帝国的兴衰,也没有能力和精力去顾及这个,因为党争,其实最终的结局是为了自保,皇帝要保住皇权,阁老要保住位子,大臣要站队希望升迁,所有的人必须投入所有的精力,进行着这种无休无止的精力耗费上。 原先毛文龙一直以为,大明灭亡灭亡在两点,一个是财政,一个是内忧外患。 财政的崩溃,造成了大明没有钱粮来养活军队;自然灾害的小冰河期,造成内地流民不得不为一口吃的而揭竿而起;外部的建奴,也就是后来的满清,步步紧逼,让关宁不能够出击,只能消耗大明无数的钱粮来做乌龟壳以求自保。 但是现在看来,真正打倒这个大明的,不是财政的崩溃,不是内忧外患,而是根本上的朝堂这些应该治理国家的大佬,不去治理这个国家,而是为了意气之争,或者是最终不得不进入恶劣循环的自保的斗争,这是一种绝对的悲哀,就比如说现在毛文龙,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无休无止的扯皮,却无可奈何。 一党独大,已经在毛文龙的心里成为了必然,只有用一个党派去治理这个国家,才能走出这个怪圈。当然,这绝对不是误国害民的东林党,必须是自己的孤臣党。 皇帝难得勤勉,大朝连续召开,经过第1天的磨合之后,三个党派各自有了自己的想法,东林党依旧掌握着话语权,首先火力全开。大家已经撕开了原先的循序渐进等等的理由,直接奔向了主题,不管是阉党和东林党,都直接抛弃了孤臣党,两方开始对掐。 还不等天启皇帝说什么,历来首先要站出来的东林党,直接无视了孤臣党,将火力全部对准了阉党。 这是必须的,因为阉党是皇帝的代言人,只要打倒了阉党,就等于打掉了皇帝的爪牙,这是在大殿上所有人的共识。只要阉党倾覆了,皇帝就成了一个没有牙齿的老虎,众正盈朝的局面就将再次出现,皇权将再次被剥夺,小年轻的皇帝将再次被架空,让他不得不最终成为一个优秀的木匠。 这就是现在东林党想达到的目标。 杨涟站出来,直接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 “高皇帝定令,内官不许干预外事,只供掖廷洒扫,违者法无赦。圣明在御,乃有肆无忌惮,浊乱朝常,如东厂太监魏忠贤者。敢列其罪状,为陛下言之。魏阉本市井无赖,中年净身,夤入内地,初犹谬为小忠、小信以幸恩,继乃敢为大奸、大恶以乱政。祖制,以拟旨专责阁臣。自忠贤擅权,多出传奉,或径自内批,坏祖宗二百余年之政体,大罪一。” 说话是文绉绉的,但通俗的解释很明白,杨涟这一条的意思无非就是太监干政就是罪恶,代表皇帝抢了文官的权力就该死。 对于这一点的弹劾,阮大月站出来驳斥道:“扬大人的学识真的欠考虑呀。” 杨涟当然不同意这样的评断,当时大吼:“奸佞,难道你还有什么话说?你本来是圣人门徒,却背叛了圣人的礼教,成了奸佞的走狗,成了祸国殃民者的帮凶,你的君子节操在哪里?你的士子风骨在哪里?你还有脸站出来说话吗?” 用士子根基做打击,当场就让阮大钺羞愧难当,掩面退下,因为人不管怎么样,还有最终底线的,杨涟直接抓住了阮大钺的根底痛脚,让他无言反驳。 在这个年代,不管是大奸大恶之人,还是宵小之徒,都不敢放弃自己的根本所在,因为那是一切上进的基础,丢失了,就等于彻底的将自己的前途作废。 看到这样的结局,毛文龙真的是无奈摇头,因为既然已经决定斗争,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目的是为了取得最终的胜利。结果你们依旧在瞻前顾后,爱惜羽毛,这本来就是束手束脚,若论道德高地,谁还能够比得过东林党人? 看到阉党一群一个个面面相觑,为了顾惜自己的羽毛,撕扯不下这个脸,早就已经在昨天晚上的会议上,孤臣党决定的方略,毛龙就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毛文龙站出来,满堂皆是吸气声,这里大部分都是东林人,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尤其是一个人怕另一个人的时候,不是在言语气势上,而是在潜意识里。就比如说现在,东林恐惧毛文龙不是毛文龙的能言善辩,而是在心理上就产生了恐惧感,延伸到气势上,也就弱了一头。 天启倒是高兴无比,因为毛文龙每战必胜的状况,让一向维护培养阉党的皇帝,看到了希望。 “毛爱卿对杨大人的说法,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毛文龙就躬身道:“不同意见臣不敢苟同,不过有些事情倒是想说一说,杨大人这一条的意思无非就是太监干政就是罪恶,抢了文官的权力就该死。但其实草拟圣旨的权利,当初并不是太监主动攫取的,杨大人说是祖制,好吧,那我就说祖制,当时司礼监这个机构的设立,也是皇帝授权的。洪武爷的时候就没有内阁这个机构。成祖把内阁当秘书班子,让他们帮忙草拟圣旨,没说过有排他性授权。所谓“只能由内阁来干”,是文官权力壮大以后自己宣称的。这样算来,魏忠贤无罪。” 这样入情入理的分析,立刻得到了阉党和孤臣党们的点头同意,道理非常明显,根本不必辩驳。 但是毛龙却不依不饶,继续侃侃而谈:“之所以需要太监们帮助看阅奏折,也是被逼无奈,大家知道,每日进入皇上书案的奏折越来越多,但是,放到皇上书案上文臣们的奏折内容是什么呢?洪武爷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洪武爷打了一个大臣的屁股。” 此话一出,当时大家都了然,因为这事情太过出名了,作为明朝开国皇帝,建明初年,朱元璋操办国事尽心尽力,对所呈奏折都是亲力而为。但时任刑部主事茹太素,每次上奏都是连篇累牍、长篇大论,并且语境晦涩,总是让农民出身的朱元璋头疼。 有一次,茹太素拿出了一本更厚的奏折交给朱元璋,而朱元璋刚捧到手,便交给中书郎王敏念给他听。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朱元璋闭目倾听,而当王敏念完六千多字以后,朱元璋还是没能听出来他想表达什么,而整整一万七千字的内容,直等读到第一万六千字时才开始出“干货”,于是便怒令茹太素入朝,命人在朝廷上把茹太素痛打一顿。 “臣认为,皇上日理万机,哪有那个闲来听大臣空洞无物的胡说八道?所以才让太监接过给皇上的大臣奏折,先看了,挑拣出重点,然后节省时间处理,难道这个是错的吗?” 横了一眼杨涟“就比如你的这个奏折,其实用六个字就完全能说明白,太监干政,该杀。结果你呢,啰啰嗦嗦的满篇胡言,听的大家云山雾罩,就连我这个无聊上朝的人,都不耐烦,那你说,皇上很闲吗?皇上能整天看着这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东西吗?” 章节目录 第797章 总是跑题 毛文龙连续问了几个皇帝很闲,这其实已经让天启感觉到毛文龙就是自己的知音,因为自己的确不闲,最起码自己想要打一个圆桌面给东来顺,以奖赏他的火锅的可口,就根本没那个时间吗。 对于毛文龙这样的指责和为阉党辩护,杨涟实在是没有话说了,因为自己引用的是祖制,结果毛文龙拿祖制回击自己,自己的矛与盾真的没办法自圆其说。 毛文龙就站在大殿上大声的道:“皇上日理万机,岂能为浪费的言语奏折浪费时间?我不弹劾杨大人的无理取闹乱用祖制,但请诸位下次再上奏折就要言简意赅,之乎者也的空洞无物,那还要你们干什么?直接找一个老学究来,他能将一个吃了吗说上三天三夜,但,耽误的是皇上的时间,耽误的是国朝的大事。”然后直接面对天启:“臣建议朝堂设立戒行司,凡是在朝堂上满嘴空话,没有实际的,直接按照祖制,打他的屁股。”然后酣畅淋漓的建议:“按照废话多少,一句废话打他一板子,如先前的那位,一万六千言废话,打他一万六千板子,看谁还胡说八道。”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小年轻天启皇帝的双手赞同,他实在是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奏折烦透了,这个办法好,只要施行下去,立刻就能让自己耳根清净,当时拍案叫好:“毛帅所提正确,当执行之,那个谁,你负责这个事情。” 结果话刚说出,东林党之一的彦和立刻站出来大声反驳:“万岁,这是阻塞言路,这是酷刑。” 魏广微立刻站出来大声的反驳:“臣弹劾彦和不尊祖制,是对先祖的污蔑轻视,当严惩。” 彦和就指着这个孤臣党的中坚,当初东林的叛徒大骂:“你个奸佞,就想让万岁听不到圣人之言,听不到刚正之词。” 魏广微恭敬的道:“祖制,这是您和杨大人刚刚说的,难道你反驳吗?” 所有的人就都哑口无言了。然后就只能看着毛文龙和魏广微微笑着,施施然走回朝班。 祖制的大旗一打,那真的是无往而不利,尤其这杆大旗,谁都可以拿出了打,你还就不能反驳。于是,大明的官员从此后,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考古热,专门在文档里,在故纸堆里寻找大明历代先皇的语言说词,最终朝堂争斗,那是你一个祖制,我一个祖制,互相杠的是不亦乐乎。当然,这都是后话。 叶向高对空洞无物的奏折早就不厌其烦,毕竟所有的奏折先要到他的内阁,然后经过挑选,将有用的才能送进宫中,请皇帝批示,所以他们的工作量要远远大于皇帝。这件事情已经让大家非常头疼,今天毛龙站出来提议简化,叶向高当然求之不得,于是站出来,旗帜鲜明的表达了支持的态度:“老臣认为,省略废话,直奔主题以简化奏折的空洞无物是好事,这个该推行,可以规定,凡是奏折,在二十字提头之后,必须直奔主题,但毛帅所说按字打板子,却是粗暴简单了,也有辱斯文,却不可取。” 小皇帝就在上面跃跃欲试心有不甘的问:“如果没有手段限制,依旧会有人抖落他们的书袋子,平白的浪费时间。” 叶向高就继续和稀泥:“事情可以折中吗?如果20字之后依旧没有直奔主题,那就罚俸,就按每多出一个字,罚一两银子算,也算是薄惩。” 小皇帝虽然有打别人屁股的嗜好,但也知道那个办法不可行,还是叶向高的主意对,不但能惩戒那些胡说八道显示自己有文凭的人,而且还能弄一点儿小钱儿喝杯茶水,的确是几全其美,于是就敲着书案道:“就按照叶相制定的办。” 然后就笑眯眯的看着底下的群臣:“谁还有奏折继续启奏,朕等着听着呢。”接着就一脸坏笑充满期待。 杨涟就站在大殿中央,看看手中的奏折,张张嘴,有些左右为难。 刚刚的小插曲,毛文龙刻意跑了题,弄出一个不疼不痒的规矩来,让官员再也不能显示自己文采,造成不能照本宣科的发挥,而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么一闹,明显的打乱了杨涟的激情节奏,刚刚培养出来的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的兴奋,立刻变得烟消云散,有一种拐弯过急翻车的感觉。 不过事情还要继续,阉党必须弹劾,斗争还要继续,撕咬绝对不能停,掂量了一下之后,杨涟继续弹劾魏忠贤:“臣弹劾魏忠贤死罪二,圣祖睿智,驱除鞑虏,建万里江山——” 一个阉党官员就站出来挡住了杨涟:“按照臣的计算,刚刚杨大人歌颂圣主二十字后,有百字多余,请皇上罚他百两白银。” 此言一出,立刻换得满殿哄笑,当时杨涟的脸都绿了,这倒并不是说杨涟拿不出这笔银子,在他的身后家族,湖广杨家,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族,土地上万亩,买卖从南方一直开到了北京,这百把两银子,不过是他花魁楼上半日的消费,根本就不放在他的眼里。但把他气到如此状况的,是因为这件事情一出,把原本一个非常严肃的弹劾,弄的跟个玩笑一样,这怎么不让人羞愧气愤? 小皇帝现在对杨涟的举动已经明白了,也知道有阉党回护,毛文龙护体,魏忠贤绝对没有任何危险,反倒不如好好的听一听杨连这24罪到底是什么,如果大家能够一条一条的逐条分辨清楚,也算还魏忠贤一个清白,同时也避免了以后,为这件事情依旧牵连不清,大家互相撕咬,而使得国家大事弄得一事无成。 所以没有提出羞辱杨涟100两银子的问题,只是笑眯眯的说:“首次不论,请杨爱卿检点。” 杨莲捏着鼻子谢恩之后,将手中的奏折翻过了两页,这才继续弹劾:“刘一燝、周嘉谟,顾命大臣也,忠贤令孙杰论去。急于翦己之忌,不容陛下不改父之臣,大罪二。” 听到这样的弹劾,顾秉谦当仁不让的站出来维护:“这事前后臣却知道,刘一燝、周嘉谟是“移宫案”里面带头的大臣。光宗驾崩,他们率领东林党人连吓带骗把万岁您从乾清宫带走,不让您再回来跟乳母见面,说重了可以说是劫持储君。” 一提这事,天启就气堵,当时状况的确如此,而东林当时说的那些吓唬小孩的谎话,被已经长大的他想明白了,天启很是对他们发了一顿脾气,在天启和张维贤的双重逼迫下,二人被迫辞职。 顾秉谦就继续说着他的道理:“新皇登基之后,过一段时间把老皇帝留下来的奸佞大臣赶走很正常。莫非顾命大臣不管干了什么坏事都动不得?谁动了谁就有罪?” 大家就一起拿眼睛看向皇帝。然后阉党和孤臣党看向东林,就是一脸坏笑。 按照这个逻辑,那皇上就是第一个有罪的,你们东林敢问皇上的罪,岂不是大逆不道? 顾秉谦当然不能这么说,只要大家心知肚明也就是了,继续为魏忠贤辩解:“不管魏公公在里面起了什么作用,都不算罪。再说真正的顾命大臣是当时内阁首辅方从哲。而你东林党等光宗一驾崩就轮番上阵弹劾方从哲,把他给赶下台了。按照杨大人的逻辑,是不是东林党也犯了大罪呢?而你们东林对于一个温和的下野老人依旧不依不饶,继续穷追猛打,以莫须有的罪名必治他与死地,这难道就是你们的君子忠恕之道吗?你东林党人一贯的对人对己双重标准,在这一条里面就体现的很清楚,难道这就是你们一项标榜的君子之行吗。难道圣人教化忠恕之道,都被你们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们自诩为君子,为人处事却如此龌龊,我羞于与你们为伍。”然后一甩袖子,直接大步走回了朝班,连正眼都不带瞧一眼杨涟。 对于方从哲的事情,东林党的确做的过份,不过就是因为方从哲不愿一味在三大案中维护东林,努力的平衡各方势力,尽量平息党争而被东林不容,都被逼致仕了,还每日里穷追猛打,非要至方从哲以死地,这个的确太狠,太不厚道了。 事情从追讨顾命大臣,又扯到了方从哲身上,这不算跑题,但再次打乱了大会的节奏。 天启早就被这事情恼火呢,我赶走两个吓唬我,想要让我做傀儡的两个家伙,你们就整日唧唧歪歪,结果你们对一心辅佐我的方从哲却穷追猛打,做人怎么能这样?今日既然说到这里,那就把这事直接了结了吧。 天启就黑着脸问道:“杨大人,对于这事情你怎么说?”那意思非常明显,你再说我驱赶顾命大臣,我就说你们陷害方从哲,咱们两家就非得把这事情掰扯明白不可。 怎么说?没的说,因为顾秉谦说的对,在大义方面,的确自己做的错了,不过就因为原先自己没有想到罢了,再一个自相矛盾,弄的东林党人狼狈不堪,当然也就只能闭口无言。 看到闭口不言的东林党人,天启开口断语:“以上三人,是非功过自有评说,没必要为了这件事情总是再耽搁时间,扯的是没完没了,今天朕就在这里明确的宣布,不管以后是谁,再提三个人的事情,便以祸乱朝纲罪治之,严惩不贷。”然后看向叶向高:“叶相认为如何?” 对于这样的决断,叶向高的内心是表示双手赞同的,毕竟兔死狐悲,前首辅方从哲,就是因为努力平息党争而被东林穷追猛打,自己现在坐的位置,执行的策略和方从哲如出一辙,如果这件事情不能有个决断,最终自己也会落一个前任相同的下场。今天能有这个定论,总算是为自己身后的名声做了保证,当然是求之不得。于是站出来肯定的道:“万岁圣明。” 得到了首辅的认可,天启更加意气风发。同时群臣也感觉到,现在的天启不再如以前,只是听着,没有什么决断,今日一改往日的窝窝囊囊,真的有了点杀伐果断的风采了。皇帝,成熟了。 章节目录 第798章 开议加捐 皇上和首辅都严令不许再提三大案,杨涟就拿着手中的弹劾奏折无所适从了,因为下面,几乎全是用三大案来攻击魏忠贤的,这该如何是好? 正在他一脸茫茫然的时候,魏忠贤开始抓住转折,准备发动自己的反击。总是被打击,就必须反击,否则阉党被动的局面就难以缓解,于是,魏忠贤就给自己的干儿子魏广微一个眼神。 魏广微当然知道意思,于是就站出来大声的启奏:“启禀万岁,现在西北大旱,天救不如人救,正应该大兴水利,所以,请万岁责令户部调拨一批钱粮,对山陕施行赈济。” 这样的提议,天启和内阁诸臣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朝会总算是说上了正题。看来,阉党中人还是有干实际事情的啊。 结果魏广微刚一说完,现任户部尚书东林党人的张问达立刻站出来坚定的,理直气壮的道“户部没钱,请开内帑。”然后就神情淡然的看了眼魏忠贤。 魏忠贤当时嘿嘿一笑:“不管是做什么,户部总是没钱,那么,户部的钱都到哪里去了呢?是不是被你们贪墨了,这得查查。” 张问达就更加骄傲的回怼:“老夫倒是想要贪墨,但你去看看库存,我贪的到吗?” 魏忠贤就再次道:“那么皇上的内帑也不是你户部的钱袋子,那是皇家的私财。你不想着怎么增加户部财政收入,总是想着空手套白狼,你这个户部主管是不是尸位素餐?” 张问达就横了他一眼:“某,三十岁进士一甲,总比一个一丁不识的老狗要强。” 面对如此阴损,魏忠贤已经做到了唾面自干的习惯,依旧不依不饶的道:“户部国库总是没钱,却不想着怎么开源,却在这里吊书袋,这与国何用?如果读书能救了山陕百万落难百姓,那么咱家倒是立刻去开蒙读书去。” 崔成秀也站出来道:“读书是治国的,不是闭眼混日子的,户部不能起到该有的作用,那还要户部做什么?干脆将户部撤掉,直接并入内帑罢了。” 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但人家胡说八道的是正地方,你还真说不出什么来。 张问达就转移话题:“臣请皇上,向天下加增救灾捐款。” 魏忠贤就哈的一声,问道:“那这些捐要出在谁的头上?” “当然出在土地上面。”张问达想都没想的回答。 崔成秀就轻蔑的道:“请问张大人,你家有土地多少?” 张问达就一愣,这怎么说到自己的脑袋上了,于是就道:“田地百亩” 结果田尔耕就站出来向皇上施礼:“臣弹劾张问达欺君。” 天启正听着下面总算是说了点正事,结果明显的又跑题了,这时候田尔耕站出来弹劾张问达,就不耐烦的问道:“他何以欺君?” 欺君是大罪,是所有当皇帝最戒备和必须处罚的大罪。张问达欺君?他怎么欺君的。 “刚刚魏大人问张问达家有多少良田,张问达说有良田百亩,但据我皇家亲军锦衣卫探访所知,他最少有地一千五百亩,庄园三座,难道这不是欺君还是什么?” 张问达就一哆嗦,才想起来,锦衣卫无孔不入,自己怎么就把这事情给忘了呢,真的该死啊:“臣没有欺君,臣的名下真的就只有一百亩土地,其他都是臣的家族田产。” 田尔耕就斜着眼睛看着他:“你的名下是有百亩,但其他一千多亩,却是在你担任户部主事开始后购买的,年限仅仅是五年,且请问,你以百亩收入,却在短短时间里如何有钱财购买那么多的土地庄园?难道你不是贪墨吗?” 张问达就冷汗下来了,这是关键啊,这个如何解释? “臣所得田地一来是大家族的积攒,二来是臣时机看的好,都是贱价所得。” 田尔耕步步紧逼道:“那不对吧,山陕大旱,陕西泾阳土地不是连年上涨,而是连年下降,五年前,上等地价格十两,现在价值八两,那个时土地应该高价,怎么会被你低价购买?难道你利用为官,欺压百姓,行强买强卖吗?” 张问达被这环环相扣的逼问弄的哑口无言,他实在是闹不明白,为什么从一个修水利的事情,怎么就突然转到了自己家的家产土地上来了,这弯子让他蒙圈了。 毛文龙却明白了其中原因,魏忠贤开始发动征税提议了,这是好事,而这个张问达最初是坚定的反对国家征税的,最终在天启五年,因为结党贪墨,被天启要求缴纳十万银子而被罢官了。 现在在这个时候,张问达跳出来,算是撞到枪口上了,如果阉党将这个最坚定的反对向工商征税的家伙拿下,那就直接打击了东林反对征税的官员,事情也就能顺利进行了。 看热闹不能嫌弃烂子大,毛文龙准备帮魏忠贤一把,毕竟绕到强买强卖上去,调查上很费时间的,于是站出来接口道:“张大人提请向天下征收税捐以充实国库,但不知道张大人向什么方向执行呢?” 看到毛文龙出来,张问达很是紧张了一把,但闻听毛文龙说回征捐的事情,这是在给自己解困,当时心中对毛文龙多少还是有了点小感激,于是赶紧接口:“当然是向天下百姓征收。” “不知道该征收几何呢?” 根本不懂经营的张问达想都不想的道:“每亩加征一两。” 毛文龙就直接伸手:“张大人,请你先缴纳一千五百两。” 当时张问达就愣住了,指着直接的鼻子问到:“为什么要我一千五百两银子?”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答:“因为你有地一千五百亩,所以,按照你刚刚说的,你就应该缴纳一千五百两银子。” 张问达当时就黑了脸:“我是官身,我的土地不纳税。” 毛文龙就摇头:“按照国朝规矩,高皇帝勒石刻碑,天下田地永不加税,所以,刚刚你也说了,这次加征的不是税,而是捐,士绅官阶可以不纳税,但却没有规定不纳捐,所以,请你带头做个表率,为国捐献每亩一两,合计一千五百两。”然后追加了一句:“是每年噢。” 当时张问达直接噎死在了当场。 章节目录 第799章 打倒一个 是的,国朝刚立的时候,洪武皇帝就勒碑记事,树立在每个县衙门门前,百姓每亩收取两钱银子的税,子孙永远不得加征,这是祖训,这是规矩。 但依托在士子士绅官员名下的土地,是享受免赋税的,他们不断扩充土地,也不断接纳百姓投献,免了的赋税都成了士绅们的地租,这是明目张胆的挖国库的墙角,所以,国库支出日益繁多,但收入却日益减少的现象就出现了。 为了维持入不敷出的国库开支,就只能另辟蹊径的向百姓加捐,当然,约定成俗,士绅官员依旧不纳。 约定成俗是约定成俗,没有明文规定就不等于法律,那么,刚刚毛文龙就说的非常明白了,你们可以不纳税,但不可以不纳捐,这是本质不同。 张问达哑口无言,但不做出反驳,那就等于默认了,那还了得?那是对整个士绅集团的盘剥,那是喝大家的血,这事情坚决要给于抵制,否则天下官绅士子的颜面就一体扫地了。 于是,公科给事中魏大中立刻站出来指着毛文龙大吼:“你这是害民,你这是暴政,你之罪当诛。” 毛文龙就惊讶于自己的罪了,这说什么都当诛,你还能不能说点下狱啊,流放什么的? “我不知道我的罪在何处。” 魏大中大声的弹劾:“现在天下百姓一亩所产不过是两石,江南才不过四石,但每亩所缴纳捐税合计达到了一两四钱之多,如再加上成本种子等等,百姓所得都是赔本的,你再加征一两,岂不是逼民造反。你如此居心岂不是当诛?” 于是所有的东林党人立刻上前,一起喊打喊杀。 毛文龙就恍然,然后长长的啊了一声:“魏大人所言极是啊,这祸国殃民残害百姓的大罪,的确当诛。”然后还就真的冲着天启请求:“请万岁当堂诛杀此恶政提议者。” 毛文龙这样的表现,简直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天下还有这种傻子?人家要诛杀你,结果你不自辩求饶,还主动申请,这人想死的心得多么的坚定啊。 正在大家莫名奇妙的时候,张维贤却表现了坚定的落井下石,对着一脸蒙圈的田尔耕道:“田指挥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此寮拿下,当场诛杀以告慰天下?” 张维贤的话一说出来,立刻引起满堂大哗,所有的人都知道,张维贤已经投靠了孤臣党,并且因为他的地位威信,成为党魁之一,真正的党魁旗帜毛文龙被要求诛杀,作为党魁之一的张维贤应该站出来为毛文龙求情,这怎么还落井下石?难道他有劝党夺权的野心吗? 东林就更加兴奋的穷追猛打,大殿之上一片诛杀之声。 田尔耕就看向了天启,天启被毛文龙和张维贤给弄蒙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结果按照皇上不发表态度就等于默认的规矩,田尔耕就只能一步三磨蹭的靠向了毛文龙,然后对毛文龙拱手:“对不住了毛帅,我要拿你。” 毛文龙简直就惊诧莫名了:“田大人,你抓我干什么?” 田尔耕也迷糊了:“刚刚你不说,出此恶政者当诛吗,而且百官已经认可,皇上内阁也默许了,所以我才不得不抓你啊。” 毛文龙就天真无邪的:“可是这个恶政根本就不是我出的呀,你应该抓该抓的人呀。” 田尔耕就一拍脑袋:“对呀,这个恶政是张大人出的呀,对不起,毛帅,我现在就抓人,我现在就将他推出午门斩首。”说完了,就由一个刚刚抓毛文龙时候的犹犹豫豫,办事变得雷厉风行,就在所有的人还没转过弯的时候,冲上去照着张问达就是一大脚,他下脚是又准又狠,直接将张问达踹倒在地,然后又补上两脚,以锦衣卫总是行刑的老手,这几脚下去,肋骨断了几根那是绝对有的了。 田尔耕之所以下手这么狠,原因是他知道,要想直接杀了张问达那是绝无可能,先打个三年起不来炕的痛快再说。 随着张问达的惨叫,东林党人才明白,魏大中将自己家人绕进去了,于是纷纷赶紧站出来辩护回护,而不管是阉党还是孤臣党,也立刻抓住机会弹劾争吵,继续一片喊打汉杀,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 毛文龙就笑嘻嘻的躲开站在一边看热闹了。 天启刚刚被毛文龙的说请诛杀弄蒙了,但又被毛文龙的顺水推舟逗乐了,再被满堂的争吵气坏了,于是不得不站起来,狠狠的敲打着桌子维持现场次序,:“肃静,肃静,大家有话一个一个说。” 气喘吁吁的天启总算在声嘶力竭一番之后,平息了事态,大家也就气喘吁吁的退回朝班,三方就和个乌眼鸡一般互相瞪着,准备再次圈踢。 天启等大家平息之后,话回前提:“张爱卿虽然所出计策有害民苦民之嫌,但也是出于国库压力,只是办法不妥罢了,不管想法对错,只要为国有想法就好。” 这是中肯之言,大家只要能想,就是好事吗。 “以后,咱们在朝堂议事,无论对错,言者无罪。”天启下了断言。然后看向田尔耕:“田爱卿,张大人伤势不轻,你搀扶下去,交给他的家人带去修养吧。” 张问达被田尔耕打的不轻,尤其在刚刚大家一哄而上的互相争辩中,不知道又被谁踹了几脚,更是伤上加伤,恐怕要个三月半年的才能起床了。 听到皇上如此体贴,张文达感动的是热泪盈眶,看到笑嘻嘻上来的田尔耕,吓的是瑟瑟发抖,赶紧拒绝了田尔耕的好心,在谢了皇上恩典之后,直接自己往外爬。 这简直就是笑话了,于是,东林党中站出一个和他要好的,将他背起来,艰难的离开。 张文达走了,东林尚书级别的大佬又下去一个,看那伤势,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是好不了了,再加上张文达已经老迈不堪,能不能因伤死去还是另说,这等于又下来一个空缺。 当时阉党提议,由阉党主将来宗道暂时权户部尚书事。 来宗道生活简朴,深谙为官进退之学。万历三十三年奉使肃藩,曾考察黄河,登陟泰山、华山、嵩山,遍览胜迹,为官为人多有建树。天启元年,来宗道补经筵讲官,敷陈恳切,深得天启重用,也算是皇帝师傅之一。现在做光禄大夫、少傅。兼太子太傅。 东林当然反对,但天启无论从公还是私感情,最终力排众议,允了这个提议。 现在的天启,开始越来越有主见了,这让东林更加忧心。 章节目录 第800章 开征工商税 等到张问达走了,新的代理户部尚书也定了,天启再次将话题转回来,继续忧心国库开支问题:“百姓田赋的确过高,再也不能加征了,如果杀鸡取卵,那就会激起民变。但国库的确空虚,朕的内帑也已经告罄,不但如此,朕为各地军饷和赈济,已经背负了三千万的本息饥荒,所以,财政问题,还需要解决啊。” 对于财政问题,东林是没有办法的,所以就默默无语。 孤臣党有办法,但不想站出来,因为大家心知肚明下一个提议该是什么,那是一个得罪人的事情,这事情早就和魏忠贤说好了的,这杆大旗他去抗,只有他打出了收税的事情,孤臣党再给予修补,落个好人。 魏忠贤当然不放过这个最佳机会了,一来东林连去两人,还都是东林骨干,正是虚弱混乱的时候,打铁趁人,等东林人反应过来,那就又是一番撕扯,也不知道会撕扯到什么时候去呢。于是,用眼色给了巡按地方,最有话语全的崔成秀。 以御史巡按淮扬的崔成秀就秉承魏忠贤的意思,再次站出来,抛出了他解决财政危机的办法:“臣考察天下,百姓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不能再征收任何捐税,但天下财货滚滚,却可以为我们再次增加收入,不但如此,其空间远远大于农夫,请万岁明鉴。” 天启当然知道崔成秀要说什么,因为魏忠贤已经向他汇报了毛文龙计划的详情,天启也悄悄的召来出身盐商世家,懂得商业运作的马维忠谈过。 马维忠年轻气盛,正是热血为国的好时候,哪里顾得自己家族利益,当然从国家角度出发,说出了现在大明工商业现状,给了天启一个明确的答复:“征收工商税,只要所行得法,可行。”也正是如此,马维忠更得越来变得越强势的天启喜欢,认为他有能力,而且大公无私,这是一个能臣干臣,为他快速窜升打下了基础。 目的明确的天启在这个时候,就明知故问:“爱卿认为从什么方向增加国库收入好呢?” 崔成秀就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计划:“向全天下的商贾以及矿主作坊主,征收工商税以补充国库。” 这话一出,立刻就捅了马蜂窝,东林第一人邹元标立刻站出来,大声的斥责:“奸佞小人,休要出此害民残民恶政。” “我是如何奸佞啦,我是如何害民残民了,还请邹老大人详细说说。” 东林坚决阻止向工商业主征收赋税,其借口就那么简单的几条,邹元标早就说的滚瓜烂熟,这时候也不过是再炒冷饭罢了。于是面对皇帝,面对群臣侃侃而谈:“皇上爱珠玉,人亦爱温饱,君子朝臣,应该不言利,只言义,不与民争利,藏富于民,这才是王道,怎么能为了区区一点银子去与百姓争利?此不是乱政是什么?” 这样的所谓微言大义,这两句话成了秒杀一切加税“谬论”的超级大杀器,而且以往是无往而不利的。 但魏忠贤是铁了心和官员们对着干了,也做足了功课,于是,阉党骨干十狗之一的猪蹄御史周应秋,拿出他十狗的本事出来:“邹大人,农民是不是天下百姓?” 邹元标梗着脖子说:“当然是。” 周应秋就严肃的道:“|既然农民是天下百姓,那么为什么所有赋税都要加在农民身上?将他们辛辛苦苦所得不多的钱粮几乎悉数剥夺征收,按照你的理论,那是不是要将天下百姓的利益还给他们,免了全天下百姓的税赋?” 邹元标立刻驳回:“天下百姓皆为王臣,帅土之宾皆为王土,他们缴纳税赋是天经地义。” 魏广微就上前交替询问:“那你邹大人是不是也该缴纳赋税?据我知道,您家的土地直追当初徐阶阁老的十五万亩了。” “从古至今,官绅不纳赋税。”邹元标理直气壮的反驳。 周应秋就步步紧逼:“既然如此,那么皇上算不算官绅?” “当然算,而且还在官绅之上。” “既然如此,你老大人刚刚说了,天下百姓皆为王臣,那么那些百姓就不应该缴纳税赋。” 十孩儿之一的李鲁生就笑眯眯的加了一句:“即便缴纳赋税,也应该给皇上而不是给户部来养活你们这些昏庸之辈。” 新任户部尚书,当然得为自己的衙门争取利益,于是来宗道就随便的加了一句:“国库空虚到了这个地步,真的一心为国的君子,就不应该追逐名利,喝喝西北风,继续为国操劳才是高风亮节,拿着俸禄办事的,真的可耻啊。” 徐国公就接口:“我不是君子,我们都是小人,小人还得吃喝呢。” 这一群一抬一呼的,当时将邹元标气的要死;“君子节操固然要坚守,但绝不是你们想的要在商贾身上争利。” 来宗道立刻反驳:“既然你们可以在农夫身上横征暴敛,那为什么不能向天下商贾征收赋税?难道商贾们就不是这天下百姓了吗?” “百姓可以耕作土地,但商贾无地,只能依靠贩卖获取温饱,如果国家盘剥他们,那还如何让他们活?”赵南星站出来加入战团。 周应秋发挥了他逮谁咬谁的狗性,直接冲赵南星开火:“但据我知道,你赵大人家族有土地三五万亩,有商号不下十间,既然你有土地耕作,还不缴纳赋税,那么你的商号还需要贩卖获利来养活你们吗?” 李鲁生义正词严的怼他:“既然你的商号以获利为主,那么请问,你的商号是不是在榨取百姓以获利?你的利流进了谁的腰包?为私利而坏国利,难道这就你们的操守吗?” 连番诘问,让赵南星理屈词穷。 要说阉党和东林辩论春秋大义,那是绝对甘拜下风,但和东林进行诡辩,那绝对是无往而不利。 赵南星看到一脸坏笑的毛文龙,当时转移火力对着毛文龙大吼:“毛文龙身为将军,不思死战报国,却一心经营获利,而开设银行,放高利贷给百姓,其罪难饶,更加放贷国朝,这是割大明的肉,这是喝大明的血,其心该诛。” 毛文龙正看热闹呢,突然赵南星对他开炮,毛文龙简直蒙圈了,这说着说着商税呢,怎么就说到自己身上来啦。 好吧,既然你们需要我的参与,那我就参与,你们需要圈踢,我们就如你所愿。 章节目录 第801章 咆哮金殿 面对东林再次为转移矛头而对自己对挑衅,毛文龙立刻撸胳膊挽袖子气势汹汹的站出来,还在大殿里疾走几步热身,然后双手掐腰,对着赵南星开火:“我是身为将军,应该死战报国,但我东江镇五万将士需要吃喝,战死需要抚恤,而你站在朝堂,两年来,却仅仅拨付为五十四万七千银两,就再也没有一钱一粮,也没有一把刀枪供给,难道我不经商赚钱粮,你给我吗?” 赵南星当时义正词严的回怼:“真正忠心,当搜鼠罗雀以报君恩。” 就这一句,毛文龙怒了,真的彻底的怒了,眼睛猛的变得血红,对着赵南星大吼一声:“无耻,真的太无耻,天下无耻到你这种地步的,真的是空前绝后。” 面对毛文龙的咆哮,面对他身上突然迸发的戾气,赵南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毛文龙大步上前,紧逼一步:“想当初,我们东江镇将士,每次对阵建奴,杀奴不过两三百,但战死我的兄弟每次都要两三千,我们是拿着十个人的生命在和建奴换,二每晚野营之后,都会有几百上千跟随的百姓冻死,再也起不来,当初跟随我从镇江撤退的四万百姓将士,最终到达铁山剩下不过区区八千,为什么这样?为什么?”毛文龙大声的质问着赵南星,也大声的质问着这满殿官僚。 “因为我们食不果腹,因为我们没有刀枪,因为我们疲惫不堪,因为我们瘦弱病苦。”说道这里,不觉凄然泪下:“为什么这样?因为我们在为国征战,但却得不到一点点国朝的支持,我们一面要为国而战,一面又要为生存而战,都在为这个大汉江山死战,都在为你们这些无耻的站在朝堂上夸夸其谈的混蛋死战,没有他们的牺牲,哪里有你的锦衣玉食,哪里有你们的太平家园?哪里有你们这群混蛋在这夸夸其谈?搜鼠罗雀,你倒是想的出。既然边疆将士为表忠心可以不要军饷,那你是不是对万岁忠心?你忠心吗?” 面对毛文龙的连番诘问,赵南星就诺诺的回答:“老夫当然忠心皇上,忠心大明的。” 毛文龙就咬牙切齿的咆哮:“那好,为了体现你的忠心,你现在就不要俸禄,不要各种孝敬。” “我——”赵南星就不敢答应,不要俸禄和各种孝敬,那我怎么能光鲜体面的生活,我为什么要白给你打工? “如果你真的忠君爱国,你就让你的子侄们跟着我去皮岛,去和建奴死战。” “我——” 然后一伸手,拉住赵南星的袖子,对着满殿大臣,对着高高在上的皇上大声的吼道:“既然你忠君,你爱国,来来,我现在就请皇上下旨,调你到我东江镇当我的参军,和我一起上前线杀敌。” 毛文龙此言一出,赵南星当时亡魂皆冒,给毛文龙当参军那就是必死无疑,前有王大用,后有王一宁,他们都痛快都光荣战死了,但所有的人拿脚后跟都能想的明白,他们光荣的,痛快的战死的原因。 “我是文臣。”赵南星哆嗦着努力的辩解着。 毛文龙直接否决:“不要拿什么文臣做辩解,对阵建奴,战死巡抚四,战死文臣监军十一,在西南,战死巡抚三,战死文臣监军四,纵观大明建国到现在,战死文臣无数,他们都是文臣,为什么他们可以义无反顾的为这个大明战死而你却不能?为什么?难道这就是你的所谓忠心吗?难道这就是你们的爱国吗?”然后拉着赵南星的衣袖直接冲到了那群东林党人的面前,盯住一个声嘶力竭的询问:“你去不去?” “我老迈了。”这个官员就哆嗦着躲闪。 毛文龙拉着踉踉跄跄的赵南星走到了又一个大臣的面前:“你去吗?” “我病体缠身。”这个官员踉跄后退。 “你去吗?” “我,我——”这个官员直接跌倒在地。 “那么你呢?你们谁跟我去东江镇杀奴?” 没有人回答毛文龙,毛文龙就松开了已经站不稳的赵南星,双手向天痛苦的泪流满面:“没有人去,一个都没有,这就是所谓的东林君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忠君爱国,这就是所谓的圣人门徒。”这样的嘶吼咆哮,在大殿里不断回响,声音里是那么的痛苦,那么的无奈,那么的孤独。 毛文龙低头对着瘫倒在地的赵南星逼问:“既然你不舍得俸禄,那你为什么让我们不拿军饷?既然你不舍得你的子侄上战场保家卫国,那你为什么让我们在前线拼命?为什么那些勋贵将三百多子弟送上前线战死?” 这样的诘问立刻换来了所有勋贵的共鸣,战死三个,战伤四个的徐国公大声责问:“是啊,为什么我们的子弟可以上战场杀敌,而你们却不去?这是为什么。” 所有的勋贵一起站出来大声怒问,当时让其他所有官员全部羞愧无声。 “既然你不去前线,那你为什么上我们这些在前线拼死厮杀的人保护你们?你去了,带着你的子侄们去了,那么我就和我的兄弟们不要军饷,继续死战。但你不去,你的子侄不去,我们为什么要保护你们这些无耻的混蛋?我们不值得,那我现在就辞官,解散东江镇,我不和你们玩了。”说完,冲着赵南星就是狠狠一脚,然后也不和任何人打招呼,斯拉一声,撕碎身上的官服,直接大步扬长而去。 毛文龙的咆哮让所有人羞愧,毛文龙的撕袍而去,让所有的人大惊失色,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毛文龙现在的东江镇的巨大作用,毛文龙的将士的战斗能力。真的他不干了,那么后金将无人牵制,辽西将再陷混战,蒙古人就再没人震慑,建奴就可能再次入侵京畿,大家的好日子就将彻底的毁灭。 “拦住毛帅,快快拦住毛帅。”天启在上面跺脚嘶吼,孤臣党和阉党中人就呼啦啦跑过去阻拦,但毛文龙坚决出走。 结果正在大家撕扯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毛文龙的衣角:“请毛帅留下,朕不能没有你。” 毛文龙站住了脚步,慢慢的转身,看到年轻的天启拉着毛文龙的衣角,泪流满面的挽留。 大朝堂,皇帝跑下玉阶,亲手拉住大臣的衣角,哀求挽留,这在这大明绝无仅有,在这几千年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毛文龙再次被感动,这时候他再走,就真的不得体了。于是躬身对天启施礼:“臣——愿带着东江镇五万将士,东江镇百万难民誓死保卫皇上,保卫这个大汉江山。” 天启咬着嘴唇狠狠的点头:“朕决不负毛帅。” 君臣牵手回到大殿,在路过还躺在地上的赵南星身边的时候,天启顿了一下,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道:“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吗?” 这是诛心之言,其实不必天启说,赵南星也真的再无颜面呆在这里了,艰难的爬起来,将自己脑袋上的乌纱摘下来放到地上,给天启磕头:“臣——草民再无颜面面对诸公,臣去了。”然后掩面狼狈而去。 天启就对执事太监淡淡的吩咐:“将这个纱帽丢出去。”语气里充满了厌恶与嫌弃。 章节目录 第802章 再接再厉 赵南星被逼羞愧辞官,毛文龙从新站回朝班,皇帝从新坐回宝座,大家再次肃穆站立,天启充满感激的道:“毛帅带着东江镇为国杀敌,才有了现在辽西的稳定,我们怎么能冷了将士们的心呢?我们怎么忍心让将士们忍饥挨饿报效国家呢,从当初收复东江镇到现在,毛帅的东江镇已经两年多没有发饷银了,只有半年前才在江南拨付了五十万银子的粮食,这实在是说不过去,所以,户部现在就拨付给东江镇两百万,让东江镇先得到一点朝廷的补发。” 新任户部尚书来宗道出来说话了:“回万岁,臣虽然刚刚接任户部尚书,但臣早就知道户部状况,户部的确没钱了,别说两百万,就是这两万都没有,臣在为这个月各地官员的俸禄发愁呢。” 天启其实他也知道户部没钱,但没钱得想法找钱,要不毛文龙那里好说,毕竟大家都知道他抢掠草原,赚的是盆满钵满,但其他地方就不行了,老是这么拖欠将士的钱粮,早晚是要闹出兵变的,而一旦兵变,那可比杆子的破坏程度还要大,这是最可怕的万历年辽西将士因欠饷而哗变,打死一个巡抚的事例不远啊。 “国库不能一再这样无钱的,这不成的,大家还是想想办法吧。” 听到这话,顾秉谦站出来,再次启奏:“户部没钱,对天下百姓不能再加征,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天下商贾征收工商税以补足国库,臣请颁发圣旨,向天下商贾工厂征收工商税。” 这次再提商税,东林的坚定反对者张问达不在了,赵南星被逼辞官了,剩下的几个人也心生了胆怯,毕竟为天下商贾张目的和自己的前程官位两相比较来说,还是后者大于前者。 但邹元标却依旧坚持:“臣认为,商贾辛苦经营,不过是获得不多的温饱,如果一味的加征,会让许多商贾破产,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会多了无数流民,而矿税的前车之鉴不远,还请万岁深思啊。” 万历年矿税之祸的确影响深远,真的是祸害无穷,的确需要借鉴。 天启想了下道:“邹爱卿所言也在理。” 毛文龙直接上阵,对上邹元标:“但你只看到了矿税之害,却没看到矿税之利,整个万历年,国库每年可得矿税百万,供应边军钱粮,而你们坚决反对之后,国家不得不撤销,结果边军再无粮饷可发,现在还有皇商的奉献支撑,一旦皇商的利润枯竭,那么内帑收入全无,皇上拿什么来给边军将士发放犒赏?那么,边军将士如何生存?到时候一旦边军将士走投无路发动哗变,你们依靠什么来给与安抚?夸夸其谈能成吗?” 邹元标激奋的回怼:“那么商贾无路生存,难道就不会做乱吗?” 毛文龙反驳:“纵观历史,商人造反者有几个?他们凭借什么造反?而一旦军队有钱粮,有战斗力,他们敢造反吗?” 邹元标被怼的发不出声来。 “而商人破产,你道是危言耸听了,就拿咱们推行的皇商制度看,皇家收取他们两成的利润,边军收取他们四分关税,结果他们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而且还欢呼赞同,可见商人利润之丰厚,然而你这位大人对这些却是视而不见,一味的袒护,难道你有什么私心吗?” 田尔耕就站出来揭发:“他当然有私心啊,因为这位邹元标大人,其家便在各地有商号,别的不说,就说这北京城里,就有粮商布庄五处,每年纯利不下两万两,如果按照皇商的规矩,最少要上缴内帑四千两,然而他一文钱没有奉献国库内帑,全部落了自己腰包,而他还大言不惭的站在这里说着什么忠君爱国,不过是让他少赚了一点为国,他就如此推三阻四,这岂不是笑话?” 魏广微接口:“这岂止是笑话,这根本就是厚颜无耻。” 顾秉谦继续:“岂止是厚颜无耻,他一口一个君子不言利,结果却经商获利,这不是君子,这是小人啊。” 崔成秀也站出来:“既然是小人,那就不该当道,就该羞愤求去,还站在这里人模狗样,你不感觉道羞愧丢人吗?” 这一圈下来,简直气的邹元标要死。大家都在挤兑邹元标辞官,但邹元标怎么能做那么蠢的事情? 魏大中立刻站出来驳斥:“你等小人在朝,我们君子必须匡正朝廷,否则不是让你等奸佞逍遥得逞?” 田尔耕就笑眯眯的道:“魏大人是君子?我看不像吧,某年某月某日,你被老婆追打,据说是因为晚上的时候,你进了女儿的房间,而后又坚决不允许你的女儿出嫁,这样的衣冠禽兽还说自己是君子?” 魏大中当时就尴尬的咆哮:“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徐国公就八卦的伸出脑袋询问:“那你魏大人就说道说道,你到底是做没做?” 当时魏大中就张了张嘴,却想起来,感情这事情就是个死局,说是也不行,说不是反驳也不行,反正这八卦的事情其实就是不能解释。 但不解释似乎也不行,不解释就等于是默认,这可尴尬的不行了。 郑侯爷更加八卦:“说说,快点说说,你阻止你那都快三十的女儿为什么还不嫁人的原因。” 其他勋贵阉党也纷纷询问,一时间这朝堂就和茶馆一样的有趣了,就连天启都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带着一脸求知八卦的表情,支楞起耳朵倾听,表情很是有些猥琐。 面对这种解释也不对,不解释也不对的尴尬场面,魏大中最终满面充血,很有中风先兆的状况,最终只能恨恨的一跺脚:“老夫,老夫,不愿与你等小人为伍。”然后掩面狂奔而去。在身后惹来一阵哄堂大笑。 看到魏大中被逼退,邹元标真是恼羞成怒,对着天启启奏:“臣请治毛文龙祸国殃民罪。” 毛文龙一看,这是邹元标看到阉党群狗不顾体面的胡乱撕咬,他干不过他们,又要捡自己这个软柿子捏啊。 相对已经壮大起来的阉党,自己的孤臣党还真是软柿子,他邹元标还真的捏对了地方。 不过他忘记了一件事情,孤臣党虽然还弱小,但单凭自己一个人,有刚刚皇帝表现出来的绝对依赖信任,就能干翻他们一党。 既然你又招惹我,那我就表现表现看看了。 章节目录 第803章 逼退党魁 面对邹元标的挑衅,毛文龙就站出来应战,对着天启也对着邹元标道:“请问邹元标大人,本人怎么就祸国殃民啦?” 邹元标就硬气的回答:“你在东江镇贪污腐化,你对建奴游而不击,你对各级上司桀骜无礼,你对蒙古残暴不仁,你对天下百姓——嗯,这算了,有以上总总罪行,你不是祸国殃民是什么?你不该杀谁该杀?” 毛文龙立刻伸出大拇哥赞一个:“好口才,就这么短短的一刻之间,就给本官捏造了这么多罪名,真的服气了你。” 然后转身对天启施礼:“臣的总总罪行,需要臣辩解吗?” 天启是真的烦透了邹元标,当时也想看看毛文龙怎么回怼他,于是点头:“毛帅且说一二。” 毛文龙就抖擞精神回对邹元标:“其实吧,你刚刚说的几个罪名我都懒得理你。” “你是理屈词穷。” “既然如此,那我就问你,我东江镇这么些年,可获得了朝廷多少经费?” 邹元标就闭嘴了,说实话,人家还真没有获得军费。 “那既然我没获得经费,那我从何处贪污?” “道理对啊。”孤臣中坚魏世忠接口:“毛帅未得一钱一米,一把刀枪,何来贪污一说?” “我从建奴手中抢回来旅顺南关,怎么就游而不击啦?” “收复失地是不击,那么旅顺和南关是建奴送给我们的吗?”坚定的站在了孤臣党中的张维贤问到。 “说我对蒙古残忍,你们不是一直在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我对异族残忍干你屁事?而你为异族张目,你是何居心?” 也不等邹元标辩解,毛文龙连珠说道:“你说我对上司桀骜不恭,那么我问你,你现在是几品?” “老夫吏部左侍郎,三品。” 毛文龙就指着自己的鼻子介绍:“可我是三品上啊,如果若是再叙论丰润解救信王,驱赶建奴出京畿,灭掉投靠建奴的蒙古朵彦部的总总功劳,一个二品该是没有问题吧,那么按照官阶我是不是高你一头?先前我就强调品级不分文武,最终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你在我下,你见我不施礼,难道你不是桀骜不驯,不尊上司吗?” 邹元标当时就脸型扭曲,和一个武人论品级,一直是文臣们最感觉羞愧的事情,一旦按照这个论,不但文臣的优越感没了,而且文臣品级升迁的慢,而武将战事一起,如果取胜立刻就能凭借战功快速窜起,所以文臣们一直持反对品级同等,邹元标就对毛文龙嗤之以鼻:“文武殊途,怎么能一概而论?武人卑鄙——” 毛文龙立刻大声向天启启奏:” “臣弹劾邹元标蔑视先皇大不敬罪。” 天启就愣住了,怎么说着品级,结果弄出一个蔑视先皇大不敬啦,这是不是扯远啦?“毛帅不可胡言。” 毛文龙就郑重其事的启奏:“我们的洪武永乐两位先皇都是马上皇帝,都是武将出身,邹元标说武人卑鄙,诸位可是都亲耳聆听的,我是不捏造人家罪名的,我是坚决用证据用事实说话的。” 听到这样的大罪,邹元标自己都吓坏了自己,谁能想到不过是自己顺嘴一说,竟然被毛文龙抓了把柄,直接和羞辱先皇拉上了关系,而且一羞辱就是两个,这大不敬罪可是要人命的罪啊,这下可麻烦了。 结果他这里还没张嘴自辩呢,不管是阉党还是孤臣党,呼啦啦站出来一大片,纷纷敲定邹元标大不敬罪名成立,纷纷要求皇上严惩,有说治罪的,有说下狱的,有说砍头的,竟然有说要灭他全家的。 看到党魁陷入死地,东林也哗啦啦站出一片,有的帮助邹元标辩解,有的反指对方各种罪名的,于是大殿之上再次上演了圈踢,一时间人声鼎沸,比菜市场还菜市场了,而在互相弹劾攻击中,有些都晕了头,时不时的发动对自己人的攻击,换来一片:“咱们是一家的,你攻击错人啦,那家伙才是对手。” 而立刻就有人叫屈:“我是刚刚入伙的,我们是同伙。” 在这混乱的叫骂声中,这样的混乱而且又有要向文攻武卫上面发展的趋势。 这样的状况让小年轻的天启高兴坏了,这让他感觉,这上朝和原先东林一群嗡嗡独叫的苍蝇独白可有意思多了,看来这大朝还是要上滴,要不自己深宫寂寞啊。 看看吵的差不离了,天启才意犹未尽的敲敲桌子:“大家都闭嘴吧。” 皇上发话,正陷入混战的一群大臣气喘吁吁的退回了原位,但依旧用眼神进行激烈交锋。 “邹元标大不敬是铁的事实,该治罪。”天启下了决断。 悄悄准备浑水摸鱼退回朝班的邹元标就一哆嗦,感情皇上还记得这事呢,一听皇上要对他治罪,当时咕咚跪倒:“臣冤枉啊,刚刚不过是无心之说,根本就没有一点诋毁先帝的意思啊,还请皇上明察啊。” 天启就沉吟不语。其实也是,邹元标就那么一说,结果谁想到毛文龙就直接把他带沟去啦。 毛文龙看看天启要饶恕他的意思,就淡淡一嘴:“相由心生,虽然是随口一说,但没有对先皇的轻视也不会说出如此话来,如果不按照这个罪名治罪,那么天下人都可以对先皇乃至皇帝轻视,此风一出,岂不是乱了纲常?还请皇上三思。” 罪名虽然牵强,但却也的确如此,皇帝必须得表个态,皇家的颜面必须维护,要不然谁都用一个无心之言搪塞对皇家的污蔑,那可真就是天下大乱了。 叶向高和黄爌都没有出来说什么,事情已经这样了,因为这事关皇室威仪,他们想维护也维护不了,也想通过这件事,他们两个人要考验考验皇帝的处事能力,而一旦皇帝判决错误,两个人在出来为邹元标辩解。 在下面想了一下,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说道:“邹元标虽然是无心之言,但毕竟有涉及先皇的意思在,如果天下人都用有口无心做搪塞,就真的天下大乱,皇家威严扫地,为了引以为戒,朕决定处罚邹元标大不敬罪,不过杀头的什么是过了,而且邹元标多年忠诚,国家治理上也是有功的,所以朕决定,将邹元标圈禁在家,闭门思过,等想好了,再从回朝堂。” 这样的处罚简直几乎就没有处罚,那明天邹元标上书说自己已经想明白了,自己已经错了,然后就再回来,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这样的事情毛文龙当然不干,他就是要坚决的将东林党驱逐出朝堂,上次逼退邹元标没成,结果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个家伙就恢复原职了,这次一定不能让他如愿。 不过从处理邹元标的事情上看,自己一次掀翻东林的想法还是行不通的,皇上还是回护东林,这也是成熟起来的天启开始有自己思想,并且准备依照着自己的思想治理这个国家了。 于是毛文龙就站出来对天启道:“邹元标闭门思过,可能只是做做样子,我们不知道他是真的思过还是假的?所以臣请万岁,命令邹元标每日一本思过奏折,奏折内容必须要获得大家的一致通过才成。” 这个借口绝对合情合理,听到这一句话的所有人都知道,邹元标的仕途完了,因为只要思过的奏折上来,无论他写得多么诚恳,阉党和孤臣党是绝对不会通过的,这就等于让邹元标每日还得写一道思过奏折,一直到死,其实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损。 但天启也知道,再不听毛文龙的,那就又得罪了他,于是只得先同意了他,等毛文龙再回前线之后,自己再想办法把这个党魁提回来。 “事情就依照毛帅的办吧,邹爱卿,你现在下殿去吧。”赶紧将邹元标撵走,否则说不定还有谁站出来,想出更损的提议来呢。 邹元标就给天启磕头,然后带着满腹的怨恨下殿去了。 章节目录 第804章 探讨征税 又赶走一个东林党魁,这样算下来,已经干掉了四个东林魁首,也就是东林六君子中的四个。 当然,毛文龙认为这个还不够,为了未来的大明不被东林所谓纯洁而赶进深渊,毛文龙决定继续再接再厉,毕其功于一役,所以,他带着胜利的余威,带着追打落水狗的姿态,大步的走了出去。 就在阉党和孤臣党准备紧追穷寇,一战将东林党干翻的时候,叶向高看到事情不妙了。一个征税问题,就逼退了四个东林中坚,这样下去,还不定弄下去多少,如此一来,朝堂东林就会一空,到时候三党鼎立的局面就将彻底的被打破,自己和皇上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大好局面就将被彻底的打破,这不行,自己需要出面了。 于是叶向高就咳嗽一声,首先阻止了继续穷追猛打的毛文龙,走了出来:“万岁,国朝加征商税事是不是可行还难说,先帝矿税弄的天怒人怨,破家无数的惨剧绝对不能发生,还请陛下三思啊。” 听这个意思,叶向高是反对征税的。于是,顾秉谦就要上前说话。推行征税商税,这是顾秉谦为国,上前和叶向高理论准备弹劾,这是私心。顾秉谦身为内阁成员,早就盯上了内阁首辅的位置,但皇上依赖叶向高,叶向高威望也高,真的是难以撼动,正好趁着皇上决心征税的时候,以叶向高反对为由,将他逼退。反正就这短短的时间里,就逼退里四个东林,可谓是顺风顺水,再逼退叶向高也有了可能,到时候,叶向高一退,自己虽然不一定顺位当上首辅,但黄爌上位,自己弄个次铺还是大有可能的。 毛文龙绝对不能看到这个努力平息党争的内阁首辅被攻击,于是先一步站出来面对叶向高。 顾秉谦看到毛文龙出面,就只能停下了脚步,和孤臣党联合,这是魏忠贤的根本,所以,阉党和孤臣党不能起冲突,最起码现在不能。 毛文龙面对叶向高道:”叶相所言矿税事的确可以借鉴,但爷不能因噎废食,为了国朝长久,工商税收是必行的,但如太监矿监不能行也不可行,所以,这工商税收取就不能进内帑而只能入国库。” 原先矿监害民,还有就是这个矿监所得,都是入了皇上的小金库,根本于国朝户部于事无补,为此群臣力争撤掉。但现在毛文龙直接说这笔未来的工商税收交给户部,那么对于这样的安排,叶向高点头默认。 再看向天启。天启立刻接口:“叶爱卿,这工商税收不再交给内帑,而是交给国库,这一点朕是同意的。” 黄爌站出来逼问了一句:“那刚刚开始施行的盐税呢?” 天启就顿了一下,为了增加内帑税收,为支应户部不断的伸手,天启二年,天启向除了陕西以外所有的盐商征收盐税,每年所得七八十万入了内帑,成为内帑的一部分收入,黄爌这样说,就是要将盐税拿出来,交还给国库了,这多少有点让天启肉疼。 但是,现在两个首辅大臣追问,就已经不是讨论开不开征工商税收的问题了,而是该怎么征收,征收所得归谁的问题了。 于是天启看到紧张的魏忠贤,还是最终为了推行工商征税的大局,还是下定了决心回答:“既然盐商也在商人行列,都是税,那么朕就将盐税交还给户部。” 得到这样的回答,黄爌就不再说话,退回了朝班。 叶向高看到皇上如此让步,也知道皇上征收商税的意志已经坚定,而且现在天启已经一改往日不管什么事情的作风,变得雷厉风行起来,再反对,估计也是反对不成了,那么就只能想办法将危害降低。 但这些事情究竟应该怎么来实行,对于几百年没有征收商税的叶向高来说,一点经验都没有,所以还是慎重的说道:“向天下商人征税,已经几百年没有,我们的确缺少经验,实行起来难免有各种弊端,还请陛下三思。” 叶向高这样的表态,基本就代表了内阁的认同,不过就是疑虑害民的问题。 见到内阁已经妥协,天启皇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剩下的事情倒是好办,但究竟应该怎么办?还要征求一下群臣的意思。 “诸位爱卿,叶相老诚谋国,所言也绝对是道理,矿税之害就是前车之鉴,怎么样既能够实现我们增加国库收入,又不残民害民,大家得想一个方略出来。” 东林本来就反对这征税的问题,但是被连番干倒了几个大员之后,他们总算是看到,在这个时候就是谁出来谁死,大家都变成了缩头乌龟,要想让他们拿出方案,简直就不可能。 而其他的文臣武将,对这个新鲜的事物根本就不了解,之所以他们力挺,那是因为党魁们要这么做,那是因为他们都要看东林的笑话,所以才摇旗呐喊,但具体怎么做,就的确不是他们所擅长的了。于是乎整个场面就冷了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提出意见。 没有办法,毛文龙就必须站出来了。 “臣启陛下,我虽然出身武将,但在江南生活,也看到了江南商业的繁荣富庶,心中多少有一些想法。” 天启当然知道,征收工商税的事情是毛文龙挑起来的,他应该有办法,于是就充满了殷切的希望问道“毛帅有什么办法既能将工商税的事情推行下去,又能不伤民害民。” 毛文龙就侃侃而谈:“原先矿税的时候,是因为太监执行,收入也归了内帑,所以那些太监们一心为主,也是为了表现,才有各种残害百姓的手段,而所得的也没有被用到国家,才被天下所有人诟病。那么既然症结所在已经找到,我们就应该尽量避免,所以臣建议,既然新的税收是为了国家进入国库,那么整个税收,就应该归于文臣官吏管理,而不应该是太监,这一点万岁您能做到吗?” 天启早就有了一心治理好这个国家的想法,也更深深的知道,原先自己的祖父做的那些,的确有皇室敛财之嫌。太监们心里变态,做事上就难免急功近利,想向东家表现,再加上太监没后,对于钱财特殊的喜好,更加抢掠无度,这才有了上次矿监问题的爆发,最终只能撤掉,使得增加内帑收入的办法荒废。 章节目录 第805章 顺利通过 现在的天启,因为已经夺回来了一部分的权利,也开始变得成熟起来,所以考虑事情也就更加周全了,当官并不难,难的是没有经验。只要有了经验,再有了掌握最高权力的那种诱惑吸引,现在的天启皇帝已经不再厌恶这个职位,也不再想着总是逃避,将这个位置让给自己的弟弟,而是开始慢慢的喜欢起这件事情来。因为喜欢而研究,因为研究而明白,因为明白而变得稳重有经验起来,所以考虑事情,就从刚刚开始的厌恶没经验,慢慢的成熟有经验,懂得权衡利弊顾全大局了。 所以对于毛文龙不再让自己的家奴太监插手税收的事情,天启认为应该,于是就坚定的道:“既然税收是为了国家,也理所当然的受国家的管理,太监毕竟是朕自己家的家奴,不是管理国家的官员,所以这件事情当然就交给各地官员执行。” 得到了这样的答复,不管是东林还是各党派所有的官员都松了一口气,于是也不再出言反驳。 毛文龙就继续道:“既然万岁同意将税收的问题归于国家,交给地方官吏管理,那么这件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家国不分,这是封建时代的通病和意识,难得天启走出了家国分开的第一步,那以后的事情就彻底的改变了性质。 毛文龙为能在今天的朝堂争斗里取得了这个意外收获而庆幸欣慰。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税收就可执行了。”叶向高在和黄爌对了一眼,在取得了黄爌认可之后,代表内阁同意了这件事情。 但黄爌还是站出来担心的道:“不知道该如何收,收多少,其中情弊到底如何,商贾是否接受,一旦再次出现矿监惨事就不好了。” 其实,只要不是太监收税,这事情就不复杂,在明代早就有税务部门,当初设十三省,各省以承宣布政使司主管赋税。直接管理赋税的,省一级有税课司、盐课大使等;府一级有税课司、税库司、河泊所;乡一级有里甲督征粮赋等。只要增加些人手,规定仔细了制度,就可以运作起来。 同时这朝廷和地方分份子办法,毛文龙和魏忠贤已经说的明白。当然,即便魏忠贤后世被称呼九千九百岁,在朝堂上,他是绝对没有发言权的,一切事情都是他的爪牙代言。所以,魏忠贤给魏广微使了一个眼神,魏广微就站出来道:“这些事情,魏公公倒是谋划的明白了,为了鼓励各级政府官员勤勉办差,朝廷将采取分税制度,那就是按照国库和地方,将这些税收四六分成,四留地方,以换取各地对商人那些莫名奇妙的捐和关卡的撤销,让事情变得规矩正式起来。” 这个办法一出,当然大家不知道这是毛文龙的意思,都认为这是魏忠贤的想法,黄爌和叶向高都看了一眼魏忠贤,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对魏忠贤的赞许,你还别说,这个老腌宦还说有点道行的,就这一个用四成给地方的办法,就解决了苛捐杂税的弊端。地方政府有钱了,杂役们的薪饷也就有了着落了,同时,地方也就可以做点力所能及的的事情了,以后就不必做点屁大的小事,都要上书内阁请求调拨银子了,这样一来,内阁的工作量也就减少大半,就可以集中精神办大事了。 得到两个阁老的欣赏的眼神,魏忠贤也是得意和感动的,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魏忠贤一直都在努力的修好内阁,不过是前世失败了,现在有毛文龙居中调和关系,大家的关系不那么紧张了,从现在看,还有缓和协作的可能了。 魏广微继续道:“而魏公公用这个截留四成给地方的办法,换取地方为了开支而设立的对商人进行的关卡和苛捐杂税撤销,如此,商业的道路通达了,苛捐杂税没有了,商人们其实更欢喜了。” 这一点,就连东林党人也是认同的,苛捐杂税,其实比正式的税收要多的多,即便是如他们这些大佬家的商队有这些大佬的虎皮做的大旗在,但也不能将事情做绝不是,底下的那些官吏也是要吃要喝的吗。 “魏公公准备计划收税几何?”这才是关键。 顾秉谦就代表魏忠贤回答:“魏公公计算了一下,一般的情况下,商人们贩卖一批货物中间,苛捐杂税几乎达到了两成,为了更加让商人们认可税收,所以,定在了一成,这样他们不偷税漏税了,国库反倒会增加更多,商人们的获利贩卖的积极性也会更高。” 对于这样的比例,代表商人的东林感觉肉疼,于是就站出来几个反对,但已经不是反对开征工商税的问题了,因为他们知道,现在开征工商税已经成为定局,阉党和孤臣党,以及内阁皇上全部虎视眈眈的盯着反对者呢,那真的是到了谁反对谁死的地步了。与其如此,就退而求其次,能为身后的集团争取少收点就少收点吧。 面对反对,难免又是一番唇枪舌剑,最终这个事情的始作俑者毛文龙出来当了把老好人,在一番道理之后,将税收定在半成,而且只在交易地收取一次,运输中间不再缴纳任何苛捐杂税,也不在过一地征税一次。 这是后世已经完美了的办法,当然获得了所有人的最终认可,即便魏忠贤还是感觉少了点,但皇上提议,为了对税收掌控,不能让贪官酷吏胡作非为,也避免商人偷漏税款,得了便宜再卖乖,将在各地从上到下各级收税的衙门里,派出东厂和锦衣卫坐班,监督贪墨偷漏。 向各地派出镇守太监已经成为常态,这样的安排也不为过,不过只要太监和锦衣卫不直接插手就行了,于是在规定了权限之后,这事情也就过了。 但开征工商矿产税是大事,在坐的诸位还真的不太明白其中的利弊结局,这一点黄爌就再次提了出来。 这一点沈光祚就站出来建议:“天津新城开建,寻的是东江镇的模版做的,事情就顺利的多了,当时参与其会的诸位也都有目共睹,那么,这税收的问题臣看也以此为借鉴,先在几个省份试行即可,发现其中有所情弊,也能将利弊在小的范围完善,之后再推向全国。” 这依旧是执行毛文龙试点执行的办法,也是最稳妥的办法,如此,即便有弊端,其影响也不会太大。同时,也能避免一刀切造成恶劣影响,使得天下情行汹汹。 章节目录 第806章 朝争落幕 对于沈光祚在一定地域试行的提议,天启赞道:“沈爱卿真的是老成谋国啊,这事情就这么办吧。不过先从哪几个省先行呢?” 勋贵们已经开始积极表现,不再畏手畏脚甘当人形布景了,于是还是老徐国公出面建议:“第一个应该是西南云贵川张巡抚处,因为留给他四成,就可以支持他一部分围剿的使费,同时,那六成应该上缴国库的,若是朝廷拨付给他军费,也就可以就地划拨,免了南北调度。” 叶向高深以为然:“这个办法好,如此,张巡抚也能上心办理。” 赵侯爷站出来提出:“还有一个应该是山东,袁可立老大人做事稳重不操切,情况也和西南差不多,他也要供应登莱水师对建奴的防备,供应东江镇,如此也是两便。” 黄爌点头:“袁师傅的确胜任。” 沈光祚建议:“福建也可试行,臣的犬子刚刚担任福建都御史,正可让他历练历练。” 天启哈哈大笑:“沈爱卿好算计啊,你名义上是举贤不避亲,其实还不是想要你的儿子小沈爱卿做些政绩,然后转正?” 沈光祚就故意表现的尴尬的连连施礼:“臣的小小心思被万岁洞察,羞愧羞愧,万岁真的是睿智无比啊。” 被戴了一个高帽的天启更加高兴,就当场拍板:“不管是为公为私都可以,那就这么定了,一年后,小沈爱卿做的好,他的那个代字就去了,品级也定了。但做不好,朕就将他一撸到底,让他抱孩子去。” 沈光祚就郑重道:“如果他不一心做事,我定打断他的腿。” 福建定了,那么毛文龙就站出来:“天津新开,商业渐渐繁华,也没有陈规陋习纠拌,徐光启老大人干练能为。” 这点没有人有异议:“而天津和京师帝都往来频繁,应该为一体,才能不阻碍商贾往来,所以,顺天府也应该施行。” 沈光祚表态:“责无旁贷。” 大家注意到了,这些省份,都绕开了东林党的根本之地。他们的首脑,要么就是孤臣主力,要么就是坚定为国的能臣,而东林把持的省份一个没有,其实以东林的操性,即便让他们施行,他们也绝对将这事情往坏了办。 叶向高站出来道:“好吧,那么就是这几个省府先施行吧,施行一年,再看结果而论。” 天启也点头同意,这样一来,难得的在朝堂上,这么快的通过了一个彻底改变大明朝政的大事。 因为有毛文龙半吊子先进思想在,大明的征税试行的相当顺利,最终其他各地的商贾作坊主纷纷上书请愿,各地官吏也纷纷上书请求在当地开征,新的税法开始在全国推行,只在短短的五年后,大明就彻底的摆脱了财政上的困局,各地将士开始足兵足饷了,各地的水利以及基础设施都开始完善建设了,如此更加带动了大明的经济高速的发展,反倒更加带动了财政的收入,最终行成了一个良性循环,最终战胜了天灾人祸,将汉人江山延续千年。 而在正确的施行了几个利国利民的大政之后,孤臣党的执政能力和影响更加扩大,最终在被严重削弱了东林党被排挤出去之后,朝堂上阉党和孤臣党两党抗衡,东林成为在野的监督党,这时候大明的政治才真的协调起来。毕竟,阉党也好,孤臣党也罢,虽然也搞党争,但毕竟还都是干实事的。 没有了东林胡搅蛮缠,原本一直被搁置的毛文龙等一群的封赏也就顺利通过了,毛文龙因为收复旅顺南关,因为丰润之战,因为重新稳定了蒙古,积功升迁为加授平辽总兵官,赐尚方剑,加封左都督,平辽伯。 又东江镇协防遵化,天津,势力不断扩大,逐渐成为一个稳坐东江的“海外天子”。 而跟随毛文龙出战的将士以及勋贵子弟,和各部门文臣武将五百人,也都得到了他们该得到的封赏升迁,东林的几个空缺,也被毛文龙和魏忠贤瓜分,孤臣党正式走上了朝堂,有了话语权。 叶向高看到朝局稳定了,就辞官回归故里,达到了他悠闲远观朝局的目的。 黄爌顺位上位,成了大明首辅,顾秉谦在和魏广微一番争斗之后,也如愿以偿的做上了次辅的位置。 因为军功,因为才干,更因为皇帝也是小年轻,马维忠正式成为内阁一员,等待机会外放一省大员之后,就会成为大明的次辅,孤臣党在内阁就站稳了脚跟。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毛文龙看到的是,东林依旧强大,皇上和内阁依旧对东林边打压边扶持,因为自己的关系,魏忠贤也没有杀了东林六君子,如此一来,那些被逼退的东林大佬,整日在首善书院唧唧歪歪,而且听者日众,首善书院都已经容不下了。随着党徒日众,东林大有卷土重来的意思。 看到挤挤杂杂的首善书院,看到他的破败的状况,毛文龙彻隐之心大起,在和郑宏达告别的时候,他请郑宏达在千万不要偷漏自己的名字的情况下,以江淮苏杭行会的名义,在京城西南的王恭厂的位置,捐献一座恢宏的园子做东林新的集散地,让东林所有心向君子的人都住在里面日夜讲经修炼。而为了能吸引更多的东林君子入住,毛文龙还做了一把活**,所有人的吃喝全部由毛文龙包了。至于这笔巨大的费用出处,现在的毛文龙因为各种股份,已经富可敌国了,为了大明文化的昌盛,他舍得投资。 结果毛文龙的努力没有白费,反正是白吃白喝白挑眼,不但东林六君子整日在新的首善书院讲课,更有各地东林贤达搬迁入京,各地东林骨干更是趋之若鹜,不长时间,位置在王恭厂新的首善书院就再次人满为患,没办法,在天启五年,江淮苏杭商行行会再次捐款,将新书院扩大一倍。成为天下文风鼎盛之地。 之所以毛文龙不遗余力的这么做,是因为他看到,有内阁和皇帝护着,东林党是铲除不了的,所以,那好吧,天启六年的东工厂爆炸的时候,就将这些家伙一起弄上天吧。 至于能不能一网打尽,其实,东工厂爆炸的威力是巨大的,将半个北京城都炸上了天,这个小小的首善书院被炸平,那不还跟玩似的。 面对自己的阴损,毛文龙不认为自己很龌鹾,反倒是认为老天爷都帮助自己,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自己做的事情是顺应天意的,是得到上天支持的,是正义的不能再正义的行为,大家不但不应该诋毁我,大家应该高声的歌唱我。 章节目录 第807章 老虎归山 时间已经到了天启三年的八月了,天高云淡,毛文龙看到自己在京城该干的都干了,自己的规划已经大部分实现了,自己得干点自己的本行,继续和建奴死磕,要不然就成了不务正业的了。 于是,辞别家人朋友,辞别皇上,带着一群随从和语嫣准备先到天津巡视一番,然后北上遵化巡视,再到蒙古看看自己的好安达林丹汗,看看他的倒霉样,然后到天津坐自己的海船,在渤海冰冻之前,回到皮岛东江镇去。 天津新城规划的地区,已经成为了一个日夜不停的大工地,无数百姓民夫劳力,日夜热火朝天的苦干猛干,所有获得当地地皮的东家,都希望能在今年入冬之前,将房子设施建设好,然后开始营业赚钱,因为天津港每日下来的人太多来,急迫的需要吃喝存住,男人还都有点特殊的爱好,让大家看到赚钱的机会那真的是大大的。 拉动经济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是大拆大建,房地产带动的各个行业的效果,最是明显,如此,新的天津城所带动起来的繁荣,简直让徐光启每夜都笑的睡不着觉,而新形势的税收更让天津府有了难以想象的收入,于是,徐光启开始铺设街道,整顿河运,安置涌来的百姓。 因为有钱,左光斗推行他的北方试验水稻种植的计划,那更是日夜奔忙的找不到人影。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一塌糊涂,这让毛文龙也欣慰的一塌糊涂。 巡视了天津港,看到已经规模初成,也在懂得杂技的徐光启领导下,也不再需要自己这个半吊子指手画脚了,陈忠的水师开始轮番在天津港驻泊,等于天津港就掌握在了自己手中了,于是,毛文龙北上遵化。 遵化实际已经掌握在了毛文龙的手中,因功劳而升任巡抚的杨嗣昌,守将也是因功升任一地总兵的毛承勇,这都是自己人。在巨大的钱粮支持下,两个人日夜奔忙,有原先百战余生的三千复辽军,再征召一万新丁,再日夜训练,不断加强之下,遵化,这下才真正成为了京师的铜墙铁壁,成了北震慑蒙古,南屏护京师的钢铁屏障。 一番视察,毛文龙感觉非常满意,叮嘱了他们两人几句之后,准备出遵化,到坝上马场,然后进入蒙古,去见自己的好安达林丹汗。结果大家刚刚出遵化不远,迎面竟然碰上了急匆匆而来的宣旨队伍,在其中竟然有孙元化,这让毛文龙大吃一惊。 两股队伍碰面,就在道上,传旨太监直接宣读了圣旨,还有兵部尚书孙承宗的公函,感情辽西又出大事了。 据孙元化介绍,努尔哈赤命令皇太极和杜度偷袭丰润不成,损兵折将,急需重新整顿编练恢复。而毛文龙突然灭了朵彦部,让那些摇摆犹豫的蒙古诸部彻底的倒向了大明。掐断了晋商向辽东经过蒙古走私的商道,让辽东物资无比匮乏。而今年承继了前年的气候,眼看着辽东的粮食歉收已经成为定局,于是,按照自己没有就去大明抢的原则,努尔哈赤决定对山海关辽西一线动手。 当然这也是几个目的共存的。 第一,在宁远,大明积累了海量的金银粮食,为修筑新城而储备。这一笔钱粮要是拿到自己的手中,那就缓解了大事了。再一个,宁远一旦修成,那对以后大金再战辽西将是一个巨大的阻碍,所以,必须在宁远修筑完成之前,拔掉这颗钉子。 第二,而因为阅兵灭族这样的组合拳,让蒙古人彻底的倒向了大明,所以,大金有必要打败大明,向蒙古人证明,大金还是有实力的,希望再次争取回蒙古的态度。 如此几件事情目的结合,努尔哈赤决定在今年的秋收之后,对山海关沿线动手。 自从上次被毛文龙埋怨情报不灵的孙承宗,暗暗的加强了情报收集而且不再假借有心人之手,所以这次努尔哈赤的战略思想,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孙承宗的手中,当时就把孙承宗吓了一大跳。 自己的宁远没有完工,袁崇焕虽然信誓旦旦的说,凭借他一人就足可抵挡住建奴的进攻,但孙承宗视察了之后发现,这简直就是胡吹大气,因为祖大寿贪墨,工程进展缓慢。而袁崇焕接手,不是将城墙加固,而是干脆直接推倒从来,现在的宁远城又成了大工地,半吊子工程,根本起不到防备敌人进攻的作用。而自己的关宁铁骑训练还没结束,其实就是一个花架子,根本不能面对建奴的进攻,那就会将他的心血白白废掉。 怎么办?好办,毛文龙不是能打吗,那你就继续打吧,让毛文龙回东江镇,发动对建奴辽东的牵制作用,出兵,牵制住建奴,为自己争取时间。 本来这东江镇脑袋上就有两个婆婆。按照大明当时的规定,钱粮供应还有东江镇的水师归山东登莱管辖;而军事调动归蓟辽督师管辖。但孙承宗也知道,自己所谓的管辖权对于东江镇毛文龙来说,其实很弱的,自己既没有钱粮拿捏毛文龙,驻防之地更是遥远,根本就是鞭长莫及。人家就可以以各种借口推脱,根本就不给自己玩实在的。所以,孙承宗动了自己兵部尚书的权利,更直接动了皇上的后台,下旨给毛文龙让他出兵。 而怕毛文龙拒绝圣旨,就又派了和毛文龙已经有了关系的孙元化前来督促,所以就出现了现在的这种状况。 毛文龙接到圣旨之后,仔细的想了一下,最终还是认命了。 之所以说毛文龙认命,是因为在宿命里,天启三年,毛文龙就为了牵制后金攻打山海关,为孙承宗争取时间,首先命令属下张盘收复了复州和金州,然后在九月的时候,带着三万饥民“大军”以牵制为战略,以掠取辽东粮食为目的,统军直捣后金故都赫图阿拉,以攻其必救。后金在赫图阿拉以南的崇山峻岭之中,设有董骨寨、牛毛寨、阎王寨三座要塞,深沟高垒,易守难攻,是其起家时的根本。九月十三日,毛文龙率部攻克董骨寨,激战至十六日,占领牛毛寨、阎王寨,将后金守敌全部消灭。十七日,后金军反攻,想夺回三寨,毛文龙设伏以待,获胜。努尔哈赤闻得后方生变,不得不放弃西征打算,率大军回救,毛文龙主动撤退。 这就是自己的活计,这就是自己的宿命,至于出征蒙古,那都是兼职。 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毛文龙接受了任务,然后带着一群兄弟直接去了天津港,在那里等船,调了陈忠的舰队接上自己赶回皮岛。接着喝努尔哈赤一番龙争虎斗再次上演。 章节目录 第808章 苦难的女真人 辽阳皇城,努尔哈赤长吁短叹的和皇太极以及几个重臣商讨国事。 现在的努尔哈赤的日子简直就没法过了。 第一个让大金痛苦不堪的就是当初努尔哈赤推行的计丁授田令,本来努尔哈赤的意思是让汉人耕者有其田,发挥汉人的强项,为大金生产出源源不断的粮食来,让自己摆脱粮食奇缺的窘境。 因为战争,后金马蹄踏过之处很多汉人百姓四散奔逃,家破人亡。家没了,人没了,可地还在,只不过没了主人成了“无主之田”,努尔哈赤的计丁授田就是把这些“无主之田”收归国有,通过再分配的方式重新“授予”给那些地少或者没有地的人,农业生产恢复了,军队的粮饷也有着落了,社会秩序也恢复了,稳赚不赔关键还不需要成本。 “从即日起,凡是成年男子,全部无条件分给六日田地,五日种粮,一日种棉。”这是一个美好的出发点,如果真正能够按照这个标准实行落实,那么辽东汉人根本就不会反抗,不但不会反抗,而且还绝对对努尔哈赤感恩戴德,成为大金的善良子民,不要说百姓不爱国,对于百姓来说,谁让他们太平富足,他们就跟着谁,这谁本性。 结果真正实行起来,不是这个事情。 因为努尔哈赤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整个辽东地区的土地,据大明户部登记记载,不过是三十万日(每日五亩)结果努尔哈赤却需要六十万日的无主的土地,整整缺了一半。 而即便是这三十万日的土地,也被女真人圈占了,更没有土地给汉人了。 但努尔哈赤依旧推行了这个政策,那就是每一个汉人都拥有三十亩土地,当然,这是在纸面名字下面,而实际,实际就是你根本没有一寸土地,但一定要缴纳三十亩的粮食赋税(详细情况,本书上面已经提过)。 这样一来,就引起了辽东汉人的大逃亡。逃人情况之严重,让后金在取得辽东统治权不需要面对明军主力部队的情况下,反而更加头疼。 天命八年四月,沙安峪周围四个村庄合计三千余人准备向关内逃亡,眼看就要出后金地界了,胜利就在眼前,众人不禁长舒一口气,哪成想他们的举动已经被村里某位姓魏的秀才告发,沿边驻军收到消息派出骑兵追赶,三千多人中成年男子被全数杀尽,其余妇女幼童沦为奴隶。 继沙安峪之后的短短两个月,努尔哈赤接到了一个更加令他震惊和愤怒的消息,复州又出现了逃亡情况,不仅出现逃亡情况,逃亡的人还很多,不是几百人,不是几千人,而是有零有整的好几万人。 根据以往户籍数据,这个数字大约等同于复州城全城人口。 见过一家跑的,见过一条街跑的,见过一个村跑的,可没见过一座城跑的,而且还是大城市,史无前例,这要是得逞了后金在辽东也就别混了。 “必须要严肃处理!” 努尔哈赤对此极度重视,派遣工作组前往复州,理论上最有可能接替努尔哈赤的大贝勒代善任组长,十二子阿济格、褚英长子杜度、代善次子硕托等为组员,率人马前往平定,与这样高规格的工作组相比,更高规格的是他们所率人马的数量——两万。 出动三分之一的主力,既没有作战任务,也没有明军主力进犯,更不是要攻城掠寨,而是前去所谓平定手无寸铁的百姓,后金在辽东的统治有多糟糕可想而知,辽东的逃亡现象可想而知有多么一发不可收拾。 代善凶狠,复州全城男丁共计一万八千余人,除了剩下五百多老人小孩,其余就地处死,其余妇女全部沦为奴隶分赏给后金将士。 复州叛逃事件是后金统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叛逃事件,面对如此众多的人数,后金并没有念及所谓法不责众的潜规则,用铁血的杀戮再次警告了所有想要逃亡的百姓,别想跑,跑就杀你全家。 这样简单粗暴的办法,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辽东逃跑的人少了,百姓接受了大金的政策,各个成了身家百亩良田的赤贫地主。 逃人现象暂时解决了,还没等努尔哈赤高兴,一个比逃人问题更严重的新问题接着出现了。 因为毛文龙的杀奴令传到了辽东,而且信誉好的令人发指,绝对做到一手钱一手货,而且为了避免百姓奔波危险和辛苦,东江镇复辽军的侦缉队直接上门验货收货,那服务,做的简直到位的令人发指。 这样一来,广大的八旗将士、女真族人很快发现,自己的日常生活需要十分小心翼翼,因为他们周围出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三四个人正在喝酒,突然趴倒两个,口吐白沫一个,另一个神志不清,经过抢救才捡回条命。经过调查发现酒内有毒;三四个人正在吃饭,吃的是刚刚从从某家汉人家中顺手“捡来”(抢来)的一头小猪,烤乳猪,那叫一个香。鉴于最近风声比较紧,他们明智的没有喝酒,正拿着猪蹄子啃呢,突然喉咙发出一声非正常人类可以发出的类似动物嘶吼的声音,只见半个猪蹄往空中一丢,一个仰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神志不清身体抽促外加口歪眼斜。之后经过化验,他们吃的这头猪身体内有毒。 结果这几个刚刚倒毙还没咽气呢,就有几个汉子冲上来,拿起这些建奴的武器,直接收割了人头,转而隐没在了南方,不久就出现在了皮岛上,换取了皮岛不打折扣的银子,那几个人就在皮岛安了家。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鸡鸭鱼肉各种牲畜上,为了避免此类情况,很多无肉不欢的女真人选择吃素,吃这些绝对是安全的,果不其然,吃素之后中毒事件直线下降。 不过好景不长,某天有两个正在巡逻的八旗士兵,随身带着干粮,大葱卷饼,其中一个比较饿,拿起来就吃,另一个下嘴慢点还没送进嘴里,也算他运气好,先前的那位突然神色一变,再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最后调查发现,原来卷饼中的那颗大葱被人下了毒。 努尔哈赤对此下达的专门的圣旨:“有人投毒于水,于盐中防毒,用毒药养猪出售。官兵不要在买猪之日宰杀,须经过几天,药毒散尽后,才能杀,才能吃。用水用盐时,要仔细查看,要谨慎。对于买来的葱、瓜、茄子,以及鸡、鸭、鹅等,也要慎重,防止中毒,不要中计,小心上当。” 即使这样谨慎,还是有人中毒,道理很简单,大家可以不吃大葱不吃菜,但是必须得吃盐,而问题就出在这个盐里,而运过来的盐,几乎大部分都出自东江镇。 结果现在女真人日常的吃饭会成为一件恐怖的事情,大家在吃饭前都有做好心理准备,做好吃了这顿吃不上下顿的准备(被毒死),而这种恐慌情绪的蔓延对后金的社会稳定是极其不利的。 而还有可怕的,那就是各地女真的女人孩子现在做到了足不出户的乖巧,不是他们变得斯文起来,而是他们不敢。 因为谁能想到,毛文龙简直就是魔鬼,杀奴令一出,就将女人和孩子的价格提到了最高。而女人孩子最没有抵抗力,正是最好的下手对象,而努尔哈赤最明白,女人是未来人口增长的基础,壮大族群的根本要素;孩子是未来的后备兵员,开疆拓土的根本,如果现在,努尔哈赤不得不下令,女子和孩子轻易不得出门,尽量与汉人隔绝开来,但即便是这样,每一天仍旧有大量的女子与孩子死伤。 辽东女真,这日子简直就没法过了。 章节目录 第809章 要命的金蒙关系 就在辽东女真人陷入暗杀,阻杀,毒杀的苦难中的同时,还有一个更让努尔哈赤焦头烂额,那就是和蒙古人的关系问题。 努尔哈赤为了和大明对抗,刻意拉拢蒙古人作为自己的伙伴,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已经收到了巨大的效果。然而还是这毛文龙这个搅屎棍子的出现,让努尔哈赤十多年的经营,几乎转眼间化为乌有。 毛文龙鼓捣出来的大阅兵,其实效果是相当不错的。 因为几次和后金作战惨败,让许多蒙古部族看到建奴的强大,大明的虚弱,于是他们就开始舍弃大明这个宗主国,开始靠近后金,即便没有如科尔沁那般旗帜鲜明的反叛大明,但也让许多部落开始骑墙,就比如朵彦部族。 不过气势汹汹华丽丽的大阅兵,真的起到了显示军威,展现国力的作用,让那些心生摇摆的部落再次心向大明,毕竟依附强者,这是天下至理。 而朵彦部被以不服从大明为借口,直接被灭族,这样的震慑更加直接,让蒙古人看到,大明对待后金虽然束手无策,但对付他们,却依旧有足够的实力,并且大明的国策也发生了变化,那就是对蒙古人,不再一味的怀柔容忍,再次爆发出了当初大明开国之初的凶悍不讲道理。 草原会盟,从新开奴儿干都司,扶持女真死对头林丹汗,封赏蒙古诸部,驻兵遵化等等的再次组合拳,更让更多的蒙古人,死心塌地的再次回到了大明的怀抱,让努尔哈赤拉蒙古人下水的目的,彻底的落空。这严重的削弱和消耗了后金的实力精力。 而还是毛文龙的杀奴令一出,其中显现更是灾难性的。那些急于获得财富的蒙古汉子,就借助自己和女真的关系,杀女真人换钱。 这下麻烦了,原先蒙古人可以在女真的地方随便通行,两部分憨直的人称兄道弟,结果现在大家再到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相见,不再是上前拥抱,而是远远的站住,握紧了腰间的武器,眼神之间充满着戒备。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样的举动,是不是在互相拥抱的时候,直接往你肚子里捅刀子,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更要命的是,蒙古人还出现了猎头队,神出鬼没的出入辽东蒙古交界地区,呼啸来去战果颇丰。即便大金屡屡和蒙古部落交涉,但的确是拿不出实际的证据,大家长的用的都是一样的,也就只能在扯皮中不了了之。 因为误会而出现的争斗残杀已经屡屡出现。即便是和自己已经彻底成为一家的科尔沁蒙古族人,也开始被自己的属下们所排斥,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慢慢的将女真族孤立起来。 还有一点,也是相当紧迫的,那就是大金的财政。 上一次的广宁之战,虽然用了五天五夜,动用了十万汉人奴才才将缴获的物资运回来,可谓是一个大大的丰收。但正所谓紧赚不够慢花,单单就是一个修建辽阳,所花费的就极其巨大。现在大明的经济封锁效果更好了,晋商的物资几乎彻底断绝,而作为大金内部最主要的经济来源,牛庄的盐课收入,却被从朝鲜源源不断运进来的食盐所打压,收入锐减,所能依靠的只有朝鲜一地了,但朝鲜运过来的更多的是食盐,其他急需却是少之又少。 现在,必须打开这种困局,否则整个大金不必要大明打就被这样的状况整死了。 “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蒙古人已经被大明朝彻底的抢了回去,灭族和阅兵,更是让他们对我们失去了信心。而我们的人口在不断流出,土地出产也在不断的减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百姓对我们已经失去了信心,看不到我们的强大前途。所以我准备,趁着秋收时节,对辽西再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进攻,以获取在宁远大明囤积的钱粮,为我们即将到来的紧迫冬天做准备的同时,再次向全天下的人彰显我们大金的实力,坚定百姓和蒙古人对我们的信任,以扭转现在四面楚歌的窘境。”努尔哈赤这样的决断着。 满屋子的文武大臣都没有人反对,因为这个决定绝对是英明的,不过这时候大家互相看了看,这将是一场大的军事行动,到底由谁主打却是一个问题。 现在的状况是这样的,镶蓝旗阿敏,驻守鸭绿江畔,防备着东江镇可能的偷袭。 正蓝旗的莽古尔泰,驻扎复州,防备南关的张盘可能的出击。 正白旗和镶白旗,刚刚经受巨大的损失,在突袭信王的时候,损兵折将,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正黄旗和镶黄旗,需要坐镇中都随时防备内乱,那么剩下的还有谁呢,只有正红旗和镶红旗。 两个旗按照编制,合计只有一万五千人马,而现在所要面对的山海关辽西一线,拥有着巨大的离心离德的蒙古人,同时,孙承宗练了11万的关宁铁骑,当时在大阅兵的时候,自己的细作仔细的观看了全程,那的确是大明的一支铁军,兵威强盛,装备精良,虽然可能是有花架子在其中,但也不能小觑的。 自己一方就想凭借一万五千将士就要打败他们,那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 在一番仔细的议论之后,努尔哈赤最终决定:“将已经休整完毕的阿敏镶蓝旗主力调过来,再加上我的镶黄旗,合计四个旗,这样的兵力上就足够了。” “那谁去防备东江镇呢?”皇太极忧心忡忡的问到。 “就让杜度去吧,让李永芳配合。以现在东江镇的军队规模,在丰润他们战死四千,在蒙古他们战死了一万二,而据报,为了占据遵化商道,毛文龙还留下三千,再加上留驻天津的两千,毛文龙的五万军队,所剩下的不足三万,再要防守南关旅顺。如此掌握在他手中的部队就不足两万了,如此,我们只要派杜度的镶白旗去就行了,这次,我们不是进攻而是防守,应该没有问题。” 经过这么一分析,大家深以为然,杜度虽然也在丰润一战中死伤过半,但他的核心精锐还在,五千勇士挡住两万的东江镇军队可能的进攻是应该没有问题的。 既然决定,大家立刻分头行动,准备对山海关沿线进行进攻。 章节目录 第810章 东江镇的派系 毛文龙回来了,他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回归东江镇的。 他的确是胜利者,这种胜利和丰润之战无关,和灭蒙古朵颜无关。他的胜利在于他为东江镇解决了巨大的经费问题,他为东江镇理清了身后关系的问题。他不但严重的削弱了掣肘东江镇乃至大明的东林,而且在朝堂上,培植出了为东江镇争取利益的集团。从此之后,毛文龙,其实就是大明的海外军阀,不,应该是东江镇天子。可以带着东江镇的复辽军,心无旁鹫的一心为恢复家园而战。 站在高大的战船船头,遥望东江镇的码头,毛文龙心中是欣慰和自豪的。 东江镇的码头,因为东江镇有钱了,所以需求更多更大,而和朝鲜达成税收承包协议,从这里登陆朝鲜,更加便利快捷,所以,东江镇码头规模更大了,真的是千帆林立,人头攒动,忙碌和繁荣的令人发指,这个词儿不对,应该叫一塌糊涂。这个词儿其实也不对,但现在的毛文龙实在是找不出形容自己的心情的词语。 随着战船上旗号摆动,向码头上高大的嘹望塔,发出了毛帅归家的信号旗语,大约半个时辰,越来越近的东江镇港口里面,传来了沉闷的十声号炮,转眼之间,原本热闹的码头,立刻变的肃静起来,忙碌的百姓商人苦力向四周让开,腾出巨大的空间。一阵阵嘹亮的军歌声,随着一杆杆大旗的指引,进入东江镇港口那巨大的广场,慢慢的由一条线,变成一个个方阵,最终铺满整个广场,雄壮的歌声更叫嘹亮,一股杀气代替了祥和,东江镇再次成为了一个军事要塞。 帅船靠岸,跳板搭起,一阵凯旋乐雄浑的奏起,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这一定是许杰那家伙搞的鬼,花里胡哨的干什么。”毛文龙就满嘴抱怨着,但却没有一点怪罪的意思。 陪伴在侧的陈忠笑着解释:“许杰认为,军队不管是出征还是凯旋,都应该以礼乐或壮行或迎接,这不但和礼有关,更能激发军队士气,因此才组建了这支军乐队的。” 毛文龙就一面抬脚下船,一面顺口胡说:“当然娶媳妇出殡也用的上。这就是嚣张的得瑟。” 陈忠就差点掉海里去。 首先迎接的当然是并肩而来的许杰和李光春。 二人上前一起躬身施礼:“属下(末将)率领全体东江镇文武官员,迎接大帅凯旋而归。” 但是不管怎么说,面对两个变得又黑又瘦的下属,毛龙表示了真心的感谢:“辛苦你们了,我不在的时候,东江镇依旧稳定,这就是你们的功劳,我铭记在心.” 按照规矩,许杰双手将东江镇的大印拖起来,交还给毛文龙:”大帅凯旋而归,您交托我的任务,幸不辱命,现在将帅印交回,请大帅收回。” 这是该有的过程,当毛龙走的时候,将整个东江镇交给许杰代管,虽然被自己的几个义子在内心里愤愤不平,但也不得不承认,许杰的能力比别人要强的许多,也就是毛文龙所托其人。 现在回来了,必须收回这个当初的决断,让所有的将士明白,东江镇依旧是毛文龙的东江镇。 坦然的收回了印信,道了一声辛苦,然后在两个人的陪伴下,大步的走向了广场。 现在的广场已经成为复辽军的军阵演示之地,旌旗号角,一个又一个方阵,的确让人感觉到军威强盛。 东江镇的所有将领,除了长山岛,旅顺口的三个大将之外,全部到齐,锦衣卫和东厂的两个人坐班也在之列。 检阅了自己的军队,在向整个东江镇的商贾民众,显示了自己军事的强大之后,一场盛大的回归也就结束,毛文龙不想扰民,这是他的习惯。 回来了,就希望查看一下自己的辖区发展情况,于是毛文龙下令,整个运转机构放假三天,他要轻车简从,仔细的查看一下自己的辖区。不管怎么说,在事实上,东江镇已经成为他的直辖领地,按照他的心思中所想,他就是这一片地区的天子。 身着便衣,走在自己的领地之上,随身陪伴的就是许杰和自己的义子,担负着整个东江镇民政的毛文礼,当然,在义父和义父倚重的许杰面前,毛学礼当然变成了跟班。 先不去军营,因为李光春的能力他是知道的,由于这次军功,按照朝廷的封赏,李光春已经成为副将,等于是大军区的副司令,同时按照当初两个势力结合,虽然有了单游击,现在是副将,和旅顺的朱明将军的加入,李光春的原先矿徒属下也步步高升,结果李光春依旧是东江镇最主要的势力之一,但还是为了平衡势力,毛文龙不得不将李光春安排在二线,让他成为培训新兵的主导。 这样的安排虽然有利,但在当初平衡势力的时候,这样的安排也有弊端,那就是从此以后,所有的将士都是出身在李光春的名下。按照这个年代的规矩,所有的将士几乎就都是李光春的门生弟子。 为此,毛龙不得不再次弄出来一个教导营,将最精锐的百战余生将士,又培养出一种实力,笼络到自己的手下。 这的确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办法,把一个非常简单的事情,弄得如此复杂。 但事情就是这样,当你以一个纯洁的心态,去面对所有人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傻子,他们会怀着各种心思,猜忌你的想法。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一入江湖真的让人身不由己啊。 但是唯一好在就是,许杰还是怀着纯洁的心态,全力以赴的维护着毛文龙的威望。 但许杰真的就是怀着这种纯洁的心态吗?其实也并不如此,因为它所依靠的就是毛文龙,一旦毛文龙倒了,他所拥有的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藤与树的关系,让他在被毛文龙无限的信任之后,他只能选择没有任何条件的忠于毛文龙,原则上就等于他的一群义子一样,几乎就没有选择了。 “您在朝堂上,斗倒了东林,却有没有想过。其实在我们东江镇,也有问题,那就是现在的势力均衡?” 三个人身穿白衣,走在田陌纵横的原野上,许杰不由得担心的提出了这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毛文龙就点头同意他的态度“我知道李光春原先的矿徒,是我们服辽军的主力,成为我未来的一个不确定因素,虽然我在努力的稀释这个集团,但不管怎么弄,十二个营里,当初镇江出来的老兄弟,就那么几个,十二个里,有八个是当初李光春矿徒出身,但这又能如何?你是我的兄弟,我就和你实说吧,我也无奈啊。” 毛文龙说这话的时候是非常无奈的,在朝堂上,有党争,但在镇江的自己集团里,何尝不是有派系?党争已经成为习惯,他的影响已经蔓延到了各个地方,包括自己的集团之内。就比如,在自己的集团之内,就已经形成了三派,第一个是跟着自己突袭镇江的老人,二百三十个幸存者;第二个就是自己的义子集团,这是自己最坚定的跟随者;而第三个,就是李光春带来的东山矿徒势力。 啊,对了,还有就是原先的旅顺的和长山岛势力,当然,现在他们在自己的集团里还很弱小,但谁知道他们以后会壮大到什么程度呢? 真的头疼啊。朝堂上,阉党和孤臣党联合着和东林斗争,但最终还是阉党和自己的党斗争。 结果在那里还没有个结局呢,现在这里也开始有派系,这真的是有人群就有江湖,就有派系吗?痛苦的毛文龙最终承认,这就是现实。哪怕三个兄弟,最终也会出现派系的。但东江镇这样的派系是怎么出来的呢?最终毛文龙发现,感情是自己弄出来的,这不是自找的吗?为这个头疼,活该啊。 章节目录 第812章 花钱如流水啊 回到皮岛,毛文龙检阅了自己的队伍,视察了各地之后,在自己的行辕,召开了全东江镇重要将领和锦衣卫东厂,以及刚上任的监军太监的会议,第一个就是要解决兵员的问题。 “我是带着皇上的旨意回来,准备发动对后金的牵制进攻,所以,我们一定要大张旗鼓的进行进攻,以吸引后金的实力,以达到破坏他们计划的目的。” 这样的目的一发布,大家就有些不高兴,其中一项敢说敢做的毛承禄就第一个抱怨:“这国朝怎么的啦,孙师傅和袁崇焕大嘴巴不是很能打吗,手握十几万大军,每年耗费国朝几百近千万银子,结果面对真的要和建奴开战了,怎么就熊了,还要我们出兵,他们都是白吃干饭的吗?” 毛学礼也不愿意了:“就是啊,国朝在对待关宁上,那是优渥有加,要什么给什么,钱粮和流水一样。可是你看看我们,我们为国杀敌,后面牵制辽东建奴,前面还为大明打服蒙古,但我们得到了什么?说好的给每月五十万的使费,结果这几个月,我们只是接收了在南方由国库支付而运输过来的十万多石的粮食,合计就是十五万银子,这和当初您老在朝堂上和朝廷达成的协议相去甚远,要不是我们有食盐烟草等支撑,我们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食盐一项,现在成为了皮岛最大一块的收入,有了朝鲜之外,又开始装船通过海路运抵天津港,然后过遵化,交给林丹汗发卖给蒙古诸部,在林丹汗赚了一笔之后,毛文龙的收入也是非常可观的。这样算计下来,食盐一项,一年最少能给皮岛带来两百万的收入,而烟草的收入只能算在五十万的样子,因为今年只是开始种植,这其中还要给孤臣党商行分润一半,也只能这么多了。 还有一笔收入,其实是只有几个心腹知道,那就是铸币局以好钱换劣钱,再到日本换取白银,再铸造成银币,通过建设银行还有郑宏达运到大明消化,这一笔,一年能达到二百万的利润。至于皮岛港口和土地发卖的收入,现在只能是小钱了。 但即便如此,大家都认为,这是自己赚的,大家打生打死的为大明,大明就应该给自己该得的军饷钱粮,尤其自己这里和山海关蓟辽督师那里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而每有战事,还都要自己这一方出兵,这就是苦活累活都是自己做,而好处却都是关宁得,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怎么能让大家心理平衡? 看着这个义子大将,毛文龙就笑着开解:“你不要抱怨,我们这次不是一下子弄了三千万银子吗,这笔钱可是大明两年的财政收入啊。” 一提这三千万银子,管着财帐收支的张继善就叫苦:“我的大帅啊,你还当三千万银子还在吗?都快没啦。” 这一声惨叫,当时吓了毛文龙一大跳:“什么?没了?难道被偷了还是被抢啦。” 张继善就连忙摇头解释:“我们东江镇其实就是强盗,我们都是偷人抢人,哪里还会被偷抢,不过我们的开销实在是太大了。” 军队就是一个烧钱的,这点毛文龙倒是明白,但三千万啊,那是多么大的一堆,怎么这不到大半年的,就快没了呢? 小扇子许杰在毛文龙不在皮岛的时候,就是这里的一把手,掌管着这里的全部,于是站出来向毛文龙汇报状况。 “大帅带兵先战丰润,损失了四千兄弟,再战草原,又损失了一万一千,这一万五千的牺牲,所费烧埋和抚恤就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毛文龙认可这笔费用,他的规矩是,无论自己多穷,都要将死难将士的烧埋抚恤足额发放到他们的家属手中,绝对不让将士流了血,他们的父母妻儿再流泪。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将士们甘心的将一腔热血卖给毛文龙,卖给东江镇。 “战损一万五,遵化调去三千,天津轮换也等于常驻三千,如此就去了两万一千,您发布再次征兵三万的命令,这三万士兵的安家费,装备刀枪藤甲,供给衣裳鞋袜等等,更是一笔巨大的开支。”许杰继续汇报。 “东江镇保持五万大军,这是必须的,否则我们对辽东建奴就不能产生威慑,更不能进行有限的进攻,就起不到我们东江镇在后方牵制后金的作用,为了未来大家打回老家去,灭了建奴,我们还需要增加员额,最终我的计划是,我们东江镇有兵十万。” 对于毛文龙的远大远望,武将们一阵阵欢呼,文臣们一阵阵迷糊,五万人马,就已经让大家感觉到在财政上亚历山大了,十万啊,那将是一个怎么样的烧钱? 能够维持现在这个的状况,那还是这位不但能打,更能想钱的大帅支撑着,要不然,大家还得拖着木棍,穿着草鞋,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去辽东抢去。 “您招募的三千蒙古人骑兵更是烧钱,就是一个马料,一匹战马就顶的上五个士兵的嚼过,这实在是太费钱了。”许杰满嘴的抱怨。 毛承禄立刻回怼:“我说先生,你可不能这样抱怨,建奴铁骑冠绝天下,对付八旗铁骑,必须用骑兵,他们可是有十万之多,而我只有不足四千,如果我的战马吃喝跟不上去,我们就不能面对建奴铺天盖地的进攻,所以,精良的马料是绝对不能克扣的。” 许杰就反驳:“你的马吃的好点可以,但你的骑兵还有你的教导营,都是把总待遇,这也太离谱了吧,就单单一个军饷,就简直让我难以招架,同时,骑兵和教导营这样的待遇,简直让其他的将士羡慕嫉妒恨了。” 毛承禄就要再次回怼,毛文龙就拉了他一把,然后对许杰道:“当初设定教导营的时候,就设定了苛刻的进入条件,正因为条件苛刻,才给与了高的待遇,正如你刚刚说的,普通将士对他们羡慕嫉妒,这部正好刺激了大家的上进心,如此不是坏事,反倒是好事吗。” “那那些蒙古鞑子为什么还要那么优待?”许杰就愤愤不平。 毛文龙就耐心的解释:“那三千蒙古骑兵是异族,他们为我们作战没有理念的,他们就是为了待遇军饷才来的。如果待遇不高,他们怎么能为我们甘心死战?驱动一个人前行的动力有两个,一个是理想,就比如说在座的诸位和我。我是为了这汉家天下不被腥膻沾染,为了如诸位是为了为家人报仇,为了早日回归故园。但是,蒙古骑兵为什么?那就只有第二个——利益,只有给了他们足够卖命的利益,才能让他们为我们甘心死战,这一点大家一定要清楚。” 章节目录 第813章 经济来源 军工企业就是光陪不赚的,因此许杰继续给毛文龙算帐:“大帅当初传令给我,让我大量收购日本高纯度的硝石和硫磺,这笔费用不菲;让我向朝鲜铁山收购大量的铜铁,这笔费用更是巨大,现在铁山和朝鲜的那帮官吏商贾已经各个在我们身上赚的是富可敌国啦。”用这个词来形容和毛文龙交易的朝鲜官员商贾是恰当的,因为,朝鲜王庭的确太穷哈。 毛文龙就对孙元化和戚军点点头:“这次我给大家带回来两个宝贝,那就是大明顶尖的铸炮专家,我即将在皮岛开铸造厂,专门铸造火炮;同时,我还带回来另一个宝贝,那就是这位戚军戚帅,他的鸳鸯阵真的是威力无比,我亲眼看到他不过二百人,就轻松的灭了两千马匪,所以,我们必须自己铸造我们自己的火铳,用上好的质量让将士们安全的杀敌。” 许杰闻听,就一捂脸,铸造大炮和铸造火铳,那就不是烧钱了,那是一车车的银子往火里丢了,现在自己扣着留下的一点家底,看样是要彻底的没了。 “努尔哈赤倒行逆施,逼迫更多的辽东汉人逃难来东江镇,这些人要吃要喝要工作,虽然为了军队和民用所需,我们开设了大量的作坊工厂,大量的养殖腌制了兔子,但逃难的人来的太多了,我真的快施行你的那个前面挖坑后面再雇人填的政策了。” 毛文龙看到许杰急切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为了不让那些百姓养成不劳而获的懒惰思想,我无奈才如此做,但是,现在我回来了,那么这些事情就没必要再这样了。”然后站起来掰着手指头跟大家说出自己的想法:“第1件事情,大家对钱财的问题不必再担心了,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更广泛的财源,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根本就不必指望朝廷的拨付,第2个就是咱们的食盐,朝鲜那一块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必须通过朝鲜,近可能的走私到后金去,去抢夺他们的市场,打击后金的收入,这一点我坚定不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看下了锦衣卫和东厂的两个人,因为在后来的袁崇焕杀自己的时候,就有一条罪状,向后金走私物资。 当初毛文龙这么做,后世的评价很混乱,但是现在的毛文龙坚信一点,前世的毛文龙是没有这个条件,他连自己带着这帮人的肚子都填不满,哪里有什么物资去走私?但现在这一条可以坐实了,因为现在至少说用食盐通过朝鲜向后金走私,不但要走私,而且要大张旗鼓的去做,那就是用这种办法来削弱后劲的财政收入,并且用这种方法,在抽建奴的血。自己的用心良苦,会不会后来成为自己的罪名,真的已经不必去管它了,打击后金,削弱后金的实力,毛文龙无所不用其极。 “然后我们又通过天津港,向林丹汗走私私盐,在北面继续对后金进行食盐的侵略,在打击后金国库收入的同时,来给我们带来巨大的收入,在这一点上我坚定不移,并且已经初见成效。” 食盐这一块的利润,已经成为东江镇刚开始时候最主要的收入,这已经是有目共睹,其实也不必毛龙在详细说。 “我们的第2块收入,就是我在北京城为我们弄的皇商的股份,今年我在皇商上赚了500万两银子,当然,今年的情况特殊,但每年1~200万两银子的分红还是没有问题的。” 毛文龙将皇商二十个股份没有占为己有,这是让所有东江镇的将士和百姓,都特别归心的原因之一,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大帅的确没有私心。 “第三一块,也是我最看好的一块,那就是银行的收入,这一块将成为我们未来的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它将是源源不断的,最终要胜过天津开发的收入。” 这一点在座的所有人都深有感触,随着江南银行的开拓,占着大股东的机会在,更主要的就是,自己掌握着铸币权,将所有存入银行的散碎银两,直接铸造成银洋,这一分的钱息,就足以养活整个东江镇的将士了。 “还有一块,天津城的建设会在10年之内给我们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10年后的局面已经彻底会改变,但就目前来说,已经就足够了。” 听着毛文龙侃侃而谈,所有的人对自己的财政状况充满了信心。 “而关于难民安置的问题,由于我们的军工厂的建立,我们的未来战争消耗,会让我们的军工厂,有足够的生产份额,那么就需要更多的人手加入,只要一个壮劳力,在我们的军工厂里工作,就可以养活一家人,而他们的消费,会带动整个东江镇的商业繁荣,我已经决定,在东江镇继续推行我们的税收制度,那么我们未来会有一笔税收。” 拉动经济这个东西,现在在整个皮岛势力范围之内,已经是有目共睹,现在在东江镇各地实行出来的工商税收制度,以及港口和运到朝鲜的贸易,在被那些商贾们接受的同时,成为了东江镇最必不可少的一笔源源不断的收入,所以才没有得到抢掠过来的3000万收入之前,是维持着东江镇运转的主要收入之一。 “当然,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军队,所以未来我们东江镇最大的一笔收入来源在哪里?” 所有的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毛文龙。在所有人的思想里,军队是烧钱的,怎么还和收入结合在了一起呢。 结果毛文龙就大言不惭的直接说道:“我为我的东江镇的定性是,我们是一支强军,是军队,但是我们面对的是后金,还有我身上兼着的那个努尔干都司的指挥使,那么我的军队就是一群强盗,咱们缺钱了,咱们就去抢,抢奴尔哈赤,抢蒙古人,或者未来去抢朝鲜,抢日本,向所有我们能够抢的地方发动战争,至于借口,那是有借口要抢,没有借口,制造借口也要抢。” 看着眼睛已经血红的属下,毛文龙坚决的正义的说道:“当然,我们绝对不能去抢我们的大汉民族。” 许杰就松了一口气,许杰出生在辽中,对中原的感情并不深,但每一个汉人的血管流着的,都是相同的血脉,真要让他返身去抢自己的祖国,她还是不能接受的。 “有以上种种的收入,那大家还吝惜钱财吗?根本没有必要。”信心满满的毛文龙说完这话之后,就直接看向了自己的训导教头李光春:“兄弟,我让你扩充的军队,你达到了目标了吗?如果没有达到,是因为钱粮吗?如果因为钱粮,那么你现在就跟我说,我需要在封冻之前,必须让我的军队做到训练装备齐全的将士。” 李光春立刻站起来大声的回答:“新军的招募已经足额完成,也经过了最严格的四个月的训练,现在我需要装备,只要将装备齐全,拉出去就是能战胜敌人的强军。” “装备不是问题,立刻向百姓订购藤甲藤盔,这样就等于再安置了一批百姓;立刻向我们的军工厂订购刀枪弓箭,日夜加班赶制,当然,加班费还是要给的,立刻向百姓订购兔子,风干储备,立刻向百姓订购军装,立刻向百姓订购——” 一道道命令下达,让所有的人都兴奋无比,最终毛文龙就坚定的挥了下手:“那还说什么?皇上的旨意我们必须遵从,我们的目标必须实现,为了我们未来的富足,在一个月整合之后,登陆辽东,抢他娘去。” 所有的人都为这句话兴奋的嗷嗷叫,包括监军太监王太监都忘记了一个最根本的东西,那就是,一个本来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军队,竟然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群强盗,但这个时候谁还管这个东西呢,有了强大的实力,抢他娘去。 章节目录 第814章 李永芳的算计 就在毛龙磨刀霍霍的时候,李永芳感觉到了压力山大。 其实这一段时间以来,李永芳的日子相当滋润,他是所有投降后金的汉人将帅里,活得最好的。 之所以这样说,其实还拜了毛文龙的利益。 在几次和毛文龙的战争中,阿敏总是损兵折将,一个小小的镇江,两易其手,堵门之战更让他损失惨重。当时为了换取汉军帮助他当他的炮灰,他在城头上和李永芳达成了协议,那就是画出一片地区给他,让他成立一个汉军旗,以此协防阿敏镇江地区。这一点最终也被努尔哈赤同意。所以现在,为了让李永芳带着的汉军们为大金效死力,将镇江西面面对朝鲜的一片广大地区都划归李永芳管辖,让李永芳真正成为一地的主人。 李永芳毕竟是汉人出身,在骨子里就受到了汉人的文化教育,自从得到了这一块地盘之后,他是相当珍惜的,所以就用了汉人的治理办法,开始对治理区内的汉人进行怀柔。当然,女真是主子这一点绝对不能动,但不再推行那个努尔哈赤发布的各项莫名其妙的命令。 而经过进行适当的调整,在暗地里让当地的汉民,得到喘息休养,结果他得到了意外的收获,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对于别的地方的汉民被欺压屠杀,在李永芳辖区内的汉民,对李永芳是感恩戴德的,让他获得了巨大的支持。 而在财政上,李永芳当然得不到大金的拨款,笑话,其他八旗都是自给自足呢,怎么能给一个奴才拨款?不但不拨款,还必须上缴供奉。但李永芳并没有感觉到压力,因为他有一个巨大的来钱道道,那就是凭借紧邻朝鲜的地利,和朝鲜的商贾进行走私。 走私其实在后金来说是支持的,原因是后金的物资产出实在是太有限了,再加上这几年天气实在是太古怪了,总是大旱,今年更甚往年,再加上会耕作的汉人大批逃亡,所产更少,所以,后金必须向大明动刀,依靠走私来维持整个辽东的运转。 李永芳是汉人,汉人和朝鲜在这段时间还是有着亲和感的,利用李永芳的身份和朝鲜走私运转,还是相当顺利的。 大宗货物食盐几乎就不被控制,让李永芳富的流油,但其他的物资也通过朝鲜弄过来不少,也能向主子交差了。 至于养军所费,简单,在没有战事的时候,让他们早上喝粥,晚上喝粥,中午?中午有必要喝粥吗?饿着他们吧。 衣衫也好解决,正所谓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有的穿就成呗。 至于刀枪,能用就行,何必追求锋利?至于杀敌的武器,人命难道就不是武器吗? 至于如此待遇有没有人参军,在这个年代,参军的数量不决定待遇,而是决定于手段,就比如李永芳规定,在自己的辖区内,每两个汉人户,必须出一个男子参军,否则驱逐出去,让他们去主子的辖区去,那里正需要人手呢,当然,到那里就等于是九死一生,你自己选择吧。 面对还算安定的李永芳汉人辖区,面对一日还有两顿稀粥的伙食,面对还不至于冻死的衣衫,大家是争抢着参军,所以,李永芳现在的军队员额,对主子上报为六千,实际三万不止。 这个混乱年代,有兵就是草头王,兵力多寡才是真的势力。 对着自己的狗头军师,李永芳有底气的道:“毛文龙回来了,这家伙和其他大明的将军官吏不同,他是死心塌地的和咱们对着干的,一场大战是避免不了的啦。” 狗头军师就点头称是:“上百家人死在了建奴的刀下,不和他们拼命,那就不是汉人了。” 李永芳对这个狗头军师一直称呼女真主子为建奴,倒是没有什么反感,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对于毛文龙的骨气,这个狗头军师还是佩服的,对于自己的骨气,狗头军师也是佩服的,毕竟自己投靠的是李永芳这个汉人而不是女真建奴。 “毛文龙对建奴的号称是有兵三万,而皇上计算也是三万,但我们从朝鲜处,还有我们安插到皮岛的细作获知,毛文龙有老兵三万,又新增加三千蒙古人的骑兵,再加上补充的两万新兵,合计是五万三千,真的不少啊。” 狗头军师也充满了担忧:“毛文龙的兵和别的兵还真的不一样,他们敢战而且能战,最可怕的是他们坚决的死战,从历次他们断后的那些将士们,并没有抱怨大队抛弃他们,而是感觉到无上光荣的甘心战死上就可以看出,他和天下的军队绝对不一样,他们的战斗力的确太强大。再加上在草原抢掠的让人眼红的财富,毛龙都没有将这笔钱财贪为私有,除去一部分用作东江镇的收入入股之外,全部砸在了军队身上,这装备不知道要比我们强上多少,我们的确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元芳即使听出了这个狗头军师话里话外的意思,还不是惦记着自己手中的这点钱财,希望自己拿出来装备一下军队。 但不行啊,裤里有钱心里才不慌,要是都拿出来装备军队,自己一家老小的吃喝也就没了。 “毛龙这一次回来,绝对会对辽东发动攻势,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而按照先易后难的军事理论,他们绝对要拿咱们开刀。而我们现在手中的军队虽然数量众多,绝对难以抵挡住的,因此上还请大帅拿出一笔钱来,让这些将士们吃饱几顿,增加下体力,再给他们配备一批刀枪,增加下战斗力。只有在他们吃饱喝足,手中有刀枪作为依仗,才能让他们敢战。” 李永芳虽然肉疼,但也知道,自己的地位老命还是要依靠这些军队来保证,面对即将大举进攻的毛文龙的军队,适当的给将士们发放一些福利,鼓舞一下士气,这还是相当有必要的,所以这一次倒是难得的点头同意:“道理我当然知道,就按军师说的办吧。” 狗头军师就悄悄地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是为那些丘八们争取了一口饱饭,良心上也算过得去。 “现在就是判断一下毛文龙什么时候对我们发动进攻了。” 狗头军师就是狗头军师,捏着手指头侃侃而谈:“从毛文龙的性格上来说,它除了起到必要的牵制之外,就是要几次在我们这里获得物资补充他自己,按照他的说法叫以战养战,所以我预计,大概的攻击时间将在11月初,在我们粮食收割完毕之后,这样就起到了牵制我们的作用,又能夺取我们的粮食。” 李永芳深以为然:“毛文龙几次分兵出击,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抢掠我们,他其实并不是纯粹的大明军队,就是一帮强盗。” 狗头军师并没有反驳李永芳的判断,事实就摆在那里,毛文龙的确是个强盗头子。 “我们正面对抗毛文龙,绝对是必败无疑,损失的将是我们的青壮,损失的将是我们的粮食,我们有没有必要,悄悄地派人去联系他一下,在这场对战之中,我们做一个默契,让双方都下得了台?”狗头军师毕竟是汉人,汉人的同胞之情还是存在骨髓里的,为了一个建奴,自己人打生打死的确是划不来,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提议。 这绝对是一个新的想法思路,李永芳深以为然,当场拍手叫好:“军师所言极是道理,战争一起,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如果能达成一种装模作样之后的和解,倒也不失为一场妙计。”然后按照领导说的那种做事习惯,你的办法好,那你就去执行吧,就直接吩咐:“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可以接受的条件我们就接受,但是你要记住,告诉毛文龙,别把我逼急了,逼急了我用人命填,也一定要让他身上掉块肉来。” 狗头军师就当仁不让地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属下绝对不辱使命,我这就连夜化妆,去会会那毛文龙。” 章节目录 第815章 制定计划 毛文龙坐在自己的衙门里,一面挥舞着蒲扇,抵抗着秋老虎,一面计算着这次出兵的规模和路线。 手下能干敢担当,但总的大局自己必须先做出决断,然后让下面的人去执行才行。 毛承龙和王小二在身边侍候着,语嫣端着个笸箩和自己的哥哥在院子里说话,王强已经是眉飞色舞,看着自己妹妹越来越大的肚子,安慰的那是胡言乱语。 许杰坐在自己的面前,参加着整个计划的制定。 现在的许杰也不再像原先那样,无论怎么装,表现的都是一个教书将了。在自己不在皮岛的时候,将这千钧重担落在他的肩膀,将近一年的磨练,身上有了一种指挥若定的气质,实现了文人追求的那种挥斥方遒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理想了。 “这一次的进攻,按照所有人正常的思维,和我们以前一贯的作风,必将在秋收之后进行,牵制是小,算是捎带脚儿的副业,而抢掠辽东才是我们复辽军的根本,所以敌人判断我们进攻的时间,一定认为是在11月以后。” 毛文龙就端起身边的粗瓷大碗,里面是放凉了的凉茶,咕咚咕咚一口干了,润了嗓子之后,接过了许杰的话题:“惯性思维这个东西,最容易让人产生误判,我们现在不再是穷叫花子军队,钱粮充足,所以就根本没有必要再抢几口粮食。” 许杰的眼神里就略微有些失望,心中暗暗腹诽这个大帅,这个大帅的确能赚钱,能打仗,但花钱更是要命,不要说其他的,就是从他发布了杀奴令之后,辽东各地的汉人,每个月送过来的女真人头,或者是侦缉队亲自过去点检的数目就绝对可观,这还是一笔小的支出。最大的支出就是那些在辽东的杆子土匪,现在他们已经放下了打家劫舍的正式工作,转而捞起了偏门副业,专门对那些女真人下手,已经成为了专职的猎头队,那是源源不断的往这里送人头,虽然里面真假都有,但为了让他们发挥更加热烈的工作热情,许杰都是慷慨笑纳,给足现银。结果这一笔支出就相当的大了。 所以在许杰看来,现在的日子依旧是入不敷出,能多抢一点还是多抢一点的好。正所谓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抢来的东西还是很重要的。 毛文龙并不管许杰想什么,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既然别人判断我们在11月份进行战争,那我们就必须要出其不意,我要提前一个月,也就是在10月中旬进行战争,我们不缺粮食,即便是带回来也非常笨重,那我就干脆将它们烧在地里,让辽东地区的建奴本来就大旱歉收的年景,更加雪上加霜。” 许杰就接口到:“如此岂不更加苦了那些汉人百姓,这有伤天和。” 毛文龙斜着眼睛盯着他:“我在京城的时候,接纳了一个属下,他叫张继先,还是当朝的国舅。” 对于毛文龙这种跳跃性的说话方式,许杰早已经习惯,于是点头回答:“这个我早有耳闻,他是一个真正的能人,也算是人杰,只是我们一东一西,负责这两片地区,互相根本走不开,要不然早有一睹风采的愿望啊。” 毛文龙笑着道:“你们两个人的性格倒是相像,都有诡辩之才,相见之后倒是能够成为朋友,不过不管怎么说,人和人毕竟还有不同。” 许杰就很赞同毛文龙这样的说法。 “你们俩有共同的特点,也有明显的区别,而这根本的区别是,假如说他坐在我的面前,我决定要烧毁带不走的粮食,来给建奴雪上加霜的想法,他是会第1个同意的,而你对我的这个想法,去说什么有违天和,辽东汉民百姓更加苦难。” “事情的确如此,我这是直言敢谏。” “拉倒吧,你若是真的出于怜悯之心直言敢谏,你就不是感叹,而是要坚决的阻止我进行这惨无人道令人发指的计划,你现在敢说你没有这么想吗?你敢说吗?” 许杰就老脸微红却不再争辩言语。 “这就是你和张继先的区别,他是真小人,你是伪君子。”说完,也不看许杰的尴尬,直接自己哈哈大笑起来。语嫣见许杰尴尬,就过来转圜:“夫君怎么能如此说呢,兵家相争,想尽办法取得胜利是应该的,但不择手段伤及无辜也是不能要的。” 毛文龙就溺爱的看着这个小妻子,点头说是。 许杰就自己给自己台阶:“夫人倒是不必为我辩护,对于大帅的说法,我只当是你强任你强,清风过山岗。” 毛文龙当然不能没有表示:“你这个伪君子就直说,你是拿我说的话当做放屁就得了。” 三个人就不由得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气氛更加融洽,心情更加贴近。 许杰就接着说自己的想法:“既然我们和建奴是一场长久的战争,尽量消耗他们的实力是正道,但汉人无辜,我还是于心不忍啊。” 毛文龙点头:“你说的对,但这样其实有个好处。” “什么好处?” “建奴如此凶残,但为什么还有那些汉人百姓不出逃辽东?” 许杰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不敢逃,因为建奴屠杀过甚;还有就是身有恒产,不想逃,毕竟有许多汉人在辽东有家有业。舍不得丢弃。” “所以,辽东依旧有几百上千万汉人百姓在为建奴生产,在建奴战争中帮助建奴转运出苦力,既然这样,我们就逼他们出逃辽东。”毛文龙面露狰狞:“我这次出兵,主要的就是要烧了他们的房子,烧了他们的庄稼,让他们身无恒产,让他们被努尔哈赤的杀无谷人的政策所杀,让他们不得不跟着我回皮岛。抢掠人口,不如逼着他们自动搬迁,这才是办法王道。” 听到毛文龙这样的目的,许杰就真的面露不忍了,不是为那些即将无恒产的辽东百姓不忍,而是为即将再次出现的为保护百姓撤离断后兄弟的牺牲而不忍了。 “战争就要有伤亡,这是没有办法也是避免不了的,抢夺敌人的人口,增加我们的人口,也是战争的一部分,为之牺牲也是理所当然。”毛文龙就劝解着许杰。 许杰就沉默不言了。 在这个年代,战争的胜负,最根本的还是看谁人多兵多,而兵员的来源,还是身后的百姓,只有拥有足够的百姓,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兵员和源源不断的物资,而如现在毛文龙这样装备养兵,所需生产的百姓更多。大明人口泛滥拥挤,但却没有一个百姓愿意浮海过来到东江镇安居,所以,东江镇的人口增长,就只能靠接受辽东逃难的百姓了,逼他们过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正在这个时候,侦缉队队长柱子急匆匆的进来,看看没有外人,小声的禀报:“启禀大帅,辽东李永芳派人过来沟通,您是不是见他一面?” 章节目录 第816章 有敌使来访 李永芳派人来接洽谈判,这简直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之外。在历史上,李永芳是铁杆汉奸,这已经毋庸置疑,他怎么派人来和自己联系呢? 许杰听了到没有什么意外,胸有成竹的对毛文龙道:“大帅,这倒确是一个敲竹杠的好机会,我们还是见见为好。” 毛文龙想了一下,最终也就释然了,因为自己到来这个大明,本来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一个铁杆汉奸来自己这里和自己谈一些事情,却也应该在理解范围之内。远来是客,必须接待,毛文龙就大度的挥挥手:“你让他过来吧。” 柱子就小声的提议:“我们是不是需要摆出一种阵仗来威慑一下他?” 毛文龙对这个提议简直就是嗤之以鼻:“不过是一个小小汉奸派出来的使节,为他浪费我们兄弟的精力都犯不上,就这样让他过来,有的谈就谈,没得谈就算了。” 得到了大帅的将令,柱子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对于突发的事情,嘴里说的轻松,但其实还是要谨慎对待的,做一些计划还是有必要的,于是毛文龙就郑重的向许杰这个先生请教:“你这个伪君子和阴暗心理的小人,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对于大帅的这些评价,许杰不但不认为自己是被侮辱,反倒是认为自己和大帅真的交心,这是朋友之间开玩笑也罢,这是上下级之间的互相理解也好,反正没有外人,因为所有正式会议上,即便是有他的几个义子在,毛文龙都是以先生称呼自己。 既然询问了自己的想法,当然要说出自己的见解,于是许杰就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就将整个事情的大概说了出来。 “咱们复辽军,现在是兵强马壮,想当初咱们在困顿的时候,和建奴征战,虽然也是死伤惨重,但并没有吃太大的亏,这次你回来,目的和作用已经昭然若揭,根本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不管是建奴和李永芳,都知道这其中的关键。而从李永芳现在所处的位置来看,他就是面对我们的第一线。当初建奴破天荒的同意,汉人李永芳独立建立一个旗,而且还划破了他一块地方管辖,大帅以为努尔哈赤真的是信任汉人吗?” 毛文龙就肯定得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建奴更是如此,现在不会信任汉人,以后更不会,他们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想利用李永芳这个还算能打的汉人,组织一支军队,然后将他的辖区划归在我们和建奴辽东之间,作为一个缓冲区,说穿了就是,让李永芳当他们的炮灰,一来是预警,让他和我们死缠烂打一番,给后方军队集结预留时间,二来就是让他们和我们死战,消耗我的元气,这样的鬼伎俩,根本就瞒不过任何人。” 许杰就点点头,认同毛文龙的说法:“大帅说的是,这就是战略布局,但是李永芳这个人的确是一个非常之人,他恰恰利用了建奴努尔哈赤这样的心理,在火中取栗,不但获得了建奴的扩军配额,更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块土地。大帅,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对辽东进行进攻,结果给了李永芳一段很长时间的喘息机会,让他在这期间从容布置,也实行了一些宽容百姓的政策,他壮大了自己的军事实力,现在他的手中至少有3万将士,这样的力量绝对不应该小觑。” “这一段时间侦缉队的贡献是不错的,但是柱子这个人,机变能力有,领导能力欠缺,侦缉队的发展并不如我想象的那么好。” 然后怔怔的盯着许杰:“我们东江镇的侦缉队,是独立于锦衣卫之外的机构,虽然现在我和锦衣卫和东厂关系密切,但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他们有许多东西是隐瞒着我们的,未来的情报还需要我们自己获得,这一点非常关键,所以组建强大的侦缉队,加强侦缉队的实力,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因此我现在决定,我要找机会和柱子谈谈,将整个侦缉队移交到你的手中,你能否担起这个责任?” 这样的约谈简直让许杰激动的浑身颤抖。 特务机构在任何朝代都是存在的,也都是上位者最主要的依靠,而能掌握这样一个机构的人,都是最被上位者所信任的。 不但如此,正因为掌握这种特务机构,其内里的权利和作为,空间太过巨大,现在自己的大帅将这样的机构交给自己,这足以说明大帅对自己的信任。 虽然担子重了,但信任更重要,这才是根本,,许杰就赶紧躬身施礼:“属下殚精竭虑,粉身碎骨,为东江镇做好这些事情。” 毛龙就拍拍他的肩膀:“殚精竭虑需要,粉身碎骨就免了,正所谓有一个伟大的名人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都粉身碎骨了,那我以后还依靠谁?”然后直接关心的道:“自从你的夫人死难在辽东,你一直未娶,这很不好,抛开对故人的眷恋,传宗接代这是大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你们尊崇的圣人言论,同时你身边的确需要有人照顾,就比如说我,语嫣在我身边,我的日子过的相当舒心,最主要还是心情舒畅。要不这样吧,我就在中间做媒,给你选一个好的书香门第的女子做续房,回家的时候也能有个人说说话不是。” 对于大帅这样的照顾,许杰这时候真的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不过这时候说这话有些远,还是仔细研究一下,准备接待李永芳的时使节吧。 “李永芳突然派出了使节到我们这里来,情况非常明显,那就是他已经明白我们即将发动的战争,而他的本性不想和我们消耗实力,需要和我们谈判一下,其中做个假,他希望大家互相之间相安无事,以保证他现在的实力和地位,针对他这样的心思,大帅,你应该有一个决断。” 拉回正题,毛文龙当然需要思考,于是就在自己的堂屋里背着手慢慢的思考踱步。 “他来的前提是,李永芳不想战斗,他需要保证他的实力,并且不想消耗他的财富,虽然这两年因为我放开食盐走私的通道,让他借助地利之便,还是赚了一把,但其实相对于他巨大的开销来说,相对他上缴的东西来说,最终落到他手中的并不多。而在这个乱世里,掌握一支军队是非常有必要的。但是军队是烧钱的,即便他那些都已经成为叫花子一样的军队,维持不至于在军队里饿死人,三四万张嘴,每天要吃要喝,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而一旦战争打响,就他那样的军队和我们对阵,我用摧枯拉朽这两个词都说过了。” “是的大帅,不管是牵制后金也好,还是为我们破坏他的生产也好,在这鸭绿江沿线,我们第1个攻击的绝对就是他,拿他做突破口,这不但我们知道,李永芳也绝对会明白的。同时他更明白,现在我们双方的实力对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在实力对比上必败无疑的情况下,他为了避免最小的损失,所以才派出使臣来和我们暗中勾连,他们要用一些退让,或许我们对他不再打击,最少是对他的打击力度降低,以换取对他的实力保证。” “他想的倒是美,从南关向复州进攻,我们面对的是高墙壁垒,还有战斗力强悍的女真八旗。在这一点上,我的思路是,在我在其他地方进行猛烈进攻的时候,调动在这一方面的八旗救援其他地方,然后我让张盘,选择精兵强将,对复州进行进攻,进一步在辽东半岛收复失地。但是为了实现我现在的这个战略计划,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打疼鸭绿江沿线的所有建州八旗,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展开军事救援和调度。而我选择的就是这个李永芳,这是辽东建奴最薄弱的一个环节,只要我突破了它,在他的后面就等于是不设防之地,我怎么能轻易的接受他的条件?” 许杰却是有另一样的想法,既然这次反攻只想着辽东再占一片地方,而在李永芳的防线上不过是期望调动八旗救援他们,即便是大获全胜也只能最终退回,那何妨不和他演一出假戏?互相之间加深了感情之后,反倒为以后的双方关系打下了基础。 许杰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毛文龙沉思了一阵之后,最终还是采纳了许杰的建议:“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些伪军倒是可以利用一下。”然后站起来,和许杰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开诚布公的好好的和李永芳谈谈吧,当然我会提出点苛刻的要求,他不想和我打,那么付出点代价是应该的吧。” 许杰劝解道:“话虽然这么说,为了达到我们的目的,也不能逼的狗跳了墙,我们还是需要诚意滴。” 毛文龙哈哈一笑:“那就按照你说的,我们就带着诚意和他谈谈。” 章节目录 第817章 好感顿生 不大一会,随着脚步声响,门口由李柱子带引,出现了一个身影,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李永芳的狗头军师了。 被带进来的狗头军师,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猥琐,反倒是有点气宇轩昂的意思。穿着一身大明标准的儒衫,戴着一个儒生方巾,脑后也不见有辫子,这在辽东留发不留头的剃发令下,还能做了建奴集团中的一个幕僚,却是一个异类了。 被柱子带着,就那么从容的走进来,也不用李柱子介绍,直接对屋子里的两个穿着便服之一的毛文龙拱手施礼:“在下范文杰,现在任李帅汉军参军,参见大明东江镇毛帅。” 毛文龙对这个人的观察能力,对他的不卑不亢的态度也是很欣赏的,但他却淡淡的道:“不过是一个狗头军师罢了,却充什么大半蒜。” 现在的毛文龙经过了一番和东林的争斗之后,已经彻底的变成了杠精,不管和谁,说三句不由自主就和人杠上。 对于毛文龙的羞辱,范文杰竟然波澜不惊,大有唾面自干的觉悟,慨然怼回:“狗头军师也是军师,总比一个丘八强上许多。” 毛文龙哈哈一笑:“丘八的好处就是一怒杀人,你个军师在丘八面前,只能无力受首。”然后就是饶有兴趣的看向范文杰的脖子。 范文杰也不惊恐:“你砍得了我的头,却砍不动我的舌头,最终天下悠悠之口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个叛徒汉奸,我杀了,不但不会让天下人唾弃我,还会让天下人赞我一声好。” 一直处于针锋相对波澜不惊的范文杰一听汉奸两字,竟然勃然大怒:“我没有屈从建奴,我依旧是汉家毫发,依旧是汉家衣冠,我不是汉奸。” “你为汉奸做狗,难道不是为建奴做事吗?所以,你是汉奸中的汉奸。” 被这么直接的骂,范文杰反倒平静了下来,可见其涵养之深:“我能做你不能做的事情。你只是杀人,我却是救人,正是我在这辽东奔走,才让无数汉人百姓得活,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据李柱子的侦缉队打探的情报上说,范文杰在做李永芳的参军军师之后,帮助李永芳治理地盘上是费尽心机的,同时,也在不断的劝说和改变着李永芳的政策想法,让他怀柔他地盘里的汉人百姓,的确可以用活人无数来定性他。 说到这里,毛文龙上前施礼,范文杰看到毛文龙这前倨后恭的样子,也再次回礼。 毛文龙正色道:“我给你施礼,你不必还礼给我,我不是对你恭敬,而是感动你身在曹营心在汉,感谢你活了辽东苦难汉人百姓无数的心。” 被毛文龙肯定,这次范文杰彻底的被感动了,刚刚的矜持硬气已经没有了,不由的掩面哽咽,被理解是最可以让人感动的。 许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先生之心,只要上苍明白就成了,这就是我辈的担当肝胆,来来来,还请上座。” 平复了心情,范文杰请求毛文龙:“毛帅可有密室?” 毛文龙哈哈一笑:“密室就不必了,我真的要在密室和你相谈,一个勾连后金的罪名那可就做实了(后世杀毛文龙可就有这一条的)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开诚布公的谈,至于你的安全,你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将你来访我处的消息传出去的。”然后也不等范文杰说,就直接吩咐毛承龙:“你去请锦衣卫王大人,东厂坐班冯公公过来,对了,还有那个监军太监——叫什么来着?” 许杰就接口:“魏是会。” 毛文龙就道:“将他们三位一起请来,我们坐在一起谈。” 毛承龙就答应一声,带着王小分头请人去了。 等待的时候,毛文龙向范文杰询问道:“先生姓范,那么请问,您和范文程和范文斗是什么关系?” 范文杰就满脸鄙夷痛恨的回答:“一个是为虎作伥的汉奸,一个是惟利是图的祸害,我和范文程是兄弟,但我和他早就断绝来往,我和范文斗不在一族,根本就没有交集。” 本来,毛文龙听到辽东范家,第一个想的就是未来皇太极的第一汉人能臣范文程,那是一个真正的汉奸,那是一个死心塌地辅佐大金从野蛮的强盗集团,发展成野蛮的王朝的最大推手,如果范文杰和范文斗是亲兄弟,毛文龙就再次怀疑这个家伙的装了。但范文杰坦然承认而且话语表情里充满了不屑,虽然有五十步笑百步的意思,但还是说明,这个范文杰还是有着良心的。 而他和自己未来大明内部最大的敌人范文斗没有关联,而且还气愤他们为了一点点银钱,就帮助建奴的龌蹉行为而不忿,就更加放心,日后和他联系时候,应该不会将自己这方面的事情透露出去。 如此,毛文龙就放心了,可以和他好好的合作一下。然后向他交底:“东江镇锦衣卫坐班王洪亮,东厂坐班冯世宝,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啊,魏是会,都是朝廷派在皮岛监视我的,他们耳目众多,那就是一个无孔不入,一旦我们两个私自密谈,早晚会成为我的罪状,这一点还请先生原谅。” 许杰就伸出脑袋帮着解释:“大明的结构就是这样,锦衣卫监督天下,东厂监督锦衣卫,而新形成的太监监军的制度,是魏忠贤代表皇上将手直接伸进了军队的开始,我们算是被看的死死的了。” 范文杰理解的点头:“锦衣卫几次兴起,祸乱朝局,一旦太监得势,就成了打击异己的马前卒,也不知道历朝历代,冤杀了多少忠臣义士,让多少官员将士活在战战兢兢里,真的难为了毛帅。” 许杰却哈哈一笑一脸轻松:“先生说的是,但在咱们这里却是一个例外,第一,毛帅无私,做什么都不背着他们,这就不会被猜忌诟病;二来先来的两个早就被我们的军功和银钱喂饱,现在他们对毛帅好感颇高。而在我家大帅不在皮岛的时候,上面派来的监军,因为有前两个光荣而快速战死的先例在,现在他就是一个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也不管,其实也不敢管。” 范文杰哈哈大笑:“毛帅好手段啊,对外,打的建奴惊心,杀的蒙古恐惧,怼的东林气沮,在内也团结的铁板一块,在下真的佩服你的能力办法啊。” 面对这样的恭维,毛文龙淡淡的道:“不过是一个不忘初心,戮力前行罢了。” 听了这话,范文杰和许杰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这话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细细思量,却是至理名言,发人深省。 章节目录 第818章 提出条件 说话其间,随着脚步声响,锦衣卫坐班王洪亮和东厂厂监冯世宝双双赶来,而随着的就是一个老年太监,神情冷漠的拜见了毛文龙。 毛文龙就拉住了他的手:“魏监军,来东江镇多日,只是在几次会上接触,却没有独自亲近,真的是不好意思啊,等这段忙完,我们好好的叙叙。” 对于毛文龙的亲热,这个魏是会依旧冷淡的回答:“咱家来的时候,魏公公特意关照,不得对东江镇军事,尤其是民政胡乱插手,只要长个眼睛,长个耳朵,将毛帅军事安排,作战计划汇报给皇上就成了,至于多亲多近倒是不必了。”然后也不管毛文龙再说什么,直接找了一把靠角落的椅子坐下,笼着手闭上了眼睛,就是一副你说吧,我就听着记着呢的意思。 这样的举动让毛文龙非常尴尬。当初自己向魏忠贤提议,以太监代替文官监军军队的时候,严肃的和早就有心将手伸进军队里的魏忠贤提出,太监监军不过就是皇帝掌控武将动态的一个耳目,他们只是上传下达,不能参与军队的指挥,因为大明的每一场战争的失败,都有那些根本不懂军事的文官举手画脚的因素在里面,如果在军事上连文官都不如的太监们,同样对军队指手画脚,那这个大明,就真的毁在了你魏忠贤的手中,你会背负千古骂名。 魏忠贤好权贪财,但却非常爱惜名声,其实他的所作所为,出发点全部是为了皇家,为了这个老朱家天下。如果真因为自己派出的太监胡乱指挥军队,最终弄垮这个大明朝,他对于自己的主子,那真就是千古罪人了。 所以在这一点上,他所派出的监军太监,还是镇守太监,还是各地的坐班太监,以及锦衣卫,东厂,都不再像前世那样,到了个体作威作福,胡乱的插手指挥,最终弄的是天怒人怨,他严格的按照毛文龙的提醒,让这些人只是负责监督,一旦他们管辖监督的官员有异心,只要上报上来,立刻严惩不贷,这才是正道。 所以这个监军太监虽然名声显赫,但却没有实权,好在距前面两个同行的介绍,在毛文龙这里,只要你乱说乱动,你就会光荣的战死。而只要你完成你自己的职责,你不但生命有安全保证,而且荣华富贵和军功,绝对少不了你一份,不但不会少,还会大大的出乎你的意料。 得到同行这样的提点,这个魏是会就严守本分,就连和同僚之间,也尽量避免接触,以免引起毛龙的不满。即便毛文龙不在的时候,原则上是军中的二把手的监军,对许杰的军事指挥与调度,绝不插上半嘴,就是默默的记下,然后传回北京。 这样的效果是明显的,许杰对他态度恭敬,供给丰厚,短短的半年时间,就让他还上了因为谋求这个东江镇监军的职务,孝敬给魏忠贤的银钱。而毛文龙回来之后,两个人不过是简单的见了一面,毛文龙就直接丢给他一份军功,补发上蒙古之战和丰润之战中,对将士们的那份犒赏,而且还是双份,这成为刚刚执行起来太监监军的太监们中,是独一份儿,因此得到了魏忠贤的夸奖,并且赏给自己的一个过继过来的侄儿,一个锦衣卫小旗的职务。 既然省心有钱捞有军功拿,还被上司欣赏,那还何必操心费力惹人嫌,最终弄得身死名裂呢?更何况在自己刚刚收留了一个流浪的孩子做儿子的时候,毛文龙立刻给自己的儿子一份把总的钱粮,其实这份钱粮按照别的地方军队正规来说,不过就是一句虚话,但东江镇却是实打实的每个月10两银子,已经相当不错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于公于私,自己也没有必要在和毛文龙较劲,做好自己的本分,听听就算了。 有时候贪婪遭天灾,正是这个道理。 魏是会冷淡了毛文龙,就是一副别和我套近乎,我就监视你的态度不同,锦衣卫的王洪亮和东厂冯世宝,早就和毛龙处成了熟人,热切的和他打招呼:“大帅有事,招呼一声就行了,何必让两个孩子说声请呢,我们是随叫随到。”然后看了一眼屋子里这个陌生的范文杰,王洪亮就直言不讳的说道:“我虽然只是听,不管大帅的意思,但是有敌国来臣,我还是要为毛帅做个证,这也是我职责所在。”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只要你给我做个证就行了,其他的倒也不求别的,我就是一个问心无愧,不管怎么说,以我东江镇一镇之军,对抗一个国家,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非常时期我只能行非常手段,还望你如实上报朝廷。” 王洪亮就依旧看着范文杰:“我的职责就是只听不判断,将你们之间的谈论上报给朝廷,最终怎样评价?还是皇上说了算,你毛帅现在就可以开始了。”然后和冯世宝并肩坐在那个太监监军的旁边,直接做了一个人形布景和记录,再也不说别的话。 看到三个人这样的作为,毛文龙也不做作,对着范文杰道:“我们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一切都要在朝廷和皇上的眼皮底下做事,但你就当他们是一个人形布景,咱们就当他们为空气,咱们说自己的事情吧。” 结果对于毛文龙这样的定论,王洪亮和冯世宝不但没有恼怒,反倒冲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观点。 让所有人都谈之色变的锦衣卫和东厂,竟然被毛文龙制的服服帖帖,这不得不让范文杰佩服无比,也对他的各种手段提高了警惕,看来这一次的谈判将艰难无比。 三个人对面坐着,毛文龙郑重的问道:“请范先生说出您来的目的吧。” 范文杰就端正了身子,郑重的道:“汉人不打汉人。” 毛文龙郑重的反驳:“李永方等叛徒已经不是汉人了,他们已经是建奴的一条狗,遇狗则打,这是天下的规矩。” “李帅投降建奴,也是情不得已,还请在座的诸位理解。” 许杰就正义凛然的反驳:“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大是大非面前,岂能说什么情不得已,真豪杰,真汉子,当杀身成仁,这才是我泱泱大汉民族历经几千年磨难而不倒的根本原因,若都是一个情不得已,便投降叛国,那这大汉气数早已经亡了,这煌煌大汉精神,还怎么能延续下去?” 范文杰争辩道:“救亡之道,有多种办法,当然要有义士站出来,拼死抵抗,但更应该有委曲求全,忍辱负重,曲线救国者。就比如说我家李帅,若不是他在辽东建奴的统治下,争取了一块地方,哪能收那么多被建奴压迫的汉人百姓?想当年,就是你们的大明官员,拒绝几十万辽东百姓入山海关,最终被建奴男子全部屠戮,女子和孩子全部被贬为奴,一面眼睁睁的看着不伸手救援,一面忍辱负重收拢他们,谁是真国士,谁是真爱民岂不是一目了然?” 这事情发生不久,就在眼前,许杰也就理屈词穷了。 章节目录 第819章 敌使献计 看看驳倒了对方,范文杰并不想在这上面再做纠缠,于是就正面毛文龙:“我知道毛帅回来,一定会再次对辽东发动侵扰,以牵制建奴即将发动的对辽西的战役,而首当其冲,一定是我们李帅的地盘儿,不管未来的这场战争谁胜谁败,战争一起,百姓必遭涂炭,那里生活的都是汉人百姓,怎么能骨肉相残?” 毛文龙在范文杰的口中,确定的得到了努尔哈赤即将向辽西进攻的消息,心里也就有了底,于是就对范文杰道:“当初努尔哈赤这个野猪皮,将你们的管辖区域设置在鸭绿江边的东江镇西面,其实就是让你们第1个当炮灰挡住我的进攻,而我能选择进攻的方向,也只能是你们这里,一场战争难以避免,如果你要想让我不进攻你们,你们将用什么来交换呢?” 范文杰就坚定的道:“一个计划,我用一个计划来交换你我两家不再征战,而你还能达到你的目的。” 毛文龙立刻来了兴趣:“是什么样的计划如此重要?能让我甘心情愿的不和你方开战?”然后坚决的告诉他:“我受皇命回来,目的就是要牵制住后金对辽西的进攻,无论你许诺我什么样的优厚条件,我都绝对不会不出兵的,这一点你一定要知道。” 范文杰就坦然的说道:“你的使命所在,我怎么能强求于人?不过我的这个计划一出,你东江镇将获益匪浅,到时候,你能达到你的目的,又能牵制住后金建奴,同时我们又不会骨肉相残,互相厮杀,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接受呢?” “既然你将你的计划说得这么好,那你就说来听听,我倒是愿闻其详,如果可行,我就对你们不进行进攻。” 范文杰道声好,然后请求:“请借地图一观。” 在古代,地图是军国重器,甚至私自拥有和观察的,都以心怀不轨谋反罪论处,那是要杀头的。范文杰坦然请求,可见他是真的有了计划。 毛文龙就对身边的王强说道:“将地图打开,请范先生观查。” 毛文龙的这个房间里,其实就是他制定计划的作战室,就在北面的那片巨大的墙上,就有一张辽东非常详尽的地图,这是侦缉队付出无数生命,奔走在辽东勘察绘制的,其详细程度达到每一条小路,每一个村庄,乃至何处有水井,都详细的记录在案,而且还根据毛文龙带过来的经验,这是一张等高线地图,除了东江镇几个重要级别的人物可以观看以外,绝对密不视人。 大家走到了巨大的地图面前,王强用长木杆,拨开遮挡着地图的幕布,显示了这幅地图的真面目。 面对这么巨大的地图,转眼就适应了等高线的观察方法之后,范文杰不由得叹为观止:“有如此详尽先进的地图在,已经抵得上10万雄兵了。” 毛文龙就沉痛的说:“为了这张地图,我东江镇最精锐的侦缉队,损失了不下200好手,在我眼里,这地图是血红血红的。” 范文杰就理解的感慨:“荆轲刺秦义无反顾,若想成事,做出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毛文龙就转移话题:“我这幅地图是绝密,能够见到他的,不过是我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如果先生的计划的确能够让我满意,你可以放心的走,如果先生的计划只是敷衍我,那你就将永远留在这里了。” 范文杰坦然一笑,拿起来横在桌子上的指挥棒,将指挥棒直接戳在了镇江上。 “镇江现在依旧有镶蓝旗防守,现在有驻军一个甲勒1500真女真,还有两千汉军,但这2000汉军并不归我们管,他们是归佟养性管辖。” 毛龙就捏着下巴,看着他的指挥棒,听着他的介绍,对这个范文杰好感也就更多了。 第一,他对女真主子,依旧是一口一个建奴,可见其心依旧在汉,第二,它能够直接仔细的将镇江的敌情真实的说出来,和自己的侦缉队所侦查的是一模一样,没有半点隐瞒,这也说明,他并不想维护建奴,这个人可以合作。 “所以我的意思是,这次出击,你依旧进攻镇江,并且将它夺下来。” 毛文龙就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范文杰胸有成竹的回答:“如果我的计划如此简单,我怎么能换来你不进攻我?我怎么能走出这个房间?” “那倒是愿闻其详了。” “镇江,对于你和建奴龙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城池得失的问题了,他已经成了一个旗帜,一种象征,毛帅两下镇江之后,这里就是剑奴的脸面,你毛帅宣示你的存在的地方,如果你三下镇江,你将再次名扬天下,而建奴也必将拼死争夺,如此必将让建奴调集大军前来抢夺,这样你就达到了你牵制建奴的目的。”然后饶有意思的问毛文龙:“你两次进攻镇江并夺取,当你最后一次撤出镇江的时候,在下就不信你当时没有做什么手脚?所以这三次进攻镇江,你应该能够轻而易举的拿下吧。” 这个问题不能回答,当初第2次撤出镇江的时候,毛文龙在一段城墙下面已经埋设了炸药,为的就是再次轻松的取下镇江。 “虽然我能轻松的取下镇江,但一旦努尔哈赤并不调回他的军队与我争抢该如何?” “毛帅问的好,这才是我想要现出的后一个计划。”范文杰就将指挥棒在手中掂量了掂量:“如果不能够调动建奴准备进攻辽西的主力回来,那么他将从什么地方调兵呢?”然后就直接给出了答案:“他势必要在后方调兵,那么他的兵将来自哪里呢?只能是心腹之地,而心腹之地将被抽空,毛帅,你的机会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将他的指挥棒开始沿着鸭绿江,一路转折向西北,从朝鲜的义州而昌城最终到达了满铺,在那里顿住。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指挥棒,缓缓的移动,大家都在若有所思,毛文龙却豁然明白,范文杰所说的计划就是在历史上毛文龙执行过的。历史上的天启三年9月,毛文龙得知努尔哈赤准备攻打山海关,直接奔袭向兵力空虚的建奴老巢赫图阿拉,九月十三日,毛文龙率部攻克董骨寨,十六日毛文龙端掉牛毛寨、阎王寨,十七日,后金军反攻,毛文龙撤军,顺便偷袭乌鸡关——斩首三百七十一。 这件事情在现在的毛文龙身上,因为这朝堂争斗,并没有实行,而现在的他也没想起来像当初毛文龙决定的那样,准备进行这场的确让人拍案叫绝的进攻。 想明了这个办法,不由得双手一拍:“先生真是当世诸葛亮,就这一个计划,足以换取我对你的不进攻。” 听到这样的评论,众人都莫名其妙,就连做人形布景的三个人,也好奇的走了过来询问。 结果范文杰就拍手道:“既然毛帅已经承诺不再进攻我们,那就请毛帅说说我的计划。” 毛文龙就当仁不让,直接在范文杰的手中接过指挥棒,在满铺城点了一下之后道:“在镇江吸引敌人,让敌人的后方空虚,我就可以派出一支精兵,在朝鲜境内偃旗息鼓,直接进入满铺,然后趁着夜黑风高,偷渡鸭绿江,一路攻克董骨寨,端掉牛毛寨、阎王寨,兵锋直指努尔哈赤的老巢赫图阿拉。 赫图阿拉一直被建奴喻为龙兴之地,这是女真建奴的根,不要说被攻破,就是被侵扰,也绝对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到那时候,不管努尔哈赤多么的急迫想要进攻辽西,取得他们必须的我大明修筑宁远城的钱粮,来度过这个即将苦难的冬天,他也必须调大军回来围攻我。而只要我在他们回军之前撤回来,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整个冬天,辽西将安然度过,等到明年春暖花开,经过一个冬天只进不出的消耗,再加上固有的青黄不接,那么天启4年,贱奴就绝对没有能力进攻大明,如此就可以换来一年时间的平安,让我们的关宁铁骑得到训练,让袁崇焕修的乌龟壳得到完备,这才是范文杰先生提出来的大计划。”然后真诚的询问:“先生说,我说的可对?” 范文杰双手一拍:“我与毛帅心有戚戚焉。”真的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毛文龙就一把拉住了范文杰的手:“先生大才,却是明珠暗投,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加入我的复辽军,您的位置可与许杰同列。” 毛文龙这样的许诺是非常厚重的,一过来就成为东江镇和李光春许杰同列,成为东江镇的第4人,怎么不让许多人感觉到眼红? 范文杰眼神一亮,但转而黯淡,痛苦的说道:“我有老母尚在高堂,祖宗坟茔也在,一旦我出走,建奴定然加害我家高堂老母,损毁我家坟茔让我的祖宗不安。”然后语气变得坚定道:“我在李永芳的手下做事,虽然有为虎作伥之嫌,但毕竟我能够规劝李永芳,善待那一片地区的汉人,所以,我认为我在李永芳的手下继续做事,继续做我的狗头军师,比在这里更能发挥作用,毛帅之知遇之恩,在下心领了。” 毛文龙就失望的叹息:“这一入江湖,便是一个身不由己,这让天下多少能人志士扼腕叹息,但愿有一天,我有能力登上辽东土地,再也不会撤回,到时候再与先生共事。” 范文杰就伸出手,与毛文龙双掌相击:“君子一诺,后会有期。”然后抖了抖身上的儒衫长袍,大步的潇洒而去。 看着潇洒远去的范文杰的身影,毛文龙总感觉自己忘记了点什么,当范文杰的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间,毛文龙不由得跳脚:“对了,被那小子忽悠的忘记了敲他的竹杠了。”然后惨叫:“亏了,这下可亏大发了。” 章节目录 第821章 王师出击 今年的天气怪的很,不要说风调雨顺,整个夏季就没落过一次透雨,田地里的庄稼,早就旱的可以一把火点着,张老实就蹲在自院子的破墙前面唉声叹气,看着远处干裂的土地,几乎绝收的庄稼,听着屋子里饿得啼哭不止的孩子,只能是长吁短叹,默默的落泪。 建奴的法令越来越严酷,分到自己一家4口人名下的120亩土地,其实只有是30亩不到,然而自己必须缴纳120亩土地的税负,一颗粮食都不能少,这绝对在天灾之下,将人逼上死路的结局。 本来他还想逃走的,但是自从被剃发令和五谷令逼得大批人逃难之后,建奴的手段更加凶残,不但实行连坐法,更是将整个边境封闭,几乎连一只老鼠都难以逃出去。 现在看着几乎绝收的庄稼,真的是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毛文龙打到镇江来的时候,不咬牙舍弃这破房子和那几亩自己贫瘠的土地,随着他去皮岛呢?现在想去也不成了,就准备去地里将庄稼能收回一点是一点,然后自己一家吃上一顿饱饭,拿着一根绳子集体上吊吧。 上吊是自己唯一能选择的,生逢乱世,除了死之外,还有什么是咱们这些小民所能决断的呢? 正在他忧伤绝望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隆隆的声音,似乎南面有闷雷声起。 “现在打雷还有个屁用,这个死老天啊。” “过兵啦,过兵啦。”一个干瘦的汉子在远处以从来没有的速度向村子里跑来。跑过张老实面前的时候,兴奋的对着他大吼大叫。 “过兵你还这么兴奋,不过是早死了罢了。”张老实连一点兴趣都没有,更没有过兵逃难的意思,就这么平淡的回了一嘴。 结果这个汉子跳着脚大叫:“是东江镇的复辽军,是毛帅的大军再次杀过来啦。” 张老实就楞住了,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不由得嚎啕大哭:“老天爷啊,你总算是开眼啦,给了我们一个活路啦。” 然后一咕噜爬起来,就往家里跑,但转而又折回来,直接张着双手迎向了大军,呼喊着:“草民请见大将军。” 毛仲明和毛有德骑在马上,正向镇江急进。 现在的兄弟两个可谓真的是意气风发。 想一想当年义父一下镇江,不过二百多人,但却在外无援军的情况下,丢了,最终带着自己这些所谓的兵,其实就是难民,林畔七战,象关死守,在死伤无数下,才得以逃过鸭绿江,在皮岛落脚。 二下镇江,自己的复辽军也不过出动了万人,分作四路攻击,最终虽然达到了目的,但也损失惨重,不得不再退回来。 而这次,自己兄弟两个带着一二三营再次攻击镇江,却已经是兵强马壮了。 现在复辽军钱粮充足,部队虽然不断损耗,但也不断扩充,全营不再是原先的千人,而是充足的五千,三个营就是一万五千人马,真的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人强马壮。 现在他们兄弟对拿下已经做了手脚的镇江,充满了信心,对能守住镇江一段长时间,更是信心满满。 九月初十誓师出征,毛仲明兄弟河王甫三人,直接杀奔了鸭绿江。建奴设在鸭绿江边的警戒守卫部队不多,他们主要的是防备汉人南逃的,大军过处,只是一个冲锋,就灭了他们,然后大军继续前进,直扑镇江。 度过鸭绿江,看到田野村镇的样子,不由得让兄弟几个唏嘘不已。 村镇更加破败了,田地上的庄稼东倒西歪的,一个火星就能引燃。人口更加稀少了,即便能看到几个活人,也都是一个个成了行尸走肉,面对大军过路这种在当时来说最恐怖的事情,大家都是一脸麻木,就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一般。 唯一高大一点的房屋院落,都是建奴的。这些,毛仲明回来的时候要放火烧掉的,现在还管不来。 正行进间,一个几乎是光着身子的百姓张着双手呼喊着迎了上来,跪倒在路边求见,这是一路上来,唯一一个还算像点人样的。 爱民,这个观念已经被毛文龙无数次灌输之后,在复辽军里形成,面对跪地的百姓,毛仲明翻身下马,双手扶起来,尽量和蔼的问道:“老乡,有什么事情吗?” 张老实就哽咽的仰起脸询问:“这次王师再进辽东,还走吗?” 毛仲明看着这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本来不忍告诉他实情,但还是咬咬牙回答:“我们的力量还不足以和建奴硬抗,所以,最终我们还是会走的。” 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睛就慢慢的暗淡,最终变成死灰。 艰难给毛仲明磕个头,爬起来蹒跚的往回走,他准备回家寻找绳索,一家上吊。 毛仲明对着他的背影喊道:“老哥,我们要走,但还是在一个月以后呢,鸭绿江建奴的封锁已经打开,你可以带着一家去皮岛,那里有接收安置你们的人手等着你们呢。” 张老实就顿住了,慢慢的转身,原本充满死灰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将军说的是真的?建奴的封锁真的打开啦?皮岛真的能接纳我们?” 毛仲明就肯定的点头:“我们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接更多的汉人去东江镇的,我怎么能诳你。” 张老实就一下子跳起来,也顾不得和毛仲明道别,直接冲进了家里。 叫上老婆,胡乱的说了状况,然后一面寻找镰刀扁担箩筐,一面安排:“赶紧的,将家里藏着的那点吃喝都拿出来,做顿好饭,我们吃饱喝足去东江镇,我去地里收割点是点,好在路上吃。” 媳妇明白有了生的希望,立刻下地,在水缸底下挖出了一小包高粱米,直接生火做饭。 走出院子,张老实看到自己家的炊烟升起了,其他人家的炊烟也升起了,唯独管理自己这些奴才的建奴家的大门死气沉沉的紧闭着,有绵绵不绝的大军过路,他们也不敢再管自己这些奴才了,时间紧张,做事要快。 于是他就冲进了自己的地里,看着半生不熟的庄稼,挥起镰刀疯狂的收割高粱穗子,等装满了整整两个箩筐,看到其他乡亲也和自己一样的疯狂收割,最后,在自己的怀里,拿出珍贵的火折子,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这是自己辛辛苦苦一年的结果,这是自己祖祖辈辈的土地,现在就要别离了:“即便走,也不能留给建奴。”然后,点燃了眼前的庄稼,一点火星跳跃着燃烧,最终行成了燎原之势。 一片又一片庄稼地燃烧起来。 张老实带着一家,吃光了最好一点粮食之后,怀里揣着祖宗的牌位,站在自己的祖屋之前,将火折子丢进去,让祖屋在一把大火里轰然倒塌。然后在烧成一片的村庄大火的掩映下,一群乡亲,拖家带口的向鸭绿江,向东江镇,向能够庄严的活着的地方走去。 章节目录 第822章 再破镇江 佟养性这几日接到了换防镇江的杜度传书,让他加紧整顿城防,以防备毛文龙的进攻。但佟养性认为这纯属多此一举。 毛文龙回了东江镇了,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这个明眼人都知道。 但以毛文龙的性格和实力,佟养性认为他绝对不会来自己这个已经修建成铜墙铁壁的镇江,因为在毛文龙的面前,还有一个软柿子——李永芳呢。 攻击坚城,哪里和直接突进软柿子的李永芳辖区好啊,虽然自己和李永芳共事多年,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还是有的,自己没必要费神费力的做那些费事,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和自己刚刚强娶来的小女子做些逍遥的事情呢。 满汉不通婚,这是规矩,以免坏了大金的纯正血脉,但大家都知道,汉人女子温柔贤淑,哪里是女真女子可以比拟的。蒙古人的女子身上更是腥膻恶臭的让人受不了。所以,为了享受,大家都悄悄的藏着汉人女子,不通婚吗,可以,那我们不办喜酒就是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上面也是睁眼闭眼。即便生了子女,只要说是女真女子生的就是了,在女真人口稀缺的情况下,大家也乐见其成。 而佟养性祖先是女真人,定居旅顺之后,已经是半个汉人,这就是所谓的杂种,所以,佟养性虽然被努尔哈赤重视,但却一直让他管理汉军的原因,对于他娶个汉人女子做妾,也就不怎么管了。 享受了一番驰骋之后,佟养性最终还是要做些样子的,于是一面提着裤子往外走,一面对站在外面侍候的奴才吩咐:“跟着爷去城上看看,看有没有偷懒耍滑的。” 这个奴才就答应一声,出门备轿子去了。 居位养性,佟养性虽然也是武将,但汉人的习惯依旧是喜欢做轿子,不但舒服,更主要的是有种坐在别人头上高高在上的感觉,其实,他虽然效忠大金,但从骨子里,还是瞧不起女真人的。 舒适的轿子里,垫满了珍贵的皮毛,柔软的轿杆轻轻均匀的上下起伏,晃晃悠悠舒服的让人直哼哼。从敞开的窗子往外看去,街道经过上次自己的一把大火之后,虽然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但也恢复了不少。在这一点上,佟养性真的佩服汉人的再生能力,本来上次的一把大火,再加上拉锯了四次,按照常理来说,这个镇江已经彻底的费了,但这里是镇守鸭绿江的要地,就只能继续驻军。 结果就在大军入住不到两年的时间,汉人们就又将这个荒废了的镇江再次建设起来,而且已经有模有样了,如果再这样太平下去三两年,镇江就可以重新恢复到原先的状态,这将是自己的根基。 一路走来,看到这镇江里唯一的轿子,女真人大声的打着招呼,汉人则规规矩矩的跪倒在路旁避让,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 正想着呢,管家追了上来,趴在轿子边上小声的禀报:“主子,朝鲜咱们的合作人又派来了一队商队,在南门口呢,等着查验进城。” 佟养性就一皱眉:“咱们的合作商队还有谁敢查验?找死吗?” 这个管家就小心的回话:“启禀主子,刚刚调来的镶白旗甲勒额真满都下了令了,现在风声紧,毛文龙说不定哪天就打过来,要严查奸细混进来。” 佟养性就不悦的低声诅咒:“一个该死的东西,被毛文龙吓破了胆子了,还敢对我这个堂堂大金额驸耍威风,他是不要命了吧。” 管家赶紧劝解:“还不是看着咱们有门路走私赚了些钱,他看着眼红,想要分润一点。奴才看,这也没什么,反正这次这个商队规模很大,所带的物资更是前看到头,后面却看不到尾,分一点给他也是无所谓的,毕竟主子和他一城共事,还是和气生财的好。” 走私是努尔哈赤要求延边各地必须做的,以此来补充辽东物资不足,这是命令的,同时,为了养活手下两千汉军,也需要一点钱粮,所以佟养性也在做,而且因为他原先就和朝鲜人熟悉,做起来更是得心应手,所以规模越来越大,可比那个只懂得抢掠根本连数都不识的混蛋额真满都强多了。当然让现在的这个甲勒额真眼红,有些刁难,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既然管家说分润点给满都就可以摆平事情,那就分润点吧,虽然很是肉疼,但也是势在必行,毕竟在这镇江城里,两个人一个管女真,一个管汉人,朝夕碰面,真的将事情做绝,还是不好的,这一点,佟养性还是懂的。 想了下,佟养性对管家吩咐:“你去跟满都说,从今天开始,我的利润分他一成。” 结果管家就犹豫不去。 佟养性也知道,对于区区一成的分润,倒是自己小气了,于是再算计了一下:“好吧,两成。” 管家看到主子如此小气,于是小心的建议:“主子,奴才以为,还是三成的好说些,毕竟满都大人手下一千五百将士,因为不能出战没有收获,所以还是很困难的,不管是从以后他不再留难我们也好,还是从您和满都大人的交情也罢,这个都好一些吧。” 论做事圆滑,还是这个管家,他的提议也对,但对于第二个观点,佟养性倒是嗤之以鼻,和满都那个莽汉有交情?那绝对是为自己脸上贴金,说说面子。 但未了他以后不再留难自己,这个倒也可以,反正现在辽东北面几乎被蒙古林丹汗封锁,西面辽西大军云集,也是物资断绝,晋商也没了往来通道,唯一能获得物资的就是这朝鲜了,虽然毛文龙也对自己这一方施行封锁,但毕竟他管不了朝鲜人不是。 只要后方有需求,自己这里卡着要地,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只要以后加大进入量,三成就三成。 “三成就三成,你去说吧,别让我们的商队老堵在门口,快点交割,多跑一趟是一趟啊。” 这个管家就欢快的跑去和满都商量去了。 安排了这些事情,佟养性跺跺轿底,继续前行。 当他坐着轿子走到城墙马道中间的时候,猛的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声音之大如同惊雷,城墙猛的一抖,还没等佟养性明白过来呢,轿夫就滚到在地,将佟养性摔出了轿子,然后顺着马道滚落下城墙,而就在他摔的鼻青脸肿爬起来的时候,他看到南面镇江城墙尘土和硝烟冲天而起,那面城墙就和豆腐一样坍塌了。 佟养性大惊失色,咒骂一句:“我靠,毛文龙真的来了。”然后撒腿就往自己的军营跑。 章节目录 第823章 三下镇江 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刚刚响起,堵在城门口的朝鲜商队突然间从温顺的绵羊,变成了出山的猛虎,所有的人从货物里抽出刀枪,发一声喊,杀向了城门内外的汉军建奴。 不多的建奴汉军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屠戮一空。毛有德扯开身上的朝鲜服装,露出复辽军军服,虽然没有盔甲,但依旧尽显威猛。死死的抵住城门,对着手下几百敢死兄弟大声下令,“守住城门,迎接大队进城。” 而就在这个时候,隆隆的脚步声在远处地平线上传来,一杆威武的毛字大旗在猎猎秋风里飞舞舒展,无数复辽军就如奔腾的海水,扑向了镇江。 满都带领的八旗子弟,现在已经进入了战时状态,毛文龙回来了,这是一个相当不好的消息。同时上面要对辽西进行抢掠战争,以获得今年冬天必须的物资的消息,也已经传的满辽东人人皆知,按照毛文龙的性格,他是绝对会出来搅局的。 当然所有的女真人都认为,毛文龙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他要出来搅局,肯定是拿李永芳的汉军开刀。但满都认为,自己还是小心戒备为上,毕竟镇江这个地方的确是太特殊了,不是特殊的兵家必争险要之地,而是这个地方太过出名,尤其毛文龙还轻车熟路,说不定这个家伙为了沽名钓誉,再下镇江。 对于毛文龙,女真人并没有心生恐惧,只是感觉到难缠。 毛文龙的队伍是天生的不怕死,这一点才是最让人头疼的,正所谓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而毛文龙的军队就是不要命的,这是他们所面对大明军队唯一的让人感觉到头疼的军队。 所以,满都最近几天每天亲自坐镇城门口,带着自己的亲信戈什哈盘查所有进出镇江的人,以防万一,毕竟兵家里有里应外合的这个说法,自己的八旗攻占汉人的城市也经常使用这个手段,小心为上。 拦截这支朝鲜商人走私商队不是佟养性想的那样龌鹾,满都的确上出于公心,因为这支商队的规模太大了,足足有三百多人的样子。还有一点,就是这支商队虽然都说朝鲜语,但他们的确不像朝鲜人。 在那个年代,朝鲜人的个子普遍矮小,身体素质相对瘦弱,但这商队的人,一个个身强体壮,威猛高大。这种种现象显示,这一支商队的确与众不同。之所以满都没有立刻发难,是因为这个商队带队的他是熟悉的,而大金现在物资奇缺,上面已经下了命令,千万不能得罪这些商队的人,因此只是盘查却并没有亲自检查,满都就坐在阴凉里,拄着自己的战刀,等待手下的戈什哈检验的结果。 就在他不耐烦的时候,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直接将他震倒在椅子下,他的心中就咯噔一下,坏了,毛文龙果然选择镇江做为突破口,果然对自己下手了。 摔得灰头土脸,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但他以勇士的反应速度,还是在一群亲兵的群里,第1个跳起来,顺势将腰刀抽出,直接冲向了城门,因为他做出了判断,这支古怪的商队,绝对是敌人,他要立刻组织人马反击,将敌人驱赶出城去。 但是可惜,当他跑向城门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那些化装成商队车夫的汉子,纷纷亮出了刀枪,砍杀着盘查他们的军队,只是转眼之间,自己的精锐城门守卫就被斩杀殆尽。 满都看到这样的状况,立刻停止了前冲的身子,然后掉头就往回跑。 满都是勇士不是懦夫,不但有女真人现在天生的野性,就是这个位置,绝对不会出现裙带关系,那都是真刀真枪战功拼出来。 但是勇士并不代表愚蠢,刚刚看到自己的手下转眼之间,就被复辽军斩杀一尽的时候,就明白,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面对三百复辽军,是绝对不能收回城门的,自己冲上去不过是送死。而自己一死,城内的女真八旗,立刻就会变得群龙无首,虽然有点严酷的头领战死,全部属下必须陪葬的规矩,但是有组织的对抗和没头苍蝇的一哄而上,效果是绝对不一样的。 城墙已经倒塌了一块,城门已经丢失,自己最应该做的就是组织起人马,撤出镇江。 之所以有这样理智的判断,是因为满都知道,自己的八旗子弟,适合的是骑马冲锋,而在这城市里,和对方打巷战,那就是必败无疑,撤出城去,用骑兵的优势,重新包围这个镇江,切断他们的粮草,困死他们是最正确的决断。 当他跑到自己战马前,翻身上马,冲向自己衙门的时候,在半路上,他碰到了摔的灰头土脸的佟养性。 满都也不下马,就在马上大声的吩咐这个后金的额驸:“你现在带着汉军在城里进行巷战,拖住他们,然后我带着我的女真骑兵,冲出城区进行反包围,如此里应外合,即便歼灭不了复辽军,也能争取时间到援军到来,你在城内就可以为我们未来从新夺取镇江留驻机会。”然后也不等佟养性答应,直接冲向了自己的军营。 佟养性虽然是大金的额驸,但真正的女真人还是轻蔑他的,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女真血统,所以,虽然身为额驸,但在这镇江,他依旧只能指挥干苦力的汉军,被女真的额真指挥。 对于满都的军令,佟养性当然知道,留在城里的自己和自己只能算做苦力的汉军,面对能征善战的复辽军,只有送死的份,但他更知道,满都的军令是正确的。 现在,镇江是大金的脸面,绝对不能丢,自己的汉军如果出城,只能直接溃散,蹲在城内由自己震慑弹压,还能有点作用,所以也不废话,直接往直接的军营跑。准备凭借自己的军营做堡垒,像钉子一样,扎在镇江城里,为以后从新夺回镇江做个内应。 毛仲明本来以为在自己炸开城墙,在兄弟毛有德抢夺城门的时候,双方要发生一场惨烈的血战的,但结果城墙一塌,城门一战,就轻松的抢夺了镇江,并没有想象的敌人坚决的抵抗。 擦了一把汗,紧张的询问:“兄弟,怎么不见敌人反攻?” 毛有德也纳闷,正这时候,侦缉队的兄弟跑过来大声禀报:“启禀两位将军,建奴一千五百,已经冲出城去,佟养性带着三千汉军,坚守军营顽抗。 毛仲明就一皱眉,这本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看样要做成夹生饭了。 章节目录 第824章 麻烦大了 佟养性镇江城内的军营,因为在佟养性心中对毛文龙巨大的恐惧,对汉人巨大的戒备心思指导下,被变态的建设成了一个城中之城,一个坚固的乌龟壳堡垒,他不但住在其中,更是将他所有的身家都安置在里面,粮草物资,金银财宝数不胜数。三千汉军,既是他手下的奴才,更是他手中的亲兵,亲兵的待遇是很高的,佟养性为了在这个乱世里,在这个两国交界处活命,更是不遗余力的善待武装这些亲兵,在这一点上,他和李永芳不同;但也正是这一点,在今日也就保住了佟养性的命。 连滚带爬的逃回了自己的乌龟壳,刚刚冲进门,就大呼小叫的下令:“封闭营门,堵塞门洞,全体上城死守。” 一个千总(后金的汉军,现在还是施行着明朝的军制)上前焦急的禀报:“大人不行啊,我的手下兄弟今日当值守卫外城,他们还没回来呢。” 佟养性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等他们回来,复辽军就进来啦,赶紧麻溜的执行我的命令。” 佟养性为保命善待士兵,但他杀起违背他意志的属下也下手更很,每十天半个月,总要找点小错,在军营的高台上,就拿火烧上几个人串,也正是这种恩威并用,才使得本来离心离德的汉人,甘心为他效死。 这个千总再也不敢多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属下五百兄弟,被遗弃在外,任由他自生自灭,带着剩下的五百兄弟,将营门关闭,并且搬动早就准备的沙袋,将营门洞彻底的封死,隔绝了内外,现在包括佟养性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之后,拼命的向漫天神佛祈祷,祈祷满都能够在城外尽可能的牵制复辽军,新被安排防备毛文龙的杜度旗主能够尽快赶来,救出自己这些瓮中之鳖。 毛文龙毛仲明和第三营营头王甫,站在佟养性这个高大的军营面前,真的是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在原先的镇江堵门之战的时候,三营营头王直战死,王甫顺位升迁为营头,而副手就是那个在第二次夺取镇江,表现优秀的王三,在被派去教导营培训之后,直接升为千总,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叫王阳。 四个人站在这里,仔细的观察,因为这个军营让佟养性修的实在是太变态了。全部的营墙高大的高过了镇江城墙,而且还变态的全部用花岗岩直接磊成,根本就不是像其他城墙那样,外面是砖石,内里是夯土的那种外强中干。 身边寻来曾经参与建造这个兵营的一个老者介绍:“三位将军,这个军营不但地面上高大,就连地下也是坚固无比,那个佟养性狗官,直接将地基挖到了底下一丈深,达到了地下岩石层,用地道法,用爆破法都是没有效果的。” 毛有德就恨恨的道:“那我就困死他。” 结果这个老者看到复辽军对待百姓态度和蔼,也就没了拘束,于是直接摇头反驳:“这位将军,困死是不行的,因为这个堡垒,不但是佟养性那个狗官的军营,更是他走私的仓库,其中所储藏的东西,那真的是太多了,坚持个一两年是绝无问题的。” “那就强攻。”王甫跃跃欲试。 “也不行。”这个老者再次反驳。 “为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毛仲明问到。 “佟养性那个狗官懂得大炮,在这堡垒上就建有炮台,不但能近打攻城者,更能覆盖整个镇江城内,直接进攻,那就是一个行不通。” 佟养性后来被皇太极任命为大将作,就是因为他懂得铸造和使用大炮,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在攻击大明的整个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最终死后被追封郡王,追谥勤惠。 听到这样的介绍,大家不由得沉默了,镇江是拿下来了,却留下了这个乌龟壳隐患,如果不能将它彻底拔除,在未来剑奴反击的时候,这个乌龟上的大炮四处轰击,自己这些人就根本守不住镇江,就达不到当初设定的目的。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存在,这个乌龟壳上突然一声巨响,呼啸的炮弹从众人的头上飞过,砸在了远处的城墙上,一时间土石纷飞,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网吧窝无论如何也要拔除,否则后患无穷。”毛仲明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大腿,下定决心道。 正在大家对这个堡垒研究怎么攻取的时候,城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二人抬的轰鸣,毛仲明就不由得眉头一皱,询问身边的侦缉队队员:“去看看城外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这个侦缉队员出去巡查,又一个随军侦缉队队员飞马跑了过来,大声的禀报:“启禀将军,刚刚撤出的八旗甲勒满都,带着他的八旗骑兵,绕道城南,对我们城外的运输队进行了突袭。” 毛仲明一听,当时不由得大惊失色,紧张的询问:“损失如何?” “被烧粮草百石,死伤民夫三十,其他没有损失。” 毛有德就没心没肺的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损失不大。” 毛仲明就横了一眼这个一根筋的兄弟:“这不是好兆头啊,满都不是逃走而是选择留下,他们在城外呼啸来去,对我们施行了反包围,而我们因为知道镇江当地物资不多,大军所需粮草,尤其是未来守城的军械炸药,都是从后方运过来,一旦被这些家伙掐断,我们就在镇江被困死了,怎么能完成父帅交给我们的任务?” 这一提醒,大家就开始忧心忡忡了。 毛仲明说的对,镇江无粮,只能从后方运输过来,而满都的一千五百建奴八旗,全部都是骑兵,自己一方还全部是步兵,面对呼啸来去的骑兵,大家就根本是束手无策,如此,就等于掐断了这支军队的粮道,如果要想长时间坚守,必须要先储备粮食,结果现在似乎是不能实现了。 而内有能将大炮打到四面城墙的佟养性军营,外面有不断骚扰的满都骑兵,再加上未来被吸引过来的建奴主力,大家的局面真的是困难无比了,怎么能打开这个局面?已经成为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大事了。 必须在建奴主力到达之前,解决这个问题,否则这场战争,就将彻底的破产。 章节目录 第826章 艰难的决断 汉人的生存能力之顽强,可以列在世界之首。 镇江几次易手,无论是谁占领这里,对镇江的百姓都是一种伤害。当初毛文龙占据镇江,就裹挟了几万百姓和他南下朝鲜,在南下之间,被建奴追杀几百里,其中死伤不可数记,最终只有七八千进入朝鲜铁山。 建奴占据镇江,为报复镇江百姓配合毛文龙,对镇江进行了屠城,杀的是血流成河。 毛文龙二占镇江,再次裹挟百姓南下,阿敏重新夺回镇江,再次对剩下的百姓进行了屠杀。 但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镇江城内竟然又有了两万多百姓居住,在战火余灰里,顽强的生存。 毛仲明三战镇江,是出其不意,百姓死伤几乎没有,这些劫后余生的百姓面对复辽军,并没有王师回归的欢呼,有的只是冷漠。因为他们心中清楚,复辽军相对于建奴后金,实力还是弱小的,他们不会久占,必将再次撤出,他们的苦难还将继续。 毛仲明带着一群伶牙俐齿的将士,开始沿街规劝百姓趁机逃向东江镇,但即便是挨家挨户的劝说,收获也非常有限,因为这里的百姓已经成为市民,他们没有像城外农民那样被计丁授田令波及,相对压迫也小,同时,许多百姓不想再抛弃刚刚恢复的家园他走,他们已经厌恶了逃跑,他们已经麻木了神经。 “老乡,不要再在这人间地狱呆着了,丢弃你们那些破烂去东江镇吧,东江镇会分给你们土地,会给你们提供充足的工作,让你们能体面的过上富足的日子,东江镇没有奴才和主子,会让你们堂堂正正的做一个汉人。”站在被士兵驱赶过来的百姓圈中,毛仲明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但听的百姓没有人回答他,给他的是麻木和死灰的眼神。 他们不是不懂毛仲明说的是什么,他们其实也知道东江镇的好。但是,他们有太多的不舍。 因为东江镇在朝鲜,所以不舍自己的故国家园。东江镇虽然能给他们提供土地,但他们不舍现在身后自己辛辛苦苦重新垒起来的房屋院落;东江镇虽然能让他们体面的做人,但现在他们感觉,自己已经留了辫子,建奴也不会再随便的杀戮他们了;东江镇会给他们提供工作,但现在镇江因为走私的关系,也有无数的工作供给他们养家糊口,那既然这样,还何必颠沛流离? 而最重要的是,这一去,不知道今生能不能再次回归故国家园,能不能再回祖宗坟茔之地,对他们祭祀拜谒,能不能落叶归根。 与其如此,不如就在这里苦熬吧。 王甫看到效果不佳,对毛仲明道:“将军如此苦口婆心,却得不到他们的理解信任,那何必如此?他们是一心想要当建奴的奴才,为建奴卖命了,那我们就成全他们,将这镇江城内的百姓全部屠杀,一来可以夺取他们的粮食,二来也能绝了我们守城时候的后患。” 杀人,在这个乱世不再是什么忌讳和下不去手的事情,大家已经习惯了屠杀,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的同胞。 毛仲明坚定的摇头:“这样绝对不行,我们的战刀是杀奴的,不是杀同胞的。” 王甫就恨恨的指着那些畏缩在墙角里的百姓,指着他们脑袋后面的猪尾巴:“他们还是同胞吗,他们还是汉人吗?他们已经是建奴的狗了,他们为建奴做工生产,他们在变相的杀害我们的将士百姓,既然他们想当建奴的奴才,那就随了他们的愿,跟着他们的主子下地狱吧。” 汉奸到什么时候都是被人恨的,他们的生存是非常危险和艰难的,投靠的主子不拿他们当人看,要杀要打。而一旦王师归来,王师又恨他们帮助敌人,坚决屠杀以泄愤。 但毛仲明还是坚决的拒绝了王甫的建议:“我杀奴绝不手软,但杀这些汉人绝对不行,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身子里,流淌的毕竟还是我们汉家的血液,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必强求他们了,保护那些愿意去东江镇的百姓过江吧。” 愿意去东江镇的还是大有人在的,到了下午的时候,在广场上,聚集了近万人,毛仲明亲自带着自己的本队,开始护送他们过江。 镇江就在鸭绿江的边上,只要走出十里路,就可以到达鸭绿江边,当初为了突袭镇江,毛仲明是绕道过来的,镇江突袭成功,就在这里设立了浮桥,那里有毛仲明留下的五百兄弟把守,这是百姓渡江的地方,也是复辽军未来撤退时候的后路。 满都也发现了这个关键,对这个五百人的小队进行过进攻,期望能烧毁浮桥,将复辽军隔绝在这里,准备大队援军赶到之后,对复辽军展开一场歼灭战。 但他还是低估了复辽军的战斗力,主要的是复辽军的装备。 面对五百人的小队,满都带着他一千五百人的精锐发起过进攻,但面对武罡车上的二人抬密集的铅子铁砂,他们的进攻被几次挫败,最终以损失近百的代价剪羽而归。 于是,满都就改变了计划,只是带着自己的骑兵,游弋在鸭绿江和镇江之间,只要有复辽军的军资经过,就对他们进行进攻。在行进中,复辽军的防守能力相当弱,这样打了就跑,跑过之后再来的战术,也是建奴的老本领,这样几次之后,毛仲明就只得放弃了再运输物资进镇江的做法,他必须将满都歼灭之后,才能再进行运输,要不然损失实在太大了。 现在,毛仲明要带着上万的百姓出城,通过那十里的危险地区,将百姓们送过鸭绿江。这是一个致命的考验。 怎么样才能即能保护百姓过江,又能趁机清除满都这个难缠的敌人呢?这需要一个很好的计策。 结果还是机智的王阳站出来建议:“将军,我看不如这样,您带着大队保护百姓出城,而我带着一千兄弟,化妆成百姓,隐藏在百姓之间,在撤退的时候,满都一定会想尽办法屠杀这些百姓,只要您将他们放进百姓群里,他们的战马就成了无用的东西,我们就可以里应外合,歼灭满都。” 办法绝对是好办法,但这等于是拿百姓做陷阱,这回让无数的百姓在双方的混战中被殃及,毛仲明真的于心不忍。 但在大局势面前,在众将领的一再恳求下,最终毛仲明不得不同意了这个建议。 在一阵安排之后,大队出了镇江城,向鸭绿江边的浮桥冲去。 章节目录 第827章 难熬的蛰伏 毛文龙带着三千蒙古骑兵还有一千教导营的骑兵,偃旗息鼓昼伏夜出的到达了满铺,他没有进入满铺城,因为这次的偷袭实在是太重要了,需要绝对的保密,一旦这么多人马进入满铺城,势必惊动当地,虽然是朝鲜,但在这个年代,哪里还有保密而言? 于是,四千大军就蹲在满铺城外的密林里,静静的等待,等待毛仲明那里调动出建奴真正的腹心之地的军队,然后这支人马强渡鸭绿江,对赫图阿拉进行攻击。 这样的任务简直让所有的人兴奋无比,当然,这除了蒙古人之外。为此,所有的复辽军汉军将士无不跃跃欲试。 直捣黄龙,这是多么的让人欢欣鼓舞,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父帅,我们已经将警戒放出五里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刺探,您老放心的歇歇吧。” 放出巡哨十里路,严格的遮蔽战场,这是毛文龙二屌子军迷对教导营的严格规定,也是写进条例里的。只要教导营的将士们习惯了这种做法,他们下去带队伍的时候,也就会将这种办法带下去,这也是毛文龙成立教导营的初衷。 毛承禄依旧处于亢奋的状态之中,但他对毛文龙的关心也是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我已经安排人挖了地龙,用这种办法生火,绝对不会有烟火生出,给您烧点好粥,再就着饼子吃才不伤身体。” 毛文龙就坚决的拒绝了义子的好心:“我虽然不能和将士们同甘共苦,但这非常时期,却也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享受,而坏了整个军事计划。” 毛承禄就小心的解释:“其实这千年的原始森林,藏着这几千人马,即便有些人想寻找,都非常困难,偶尔生一堆火,外面就根本看不到。” 毛文龙就咬了一口饼,然后严肃的教导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小小的疏忽就可能毁坏掉一件大事,你身为一军之长,脑袋里总是想着自己如何享受,怎么能带好队伍?” 毛承禄就连连叫屈:“父帅可是冤枉了儿子,我可从来没有这种做法,我都是和将士们一起同吃同住同训练,不敢有一点自己的享受。” 毛文龙就不讲理的说道:“你平时的表现我看到过,你也的确做到了,但是现在你有这种想法就不对,就证明在你的思想里有这些腐败堕落的东西在,为了引以为戒,我要惩罚你。” “父帅,你太不讲理了。”毛承禄直喊撞天屈。 毛文龙的眼睛就一立:“如果再敢狡辩,就要罪加一等。” 毛承禄其实早就明白自己的父帅心情是相当烦躁的,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想好心的给自己的父帅熬一碗热粥喝,让他平复一下焦躁的心情,结果却是撞了枪口,适得其反了。 正在他尴尬的时候,已经成为真正的好朋友,结拜成了好安达,做为蒙古骑兵的首领巴特就笑着为毛承禄解围,和毛文龙说:“按照大帅的意思,我刚刚想着和一个女子快活,那就犯了军中不许带女人的戒律啦。” 毛文龙当然点头:“既然在这战争紧张的时候,你还想着这些淫秽的东西,你就触犯了军令,也一定要惩罚,我现在就惩罚你们两个,立刻奔出15里,查看周边状况回报。” “我——” “如果你敢违抗军令,我现在就把你变为把总。” 巴特简直冤枉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自己享受着千总的待遇,每月军饷丰厚,简直让他从来没有见过。正所谓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有了那么高的待遇,你将它降到和身边兄弟一样的状况,简直就比杀了他都严厉,于是只好一把拉起毛承禄:“走吧,走吧,兄弟,就当是遛弯儿去了,再说还不定怎么样。” 毛承禄就和巴特上了战马,逃跑一样的出去了。 看着两个人消失在浓密的原始森林之外,毛文龙就歪着身子斜靠着一棵树上,闭上眼睛假寐,王强就带着几个亲密的兄弟围在周边,警惕地巡视着。这时候倒不是害怕有刺客突袭,而是因为这原始森林豺狼虎豹出没,万一扑出一个来伤着自己的大帅妹夫,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听着王强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假寐的毛文龙并没有真的睡着,而是心中焦急无比。掐指算来,自己带着4000人马潜行到这里隐藏下来,已经整整七日了,这是一个非常难熬的时间。 带着这4000人马潜藏在这原始森林里,再放出十里的遮蔽巡哨,消息透露出去的可能性实在不大,但这里有个要命的东西,那就是大家不能吃熟食,只能啃着身边带过来的饼子,这样对体力的消耗是非常巨大的。 那些蒙古骑兵倒是没有什么,因为这样的艰苦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比这更艰苦的还多的是呢,但是自己身边的1000将士,连续七天这样的干粮,已经明显的让他们感觉到憔悴,这样将严重的影响战斗力。 还有一个就是战马的问题,战马和普通的马匹不一样,他们不能这样长时间的呆在原地休息,每天必须不断的骑乘奔驰,如果长时间这样静静的呆着,他们就会废了。在这一点上,懂得战马的蒙古人不断的向毛文龙抱怨,希望能有一片空旷的地方,让他们给这批战马舒活筋骨。 但是这可不像后世,原始森林几乎被砍伐殆尽,这茫茫群山,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里,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但是一切都必须这样忍受着,因为轻骑突袭赫图阿拉,建州女真的龙兴之地,讲究的是一个突袭,打的就是一个敌人空虚出其不意,但现在侦缉队李柱子传过来的消息,从这里到赫图阿拉4个宝寨的兵力并没有被调动,这说明镇江那边还没有大的战事。 毛仲明攻没攻下镇江,吸引没吸引到敌人,这已经成为整个战场的关键,一万五千复辽军在毛仲明的带领下,再由原先自己埋在城墙下的炸药做帮助,攻击下镇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为什么现在敌人没有抽调兵力抢夺镇江,这成了最让毛文龙焦虑的事情,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差错? 章节目录 第828章 努尔哈赤的应对 辽阳城中,刚刚修建起来的皇宫里,努尔哈赤震惊的将手中的文书掉在了地上:“镇江又丢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毛文龙回来皮岛,他是大张旗鼓的,当然瞒不过努尔哈赤设在东江镇内的奸细,也正因为如此,努尔哈赤是明白的,毛文龙回来一定要给自己扯后腿。 但他在上次的全体大臣会议上,当时分析形势,认为毛文龙兵力有限,自信的判断出,毛文龙的攻击方向不过有两个,一个是以南关为基础,向金州和福州进行进攻,但他们的能力,也只能面对坚墙高城进行一番骚扰。 金复海盖四卫有自己最得意的大将刘爱塔镇守,只能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为了用最少的兵力防备这两个地方,努尔哈赤不遗余力的将自己这些年所缴获的所有火器,什么大炮火铳全部拨给了这两个地方,命令他们,只需死守不许出战。 复辽军的战斗力,努尔哈赤是给予高度重视和评估的,虽然自己的汉军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但汉军有一个有点,那就是善于防守,只要主将意志坚决,坚定的严防死守,那这个城驰被攻下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而自己的爱将刘爱塔是绝对能胜任这个任务的,因为他不但掌握四卫三万汉军,而且刘爱塔能带兵,战斗力绝不下于大明的任何一支军队,当然,关宁铁骑和东江镇的复辽军除外。 而按照毛文龙的性格,他的第2个攻击方向,一定是软柿子李永芳。 对于李永芳的忠诚,努尔哈赤认为是没有问题的,但面对毛文龙的进攻,李永芳战败也是在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只要他能消耗复辽军的兵力和时间,就可以获得重新调整后的杜度增援,只要杜度一到,不说歼灭侵犯的毛文龙,双方打成一个平手应该是没有问题。 只要打成平手,自己在辽西发动战争取得胜利之后,就可以回过头来吃掉毛文龙。 整个战争的规划就是这样的。 但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毛龙再次对墙高壕深,经过加固的镇江城动了手。而且还一举拿下,这绝对出乎了努尔哈赤的意料之外。 毛文龙对什么地方进行进攻,拿下什么地方,只要在自己辽西战争结束之前,努尔哈赤都是容忍的,但唯一一个地方,镇江这个地方却绝对不行。 正如当初范文杰剖析的那样,镇江已经成为了努尔哈赤和毛文龙双方的脸面,无论是任何年代,脸面这个东西绝对比性命都重要,而毛龙这一次却恰恰的又一次打了努尔哈赤的脸,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杜度,你是怎么搞的?镇江的丢失,咱们大金的脸面,这将让天下人耻笑我的软弱,让天下人感觉到我连一个小小的毛文龙都对付不了,你怎么能丢了它?”努尔哈赤对杜度暴跳如雷。 年轻的杜度涨红了脸,委屈的再也不能委屈,却真的不敢顶嘴。 皇太极站出来维护着这个兄弟:“皇上,这事情其实不能怪杜度兄弟,因为我们刚刚决定他去替代阿敏,结果正在换防期间,杜度派去东江镇的甲勒满都,刚刚接手东江镇,情况不熟悉,难免被敌人所趁。” 然后在地上捡起战报,恭敬的递给了努尔哈赤:“再说了,杜度的手下满都做的已经非常好了,他能命令佟养性坚守城内兵营,他却出了城,隔断了复辽军的后勤,等于利用他骑兵的优势来个反包围,如此镇江内有佟养性,外有满都,几乎等于没有丢。” 被打脸而气昏了头的努尔哈赤也想明白了,事情的确不怪杜度,自己临时更换防守人员,这是自己的调度错误。 但为了维持自己的体面尊严,依旧对杜度疾言厉色:“我们女真人就是雷厉风行,做事绝不拖泥带水,你没有亲自到镇江去安排防御,这就是你的错,所以这次我决定,罚你半年俸禄,你可心服口服?” 杜度立刻跪倒,口称皇恩浩荡。 这种礼仪在这时候的后金并不常见,毕竟从一个强盗集团转换成一个正式的封建朝廷,时间还不太久,大家对皇上的尊重,还没有按照汉人的礼仪那样严格。 能够推行这样礼仪,并且遵循这样礼仪的,其实只有皇太极一派的人,其他的依旧大大咧咧。 而对于努尔哈赤的这样处罚,杜度也知道这是象征性的,因为这个年代,诸位贝勒王爷们根本就没有丰厚的俸禄,那些俸禄不过是一种象征,发家致富还需要靠抢掠汉人。 处理完了杜度,努尔哈赤找回了面子,然后询问在座的群臣:“镇江必须夺回,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阿敏现在是一身轻松,自己和毛文龙对阵几场,吃足了毛文龙死缠烂打的苦头。也正因为如此,错过了几次对软柿子辽西的进攻战争,不但没有获得战争缴获,而且很是花费了自己的老底,让自己的财富大大的缩水,而几次和毛文龙的死缠烂打,虽然每次都等于重创毛文龙,但自己的兵力损失也非常巨大,让自己的兵员变得紧张起来。 经过这一年的休整,继续抽调骑丁恢复了建制,结果皇上恩典,将自己抽调过来,准备对辽西发动进攻,这在阿敏看来,这是努尔哈赤对自己的补偿。而心中窃喜的却是,得亏自己带了人马回来的早,和杜度交接的快速,要不自己现在又和毛文龙对上了。 和毛文龙对阵,的确是让人非常头疼的事情,好在这个头疼的事情,丢给了小年轻的杜度。 看到努尔哈赤询问众人,但眼睛却盯着自己,知道努尔哈赤的意思,面对毛文龙,其实最有经验的还是自己,努尔哈赤想让自己向大家介绍一下毛文龙的实力,想想对付他的办法。 略微沉思了一下,坐在椅子上也没有起身,趁着努尔哈赤拱手,然后转头看向杜度:“毛文龙再下镇江,的确可恶,但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其实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手下竟然有如此智勇双全的猛将,满都的安排绝对是最正确的,只要佟养性在城内,这个钉子就会让毛仲明感觉到如芒在背,而满都在外隔绝了复辽军和东江镇的联系,到时候你的大军一到,和佟养性来一个里应外合,镇江就可以轻易的拿下。”然后看向若有所思的努尔哈赤,介绍着复辽军:“其实复辽军的战斗力的确比别的明军要强悍一些,但他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努尔哈赤就询问:“他的缺点在什么地方?” 阿敏就很有权威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别处的明军,都是严防死守,唯独这个毛文龙,就是打了就跑,这很符合他当初的官衔,游击将军,其实就是欺软怕硬。只要我们的攻击坚决,他绝对会再次放弃镇江的,所以我们不必担心镇江的失而复得,我们可以放心的继续准备对辽西的进攻。”抢劫辽西的机会难得,阿敏绝对不会让努尔哈赤改变战略方向。 努尔哈赤沉思的点了点头:“阿敏的说法很正确,既然如此,杜度旗主,那你就立刻带着你的主力,镇江的敌人展开坚决的进攻,将他们逼回鸭绿江南,就是你的胜利。” 杜度挺身接令,然后大步走出去,执行命令去了。 安排完了这件事情,努尔哈赤就轻松的舒活了一下身子,继续和在座的几位旗主商讨进攻辽西的事情,这才是万事的根本,重中之重。 章节目录 第829章 亲身犯险 毛文龙没有达到调动努尔哈赤攻击辽西的目的,这样的结果被侦缉队第一时间汇报给了他,同时,也将毛仲明现在的尴尬报了过来,这让毛文龙简直就苦笑不已。 攻击镇江,唾手可得,就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现在的这种唾手可得的镇江局面,真的就成了一个夹生饭。 城中有佟养性让人无可奈何,城外有不断骚扰断绝物资的满都,而杜度的镶白旗正在星夜南下,加入合围毛仲明重新夺回镇江的战斗。 正因为现在毛仲明处在这样的尴尬境地,而努尔哈赤却铁了心,不理被夺下的镇江,继续他坚定的攻击辽西的步骤,现在已经开始有其他地方的八旗,向辽河前线集结,战斗一触即发。 本来自己就是打算,在努尔哈赤对辽西展开进攻之后,自己这方面再进行突击。但是深孙承宗似乎看出了毛文龙的心思,一日三书,催促毛文龙提前用兵,而皇上也不断的下圣旨,最关键的是,皇上和孙承宗联合说动了袁可立出马,逼迫毛文龙。 在这三方强大的压力下,毛龙不得不提前发动进攻,才有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现在看来,当初自己和许杰以及范文杰商定的计划,不但没起到牵制努尔哈赤放弃侵略辽西的目的,毛仲明那里的夹生饭,反倒起到了一个引火烧身的结局。 15,000将士,在镇江那里,即将受到杜度1万精锐的攻击,内有如芒在背,外有强大的敌人,一个不好就是九死一生,现在该怎么办,已经成了毛文龙最关键的决断。 焦躁的围着一棵参天古树转圈,想要冷静下来仔细的应对这个复杂的局面,但是越是如此,心中却有万千念头不断涌来,让他更加烦躁。 而王强和毛承禄只能站在不远的地方干着急,因为他们的确不是用脑子的能手,他们对这样的局面也是束手无策,“如果许杰先生在这里就好了,他会给咱们的父帅出一出馊主意。”毛承禄就这样小声的嘀咕着。 “先生哪一次出的是馊主意?你怎么如此胡说八道?背后说人坏话,最是可恶,直接打自己两个嘴巴。”现在的毛文龙邪火攻心,真是逮谁咬谁。 毛承禄就老实的狠狠的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坚决的闭上了嘴,打死也不再说一句话。 说实在话,悔当初没将许杰带在身边,只要有这个小扇子在自己身边,就可以商量许多事情。 当然他也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行的。东江镇一大摊的事情,需要有一个有能力的人做镇把总,李光春虽然名义上是东江镇的二把手,但是其实他的能力有限,其他的人都各有职责,根本就分不开身,说穿了,即便能分开身的,毛文龙也信不过。 现在才这样焦急,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够,而是他身在局中,过于关心15,000将士的安危,才有了现在的状况。 “对的,如果许杰在这里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办?”毛文龙就换了一个角度,站在自己的军师的位置上,想着这样的事情。 站住了身子,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计着目前的状况:“第1个就是努尔哈赤按兵不动,继续执行他对辽西的进攻,第2个就是毛仲明深处险境,一个不好就是全军覆没。这才是事情的关键所在,前一个是这一次出兵的目的,后一个是15,000将士的安危,怎么样才能解决呢?” 然后背着手继续走:“如果许杰在这里,他会怎么想呢?许杰这个人做起事情来,有一种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心态,他是绝对不会管毛仲明那15,000将士安危的。” 想到这里,毛文龙猛的站住了脚步,眼前豁然开朗:“对呀,之所以我陷入了这种局里,是因为我太关心毛仲明和他那15,000将士,如果我回身去解救毛仲明,想来努尔哈赤也绝对会掉过头来带着他已经集结完毕的大军,攻击镇江的,能和我来一场决战,正是他求之不得的,而以我现在的实力,毕将被他全部歼灭在镇江,我的宏图伟业就将彻底的葬送。这一点我坚决不能做。” 然后再转移一下思路,:“那么为了调动努尔哈赤,不让他分兵去全力进攻镇江,让他不能进攻辽西,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执行范文杰给出的计划,走当初毛文龙走过的战斗路线,突袭赫图阿拉,如此一来,皇太极必将按照历史上那样,带着大军全力围剿我,这样,镇江那里就不会得到女真八旗的加强,更有可能不得不撤出一部分兵力来对付我,即便不这样,以毛仲明15,000将士,面对杜度的一个旗,突围出来也应该没有问题。” 当然,在没有吸引到赫图阿拉为主力建奴去镇江的情况下,自己突袭赫图阿拉,困难将是非常巨大的,沿途的堡寨,不得不一个一个的拿下毁坏,否则自己就被断了退路,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战争,在心中经过仔细盘算之后,为了那15,000将士,为了完成调动努尔哈赤的目的,自己必须铤而走险。 而就在毛龙刚刚决定的时候,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跳下来的是笔架山五子的老大,拜见了毛文龙之后,直接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份书信,双手递上来:“启禀大帅,这是许杰先生让我紧急传给您的军报。” 毛文龙接过来,习惯的看了一下上面的火漆,完整鲜红的印泥上,插着三根鸡毛,这是最紧急的军情报告。 撕开信封,一向斯文的许杰的笔迹,也写的潦草,可见其情况紧急,可见其心中的波澜。 也没有拽文,直白的通报“启禀大帅,皇上的圣旨口气越来越严重,孙承宗公文里的心是越来越焦急,如果我们不能起到牵制建奴的作用,就会得罪上面的两个人,对我们的以后不利,而毛仲明将军所处的处境更加危险,为此,属下已擅自决定,改变原先的计划,命令张盘和单将军,提前发动了对金州和复州的进攻,但最关键的,还是希望大帅你现在就开始不顾一切的对赫图阿拉展开突袭,虽然危险重重,困难重重,但可以起到战役的目的,如此才能向皇上和孙督师交代。其中状况,还请大帅定夺。” 语言言简意赅,是有请示的语调,但也明显的表现出他对自己安排的坚定。 “这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正合了我的心思,许杰这个东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到连我都坑,我现在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盼我早死,然后好劝党夺权。”毛文龙说这话的时候却没有一点怪罪的意思,不过是为了开解自己紧张的心理。 毛承禄当然也知道,于是就笑嘻嘻的对毛文龙道:“回去我就杀了他,绝了这个后患。” 毛文龙哈哈一笑:“杀了他倒不必,暴揍一顿解解气是有必要的。” 毛承禄就摩拳擦掌:“让他半个月下不来地是一定的了。” 当然,这样的狠话说了,当他们回去之后,他们根本就揍不了许杰。 决心一定,毛文龙就开始整顿自己身上的衣甲:“吩咐全军出动,目标,赫图阿拉。” 章节目录 第830章 扫除障碍 巴彦老爷现在发福了,原本战争练就的一身腱子肉,现在变得痴肥油腻了。原先最早和毛文龙的林畔之战,而后象关之战,虽然让他损失了十个奴才,但不管怎么说,在那次战争中,他还是立了功劳的,因此,他现在被封为牛录额真。 他年纪大了,这样的牛录额真上战场是真的不行了,所以,按照大金人尽其用的原则,他带着同样是老弱的原先勇士,成为防卫后方的地方兵,现在,他就带着一个齐装满员的牛录,驻守在董骨寨,也就是面对朝鲜赫图阿拉的第一道防线。 不过这个时候,他倒是安心的很。 这里,远离让人头疼的毛文龙,可以在这个大后方安心养老。 虽然是第一道门户,但面对是朝鲜,朝鲜是什么,就是一群只会窝里斗的渣子,他们要是真的敢进攻自己,那么自己虽然老了,但也能撵的他们满山跑。 董骨寨和其他的寨子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镇压汉人的反叛,绥靖这一方地方。 汉人的反叛不断发生,这已经成为了大金最头疼的事情,所以,只能用屠杀来震慑。 而占山为王的汉人,更是比比皆是,时不时的出来烧杀抢掠,真的让人烦不胜烦。 但在前几日旗主带兵应招准备跟随老罕王,也就是现在的皇上征伐辽西前,带着主力对这大后方进行了一次犁庭扫穴的清剿,反叛的汉人被杀光了,各地的杆子土匪也被打怕了,所以,现在这片地面是相当的消停的,几乎再也没有了战事了。 日子是悠闲的,坐在马扎上,抽着香烟,眯着眼睛看着寨子里少年们骑马操练,这是老巴彦最闲适恬淡的生活了。 香烟的味道好极了,可比老烟袋强上百倍,能抽上皮岛牌香烟,这在大金,算是身份的象征呢,当然,显示身份是需要钱的,就比如嘴里叼着的这香烟,一盒子二十根,却要一百文,若不是自己家底丰厚,根本就抽不起。 当然,这玩意上瘾,抽上了,也就舍不得了,明明知道这是皮岛走私过来的,明明知道自己每花一百文,就等于给毛文龙那小子最少贡献五十文,但也舍不得放弃。 接过身后奴才给递上来的茶壶,嘴对嘴的喝上一口,然后用下巴朝着下面的演武场努了下:“去把小巴彦叫过来,我有话说。” 一个奴才就打了个千:“是的主子。”然后飞跑过去叫人。 小巴彦其实是自己的孙子,女真人就是这样,现在还处在语言贫乏的状态,名字就是翻来覆去的那几个,就比如给孩子取一个结实的名字就叫阿克顿,结果这一个小小的董骨寨,只要你喊一声阿克顿,答应的没有上百也有几十,闹笑话是经常的事情。 一脸热汗的孙子跑了过来,站在自己的爷爷面前很是威武的施礼,口称额真。 欣慰的看着这个孙子,看到他能按照军规行事就很高兴。自己在后方,带着老的屏障龙兴之地是一个,还有就是带一群小的训练,只要他们长到十六,就要被抽调进本旗当兵征战去了,打小训练好了,才能更好的杀敌。 行完了军礼之后,小巴彦立刻就变得嬉皮笑脸起来,直接抢过爷爷的烟盒,拿了一支香烟,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叫一声真香,然后用爷爷递上来的烟头对着,美美的吸了一口,就很是享受,毕竟还是个孩子吗,今年十五了,再有一年,就可以进本旗上战场,为家族获取缴获和奴隶了。 “爷爷,你叫我什么事情?” 老巴彦就吩咐:“我一早派出去的巡哨到现在没回来,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鬼混去了,你现在就出去看看。” 人老了,但军事习惯和规矩还在,不能因为老了,就松懈了军备,这也是言传身教教导给后代。所以,每日派出巡哨去鸭绿江看看这是雷打不动的,虽然这有种形式主义的意思,虽然去了也没有任何敌情出现,但还是雷打不动。 得到了爷爷的命令,小巴彦立刻将香烟熄灭,将剩下的夹在耳朵上,一挺胸膛大声回答:“末将接令。”然后转身跑向了自己的战马,飞身上马,直接冲了出去。 看着孙子矫健的身影,老巴彦笑的非常满足:“爷爷的香烟就要断顿了,快快长大吧,长大了,就去汉人的大明,给爷爷抢一个金山银山回来吧。” 李柱子趴在草丛里,眼睛紧紧的盯着远处山坡上那坚固的董骨寨,仔细的观察,为身后的大军突袭做着侦查准备。 因为自己脚程快,天生的好眼力,天生的好掩护,所以才成为侦缉队里最好的好手,若说这埋伏侦查的能力,即便是笔架山五子也远远不如。他们伸手好,只适合劫杀暗杀,所以,李柱子将他们放在了自己的身后。 李柱子很喜欢这样亲自跑到第一线来执行任务,而非常讨厌坐在后面听同伴的汇报,然后非常头疼的总结甄别,这让李柱子都快痛苦的发疯了。 “等回去,为一定和大帅说,我坚决不当这个队长了,我就当这个神仙般自由的队员。” 至于待遇军饷要下一大截,其实没有什么的,侦缉队本来军饷就比别人高,再说了,自己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而攒钱娶媳妇?自己这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厮杀汉子,娶媳妇就是耽误人家姑娘。现在东江镇逃过来的难民非常多,能逃过来的,都是身体比较好的汉子,结果整个东江镇男多女少,自己还是给他们留个女子吧。 想着这些,其实眼睛可没闲着,董骨寨的风吹草动都没有落了他的眼睛。 正在观察呢,突然发现从敞开的寨门里,冲出了一匹快马,飞奔向自己这里,马上的身影矫健灵巧,一看就是一把好手。而从他的装备和脚程来看,李柱子立刻判断出,这又是一个建奴的巡哨。 上午过去的那个,被自己身后的五子之一的青月宰了,看来,这个是看情况的,这个也必须宰了,这是遮蔽战场的要求,一定要让敌人成为瞎子,然后自己的大帅好带着兄弟们突袭这个董骨寨。 章节目录 第831章 遮蔽战场 青月坐在一颗大树的下面,眯着眼睛养精蓄锐,他的前面不远的草丛里,躺着一个年老的建奴,那是他上午的战果。 对于杀奴,做为道家传人,青月没有一点负罪感,反倒是有一种使命感。道家和佛家不同,道家讲究的是,乱世下山救民,盛世入山修行。杀敌报国,本来就是道家弘扬的精髓。他现在就恨自己不能真真正正的上阵对敌,而只能这么偷偷摸摸的杀奴。 将自己的身体尽量放松,让自己的精力一直保持在最巅峰状态,等待下一个敌人的到来。他不必担心自己被敌人发现,因为前面有自己的队长李柱子看着呢,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旦有敌情,他是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 侦缉队的配置就是这样,善于埋伏侦查的,配上一个善于搏杀的好手,一个负责侦查,一个负责截杀,如此,保证不会有漏网之鱼。而现在的青月就是负责截杀的,他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就行了。 对于完美的完成自己的任务,青月是有着绝对的信心的。 咕咕咕,几声若有若无的鹧鸪声从前面响起,青月的眼睛猛的睁开,听消息,是一个小的建奴正在向自己这里奔来。 很好,上午杀了一个老的,这下子再来个小的,看来,建奴在后面真的没有什么人了。 一道青烟,青月转眼就消失在了刚刚坐着的大树上,隐藏起来。 小巴彦带着执行任务的兴奋,跃马扬鞭,奔驰在董骨寨通向鸭绿江边的大道上,看着左右飞驰而退的茫茫原始森林,心情就像欢快的小鸟一般。 辽东苦寒之地,人烟相对稀少,到处都是茫茫的原始森林,但这里毕竟是女真人的发祥地,也就是龙兴之地,所以对这里的开发建设,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从赫图阿拉,向四周动用了无数汉人奴隶,修建了相对来说宽敞的大道,虽然这样的大道在中原地区,还算是羊肠小道,但在这落后的蛮荒之地,已经算是非常宽敞着呢。 马蹄践踏着夯实过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音,这声音在小巴彦的耳朵里,就是催战的战鼓,虽然自己年纪小,但女真人血管里的那种对战争的渴望,让他希望在今天的巡哨里,能遇到乱民,或者是一群土匪,然后就可以用自己的钢刀,收割他们的生命,虽然这不算军功,但毕竟是一场战斗,可以尝一尝鲜血的滋味。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天生的猎人,让他真的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他浑身的寒毛立刻因兴奋而竖立起来。 结果他这突然的警觉,立刻让趴在树上的青月感觉到了,虽然两个人离着还有两丈多远,但他必须发起截杀,要不然机会就稍纵即逝,看着小家伙骑马的身手,可能就要费一番手脚。 双脚在树干上猛的一蹬,青月长剑前指,就如同一只青色的大鹏鸟,闪电一般的扑向了他的目标。 道袍带起的风声,剑尖划破了空气的尖啸让小巴彦立刻感觉到了危险,平时练就的功夫立刻展现出来,一个蹬里藏身,让他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但那刚烈的剑锋,依旧扫得他的脸颊生疼。 刚刚躲过致命一击,小巴彦如行云流水一般,从马肚子底下钻过去,再次翻身上马,当他再一次坐在马上的时候,爷爷给他的腰刀已经在手,毫不拖泥带水的向着那个青色的人影砍去,速度又快又狠。 那个青色的人影,脚尖一点地,就如同没有重量的鸟儿一样,一个飞旋,躲开他劈过来的钢刀,而让小巴彦惊讶的是,这个青影竟然不可思议的在空中盘旋了过来,就好像真的是一只大鸟一样灵活诡异。 但这时候不是欣赏这人间不可多见的绝技的时候,这是拼死绝杀的时候,这是瞬间生死的时候,看到这次扑过来的青月,小巴彦再次挥出了他的钢刀,刀剑相交,没有发出相交该有的声响,那把宝剑就好像有生命一样,竟然绕过了小巴彦的钢刀,如毒蛇一样,闪电般的刺进了小巴彦的咽喉。 顿住的小巴彦,不相信的看着自己咽喉里流淌出来的血,再看了一眼眼前神态安详的敌人,嘴里咯咯有声,但却发不出声音来。 看出了小巴彦的不甘,看出来他想要弄明白是谁杀了他。 青月就坦诚的告诉他:“复辽军,侦缉队队员,青风,我为我的大军开路,突袭你的老巢赫图阿拉。” 告诉他无所谓,因为即便是天大的秘密,告诉给一个死人,也不必担心泄露的。 将这个小的埋在了那个老的身边,仔细的掩盖之后,他身后传来他熟悉的声音,李柱子小声的问道:“处理好了吗?” 青月将最后一把树叶掩盖好之后回答:“处理好了。” “还要辛苦一下兄弟,赶回去迎接大帅,并且向大帅禀报,虽然建奴没有从这里调兵去镇江,但他们将主力都调到辽西前线集结去了,留守的八旗都是老人和孩子。” 青月赞同队长的判断:“但是,即便是这些老小,但战斗力也是相当高的,能在我青月手中过三和才死,的确都是猛将高手。” “所以,请兄弟回去,以切身感受禀报大帅这里的建奴战斗实力,请大帅安排定夺。” 青月就点点头,然后看向了那遥远的董骨寨,再担心的看向李柱子:“我走了,你的安全谁保证?” 李柱子就淡然一笑:“我要隐藏起来,是没有人能找到我的。” “那再有敌人巡哨出来,该由谁截杀?” 李柱子隐藏侦查行,论起刺杀截杀,他的确不行。 看看天色,李柱子道:“天马上就黑了,大军也该到了,同时,建奴没了两个巡哨,即便是傻子也知道出事了,所以,你回去禀报,我去会会那些建奴,安安他们的心。” 青月惊讶的问道:“你要去董骨寨会会建奴?” 李柱子当然的点头:“是的,既然建奴会有察觉,就会有所防备,为我们的大军进攻带来不必要的困难,我干脆就去会会他们,给他们摆点迷魂汤,尽可能的拖延他们戒备的时间,至于安全问题,你放心吧,我会有办法的。”说着,顺手牵过小巴彦的战马,捡起地上的腰刀。“你赶紧去吧,夜长梦多啊。”说着,就义无反顾的向董骨寨打马而去。 章节目录 第832章 混淆视听 随着日头越来越偏西,老巴彦悠然的心就开始变得烦躁起来,早上派出去的巡哨依旧没有回来,他的任务并不重,就是轻松的骑着战马,沿着笔直的大路奔到鸭绿江边,看看有什么状况没有,然后回来禀报。以快马行程计算,百里的路程,一个上午一个来回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他没有回来,那自己的孙儿也应该回来了,因为他的马更好,速度更快。 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吗?这个很有可能,狼虫虎豹出没,流民贼寇遍地,危险当然是无处不在的,之所以让老巴彦心中忐忑的,是因为每次派出的巡哨都是自己队伍中的好手。 先前的那个,那是身经百战,死里逃生出来的白甲,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都能全身而退,被现在的大金皇帝封为三等巴图鲁。 而自己的孙子,那更是年少一辈的翘楚,马上地下功夫,都是跟着自己从5岁开始打磨,如果遇见豺狼虎豹,这两个人都能带着猎物回来,而如果遇到流民土匪,十几个人还不在这两个人的话下,即便是几百上千人,杀他个七进七出那是谎话,但全身而退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也就是这两个自己手下的高手,竟然是一去无回,这让老巴彦开始担心他们遇到了大队的敌人。 但是从旗主带着大队应招离开之前,对大清的龙兴之地进行了仔细的扫荡围剿,在这一片地区,小的土匪还有那些乱民,已经彻底的绝迹了,大的土匪,也已经缩在山上,不敢有任何动作。 而留下镇守绥靖这片地方的自己,虽然老的老小的小,但是老的是老虎,虽然老了也是老虎;小的是小老虎,虽然小,但还是老虎,是谁能够敢撸自己的虎须? 排除了那些乌合之众,还有谁能够让自己两个高手有去无回? 一股不祥的阴云就开始慢慢的升上他的心头——毛文龙。 毛文龙是最难缠的对手,而且他准备对自己的辽东后方进行进攻,这早已经被上面通知下来,只有他的大队人马过来,才能留下自己的两个好手。 想到这里的时候,虽然感觉毛文龙应该对李永芳动手,而不应该千里迢迢的跑到自己这里来,但是一切皆有可能,这是回避不了的。 越想越感觉到不对,老巴彦的心情就越烦躁,对自己身边的奴才们几顿打骂也不能缓解自己心中的焦躁,不安越来越重,最终丢下孙子的安危,嚼过一个亲兵戈什哈,准备命令全军备战。 结果还没等他叫的时候,一个奴才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神色慌张的跪在地上禀报:“启禀主子老爷,大事不好了。” 心烦意乱的老巴彦上去就是一脚:“少tmd说废话,到底怎么回事?快快的报上来,怠慢了一句,我就将你拖出去点天灯。” 这个奴才面色惨白,也不敢废话,趴在那里边磕头边回禀:“孙少爷被土匪绑架了,土匪派个人来和咱们谈条件,请您老出去接见一下,做个定夺。” 老巴彦愣在了当地,好一阵之后,却感觉到无比轻松。自己的孙子被土匪绑架了,本来应该是着急的事情,但现在老巴彦却放了心,因为作乱的毕竟还是土匪,而不是自己想象的是毛文龙的军队过来了,看来自己是草木皆兵了。 既然不是毛文龙的军队过来了,那一切事情都好办了,也就没有必要兴师动众,毕竟在这里,真的进行全军戒备,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哪个大胆的土匪竟然敢对我动手?你带我去看看,看我不杀了他。”然后背着手,神态从容的大步出去,他想会会这个胆大包天的土匪。 寨门已经腐烂了,因为是太平的后方,因为自己强大的军事能力,这个寨门根本就不需要关闭,所以它已经腐烂了。 洞开的寨门外面,一个汉子骑在马上,逍遥的绕着手中的马鞭,神情是极度的嚣张得瑟。看着他手中的马鞭,胯下的战马,倒提的腰刀,老巴彦的瞳孔不由得一缩,那是自己孙子的,都是自己送给他的心爱的东西,现在却在这个土匪胯下手中,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想怎么样才能放了我的孙儿。”老巴彦神态平静,冷漠的问道。女真人还保持着自己的憨直,真的是有什么说什么,尤其在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存在的时候,更是不屑于土匪的这些套路。谈条件,能谈就谈,不能谈就算了,对于自己最钟爱的孙儿的死活,他倒并不是很在意,究其原因,女真人这些年的征战,已经看惯了生死,不过他唯一可惜的是,他的孙儿是死在土匪的手中,而不是为了这个大金建功立业。 李柱子却被这一句话惊住了,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杀了一条大鱼,压着自己惊喜的心情,脸色波澜不惊,继续玩弄着自己手中的马鞭,歪着脑袋说道:“我是东风好寨子里的话事人,今天到了您老的地界,就是为了成全事情,寨子上的大当家的今天好巧,和您的少当家的碰上了。既然如此,难得的联系联系,就邀请您的少当家的上了山寨,和我们大当家的盘横盘横,谈谈交情。当然,今儿早上有些误会,你的一个手下和我们家冲撞,杀了我们几个兄弟,他也被我们做了,但好在你们少当家的说了,为了和我们交好,愿意拿出5000两银子来,赔偿我们几个死去兄弟的命,然后大家从此之后河水不犯井水,所以托我过来,和你聊聊这个事情。” 话事人这个东西,在东北早就已经有了,他既不是土匪,也不是官军,是这一个地方德高望重的。土匪绑了肉票,需要中间人来和苦主谈条件;而苦主被绑了肉票,也需要有人和土匪们商谈,这就是中间人,介于黑白灰色地带之间的存在,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是最吃香的,不管是黑白两道,谁都不愿意得罪这样的人。 听到土匪谈出的条件,也听明白自己孙儿很平安,老巴彦也就放了心,但脸上依旧没表现出惊喜与愤怒,依旧是冷漠的说道:“5000两太多了,500两,一句话,否则我就带着我的牛录攻打你们。”然后骄傲的追了一句:“这是底线,要么要银子,要么我杀上你的山寨,鸡犬不留。” 似乎自己后面的话让土匪震动了,这个话是人就犹豫的思考了一下,最终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明天午后,就在前面50里的地方,一手钱一手人。” 老巴彦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条件:“就这么说了,咱们明天见。”说完话转身就走,结果这个话事人伸着脖子对他大喊:“老当家的,明天抬着银子的人不能超过10个,多一个可就对不起你了。” 老巴彦头也不回的说道:“规矩我懂,不须你废话。” 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几个亲信围在他的身边,纷纷愤愤不平:“难道真的给他们吗?” 老巴彦阴沉着脸道:“我的银子是用我们家族性命夺来的,凭什么给他们?今天大家养精蓄锐的休息一晚,明天的时候,我带了10个人抬着银子过去,你们全体在五里后埋伏,只要把我的孙儿赎出来,咱们就立刻冲锋,灭了这一群不开眼的。” 章节目录 第833章 智取董骨寨 李柱子将自己为了拖住松懈敌人的行动,原原本本仔细的上报给了毛文龙,毛文龙就捏着下巴仔细的听着,最终将双手一拍:“没想到你的这个行动,会成就出其不意的效果,你立了一大功。” 李柱子就莫名其妙的询问:“我不过是为了拖延敌人,随机应变,这怎么能是立了功呢?”然后谨慎的建议:“今日晚间的突袭,还要谨慎,虽然敌人松懈,但董骨寨里的建奴还是非常强悍的,还请大帅小心。” 毛文龙就笑着轻松的说道:“既然你已经当了一回土匪,那你就继续当下去,就引诱敌人过来和你进行交换,到时候我来个擒贼擒王,大军埋伏在左右,直接抓了这董骨寨的建奴,在野外将他们歼灭。” 李柱子愣了一下,但转眼就明白了,不过略一思想,却又担心的说道:“大帅,您认为敌人能全军而来吗?” 毛文龙就坚定的说道:“骄傲,你知道骄傲这个词儿吗?” 李柱子就点点头,因为他自己就是骄傲的,因为自己的隐藏和侦查能力骄傲。 “骄傲和自负是并驾齐驱的,我听明白了当时你们两个人的对话情形,你刚刚杀的那个小的,是那个董骨寨守军头目的孙子,虽然答应了你的条件,但他神态冷漠,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充满了信心,他有信心能在土匪的手中解救出自己的孙子,所以换位思考,明天在你和他进行交易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也就是说,他会歼灭你们,。” 李柱子想了一下,认为大帅分析的对,自己当时扮作土匪去要挟他,的确有太岁头上动土的嫌疑,面对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匪,有着天下无敌的女真八旗,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报复,这将是必须的手段。 “当场抓住飘忽不定的土匪,立刻进行报复,他会出动最少一半的人马,如果我们将计就计,将这最少一半的人马歼灭在堡寨之外,对于我们拿下董骨寨将是事半功倍。”然后计算了一下时间:“即便我们耽搁半天时间,我们还来得及。”然后果断的决定:“明天上午你就再次去撩骚董骨寨,我将带着人马在四中埋伏,杀他个出其不意。” 养精蓄锐的老巴彦真的没想到,那个乌合之众的土匪竟然再次派来了话事人,心急火燎地提出交易提前。 面对这种突然出现的状况,老巴彦乐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面对强大的自己,他们也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摸了老虎的屁股,他们急于想获得那1000两银子,然后赶紧逃离自己的辖区,避免被自己报复。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因为自己早已经准备妥当,于是就爽快的答应了他,自己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安定对方的心,亲自带着十几个奴才,带着10箱的银子,跟着这个话事人向交易的地点行来。 50里路,正是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在老巴彦认为,这是这群土匪故意为之,是想让自己放心。 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这是为后面跟上来的大队争取时间,带着悠闲的心情,一行人来到了约定的地点,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中年的汉子,端坐着一匹神骏的战马上,也按照约定,不过10个人,在这个小小的队伍后面,一匹战马上,一个被浑身上下用黑布裹着的身形在激烈的扭动着,虽然看不清面貌,也由于黑袍宽松,并不能认出是不是自己的孙子,不过从他激烈的扭动上,就断定出来,这一定是自己的孙子无疑。 老巴彦就在这个中年汉子的面前停下,冷冷的说道:“我真的佩服你的胆量,就在我天下无敌的八旗核心之地,做了这绑票的事情,难道你就不怕我剿灭你的山寨吗?” 这个中年人看着他,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很真诚的点点头:“你老说的对,在这个地方还真没有土匪敢对你们动手动脚,因为这四周全是你们八旗的辖区,只要你一声令下,你身后的300将士将一涌而出,对我展开进攻,即便是我侥幸逃脱,你的命令会立刻向四周村镇传达,然后各地的女真人会立刻组织起他们的奴才,配合你围剿我,其实我站在这里,也已经变相的成了网中之鱼,是没有办法逃的。” 老巴彦就笑了:“你还真是一个聪明人,但我就不明白,一个聪明人为什么做如此的傻事,不过你放心,我是一个讲信誉的人,我们人货两清之后,会放你一条生路。” 这个中年汉子就伸着脖子朝着老巴彦的身后张望,“不知道你的大队人马是不是全来了。” 这句话问的随便,本来就没有什么心机的女真人老巴彦就得意的回答他:“300勇士,全体出动,现在你是插翅难飞了,将我的孙儿交给我,至于银子吗,你还是断了这个念想吧,因为我的箱子里根本就不是银子,就是一堆烂石头。” “果然是人老成精,真是没的说,其实你现在的心中想,是不是我将你的孙儿放了,你也不饶恕我。” 老巴彦愤怒了,大声的吼道:“我愤怒于你对我的信誉的怀疑,虽然我不给你银子,但是我说放过你就放过你,不过你要记住,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再让我碰上你,绝不会让你逃出生天。” “我现在虽然身处罗网之中,逃出生天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有那能力吗?” 这个中年汉子就坦然的回答:“我有,因为我带着复辽军四千最精锐的骑兵,如果用这样的力量依旧在这兵力空虚的地方逃不出去,简直就是个笑话。” 老巴彦一听复辽军三个字,当时亡魂皆冒:“你到底是谁?” “我叫毛文龙。” “快撤,我们中计了。”老巴彦已经不管自己的孙儿了,他也知道,想在复辽军毛文龙手中换回自己的孙儿也是绝无可能,于是抽出腰刀,调转马头,准备厮杀。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刚刚冲过来的300女真人,还没明白什么事情,就在左右的密密的丛林里,响起了一片爆豆一样的枪声,无数如蝗的弹丸扑进了自己的队伍,着是大明最犀利的骑兵利器,三眼火铳的爆发,转眼将300勇士扫倒了最少一半。 还没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的幸存者,正在惊慌失措的时候,喊杀声从四周响起,无数骑兵从丛林里冲了出来,转眼间淹没了这剩余的幸存者,当一把弯刀斩断了老巴彦脖子的时候,他看明白了,复辽军里,竟然有和八旗战斗力不相上下的蒙古人。 章节目录 第834章 义无反顾 走在已经被蒙古人屠杀殆尽的董骨寨里,毛文龙的心情是轻松的:“杀吧,不要让一个活口出去,必须封锁所有的消息。” 看到一个蒙古士兵,将搜索出来的金银揣在怀里,而且他还贪婪的将沉重的铜钱也不放过,毛文龙拦住他,非常认真的教育他:“金银珠宝可以少带点,但是这些沉重的铜钱,你还是放弃吧,因为我们这一次是突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也有许多战斗在等着我们,如果你揣着这些沉重的铜钱,会影响你的战斗力的。” 蒙古骑兵的队长凑上来,向毛文龙解释:“大家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财富,实在是舍不得,还请大帅让他们拿一些吧。” 毛文龙就笑着指着他的鼻子:“你现在享受的是我千总的军饷俸禄,你的手下都享受着我把总的待遇,那是实打实的每一个人每月10两银子,怎么还能在乎这一些呢?你要知道,在战斗中,你们的身上背着这些沉重的铜钱,会要了你们的命的。金银珠宝这个东西,有命花才是真正的好东西,没有命花了,你要他们做什么?|” 但是不管毛龙怎么说,这些人依旧悄悄地将沉重的铜钱往怀里塞,这下可真的要了毛龙的老命了。为了保持战斗力,毛文龙对这些贪婪的蒙古人不得不进行了一种折中的做法:“书办过来。” 随军的书办就过来,等待大帅的命令。 “你现在立刻对这些蒙古将士的缴获进行登记,然后告诉他们,让他们将这些缴获丢弃,等回到东江镇的时候,我就按照他们的缴获数目,给予等价的补偿。”然后沉思了一下:“翻倍的补偿。” 对于这样的决定,看着严守规矩,仔细搜索残敌的自己部下,为此愤愤不平的毛承禄就相当肉疼:“何必对这些野蛮人如此宽宏大量?” 毛文龙就背着手带着他离开那些蒙古人,然后语气淡定的说道:“我们这是深入敌后,赫图阿拉被我们侵扰,一定会招来努尔哈赤疯狂的反扑。我们这时候应该不是想着付出多少,而是应该想着怎样保住我们的性命,而要想保住我们的性命,就必须收买这些蒙古人为我们卖命,这是相当关键的。花一些钱保住我们的命,你还有什么抱怨吗?” 毛承禄就深以为然,自己的父帅说的对,现在在强敌环视的情况下,真的需要这些蒙古傻子们来保住自己这些人的命。花钱保命,的确无可厚非,尤其现在自己这些人相当有钱,花点也不算什么。 董骨寨被拿下了,这算是打通了突袭赫图阿拉的第1步,这次算是偷袭,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动静,并不能起到震动努尔哈赤的目的。其实毛文龙也不想在这一步,就调动了努尔哈赤回来,虽然这让毛仲明那里压力巨大,但他并不多么担心,毕竟毛中明那里有15,000将士,这样的兵力足可以让他支撑一段时间。而同时按照许杰的安排,张盘那里也开始动起来,更能吸引努尔哈赤,不能分兵全力去对付毛中明。 这就是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因为毛仲明的夹生饭,让自己当初设定的计划,不得不有了巨大的改变。 自己这里改变了,努尔哈赤那里也一定会随之调整,这就是战场上的特点,敌我双方,都是抓着敌人的命门做着自己的事情,按照毛文龙的说法,战争就是犯拧的事情,敌人想达到的目的,自己坚决反对,而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敌人也会千方百计的和自己对着干,而一旦双方互相配合,那哪里还叫战争?那就叫和谐社会,在这个时候,和谐社会会被摒弃的。 “为了达到最小伤亡,也为了达到最出其不意的目的,让仲明难一点也是无奈之举,虽然心有愧疚也是没办法的。”一面走,毛文龙一面说着自己心中的愧疚。 “这个我知道,想来我兄弟仲明和有德也能理解,毕竟,现在这么大的战役计划的改变,都是因为他们两个造成的,他们也有责任。” “你仲明兄弟的夹生饭,造成了现在的改变,但他们没有责任,这个不要怪他们,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在战场上随时出现的,就比如我们现在,守住董骨寨为我们留条后路,还是不守,全力以赴的向前攻击,这是一个非常难的选择啊。” 董骨寨的轻松拿下,这个是好的开局,但守住留退路,还是直接放弃继续进攻,这成了两难的事情。 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等待毛仲明那里吸引了这里的敌人之后,趁着这个地区敌人兵力空虚,给他来一个直捣黄龙,结果局面变了,不但镇江方向没有吸引敌人,反倒需要自己这里拴住敌人,为镇江方向解围。 董骨寨的后路问题就成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毛文龙这一次整个带的是4000骑兵,本来兵力就薄弱,其中3000是蒙古人,虽然能征善战,但毕竟不能和自己一条心。 留下人马守住自己的后路,按照兵家规矩,这是必须的。 原则上来说,自己的教导营的兄弟,都是身经百战幸存者,这也是复辽军的种子,他们在集训的时候,培养了各种各样的战争状况应对之法,守卫一座城池,这是必修课,但若是将他们留下来,毛文龙的身边就没有了最贴己的人,一旦遇到困难,情况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如果留下一部分蒙古人,守着这个后路,那简直就是不现实的,因为蒙古人本来就不善于守卫,把它们放在这里进行守卫,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后路开玩笑,。而最关键的,他们并没有为了目标死战的理想决心,一旦建奴的大军包围,他们绝对是第1个投降,结果这个后路等于是没用。 现在才是毛文龙最两难的时候。 毛承禄仔细的想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向自己的父帅建议:“这里必须留下一队自己的人,至少能和鸭绿江对岸咱们的人联系,至于前面的几个堡寨,即便放弃也无所谓,只要这里能坚守住,我们在内地出现什么危险,我们的大军也可以在这里登陆,以这里为基地,对前面我们放弃而被建奴重新占领的堡寨发起进攻,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里应外合重新突出来。” 看看沉思的父帅,毛承禄衷心的说道:“还请留500教导营的兄弟,父帅就坐镇在这里,有我带着蒙古人,有500兄弟督阵,大张旗鼓的突击赫图阿拉,到时候,事可为,就请父帅救援,事不可为,就请父帅撤到鸭绿江南南岸,以图东山再起。” 毛文龙非常理解这个义子的忠心,在后世的时候,自己被袁崇焕所杀,他几次泣血上书,请求崇祯为自己平反昭雪,最终在绝望之后,毅然投靠了杀了自己全家的大仇人满清,为自己报仇。在打到江南的时候,对自己的儿子百般照顾恭敬有加,直接写书信给自己的儿子,只要他站出来振臂一呼,三兄弟将立刻返正,追随他死战到底。 当然,即便是自己的儿子承斗站出来振臂一呼,三兄弟群起响应,也绝对不会成功的,原因就和强大如后来加入的吴三桂,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其原因不是清军太强大,而是三个人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民心。百姓们恨他们带兵入关,帮着满清杀了无数汉人,坏了这汉家江山,怎么能去帮助他们呢,即便是他们的口号喊的再响亮,也没有人去愿意相信了。所以这时候他的表示,自己是理解的。 但是权衡利弊之后,毛文龙还是反驳了他的建议:“只有我出现在赫图阿拉城前,才能真正吸引努尔哈赤回来,才能真正让他调集所有的大军来围剿我,我就是一面大旗,我必须继续前行。” 然后看看自己的这个忠诚的儿子:“不要多说了,我们放弃这个后路,全力以赴,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就拼了。” 章节目录 第833章 强攻牛毛寨 董骨寨是出其不意拿下了,但未了出其不意的攻击下下一个寨子,毛文龙做了战场隔绝,消息封锁的非常好,前面的牛毛寨成为了下一个攻击的目标。 “趁着敌人还没有发现我们大军到来,我们直接扑向牛毛寨,拿下他,然后就是阎王寨,然后我们就可以亮出自己的旗号,向外面大声的宣扬,这样突然的袭击,一定会打努尔哈赤一个措手不及,他必须要调动所有的力量来攻击我,到时候,仲明那里的困局就可以化解,张盘那里也可以取得我们想要的目的,这是非常关键的,所以在座的诸位,有没有信心和我完成这一个艰巨的任务?” 教导营的1000兄弟,坚定不移的大声回应:“坚决完成任务。” 蒙古骑兵的首领巴特就无所谓的说道:“跟着大帅来到东江镇,其实我们就为了那丰厚的军饷,已经将我们的命卖给你了,刚刚大帅答应我们以双倍的补偿缴获,更能让我们的一家富足安乐,其实这条命已经赚了.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们蒙古的汉子,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你所担心我们的背叛,那绝对不存在。如果有一个蒙古人在对建奴的战争中,稍微有些犹豫,我手中的钢刀,立刻砍下他的脑袋。” 虽然目的不同,但死战的心都是一样的,这让毛文龙放下了心,他相信蒙古汉子的承诺,其实更相信的就是蒙古人的死心眼。 “既然如此,我们在这里休整一夜,立刻向前面的牛毛寨发起进攻。” 众将大声音应诺,一时间战意高昂。 牛毛寨的地势并不险要,看着这个建在山窝子里的堡寨,现在的毛文龙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毛龙带着3万拖家带口的难民,就攻击下来了这几个堡寨,而且还斩获300人头,因为当初这个堡寨的设计人,脑袋简直是秀逗了,只考虑到水源的问题,却没有考虑到被攻击的问题。 “我们4000人马,攻下在这一个低地下的堡寨,虽然要有所损失,但也并不会损失很大,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我们必须一举拿下它。” 然后转回头吩咐李柱子:“你带着你的侦缉队在北面隔绝战场,切断牛毛寨和阎王寨之间的所有消息,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李柱子站出来领命,但还是犹豫了一下:“如果有汉人向那里逃亡该怎么办?” 毛文龙就毫不犹豫的回答他:“无论是谁,只要向阎王寨方向去的人,全部截杀。”然后面无表情的下了一句定语:“这是战争,战争是不能讲究仁慈的。” 李柱子点头,带着100个侦缉队最好的好手,飞奔而去。 巴特赶来对毛文龙道:“我们只适合突袭,没有攻城的经验,所以——” 毛文龙就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面对着一个小小的山寨,我不想耗费你们的生命,同时我也想检验一下教导营这么多年来培训的结果,所以这次请你作壁上观,只要将附近给我扫荡一空就行了,记住,是扫荡一空。” 封锁消息绝对不是单凭借着侦缉队就能完成的,这里是后金的大后方,被统治已经十几年了,虽然依旧有汉民反抗,但被奴化的更多,尤其自己的目的,大家也明白,并不是为了占领这里和统治这里,不过是一个过客,所以向主子邀功请赏的汉人绝对是大有人在。 让自己手下的兄弟去屠杀那些汉人,这和自己教育他们的理念不和,但在这个非常时刻,必须做出非常的决断,那么就将这个恶名,推在这些蒙古人的头上吧。 巴特对这样的任务,轻松的接受了,这也正是他求之不得,蒙古人血脉里的野蛮血腥,让他们对杀戮有一种无限的享受和向往,接受任务之后,带着他的3000蒙古士兵,分着无数小队,扩散到四野去了。 1000人,攻击下这个寨子,按照兵法来说,十倍敌人才会攻击,但毛文龙1000人攻击这300人守卫的堡寨,还是相当有信心的,毕竟这1000人,是东江镇精锐中的精锐,完全可以以一当百。而且他们的装备也是整个东江镇最精良的。 一人双马,这是标配,不再和其他士兵那样,装备藤甲,而是真正的铁甲,是东江镇自己打造的铁甲,一人一把东江镇自己打造的马刀,一个大明非常成熟的三眼火铳,一个藤牌,而战马的前面,也遮蔽上了轻便的藤甲面具,真的是无敌坦克。这样的装备不但极尽对他们的保护欲攻击力,更主要的是,让他们产生了无限的荣誉感和骄傲感,同时,也让更多的将士对教导营心生向往。 站在教导营的将士们面前,毛文龙大声的道:“检验你们平时学习训练的时候到了,现在你就拿出你们的本领,算作是一种毕业证明,我要求在两个时辰之内,破了这个寨子。” 1000将士大声的吼道:“坚决完成任务。” 毛文龙大军到来,敌人早已经看到了,虽然大惊,但牛毛寨上已经是人影晃动,守卫的女真牛录,不但动员了自己所有的手下防守,而且还动员了寨子里所有的女真人上城协防,更是将所有人家忠诚的奴才也动员起来,站在城头上的敌人,足足有一千多人,面对分兵后只有一千人的复辽军,这个牛录首领是有绝对信心守卫到援军到来的。 进攻在一刻没有停顿的情况下开始了。 教导营的将士们各个都是经过严格的未来军官培训的,对于攻城,当然是重点中的重点科目,由当时东江镇里最有经验的将军们教导的,同时,这些学员将士也刻苦专研,形成了各种花样,面对这样的小小寨子,一举拿下是非常有信心的。 几个队长站在一起,对牛毛寨指点计算,低声的研究争论之后,一个代表跑过来,对着毛文龙禀报:“启禀大帅,我等研究决定,用抵近爆破的办法,能快速解决战斗。” “你们尽管发挥,我在这里看着,绝对不参与。”放权给他们,一来检验他们的指挥能力,二来也是检验他们的独立判断执行能力,这样的机会不是总有的。 得到了大帅的允许,这是队长代表急匆匆的跑回去,按照刚刚计划的步骤,调派自己的属下。 教导营的10个队立刻分成三组,一组是掩护手,他们提着装备给他们的三眼火铳,从容的走到了牛毛寨的下面,就在敌人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站住,然后按照三段射击的标准,做好了准备。 第2队是爆破组,他们每人夹着一个炸药包,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现在队伍里的火药还是充足的,来的时候,他们的副马,不是为了驮运粮草,按照毛文龙以往的精神,在敌国境内交战,后勤粮草补给是不需要的,来源就是就地取之于敌,说白了,就是就地抢掠。 所以,驮马上,将士的身上,带着的都是铅子和炸药以及为蒙古人准备的箭矢,这些炸药火药,足够这个队伍发挥半年而无虑。 当然,蒙古人是不善于使用火铳的,在他们看来,手中的弯刀弓箭才是真正的利器。 人数最多的是冲锋组,他们抽出了腰刀,握紧了藤牌,只要寨墙一破,立刻蜂拥冲杀。 一切就在行云流水的运作里准备就绪,等尖利的冲锋号吹起,爆破组的冲锋开始了,他们低着头,用铁盔长长的帽檐遮挡住敌人即将扑过来的羽箭,向牛毛寨冲去。 这样的举动早已经惊动了在墙上面的女真八旗,随着一声号令,他们从寨墙的女墙探出身子,拉弓射箭,阻挡敌人的进攻。 就在这个难得的时机,负责掩护的租立刻打响了三眼火铳,一时间枪声如爆豆般巨响,硝烟弥漫中,无数的铁砂铅子飞上城头,转眼间这一段城墙上的女真人打成筛子,为爆破组的冲锋扫清了道路。 枪声震耳欲聋,铁砂铅子在头顶上呼啸飞舞,爆破组的队员没有一个胆怯停步,他们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扑到了寨墙之下,快速的将手中的炸药包堆垒在一起,然后点燃了其中的引信,转身就往回跑。 毛文龙兵工厂生产的火药,使用的是日本最纯正的硫磺和硝石,木炭也是上好的柳条炭,配比绝无问题,并且用鸡蛋清进行了颗粒化,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将这个年代的火药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随着一声冲天的巨响,本来就是砖石包夯土的牛毛寨的寨墙,就如同纸糊的一样轰然破碎。 还不等硝烟尘土落尽,早已迫不及待的冲锋队,立刻吹响冲锋号,攻击组呐喊着,如潮水一样冲向了被炸塌的缺口,踏着滚烫的砖石夯土,顶着硝烟烈火,冲上了缺口。 被炸死的女真人夹杂在乱砖泥土中,炸伤的女真人奋起反抗,但教导营的将士们没有给他们一点反抗的机会,三眼火铳随手就是一枪,或者马刀闪动之处,砍下他们的脑袋。然后掩护组也变成攻击队伍,随后跟进,冲锋的兄弟就灌进了寨子,随着呐喊枪声,整个攻击就如行云流水一般,转眼之间,牛毛寨陷落了。一场屠杀就在寨子里展开,在不足一个时辰之后,牛毛寨安静下来,带队的教导营队长骄傲的向毛文龙回报:“启禀大帅,教导营一个时辰,夺下牛毛寨,歼敌无算,我军崴脚四名,依旧能战斗。” 毛文龙点点头,满意的回答:“我很骄傲有你们这些虎狼,现在我宣布,这期的教导营将士,合格毕业,等此战结束,立刻奔赴各个军队。” 章节目录 第836章 兵临赫图阿拉 马不停蹄,毛文龙的大军如狂风一样,在再次付出复辽军十人,蒙古骑兵五十一人的伤亡代价,再次拔下了阎王寨,并将守军全部歼灭,就在第一缕朝阳展现在人们的面前的时候,女真的所谓龙兴之地,兴京,就在现在了毛文龙大军的面前。“赫图阿拉”是句满语,汉意为横岗,即建在平顶山岗上的城。赫图阿拉故城是一座拥有,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等众多名人都出生在这里。 赫图阿拉该城横亘于群山拱卫之间,由内、外两城组成,内城意即皇城,分皇宫和官衙,外城住着女真贵族家眷,虽然整个都城已经搬迁到辽阳去了,但因为这里政治意义重大,依旧有重兵把守,努尔哈赤特命他的正黄旗3000精锐守卫着根本之地。 用冰冷的苏子河的河水洗了一把脸,甩甩手上的水,毛文龙面对着这座坚固的城堡,压住了兴奋的想要一举攻下他的将士:“我们都是骑兵,想要凭借1000人,攻下这座城墙,简直是不可能的,同时,我们的炸药也不能白白的浪费,在未来的战斗中,我们还需要他保命,所以我们绝对不要因为刚刚的顺利而忘乎所以。” 巴特心有不甘的提议:“这是努尔哈赤那个老野猪皮的根本之地,一定存着许多金银珠宝,我们攻击下他,就能一夜暴富,哪怕是看看呢,我们也就心满意足。” 毛文龙哈哈大笑:“都说蒙古人实诚,结果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你这小子就是给我耍心眼,就是奔着我准备给你们双倍赔偿的,你这是要让我破产啊。” 巴特就尴尬的挠着脑袋,嘿嘿的傻笑。 为了鼓舞这些蒙古骑兵的士气,也为了不让他们缴获的金银拖累他们战斗,所以毛文龙答应他们,按照他们缴获的金银珠宝的数量,抛弃之后,回到东江镇,他将双倍补偿。 巴特和他的骑兵兄弟们的想法就是,攻击下这个宝藏无数的赫图阿拉,然后大家就点一点数目,回到东江镇领双倍的金银,这是最划算的办法,他们怎么能放弃?“ 毛文龙看到了他的不甘心:“金银珠宝固然好,但也要有命去花,赫图阿拉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是女真心脏地方,核心所在,在这里面就住着3000正黄旗的精锐,同时住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汉人,全是女真人,无论是男女老少,战斗起来的时候都是战士,就凭借我们这4000人马和两三万女真人对阵,而且还是强悍的女真人,我们是去送死,所以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毛文龙说的对,巴特也不认为自己凭借3000蒙古兄弟,就能攻下这个坚城,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放弃。 “毛承禄。” “末将在。” “打起我们复辽军的大旗,鸣枪放炮,大造声势。” “末将尊令。” “巴特。” “末将在。” “带着你的兄弟,分散到四面八方,烧光所有的庄稼,烧光所有你见到的房屋村镇,烧光一切你能烧的东西。杀光一切你见到的人,一定要让赫图阿拉里面的人认为,我们大军无数。” “尊令。” 野蛮的蒙古人散落到赫图阿拉城周围,开始对他们烧杀。 因为这里是女真人的核心之地,无数的女真人就聚居在这里,外面战争紧张,但这里却是最安全的,因此在这一片地区,这里也是最繁华的。 赫图阿拉城并不大,也就方圆四里,除了所谓的皇宫寺庙,以及各方衙门,所能容纳下的居民不多,所以在这里居住的都是女真权贵的家属,其他女真人,还有忠诚他们的汉人,就都在城外建立居所,如此一来,围着赫图阿拉城外,就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密集的星罗棋布的城镇村庄,由于多年太平安详,再加上他们的家族勇士每一年都为他们抢掠来无穷的财富,所以这一片地区,就成了辽东最繁华之地。 年轻的战士们都已经被带往了各地以及前线,在这里居住的都是老弱妇孺,在突如其来的蒙古大军突击下,虽然也有人抄起刀子反抗,但力量实在悬殊,当巴特带着100人的小队冲进一个镇子的时候,这里街道上正是大集,十里八乡的百姓都跑到这里来交易,买卖吆喝声喧哗一片,和其他破败的村镇相比尽显太平。 当巴特带着他的兄弟冲进来的时候,人们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反倒是走出几个德高望重的女真老人,拦住他们的去路,大声的呵斥他们不守规矩。 巴特哪里和他们废话,弯刀过处,几个带着不相信眼神的女真老人才算明白,敌人攻到了自己的心脏地区。 战马在长街上奔驰,一个又一个人头滚落在地,这引起了巨大的混乱,而更加加剧这场混乱的,是随手丢到左右房屋店铺里的火把。天干物燥,猛烈的大火迅速燃烧,转眼间烧成一片火海,结果不足一个时辰,还想抢掠一番清点一下金银珠宝数目的巴特,不得不被大火逼出来。 “这里太他妈富足了,我刚刚冲进一个不大院落的女真人家,看到他的箱子里面,都是精美的金银珠宝,结果还没等我点数呢,这大火就转眼间把这个院子烧成了一片火海,太可惜了。” 巴特向毛文龙抱怨,他并没有虚报数字给毛文龙,以获得双倍的缴获补偿,蒙古人还是憨厚的。 毛文龙就心情沉重的道:“他们的富足,是建立在我们汉人的血火上,是建立在对你们蒙古人的压榨上的,烧了也就烧了,否则我们使用这些金银珠宝,晚上会有冤魂追着我们的。” 巴特就一哆嗦,赶紧在心中念了无数声阿弥陀佛,然后招呼一声手下的兄弟,冲向了另一个村子,不大一会儿,那个村庄也由刚刚的一缕青烟,转眼间变成一片火海,呼喊和惨叫声,和其他的几十上百个村子互相应和,最终连成一片,这一片原本富庶的地方,转眼间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面对这样的人间地狱,毛文龙面无表情,对着身边的王强说道:“我记得在赫图阿拉的东北方向,有着建奴的祖坟,叫做什么永陵,我们到那里去,挖了努尔哈赤的祖坟,为我们死去的无数汉人百姓出气。” 李柱子提醒:“永陵,我没听说过,倒是知道,在烟筒山下,苏子河北岸。尼雅满山岗南面。有努尔哈赤的六世祖猛哥帖木儿后、祖父觉昌安及其嫡福晋、父亲塔克世母亲喜塔拉氏(追封显祖宣皇后以及伯父礼敦、五叔塔察篇古等人的墓地陵园。那里叫做兴陵。大帅要挖人祖坟,这不地道啊。” 毛文龙就为自己找着借口,故意咬牙切齿的说道:“卡努尔哈赤杀了我一家100多口,我挖他的祖坟泄愤,这叫以牙还牙。” 大家都知道大帅身世,当时也就默认了。 然后毛文龙还理直气壮的说道:“书办,写公文上报朝廷,本部攻击建奴老巢赫图阿拉,本帅亲自带着三位义子,毛承禄,毛仲明,毛有德,以及蒙古好汉,挖了奴遒祖坟,断绝伪皇所谓蛇脉,断绝努尔哈赤千秋野心。” 章节目录 第837章 挖人祖坟的道理 挖人祖坟,的确是最狠也最让人痛恨的事情,这么做了,毛文龙和他的复辽军,就彻底的成为了努尔哈赤和他代表的女真人不死不休的敌人了.但现在的毛文龙带着邪恶的目的,带着一群蒙古人和自己的教导营,呼啸着冲向了努尔哈赤,也就是女真人的祖坟。 兴陵只有几十个建奴,带着五百包衣负责打扫维护,一来这里的确太安全了,没必要设立重兵防护,二来女真的男子很少,各处都需要兵员,也没有能力派出更多人手。 毛龙带着1000多人马,对这些还在悠闲的在陵园的台阶上晒太阳的敌人,进行了残酷无情的打击。 几个女真人头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下了脑袋,而那些包衣奴才,死的死,逃的逃,转眼就作鸟兽散。 骑着自己的战马,昂然的走在宽阔平坦的石板神路上,马蹄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让毛文龙心情愉悦的是感慨万千,“穷人毕竟是穷人,虽然也称汗,也就是变相的一国皇帝,但你看看他修的自己祖坟,竟然不如咱们中原王朝一个富豪之家的气势,就这么几间破房子,几个土包,实在是没有什么看的。” 现在努尔哈赤的祖坟,的确是寒碜得可以,根本和其他帝王的陵墓不能相提并论,后来这里之所以变得辉煌起来,那是因为入主中原之后,这大清朝也发达了,其中几代皇帝,不远千里,8次亲自拜谒,期间不断的扩建,才有了后世的规模。 毛承禄对自己的父帅似乎不是来掘人祖坟,反倒是一种观光游历的态度,简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早知道他们家的祖坟就这么简单,我们何必大老远的跑来,这简直就是耽误功夫。” 轻松的毛文龙就摇摇头:“你不懂政治,你更不懂人心,所以你和张盘相比,张盘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帅,而你只能成为我手下的一名勇将,要不是咱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为了向我们东江镇已经形成的各派里面掺沙子,我才不会将教导营交给你呢,在这一点上,以后你要注意。” 对父帅的无限信任,毛承禄感激的一塌糊涂,但对父帅对自己的评价,也深深的折服。 张盘的成就摆在那里,自己的确和他没法相比,现在他只要死死地,将教导营抓在手中,将源源不断的军官输送到所有的部队里去,就会让自己的父子处于不败之地。 “挖了他们的祖坟,我认为只是咱们父子泄愤,不知道有什么其他的影响。”毛承禄就虚心的请教。 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的左右游览,被视为挖人祖坟是为自己被杀了100个亲人泄愤,但那不过是前世毛文龙的切骨之痛,现在的自己没有一点这样的心理。前世的事情关我屁事:“政治,才是我现在想做的最终目标。” 抛开伪装,在这里没有外人,毛文龙就教导自己的这个勇猛的义子:“有许多人,说我们汉人的信仰太过驳杂,最终是没有信仰,遇神拜神,遇佛拜佛,什么狐仙蛇精,什么圣人,什么太上老君,西方佛祖,***教摩尼教,白莲教拜火教,等等等等,只要需要拜的都拜。其实这就是寻求一个心理安慰,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礼多人不怪。但是亿万汉人真正的信仰是有的,那就是对自己的祖宗崇拜,女真人虽然自命是从北宋时期的女真发展过来的,但其实它早已经被汉化,他们已经不是真女真了,所以他们从娘胎里就已经开始对祖宗崇拜,其实我们汉人和周边的人,都是真心诚意的祈求着祖先的保佑,这一点已经成为共识。” 谈论崇拜的问题,毛承禄简直就是一头雾水,不过崇拜自己的祖宗,这一点毛承禄不反对。 “所有的人都相信祖宗有灵,所有的人都相信风水,那么这个问题就来了。你看看这个地方的选择,前有照后有靠,这就是所谓的龙脉。但真的是不是龙脉我们不知道,但是这样的风水会给后代们一种暗示,一种心理的暗示,让他们认为他们的祖先得命于天,所以老小野猪皮才敢兴兵反叛大明,所以他们才得到许多人的拥护,这就是他们的信仰和脊梁。” 然后将手狠狠的往下一劈:“我就是要打断他们的信仰,打断他们的脊梁。而同时,我们这个盗墓贼,也会获得皇上和满朝廷文武官员的赞赏,这将成为我们最大的功劳,比杀敌10万百万都要大,这就是政治。” 看着还不太明白的义子,毛文龙就语重心长的教育他:“努尔哈赤也知道,赫图阿拉城坚兵多,我们的偷袭不会有多少人,他是一个顾大局的人,嗯,既然他是一个顾大局的人,他就会将围剿我们的事情交给地方,他依旧会一心一意的向辽西发动进攻,而辽西现在的状况,根本就是不堪一击,怎么样才能激怒他,实现我们的目标呢?” 毛承禄似乎明白了,小心的说着自己的见解:“将挖他祖坟的消息散布出去,盛怒之下的努尔哈赤一定会带着全军回来。” “这就对了,我们不但要激怒努尔哈赤回军,而且让不明真相的女真人,辽东的汉人,他们的寄托的所谓龙脉,也就是他们的脊梁打断,我们就彻底的成功了。” 激怒努尔哈赤,打断敌人的脊梁和精神寄托,这一点毛承禄当然明白:“那还说什么?我们动手吧。” 毛文龙就转头对身后的书办说道:“你继续写一份奏折,并且让张继先利用我们的商业网络,向全天下的百姓宣布,我,毛文龙携带义子毛承禄和毛仲明,毛有德,以及蒙古诸部勇士,挖了后金的龙脉,绝了努尔哈赤的祖坟。” 听到这样大的功劳,义父将自己带进来,毛承禄简直感激得痛哭流涕,二话不说,跳下战马,对着手下招呼一声,寻找了一个搞头,冲下了那个土包,奋力的挖掘了起来。 毛文龙看着撅着屁股奋力挖掘的儿子,以及图新鲜无所谓的蒙古将士,脸上露出得意的坏笑。 之所以带着毛承禄,让他亲自动手,毛文龙是有着深远的考虑的。被别人挖了祖坟,这是汉人文化圈里最大的仇恨,那是不死不休的仇恨,那是绝对不能妥协的仇恨。 这样一来,未来即便是自己依旧和历史上一样被冤杀,毛承禄等三兄弟想要再投靠满清为自己报仇也不会被皇太极所接受了,这就是断绝后路的办法。对于毛承禄这样的,家人也全部死难在建奴手中的人来说,挖了努尔哈赤的祖坟,这是父帅为自己报仇,不但欣然受命,而且还感激涕零。 而捎带上蒙古将士,还冠以蒙古诸部之名,也上存着这个心的,拉人下水结仇恨,当然是人越多越好啊。 坑人和堵人后路,最高明的手法就是,你坑了他,并且把他的后路堵死,他还对你感激涕零,这才是最高境界。 挖出来的陪葬品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值钱的,当时大金各处需要钱,哪里舍得把金珠宝贝真的埋到地里,所以努尔哈赤存属糊弄鬼的心态,象征性的埋了一点。 但即便这一点,毛文龙也不想浪费,按照他的习惯,就是属松鼠的,走哪都要埋点东西,准备为再回到后世的时候,挖掘出来拍卖,好弄个一夜暴富。 记住了埋藏地点,看着毛承禄跪在雪白的努尔哈赤祖先的尸骨面前,对着自己家乡的方向高举双手嚎啕大哭:“爹娘祖宗,我为你们报仇了。” 近千的将士,大部分都是被建奴杀了全家的,这时候也一起跪倒,朝着自己家乡的方向,欣喜的嚎啕大哭,为他们报了仇而狂喜。 在奸计得逞之后,一把大火,将所有的兴陵建筑以及那参天的古柏,烧成一片白地,浓烟烈火,让远在20里路之外的赫图阿拉都看得清清楚楚。 章节目录 第838章 辽河岸边 兴京留守那拉,全称应该叫纳兰那拉,这个人在大金没有什么名,但这个人却有个很有名的好后代,叫纳兰性德的。当时看到赫图阿拉周围的大火,神情镇定的吩咐纷纷请战的手下:“紧闭城门,严防死守,城外敌情不明,我们绝对不要上了毛文龙的当,只要我们守住赫图阿拉,守住我们的龙兴之地,这就是我们的大功劳。” 副将舍赫里焦急的建议:“咱们城中全是诸位王公大臣的贵眷,一旦有个闪失惊吓,我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毛文龙这一次趁着我们全军主力进攻辽西的时候,突然进攻我们心腹之地,他绝对是有势在必得的决心,还请将军派出求援的使节,向老罕王求援,否则那后果我们是无法承担的。” 后金骑兵艰难,务求必胜,所以军法也相当苛刻残酷,比如这一次,不管怎么说,被敌人突袭的核心之地,大家已经是必死无疑。但是用敌人强大,自己兵力弱小空虚为借口,还是能推脱责任的,所以这个副手才有了这个说法。 那拉皱着眉沉思了一阵,还是缓慢的摇头:“如果能用我们死守不出守住赫图阿拉,将毛文龙逼退,我们能够将功折罪,如果——”正说着的时候,那拉不由得神色大变,副将舍赫里顺着主将的目光向西北望去,在一道又一道的浓烟烈火之后,有一股巨大的浓烟如黑龙一样盘旋着冲向天空,当时他的神色也巨变:“不好,兴陵被毁了。” 原本还镇定的那拉就一屁股坐到了城墙上,面色苍白,冷汗直流,皇陵被毁,自己这一次是再难逃脱灭族的大罪了。 被戈什哈架起来,浑身抖的和风中的落叶一样,口齿不清的吩咐:“求援,向老罕王求援请罪,我们死守赫图阿拉,以图将功折罪。” 八百里快马如风一样,在毛文龙的眼前飞过,敌人求援的信使没有被毛文龙阻挡,看着他们如飞远去的背影,毛文龙捏着下巴决定:“将声势再造大一些,让蒙古人继续在周边烧杀抢掠,实现我们的破坏计划,教导营,组织几次对城墙的爆破。” 毛承禄立刻兴奋的接令,刚要转身安排,毛龙就一把拉住他:“我们的炸药包珍贵,造造声势就行了,不要过于浪费。” 面对用青石垒就山岗上的赫图阿拉城,毛承禄也明白,炸开这段城墙不易,即便是炸开了,凭借自己的这点人马也不可能冲进去夺下这个城池,所以就点头道:“末将明白。” 站在山岗下面,看着自己的教导营队员,再一次按部就班的进行所谓的爆破,毛文龙仔细的观察,仔细的评估,最终对教导营的教导结果表示满意。 一阵又一阵爆破声,在赫图阿拉城城下不断的响起,但这一次威力极小,只是吓唬吓唬敌人做做样子,对城墙几乎就没有什么损伤。 但就这样做做样子的办法,早已经将赫拉拉城上的那拉吓得不轻。首先一点,火药的威力,浓烟烈火大于实际效果,但现在面对的这些炸药包,却和他认识的要大不相同,每一次爆炸,都会让坚固的城墙剧烈的晃动一下,青石垒就的城墙,会发出叭叭叭的巨响,似乎下一刻就会倒塌。 赫图阿拉城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留守在这里的官员,还有那些王公贝勒的家眷绝对不能惊扰,所以,他连续的派出了10个800里加急,向远在辽西前线的努尔哈赤汇报紧急军情,请求回军救援,刻不容缓。 浩浩殇殇的辽河水,成为现在大明和后金的天然界河,但是这一道天险屏障,却没有了保护大明疆域的作用,在女真八旗的眼里,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坦途。 大明的军队早已经撤退到辽河300里地之外,而在这300里地之内,经过双方几次战役,早已经没有了汉人,大明的军队都龟缩到了宁远城去了,虽然这个天下其实是没有秘密可言,自己对辽西进攻几乎就是大白天下,努尔哈赤绝对不相信孙承宗和袁崇焕,不知道自己进攻的时间和目的,但即便是这样,孙承宗也好袁崇焕也好,他们并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凭借着宽阔的辽河进行河防,利用这一道天然的天堑屏障,来阻止自己进攻。 “大明已经没了真正的将军,他们都被吓破了胆了,一群文人,只是会动动嘴皮子,根本就没有一战的胆量。花费钱粮无数,修了几座城堡,其实那不过是自困的牢笼,如果我要想攻击他们,并不需要用人命去填,只要一个城门前面放一个牛录的兵力,就可以让他们不敢出城一步。而大明的城池里,总是莫名其妙的收留无数的百姓,而不是将他们迁移到后方去,只要我困死了他们一个月,粮草就会因此断绝,剩下的,要么他们就吃人,要么他们就投降,没有第2种选择{在后世里,祖大寿防守锦州,最终就是这样凄惨的结局,祖大寿最终不得不以假投降的方式,逃离了锦州的那个死地,洪承畴最终也步入他的后尘,最终不得不投降大清,成为了一个汉奸) 皇太极站在自己父亲的身边,点头赞同了父亲的判断:“战争其实并不是用防守能取得胜利的,锐意进取,不断进攻,才是取得战争胜利的根本,也是我们不断壮大的根本。我们应该庆幸,大明真的没有人才了,就他们弄出来的那个用筑垒的办法徐徐推进,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不过是将他们困死自己的牢笼,不断的向我们修建而已,只要我们一出动,那些不敢出城应战的明军,最终只能被我们困死在城内,那么这个战争的胜负其实已经没有悬念了。” 努尔哈赤就踌躇满志的说道:“5条浮桥,应该在明天晚上就能修好,等大军一过,我们就直奔宁远城,据我所知,觉华岛上面可是存着大明供应辽西前线百万银子的物资,只要我们这次取得了,今明两年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对了,征募的20万奴才全部配齐了吗?这是我们搬运物资的人手,可别像上次广宁之战那样,毛文龙突然偷袭我们的后方,由于我们搬运的人手不足,不得不将许多珍贵的物资付之一炬,这是我们的损失啊。” 一提到毛文龙,围在努尔哈赤身边的所有将士,心中不由的一沉,不知道这一次毛文龙会有什么样的动作,会给大家造成什么样的麻烦。 似乎努尔哈赤明白了大家的心思,就坚定的告诉大家:“李永芳的汉军旗,只要能跟毛文龙死缠烂打,镶白旗的杜度就会增援过去,但不管那里的战局如何,我们坚决都不要顾及他们,我们必须完成我们既定的目标,获取辽西的物资,否则整个大金今明两年的日子就没法过了。”然后坚定的将马鞭一挥:“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辽西,我们必须拿下,觉华岛,我们必须拿下,即便是天塌下来,我们也一定要坚决的贯彻这个计划。” 章节目录 第839章 警报频传 辽河东面,看着对面没有明军阻止大金架设浮桥阻止大军越过这道天险,整个大金出征的将士真的是轻松无比,夺战辽西的信心更满了。 当镇江的800里加急赶到辽河前线,努尔哈赤坐在大帐里,看了详细的军报,然后面色从容的对手下的文武说道:“毛文龙果然是个怪才,竟然丢开直接面对他的软柿子李永芳不攻击,反倒舍近求远,再次夺取了镇江,这的确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阿敏立刻大急:“镇江关乎到我们大金的脸面,镇江一丢,军心士气必将被打击,而大明的民心士气也会被鼓舞,属下请求,立刻带着我的本旗,重新夺回镇江。” 镇江地区,是阿敏镶蓝旗的根本之地,自己的老巢丢了,当然心急。 努尔哈赤摇摇手:“你稍安勿躁,虽然你说的对,镇江的丢失,关乎着咱们大金的脸面,但现在进攻辽西,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都是微末事情,只要我们辽西拿下来,返回身去,瞬间就能将毛文龙驱赶出去。” 现在努尔哈赤虽然还是坚持辽西战役,但对毛文龙也没了当初出口就是歼灭的底气了,而是以驱赶为目的。这样的态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转变了。而这也正是反映了毛龙现在对后进的压力,由原先的不屑一顾,变成现在的忌惮。 看看依旧心情焦躁的阿敏,努尔哈赤就劝解道:“毛文龙在镇江是翻不出大浪来的,因为杜度的手下那个叫满都的额真的确是个将才,他的安排决定已经让我非常满意,等这场战役结束之后,我要提升他为镶白旗副都统,帮衬杜度。” 这样的决定简直让大家大吃一惊,丢城失地,在大金是重罪,是要斩立决的,结果努尔哈赤不但不惩罚这个满都,反倒要在战后提升他,难道他有什么过人的举措了吗? 努尔哈赤就看着战报解释道:“毛文龙原先在镇江城城墙下埋设了炸药,突然间炸断了城墙,这才让镇江再次被毛文龙得手,但就在仓促之间,满都当机立断,自己带着咱们的八旗子弟,直接冲出了城外,而命令佟养性带着他的3000汉军,死守镇江城内的军营,大家也知道,佟养性在和朝鲜走私的时候,很是赚了一笔钱,他对他这3000汉军,是以亲兵的待遇供养着的,绝对是他的心腹,无论是从忠心上,还是战斗力装备上,都是没得说。” 阿敏也就放心了,笑着解释这个佟养性:“为了保住他的财产,囤积他的走私物资,佟养性那个老小子,将这个军营简直修成了一个铜墙铁壁,毛文龙想要啃下它,估计没有个一年半载,是绝对不能实现目标的。” 努尔哈赤就继续看着满都的战报,安定着文武大臣的军心:“满都这个决定非常明智,让佟养性在内,他的大炮时刻威胁复辽军,让复辽军如芒在背。而满都在外,用我们八旗的拿手好戏,不断骚扰寻找机会,切断复辽军与外界的联系,断绝一万五千复辽军的后续物资补给,等于是反包围了他们,如此,镇江虽失但等于没有失去,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所以,我们就安心的在这里进攻辽西吧,等我们抢掠完了辽西,我们回军将毛文龙的这股人马歼灭在这里,这真的是意外之喜啊。” 真的没想到,满都的一个动作安排,就让毛文龙的这股人马成了进退两难的夹生饭,这下好了,就让满都佟养性和这个敌人耗下去,杜度的人马一到,就成了里应外合的反包围,到时候,说不定一举歼灭这一万多复辽军,给毛文龙以重创呢。 于是,大家就放下这个军情,继续研究怎么进攻辽西的问题。 但就在大家安心的布置进攻辽西的时候,第二个八百里加急又送来来,这次努尔哈赤看到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 皇太极小心的询问:“何事让父皇忧心?” 努尔哈赤就将战报递给老八皇太极,对着下面的文武介绍:“这个求援是刘爱塔和金州守将送来的。” 此言一出,满帐大哗,难道复州和金州又有了什么变故? “毛文龙命令张盘从南关出击,带着一万人,攻击复州,命令单荩忠带领五千人从长兴岛跨海出击,攻击金州,刘爱塔说他的汉军战斗力有限,紧急求援。” 满座震惊,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爱塔,是努尔哈赤最倚重的悍将,他不是降将,是本土的汉人将领,又名刘兴祚,后金人称其为刘爱塔,朝鲜文献称之为刘海,辽东开原人。后被“市夷掠去”到建州女真地区,时为万历三十三年。在建州他以才干出众,且“伶俐善解人意”,深得努尔哈赤器重与赏识,被分到大贝勒代善的正红旗。他参与了后金进攻明朝挺进辽沈之战。以击敌、追逃等功授备御,并迅速高升,直至副将,挂总兵衔,受命管辖金州、复州、海州、盖州,南四卫之地。成为后金国中声名显赫的汉官。其声望和信任度,远远超过大明降将李永芳,这才被委任四卫总兵。 现在他紧急求援,可见复州和金州的情形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没想到,毛文龙竟然有如此胃口,有如此多的兵,当初我们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努尔哈赤有些懊恼。 当初大家将东江镇连番损失之后的军队数目定在三万,其实,这在当时还是放宽了说的,所以才有现在的安排。 但现在看来,是自己等预判错误了。 当时估计毛文龙是会对李永芳动手,而绝对不会对墙高壕深的复州动手,结果他就派出两支部队,不但对复州动手了,而且还对金州动手了,看到爱将刘爱塔求救的急迫语气,可见毛文龙对这两个地方有着势在必得的野心的。 现在,整个战局似乎整个的偏离了当初的计划评估,有向大金不利的方向发展。 “早前,就风闻刘爱塔有和山东登莱巡抚袁可立沟通的消息,但因为父皇惜才,也没有实据,所以他仍然被重用,而现在毛文龙的复辽军大军压境,万一他有什么变故,我们的复州和金州就将有丢失的风险,而一旦南四卫有失,东江镇就可以凭借这四卫和旅顺,就能在辽东半岛站稳脚跟,毛文龙的势力实力就大不相同了,这一点,还请父皇思量。”皇太极谨慎的提醒努尔哈赤。 天启三年,有刘爱塔副将,大明降将王炳,密报努尔哈赤,说刘爱塔勾连登莱巡抚袁可立,试图归复大明,但努尔哈赤在感情上不愿意相信刘爱塔会反叛自己,因为不但刘爱塔出身辽东,是跟随自己百战居功升迁到这个地步的,而他在跟随自己取辽中,取沈阳,进攻辽西大明更是奋勇当先,根本就没有手下留情。从这一点上看,努尔哈赤相信刘爱塔对自己的忠心,所以,王炳高密在查无实据,而刘爱塔还提着有这个心的自己亲弟弟的人头请罪的情况下,努尔哈赤不但没有治罪刘爱塔,反倒判了王炳一个嫉妒上司,无故陷害的罪杀死,在审讯原告王丙和被告刘兴祚兄弟等人的过程中,由于爱塔矢口否认,王丙这个败类终以诬告罪被处死,不过当年七月爱塔又被降为参将。 从这点不难看出,努尔哈赤处理此案时,在感情上不愿意相信爱塔的贰心,而刘爱塔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刘兴仁,为自己的哥哥背下了死罪,但至少他被牵连进了明臣袁可立的策反阴谋当中。矛盾的心理造成了混乱的判决,努尔哈赤处境的难堪是可以想见的。 但对于刘爱塔亲自处死他的弟弟,而且亲自负荆请罪,让努尔哈赤更加坚定了刘爱塔对自己的忠心,直接将自己的小女儿赐婚给他,更多给金银珠宝,以补偿他的弟弟的死,可见努尔哈赤对刘爱塔的信任。 这时候皇太极再提此事,努尔哈赤当时果断的否定了努尔哈赤的担心:“爱塔之忠心不必怀疑,若是他真的有投明之心,正可借着这个机会,将复州金州等地献给了东江镇,现在他说死守待援,可见之忠心不变啊。” 皇太极想了想,也是,要是他真有异心,在自己大军全部集结在辽西前线的时候,面对东江镇的进攻,真的就可以顺势投降了,何必还要坚守?这不和常理吗,可见是自己多心了。 但心是这么想,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皇太极总是感觉心神不安,总是感觉似乎要有什么不利的事情发生。 到底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呢?他实在是不知道,但他还是提起精神,准备建议一下自己的父皇,应对复州和金州的危局,因为他知道复辽军的战斗力,他更知道张盘的能力,想当初,自己可是在张盘的手下吃过亏的,而且还是大亏。 章节目录 第840章 二老坐镇 本来,复州和金州的发动是要在镇江发动之后,吸引赫图阿拉守军驰援,给毛文龙留出空子突袭他,然后再毛文龙调动努尔哈赤全军围攻毛文龙之后,趁着复州和金州没有援军的情况下,一举拿下由汉军镇守的两个城池。 这个计划其实非常完美,但他是环环相扣的,一环有变,全局大乱。 结果第一战镇江,就打成了夹生饭,而努尔哈赤并没有调动兵力回援镇江,这大大的出乎了坐镇中枢的许杰的意料。 现在依次三路出击的大格局,的确在考验着许杰的能力和指挥智慧,毛文龙彻底的放权信任,更让他每日战战兢兢如露薄冰,但不是胆怯退缩,反倒是勇于担当,奋力向前。 但说实话,大家都有任务,李光春对大局根本就没有一点格局,根本帮不上他任何的忙,突然的变故让他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而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皮岛来了两个人,这下彻底的解决了他的难题。 来的两个人,一个是登莱巡抚袁可立,另一个是山东总兵官沈有容。 袁可立就不用说了,但老将沈有容的到来,却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但许杰激动的浑身乱抖,就连锦衣卫东厂和监军太监三人见到老将军,那也是恭敬的不知道该这么好。 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这位老将军,在大明,那是真的英雄,是没有任何人能与之并肩的英雄。 此人是第一个从倭寇手中收复台湾的大明英雄,是第一个打跑荷兰人的英雄,是福建抗倭的英雄,是西南第一次平乱的英雄,是辽东唯一能取得胜利的英雄,是唯一一位从大明的南方一直打到北方而没有败绩的英雄。因此才成为大明第一总兵官,镇守大明腹心山东,拱卫大明京畿之地。 面对这样的老英雄,谁不高山仰止? 在激动之余,许杰恭敬的询问:“不知道什么事情劳动了老大人和老英雄降临小岛。让我等能一睹老英雄尊容。” 袁可立本来随和,不曾想,天下闻名的老英雄沈有容更的亲和,笑眯眯的挥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几个人,笑着说道:“你们如此恭敬,老夫不敢当,你们几个小子了得,老夫早有耳闻,许杰先生足智多谋,光春精于训练,洪亮小子机智万分,冯公公谨慎,魏公公规矩,这都是东江镇的福气,也不知道毛文龙那小子,怎么就这么好命,让他和你们一起共事,有如此团队,东江镇必有大作为啊。” 被老英雄这么点评夸奖,几个人更是激动,连说不敢。 袁可立对着许杰和蔼的道:“听说你家大帅三路出兵,为牵制后金建奴,振南还亲自带兵深入险境,如此为国,万岁和老夫深慰啊。” 这就是太监监军的好处,毛文龙的安排行动,第一时间就被太监直接原原本本的送到了皇上的手中,没有被文官等隐瞒歪曲,或者拖沓不办。 在这个只有皇帝能看到的绝密传到天启手中之后,天启兴奋的一蹦八丈高,拉着自己的弟弟满御花园里跑。 之所以他这么高兴,是因为毛文龙再战镇江,这样就会狠狠的打野猪皮的脸,而一旦真的能突袭赫图阿拉成功,那将彻底的震动天下,让自己的这个皇帝无上光荣,这可比老爹爷爷强多了,尤其这样的事情是在自己开始亲政勤政之后发生的。这样的荣耀,怎么不让小年轻的皇帝高兴万分。 毛文龙是自己提拔的,是自己保护的,毛文龙的功业也就等于自己的功业,更可向天下,向文武昭示,自己是多么的任人唯贤,自己是多么的英明果敢。 他将这个消息,星夜通知了孙承宗和袁可立。 袁可立也紧密的关注着毛文龙的动作,当然军报也如流水般往来,看到更加详细的皇帝转过来的军报之后,他找到了老将军沈有容和他商量:“既然振南有如此大的格局,但中枢调度,却是薄弱,许杰虽能,但毕竟没有多少经验,不要一个混乱坏了振南,耽搁了国朝的大事,我们何不帮他一帮,让战果更加扩大?” 沈有容当然欢喜,于是,两个人马不停蹄连夜泛海皮岛,准备直接坐镇调度。 面对这样的抢班夺权,许杰是真心的感激,松了口气道:“有大人坐镇,有老将军调度,真的让小子万分感激,请两位上座。” 袁可立当仁不让,和沈有容并肩坐在了帅案后面,正式接管了东江镇的指挥中枢。 “我二人来东江镇接管中枢,请不要对外人道,即便是振南也要隐瞒。”袁可立叮嘱在座的诸位。 沈有容解释道:“我二人到来指挥的消息一旦透露出去,虽然会让建奴重视而回军,但也会让他们变得谨慎小心,如此便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了。” 这个大家都懂,许杰坐镇中枢,即便是毛文龙在,其实也不会被努尔哈赤重视,在努尔哈赤的眼中,这对组合对大金来说,不过是难缠和令人头疼,还没有到达被重视的地步呢。 但大明最能战的老英雄,和大明最忠诚有才干的袁可立坐镇,那就是一件非常要命的啦。他们一定会放弃轻视之心,全力对付,但这样一来,骄敌慢敌的效果就没了。 现在,在袁可立和沈有容的计划里,牵制一下后金已经不再是主要的任务了,尽最大的可能歼灭建奴的主力,打疼他们,甚至打残他们,才是最终目的,最少要让建奴三五年之内,没有全力进攻山海关沿线的能力,让大明缓一缓气,大明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不能总被建奴将精力牵制在这里。 如此决断,大家没有异议,于是,所有发出的命令,都依旧由许杰名义发出。这才有上面,许杰竟然逼着毛文龙往火坑里跳的书信,让毛文龙和毛承禄想回来之后揍他一顿出气的想法了。 等两位坐好,许杰直接说出了战局的困局:“毛仲明再占镇江,但却打出了一个夹生饭。”然后如实的将经过军情上报。 袁可立和沈有容互相对望了一眼,最终还是由袁可立轻松的道:“既然如此,原先的计划几乎就被打乱了,那我们就以乱治乱,就用乱拳,打死那个野猪皮。” 许杰和李光春赶紧求教:“何以解今日困局?” 沈有容就笑着道:“既然你们原先的计划是,毛仲明先攻击镇江,吸引建奴,然后张盘单参将攻击金州复州,再让建奴分兵,然后毛帅突袭空虚的赫图阿拉的顺序,那么,现在,就倒过来,让张盘和单游击先出兵金州和复州,收复这两个地方,让建奴震动,让他全力对付张盘,如此,毛仲明的镇江就可以从容布置了。” 许杰皱眉:“但复州和金州固若金汤,我们贸然进攻会损失很大,而最可怕的是,一旦金复不能一战而下,建奴又大兵压境,到时候,张将军和单将军就将陷入前有坚城,后有敌军的死地,还请两位老大人三思啊。” 面对许杰的担心,袁可立神色从容坚定的道:“许杰不必担心,复州和金州,我让他三更破,就绝对不让他四更存。” 章节目录 第841章 推倒从来 对于袁可立的信心,许杰不知道,袁可立就再次安排:“振南那里,你写个军情过去,督促他立刻出兵赫图阿拉,以牵制建奴。” 这样的安排当时让满堂的人大吃一惊,因为按照袁可立和沈有容的军令,和整个当初东江镇设定的计划大相径庭,整个满拧。 原先的安排计划是,以毛仲明吸引建奴大军,拖住他们,然后再让张盘和单参将攻击复州金州,再次调动建奴,使得他不但要回军救援,更是要让建奴调动后方兵力,全部的安排,都是为毛文龙的突袭做基础。 结果现在到好,整个满拧,毛文龙成为吸引建奴的主力,毛仲明几乎就是无所事事,而张盘等却成了主力。 而这样的安排,简直就是将毛文龙,自己的大帅往死地里赶啊,这立刻让所有的人都大声反对。 你们两个老的为了攻城略地的军功,就不顾我们家大帅的安危,你们是几个意思?这做人也太不地道了吧,这个必须反对。 结果面对情绪激动的众人,袁可立笑着安抚:“诸位稍安勿躁,我视振南为亲侄子,怎么能将他推进火坑呢?我不过是有个大计划,大家放心,只要金州和复州,海州盖州一下,奴遒必将慌乱,他们一定会调大军来复州和金州的,到时候,振南那里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许杰还是不甘心,担心的询问:“金州和复州,城高墙厚,怎么是一时半会能下的呢,而一旦一时不能下,还要下海州盖州,以张盘和单将军的实力绝对完不成任务,但努尔哈赤就会放心的调动大军围攻我们的大帅,这是绝对的,还请两位大人三思。” 袁可立就语气肯定的道:“我要金复海盖三更下,绝对不会拖到四更天,因为,守卫金复盖海的不是别人,是大名鼎鼎的——刘爱塔。” 被委任南四卫总兵的刘爱塔,本名刘兴祚,本为汉人,居开原卫。万历四十七年,努尔哈赤攻破开原,兴祚、兴治、兴沛、兴基、兴贤五兄弟俱被收降。刘兴祚胆识过人,为努尔哈赤所喜爱,招为姻婿,取名“爱塔“,即刘爱塔。 被努尔哈赤重用,刘爱塔当然感恩戴德,跟随努尔哈赤南征北战,参与了后金进攻明朝挺进辽沈之战。以击敌、追逃等功授备御,并迅速高升,直至副将,受命管辖金州、复州、海州、盖州,南四卫之地。成为后金国中声名显赫的汉官。 然而后金残酷的对辽东汉人的屠杀和奴役,让刘爱塔深表同情和不瞒。等到辽阳失陷,刘爱塔就开始谋划归顺明朝。 刘爱塔本来是不满明朝官将的欺压才来到建州的,但他却因为在任上秉公审断女真人与汉人的纠纷,得罪了一批女真高官,发现自己无法保护汉人之后,于是决心脱离后金。 天启三年二月,终于有了机会,他被努尔哈赤授命镇守金、复二州,而旅顺又被毛文龙的张盘拿下,似乎反正的机会已经出现,但他也知道事情太过重大,一个小小的毛文龙是没有办法做主的,于是刘爱塔便命自己的心腹幕僚生员金应魁,渡海到登州与巡抚袁可立约降,但一入登镇便被镇守总兵沈有容擒获并发难,金应魁要求面见巡抚袁可立回报机宜。沈有容也不敢怠慢,很快将这一情况向巡抚袁可立作了汇报,并将来使金应魁的密信转给袁可立作定夺。 刘爱塔在密信中信誓旦旦,说他决心起义,“欲反正内应,以报中国”并请求巡抚大人开恩,能免去他过去跟随建奴抢夺大明的死罪,准其戴罪立功。 袁可立与群臣商议道:“刘爱塔弃金投明不是一件小事,是真是假一时无法辩明,但国家处于危难时期,正是用人之际,若果是真心投明,实乃天赐我大明良机,不能失去机会啊!”不容迟疑,于是袁可立权且先答应刘爱塔来使金应魁的请求,并签发免死牌票给来使,同时也做好了万一诱降失败的双重准备,并命令快马驰驿进京师把这一情况奏报给朝廷。 刘爱塔在这几个月中也开始积极准备,决定于今年七月起事。 但刘爱塔的归顺之路却出了意外变故,因为本州一个守堡的中军叫王丙,这人做事狡猾贪暴,刘爱塔查处过他贪污军饷的罪状。但王丙得知刘爱塔归明的消息后先下手为强,首先向努尔哈赤告发了刘爱塔。 金人随即收讯刘爱塔兄弟,刘爱塔对约降一事死不承认,金人也找不出更多的证据,而这时候,他的弟弟刘兴仁挺身而出,承认自己做了沟通敌国之事,刘爱塔割了弟弟首级表示忠心,努尔哈赤一见大喜,立刻将告发者王丙诛杀以收买刘爱塔,企图用苦肉计来换取刘爱塔回心转意。 但刘爱塔在接到军门袁可立的免死牌票后,对袁可立的宽仁大义和力图恢复大明疆土的决心所感动,又加上他日益思念故土,归顺明朝的决心更加坚定,策应活动一刻也没有停止过。与袁可立往来书信不断。不过是事情做的更加小心谨慎了。 袁可立也想早日使得刘爱塔归顺,但怎奈当时主事东江镇的毛文龙在北京和东林死磕呢,东江镇没有人主持这里的大局,接应刘爱塔的事情就只能拖下来。 这次毛文龙回来了,开始对辽东后方大举用兵,这是最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于是,袁可立和沈有容才双双赶奔皮岛,代替不在的毛文龙指挥调度,最大的目的是要迎接刘爱塔反正。 介绍完了整个过程,袁可立不无得意的道:“事情就是这个事情,大家总该明白了吧,所以,只要金复盖海四卫一下,建奴必将全力来攻,那么振南那里还有什么危险呢?” 这下大家才算明白,当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但小扇子许杰却思考了一下:“既然有如此内应,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先大张声势,然后请刘将军向建奴求援,引建奴救援复州金州,等他们主力到达城下,盖州海城直接反正,切断建奴主力后路,到时候,城下城上给建奴夹击,再有断绝他们退路的盖州海城,何愁不灭建奴?” 袁可立和沈有容闻听,当时大喜:“先生果然睿智,真能人也,若能歼灭建奴来援,辽东大局定矣。” 章节目录 第842章 复州内应 刘爱塔满眼泪水,在自己的密室里压抑的哭泣,面对墙上一副画像嘴中喃喃:“弟弟,我的好弟弟,我终于可以为你报仇了,哥哥将带着你的英灵一起回归故国。” 嘴中说着,泪眼里,似乎看到弟弟欣慰的笑着。 泪眼里,刘爱塔又一次看到自己的这个弟弟跪在自己的面前,请求自己为复归大明大计,杀他以欺骗奴遒的情景。 四卫接近十万汉人百姓,五万汉军,若是自己不能脱离干系,就将会因为自己而被屠杀。 但让自己杀弟弟以成大事,自己又如何下的去手。 正在他坚决拒绝的时候,弟弟刘兴仁猛的抽出哥哥腰间的宝剑,就在这密室,就在自己的面前横剑自刎。 这样的场景,只要刘爱塔一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在眼前,每日每夜的撕咬着他的心。 现在好了,袁可立和沈有容双双秘密上了皮岛,给自己写来密信,答应出兵四卫,接应自己归明,自己的心愿可以了了,自己的弟弟也没有白白牺牲。 擦干眼泪,转过身,对着身后肃穆而立的兴治、兴沛、兴基、兴贤四兄弟沉声说道:“老大人已经来信,答应接应我们归明,兴仁的死没有白死。” 四个兄弟不由得低声欢呼。 “但我们归明,却不能让兴仁白白死去,我们一定要为他报仇之后才能安心。” 四个兄弟七嘴八舌一番,最终由老三兴沛带头询问:“哥,你就说吧,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 刘爱塔也就是刘兴祚就对兄弟说道:“原先我几次和袁可立大人联系反正,虽然大人给了我免死免罪,但还是怀疑我的诚信,这一次终于接纳了我们,但我们为了兴仁兄弟报仇也好,为了我们以后在大明得到信任也好,我要拿出一个投名状。” 4个兄弟都眼神热切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定。 幕僚金应魁就站出来,拿出了袁可立的手书:“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为了接应我们回归大明,这一次袁大人亲自坐镇东江镇皮岛运筹帷幄,而且沈有容老将军也亲赴东江镇,接替了毛文龙的指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回归大明做到万无一失,可见对诸位将军的重视。” 这样的消息,当然令人欢欣鼓舞,几个兄弟立刻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到大明去。 金应魁拿出了袁可立的手书,当面朗读,前面的内容就是对几个人的褒奖,对几个人不忘故国的大义的肯定,但话锋一转,就说到了自己新的计划。 金应魁念完之后,几个兄弟一起拿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哥哥,刘兴祚语态肯定的说道:“其实不必袁大人安排,我已经决定,一定要提几颗建奴的人头回去,为自己的兄弟报仇,向袁大人和朝廷交上投名状。我原先准备就是将咱们管辖之内的建奴斩杀,以表示我们兄弟的决心,但袁大人的计划更周详,格局更大,既然如此,要做我们就做个大的,轰轰烈烈的干他一场,我现在决定,就按照袁大人的计划办。” 几个兄弟立刻就热血沸腾,纷纷七嘴八舌的要求哥哥吩咐安排。 “兴治,你立刻回到盖州,做好一切应急准备。” 刘兴治挺身站起,拱手接令。 “兴沛,你立刻回到海州,做好一切准备。” 刘兴沛挺身站起,拱手接令。 “你们二人回去之后,掌握好我们手下的将士,你们要记住,要悄悄的联系我们同心的兄弟。”然后面色变得阴狠:“和我们不同心的,死心塌地为建奴做事的,寻找借口,必须立刻清除,然后对各地监视我们的建奴却不要打草惊蛇,等待最后一击。” “弟弟明白。”两个兄弟立刻保证道。 “兴基、兴贤,你们立刻去金州,做出严防死守的架势,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向努尔哈赤老奴遒求援。” 两个兄弟互相望了一眼,面有难色,最终还是刘兴贤提出了自己的为难:“为了达到迷惑监视我们的建奴目的,复辽军进攻我们的时候,我们必将有一场死战,在这期间南北双方互有死伤,而将来会不会出现我们回到大明的时候,这成为我们的一个罪状。哥哥你也知道,毛文龙那个人是个非常护犊子的,我们杀了他们的将士,将来他要是报复该怎么办?” 这一点非常关键,虽然刘兴祚担负着金复盖海四卫总兵官,深受努尔哈赤的信任,但有了上次的事情,和以往的规矩,建奴还是在每一个城中,留下一个牛录,说是协防,其实是监视。 而为了实现袁可立定下的计划,必须有一场惨烈的城墙争夺战,而且必须打的是岌岌可危,才能让监视自己的建奴附和自己的求援,这期间难免双方互有死伤,否则就达不到目的,将来毛文龙回来要和自己算账,那可就麻烦了,这一点必须考虑。 刘兴祚这时候就坦然一笑:“这一点袁大人和沈将军都已经为我们考虑了,同时现在坐镇中枢的毛文龙得力属下许杰,三方共同在给我们来信上签了字,上面只有三个字——真的打。” 许杰签了字,让大家多少松了一口气,不过担心犹在。 刘兴祚就再次说道:“为了达到我们的战役目的,沈大人特意告诉我,我们的回归大明计划,并没有通知攻击我们的张盘和单将军,他们会真的和我们打的,但也告诉他只是大造声势。” 几个人就一咧嘴,复辽军的战斗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张盘那个人,真的是足智多谋让人难以应付,,他要是动起真格的来,可真的让大家喝一壶的了,也不知道在这次假戏真做中,自己属下会有多少死伤。 “袁大人也告诉我,我们回归大明之后,不划归东江镇毛文龙管辖,我们就将这四卫交给他,然后我们划归到山东指挥使司中去,这样就避免了毛文龙未来的小心眼。” 这样的安排非常恰当,毕竟双方狠狠的打了一仗,在明知故意的时候,还让毛龙的将士死伤,双方难免结下心结,但是将他们安排在山东,双方也就不能碰面,至于后来,兄弟四人和毛龙联合作战,那时候早已经恩怨了了。 既然一切都安排的如此妥当贴心,大家还说什么呢?干了就是。 章节目录 第842章 代善救援 张盘和单荩忠对复州和金州的攻击可是玩真的,虽然面对两个地方的坚城,攻击是相当犀利的,单荩忠那里虽然攻击的力度差一些,但是张盘可是智计百出,让刘兴祚感觉到压力山大,一面在心中咒骂着这个张盘,“只不过是假戏真做,你倒是和我玩儿真的了,在让复辽军有所损失的同时,自己虽然凭借城墙的防御工事优势,死伤人数比张盘高上几倍,这其实很不符合正常的战争道理,但也从这一点上看出来,复辽军的战斗力是如何的强悍。 求援,也就成了当然的事情,没有一点瑕疵,就连监视自己的女真人,也不得不佩服刘兴祚的勇敢忠贞,在刘兴祚的求援书信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汉军贪生怕死,遇到事情就求援,这并不让努尔哈赤感觉到压力,而一向不服输的,协同防守的女真将领同样发出了求援信,这事情可就严重了,所以在这次大帐会议中,所有的人都不得不变得慎重起来。 努尔哈赤捏着求援公文,心情沉重的说道:”复州和金州不能丢,一旦丢了这两个地方,整个辽东半岛后面的所有地方,就再也没有险要地势防守,而他们兵锋将直指盖州和海州,海州之后,就是我们大金唯一产铁的鞍山,这里绝对不能有失去,这关乎到我们大金的命脉所在,所以我现在必须要派人去救援,巩固复州和金州。” 一提到鞍山,所有的人不由得提起了心。现在整个大金被封锁,四周再也没有铁料运输过来,战争就需要钢铁,即便是最愚蠢的人也知道这个道理,而现在整个辽东唯一能生产钢铁的,就只有这个鞍山了。 当年几万矿徒起事叛乱,就严重的破坏了这里的钢铁生产,好不容易经过这几年的恢复,才重新有了起色,让将士们手中有了钢刀,让农民们有了工具,一旦这里出现危险,那可真就要了大金的命了。 努尔哈赤心情沉重的在大帐中踱步,他实在是恼恨那个毛文龙,每一次自己想做点什么事情,他总是在后面给自己扯后腿,真的是烦不胜烦。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忽略了毛龙的战斗力。现在的毛龙已经不是给自己扯后腿的关系了,直接威胁到了自己的命脉。 对辽西的战争,获取辽西的物资,来让自己度过这个艰难的冬天和未来青黄不接的春夏,也是势在必行,结果毛文龙的举动,的确是让自己左右为难。 皇太极站起来拱手道:“复州和金州非常关键,它是阻挡住毛文龙,继续向辽东半岛,以及我们的腹心之地渗透的第一道防线,绝对丢失不得,而刘爱塔虽然忠心,但他领导的汉军,战斗力让人堪忧,所以还请父皇派出一支八旗,救援复州和金州,挡住复辽军的进攻。” 他说这话其实是两个意思,一个的确是这两个地方不能丢,第2个从心里,他还是不信任刘爱塔,毕竟前面的事情在,虽然刘爱塔割了自己兄弟的首级表示忠心,但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敢保证这是一出苦肉计。 努尔哈赤就慎重的点点头:“我将七个旗集结在这里,准备对辽西进攻,但是后面也相当重要,镇江的状况我们可以放之不管,由于镇江现在的战局,只要杜度过去,转眼之间就能将镇江城内的复辽军在里应外合的情况下,给予歼灭,那么,抽调一个旗,回过身去对付金州和复州的复辽军反扑,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然后看向了正红旗的代善:“爱塔是你的旗丁,那里也是你的辖区,我只能让你一个人回去,你利用人头熟的优势,进入复州,主导两地的防守。”然后谨慎的告诉他:“你只是去防守,不要轻易出击,现在我们的主要精力还是对辽西的进攻,等我这里战争结束了,我再全力以赴的进行安排,不要莽撞行事,切记,切记。” 不怪努尔哈赤这样谨慎的嘱咐,因为自己的这个二儿子的确是过于莽撞,做事是出马一条枪,几乎不用脑子,张盘的那个小子自己是了解的,在东江镇的将领中,这家伙就是有勇有谋,和自己脑袋一根筋的大儿子,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并不是说代善比他高,而是他的确不如张盘。 代善接受了命令,嘴上答应着自己的父皇,但心中却愤愤不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复辽军,自己1万人马,杀他个人仰马翻是绝无问题。 皇太极却再次站出来,提醒自己的父亲:“据这次战报,张盘是一万五千主力,长山岛单荩忠是八千,敌人人多势众,而且他们的装备也非常精良,也是训练有素,和其他的明军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我看大哥带了一个旗似乎不妥,是不是再加派一个?” 其实努尔哈赤也知道自己派出一个旗去,的确有些不妥,但是现在看看自己的手中兵力,根本没有一点多余的腾挪,在他的心中,进攻辽西,抢夺自己急需的物资,才是重中之重,现在抽出一个旗出去,本来就是无奈之举,要想再多增加一个,根本就是不可能,否则就削弱了自己进攻的力量,达不到自己的战争目的。 思来想去之后,还是摇头否决了皇太极的提议:“正红旗在这些年并没有被重创,不但齐装满员,而且所拥有的都是老将士,去一个旗就够了,不能因小失大,我们的主要目标依旧是辽西,只要我们解决了辽西的问题,翻过身去,一切都将迎刃而解。”挥手打住了皇太极继续要说的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要再多说什么,一切以辽西为主。” 既然父皇这么说了,虽然心有担忧的皇太极,也只能默默的接受。 大步走出帐外的代善刚要上马,身后却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二哥请留步,小弟有几句话忠告。” 代善就一皱眉,但还是停住了脚步,转身的时候,就看见皇太极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老八,你有什么话要说?” 皇太极就拉住二哥的手,真诚的说道:“金福海盖四卫,都在刘爱塔四兄弟的掌握之中,大哥此一去,一定要在后面的海州和盖州留下一定的人马,保证对刘爱塔这两个地方的监视,为自己留足后路,一旦事情不好,也能全身而退。” 对于老八这样的建议,代善不认为是对自己的关心,反倒是认为对自己的轻视,自己兵强马壮,这一去就直接能够解决这两个地方的战争,你在这里唧唧歪歪,还不是显示着你自己的精明,和我争未来的那个大位? 代善就心情不耐烦的道:“你真的是被毛文龙打怕了,你自己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我的事情自有我做主。”然后甩开手,直接上马扬长而去,留下忧心忡忡的皇太极,无奈的叹息。 章节目录 第843章 继续进攻 烧了后金的村庄,挖了人家的祖坟,毛文龙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这种感觉不但他有,跟随在他身边的1000教导营的将士,也全部有这种感觉,毕竟这些将士都是出身辽东,或多或少的,都有他们的家人亲友死难在建奴的手下,而自己家的祖坟被挖掘,更是比比皆是,尤其是矿徒出身的将士,当初他们的祖坟全部被李永芳和佟养性挖掘,虽然名义上是报复矿徒叛乱,其实实际上是要坟墓里的宝物。 倒不是努尔哈赤非要挖掘祖坟拉仇恨,实在是当时他们太穷,挖祖坟弄一些古董珍宝,然后交给范文斗为代表的晋商八大家贩卖,能换来许多物资,毕竟在那时候,祖先后葬是一种习俗不是。 现在站在已经被自己彻底破坏的努尔哈赤的祖坟面前,毛龙捏着下巴对身边的毛承禄道:“我们这样的举动,简直令人发指,你说是不是这样?” 毛承禄就有些羞愧,为自己被建奴屠杀的亲友报仇的快感已经退去,良心上也开始有些发现:“我做的是酣畅淋漓,其实只要做了这一次,即便是下一刻战死,我已经就心满意足。” 这哪里是觉悟?这简直就是恬不知耻,毛文龙就踹了他一脚:“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两军交战各凭本事,挖人祖坟这是绝对龌龊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做,否则会遭到报应的。” 就在毛承禄深深受教的时候,毛文龙突然小声的问他:“从他家祖坟挖出来的宝物都留着呢吗?” 毛承禄就没有多想的回答:“您不是说带着这些东西是累赘吗?所以我早已经将那些累赘抛弃了。” 毛龙就再次上去一脚:“你个败家的玩意儿,还不赶紧给我找回来。” 毛承禄简直不知道自己的父帅为什么这样出尔反尔,就委屈的嘟囔:“我不是按照你的安排吗?” 毛文龙就直接吩咐:“赶紧的找回来,就在那个山崖下明显的石头底下,给我挖坑埋了,将来我有大用。” 随时随地找一些东西挖坑埋了,现在在外人的眼里已经成为了毛文龙的怪癖,但是毛文龙依旧乐此不疲。 “既然一个雷能把自己p到这个世界,早晚自己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雷回去的,到时候自己40多岁的单身汉,带着这世界的记忆,随时挖出一个东西来,那就是一笔亿万的宝藏,这事儿可慢待不得。 看看天色已晚,毛文龙决定:“蒙古人在赫图阿拉周围,实行三光政策,一定惊动了赫图阿拉的守将,而我们又挖掘了他的祖坟,这一把大火,更应该让守将惊心,我们的目的基本达到了,现在我们就回去,就在赫图阿拉城外叫嚣一晚,然后我们明天就向其他地方突袭,等事情搞大,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如果敌人突然冲出城来和我们决战怎么办?”毛承禄就小心的询问。 毛龙就斜着眼睛反问:“你认为可能吗?” 毛承禄就仔细的想了一下,然后闷闷的说道:“我哪里知道?你老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实在是不长脑子,若不是教导营是未来我们整个复辽军的根基,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才不把这个关键的东西交给你,你简直是耽误我事情。”然后就丢下一脸感激的毛承禄,直接上马回到了赫图阿拉。 在一日三惊的状态下,赫图阿拉的守将真的不敢出城,因为他心中最清楚,毛龙到这里绝对不是简单的骚扰一下,他一定会带着大军的。祖坟可以被挖掘,那不过最终是自己引颈就戮谢罪,但一旦赫图阿拉城再被侵占,那自己的九族就没了,本着以失去小我拯救大我的观念,他按照每半个时辰就发出一个通报的情况下,带着满城3万多的女真人的妇孺老弱,站在城头,夜以继日的防备,对于4面跑过来求援的村镇同族,根本就不管不顾。 到第3天的时候,毛文龙认为自己折腾的差不多了,再在这里坚持下去,万一努尔哈赤的全军扑过来,自己就将陷入绝境,所以毛文龙决定,整军撤退。 但就在这个时候,笔架山五子之一的青风,风尘仆仆的跑过来,将一封由许杰签名的公文交到了毛龙的手中。 毛文龙打开信件,许杰报告了3路出击的结果:毛仲明虽然艰难,但并没有实现吸引努尔哈赤主力回援的目的;张盘的出击,只调动了代善的一个旗。从种种迹象上表明,努尔哈赤是铁了心的向辽西发动进攻。 也就是说,自己的整个战役目标并没有完成,所以希望自己的大帅,革命尚未成功,你就继续努力。 “这是什么事儿吗?我已经在这里搞天搞地,已经调动了努尔哈赤准备向辽西进攻的两个旗,然而孙承宗和袁崇焕,还是这样胆小怕事,难道一年1000多万银子的费用,都喂了狗不成?” 毛文龙捏着战报,对于孙承宗和袁崇焕,憎恨的近乎痛心疾首。 事情的确如此,自己的东江镇,不过是起到牵制的作用,结果现在自己反倒成了主力,这世界上哪有这个道理? 当然这时候毛文龙并不知道,当初自己的整个计划已经彻底的被袁可立和沈有容改变了,即便许杰想改变回来,也是不可能的。 其实战争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当初整个计划,不过是一厢情愿,敌人绝对不会配合你的。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最终的结局还是考验双方指挥者的智慧和应变能力,敌变我变,这才是整个战争的基础。 毛文龙远在外地,根本不知道中枢的变化,想当然的认为,这是许杰的临机应变,将自己这个主人丢出来,完成最终的战役目标。虽然许杰还是隐晦的提醒自己的大帅,明哲保身,但在这个时候,站在不同的角度,毛文龙没有看出这样的玄机,他必须为自己制定下的计划完美的实施负责。 既然整个战局已经发动,也只能随着战局的发展而身不由己,这也是一种无奈吧。 “好吧,好吧,既然我们没有调动建奴的整个大局,只能说明我的动作不狠,那我就加一把力量,彻底的糜烂建奴的腹心之地,让努尔哈赤这个老野猪皮,动用全力进攻我,给我那个天中注命的袁崇焕缓解压力。”无奈的毛文龙现在只能认命了,虽然自己是东江镇的主帅,但这时候自己已经将整个权力交给了许杰,那自己必须遵循。 结果就是这个决定,差一点就让毛文龙死在这里,这其实也不是袁可立沈有容能预料到的,还是那句话,战争本来就是犯拧的事,后续的结局谁知道是什么呢? 毛龙略微沉思了一下,最终将马鞭往北一杨:“将士们,跟着我到大明的羞辱之地萨尔浒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845章 反正归明 负责监视刘兴祚兄弟的额真手下只有三百人,在复辽军攻城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手下收缩到自己的身边,一来保护自己安全,二来是不想消耗自己的实力,战斗就让刘兴祚的汉军去干吧,自己只要看住他们,做好督战就行了。 刘兴祚告急的亲兵如流水一样的往来禀报求援,复州四城炮火连天喊杀震天,也不知道是城外的敌人攻击的呐喊,还是城上汉军拼死守卫的呐喊,反正听声音,战斗是异常的惨烈,这让这个额真真的有点心惊肉跳,自己的家人老小都在这城里,一旦城破,复辽军对建州女真人的手段可是狠着呢,一定会将复州城内所有的女真人斩杀一空。 “求援,向老罕王求援,向咱们的旗主求援。”再也坐不住了,一道道求援的书信如飞而去。 他看着又一个求援的戈什哈飞奔而去的背影,心中向天上的萨满祈求,刘兴祚,我对你不薄,你可千万坚持到援军的到来啊。 代善是一肚子的不乐意,复四卫告急,让他不得不放弃到辽西抢掠发家致富的战争,而打一场只出不进的烂仗,放在谁的心中都不开心。 但也是没有办法,那一片地方就是自己的领地,自己不救别人更不管了,一旦四卫丢失,自己也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他没有心情抱怨了,因为大军南下,沿途不断的迎上告急求援的戈什哈,看战报,复州金州是真的越来越紧迫了。 没有办法,代善就只能轻装轻装,加速加速的往辽东半岛上赶,希望自己的援军还来得及。在一路南下的时候,代善还是感觉欣慰的,那就是被老八等一直怀疑戒备的刘爱塔,在如此困局下,并没有弃城逃跑或者是直接投降,而是死战不退,看来分在自己正红旗下的刘家兄弟,还是真的忠心大金的。于是,在一面紧急南下的同时,代善决定,等此战结束,一定给刘家兄弟抬旗。 大军日夜猛赶,来到了海州,刘兴沛正一脸荒恐站在城外,一见到旗主代善,当时跪在地上憾哭:“求旗主救救奴才的两个哥哥吧。” 代善就跳下马,对着刘兴沛安慰道:“你不要哭哭啼啼,即将是我们大金的旗人了,怎么能这样?” 听说即将成为旗人,刘兴沛一下子跳起来,立刻满面欢喜的询问:“旗主,您老是说,要给奴才兄弟抬旗?” 代善就哈哈大笑:“你看你,听到这个消息,就把你哥哥的危险就给忘了,太没良心了吧。” 刘兴沛就尴尬的挠着脑袋,讪讪的解释:“旗主来了,我哥哥就安全了,而给我们兄弟抬旗实在是太让人欢喜了。” 代善就用马鞭抽打了一下刘兴沛:“你真会拍马屁,哈哈哈,好了,现在还是救援为主,我带着大军一路奔波,赶紧的给我们做饭,吃完了好赶路,战事耽搁不得啊。”女真人没有携带军资粮草的习惯,他们习惯的就是走哪吃哪。 刘兴沛立刻回答:“奴才——” 代善就嗔怪道:“还什么奴才,现在你应该称呼自己为末将了。” 刘兴沛欢喜的连连道:“是是是,但不管什么时候,我们兄弟都是您的奴才。末将早就杀牛宰羊备办了犒赏,还请旗主入城。” 吃喝一顿,略作休息,代善安慰了刘兴沛一番之后,带着大队继续南下了。 目送代善大军消失在去盖州的路上,刘兴沛恭敬的面容开始变冷,然后转过身,对着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监视额真:“代善的建奴已经走了,你也该走了。” 这个额真还没明白,但责怪道:“虽然给你抬了旗,但旗主的名字也不能直接称呼的,以后你要注意了,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汉人底子啊——啊——” 正在教育他的额真猛的感觉肚子一疼,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惨叫,往自己的肚子上看去,却看到一把钢刀,已经插进了自己的肚子,而刀柄,正攥在刘兴沛的手中。 “你你你——”抓着刀刃,这个额真却没有力气说话了。 刘兴沛就咬牙切齿的告诉他:“小爷是汉人,怎么能给你蛮夷当奴才?去死吧你个烂女真。”然后刀柄一转,一个横扫,就将这个骑在自己脑袋上的额真一刀两断。然后大声对自己的汉军手下下令:“杀光城内所有的建奴,一个也不放过。” 早就憋的难受的汉军发一声喊,立刻冲向了早就分配的目标,对全城的女真人,进行了一场报复屠杀。 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喊杀声,刘兴沛亲自在城门上摇动红旗,随着红旗摇动,远处传来了一阵铿锵的脚步声,一队队威武的复辽军冲了过来,涌入了城门。 看着脚下城门涌入的复辽军,刘兴沛跪倒在城门上憾哭:“大明,我的父母之邦,我们总算是回来啦。” 第十一营营头张忠紧紧的拉住刘兴沛的手,激动的说道:“将军,欢迎回家。” 刘兴沛泪眼婆娑的死死的抓着张忠的手不放,生怕他们再次离开。 “我们不走了,现在就接防海州,堵住未来敌人救援代善的通道。” 副营杨春有些可惜:“本来估计努尔哈赤会调动更多的人马过来的,结果只有代善一个旗一万建奴,真的少了点啊。” 刘兴沛提醒道:“等代善被围,我兄弟反正的消息传到奴遒那里,他们就会全军来救的,无论如何,被灭一个旗,这是努尔哈赤绝对不能接受的。” “是啊,所以,这里将有一场血战啊。”然后对刘兴沛通报:“按照你和袁巡抚的约定,你的部队要撤回山东休整,等待朝廷安排的,现在沈有容老将军带着的登莱水师张大可的大船就在沿海的三岔河等着你呢,你可以放心的去了。” 刘兴沛想了一下,坚定的摇头:“未来这里毕将有场死战,我看将军只有五千人马,那么我就带着我的五千汉军,不,现在叫明军了,就留在这里帮助将军守城,毕竟这地方我熟悉,能给将军帮把手。” 这是张忠求之不得的,正所谓多个人多个力量不是,再说了,自己来这里,的确是人生地不熟,有刘兴沛帮衬,真的是事半功倍啊。 “既然将军这么说,正是我求知不得,只是将军手下将士的战斗力——” 汉军的战斗力和装备的确让人不敢恭维,所以才有这样的担心。 结果刘兴沛哈哈大笑,豪迈的说道:“我兄弟早有归明之心,怎么能不做准备?所以,我的手下儿郎,不敢说和复辽军相提并论,但放眼大明,我们的将士,绝对排在前面。” 张忠闻听更是欢喜,立刻吩咐传令兵:“你立刻赶奔三岔河,通知张大可将军的舰队,将船上给刘将军的犒赏银子运过来,再请许杰先生,将刘将军军队的两个月的战时军饷运过来。” 这个传令兵就兴奋的直接去了。 听到这样的安排,刘兴沛感动莫名,但还是小心的询问:“复辽军战时军饷每个士兵是多少?” 张忠就骄傲的道:“平时一两五钱银子,战时双倍,三两,先足额发放到士兵手中,战时军功还有另外犒赏。” 一听这个消息,就连刘兴沛都不由得感动欢呼。看来,加入复辽军,不去山东,是可以考虑的啊。 有了犒赏,有了军饷钱粮,刘兴沛就更安心了。 章节目录 第846章 网住一条大鱼 代善过了盖州,听到身后关闭城门的声音,心中总感觉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对呢,盖州守将刘兴治态度是恭敬的,听到自己给他抬旗,也是兴奋的。但不管怎么看,在他的眼神里,没有真心的兴奋,反倒时不时流露出一种对自己的嘲讽和敌意,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代善的人马赶到了复州城下。 一路走来,没有想象的复辽军的层层阻击,反倒是沿途没有一点人声,寂静的可怕,这让代善的不安更加加重起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呢?哪里不对呢? 带着不安和疑惑,代善来到了复州城下。 自从南关失守,复州金州就成了大金和东江镇复辽军双方的前线,所以,当时大金不惜工本的加固了城墙,并且在复州和金州两个城上,安置了历次战争中从大明缴获过来的大炮,大大小小的足有上四五百门之多,虽然大部分是虎尊小炮,但其威力也不可小觑。 但等代善赶到复州的时候,城下城下根本就没有求援战报上的那种“炮火日夜不息,将士拼死厮杀”的惨烈场景,城上城下安静的就好像是没有一个人的鬼域。 看到这样的情景,代善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再傻也明白了,复州,已经不是自己大金的复州,而在盖州刘兴治没有告诉自己一点消息,说明,刘家兄弟反了,是他们给自己设计了个套,让自己心甘情愿的钻了进来啦。 “结阵,结阵。”代善坐在不安躁动的战马上,对着一万属下大声下令。 而就在这个时候,城头上突然炮火火铳齐鸣,弹丸和铅子铁砂如飞蝗,如暴雨般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转眼就将靠近城墙的八旗将士打倒一片,就连代善的脸上,都被划了一个口子。 “退开城墙,在远处结阵防御。”代善一面吩咐,一面打马直接冲出了火力覆盖的地区,跑到安全处再回望复州城墙,那里,复辽军的大旗正在肆意张扬。在大旗下,一个文士,拿着一把鹅毛扇,在这初冬时候,正呼哒呼哒嘚瑟的扇着,声嘶力竭的对代善吼着:“代善,只来了你一条小鱼,真的浪费了我这番工夫布置啊,但这样的结果,你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代善气的一个趔趄,差点摔下马来。 副都统赫舍礼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代善,然后满脸义愤填膺的说道:“我们现在就开始对复州城进攻,凭借我们一万的女真勇士,夺下这个城池,杀了叛贼刘兴祚完全没有问题。” 头脑里嗡嗡作响的代善横了一样自己的副手:“我们拿什么来进攻这个坚城,用我们的马刀,去砍那青石垒就的城墙吗?” 赫舍礼就立刻建议道:“那我们马上转向金州,以金州为根本,取得工程的器械,对复州发动进攻。” 代善就一捂脑袋,这是一个多么幼稚的建议,“金州也是刘爱塔那个反骨的家伙兄弟守卫的,现在他的哥哥已经造反了,你还认为他的弟弟不跟着造反吗?我们去金州,只能是去送死。” 赫舍礼就恍然大悟,然后继续执行他的副将的责任:“我们马上退回盖州——”但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感觉自己是在胡说八道。 代善就捂着脑袋痛苦不堪,老爸手下的将士和幕僚,一个个都是人精,而为什么自己手下的这些东西,都和猪一样的愚蠢呢? 这里的确有着区别,但是区别在哪里?已经没有时间去探讨。 “我们的习惯让我们陷入了绝境,1万人马的吃喝粮草,都是靠就地强掠,但现在你看看4周,到处都是燃烧后的灰烬,即便是没有成熟的粮食庄稼,也已经被他们烧毁了,而我总算是明白了,刚刚的刘兴治为什么那么痛快的答应我们,为我们筹措源源不断的粮草,以换取我们轻装急行救援他的哥哥,这其实就等于掐断了我们的粮草,1万人的人吃马嚼,你让我去哪里去找?” 本来代善在自己的几个兄弟中,脑袋就不太好使,这时候更是一筹莫展,在脑海里规划了一下现在自己的状况,前面是已经叛变了的复州和金州,后面同样是叛变了的盖州和海州,往北往南,都是茫茫的大海,大明朝廷的水师,绝对不是吃素的,现在自己的处境,绝对是岌岌可危,身陷重围,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向外面求援,哪里还有通道?现在的自己,连只飞出去的鸟都不太可能了。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现在的代善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真的是手足无措了。如果敌人和自己野战,自己倒是不怕,而且还是求之不得呢,但是在身前身后,都是坚城,自己的骑兵对攻城根本就没有一点的经验,而汉人的守城经验,那真的就是花样百出。 10万明朝的大军,自己1万人就可以追着他满山跑,但是1万个明朝的守军守卫一个城池,即便自己有10万大军,要想拿下他,没有内应的情况下,也是束手无策。这就是现在大明和建州的区别。 复辽军已经坚壁清野,从复州的不出击上看,复辽军就是要凭借四卫来困死自己,现在,自己算是真的陷入了绝境。只要四卫不出战,就一个粮草,就能饿死自己。 思前想后之后,代善决定,在盖州和海岸线之间的那段空白,冲出去,虽然这一段距离相当遥远,将会付出无限的代价,但这已经是唯一的生路了。 主意已定,代善立刻发布命令,沿着辽东半岛南面的地方,杀开一条血路,,无论是付出多少代价,一定要杀出去,只要是自己活着,就证明满洲的八旗还在,正红旗还在。 而一旦自己被困死在这里,正红旗就没了,这对整个大金的士气打击将是巨大的,对大明的士气鼓舞也将是巨大的,这将是大家的一种耻辱,这种耻辱绝对不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代善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复州盖州和海州,都是这套在辽东半岛的北面。辽东半岛的南面,不过是当初大明修建的几个堡寨,即便已经被复辽军占领,攻击起来也相对容易一些,打开一条生路,还是有信心的,也是有把握的。趁着自己现在还有一天的粮食,必须一鼓作气,否则就万事皆休。 代善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他却忘记了一件事情,当初在毛文龙救援长山岛的时候,就从海路发起过进攻,占领过沿途的堡寨,而卡在他退路上的岫岩,也在刘兴祚的直接管辖范围之内,是刘兴祚最得力的助手,王友佐把守着,刘兴祚都反正了,难道他的得力部将还能不追随反正吗? 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已经牢牢的困住了代善,他所有的希望,必将成为一种妄想。 章节目录 第847章 壕沟战术 粮草因为轻信盖州每日供给,同时也可以在复州取得粮草,所以,代善就没带粮草,如果在这里耽搁了,那就等着饿死吧。 时间不等人,粮草更要命,于是,代善第一时间冲向了岫岩,即便岫岩依旧反叛,但也可以在岫岩和盖州之间冲过去。 可惜代善的想法太简单了,因为从复州到岫岩,沿途是长白山山脉,山高林密,只有沿着山脉下面一条亿万年冲出来的大山沟才是通道,而明朝修建的岫岩堡就死死的卡在这里,根本就是难以逾越。 看到高高的岫岩堡上那迎风招展的大明复辽军的军旗,代善知道,自己在没有任何攻城器械的情况下,想要攻下来,简直就是势比登天。而一旦自己在这里逗留,四卫刘兴祚的人马和复辽军的人马会蜂拥而至,到时候,就会将自己困死在这万千大山之中。 怎么办,绝对不能在这里等死。 副都统赫舍礼再次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我们继续向南,出了山区,就是沿海平原,虽然不宽,也有堡寨把守,但我们还是能从中间的空隙冲出去的。” 这是赫舍礼出的唯一还算可行的主意,当时代善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于是,大队人马沿着大洋河河谷,继续南下,当他们冲出河谷,冲到一马平川的沿海平原的时候,眼前的情景,让代善和他的八旗勇士彻底的绝望了。 沿海的平原不宽,但也足够迂回穿插,但展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道人为的天堑。 就在沿着最后一座山的下面开始,就如同蚂蚁一样的百姓正在挥舞着锹镐,奋力的挖掘着一道壕沟,这道壕沟就好像巨龙,直接冲向了大海,而站在高处,大海上隐隐约约可看到战舰的樯帆如森林一样密集。 等看到代善冲了出来,一个观察哨立刻敲起了铜锣,然后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对着底下蚂蚁一样挥汗如雨挖掘的百姓大吼:“建奴来啦,百姓们,你们这道壕沟就算完工,可以领取你们的工钱以及大饼,请百姓们后撤十仗,开始挖掘第二道壕沟。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将建奴困死在这里啊。” 百姓们就发出一阵欢呼,呼啦啦跑到后面领取工钱,将他们揣在怀里,嘴上叼着大饼跑到已经用石灰划出白线的位置,继续热情高涨的开始挖掘。 复辽军的喊话随风传来,代善大惊,赶紧驱马上前观察,这一观察,当时脑袋嗡的下子就大了。 只见眼前的这道壕沟因为挖掘仓促,只有一人多深,但却宽,战马绝难逾越,只能掉到沟里,而挖掘出来的土,却被堆积在了壕沟的对面,自然加高了对面的高度,战马再想跃上去,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而就在壕沟的对面,一杆大旗迎风飘扬,上面几个大字清晰可辨:“复辽军抬枪营赵。 就在这大旗下,一字排开,是无数的二人抬,黑洞洞茶杯一样的枪口,对着壕沟,只要自己的人马冲进壕沟,根本就是只能挨打不能动弹的送死。到时候人家直接将土推倒,就把自己给埋了。 再往后面看,那如蚂蚁一样的人群正在热火朝天的挖掘着第二道壕沟,而第三道也已经动土,第四道正在划线,第五道—— 这样的壕沟在不断的加宽延伸,不断的在增加,最终会成为一个巨大的蜘蛛网,网死自己。 而祸不单行的是,一个骑兵巡哨神色慌张的跑过来禀报:“报——禀报旗主,我们刚刚过来的河谷,现在出现大批真正的复辽军,他们正在凭借险要,将山口封死,请旗主寻看定夺。” 代善的脑袋当时就大了N圈,一掉马头,冲向了来路。 来路的河谷上,有无数的复辽军和刘兴祚的汉军,正在热火朝天的将早就打造好的栅栏拒马摆在河谷上,其宽度竟然变态的达到了半里宽,即便是天上的神马都不能逾越。而在这片密密麻麻的拒马上,还都包裹着干草涂抹着火油。而在这片拒马栅栏后面,同样有无数士兵挥汗如雨的挖掘壕沟,挖好了一个,那些士兵就带着锹镐欢快的往后面跑,然后再挖一道,如此密密麻麻的向远方延伸。 而两面的山上也有密密麻麻的的复辽军把守,就在这最前面,刘兴祚刘兴治两个叛徒正陪着一个青衫羽扇的混蛋在那悠闲的指手画脚。 看到刘兴祚,代善的眼睛都红了,直接冲上前,在拒马栅栏面前对着远处的几个混蛋怒吼:“刘兴祚你个混蛋,你出来和爷爷我一战。” 结果那个小扇子悠闲的在寒风里扇动,冻得是淅淅溜溜:“我干什么要和你一战?我很闲的,就蹲在这里,看已经被我的蛛网大阵囚禁你,当然,你可别指望我每日给你送两个窝头的囚犯,我就要不费一兵一卒的饿死你。”然后三人就互相谦让着,就那么潇洒的扬长而去。 而无数复辽军躲在拒马栅栏壕沟后面坚决不出,就在要困死代善的时候,又一个巡哨冲了过来,对着代善大声禀报“旗主,金州的复辽军也压过来啦。” 代善忙问:“他们是怎么行动,难道是堂堂战阵吗?” 这个巡哨就痛苦的回答:“壕沟,在不断的向我们这里挖掘壕沟推进。” 还没等这个巡哨禀报完毕,又一个巡哨打马而来,直接在马上大呼:“旗主,海边有无数帆船,上面站满了敌人,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什么也办不了,现在自己是四面楚歌,是被敌人用徐徐推进和后退的壕沟战术彻底的困死在这片不大的海岸平原上了,人家根本就不战,就那么躲在壕沟后面等着自己饿死。 内无粮草,外无援兵,自己想打打不着人家,想冲冲不出去,饿死,已经死必然。 代善端坐在战马上楞了很久,最终摇晃了几下,一口献血喷出,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赫舍礼和一群戈什哈一阵大乱,大家跳下马来,七手八脚的将代善救起,很是一番呼喊抢救之后,代善才慢悠悠的醒来,醒来之后就是一声哀叹:“这是老天要亡我正红旗啊。” 章节目录 第848章 钓鱼大法 袁可立和沈有容站在陈忠的旗舰船头,看着被四处密密麻麻的壕沟困住的一万八旗兵丁,真的是老怀大畅,袁可立和沈有容撸着胡子不断的感慨。 沈有容道:“许杰这个小子的确是个鬼才,就是雇佣了这十几万百姓,挖出一道又一道的壕沟,就将一支整齐的八旗兵困死在这里,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将不费一兵一卒,就彻底的歼灭一个完整的旗,开创大明和建奴战争以来的一个先河,一个从来没有过的辉煌胜利,这将被载入史册。” 袁可立不无感慨的说道:“如此简单的战法,就起到这样不可想象的效果,而辽西前线的袁崇焕,已经两年了,耗费了近千万两银子,才不过修了一个半拉子的宁远,孙承宗才不过训练出15万所谓的关宁铁骑。结果耗费如此巨大,差点将咱们大明的国库拖的破产,结果努尔哈赤不过是准备再对他们发动一下进攻,这爷两个就立刻慌了手脚,两相对比,真的是天壤之别。如果当初他们也用这个挖壕沟的办法徐徐推进,是不是早就到了大凌河边?” 沈有荣就看了看这个文人。文人必竟是文人,所谓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还是他们的豪迈幻想,对于真正的军事,他们还是不行。就轻轻的摇头否定:“辽西和这里不同,辽西走廊地域宽广,挖壕沟所费的人力物力不在少数,而所谓的关宁铁骑和努尔哈赤的八旗兵,在兵力上几乎不相上下,战斗力却天壤之别,只要努尔哈赤多点进攻,那么这种所谓的壕沟阵也就当然不足为凭。失败是小事,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15万关宁铁骑一旦丧失殆尽,不但对前期的投入都打了水漂,更主要是再也没有人能够防守那里。孙师傅和袁崇焕的办法是稳妥的,也是长久的。而许杰的办法,其实就是投机取巧,应了现在这种状况。” 袁可立想想就点头:“先有刘家兄弟反叛,将代善引用到这个四座坚城防卫之中,然后断绝他们的粮草,让他不得不跑到这里来,想要通过这一段沿海的平原冲出去,结果这样才让许杰的鬼伎俩得逞。但不管怎么说,许杰随机应变的能力非常强,不拘一格也是他的特点,如果他和振南互相配合,东江镇重新站到辽东,成为覆灭建奴的主力也未可知。” 袁可立是皇上的老师,孙承宗也是皇上的老师,虽然两人关系默契,但其实文人相倾这是在骨子里的,在教导皇帝的时候,两个人暗暗较劲,被分配山东和辽西两个最关键职务之后,双方配合默契,但在互不拆台的情况下,也有暗暗比较的意思。 孙承中手下有袁崇焕,袁可立手下有毛文龙,袁可立将毛文龙看做子侄,孙承宗将袁崇焕当做左膀右臂,所以在这两个人的军功上,后面的两个人也是在暗暗的比量着。 但现在看来,毛文龙东挡西杀,每战积功甚大,已经高过了袁崇焕一头,这怎么不让袁可立老怀大畅。 沈有容当然知道两个人相争,不过这两个人的相争,都是一心为国,努力上进,不是互相拆台,而是互相帮助。这和朝局中的党争,有着本质性的天翻地覆的区别。沈有容就暗暗叹息,如果天下党派都像这两个人一样,大明再恢复原先的辉煌早就实现了,何必弄出现在这样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沈有容虽然有这种想法,但并没有表露出来,虽然他在大明的威望如日中天,但武将不干涉政局,着是本份,纵观历史上所有的武将,只要热衷于朝局或者参与朝政的,哪个还有好下场? 放下这有的没的,沈有容心有不甘的说道:“当初你我计划,我们大张旗鼓的对复州和金州发动进攻,努尔哈赤怎么的也应该派两个旗过来,结果却来了一个,虽然调动了努尔哈赤对辽西进攻的兵力,但他的主力依旧是非常强大,对辽西的压力并没有缓解多少。” 袁可立也就一脸忧虑:“孙师傅那里带着袁崇焕面对这样的压力,一定会日夜忧心,而按照袁崇焕当初的设定,所谓逐步筑垒推进,就是一个不思进取,一味的防守,根本没有进攻之心,一但努尔哈赤的主力全军压上,他们一定会缩在城里不敢出战,一味的防守怎么能够取得胜利?我希望能再调动努尔哈赤一部分兵力过来,15万关宁铁骑,面对四五个旗四万左右人马,他们应该有一战之能,即便没有一战之能,也应该有敢战之心,这才是未来取胜的根本。” 沈有容当然点头同意这个建议:“以最完备的装备,绝对数量的优势,主动出击一下,提升一下关宁铁奇的士气还是有必要的,但现在怎么样才能调动努尔哈赤再派一个旗过来呢?” 袁可立就胸有成竹的说道:“我们就困住代善,但一时不要歼灭,然后将这个消息放出去,如此一来,如果努尔哈赤依旧坚持着对辽西展开进攻的计划不变,那么他就必须接受一个齐装满员的整旗被歼灭的现实,这对整个后金绝对是一场灾难,也是努尔哈赤所绝对不能接受的。” “钓鱼?老大人的办法非常好,如此以来,镶白旗进攻镇江,正红旗被围在这里,正黄旗要坐镇辽阳,他再派一个旗过来救援,那么如果努尔哈赤继续对辽西展开进攻,就只剩下4个旗,合兵不过4万,15万关宁铁骑四倍于敌,不说战胜他们,稳定住整个辽西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袁可立信心满满的道:“如此一来,努尔哈赤也就没有能力再管已经突进他心腹之地的镇南了,那小子也就可以行风行雨,安全无比了。” 两个人越想这件事情越对,也就安下心来,等待努尔哈赤的进攻,希望能扩大战果。 结果战争就是总是出人意料的,他们两个真的也没有想到,毛文龙做了一件非常莽撞的事情,那就是挖了努尔哈赤的祖坟。 被挖祖坟,这绝对捅了马蜂窝,所以整个辽西的战局,就再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章节目录 第849章 举国欢腾 擦干嘴角的血迹,努尔哈赤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手上的战报,被自己鲜血染红的战报上,那几个“龙兴之地被围,皇陵祖脉被挖”触目惊心的大字,就仿佛一根根钢钉,刺得他的心脏鲜血淋漓。 而代善被困的战报,就被他踩在脚下,根本无视。 一个整旗有被彻底歼灭的危险,这对整个八旗和后金的士气是一种打击,但是这种打击,和自己的祖坟被掘,自己的龙兴之地赫图阿拉被攻破的危险相比较,对整个后金的士气打击绝对是灾难性的。 龙脉风水一说,是一个新兴王朝之所以能崛起的理论基础,自己的心脏地区,自己的起兵之地,龙兴之所被攻破,就会彻底的毁灭大家对前途信仰的执着。 到底先顾哪一个,努尔哈赤已经有了决定,并且所有的人都没有出来反对,即便是代善的儿子,掌握镶红旗的岳托,只是流着眼泪,坚决支持爷爷的决定。 “现在我决定,放弃对辽西的进攻,所有的主力,分成四路,全力围剿毛文龙,一定将他困死在赫图阿拉周围。” 然后看向了岳托:“我虽然心有将毛文龙碎尸万段的仇恨,但是我要活捉他,用他来交换我的正红旗。” 岳托就咬着嘴唇狠狠的点头,从这一点上看出来,这就是做大事者的胸襟,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 拍了拍岳托的肩膀:“我希望你的父亲,我的儿子,能坚持到那一天,我坚信你的父亲,我的儿子,能坚持到那一天。” 然后努尔哈赤挺起胸膛,大声的下令:“全军分做4路,星夜兼程,围剿毛文龙。” 所有的将士立刻站起来大声接令,没有人再可惜放弃了对辽西这个肥肉的撕咬,而是同仇敌忾,杀向了赫图阿拉地区的毛文龙。 毛文龙实在是太顺利了,他现在带着4000骑兵,纵横驰骋在辽东腹地,做着最刺激的游戏。 一路上,杀光所有的女真人,不管男女老幼;烧光所有的房屋,不分汉人建奴;烧光所有的庄稼,没有一点吝惜。就在这烧杀中,一个个兴奋的跟个发情的野兽一样。 但随着时间的延续,他的破坏虽然越来越大,但周边的情况也越来越严峻。 毛文龙挖了努尔哈赤的祖坟,这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毛文龙总算实现了他吸引敌人主力的目的,让努尔哈赤放弃了对辽西的进攻,大军进攻镇江毛仲明,但是它也吸引了努尔哈赤所有的主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镶红旗,正蓝旗,镶蓝旗,以及所有附近的女真男子,全部被征召起来,合计兵力不下10万,气势汹汹的从四面八方向他扑了过来,每日战斗不断,无时无刻,毛文龙不在战斗,突围战斗。 挖人家祖坟,袭击赫图阿拉,这样的事情足以让后金震动,而毛文龙还特意将这个消息,命令笔架山的五子传遍了整个辽东,并且通过东江镇的情报系统,通过锦衣卫,传向了整个大明。 这个消息绝对是震动天下的,自从后金崛起,一个老大帝国,对一个野蛮的民族的镇压战争,几乎就没有胜利的消息传进大明,所有的消息都是失败,失败再失败。损兵折将,丢城失地,已经成为常态,几任的辽东巡抚和督师,不是战败自杀,就是因为战败而被朝廷罢免下狱,真的没有可圈可点的战役。萨尔浒一战,更是几乎打断了大明帝国的信心,让所有大明帝国上到百官,下到百姓,士气沮丧到极致。 而皇太极和杜度,经由蒙古侵略进大明帝国的京畿之地,更让天下震动无比,让原本对大明帝国保有信心的士绅百姓,终于从迷之自信里,豁然惊醒。那一战不管是胜利失败,都让他们明白,也让他们看到,感情这个老大帝国已经垂垂老矣,虚弱到如此让一个小小的蛮族任意来去的地步。 丰润之战,虽然大明帝国胜利了,但它的后患也已经显现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情,若是没有毛文龙的4000将士,若是没有皇帝的内操1万太监,战局将不可收拾,所谓拱卫京师,帝国屏障的10万禁军,不过是一个尸位素餐的摆设,而拱卫京畿的十几个卫所,几十万将士,根本就不值一提。原先一直被津津乐道的帝王守国门,更是一个笑话。 这样的结局,让整个大明帝国的上下看到一个他们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老大帝国已经衰落败亡的如此,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蛮夷部族,就已经让大明帝国束手无策。 天下士气为之颓败,上下群情为之沮丧。 但是,毛文龙突袭了赫图阿拉,挖掘了皇太极的祖坟,按照正常来说,这并不能改变后金和大明帝国的任何在军事上的优势对比。但在政治上,却是绝对一个强烈的信息。 大明还有一战之力,只要运用得法,后金不过依旧是蛮夷,只要用人得法,只要众志成城,恢复辽东,依旧是有希望的。 尤其是按照这个年代人的思维,要想称王称帝,祖宗陵寝占据的龙脉,这是成就大业的根基,一旦龙脉被掘断,这个人即便有再大的野心,也将成不了大事。 所以,被后金军誉为龙兴之地赫图阿拉的攻占与否,并不非常重要,让大明帝国上下百姓士绅欢欣鼓舞的,是努尔哈赤的龙脉被截断。龙脉断了,努尔哈赤不过是跳梁小丑,迟早会被歼灭,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东江镇完整的困住了一个八旗上三旗的战果,几乎被这个消息彻底的遮掩而不被人们提及了。 消息传到中原地区,十几年一直被后金困扰的国民,无不欢欣鼓舞,不管是士绅商贾,还是平民百姓,全部拿出最热烈的热情,点燃鞭炮,整个大明帝国比过年还要热闹。 象征着天下中心的皇城,小年轻的天启皇帝还有信王,更是欢欣鼓舞,从内帑里竟然舍得拿出10万银子,购买了烟花爆竹,同时赈济了京城流民,彻夜燃放,与民同庆。 天启皇帝还亲自携带着自己的皇后以及自己的弟弟,带着最隆重的祭品,祭祀了列祖列宗,在列祖列宗的面前,激动的浑身颤抖痛哭流涕。在他看来,困扰自己三代人的建奴问题,即将得到彻底的解决,大明的复兴,将在自己的手中得到实现。 在太庙里,再也不提让位给弟弟的事情,天启皇帝拉着自己弟弟的手,兴奋而语重心长的说:“你我兄弟得到毛帅,这是老天的眷顾,我将励精图治,希望弟弟能成为你所说的八贤王,我们兄弟两人,携手同心,治理好这个老大帝国,中兴大明,将从你我兄弟协力完成。弟弟,让日月照耀的地方都是大明的疆土,这个宏伟的祖先愿望,希望你陪着我一起创造出来。” 信王朱由校痛哭流涕,死死地攥住哥哥的手:“敢不为哥哥皇上的千秋基业鞠躬尽瘁。” 看到兄弟两个人如此,内阁的所有成员欣慰无比,因为他们终于放下了一个心。 站在身边侍候的魏忠贤,一面欣慰的时候,但也一面战战兢兢,因为他知道一件事情,信王对阉党的敌视是有目共睹,随着信王越来越长大,随着他被皇帝哥哥的越来越信任器重,阉党的日子将越来越岌岌可危,驱赶信王出京就番,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而以张维贤和沈光祚却有另一番心思,信王对阉党的敌视,已经到了有目共睹的地步,而他对孤臣党的倚重也是众所周知,不让信王就番,成为孤臣党的靠山,这非常有必要。 内阁在欢喜天启皇帝不再厌倦皇位,而开始励精图治的同时,这个信王就已经成了皇权的最大威胁,天无二日,这是必须遵循的规矩,所以,内阁决定,不管用什么手段,将信王驱除出京,这已经成为内阁的首要任务。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保持着绝对乐观的袁可立和沈有容,痛苦的快将自己的脑袋敲破了,毛龙挖人祖坟的行动,又一次打乱了整个战争的计划,现在,当他们看到努尔哈赤,放弃了对辽西的进攻,放弃了对整个正红旗的救援,不惜一切力量围剿毛文龙的时候,他们已经后悔不已,但也无可奈何,因为整个东江镇的兵力,全部用在了这里个战场上,对毛文龙的救援几乎就是无能为力。 就在不管出于什么心态而举国欢庆的时候,现在的毛文龙,已经岌岌可危。 章节目录 第850章 突围方向 情况开始变得岌岌可危了,毛文龙带着他的一千教导营兄弟和三千蒙古骑兵,状况越来越不好。 因为他大张旗鼓的动作,吸引建奴主力不能全力攻击围剿毛仲明的目的,这个目的达到了,但却惹火烧身,他实在是没想到,努尔哈赤竟然如历史上那样,放弃了对辽西的进攻,却没有如现在情况那样,对攻击复州和金州(他还不知道复州和金州的变故)进行增援,对现在历史这里的镇江毛仲明的分兵进攻,而是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进攻自己,这让毛文龙实在是想不通,难道努尔哈赤疯啦,放弃丢失实实在在的两个城,却对付自己一个只是捣乱,其实根本对他没有土地损失的自己。 但不管是想通想不通,大军压境,全力对付自己,这已经是整个战场不争的事实。 各地的军报被源源不断的传来。 “后路已经被镶红旗和镶蓝旗彻底的掐断,镶黄旗正在西南面压过来,而努尔哈赤带着的正黄旗在皇太极正白旗的辅助下,正在西面,以泰山压顶的气势扑过来,东面,留守各地的女真人组织了两万留守,以开国五大臣之一的和合礼统领,正在集结出击。 放眼望去,在毛文龙的周围,已经有女真的主力八旗五个,加上和合礼的后备军接近十万压了过来。”李柱子忧心忡忡的汇报着敌情。 毛文龙不由得苦笑:“努尔哈赤真的是看得起我,竟然放弃夺回镇江,竟然放弃对复州和金州的救援,放弃对辽西的抢掠,全力以赴的对付起我这不足四千的人马了,看来,我的价值比什么都高啊。”然后不无得意的评价:“我的价格已经高过了十几座城池了,我的脑袋也算是价值连城了。” 对于毛文龙的自我调侃,没有人感觉到可笑,情况的确如此,努尔哈赤要是这样做,不但辽西得到了解脱,复州金州,以致由刘兴祚汉军防守的盖州和海州也可能失去,接着就是整个辽东半岛的失陷。 以这么大的代价,就是换取毛文龙的脑袋,其实对努尔哈赤来说,是不值得的。 但是,真的不值得吗?那就是见仁见智了。 其实是,复辽军不能失去毛文龙,这就值得了。 “父帅,趁着敌人还没封死后路,我们冲回去,冲过鸭绿江,那时候,我们就脱险了。”毛承禄建议道。 想都不想,毛文龙直接否定了毛承禄的建议:“现在努尔哈赤全力对付我,抽掉了全部的主力,并且出组织了他的后备力量,这是要务必将我歼灭在这里,以绝我未来对他后方的牵扯,能够全力的对付大明帝国和朝鲜,既然他这么想,怎么还能让我撤回到鸭绿江呢?所以,我判断,努尔哈赤也绝对认为我会不惜一切力量撤回去,因此一定在后路上,布置了重兵堵截,我们回去,就等于是自投罗网,这是最愚蠢的想法。” 毛承禄想了一下,认为这事情可能也是这样,于是就询问:“那我们该向哪边走呢?” 毛文龙就坚定的说道:“为了出其不意,我们的选择方向有两个,一个是向东面和合礼组成的乌合之众杀过去,打开一个口子。” 面对由紧急征招起来和合礼的留守人员组成的军队,还有3000人马的自己,利用机动,还是有希望的,但是这里却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向东去,离着自己的本军就越来越远,最终要走入到白山黑水里去。那里将是一条更加艰难的路。 “还有就是迎着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主力,杀过去,这是一条出其不意的道路,可以杀皇太极一个措手不及,正所谓险中求生。” 但是这一条路,却被所有的将士否定了,只希望敌人疏忽大意,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而皇太极的亲兵正黄旗,是八旗精锐中的精锐,所有的将士都在其他旗中抽调出来的,他们的战斗能力都在红甲之上或者是接近红甲兵,以自己3000多兵力,不要说面对一个正黄旗,就已经力有不逮,他还有一个正白旗,智谋无比的皇太极,根本就是去送死。 最终讨论来讨论去,毛文龙决定,向东北突击,杀向兵力最强大,但其实是最虚弱的和合礼。然后杀出包围圈,将所有的敌人甩在身后,从被包围变成相互追击,最终逃到辽河,想办法渡过辽河,从回东江镇。 对于这样的决定,毛文龙真的是无可奈何,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等于又将努尔哈赤放弃的辽西攻略战略,带回到了起点。努尔哈赤会追着自己,渡过辽河,对辽西顺带着继续进攻,到时候孙师傅和袁崇焕,可就有得喝了,这两个人也就会恨死自己的。 这样的战争结局,真是千变万化,最终大家还是走到起点,到时候就看关宁铁骑的能力了。 这样的结局的确太过出人意料,但也没有办法,说穿了一句,毛文龙认为还是保命要紧,所以就坚决的实行了这个计划。 计划决定,就要坚决的执行,于是毛龙在抢掠了一个村庄之后,狠狠的吃了一顿,在敌人大军还没有彻底追上自己之前,好好的休整,养足精力,向东北突围。 自己已经没有了后方,但是粮草的解决问题,因为自己的目的就是烧杀抢掠,所以也就实现了以战养战,变相的也就成为了后金习惯性的动作,后勤补给,除了人员之外,全靠抢掠。 由于自己动作突然,也是在辽东的心腹之地,粮草的问题却不愁,不管怎么说,这里相对别处还算是富庶的。 吃完了最后一个烤羊腿,顺手将这一个豪华的院落点燃,然后就在这整个村镇的熊熊大火里,全军向北突击,实现自己的目标。 下一个目标,已经明确决定,是在两个相对富庶的城镇中间穿插过去。 提前行动的侦缉队李柱子,神情疲惫的汇报,就在那两个村镇,已经集结了女真人的后备力量,严阵以待。 现在这些女真人也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紧急征招出来的女真人,并没有拧成一股,由于防被毛文龙的突击方向太不确定,他们依旧凭借着村镇死守,希望能够用这种办法,纠拌住毛文龙的前进脚步。 当然,在他们认为,毛文龙要是突破他们的防线向东北冲击,就是越来越深入,是个正常人,就不应该这么做,他们的任务就是围困住毛文龙,等待后续的大军合成包围圈。 这是一个好消息,只要别人怀着这样的心情,那就是等于给自己一个机会,从这里突围出去,将包围自己的敌人变成追击自己的,到时候一个跑一个追,那就看谁抢的快了。 蒙古人的耐力和战斗力还是有的,自己的教导营更是精锐中的精锐,真要跑起来,毛文龙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被敌人再次缠住。 既然这样,那就跑吧。 章节目录 第851章 奴才 不再是同胞 突围的路上,毛文龙继续执行着他的三光政策,不遗余力的破坏着辽东的经济。但随着他的破坏活动日益猖狂,消息早就散播开去了,和合礼也已经飞马各地,通知各地的女真人,以村镇为核心,带着自己的奴才,组建成一个又一个团练乡勇,阻击毛文龙前进的脚步,同时毛文龙在行进中进行的破坏,也让那些汉人升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烧了我们的房屋,我们将在已经到来的冬天无处藏身;烧了我们的粮食,我们不但没粮食上缴主子,更没有粮食果腹;而你们杀了我们的主子,我们最终都要被建奴杀掉,给主子陪葬。所以,辽东腹地,被建奴统治了十几年的汉人,对自己同胞的军队也开始进行殊死的抵抗。 毛文龙也知道,自己的行动会激起汉人百姓的抵抗,但这里的汉人被建奴统治十几年了,早就养成了奴性,他们早就忘记了大明故国,接受了后金的统治,他们对后金建奴有了归属感。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不再视自己是汉人,而是建奴的家生子,包衣奴才了。 第一此出现汉人在建奴的指挥下对毛文龙展开阻击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当拿着木棍刀枪的奴才们,在建奴的带领下冲杀过来的时候,教导营的将士们放下了他们手中的三眼火铳,他们不由自主的后退了。 毛文龙也没有强迫他们,就对蒙古骑兵队队长巴特道:“去,杀了他们。” 巴特没有民族情节,做这样的事情认为理所当然,杀人吗,对于蒙古勇士来说是一件打鸡血的赤激事情,于是,他们冲上去了。 三千对几百,杀戮在不大的时间就结束了,当最后一个汉人依旧拿着一把刀冲向毛文龙的时候,毛文龙果断的举起了火铳,将他打倒在地。 没有欢呼,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敌的自豪,教导营的将士们就默默的看着躺倒一地的同胞,现在应该叫原先曾经的同胞,真的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毛文龙吹了下火铳前面袅袅的硝烟,淡然道:“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原因,让他们背弃了故国衣冠,甘心成为建奴的奴隶,为建奴生产杀害我们汉人的帮凶,但我依旧能原谅他们。而当他们拿起刀枪向我们冲杀过来的时候,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而我一再的强调,不管是留着辫子的汉人,还是没有留着辫子的汉人,不管是辽东的汉人,还是中原里的汉人,只要他拿着武器冲向我们,他们就是敌人,对待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我们复辽军的犯罪。” 所有的将士就默默的接受了这个信条。 “这一次我不再追究你们违抗军令的罪责,但下一次你们依旧对我们的敌人下不去手,我将以战场怯敌之罪,当场将你们正法。” 这次的小小战斗,蒙古人虽然面对的是三百多建奴带领的汉人奴才,但还是给蒙古人带来了四十人的伤亡,其中有十个人是负伤的,可见辽东人的彪悍,可见这些奴才们忠于建奴的决心。他们已经真的成为了建奴的一份子了,未来的汉八旗的中坚,覆灭大明的主力。 而反抗建奴的辽东汉人,都是那些努尔哈赤新占领土地上的汉人百姓,这就是区别。 负伤的裹上伤口,其中重伤的一个,按照蒙古人的习惯规矩,将给他留下战马弯刀还有一部分食物,然后就将他交给长生天,或者是活佛了。 但毛文龙坚决的带上了他,这让所有的蒙古人看到了毛文龙对自己人的不离不弃,他们就从一个为承诺而战的勇士,变成了为毛文龙甘心死战的勇士了。 进了这个镇子,看着沿街跪倒的百姓,毛文龙没有再行杀戮,只是点燃了镇子里的房子,烧了他们的粮食,然后冲向了下一个镇子。 现在已经是十月初了,阳历上算下来,已经是后期的十一月了,在东北,这时候已经正式进入隆冬。 而随着小冰河期的逼近,这里的冬天更冷了,几乎冷的要命。烧了房子和粮食的百姓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但毛文龙不是关心这个,他是另有目的。 如果努尔哈赤为了保护已经成为他的一员的汉人奴才而施行赈济,那就将消耗他本来已经不多的粮食物资,而一旦他不进行赈济,就任由这些奴才冻饿而死,那他就会失去刚刚归附他的汉人人心。无论从什么角度出发,毛文龙都是在给努尔哈赤挖坑,坑的他左右不是人。 半晚的时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即便久居辽东耐寒的女真人,夜晚也不敢行军了,那是要冻死人的。 在一个刚刚屠杀了女真人的大院子里,毛文龙坐在烫屁股的热炕头上,吃上了一顿真正的猪肉炖粉条子,喝上了真正东北的烧刀子。 现在的毛文龙的前世是辽宁义县人,他这次如愿以偿,吃上了真正地地道道的家乡口味,所以吃的是酣畅淋漓,吃的是热汗淋淋。 跪在地上的几个汉人奴才就是不起来,就是那么不断的磕头求饶,不是求饶他们自己的生命,而是求饶他们的主子的生命。 “求大爷将军,放了我们的主子吧,如果他们一家死了,按照大金的律例,我们这些包衣奴才一个也不能活,我们身后的几十个人家一个也不能活啊。” 毛文龙接过义子毛承禄夹给自己的一块肥肉,酣畅淋漓的塞在嘴里,大力的咀嚼之后咽下,面色冷淡的回答他们:“我看了一下,这个建奴家,竟然出了一个白甲兵,一个红甲兵,这得杀了我们大明军队的将士多少才能取得啊。” 从努尔哈赤起兵起,就有了红甲白甲兵的制度,红甲兵是鞑子真正的精锐,只有杀死至少一百个敌人的鞑子,才有资格身穿红色的铁甲。 鞑子缺少铁器,更缺少会打铁的工匠,能够着甲的鞑子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而有资格身穿红甲的,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在辽东,一般数百兵丁也不会有一个鞑子红甲兵的对手。 红甲兵是鞑子的精锐,但是鞑子中却还有更加精锐的人物。他们数量稀少,一般身着白色铠甲。比起红甲兵来,这些身着白甲的鞑子更加的厉害,勇猛,一千个鞑子里面也难得出现一个。而大明的历史上,更是没有杀死过任何一个白甲的记录。他们一个个出自刀山血海杀人如麻,虽然数量稀少却称为天下无敌也不为过。 听到这个将军提起自己的主子的辉煌,几个人脸上竟然带起了骄傲,但马上意思到,自己表错情了,赶紧将头埋下,继续哀求。 毛文龙喝着酒对他们道:“就是你刚刚流露出来的表情,我就可以杀你千百次。” 几个人立刻吓的是瑟瑟发抖,开始为自己求饶了。 “但我这个人就是言出必行,只要你们这些汉人奴才,没有向我举起武器,我是绝对不杀你们的。” 几个奴才又放了心。 “但是你们为杀了我们最少两百的仇人求情,我也绝对不会轻饶你们,我现在就把你们和你们的主子绑在院子里,若是你们不被冻死,你们就算捡了一条命,若是冻死了,也成全了你们对你们主子的一番忠心。”然后也不顾他们凄惨的哀求,几个复辽军冲进来,将他们拖出去绑在了院子里的树上,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章节目录 第852章 暗夜突围 一弯冷月,斜挂在西山的头上,高大的山峰投下的黑影,如同一个巨大的天幕,遮掩住一个镇子,往日里在这个时候,这个镇子已经灯火熄灭,陷入沉睡之中。这里的百姓,不管是多么的苦难,依旧遵循着先祖的日落而息的习惯,过着自己更古不变的生活,尤其是晚上点灯,不管是贫困人家还是富贵人家,都是一种奢侈,也没那个必要。 但是今日与往日不同,这个镇子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一串串的火把,在低矮的镇子围墙上交叉着走动,梆子和铜锣声,交相呼应,被驱赶成守卫的奴才,在寒风里瑟瑟发抖,颤颤巍巍的“平安无事噢——”悠长的声音,不断的传到旷野里,虽然报告着平安无事,但紧张的气氛,却让所在镇子里的所有女真人,感觉到既兴奋又不安。 毛文龙对女真人的杀戮,那是绝不手软的,他现在的神出鬼没,让大家担心不已,虽然按照原则上来说,他应该掉头向南,努力的杀开一条血路回去。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不是犯了神经,向别的地方杀来。现在留守在后方的,都是女真人的老弱,面对毛文龙强悍的屠刀,他们也感觉到了生命的危险。但是好在,自己家的汉人奴才,都是被自己家十几年养活出来的,在忠诚度上,已经远远超过了新都的辽阳之地,成为大家可以凭借的保命根本。 严防戒备,这已经成为大家的必须,几个村镇之间距离虽然遥远,但总算是可以守望相顾,上面也下达了命令,大家也不敢懈怠。 就在这个灯火通明的镇子之外,在黑漆漆的大山黑影里,一棵巨大的松树下,一个坚毅的身影,正在仔细的观察着这个镇子。 毛文龙的脸上已经布满了风霜,胡须在坚挺的在下巴上疯狂的生长,这样的胡须,并没有给毛文龙带来一种颓废拖沓的感觉,反倒衬托出了他的坚毅沉稳。 “另一个镇子和这个镇子之间,相隔着50多里,中间是有大山阻隔,侦缉队却侦查出了几条小路,虽然崎岖难行,但是两匹马并行而过还是没有问题,翻越了这座大山,基本也就突破了敌人的第一道封锁线,而和合礼的第2道封锁线,离着这里还有100里路,中间我们可以短暂的休整一下。”李柱子向毛文龙汇报着:“但是中间想要休整,我们必须悄悄地越过这里,不能惊动敌人,否则就是前功尽弃。” “这样一来,就要辛苦侦缉队的兄弟们,将在两个镇子之间巡逻的敌人彻底的清除。”毛承禄道。 毛文龙否定了他的说法:“既然清除了这些往来的巡逻的人,一旦他们不能回去,也就必将惊动敌人,所以我们不能惊动他们。” “那这可就为难了,我们既要不惊动他们,还要穿过去,该怎么办呢?”说句实在话,要不是毛承禄是毛文龙最贴心的,能独当一面,他绝对不会被毛文龙重视,因为他的确不是一个动脑袋的人。 “其实很简单,月高风黑,我们这3000多人马,完全可以分股潜行,大家将马蹄裹上,趁着巡逻的间隙,分成小股过去。”然后看了看西斜的月亮:“我们还有大半夜的时间,完全还来得及。”喝下一口烧刀子,就有一条火线下到肚子里,让浑身热乎起来。 情况越来越危急了,四面合围的敌人越来越近了,现在已经再也来不及行三光政策了,逃命才是最急迫的。 在冬天的黑夜里行军,简直能冻死个人,于是毛文龙在尽最大的努力给大家抢掠棉衣狗皮帽子之外,就是尽全力给大家寻找烈酒。 但严格规定,只有在冻的扛不住的时候,才能喝上一口,毕竟烈酒能驱寒,但更能醉人,自己不能带着一群酒鬼突围不是。 “现在我们的行动方针改变了,我们开始和努尔哈赤玩失踪,只要悄悄的突破这道山口,我们就偃旗息鼓,让努尔哈赤老野猪皮寻找不到我们的踪迹,就在这大冬天里,我们带着他们来个武装大游行吧,到时候,是看我这三千人在后勤物资上消耗过你,还是你那五六万大军,十万奴才消耗过我,咱们总会有一个先趴下的。” 这就是毛文龙的算计,在前面的几个村镇,刻意的收集了许多肉食和粮草,然后就开始潜行隐藏,让努尔哈赤摸不到自己的行踪方向,追击者最终会迷失方向,和自己越来越远。然后在粮草短缺的时候,再突然露面,大张旗鼓的抢掠烧杀,暴露自己的行踪,让已经四处寻找自己而精疲力尽的八旗追兵,再不惜一切的追上来。 如此这般,努尔哈赤就会在疲惫不堪里,降低战斗力,在不断的追击里,消耗更多的粮草物资,将本来就积贫积弱的辽东后金,让他们自己再好好的消耗一下,如此一正一反,两面破坏消耗,看后金还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狗皮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但已经被冻坏了鼻子的狗剩子,抱着一个棒子和铜锣,向对面的镇子行来,他的目的就是严密探查这几条通向山里的小路,看看有没有毛文龙的人马通过,一旦探查到不妙,就立刻敲起棒子,打起铜锣报警,虽然大家已经决定不出击,但将毛文龙的行踪探查明白了,好给老罕王指明追击的方向。 “这该死的贼老天,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那个该死的主子,还让不让人活了,在这撒泡尿都能冻成棍儿的鬼天气里,让我出来寻探,这就是让我送死,我不就是悄悄的摸了一下你家丫鬟的屁-股吗,就往死里整人,真是太没人性了。”狗剩子就一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一面充满怨毒的咒骂着:“等我回去的时候,我一定悄悄的在你的饭碗里下点巴豆,拉死你个家伙。” 由于其他地方暗杀成风,现在大军对毒药的管制非常严格,但巴豆这东西漫山遍野都是,狗剩子能做的只能是下点巴豆了,不过这东西只要是下的多一点,也是能拉死人的。 正走着的时候,突然间狗剩子感觉到脚下的地皮轻微的颤抖,这让狗剩子猛的一愣,他是见过八旗大军出征的,千万个马蹄践踏着大地,就是这样的状况。 “有大队人马从前面经过。”虽然有冷月西斜,但黑沉沉的夜幕,就让他看不远,虽然没有杂沓隆隆的马蹄声,但地皮的震动你就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正在伸着脖子努力在遥望的时候,他感觉在不远的地方,有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自己,而自己的脖子也冷飕飕的,一股危险的感觉袭上心头,让他停住了脚步,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后退,一步一步的退,直到后背猛的撞上一棵大树。他很想敲起自己手中的铜锣,但理智告诉他,只要他敢动一下,那狼一样的眼睛就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地皮的颤抖不断的传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个颤动消失了,盯着自己脖子的那一双狼一样的眼睛,也消失了。 狗剩子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继续向前行走,来到通向山里的那条路上,蹲下身子观察,路面上没有马蹄,而是有着被打扫过的痕迹,站起身来遥望黑沉沉的远处山峰,他准备再次尽忠职守的报警,就在这个时候,那一双狼一样的眼睛似乎又盯住了自己的后脖子,让他浑身不由得发了一个颤抖,最终艰难的断言:“一切都是错觉,我要是胡乱报了军情,那个该千刀的主子,绝对能杀了我。”于是就伸长脖子叫了一声:“平安无事哦——” 随着他的一生平安无事,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就突然的消失了,这时候狗嗓子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早已经被自己的冷汗浸透,连忙连滚带爬跑回家,直接钻进了被窝,捂上了脑袋。 章节目录 第853章 努尔哈赤的麻烦 在凛冽的寒风里,努尔哈赤紧紧的裹住了身上的皮裘,上好的火狐狸皮做的皮裘依旧不能挡住凛冽的寒风,但是看看身边的将士,一个个英挺的身姿,努尔哈赤不由在心中叹息一声:“老了就是老了,岁月不饶人,逞强也是不行的。”但最终哀叹一声:“但是我必须要继续奋斗,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带着大军回来,发誓要围剿该死的毛文龙,也要趁这难得的机会,除去这后金的心腹之患。 但是大军四面合围,毛文龙却轻装简从,悠忽来去,怎么也让自己抓不到他。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几万大军带着奴才们在这广袤的地区,马不停蹄的追击寻找,但总是落在毛文龙的后面。 这样的结局,本来已经让努尔哈赤焦急万分,但更让努尔哈赤怒火攻心的是,沿着毛文龙逃跑的路线上,所有的村镇都被燃烧一空,所有的物资全被焚毁或者带走,真的是人间地狱,残酷得令人发指。 这可都是大金的根本基础,就这么被彻底的毁坏,每被毛文龙毁坏一座城镇,就等于释放了大金的一碗鲜血,要是照这样下去,还有多少鲜血可放? 当然似乎也在显示毛文龙的仁慈,这刚开始他将所有遇到的人都屠杀一空,但是后来却改变了主意,他带着他的人马只焚烧村镇房屋物资,不再杀人。 然而这些幸存者却更是要了努尔哈赤的命,因为毛文龙沿途所过,留下了十几万身无寸草的百姓,让他们成为了赤贫的流民。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增加。 之所以让努尔哈赤如此感觉到要命,是因为这不断增加的十几万流民,大部分都是他的族人,即便是那些汉人,也是这些族人忠实的奴才,他们一个个空手空脚过来,恳求自己给予救济。 辽东地区连年大旱,大部分地区已经颗粒无收,自己哪里有粮草救济他们?而同时,围剿毛文龙的几万大军,在内地行军追缴,根本就没有缴获补偿,吃的都是自己的老本。这就是一个得不偿失的战争。 5万大军,七八万的奴才,这十几万张嘴,每天必须吃饱喝足,要不就没有精力追击和作战,这样就比平时粮食的消耗,增加了两倍还多。 而更要命的,是将士们胯下的近10万匹战马,平时这些战马,可以少一点精料,多一把干草,但在这急行军中,这样的饲料标准,会让战马快速的掉膘,如果一直这样延续下去,战马就废了。 而按照战争时期的标准,每匹战马所虚耗的粮草,就等于五个人的吃喝,想一想又多出了这接近50万张嘴每天消耗,让努尔哈赤都不敢往下想下去。 自己的老底儿有限,本来存在赫图阿拉里的战备粮草,都已经消耗一空,只能就地征集,这样只出不进,其实都不用大明军队来进攻,就将自己整个大金托垮了。 所以面对十几万,而且还在不断增加的难民人口的祈求,努尔哈赤狠下心来,准备不管不顾。 但老八皇太极,坚决劝阻了自己的这个做法:“得民心者得天下,尤其这里大部分都是我们女真人,真的不救济,也是毛文龙没有杀了他们,也会将他们不饿死在这个寒冬里,这都是我们未来的人口基础,没有了这些人繁衍生息,我们的根基也就没了。” 这个道理努尔哈赤怎么能不知道?但是知道了又能如何?自己真的是没有粮草接济他们了。 在权衡利弊之后,明明知道毛文龙是在故意创造难民,给自己消耗本就不多的粮草,也只能咬牙忍着,最终努尔哈赤弄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救济自己的女真族人,杀光那些汉人,绝对不能让他们流落到四周,成为威胁自己后方治安的流民土匪。 结果这些顺从的汉人奴才,最终没有死在毛文龙的屠刀之下,却死在了自己主子的手中。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怪现象,毛文龙一路烧杀过去,制造难民,努尔哈赤带着大军,随后一路上将毛文龙饶过的汉人奴才,全部屠杀。 “毛文龙,你太阴损了,你不但挖了我的祖坟,而且还要要了我的老命,我和你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啊,让你如此对待我这样一个老人。”努尔哈赤无数次这样的哀嚎,也可见努尔哈赤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启禀皇上,巡哨夜不收回来禀报,还是没有发现毛龙的踪迹。”协领大臣自己的妹夫兼女婿,正黄旗副都统,第一猛将额亦都忧心忡忡的向他汇报。 “三四千人马,在我的核心之地,就突然间消失了啦?一定是那些巡哨和夜不收玩忽职守,你立刻将这些混蛋们给我杀了,以儆效尤,然后再派一批去,如果他们再找不到毛文龙的踪迹,我就杀了他全家。” 已经气急败坏努尔哈赤,下达了这血腥的命令。 额亦都没有执行这份圣旨,因为在八旗里的巡哨和夜不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杀了一个,等于杀了100个女真勇士,这是自毁长城,这样的蠢事绝对不能干。于是他就转开话题:“按照正常的道理,毛文龙在得到我们围剿他的时候,他就应该掉头向南,然后强渡鸭绿江,回到他的老巢去,结果从种种迹象表明,他却是反其道而行,继续向东北我们的心腹之地逃窜,这样就等于我们的包围圈,形成了半包围,才让他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努尔哈赤也就忘了命令杀巡哨的事情,跺脚道:“和合礼是干什么吃的,我的圣旨早已经下给他了,命令它整合所有村镇咱们的族人,堵截毛文龙那贼皮,结果他都做了什么?你立刻下旨,将和合礼降级,如果他在三天之内再不给我传来消息,我灭了他九族。” 额亦都当然知道努尔哈赤现在肝火旺盛,这是逮谁咬谁,好在自己在努尔哈赤的心中一直被信任倚重,才能说得上话。 但和合礼再不做出成绩来,自己也难保的。 真的不知道他该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夜不收带着满身的风霜冲了过来,用冻裂的嘴唇紧急禀报:“万岁,好消息,和合礼留守大人命小的回来传信,找到毛文龙的踪迹了。” 努尔哈赤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快说,那个贼皮在什么地方?” 这个夜不收就赶紧禀报:“他出现在了萨尔浒。” 努尔哈赤丢下他,转身扑到了地图上,当时不由得发出一声哀嚎,自己循着毛文龙原先的踪迹,一路向东北追击,结果就在这短短消失的五六天里,毛龙却出现在了西北的萨尔浒,真的算是南辕北辙,毛文龙的这一个打法,等于是将自己所有主力,都丢在了后面,从被包围,变成了一个逃一个追,这可是真的要了老命了。 而计算了一下双方的路程,竟然已经拉开了五六百里,而这五六百里之间,道路崎岖,森林广布,大军难行。 一拳砸在地图上:“命令和合礼,立刻主持人马,将毛文龙包围。” 额亦都赶紧替和合礼汇报困难:“他就根本没有能战的勇士。” 努尔哈赤就红着眼睛大声咆哮:“那就用老人孩子,一切能收拾的人,拖住毛文龙,三天,只要他将毛文龙拖住三天,我就给他进爵位贝勒。” 章节目录 第854章 再回萨尔浒 毛文龙的大军又向前突击,冲进了一片不大的平原,毛文龙却猛的感觉到一阵阴森森的冷气扑面而来,就好像自己走进了人间鬼域,耳边呼啸的北风,似乎也变成无数冤魂在哭号,当时吓的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赶紧的勒住自己坐下的战马,四下观察,这一看,更让他汗毛直立。 放眼望去,巨大的荒原,没有一棵树木,有的只是随风飘摇的荒草,冷冽的北风在草尖上跳跃,发出尖利的嘶鸣,随着北风压覆荒草,露出的是森森的骷髅和白骨,密密麻麻的,在冬天惨白的日光里,闪烁着森森的亮光,就从自己的眼前一直铺到天的尽头,骷髅白骨之多,让人触目惊心,一派人间地狱的惨状。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毛文龙询问着左右:“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惨状?” 随军的书办心情沉重的回答:“启禀大帅,这里就是萨尔浒,躺在这里的,都是我大明将士的英魂。” 一股悲凉之气,就从毛文龙的眼里深入到了心里,不可抑制的悲哀,让他凄然泪下。艰难的翻身下马,向前走了几步,就在这铺向天边的白骨里,轰然跪倒。 已经不足一千的复辽军将士,默默的下马,紧随着自己的大帅身后,整齐的跪下,2千蒙古将士,也放下了他们的弯刀,下马之后肃穆站立,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躬下身子,用蒙古人最尊重的礼仪,向那些英魂致敬。 萨尔浒,这是大明永远的痛,几万将士,永远沉睡在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心怀故国的男儿,更不知道有多少深闺梦里人长眠于此。 萨尔浒之战,不是将士们的失败,而是这个已经没落的大明帝国的失败,沉睡这里的将士们,并不是不勇敢,而是因为朝廷的腐败,而是那些贪生怕死的文官武将,出卖了他们。 拿着杀不死一头出征祭祀的牛的刀枪,穿戴着能被一个流矢就能穿透的铁盔,手握着一枪炸膛的火铳,和一群离心离德,贪生怕死的将军文官,面对凶猛的女真蛮族,他们无辜的付出自己的生命,最终,战死在了这里,然后被大明遗忘,或者说根本就说遗弃,再也不能回归故国家园。这里有山西人,河北人,陕西人,河南人,河北人,山东人,乃至四川云贵人,也有朝鲜人。但不管是哪里人,他们都是大明帝国的人。 看着眼前到天边的累累尸骨,想想当年的金戈铁马,面对他们久违的明军,风吹草动,呼喊厮杀之声,似乎又在这片荒原中腾起。 站起身来,毛文龙命令大军停止前进,收敛这些英雄的骸骨。 “父帅,我们不能停留,现在努尔哈赤的所有主力,从后面向我们追击过来,我们能够摆脱敌人的就是机动,一旦在这里停下来,敌人就能快速的将我们包围,我们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毛承禄忧心忡忡的建议。 毛文龙当然知道现在自己的状况,但他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否决了毛承禄的建议:“几万不能回家的将士,就躺在这荒原之中,盼望着王师从新来到,好为他们报仇,带他们回家。但我虽然来了,我却不能为他们报仇,带他们回家。 虽然我不能带他们回家,但我能让他们入土为安,不再让他们暴露在荒郊之外,不再受风雨煎熬,不再被虎狼侵扰,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求的心安。”说着这话,毛文龙拿起了自己的腰刀,在地上挖掘,挖掘出一个浅坑,将一具尸骸小心的捧起,然后安放进去,再小心的陪上土,然后站起来,低着头,抱着自己的头盔静默。 然后再挖,再将一具尸骸掩埋,再捧着头盔默哀。 毛文龙的举动,大大的震动了教导营的将士,这让他们看到了毛文龙,自己的大帅对死难将士,对为国捐躯将士的尊重。 将士们不怕死,身为士兵,就应该有为国捐躯的担当,但之所以有太多的溃兵,有太多的贪生怕死者,不是他们不愿死战,而是上位者的贪生怕死,上位者的轻视,让他们不知道该为谁而战,有上位者的背叛,让他们心若死灰。 想后世,就因为一个刘湘的上位者带着死字旗出川抗战,就有了几百万四川健儿血洒川外。有了***,就有了孤立无援的东北抗联死战十四年,如此例子数不胜数。当士兵被尊重,被带动之后,他们就甘心赴死,为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没有人再提境况危机,没有人再顾及建奴大军转眼就到,几百教导营的兄弟跟着毛文龙,一起收拾掩埋萨尔浒一战暴露荒野的将士遗骸。 虽然民族不同,但蒙古骑兵也被这庄严肃穆的气氛感染,他们也开始以最郑重的表情,掩埋这些为国而战死的将士遗骸,让英灵沉睡在深厚的土地之中。 入土为安,不单单是对亡者的告慰,大家更相信,将身体和灵魂掩埋在土地里,就会如万千植物一样,最终会生根发芽,最终会获得新生。 但愿这些为国而死的将士们,能够破土重生,再成为保家卫国的英雄好汉。 接近10万的尸骸,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掩埋好的,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更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蒙古骑兵的队长巴特,很不理解,在这个被努尔哈赤追的满世界跑的时候,浪费这样的时间功夫,他实在是不明白。人死了,灵魂或上天堂或下地狱,一个臭皮囊,一堆白骨,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管他们,何必如此浪费时间兴师动众。几次劝说毛文龙改变主意,但都被毛文龙坚决的拒绝了:“你不懂我们汉人的情怀,更不懂我们的信仰,即便是努尔哈赤的大军就在身后,我也一定要将这些英雄们掩埋,绝不让他们暴尸荒野。” 这样的决定让巴特不理解,但却得到了教导营将士的认可。 当最后一具英雄的尸骸被黄土掩埋之后,毛文龙杀了三匹战马做了祭祀,但这已经过去了两天,也正是这宝贵的两天,差点让毛文龙全军覆灭。 章节目录 第855章 新萨尔浒之战 就在毛文龙做完了一切事情的时候,四周的侦缉队紧急向他汇报,无数的女真人带着他们的奴才,从周边各个村镇冲了出来,冲向了自己,自己,被包围了。 对于这样的军情状况,毛文龙不过是淡然一笑,这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自己为了掩埋萨尔浒一战死难的烈士遗骸,在这里耽搁了两天,即便女真人个个是傻子,消息也会传出去:“发现八旗主力没有?” 李柱子就汇报:“没有发现,包围上来的全是百姓。” 毛文龙就笑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我们曾经失败过的萨尔浒战场上,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以告慰那些英灵。” 几百个教导营的将士立刻群情激奋,对长天举起了他们的手中战刀,欢呼呐喊,一时间气势如虹。 就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坟茔中间,教导营排出了他们锋矢冲锋阵型,蒙古骑兵也开始整顿,摆开冲锋的阵型,准备决死厮杀。三千多复辽军以萧萧易水寒的气势,要在这里,在十万英灵的面前,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以雪当年的羞耻。 四面八方涌过来无数的女真人和他们的奴隶,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的足有两三万之多。而就在这合围上来的女真百姓当中,一群人围着一杆大旗,上面用汉文书写着一行大字:“辽东留守” 毛文龙呵呵一笑:“来了一个大官啊,总算不算杀戮平民百姓了,又能为我的官阶升上一级了,好吧,既然可以名正言顺的杀死这里所有的人,那我们还等什么,儿郎们,杀奴啊。” 几千将士一起随着毛文龙高呼:“杀奴啊——”冲向了涌上来的女真百姓。 以几百教导营将士为先导,以两千左右蒙古人为中军,没有后卫,全力冲锋。 几百支三眼火铳在马上开火,无数飞舞呼啸的铅子如狂风暴雨一般,横扫了他们面前所有的生命,呐喊着冲上来的女真人,还有那些汉人奴才,就好像被割倒的高粱,一排排倒下,惨叫哀嚎伴随着冲天的鲜血,再次响起在了萨尔浒的古战场,敌人的鲜血抛洒在一座座英雄的坟茔上,做为他们的血食祭奠。 三眼火铳放完,挂在马上,几百将士抽出了他们的马刀,冲向已经混乱起来的敌人。 这时候,一批批羽箭呼啸着从将士们的头顶飞过,再次覆盖了眼前的敌阵,再次将敌人进行了一番洗礼。蒙古人的十轮羽箭放空,蒙古骑兵抽出了他们腰间的弯刀,紧紧跟随着毛文龙的战马,在地下十万英灵的托举下,如风的杀进了敌群。 女真人是强悍的,虽然他们不过是老弱,但老弱的女真人也是战士,也是勇士,他们有的有马,有的没有战马,但不管是有马的和没有战马的,无视暴雨般的火铳铅子,飞蝗一般的羽箭,迎敌而上。 他们要在这里,歼灭烧毁自己家园财产的毛文龙。 但是,他们没有想象的那样,凭借着他们的勇武,凭借他们的压倒的人数,就和毛文龙战斗,因为,他们带着的是一群猪队友。 奴才就是奴才,并不是真的勇士,它们温顺得像绵羊一样,却没有犄角。他们跟随自己的主子气势汹汹的赶来,但当他们面对暴雨一样的铅子,飞蝗一样的箭雨,他们天生的胆怯就展露无遗。他们停下了进攻的脚步,他们并没有跟随自己的主子悍不畏死的继续冲锋,而是转过身,想要逃离开蜂拥而来的骑兵铁蹄战刀。 这一下整个战场彻底的乱了套,毕竟奴才要多于主子,他们四处乱窜,阻挡住了想要冲锋的主人。 一个老年的女真人,高举着自己的战刀,却被自己带过来的十几个奴才死死地裹住,即便他跳脚怒吼,也不能向前移动半步。 “混蛋们,赶紧调头跟我杀敌。” 结果有两个奴才,直接一手一个夹住了他的胳膊:“主人,敌人太过强大,这里不安全,我保护你撤退。” 这时候表示忠心,表示对主人的安全的担忧,简直就表错了地方。不管主人如何呵斥谩骂,拳打脚踢,他们坚决的要将自己的忠心贯彻到底,于是这十几个奴才,就抬着自己的主人,向后飞跑。 这样的人大有人在,结果整个战场就挤成了一团,不要说毛文龙砍杀,就是这互相践踏,就已经有无数人丧生在这场巨大的混乱里。 毛文龙看到这样莫名奇妙的状况,不由得哈哈大笑,对着那些没有一点抵抗力的后背,将他的战刀挥舞出去,每一次劈砍,都有一个收获,整队人马冲锋的路上,留下的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只是一个冲锋,大家连身体都没有活动开呢,就已经杀透了敌人的包围,冲到了包围圈外。 和合礼端坐在自己的战马上,来到战场的时候,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借助毛文龙的愚蠢,自己完成了老罕王皇上交代下来的任务,带着3万拼凑出来的百姓,总算将毛文龙包围在这古战场上。 萨尔浒,是扭转后金与大明势力对比的风水宝地,想当年,大明为了灭掉自己的后金,集结全国的力量十一万,以及一万朝鲜兵,七千蒙古联军,号称四十七万,对阵自己三万勇士,就在这里,就在自己的脚下,杀的他们大败,一战奠定了现在大金的辉煌。 现在自己带了三万人马,面对的却是不足四千的毛文龙毛贼,又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已经向自己招手了。自己老了老了,还能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这真是老天眷顾自己。 双方碰面,根本没必要说什么废话,打了就是了。 结果战斗一开始,和合礼的兴奋就渐渐的消散,然后彻底的绝望。他实在没想到自己3万人马,竟然出现这样的状况,刚一接战,自己一方就彻底的大乱,自己踩死的比别人砍死的都多。凶悍的毛文龙,几乎在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就穿透了自己的包围,让自己所有的希望彻底的破灭。 “追击,赶紧给我追击,绝不能让毛龙跑了。”和合礼气急败坏的大声下令,但还没等他的命令传出,不用追击,毛文龙又杀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856章 完胜 轻松的穿透了敌人的包围,带着浑身的鲜血,毛文龙勒住了战马,身边的所有将士同他一样,调转了马头。所有的人都带着兴奋的表情,战马也因酣畅淋漓的冲锋而兴奋的打着响鼻。 “怎么样兄弟们,报上伤亡数字。” 毛承禄略一清点,大声的回报:“教导营,冲锋时720人,现在715.不慎落马者五人。” 李柱子大大咧咧的汇报“冲锋时,侦缉队有将士八十三,现在八十三。” 巴特骄傲的汇报:“冲锋时有人马.两千一百,现在有人马两千一百三,咦?怎么多了三十。” 结果随着话音刚落,自己的阵型里传来了三十声惨叫,有人笑着禀报:“头,是一群女真人跑蒙圈了,跟着我们过来了。” 这个消息一出,本来是严肃的大阵传来了哄堂大笑,让将士们的情绪更加亢奋,战意更加高昂。 “兄弟们,愿不愿意再跟着我杀回去?” “杀,杀,杀。”面对依旧在混乱中的敌人,毛龙高举着战刀,跃马冲锋。 还是一排火铳的射击,紧跟着五轮羽箭飞过,再次横扫了混乱的敌人大阵,然后复辽军将士再次跃马扬刀杀进了更加混乱的敌阵,一片酣畅淋漓的砍杀之后,毛文龙和他的兄弟们,再次冲进了包围圈。 但这次损失大了些,有100多将士被淹没在了敌人的人海里,倒不是说敌人发起了坚决的反抗,而是混乱的敌人绊倒了许多战马,才有了这样的损失。 但结果却是更丰厚的,只是简单的评估一下,两次冲锋下来,最少有13的敌人被消灭掉了,而剩下的23的敌人,一个个早已惊慌失措,不要说那些奴才,即便是那些女真人,也被这样的战果吓到了,再也难以提起一战的勇气。 和合礼简直目瞪口呆,他实在没想到毛文龙会重新杀进包围圈,但更没想到的是,他的损失如此之大。 现在他已经明白并承认,这3万所谓的人马,根本还就是一群百姓,那些所谓的女真勇士,是曾经的勇士,现在他们就是百姓。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奴才,他们不但没有起到帮助主人杀敌的作用,反倒成了绊住大家后腿的绊马索,简直就是帮倒忙,而且还是巨大的那种。 其实还能一战的也不是没有,那就是自己带来的亲卫一百真正的勇士,但这些人能参加战斗吗? 不,绝对不,因为面对凶悍的毛文龙,他要留下这些保命呢。 怎么办,看着再次整顿队形的毛文龙,和合礼真的束手无策了,但这个时候,自己的兄弟提议:“将所有的奴才驱除,留下所有的女真人,这样就能专心杀敌了。” 自己这个兄弟,就是一个吃喝的货,按照汉人的说法,就是一个纨绔,根本就没一点地方像女真人,但不管怎么样,这一次却是出了一个好注意。 于是和合礼难得的夸奖了一下自己的这个窝囊废弟弟,准备执行这个完美的计划。只要女真人抱成团,没有那些汉人奴才碍事,虽然不能歼灭毛文龙,但是缠住他还是没有问题,皇上规定的三天时间,毛文龙自己浪费了两天,剩下一天就没有问题了。 于是和合礼举起手,但是转眼就发现,这个计谋简直就是愚蠢的想当然,看着更加混乱的自己的队伍,想要将那些奴隶驱赶出去,这需要时间,百姓毕竟还是百姓,不是令行禁止的军队,就是想要将这混乱的百姓整理一下,没有个半天时间是绝对做不到的,而毛龙能给自己这样的时间吗?答案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毛龙发起了第3次冲锋。 灾难性的溃败开始了,溃败并不是由女真人发起的,因为现在的女真人,在他们脑海里,还没有溃败这一说。 溃败还是那些猪队友汉人奴才,他们面对着毛文龙的冲锋,早已经吓破了胆,尤其是根本没有胜利的绝望,让他们望风而逃。 而这些奴才在逃跑之前,还是没有忘记忠心他们的主子。不管怎么说,自己的主子战死在这里,那么这些人谁也逃不了。于是,他们抬起自己的主子狂奔着退出了战场,逃回了自己的家,将大门紧紧的闭上,做了个鸵鸟。 只是转眼之间,原本人山人海的战场,就剩下孤零零的和合礼和他的100亲卫。 和合礼虽然老了,毕竟是开国五大臣之一,原先也曾经是勇士,即便剩下自己这孤零零的100人,也一定要战斗下去。 于是他抽出了自己的腰刀,结果他的胳膊却被死死的抱住,扭回头,在大冬天里,自己的弟弟冷汗直流,声音颤抖的哀求:“赶紧逃吧,我们打不过的。” 看着这个窝囊废的弟弟,最终和合礼长叹一声,“亲卫们,保护着二老爷回家吧。” 兄弟紧张的询问:“那你呢?” 和合礼苦笑一声:“我是必须战死在这里的,只有我战死在这里,皇上才能饶恕咱们全族,否则我们一家九族,绝没有生还的希望。”然后带着难得的亲情,抚摸着自己弟弟的手:“咱们的家族能够如此辉煌,是我和咱们家族无数子弟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绝对不能因为我,而让整个家族覆灭,我的好弟弟,以后咱们的家族,就交给你了。” 和合礼的弟弟就一梗脖子:“大哥放心,我会做到的。”然后带着100他的亲卫,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如此绝情,愣在那里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最终和合礼长叹一声,扭回头,高高的举起了他的战刀,呐喊着:“为了女真人的荣耀,杀啊——” 毛文龙歪着脑袋看着这个胡须雪白的家伙冲向了自己,就在他离着自己还有两丈地的时候,他点燃了手中的火铳,一丈了,火铳轰然炸响,三颗铅子飞进了这个老头的胸膛,但这个老头带着惯性,还是冲到了他的面前,毛承禄就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毛文龙看着地上滚动的脑袋,不无遗憾的说道:“火绳就是不如燧发便捷,看来,回去得改改了。” 章节目录 第857章 改变战法 努尔哈赤赶到萨尔浒的时候,战场上早已经寂静无声,一眼望不到边的新鲜的坟茔中间,躺着的是无数自己的子民百姓,他们早已经被冻成了冰棍,原先沸腾的热血,凝结成一片又一片冰块,在惨白的阳光下面,泛着妖异的红,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行走在这片尸山血海里,努尔哈赤大声咆哮:“和合礼你个老混蛋,你怎么能在这里开辟战场?若是这一场战斗胜利了,也就无所谓了,但是你打败了,你知道这样的后果吗?你知道对我们的大军士气是怎么样一个打击吗?你知道对大明的气势提升是一个怎么样的结局吗?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全家,我要灭了你的九族。” 跟着他身后的额亦都这时候也就闭了嘴,不再为自己的老朋友老哥哥求情了。 这一战不是输在战斗上,而是输在这个萨尔浒地点上,输在了政治上。先有被挖掘了龙脉,再有这萨尔浒大胜,大金的士气国运说不定就在这里发生转折,即便杀了和合礼全家可能也无法挽回。 毛文龙,成了大金的克星,它不但极大的消耗了自己的粮草物资,掏空了自己国库民间,更要命的是打击了大金的士气,这才是根本所在。一旦压倒大明的士气不能恢复,和强大的,有着无数资源的大明对抗,前途是绝对绝望的。 正在沉痛的思考着怎么样扭转这个局面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前面的努尔哈赤停住了脚,额亦都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背上。 对于冲撞龙体,这是大罪,额亦都赶紧连连请罪。 结果没想到,努尔哈赤根本没有理他,而是双眼紧紧的顶着地面上的一个尸体,看着看着,最终不由得老泪纵横痛哭流涕。 地面上,一具穿戴盔甲的尸体躺在那里,在他不远的地方,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睁着眼睛仰望着苍天,眼睛虽然已经冻得灰白的如同死鱼,但那里面却包含了坚决和赴死的坦然。 这是和合礼,大金开国重臣五大臣的身躯和头颅,看到这里,额亦都松了一口气,和合礼死在了这里,是战死在了这里,但他的家族保住了。 努尔哈赤望着这颗苍老的头颅,不由得老泪横流,凄然涕下,慢慢的蹲下身子,用自己久经战阵的手,捂住了这个老人的双眼,希望用自己的温暖,融化那冻僵的眼皮,让他死得瞑目。 而这时候,和这个老兄弟和合礼一起征战沙场的种种场面,开始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和合礼,在自己七大恨起兵的时候,就坚定的追随着自己南征北战,为自己出过谋划过策,为自己挡过明军的弓箭刀枪,身上伤痕累累,最终因伤痕过多,而不得不退居二线。 对于这样跟随自己的老人,努尔哈赤也是优待有加,也希望他能够颐养天年,然而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战死在了沙场。原先种种的怨恨,现在都化为了乌有,都化成了痛惜和怀念。 现在看来,当年追随自己的老兄弟,或者战死在疆场,或是老死在床上,依旧跟在自己身边的,已经所剩无几。而其中,包括和合礼在内,开过五大臣的三个都死在了毛文龙的手中。 很久很久之后,快要被冻僵的努尔哈赤,还是失望的,没有实现他的愿望,放开手,和合礼的眼睛依旧圆睁着,似乎在诉说着自己心中的不甘。 长叹一声,努尔哈赤对身边的章京行走吩咐:“着,追封和合礼为贝勒,由其子——” 额亦都上前提醒:“他的三个儿子全部战死,只有一群孙子。” 努尔哈赤再次泪流满面,哽咽着继续道:“由他的长孙继承罔替,并且颁发丹书铁卷,和合礼一族,非起兵造反,绝无死刑。” 这样的殊荣,在大金建国以来是绝无仅有的,额亦都跪倒在尸海里,代替老哥哥和合礼磕头感激。 退出这一片尸山血海,皇太极召开了重要的会议。参会的,是正黄镶黄,正蓝镶蓝,以及正白旗镶红旗的几个旗主,还有一群大金高级的文武。 努尔哈赤心中沉重的说道:“我们五六万大军,并没有包围住毛文龙,现在打成了追击战,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但错不在诸位,错在我自己的安排。” 这就到等于是中原皇帝的罪己,这让所有的人动容,一起跪倒在地纷纷请罪。 努尔哈赤挥挥手,让大家坐下,继续自己的话题。 我们几万大军跟随着毛文龙的屁股后面,被他牵制着团团转,期间所消耗无数,大大的削弱了国力,而就在这个同时,我们又没给予镇江杜度支援,也没有展开对正红旗的救援,真的是顾此失彼。” 大家就一起沉默,实在是不能辨别评价当初的这个决定对和错。 “既然我们已经变成了追击战,我们这五六万的将士,七八万的奴才,就再也没有必要了,为了节约消耗,现在我决定,解散围剿毛文龙,留下额亦都带着我的正黄旗,继续对毛文龙不足3000的残兵进行追击围剿。”然后看向额亦都:“你能完成任务吗?” 正黄旗齐装满员是四十五个牛录,合计一万五千将士,而且都是从,各旗抽调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组成,扣除留守新都辽阳的五千,还有一万,对付只剩下不足三千的毛文龙,绝对没有问题,尤其没有了大军拖累,沿途粮草也好筹集,追击并且杀了毛文龙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了。 额亦都坚定的站出来回答:“不将毛文龙生擒活捉,我将提头来见。” 努尔哈赤就叹息一声:“提头来见到不必,只要用心做事就行了。” 自己的属下要担保军令,上位者却提出了如此宽松的条件,可见现在努尔哈赤对毛文龙真的是束手无策了,同时也可见对这个爱将额亦都的回护。这已经说明了几个问题,——不要把话说满,到时候拿不下毛文龙,你立下了军令状,我哪里还有什么办法?难道真的杀了你吗?那真的就是自毁长城了。 由此可见,努尔哈赤对拿下毛文龙,几乎就没有信心了。 “现在,其他各旗,各归防地辖区,一面休整,一面对毛文龙施行封锁,只要毛文龙进了谁的辖区,谁就出兵,但不可消耗追击,节约不多的物资,才是现在我们的根本。” 这样的吩咐安排,其实是理智的,虽然这样一来,对毛文龙围剿失败,但从整个大局来看,即便毛文龙在这里行风行雨,其实一个正黄旗就够了。 而其他两个战场,胜败也基本明确了,不管怎么说,复辽军的镇江,只要正蓝旗阿敏回归防区,毛仲明绝对不会恋战,会自动退去。 而如此,就等于六个旗归属了各地辖区,解决了士兵粮草消耗的问题了。 看到大家散去,却没提救援正红旗的说法,岳托跪倒在地抱住爷爷的大腿:“玛法(爷爷的意思)那我阿妈该怎么办啊,难道您真的放弃他了吗?” 摸着第三代最杰出的孙子的头,努尔哈赤信心满满的道:“毛文龙虽然只有我一个旗追击,但各旗回归本地防守,其实是对他形成了更大更合理,更加严谨的包围,他是逃不掉的,至于你的阿妈我的儿子正红旗,我有办法将他救出来,你一定要坚信这一点,一定。” 就这样,一场气势汹汹的围剿毛文龙的战斗,因为后金再也消耗不起粮草,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但其实,精兵减重的正黄旗给毛文龙的压力却反倒更大了。 章节目录 第858章 艰难的抉择 随着战局的变化,毛文龙的压力更大了,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下子自己才算真正陷进了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了,换句话说,就是自己陷入了敌人的人民海洋战争之中了。 回归各地的八旗,虽然不再主动出击,但他们就坐在自己的辖区里,只要自己一踏入,就立刻被反击。 而按照自己的实力,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任何一个旗硬撼的。而追在身后的正黄旗,却因为没有大队奴才步兵的拖累,行动变得迅捷起来,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尾巴紧追不舍。 这样一来,连番作战兵员只剩下两千多一点的毛文龙,再优势的正黄旗一万人马的追杀下,就只能狼狈逃窜了。 这一日,正在抢掠物资,为自己补充粮草的时候,刚刚行动不久,就传来警报,后面的正黄旗追上来了。 而还没等毛文龙收拢完自己散在四周收索粮草的兄弟们集合,正黄旗已经铺天盖地的压了上来。 面对人马消耗到只有两千多一点的毛文龙,额亦都已经没有必要,更没有耐心整顿队形再战了,现在,只要抓住毛文龙的影子,就上一个笨办法,全军压上,死缠烂打了。 毛文龙立刻下令,只剩下五百多的教导营兄弟立刻断后,掩护蒙古骑兵撤退。 教导营的兄弟二话不说,直接排成了一条直线,然后将携带的半斤重的炸药包当做手雷丢出去,一面丢,一面撤退。 后世接近一斤的炸药包的威力不是很大,但对于这时代来说,已经足够来,五百个炸药包丢出去,立刻在身后炸出一道火海,横飞的铁子扫荡了前面冲杀的正黄旗的八旗子弟,而巨大的声音,更是让战马受惊,慌乱的乱蹦乱跳,根本就不再受主人的控制,一下子冲乱了敌人冲锋的阵型。 让正黄旗的冲锋队形混乱无比,即便冲过火海的幸存者,也再次受到了打击洗礼,在一片硝烟火海里,额尔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毛文龙再次逃出了自己的打击,消失在了地平线下。 额尔德简直气的不行。这几天来,这样的战斗已经无数次在这白山黑水之间进行了,而每次都是这样,毛文龙根本就不像个勇士一样和自己决斗,就是凭借他不知道带了多少的炸药包,隔断自己,然后狼狈而去。 虽然每次带给自己的死伤不多,但总是能让他轻松逃走,这才是最让人气愤的。这就成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狡猾的老鼠,总是能在老猫的利爪下逃出生天。 被派出来帮助额亦都的八大贝勒之一的济尔哈朗看着混乱的大军,看着扬起一阵尘土远去的毛文龙,皱眉建议:“毛文龙狡猾,但也不会逃出我们的手心,既然我们追上了他,那就必须一追到底,决不能前功尽弃。” 额亦都对这个努尔哈赤最优秀的侄子,不无忧虑的道:“几天了,我们消耗粮草无数,毛文龙还在前面给我们制造流民,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最终还是会将我们的心腹之地搅乱,还是会让我们的国力受到损耗,我心急啊。” 济尔哈朗淡然一笑:“现在毛文龙已经被我们逼向了辽河,我们再加把劲,就能将他逼过辽河,这其实已经完成了我们的目标,这已经过了正月,再有两个月就雪化冰消,到时候,我们就不担心毛文龙再乱我们的根基了。” 从擒获毛文龙,到围剿杀死毛文龙,再到现在的驱赶毛文龙,这样的布置,已经足以说明,整个大金拿这个滑不留手的小鱼无可奈何了。 额亦都就遥望着毛文龙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放下沮丧,对着其实已经疲惫不堪的手下下令:“全体大军,继续追杀毛文龙。” 正黄旗疲惫不堪,其实毛文龙更加疲惫不堪,自从只有一个正黄旗咬着自己屁股追赶以来,毛文龙的压力更大了,全体将士不得不不眠不休的逃窜,在逃窜里,虽然也对沿途搞破坏,但时间不再从容,已经开始出现吃了上顿,却没有时间吃下顿的现象。 时间的紧迫,一个是后面的正黄旗追的紧,还有一个,就是毛文龙坚决不丢弃那些负伤将士的决定,拖累了他的行军速度。 坚决不丢弃负伤兄弟的做法,虽然使得他的速度降低,但也获得了蒙古将士的绝对尊重和信赖。 在一个避风的地方进行短暂的休息时候,毛承禄黑着眼圈过来,对着毛文龙低声而沉痛的禀报:“父帅,教导营十一个重伤的士兵自杀了。” 毛文龙拨弄篝火的手就不由得一抖,眼圈再次泛红,也不想让身边的兄弟子侄看到自己的软弱,吸着鼻涕问到:“这是第几批啦。” 是的,现在只能用第几批来询问了,战斗越来越残酷,教导营重伤的兄弟为了不拖累自己的兄弟,不断的趁着没人的时候自杀,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批了。 毛承禄就哽咽着回答:“第三批了,一共有二十一个兄弟走了。” 毛文龙就默默无语,看着篝火上的稀粥已经熬好了,毛文龙亲自倒了一碗,端到了巴特的嘴边,用勺子喂他。 巴特每次冲锋都在最前面,所以他的伤势是最重的。 原先他是轻伤不下火线,即便伤势严重,只要好好的休息一下,第二天依旧是生龙活虎,真不愧他的名字巴特——英雄。 但随着战事越来越紧张,休整的时间越来越短,他的伤势再也难以得到恢复,再加上沿途过来,缺医少药,根本就来不及救治,他,这个铁打的英雄,终于熬不住了,倒下了。 这样,毛文龙不得不用两匹马做成一个网兜,带着他四处奔波。 听到毛承禄的话,巴特低声的赞一声:“都是好汉子,都是真英雄。”然后躲过毛文龙递到嘴边上的汤勺,眼神坚定但语气虚弱的对毛文龙道:“大帅。”这是巴特第一次不再以毛帅称呼,而是大帅称呼毛文龙,这说明,他从一个原先被雇佣的心态,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复辽军的一员了。 “兄弟,有什么话喝了粥再说吧。” “不,大帅,我请求你,给我们这一百多重伤兄弟每人两个炸药包吧。” 毛文龙一愣,却摇头:“那东西我们也所剩不多了,你们也不会用,给你也是浪费。” 巴特就坚定的道:“我不是浪费,我要和你的兄弟们一样,骄傲的死去,不再拖累兄弟。” 毛文龙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胡说八道了,好好的养伤,未来你还是一个好汉,一个英雄。” 艰难的伸出手,挪开毛文龙的手,巴特虚弱的说:“我的伤我知道,即便将来好了,也是一个只能吃喝拉撒的废人了,那样的结果,比让我死还难受,所以,请大帅给我们每个人两个炸药包,为兄弟断后,让我们光荣的死去。” 其他躺在身边的蒙古兄弟一起向毛文龙请求:“与其这样活着拖累兄弟们,不如让我们光荣的死去,那样,我们的魂灵会升上天堂,我们会在长生天的指引下,回到我们辽阔的草原,回到生养我们的父母之邦,大帅,请给我们这样的荣耀吧。” 章节目录 第859章 甘心赴死 巴特躺在一个追兵必经的山口,他一百个兄弟紧紧的躺在身边,看着高远的天空,巴特心情平静无比,那湛蓝湛蓝的天,就好像那塞外漠南的草原,在天空上飘动的朵朵白云,幻化成一批又一批骏马,一只又一只牛羊,悠闲的在这草原上徜徉,耳边似乎又有牧歌传唱,苍凉而悠远,思绪已经飞过了古老的长城,再次回到了生养他的草原。 这时候,巴特似乎看到那片草原上,水草更加丰美但是战争依旧进行。 他已经厌倦了战争,虽然恋恋不舍,但还是飞回了自己长城内的坝上草原。 在这里,俯视着辽阔的草场,他看到自己的族人在悠闲的放牧着牛羊马匹,原本苍凉的牧歌,也变得欢快起来。 他看到自己的帐篷前,额吉在悠闲的一下一下的捣着马奶,只要再有一些功夫,香喷喷的马奶豆腐就会端上饭桌。 自己的女人正带着自己的孩子,在草地上玩耍,虽然冬天依旧寒冷,但每个人的心都是火热的,因为这里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有的就是平和安静。 是谁让自己的一家和族人远离了战争,安享这难得的太平?是自己的大帅,是自己的大帅给了自己丰厚的军饷待遇,让自己的一家老小能够获得永久的太平和富足,这是大帅的恩赐。对于这样的恩德,自己必须用生命才能回报。恩怨分明,这就是蒙古汉子的坚持。 “头,你说我们这次50两银子的抚恤,能让我们一家活多久?”一个汉子小声的询问。 巴特就一笑:“你家里有三个牛犊子,汉人说的好,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结果你一下有三个,估计半年一载,你那点抚恤也就吃光了。” 结果这个汉子就骄傲的说:“还不是我的能力强,我那老婆肚子争气,一下子就给我拉出来三个,虽然吃穷了我,但是只要他们长大了,还要加入大帅的大军,杀一个敌人五两银子,每月军饷最少10辆,还不愁吃喝,只要经过十几场战斗,三个小子就能给我赚出一份诺大的家业,到时候我那女人,就可以成为富婆,再也不用亲自放牧牛羊,只是指挥几个儿媳妇,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另一个兄弟凑过来,羡慕的说:“是啊是啊,你真的让我羡慕,只是可惜,我到现在连女人的味道都没有尝到。” 一个复辽军的兄弟就痴笑了一下:“咱们港口的东江镇子上,妓-院-小姐无数,但你就是舍不得你那份丰厚的钱粮,这时候倒是抱怨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追上咱们的大队,就可以平安的活着回去,到时候这里负伤的补偿,足够你在花街柳巷躺上个半年。” 这个汉子就立刻脸红脖子粗的反驳:“我才不那么做呢,负伤的补偿才几个钱,再说了,我要是把这笔钱都败了,还怎么能够给我的弟弟妹妹置办牛羊,给他们娶妻,给他们嫁妆。”然后就无限神往的遥看着碧蓝的天空:“我用我的军饷,已经为我的五个弟弟妹妹,添置了100头羊,只要明天春天草场丰美,那就是200只300只,到时候我的弟弟,就可以风光的娶上媳妇,我的妹妹就可以风光的嫁出去,不管我如何苦累,只要我的弟妹能够平安富足,我就心满意足了。” 又一个蒙古兄弟接过话:“其实这一次我最感到荣幸的,就是能够和咱们的大帅结拜成了安达,这样一来,即便是见到了长生天,我也能骄傲的告诉他,天下最能战的大英雄,是我的好安达,是我的亲兄弟。” 这样的话题,立刻换来了所有兄弟们的赞同,复辽军的那个兄弟更是哈哈大笑:“在大帅和我们结拜之后,我特意将那个平时训练我们变成狗的那个家伙,叫他到自己眼前,然后让他叫我一声叔叔,看着当时毛承禄那家伙扭曲的脸,扭扭捏捏的叫了我们一声叔叔,我是真的开心。”躺在身边的复辽军的兄弟们就带着报复的快感哈哈大笑,似乎这是他们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情了。 巴特就笑了,虽然牵动伤口巨疼无比,但也是开心的大笑。 在自己这群人哀求毛文龙,给自己一个炸药包的目的达到了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就提出了要和毛文龙结拜安达的非分之请,结果大帅竟然毫不含糊的答应了,就和这些家伙结拜成了安达。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同时他们也得到了毛文龙的许诺,自己这些人的抚恤一定会交给家人,在他有生之年,一定将自己的好安达的兄弟姐妹父母,当着自己的姐妹兄弟父母照顾赡养。 没有人怀疑毛文龙的许诺,因为他们认为毛文龙是大英雄,大英雄的话是不会作废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家才放心的躺在这里,只能用血肉之躯,阻击敌人的追击,为更多的兄弟争取时间。 “能炸断那片悬崖,那该多好啊,一下子就把这个山口给堵住了,那帮女真野蛮人,就不得不绕道别处,那时候,也不知道会浪费他们多少天的时间,咱们家的好安达,就能带着咱们那些兄弟,好好的吃喝一顿,美美的睡上一觉,然后再跟敌人作战。” 这个提议立刻提醒了巴特,不过看了看手中的炸药包,不过是半斤的东西,要想炸塌那片山崖,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这时候,一个复辽军的兄弟说道:“我们何不将咱们的炸药包全部堆在一起?那样就能炸塌那片悬崖,为我们的大帅争取时间。” 这个提议非常好,但是没有了炸药包,自己这些重伤的兄弟怎么能和敌人拼命? 正在思考着的时候,山谷里已经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正黄旗的敌人追上来了。 巴特立刻决定采取这个意见:“兄弟们,赶紧将所有的炸药包都交给汉军的兄弟,让熟悉炸药的兄弟们炸塌悬崖,我们爬过去,即便是抱住建奴的马腿,也要为我们的兄弟争取时间。” 正黄旗的敌人铺天盖地的涌向了山口,当一个马蹄踩进死死抱住马腿的巴特胸膛里的时候,他欣慰的看到,那道巨大的山崖下,猛的闪了一道耀眼的火光。 章节目录 第860章 隐秘潜踪 断崖堵住了山口,在压死了几百将士之后,额亦都不得不带着兄弟们转头,寻找下一个通道。 这样,额亦都浪费了宝贵的三天时间,但却没有给毛文龙带来宝贵的休整时间,因为,正黄旗被堵住了,镶黄旗却接替了他,从南面压了过来。而北面,正白旗的皇太极虽然没有出兵,但也是枕戈待旦,只要毛文龙一踏入他的领地,他就会立刻给予截杀围堵。 北面是正白旗,南面是镶黄旗,身后是开始休整的正黄旗,毛文龙彻底的陷入了绝境。 向西,相对若点的镶红旗,这是唯一的通道了。 一场难得的大雪扯地连天的降落下来,大雪虽然给行军造成了巨大的困难,但也再次掩盖了毛文龙的行军踪迹。 千山万壑都被大雪阻塞,是为东北的大雪封山。道路断绝不通了,所以,即便是强悍的八旗,也停止了围追堵截,各自严守自己的防地,等待冰雪消融之后,大家再战。 已经逃亡半个多月的毛文龙的队伍,也已经疲惫万分,正好趁着这样的大雪,找一个隐秘的村镇停下脚步,然后好好的休整一下,恢复一下体力。 在东北的万千大山里寻找一个隐蔽的山村驻扎下来,还是很容易的,毕竟这里本来就开发落后而且相当闭塞,尤其是这个战乱的年代,逃进深山自闭的村镇比比皆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更是大有人在。 但那又是大多很小的村镇,不管是房间和粮草,都不能满足现在的两千左右人马的毛文龙需要。 要大一点的,能满足供应到毛文龙再次游击的粮草需要,还要有充足的房间安置这些冻饿交加的将士休息,又要和其他村镇分开以求隐蔽,这些条件叠加,事情就有些困难了。 没办法,残军先在一个避风的山窝子里停下,然后派出李柱子的侦缉队进行甄别筛选。 李柱子现在是这支残兵中最辛苦的人了,他的人手不但要为大军打前站,还要侦查左右敌情,还要和敌人精锐中的精锐巡哨夜不收不断遭遇鏖战,如此往来奔波日夜不休,即便李柱子是个铁打的汉子,也已经支撑不了了,笔架山五子也一个个眼窝深陷神情憔悴,他们的打功作息也已经不能保正他们的体力充沛。 侦缉队刚刚度过鸭绿江的时候,齐装满员的一百兄弟,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个了,战损比竟然超过了教导营和蒙古骑兵。 已经严重冻伤的李柱子,踏着齐膝深的大雪,披着满身的雪花过来,在风雪呼号里,向毛文龙禀报:“启禀大帅,就在西北,还有十里路的样子,有一个深藏在大山坳里的镇子,有一千多户人家,外面人不跟着道路走是看不到的,现在道路已经被大雪掩埋,根本就不会被外面发现,而只要派遣一支小队,守住要害,里面的人几乎就出不来,正适合外面隐藏休整。” 毛文龙就长出了一口气:“这样最好,如此我们就可以利用这场大雪,休整几日了,你前面带队吧。” 李柱子就答应一声,留下一个兄弟在这里,等待散出去的兄弟们回来,就带着大家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那个镇子行进。 正如李柱子所说,这个镇子真的是再恰当不过的藏身之地了,大军进了镇子,并没有惊动镇子里的人,街道上也不见一个人影,也是,东北人猫冬的习惯在这个年代是被严格执行的,督促他们执行的不是各级政府,而是这恶劣的鬼天气,在这个能冻死老狗的冬天,大家只能积攒好柴草,准备好酸菜粮食,然后一家整日里就坐在烧的热乎的炕头上不出屋子,直到严冬过去,春风到来。 镇子里有三十几家大户,高门大院的,在这个辽东,能有如此高大的庄园的,都是女真人,当负责清场的蒙古人敲打大门的时候,门房还嘀嘀咕咕的抱怨,是什么样的神经病,在这个出来就能冻掉鼻子的时候来访,然后打开大门的时候,一把弯刀就砍下来他的脑袋。 杀戮这些女真人的喊杀与惨叫,依旧没有让整个镇子在冬眠里苏醒,大家在这个时候,绝对不愿意过问其他人家事情的兴趣,更没有出来看热闹的胆量,出来,说不定就冻没了点什么呢,何必自找苦吃? 上房里,毛文龙艰难的脱下都快粘到脚上的靴子,艰难的爬上了火炕,火炕还热乎的可人,炕上的火盆里炭火烧的正旺,火盆边上,还燃烧着由艾蒿编的火绳,这一来能让冬天里,密不透风的屋子里浑浊的空气闻着清香起来,同时也是为围坐在火盆边上吸烟的人点烟。现在,地上就有他原先主人遗留下来的烟袋,炕上还有一个大大的旱烟口袋。但现在他的主人都被丢到后面的菜窖里,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拿起地上的旱烟袋,撵上一锅子旱烟,用艾蒿绳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呛的毛文龙直咳嗽,他是不抽烟的,为了解乏想抽一口缓解一下,结果这东西根本就不能和柔和的皮岛牌香烟比,这简直能要人命。 放下烟袋,抹了一把呛出来的眼泪,将双手伸向火盆,边烤火边吩咐:“柱子,我看正好在镇子山口道路边上有个山神庙,你辛苦,带着几个兄弟就驻扎在那里,为我们预警和防止百姓出去。” 李柱子就点点头,转身要走,毛文龙就叫住他:“将这炕上的皮毛带上,再多带炭火和酒肉,别辛苦了兄弟们。” 柱子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毛文龙的吩咐,扯下炕上厚厚的豹子皮还是什么皮,抱了一大抱走了,山神庙正在风口,没有多多的皮毛保暖,真的扛不住。 这时候那个已经摇摇晃晃的书办走了进来,对着毛文龙道:“启禀大帅,十几家女真人人家安置下了我们所有的兄弟,而各家仓库里缴获的粮草蔬菜以及他们过冬的冻豆腐年猪肉,粉条子等等,足够我们这些兄弟吃上个两个月了。” 毛文龙非常满意这样的结果,地主家,就是余粮多啊:“兄弟们都休息了吗?” “除了巡哨,大家脑袋一挨枕头就呼呼大睡了。”然后跟了一句:“兄弟们,实在是太累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毛文龙也拽过一个枕头,嘴里感叹:“是啊,我们九月二十过的江,到现在都十二月初了,大家边战边逃,都已经两个月了,未来,我们还不知道——”就在这热乎的炕头,毛文龙已经酣然入睡。 大雪依旧没完没了的下着,毛文龙的军队就消失在了辽东,辽东也因为这场大雪而沉寂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861章 强悍的正红旗 袁可立和沈有容设计,利用刘兴祚兄弟反正归明的机会,困死了阿敏,当时阿敏吐血昏厥,被部下救醒,副手赫舍里和代善商量了一下,突围,这是必须的,绝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冲出去,否则就是一个震动天下的大事件发生。一个旗被全歼,对大金的打击将是巨大的,对大明的士气提升也是巨大的。 代善当然明白在这其间存在的政治军事上的巨大厉害,最终决定,不管怎么样,也要冲一下试试。 天色已经晚了,但复辽军铁了心就是困死自己而不是主动出击,在复辽军看来,代善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为这个已经跑不了的王八,耗费哪怕是一个将士的性命也是不值得的,于是,敌不攻击突围,他们也绝对不出一兵一卒进攻,就看着代善在包围圈里逍遥的做饭。 双方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代善命令组织全军开始向东面的复辽军的阵地发动进攻,以期打开突破口,大家逃回辽东去。 复辽军应战的战鼓和军号开始嘹亮的擂起吹响,整个包围圈开始动起来,不是那种混乱,而是如行云流水一般各司其职,站好自己的岗位,准备迎击敌人的进攻。 八旗的号角吹响了,一批批将士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那第一道壕沟。 就在他们冲到壕沟前的那一刻,对面无数的二人抬开始轰鸣,三段射击连绵不绝,将一批又一批的八旗打倒在壕沟前面。 但这样的打击,依旧没有吓到八旗勇士,他们就那么飞蛾扑火般的冲锋着,冲锋着,没有代善撤退的将令传到的时候,他们即便是拼进所有的人马也绝对不会放弃进攻,绝对不会停下他们冲锋的马蹄。 代善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被动挨打,却没有半点还手余地的屠杀,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大明的火器其实真的是犀利啊,只是当初和我们对阵的时候,这些火器是掌握在那些渣子一样的明军手中。没有经过训练,所以他们放排枪的时候就是杂乱无章,只要有一个惊慌失措的,在射程之外开火,就立刻带动全阵的火器开火,根本就起不到杀敌的效果。而没有经过训练的装填,慢的和蜗牛一样。这样的时间,早就让自己的八旗健儿冲到了他们的眼前了。 而现在不同了,自己的八旗将士真的是勇敢无畏啊,他们就那么义无反顾的进行着几乎就是绝望的冲杀,而无人心生胆怯。如果这样的士气冲锋,面对其他大明的军队,早就吓也吓死他们啦。 但今天对面的复辽军,任凭自己的八旗勇士如何如潮水一般的冲上去,他们面对逼人的杀气,依旧面不改色,手依旧稳定,脚依旧坚强,军官呼喊的那种慢悠悠的军令,依旧是那么从容悠远,这真是如汉人说的那句成语形容的那样,好整以暇啊。 自己的八旗子弟的骑射功夫真的是了得啊,在战马奔驰中,他们纷纷射出手中的羽箭,羽箭密集而准确,几乎各个都能命中目标,也正是这种骑射的功夫,让所有曾经面对的明军还没交战就已经崩溃啦。 复辽军的装备真的是好啊,他们那厚实轻便的藤盔是双层的,羽箭射中,或者被紧密结实的藤盔弹开,即便是扎在上面,穿透了第一层,力道也就没了,所以现在他们在八旗子弟连绵不绝的十次射击中,各个脑袋都成了刺猬,滑稽而可笑。 复辽军的将士真的悍不畏死啊,八旗的骑**准,虽然复辽军有藤盔藤甲保护,但还是不断有人被射中面门或者是咽喉倒地而死,但即便身边的兄弟倒地死去,复辽军也没有像其他明军那样惊慌失措,惊恐的哀嚎着丢下武器,丢下同伴转身逃跑。他们就好像身边的同伴不存在一样,连看一眼的好奇或者是关心都没有,依旧按部就班的装填射击,再装填,等待下一次的射击。 而复辽军的战斗纪律真的好的让人发指啊。被射杀的将士,在倒下的瞬间,就被后面上来的兄弟拖走,而他的那个位置,就立刻有人填补上,阵型依旧严整,不见一丝混乱。 赫舍里请求:“停止一下攻击吧,让我们的战马歇一歇,让我们的将士的手臂恢复一下,然后再发起第二期的射击攻击。” 代善就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撤军的号角吹响了,八旗子弟如狂风一样的转了回来,转眼就在代善的后面再次排成了一个冲锋的大阵。 硝烟消散了,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惨景,无数的八旗将士,扑倒在壕沟的边沿,从那里一直延伸铺满到代善不远的地方,密密麻麻的,足足有上千人之多。 这样的损失,在正红旗的历次战争中,都是没有过的。 但代善不为所动,战争就是死人的,多死一点和少死一点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派出一批敢死的兄弟,顶着棉被盾牌上去,将战死的将士和马匹,都丢到敌人挖掘的壕沟里去,让他们成为我们下次攻击过壕沟的填埋。” 水淋棉被的办法,在上次镇江堵门之战中,表现的非常突出,所以,现在的这个办法已经成为全大金军队的法宝了,若不是骑马攻击,棉被实在碍事,真的就每战大家顶着花花绿绿的棉被上阵了。 一群敢死队顶着棉被跑上去,开始按照代善的意思,将所有的将士尸骸和死伤的战马,丢到了壕沟里,为大家下一次冲击,铺平道路。 代善就以一种平常心,继续观察着敌我双方,继续品评评价,不断的为自己的勇士,为敌人的严谨感叹。 他的责任也是这个。 大金,能够从小到大走到今天,其实是在不断的总结评估中长大的。每一战结束,都要总结出敌人的优劣,总结并寻找出自己的优劣,然后弥补自己的不足,放大敌人的缺点,这才是取胜的关键根本。 代善就是要将自己的心得记住,然后等自己回去的时候,如实的向自己的父亲还有所有的兄弟回报,针对复辽军的战法战阵,寻找他们的缺点,进行针对性的训练,然后在下一场战阵中,击败他们。 但是,自己能回到辽东吗?这个代善也很有疑惑,不过不管回去回不去,都要这么做,这是规矩,这是习惯,因为规矩而形成的习惯。 赫舍里轻声的提醒:“旗主,壕沟填埋完毕了,我们可以发起第二次冲锋了。” 代善依旧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赫舍里就立刻命令号手,又一次吹响了冲锋号,再一次的冲锋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862章 战争的评价 “八旗的强悍真的是天下仅见,我们大明在和他们交战时候,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真的不冤枉啊。”沈其荣和袁可立站在海岸边高大的帅船上,全程观看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最终给予了敌人和自己人这样的评价。 袁可立却不无得意的替毛文龙反驳这个老将:“沈帅倒是以偏概全啦,你看看振南的复辽军,整个战斗过程中,真的是可圈可点,八旗建奴遇到复辽军,绝难取得完胜的。” 这一点沈有容倒是深以为然:“虽然许杰那小子利用刘兴祚反正的机会,设下十面埋伏瓮中之鳖之计,取得了围困住正红旗代善的关键,但再好的计划,也得靠人执行,如果这个计划堵住代善的是普通的大明军队,这一个冲锋,明军也就溃败了。” 袁可立点头深以为然:“想当初,萨尔浒一战,大明抽调了全国最精锐的军队,从江浙,到四川云贵,再到山陕边军,以及仆从国朝鲜蒙古,几乎就是全大明的精锐,有兵十一万,号称四十七万,结果面对不过区区两三万建奴,就被一战全歼,这的是可惜啊可惜。” 萨尔浒之战,是大明永远的痛,也是所有大明将士永远的痛,一提起这场战役,所有的人的心,都堵的慌。 沈有容沉默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声:“其实萨尔浒一战,我们不是输在了兵力不足,也不是输在了敌人的强悍,而是恰恰输在了我们调来了全国的精兵强将,这是一个最大的败笔。 这些大明各地的所谓精锐,都认为自己老子天下第一,各不同属互相不服,你进我不进,杨镐还是一个文人,除了对祭天这种东西了解之外,对两军战争根本就一窍不通,难免就出现瞎指挥。 而更要命的是,各地来的军队,将官良莠不齐,个人揣着个人心,地域观念又极强,大家都认为,我是山西的官,我是云贵的官,为什么要为你们辽东作战?所以才有了山西总兵一个逃跑,全军立刻四分五裂,自相践踏而死的要远远多过被敌人屠杀的,现在总结起来,这才是最根本的败亡的道理。” 在一个文官面前指责文官,这本来就不太恰当,但沈有容有他的资本,袁可立有他的包容胸襟,所以两个人才相处融洽。 “老将军说得对,所以从那以后,咱们大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而是不惜一切钱粮,就在辽东整顿属于自己的军队。”然后就一指硝烟弥漫的战场:“你看看现在的复辽军,就是从小到大,从无到有,内部团结一致,外部一心对敌,这样怎么能够不取得胜利?而作为大帅的毛文龙,并没有如其他将官那样,只为了自己升官发财,而是将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本来是属于自己的,却全部投入到了将士们的身上,手中,碗里。有这样的大帅,将士们当然甘心赴死,长此下去,一支天下无敌的铁军将从这里诞生。我有一种预感,复辽军,就会在不久的将来,从牵制后方建奴,转变成收复辽东的主力,大明的希望,就全靠它了。” 对于这样的论断,沈有容深有同感:“为了这个大明,为了列祖列宗,我辈该勇于担当。”然后笑着对袁可立道:“还望老大人坐稳这个登莱的位置,全力以赴支持振南,而老夫老了,不久就要请求致仕了。” 袁可立当时大惊:“国朝还需老将军,您怎么能说出如此话来?” 沈有容不由得哈哈大笑:“我是一定要致仕的,但我会以白衣的身份来东江镇养老。” 袁可立这才恍然大悟,指着沈有容笑着道:“真的是老谋深算,不错,很好。” 沈有容的意思是,登莱掌握着东江镇的后路,这个对东江镇相当关键的位置,绝对不能假手于人,所以他坚决的要求袁可立,即便老了,也要老死在这个任上,为毛文龙的东江镇稳定住后方基础。而自己不甘寂寞,想要再次杀敌报国,帮助东江镇。但自己的资历过老,品级也过高,一旦自己来到东江镇,就会让毛文龙束手束脚,引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只要自己致仕了,那么自己将以平民百姓的身份,成为毛文龙的一个幕僚,那才是双方两便的结局。 “那我们就一言说定,我就老死在登莱巡抚的任上。” 历史上,袁可立过早的离开登莱,是大明辽西和毛文龙过早败亡的直接原因。袁可立主政期间,毛文龙战果十分辉煌,两个人配合默契,但后来接任袁可立的登抚武之望,是一位名医,但为政多乖。他在任上与毛文龙的关系极差,两人多次互参。武之望袒护魏忠贤义子登莱总兵杨国栋,支持杨国栋兼并东江镇。又多次克扣毛文龙的军饷,前后达四十四万两,使东江军民饥寒交迫。毛文龙要求查账,而武之望则强留相关的财务官员,以至二人势成水火,让东江镇过早衰亡,后来更是互相弹劾将校离心。 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人有天大的本事,没有贤者相助,也是不能成就大事的。今日袁可立表态,历史便开始改写,袁可立最终老死任上,成为东江镇取得一个又一个辉煌的基石。 “我现在就写致仕的折子。” “我现在就让京城里的孤臣党上下走动,让皇帝批准你的请求。” 沈有容就开怀大笑:“这天下也真的是有意思,有听说为了升官发财而四处走动的,却头一次听说为了致仕到处钻营的,不过我喜欢。” 而其实沈有容是真心的想帮助毛文龙一把,不想让他毁掉。 张盘突然发难,杀了一个营头,再用强力的手段,免了两个营头的职务,而恰恰这三个人都是东山矿徒出身,这样的消息一出,当时李光春博然大怒,书生意气,和书生骨子里的那种东西就爆发出来了,而矿徒出身的其他营头也怨气冲天。 从这一点上看出,东江镇也不是铁板一块啊,要不是自己这两个老的坐镇在这里没人敢动,说不得就是一场不可收拾的结局。所以,沈有容想用自己老的资格,替毛文龙镇住那些派系,党争,绝对不能再在东江镇出现了,这是亡国亡军的毒瘤。 就在两个人探讨东江镇的未来的时候,战场形势再变,代善开始用战死的将士的尸体填埋壕沟,就连那些负伤的也毫不留情的将他们丢到壕沟里,任他们哀嚎惨叫。 在汉人看来,女真真的野蛮不仁道,但在那些八旗子弟看来,这再正常不过,在他们的规矩里,战伤和战死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在缺医少药的后金,负伤了就等于死亡了,与其痛苦的熬死,还不如痛快的战死,所以才会出现,女真人一旦负伤,不是想着怎么样退出战斗,而是更加疯狂的死战,以其获得更多的战后缴获分红,为自己的一家或者家族换取更大的利益。 壕沟填埋的时候,远在对面山上指挥塔上的许杰就知道结果了,于是他立刻下令唢呐号手,吹起了唢呐。 唢呐这个东西简直就是魔鬼一样存在的乐器,他能逼真的模仿出人的语音,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个奇迹。于是,复辽军就利用他来传递信息命令,这可比旗语或者是鼓声传达命令准确多了。 至于保密的问题,这时候大战正酣,谁都是明白人,只要敌军一动,立刻就能判断出敌人的目的。只要能准确的传达军令,就是胜利的第一保证。 章节目录 第863章 战局突变 嘹亮高亢的唢呐声,顺着北风刮了过来,袁可立和沈有容侧耳倾听,唢呐的意思是,命令第一道壕沟后面的火器营营头赵伟,带着火器二人抬撤退到第二道壕沟后面,继续阻击敌人。 听清楚了这个命令,沈有容也不得不佩服毛文龙识人之明。许杰,真的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而且还能果断决定的人才,毛文龙总是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将整个东江镇交给他,也是所托是人。 其实状况也是如此,建奴用尸体填埋壕沟,只要壕沟填埋成功,立刻就会对赵伟的火器营发动狂风暴雨的进攻,面对近万敌人铁蹄的冲锋进攻,火器营在没有扎枪拒马兵的保护下,就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炊事员。 将他们撤到第二道壕沟去,继续以逸待劳的阻击屠杀敌人,才是最正确的办法。 如此一道道的挖掘壕沟,一道道的阻击屠杀,估计十多道过去,正红旗也就烟消云散了。 “既然许杰如此安排,那更好,我们也发动行动,配合配合他们,来个前后左右夹击,命令西面和南面的百姓,出击,将战壕向前推进,压迫建奴的空间,最终他即便打进了壕沟群里去,回转身看到身后,再也没有一块可供骑兵发动的空地,全部是蜘蛛网一样的壕沟,估计代善绝对能哭晕在当地。”沈有容这样决断着,当时想想不久的将来,代善发绿的脸,真的得意万分,当时不由得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袁可立对这样的军事布置,根本就不懂。袁可立和其他文人不同,谨守本分,温良谦和,对于自己不懂的东西,绝对不指手画脚。若是在平时,还可以对自己手下登莱水师的张大可,提一点建议,但那也不过就是只是建议,至于张大可执行不执行,那还是由他说了算,袁可立是拿总,战术上具体的事情从来不参与,何况自己身边的这位是大明从南打到北,立下赫赫战功,根本就没有败绩的老英雄,哪里还有自己说话的份儿,于是也就欣然同意。 说干就干,这面的指挥沈有容立刻向西面的指挥,已经荣升为参将的单荩忠传达军令,向北面的许杰下达了军令。 但许杰坚决的拒绝了沈有容的军***。发出旗语和唢呐声,坚决的阻止老英雄的调度。 对于这样坚决拒绝自己的指挥调度,沈有容刚刚对许杰的好感也就彻底的消散了,他在心中重新评价这个家伙:“计谋和忠心是不错的,但却缺少了锐意进取的精神,毛文龙放他在坐镇后方,现在看来,不过是看他一个稳重,这就是进取不足,守成有余,此子不堪大用。” 凭借自己的老资格,同时变相的管辖着东江镇的权利,沈有容决定直接指挥这场战斗,让这些后生小子们看看,姜还是老的辣,你们还是要学着一点。 但单荩忠闻听军令,当时开心的要命,自己和建奴对阵无数,什么时候看到过自己这一方就这么轻松的将建奴逼疯,这简直太让人开心了。 身兼东江镇炮师指挥的单荩忠立刻对着属下大声下令,赶紧的将我们从金州搬运过来的大小火炮往前推,掩护百姓向前挖掘壕沟。 这一次,金州反正,缺少火炮的单荩忠总算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炮师指挥,因为正如历史所记载的,接收各种炮铳一千零十四位,火药铅子无算。 炮铳一千零十四位,其中真正的火炮,以虎尊口径为上者,不过是二百多门,二人抬三百,剩下的都是火铳,还是大明工部造的自杀神器。所以,单荩忠直接弃之不要,至于火药,那根本就不被东江镇看上眼,直接献给了沈有容,给了他一份山东军的礼物,铅子当然收下了。 于是,单荩忠他的炮师总算前后有炮合计四百门,除去留着旅顺给朱明的,他现在有炮两百五十,真的是威武充实的很啊。 接到命令,炮营营头董大炮,立刻指挥炮营前移动,掩护百姓冲出第一道壕沟拒马,开始向前挖掘壕沟,压迫代善的活动空间。 结果代善也不傻,看到无数百姓冲出南面和西面的壕沟,准备向前推进的时候,当时大惊,前面的壕沟战结果还不知道什么样呢,可别自己刚刚的立足之地,转眼就让壕沟给挖没了,当时抽调两千骑兵,对这两面的百姓进行屠杀驱赶,以保证自己的立足之地,同时也通过这个意外的状况,打开僵局。 结果沈有容一见,当时大惊,面对气势汹汹的建奴反击,百姓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那将是一场屠杀,而这也会造成自己防线的崩溃。这才知道,自己莽撞了,太过求成心切了,也就不再怪罪许杰不听自己这个老人家的指挥了。赶紧下令鸣金,召回那些百姓。 赚钱心切的百姓听说又有挖沟的活计干了,当时欢呼一声,如潮水一般的带着铁锹冲了出去,但刚跑到半路,就看见建奴的铁骑如潮水一样的冲了过来,赚钱是小,保命事大啊,于是就发一声喊,掉头就往回跑。 但双方距离不大,骑兵发动转眼就到,怎么是那些百姓的速度能比? 当时沈其荣大惊,尤其是看到无数百姓往回跑,真的要冲动了自己的的防线,那一切就都糟糕了,于是,他毫不犹豫的下令,关闭刚刚百姓出去时候的出口,舍弃那些百姓,不要让他们冲动自己的本阵。 这个命令按照正常的明军是无可厚非的,百姓的性命在当官的眼里就如同草芥,为了战局舍弃他们乃是家常便饭。即便是沈有容和袁可立这样相对爱民官员,也认为理所当然。 但他们却忘记了,这是东江镇,是以爱民护民而得到百姓拥护而兴起的东江镇。沈有容的军令立刻被所有将士拒绝。 而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许杰却果断的发布了命令,所有的炮火,不管是单荩忠的还是海边水师的,不惜一切代价,使用开花弹,在百姓和敌军之间炸开一道隔离火线,枪兵刀盾兵出击,不惜一切代价,挡住敌人,接应百姓撤退进壕沟后面。 命令本来准备撤退到第二道壕沟的赵伟停止撤退,对代善的主力进行牵制攻击。 一道道在沈有容看来绝对是不可思议的军令下达了,整个复辽军立刻动了起来。 结果本来是一个轻松就能困死代善的十面埋伏计划,却因为沈有容一个瞎参和,变成了一场血火死战。 章节目录 第864章 炮火隔断 贾老二,是从辽东逃难到东江镇的,一路上颠沛流离,遇到了无数的危险,在饿死了老娘,病死了老爹之后,总算是带着弟弟妹妹跑到了东江镇。 刚开始过来的时候,生活是实在没有着落,简陋的家当都留在了辽东,身上背着的一点家当,后来也因为累赘,被丢在了半路,只是1手抱着不断哭喊的妹妹,一手牵着身体虚弱的弟弟,踉踉跄跄的来到了这里。 但是东江镇当时只有一个小小的皮岛,地少人多,根本没有给他这个只会种庄稼的汉子足够的土地耕作。三个人分了三亩盐碱地,按照东江镇强制要求,种上了烟草,这年秋天喜获丰收。虽然烟草收获颇丰,但毕竟还是地少,只能勉强维持一个温饱,其实这已经就让他感恩戴德了。 但是东江镇,并没有让他失望,虽然没有给他赈济,但却给了他足够的工作机会,只要他有一把笨力气,每一天就足可以挣来一家三口人的温饱,小妹不再喊饿喊冷,小弟的脸上也红润了,日子越来越好了。 由于日子越来越好,人的野望也就越来越高,有了一日三餐的温饱,就更想有温暖舒适的家,等日夜奔忙之后,有了温暖舒适的家,他自然而然就看上了,同样逃难在这里的女子二丫。 一来二去的,也就有了眉目传情,也就有了私定终身。 本来这件事情是个好事情,于是他就请了一个媒婆过去,说这婚事,结果却让他万分沮丧,因为随着东江镇日子的好过,原本根本不敢要聘礼就将女儿嫁出去,希望能有口饭吃活下去的人家,结果现在不行了,对方提出了聘礼的要求。 这下子麻烦了,自己一个人养家糊口,而且又刚刚盖了一个狗窝,哪里有下聘礼的钱?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毛帅回了东江镇,为了让大家早日回到辽东的故国家园,发动了对建奴的进攻。 对于官府来说,战争就是一件烧钱的事情,但是反过来又说,那些流水一样的钱烧在什么地方了呢?还不是烧在了社会民间。 东江镇和其他的地方不同,战争的所有需要,不管是物资还是劳力,不是免费索取于民间,让无数人倾家荡产。东江镇所有的用度,都是真金白银,实打实的给足钱粮。 而且这次突然间征招的民夫,给的工钱更是在皮岛做工的三倍。 这让贾二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只要自己跟随着复辽军上前线,挖掘一个月的壕沟,二丫家要的聘礼,就足以解决了。 于是,贾二就带着这样的目的野望,和十几万带着同样或者是别样梦想的百姓,加入了这个了随军出征的队伍。 工作的确是轻松,当建奴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们就被指派就在这海滩之上,松软的土地上,挖掘出一道又一道壕沟,然后就坐在高处,悠闲的看着曾经自己的仇人,现在的正红旗代善,就像一只老鼠一样,被困在笼子里,心情是无比的愉悦,每一天对着战场上面的敌人指手划脚,说着自己的理解。 不要担心生计,按照规定,自己只要坐在战场上,每一天不但有足额的口粮,而且还有内地两倍的工钱发放,而一旦有挖沟的任务下来,是按照挖沟的长短深浅计算的,自己这样身强力壮的,一天挣的钱就比在内地高上至少三倍,也就是说,只要有挖掘的任务,不用半个月,二丫的聘礼就赚到了手。 但是可惜,战争真的打起来了,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复辽军不再挖掘壕沟,就这样看大戏一样,坐在高处,看两军征战厮杀,虽然也让大家兴奋,但其实也让大家感觉到失望,毕竟不能赚来更多的钱,看来二丫的聘礼,还得一个月呀。也不知道按照这样的战争的进程,还有没有一个月的工钱给自己。 结果正在他患得患失的时候,上面突然下令,让大家拿起锹镐,冲出前面的第1道壕沟,到那道壕沟前面百步的地方在挖掘出一道。 贾二没有战略思想,他眼中只有钱,只有那一份聘礼,只要有工作可干,一切都是让人兴奋的。 所以他第1个时间提着铁锹冲了出去,兴奋的跑向了自己的工地目标。 然而就当他跑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被对面隆隆的马蹄声吓的停住了脚步,2000个建奴带着狰狞的面孔,如排山倒海一样向自己冲来。 当时贾二亡魂皆冒,有钱可赚,但必须有命可花,二丫还等着自己回家呢,聘礼晚一些没有问题,但自己死了,不但自己的二丫再也不能同床共枕,自己的弟妹也将无依无靠,所以他果断的扭头往回跑。 但是建奴的铁蹄实在是太快了,哪里是这两条腿能跑过的?他已经感觉到了后背,建奴骑兵战马喷出的冷气。 “完了完了,这一下自己就交代了,可惜痴情的二丫,自己那两个弟妹。”就在他即将绝望的时候,头顶上突然间有无数尖利的啸声响起,无数炮弹飞过头顶,砸在了大家的背后,这一次复辽军打出的不是铁弹,却是无比珍贵的开花弹,那可是十两银子一个的宝贝啊,现在就好像不要钱一样的打了出去,就在自己和建奴的中间,迅速的炸出一道火海,并且为了隔断追击自己这些百姓的建奴,也不管他们后续到底有多少人马,一批批开花弹源源不断的在那一道火海里继续爆炸,无尽无休。 贾二感动了,这是复辽军在救自己这些卑贱人的性命,在辽东也好,在大明也好,只看见自己这些百姓被抛弃,被当成炮灰,因为自己这些人的性命,在官老爷的眼里,根本都连一支羽箭的价钱都抵不上。 但复辽军,却不惜将十两银子一颗的开花弹不要钱一般的丢出去,即便是傻子也知道,就这短短的时间,两面的炮弹,就得几万银子。 他们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自己这些根本就不值钱的贱民。 东江镇如此爱民,大家心存感激,为了给东江镇节省银子,贾二放开腿拼命的向壕沟冲去。 章节目录 第865章 军民死战 代善不是傻子,在发动进攻时候,怎么不在四面包围之中在四面留下戒备的军队? 在沈有容想当然的突然发难之后,瞬间就让代善抓到了战机,趁着西南两面百姓齐出,打过去,然后驱赶百姓冲乱敌人的阵脚,驱赶百姓,为自己填塞沟渠,突破敌人的防线,打开一道生的道路,打破这个四面包围,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不抓住? 于是,他当机立断派出了最精锐的骑兵,杀向了奔出来,想要挖掘壕沟压迫自己的百姓。 果然如自己所料,百姓恐慌的四散奔逃,向着复辽军包围自己的阵地冲去,这是代善期盼已久的。于是,原先一面只有一千反击的骑兵,立刻果断的给予加强,一面三千。 现在他已经只有八千多一点的兵力了,他果断的压上了大部分力量,对没有动静的东面和北面只是监视,全力驱赶百姓,冲破西面的阵地,只要冲破了,复辽军的包围就打开了一面,只要给自己足够的驰骋腾挪空间,复辽军就再难困死自己。 抓住了这个关键机会,代善亲自指挥,发动对南面,主要是西面的进攻,做一战定乾坤,解自己危机的拼杀。 一千前锋杀了过来,两千后续紧紧跟上,眼看着就将追赶上那些民夫的时候,一排排炮弹呼啸砸下,落地立刻爆炸,就在这一千八旗中,炸成一片火海,这是大明最宝贵的开花弹,每炸一声都是银子啊,可见毛文龙真的急了。 敌人着急的地方,一定是他们最虚弱的地方,代善面无表情的命令停滞不前的,后续因为巨大的爆炸声而惊了的战马两千骑兵:“塞住马耳,盖住马眼,不使战马受惊乱窜,全军继续进攻,一定突破敌人的炮火拦截。” 八旗将士得到这样无情的命令,没有一个人抱怨贪生,直接撕下衣角,将战马的耳朵堵上,避免战马因为巨大的爆炸声而受惊自相践踏造成混乱,然后呐喊着凭借血肉之躯,冲击隔断火线。 不断的有开花弹炸开,不断的有建奴的战马和尸体被撕碎抛弃落下,但源源不断的八旗建奴在冲进这道火墙,拼死进攻。 在贾二的眼里,那道火墙就好像天幕,将自己和敌人隔绝开来,让他得到了安全,原本对美好生活,对洞房花烛绝望的心生,再次回到了他的脑袋里,他继续连滚带爬的往后跑,一百多步的距离,现在就好像是要跑到天涯海角。 “乡亲们让开,让大队过去。”一阵阵焦急的呼喊传遍了整个防线,贾二抬眼看去,是一群群拿着刀盾,拿着长长扎枪的复辽军,从搭建在壕沟上的木板上冲了出来,领队的小队长一边跑一面大吼:“乡亲们别荒,让我们过去阻击敌人,保护你们安然撤退。 贾二的眼圈就红了,复辽军,真的是自己的保护神啊,在这个关键时候,不惜一切也要保护我们这些没用的百姓啊。 一队队复辽军冲出去了,百姓开始争抢过壕沟的木板,但越是如此,越是混乱拥挤,也有越多的人过不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炮声开始慢慢的变得稀疏起来——复辽军的大炮过热了,需要一定时间的冷却,要不然就要炸堂了。 结果火墙倾倒,无数幸存的八旗建奴冲过了火海,而这时候,复辽军刚刚跑上前线,根本就不能形成复辽军威力巨大的扎枪拒马阵,更不要说复杂的鸳鸯阵了,转眼之间,双方就对撞在了一起。 骑兵对步兵,那就是坦克对步兵的碾压,更何况建奴的骑兵何其凶悍,并且在这生死关头,更加爆发了他们的拼死之心。而匆匆上阵的复辽军那长长的扎枪根本不适合混战,反倒成了累赘。 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开始了,一批批复辽军被屠杀在地,但没有一个将士后退,反倒是所有人都在呐喊:“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兄弟们,杀奴啊——”战斗和屠杀更加惨烈了。 而要命的是,为了尽快让百姓越过壕沟,结果后续的复辽军竟然被争抢过壕的百姓给堵在了对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过去的兄弟就那么被建奴屠杀,被建奴的战马践踏而毫无办法。 已经被提拔成长山岛独立营的营头的王承恩(毛文龙给起的那个恶趣味名字的那个)哭喊着抱着单荩忠的大腿:“将军,将军,开炮啊,那可都是我们长山岛的老兄弟啊,快开炮救救他们啊。” 单荩忠就双眼血红的辩解:“再开炮,我们这炮阵地就被自己炸膛的炮给炸飞啦,真的不能再开炮啦。” 王承恩死死的抱住单荩忠的大腿摇晃:“那就下令抽跳板吧,我们就五千老兄弟啊,现在上去三千,眼看着全军覆没啦,不能再让他们趁势冲过来啦,丢失阵地是小,剩下的兄弟也一个也活不成啦。” 单荩忠上去就是一脚,将抱着自己大腿的家伙踹飞:“百姓还有上万没有过来,你竟然让我抽跳板,你是何居心,你是让东江镇失去民心吗?失去民心的东江镇还是东江镇吗?” 王承恩当然知道东江镇之所以成为东江镇的基础,在没有后方人力补给的情况下,就靠着这些百姓的拥护,才有源源不断的兵员,才有逐渐兴旺起来的东江镇。 抹干眼泪,王承恩抽出了自己的腰刀,冲向了壕沟,他无论如何也要冲上前线,和自己的兄弟们一起战死,这样才能让他心安。 然而,当他冲到壕沟前面的时候,战局再次改变了。 贾二和无数等待过壕沟的兄弟们,看到东江镇的兄弟们就那么高喊着:“为身后百姓,死战不退”的口号,义无反顾的和建奴厮杀,白白的丢掉自己的性命,口号震动了所有百姓的心,将士的牺牲震撼了所有人的灵魂。 也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老少爷们们,我们不过壕沟了,我们帮着我们的子弟兵杀奴去。” 这一声呼喊立刻得到无数人的响应。 “撤掉壕沟上的木板,不让建奴冲过去——”有人大声的提议,掀掉跳板,就等于绝了大家的归路,但掀掉跳板,也绝了建奴冲过壕沟的通道,大家用性命保住了围困建奴的阵地。 于是,无数人就冲到壕沟前,毫不犹豫的将跳板掀翻,断绝了这上万百姓的退路。 贾二掀翻了木板,抄起了他的铁锹,高举着跟着无数的百姓声嘶力竭的呐喊:“为了东江镇,杀奴啊——”奔跑中,他的眼前出现了翘首以盼,等待他迎娶二丫的俏脸,看到了在田野里欢笑着的小妹,看到了在学堂里朗朗读书的兄弟—— 章节目录 第866章 困死正红旗 王承恩血红着眼睛,执行了单荩忠撤到第二道壕沟后面的命令。他站在第二道壕沟的土垄上,看着建奴将一具又一具自己兄弟的遗骸,还有百姓的遗骸填埋到第一道壕沟里,为他们继续冲锋铺垫着道路。 三千长山岛独立营的兄弟,和一万百姓不分彼此的融入到了一起,再也分不出谁是兵,谁是百姓了。 面对这样的场景,从辽东撤退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路上,他没有流泪,因为他的泪水都化作了仇恨;撤退到长山岛,看着一个个乡亲饿死在眼前,他没有流泪,因为他的眼泪都化作了仇恨;当保卫长山岛的滩涂之战中,看到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他依旧没有流泪,他依旧将眼泪化作了仇恨。因为他坚信,在这个乱世,眼泪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有仇恨才能让人爆发。 但现在的王承恩泪流满面的拄着钢刀,单膝跪下,低下了他倔强的头颅,因为这次的确值得自己泪流满面。 呼啦啦,身后两千将士随着他跪倒,呼啦啦身后两万百姓随着他跪倒,向英勇的复辽军,向英勇的百姓致敬。 再站起来,单薄的第二道复辽军的防线变得厚实起来,无数的百姓加入其间,成为复辽军抵抗建奴的一员。 绕道过来的许杰,双眼泪水长流,但面对资深的两位老大人能说什么呢?“接近两万的百姓,接近五千的复辽军兄弟,就这么没啦,我的老大人啊——”许杰憾哭在地。 是的,就单单这一战,南面的陈忠水师陆战队,和西面单荩忠的独立营,为保护迎接百姓,战死五千,而主动杀敌的百姓,也战死了接近两万,本来是一个几乎不费一兵一卒的完美战斗,竟然只是短短时间内一下子损失这么多,这真的是冤啊。 沈有容和袁可立羞愧的下了指挥台,沈有容低着头轻声的说:“对不起。”然后将手中的令旗交还给许杰。 许杰停了半天,最后还是坚定的接过了令旗,从新拿回战场的指挥权。 用生命和鲜血,代善的野望被粉碎了,代善再次成为了瓮中之鳖,双方再次陷入了僵持。代善出不去,复辽军不出击,大家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就用目光隔着一道又一道壕沟厮杀,当然,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 敌人不出击,不等于代善的危机就过去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最大的危机正在袭来,那就是粮草和严寒。 因为没有粮食,代善不得不开始杀马。因为没有草料,代善的骑兵战马不断的因严寒和饥饿倒毙。在让代善大军获得了充足的马肉之后,他的战斗力成直线下降趋势,形势对他们来说,越来越危险了。 但代善不再组织根本就没有希望的突围,因为那是白费功夫,白白的丢失自己将士的性命,他在等,等老罕王,现在的皇帝,自己的父亲救援自己。 在这一点上他有着绝对的坚信。一来自己和父亲的关系非常好,和几个兄弟的关系也非常好,他们绝对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自己的儿子岳托还当着镶红旗的旗主,如果父亲不救自己,那么,不但是开创了一个八旗被完整歼灭,这一个恶劣先河所造成的巨大影响,自己的儿子也会和他爷爷离心。这是自己的父亲绝对不能让他出现的。所以,代善有信心得到援军的救援。 坐在小马凳上,啃着半生不熟的马肉,眯着眼睛计算着自己援军该到了哪里,每一个时辰,就在心中默算一下:“这时候该到明科寨了。” 两个时辰之后再默算一下:“这时候,应该离我大约三百里了,估计天黑的时候,就该到达战场外围了。” 就这么默算着,天就渐渐黑了,战场的外围,岫岩的方向依旧没有炮声呐喊声传来。代善就为自己的父亲解释:“大军全部压在了辽河东岸,准备全力进攻辽西,这突然的改变,是需要时间变更的,大约晚出来一天吧。这是可以原谅的。” 努尔哈赤的援军没有来,侦缉队不断的将这个情报汇报过来,让袁可立和沈有容的失望越来越大了,看来想要多吃点的想法落空了。 袁可立和沈有容在失望之余,也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心情。其实大家也是野心大了点,其实完整的歼灭一个八旗主力旗,还是努尔哈赤儿子带领的主力旗,已经非常不错了,已经足以震动天下了。 之所以努尔哈赤没有来,是因为他在正红旗被围的当天,他接到了又一个战报。 那就是震动天下的毛文龙已经兵临赫图阿拉城下,并且做的更绝,直接挖断了建奴的所谓龙脉。 建奴的龙脉一断,他们的气数就算是尽了,困扰和差点拖垮大明的战争就要结束了,如此,大明就可以全力对付内忧了。 现在的天启皇帝也不再如原先,为了躲避群臣的喋喋不休,为了赌气被东林架空,整天躲在木工房里不务正业了,而是每日早朝,或者是平台问对不辍,而且越来越有主见,越来越有中兴明主的气势了。 朝堂一党独大的局面也被彻底打破,孤阉东三党势力不相上下,形成了一个非常好的竞争和平衡。三党中,除了东林往死里得罪皇上和他拧着干外,孤臣党和阉党,都在极力向皇上表现自己的能力和忠心。就在这种竞争表现里,两党,尤其是孤臣党做了许多对大明帝国有意义的事情,让朝局的局面焕然一新。 财政上也向好的方向发展,试验的几个省和直辖府的税收工作,并没有大家想象的商贾群起反对的局面,因为取消了苛捐杂税和路卡,反倒是积极欢迎;更因为按照四六分账,在各地主官积极督促下,各地官员不但没有抵触,也表现了兢兢业业,结果就在第一个季度,这几个省府就收到了往年一年都难以收取的税收,大大的缓解了财政压力。而更是因为这合理的税收制度,更加赤激了商业的繁荣,增加了税收收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总的来说,大明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这次复辽军更是在不久的将来取得更大的对建奴的战役级别的辉煌,不但夺回了辽东四卫,开创了又一个先例,更主要的是,即将开创一次歼灭建奴一个完整的主力旗,还是上三旗之一的正红旗,如此,此消彼长之间,辽东大明对建奴的战争局势,就有可能彻底的扭转。 现在就看毛文龙那里怎么样了,现在就准备这样困死代善,砍掉努尔哈赤的一条臂膀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所有人都彻底震惊消息传来了,一直和毛文龙联系的侦缉队痛哭着连滚带爬的进来禀报,毛帅,丢了。 章节目录 第867章 毛帅 丢了 大帅,丢了,这个消息就好像香炉峰上的炸药库一下子爆炸了一样,简直震晕了所有的东江镇军民百姓,即便是袁可立和沈有容也呆若木鸡。 现在的毛文龙,对东江镇太重要了,他就是东江镇的主心骨顶梁柱;现在的毛文龙对大明的辽西战事太重要了,每次大明辽西战线出现危局,都是他出马牵制解决;现在他对大明太重要了,大明许许多多的事情都需要他出个主意,而且每次都能收到奇效;现在他对蒙古人太重要了,因为现在的蒙古人之所以还能安生,唯一的原因就是毛文龙这个杀神的震慑。 到这个时候,袁可立和沈有容才真正看到毛文龙的巨大作用,才真的看明白了,感情大明已经缺不了毛文龙了。 “派人,派出所有能派出去的人,把毛帅给我找出来。”袁可立丢掉了斯文从容,在毛文龙的衙门大堂里暴走咆哮。 派人,当然要派人啦,许杰已经将所有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不但如此,还派出和自己有联系的所有辽东土匪,发下重重的赏格——发现并确切告知大帅下落者,赏银一万两,能帮助大帅者,赏银两万,加入毛帅者,五万,千总官衔,救毛文龙出辽东者,赏银十万,守备待之。 “太少了,这不能动人心。”这银子没问题,但官爵我们东江镇能负责的已经是最大的了。“许杰,我现在吩咐,赏格官爵加倍,你赶紧去辽东联系。” 许杰立刻派人去辽东,按照袁可立说的办,这就是,银子东江镇砸锅卖铁也有,官由登莱巡抚保了,我就不信重赏之下没有勇夫。 沈有容提议,现在,战局再变,毛仲明的镇江不但没有起到吸引敌人主力的目的,而且还是个夹生饭,镶白旗也赶到了战场,而原先达成协议的李永芳,说不定在杜度的压力下,也可能加入对镇江的进攻,到时候,就不是夹生饭了,而是一个一锅端了,从这点上看,毛仲明的队伍简直就是鸡肋,所以,我建议,将毛仲明撤出镇江,他的一万多将士撤过鸭绿江之后,沿江北上,到满铺,准备接应或者是进攻辽东腹地,救援毛帅。” 这个提法好,现在毛仲明真的是进退维谷了,城内的佟养性壁垒森严,军营要塞上每日火炮轰击不断,根本就不能让毛仲明专心守城。 而城外的满都虽然在几次撤退百姓的时候,被伏击了几下,但他依旧凭借着强悍,保留了七八百人马,依旧如狗皮膏药一样死缠烂打。结果杜度的镶白旗赶到了,这一下,毛仲明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根本就有点不能招架。 既然他没有起到该起到的作用,那将他从夹生饭里撤出来,准备一旦大帅有消息就立刻出兵营救。 许杰建议道:“明天,我们就对包围在我们包围圈里的正红旗展开决死进攻,用最短的时候,将他全歼,然后留守张盘镇守海州岫岩前线,保护得来的四卫不再失去。”然后冲着沈有容拱手:“还请老将军调遣刘兴祚几位兄弟将军,协助张盘将军守城。而将张盘手下的三个营调拨出来。” 事先已经说明,刘兴祚兄弟反正之后,他的军队人马立刻调到山东,这样避免和毛文龙冲突,所以,现在的刘兴祚兄弟已经是山东的将官了,所以才有许杰向沈有容所请。 沈有容当然同意:“他已经被袁大人收归登莱巡抚管辖,朝廷也已经同意了,这事情还是请袁大人定夺吧。” 已经是满眼血丝的袁可立立刻毫不犹豫的的拍板:“这个毫无问题。”然后沉思了一下:“四将新归,我恐军心不稳,老夫将亲自坐镇复州。” 许杰点头,然后面向单荩忠:“老将军,歼灭正红旗后,你的长山岛独立营立刻集结到鸭绿江沿线,等我的命令。” 单荩忠毫不犹豫的接令:“先生放心,三日后,我独立营一定在鸭绿江边整装待命。” “陈忠将军,你的水师立刻集结到鸭绿江口,虽然鸭绿江封冻,但也要随时做好转运接应。” 陈忠大声回答:“星夜驰援,绝不怠慢。” “李光春将军。” 李光春立刻站起来,对着许杰拱手:“末将听令。” “现在你的新兵训练营还能再出多少人马?” “我新兵训练营新招募将士一万两千,能上阵者不足三千。” 许杰一挥手:“不管了,能不能上阵的全部上阵。立刻从皮岛冰面出发,开赴朝鲜待命。” 李光春就有些为难:“训练营以训练为主,但更在大军全军出征之后,有留守看护根本之命,如果全军出动,皮岛,我们的根本将无一兵一卒,万一根本有什么闪失——” 许杰立刻打断了李光春的话:“东江镇的根本不是皮岛,东江镇的根本是毛帅,一旦毛帅遇难,东江镇将转眼崩溃,一切都以救援大帅为第一,这是军令,必须执行。” 李光春就将胸膛一挺:“本将接令。” “毛学礼,你立刻整编精壮百姓,组成民军,愈多越好,随时准备对李永芳,对镇江前线进行决死进攻,一旦攻破李永芳,就带着民军全力向辽阳,建奴的新都进攻。” 这没有什么意外,毛文龙起家就靠的是那些难民百姓,这时候再谈什么爱民纯属扯淡了,能拿出来的,必须全部拿出来。 毛学礼大声领命。 “还有,你立刻组织所有能组织的百姓,沿着皮岛和朝鲜的海峡地带,凿冰,隔绝皮岛和大陆的联系,以免建奴跨海进攻皮岛。” 在这天寒地冻中,凿冰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但这是现在能保护皮岛的唯一方法了。 安排完了,许杰就背着手嘴里默默计算:“朱明的旅顺必须放一个营,防备建奴从海上越过冰层过来偷袭,那么毛仲明三个营,张盘的三个营,长山岛独立营,解决正红旗之后还能抽调四个营,但海州必须留下一个营,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可以抽调的是十个营,再加上炮师,水师,在加上训练营,合计我们能出兵赫图阿拉方向的是六万人马,各营战损大约一万,也就是只有五万人马,不够啊,真的不够啊,哪里还有兵啊,哪里还有兵啊。” 没有兵了,这已经是东江镇全部的人马了,现在只能利用旅顺海州岫岩外围保护已经没有一兵一卒的虚弱东江镇内部,而大军全体出动,为了大帅安全,即便是和努尔哈赤来场决战也在所不惜。 但不管怎么计算,东江镇就这么点兵了,而建奴八旗,还有七个,最低兵力是六万,六万对五万,即便复辽军再强悍,也绝对不能相比,真要决战,以东江镇将士的水准,最少三十万。 但现在即便许杰有撒豆成兵的本领,也弄不出来三十万。 这时候毛学礼提议:“这场战争,本来是我们帮着辽西孙师傅牵制建奴对辽西的进攻,现在建奴根本就没有进攻辽西,这样看来,孙师傅和袁崇焕,欠我们一个人情,所以,这时候我们需要他还给我们,所以,请孙师傅出动十五万关宁铁骑出兵,不需要他进攻辽东腹地,哪怕他们能压迫到辽河西岸也能牵制两三个八旗吧。” 许杰一拍手:“对,关宁铁骑,只要他一出兵,绝对能吸引建奴大部,到时候我们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然后直接看向了袁可立:“还请老大人写封书信,恳求孙师傅出兵。” 袁可立沉吟了一下:“我虽然和孙师傅交好,但我不能指挥他,而用人情恳请,这是以私事而坏国事。” 袁可立刚说完,大堂里所有的将士看向袁可立的目光就都充满了仇视。 袁可立当然明白,赶紧解释:“不是老夫不帮忙,但这样帮是不行的,你们现在就准备行动,我立刻写书信请皇上兵部下令孙师傅出兵,如此才合乎规矩。” 许杰松了一口气,掐指计算:“书信用爬犁走海冰面,最快两日夜就可到达天津,从天津星夜入京也就半日,皇上决断是半日,再传旨意给孙师傅还需一日,孙师傅准备最少三日,如此最快是七日。而我们这里,歼灭正红旗需要一到三日,全军压迫到鸭绿江被,进军满铺,也需要六七日,正好可以齐头并进,那么,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事情是这么定了,但大家的心中还是充满担忧,日子是这么计算的,但关宁出不出兵还做另当别论呢,毕竟这次建奴出兵辽西,就吓得关宁凭借坚城还四处求援呢,让他们主动出击?希望不大啊,但也必须死马当活马医了。 许杰坚定的下令:“不管怎么说,我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回大帅,全军立刻准备,明天对正红旗展开歼灭,后天,全军开赴鸭绿江,对建奴辽东赫图阿拉,展开决死进攻。”然后咬牙切齿的道:“即便是拼光我们所有,也一定将毛帅救出来。” 全体将士一起低声嘶吼:“拼了,拼了。” 就在大家准备拼命的时候,毛承龙飞奔进来:“先生,先生,奴遒派来信使,求见东江镇主事之人。” 章节目录 第868章 再度出击 连续三日的大雪,让整个白山黑水都变成了刺眼的白,在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的时候,毛文龙和他的将士们感觉非常的刺眼,只能将眼睛闭上一会,适应了一下之后,才能再睁开。 中午之后,大军才能在这已经没膝的大雪里行军,东北人都知道,在这个大太阳的照耀下行军,不长时间就会造成雪盲,人就费了。 毛文龙的残军在这个镇子休整了三日,真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好睡,让所有的人再次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已经疲惫掉膘的战马,因为充足的高粱黄豆的滋润,再次变得强壮起来。 “雪停了,猫和老鼠的游戏将继续上演,我们还得跑啊。”毛文龙开始变得得意起来。 毛承禄精神旺盛的回答:“现在养精蓄锐恢复了体力,而且咱们人少,行动更灵活,咱们就这么东一下,西一下的,累死追咱们的那帮混蛋。” 毛文龙捏着下巴总结:“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战斗,我们破坏了沿途所有的村镇,制造了无数的难民,让八旗无数的粮草被消耗,这下,真的够努尔哈赤那个野猪皮喝一顿了,明年开春,大小野猪皮就等着抱着粥碗讨饭去吧。” 毛承禄却不无担心:“建奴的习惯就是,他们没有了,就去抢,看来,明年开春,袁崇焕那个乌龟可要够呛啊。” 毛文龙摇摇头:“辽西不会有事的,虽然我不在东江镇坐镇,但从先期传来的战报上看,仲明那里怎么的也能消灭掉个两三千建奴的,复州的刘兴祚反正了,据说圈住了正红旗一万,许杰出了一个蜘蛛网大阵,代善算是彻底的被网住了,不出意外,一万正红旗,将从八旗中被抹去,我们在这里一顿乱拳,也至少灭了建奴四五千,如此,两万生力军的八旗没了,不管努尔哈赤多么的狂妄,他也没有力量去对付辽西了,因为即便孙师傅和袁崇焕不出击,但拼消耗也能让努尔哈赤彻底的破产,所以,努尔哈赤会明智的选择不对辽西下手的。” “可是这几日我们蛰伏在这里,我们的侦缉队也出不去了,外面的消息没有,里面的消息也传不出去,我怕东江镇留守的将士们不知道我们的消息,会心急的,一旦心急了,会做出点什么不该做不能做的事情,那可能就将好事变糟了。” 因为努尔哈赤改变了策略,造成内外消息断绝,这也是毛文龙最担心的。“努尔哈赤将大军全部压到我们的后面追击,变成八旗各回防地边休整边防守,留下一个旗追击我们。这个办法实在是高明,这可比全军追击我们给我们的压力更大,现在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也该想办法突围出去了,否则真的会动摇我们东江镇的军心,我们也真的被他们困死了。” 努尔哈赤的办法的确比原先好的太多了。原先是一群追一个逃,毛文龙突出了包围圈之后,等于无论向什么方向冲,只要不是往南去,就等于前面没有敌人。 结果努尔哈赤这么一变,就等于毛文龙的四周全是敌人了,这才真正陷入了巨大的包围圈里了。 “好了,我不准备和努尔哈赤玩儿了,我要突围回家了,大家带上足够的干粮,我们出发。” 将士们轰然应诺,因为要回家了,士气再次爆棚。 现在的毛文龙的部队,有教导营和蒙古骑兵一千一百,但战马却有五千多,一人三马,多余的又能驮运充足的干粮,行军的速度当然大大的加快了。 烧了这个镇子,带上足够的干粮,残军继续行进。 但不好的消息也传来了,后面追击的八旗,换上了正白旗,也就是皇太极的人马,他在休整之后,行军的速度也不慢,而大雪也给皇太极留下了明显的追击目标,不再四处搜寻着追赶了。 而左右八旗也都严阵以待,只要毛文龙一出现,就立刻呼啸合围,这样一来,毛文龙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内外消息被隔绝,四面楚歌的毛文龙感觉自己要玩完了,经过没日没夜的熬战,自己原先剩下的残兵不足一千了,冻伤和伤病减员更多,现在毛文龙残军的战斗力已经降到了冰点,而且还有往零下降的趋势。 “前面叫得胜镇,正好卡在我们前进的山口上,现在那里面驻扎着一个留守的牛录,齐装满员,而且还组织了当地的女真人家,带领他们忠实的包衣奴才,用积雪堆起的围墙。”李柱子嘴唇破裂疲惫的回报。 毛文龙就真的牙疼了,看着不远处那亮晶晶的冰墙,真的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冰墙是自己在当初二战镇江的时候,按照北宋杨家将,佘老太君被困葫芦峪时候,鼓捣出来的东西,当时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完成自己阻击敌人的目的。但现在,女真人也开始有样学样,给自己来了这样一个铜墙铁壁。 看看眼前你手下的力量,要想攻占这个镇子,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扭头左右看看,李柱子明白大帅的意思,语气波澜不惊的回答“四面皆是大山,森林茂密,悬崖峭壁飞鸟难渡,如果我们要向大山里前进,就必须舍弃战马物资,而即便是这样,一旦我们进入茫茫的原始森林,还能不能出来就另当别论了。” 一群蒙古人,对森林本来就产生了恐惧,进去不用多远,就会彻底的蒙圈歇菜,到时候不用努尔哈赤来进攻自己,自己就彻底的把自己走丢了。 “后世的辽西辽宁,只要有三五棵树,就要被称作森林公园,哪里有这扯地连天的原始森林?当年盼望有的,现在我恨他。”毛文龙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诅咒着。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是绝对不能被俘的,即便是战死在这里,对整个东江镇,这已经是一面抗金旗帜的大明来说,其影响都是灾难的,必须冲出去。 “全体将士下马,吃饱战饭,休息体力,然后对这个镇子发动进攻,我们一定要在半天之内打开它,否则后面的敌人就追上来了。” 所有疲惫的将士爬下战马,就在雪少的地方互相依偎着坐在一起,点起一堆堆篝火,烤上冰冷的饼子干粮,准备做最后的决死一战,。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用半天的时间,打开这个固若金汤的冰堡,是一件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无论如何,必须拼死一战,这是复辽军的使命,更是复辽军最好的归宿结局。 章节目录 第869章 辽东土匪 最后一块饼子咽下了肚子,身体也已经被篝火烤暖,大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教导营所剩不多的兄弟开始走向阵前,他们怀里抱着炸药包,眼光坚定的注视着对面的敌人冰堡。 所剩不多的蒙古勇士,默默的拿出了弓箭,紧紧的跟随在复辽军教导营的身后,他们要为进行爆破的教导营的兄弟们,进行压制。 队形整顿完毕,不需要再下去了,教导营的一个队长,抽出了他的指挥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复辽军特有的语调,慢慢悠悠的发布了命令:“教导营,进攻——” 上千双大脚,踏着皑皑的积雪,开始缓慢而坚定的向那个阻挡他们前进的冰堡靠近。 冰堡上,黑压压的人头,紧张的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敌人,那个牛录额真在大冬天里,依旧是满头汗水。 这个状态,不是因为他老了,变得胆怯了,而是因为他知道,他面对的这支残军强悍的战斗力。他们从南道东到西,在这沿途之上,一面战斗,一面突围,生生在自己六个主力八旗中杀开了一条血路,而且还斩杀了开国5大臣之中赫赫有名的和合礼。 现在他们跑到了自己的面前,自己仅仅凭借着300个老弱手下,凭借着女真人和奴才的1000人组成的乌合之众,真的能挡住他吗?就在不久之前,萨尔浒之战,他毛文龙面对三万自己这样的乌合之众,仅仅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屠杀了2万多,虽然对面的毛文龙现在人马稀少,但自己更少。 一切就靠这个冰墙了。 在这个镇子的身后,背靠着的那个高山半山腰上。 身上穿着破烂大明制式盔甲的齐飞和几个汉子正凑在一起,躲在树木的后面,紧张的观察着镇子的动静。 “我说飞天好大当家的,你带来多少兄弟?” 土匪飞天好一面紧张的观察,一面回答齐飞:“将军,我这次带来500兄弟,不过个个都是好手。” “钻山豹大当家的,你带来了多少?” “齐将军,我是一个小窑口,只能出200人。” 齐飞就点点头:“按照你那个寨子里的人手算,已经不少了。” “跳涧虎大当家的,你来了多少人?” 跳涧虎就赶紧回答:“可不敢被将军成为大当家,我们大当家的坐镇山寨呢,这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回去少不了一顿大脚。”身边的人就轻松的笑起来。 跳涧虎续说道:“虽然我们大当家的没来,却给我派来了一千兄弟。” 这时候齐飞不由的赞一声:“还是你的山寨兵强马壮,不愧为是这一带绿林的盟主,老当家的果然家底雄厚啊。” 跳涧虎赶紧解释:“我家老大哥,虽然是这一带的绿林盟主,但您是正经的官家出身,我们都是大明的子民,一切还要听您调度,这也就是我家老大没有来的原因,怕影响了您的指挥。” 齐飞就理解的点头:“我们这些萨尔浒的残兵,能够在这地方落脚,还不是靠各位好汉的帮衬,其余的兄弟们都报一报数字,我现在就记下。” 围在身边的其他几个大小头目就纷纷报上数字来,最终加上齐飞手下的人马,竟然有4000多人。 齐飞就郑重的将这些山头土匪的人数记录下来,将笔记揣在怀里之后,郑重的对着诸位说道:“早些天,我的人就探出来毛帅要到这里,从这里突围,所以我大言不惭的放出了英雄帖,邀请三山五岳的好汉兄弟,老少爷们帮衬一把,我实在是没想到,诸位大当家的真的给我面子,聚集了这么多人手过来。咱们东北的汉子,也不讲虚的,大家出兵的人数我已经记下了,这一战,一个人头儿我会请东江镇出十两银子,战死的50两,战伤的也是五十两,而且我还要请毛帅回去之后,给每一个出兵的山寨窑口一千两额外的酬谢。” 围在身边的人就立刻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大家在这辽东地区打家劫舍,说句实话,这里商贾稀少,也抽不出多少油水,真正的女真人也不敢绑他们肉票,只能拿一些普通的百姓打打牙祭,银子这个东西,大家听说过,却很少见到过,结果这个齐飞将军一出手就如此大方,自己这些出来帮忙的人,看样两三年之内是不再愁吃喝了。 没有人怀疑齐飞的承诺,首先齐飞这个人在这一带名声显赫,他们不杀百姓只杀女真,能杀女真的,就是好汉。而且所有的人都知道,现在的东江镇富得流油,毛文龙还出手阔绰,言出必行。就这一年来,大家悄悄的摸了几个女真人头,人家东江镇的侦缉队,就会带着真金白银过来点验,然后豪不含糊的钱货两清。 正在大家想着各自的心思时候,爬在树上观察的兄弟小声的传达信息:“启禀将军,建奴已经组织了所有的青壮,包括一些半大小子,到东面的冰墙上防守去了,现在镇子里几乎被抽调一空。” 建奴只在东面修筑了冰墙,而在后面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御,现在镇子里更是被抽调一空,大家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整个镇子,为毛文龙打开出路。 “再等等,等毛帅发动进攻了我们再给建奴来个狠的,这叫出其不意。” 围在周围的土匪大小头目纷纷捧臭脚:“将军果然是大将,真的是那啥那啥啊。” 齐飞就阻止了大家用那啥代表的阿语奉承,面色郑重的道:“该给大家的我都给足了,所以这次冲下去,贱奴的家底随你们拿,杀一个建奴女真,按照杀奴令的规矩,一个铜钱也不会少你们的,但谁要是杀一个汉人,休怪我不讲情面。” 大家立刻纷纷点头:“这个我们都懂将军的规矩,再说了,有最少百家女真建奴可抢,我们还干啥去抢那些苦哈哈的汉人,将军放心吧。” 正在大家乱哄哄的表示决心的时候,树上的兄弟紧张的汇报:“将军,毛帅发动进攻了。” 齐飞立刻登高望去,果然,毛文龙在东面开始了进攻,所有的女真人和他们的包衣奴才全部精力都用在了那面。 齐飞就毅然抽出腰刀:“明军兄弟们,杀出去,跟着毛帅回家,各位好汉,杀出去,发家致富啊。” 然后第一个跃出丛林,冲下了山坡,冲进了镇子。 章节目录 第870章 勾连土匪 这个镇子就是不设防的,所有的男人都到东面冰墙上防守去了,剩下的根本就全是女人孩子,四千多土匪猛的灌进来,那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抢掠啊。 齐飞飞奔在前面,一面奔跑,一面大声的下令:“放火,放火,烧掉所有的房子。” 这是扰乱敌人军心的最好办法,虽然自己人多,但齐飞在心中,真的被建奴八旗打怕了,面对三百个老弱的一个牛录,他也实在是没有信心战胜他,先扰乱他们的军心再浑水摸鱼才是正道。 杀人放火,这本来就是三山五岳土匪的拿手好戏,所有的土匪立刻兴奋的做起了他们的本职工作,烧的那是一个酣畅淋漓乐此不疲啊。 结果一个老的土匪头子飞天好跳脚阻止:“别烧啊,这一烧,那屋子里的家什金银还有粮食就全没啦。” 对啊,这下大家明白过来了,咱们看家的本领是有程序的,那就是抢掠烧杀,先抢掠,再烧杀啊,这下被那个齐将军带沟去了。 “救火,快救火啊。”飞天好大呼小叫。 救火?晚了,东北的房屋全是用原木搭建而成,百年房屋木材干裂,那真的是见火就着啊,一时间立刻就形成了火烧联营的状态,猛烈的大火根本就让人无法靠近,冲天的火焰逼迫大家步步后退:“别救啦,快退出去吧,再不退出去,我们就成了烤猪啦。” 于是刚刚还兴冲冲群情激昂冲锋的土匪们,立刻撒丫子就往回跑,那速度比刚刚冲锋的时候快多了。 齐飞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倒不是心疼金银,而是大火太大了,将他和东面冰墙上的建奴给隔开了,他想要和毛文龙两面夹击建奴的想法彻底破灭了,在跳脚焦急的时候,被几个亲兵连拉带拽的逃出了火海,最终只能隔着火海徒呼奈何了。 毛文龙跟着自己的队伍,一步步逼近冰墙,做着最后的努力,但就在这个时候,镇子的西面突然传来一阵冲天的喊杀声,就在毛文龙和他的残兵疑惑的停住脚步的时候,一股浓烟随即在镇子里冲天而起,转眼间就烧成了一片火海,火势之猛烈,就连毛文龙站在这里都感觉炙烤的生疼,不得不带着大家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出发地。 站在冰墙上的敌人,更是靠着大火火源,一时间被飞过来的火焰转眼吞没,不大一会,原本固若金汤的冰墙竟然轰然而塌,接着就化成了一道洪流,奔涌着流向了洼地。 对于这样的变故,毛文龙实在是莫名奇妙,镇子里先是呼喊冲杀,接着就是这一把莫名奇妙的大火,这说明,有人帮助自己,还是非常及时的那种。 是谁救了自己呢? 大火隔绝了东西,最终烧了小半日才慢慢的熄灭,好在这个年代所有的村镇都自觉的将自己的村镇和山林做了隔离带,要不然,这把大火能把整个东北都烧没了。 踏着余灰走进已经不是镇子的镇子,毛文龙都感觉自己的双脚被土地弄的滚烫。镇子没了,在这里的居民敌人也一个不剩的烧了个精光。 就在他走到镇子中间的时候,对面一个精干的汉子迎面走来,他的身上竟然穿着大明的制式军服铠甲,这更让毛文龙吃惊了——这个竟然有明军,还是一个守备。 那个精干的汉子远远的站住,躬身施礼询问:“还请叫,哪位是毛文龙毛帅?” 毛文龙就愣了一下,最终发现,自己为了御寒,身上是一层层的老皮袄,狐狸皮,狗皮帽子捂得严严实实,和其他兄弟一样,谁也认不出谁来。 于是几步上前,拱手回礼:“大明东江镇平辽总兵官,左都督,复辽伯。持尚方剑毛文龙见过这位——” 齐飞赶紧跪倒磕头,然后报上姓名:“大明河北指挥使司,真定卫小旗齐飞,参见毛帅。” 毛文龙就看了他一下身上的装束铠甲,疑惑的问道:“看你的铠甲,你应该是个守备啊,怎么自称小旗呢。” 齐飞就老脸一红,看了下围在周边跪在地上的土匪头目,不好意思的回禀:“小的(小旗没有品级)在萨尔浒一战幸存得活,却无颜再回辽西河北,所以就收集了一群流散的兄弟,在这里占山为王,等待王师收复故土,为了拉虎皮做大旗,小的就在战场上捡了一副守备盔甲穿上,冒充守备,一来可以继续召集明军流散将士,二来也好和当地的英雄好汉打交道。” 然后扭身冲着一群见到毛文龙而好奇却又畏惧的好汉当家的赔罪:“对不起了老少爷们,我这个假将军虎了大家多年,还望大家原谅。” 听到这话,这群汉子就笑嘻嘻的道:“齐将军,能杀女真建奴的,能保护流散百姓的就是好将军,可比那些见到建奴就拉稀,望风而逃的更让我们佩服,道歉却是不必了,你还是将欠我们的给我们吧。” 齐飞就红了脸,因为他看出来了,毛文龙根本就没有带累赘的金银,于是赶紧抱歉的道:“我准备这次和毛帅回大明去了,所以,我事先——”然后对着身边的亲兵道:“将我们的家底全部取来,先分一些给各位仗义的好汉们拿去喝茶。” 这个亲兵就肉疼的在身上取出一个小小的包袱,打开来,也就十几二十两的样子,不情不愿的递给了那些好汉。 毛文龙一见,这位山大王真的穷的可以,连忙哈哈大笑接过话来:“不知道齐飞将军答应大家什么了。” 齐飞连连赔罪不敢再叫将军。 毛文龙就拍拍他的肩膀:“孤军深陷敌后,苦苦坚持不忘初心本份,这份坚持,就足可为将军,我是平辽总兵官,保举一个守备还是没有问题的,现在你就是大明东江镇守备了。说吧,你答应了这些好汉什么啦。” 齐飞感激涕零之后,说出了自己开出的条件,然后小声的赔罪:“当时事急从权,开的高了点——” 毛文龙哈哈大笑:“江湖汉子,一诺千金,不高不高,这个帐我认下了。”然后对着那些好汉当家的拱手:“诸位三老四少,老少爷们,齐飞将军给出的条件,我都应承下来,不但如此,我还要感谢大家的救命之恩,报酬加倍。” 天啊,毛帅果然大方啊,所有的人都被这巨大的恩赏激动的欢呼雀跃了。 “不过我身上没有带钱,沿途也不行缴获,我只能给诸位打个欠条,然后日后让侦缉队的送过来,大家可信的过我?” 众人连连表态:“毛帅一句话,便是板上钉钉,大家信的过,信的过。” 毛文龙就再看看一个个灶王爷一样的土匪好汉:“看来这一场大火,三老四少是什么也没得到啊。” 一提这话,所有的人都懊恼无比:“虽然没有一个死伤,但却一根毛也没捞到,想从灰烬里扒拉点啥,也是什么都没有,真是晦气啊。” 毛文龙就大度的对他们道:“既然出来,空手回去不吉利,我现在手中有些战马,就赠送给三老四少们一些吧。” 这次毛文龙出兵,带着四千骑兵,再加上驮运物资的三千匹驮马,合计七千,经过这么多天的转战,战死的兄弟足足三千。 毛文龙将战死的将士就地掩埋,但战马却绝不丢弃,这是机动的根本,所以除去损失,还有五千多匹战马。在询问了齐飞手下人数之后,留下三千匹,将两千匹战马慷慨的直接赠送给了这些好汉们,这立刻再次引起好汉们一阵又一阵欢呼,战马,可比给银子强多啦,这可是土匪们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啊。这可是战斗力啊,各家分了这么多战马,从此呼啸来去,女真人再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了,百里突袭,打的过就打,打不过还可以远逃,到时候就是一个如鱼得水。 于是大家欢天喜地的平分了,对毛文龙真的是千恩万谢。这也成为后来毛文龙攻略辽东的潜在帮助。 章节目录 第871章 绝不过河 获得了巨大收获的土匪们,均匀的分了毛文龙赠送的战马之后,欢天喜地的散去了。毛文龙没有邀请他们跟着自己一起突围回东江镇,土匪们也没有要求加入。一来大家在这里有份家业,也有妻子老婆。再者,毛文龙就这么点人马,没有人相信,他能平安的冲出四处是敌的大金领地,所以也就不找那尴尬。 齐飞倒是早就决定,一心跟着毛文龙回大明去。故土难离,思乡心切啊。 齐飞这些年收留萨尔浒离散的明军,陆陆续续的竟然也有一千多人,这些原本的孬兵,经过这么多年的挣扎鏖战,也成为了一个个能征善战的老兵,战斗力绝对不弱,这样,反倒加强了毛文龙现在这支残兵的实力,面对一些阻挡住残兵前进的村镇,又有了攻击和烧杀的能力本钱。 但原本齐飞的手下都是步兵,根本没有战马,好在毛文龙的战马多,所以大家都成了骑兵,并没有拖慢残军的行军速度。 在行军打仗的间隙时候,毛文龙听了齐飞的经历介绍。 他本来是当年大明抽调全国各地参加萨尔浒一战的河北精兵,但两军开战,山西总兵先望风溃败,立刻动摇了明军大阵,继而引起连锁反应,最终萨尔浒成为大明最惨烈的一败。 当时齐飞运气,带着十几个兄弟跑的快,才逃了性命,等战役结束,齐飞才发现,他们已经被隔绝在了敌后,同时齐飞认为自己等怀着雄心壮志出来杀敌,却没想到混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没有脸面再见河北父母乡亲,于是就在这附近占据了一个山头,落了草,然后开始去萨尔浒战场收集刀枪物资,收留那些流散的将士,继续在这白山黑水里,和建奴厮杀,等待王师反攻。最终才有了现在的这个队伍。 但左等王师不来,右等王师无望,而且王师还越退越远,这让这些兄弟越来越气馁沮丧。而早在几天前,出去侦查的兄弟们回报说,毛文龙带着队伍在辽东后金腹地横冲直撞,很是长了大明的威风,于是齐飞决定,放弃初见规模的山寨,跟着毛文龙从回大明。这才有了上次战斗的开始结局。 说起这些年的经历,最终只能用几个字来形容,困难,困难,真的是非常困难。 毛文龙对齐飞的精神大家赞赏,最终还是将这个坚毅的汉子,放弃了从归河北明军的决定,拉进了东江镇,成为未来自己的一个得力属下。 得到了齐飞的加强,毛文龙继续在辽东大地东奔西突,寻找缝隙,打算杀回东江镇去。 战争还要继续,追和逃的游戏还要进行,漫天风雪里,毛文龙和努尔哈赤的追兵继续你追我赶的周旋厮杀着。 不过也怪,再次追上来的,或者是围剿过来的八旗,不管毛文龙怎么身先士卒的冲杀,那些八旗们似乎恐惧他也好,似乎是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也罢,竟然都有意无意的躲着他,只是砍杀毛文龙身边的将士,却故意的不动他一根汗毛。也正是因为这样,毛文龙成了每次被包围的先锋,利用这个莫名奇妙的现象,带着兄弟们逃脱了无数次灭顶之灾。 但压迫依旧,八旗开始将毛文龙向西,向西,再向西的逼迫,直到有一天,毛文龙的残兵被逼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边上。 正白旗在后面堵住了他的去路,镶蓝旗在南,镶黄旗在北,黑压压的压迫向了毛文龙,将他不足一千的残兵压迫在了这条河的东岸。 气喘吁吁的毛文龙就询问:“这是什么河?” 一边裹伤的齐飞看了一眼,略微想了下,最终判断:“是辽河。” 是辽河,一听这消息,残军将士静了一下,然后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感情大家已经冲到了辽河边了。 现在的辽河,已经等同于大明和后金的界河,只要从冰面上跨过去,就是大明的辖区,那里有关宁铁骑十五万,那里有一座座固若金汤的堡垒要塞,渡过辽河,大家就算是回家了,大家就安全了,大家就得救了。 毛承禄欢呼着欢呼着,却发现毛文龙并没有欢呼,毛承禄就扭头询问:“父帅为何不欢呼,我们一过辽河,我们就龙归大海了。” 齐飞也纳闷,心情复杂的看向了毛文龙,等待着他的解释。 毛文龙看着遥远的辽河西岸,辽河西岸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残垣断壁遍布其间,山河的破败尽显眼前,一步,就是故国了。 静静的看着那静悄悄的西岸,毛文龙慢慢的摇头,最终坚定的摇头:“我绝不过辽河。” 所有的将士都停止了欢呼,都拿眼睛看向毛文龙,他们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马上就要得救了,大帅却要坚持不过河了。 毛文龙坚定的回答了将士们的疑问:“想当年,我自请入过河入辽东,带着二百五十兄弟奇袭镇江,就已经下定决心,辽东不复,绝不过河,即便战死在辽东也在所不惜。”然后调转马头,遥望黑压压压迫过来的八旗建奴,毛文龙提起了自己的大刀:“现在辽东未复,我的诺言依旧,而一旦我渡过了辽河,我就成为了一个懦夫,我们东江镇在敌后的威名就会被天下盼望着我,期待着我复辽的百姓失望,我就是一面旗帜,就是复辽的一面旗帜,我绝不让我的旗帜跨国辽河,即便我战死在辽东,我依旧是一杆复辽的大旗。” 然后对着残余的蒙古人:“谢谢兄弟们这么多月来追随我毛文龙,现在,辽西就在眼前,跨过去,回到坝上和你们的家人团聚吧。” 一群蒙古汉子互相看了一下,然后提起他们的弯刀:“我们已经是安达,既然是安达,我们就要生生在一起,死死在一起。”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苍白的表白,友谊是不需要表白的。 看向了齐飞,齐飞和他的兄弟一起抽出了腰刀武器:“我们当年过河,为的是收复辽东,但不管什么原因,我们没有完成我们的使命,再难见河西父老,大丈夫死则死矣,不过是一口气罢了,我已经答应大帅加入东江镇,既然已经是东江镇的兵,大帅旗帜所指,便是我等沙场埋骨之地。” 毛文龙就将钢刀高举:“复辽军的将士们,蒙古的好安达们,让我们为复辽,做最后一战。” 章节目录 第872章 两雄相会 皇太极看着伟岸的毛文龙,不由得长声叹息:“如此英雄,却不能为我所用,真的是太可惜了。” 毛文龙歪着脑袋看着皇太极:“你是枭雄人杰却成了大明的祸害,可惜可惜。” 皇太极笑着道:“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大家目的不同,野心不同罢了,所以,我也不劝你投降我,你也没劝说我归顺大明,这才是真正英雄互相欣赏和了解的,若不是你我敌对,我们倒是很能成为知己。” “你我是敌对的关系,知己就免了吧,我不喜欢假模假是的做做。” 皇太极就下了马,然后命人打扫出一块地方,铺设厚厚的毛皮,再围上挡风的幔帐,潇洒的坐下,然后拍拍对面:“来来来,我们坐下聊聊。” 毛文龙也大方的下马,直接在皇太极的对面盘膝而坐:“你这个人,其实我是非常佩服的,你是建奴里最睿智的,大金的发扬光大其实有你一人足矣。” 对于毛文龙的夸奖,皇太极只是淡淡一笑,用铁筷子拨弄下刚刚抬上来的火盆,提起上面的酒壶,给毛文龙倒上一碗热酒,给自己倒上一碗,然后和毛文龙一照,一口喝干。 毛文龙端起来,也一口喝下。在这冰天雪地里,一碗热酒,是最大的享受。 “你不怕我下毒吗?” 毛文龙就很天真很无邪的反问:“有那必要吗?”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是的,双方都是英雄,英雄之争就是堂堂正正,鬼魅伎俩,最终是成不了大事的。 “你我两次对阵,算这次是三次,前两次,我惨胜一阵,你惨胜一阵,算是扯平,这一阵——” 毛文龙点头:“前两次算是棋逢对手,但这次,你胜定了。” 皇太极却淡淡摇头:“这阵你我依旧是扯平。” 毛文龙就纳闷:“我已经是肉在你的砧板上了,你三个旗三万大军,将我这五百多兄弟团团围住,只要大家催动战马,转眼就能将我马踏为泥,怎么还是扯平呢?” 皇太极就无奈的道:“因为我不能杀你,我要放了你。” 毛文龙就哈了一声:“难道你要给我说什么英雄寂寞吗?” 皇太极就淡淡的说:“英雄寂寞,那都是所谓的英雄的酸,没意思的紧,谁愿意在自己前行的时候,总是有一个难缠的敌手呢?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正是这个道理,为了达到目的,消灭一切的敌人,这才是真英雄要做的事情,给自己添堵,绝对是无病呻吟的自大。”然后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放了我呢?” “因为我要和你做个交换,用你来和你的东江镇交换我的二哥正红旗。” 毛文龙就恍然了,开始笑,然后开始大笑,最终是拍着膝盖,惦着屁‘股大笑。 “如此好笑吗?”皇太极淡然的问。 毛文龙收住笑声:“我在开心啊,因为我终于知道了,感情我们东江镇竟然取得了如此大胜。” 皇太极就诚恳的点头:“你说的对,这次你东江镇和我大金的对阵,其实真的是你胜了。”然后痛苦的掰着手指头给毛文龙算:“第一,你破坏了我们西去抢掠过冬物资的战略,第二,刘兴祚还是被你策反了,他献出了金复盖海四卫,让你的东江镇的势力踏上了辽东半岛,再要是将你们驱逐出去,那是非常的难了。” 听到这个消息,毛文龙心中的欢喜已经难以用语言形容了,金复盖海四卫到手了,辽东半岛到手了,自己总算是可以登上陆地了,自己从此不再是个岛主了,自己就可以背靠山东,站稳辽东半岛,扼控朝鲜,天下局势将因为自己而改变。 “而你的那个小扇子许杰,竟然不甘心白得四卫,反倒利用这个反叛,将我们的正红旗全军困死在了海边,这是你的又一个胜利。” 毛文龙就得意的说:“许杰有鬼才,也很贪心,但我喜欢。” “而你突袭赫图阿拉我们的龙兴之地,还撅了我们的祖坟龙脉,对我们整个大金的士气打击是巨大的,其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其实,这才是你最大的胜利。” 毛文龙就摇手:“我带着我的义子毛承禄毛仲明毛有德挖了你的祖坟,对你们的士气打击当然巨大,但其实风水一说,都是无稽之谈,你不要往心里去哈。” 这不是气人是什么?你不信风水,那你还干嘛挖人祖坟,这不是坚定的拉仇恨吗,而且还将元凶一个不留的告诉自己,好,毛承禄,毛仲明,毛有德,我记住你们了,等有机会,我一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从此,三顺王这个名词,就彻底的在历史上消失了。 “而在追击你的时候,你给我们造成了大量的难民,追击中消耗了我们本来就不多的粮草物资,让我们日子更加艰难,让我们的元气大伤,这样的打击对于我们来说是致命的,最少两年,我们无力再进攻了。” 坦荡的说完了这些,最终皇太极断言:“所以,这次是你的完胜。” 毛文龙就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然后道:“我明白了,你是准备拿我去换你的正红旗,是不是这样?” 皇太极就痛苦的点头:“我们什么都可以损失,胜败乃是常事,但我们的确不能完整的丢失一个旗,尤其是上三旗,否则对整个大金八旗的打击将是灾难性的。” 毛文龙就笑着道:“其实,你即便是用我换正红旗,也绝对不会多出一点人马,因为我那个阴损的许杰小扇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的,那小子,为了达到目的,其实连我他都敢卖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只要旗主和大旗出来,也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 毛文龙就神秘的将脑袋伸出去:“你二哥出来了,其实对你是不利的。” 皇太极就坦诚的点头。“但为了大金千秋万代,我必须这么做,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 毛文龙就挥挥手,站在他身后的毛承禄齐飞就带着人撤后百步,皇太极一见,也挥挥手,他的手下也撤后百步。 这时候,毛文龙要说出一个惊天的秘密,他要搬开自己心中的巨石。 章节目录 第873章 透露天机 见左右再无一人,毛文龙就故意压低了声音,对着皇太极神秘的道:“其实你不用担心,你的二哥代善,将在老罕王死后,在他的儿子岳托的劝说下,拥立你做皇帝。你将彻底的和原先的女真割裂,建立国号叫大清的,你的族人也不再叫女真人,而叫满族。而天启皇帝死去之后,皇位将传给他的弟弟信王崇祯,那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到那时候,我将被崇祯的走狗袁崇焕冤杀,然后东江镇将彻底的瓦解。你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全力攻击大明,而大明内地流寇造反,山陕流寇荼毒天下,一个叫李自成的帮了你一个大忙,虽然你最终没有入关进京,但你有一个妃子,叫大玉儿的吧。” 皇太极就点头又摇头。 毛文龙就啊了一声:“对了,现在他还不是你的福晋呢,他得等到天启五年才能嫁给你。” 皇太极简直惊呆到掉了下巴.大玉儿,是蒙古第一美女,就在几天前,自己的福晋哲哲刚刚跟他提起,要将自己的侄女大玉儿嫁给自己,这事情当时说是后年完婚。这样夫妻私密的话是绝对传不出来的,更别说刚刚说的,怎么也不会传到毛文龙的耳朵里的。 “也就是这个大玉儿,在你死后,被封为孝庄皇后,是他压服了你的几个兄弟,把你的儿子扶上皇位,他将君临天下,你的族人将统治中原三百年,最终会毁在一个叶赫的女人手中,那个女人叫叶赫那拉,她将成为中国最大的罪人。” 毛文龙每说一句,皇太极的面色就变一下,每说一件,皇太极的心就掀起滔天巨浪,最后,一项从容淡定的皇太极还是不由得浑身轻轻颤抖。 将一切说完,毛文龙总算是彻底轻松解脱了。 一个人心中总是藏着一个大秘密,却对谁也不能说,那种压迫,那种纠结,绝对可用一个字形容——那是相当的难受啊。 说了出来,心中秘密的巨石就搬开了,也就彻底的轻松了。 因为激动而面色变得潮红的皇太极,不由自主的低声追问一句:“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毛文龙就傲然说:“我是穿越过来的,我当然知道,不过,现在就是你我两个人知道,你也不必说出去。” 皇太极不懂得什么是穿越,但毛文龙刚刚说的,的确是他心中酝酿很久的,夺取皇位,将女真变成满族,将大金改名为满清,即将迎娶大玉儿,这都是自己一个人所思所想,这绝对是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即便是一只苍蝇也绝对不知道。 但毛文龙说出来了,而且一个不差,既然他说中了前面,后面的当然也就绝对不会差了。 于是,他看了毛文龙好一阵之后,叫过自己最最亲信的岳托:“叶赫家族是在你的辖区吧。” 岳托不知道皇太极怎么突然问了这个问题,就点头:“一个小姓,家族不过三百多人。” “你立刻带着你的人马,将叶赫全族屠杀,记住,一个不剩。” 岳托就愣住了:“为什么,他们没有什么反叛或者是罪过啊。” 皇太极就坚定的道:“不为什么,记住,一个不剩,然后你就监视他们,一旦大金有一个姓叶赫的,哪怕是一头猪,也杀无赦。”最终还是感觉不把握,就再加了一句:“从此以后定一个规矩,凡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后世子孙任何一个人,绝对不能和叶赫家通婚,绝不。” 毛文龙就明白了,为什么后来满清规定,爱新觉罗绝对不许和叶赫通婚,感情根子在自己这个大嘴巴神棍的身上啊。不过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何况皇太极的子孙,在乾隆之后就再没有出现一个英雄呢。 岳托不再问了,转身就要走,刚走两步,却又被皇太极叫住了:“你现在带着你的人,杀光在我周围三百步之内的所有人,包括所有喘气的。” 围在皇太极身边的,都是皇太极最死忠的将士,杀光他们,难道皇太极疯了吗? 但岳托看到皇太极坚定的眼神,还是照办了,一片惨叫之后,一个叫鳌拜的家伙也稀里糊涂的死在了这里。 看看事情完了,毛文龙站起来拍拍屁,股,然后伸个懒腰:“许杰那小子,绝对不会让除了你的哥哥之外的任何一个正红旗的人活着走出包围圈,那么,你能让我外面的那五百兄弟活着走出去吗?” 皇太极也站起身,也轻松的拍拍屁,股:“就为你告诉了我我的未来,所以,我不会为难你和你的兄弟。” 毛文龙就感慨:“这就是小人和英雄的区别啊,那么我就走了。” 皇太极笑着道:“我要护送你到鸭绿江边,要不你这小子坏的很,说不定还要给我制造点难民呢,我实在是被你给制造出来的难民烦死了。”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打击敌人,无所不用其极,倒是请你原谅。” 皇太极也大度的道:“这个是自然,也怨不得敌人,所以我还是看着你的好,能将损失降到最低不是。” “那我们两兄弟就走着。” 一路南下,皇太极和毛文龙就再也不谈刚刚的事情,也再不谈国事战事,就谈古今趣事传闻。 一路上,毛文龙真的佩服一个野蛮的女真人皇太极,竟然如此博学广闻,其学问已经超过了中原所谓的大儒。 而皇太极也真的感佩毛文龙,一个武人,竟然达到了无所不知的地步了。他的知识,已经大大的超越了这个时代,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也就从这一点上,更加印证了他和自己说的事情的真实性,这让皇太极更加信心满满,真的有了一种前途明灯照耀的感觉。 一路行来,不管是毛文龙还是皇太极,都有了惺惺惜惺惺的感觉。 站在鸭绿江边,毛文龙和皇太极互相拉着手,狠狠的摇晃,一起同声说道:“要不是贼老天,我真的希望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然后不是开心的大笑,而是黯然神伤,为不能是最要好的朋友悲哀。 最终毛文龙扬起脸看着皇太极:“你为了你的族人,为了你的野望,我为了我的母族,也是为了一份责任,我们依旧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两个人,只能有一个人最终站在这个天地之下的。” 皇太极眼含泪花点点头:“战场上,再见时候依旧不会手下留情。” “不死不休。” 然后毛文龙上马,走向了冰封的鸭绿江,在那面,有自己的复辽军兄弟在欢呼迎接。 走到一半,毛文龙突然转身对着依旧遥望招手的皇太极笼着手在嘴巴上大声的喊:“你的那个辉煌的前途,必须是在我毛文龙死后才能实现,但既然我知道你的命运和我的命运,我是不会死的”然后哈哈大笑着过江而去。 皇太极就脑袋一晕,然后直接气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874章 努尔哈赤的书信 毛文龙突然生死不知,努尔哈赤竟然还来了一封信。 面对这封信,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敢接也不敢看,因为这是最容易被朝臣诟病为通敌的,还是通敌国里最大的那个。只要有心人攀污,你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这样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这样离间的故事,而最让人痛心的,还几乎都是因此而被自己人冠上通敌卖国的名声,被构陷而死。历朝历代都在上演,也不知道多少英雄好汉,多少忠良正臣死在自己人的手中,后世昭雪已经一切都晚了,只能扼腕叹息。 女真人的使节就托着努尔哈赤的书信,一脸鄙夷的看着满堂大明的重臣。自己大皇帝一封书信,就彻底的吓住了这些所谓大明的精英,要是知道这样,那自己的大皇帝征服大明还需要什么八旗勇士,一封书信传给那个孩子天启,还不当场吓尿了他,让他直接将中原的花花江山双手奉上? 当然他也知道,这样的想法,纯属瞎扯,就不耐烦的问到:“不过是一封书信,也不是我家大金皇帝给你们的圣旨,谁接?” 连问三遍依旧没有人接,当时这个使节就要发怒。这个时候,角落里一声淡淡的声音回答:“还是给咱家看看吧。” 随着这个声音,角落里就施施然走出了监军太监魏是会。 看到他站出来,大家总算是松了口气,这烫手的山药,还真就得是他能接。 信使看到站出来一个慵懒的太监,不由得大怒:“两军交战,但却不应该羞辱来使,难道这就是东江镇的气度?” 魏是会淡然一笑,轻轻的弹了下自己的锦袍:“咱家可是堂堂东江镇监军,主帅不在,按照道理,我便是这东江镇的主事之人,你一个小小的建奴信使,由我接你信件还屈了你不曾?” 一听说是东江镇的监军,这个信使才算是松了口气,来的时候,皇太极可是叮嘱过的,情形和他说的基本相同,大明的文臣武将是绝对不敢接这封信的,但却让他一定将信交给东江镇主事之人。这些自己也算可以交差了。 魏是会接过皇太极的信,坦然的撕开信封,扫了一眼,然后对着门外的毛承龙挥挥手:“带这个信使出去,小心招待。” 毛承龙和王小就一左一右的将信使带了出去。 魏是会转过身,看到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自己,当时一脸轻松的表情,立刻换成了严肃:“奴遒的信中说,毛帅所领残兵一千余,已经被他五个八旗精锐包围在了西北方向,并且彻底的隔绝了消息。现在他要和咱们做个交易,第一,请撤退镇江之兵,自己答应,今年乃至明年,都不再对大明用兵。第二,以解围毛帅为条件,以交换正红旗以及代善。” 在座诸位闻听,当时一阵轻松一阵为难。 轻松的是,总算是知道了大帅还活着,活着就是希望;但大家为难的是,这本来是个相对好的事情,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答应这个条件,因为纵敌之罪,是所有人都不能承受的,为了一个毛文龙,区区的二品总兵官就将已经注定要歼灭的敌人放掉,这在这个重文轻武的年代,是绝对行不通的。 想当年,神宗被俘,大明都坚决不答应用赎金的办法赎人,而是再立一个皇帝,咱们接着打,何况一个小小的武将,武将就应该战死,而不是苟且的活着。 这事得从长计议啊。 不过不管怎么计议,既然有了这个希望,就不能放弃,于是,许杰安顿下信使,然后大家开始讨论这件事情。 不过讨论归讨论,现在绝对不能歼灭正红旗了,也绝对不能饿死他们。许杰就派出一个使节:“你带一桶泥炭,带一桶猪肉炖粉条子,去包围圈里,交给代善和赫舍里。” “奴遒可是要求我们用整个正红旗交换毛帅啊。”锦衣卫王洪亮急了,现在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而是真的将自己当做了东江镇的一员了。 许杰就坏笑:“努尔哈赤那个野猪皮,要的不过就是一个正红旗,一个代善,即便我答应他,我也不过只能给他一面正红旗,一个代善罢了,其他的所有人马他想都不要想,这已经是我碗里的肉,我怎么能够给他?” 大家就轻松的笑了,等着使节走了之后,轻松的气氛转眼就消失了,因为大家要面对现实,面对一个绝对是烫手山芋。 毛帅被八旗围困在了辽东,他所剩的那点人马,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下,即便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来,而努尔哈赤不管是怀着对儿子的爱惜,还是不愿见到正红旗在八旗中除名,宁可放了这个一直给他添堵的毛文龙,才有了这样的条件。 但是用整个正红旗,交换毛文龙,这件事情在大明任谁都不能答应。即便是一直关爱毛文龙的皇上愿意接受这个条件,但是内阁是绝对通不过的,更不要说其他各部门。 在大明来说,毛文龙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一个毛文龙倒下去,千百个毛文龙会站起来,而且绝对会有很多很多的毛文龙抢着站起来。 东江镇就是一个熟透了的桃子,想要伸出黑手,摘这个桃子的人大有人在,坐享其成的事情,谁不愿意干?就是那袁某人,想当初毛文龙在草原里打生打死,结果他看到了胜利的果实,就直接上书,大言不惭的想要做那个努尔干都司的指挥使。 现在东江镇没了主持人,那个袁大嘴巴绝对第1个跳出来,看到毛文龙能回来,他绝对会第1个上去,一脚将毛文龙踹到江里去。 怀着这样心态的人大有人在,也可谓是车载斗量。这个消息一旦传到中原去,传到朝廷去,往死里整毛文龙的人都能从北京排到镇江来。 要说毛文龙的人品威望,在整个大明算是臭到家了,只有往死里整他的人,绝对没有拉他一把的人,当然除了皇上和孤臣党,即便是盟友魏忠贤也绝对会落井下石,好全盘接收毛文龙在朝廷的势力。这就是毛文龙的悲哀。 但不管怎么样,东江镇是毛文龙的东江镇,东江镇绝对缺少不了毛文龙,所以,东江镇的全体将士,必须将毛文龙换回来。 但这是一个谁决定谁死的决断,阵前纵敌,可是能杀全家的,这必须要考虑。 章节目录 第875章 互相交换 面对阵前纵敌这样大的罪名,在难堪的沉默一阵之后,袁可立站起来,刚要说话,许杰就直接堵住了他的嘴:“我是东江镇的一员,毛帅不在,我便是这里的实际指挥者,所以——” 结果魏是会却又堵住了他的嘴:“那你将我这个监军放在何种位置?” 一向不管事,不摊事儿的魏是会站出来说话,大家真的吃惊不小。 魏是会还是那么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东江镇缺不了毛帅,也没人能代替了毛帅,东江镇在,辽西就在,辽西在大明就在,而这个大明,是我们主人老朱家的,是皇上的。我是皇上家的奴仆,就要为皇上做事,就要为皇上尽忠。其实这件事情即便是上报到皇上那里,皇上也不能够做什么,反倒让他为难,正所谓君辱臣死,那么在这件事情上,就由我这个奴仆来担当吧。” 看看大家还要说什么,魏是会挥了挥手:“在座的诸位都是天下的精英,袁大人还要坐镇后方,支持东江镇,许杰伟才,是毛帅的一把好手,怎么能自断手臂?所以这件事情我接下来是最恰当的,这个命令我来传达,然后我就进京请罪,要杀要剐,我不过是一个没有根的太监,为了大明王朝,死了也值得。” 满大堂的人都肃然的看着这个老太监,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一向低调的,不做任何担当的人,竟然有如此胸怀,如此担当,怎么不让所有的人肃然起敬? 袁可立和沈有容就恭敬的冲着他拱手。 东江镇所有的将士肃然起立,冲着他躬身拱手。 魏是会淡然的道:“我本来就是孤身一人,也没有可惋惜的,为皇上尽忠,为大明效力,也是死得其所。前些日子我收了一个儿子,我一旦去了,他变成了孤苦无依。”然后看向许杰。 许杰就郑重承诺:“我将待他如子侄,未来给他娶上媳妇,他的后代全部姓魏。” “有你一言,我便放心了。”然后走到帅案后面,大马金刀的坐下,原先有些猥琐的身形,现在竟然高大无比,有了一方大帅的气度。 拿起纸笔,刷刷点点给努尔哈赤写了一封回信:“来人,将此书信交给奴遒使节,让他去复命吧。” 毛承龙就恭敬的接过来,转身跑去。 魏是会再拿出一张纸,以自己东江镇监军的名义,写了一份命令,盖上自己的监军大印,交给了许杰。然后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衣衫,对着满堂的文武将官拱手:“我来这里几个月,多蒙诸位照顾,我这里感谢了,请给我备一个爬犁,我这就回京请罪,诸位,后会无期。” 然后就那么背着手,潇洒的大步而去,自己驾着一架爬犁,孤独的消失在茫茫的冰原之上。 最难解决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许杰可没有工夫感慨,立刻全下军令,将所有调动向鸭绿江边的军队撤回来,以免刺激了努尔哈赤,将一个还算完美的结局弄得再起变化。 命令毛仲明毛有德的大军也从夹生饭里撤出来,撤过鸭绿江之后,沿江东进,去迎接毛文龙的归来。 正在左右为难头疼不已的毛仲明接到这个命令之后,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头了。 要说最憋屈的就是他了,一场本来轻松的战斗,就这么做成了夹生饭,城内有佟养性捣乱,城外有满都呼啸来去,虽然利用几次保护百姓突围的机会,暗藏将士杀伤了他们一些,但满都依旧是死缠烂打,直到坚持到厢白旗大军的到来。 镶白旗的杜度人马不多,全旗也不过是四千五百人,但建奴女真的强悍,绝对是天下第一,复辽军虽然算是大明第1强军,但和他们比,仍然有所不如。毛仲明只能死守镇江,希望尽可能的拖住一只是一只,尽量的实现自己的目的。 所以现在这个战场,就成了双方的鸡肋,大用处没有,这又是谁也不能丢,于是这锅夹生饭就一直在这煮着。 现在好了,双方达成了默契和解,这场战争也就结束了,虽然听说父帅被围困,但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大家也就放了心。 总的战役计划也算是达到了,而且还有了一个意外之喜,多拿了两个卫,还围困住了正红旗。 撤退的时候,毛仲明没有按照事先的预想,将镇江再次一把大火烧光,那样会激怒城外的镶白旗,会让事情出现反复。 派出使节和杜度沟通,杜度对于这样的结果,也是求之不得,毕竟他的旗规模很小,只有十五个牛录,四千五百人的编制,而在丰润一战中,已经损失了大半,这次再补充齐装满员,但战斗力已经大不如前,和一万五千复辽军对攻死磕,即便能将复辽军打残,自己也一定会损失惨重。 而直接攻城,那简直就是自杀,所以,在杜度看来,镇江也是个鸡肋。 所以他接到努尔哈赤的圣旨后,立刻欢天喜地的派出使节和毛仲明沟通。 双方往来商量了一下之后,在一个和煦阳光的早上,毛仲明率领大军出城,当然戒备还是必须的,但看到杜度单人独马的站在城外,而他的将士都在五里外住扎,毛仲明总算是放下了心,于是,将镇江移交给杜度。 当时杜度还谨慎的开玩笑:“你们这次撤退,不是又在镇江做了什么手脚了吧。” 毛仲明就哈哈一笑,狡诈的回答:“要不你拆了城墙看看怎么样?” 双方就默契的握手之后,毛仲明轻松渡过鸭绿江,按照规定,将一万人马交给毛有德带回皮岛,自己带着剩下的四千人马沿江北上,迎接自己的父帅毛文龙去了。 等毛仲明的大军走了,杜度命令,烧了鸭绿江边的渡口,然后沿着鸭绿江边开始建设烽火台,一来是为下一次的大战预警,二来封锁边界,继续严防汉人出逃。 劫后余生的佟养性出来之后,第一个就是派出管家,感紧奔赴朝鲜,继续走私,将因战争而耽搁的买卖尽快的做起来,大金经过这一场战争,物资更加缺乏了,急需要自己用走私的办法补充,这也是为大金做贡献不是。 章节目录 第876章 不想死的代善 快十天了,代善在肆虐的狂风中,已经饿的看什么都是猪肉炖粉条子了。 战马还有,杀了吃肉没有问题,问题是,人怎么能生吃马肉呢,那东西是能吃死人的。 生吃马肉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被包围的地方实在是太小了,尤其是靠近海滩,根本就没有什么柴草,大家饿急了,只能用刀子割下马肉,生吞下咽。 最终有无数将士就这么被生马肉毒死涨死。 每天都有八旗子弟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挥舞着兵器做自杀似的攻击,当然,每个冲向壕沟的勇士只能冲着对面嚎叫几声之后,就被对面的敌人干掉。 原本一万人马,就在这样的包围圈里,被慢慢的绞杀,现在已经不足四千了,即便是这四千将士,也已经饿的奄奄一息了。 代善还好一点,毕竟他是一军主帅,大金的大贝勒,所以,就能享受到拔下死去将士们的衣裳升起的火,烧烤的半生不熟的马肉。 但更多的将士不断的被冻饿而死,而且减员的数量因为时间越来越长而成基数增长。 但代善还在坚持,绝不做冒死突围,因为突围就是送死。他坚信,自己的皇上老爹绝对不会丢下他不管的,所以他要活着,只要自己活着,哪怕仅仅是自己活着,那么大金八旗就没有被完整的,成建制的歼灭,大金的士气就不会彻底的被打击。 看着马肉就吐的代善,逼迫自己狠狠的咬上一口马肉,也不咀嚼,直接伸着脖子咽下去,然后对躺在身边有气无力的赫舍里道:“也不知道外面的战况如何了,也不知道我阿妈的援军到了哪里了,真的是太期待了。” 赫舍里就有气无力的回答:“现在我对援军没有半点期待,我到是期待谁能给我送点柴草,让我吃上一顿猪肉炖粉条再死。这天气,太TM的冷了,这马肉太TM的难啃了,我已经快崩溃了。” 柴草和猪肉炖粉条子,绝对比期盼援军还不现实,代善就没办法的闭上了眼睛。 猪肉炖粉条子的味道是如此的诱人,即便是闭着眼睛,都能闻到他的香味,而且这种香味是如此的真实,真实的让他不得不伸着鼻子顺着味道跟着过去,于是,他的鼻子就撞上了一个木桶,木桶里真实的猪肉炖粉条在。 睁开眼,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奇迹中的奇迹。 一个复辽军军服的汉子,手中提着两个桶,一个装满了泥炭(煤)一手提着一个木桶,是满满的热乎乎的猪肉炖粉条子。 他是怎么进来的?代善纳闷的想,但四望之下就明白了,感情自己的八旗将士,全部趴在地上,冻饿而死的和苟延残喘的,竟然没有一个能动的了,自己的正红旗,完了。 “我是不会因为你的一桶猪肉炖粉条子就投降的。”代善和赫舍里一边将脑袋直接插进木桶,一面嘟嘟囔囔含糊不清的说着自己的决心。他当然知道,复辽军能给自己送饭,那就证明,自己死不了了。既然已经确定自己死不了,那就必须展现自己的风骨,也是展现自己风骨的时候。 至于怀疑猪肉炖粉条里下没下毒药,一个幼稚的笑话,一个正常人都明白,已经快被困死在这里了,还有必要人家动这份心思吗? 这个复辽军就轻蔑的一笑:“我们也不接受你的投降,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或者是以后。”然后告诉代善:“因为我要杀你,如探囊取物一般,何必费事要你投降?” 吃饱了的代善河赫舍里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恢复体力,代善询问:“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在这个时候,你给我送来取暖的泥炭,天下美味猪肉炖粉条子,绝对不安好心。”打了一个饱嗝,艰难的坐起来,寻找着能生火的东西,准备将泥炭点燃取暖。 只能自己动手了,现在原先的一万八旗勇士,能动的就是自己和赫舍里了。 “你老爹,那个老野猪皮写了一封信给我们,他要拿你的正红旗和我们换大帅的平安,我们正在讨论,但在没有结果之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死的,所以,给你和这个叫赫舍里的家伙送点烤火的泥炭和吃的。”然后看了下躺满一地的八旗兵,“但是,即便我们同意了努尔哈赤的条件,我们只能放你走,其他八旗兵,将一个不能放。” 代善就停住了动作,扬起脸看着这个复辽军士兵,再看看自己的正红旗大旗。 “那个破尿布你也可以带着,我们不稀罕那东西,而且条件里说了,我们说用你和正红旗来交换我们的大帅,是一杆正红旗。” 代善就开始嚣张了:“我要一顶棉被帐篷,我要足够的吃喝,我要美酒,我要美人,嗯,美人就算了,估计你们复辽军打死也不会陪我的。我还要热乎的炭火,还有你那复辽军盛行的那个火锅,还有就是,要尽量的救助我那些将士。”然后神态坚决的说道:“你们不救助他们,我现在就绝食给你看,我要饿死我自己。”然后狠狠的挖了一下猪肉炖粉条,连汤带水的塞进自己的嘴里。 赫舍里也绝不甘人后的猛吃,撑死无所谓,最少闹个饱死鬼。 这个使节就很仔细的记下了他的要求,但在最终的时候,是坚决的,拒绝了他的一个条件:“你要求的我们全部答应,但让我救助你手下的将士,我们却坚决拒绝,你就不要做这种妄想。”然后嘲讽的对着代善道:“一个努力的将最后一口吃的塞进嘴里的人,我非常怀疑他饿死自己的决心,你也不用跟我装,咱们完成这一笔交易,放你回去,对了,还有你那片尿布,我们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复辽军的信用是绝对没有说的,只是在转眼之间,一个温暖的棉被帐篷就送来了,还真就拿来了纯铜的火锅,切的薄薄如纸一样的羊肉片,各种佐料更是一应俱全,还有一桶美酒。据说那是中原最有名的五粮液,不是一般人能够喝到的,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喝得起的,据说就这一桶,没有个五六十两银子是下不来的。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降下来,立刻掩盖了这片战场,代善吃着火锅,和赫舍里喝着美酒,听着帐篷外面那些将士们,拼尽全力发出的最后一声哀嚎,痛苦的摇摇头:“汉人就是讲究,我们原先吃的羊肉,怎么就没想到过用这种办法吃呢?” 赫舍里面对帐外上万将士的冻饿而死,真的是痛心疾首,将一筷子的羊肉片在火锅沸腾的水里涮了涮,无限感慨:“战场上能吃到这么热乎的食物,简直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只要我们活着,只要我们的这面大旗没有丢失,建州八旗,依旧是建州八旗,我们的辖区之内,还有无数的勇士,大旗撮在那里,就又是一个25个牛录的正红旗。” 和赫舍里碰了一杯:“这一次我要建立四十个牛录的大军,然后找复辽军复仇。” 坐在帐篷门口的那个复辽军的信使就淡然一笑:“其实你们犯了一个最要命的错误,老野猪皮心疼你这个儿子,放了我们的大帅。但在这之前,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动用全力,不惜和和你们来一场决战。在我们现在还弱小的时候,和你们来一场决战,正是你们求之不得,说不定,你们一战就彻底的打垮了复辽军。” 然后伸个懒腰:“但这个机会你们错失了,等我们的大帅回来,我们再来一场决战的时候,那时候鹿死谁手就不知道了。” 代善就认同的点头:“若不是我的父亲顾及着被整个歼灭一个旗,对大金巨大的打击,你还以为他真的愿意用我来换你们的大帅吗?笑话,为争夺天下,父子亲情简直就是一个玩笑,就是一个屁话,我才不信呢。”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复辽军的信使过来了,冷冷的对待善道:“你手下的全部将士都冻死了,我们也已经答应了你父亲的要求,现在你可以走了。”然后直接上前,一脚将代善面前的火锅踢翻。 代善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拉起赫舍里,然后自己亲自扛起自己的大旗,穿过了冻僵的所有将士的战场,大步的回归家乡。 章节目录 第877章 嫌隙初显 一场轰轰烈烈,由准备进攻辽西建奴女真而发动的战争,就这么虎头蛇尾的落下了帷幕,毛文龙的目的达到了,而且已经超额完成任务,努尔哈赤也躲在自己的老巢里,开始舔舐自己的伤口,准备下一个目标。 毛文龙按照规矩,继续召开这次总结大会:“吕一学,你的开销如何?” 吕一学小心的汇报:“整个战争,我们几乎没有任何收入,全是支出,一共开销各种烧埋使费,合计一百二十三万零七两。” 毛文龙对这个数字表示满意:“原先我们就是一群叫花子,经过这么多年来的发展,我们已经成了一个富翁,100多万并不多,我们还付得起,但是我再强调一下,这一次战死的蒙古人,抚恤要加倍。” 对于这样的要求,没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究其原因就是,毛龙带来的三千蒙古人,战斗力的确强悍,他们就是天生的骑兵,如果这次没有三千蒙古人追随着毛文龙,说不定自己的大帅早就战死在了赫图阿拉了。 虽然辽东人都能够骑马,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骑兵,会骑马和骑兵,这是一个绝对相反的两种意义。 “只有通过这么优厚的抚恤,才能让我回到坝上的时候,再去征招三到五千骑兵,加强我们的实力,这一点非常关键。” 新的蒙古骑兵营头虽然听明白了,但依旧对毛文龙的感激不断,好安答就好安达,我们为银子和友谊付出生命,真的是物有所值。 许杰开始汇报整个战争的损失:“毛仲明最终损失了三千将士,张盘损失了三千,单将军损失一千,而围困正红旗,我们损失了五千。” 说这话的时候,歉意的向袁可立和沈有容笑了一下,这不是告状,的确是因为沈有容的瞎指挥,让东江镇阵亡了两万百姓,五千复辽军将士。 但其实也不怪他们二位,因为他们实在是不了解东江镇对天下百姓的理念,他们也实在没想到,为了草芥一样的百姓,复辽军竟然甘愿牺牲掉五千将士。 毛文龙立刻岔开话题:“现在来看,因为袁伯父的谋划,让我们的战果扩大了无数倍,不但得了复州金州,这个我们预先想要拿下的两个地方,更额外得到了海州和盖州以及岫岩,如此,便让我们将整个辽东半岛拿下了。这样,我们的双脚就站到了大陆上,从此,我不再是岛主,你们也不再是海盗,我们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东江镇,是真真正正的复辽军。” 东厂冯世宝得意的笑着接话:“此战最大的战功还是毛帅,突袭赫图阿拉奴遒老巢,挖掘建奴所谓的龙脉,这天下还有比这更大的战功吗?没有了,就凭借着这个战功,毛帅将再次高升。” 实际收复四卫,其实比那骚扰赫图阿拉和挖人家祖坟要大的多,但从政治上考虑,后者又比前者大的多,这就是所在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观点不同吧。 “刘将军,您的反正归明,真是天地义举,才有了我东江镇的大捷,我不管您兄弟如何被朝廷安排,但这个人情我记住了。朝廷的事情只有朝廷安排,但我的人情要还,我现在就郑重承诺,如果刘将军兄弟想要留在东江镇,我将和我其他的将士们一同看待。如果刘将军兄弟依旧想要回到山东去,那么我就按照我东江镇的标准,给您一半的军饷,每月足额发放。” 这的确是一个巨大的人情,这也的确是一个巨大的回报,五万刘兴祚的大军,就这一笔军费,就是一笔相当大的数目,同时所有人都知道,大明内地的军队,一年要是有个一两个月的钱粮,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虽然现在大明财政略有好转,但对于军饷的发放,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养活自己的收入,还是靠逢年过节的时候,皇帝内帑的赏赐。 毛文龙有了这样的许诺,也就让这五万将士安心了。 刘兴祚感激涕零的站起来,冲着毛文龙拱手:“承了毛帅的情。”然后转头看向袁可立:“山东身处内陆,一项太平无事,我等兄弟归明,目的就是要杀奴报国,如果可以,还请大人上奏朝廷,允许我的军队在东江镇的管辖范围之内。”然后微微一笑:“这里当然有我私心,我是为了五万将士寻个饭碗,但也我实现为杀奴的抱负。” 这一点刘兴祚兄弟们做到了,历史上,皇太极兵临京畿,攻略山东,刘家兄弟全部战死。 对于刘兴祚的请求,袁可立就微微一笑:“这个事情倒并不必要上报朝廷,因为东江镇也归我登来巡抚管辖,朝廷已经将你划为我的指挥之下,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决定,将你的人马划拨到东江镇辖区,守卫金复盖海四卫以及岫岩,如此便是两便了。” 这样的决定,立刻让刘家兄弟大喜,毛文龙也为自己增加了四员猛将而欢喜无比,毕竟刘兴祚兄弟,后来对是对阵满清而战死的,至于他手下的五万将士,还是甄别筛选一下再说吧。 “论起功劳,在座的诸位都功不可没,我将一一上奏朝廷为诸位请功。”毛文龙大度的说着。 “张盘善杀大将定有功,罢免了其他三个营头,如此跋扈该怎么处罚他。”李光春突然站出来,大声的询问,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这话一出,大堂立刻气氛就不对了。 矿徒出身的营头各个愤愤不平,而原先跟着毛文龙的将校也怒目而视,朱明和单荩忠乃至后来的刘家兄弟却充满担忧的做壁上观。 袁可立和沈有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毛文龙原先笑的和茉莉花一样的脸,立刻就冷了下来。按住张盘的肩膀,一字一句的对李光春道:“第一个军前不服军令,准备带兵脱离战场,等于临阵逃跑,该死;提出矿徒体系,故意制造分歧矛盾,该死;动摇军心士气,有造反的嫌疑,该死。有如此三该死,难道杀他不对吗?” 李光春顿了一下,但强硬的反驳:“张盘,不过是一个指挥使,却杀了守备,大明可有如此规矩?如此滥杀,该不该杀?” 毛文龙就坚定的,大声的驳斥:“指挥使比守备大一级,战场状况千变万化,当有决断。而我将进攻复州和金州的指挥权交给他,做了前敌指挥,就是一面之帅,就有生杀大权,不要说一个守备,即便大过张盘的参将单荩忠,如果违背了军令,也立斩不留。所以,我东江镇执行的是我东江镇的军法,如无如此手段,怎么统军一方。” “那其他营头却无错,为何一并软禁?”李光春不依不饶。 毛文龙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们错在自报矿徒出身。” 随着毛文龙的这句话,大堂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很久之后,毛文龙痛心疾首的对李光春道:“大明,衰败如此,便是因为党争派系,而这个苗头,竟然又出现在了我东江镇,这是我绝对没有想到,也绝对不想看到的。如此不能心往一起,早晚就是我东江镇败亡的隐患。在平时,我也理解,毕竟亲情有远近,朋友有厚薄,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在两军阵前,在敌我交锋的紧要关口,却以派系为根本,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然后看向张盘:“你有罪,罪不可恕。” 张盘就站起来,心有不甘的拱手:“我虽行事鲁莽,但却一心为公,但不管怎么说,我杀定有功没有请示大帅,末将有罪,甘愿受罚。” 毛文龙直接驳斥了他:“你的罪过不是这个,而是在当时没有行霹雳手段,斩杀所有敢自称矿徒出身的人,斩杀所有敢自称出身镇江的人。” 然后脸色阴森森的说道:“我现在就颁发严格的命令,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敢提什么狗屁的镇江系还是矿徒系,以造反论处,杀无赦。” 章节目录 第878章 毛文龙的决断 本来是一个好好的,欢天喜地的胜利总结会,却因为李光春提起张盘杀了定有功而弄得不欢而散.这其实很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但更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掩盖的矛盾总是要揭破的。 当初毛文龙带着难民南下的时候,在半路上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却遇见了被朝鲜驱赶出来的东山矿徒,这让毛文龙加强了实力,起到了起死回生的作用。 但是当时毛文龙,身边只有不到2000的真正将士,而加入的矿徒足足有1万人,在当时的状况下,矿徒的首领李光春,愿意接受毛文龙的指挥,加入镇江军。 当然,在那个时候是有局面的局限性。第一,矿徒不过是一群反抗压迫的百姓,他们被建奴屠杀了家人,屠杀了3万多兄弟,已经和努尔哈赤这样的建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但毕竟整个叛乱失败了,不得不退进朝鲜。然而他却没有名正言顺的名义,不被朝鲜人所收留,而且是视他们为动乱的根源,所以才从铁山驱赶了他们。 就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遇见了毛文龙。 在当时,毛龙毕竟是大明正经的官军,代表着名义上的正统,并且双方都有着共同的敌人,所以双方合作起来相当愉快,象山一战,矿徒不惜付出2000人的伤亡代价,最终为大家争取了生存空间。 患难见真情,在最痛苦的时候,最困难的时候,大家心无旁鹫,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才有了现在的东江镇。 但正所谓,患难容易享福难,随着东江镇的局面打开,大家的日子越来越好,军饷钱粮丰足,随着一次又一次战争的胜利,那些原先最苦难的矿徒也开始平步青云,官阶不断的被提升,他们也开始享受到了高官厚禄的权力味道。 在这个世界上,毁坏一个人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他升官,只要升官了,权力的味道就会啄食他们的思想和灵魂,颇指气使能够让他们感觉到高高在上的优势,从而忘记了自己上一个“农民的儿子”。 在这个世界上,大家一直认为,智慧的脑袋决定屁股,其实是恰恰相反,根本没有一点思想的屁股反倒是决定脑袋的。 当一个人尝到权力的味道,当一个人坐在一个高高在上的椅子上,他的脑袋绝对不再自己思考,而是由屁股来替他想东西。 原先东江镇的主力是矿徒,随着战争的胜利,东江镇的矿徒士兵有着大批的因为军功被提拔,慢慢就充斥了整个东江镇的军队,虽然毛文龙在努力的稀释着这个集团,但是事情并不能因为人的意志而转变。 当初为了安抚这些矿徒组成的10个营,除了前三个营之外,全部是以矿徒为营头,镇江的老人为副手,结果当时的绥靖政策危害,终于在现在爆发了。 这是毛文龙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必须接受的。 不欢而散的会议结束了,大堂里只剩下锦衣卫的王洪亮,东厂的冯世宝,还有就是袁可立和沈有容几个人。 袁可立捂着脑袋沉思了半天,最终还是长叹一声:“党争让一个煌煌的大明走向了衰落,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然而却不被人们吸取这个血淋淋的教训,反倒乐此不疲。朝堂上的党争,现在竟然渗透到了无所不在的地步,真的让人悲哀气馁。” 沈有容是个深受其害的人,以他的资历能力,他早就应该进入兵部,成为一方大佬,但就因为他当初是楚党中人,深陷党争之中,不管有多大的能力,最终被东林党排除在外,做了山东的一个总兵官,这和他的资历战功是绝不匹配的。 但又能如何?当初站满朝堂的东林党人,对武将是极其鄙视的,而最根本的,还是党同伐异,现在提起党争的问题,派系的问题,沈有容只能长叹:“东江镇的局面我多少知道一些,所以我准备决定辞职致仕,来东江镇养老,我希望用我的威望之力,能够帮助振南一下,但现在看来,我的想法倒是一厢情愿了。” 毛文龙沉思了许久,最终将拳头轻轻的在桌子上敲打:“两位老大人的想法,振南心领了,但是有人就有江湖,有江湖就要有派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几个人就跟着长叹,却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东江镇是复辽的主力军,在这里,一切的目的必须全是以这个大局为根本,我是绝对不能让派系这个东西,搅乱我的整个安排局面。” 听到这样的话,深陷党争之中,也知道这其中危害的袁可立,不由得秫然而惊,当时就大惊失色,连忙阻止了毛文龙:“振南不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东江镇绝对不能乱,否则一切大事就将彻底的崩坏。” 袁可立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立刻明白了毛文龙想要做什么,即便是不太想事情的冯世宝也大惊失色,连连规劝:“毛帅千万三思,东江镇绝对不能乱,这一点我们必须坚持。”然后难得的正色道:“我作为东厂监视各地官员的太监,我有权阻止你做任何鲁莽的动作。” 难得这个太监正色起来,毛文龙就轻松的哈哈一笑:“事情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我也知道现在的东江镇,绝对是不能乱的,如果我要轻举妄动,势必会引起朱明将军,单荩忠将军,还有刚刚加入的刘家四兄弟的反感,这和大局不相符合,大家放心,我准备明天晚上,找李光春推心置腹的谈一谈,大家同心协力,才能取得更大的辉煌,如果这样离心离德,最终还是会坏了大事。” 得到了毛文龙这样的答复,袁可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宰相心里能撑船,要想做大事者,必须包容一切,如果什么事情都斤斤计较,那就是小人,是做不成大事的。”教导了一番毛文龙之后,袁可立轻松的对毛文龙道:“整个战事已经结束,战争的结局出乎了我们的意料,我们的收获是巨大的,对敌人的打击也是巨大的,这一点,我会向皇上请求对大家的赏赐,我们两个人来到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山东方面事情繁多,我们也准备回去了,剩下的事情就由振南决断吧。”然后郑重的警告毛文龙:“一切以平稳为大事,切记切记。” 毛文龙就谨慎的受教。 一场热闹的送行宴,依旧在这个大堂里举行,东江镇所有的将校全部参加,整个场面热烈而融洽,再也看不出原先的裂痕。 心满意足放心的袁可立和沈有容,放心的坐上爬犁,越过海冰回到山东去了,天启三年的局面,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879章 谋划清洗 毛文龙没有密室,因为他的确不需要这个,他的作战室,就是最机要的地方,里面有着太多的军事机密,每一天的日夜在这周围,都有毛文龙最亲信的兄弟把守,任何人靠近,都必须需要有毛文龙的允许,这在正常不过。 就如今天,毛龙和他的直接亲信许杰,就在这个敞开着的大堂里,烤着火,对坐相谈。这也是毛文龙的习惯,敞开大门,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绝对没有隐私。 虽然战争的总结会半途而废,但战后的许多事情,让大家忙得不可开交,即便是锦衣卫和东厂的两个人,也忙得脚打后脑勺,战争的评估,军功的核实,该申请奖赏的,还是该申请处罚的,虽然有袁可立毛文龙的上报,但还必须要这两个单位背书核实。 当然这两个人,已经融入了东江镇,几乎就是按照毛文龙的意思去做事,不过该有的程序还要有,尤其是对毛文龙突袭赫图阿拉,挖掘建奴的祖坟巨大的影响,需要卧底在辽东的锦衣卫进行核实甄别,毕竟这是政治任务,绝对不能有一点怠慢和差错,否则就上天大的笑话了。 所以虽然这毛文龙的白虎节堂,这两个人是根本不需要任何禀报,就可以自由进出,但这两天依旧不见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倒是给了毛龙和许杰这两个亲密的伙伴留出了空余的时间和机会,说一说体己的话。 名义上东江镇的二把手李光春,也是可以随便登堂入室的,但是因为有了上次总结大会的不欢而散,明显的和毛文龙产生了隔阂,也很少来往了,于是这个作战室,也就是所谓的白虎节堂,就变得清静了许多。 但今天两个人对坐相谈,声音是刻意的压得很低。 “现在的李光春集团,有什么行动吗?” 眉头紧皱的许杰,就心情沉重的回报:“据侦缉队回报,他们互相走动的更亲密频繁了,而且他们在聚会的时候,怨言越来越多,正像我们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毛文龙就痛苦的摇摇头长叹一声,拨弄着火盆,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从这一场大战之后,李柱子正式辞去了侦缉队队长的职务,毛文龙顺势将侦缉队划归许杰管辖。这几万大军里,精挑细选之后,不但将侦缉队的损失补足,而且还扩大了规模。现在侦缉队,有队员1000人。 同时毛文龙还扩大了整个侦缉队的权力职能,不但对敌人进行侦探卧底,进行刺杀。同时又扩大了他们对自己军队的监视权力,有了后世宪兵队的职能。而又让他们负责对整个东江镇官员的考察范围,也就是东江镇的锦衣卫,权力可谓如日中天。但唯一好处就是,侦缉队对内的各种权利,却没有执行权,执行权掌握在毛文龙的手中,也就没有出现锦衣卫和东厂滥杀无辜,捏造证据的现象出现。 上次大会的时候,李光春借着定有功的事情爆发了派系的矛盾,这当然引起了毛文龙的绝对重视,于是悄悄地吩咐许杰,将监视的重点转移到了矿徒集团身上。 现在,毛文龙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到这一方面来,因为要想完成自己的目标,恢复整个辽东,彻底的灭掉满清,自己的内部必须团结。 沉思了很久之后,毛龙心情沉重的分析:“这一次对建奴的战争,我们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收获,金复盖海四卫的占领,消灭了整个正红旗,不但削弱了后金的实力,而且让我们在辽东半岛站稳了脚跟,有更广阔的战略空间,这是第一。” 许杰点点头,却默默无语。 “第二一个,我偷袭赫图阿拉,不但对他们的腹心之地,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制造了无数的流民,最主要的就是,严重的消耗了他们的国力,让努尔哈赤本来就不丰厚的家底,更加捉襟见肘,按照今年天气发展的方向看,今年夏天(天启四年了)一场大旱,已经不可避免,这让努尔哈赤的整个状况,更是雪上加霜。” 想当年,在历史上,毛文龙带着3万难民,牵制后金对辽西的进攻是一方面,更主要的一方面,就是为这些难民出去打野食。结果就在那样的状况下,还是让努尔哈赤放弃了天启四年对大明的进攻,不得不用两年的时间,来恢复他的损失和元气,而现在的毛文龙比起前世的毛文龙,对努尔哈赤造成的伤害更大,更加严重。 现在即便是努尔哈赤想要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按照历史上,辽东的大旱会如约而至,在双重的打击下,努尔哈赤的日子就将更加难过,所以他再想发动任何一场进攻,哪怕是一场小小的动作,都将是有心无力。 “所以据我估计,天启四年五年,努尔哈赤绝对不会有再大的动作了,这就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时间机会,让我们能够有宽余的时间,解决我们内部的问题。” 许杰就痛苦的长叹一声:“攘外必先安内,这是最根本的事情,这个道理我懂,只不过依旧感觉到非常痛心,为什么原先能够共患难的兄弟,却不能够发挥现在所取得的局面呢?” 毛文龙也就痛苦的无语了,贪婪是人性本性,没有贪婪,这个世界就不会进步,但也正因为贪婪,又造成了天下多少悲剧。贪婪这个东西,到底是好是坏,即便是圣人,对人生而善或者上生而恶,也实在说不清楚。 很久很久之后,毛文龙边无奈的摇头边低声说道:“我希望这次大清洗,不要波及的面太广,我也希望李光春,能够理解我的苦衷,感受到了自己的错误。如果他能承认错误,我依旧能够原谅他。”想了再想之后,最终长叹一声:“但它绝对不会成为我核心的人物了,因为只要一点权力在他的手中,我是没有办法安心做事的。” 许杰默默的点了点头,最终也跟着长叹一声:“我真的希望他不要将事情做得太绝。”但还是痛苦的摇头:“但是从他这些天的表现来看,他坚决的拒绝我们好好谈谈的想法,依旧一意孤行,他已经让我失望了。” 毛文龙就接过话头:“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想将事情做绝,我希望他能给我一个饶恕他的借口。” 背起手站到了堂口,一阵又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来,让毛文龙的心不断的发冷,但也没有办法,该做的事情必须做,如果自己退后,东江镇将万劫不复。 章节目录 第880章 满堂抱怨 李光春的训练营衙门大堂,也开着门,但和毛文龙只有许杰不同,十二个营的七个矿徒出身的营头,全部集合在这里,通红的炭火锅,翻开着,七个人喝的是酣畅淋漓,但更是吼叫的热火朝天。 王学易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虚空,脸红脖子粗的吼叫:“想当初,他们镇江的那帮家伙,被建奴追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是我们兄弟接应了他,并且还在象关战死三千兄弟,才保得他们逃到了铁山,结果怎么样,就修了一个什么纪念碑就把那三千兄弟忘记了,什么玩意吗。” 而第七营的宋鹏举也大着舌头抱怨:“我们当初八千兄弟,堵门一战,又战死了一千,而每战我们必定被派去最艰苦的地方,若不是我们兄弟能力在,现在,我们早就被那厮消耗光了。” 那厮,大家都知道所指的是谁。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说的更欢,抱怨更甚。 李光春就听着兄弟们的抱怨而默默无语。 现在的李光春也已经不再是原先的李光春了,他经历太多磨难之后,也变得沉稳起来,而随着地位的稳步提高,做为文人底子的他,也变得沉稳多思起来。 人就是这样,在艰难时候,就会放下杂念,一心面对艰难。而一旦日子变得富足太平,别样的心思就都出来了。而相对太平的日子再加上权利,那么状况就更加不一样了,有了权力,就要保住权力,就要想办法获取更大的权力,而且还是要实权才干的过瘾。 现在的李光春就是这样,日子太平,地位权力不断上升,但却痛苦的发现,他手中的权力是虚的。 真正的权力一直死死的掌握在毛文龙的手中,这个倒也没有什么,毕竟毛文龙的能力在,威望在,东江镇的确不能没有他,他是东江镇的灵魂。 但除去毛文龙,东江镇最大的实权人物,就是那个比自己后进来,而且只带着三千流民的许杰。 这就让人相当的不舒服了。论出身,自己是辽东举人,而许杰是秀才。论战功,自己和哥哥们带着四万矿徒举事杀奴,做出来轰轰烈烈的大事,而许杰不过是趁机带着一群老百姓逃难,论为东江镇的贡献,在毛文龙最危险的时候,自己给他带去了一万百战余生的将士,而许杰却给毛文龙带去的是三千多张嘴巴。 论手下,当初东江镇整军时候,十个营头中,自己占据着七个,每战都是自己矿徒为主力。 但就是这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家伙,竟然一步步走进了东江镇核心,而且成为一人之下百万人之上的重要级别,只要毛文龙不在,他就是东江镇的一把手,真的可谓一手遮天。而本来毛文龙不在,那个权力位置应该是自己的。 这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李光春越想心里越憋屈,而手下的一帮兄弟的抱怨,更让李光春烦躁光火,看看他们说的越来越不像话了,就烦躁的将桌子一拍:“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拍桌子的声音,立刻让七嘴八舌的家伙们闭上了嘴,但愤愤不平的表情都明显的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李光春气鼓鼓的训斥着这些手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东江镇,不是菜市场,这里是讲规矩的地方,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再胡说八道,乱棍打了。” 结果刘可申虽然声音低了,但依旧梗着脖子不服的辩解:“既然这里讲规矩,那么,他张盘凭什么杀了我们兄弟?他有什么权利杀了我们兄弟,还软禁了我们两个兄弟?规矩,难道就因为定有功兄弟说了一个出身矿徒,就该杀吗?” 李光春就变得哑口无言。 定有功被杀,李光春知道原因的,因为定有功是个桀骜不驯的人,而且战功卓着,所以就更加跋扈,在他的眼里,最看不起的就是许杰和张盘。 张盘年纪比他小,但就凭借当年他单刀闯敌营,在敌人大帐里杀了叛徒,就被毛文龙看好,这在定有功的眼里,就是一个莽撞的亡命徒,根本不值得夸耀。而每次战斗,自己都被分配到他的手下当差,在定有功看来,这就是对自己的羞辱。所以这次才有了战场的爆发被杀。 但究其原因,不是他真的要带队撤出战场,而是因为他说出了矿徒两个字。在自己为定有功理论鸣冤的时候,毛文龙直接撕开了这层窗户纸,当时毛文龙坚定的说,杀他,就是因为他提了矿徒两个字。 李光春其实也知道,提矿徒出身,就是在割裂整个东江镇,整个复辽军,这样的后果,远远大于战场撤军。 但大家的确出身不同,抱团取暖也是无可厚非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这时候,林茂春斜着眼睛小声的提醒:“现在,将军你,看着升迁迅速,但只给你一个训练营的职务,虽然这可以说,所有复辽军的士兵,都是你的门生,但这个状况却并不实惠,因为虽然士兵都是你的门生,但所有的军官又都由教导营出,而教导营又把握在毛承禄那个莽撞汉子手中。士兵听谁的,还不是听他们的上司长官的,正所谓兵随将令草随风。结果还不是咱们什么都没有。” 李光春就一皱眉,这的确是这个样子。 当初毛文龙定下的规矩,那就是士兵训练归自己,但军官要从老兵或者是教导营出,当时自己还沾沾自喜呢,所有的士兵从自己手中出,就等于所有的士兵都是自己的门生,当然,现在那些士兵也的确见到自己都恭恭敬敬的先行军礼,然后行弟子礼,因为李光春不单单教他们军事技能,也教导那些聪明的学些简单的文字,这才是最关键的,这也被大家承认,他是那些士兵的启蒙先生。 但现在看来,林茂春说的对啊,不管士兵如何称呼自己为先生,但他们的直接指挥却又是毛文龙的出身啊,这等于自己还是什么也没有啊。 “而就在不久前,毛文龙还弄了一个戚军老家伙过来,进了训练营做了您的副手,戚军,可是那厮给他平的反,戚军对那厮可是感恩戴德的,他就是来跟你分军权的。”林茂春充满怨毒的提醒着自己派系的头领:“而我们的兄弟,不断的被派出去或者战死,或者莫名奇妙的被杀,如此以往,不出多久,我们这些矿徒出身的就将一个个尸骨不存啦。” 被他这么一说,大家立刻都有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酒宴的气氛就更加压抑低沉了。 章节目录 第881章 深沉的李光春 面对满嘴抱怨的属下兄弟,李光春也知道,自己越来越被东江镇边缘化了,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兆头,据说沈有容也想致仕之后来皮岛,那么自己的地位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一旦自己失去军权,不单单自己心中抱负不能施展,就连带着矿徒兄弟一起打回来家去的希望都将彻底的破灭,自己吊死的哥哥,自己被挖掘的祖坟的大仇就再难报了。 皱眉在地中间踱步,走了两步,看到敞开的门扉,李光春就感觉身子一阵阵的发冷,于是命令亲信:“去,把门关上,要不就冻死人了。” 几个将令聚首,敞开大门这也是东江镇不成文的规矩,但今天李光春打破了规矩,关上了大门,几个营头就互相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原先沮丧的表情慢慢的消失不见了,代之的是开始出现兴奋的光。 看到兄弟们的表情变化,李光春心中咯噔一下,站住了身形,沉思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长叹一声,慢慢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捏着酒杯低着头道:“毛帅当初有收留我们的恩情。” 林茂春就小声一撇嘴:“屁,当初收留还不是想要让我们兄弟为他卖命。” 李光春就将酒杯一顿,疾言厉色的呵斥:“闭嘴。” 林茂春就立刻闭上了嘴巴。 李光春就长叹一声,将身子靠在椅子背上,双眼望向虚空:“人呐,就是这么样子,当初自己危难的时候,被人帮助收留,就感恩戴德的什么似的,而一旦危难过去,就将恩情忘记了。忘记了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还将当初的恩德看作了是被利用而心生仇恨,做人怎么能这样呢?” 这样诛心的话听在大家的耳朵里,真的是扎心啊,大家就有了羞愧之心。其实也是,当初自己等被赶出铁山,没收了一切武器和物资,那时候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个是和朝鲜官军拼,再一个就是回到辽东,和建奴拼。但在没有粮草,更没有武器,只能赤手空拳的时候,不管是和谁拼,都将是死路一条。 而在那个时候,他们遇到了毛文龙,毛文龙给了他们不多的马肉,给了他们武器,收容了他们,更在毛文龙的指挥下,才从新逼退了建奴,在张盘的果断行动下,不惜用匕首逼迫铁山节制使放弃抵抗,打开城门,从新占领铁山,大家才获得了生的希望,从而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结果当初毛文龙的恩情,现在却成了大家抱怨的根源,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李光春看着这些大字不识的鲁莽丘八,嘴中是在教育他们,但何尝不是在敲打他们? 想当初自己一家,捐出所有家产,行了杀奴举事,几番战斗,哥哥们战死的战死,上吊的上吊,最终只留下孤单的自己,还不是自己带着他们千里转进,最终落脚朝鲜铁山,才保留了矿徒的根系。 自己一家的付出,在当时让这些矿徒感恩戴德,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大家都发达了,野心也就大了,当初对自己的感恩戴德也就会和现在的毛文龙一样,变成了对他们的利用。成为抱怨和背叛的原因理由了。 为什么现在没有出现对自己的抱怨?还不是因为上面压着一个毛文龙,正是和毛文龙的嫌隙,让这些人必须有一个领导而再次团结在一起。 他们需要一个能代表他们利益的核心人物,所以他们现在才拥护自己,这就是现在的现状。 看现在这几个兄弟群情激奋,都是想推翻毛文龙,让自己取代他成为东江镇的一镇之主。 但如果自己真的取代了毛文龙,不说自己在军事上的指挥能力相比毛文龙真的是天差地别,在这一点上,李光春还是谨慎的清醒着的。抛开这个除外,一个为东江镇赚取充足的军费,就绝对不是自己能做到的,在这一点上,李光春更有自知之明。 东江镇之所以现在能有今天的局面,朝廷几乎就没有任何帮助,全靠东江镇自己的打拼。而没有充足的钱粮,就靠这一群难民,靠着一群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将士,是根本做不到的。 所以,毛文龙是绝对不能倒的。因为李光春清醒的明白,毛文龙一倒,虽然暂时自己被推上了高位,但底下这些强兵悍将,在没有军饷钱粮的情况下,必然不服自己,再将自己推倒,也不过是几天的功夫。 而一支强大的军队,现在近百万的百姓,就依靠着皮岛这小小的地方,没有外面源源不断的物资钱财供应,转眼就会分崩离析,那就是死路一条。 为了敲打这些兄弟,也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李光春才有了这诚恳的话语。 见到大家羞愧的领悟,李光春端起酒杯,冲这几个兄弟比了一下,“毛帅对大家不薄,这一点不能抹杀忘记,不过是身边出了小人,阴谋诡计的许杰,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张盘,他们挑拨了毛帅和我们的关系,这才是大家应该防备的啊。” 看到大家恍然大悟的表情,李光春就淡然的说道:,“时间已经不早,连日的训练紧张的很,我的身体也疲乏,大家都散了吧,我要好好的歇歇。”然后也不管这些手下怎么想,就直接喝了酒,走进了自己大堂的里面的卧室和衣而卧。 李光春现在依旧是光棍一条,他谨记大仇未报,绝不为家的文士风骨,用此来激励自己,但现在看来,自己还能不能报了大仇,是亲自报仇已经渺茫迷失了。 主人走了,大家还有必要在这里吗?当然没有必要。于是大家冲着里面的卧室,纷纷拱手告辞。 听着乱纷纷的脚步远去,前面的大堂安静下来,闭着眼睛假寐的李光春,慢慢的起身,踱步到窗前,在紧闭的窗户缝隙里,看到渐渐远去的兄弟,他们并没有散去,而是一面走,一面低头交头接耳,而且还不断紧张的左右观察,生怕有生人靠近,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看到这样的情况,李光春就笑了,再次舒心的躺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一帮腌臜的莽汉,不论怎么折腾,最终不过是智慧者手中的玩偶。你们去折腾吧,我最后来收拾这个烂局,许杰和张盘落了势,毛帅的几个义子应该也没有什么好结果,那么毛文龙就将被自己架空,,自己就会成为东江镇不是主人的主人。” “闹腾吧闹腾吧,我来给你们擦屁股。”就在这样低声的呢喃声中,李光春酣然入睡。 章节目录 第882章 密谋兵变 林茂春在矿徒里是最机灵的,当他看到李光春意兴阑珊的回了内间,但临走的时候,却丢下了毛帅身边有小人的断言,他的心中就立刻明白了李光春的目的。 毛文龙不能动,也动不得,那就砍掉他的左膀右臂,削弱乃至架空他。 于是就在李光春走后,那些兄弟还要留下继续探讨抱怨的时候,林茂春就连拉带拽的将兄弟们扯出来,一路上小声的对愤愤不平的兄弟们道:“你们是真的愚蠢还是假的,没看到咱们的将军已经有了计较了吗?” 这样一说,大家全都迷糊啦,计较,什么计较,大家怎么不知道呢。 林茂春就先左右观察一阵,现在的东江镇侦缉队规模又扩大了,权力也大了,其中就有监视东江镇内部,名义就是明察暗访军队违纪,地方腐败,其实职能就是和锦衣卫一样了,虽然动作温和,但也让人有种步步惊心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毛文龙还将这个要人命的机构,交给了阴损的许杰,让许杰的权力更大了,在这些人看来,侦缉队交给许杰,就等于将一把刀,交给了对矿徒集团仇视的人,就等于这把刀就是针对自己等人的。 拉拉扯扯的,一行人进了林茂春的家,在家里是最安全的,因为侦缉队还没有向锦衣卫那样无孔不入,他们的行事方式还是正大光明的呢。 中国人好酒,什么事情都能在酒桌上完成,只要酒肉下肚,感情拉近了,接着酒劲,大家也就可以说些掏心窝子话了,而主张酒宴的,当然也就成为一群人的核心,毕竟吃人嘴软不是,这个面子要给。 进了屋子,让自己的老婆带着丫鬟仆妇再备上一桌酒菜,大家继续吃没吃完或者说是没吃好的饭。 这里不是衙门,是自己的家,在家就没有必要再敞开门说话了,关上大门,再关上屋门,两道门,就等于将这里和外面的世界彻底的隔绝开了。 “刚刚,咱们的李将军已经将他的意思挑明了。”林茂春拿筷子敲打着碟子声音淡淡的说道。 “挑明了,怎么挑明的,我们怎么没有听见?”其他几个人就七嘴八舌的询问。 “我说你们是喝多了还是没长脑子?”林茂春真的为这几个兄弟的智商着急。但也好,这样智商的人只能当自己手中的枪使唤,而一旦自己和李光春的目的达到了,这东江镇,自己就是绝对的第二人。 看着懵懵懂懂的兄弟们,林茂春刻意压低声音重复着李光春的话:“毛帅的恩情我们必须记着,但之所以我们被毛帅疏远边缘化,是因为毛帅身边有小人,而这个小人就是许杰和张盘。” 大家想了一下,李光春的确是这么说的,当时大家恍然大悟:“那就是说,我们应该清君侧?” 此言一出,大家立刻捂住了这个愣头青的嘴巴。 林茂春脸都白了,这里虽然没有侦缉队,但你怎么知道,仆妇丫鬟或者是奴仆里没有锦衣卫的人?清君侧,不但要害死毛文龙,自己这些人以清君侧的名义,那不就等于自己这些人以开国功臣自居吗,这是什么,这是造反。这样的死罪,大家一个也跑不了。 胆战心惊的林茂春赶紧开门向外观察。 老门房正在扫雪,这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丫鬟和婆子们都在厨房为晚饭做着准备,而自己的媳妇,就坐在靠门的地方,安心的做着儿子的小棉袄,虽然廊下背风,但还是将他带点雀斑的小鼻子冻的通红。 林茂春就心疼并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小声的关怀:“还是多穿一点吧,嗯,我们一会就好了。” 媳妇就抬起头,充满忧郁的笑了笑,然后什么也没说,继续做着自己的活计,当着自己的责任。 将门再次关上,林茂春回到自己的位置,心有余悸的责怪着这个兄弟:“这是我家,要是在外面你满嘴跑马,不知道你得死多少次了,你死不打紧,还要连累兄弟们,真是的。” 被林茂春一顿抢白,刘可申就低下了头,毛文龙其实已经是海外天子了,但却绝对不能说,现在,在大明玩造反,那就是找死,即便远在海外也不成,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地做大明的臣子吧。 气氛沉默了一下,张忠海还是忍不住开口:“将军说的对,毛帅身边有小人,他们裹挟毛文龙,处处针对我们,如果照着这样下去,我们最终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要想活命,我们必须反抗,我们请将军带领我们,拿下毛文龙,杀了许杰和张盘。” 此言一出,当时全场彻底的震惊了。大家竟然互相看了再看,却又没有人敢说一句话了。 好久之后,还是林茂春开口:“张兄弟说的对也不对。” “我哪里说的对啦,哪里又没有说对?” 林茂春就低声的给兄弟们分析:“动手,宜早不宜迟,这个你说的对,但带头人绝对不能是将军,而毛文龙绝对不能动。” “为什么?如果不动毛文龙,他护着张盘和许杰那两个小人,我们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尤其是毛文龙不能动,那么我们依旧是被困在毛文龙的手中,他会记住这个仇恨,到时候,他一旦从新得势,我们必将被清算,到时候,我们就是一个死无葬身之地。”宋鹏举担心的提醒林茂春:“而将毛文龙拿下,以我们将军代之,东江镇就是我们矿徒的天下,那时候我们才真正能展示我们的能力抱负。” 林茂春就摇摇头,彻底的否定了宋鹏举的说法:“毛文龙,在东江镇的威望是没有人能代替的,一旦我们将他拿下,东江镇的所有将士百姓就会吃了我们。还有一个,毛文龙在大明的能量也是绝对不是我们能撼动的,不管他在朝鲜的人脉关系,还是在蒙古的赫赫威名,在朝廷孤臣势力,在大明全天下商贾中的分量,哪一个认为我们动了毛文龙是错的,朝鲜会立刻驱逐我们,商贾会断绝我们的物资和收入,孤臣党绝对会不遗余力的将我们打倒,皇上一道圣旨,就会让我们灰飞烟灭。”林茂春最后担忧的道:“而最关键的是,我们的士兵,只要我们要动毛文龙,士兵们第一个就会反了我们,但动许杰和张盘,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被林茂春这么一分析,大家才算彻底的了解了毛文龙现在的人脉状况,不要林茂春那么多说,就一个登莱巡抚袁可立,就能直接发兵灭了自己等。 章节目录 第883章 民心所向 “毛文龙不但有广大的人脉,最主要的是,他还有赚钱的能力,一旦拿下他,不必别人来打,我们自己在财政上就彻底的死掉了。”林茂春如此评价毛文龙的重要性。 这才是关键,东江镇之所以如此兴旺发达,最根本的就是钱粮,将士有钱粮军饷,就甘心为复辽死战,百姓有钱粮,就甘心追随东江镇复辽军为复辽大业奋斗,这才是根本。 “所以,毛文龙我们不能拿下,但只要我们断了他的左膀右臂,只要我们砍断他的三个义子,那么他就只能成为我们手中的傀儡,我们就当他祖宗一样的供奉着,然后推李将军上位,掌握东江镇真正的实权。” “不对啊,你刚刚不是还说,李将军不能出面吗,这怎么又——” 林茂春解释道:“李将军虽然默许了我们,但不管怎么样,事情都会有些危险,事情成了,大家欢喜,事情败了,有将军出面,还能保我们平安。“ 大家深以为是了,也佩服林茂春的算计。战争也好,动乱也罢,没算胜,先算败,给自己等留有余地,才是最稳妥的。 “还有一点,将军出面,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也会对他造成污点,而我们胜利了,再请将军收拾残局,那时候,才能让所有的人都心服口服,才是我们真正能够掌握东江镇的根本。” 张忠就一敲桌子,既然林兄弟考虑如此周详,那这事情我们做了,不过我们还是需要一个头的,以林兄弟之能,我推举你带着我们干。” 林茂春当时心中大喜,但还是连连摇手:“我何德何能,怎么能担负起如此大事,我看大家什么事情还是商量着办吧。” 结果陈大韶沉稳的开口:“正所谓鸟无头不飞,蛇无头不行,我们所图事大,必须有个统筹之人,既然将军不能出面,茂春兄弟人机灵,有谋略,这事情就是你做了。” 大家也纷纷表示同意。 心中得意的林茂春,只能装做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兄弟们的推举,成了这件事情的主事,看来自己的这顿饭,值。 “既然兄弟们抬爱,推举我成了这个主事人,那我也就不多说了,现在我们就决定一下我们举事的时间吧。” 大家又七嘴八舌的一番议论,最终定在十天后,也就是二月二龙抬头的那日举事。 时间定下来了,剩下的就是调动人马问题了。 但这事情就有点为难了,因为大家必须要面对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东江镇的士兵不是每一个人的士兵,而东江镇又严格的执行不得豢养亲兵的规矩,也就是说,其实,大家都是大将手握兵权,但又都是光棍一根,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军权。 没有兵权,你还混什么举事啊。 林茂春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微微一笑:“其实我们有兵,而且兵还不少。” 一听说有兵,大家就更迷糊了,大家的兵在哪里呢,我们怎么没看到呢? 林茂春就老神在在的道:“我们是什么出身,我们是矿徒出身,当初东江镇起家,是以我们矿徒为基础形成的,虽然我们多次惨战损失惨重,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兄弟各个得到了升迁,小旗(小队长)总旗把总千总大有人在,几乎已经遍布了整个复辽军,而每一个人的身边虽然没有亲兵,但谁还没有几个贴身的好兄弟?如此,只要三四千我们矿徒出身的,每个人带三五个知心的兄弟,那就是一两万忠心的兄弟。”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互相拍手:“对啊,有了这一两万兄弟,足可以掌握皮岛了。” “还有就是,我们的将军虽然不能出头,但我们可以在话里话外的对士兵们说,将军是默许的,如此,那些以将军为恩师的士兵一定也会站在我们的身边。” 大家更加兴奋:“如此一来,我们最少有两万以上的将士,如此大局定了。” 整个东江镇,或者说现在的皮岛核心,不过三万左右人马,自己这些人被留守在皮岛,如此整合,就有两万人马,面对毛文龙不足一万的将士,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暴动,胜利毫无悬念。 “那么,我们现在就分头串联我们的兄弟们,切记,一定严守风声,绝对不能透露半点,否则毛文龙和他的人知道消息,虽然我们依旧会胜利,但毕竟还是麻烦。”林茂春叮嘱着这些兄弟。 几个人就兴奋的点头称是,然后放下筷子酒杯,纷纷告辞,连夜去串联自己原先的老兄弟去了。 林茂春送走了兄弟们,回身的时候,看到媳妇依旧坐在门口,虽然冻得微微颤抖,但神情却呆滞,双眼空洞的看着自己。 这个媳妇是辽东难民里的,是在铁山的时候娶过来的,一项泼辣,但又有柔情,这样的性格很东北也非常让人喜欢,所以,林茂春就没有向其他兄弟那样,娶了妻子之后,又纷纷纳妾,他就对这个媳妇亲爱有加。 媳妇也争气,就在这四年时间,就给自己生了两个大胖小子,按照林茂春和媳妇晚上的悄悄话计算,自己家最终的目的是,小子们吃饭得凑满一个八仙桌。 看着有点失神的媳妇,林茂春关切的拉起她:“外面冷,快进屋子去吧。” 媳妇就顺从的跟着林茂春进了屋子。看看残汤剩饭,林茂春歉意的说:“吩咐婆子们收拾一下,然后再做点你可口的吃吧。” 媳妇就紧张的问了一句:“你不和我和孩子们一起吃吗?” 林茂春就有些疲惫的回答:“不啦,你和孩子们吃,我得回军营了,这些日子我要住在军营,不能陪你和孩子了。” 媳妇就问了一句:“你非得这么做吗?” 林茂春认为媳妇是心疼自己在军营受苦,笑着解释:“我们本来就是军人,军人住在军营也是正常,不能说和将士们同甘共苦,但亲近些还是有必要的,你就放心吧,等我忙完了一些事情,那时候再好好的陪你们娘三个。” 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媳妇最终长叹一声,目送着丈夫大步而去。 婆子丫鬟将残席撤下,从新端上了一桌新的,但看到主母却对着灯花发呆,想来是有了什么心事,大家也就不好说什么,悄悄的去厨房大家一起吃饭,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林茂春妻子呆呆的看着灯花,心思是如海潮一般的波动汹涌。 自己一家从辽东逃到铁山,毛文龙带着他们的兄弟拼死断后保护,才有了自己一家平安的活下来,这是救命之恩。 东江镇在毛文龙的带领下,欣欣向荣,让自己一家温饱无虑,这是活命之恩。而东江镇要是没了毛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辽东故园,也不知道东江镇会败落到什么地步,在百姓的心中,只有毛帅才是大家的主心骨,才是大家的希望。 而自己的丈夫和他的兄弟们,却在密谋想要加害毛帅,加害东江镇的希望和主心骨。这是一个绝对不能行的事情。同时,林茂春媳妇更坚信,即便自己的丈夫的计划多么周详,将士们是不会有几个跟着他们造反的,即便是士兵们或者被他们蛊惑跟着他造反,但全东江镇的百姓,是绝对没有一个跟着他造反的,这就是百姓人心。 既然这样,自己无力阻止丈夫造反,那么自己娘三个的处境就危险了。林茂春媳妇不怕死,但两个孩子比他的性命还重要,尤其自己的父母也会被牵连,会有无数的家庭会被牵连,那将是一场血火。自己该怎么办? 正在他迷茫的时候,一个婆子进来看他吃没吃饭,结果却看到主母依旧发呆,就小声的劝导:“夫人,什么事情还比吃饭更重要呢,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的,饿坏了身子,两个小子就没了奶水了,三个人就都挨饿了。” 林茂春媳妇就抬头问:“赵姨,你说丈夫和恩人还有父母谁重要?” 这个婆子就愣了一下,不知道夫人怎么突然间问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想了一下,然后以她最朴实的思维回答:“那还用说,恩人,说需要结草衔环报答的,滴水之恩还要涌泉相报呢,至于父母,那更不必说了,丈夫可以再有,但父母只有两位啊。” 林茂春媳妇就失魂落魄的点点头:“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一而终该怎么说呢?” 婆子就笑了:“嫁给一个好的丈夫当然要这么做了,即便他犯点小错误,即便他家徒四壁也该如此,但要是嫁给一个十恶不赦的,那就不是贞烈,那是愚蠢了。” 林茂春的媳妇就眼前一亮,然后站起来:“给我找件披风,我出去一下。” 婆子当时大惊:“天都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外面可还下着雪的的,晚上也不太平。” 林茂春媳妇就坚定的道:“在东江镇,在这皮岛,在毛帅的治理下,在复辽军的保护下,何来不太平?”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天下哪里还有比这里更太平富足的吗?” 章节目录 第884章 军心所向 把总张强躺在军营热乎乎的炕头,虽然舒服的很,白天训练累的很,但他却怎么的也睡不着,看着两个大通铺上整齐睡着的弟兄们,他的心更加混乱了。 自己是矿徒出身,这一点,现在要不是有人提醒他,他都忘记了。 想当初,自己随着四位李先生(李光春兄弟)不做建奴的奴才毅然举事,几万矿徒最终死伤无数。经过千难万险才逃到了朝鲜铁山,后来又被朝鲜人缴械驱赶,真的是走投无路,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家遇到了毛帅,也就是现在的大帅,从此走上了一个虽然艰险,但充满希望的道路。 而在这不断的战争里,也让自己获得了荣升,让所有的将士温饱有余,更有那兄弟都娶妻生子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征战,大家已经不记得谁谁矿徒出身,谁是镇江出身了,大家都有了一个共同的,响亮而骄傲的名字,东江镇复辽军,大家都是毛帅的兵,再也不分彼此了。 但就在今天天黑的时候,一个兄弟找到了自己,将自己拉到镇子上的一个酒楼,当他进入酒楼的时候,他愕然发现,这个酒楼已经被自己复辽军的几个营头包了,整栋楼里,都是一群复辽军的老兄弟。大家见面,热情的招呼之后,这时候,张强才发现,感情这里全是老矿徒出身的兄弟,而且还都已经是军官的。 本来以为这是一场老兄弟的聚会,张强也很高兴,毕竟老兄弟征战这么多年了,大家真的没有好好的聚一聚了,生死战友这样的聚会,在感慨之余,更多的是欢喜。 等酒宴开了,林茂春将军走到了前面,一开口,差点将兄弟们吓个半死。 当时林茂春大声的宣布:“毛帅身边出小人啦,这些小人蛊惑大帅,要将我们矿徒出身的兄弟们一个个清除掉,定有功将军就是先例。” 这样的消息的确是骇人听闻,但林茂春将军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正在大家惊疑不定的时候,刘可申将军大声的宣布:“为了东江镇长远的发展,为了矿徒一脉不被无辜的当了炮灰被杀害,几个将军决定,施行兵谏,清除毛帅身边的小人,让东江镇更加团结。” 这个决定一出,当时满堂大哗,张强更是惊的将手中的酒杯掉到了地上。 兵谏,那就是造反,大家要造谁的反?要造大帅的反,要造毛文龙的反。 大帅是东江镇的根基主心骨,只有他能带着大家走向希望,只有他才能带着兄弟们打回辽东去,为自己死去的父母兄弟,为自己被挖掘的祖坟报仇。 然而,这些将军们,竟然要造大帅的反。张强当然不干。但就在他还没表态的时候,几个耿直的兄弟就站出来反对,但转眼之间就被林茂春带来的手下兄弟乱刀砍死了。 张强感觉自己的冷汗如瀑布一样滑落,他不敢再乱说乱动了。 在什么事情血腥中,林茂春大声的宣布,现在大家都已经绑在了一起,想要反悔和不跟随的也不行了,因为这是矿徒系的整体大事。成功了,大家升官发财,失败了,大家都会被毛文龙和他们的小人们满门抄斩,大家是想下这个船也不能了。 在一番鼓动和胁迫下,最终大家只能在他们已经写好的名单上,按下了手印。 黑暗里,张强将手指放到了自己的眼前,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血红的印泥,似乎还在发着刺眼的血红。奋力的在枕头上擦拭了多下,但还是无法擦拭掉,虽然张强知道,这印泥早就没了,但它就好像隐藏进了血脉里一样,就那么顽强的展示在他的眼前,即便闭上眼睛,它依旧顽强的浮现在脑海里,怎么也抹不掉。 其实张强也知道,事情已经开始发动,要想更改是不可能的了,但要想取得胜利成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拿脚后跟都想的明白,林茂春大张旗鼓的包了酒楼说这个阴谋,那就是一个最愚蠢的做法,这就是等于在向毛帅明目张胆的说我要造反。 这样的造反要是能成,那才真的出了鬼了。 心思烦乱,怎么也睡不着,实在憋屈的难受,于是,张强就捅醒了身边的一个兄弟。 这个兄弟正睡的香,很是不情愿,但头有话说,也只能含含糊糊的听。 “要是有人跟你说,造咱们大帅的反,你干不干?” 一听这个简直就是荒谬的话题,这个兄弟直接没了一点兴趣,翻个身含含糊糊的回答:“你发癔症了吧,造大帅的反,那不是自己给自己做对吗,造大帅的反,谁能给我们吃喝军饷,谁能让我们的家人安乐富足,谁能带领我们打回老家去,切。”然后直接将棉被盖在了脑袋上,继续呼呼大睡。 张强就在黑暗里默默的点头,这就上一个士兵最基本的理解,最基本的要求,而也是他们最认真执着拥护的。现在,自己要想造毛帅的反,自己的这些手下兄弟绝对不会遵守这个命令,而是会第一个将自己砍杀。 砍杀自己这个造反者,这些士兵其实不是为了向毛文龙邀功请赏,而是本着对毛帅最大的爱护,是对这些士兵对自己追求的目标的最大保护。 张强想明白了这些,最终决定了自己该怎么做了。 于是,坐起来,抹黑穿了衣服。 那个迷迷糊糊的兄弟就含含糊糊的问:“头,大半夜了,干什么去,为可求你了,千万别搞什么半夜紧急集合的折腾人了。” 张强就笑了,日夜训练,的确熬人,但还是小声的逗他:“我就去校场,然后等你们睡死了,我来一个紧急集合。” 结果这个兄弟就长叹一声:“大冬天的,你就折腾吧。”然后就不情愿的开始坐起来,摸索着准备穿衣服。 张强就按住他:“你不愿意就算了。” 这个兄弟已经清醒了,便穿衣服边小声的道:“拉倒吧,我当然不愿意,我的确不愿意,但军令就是军令,啥时候等我熬的比你军衔高了,再教训你吧。” 张强就按住他:“但即便你被我的军衔高,可是上面还有比你更高的啊。” 一声长叹,但其中含着无比的兴奋:“那我就再往上爬。” “爬到什么时候?” “爬到毛帅带着我们打回了老家,然后,我就解甲归田,到时候,谁也别想再管我。” “睡吧,睡吧,没有紧急集合的,我就是想出去走走,看看岗哨。” 这个兄弟就愣了一会,然后直接钻回了被窝:“瞎择腾,耽搁我好梦。” 张强走出了营房,站在冷冽的夜风里,但这种冷冽却没有让他感到寒冷,心中的那团火熊熊的燃烧让他激动万分——走,找大帅去。告诉大帅,我不是矿徒,我是东江镇复辽军。 章节目录 第885章 准备清洗 “弟妹,不要担心,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坏,你的当家的虽然要背叛我,但我不是一个冷酷的人,我依旧会感念兄弟当初的情份的。”将一碗热水,递给浑身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寒冷,而在轻轻颤抖的林茂春媳妇手中。 许杰也小声的安慰:“大帅仁厚,不是绝情的人,既然你已经将事情说明了,事情也就好办了,即便你不说,其实大帅也不会因为此事而株连的。” 林茂春媳妇接过毛文龙递过来的水碗,轻轻的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大帅,虽然我也知道,我丈夫的罪行是十恶不赦,但我依然恳求您,对他宽恕。”说完这话,将水碗放到旁边,凄然的跪倒。 不管这个女人出于什么目的,但他最终依旧心向着这个东江镇,在这一点上,其实就已经可以原谅.但是毛龙的确为难,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一个想背叛的人,想哗变的人被轻易的饶恕,将来所留下的影响恶果,将是灾难性的。 犹豫了半晌,这种毛绒还是伸出了手,将她扶起来,最终长叹一声:“我现在答应你,不会对这些反叛我的人进行严厉的处罚,不会杀了他们,但我依旧会给他们一个教训。当然,从今以后,高官厚禄将与他无缘,将被我监视5年,然后成为一个庶民百姓。” 林茂春的媳闻听已经是涕泪横流,再次挣扎着跪倒,不住的磕头感恩:“荣华富贵我们已经不期许,粗茶淡饭我也习惯,只要让我们平安的过着日子,这就是大帅的恩典。”然后坚定的保证:“你就让他当一个普通的士兵,让他为了咱们东江战死在前线,我依旧无怨无悔。” “我不会让他上前线的,因为那将对我的名声不利,我更不会让他上前线,那我不放心。我就想让他好好生生的当一个百姓,带着你们娘几个好好的过日子,再也不要生出什么生份之想。”毛文龙郑重的承诺着,但是转而又郑重的叮嘱:“为了大局,还请弟媳不要将你今天说的话,告诉林茂春,那样对你可能不安全。” 林茂春媳妇开始迷茫,但他是一个懂得事理的人,最终还是痛苦的接受了毛文龙的意见,再次感谢之后,匆匆的回了家。回到家之后,她就冷眼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如跳梁小丑一般表演,但她心中是安慰的,因为大帅已经答应她,保住了他的性命。 本来就是辽东的苦出身,现在满院的丫鬟仆妇,都是意外得到的,没有了,也不过是将日子归回到从前,希望从此以后,一家人过得更安稳平淡。 一个凡人,能过上安稳平淡的日子,在这个乱世里,已经是最大的奢望了,还求什么呢? 送走了林茂春媳妇,屋子里变得沉闷起来,许杰和毛文龙对坐着,伸手在火盆上烤着手,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毛文龙打破了死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然后收回了手,轻松的伸了一个懒腰:“但是这也好,脓包早晚要出头的,早出头总比晚出头好。” 许杰就点点头:“这样危害比未来更小一些,不过可惜了原先的兄弟,为什么要走到今天呢?” “贪欲这个东西,人生天生带来的,也正因为贪欲,才让世界进步,如果大家都随遇而安,那么我们依旧生活在刀耕火种中,根本没有一点点的进步。”毛龙突然又开始说起哲学问题,但许杰对这种论断,根本就不上心,因为他必须解决眼前的问题。 “据侦缉队汇报,今天晚上的时候,这几个跳梁小丑,竟然明目张胆的包了一个酒楼,他以为我的侦缉队是吃闲饭的吗?”对于这样等于挑衅的行为,许杰真的是忍无可忍,也就是因为如此,他就在今天晚上几次向毛文龙提议,扩大侦缉队的权利,从原先的只是侦查取证,变成可以抓捕审讯。 这样的要求,当然被毛文龙坚决的反对,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因为侦缉队如果继续扩大权力,那么大明锦衣卫和东厂的恶劣局面就会再次出现。虽然不能提出法治社会,但最少这种权力大于法律的问题,在东江镇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侦缉队最好应该做好自己的本份,不应该插手太多,而自己扩充侦缉队,掌握整个东江镇的动向,只需要他们肩负起监察的重任就行了,一旦手伸得过长,以许杰这个人阴暗的心理,后果是绝对不敢想象的,这一点,毛龙在放权许杰的时候,也在抓紧堤防着。 为了这个东江镇的发展,毛文龙必须采取一种平衡的策略,不可以让任何一个势力独大。 黑影里,王洪亮和冯世宝双双的站出来,面色阴暗的说道:“我们已经盯着他们这些人很长时间了,如果大帅不方便做,就将这件事情交给我们。” 这更是毛文龙不想看到的,因为一旦这件事情被锦衣卫接手,他们的后果将不堪设想,保留一份情分,这样才能让自己的良心得到安定,同时,也让自己坚守一片清明的底线,如果真的突破了这层底线,自己将变成一个恶魔的。 “你们在执行国家的规矩,为我解决事情,我是相当感谢的,但这不行,因为我有我的考虑,还请两位谅解。” 王洪亮和冯世宝就互相对望了一眼,互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住了嘴。 东江镇远离朝廷,已经是化外之地,而随着毛文龙的战功,和他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东江镇已经算是朝廷鞭长莫及的地方。说一句诛心的话,毛文龙算作海外天子也不为过。自己两个人掌握的势力虽然庞大,虽然毛文龙并没有刻意打压,但是侦缉队的出现,已经排挤了他们的势力。 不过好在双方没有翻脸,两个人也明白自己所处位置的尴尬,才有了现在的相安无事。看今天的意思,当锦衣卫王洪亮将几个人想要造反的事情报告上来的时候,毛龙采取的态度就是听了,然后听了也就听了,最终还是询问这个许杰,而不是询问锦衣卫,。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这里的内幕,多做一步,有必要吗? 答案很简单,这样默契的局面,保证在双方互相容忍之下,如果任何一方多走一步,绝对没有锦衣卫的好果子吃。 “我还是那句话,脓包早晚要挤出来的,也趁着这个机会,让更多的人跳出来。”然后脸色阴暗的说道:“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建奴暂时没有力量再攻击我们的时候,整顿一下内部,我要进行一次大清洗。” 一次大清洗,让屋子里其他的三个人不由得寒毛直竖,所有的人都知道,每一次大清洗,几乎都是血流成河。 而刚刚起步的东江镇,真的要是进行这一场大清洗的话,绝对会伤筋动骨。 章节目录 第886章 攻守同盟 屋子里的灯光依旧昏暗,很有一种阴谋的味道,对于大帅否决自己扩大侦缉队权力的提议,许杰也就不再说过多的东西,如果再要求,虽然自己是一心为东江镇,但会为上位者忌讳,这是自取灭亡的根本。 一些东西,并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野心这个东西,就像野草一样,发芽了,就会疯长,最终会被人一锄头都砍掉,在这一点上,许杰还是有着自知之明的。 “我认为我们还应该隐忍下去。”许杰也就盯着火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还不是李光春没有跳出来。”毛文龙直接说出了许杰的心思。 王洪亮小声的说:“既然要等到脓包出头,就要将事情做的彻底,如果一直这样摘落不清,一直就是一个祸患。” 毛文龙点点头,赞同了这个已经明显心向自己的锦衣卫头子:“但是,大家知道,我们的东江镇当初的根基,是矿徒的队伍,他们随着战争的不断发展,几乎没有牺牲的,都成了我们复辽军的军官,虽然我们在不断的稀释他们的势力,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势力,还有兄弟之情。一旦李光春这个矿徒首领出来,我们拿下了他,那不管是真的造反的还是不想造反的,最终为了情义,也会被裹挟着出来造我们的反,如此,事情将越闹越大,对我们最终的伤害也越大啊。” 这才是毛文龙最大担心的地方,东江镇的根基就在这,李光春是整个矿徒出身的旗帜,一旦将这个旗帜拔掉,影响之大,是无法想象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得有个行的吧,要不这里关键的问题,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如果这只是肤浅的灭掉了矿徒跳出来的一些,那么剩下的一些,反倒更加战战兢兢,更加心怀怨恨。虽然暂时忍耐,但最终还是一个隐患,反倒是因为这件事情,积累了他们更多的怨恨,不一定哪天在最关键的时候,造出来事情,反倒更是麻烦,大帅更要三思啊。”王洪亮不无担心的说。最终还是咬咬牙,提议道:“我看不如这样,这次他们跳出来的这些人,由大帅你亲自处理,而其他隐藏的人,只有我锦衣卫处理。”然后扬起脸打个哈哈:“反正我锦衣卫已经恶贯满盈,人嫌狗弃,多出这一条也无所谓。” 冯世宝冷笑着说:“这个办法其实挺好的,毛帅秉公执法,但却又宽宏大量,只惩首恶,不揪胁从。锦衣卫出手,却不归你毛文龙管,恶人就让他们去做。”然后笑着看王洪亮:“在东江镇这些年,军功和实惠都没少捞,再在这里坐着,其实挡住了别人眼红的前程,把这件事情做完了,为东江镇铲除了后患,你也可以回家好好的养老去了,其实我很羡慕你,功成名就。”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毛文龙彻底的沉默了。 许杰就规劝到:“我知道大帅的心思,还不是想着往日的恩情,但现在是非时候,绝对不能有妇人之仁。” 看看毛龙还在犹豫,许杰不得不长叹一声,再次规劝:“我还是那句话,正如您判断的这样,由于张盘杀了定有功,点燃了这个导火索,让这件事情提前爆发,其实这也是个好事,因为这次建奴损失巨大,他们需要机会喘息,至少在一年左右之内,没有能力再向我们发动进攻,这正好给了我们一个调整内部的关键时间,如果这件事情爆发的再晚一些,我们清理内部,就会让建奴有所乘,到时候内部为,外部强敌压境,我们的崩溃也就眼见了。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时机,不能说一次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最终能解决最大的问题,千万不能放过时机。” 许杰这么说是有所指的。 东江镇表面上看着是一片和平太平,但内里却是派系纷乱。 想当初就出现了毛文龙的义子和镇***与矿徒派系,后来毛文龙为了稀释这两个派系之间的争斗,刻意的将旅顺的朱明兄弟,还有长山岛的单荩忠留在了东江镇,这样又出现了两个小派系。 结果这一次收服了金复海盖,毛文龙又申请袁可立,将刘家兄弟以及他五万汉军留在了东江镇,结果这又等于出现了一个派系。 这样一来,使得现在东江镇的整个局面变得更加复杂起来,如果一旦努尔哈赤缓过劲来,发动对东江镇的进攻,那么,这些派系只要有一个不满毛文龙的,在关键时候,捅上自己后背一刀,那样的结局绝对是灾难的。 在努尔哈赤被重创的情况下,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整顿好内部,这是相当关键的。 “杀一儆百,将最可靠的实力掌握在我们的手中,这是当务之急,还请大帅三思。” 毛文龙就听着许杰的建议,听着王洪亮的建议,虽然深有感触,但从心理上来说,也绝对是难以下下手。 王洪亮坐到了毛文龙的身边:“我来东江镇这么多年,是我感觉到我最有价值的这些年,我早已经将东江镇作为我自己的家,实在是不忍看着他走向穷途末路,分崩离析。正像老冯说的,我想做的我都做过了,我想获得的我已经获得了,我如果按照刚刚说的那么做,我也会知道,虽然我为东江镇解决了大问题,但我也会让所有的将士们对我产生戒备和仇视,在这里我也再难以立足。不过我该走了,正好利用我的这把刀子,为你割掉毒瘤,为大明保持一支顽强的,团结的强军,所以,这件事情就让我来办吧。” 毛文龙就扭过头看着他,最终长叹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不是一个龌龊的人,我们的所作所为对得起良心,大家都有付出,但我也会给大家以回报。” 然后面对许杰吩咐:“这一场大的战功,我们还没有总结,那么就将洪亮兄弟的军功上多加上一笔吧。还有就是,我们在天津港的股份上,分一点给兄弟,让他荣耀回归故里,也让她以后衣食无忧。” 军功代表着升迁,股份代表着荣华富贵,在这两个上,毛文龙已经做到十足了。 王洪亮就在冯世宝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站起来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老冯,你也不要用那样的眼光看我,平乱的大功,当然有你一份,大帅给我的股份,咱们坐地分赃,等把这件事情做完了,咱哥俩就拍拍屁股走人享清福去。”最终还是感慨了一下:“人啊,还是贪婪成性,贪心不足,只要我们放下贪婪,一个光宗耀祖,一个衣食无愁,这两个条件都有了,我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冯世宝也站起来:“老王你说的对,我已经在天津投了三间门面的地方,把我那个兄弟还有父母接过来,开了一个小门面,安安稳稳的过了这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然后和王洪亮双双给毛文龙施礼,直接告辞而去。 毛文龙痛苦的皱着眉:“我真的不希望事情走到这步,但这的确是没有办法,人啊,怎么就这么容易的忘记了初心?” 许杰就只能长叹一声之后默默无语了。 章节目录 第888章 除恶务尽 “事情比我们预判的要乐观。”许杰跟在毛文龙的身后,小声的汇报着。李光春站出来了。” 王洪亮也上前一步汇报:“散布在皮岛外面的矿徒将士虽然也得到了消息,但响应者寥寥,而李光春那厮虽然站出来了,但军队上的将士们,几乎就没有响应的。” 毛学礼小声的禀报:“李光春虽然派出不少所谓的心腹,下到地方散布流言蜚语,但结局几乎没有,百姓还追打了散布对父帅泼污水的混蛋,想想就让人可笑。” 毛文龙就站住了身形,看看四周都是自己的亲信,毛文龙就道:“李光春跳出来就好,这样事情就可以一次解决了。” 大家纷纷点头,大家的隐忍,其实就是为了让真正的幕后者,真正的矿徒核心象征人物跳出来,名正言顺的彻底的铲掉这个毒瘤,做到一劳永逸。现在看来,自己这些人的目的达到了。 “他们能真正汇聚起多少人?”毛文龙非常关心这个问题,毕竟这是手足相残,事情就要做到将有异心的矿徒连根拔起,又要不能将事态牵连太广,到时候伤筋动骨,就适得其反了。 许杰简单的计算了一下:“按照侦缉队源源不断会报上来的名单,真正能跟他们死心塌地造反的,绝对不会出1000人,而还有2000左右是左右观望的,算是墙头草,而最底层的士兵,根本就没有一个响应的。” 毛文龙就捏着下巴想了一下:“死心塌地和他们造反的,就这一点,解决起来绝无问题,现在头疼的就是那些墙头草,一旦看到我行动果断,他们立即会缩回去,那样一来,我们就没有办法对他们进行制裁,这却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一旦我们和后金对阵关键的时候,他们再跳出来,后果会相当严重。除恶务尽,在我们东江镇,绝对不允许有任何隐患存在。” 许杰深以为然,默默的计算了一下:“那些做观望的,其实就是两个心思,一个是事情能成,他们浑水摸鱼,升官发财,但是看到我们掌握的核心力量还在,恐怕事情不成,白白落了一个杀身之祸。” 毛承禄难得的聪明了一把:“现在不说士兵的心态如何,其实让那些人忌惮的,就有两个实力,第1个是你许杰掌握的侦缉队。这次补充上来的侦缉队,几万大军中精挑细选的,是精锐中的精锐,也是对我们最忠诚的。还有一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一次战争,立功的将士无数,底下的将士更是个个奋勇,如此,达到了教导营招募条件的,足足有3000多人,我们精中选精,接受了2000.这支力量现在就掌握在我的手中,论忠诚度,无人可比,论战斗力,以一当百,这都是让他们忌惮的地方。” 毛文龙点头:“承禄说的对啊,就这两把利剑悬在他们的头上,那些意志不坚,摇摆不定的人,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冯世宝奸笑着小声建议:“但若是建奴那里出现蠢蠢欲动的状况,侦缉队需要派出人手,进行查探,而毛将军教导营需要拉练去辽东半岛,也为了稳定辽东半岛,随时防备预警,那岂不是解了他们的威胁?”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这个办法好,如果我再去辽东半岛,到金复盖海巡视去——” 冯世宝就奸笑着打住:“他们可以走,但你不能走,因为你走了,他们反谁去啊。” 毛文龙一愣,立刻明白了,是啊,自己要是走了,他们就不能发动了,要不自己在外,就能打回来的。 哈哈一笑,挥起拳头对着干瘦的冯世宝就是一拳:“好小子,你竟然要我做鱼饵啊,你的心真黑。”然后故意面露狰狞:“承禄,将这个老混蛋直接丢海里去,就说他庆功酒喝多了,失足落水。” 被打了一个踉跄的冯世宝就哀求:“您还是说我在阵前杀敌战死吧,那样,还能恩阴我的一个干儿子当个复辽军的官呢。” 结果一提这事,大家的神色反倒突然间暗淡下来,因为他们全都想起了那个监军太监魏是会,他为了解救毛文龙,接下来所有人都不能接下的责任,签署了用代善交换毛文龙的公文,然后一个人坐着爬犁,回京请罪去了。 按照当时大明的规矩,阵前纵敌,绝对是死罪,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也绝对不会被开脱。 想着一个坚守本份的太监监军,最终还是为了复辽军而死去,所有的人无不唏嘘。 毛文龙最终长叹一声:“先生,将监军的养子计杀奴十,获取重要情报2.上报朝廷,由把总请升千总,享受双份俸禄,送到我们的东江孤儿学院悉心培养吧。” “那我老魏可就在天上好好的感谢你毛帅啦。” 突兀的一句话,当时让大家大吃一惊,汗毛都炸了起来,多么熟悉的声音,怎么?这家伙一听封赏他的儿子,就从地狱爬回来啦? 大家猛的扭头,衙门的门口,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站着魏是会,现在的他没有了当初的落寞颓废,显的是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本来是应该必死的人,怎么突然间站在了这里?而且神情与以往大不相同,难道真的不是从地狱而是从天际而来? 倒是冯世宝最先反应过来,惊喜的欢叫着,直接冲了过去,一把将这个老太监抱住:“哎呀呀,我的老哥哥,我就感觉着咱们皇上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吧,不能真的将忠心为皇上的我们这些人杀了吧。” 魏是会赶紧挣脱开来,满脸感激的冲着北京方向连连拱手施礼:“皇上睿智仁厚,理解体贴我们这些人,顶住所有大臣的压力,放了我,这真是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 毛文龙也激动的上前,一把拉住这个老太监的手:“老哥哥,这次回来是接孩子呢,还是另有公干?” 魏是会眼圈发红,也紧紧的拉着毛文龙的手:“大帅代文不薄啊,我这次回来,依旧做你的监军,看死你这个家伙,好让你好好的为国尽忠,乖乖的效忠皇上。皇上可传了口谕了,如果你以后还敢亲身犯险,搞什么深入敌后,就命令我用尚方宝剑将你的腿砍断。” 毛文龙的鼻子就一酸,然后紧紧的拉住这个老太监的手摇晃了两下:“为国为君亲身犯险,只要我认为有必要,即便你砍了我的腿,我也要爬着去,不过你回来得正好,我正好拉你一起,咱们再一次亲身犯险。” 章节目录 第889章 监军归来 监军太监在上一次的决断中,获得了整个东江镇无论任何派系的人尊重,为他的仗义担当而佩服。 既然监军大人回归,当然要大摆酒宴接风,也趁着这个机会慢待李光春等人的心,让他们放心大胆的搞事情。 于是整个在皮岛的将校全部被毛文龙邀请过来作陪。 当然这场盛大的酒宴,依旧不是公款吃喝,全是毛文龙自己掏腰包,名义上就是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 当然,现在毛文龙身家丰厚,就一个自己占了两成股份的东来顺涮羊肉的店,都已经开到了皮岛,全国连锁之下,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而这个股份,毛文龙没有和皇家商行,建设银行,开发天津那样,将他们交给东江镇,而是真正据为己有。毕竟现在自己是两个老婆,两个孩子,对了,马上就是三个了。给他们留一份丰衣足食的家产,还是相当有必要的。至于大老婆说的孩子要穷养的说法,毛文龙直接嗤之以鼻——能让孩子吃馒头,为什么非要吃窝头?这对孩子们的长身体不利。 富二代怎么了?富二代并不是贬义词,富二代也出人才滴。 酒席宴上,放弃了原先的低调,变得意气风发的魏是会喝的是满面通红,搂着已经是千总的儿子,喝着乖巧的儿子递到嘴边的美酒,向着大家喋喋不休着讲述着皇恩浩荡:“咱家回到京城,向皇上请罪,结果咱们皇上还没说什么呢,那么无聊的东林就站出来喋喋不休,简直有将咱家千刀万剐的架势,但最终皇帝雷霆大怒,指着那帮混蛋们大骂‘一个毛帅足以抵得上百万大军,不要说一个混蛋代善,就是让我用整个辽西和他去交换,我也绝不犹豫,人没了,留着土地还做什么?只要人存在,那片土地早晚还是我们的。’然后就乾纲独断,驳回了所有人的请杀咱家的折子。当然,内阁那帮人还是左右为难的,但是咱们皇上说了,太监监军,太监是自己家的人,自己家的人就有咱们皇上说了算,你们管不着。” 说到这里的时候,魏是会和冯世宝相视豪迈的哈哈大笑。 太监们被文官欺负苦了,这下总算是扬眉吐气了,怎么不让两个人开心无比? 两个人开心,其实还有一个人非常开心,还有一个人非常忧心。 非常开心的是毛文龙,在这一次的决断里,可以看到皇上对自己的回护之深。但其实更让毛文龙感觉到欣慰的,是这一次皇帝的乾纲独断,证明皇帝真的成熟起来,也真的独立起来了,而且还掌握了一定的权柄。 原先天启皇帝也想乾纲独断,但结果都是不了了之,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听他的,反倒是他必须听那些东林党人的。 但现在乾纲独断,却有了他想要的结果,阵前纵敌的魏是会没有被按照规矩杀了,反倒堂而皇之的回来重新掌握监军大权,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皇帝已经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从一个被架空,从而厌倦当皇帝,到慢慢的勤政,到现在可以掌握一定的权力,进行乾纲独断,这是天启皇帝的一个进步。 只要掌握了一定的权力,食髓知味,他就会迷恋上这个东西,只要再加以适当的限制,内阁代表的群臣和皇权相互制约,其实就是君主立宪制的开始,大明就不会再坏下去,这是天大的好事。 而心情忧郁的一个人,就是李光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切已经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掀翻毛文龙取而代之,在他看来已经是十拿九稳水到渠成。 但是从今天魏是会传递过来的消息上看,皇上对毛文龙的倚重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旦自己将毛文龙掀翻,朝廷那里,还有皇上那里,自己将如何交待?这是一个非常难以决断的事情,别自己掀翻了毛文龙,缺惹恼了皇上,再把自己下狱,那可就适得其反了。 而正在他开始动摇的时候,魏是会的又一番话,让他重新生出了希望。 “东林虽然被皇上压住,但那帮小子们依然不依不饶,这一次大家上报上的军功,却被他们百般阻挠,虽然战功卓着,所取的成就更大,但毛帅的功劳依旧不被认同,就连皇上想升赏毛帅,也不被通过,皇上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让咱家传话过来,请毛帅隐忍一段,让皇上慢慢的想办法。” 听到这样的话,毛文龙当然赶紧冲着北京的方向谢恩:“其实这一次所有的战功都是大家的。运筹帷幄,坐镇中枢,是袁可立老大人和沈有容老将军;收复金复海盖,歼灭建奴正红旗主力全部,更是袁老大人早就谋划的,与东江镇无关;而再下镇江,却是功败垂成,等于是个败仗。而我孤军冒进,根本没有取得什么像样的战功,挖人祖坟,不过是为了发泄自己的私仇怨恨;再战萨尔浒,屠杀的不过是一群百姓,不但没有取得任何实际效果,反倒搭上了4000忠勇的将士,无功有过,我这就写请罪折子,请朝廷降罪。” 对于这样将自己的功劳推得干干净净,底下的将士虽然有些愤愤不平,但毛文龙说的似乎也有道理。其实大家心中也明白,为了东江镇这场战役的升赏处罚,皇上是和东林还有内阁杠上了。而东林的势力依旧强大,内阁更加坚守,让堂堂的皇帝也无可奈何,只能妥协让步。如果毛文龙在这个时候上书请罪,其实是在为给皇帝解套,为缓和皇权与臣权的压力。如此一来,最多就是一个功过相抵,降罪是绝无可能。他这么做了,反倒因为将皇帝从尴尬的境地里解脱出来,更会得到皇上的恩宠,等皇上再大一些,对毛文龙反倒更有利了。 而李光春心中却是欢喜无比了,在他看来,毛文龙在朝堂上敌人众多,把握朝局的东林党,最希望的还是毛文龙死,只要自己勾联上东林党人,就有了足够的靠山,就会很容易的解决掉因为掀翻毛文龙,给自己带来的不利影响。 心情大起大落,跌宕起伏间,李光春坚定了自己继续做下去的决心。 谈论完朝局的事情,毛文龙趁着酒兴宣布:“金复盖海四卫收复,建奴绝不甘心,正在蠢蠢欲动,为了料敌先机,我现在决定将侦缉队的全部重点,转向对后金各个方向的监视。” 许杰就站起来郑重的接受命令:“属下现在就办,明日我就派出800兄弟,全部深入到辽东去,一定会做到,努尔哈赤每天拉几泡屎,都要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毛文龙就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金复盖海,绝对不能有任何危险,我现在就准备——” 结果魏是会直接打住了他:“这次回来,皇上可交代咱家,军事上的行动,我依旧只听不管,但是皇上可是给了我尚方剑的,让我看着你,只要你敢离开皮岛半步,皇上就让咱家用尚方剑砍断你的腿。” 毛龙就痛苦无奈的改变了自己的计划:“既然我不能亲自寻访四卫,那毛承禄带着你的教导营全部,加强四卫前沿,以防建奴偷袭。” 毛承禄大声接令。 李光春心中的欢喜已经无以复加,当时欢畅的举起酒杯,对着魏是会道:“为监军大人重回皮岛,饮胜。” 章节目录 第890章 走向绝路 陈忠的舰队因为封海二被迫停靠在了天津了,教导营只能骑着马从冰面上登陆朝鲜,然后绕道过去金复盖海四卫。 两千教导营的将士在一大早就走了,毛承禄还在登上冰面的时候,对着诸位送行的人大声的把证,自己一定会像钉子一样,钉在四卫前面。 而跟着同行的,还有侦缉队的八百精锐,他们化妆成各种行业,准备渗透到辽东去,完成他们的任务。 李光春也参加了他们的送行,眼看着他们隐没在朝鲜的白山黑水之间才放心的回去了。 李光春亲自主持的兵变计划在顺利的施行,离着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但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完美的进行。因为,底层官兵对他们的拉拢表示了最直接的抵触,这是李光春根本没有想到的。 在底层将士的心里,就好像无数百姓一样,政变推翻上位者,这就是大逆不道,就是造反,而在中国人千百年所受到的教育里,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是绝对不会造反的。虽然李光春亲自召集那些原先自己亲自培训出来的弟子们讲话,但一提到毛帅的错误,大家立刻就坚决给于抵触。虽然面对恩师,不能直接顶撞,不能说什么激烈的话,但其抵触情绪和行动,已经非常明显。这让李光春一帮人看到,他们的拥护者不多,而更深层次的看,不但拥护者不多,而一旦发动,可能反对者更多。 也就是说,按照他们当初预计的,会有两三万人群起响应,根本就做不到。反倒让他们直接感觉到,只要他们一发动兵变那些底层的将士们,不但不会帮助他们,响应他们,绝对会彻底的反对他们。 这就是一个非常挠头的问题,最终能跟着自己发动兵变,算来算去,还不过是原先的两三千人,而会直接反对他的,就是两三万人,这样巨大的数字差距,让李光春等人越想越心惊,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沮丧。 但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自己这些人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虽然毛文龙一方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警觉,但所有人都不是傻子,绝对不会认为毛文龙傻到这种地步,虽然毛文龙将他手中掌握的最根本的军队,侦缉队和教导营派出去了,给了大家一个机会,而却有又一件事情突然发生,让大家再次感到压力山大——张盘带着部队回来皮岛休整了。 其实按照大家的计划,杀许杰和张盘,架空毛文龙这是根本,张盘一直镇守在旅顺,在收复金复盖海之后,前移到海州,直接顶在了建奴的前面,他已经成为了复辽军在辽东半岛的主事之人。李光春要想发动兵变,必须除掉这两个人。而张盘在辽东半岛,掌握这五个营,同时变相统领着长山岛的独立营,炮师的单荩忠的炮营和火器营,现如今又加上了刘家兄弟5万的汉军,其实他掌握的兵力,已经达到了整个复辽军的三分之二以上。虽然毛文龙已经有了裁撤整编刘家兄弟汉军的意思,但为了稳定刘家兄弟的情绪,还没有真正实行。结果刚刚又派出了2000名教导营的将士,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大家在这里实行兵谏,张盘在外,那个死忠毛文龙的家伙,一定会大举反扑,以近十万大军的威压,再加上当地的将士和百姓的不配合,自己一方决然抵抗,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李光春悄悄地集合了狂徒的将士们,紧急商讨这件事情,然而大家都是一筹莫展,谁也没有拿出一个真正的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不管有没有好办法,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必须走下去。 “张盘回来皮岛,其实这是好事,否则他在辽东半岛,我们根本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回来了,正好可以一网打尽,也省了我们许多事情。”宋鹏举乐观的说着这个原因。 大家就纷纷点头称是。这是对大家好的一面,只要自己这些人发动兵变的时候,一举斩杀张盘,也就绝了未来张盘带着大军反扑的可能。 王学易却说出了另一个弊端:“但是张盘带回来了一个营,这个营足足有5000人马,而且还是他的老底子,虽然里面也有我们矿徒出身的将士,但现在再想做他们的工作,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仓促,我们3000多人想要发动兵变,这5000人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说句大家不爱听的话,人家是整个团队,我们是从各个营里找出来的兄弟,虽然大家齐心协力,但在配合上,是绝对难以企及的,难以战胜的。” 这样的论断,让所有的兄弟都沉默不语。 大家现在都知道,东江镇和别的明军是不一样的,东江镇取得的各种胜利,不再是依靠万人敌和某个猛将,而是依靠组织配合和团结,在复辽军严密的组织之下,严苛的纪律之下,即便是吕布再生,霸王转世,最终累也累死他们。 所以在这个年代,绝世猛将和英雄好汉,已经彻底的退出了历史舞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取得战争绝对性的胜利,根本就不是不可能的,当然,都象当今大明那些文人,只会夸夸其谈,对战争一窍不通,却是另当别论。只要懂得一点军事谋略的,是能取得相当大的胜利的,比如后来的杨嗣昌,孙传廷,洪承畴,他们都是懂得军事的,如果没有上面的暴躁操切的皇帝瞎指挥,整个大明的结局根本就不是那个样子。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还是要解决眼前的问题才是正经。 “当前的形势,我们有利又无利。”李光春神情烦躁的在部下们的面前走动着:“有利的是,毛文龙最铁杆的两个拳头,都已经出去了,这让我们少了许多阻力。但是不利的一方却又显现出来,张盘那个家伙又回来了,我们应该怎么办?这是当务之急。”然后站定脚跟,看着一筹莫展的属下:“但不管局势怎么变化,我们已经没了退路,这一步棋,我们必须走下去,否则就是夜长梦多,最终会被毛文龙察觉,最终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的剖析,立刻让其中有些动摇的人,肃然而惊。 大家鼓捣了这些天,不敢说全天下尽人皆知,但风声绝对不可能不外泄,毕竟人多嘴杂。之所以毛文龙现在没有发动反击,可能是他还在全身心的投入到金复盖海四卫刚刚归附的百姓民政中去,没有来得及顾及。而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他反过味儿来,给大家来个大清算,后果相当严重的,在座的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与其到那时候坐以待毙,还不如现在的时候,趁着大家齐心协力,将事情一次做好。否则大家心散了,再想凝聚起来,就是千难万难。 这时候最急的,就是林茂春,因为它是整个计划的发起者,虽然实际在后面真正策划的是李光春,但一旦失败,李光春还有转圜的余地,自己绝对是被顶锅的那种,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事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了,自己就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在深思熟虑之后,抬起头来的林茂春,双眼已经血红,提出了他的办法:“其实解决现在困境的还有一个办法。” 林茂春一说还有办法,大家立刻眼前一亮,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询问:“快说,还有什么办法能扭转乾坤?” 林茂春就血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联系李元芳。”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人都一阵阵的抽着冷气。 李元芳,建奴的铁杆追随者,真的联系他和自己一起兵变,那就是一个里通外国,那就是一个引狼入室。尤其是,当年狂徒举事,镇压狂徒的首恶,就是这个李元芳,他杀了无数的矿徒兄弟,他杀了所有矿徒兄弟的家属亲人,他,掘了所有人的祖坟。 他是所有狂徒不共戴天的仇人,绝对不能和他生存在一个天地之下,但林茂春却要联系这个大家共同的生死仇敌,大家怎么不惊心?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就再也没有人发一句议论了。 章节目录 第891章 勾结死敌 走投无路的林茂春,血红着眼睛,提出了一个解决现在困境的办法,联络大家的共同不共戴天的死敌李元芳,难道林茂春疯了吗。 林茂春一字一句的说明着自己考虑的原委:“就是上次大家聚会的时候,许杰的侦缉队和王洪亮的锦衣卫,向毛文龙那厮汇报了一个状况,那就是,李永芳被努尔哈赤鞭打了。” 这个其实不是新闻,就在战后的的会议上,侦缉队和锦衣卫第一时间将这个事情禀报上来,当时还引起满堂的大笑。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这次毛文龙主动出击,努尔哈赤当然不知道李永芳和毛文龙,已经做了一笔不可告人的交易。 在他认为,毛文龙突然之间放弃了本来大家认为的软饰子李永芳不打,却啃起了后金的硬骨头,这只能说明,毛文龙在用兵之上,总是采取出人意料的办法,打击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这其实是用兵的最高境界,因此还被努尔哈赤等人佩服。 整个战役下来,李永芳一直处在优哉游哉的地位。 经过上次堵门之战,为了让李永芳为大金卖命,阿敏答应李永芳为他的汉军划分一片地区,以为粮草筹措之地,当时努尔哈赤也同意了,地点就在镇江城(丹东)以西到庄河,这片紧挨着东江镇的鸭绿江沿线广大地区,一时间,李永芳成了大金除了刘氏兄弟之外,第二个一个有自己领地的汉军将军。但其实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他代替后金,先和不断骚扰的毛文龙死磕。 结果这次毛文龙舍弃他而转攻他地,倒是便宜了他。 当时镇江再次被毛文龙攻下,阿敏也曾经下令李永芳配合镶白旗,但李永芳以面前复辽军蠢蠢欲动为借口,死活不出兵,阿敏和努尔哈赤经过思考之后也认为,一旦李永芳调集主力进攻镇江,他的沿线再被突破,就有让复辽军突袭现在的都城辽阳的危险,所以也就忍了。 但战役结束,努尔哈赤召集属下总结得失的时候,李永芳也在座,当时因为自己最信赖的刘家兄弟的突然反正,让努尔哈赤大丢面子。 最先传来消息的是海州的突然被复辽军占领,这本来还没什么,因为复辽军可以从很多方向攻击四卫后面的海州,虽然金州和复州盖州,因为海州的突然丢失隔断了消息,还没有传来详细的战况,但从地图上就可以知道,这三地只怕也是凶多吉少。经过一段苦苦的等待之后,最终收到了金州和复州和盖州的消息:刘爱塔(刘兴祚)已经投敌,还包括李永芳的长子李延庚。 刘爱塔至从万历三十三年投奔努尔哈赤,努尔哈赤一直信任他,把他当成姻婿一样对待,让他做管理南四卫的总兵官,结果他竟然投敌了,最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着绝对不是打脸那样了,这简直就是诛心了。 而李永芳于万历四十六年投降努尔哈赤,努尔哈赤将贝勒阿巴泰之女与他为妻,在攻取清河、铁岭、辽阳、沈阳的过程中,因为立功被授为总兵官,而现在他的长子竟然也投敌了,努尔哈赤的心中的愤怒无法言说。借故打杀了三个包衣,才稍微平静了一些,他迅速派人召来李永芳,他要问问他,为什么他的长子要投敌。 李永芳其实也已经得到长子投降明朝的消息了,努尔哈赤让人来叫他,他明知不妙,却也是无可奈何,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刘兴祚不一样,自己作为第一个投降后金的将领,即便现在反投过去,大明朝廷也是不会原谅他的。何况不象刘兴祚,李永芳的妻儿老小全在辽阳,也没办法单身逃走。一见到努尔哈赤,李永芳立即跪在地上叩头:“奴才教子无方,请大汗责罚。”本来汉军将领是不称为奴才的,但李永芳想以情动努尔哈赤之心,想着自己的好处,让他处罚时会稍微轻一点。努尔哈赤沉着脸问道:“延庚为什么会投敌?” 李永芳斟酌了一下道:“大汗,一定是刘爱塔胁迫我儿的,我儿一直对大汗忠心耿耿,他不会自行投敌的。”他只知道儿子投敌了,却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而后后金的情报机构金蝶子,却将详细的情形报告给了努尔哈赤,李长庚根本就是自愿叛逃的,当时面对再次欺骗自己的李元芳大怒:“来人,给我将这个逆贼捆起来。” 当时身边亲卫一拥而上,将李元芳捆的和哥粽子一样,努尔哈赤提着马鞭,一面鞭打他,一面怒骂汉臣的不忠,骂着打着,最后努尔哈赤竟然痛哭流涕,气的大吼:“我知道你们汉人看不起我,认为我是蛮夷,你当日如果不是见抚顺不保也不会投降于我,你当年不过是一小小游击,我让你娶了宗室之女,我让你当了总兵,你还是条养不熟的狗,只要原来的主人稍微召唤你一下,你就会立刻弃我而去,我打死你这狗贼。” 他一边鞭打着一边哭,直到哭的泣不成声。其实当时努尔哈赤的心真的苦的没法说,真的是委屈的不行:“我如此地厚待你们汉人,刘爱塔来了快二十年也跑回去了,你作为额附竟然连自己的长子也跑回去了,难道华夷之辩就这么厉害,自己这个蛮夷就永远都是蛮夷吗?”他哭着继续打,最后只剩下一句话:“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就是看不起我。” 李永芳既不敢争辩,又不敢躲闪,眼看就要被打得昏死过去。这时得到消息的皇太极和莽古尔泰跑了进来,两人不敢阻止努尔哈赤,只是在旁边叫道:“父汗,李额附快要不行了,再打就打死啦。 努尔哈赤又抽打了几鞭子,方才停了下来。这时李永芳已经恰到好处地昏了过去。努尔哈赤发泄了一通,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最终思来想去,还是放李永芳回到防地,并且告诉他,如果你也敢有异心,我杀你辽阳全家。 这件事情当时也被别人提及,其中许杰就说到过:“既然努尔哈赤已经对李永芳离心,为什么我们不执行刘家兄弟的政策,许他高官厚禄,收买他呢?” 但不知道当时毛文龙是怎么想的,直接就拒绝了这一个非常好的建议。 现在被林茂春再次提及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不由得一突。 但是反对的声音立刻响起,陈大韶当时站起来,敲着桌子大声的呵斥:“李永芳,当初镇压我们矿徒起义的时候,杀了我们2万兄弟,近10万父老亲朋,而且还掘了我们的祖坟,即便我现在就血洒当地,也绝不跟这不共戴天之敌同流合污。” 其他的几个兄弟,也就愤然拂袖而去,只剩下李光春和林茂春相视苦笑。 “兄弟们的心情必须理解,否则我们就离心离德,你回去吧。”李光春最终还是这样淡淡的说。 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林茂春,看了看自己的首脑,最终长叹一声,黯然离开。 看着远走的林茂春的背影,沉思几个时辰之后,李光春还是坐到了桌子前,展开纸笔,略一沉思之后,写了一封信,叫来自己最亲的手下:“你辛苦一趟,去一趟庄河,将这封信交给李永芳。” 看到犹豫的亲信,李光春郑重的说道:“李元芳杀我三个哥哥,挖我祖坟,乃是不共戴天之仇,但现在局势瞬息万变,几千条人命旦夕不保,为大局,为必须放弃个人恩怨,不得不实行这个计划,希望你能理解。” 这个亲信就痛苦的纠结了好一阵,最终还是红着眼睛接过了信件任务。 李光春抓着这个亲信的手,一再的叮嘱:“信在人在,信亡人亡,你明白吗?” 这个亲信最终还是坚定的回答:“我明白。”然后连夜渡过了冰河,赶奔庄河了。 章节目录 第892章 李永芳的决断 “这真是,为了权力,有些人已经不顾得根本大义,不顾国仇家恨了,这的确是让人可笑。一介书生,始终标榜着忠君爱国,最终却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我其实很鄙视他。”后背的鞭伤还没有好,李永芳只能趴在床上,看着李光春送过来的信,对着身边的这个狗头军师范文杰,说着自己的感悟。 范文杰就冷冷一笑,翘着二郎腿,坐在靠着窗户的桌子边的椅子上没有接他的话题。 因为上次这个忠实的手下,给自己出了一个非常圆满的建议,在自己没有损失一点的情况下,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地盘安稳,而且没让自己损失一兵一卒,所以李永芳现在对这个狗头军师已经信赖有加,这时候,他认为这个狗头军师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翻来覆去的看着这封信,给这个狗头军师解释。 “为了夺取东江镇最大的权力,那个叫李光春的给我写信,开头就是大义凛然的说,他并不是想要为了一己之私,而是顾全整个复辽的大业,为了整个汉家天下。”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永芳都不由得嗤之以鼻:“为人这个东西简直可笑,自己想要为自己争夺权力,却非得说的冠冕堂皇,遮羞布这个东西就像尿布一样,没有它会让自己尴尬,但有了它,却又让人感觉到湿哒哒的难受,何必如此呢?有什么话放开了说不好吗?” 范文杰就喝着茶,根本不去听自己的这个东主的说法。 “他让我像刘家兄弟一样,反正归明,并且许诺我守备职务。”这是李光春能答应的最大的条件。 李光春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有了刘家兄弟的前车,因为大明总是有投降的将军,却没有反正的义士,刘家兄弟的反正,给了大明一个非常长脸的事实,为此,受嘉奖升赏的那是车载斗量。李光春认为,如果能够劝说李永芳反正,那就是大功一件,在朝廷上就有了自己的说辞,也就能变相的平息天启皇帝因为自己夺了他的爱卿毛文龙的权的怒火。 “小小的一个守备,就想让我心动,简直就是笑话。”李永芳艰难的活动了一下四肢,趴着总是累的,但想躺着,后背的鞭伤让他痛苦无比,没有办法,只能忍受着。 “而且这一个东江镇莫名其妙的家伙,许诺给我的这个官爵,根本就是子无虚有,我要是信了他,那才是真出了鬼了。”然后戏虐的说道:“他信里说,只要我出兵牵制海州,调动张盘回来,他就忘记前嫌,和我和好如初,在他掌握东江镇之后,他所许诺的职务绝不失言。” 浅浅的喝了一口茶,范文杰问道:“东主,你信吗?|” 李永芳就哈哈大笑:“我宁可相信猪在天上飞,也绝对不会相信李光春的胡说八道。” “为什么?”范文杰斜着眼睛看了一下这个东家。 “杀人父母,挖人祖坟,这是天下不共戴天之仇,只要是个男儿汉,毕将是不死不休的仇恨,若是一般小儿这么说,我可能相信,但是李光春这个文人这么说,我是绝对不能相信的,也是不敢相信的。”然后长叹了一声:“文人对这两种仇恨的执着,我是绝对相信的,所以这一封信,不过是想让我帮他的忙,让他升官发财,最终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东家这么说,范文杰轻松地舒了口气:“奴遒鞭打了你,这已经成为满世界都知道的事情,而那个李光春就认为,你可以就因为如此而背叛大金,真的是幼稚。” 对于这个话题,李永芳沉默了一下,心中却是千回百转,最终长叹一声:“我是回不去了,即便我立了再大的功劳回去,我也绝对得不到刘家兄弟的结果,因为我知道,我开创了大明第1个投降的将军的先例,我为后金南征北战,也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汉人,即便是朝廷能原谅我,也不会被中原的百姓原谅,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坐在后金的战车上,能走多远算多远,别无出路。” 对于李永芳现在的考虑,范文杰只能长叹一声,这也的确是没有办法,李永芳做的事情太绝了,早已经将自己的后路堵死,没有回头路了,这是相当让人痛惜,但也是无可奈何的。 转换话题,范文杰轻声的给他分析:“即便你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其实你也落不到任何好处,因为这件事情,我根本就对李光春这个人能够成功,表示相当的质疑。” 李永芳就饶有兴趣的询问:“先生怎么看?” 范文杰就站起来,潇洒的一挥袖子,侃侃而谈:“他们已经折腾了6七天了,不要说别人,就连我们都知道了,我就不相信,无孔不入的锦衣卫,还有那个忠于毛文龙的侦缉队,竟然没有任何察觉,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那为什么毛龙到现在还不发动反击呢?” “还不是一个引蛇出洞,彻底清除。” 李永芳就深以为然。 “毛龙的所作所为,我是仔细研究过的,先是为了他皮岛的生存,将军功让给登莱以及满朝文武,然后又低声下气的巴结东林。结果他发现,东林根本不容他,于是他就突然间反向操戈,半夜里打一个巡按御史,态度鲜明的表示出自己对东林的决裂。 他在蒙古的动作,就是将事情做得彻底决然,而在他回京和东林党人斗争的时候,手段也无不入其极,先是自污,然后突然发力,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和人人喊打的阉党结合。毛龙这个人,看的是忠君爱国,其实所有的事情,出发点都是一个,为了自己能够处于不败之地。 所以,这一次他们内部发生了冲突,李光春等人,上蹿下跳闹得是人尽皆知,但毛文龙却依旧隐忍不发,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毛文龙想要这些人全部跳出来,然后一网打尽,解决自己所有的后患。” 说明了自己的判断之后,范文杰坚定的判断:“所以这是一趟浑水,我们何必去掺和呢?” 长出了一口气的李永芳,将手中的信丢在了地上:“先生分析的对,我们好不容易和毛文龙达成了共识,没有必要为这件事情闹得双方翻脸,明哲保身才是最主要的,先生认为对不对?” 自从上次谈判,范文杰做到让自己不但没有一点损失,而且还保住了最根本的东西,李永芳对这个狗头军师,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说话的语气也就不像原先,所有的事情都以请教的方式说出来。 结果范文杰却给了他一个意外的说法:“东江镇乱一下倒是无所谓,你可以向奴遒上疏说,是咱们鼓动他们东江镇内乱,这样一来,反倒稳固了我们的地位,何乐而不行呢?” 被这么一提醒,李永芳简直忘记了背后的疼痛,霍然起身:“白要白不要的功劳,为什么我们不要呢?简直太好了,我现在就上书奴遒,不,是主子,白白的抢了这个功劳。”披着衣服,忍受着后背的伤痛,走到桌子前面,提起笔这就给努尔哈赤请报自己的功劳。一面润笔,一面扭头语重心长的对范文杰道:“先生,你我两个人的时候,你对上位者怎么称呼我不管,也无所谓,如果在外面,千万不要如此称呼,否则我也保不了你。”正如努尔哈赤所说的一样,说实话,投降过来的汉人,是真的没有一个瞧得起努尔哈赤的,在所有人的心中,自己如果掌握一支真正的强军,打败努尔哈赤的强盗集团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对于李永芳的规劝,范文杰就大袖一挥,一面往外走,一面洒脱的说道:“生死有命,不过是你有对我的知遇之恩,这我已经感谢无比,其他的,就随他去吧。”然后就这么潇洒的走了。 面对这个个性倔强的幕僚,李永芳只能长叹一声,人才必须利用,人才必须包容,还能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893章 下定决心 范文杰起草的密信,随着李永芳给李光春的回信一起,被送到了皮岛,不过一封送给了李光春,一封却交到了毛文龙的手中。 看着李光春的书信,毛龙是彻底的绝望了,悲哀的对着许杰说道:“天作孽有可恕,自作孽不可,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做出了这样让人神共愤的事情,真的是让人可惜,你还让我怎么能饶恕他呢?” 许杰也非常惋惜的叹息:“正如你常常说的那句话一样,要想让人死亡,就先让人疯狂,李光春现在已经走火入魔了,别的我们都可以饶恕他,但就这一件事情,我们是绝对不能饶恕他的。” 捏着李光春的信,毛文龙只能痛苦的叹息声,再也没有什么话说了。 但这时候,毛文龙的心中是深深自责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最终将一个完全可以挽救的人,推进了无底的深渊,自己还是一个正人君子吗?就是一个阴险小人。 李光春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东西,自己的亲信他带回来了李永芳的回书。 信中说,李永芳早有弃暗投明之心,只是时机没有,现在能够得到李光春的原谅认同,正是时逢其会,为了配合李光春的行动,自己愿意发动2万人马,对海州前沿进行压迫,调动在皮岛的复辽军。 这样的结局简直让李光春高兴无比,第1件,策反敌人大将,顺带着将镇江到庄河之间的广大地区,重新收回为大明所有,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功劳。不管自己的事情成败与否,自己都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这也是当初他写这封信和李永芳沟通的根本所在。 李永芳的反正,按照正常来说也在情理之中,他被奴遒打了一顿,正是积怨的时候,自己再雪中送炭,当然也就水到渠成。 而自己的要求,他认为李永芳也必将会回报,那就是带着他的人马,压迫海州前线,让刚刚进入皮岛的张盘休整部队再次出动,减轻自己发动兵变的压力,也是理所当然。因为纵观整个皮岛,前线紧张的时候,毛文龙唯一能派出的军队,也是他最倚重的人,也只能是张盘了。 当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属下们并没有人欢呼雀跃,反倒一个个表现的垂头丧气。 李永芳和大家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和仇人合作,不管未来结局如何,都是所有汉子都不能接受的。 陈大韶再次站起来,双眼血红的说道:“此次兵谏,即便我们失败了,我的这颗脑袋也愿意让毛文龙砍掉,而且不能因为如此,我就和我不共戴天,杀我父母姊妹,挖我家祖坟的敌人共同合作。” 刘可申也站出来说道:“如果这些消息放出来,和我们一条心的矿徒兄弟,也绝对不会答应,这是自毁长城,这是最愚蠢的办法,我是绝对不同意的。” 林茂春赶紧压住两个兄弟:“两位兄弟要消消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想达到目的,暂时的权变还是需要的。” 结果这两个人一口浓痰就吐在他的脸上:“的父母姊妹全被李永芳和佟养性杀死,你家的祖坟也被他挖掘,这是一个男儿不共戴天的仇恨,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为你感觉到羞耻,在这个大明的天下里,我们兄弟不可能和李永芳共处一个天下,要么他死,要么我亡。”然后愤然甩袖而去。 看着愤然离去的两个人,李光春和林茂春就相当尴尬,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久之后,看着垂头丧气坐着的剩下的几个兄弟,李光春长叹一声:“我们兄弟4人举事,两人被杀,大哥因为羞愤与祖坟被掘,吊死在祖坟的坟茔里,这样的仇恨我怎么能忘呢?但是现在大势所趋,必须借力打力。” 看看大家依旧低头不语,李光春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依旧按照毛文龙绒的办法走,我们永远杀不了李永芳,我们的仇恨永远报不了。但是如果按照我的办法来做,李永芳接受了我的招安条件,做了我们东江镇的守备,在我的直接管辖之下,我会时时刻刻,寻找一个任何罪名杀了他,为我们报仇雪恨,难道这样不更好吗?” 这样的借口,立刻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所有非常沮丧的兄弟,都立刻接受了这个条件:“只要能杀了李永芳,我们必将不惜一切代价。” 看到原先的手下如此表态,李光春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这也是当初自己的想法。看着虽然幼稚,但也不是不能实现。只要李永芳接受自己的条件,掌控着自己的手下,找一个借口杀了他,那还不跟玩儿一样? 在约定的日子,李永芳果然信守承诺,带着2万大军,压迫向了海州,这让复辽军真的是一阵鸡飞狗跳,原本只关心政务的毛文龙,不得不再次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决定前线的防守问题。 “不管怎么说,刘家兄弟刚刚反正,人心不稳,军心不稳,毛承禄的教导营势力单薄,我们必须给予增援,所以我决定派出两个营去,增强海州的实力,现在我决定,派出第6第7营,立刻开拔。” 原先毛文龙决定的事情是没有人反对的,但这一次第6第7营的营头王学易和宋鹏举却站出来诉苦:“我们两个营,在上次的战役中损失惨重,刚刚补进来的新兵,根本就没有任何战斗力,还请大帅体谅。” 这样的提法,真的是很有道理,毛文龙也不得不考虑,最终无奈的看向了自己的嫡系张盘:“你是辽东半岛镇守使,这是我给你封的官,那一片归你管,没办法,你的事情就必须由你来解决,所以——” 张盘站起来,义无反顾的说道:“大帅不要为难担心,我现在就带着我刚刚要休整的两个营,去海州,如果海洲有任何损失,末将提头来见。” 看到张盘如此慷慨,毛文龙就长出了一口气,拍着他的肩膀道:“我坚信你的能力和忠诚,但是我看你现在非常憔悴,李永芳根本不值一提,这样吧,你把两个营放出去,你就在皮岛休养一阵子吧。” 张盘准备反驳,毛文龙就直接打断了他:“李永芳的汉军,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根本就不值一提,如果累坏了我的大将,反倒更让我担心,万一前面出现紧张的状况,毛承禄不能决断,你再去不迟。” 对于大帅对自己的恩情,张盘不由得热泪盈眶:“那也好,我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跟随大帅身边,悉心学习。” 事情就这样定了,被张盘带回来的两个营,就再次回到了前线。 现在围在毛文龙身边的,几乎就没有他的嫡系,所以李光春和林茂春认为,发动的时机到了。 章节目录 第894章 兵变 二月二龙抬头,这是中国当时非常重要的节日,吃猪头是必须的,哪怕是最贫穷的人家,最少割上半斤猪耳朵意思一下也是必须的。 军营里人太多,给不起猪头,但猪耳朵拌个凉菜还是有的。 张强吃着这个美味,再看看每顿必须有的兔子肉,简直就是味同嚼蜡。 但不管怎么选择,该吃的还是要吃的,虽然心中紧张的要命,虽然他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他必须有一个选择,必须要吃下一个结果。 正在他举着筷子不知道该吃哪个的时候,紧急集合的号角响起了,张强就丢下筷子,站起身子嘟囔了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但我已经决定了。” 看着听到集合号的兄弟们,习惯性的丢下碗筷就要往外跑,张强直接将桌子掀翻:“都给我坐下,谁动,老子杀了他。” 自己1000号人,从来没有看过自己的上司如此疾言厉色,遵从上面的命令,已经成了大家的习惯,所有想要跑出去的将士属下,都立刻停住了脚步,疑惑的看着他。 面对踹翻的饭桌,自己的副手紧张的提醒:“这是紧急集合号,这是上面有了紧急军情,如果我们不出去,按照军令,杀无赦。” 张强就烦躁的大声吼道:“我知道这是杀头的罪过,但是现在这个营地里,我是你们的上司,我现在的命令是,谁也不许出这个营房,谁要是敢出去,我先砍了他,然后我自刎在你们当前,以谢罪。” 所有的将士再次被震惊了,所有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上司为什么突然间违抗上司的命令,而且已自杀来违抗这个命令。 一个普通的士兵,穿着黑色的衣服,拿着武器,走到了张强的面前,面色沉重严肃的说道:“按照咱们的军规,我必须听上一级的将令,我的上级还有上级,最终我们的上级在你的管辖之下,但我提醒将军,这一次的紧急集合号,是你的上司发布的,请将军三思。” 张强就直接堵在了房门前,果断的抽出了自己的腰刀:“按照你的服装,你应该是个老兵,既然你对军令如此理解,那么我现在就重申一句,我现在是你上司的上司,在这里,我就是你们的上司,我的命令必须遵守。而我不遵守上司的命令,我还是那句话,我要么被侦缉队军法处处死,要命我自己自刎以贯彻军法。”然后面色狰狞的对着手下的士兵们大声的命令:“在军法处捉拿我之前,我的命令就是命令,谁要敢出去,我现在就砍了他。” 他说的有道理,而且这也是复辽军的规矩,下属必须听上司的,这是雷打不动的。但是不管是谁违抗了军令,处罚他们的就是侦缉队军法处。 这个穿着黑衣服的老兵,最终将手中的盾牌扎枪狠狠的在地上顿了一下,然后冲着身后十个已经整装待发的兄弟大声的命令:“遵从我们上司的上司的命令,大家回去依旧吃饭。” 十个新兵毫不犹豫的大声答应,转回到自己的饭桌前,放下手中的武器,继续吃饭。 但在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吃饭呢?所有的人都听着外面越来越凄厉的集合号声,心中越来越惶惑。 张强就堵在门前,手中握着闪亮的腰刀,死死地盯住自己手下的这帮兄弟。 这时候,手下一个矿徒出身的兄弟,大步的走上前来,对着张强大声的指责:“你知道今天的这个集合号是什么意思吗?” 张强就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当然知道。” 这个矿徒出身的兄弟,面上露出狰狞:“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你不放开路,带着我们整个队紧急集合,你知道他的后果吗?” 张强就挺起胸膛,大声的对着这个人道:“天下间我只知道一个道理,毛帅是我们的领路人,东江镇只要有一个人想对毛帅不利,谁的命令我都不听。” “你这是背叛。” 张强这时候根本就不理他,抬起头对着疑惑的兄弟们大声说道:“今天我就告诉大家,也让大家做个选择。” 深深的吸口气,大声的宣布着惊天的消息:“别有用心的人,今天要发动兵变,要推翻咱们的毛帅,我现在就告诉大家,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东江镇,背叛毛帅的,你们怎么选择?” 所有刚刚回到位置的将士,听到这个消息,就好像晴天霹雳一样,所有的人都呆在了当地。“我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你们是遵循上面的命令,跟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反对毛帅,造毛帅的反,还是跟着我,准备去平叛,或者明哲保身,就蹲在这里,不许出去,你们选择吧。” 空气瞬间凝固,这样的信息让所有的将士们不知所措。 那个矿徒出身的把总,转身对着所有的将士大吼:“毛文龙倒行逆施,忘记了我们当初矿徒出身的人,是用生命拯救了整个东江镇,现在他被小人裹挟,对我们矿徒出身的兄弟们下了狠手,李将军号召我们,现在我们必须反抗,诛杀小人。矿徒兄弟们,跟着我,杀许杰张盘等小人,拥戴李将军成为东江镇之主。” “谁敢动?谁敢造毛帅的反。”张强双眼血红,死死地堵在门口。 将士们终于明白了这几日军营里传的风言风语,敢情真的有人要造毛帅的反。 正在大家僵持的时候,一个士兵突然跳出来,将自己手中的扎枪一下子扎进了那个矿徒出身的家伙的胸口,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谁反东江镇,谁反大帅,我就杀谁。” 有了他的带头,所有将士全部跳起来,将这个反叛的家伙砍成肉泥。 张强长舒了一口,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了,民心所向,军心所向,他没有步入深渊,在深渊的边缘上收住了脚步。 “跟着我,平叛,这是军令。” 手下1000将士轰然应喏:“谨遵将军将令。” 张强大步的走出了房门,走到了属于的自己广场之上,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张强不由得仰望长空,天空是瓦蓝瓦蓝的,一轮火红的太阳在天空中照耀着,散发着蓬勃的热量,这样的阳光温暖,让张强有一种虚幻的感觉。 他没有扭头看向后背,后背隆隆的集合脚步声,并没有让他心惊胆战,更没有担心会有一把刀在后背刺向自己的心窝。 等到后面的脚步声寂静了,张强转过身,沉稳的询问:“你们的决定已经下了吗?” 全体将士毫不犹豫的一声怒吼:“为东江镇而战,为复辽而战。” 张强就点头,坚定的道:“跟着我,平叛。” 章节目录 第895章 兵变失败 李光春意气风发的站在兄弟们的中间,被簇拥着站在了新兵训练营广阔的操场上那高高的将台上,这里,一直属于他。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实行着,好像一架精密的机器,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差错。 毛文龙,你的时代结束了,我的时代开始。东江镇,将拨乱反正,走向最正确的道路。 凄厉的集合号声,在这晴朗的天空下回荡着,在他心中默默的计算,还有2刻钟,就有千军万马汇聚到自己的眼睛,到时候,自己的梦想就实现了。 但是梦想终归就是梦想,两刻时间过去了,这是纪律最严明的复辽军集合时候的最长时间,然而出现在李光春他们兄弟的面前的,并没有千军万马,而不过是寥寥的3千多人,而这些人,虽然都是矿工出身,一个个都是把总以上的官衔,但他们却没有带出来李光春想要的将士,没有带出来归他们统领的士兵,一个也没有。 李光春的心就沉到了谷底,他其实已经明白了什么,但依旧心有不甘,干涩的大声问到:“你们的属下呢?你们为什么不带着你们的属下来集合?” 三千多矿徒兄弟就惊慌失措的互相望着,最终一个副守备狼狈的回答:“启禀将军,我们没有带出我们的属下将士,我们能跑到这里,已经是万幸了。” 这样的回答已经说明了所有的问题,没有人响应他们,也就是说,这场兵变,已经失败了。 “为什么,为什么?”李光春声嘶力竭的对着长天大吼。 就在他声嘶力竭的大吼的时候,隆隆的脚步声在校场四面汇集而来,一列列整齐的队伍小跑着汇集过来。 李光春立刻重新得到了勇气,在他看来,纪律,最终还是让这些手下将士遵从了自己。这时候,他不由得心中得意——毛文龙,你强调的纪律和遵从,最终还是坏了你吧。因为,在这个时候,我才是这里最高的长官,我的军令才是将士们必须遵从的。 但随着四面八方整齐入场的将士靠近,李光春的心却有些发凉,最终彻底的跌到了谷底。 从四面八方汇集来的将士,因为他们的首领上司有的已经事先赶来,但每一个小旗,也就是小队,并没有因为缺少了队长而混乱,他们也没有去找他们的队长,那些底层的士兵,就按照服装的颜色,三个人跟着一个黑衣服的老兵,三个黑衣服的老兵跟着一个胳膊上带着一道白箍的老兵,整齐的进入了校场,没有融合到先期赶到的兵变的上司的身边,而是在这群人的外围停住,立刻摆开了复辽军最根本的扎枪大阵,随着一声声吆喝,几万将士,将自己和那三千跟着自己的兄弟团团包围,随着一声大吼,所有的将士都整齐划一的将扎枪摆开,形成了一个刺猬一样的战阵,将自己和跟随自己的人包围在这个刺猬阵里。 脚步声停歇,整个校场陷入了一股死一般的寂静,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林茂春看到这个结果,当时已经面无人色,但最终还是做着最后的挣扎:“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的人都手握武器,面对着自己的敌人。 “王大雷,去,召集你的属下归队。” 李光春面色苍白的吩咐。 王大雷看了看李光春,再看了看自己的队伍,最终还是跑过去,对着自己的属下大声叫喊:“你们干什么?难道是找死吗?李将军有令,赶紧跟着我归队,听李将军的调遣。” 张强看到他的叫嚣,果断的拿起了三眼火铳,抬手就是一枪。 突兀的枪声,在死一般寂静的校场响起,就好像凭空一个霹雳一般,震撼着所有人的心脏和神经。 王大雷就捂着自己鲜血迸发的胸口,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平时对自己发出的军令毫不犹豫的执行者,怎么就这么干净利索的开了枪。 “我是你的上司。”王大雷一面咳着血,一面艰难的表白。 张强面无表情的回答“|你是叛徒,你是想要将我们东江镇毁了的叛徒。” 听到这话,王大雷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最终也不知道是最后的一声出气,还是一声叹息,松开了自己捂住伤口的手,任自己的鲜血标飞,就那么血尽倒地。 校场再次归于平静,校场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呼啸的风在长空飞舞。 看着黑压压包围自己的队伍,曾经是自己的弟子门生的复辽军将士,李光春这时候才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的,自己所依靠的什么弟子门生,在大义面前,都是苍白的可笑。 而就在这个时候,校场的大门外,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这样规模的马蹄声,不用问,就是两千教导营的骑兵。 看到陪在毛文龙身边的张盘许杰还有毛承禄,李光春明白了,于是他对着越来越近的毛文龙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却不想,你还是一个阴险小人,你真是一个阴险小人。” 李光春说的没错,自己走到今天,毛文龙若是一个君子,早就应该发动了,将自己这些首恶抓了,也就万事大吉了。 但毛文龙没有,而是放纵自己,任自己行风行雨,让许多被自己蛊惑的人都跳出来,这根本就不是君子所为,这是真小人。 这时候李光春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矿徒是主力,但却被压制,自己是胸有沟壑的一代人杰,却被毛文龙压制。当初和毛文龙一起奇袭镇江,和毛文龙一起立下赫赫战功的王一宁,最终被赶到登莱,郁郁不得志,最终“战死”在沙场了。 自己这些人,都是真君子,真君子是斗不过真小人的。 毛文龙等着李光春笑完了,说完了,也不反驳,淡淡的说道:“不管是真君子还是真小人,只要代表了大多数,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难道这一点你还不明白吗?只有代表了大多数人的理想和利益,那就是王者。” 李光春当时就闭上了嘴,他这时候才发现,毛文龙说的对。 “我给你两个选择。”毛文龙对着李光春说,然后对着三千矿徒反叛者说:“也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你们自裁,我会上报朝廷,你们是光荣的战死,我会优抚你们的家属,要么我动手,你们将遗臭万年。” 许杰豁然而惊,忙小声的提醒:“当初你不是许诺,将他们劳教五年,然后将他们迁移去内地吗?” 毛文龙面无表情的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的盯着那三千矿徒。 很久之后,李光春拔出了自己的宝剑:“胜者王侯败者寇,我不需要历史平说,但我依旧感激你当年收留之恩。”然后横剑自刎。 林茂春看了看身边的兄弟,再看了看四周坚定的站在毛文龙身边的将士,最终长叹一声:“我希望你能做到你的承诺,给我们的家人一个善待。”然后跟随李光春拔剑自刎。 三千矿徒知道,这是自己这些人最好的结局了,于是纷纷毫不犹豫的拔剑自刎。 从此,东江镇再无矿徒一说。 章节目录 第896章 善后会议 东江镇经历了一场风雨,虽然并不狂烈,却让人触目惊心。 这一场风云变换,与其说是毛文龙的胜利,更不如说是民心军心的胜利。这样一场胜利,让更多的人看到,在东江镇行兵变,百姓不会答应,将校不会答应,士兵更不会答应,有的只是自取其辱。 毛文龙平息了这场兵变,并没有如大家想象的那样,趁着这个大好机会,行一次大清洗。李光春等自杀的将领家属,都以烈士的待遇给于优待,不管怎么说,李光春等在兵变以前,都是为东江镇立过大功的,虽然有功过之说,但更有先前的兄弟并肩战斗的情谊。罪在他们,不在家属。 自杀的也就一篇掀过不再提。没有勇气自杀的,毛文龙也没有真的杀了他们,只是剥夺了他们的军籍官衔,先期囚禁于云从岛,五年后放他们自由而去,是去朝鲜还是去山东,都随便他们了。 但这时候毛文龙威名大振,各地豪杰纷纷来投,也多少冲淡了毛文龙心中的块垒,其中毛学礼就带着一个年轻精干的小子过来,说这个小子是自己的儿子,今年正好二十岁,现在是山东水师的兵,这次来投奔自己,想在军前效力。 当时毛文龙就一阵苦笑,大清三顺王,算是凑齐了。但现在历史已经初步改变了,以后的事情能不能再发生也就不可而知了,最少,现在是天启四年了,本来应该战死在旋城的尚学礼,也就是毛学礼,现在就欢奔乱跳的在自己面前,得意的介绍他这个有出息的儿子呢,即便将来,因为已经从了地方行政,没有了上战场的机会,估计他只能老死床榻了。 按照辈分,毛文龙收了尚可喜为养孙,赐名毛永喜。 小伙子精明强干,不多久就和他的几个叔叔毛承禄,毛仲明,毛有德打的火热,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按照毛文龙背后的说法,还真的是臭味相投啊。 从新安定下来的东江镇,再次举行了原先因为李光春一闹而没有开成的战后总结会。 再次召开的全体将士的会议,大堂上再也没有往日热烈的气氛,当然也没有了往日济济一堂的盛况,整个大厅,似乎是空了一半。 毛文龙不愿意再提刚刚的那次风雨,拿着手中的任命书,轻声的念着:“经过对建奴的大战,我们东江镇从士兵到将官,虽然杀敌过万,但也损失战兵将士两万,损失百姓两万,可谓死伤惨重,现在我公布新的整军计划。” 全军都心情沉重的听着。 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在原先的那次战争中,复辽军并没有真的伤筋动骨,而真的伤筋动骨的,是这场兵变。三千本来是复辽军最基础的骨干,就那么没了,没的还是那么的不光彩,不管毛文龙怎么掩盖,但依旧不能抹杀这个事实。 “东江镇现在辖区,皮岛,云从岛,以及周边诸岛,这是我们军功商业基础。长山岛,以及渤海围绕辽东半岛的所有大小岛屿,这是拱卫皮岛云从岛的外围。辽东半岛上的旅顺,南关,金州,复州,盖州,海州,岫岩,这是我们收复的大明失地,按照朝廷发下的批文,现在都划归东江镇管辖。 在民政上,我申请了皇上和内阁,请派文官治理,但皇上和内阁认为,朝廷派员治理,难免形势不熟,可能出现将帅不合,经过袁可立老大人推荐保举,升毛学礼为东江镇辖区巡抚,官阶四品上,归登莱巡抚管辖。” 这个消息一出,毛学礼当时满面红光的谢恩。 自己当初跟着义父征战,但后来因为民政需要,不得不转为民政,成了东江镇的大管家,当时看着兄弟们建功立业,真的是不服气还眼红,但为了父帅的事业,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不过这下好了,自己从一个相当于里正,熬成了一个县不是县令的县令,最终这次一下子成了大明四品上的巡抚,可谓是开衙建府,威风八面了。按照实际的实权,自己可比原先的那帮兄弟们高上太多了。 毛文龙继续念着整理计划:“旅顺,设立旅顺卫,设立旅顺府,由朱明为知府,辖旅顺南关,以及辽东半岛北面西面的所有岛屿。金复海盖四卫不变,所辖区域不变,分由刘兴祚兄弟四人为指挥使,正三品,也算是皇恩浩荡,对你们四兄弟反正归明的恩赏。” 刘兴祚带着四兄弟立刻朝北京方向拜倒,激动的几乎是语无伦次了。刚刚反正便被不疑的依旧重用,这当然让四兄弟对天启感激涕零,也认为这个皇帝有主见有宽宏。 长山岛设立一卫,单荩忠将军由炮师兼任,同时,沿着辽东半岛到鸭绿江口的所有已经在我们手中的,和即将到我们手中的大小岛屿,都是你的辖区。 这样的疆域管辖,当时单进忠乐的是见牙不见眼。 “皮岛云从岛等现在虽然还属朝鲜,但也设立一卫,请戚老将军任三品指挥使,辛苦了。” 戚军激动不已,对这个给自己戚家军平反的恩人慨然道:“定不辱使命。” “而各地都要设立县府官府,这些官员,朝廷还是没有官可派,所以只能由我们自己选拔,这个事情由学礼和袁可立大人协商,最好还是从朝廷出为好,即便朝廷不出,也请山东派员。” 这一点,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什么朝廷没有官可派?现在的朝廷,冗官严重,考了进士举人,三甲高中,却无实缺的官员比比皆是,翰林院都已经塞满了这些吃闲饭的。还不是因为东江镇紧靠着前线,每日里战争频繁,双方在这里拉锯,谁死谁活还不知道呢,最主要的大家都知道毛文龙难伺候,这小子杀起人来绝不手软,到这里做官,不是可能死在建奴的手中,就是死在毛龙的手中,所以大家避恐不及。至于那些士子没日高喊的为国尽忠不惜身的口号,其实,口号是用来喊的,不是用来做的。 这样的状况,其实在毛文龙心中反倒是乐意的,朝廷派过来的官员,一个个心都黑着呢,自己草创初成的基业,说不定就坏在他们的手中,趁着这个机会,正好提拔出一批自己的官员。 不过表态还是要表的,姿态还是要做的,否则就是一个军阀的罪名自己是绝逃不了的。 这下好了,我可是请你们来的,但是你们不来,那我有什么办法? 毛学礼当然知道义父的心思,就表现得非常坦诚的准备明天就登陆登来,向袁可立巡抚寻求推荐,至于自己选中选不中,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章节目录 第897章 再次整编 民政地方上就说了这些,现在开始重头戏军事了。 “这一战我们超额完成任务,不但完成了朝廷交给我们牵制后金的任务,而且还在袁老大人的运筹帷幄之下,一举拿下了金复盖海,收服了包括岫岩以东整个辽东半岛,让我们在大陆上站稳了脚跟,有了反攻辽东的土地人口和经济基础,夯实了我们东江镇的根基。而我带着4000将士突进赫图阿拉,沿途不但给努尔哈赤造成了巨大的经济物资损失,最主要的是,我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流民潮,估计那些流民就能吃穷了努尔哈赤。” 想一想努尔哈赤父子几个人,今年开春的时候,就将端着饭碗拿着打狗棍四处乞讨,大家都开心的哈哈大笑,原先由于李光春造成的沉闷的气氛,也缓解了许多。 “但是我们这一次付出的代价也是高昂的,收复四卫,为了假戏真做,我们战死了3000将士。” 刘兴祚就羞愧的站起来,想要说些什么。 毛文龙就压了压手:“此事和刘将军无关,为了配合你,也是为了我们取得更大的战果,这点付出是值得的。” 张盘就恨恨的瞪了一眼许杰,小声咬牙切齿的说:“等这次大会开完,我一定要揍你一顿出气。” 许杰就一缩脖子,连连给张盘拱手赔罪。 “围歼正红旗,我们损失了5000将士,这是我们的举措失利。” 单荩忠怒目圆睁的瞪着许杰:“都是你闲着没事,为了讨好上司,结果造成我长山岛独立营损失过半,等这次大会之后,我一定要揍你一顿出气。” 陈忠干脆直接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要不是你当缩头乌龟,损失了我陆战队兄弟两千多,老单,揍他算我一个。” 吕学一当时也是气愤无比:“要不是你随便的将指挥权交出去,何必让我损失10万白银,那些开花弹的银子,你必须还我,否则我一定打断你一条腿。” 许杰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面色惨白的连连给大家施礼赔罪。 “我带着4000将士,突袭赫图阿拉,结果战死3500。” 一提这事儿,毛承禄简直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你许杰小扇子瞎指挥,在建州女真没有被调动的情况下,就指挥我和义父深入险地,我不敢杀你,你等着,这场大会结束,我一定揍你一顿,为我那些战死了的兄弟报仇雪恨。” 许杰当时大惊失色,这小子说得出,做得到,并且下手黑着呢,自己被这一帮家伙们圈踢,还不落个终身残废? 于是就苦着脸哀求毛文龙:“大帅啊,我冤枉着呢,两个大佬亲自坐镇,那都是您的顶头上司,直接管辖着咱们,你要在这里,你也得乖乖的搬个板凳坐门口去,何况我这个官微职小的,我也是实在没办法,还请大帅开恩啊。” 毛文龙就一把扒拉开他:“不管什么样的理由,你毕竟害了那些兄弟,让这些兄弟揍你一顿出出气,也是应该的,为了和谐世界的大局,我准备请几个好郎中,跌打损伤的大夫,随时准备着,但你记住,医药费你得自己拿。” 然后就在大家一片轰然叫好了,许杰是连连惨叫。 毛文龙神色沉重的说道:“而这次李光春矿徒出身的背叛,又让我们损失了3000最精锐的骨干,这比什么都让我痛心疾首。” 老将戚军解劝道:“人各有志,本来也无可厚非,只是用这种手段,也是罪有应得,大帅没有株连他们的家属,也已经做到仁至义尽,这件事就过去了,也不要太过自责,国有法度,军有军规,这不是你的错。” 长叹一声,轻轻地摇了摇头,毛文龙就继续说自己的主题:“损失的我们要补充,准备应对下一场战争。所以我现在宣布。” 所有的人都立刻挺起胸膛,准备接受调度。 “东江镇复辽军,总兵官,由本帅亲领,全军立刻恢复招募新兵,各卫不设常备军,而是以当地青壮为基础,不脱产,每季度入营训练,我叫这个为民兵预备军。” 这是毛文龙对现在腐朽的卫所制度的改革,他是绝对不会让内地卫所的腐败制度空耗自己的钱粮的。 “戚军老将军,升任复辽军训练营营官。” 戚军站起来坚定的道:‘我必倾囊相授。“ “许杰掌控中枢,任东江镇中军将军。” 许杰大声接令。 “同时你还兼任侦缉队指挥,掌握军纪军规,施行对违纪将士的惩罚,对敌侦查,管辖坐探,对百官监控,但无权抓捕。” 这权力是实在太大了,他这样一来,就是军事民政都有权插手,真正成为了东江镇第二人。然后许杰大声询问:“下属殴打上司,在不在军规管辖之内?” 毛文龙坚定的道:“当然在,如果下属殴打上司,便是重罪,杀无赦。” 许杰就骄傲的看了一眼一群想要揍自己的家伙,嘿嘿冷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现在谁敢动我,动我试试? 大家就一个个气愤的惊若寒蝉了。 “复辽军总后勤官吕一学,掌握所有军事后勤物资调度。” 吕一学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但还是郑重受命。 “全军分五师,水师陈忠,拥兵一万,本军驻守旅顺,辖天津卫驻兵兵营,以及沿海敌情骚扰。” 陈忠领命。 “陆师分两师,一师辽东半岛张盘,下辖旅顺金复盖海等五卫。” 张盘意气风发的大声接令,现在他是毛文龙的得力爱将,更是最年轻的将领,。大家虽然羡慕,但也为张盘的能力和果断折服。 “皮岛云从大本营,设立第二师,由毛仲明管辖。” 毛仲明就在几个兄弟羡慕的眼神里接受了任命。 “炮师有兵五千,由单荩忠将军兼任,下辖炮营董大炮,火器营赵伟。” “设立骑兵师,下辖教导营两千,并立刻再征召蒙古骑兵五千,由毛承禄全部统领。”毛承禄乐的嘴都歪了,那真的是有插翅要飞的感觉了。 “陆师两个师,十个营的安排是,第1、2、3、4、5营,划归第二师统领,毛仲明为正,毛有德为副。第一营,毛仲明兼任营官,陈伟副之,第二营毛有德兼任,许悌副之,第三营王阳正之,赵希副之,第四营刘继祖,王辉副之,第五营,齐飞正之,毛可喜副之。 陆师第一师,张盘统领,刘兴祚副之,下辖第六营,张元止正之,朱全(朱明之弟)副之,第七营,刘兴治正之,王东副之,第八营杨春正之,赵权副之,第九营,杨春正之,桂元良副之,第十营,尤景和正之,王文和副之。” 水师炮师不说,这十个营除了朱全和刘兴祚刘兴治外,几乎全是出身当初镇江老人,再加上掌握情报的许杰,掌握骑兵的毛承禄,掌握三军命脉的吕一学,掌握地方的毛学礼,整个东江镇,整个复辽军,彻底的被毛文龙掌握在了手中。 “在皮岛,成立军工厂,铸造我们自己的大炮和火铳装备部队,我聘请孙元化大人做督监总铸造师。” 孙元化感动的受命,这下,他终于要做能做自己最喜爱的事情了。 毛文龙对着孙元化充满期待的道:“要银子给银子,要人给人,要多少给多少,我就请求您,让我们的军队,到天启五年的时候,一半用上二十枪不炸膛的火器。” 孙元化略微一沉思,最终还是坚定的道:“定不辱命。” “编制到此,大家从现在开始,休息三日,三日后,全军开始训练,天启五年,我们再对建奴发动进攻。” 全体文武一起大声激昂的怒吼“|进攻,杀奴,进攻,杀奴。” 大家散会,许杰得意洋洋的走出了衙门,立刻就被一群想要揍他的兄弟们围住。 许杰当时色厉内荏的大吼:“你们要干什么?我是你们的上司,殴打上司,军法从事。” 毛承禄就一边挽袖子一边笑嘻嘻的说:“刚刚父帅说了,从现在开始,休假三日,休假期间,我们都是兄弟。”然后大家发一声吼,立刻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圈踢。 听着衙门外许杰一声声惨叫,毛文龙一激灵一激灵的:“我都替你疼啊。”然后充满期待的想:“我是不是也应该出去踹他两脚?” 对,心动不如行动啊,于是,毛文龙就张牙舞爪的对着外面大吼:“别打晕了,给我留点。” 看着这样的状况,老将戚军和朱明对望一眼,“真的是羡慕他们兄弟情深啊,有这样的友谊,何愁东江镇不兴?” 章节目录 第898章 科学家的要求 窗户外面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这清脆欢快的声音随着一缕缕透过窗棂的阳光,照射进屋子里,照在毛文龙酣睡的脸上,让他有一种麻痒痒的感觉,睁开眼,看了一下阳光的角度,才知道,这一睡已经日上三竿。翻一个身想坐起来,想想自己刚刚发布的命令,全队休息三日,自己正好睡个懒觉,于是就舒服的再次躺下,翻个身将手臂向身边一搂,确是楼了一个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语嫣已经不在身边了。 用胳膊支起身子,朝外面看,见自己的媳妇正在张家婶子的搀扶下,挺着个大肚子,双手摸着肚子在院子里溜圈。 这是毛文龙说的,孕妇不该老是卧床,而是应该多走动,这叫锻炼胎儿。 结果现在看来,这不是锻炼胎儿,而是锻炼孕妇了。 爬起来,披上衣服,蹬上靴子,踢踢踏踏的走到了厅堂门前,狠狠的伸个懒腰,打一个长长哈切,舒服死了。 看到夫君起来,语嫣带着孕妇雀斑的脸就充满了幸福:“夫君,早上的稀粥已经在厅堂的桌子上呢,嗯,趁热吃吧。” “你吃了吗?” “我吃完了,张婶子特意给做的鸡蛋羹,我还多吃了半碗饭呢。” 毛文龙就笑咪咪的回答:“多出来的,是替我们肚子里的小子吃的,很好,很能吃。” 语嫣就羞红了脸:“你怎么知道是个小子呢?”但眼神却出卖了她,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 张婶子就哈哈笑着说:“懒丫头,动小子,夫人这么勤快,一定是个小子的。” 语嫣就信以为真,幸福的眯着眼睛,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好啦好啦,说什么是什么,别走的急了累着。”毛文龙赶紧阻止了语嫣的动作:“小子闺女都好,闺女是我们的小棉袄,我还求之不得呢。”一说闺女,毛文龙就想起了在草原上捡来的闺女,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她长高了没有,她的自闭症好了没有。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也来不及等门房通报就直接进来,先给经过身边的语嫣见礼:“见过夫人。”然后也不等语嫣还礼,就急匆匆的走到了毛文龙身前:“我这里有几处不明白,特来请教大帅。” 这不是孙元化还是谁?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请教不敢,不过是互相探讨罢了,来来屋里请。”然后在心中哀叹一声,自己的休假结束了。 孙元化不愧是一个科学家,对科学的痴迷,让他身上具备了所有科学家所具备的对科学的执着,执着的到了忘我的地步。 本来孙元化是被孙承宗保举做了兵部进兵部职方主事,协助袁崇焕在辽东宁远铸炮修城。这一次后金大兵压境,孙承宗和袁崇焕都乱了阵脚,为了恳请毛文龙出兵牵制,没办法派来了和毛龙交好的孙元化,一面是上司公文压迫,一面想靠着孙元化的交情恳请毛文龙出兵。 兵是要出的,但到嘴的这个孙元化肥肉,是绝对不能放的。 招揽孙元化为自己所用,在毛文龙龌龊的心思里,比推倒一个姑娘还要简单,只要你答应他所有他喜欢做事的条件,那是一放一个准。 毛龙将这件事情上报给孙承宗,请求将孙元化留在皮岛,帮助自己制造火器,当时孙承宗欠着毛文龙巨大的人情,虽然袁崇焕极力反对,还是答应了毛文龙。当然这是有先决条件,那就是每一年毛文龙要向辽西上缴一百门大炮。 对于这个条件,毛龙毫不含糊的答应。 100门大炮,对于当时的大明朝廷来说,且不说产量能不能达到,即便是那海量的银子,也就变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现在毛文龙却别有心思,一来自己不差钱,二来自己有新的思路,能让这位科学家,将火炮的铸造数量大大的提升。 尽量满足科学家所有的要求,这是留住科学家最根本的手段,但是现在孙元化提出来的条件,却让毛文龙左右为难,咂舌不已,因为他实在是没法做到。 “你弄过来的铁山的朝鲜铁,实在是太脆,根本就不适合铸造火炮火铳,即便是铸造出来,那也就是你常说的自杀神器,所以我们必须更换原料。”然后瞄了一眼毛文龙桌子上的馒头,咸菜,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就继续说着自己的话:“而我知道,鞍山就产铁,而且品质极高,正是铸造大炮火铳的绝佳原料,所以,你必须尽快的将鞍山的铁料给我运过来。” 听到这样的条件,毛文龙简直认为这比推到一个姑娘要难的多了,因为现在鞍山还在建奴的手中,也是建奴绝对不能丢弃的唯一铁料的来源之地,自己如果发兵进攻,夺取这个地方,那就算是彻底的捅了马蜂窝,努尔哈赤会和自己不死不休的。这个时候和努尔哈赤来一场决战,那自己就是在找死。 于是为了转移孙元化的目标,毛文龙小心的询问:“孙大人吃了吗?” 孙元化就又看了一眼馒头咸菜,直言不讳的说道:“没酒没肉。” 得,感情孙元化还是一个酒鬼,还特别挑菜的那种。 “我要求你必须给我运来鞍山的铁料。”孙元化坚持着。 “人是铁,饭是钢,我们还是先吃饭为好。”然后冲着外面的张婶子大声的安排:“拿一瓶酒来,再炒上两个小菜,我和孙大人边吃边聊。” “吃饭喝酒可以,但是我的铁料——” “哎呀,我的孙大人,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面包?面包是什么?这也是你刚刚发明的东西吗?赶紧的让我看看。” 毛文龙就一捂脑袋,自己这不是没病找病吗。 不过你的老师和西洋传教士交情莫尼,你日夜跟着老师也向西洋人学习,难道你就不知道面包是什么吗?好吧,可能现在西洋人还没把面包叫做面包:“我是说,馒头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孙元化就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毛文龙赶紧拿起一个馒头堵上他的嘴,“我们还是说说铁料的问题吧。”面对一个十万个为什么,还是说点他关心的吧,要不就越扯越远。 “铁山的铁实在是不行,还是鞍山的好。”孙元化立刻就继续坚持着自己的意见。“尤其你上次和我的恩师,在天津恩师的家说的那种火炮铸造方法,我看绝对可行,可是你却要求我将重量最低减少一半,射程还要达到原先的标准,而且发射的次数还要增加,这的确是太难为人了,所以第1个解决这些问题的前提,经过无数的比对,还是需要鞍山铁料。” 这还有完没完了,毛文龙就苦笑着给孙元化倒上刚刚送过来的酒:“鞍山现在还在建奴的手中,建奴将他视为眼珠子一样,我要想获得它的铁料,就必须发动大军,将鞍山抢过来,可是你看看我们现在,刚刚经过一场大战,需要休整,根本就没有力量能力占领他。” 孙元化就痛苦的推开了毛文龙的酒杯,抓着自己的头发:“那我可怎么办?我可怎么办?” 当一个酒鬼连酒都不喝,为一件事情痛苦到这种程度,绝对是最痛苦的事情。 “孙大人还是先喝杯酒,铁料的事情我一定给你解决,而且绝对比你想象的还好。” 章节目录 第899章 大炮兵主义的野望 彻底的满足一个科学家的要求,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这些任务必须完成,因为一个科学家所发挥的战斗力,远远的超过10万雄兵。 但是以现在毛文龙的条件,孙元化的要求真是比摘下月亮都困难、 不过还好,摘月亮总比摘火星容易些。 拿着筷子指点着桌子上的图纸:“上次在恩师家的院子里,你说的铁模铸造法,我这一年来反复思索,在宁远也摸索试验过了,的确是一个好法子,这样的办法不但成品率高,更是速度快。” 毛文龙就一面将馒头塞进嘴里,一面盯着地图含糊不清的骄傲回答:“那是,我是谁,我是半仙,我拿出的东西那都是绝对先进的东西。” 孙元化就看着他:“你不喝一点吗?” 毛文龙就摇摇手中的筷子:“我早上是绝对不喝酒的,要不一醉就是一天。” 孙元化就郑重其事的说:“那我刚才听你说的怎么像是喝醉了吹牛?” 毛文龙就用筷子指着一本正经的孙元化哈哈大笑:“感情你个死人脸还是个腹黑幽默汉。” 孙元化就继续一本正的说:“那你要不是醉话吹牛,你就给我解决铁料的问题。” 毛文龙真的是没办法了,只能投降:“我投降,我投降,但我告诉你,半仙在这段时间,我也是不能给你弄来鞍山的铁料。” 孙元化就失望的,学着毛文龙的口头语切了一声,沮丧的喝了口酒,对着图纸上自己的心血咳声叹气了。图纸再好,设计的再精巧,但没有上好的铁料也是纸上谈兵的画饼。 “不过,我给你钢,真正的精钢。” “噗——”孙元化一伸脖子,将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从鼻子里喷里出来,那滋味,当时就弄的孙元化鼻涕眼泪直流。 看到孙元化如此狼狈,毛文龙哈哈大笑,一面吩咐王小二赶紧的拿毛巾给孙元化一面调侃:“弄点钢你就这样,我要是弄一堆钢,你还不直接噎死?” “我是在为你的愚蠢而恼火。”孙元化愤怒的解释自己的失态:“你知道一门大炮,需要多少铁料吗?一门红衣大将军炮,要初级铁料,那最少要一千五百斤,最终才能铸造成一门千斤大炮。你还钢,你知道一斤钢要多少铁料吗,还要千锤百炼,即便你千锤百炼出钢,那东西再溶化就又恢复如此。”然后很鄙视的看着毛文龙:“我鄙视你的学问,我怀疑当初你告诉我和恩师的法子,就是你胡吹大气。” 毛文龙就好整以暇的看着吹胡子瞪眼睛的孙元化,最终用筷子敲打着图纸:“我就问你,如果我直接给你钢水,你能不能给我铸造出重量不能超过200斤的子母炮,佛朗机炮,但射程却不能少于五百斤三号炮的距离和射速。” 一谈科学上的事情,孙元化立刻回归了本性,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掐指计算,眯着眼睛算了很久:“只要你有足够的钢水,我一年至少给你造500门200斤以下满足你需要的佛郎机炮。” 可能有人会说,这纯属是作者歪歪,当时大明的整个工艺,怎能会造出如此多的火炮?但其实事实还真如此,比如说明代盛行战车,以前都不说,单单是大明万历三年一年,就造战车一千三百辆,配备战车上的火器上,每车二号佛郎机三门,鸟铳两杆,地连珠两架,涌珠炮两杆,快抢一杆,这就是世界上最早的移动火器堡垒,从这一点上也就是说,当年大明工部共造出佛郎机炮,三千六,其他无算。看看,这是多么大的产量产能。虽然拿是集合全国之力,但工匠的怠工更是可怕啊。 所以,孙元化说一年五百门,那还是预估了东江镇皮岛所能提供的资金和原料呢。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这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们后天就开始选址开工,先建设仓房,然后建设高炉,然后我们铸炮,我要求在天启五年,我们将所有笨重的炮,都换成佛郎机和虎尊炮,我最少要达到两千门。” 为什么毛文龙一再强调佛郎机炮和虎尊,因为这两个炮是最适合野战的炮了。 佛郎机炮在大明分五种,一千斤到二百斤,五个型号,而毛文龙对此情有独钟,是因为这个东西几乎就是近代大炮的前身了,几乎具备了火炮该具备的所有特性。这种炮由母铳和子铳构成。母铳身管细长,口径较小,铳身配有准星、照门,能对远距离目标进行瞄准射击。铳身两侧有炮耳,可将铳身置于支架上,能俯仰调整射击角度。铳身后部较粗,开有长形孔槽,用以装填子铳。子铳类似小火铳,每一母铳备有5至9个子铳,可预先装填好弹药备用,这几乎就是后世的带火药包的炮弹了,战斗时轮流装入母铳发射,因而提高了发射速度。 佛郎机炮还安装了瞄准具,即增大了射程,又提高了精度,显然,佛郎机已初步具备了现代火炮的基本特点,的确是当时世界上先进的武器。限于当时的技术水平,佛郎机炮也有一个无法克服的缺点:子炮与炮腹间缝隙公差大,造成火药气体泄漏,因此不具备红夷大炮的远射程。不过有半仙毛文龙在,一切都不是问题,至于距离,能打出三里路,就足以满足需求了,什么是多,还要什么自行车。 虎尊更是行军打仗,抢劫杀人的必备了。 虎蹲炮最早为戚家军装备的火炮。为了便于射击,把炮摆成一个固定的姿势,很像猛虎蹲坐的样子,故得名。其炮小,只有三十六斤,一个人扛着就走,但也因此威力不大,类似今天的迫击炮,是以曲射为主的火炮,适于在山岳、森林和水田等有碍大炮机动性的战斗地域。??这种轻便的火炮炮管薄,射程不远(500米),适用于山地作战,机动灵活,由于前装,可以大仰角发射和大量装备基层部队,所以与今天的迫击炮有异曲同工的用处。 想一想,战争开始,面对还在运用集团冲锋人海战术的建奴骑兵,远处的时候,先给来一个复辽军炮火覆盖,近了再给他来个迫击炮齐射,然后是二人抬打击,再来一个火铳,不,是燧发枪的三段阻击,估计建奴能冲到毛文龙复辽军大阵前的,绝对是神仙护体的开挂家伙。 想像一下那样的场景,浑身激动的孙元化豁然起身,一把拉住毛文龙:“还什么后天啊,就现在,麻溜的。” 被拉的踉踉跄跄的毛文龙就哀嚎求饶:“我是在放假耶,我不加班。” 章节目录 第900章 朝鲜来人 被从被窝里拉出来的毛学礼真的是满肚子怨气,跟着毛文龙还有打了鸡血的孙元化,睡眼惺忪道满世界里选择冶炼厂场地,真的是一步一惨叫。 没办法,科学家就是这样,在他们的脑海里,是没有什么休息的,要想做一件事情,那真就是说干就干,九条牛也拉不回来,说白了吧,就是脑子一根筋。 香炉峰边上,有一条瀑布,虽然水量不大,但是要在上面做一个拦河坝,就可以带动重量更大的重锤,进行大件的锻造,这可比风车威力大多了。 但是毛龙并不想将未来的重中之重兵工厂设在这里,因为就在这香炉峰上,就有自己的保密工厂和药厂,万一来个天启6年的东恭厂大爆炸,那可就把自己的心血一窝端了。 但这样的地址非常苛刻,首先一定要有一条河流,而且落差还要大,这是需要筑坝安装毛文龙设计道重锤道,一个大型道铸造工业,没有重锤是不完整的。还有这条荷叶是工业工厂必须要有的,不但要满足工业用水需要,更主要道,不管是炼钢还是锻造火铳大炮,都需要海量的水来淬火,水,是必不可少道。 还有一个,就是这一个地方要宽敞,方便以后规模扩大发展,还有一个运输要方便,否则人来人往的后勤保障就非常困难,再有还要适当的保密,因为毕竟这里有许多先进的东西,毛文龙准备要领先科技十几上百年呢。 倒不是毛文龙小器的要对大汉民族保密,因为这个年代汉奸实在太多,而努尔哈赤已经决定委派佟养性开始铸造大炮了,一旦自己这种先进的技术传到他那里去,自己的绝对优势就彻底的废了。 于是几个人就满山遍野的找,最终还是累的跟个狗一样的毛学礼建议:“云从岛吧,那里与我们这里不远,更因为有我们晒盐场而防守严密,再加上那上面都是囚犯,劳动力也有,至于河流,那还真有一条,河水清冽,水势旺盛,筑坝拦河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毛文龙就顺手给他一巴掌:“为什么不早说,早说,这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家睡觉去了。” 当然,这不过是毛文龙的妄想,因为在云从岛选了一块最让孙元化满意的地址后,更是心急如火的拉着毛文龙绘制建设大坝重锤的图纸,然后就是毛文龙说的那种能直接出钢水的高炉,再然后,就是要毛文龙将他说的什么流水线也直接勾画出来。 当然,毛文龙在三天后就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个里去里,只是命令毛学礼立刻组织民夫合囚徒开始拦河筑坝,开始修建高炉,而他必须为原料操心了。 毛文龙的办法是很实在的叠加灌钢法,不过是毛文龙将原始的炉子换成了能回火,用风车鼓风的高炉,如此一来,产能和质量将以百倍道数量出现。这设计让孙元化彻底的承认,毛文龙的确是半仙,不过看毛文龙猥琐道样子,最终将他规划到妖孽道群体里去了。但这个直接出钢的办法需要的不是矿石,而是生铁和一部分道熟铁。 生铁哪里有?有事找朝鲜,朝鲜现在等同于自己道后院。所以,毛文龙认为,朝鲜对自己是非常道重要的。 结果正在毛文龙准备备上一份厚礼,去铁山拜见那个节制使李光道的时候,毛承龙进来禀报,铁山节制使李光道,铁山镇营将金全石求见。 毛文龙当时就呦呵一声,这两个小子突然前来,一定是有事求自己啊,于是果断的吩咐:”将我准备给他们俩的礼物送回库房,我们等着收礼。” 正在肉疼的管家老吴手脚真的麻利,只是转眼间,摆在屋子里的礼物箱子就不见了踪影。 毛文龙整顿服装亲自出迎,本来以为两个人过来拜访,是以私人的身份,结果出来一看,两个人却是官服辉煌,真的是一本正经。 朝鲜仰慕大明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一切都照搬汉族大明的,乃至现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穿的官服也是如此,但为了表示自己道谦虚绝对不敢僭越,不过是纱帽小点,官袍短点,看着有点滑稽可笑。 看到两个人是以官员道身份请见的,当时毛文龙这个后悔,早知道是正式的官面上的拜访,自己何必出来?他们俩是小国的臣子,自己是天朝上国的将军,端着身份在大堂里会见,那才显示出范儿呢。 但出来了也就出来了,于是毛文龙就拱手打着哈哈:“真不知道大人和将军联炔来访,我的一身平民装束,真是失礼赔罪。” 铁山节制使李光道和镇营将金全石哪里敢真的受毛文龙的礼,赶紧连连还礼:“天朝上国的二品大将军,你若是给我们赔罪,我们就只能回去跳海了。” 现在毛文龙和这两个人是最亲密的贸易合作伙伴,当然不能生分了,于是一手拉着一个,直接就往外走:“远来是客,茅屋草舍不能招待,我在港口上,有一个东来顺的铺子,正宗的火锅,我们干脆直接奔那里去吧。” 能被天朝上国的大将军请客,两个人感觉到无比荣幸,于是纷纷上车,毛文龙骑马往镇子上的东江镇,现在应该叫东江市走去。 边走毛文龙边笑,因为这两个朝鲜官员的座驾的确是可笑。一个独轮车,也就是明朝人常说的鸡公车,由一个奴仆推着,李光春坐在一边,金全石坐在另一边,中间的木架上,还放着一些小玩意儿,头顶上还支撑着一个布棚,吱吱呀呀的,像极了内陆一个丈夫推着一边一个媳妇,一边一个孩子,回娘家走亲戚。 不过也说的是,朝鲜人的脑洞的确好,这样的车子,虽然比轿子不舒服,但好在不挑路况,而且速度也快。 一群人在路上,毛文龙骑在马上,低着脑袋和坐在车子上仰着脸的两个人说着闲话,虽然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却苦了三个人道脖子。之所以说些套话闲话,那是因为毕竟路上人多,熙熙攘攘,若是说些正题,难免有走漏风声的嫌疑。 进了东江市,两个人就像土包子进了大都市一样,眼睛就不够用了。 李光道看着左右整齐的店铺,看着眼花缭乱的店铺牌匾,还有里面那让人目不暇接的商品,真的是连连感叹:“下官早就听自己家的管家说过,东江市是繁华无比,却不想,这样的繁华早已出了我的预料,这已经比我的铁山郡繁华上10倍,真的不知道毛帅用什么办法,也不过是区区三四年,就将一个蛮荒的荒岛,建成了如此繁华的都市。” 毛文龙就谦虚:“还不是背靠着铁山和朝鲜,才有了这番景景象,说起来还是真要感谢两位大人。”这是实话,大明对东江镇的支持和影响真的几乎到了没有,就是因为背靠朝鲜,才让毛文龙有了发展的广阔空间。 走走看看,一行人就到了毛文龙的东来顺店铺。 这里的东来顺店铺,红火的简直令人发指,不单单这里有正宗的涮羊肉,更主要的是大家都知道,这个东来顺是毛文龙的股份,南来北往的商人,都要到这里来捧场,当地的富户士绅,也时常来聚会,因此上每日灯火通明客人日夜不断。 但不管怎么样的拥挤,店里总是给毛文龙留这一个精密的雅间,随时恭候着毛龙的到来。 伙计们老远的就迎接上来,毛文龙吩咐一个伙计:“去我的衙门,将锦衣卫王将军,冯公公,还有监军大人请来,就说朝鲜来来贵客,请他们过来陪客。” 三个伙计就放下手中的活计飞奔而去。 几个人被伙计欢快的引进去,聪明的掌柜的就知道,凭借着毛龙带过来的两个人的身份,就该上什么样档次的菜肴,根本不用毛文龙费心。 随着吩咐安排,高档的各种菜肴就流水一样的送了进来,这可比当初李光春在铁山宴请毛龙强多了,那时候宴请毛文龙的排场,泡菜,泡菜还是泡菜,事隔多年,一想起来,毛文龙还胃里泛酸呢。 监军等几个人来了,大家寒暄一阵之后,酒宴正式开始。当然,毛文龙做东招待,其他三人按照老规矩,送上嘴巴吃,送上耳朵听,绝不插嘴。 酒过三巡,毛文龙笑眯眯的问:“怎么样两位大人,吃的还算可口?” 满嘴肉片儿的两个人,连连点头称赞:“非常可口,吃得心中欢乐,这真是可口可乐。” 毛文龙就一拳砸在桌子上:“那还不说正事?” 章节目录 第901章 又是祸起萧墙 吃的是心满意足的李光道放下筷子,不由得的扭捏长叹:“王庭里有奸臣啊。” 毛文龙就一皱眉,朝鲜自称小中华,不但学了中华所有的礼仪典章文化,就连这中华文人的一惊一乍的说话臭毛病也学了个十足十。李光道吃饱喝足,底气十足的这么一嗓子,简直让毛文龙腻歪的要死。 “奸臣,奸臣什么时候没有?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吗,既然知道有奸臣,弹劾他,杀了他也就是了,干什么弄的这么惊秫?” 李光道就哭着脸连连摇头:“这个奸臣杀不了啊,不但杀不了了,而且还造了反啦。” 毛文龙一听朝鲜内乱啦,当时也是大惊,朝鲜,现在就等于是自己的后方,许多物资,尤其是商业的巨大利润还要依靠他来获取呢,乱不得啊。他一乱,就等于又一个祸起萧墙,对自己的伤害非常大的。 “怎么回事,赶紧麻溜的说啊。”毛文龙也急了,连连敲着桌子催促。其他三人也没了吃喝的兴趣,都伸长了脖子等着消息,这可是大事,天大的事。 李光道就长叹一声,伸出筷子夹了一点羊肉片还准备吃。 毛文龙这个气啊,这都有人造反了,你还有心思吃?你这辈子没吃过羊肉片是怎么滴,于是强忍将桌子掀翻的冲动,直接拿筷子拨开李光道的筷子:“先说正事再吃不行吗?” 李光道实在是舍不得这美味,于是坚定的道:“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讲正事吗。” 毛文龙就一捂脸:“好吧,好吧,你吃吧,吃完了赶紧说。” 在又一盘子最少二斤羊肉下肚之后,李光道才收了手,再次长叹一声:“王庭出了奸臣啦。” 毛文龙就已经有了要揍人的冲动了。“我知道王庭有奸臣,还是造了反的那种,赶紧说正事吧。” “这事情还需从大明三年说起。” 大明天启三年,朝鲜仁宗李倧在西人党的帮助下,发动政变上位,大赏功臣,结果赏罚不明,不但没起到收买人心的目的,反倒得罪了一个大大的功臣。 在天启三年闰十月十八日策勋三等共53人,对于这种结果,并非皆大欢喜,怨气最大的是李适。他是反正军的重要领导,但在“反正”后仅被任命为汉城府判尹,与其形成对照的训练大将李兴立,他只是被临时收买为内应,在“反正”时按兵不动,却被特授为工曹判书,等于是大明工部尚书。等录勋结果出来时,李兴立名列一等功臣,李适屈居二等功臣,李适内心自然更加不平。 不久后,天启四年也就是前几天,正月十七日,前教授文晦等告发李适等人心怀不轨。当时李适以副元帅的身份出镇平安道宁边,手握重兵,于是李倧投鼠忌器,自以为聪明的决定先不动他,而是派人逮捕他的儿子李栴和同党韩明琏等人。 愚蠢的人是无可救药的,要想出其不意的拿下一个人,怎么能做打草惊蛇的蠢动作呢,李倧的决定,这都不是打草惊蛇了,而是明白的给人造反,或者直接逼着人家从容的准备,然后公然造反了。 当时李栴与其父李适都在宁边,正月二十四日,李适杀死李倧派人逮捕他儿子的使者,正式起兵叛乱。李适麾下有12000余名精锐部队,也就是亲兵,起初势不可挡,直逼汉城,李倧在二月初八日夜奉仁穆大妃并率宗亲百官仓皇逃往公州避难。次日李适入京,拥立兴安君李瑅(仁李倧的叔父)为王。 本来这事情和远在铁山,逍遥快活的李光道没有关系,人家一家子你杀我我杀你的,和地方臣子是没有关系的,反正不管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大家都是人家的臣子,干活就是了。 “但大王(李倧)欲要平叛,需要组织队伍,组织队伍就需要钱粮物资,那么全朝鲜哪里最富庶?还不是借了毛帅发展光的铁山,于是,大王下旨,要我铁山出五十万银子的军费,可是毛帅也知道,我铁山哪里有那么的银子啊。” 哭穷了不是,铁山出五十万银子,绝对出的起。毛文龙利用铁山上下官员以及商贾向后金走私食盐,每年所获利润远远高于这些。同时,毛文龙向铁山进口铁料铜板,打造枪刀器械,伪造铜钱,也让他们获利更是巨大,别说五十万银子,就是一百万,估计一个李光道就拿得出。不过,不过是这些利润都收在各家口袋里了,这国王的事情谁愿意出钱啊。 “而当初我们将皮岛入朝的关口起凤关承包给您了,虽然每年您上缴四万银子的,但那根本就不够啊,所以,我这次是奉大王的命,想向您拆借一笔。” 毛文龙明白了,当时李适造反势如破竹,将李倧赶出京城,李倧连条内裤都没带出去,要想从新夺回王位,就必须招募各地被西人党掌控的,还忠心他的队伍,还有就是收买那些还在摇摆的队伍反攻,这些都需要银子,而现在他没有银子,所以,他才向毛文龙借钱。 一个国王向另一个国家的将军借贷,这也算是开了一个世界金融先河。 不过还好,毛文龙掌握的建设银行就有这个业务,倒是可以帮他一把。而建设银行在皮岛就有分行,南北商户在这里存储了大笔的银元。为了赚钱也好,为了稳定住朝鲜局势也好,这个忙毛文龙必须帮。至于借出的钱最终能不能收回来,这一点毛文龙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李倧的反攻是会取得胜利的,也就是借贷的人跑不了。 “钱,不是问题,利息也不高,可问题是你拿什么做抵押。”一谈钱,毛文龙立刻就从大明重臣,一方大帅变成了市侩小人。 李光道伸着脖子刚要提醒下毛文龙,这是道义,不应该提利息,不应该谈什么抵押,这和两国友谊相悖,这笔钱,你就应该给,按照后世的说法,那叫援助。结果毛文龙直接伸手打住:“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不是两国之间的事,你要谈两国之间的事,请去京师,找皇上,找内阁,找户部去,我们是商业往来,你不要跟我说没有抵押,不要跟我说不谈利息。” 李光道就直接闭嘴了。 上京找天启皇上,找内阁户部?那简直就是开玩笑,不说现在大明的户部有没有钱,就凭大明的官僚主义作风,等讨论出个结果,热狗都凉了。 来的时候,为什么要恳求毛文龙,大家也是存着这个看法心思,从毛文龙这里借,海是快捷的。但毛文龙提出了利息和抵押的问题,却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但事情必须尽快办妥,要不平叛的事情可就要耽搁了。看来,这事情自己要亏,因为大王可没说要给毛文龙利息,这笔利息看来就只能从铁山府库出了,而铁山府库里的钱,其实只要按照定额上缴一部分之后,全是地方各个大员的。 李光道接话道:“利息不是问题,至于抵押吗,我就拿皮岛和朝鲜之间你的那个上缴的税收做抵押。” 毛文龙很满意:“不够啊,那得猴年马月才能还完啊。” 李光道就挠头了:“除了那些,我实在是没有东西可以抵押了。” 毛文龙就循循善诱的开导他:“你铁山不是有铁矿吗?这样,你把铁矿抵押给我,你用铁矿石或者是铁料还账啊。” 李光道就直接拒绝了:“铁矿是有一个属于王国的,但这也是供应王国军队的,拿那些东西做抵押还账,那就等于断了王国军队大部分的武器供应,这个绝对不行。” 不拒绝不行啊,这到不是李光道一心为国,因为,皮岛的铁料是由李光道家的铁厂供应,毛文龙有了铁矿,那还怎么从中赚钱啊,自己的利益,一定要名正言顺义正词严的保护。 章节目录 第902章 敲敲竹杠 动人利益,当然是商业大忌,毛文龙还没愚蠢到得罪自己最需要拉拢的伙伴,于是,毛文龙直接给这两个家伙上菜,然后认真的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经过我这次和建奴的死战,我真正的领略了火器的重要,所以我已经决定,在我的皮岛建立军工厂,大量的铸炮。” 一听这个消息,李光道赶紧询问:“毛帅准备每年铸造多少?” 毛文龙就伸出了一个巴掌。 “50门?” “不,是五百门,而且最少还要打造1万把火枪。” 这个数字当时就惊住了两个人,因为这两个人都明白,每门炮所需的铁料是多少。 “所以,掌握在你们手中的私人铁矿出产,根本就供应不上我们需要的铁料的,所以我需要你的国王铁矿。当然,我还是需要你们的铁料,这期间,运送过来的铁料,我会每石按照一两三钱计算的,不过我会对你们家国王说,按照每石八钱银子抵账,其中,三钱银子归你们,算做是你们的红利。” 李光道和金全石就互相望了一眼,这其中就是三钱银子的利润,这可比自己直接炼铁的利润还高啊。 “这倒是两便的事情,不过这其中也有个困难,那就是我们王国的军队将如何装备呢?” 毛龙就坚定的回答:“我这里生产出来火枪,装备了我的军队,那么我原先的那些将士们手中的扎枪大刀,也就没有什么用处,而且我的军工厂还在源源不断的生产这些东西,我可以做一个合适的价格,卖给你的,如此岂不更是两便。” 李光道闻听当然大喜,这又是一笔买卖,于是就大度的回答:“我一会儿回去,立刻向国王禀报。想来国王一定会答应的。” 那就对了嘛,什么事情都从是,需要出发,只要有需要,再捆绑上利益,就无往而不利了。” “如果毛帅能帮上我家国王一个大忙,这件事情就更加顺手了。”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问:“我不过是一个外镇小将,怎么能帮的上国王的忙呢?你倒是高看我了。” 李光道就满眼充满希望的说道:“这个忙你还真帮得上,这也是我这次来的第2个目的。” 毛文龙就哦了一声:“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上。” 李光道就道出实情:“我家大王至打登殿以来,就向天朝上国恳请册封承认,但这件事情一直没有下文,毛帅在皇帝的心中地位超然,所以还请毛帅帮忙。” 毛文龙明白了,这事还真得毛文龙帮忙。 在历史上,原来仁祖李倧在“反正”之后立即派李庆全出使明朝,通报“反正”之事,并请明朝皇帝册封他为朝鲜国王;而明朝却认定其为篡位,宗主国要维护秩序,否则以后谁造反都要大明背书,那不乱了套了,于是就延宕不予册封。 最终在朝鲜使臣的恳求和驻扎朝鲜境内椵岛(皮岛)毛文龙的帮助下,明朝从“联鲜制奴”的战略考虑出发,决定批准仁祖的册封。 天启四年四月二十日,仁祖从归国使臣那里获得了天启的准封圣旨,翌年六月初三日由明朝使臣太监王敏政、胡良辅主持册封典礼,仁祖在国内的合法性也得以确固。 看来,这还是自己的使命啊。还好,现在的毛文龙,可比历史上的毛文龙在天启心中的地位更高更稳固,他出面说项,那绝对是事半功倍。 于是毛文龙就非常为难:“我不过是一个粗鄙的武夫,皇上垂青才有了我的一席之地,但这是关乎宗主国和外番的国事,我还是无能为力啊。” 话是这么说,倒也没有说不帮这个忙。 这就是欲擒故纵,找人帮忙,还是这么大的忙,不拿出点人情出来,那还像话吗。 李光道当然深喑此道,于是笑着说:“毛帅自谦了,只要毛帅将局势说明,再加上皇上的宠信,此事一定能成,我家大王派我来的时候,已经答应,一旦事成,当重谢之。” 毛文龙立刻接口:“那铁山铜厂——” “王国铜厂,可给毛帅一半。” “是不是太小气啦?”毛文龙很不满足。自己的铸币厂铸造的伪币,不管是南京还是北京的宝应局可是抢手货,真的是供不应求,这时候得好好的敲一敲竹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 李光道就咬咬牙:“只要事成,整个铜矿就是你毛帅的了。”然后一转话:“只是我要为难些,弄不好还可能被我王惩罚。” 要条件了不是,不过就怕不要条件的。毛文龙立刻大度的说道:“一旦铜矿到手,三成的股份就是您二位的了。” 这个丰厚的回报一出,李光道和金全石两眼立刻放光,那还说什么,这事情妥妥的成交了。 当时毛文龙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而且立刻吩咐王小二回去将许杰找来,当着两个人的面,直接给天启上书,以连朝抗金大业为基础,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折子。 不但如此,还当着两个人的面,再写信给沈光祚和英国公,请他们发动在京孤臣党,大造声势舆论。请魏忠贤深明大义为国分忧。 如此发动,大事必成。 李光春看到毛文龙如此卖力,自己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一定会得到新国王的赏识重用,而且还在其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于是跟着毛文龙,直接去了皮岛建设银行,开具了贷款协议,只要拿着这个到李倧那里盖个章,五十万银子,一半以现银,一半以军械就会交割给李光道。 看着欢天喜地而去的李光道金全石,许杰松了一口气:“如此,我们的萧墙之祸就算是平息啦。” 毛文龙却有些失望:“我倒是想他再乱点。” “为什么?” “再乱点,他李倧就得求我入朝干涉,如此,朝鲜说不定就落在了我的手中了。”然后无限遐想的梦呓:“东江镇,再加上一个朝鲜,那就完美啦。” 许杰恍然大悟,指着毛文龙:“你是不是太贪心啦。” 毛文龙就无所谓的道:“为了复辽,贪心点是有必要的。其实,即便我这次帮助了朝鲜,但李倧也坐不稳那个位置,建奴因为急需打开外面物资的进入,他们会将矛头指向朝鲜的,早晚,建奴会出兵朝鲜,将朝鲜收为藩属,那时候,对大明的打击才是巨大的啊。” 许杰沉思着点了点头,然后望望四下没有外人,就三个泥塑的菩萨:“要不,我们和李适再联系联系?” 毛文龙的脑洞被这一提醒当时大开,对我,后世老美常干的事情,为什么现在自己不干呢? “你赶紧的派最得力的侦缉队人,去找李适去。” 结果这正说着呢,毛承龙急匆匆的赶来,小声的禀报:“伯父,朝鲜来了一个人,说有急事求见伯父。” 毛文龙和许杰就互相望了一眼:“想什么来什么,求自己的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903章 赚点小钱 官袍辉煌,衣甲鲜明,做足了一个大明将军的模样,就在大堂之上,接见这一个朝鲜来的使节,结果毛文龙又表错了情,因为这个人根本就是以私人的身份,秘密来拜见他的。 走出书案之后,毛文龙非常尴尬,一边走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是以官场上面的标准来见的,我刚刚送走了一批人,他是以官面上的形式来见我的。” 这话就是压力,让这个兴安君的使节知道,我,已经和你的敌人联系上了。 看着面色沉重起来的兴安君的使节,毛文龙就挠挠脑袋:“也还请先生原谅,我实在是不知道朝鲜王廷到底出了什么事,侄子抢叔叔的,叔叔抢侄子的,杀来杀去的,你们是不是太狠了点?” 到不怪毛文龙这么说,因为朝鲜这个小王国,每一次改朝换代,或者是君位的更迭,对宗族之间厮杀起来,那简直就是不遗余力,其实比中原王朝还要狠。 中原王朝继承了夏商周的礼仪,至少有一种君子之度,也叫绅士风度,原则上是这样,推翻你的朝廷,并不将你的宗族彻底的覆灭,反而封你一个爵位,给你一片采食之地,这叫绅士。 但是中原王朝这个绅士制度,在什么时候彻底的覆灭了呢?是在晋亡的时候,在那个时候,大家才真正撕毁了那种绅士的伪装。 不过还好,在唐朝之后又恢复了绅士的习惯,远了不说,就比如说朱棣,靖难之后,抢了侄儿的江山,不过是将他侄儿的孩子圈养起来,并没有杀死,结局是把这个孩子放出来的时候,连男女都不认识。比如说神宗,回朝后改朝换代,不过是杀死了一些当时不支持自己的大臣,但对自己的弟弟,依旧是圈养起来,这里到底有没有温情在,咱们却不说,但至少比朝鲜要强。 因为仁宗上位,至少杀了他的兄弟,以及他的叔叔,还有支持他们的近万人口。 当毛文龙说这话的时候,这个使节当时就战战兢兢,匍匐在地上连连磕头:“我不是来哀求你,但是我是请求您的帮助。” 毛文龙就一边脱身上的盔甲官服,一边对身边的许杰吩咐:“再在东来顺摆上一桌酒席,我们边吃边谈。” 这倒并不是毛文龙非得要给东来顺拉客人,有些私密的话,实在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这个使节就坐在李倧信使李光道刚刚坐过,还没有凉透的椅子上,吃着和李光道一样的火锅。表现的和李光道一样,简直将脑袋插在了火锅里,吃的是黑天黑地,那种吃相,简直让毛文龙没有下筷子的欲望。 看看三斤羊肉片没了,毛文龙不得不敲敲桌子提醒这个使节:“朝鲜局势如此紧张,你还能吃得如此酣畅淋漓,我真的怀疑你的上司派你来是做什么的。” “请兵,购买军需。”这个家伙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就是理直气壮。 毛文龙就郑重的告诉他:“刚刚,我送走了李倧的信使。” 看到这个使节绝望的表情,毛文龙就很耐心的告诉他:“当然,我们的皇上还没承认李倧的国王地位,文当然是两不得罪,剩下的事情就看你的了。” 许杰对毛文龙的无耻,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然后他坚定的站出来:“我们绝对不偏向任何人。” 不偏向任何人,就等于说,我也可以帮助任何人。 做信使的没有傻子,这个信使当然明白毛文龙的意思。 吃饱喝足之后,打了一个饱嗝:“大明是朝鲜的宗主国,现在李倧那个叛逆,被天朝上国定性为叛逆篡位而不被承认,李倧内贼一篡夺王位,便倒行逆施大开杀戮,而我家将军李适,带着义师反攻成功,拥立兴安君继位,但李倧那逆贼却不死心,带着一群祸国殃民的西人党正在筹集资金人马,准备反攻倒算,因此,您是大明天朝大帅,有为小国寡民主持正义的义务和职责,所以,今请大帅伸出援手。” 毛文龙就坚定的摇头:“我和我的朝廷只承认原先的光海君,至于什么兴安君,什么李倧,我们都还没有承认,所以,你们的那两位的定性我不能决断,而我大明法度辉煌,没有朝廷旨意,我是绝对不能干涉任何一方的。” 这个使节也知道,自己请兵,那就是天方夜谭,他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其实就是为向毛文龙购买军械做铺垫。 这次李适反击,打了李倧一个措手不及,带着一群亲信从东门逃到公州避难,所带只有内裤,可谓狼狈至极,也正是因此,朝鲜几百年的国库积累,除了被李倧临走的时候藏匿起大部外,全部落到了李适手中,就这一部就足够了,现在李适有钱,而且还是相当的有钱。 但有钱不等于什么事情都能办,就比如李适为了扩充实力,准备对付李倧死党的反扑,就不得不扩军,但外围矿山等等都掌握在李倧一党手中,他是有人,但没有兵器装备,所以,他想到了现在的毛文龙。 于是就派出使节找毛文龙购买武器。 这正是毛文龙求之不得呢,向双方贩卖武器,赚钱是次要的,让他们先乱起来,然后不久天启就会同意自己的建议,册封李倧为王,到时候,自己就可以获得朝廷许可,出兵帮助李倧,顺手占据朝鲜,或者说最少能协防朝鲜。如此,未来的丁卯胡乱,就因为自己而可能不能发生,也就不会让大明失去朝鲜这个藩属国,从此,彻底的在南面封死建奴。 一个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朝鲜,才是自己最需要的朝鲜。 于是,毛文龙就义正词严的评论:“李倧不按天朝意思,竟然叛乱篡位,的确是没有人臣之道,我天朝虽然没有表态,因此我不能亲自出兵,但帮助正义维护正义是必须的,说吧,你需要多少军械。”然后非常正义大度的要求:“现钱。” 这个使节就一敲桌子:“毛帅爽快,军械我们大大的需要,现钱没有多少,但珠宝玉器什么的有的是。” 这才是做生意的吗,毫不遮掩,毫不扭捏,豪爽而直接。 信使就从怀里拿出了一份清单:“稻谷十万石,刀枪十万把,弓箭箭簇若干,再加上您手中的炸药包。” 拿着详细的清单,毛文龙豪爽的道:“我没有那么多粮食,但我可以和商人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就近去延平岛直入汉江而汉城;刀枪武器,我没那么多,但可以做半。炸药包不行,因为天下炸药包独我一家,你拿去了,那满世界都知道我插手了朝鲜事物,到时候我的上面追究下来,我吃罪不起,免谈。” 虽有遗憾,但也可算满意,现在李倧的都元帅张晚,已经气势汹汹的正在沿途收集军队向汉城逼近,时不我待啊。 “成交,金银珠宝我已经带来了,该怎么交割?” “金银珠宝咱们作价,然后你存到我的银行里,粮食一到,我立刻给商人们开具票据,让他们上我江南银行提取。” “多谢毛帅帮忙,等我家大王兴安君坐稳王位,绝不忘记毛帅大恩,我这就去清点刀枪回去。” 毛文龙当然没有问题,直接将自己的储备库存拿出交割。 章节目录 第904章 混乱的局面 李适得到了毛文龙的支援,李倧也获得了毛文龙的物资,在历史上,不过是短短半个月的李适之乱,最终以李适父子被杀而结束,结果在这个历史上,却打成了一场拉锯的乱仗。 面对朝鲜的乱局,毛文龙心急如焚,他倒不是心急于两边战争的残酷,而是心急于朝廷,到现在还没有拿出对朝鲜局势的处置的结果。 现在,在自己的作妖下,将本来一个很快平息的叛乱,用卑鄙的手段,扩大到了已经两个月了,双方在汉城周围打的是你死我活,几乎彻底的糜烂了那一片地区。如果再像历史上那样,等到明年六月才出了决断,朝鲜就彻底的打烂了。让朝鲜的混乱在可控制之内,才符合毛文龙的最大利益。 毛文龙最大的利益,用卑鄙的手段挑起战争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找借口进入朝鲜,掌控着自己的萧墙之地,如果真的按照现在的样子发展下去,朝鲜就会彻底的被打烂,那时候建奴就可能趁虚而入,丁卯之变可能就会提前爆发,事情就出现了事与愿违的结局,这是毛龙绝对不需要的。 将朝鲜的局势掌控在手中,掌控在可控制之下,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但不论毛文龙如何焦急,朝廷那里就是没有个准信儿过来,于是毛龙不得不亲自再次给天启上书,痛陈利弊,希望朝廷能够快速的承认李倧的地位,然后让自己名正言顺的帮助他,重新夺回王位,稳定住朝鲜的局势。 这时候的大明朝廷也有了一番变化,叶向高看到朝局已经稳定,天启也变得勤政而沉稳有决断,于是就舒心的请求致仕。天启看到叶向高的确身子不好,再压他,就是不仁道了。于是仁厚的天启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以太子太傅的恩赏同意他致仕了。但有个条件,那就是不让叶向高告老还乡,而是以备询的身份留在京师荣养,每月由内帑拿出一笔丰厚的钱粮以供使费。 对于这样的恩赏信赖,叶向高感激涕零的答应了下来,做了韩爌和天启的顾问。 韩爌顺位上位,顾秉谦如愿成了次辅。 而经过历练过的马维忠被提前召回朝堂,成为内阁的正式一员。而东林党人六君子之一,性格耿直的周朝瑞也进了内阁,一时间,三党在内阁势力均衡,韩爌居中调和,倒也是平分秋色,因此,天启和叶向高追求的三党平衡终于实现了,朝局也难得的在几十近百年的时间里,出现了难得的稳定。 对于朝鲜的事情,大家也知道这其中的关键所在,但这里却的确横着一个道德和规范的问题。不管怎么说,李倧是篡位上位的,如果天朝真的承认他的合法地位,等于变相的鼓励周边的藩属国的野心家们造反,如此一来,整个周边国家就会乱成一锅粥,对整个大明王朝不利。 但是,原先的国王已经被杀了,而李适拥戴的更是篡位之后的篡位了,这样的关系,真的是理不清。 所以朝廷上还在吵成一锅粥,东林党坚持纲常礼教,阉党坚持利己主义,孤臣党坚持顺应时局。反正不管怎么说,那真的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朝廷这里不急,毛文龙却急得火上房,最终没有办法,毛文龙决定私自出兵铁山,把控这个北方要塞,先替混乱的朝鲜人挡住可能入侵的女真人再说。 铁山自己多次来去,即便没有借口,谁也说不出什么,但最好还是有个借口,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铁山掌握着自己的掌控之中。这件事情当初毛龙就干过,那时候,他就将铁山变成了自己的一个坚固据点,和皮岛成为犄角,现在的毛龙也准备这么干。 结果就在他准备行动却没有借口的时候,李光道和金全石再次上门。 “对于现在我们朝鲜的状况,毛帅你也心知肚明,形势越来越不好了,还需要一个紧急的解决办法。” 李光道对毛文龙大发朝鲜国难财的做法,根本就没有一点指责的意思,因为他在其中也狠狠的捞了几笔,所以也就没有脸说别人。 “现在的状况是,如果当初我家大王及时反击李适得手,事情也就不会乱到这种地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来不及选择的人,现在有了时间左右观望,而有些犹豫的人,现在也有时间决断到底是依靠向哪方,最终的结局就是这样了,朝鲜的北方支持李倧大王,南面支持李适扶持的兴安君。我们不快速的平息朝鲜内地的战争,整个朝鲜将被严重的削弱,而一直对朝鲜虎视眈眈的建奴后金,就会趁虚而入,到那个时候,一切也就晚了。” 毛文龙就很欣赏李光道的长久眼光,这个家伙不单是贪财,多少还是有些能力的。 看到眉头紧锁的李光道欲言又止的表情,毛文龙就拍拍他的肩膀:“我说老李,咱们是难兄难弟,他们爷两个双方打仗,我们实在是插不上手。但我看你今天来绝对有事,你就直说吧,我老毛能帮的绝对毫不含糊的帮你。” 李光道就长叹一声:“时局如此动乱,我身为王朝的臣子,守土有责,绝对不能让建奴再践踏我们的国家。但我铁山虽处要隘,却是兵微将寡,原先还有1万人马驻守,但是这次国王有命,调走了5000,现在满打满算不足3000人,一旦建奴突袭,我们铁山就危如累卵,所以我不得不亲自过来,请毛帅看着我们是难兄难弟的份上,派出一支部队协守。” 朝鲜有任何事情,不管是外部入侵,还是内部争斗,寻找大明出兵帮忙,已经成为了一种顺理成章的习惯,所以在朱元璋规定的14个不征之国里,朝鲜就成为了大明最要命的累赘。就在不久前,明朝还帮他们打跑了倭寇,消耗了部分国力,现在在这个关键时候,李光道来求毛文龙出兵,算是顺理成章。 说明了来意之后,李光道还是非常担心自己达不到目的。原先朝鲜求大明出兵,都是以国王向皇帝申请的名义。但这次却与以往不同,没有得到大明朝廷的封赏,朝鲜就等于没有国王,而底下的官员互相请求帮忙,其实和大明的规矩不和的,如果毛龙答应出兵,就违背了大明朝廷的法度,说不好就是丢官罢职。 但现在事情的确到了紧要关头,李光道实在是找不到援军了,只能寻找毛文龙的帮助,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毛文龙,生怕他拒绝。 毛文龙拒绝他也是在情理之中,因为铁山的前面是凶悍的建奴,毛文龙虽然经过几次出击,但每一次都是他们的朝廷命令他,而他也损伤严重,每次都几乎将毛文龙打回原形。而毛文龙的战术历来就是打了就跑,尽量避免和建奴死磕。但这次防守铁山,建奴真的来进攻,毛文龙是不能跑的,到时候就是一场惨烈的对攻战,毛文龙的损失就更大。 而这不过是一方面,还有一面就是,铁山身后的朝鲜已经乱成一锅粥,双方都会派人来联系毛文龙帮助他们,到时候毛毛文龙的处境就相当尴尬。 同时,由于后面大乱,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力招待毛文龙,防守铁山还要毛文龙倒贴。现在的毛文龙虽然富可敌国,但这个家伙也是视财如命,让他做倒贴的事情,的确是为难。 现在,就看毛文龙有没有大局观,就看自己和毛文龙的关系铁不铁了。 章节目录 第905章 驻兵铁山 李光道以地方官员的身份,恳请毛龙出兵帮助他防守铁山,对抗可能出现的建奴趁虚而入,这和刚刚毛文龙想要出兵占据铁山不谋而合,这就好像瞌睡有人送了枕头一样,不过这个枕头真的是有点硬,咯脑袋。 毛文龙就背着手在地上来回的踱步:“我出兵铁山,帮助你防守,这不管是从你我兄弟的道义上,还是出于眼前的局势上,都应该是必须执行的。” 听到毛文龙这么说,李光道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原先我住军铁山的时候,还有一个借地的原因在,结果最终你们的议政院,还是把我赶了出来,不得不在这个贫困的皮岛上安身,但这一次,为了长久的打算,我们应该想办法,将我住进铁山的事情做一个名正言顺,做个长久。” 李光道就双手一拍:“这正是我求之不得。” 他当然求之不得了,现在他的身价百万,全是依靠铁山和皮岛之间的贸易获得的,铁山就是他的老窝。朝鲜王庭眼红这块肥肉的大有人在,也曾经几次想将他调走,但是无论是升官也好,赏赐也罢,李光道就是死活不动,已经放出话去,自己就准备老死在这个位置上,变成一个坚定的蘑菇。 但这里给他带来巨大的利润同时,也让他活得每天战战兢兢。面对前面的新义州,其防御等于形同虚设,自己这里就是和建奴连接的前线。而朝鲜忠心大明,一直和后金对着干,现在努尔哈赤在北面努力的连接着蒙古人,在西面不断的对大明侵扰,同时也在承受着大明的压力,所以暂时还顾不上拿一个小小的朝鲜怎么样,但只要是一个明白人,谁都知道,后金建奴绝对会对朝鲜动手。 面对凶悍的建奴八旗,只要是个明白人,以朝鲜军队的战斗力,那就是一个土崩瓦解,到时候连亡国的可能都有。 所以李光道需要加强自己身边的防守能力,保住这一份诺大的家业,同时也是顺带的保护下朝鲜,这叫公私两便。 毛文龙当然明白他的心,也正是自己所想,既然朝廷上一直没有决断,自己还不能直接伸手进入朝鲜内部,先把铁山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自己当一下朝鲜的保护神,这绝对有保家卫国的精神在里面。 “不能名正言顺,我不过是一个过客,有许多事情是不能按照长久打算实行的,所以,这一次驻军铁山,我们一定要让朝廷和你的王庭双方都能认可。” 李光道深以为然:“如果毛帅的铁军能长期驻扎铁山,就等于是为朝鲜形成了一道钢铁屏障,我这就回去,向我们的王廷议政院说明这里的紧迫情况,获得议政院的许可。” 毛文龙也说:“我现在就写信给袁可立大人,再上书朝廷,希望获得出兵权,我们双方抓紧办理这件事情。” 李光道就一脸期待的请求:“但双方文书往来,一定会牵连时日,我看不如毛帅来个先斩后奏,时间不等人了。” 毛文龙郑重的点头同意了这个办法:“我现在就派我的义子毛有德,带着他的营进驻铁山,一旦建奴来攻,只要他能守住一日,我便会挥军增援,保证铁山不失。” 李光道算是松了一口气,满脸真诚的拱手对毛文龙感谢道:“患难才见真情,如此日后铁山和东江镇联合,建奴再也不敢南望了。” 毛龙这一次是心甘情愿的驻兵在铁山,本来以他敲竹杠的习惯,这一次也没有那么做。人做事情不能做得太过,太过反倒不美。而只要自己进驻铁山,铁山周边的矿藏还有通向朝鲜内陆的商路就彻底的被自己掌握,这比什么都强。 毛有德被紧急派出去了,随着的是一大串长长的物资运输队伍,这让李光道感恩戴德之后,赶紧写信给议政院请求同意毛文龙驻兵铁山。 现在的议政院就住在一个草房子里,领议政朴金辉一手端着粥碗一面处理着“国家大事”而最主要的,还是解决吃的问题。 不管是王室还是军队,都要吃要喝,这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吃的,真的是太难搞了。 李倧坐在他的对面,碗里的稀粥都能看见人,眼中的惆怅更是明显。 “成也毛文龙败也毛文龙,我怎么就摊上这个家伙?真的是气死人了。”李倧就抱怨连连。 朴金辉就端着碗,看了一眼这个落魄的国王,最终还是轻轻地摇头:“虽然毛文龙两边卖军械,是有一些贪心,但其实咱们也应该有体谅他的难处。” 李倧听到这话,就将粥碗狠狠的顿在桌子上:“我还体谅他?简直就是笑话,若是没有他对李适那个叛贼的支持,李晚元帅早就收复了汉城,我们的朝鲜也就不至于乱到这种程度。他就是我朝鲜的千古罪人。”越说越气,直接暴走,挥舞着双拳,声嘶力竭的怒吼:“我要上书天朝,要治毛文龙的罪。” 看着暴走的国王,朴金辉只能无奈的摇头,轻轻的喝了一口稀粥,然后将粥碗放下,抹了一下嘴,耐心的劝解:“大王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们更应该理解毛文龙。” 李倧简直就气疯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朴金辉就耐心的解释道:“本来我们发动政变,推倒那个暴君,就没有得到天朝皇帝的允许,政变之后,由于内部的原因,我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向天朝禀报我们的状况,这当然让天朝感觉到我们对天朝的怠慢。而毛文龙不过是天朝首手下的一个军镇,天朝法度辉煌,对武将的压制更甚,即便毛文龙战功卓着选拔在帝心,武将毕竟是武将,根本不能扭转任何东西。毛文龙想要成事,也必须是战战兢兢。尤其咱们这次发动仓促,天朝朝廷都在观望,何况一个边远军镇?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是绝对不敢偏袒向任何一方的。” 然后竟然心存感激:“不管怎么说,李适逆贼那里,毛文龙是真金白银,而在我们这里,他还努力的借贷我们,这就给我们支持到现在的机会,这一点,表明了毛文龙还是心向着我们的。” 看看心有不甘的国王,朴金辉再次耐心的分析:“而我们请求他帮助我们向朝廷申诉我们的原委,请求他帮助我们,让天朝上国承认咱们的名义,当时毛文龙是毫不犹豫的写了上书的,一切的一切,并不是毛文龙的错,的确是天朝上国还在犹豫,难以取舍。” 这话就说得相当委婉了,因为大家心知肚明,不管怎么说,一个篡位的恶名,大家是必须顶着的。 有些气馁李倧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口气:“由于平叛的时间迁延,整个朝鲜南部都打成了一锅粥,而天朝上国还不表明态度,就让咱们这些小国寡民无所适从,北面的建奴虎视眈眈,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实在是让人烦心。” 朴金辉只能是无奈的摇头:“本来是一场简单的叛乱,最终闹到这种地步,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对大明天朝的依赖过重,已经严重的影响了我们国内的局势发展,如果有一天国王当政,摆脱宗主国的捆绑,当时当务之急。” 章节目录 第906章 朝鲜王的算计 朴金辉真的是一个明白人,李倧对自己选择的这个议政院的领议政,一直是充满了信心。 焦躁的心情慢慢的平复下来,李倧还是要拿些决断的:“现在毛文龙首鼠两端,他做的小动作我们也必须要容忍,但我们更需要他,不但中原的粮食物资需要他的贷款购买。更主要的是,就在我们内乱的时候,万一建奴趁虚而入,我们朝鲜将有灭国的危险,这不得不是我考虑的,这件事情该怎么?议政院应该有一个策略出来。” 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但是不管怎么棘手,这事情必须要做,因为这的确是当务之急,内部争斗,不过是父子叔父之间的权力之争,不管谁胜谁负,这个王国还是掌握在李姓手中,而一旦建奴进入,整个朝鲜就是后金的领地,这个国家就灭了,这是本质性的问题。 朴金辉也站起来,背着手走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最终不得不郑重的提议:“毛文龙虽然首鼠两端,但毕竟他有他的难处,尤其从种种表现上来看,最终他还是偏向于我们,这一点就是当初我们收留他在皮岛的善因善果。其实在建奴的问题上,我们是有着共同的出发点的,如果朝鲜被建奴占领,对毛文龙,对大明,都是绝对不利的。而咱们的铁山以北,根本就没有能力顾及,在那里,不是大明来,就是建奴来,就等于是一处几不管的地方,而毛文龙为了守卫自己的皮岛根基,作为战场的缓冲,也一定心急无比。既然有如此关联,我们不妨给毛文龙一个大大的人情,那就是将铁山以北所有的地区,都划归到他的协防之下,是协防。” 朴金辉着重的说了这一点。 先前他说的那个办法,等于是将铁山以北的朝鲜土地,出卖给了大明朝廷,或者直接说,出卖给了毛文龙,这是丧权辱国的做法,即便是西人党之内,也一定会遭到巨大的反对。 但是要用协防的说法,那就另当别论,那完全可以理解为,朝鲜雇来一个帮工打手。 这就是政治,政治这个东西就是两面说,卖国求荣可以粉饰成救国,救国的人也当然可以说成是反叛,不过就是谁当政而已。历史这个东西其实是说不清楚的,忠臣和奸臣,更是说不清楚,王莽礼贤下士时,谁又知道他会篡夺大汉的江山呢?周召共和,伊尹霍光,那不过就是见仁见智。 李倧其实在这件事上早有见解,也的确是为当时朝鲜设身处地的局面设想,但无论如何,这样的话是绝对不能从自己说出的。既然议政院提出了这个想法,李倧也就正好顺坡下驴:“王国每有大事,都要请出天朝上国保护,这也是在法度之内情理之中。” 站住脚步,郑重的说道:“我将以我的名义,向大明朝廷申请让毛文龙进入铁山,协助防御,也正是通过这个办法,可以试探一下天朝上国的意思。” 朴金辉双手一拍,欣慰的拍着马屁:“国王果然睿智,这正是一举两得,如果大明王朝同意您的请求,准许毛文龙入住铁山,就证明大明王朝即将承认我们的正统地位,而一旦他们不同意我们的请求,也就说明他们依旧坚持原先的原则,到时候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李倧其实很痛苦,用这种变相卖国的方式,来试探大明天朝的意思,不管是在情理上,还是在法理上,自己的心中多少都有一些愧疚。 但转而一想,愧疚这个东西不能当饭吃,纵观整个朝鲜的历史,也算是改朝换代权力之争,每一次的朝廷更替,都是不折不扣的铁血,早已经没有了绅士的宽容和大度,你死我亡,已经成为了常态。朝鲜历史上,整个李氏家族血脉,老死在病床上,已经是老天爷的眷顾,而是在权力之争中的,已经超过了八层。其实这远远超过了宗主国的概率,究竟是谁对谁错,谁又能说得清楚? 既然说不清楚,那也就不说也罢,反正按照改朝换代的历史经验来说,当初半夜跟着自己走出来的文武百官,都已经成了自己战车上的傀儡,一旦这次平叛失败,大家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以我的名义和议政院的名义,继续向天朝上国上书,请求毛文龙协防铁山以北,只要大明朝廷同意毛文龙协防铁山,就等于变相的说明,天朝上国还是认同我这个国王的,如此一来,在这个压力下,那些左右摇摆的人,就必定要团聚在我的身边。 同时再向毛文龙贷款50万银元,购买粮草军械,如果毛文龙依旧同意,更说明毛文龙是支持我们的,简简单单的一个办法,就能试探出整个大明王朝对我们的态度,这事必须紧急办理,不能有半点耽误。” 朴金辉一面欣然的同意,但也一面痛苦的咬牙:“不管毛文龙做出什么选择,最终他表明支持我们,向我们贷款,但他的条件每一次都非常苛刻,上一次就拿了我们的铁矿和铜矿,也不知道这一次他会再提出什么样狮子大开口条件,我们要有心理准备啊。” 毛文龙在整个表现上,的确是有偏向自己这个小朝廷的意愿,就比如说,向李适贩卖军械,但绝对没有贩卖他威力无比的炸药包,如果当初他真的卖了这个东西给李适,现在的局面早已经不是这样了。 同时,他贩卖李适军械,都是真金白银,只要是一时之间的金银短缺,毛文龙就立刻断绝贸易交往。 反过来对自己却是另当别论,只要自己需要,除了炸药包也不卖给自己之外,真的是有求必应。 而最关键的表现就在于,自己现在没有钱,但只要提出要求,毛文龙有股份的建行,就立刻毫不犹豫的向自己发放贷款,虽然利息高了些,虽然抵押的要求严苛了些,但至少表明一件事情,毛文龙对自己有信心。 而更关键的是,现在毛文龙掌握的建设银行,最大的股东就是大明朝廷的天启皇上,这也是有用另一种方式表示出,大明皇帝对自己的变相支持。 解开了这之间的套,李倧立刻变得兴奋起来:“这一次我们贷款不要50万,而是一百万,用这个办法来试探一下毛文龙和天启皇帝的意思。” 朴金辉当然明白这个国王的意思,也的确如此,只要欠了毛文龙和天启皇帝巨额的债务,他们要想让自己还上这笔钱,就必须支持自己,否则所有的钱都打了水漂。 欠债是大爷,到什么时候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天下共主的周王,还不得被债主们逼得债台高筑。 当然,那个年代是绅士的年代,现在这年代,绅士就是一个屁,流氓才活的长久。 章节目录 第907章 天启的决断 天启皇帝越来越勤政了,这让许多真心为国的大臣们欢欣无比,尤其是他的经筵听讲,更是让大儒们感觉到天启这个皇帝学生是孺子可教,于是不管是担任的所有讲师们的三党任何人,都开始欢欣鼓舞。不管党派如何争斗,能教导出一个中兴明主,都会被留名青史的,这是文臣们的最高追求。 这一次的集英殿的经筵结束,讲师大儒们已经感觉到精疲力尽,因为现在的天启,不但听,而且还问。有时候问的东西非常深奥,让一些大儒帝师们感觉到穷于应付。所以,这次经筵之后,大儒帝师们赶紧纷纷告辞,准备回家养养精神,以便应付下一个被提问的困难。 一个倦怠的皇上让大家操心,但一个勤政的皇上让大家闹心啊。 结果正在大家起身告辞的时候,天启却没动,直接吩咐,继续进行平台召对,让外面等着的大臣都进来,进行国事咨询。 大儒们只能站着,参加这次的召对。 有事情汇报的文武鱼贯而入,行了常礼之后,两面站定,装备皇上垂询。 天启却没有询问国事,只是皱着眉,支着下巴,满脸疑惑的突然问了一个让大家措手不及的故事:“诸位爱卿师傅,重耳杀怀公而自立,当时得到了秦国的支持,结果成就五霸,不知道重耳是对还是错,秦穆公是对是错。” 重耳初为公子,谦虚而好学,善于结交有才能的人。骊姬之乱时被迫流亡在外十九年,后来在秦穆公的支持下回晋,杀晋怀公而立。 晋文公在位期间任用贤能实行通商宽农、明贤良、赏功劳等政策,作三军六卿,使晋国国力大增。对外联合秦国和齐国伐曹攻卫、救宋服郑,平定周室子带之乱,受到周天子赏赐。后于城濮大败楚军,并召集齐、宋等国于践土会盟,成为春秋五霸中第二位霸主,开创了晋国长达百年的霸业。这事情大家都知道,但这个时候天启询问这个问题,大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解释了。因为所有的人都是人精,大家立刻就明白,天启是用这个故事,来说朝鲜,来解决一直争论不休的对待朝鲜的问题。 李倧政变,被正统的文人官员定性为篡位谋逆,虽然已经成为事实,但大家还是为了维护正统,坚决不答应天启对李倧出册封。 这个时期,在朝堂已经争吵了三个月了,东林是坚定的反对派,因为,东林之所以占据朝堂最大的话语权,就是因为他们他们占据着道德和大义的制高点,他们在维护正统,也就是一个王朝的根基。 实用主义者孤臣党,则是秉承了毛文龙的意思,用实用的精神,坚决的支持承认李倧为朝鲜国王,以稳定朝鲜局势,以联合朝鲜抗金。 其实孤臣党说的也绝对的对,这是从现实出发的。 李倧推翻的那个光海君,的确不是东西。在光海君继位后,对王位威胁者不断展开肃清,杀人无数,也算是倒行逆施。 这其实和大明也没有什么关系,人家一家人杀来杀去的,大家也管不着。 但是,光海君对大明和后金的策略,其实是对大明真的没有半点益处。 光海君对明和后金是拒绝援助明朝,秘密书信后金,在大明极力封死后金的情况下,这个家伙直接开通了朝鲜的贸易渠道,等于变相的支持后金建奴。 而李倧一直是大明最坚定的支持者也是最反对建奴的,如此,其实李倧上位,还是对大明有利的。 但这个年代要命就要命在,一个正统的坎就绕不过去。 天启挽留了诸位大儒师傅,提出了这个问题,大家当然知道,这又是一个朝局的决策,天启在虚心的请教下,其实已经通过这个提问故事,在向大家表明,他已经有了决断。 皇上有了决断是好事,但决断要是不附和最大利益集团,那就是一个坏事难。乾纲独断,在永乐之后,内阁和文官集团强势崛起之后,就再也不存在了,而在土木堡之变,勋贵集团集体覆灭之后,状况更甚了。也就是说,在内阁开始强势崛起之后,其实就是文臣在利用内阁和和皇帝争夺权利,结果就是,文臣话语权越来越强,皇帝的话语权越来越弱,最后到了这几十年,再出了于谦张居正几个杰出的强臣之后,皇帝几乎就没了话语权。你还乾纲独断?你连放个屁,都得内阁准许。 也正是如此,在太平年间,才出了几代其实是可有可无的了大明的皇帝,只要强臣把控,内阁运转正常,大明依旧兴旺发达。从这一点上看,皇权过于强势,对这个老大帝国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内阁掌权,就当然会出现派系,互不服输,于是,政务上也就难免的出现了扯皮和党争现象,为反对而反对,慢慢的成为了各党派的绝对座右铭,就好像后是的台湾一样,最终在这种偏执的理念里,消耗了一国国力,乃至国运。 而在乱世之中,需要团结一致,做事需要雷厉风行,这样,就需要一个乾纲独断的人来,于是,在乱世,上需要一个强势的皇帝的,这就好比后世,一个国家每有战事,立刻形成战时总统的原因,而所谓的内阁两院,就不再是决策者,而是战时幕僚。天启,正处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需要一个强势的皇帝,一个善于拾遗补缺的幕僚内阁。 就在群臣患得患失之中,天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手札,对着大家摇摆了一下,语气平和,充满了请教,但意思里已经是意志坚决的说:“昨天,毛帅给朕写了一封信,不是奏折,是信,这是我们君臣之间的交流。” 一个臣子的奏折,被皇上说成一封两个朋友之间的信件往来,这已经超越了臣子和君王的界限,也因此大家这次算是彻底的明白了,天启对毛文龙的倚重,毛文龙对皇帝影响了。 天启不等诸位大儒和师傅大臣回答,就拿着毛文龙的信,背着手,走下台阶御案,慢慢的道:“毛帅给朕讲了一个故事,其实也没有什么深意,就是重耳的故事,这让朕一夜没有安枕。” 在座大儒就更加欣慰了,一个贪恋木匠的皇帝,开始为国事而彻夜不眠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变化,这绝对可以大书特书的事情。 “诸位师傅也知道,重耳复国,其实也是杀了正统的侄子怀公,才成就了春秋霸业,这和李倧是如此相似。” 看到大家没有回应,也实在是没法回应,在正统的儒学里,重耳是叛逆,但他取得的辉煌也被儒学推崇,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谁也说不清的事情。 “而当时面对重耳的复国,秦穆公却是出力不小,没有秦穆公的支持,重耳根本就不能复国。” 这个典故大家都知道,而也就是因为如此,坚持正统的儒生对重耳,对秦穆公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因为,不管是秦穆公还是重耳,虽然在道义上有所欠缺,但两个人都是春秋时期,成就最大的两个人,是非功过,实在是说不清。 “那么,现在的李倧,虽然也是推翻伯父,在道义上是说不过去的,但在现实里,对我们内忧外患的大明,却是有着实际的意义的,因为他一直坚持亲明恶金。” 一个东林派的大儒就越听越不是滋味,于是站出来想要反驳。 但天启却一摆手道:“师傅想说什么朕是知道的,但朕更知道,大明的江山已经风雨飘摇,建奴已经成了我们的心腹之患,解决建奴后金,是我们大明的当务之急。而朝鲜对建奴的态度,关乎到整个战略,朝鲜对毛帅的东江镇的重要,更是关乎整个大明对后金建奴的态势。辽西关宁,让朕真的很失望。”然后痛苦的摇头:“建奴再入京畿的故事绝对不能再重演啦.” 此言一出,全场默然,这是天启第一次表示了对孙师傅的抱怨,但也的确是事实。 “为了复辽,朕应该做一回秦穆公。” 这个话一出,大家肃然。 “所以,朕今天决定,对于朝鲜的事情,大家不要再争吵了,一切都是为了大明,为了复辽,朕今日就乾纲独断,决定承认李倧的地位,决定让毛帅出兵朝鲜,帮助李倧平叛。” 几个大儒还想站出来说什么,天启淡然,但神情坚决的道:“是非功过,后人评说,朕担着,与诸位爱卿师傅无关。” 所有的人都闭上了嘴。叶向高和韩爌高兴的看到,皇帝变了,不是变的独断专行,而是变得有担当,有主见了,这才是中兴之主的气度。 毛文龙的目的达到了,这也不知道对大明是好是坏,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借着这个借口,又兴起什么样的幺蛾子。 不过不管他兴起什么样的幺蛾子,只要对大明有利,就随他去吧,反正最终这种事,不是内阁,而是皇帝给他擦屁,股。 章节目录 第908章 圣旨到 天启四年四月,在渤海北部开海之后,千盼万盼的圣旨总算是下来了,这让毛文龙简直像浑身松了绑一样轻松起来。而本来是翌年六月初三,才由明朝使臣太监王敏政、胡良辅主持册封典礼,这次还是这两个人过来,准备一面传旨,一面主持典礼。而随着来的,还有一个毛文龙绝对没想到的人——内阁阁员马维忠。 从这一点上看,大明的朝廷办事的效率已经明显的提高了,这是孤臣党上台之后巨大的改变,是好的改变。 “两位公公,皇上还有什么圣旨口谕什么的带给下官吗?”毛文龙欣喜的询问。 王敏政郑重的道:“口谕没有,中旨没有。” 毛文龙就有些失望,但接着王敏政就一笑,在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托到毛文龙的面前:“这是皇上给毛帅的书信,还请毛帅在晚上没人的时候仔细阅读。” 毛文龙就彻底的愣住了,天家无私事,他所说所行,都和国朝息息相关,这突然给自己写了一封私人信件,这是什么套路规格?于是毛文龙就不知道该接不该接,不知道是该怎么接了。 看到手足无措的毛文龙的表情样子,胡良辅探出身子笑着道:“咱家来的时候,皇上说了,你毛帅和皇上是忘年交, 天启今年十九,而毛文龙虽然有颗年轻的心,但算起来,今年是天启四年,已经四十八岁了。自己和天启已经隔着一代人了,而按照这个年代的代差,都可以做天启的爷爷了。 天启的这个忘年交说的相当有道理。 但这个忘年交的说法从天启口中说出,应该让毛文龙感激涕零,但没有感激涕零,有的只是温暖。也正是这一句话,就更坚定了毛文龙为天启看顾好这个大明的决心。正所谓,亲戚盼倒,朋友盼好,为了朋友,毛文龙就必须让他好起来,让大明好起来,让汉家天下好起来。 至于真的扶不起来而改朝换代,只要朝代更迭在汉人手中,那不过是兄弟之争,那是以后的事情。 小心的接过这封信,小心的揣在怀里,扭头对马维忠问道:“兄弟你在内阁春风得意,不知道跑我这里来干什么啊,难道要洗海水浴,吃渤海鱼吗?”然后故意的看看天:“现在是四月初,下海还早,能冻死你,吃渤海鱼也早,都是鱼刺没有肉的。” 马维忠就故作老诚的对着毛文龙郑重拱手:“内阁已经接受朝鲜请求,命令东江镇毛帅出兵朝鲜,协助朝鲜王李倧镇压叛乱。但为了防止你拿着内阁和皇上的圣旨做那鸡毛当令箭的不法事,特意命令下官监督你的所作所为。” 毛文龙就一咧嘴,“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让内阁怕了,他们是再也不想为自己背黑锅了。”然后就饶有兴趣的看着马维忠的后背。 马维忠立刻就跳了起来:“别看我,我是绝对不给你被黑锅的。” 毛文龙就得意的笑:“其实,内阁派你来,就是为我背黑锅的,因为,他们想要我不背黑锅,他们还真拿我没有一点办法。” 于是满堂众人就一起哈哈大笑。 接过内阁的公函,许杰笑着对马维忠道:“你来的正好,先前,我们因为没有得到朝廷命令,但又担心建奴会趁着朝鲜内乱乘虚而入,所以就行了先斩后奏的法子,派了一个营进驻了朝鲜铁山,马小大人,请将这个锅先背了吧。” 马维忠就一咧嘴:“我就说吧,叶师傅让我来就没好事,说什么内阁需要一个懂得军事的阁员,让我跟着你历练历练,其实,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你说也怪了,平常时候我对恩师也算恭敬有加,逢年过节,三节六寿的我也没少了孝敬,怎么就落不了好呢。”然后看看两个太监钦差:“不过该我担的责任我就担了。” 毛文龙就拍着他的肩膀赞一个:“还是兄弟,好样的,既然做了初一就再做十五,你就准备好好的为老哥哥两肋插刀吧。”然后狞笑着:“我下手是绝对不手软滴。” 马维忠就梗着脖子面色惨白了。 大家笑闹一阵,毛文龙开始向三个人介绍朝鲜现在的局势。 “李倧和他叔父为争夺王朝正统,已经打的不可开交,现在的局势是,朝鲜已经明显的分为了两派,再也没有骑墙的了,东人党支持李适扶持的兴安军。西人党支持李倧,双方相持不下。 而现在李倧已经打的是借贷支撑,若不是开海了,前几日我卖了他几百船粮食,这青黄不接的,他都混到挖野菜度日的地步了。而李适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从我这里买的粮食器械,让我掏空了他原先窃取的朝鲜国库,也已经是钱尽粮绝了。” 马维忠就笑眯眯的弄出一句:“看来毛帅没少在他们双方赚钱啊,你这是大小通吃,不厚道啊。” 毛文龙就解释:“我也是没办法,当时朝廷对朝鲜双方态度不明,我是两面都不敢得罪,其实我也是在为朝廷最后的决断交好双方,我难啊。” 这个观点道是说的过去,当时毛文龙要是一味的支持李倧,那么李适的兴安君被朝廷承认,那么兴安君也会对朝廷支持李倧不满,反过来也是如此。 毛文龙这么处置,等于朝廷双方都拢恩了。 但当时要是谁也不支持呢?这样的想法,还是闭嘴吧。不管怎么样,毛文龙赚的是朝鲜的钱,他也都花在了东江镇上了,也变相的给朝廷节省了东江镇的军费拨付不是。 马维忠就皱眉:“如此战争还要继续下去,毛帅带兵去,估计还要与李适进行一次惨烈的战争啊。” 毛文龙就一笑,然后傲然道:“还惨烈战争?拉倒吧,只要我不再给李适输送物资,他的军队立刻就饿散了,五天,只要我愿意,只要五天,我就获取绝对的胜利。” 两个传旨太监立刻焦急的说:“那还等什么,还请毛帅抓紧施行啊。”越快将朝鲜的叛乱平息下去,对大明越有利,这是两个人来的时候,皇上和内阁共同的意思,朝鲜不能乱,必须用朝鲜来向建奴施压,这也是朝廷和内阁的共识,来的时候,皇上和内阁是一再叮嘱的。 毛文龙就一梗脖子:“但是,我不愿意啊。” 章节目录 第909章 抗旨不尊 正如毛文龙所说,要想结束因为他而延长了的李适之乱,简单的断绝已经穷途末路的李适粮草军械的供应,再加上大明朝廷正式承认李倧为王的册封,朝鲜的军心民心立刻就会全部倒向李倧,那么这场叛乱就会在三五天内结束。 但毛文龙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结束这场战乱,而是毛文龙认为,自己还没有在朝鲜显示自己的重要性呢。 而自己的重要性没有被李倧见到,也就不会被重视,那么自己当初延长这场叛乱的目的就没有达到。 而现在局势已经明朗,自己的队伍也进驻了铁山,将混乱的朝鲜内陆和建奴隔绝开了,朝鲜的危险也就几乎没有了。让朝鲜再打一阵,自己带兵好好的表现一下,然后让李倧求着自己驻扎一部分兵力于朝鲜,彻底的控制住朝鲜,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附和大明的利益。 要说历史乃至后世,中华对朝鲜最大的错误是什么?不是没有灭掉朝鲜,将朝鲜纳入中华版图,那样的代价实在太大,棒子们也不是那么好征服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多少次出兵朝鲜,帮助他们没有灭国,但,每一次却都撤兵回来,直接放弃了对朝鲜的直接掌控,结果就是,李倧最终还是投降了满清,做了满清的走狗。后世的国家有事了,需要中华了,就恬不知耻而且理直气壮的向中华伸手,而一旦政局安稳了,立刻就对中华不理不睬,或者干脆就是给中华添堵。你看看后世的韩棒子,人家美爹驻扎之后,乖的和个孙子一样,那是言听计从,而且美爹一旦有点不悦,那是尽全国之力的讨好。 同样是棒子,同样是吃大米饭长大的,为什么两面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还不是南棒子脑袋上悬着一个更大的棒子,而北棒子却是自由自自在的,自由就任性啊。 在毛文龙衙门的二堂,毛文龙仔细的给在座的所有人分析自己的想法,分析着朝鲜对现在的大明和自己的东江镇,还有女真建奴的重要性。 “经过年前的那场战争,建奴没有实现他们想要抢掠辽西大明储备的物资,度过难熬的冬天的目的,不但如此,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的东江镇四面出击,不但收回了辽东半岛,而且直接完整的歼灭了他一个第三强大的正红旗,一万一千建奴,全部被留在了辽东半岛的海滩上,不过就是放了一个代善,还有他一面象征性的旗帜。 这样的打击,在整个后金建立以来,是绝无仅有的,代善虽然回去了,努尔哈赤虽然保住了面子,但天下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这对建奴士气的打击绝对是不可低估的,而即便代善重新整顿正红旗,恢复到原先的战斗力,没有个一两年是办不到的。 而我突袭赫图阿拉,我的重大作用并不是说大明第一次兵临努尔哈赤的老巢,报了当初丰润之耻,双方算是扯平。其实我这一次突袭的最大作用,就是彻底的再次消耗了,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努尔哈赤的国库和物资,让他雪上加霜。 我在沿途之上,所过之处烧杀抢掠,给辽东造成了千里残破的局面,同时,我又给努尔哈赤制造了大批的流民,这些流民不但要消耗努尔哈赤本来就不多的物资,更主要的是让辽东的腹心之地,产生出一个巨大的隐患,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治安问题,就能让努尔哈赤焦头烂额。 而他刚开始用五个旗跟着我的屁股后面进行武装大游行,更是让他消耗粮草无数,让他的整个财政状况雪上加霜,在这一点上,我们大明对建奴是真正取得了最辉煌的胜利。” 毛文龙说的这些,绝对不是自吹自擂,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稍微有一些明白的人都知道,战争打的是什么?是钱粮,上下几千年,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而毛文龙正是打在了建奴后金的软肋上了,这一次真的让努尔哈赤伤筋动骨了。 “还有一点,我草原一战,收服了林丹汗和其他诸部,让林丹汗的野心得到了蓬勃发展,努尔哈赤要想像当初一样,继续笼络蒙古人为他所用,就需要下更大的力气,费更多的精神。 而林丹汗的野心膨胀,他也必须要和努尔哈赤争夺蒙古诸部,如此双方在今年之内,大小的战斗不会少,这样一来,努尔哈赤只能全力的去对付蒙古人,是强势征服也好,还是全力笼络也罢,反正就是一句话,在两年之内,努尔哈赤没有精力和能力,再对我们大明用兵,这样就让我们的大明朝廷,能有两年的喘息之机,孙师傅和袁崇焕也就可以从容的安排辽西防御了。” 对于这样乐观的评论,在座的所有诸人心中都充满了乐观的理想美景。 但坐在这一群人中,马维忠却是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说的正性起的毛文龙并没有察觉到,继续说着自己对时局的判断:“努尔哈赤既然内顾不暇,说实话,当然也就没有精力和能力对朝鲜用兵,刚开始,李倧和李适互相厮杀的时候,他还可能要浑水摸鱼,但本帅当机立断,派出了一个营驻守铁山,局面立刻就不利了努尔哈赤,因为我们复辽军的战斗力他是心知肚明的,在野战上,我承认我依旧不如他,但凭着关隘坚城防守,努尔哈赤避长就短要想攻击,他是绝对讨不出好的,在他实力虚弱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四面树敌的,那就是在找死。因此上我认为,现在的朝鲜总的来说是安全的。” 大家对毛文龙的分析深以为然,但两个传旨的太监想要尽快完成自己的使命,于是就说道:“朝鲜在大局上是安全的,但内部的乱仗也应该早日平息,否则打烂了朝鲜,北面的努尔哈赤可能是放弃行动,但南面的倭国却会蠢蠢欲动,这不得不防啊。” 大明万历年间,大明支援朝鲜发动了两次抗倭战争,历时前后七年,最终取得了完胜,但倭奴对朝鲜这个登上大陆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虎视眈眈耿耿于怀,这次朝鲜内乱惨烈,德川幕府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毛文龙就胸有成竹的一笑:“我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910章 完美的野心 毛文龙要的趁着朝鲜动乱,用这个办法勾引倭寇再占朝鲜,此言一出,满堂大哗。这毛文龙真的要弄幺蛾子啊,这还了得。于是锦衣卫王洪亮和东厂冯世宝,再加上个监军魏是会赶紧拿出纸笔,就当着毛龙的面,将这个事情记录在案,准备上报朝廷。 对于他们三个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准备打小报告的举动,毛龙根本就满不在乎,指着他们三个人说:“记录,一定要详细的记录,把我的话一个字不漏的写下来,以免让人断章取义,然后上报给皇上。”然后朝着外面大喊一声:“来人呀,给三位将军大人上茶,上上好的人参茶,然后备办下燕窝补品,补充他们的营养。” 看到坦然的三个打小报告的人,再看看毛文龙的架势,传旨的两个太监简直对同僚羡慕的无以复加。 在别处,锦衣卫和东厂坐班,乃至监军,都和当地主官弄的是水火不容,整天斗的和乌眼鸡一样,却没想到,在这里,他们相处融洽的实在令人羡慕无比。 但也正说明,毛文龙心底无私天地宽啊。 但马维忠还是出言反对毛文龙的这种胡闹:“毛帅不可,倭奴窥视朝鲜久矣,德川幕府继承人三代大将德川家光更是年轻有为,经过励精图治,国力也已经从上两次战争中恢复过来,一旦他们乘虚而入,那我们大明就必须再行拯救朝鲜之战,到时候所花费实在是太过巨大,如果那样一来,我们的大明财政和周围局势,将再陷危机,大明将亡啊。” 不是危言耸听,这个是现实摆在眼前的。 大明经过毛文龙鼓励工商的税收改革,情况比照前期要好了很多。 比如说前期威胁大明的四面楚歌的形势,就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首先,困扰大明百年的蒙古侵扰的问题,就得到了根本的改观。 毛文龙的凶狠出击,让蒙古人再次感受到了大明的铁血,让他们再次对大明心存畏惧。 而皇商的运作,等于放开了蒙古和大明的互市,只要蒙古人安心放牧,让他们有足够的牛羊,就可以轻松的获得他们想要得到的生活所必须的所有物资。既然只要轻松的放牧,就可以获得原先必须用血肉生命去获取的生活物资,那谁还愿意抢掠厮杀呢? 边军也因为大明的财政得到缓解,原先几乎没有了的军饷也开始变得时有时无了,这也让边军安了心。而上百家皇商进出边塞,按照规定上缴给他们合理的税收,也让边军的钱粮供应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补充,所以,边军也不再如从前那样饥寒交迫,冻饿倒毙,战斗力也有了一定的提升,在这些因素的联合作用下,大明的北方迎来了百年难得的安详太平,汉人蒙古人也难得的称兄道弟的和睦相处了。 而山陕大旱产生的巨大流民,也因为对蒙古的商业繁荣,一部分人获得了生产商品,比如简单的柳条筐土篮子之类的东西,而有了一份养家糊口的生计。 因为内帑丰盈了,又有一些流民得到了赈济,剩下的流民,却又因为天津新城的建设,有了大把的工作机会而被安置。所以,历史上,天启二年开始的大流民祸乱,也就没有剧烈的发生,虽然也有拉杆子闹事的,但也能让朝廷应付了。 而南方的奢安之乱,先有了朝廷二百万贷款供应上了军饷军需,让明军的战斗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接着是税收改革,与地方政府分成的办法,让云贵巡抚张慎言,获得了源源不断的军饷军需的后勤保障,战争不再打打停停的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所以,现在奢安之乱的惨烈程度已经大不如前,如果按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乐观的估计,不出三年,这场糜烂西南的大乱就将平息。 也是由于税收改革,让地方得到了名正言顺的一笔收入,各地官吏对依附在土地上的百姓的苛捐杂税也有所减免,这样一来,也让百姓能够喘口气了,所以内地也开始安稳起来,各地的官也好做了,也愿意好好的做了。 如此种种,都是一个改良的,向商贾和作坊主增收税收开始的,这就是提纲契领,这就是解决症结之后的一路畅通。 但形势虽好,百年积弊也不是瞬间解决的,大明的财政依旧举步维艰,大明需要钱的地方依旧无数。而一旦毛文龙再来一个给朝鲜的引狼入室,那朝鲜必将再次请大明对倭寇用兵,那样的花销将是一个无底洞,会让大明刚刚好起来的财政,背负上这巨大的包袱而瞬间破产。 所以,马维忠以全局观,出言阻止毛文龙的惹事。 这事情一旦让毛文龙弄成了,那就不是引火烧身这么简单了,也绝对不是自己替他背黑锅的事情了,而是两个人一起手拉手,外绕上一个大明,一起跳火海自焚吧。 看着这个还算有点头脑,已经有了大局观的马维忠,看着奋笔疾书记录的三个人,毛文龙就坦言自己的想法:“朝鲜,是大明的肘腋,也是我的肘腋,是大明的萧蔷也是我的萧蔷。我不能让朝鲜有任何脱离大明和我的控制的可能发生,但先前的朝鲜国王,对大明明面恭敬,但在内地里,却是阳奉阴违的和后金勾勾搭搭。现在李倧的态度不明,而建奴一旦对朝鲜用兵,朝鲜必将倒向建奴,如果建奴得到了这块地方,不但他的纵深将大大的加大,更主要的是,他就等于在南面打开了我们辛辛苦苦编织起来的封锁,面对大海,他就会源源不断的得到南方不良商人的走私物资,得到日本的物资,得到荷兰,得到许许多多在海上航行贸易的各国的物资,到时候,对我们大明严重的不利。” 毛文龙的分析让大家不得不变得慎重起来,现在,西方和东方的贸易开始繁荣起来,商人无国界已经是规律,毛文龙掐断了山西商贾对后金的走私通道,但羸弱的朝鲜将是最不可操控的一环,一旦如毛文龙所说的那样,整个围堵建奴后金的渔网就会被撕破,那么大家原先所做的一切,都将是一次白忙活。 “所以,我需要将朝鲜掌握在我的手中,一个被我控制的朝鲜才最附和我的利益,附和大明的利益。” 一提利益,在座的所有人都眼前一亮,即便是文士出身的马维忠也不反对而兴趣盎然,因为他出身就是江南盐商,在他的思维里,利益并不是龌鹾的东西,反倒是一切事物的根本。 “但是,我要掌握朝鲜,就必须在法理上获得权力。” 马维忠就皱眉为难:“哥哥的想法虽然很好也非常有道理,但这个道理不是道义,在内阁是不会被通过的。” 毛文龙就一笑:“我不需要内阁通过,我需要的是朝鲜的请求,就好像我驻兵铁山,就是朝鲜请求一样。” 马维忠就眼睛一亮:“养贼自重?” “对,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胁洋自重。” “朝鲜已经被倭奴打怕了,尤其是在这个虚弱的时候,只要倭奴再起战端,就毕竟再次向朝廷请求帮助抵抗,如此,我们就有了借口常驻朝鲜。” 毛文龙对这个一点就透,举一反三的小兄弟相当满意:“其实,只要再让朝鲜打下去一阵子,再削弱他们一点,然后不必倭国真的出兵,就让我们那些通过朝鲜向日本走私的商人们,带回来几个可怕的消息,吓就能吓倒李倧等人,他们就会挽留我这个出兵帮助他平叛的大明将军,再替他抵挡倭寇,如此,岂不水到渠成?” 如此算计,大家纷纷叫好,于是大家就准备按照毛文龙的设想,施行这个计划。 但毛文龙也好,在座的所有人也好,真的是将事情想的太完美了。 章节目录 第911章 一封家书 晚上的时候,毛文龙躺在肚子越来越大,即将临盆的语嫣身边,拿出了天启这个忘年交的书信,展开来阅读,看看天启到底和自己说什么。 天启的字,依旧稳坐天下丑书之冠,那真的是丑的令人发指。 但好在天启没有那墨水之乎者也,所以,他亲笔写给毛文龙的书信,也和毛文龙一样,直白的很,在这个年代,白话文应该是这两个人为鼻祖,但出发点是,毛文龙前世已经习惯了白话文,而天启是因为不会拽文而不得不施行白话文。 书信的开头,小年轻就不无得意的嘚瑟显摆:“皇后怀孕了,有了龙种啦,你该不该为我这个朋友大醉三天。” 就这一句,当时让毛文龙差点跳起来,张皇后,有了身孕啦?而看这封信里,天启是无比的欢喜的。这就和历史上,他对张皇后怀孕,乃至明目张胆被客氏做了手脚让张皇后流产,而让他无后那么大的事情,表现的平淡漠不关心可是有了天壤之别啊。 这说明什么,说明历史上的那个厌倦皇位的天启,性情已经彻底的改观,那么他的厌世心态也一定大大的改观了,如此,就掉水里,感冒一下就拒绝吃药,心中但求解脱的心态也就彻底的没有了,这是大明,最少是现在的大明最可庆贺的了。 从整个历史上看,天启不是像外界说的那样,不理朝政只是贪玩,也不是昏聩无能平庸至极的皇帝,从历史书中和无数大臣的传记里,还有大明的历史档案上看,天启亲自执笔批阅的奏折也是不知凡几,而且每次批准的折子上的批文,也都中规中矩,并且也有独到之处。 而天启在位期间,虽然放纵阉党对东林的攻击,但大家注意到没有,其实,魏忠贤也好,或者说是天启在背后约束也好,阉党所杀的东林人数,根本就没有东林在党争中致人死地而被杀的人多。而且所杀的东林六君子,其实也有该杀之处,而杀的东林也大多是庸庸碌碌之辈,反倒是大部分都是罢职了事,这才为后来东林反攻留下了实力。 当然,狭私报复冤枉一些,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有,东林难道做的就少吗?细算起来,在东林反攻倒算的时候,反倒是有过之而不及。 从这一点上,看出天启还是一个厚道的人,要不是东林架空皇帝闹的太过,可能阉党魏忠贤也不至于后来嚣张到那种地步,下手也不至于那么狠。 而从天启朝对内对外的政策上看,也是中规中矩,既不冒进,也不保守,如果将这个功劳一味的堆积给内阁,说实话也不公平。 而用人上,天启更是可圈可点,当时大明晚期的着名能臣猛将,都是被天启重要和提拔的,这一点绝对不能归功于内阁。因为大家一定要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大明的官员任免,是不归内阁管的,官员的任免必须皇上钦点。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大明的皇帝几十年真的不上朝,就闹的大明各地官吏缺口巨大,差点让整个帝国无法运作的现象出现了。 所以,从种种迹象表明,天启是个有做为的仁厚皇上,只是当时东林和御史让他无法亲自主政,而让他心灰意冷,最终产生厌世思想,可能是得了自闭症罢了。 但现在不同了,因为毛文龙的出现,因为三党制衡,让皇上有了话语权,大明积弊也变得少了,大明有向好的一面发展的希望了,天启当然也就感觉到权力的好处,当然也就有了当好这个当家人的兴趣了。 一个孬家谁愿意当?一个好家,大家当然都愿意当了。 而一切最明显的表现,天启对皇后怀孕表现了欢喜的嘚瑟了。 这当然当大醉三日,于是毛文龙就捏着信跳起来,对着外面的张婶兴奋的:“张婶,麻烦你老,给我上菜,上好菜。承龙,上酒,上好酒。” 老爷要晚上喝酒,张婶就要规劝,但语嫣感受到了夫君的兴治,就一面挺着个大肚子往床下挪,一面说:“还是奴给夫君亲自做点吧。” 张婶赶紧劝住:“得了夫人,厨房油烟子重,说不得你还要呕吐招罪,还是我来吧。” 毛承龙看看天色,然后为难的嘟囔:“家里都是一般的酒。” 毛文龙就一边扶着媳妇躺回去,一面厉声呵斥:“你就不会去街上买吗?咱们很穷吗?” 语嫣重新躺下,就笑着问:“是什么事情让夫君如此高兴?” 毛文龙就晃了晃手中天启的书信:“皇上说,皇后有身孕啦。” 听到这个消息,语嫣就赶紧再次爬起,推开毛文龙,直接到家里供奉的观音娘娘面前跪下,激动的喃喃:“观音菩萨啊,皇后有身孕啦,皇后终于有身孕啦。”说着说着,竟然喜极而泣。 张皇后在大明的民间有着如日中天的好评声望,这个消息一出,将会让天下所有的女子都会欢呼雀跃的,也会让天下所有的文武百官和百姓欢呼雀跃的。当然也会有人不高兴的,但有了天启这样的心情,就会好好的保护呵护,再说了,现在不还有个穿越人士毛文龙呢嘛。那样不该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所以毛文龙决定,让自己在京的妻子张氏进宫保护,当然,这是冒着天大的风险的,一旦张皇后自己流产,那么毛文龙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不过,这个风险冒的值。 毛文龙兴奋的拿着书信在地上转圈:“皇上信上还说,如果皇后生的龙子,我们生的是女儿,将来就立我们家的闺女为皇后。如果反过来,就将公主嫁给我们。哈哈哈,我要和皇上做亲家啦。到时候我就是国丈,你就是皇上的丈母娘啦,这下好了,将来,我就要在京城横着走啦,咱们的承斗也就是国舅了,好好的做一个纨绔去吧。” 然后兴奋无比的在房中踱步转圈:“一旦我贵为国丈,我就在朝廷有了更大的话语权,我的想法思路就会得以展现施行,我就能让这个大明彻底的改观,哈哈,我就会轻松的完成老天交给我的重任啦。” 也欢喜非常的语嫣却道:“国朝选后自有法度,是不会在官员家中选择的,你高兴的太早啦。” 毛文龙就得意的说道:“那得看谁,天启皇帝绝对能干的出来,他也一定能这么干。” 语嫣就换上了一副忧心的表情:“夫君,奴虽然读书少,但也知道些,如果夫君手握重兵,再加上一个国丈的身份,难道你还能在大明活下去吗?” 毛文龙倏然而惊。 章节目录 第912章 皇帝的抱怨 放下刚刚升起的野望欢喜,毛文龙冷静下来,自己要是在这大明真的做成国丈兼东江镇总兵官,那自己就是在往死路上飞奔,得亏媳妇提醒,才最终能保住自己后面的性命。 酒菜上来了,但兴趣却没了,语嫣就安心的陪着丈夫继续看天启的书信。 “信王长大了,所以,我准备让他出宫别住,我就这么一个兄弟,我是要好好的待他的,他想当八贤王,我当然高兴,但大明的疆域过于广阔,南方也好,北方也罢,总是不安生,我仔细的想了下,信王颇有才干,而且还多次代替我出外办差得到了历练,因此我寻思着,准备将信阳做为他的封地,让他坐镇那里,掌控当地局面,不知道毛帅认为可行吗?” 这又是一个重磅炸弹,这个炸弹的威力是别人绝对感受不到的。 信王没有如历史上那样天启无论如何也不放手,让他一直呆在京师,而是现在想要他出藩信阳了。 而信阳是什么地方,地处河南省最南部、淮河上游,东连安徽,南接湖北,为三省通衢,连接大明南方钱粮财赋和北方京畿枢纽,是江淮河汉之间的战略要地。 明朝现在共有87个藩王,郡王九百二十四,驸马公主更是不知道多少,每个亲王郡王都有自己的食邑封地,这些封地几乎占据了大明所有大大小小的城市,甚至一个城市有两三个王爷或者郡王,但这里,唯独信阳没有一个藩王或者郡王受封,只有过一个小公主呆过,她死后,就再没有对外封赏,其原因,就是这个地方太重要了。 然而就是这个历代皇帝都不敢分封出去的地方,这一次,却被天启决定封给信王。而且听那意思,也不是如其他藩王那样,施行圈养,而是给与他镇守之权,代替天子镇守此处要冲。 变了,历史真的变了,变的天启不会再厌倦皇位想死了,大明将有太子了,崇祯可能也不会再出现了。自己这个大活人,上蹿下跳,终于改变了大明的走向,一股巨大的成就感,让毛文龙喝酒的兴趣再次上来了。 毛文龙通过仔细的观察,最终得到一个心得,那就是在这个大明兄弟两个人之间选择一个做帝王,天启还是比崇祯要更好一些。 现在看来,自己对天启皇帝的影响已经明显显现,现在天启能将这个皇帝好好的做下去了。 但不过现在毛文龙也替天启担心,那就是将一个桀骜不驯的弟弟,放到这三省通衢之地,同时又放权给他,将来会出现什么样的恶果呢? 天启的厚道,在对他弟弟的表现上,尤其表现的突出,在一个厚道的哥哥,能不能有一个厚道的兄弟,天知道。 而一旦这个大明出现第2个靖难之变,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并不是因为谁对谁错,而是因为时候不对,大明经不起折腾,这才是本质。 先放下这有的没的,毛龙就继续往下看,结果越看越是惊心,因为下面的内容,刚开始对自己的这场巨大的功劳,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这也在情理之中,尤其是他对于毛文龙现有挖掘了努尔哈赤龙脉之作,在萨尔浒一战胜利之后,却是对辽西孙师傅充满了不满。认为自己登基以来,为了整顿辽西对建奴的事情,前后花了一千八百万(明实录记载)简直就是打了水漂,如果这笔钱若是花在东江镇,辽东早就恢复了。 这样的心态让毛文龙大惊失色,刚刚上来的喝酒兴致就再次消失了。 辽西的重要性,是绝对不能被忽略的,孙师傅的重要性,也是绝对不能被忽略的,自己的作用,也是绝对不能被夸大的,从天启皇帝对孙师傅的抱怨上来看,他有明显的倾向,要削弱辽西的作用,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如果真的这么办了,没有了辽西对建奴的压迫,自己现在或者以后恢复辽东,其实就是一个梦想,因为无论如何,战场的主导方向,这个是根本不可能改变的,一旦本末倒置,那恢复辽东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还有一点就是,师傅在整个蓟辽督师的任上,真的是战功卓着,虽然看着现在辽西没有战事,每一次发生危险的时候,第1个想的就是让自己出击,为他解决危机,这让人感觉到孙师傅是可有可无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人们有一种误判,那就是孙师傅,根本就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 但事情是真的这样吗?绝对不是的,孙承宗坐镇辽东的四年,与天津巡抚徐光启、登莱巡抚袁可立遥相呼应,“关门息警,中朝宴然,不复以边事为虑矣。”也就是说,正是这三位,才让大家安心的在京城吃喝,不再为边事担心了。 在这样相对安定的大背景下,按照战功来衡量,似乎孙承宗有些碌碌无为。然当时的实际兵部左侍郎,真正的代替尚书孙师傅主持兵部的王永光,对孙承宗积极防御的一番作为作过很中肯的评价:“兵家有云,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两年下来,孙阁老和袁军门一直没有发动大战役的机会,而发动战略总反攻把后金赶出去的机会又不成熟。但反过来说,孙阁老在无形中为朝廷省下了许多军费,确保了山海关安然无恙,使明朝有了更多的机会养精蓄锐,充分显示了天朝的不战之威。 也正是有孙师傅在辽西苦心经营,在气势上压迫的努尔哈赤喘不过气来,才有了自己东江镇的赫赫之功,而一旦将孙师傅撤销,或者是对辽西的支持减弱,那么整个恢复辽东的愿望就将彻底破灭,而要想恢复辽东,除了孙师傅之外,除非让自己当蓟辽督师。 当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的时候,简直吓了毛文龙自己一跳,这是一个什么套路?自己的野心是不是越来越大了?这个危险的想法要不得,因为东江镇不能没有自己。即便孙师傅被撤销,未来将有高第上台,高第就是一个蠢货,结果袁崇焕将顺利的提前登场,那自己的祸事就降临了。 虽然现在袁崇焕并没有表现出和自己咄咄逼人的敌意,但毛文龙深深的知道,袁崇焕对权力的欲望,已经深埋在他的心里,和自己是绝对格格不入的,只要他一上台,自己和袁崇焕的冲突必将爆发,那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自己和袁崇焕之间的矛盾爆发,将对整个大明的打击是致命的。 而现在能压制住袁崇焕的,也只有孙师傅。 当然,按照历史上来说,孙师傅在天启四年,还是没有被罢官的,罢官是因为柳河大败之后的事情,但现在历史已经被自己改的面目全非,谁知道这一次又会出现什么状况? 不行,自己必须了解一下朝堂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然后自己以朋友的身份,给天启这个小皇帝写一封信。 在天启小皇帝刚刚兴起对皇权的兴趣时候,绝对不可以有任何的打击,在十八九岁的年纪,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打击,都会再次毁了一个人的。 章节目录 第913章 皇帝和督师的嫌隙 因为天启皇帝信中,毫不掩饰的展露了他对孙师傅的失望,毫不掩饰的展示了对辽西的失望,这让毛龙心惊胆战,但由于自己孤悬海外,孤臣党虽然时不时的有书信往来,但这个重要的消息却被他们忽略了。 好在有一个最详细了解这件事情的人在自己这里,那就是马维忠,自己必须从他的嘴里,得到最确切的实际情况,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于是毛文龙就迫不及待的喊来毛承龙:“你立刻去请马维忠大人过来。” 睡眼惺忪的毛承龙简直被毛龙折腾的烦不胜烦,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抱怨:“大伯,你看看这都是什么时辰了,你不睡觉别人还睡觉呢,你瞎折腾什么?” 毛文龙简直就气炸了肺,抄起酒壶就想摔过去:“给你脸了不是?敢和我顶嘴了,这还了得,我不打你一顿,你是不知道我是你的伯父了。” 但高举着酒壶,最终还没有砸过去,侄儿就是侄儿,真打还是舍不得的,而最主要的原因,这酒壶里的酒真贵呀。 于是就脱下拖鞋,直接甩了过去:“别和我磨磨唧唧,即便是马大人睡下了,你也从被窝里把他给我掏出来。” 看着狼狈跑出去的毛承龙,毛文龙捡回来拖鞋,这就对了嘛,小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要打就用这怎么也打不坏的拖鞋,没有成本啊。 时间不大,马维忠竟然是着装整齐的过来了,从这一点上看,这个小兄弟竟然没有睡觉,看来他也有心思。 两个人都是好兄弟,根本就没有废话,当马维忠坐到自己对面的时候,还没有等他将酒杯端到嘴边,毛文龙就直接抖着手中的书信,焦急的询问:“皇上对孙师傅的态度突然大变,这到底是为什么?” 马维忠听到毛文龙询问这个关键的问题,不由得长叹一声,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说了现在朝堂上出现的状况。 “因为皇上上次在经筵结束谈论朝鲜问题的时候,流露出对孙师傅的不满,所以,孙师傅得到消息之后,上书请辞督师一职。” 这个消息毛文龙才知道,当时大惊:“孙师傅这是意气用事,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皇上绝对不能允许,内阁绝对不能通过。” 虽然他知道,孙承宗的求去是不会被允许的,他的被罢免,是在天启五年的事情呢,但毛文龙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自己在这个历史上的做为太过抢眼,抢眼到似乎已经掩盖住了孙承宗的作用和光芒。 谁知道正是因为如此,皇上和内阁会不会就认为孙承宗可有可无,就真的同意呢。现在历史被自己已经改变了不少,在这上面的改变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可绝对不能改变,接替孙承宗的高第就是一个废物,那对自己绝对不利,自己还要孙承宗在辽西为自己牵制更大的努尔哈赤的注意力,好让自己在这两年时间之内,得到发展布局呢。 看到毛文龙如此紧张,马维忠长叹一声,“也不是孙师傅制气,而是他也有不得已的难言之隐。” 毛文龙远离朝堂很久了,朝廷上的事情的确有些生疏,虽然孤臣党不断的将情报传过来,但毕竟还是有中间的时效性,自己没有身临其境,也就不能真实的感受,好在这次马维忠过来了,自己一定要弄明白前因后果。 马维忠就痛苦的摇摇头:“辽西的不战,和咱们东江镇的赫赫战功相比较,本来这件事情,就让许多人诟病孙师傅,上书弹劾他徒费粮饷,畏敌不前,这已经让坚决支持孙师傅的皇上,感觉到左右为难。而最关键的是,最近一阶段,孙师傅向朝廷请求的东西越来越多,有抓权之嫌啦。” 这样的状况的确出乎了毛龙的意料之外:“孙师傅的人品我是知道的,绝对是一心为国的人,怎么能变成一个贪恋权力的人呢?这绝无可能。”毛文龙坚决的否定了马维忠的说法。 自己崇拜而肯定的英雄,绝对是不许别人诟病的,毛文龙的心声就是这样。 结果马维忠长叹一声,说出了这一段孙师傅的种种作为,当时也让毛文龙哑口无言。 就在毛文龙不在的时候,天启和孙承宗的确关系上出了嫌隙,其实主要的原因,还是出在孙师傅过于心急了。 天启三年,孙承宗推荐阎鸣泰当辽东巡抚以后,却发现这个自己推荐的人,根本就没有实际才能,只会夸夸其谈,但当初是自己推荐的,也不能说什么,所以军事上的事很多都不跟他商议。然而阎鸣泰却不认为自己无能,反倒认为孙师傅跋扈瞧不起人,因此感到不高兴,屡次上书朝廷,诟病孙师傅。 天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对他所信任的人,有着无比的依赖心理,不管是客氏还是魏忠贤,乃至毛文龙,而孙承宗更甚。 在前一个历史上,天启皇帝根本没有实权,已经被东林架空,但依旧能坚持自己的意志。何况现在天启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话语权,于是在天启的坚持下,朝廷议论后,将阎鸣泰罢免,用张凤翼接替。 但张凤翼胆小,又主张退守山海关。孙承宗对此感到不高兴,出关巡视宁远,召集众将开会,多数将领都想退守山海关,马世龙建议守中后所,袁崇焕等主张守宁远。孙承宗采用袁崇焕的主张,于是让祖大寿修建防御工事,令袁崇焕、满桂驻守宁远。 但这个胆小的张凤翼就坚决反对,一味要求退守三海关。这样一来,孙师傅认为,这个换了的张凤翼又和自己不对付了,孙承宗担心自己的权利受到限制,上书朱由校说督师和总督不能同时设立,请求将自己罢免。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叫天启的板了,按照一个正常的上位者,绝对是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但天启朱由校最终还是表现了对孙承宗这个老师的绝对信任,信任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立刻终止总督的推选,令辽东巡抚移驻宁远。 张凤翼觉得这是置自己于死地,与万有孚等诋毁马世龙。没过多久,万有孚被蓟州巡抚岳和声弹劾,张凤翼于是称马世龙和袁崇焕陷害自己,捏造谎话欺瞒朝廷,试图阻挠出关的计划。给事中解学龙也大力陈说马世龙的罪过,孙承宗非常生气,上书给朱由校说边关的防守策略,说宁远、觉华不能放弃,并为马世龙辩解,又揭发万有孚与张凤翼等勾结的罪状。结果天启又毫不犹豫的罢免撤销了两个人。 事情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孙师傅是老而弥坚的过份了,天启依旧坚信的也过份了。但天启也从这几次事情上感觉,孙师傅似乎对权力太过迷恋了,不能容人,所以,信任依旧,但抱怨也就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914章 较劲的师徒 其实,天启对孙师傅有了嫌隙微词,问题就出在了毛文龙身上,孙承宗面对建奴的计划,是计划,即便说是计划的进攻,就表现但手足失措,只能寄希望于毛文龙出击牵制,而毛文龙出击却大获全胜,一个每年几百上千万的投入,一个是没有一分一文的支持,结果战局却是如此反差之大,让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独立思考的天启不得不做出对比。 而就在这个时候,毛文龙在死战,却没向朝廷要一分钱,(这其实不是毛文龙不要,而是他深陷敌阵,也没功夫要,同时也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太多,要也要不来)而孙承宗却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向天启要二十四万银子的军饷,说是趁着努尔哈赤全力对付毛文龙,辽河前线空虚的情况下,可以发动进攻了。 这样的说法,简直让再厚道的天启也发飙了。尤其是在群臣的反对下,在魏忠贤不怀好心的吹风下,天启真的怒了。 人家毛帅没有要一分银子就为解辽西的困局,发动了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战,反倒你在辽河东面,没有建奴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还要二三十万银子才肯出击,这就是几个意思? 这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一年七八百万的开支,孙师傅上任三年,竟然要了一千八百多万,却不如毛帅一个一文不要的人的战功大,你是几个意思?是不是要黑我?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怨气的时候,事情就会出现截然相反的两个结局,那就是开始对自己最信任的人,不再以绝对信任出发,代之的是抱怨。 不过从这封天启但信中,还只是抱怨而不是怨恨,事情还有但挽回。 “本来这事情还没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马维忠真的是痛心疾首,继续说着事情的前因后果:“其实自打孙阁老担任蓟辽督师两年下来,孙阁老和袁军门一直没有发动大战役的机会,而发动战略总反攻把后金赶出去的机会又不成熟。但反过来说,孙阁老在无为的时候,虽然依旧耗费了巨大的钱粮,但也正因为双方没有战事,无形中为朝廷省下了许多军费,确保了山海关安然无恙,使国朝有了更多的机会养精蓄锐,充分显示了天朝的不战之威。” 对于这样的话,毛文龙是保持中肯的认同的,不管怎么说,在当时,辽西山海关是主战场,大明的确没有向建奴反击的能力,真的大战一开,必将依旧是一败涂地,那时候,丢城失地不说,就是一个战争的使费,就是天文数字,战争,像大明这种被动的战争,真的是烧钱的啊。 “但事情却坏在了东林的身上。”马维忠恨恨的说。 这事情怎么又扯到东林的脑袋上去啦,在自己的孤臣党和阉党的联合打压下,在皇帝的压制下,东林现在不是很乖吗。这让毛文龙简直就是一头雾水。 马维忠就继续解释:“按照你的建议,不再用文臣监军,这其实是好事,最少太监被约束的不能瞎指挥,即便是瞎指挥,武将文臣对太监也敢反驳,不至于武将对文臣监军唯唯诺诺,文臣对文臣监军勾连一气,这是好事。” 这种功劳推在毛龙的身上,毛龙就坦然受之,虽然这和历史前后差别不大,但毕竟自己将这件事情提前了三年。 这件事的对与错,其实根本不用现代人的评说,后来崇祯彻底的撤掉了太监监军,撤掉了锦衣卫,其产生的恶果,就足以说明一切。 等后来崇祯发现,他太过相信文武百官的操守这其中的弊端之后,再次派出太监监军重整锦衣卫,一切都已经晚了。 马维忠就痛苦的说道:“但什么事情都有个例外,就比如说孙师傅,这里就是一个例外的例外,因为孙师傅的身份的确太过特殊,他的性格也是老而弥坚,这双方的条件加在一起,派太监监军,在孙师傅认为,这是皇帝对他的绝对不信任。” 毛文龙就一捂脸:“孙师傅的状况的确与众不同,尤其是老小孩小小孩,这个老小孩对上皇上这个小小孩,双方的逆反心理都会突然爆发,我真的已经想象到了最坏的结局。” 马维忠就更痛苦,这倒不是他做作,而是因为他处在这个位置上,结果已经有了一定权力的皇帝,和一个皇帝的老师,天下公认的名臣之间出了点矛盾,那绝对不是小矛盾,这让内阁绝对无所适从。 “皇上本来就喜欢视察边关,掌握第一手材料,经常派东厂的人到各地边军,然后将边关的事情上报给朝廷和皇上。当时孙师傅没有得到申请的20万两银子的军费,本来这件事情就是东林党人掌握的兵部和工部阻挠造成,是他们向皇帝进谗言,让皇上拒绝了孙师傅的要求。但其实皇上后来想一想,还是有些后悔,但天子金口玉言,实在是没有办法反悔,于是就命令魏忠贤派遣他的党羽刘朝、胡良辅、纪用等四十五人,以监军的身份,带着数万武器装备来到关门,供给边关军队。又用内帑白银十万,蟒、麒麟、狮子、虎、豹等银币赏赐将士,赐给孙承宗蟒服、银币等慰劳军队。” 毛文龙就长舒了一口气:“这不是好事情吗?虽然孙师傅最终还是没有发动反攻,但最少可以缓和皇上和孙师傅的关系。” 结果马维忠就痛心疾首的敲桌子:“天下事情若都是像哥哥这样坦然,那这天下就没有什么乱事了,结果事情坏就坏在东林的那帮别有用心之人的身上。他们造谣说,皇上派出去的犒赏队伍,表面上是慰劳军队,实际上是魏忠贤但阉党,想要窃取孙师傅但兵权去窥探军情的。” “这样的造谣,简直就突破了底线。窥视军情,难道魏忠贤掌握的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就吃干饭的吗?难道窥视军情非要带着十万白银,各种银币吗,非要带着蟒袍玉带吗?有这些东西,直接收买不就行了嘛?这样窥视军情,能窥视到什么?信这个的人,难道都是猪脑子吗?”毛文龙简直被这三岁小儿都知道的道理气疯了。 毛文龙说的对,但对和错,却还是要站在什么立场上,什么角度上,就比如老小孩孙承宗,正因为皇上不给自己二十万银子反攻,而让毛文龙立了那么大的功劳而憋屈呢,这下好了,简直就直接爆发了。 “当时孙师傅出关巡视宁远,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上书给皇上,说不能让宦官监军,但皇上却回复说这没什么。于是使者到边关后,孙承宗只用茶水招待。连一顿饭都不管,直接将监军给俄起来了,剩下的事情,哥哥就应该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915章 马维忠的多重使命 在历史上,孙承宗被罢官,众口铄金的说是阉党的迫害,但是从上面那真实但历史再现上看,即便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也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孙师傅在前线,兵部户部不给钱,结果都是掌管内帑但魏忠贤拿出那么多钱给孙师傅,难道这是迫害吗?要真的是用这样的办法迫害一个人,毛文龙倒是求之不得呢。这真是历史由文人书写,基本是一个字不识的魏忠贤,在历史的记录上也只能是干瞪眼没有办法,他倒是也想写,他会吗?看看,没文化多可怕。 毛文龙当然知道了结局,还说什么?双方越闹越崩呗。推行太监监军,本来就是要个上下通达,将下面但事情直接传达到皇上的手中,以免文官中间搞事误事,结果自己这里积极响应,但孙师傅却坚决阻挠,这怎么不让小皇帝堵心? 当然,现在还没有孙承宗,突然带兵回京以清君侧的名义逼宫的事情发生,但那才是天启和孙承宗感情彻底破裂的开始,最终皇帝对孙师傅彻底的绝望,最终将他罢免,成了自毁长城但憾事。照着这样看来,孙承宗和天启的关系还有救。 拿出了不应该给马维忠看的天启的书信:“虽然皇上对这个老师满心的抱怨,但最终看下面这一段,他依旧是感念着孙师傅的教导和为国但功劳恩情,反倒劝说我这个局外人,应该理解孙师傅没有反攻,救援我深陷辽东的原因,将这个烂事情揽在了皇上自己但身上,从这一点看,他们师徒之间,并没有真的决裂,其中主要的原因还是在孙师傅身上,因为从这一点上看,皇上还是仁厚的。” 看到天启给毛文龙的信的内容,马维忠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正如哥哥所说,关宁不能没有孙师傅,既然皇帝有这种心思,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毛文龙沉思了再沉思之后,最终郑重的将天启的信交给马维忠:“我冒着杀头的罪过,将这封信交给你,你连夜就去山海关,将这封信交给孙师傅,那么孙师傅心中所有的怨念,就会烟消云散,大明有救了。” 这样的大胆作为,真的让马维忠吃惊非常,但最终,还是理解了这个哥哥为国的心,郑重的接过了这封信,揣在了怀里。“现在就派出一艘快船,我立刻就去山海关拜见孙师傅。” 在黑漆漆的夜晚里,送走了冒险航行的海船,一面挥手,毛文龙一面在心中说道:“调和皇上和师傅的关系,这是你的责任,但其实是我未来的计划,不希望你掺和,这也是哥哥我对你的保护,兄弟,珍重吧。” 毛文龙是准备支开马维忠,然后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出兵朝鲜。 这次出兵自己一定是要违背所谓的圣人大义,违背朝廷一贯的对外政策态度,要在朝鲜搞搞事情,让自己能彻底但掌控朝鲜,避免后来但丁卯胡乱,让朝鲜彻底的倒向后金,成为后金但帮凶。 朝鲜倒向后金之后,不但彻底但撕开了大明用经济封锁困死建奴的口子,让建奴皇太极得到了朝鲜这个坚实但大后方,也得到了奸商从南方经过朝鲜转运过来的物资,让当时的满清得到了加强。 最重要的是,丁卯胡乱之后,朝鲜反目,后金和朝鲜联合将毛文龙驱除出朝鲜宣州铁山新义州以北的根基,从而让毛文龙失去了辛辛苦苦占领的宽甸镇江等地,游击区都伸展到赫图阿拉以及辽阳后金新都广袤的地区,大大的限制了毛文龙的后劲发展,大大的削弱了毛文龙对后金的牵制威胁。而要不是满清没有水师,朝鲜水师弱小,抵抗不住登莱水师,他们就跨海将毛文龙彻底的驱除出皮岛了。 所以,毛文龙一定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自己要做些让朝廷愤怒的事情,马维忠就绝对不能掺合,因为马维忠还年轻,他已经进入内阁,已经成为自己的孤臣党在内阁的话事人,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将这个好不容易插进内阁的钉子被拔出来。 马维忠并没有感受到毛文龙的深情厚谊,他是以一个内阁阁员的身份,走进了孙承忠的大堂,这也是当初内阁和皇上派马维忠出来的任务之一,联系孙承宗和毛文龙,搞好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其实,主要的目的还是在毛文龙身上。 毛文龙现在实力壮大无比,俨然已经是海外天子,但他依旧划归在蓟辽督师的管辖之下,归孙师傅管,当然,也归登莱巡抚袁可立管。但即便是再多的婆婆,现在的状况是,下属的实力竟然大大的超过了上司的实力,占据的地盘也大大的超过了两个婆婆的家底,而且还都在海外敌后,蓟辽督师行辕即便想伸手管,也管不到,而经济上,毛文龙的东江镇更不受蓟辽督师行辕控制,就连朝廷都不能控制。这样一来,东江镇其实就是一个野小子,有以小欺大的嫌疑,孙师傅根本就指挥不动毛文龙,每有将令,都只能通过皇上下旨兵部行文才能让毛文龙动一动,这其实是一件非常尴尬,但更是可怕的局面。所以,派和毛文龙交情过命的马维忠出来,就是隐晦的规劝毛文龙,有事没事的多向蓟辽督师行辕写点工作报告,不说让你早请示,晚汇报,但时不时的走走过场还不行吗?同时,上面的安排任务爷要执行一下,不要置之不理,这个风头不好,真的不好,会让许多别有用心的人抓了你的小辫子的,大家都不好做事的。 从这一点上,毛文龙和大家都没有感觉道,那就是,现在不管是蓟辽督师的孙师傅,还是坐镇登莱的袁可立,乃至高高在上的大明当家人天启,对毛文龙说话的态度已经潜移默化的变了,由原先的直接命令,时不时的还敲打敲打斥责一番,变成每有事,都要和气的商量了。 好在现在是皇上天启对毛文龙是绝对的信任,这是他的性格;而袁可立对毛文龙是绝对的欣赏支持,孙师傅以大局出发,尽量的容忍着,才没有出现不能言的后果。 但这总不是一个了局吗,所以,马维忠就肩负着多重的任务来的。 章节目录 第916章 孙师傅的改变 孙承忠正在还没完工的宁愿,和马世龙袁崇焕商量战守事宜,马维忠这个后起之秀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大堂前,孙承宗简直感觉太过出人意料,赶紧的询问原因。 马维忠郑重的向孙师傅说道:“请孙师傅屏退左右。” 孙承宗就更加不解了,于是看看坐在身边的左膀右臂的马世龙和袁崇焕:“这两位皆是我心腹之人,无不可对他们言之事。” 两个人就非常感动和得意。 但马维忠却坚决的道:“不行,即便是您的老夫人在身边也绝对不行,如果孙师傅不按照我的要求办,那么,我便转身而回。” 孙承宗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内阁新晋为什么如此谨慎,看到他坚定的态度,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抱歉的对马世龙和袁崇焕道:“既然马大人如此要求,就对不住了两位,请两位先避开一下吧。” 马世龙倒是没什么,但袁崇焕却认为这是马维忠对自己这个宁远之主的绝对羞辱,站起来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这才大步而去。 马维忠看到袁崇焕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算是得罪了袁崇焕了。 但是,事关自己和毛文龙的脑袋,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吧。 等人全部清场之后,马维忠继续对孙师傅要求:“下官下面做的事情,将会让许多人可能人头落地,因此,下官请孙师傅发誓,下面的事情,孙师傅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分,孙师傅可能做到?” 这个要求其实非常过份了,但孙师傅见到马维忠如此郑重,最终还是点头:“老夫保证,将今日你我所做的事情绝对不像任何人透露半分,一定将他带到棺材里去。”然后略有不满的问到:“这样可以了吧。” 马维忠才松了一口气道:“我信得过孙师傅的诚信,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事关重大,小子这里不得不如此,还请孙师傅原谅。” 说完之后,马维忠才小心的在怀里,将天启皇帝写给毛文龙的私人书信双手递给了孙承宗,然后退到一边,站在了门口,监视任何一个敢于靠近的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封,却让马伟忠如此谨慎,孙承宗也感觉事情重大,也不得不提起精神来,将信的内容展开,他最熟悉的那一篇丑字立刻展现在了他的面前,这让孙师傅大吃一惊。 难道皇上有什么巨大的隐私,需要用一个内阁阁员亲自跑腿,用私人信件的方式传达给自己吗? 当时提起精神展开书信观看,在看开片,这封信不是给自己的,竟然是皇上写给毛文龙的私人信件,这时候他才理解,为什么马维忠如此谨慎,因为这封信一旦透露出去,一个皇帝放下身段,给一个臣子写私人书信,有可能让天启皇帝威名扫地,也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而马维忠将这封书信交给自己,的确干系着天大的风险,从这一点上看,这封信的确是关系重大。 等孙师傅第一眼看到,天启告诉毛文龙皇后有孕之后,孙师傅感觉和毛文龙是一样的,当时老怀大慰,不管怎么说,皇帝有太子了,就等于大明有后了,这怎么不让孙成忠欢喜万分? 但接下来,皇上要和毛文龙结为亲家,这简直让孙承宗气得胡子乱颤。这简直就是胡闹,这简直就是破坏规矩,于是就不由自主的低骂一声:“毛文龙这是在找死。” 然后继续向下看,却是天启皇帝发至肺腑他对孙承忠的抱怨,看到这些内容,孙承宗不由得长叹一声,心中充满了沮丧凄苦和委屈。 自己一心为国,自己已经将这个小皇帝看做子侄而不是弟子,然而最终却落了这样的一份下场,怎么不让自己心灰意冷?闭上眼,仔细的思索一番之后,最终还是无可奈何。 不管怎么样,也要将这封信看完,结果当他看到后面,皇上对孙师傅的理解,并且规劝毛文龙放下成见,请求毛文龙原谅孙师傅的时候,端着这封信,不由得哽咽起来,最终是老泪纵横,站起身来,冲着北京的方向,轰然跪倒,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皇上,是老臣误会您了,这都是老臣的错,老臣罪该万死。” 友谊亲情这个东西,其实是一个很怪的关系,爱之深责之切,往往互相之间因为太熟悉了,太亲近了,反倒缺少了沟通,想当然的认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应该理解,往往误会越来越深,最终都变成仇敌。 毛文龙用这样的办法,等于变相的沟通了天启皇帝和他老师的想法,而这种办法不掺杂任何虚伪,更是情真意切,让孙承忠看到了自己的缺点,理解了皇帝对他的真心。 看到孙师傅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马维忠并没有上前规劝,就任由这个老人哭的是酣畅淋漓。 哭了好长一段时间,孙承忠的心中块垒终于全部发泄了,于是在地上艰难的爬起来,将手中的书信双手递还给马维忠:“多谢毛帅良苦用心。” 马维忠就双手接过这封书信,小心的将它贴身藏好,然后用双眼盯着孙师傅:“孙师傅,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孙承宗郑重的点头:“都是老夫过于执拗,误会了皇上,老夫真的是罪该万死,没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了。” 马维忠就摇头:“毛帅良苦用心,并不是想让您感觉到羞愧,而是希望您能够继续有担当。” 孙承宗就再次冲着毛文龙的方向拱手:“这真是达者为师,倒是老夫愚钝了。” 看到孙承宗终于理解了毛文龙的所作所为,马维忠算是松了一口气,退回到屋里:“既然误会已解,皇上的心你也已经理解,那么您还请辞吗?” 孙承宗道:“皇上如此眷顾我这个废人,我只能是肝脑涂地粉身碎骨,将这一把老骨头,丢在这个辽西大地,才能报答皇上的信赖,毛帅的真情。” 马维忠就释然了:“孙师傅如此想,就是天下之福,皇上之福,如此,天下幸甚,大明江山幸甚啊。” 孙师傅就羞愧的摇头:“小阁老言过了。” “那么下一步孙师傅准备怎么做?” 孙师傅就坚定的道:“要钱,向户部要钱,向皇上要钱。” 马维忠简直被气乐了,这孙师傅也真是的。这让人怎么说他呢? 孙师傅就解释道:“既然我已经知道毛帅所图事大,我就必须有所动作,原先都是毛帅牵制后金帮助我,现在我准备还了毛帅人情,这次我要真的出兵辽东,牵制住后金,让毛帅没有后顾之忧,即便将我辛辛苦苦整编出来的11万关宁铁骑全部打光,我也要这么做。” 得到孙承忠这样的承诺,马维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孙师傅不但理解了皇帝的心情,也理解了毛帅的心情,这真是意外之喜。 但他做事又走了极端,确实没有必要,于是赶紧向孙师傅建议:“进攻辽东为时尚早,咱们的大明朝廷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还请孙师傅慎重。” 孙师傅坚定的道:“毛帅之想,我必须支持。” 马维忠就劝解道:“其实师傅不必如此,只要你继续向前,开始着手修建锦州城,就是对建奴最大的牵制,只要压迫他,让努尔哈赤不敢轻举妄动,能帮助毛帅的想法也就达到了,要想复辽,单靠一支力量是不行的,等毛帅解决完了朝鲜问题,然后两面夹击,建奴何愁不灭?” 孙承宗沉思了一阵,最终也就理解了这个关键。 看到事情已经圆满的达到了目的,马维忠就站起来如释重负的问道:“那孙师傅还请求辞职吗?” 孙师傅就坚定的回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送走了马维忠,孙师傅立刻再次召开会议,下令祖大寿前出锦州,修建整顿锦州城,步步为营压迫后金的政策陡然加快了。 章节目录 第917章 视察新附军 既然准备让朝鲜的内乱再延长一段时间,毛文龙出兵朝鲜的计划就不那么紧急了,但战争必将开始,前期的准备还是要做的,于是毛文龙就解决自己的军队人数问题。 现在毛文龙有军队陆军两师十营,合计五万将士,水师一师,下辖一万将士,骑兵七千,,还有就是地方各卫所。这样算来,不算常驻天津港的三千轮换的水师,还有张家口毛承勇的四千复辽军。单单就是皮岛以及辽东半岛上的正规军就达到了七万,再加上刘兴祚的五万汉军,也称为新附军,自己的军队数量疯长到了十二万。 十二万啊,毛文龙按照大明的规定,最底层的士兵军饷就是一两五钱,而且军官层层叠加,还要供给一日三餐,餐餐有肉,还要服装鞋袜盔甲等等,即便是一座金山也能转眼吃穷啦。 复辽军需要军队数量,但这个数量必须要控制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现在不是兵力少了,而是兵力过多了。 兵需要,但需要的是精兵,这一直是毛文龙的坚持,这也是他不得不行的策略,因为毛文龙的官兵朝廷不管,都要自己张罗吃喝,吃的毛文龙肉疼,于是毛文龙准备施行精兵简政了。 但自己的复辽军都是招募训练的精兵,能削减的就只能是刘兴祚的那五万反正的新附军。 于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毛文龙渡海到了刘兴祚的行辕复州,准备和刘兴祚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减掉一点。 这个必须商量,不管怎么说,刘兴祚刚刚加入自己的集团,自己一上来就要砍掉人家的兵力,这就是有削弱对方权利的嫌疑,尤其刚刚发生了清洗矿徒派系的事情,这个工作一定要做好,否则就会适得其反,就会出现大乱子。 毛文龙亲自驾到,刘兴祚真的是喜出望外,兴高采烈的将毛龙迎进大堂,虚心的求教:“不知道这次大帅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指教?如果有什么事情,叫一个通讯兵过来也就是了,属下赶快去聆听大帅教训就好。” 毛文龙就一脸轻松的说道:“上次大战结束,我净顾着忙着一些事情,收服过来的金复盖海,还有岫岩,我还没有看,尤其是军队上的兄弟们,我还没有和他们见过面,这是我的失职,所以趁着现在没有战事,抽个空过来瞧瞧。” 一听毛龙这么说,刘兴祚欢喜无比:“将士们早就盼望能见见大帅了,您可是他们心中的英雄,是天大的英雄,如果能得到您的亲自训诫,正是那帮儿郎们求之不得的,我这就派人通知各地的将士,立刻准备迎接大帅。”然后小心的询问:“不知道大帅准备什么时候检阅他们。” 毛文龙就道:“我每日里事务繁多,什么事情都耽误不得,我看现在就开始吧。”着也算是突然袭击吧,用这种办法,看看新附军的训练程度,看看他们的实际人数,他可不希望有人吃自己的空额。 刘兴祚立刻吩咐属下:“立刻擂鼓聚将,我将陪着大帅亲自检阅他们,告诉小的们,都给我精神着点儿,若是大帅不高兴,我是要打他的屁股的。” 那个手下立刻就跑了出去,不大一会儿,军营的方向就传来了隆隆的鼓声。 就在等待的间隙,毛文龙询问道:“复州已经身处内地,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马,新收复的几个地方,是怎么分配安排的。” 刘兴祚赶紧禀报:“反正这件事,我是早有预谋准备的,利用奴酋对我的信任,同时也是为了庇护更多的无谷的汉人百姓,我一共募集了5万人马。” 毛文龙就点头,却并没有发表什么见解,等着刘兴祚继续说。 “我亲自掌握3万主力,其余的交给了我的几个弟弟,加上我一个得力爱将,分住其他三卫和岫岩。” “当年你的军饷钱粮从哪里出?”毛文龙很感兴趣的是这个,在后金,即便是八旗兵都是没有军饷钱粮供应的,更别说是汉军了。别的汉军还能随着努尔哈赤南征北战,抢掠一些汤汤水水,或者和李永芳那样,划归一片地方,但是刘兴祚却被安排在了后方,根本就没有战争缴获,5万大军人吃马嚼,即便没有军饷,每年所花费的绝对不在小数,他是用什么办法来养活这么多人的呢? 刘兴祚就得意洋洋的汇报:“我的治下面积广大,由于我努力的保护这些汉民,所以在我这个地区,人口还相对多一些,商业上多少有一些,所以我们向他们征收一些赋税,百姓们倒没有多少抵触。” 这一点毛文龙相信,之所以刘兴祚要反正归明,就是因为他看不惯女真人对汉人的压迫,曾经冒死力谏,保护汉人的百姓,但却被努尔哈赤等人坚决的拒绝,这才让刘兴祚从当初忠心耿耿追随努尔哈赤,最后变成千方百计归明。 而正是利用他被努尔哈赤安排着后方的机会,收拢了大量的汉人,汇集在这一片地区,让这里的人口相对其他地方来说,要稠密许多。 “还有一块来源,确是我没有想到的,但给了我巨大的帮助。” 毛文龙就饶有兴趣的问道:“是什么东西呢?” “那就是岫岩的玉。” 毛文龙恍然大悟,自己倒是忘了这个茬口,岫岩玉可是中国四大名玉之一,已经有了上千年的开采历史,产量丰富,品质极佳,深受世人喜爱,没想到刘兴祚得到了这么一个聚宝盆。 “建奴野蛮落后,根本不懂开采,于是我就钻了这个空子,召集了许多矿工玉工开采加工,然后通过朝鲜,卖到了朝鲜日本以及江南,让我获得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才积攒下了这片家底。” 说到这个时候,刘兴祚告了一个罪,急冲冲的走进内间,然后双手托了一本账册,双手托给毛文龙:“这是掌握在属下手中的矿山,矿洞,以及人员名册,属下早就想将它交给大帅,但是东江镇突然间出了那么一个状况,属下就没有机会上交了,今日大帅亲来,这就将这些东西上交,由大帅来处置。” 毛文龙就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因为这将是东江镇又一笔不小的收入,这能壮大整个东江镇的实力。 随便的翻看了一下,顺手就放在了身边,一切物资归公。军队就是军队,地方就是地方,当军队能自己获取钱粮的时候,那就会成为军阀,不再受自己管控,这样的事情自己可以做,但别人绝对不能在东江镇出现。刘兴祚能够将这笔东西交上来,也表明了他对东江镇的归心,这是好事。 其实毛文龙也知道,刚开始时候为什么刘兴祚并没有将这个东西交出来,是因为他还心存顾虑,看看自己如何对待他们新附军,一旦毛文龙有吞并解散的意思,就带着兄弟们再投登莱,这个家底也算是给袁可立的见面礼。但自己对他们4个兄弟不变的安置,将张盘直接顶在前线,没有让他们兄弟手中的部队成为东江镇的炮灰,这才让他们安了心,这才让他们决定融入到整个东江镇里来,也就将家底全部交出来了。 明白归明白,但不能说明白,只要他主动的交出来,毛文龙就当原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918章 校阅三军 军营方向三通鼓响之后,刘兴祚恭敬的站起来,请毛文龙检阅三军。 毛文龙默算了一下,刚刚三通鼓的间隙,一共用了半个时辰,这样的时间,足足比复辽军长了两倍。 但如果这半个时辰之内,众将能聚齐,相比于整个大明其他地方的军队来说,就已经是相当强了,在大明的其他地方,绝对算是强军了。 来到军营,整个校场之上,已经黑压压排满了人,虽然队形也有些不整,但毕竟还是一个军队的样子。 走到将台之上,刘兴祚先点了名,诸位将佐,除了出去巡逻的,守城的,倒是齐装满员。 毛文龙看了一下下面的队伍,虽然装备上落后许多,但多还是一个军队的样子,而更惊奇的是,这支队伍里竟然没有老弱充数,几乎全部是真正的青壮汉子,于是就微笑着对刘兴祚夸奖:“全军都是精壮汉子,没有老弱充数,的确是难得。” 刘兴祚被毛文龙夸奖一番,不但没有欢喜,反倒表现得黯然神伤,这让毛龙很是纳闷。 刘兴祚声音低沉的解释:“当初我为了在奴酋的杀无谷令下解救汉人百姓,也是为了未来反正归明做准备,在奴酋的最大限度允许下,才招募了这些士兵,但人数毕竟不能太多,名额有限,所以我不得不忍痛,放弃那些老弱,只招收这些精壮的汉子进来,保住辽东汉家的血脉,而我同时也是为了准备反正归明,努力的训练他们,让他们有战斗力,所以才有了这样一支军队。我掌握的这支军队,虽然和复辽军有天壤之别,但他们的训练和战斗力,绝对强过现在的大明军队,而这些人都是在建奴压迫下劫后余生的,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血海深仇,所以大帅放心,只要战斗起来,他们绝对会第1个冲锋陷阵,为东江镇死战不退。” 毛文龙就深有同感的点头:“只要有报仇雪恨的决心,他们对上建奴,就是一支敢战的将士,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大帅放心,现在我们已经加入了复辽军的序列,虽然还没有正式编制,但我们已经自认为是复辽军的一员,我们一定会为了恢复辽东,恢复故国家园,血战到底。” “确切的人数有多少?”毛文龙郑重的问道。 “我已经向张盘将军禀报了,五万绝对一个不少,我绝对没有吃空额。” 毛文龙就释然的一笑:“想当初将养这支军队的是你自己掏钱,难道你还贪污自己的钱吗?这不需要解释,我不过是想询问一下数目。” 刘兴祚就笑了:“天下哪里有自己贪污自己的道理,末将感谢大帅的信任。”然后命令自己的中军,拿过一摞厚厚的花名册,双手递给毛文龙:“今天请大帅正式接受我的归队。” 毛文龙就郑重的双手接过,转身向下面的将士大声的宣布:“我现在宣布,刘家军,正式归入东江镇复辽军。” 这个宣布一出,三军欢呼雷动,众将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终于有了归属感,最主要的是,大家终于有了钱粮军饷。 检阅完了三军,毛文龙原先想将刘家军裁撤的想法,就彻底的放弃了。因为不管怎么说,这是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受过适当训练的军队,总比自己将来在招募新兵要省事得多。至于多出来的这5万将士,先有岫岩玉支持,然后,毛文龙决定,带着刘兴祚进朝鲜,将这支军队最终安置在朝鲜,由朝鲜人来养活这支军队,成为自己掌握朝鲜的力量。 至于战斗力吗,对付渣子一样的朝鲜军队,刘兴祚的军队绝对没有一点问题。 回到了刘兴祚的行辕,毛文龙就将自己新的想法和盘托出:“皇上和内阁已经作出决定,派我们出一支军队,帮助朝鲜国王平定国内的叛乱,经过我再3的权衡,我准备请刘将军跟随我进入朝鲜,对这样的安排,刘将军有什么想法?” 刘兴祚毫不犹豫的站起来,大声的表示:“我既然成为东江镇的一员属下,大帅旌旗所指,我便坚决执行,按照咱们复辽军的口号,坚决完成任务。” 看到毛文龙满意的点头,刘兴祚笑着说道:“说句实在话,我的这些兵,不,是复辽军中的这些兵,对上建奴,守卫城池还行,真要出击,绝对是有败无胜,但面对朝鲜的那帮玩意,我一定会打他满地找牙,只要是为国征战,打谁都是打,就请毛帅放心吧。” 毛文龙哈哈大笑:“将军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军队底子好,只要经过戚军老将军的短暂训练,再加上我给他们换了装备,绝对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军,到时候跟随我,荡平朝鲜。”然后毫不隐瞒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等平定了朝鲜叛乱之后,我决定让你坐镇朝鲜,给我看住朝鲜不要出什么事情,到时候你就是朝鲜的太上皇,怎么样?这样的安排你还满意?” “做一国的太上皇,我当然满意,不过我有一个建议。” 毛文龙就道:“有话直说。” “我的军队可以驻扎在朝鲜,帮助咱们东江镇看住这个后花园,但请大帅另派高明之人掌握这支军队,然后我们兄弟,跟在大帅的鞍前马后杀奴。” 毛文龙真的感叹这个刘兴祚磊落的性情,为了杀奴,不但放弃了做太上皇的天大的好事,而且还心甘情愿的交出自己掌握的兵权,这个刘兴祚,真的是一个磊落的汉子,真的是——聪明啊。 说是聪明,是因为他看到自己为了消除派系,不惜冒着极大的风险,铲除了矿徒一脉,如果他坚持不放手军队,矿徒李光春的下场也绝对会是他未来的下场,越早交出兵权越好,因为这会取得毛文龙的绝对信任,而越晚交出兵权,毛龙对他的猜忌将越深。 既然想要一心杀敌,坚定的融入到东江镇里来,这样的决定绝对是最明智的。 毛文龙当时就一拍手,既然将军有如此之心,我就答应你,等我的陆军再建设一师,你就是第三师责无旁贷的主官,好好干,东江镇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一心为公的人。” 章节目录 第919章 软禁钦差 校阅了刘兴祚的新附军,毛文龙改变了原先裁撤的决定,准备还要去张盘驻守的前线海州(海城)视察一下,然后回到皮岛,带着一个营去朝鲜帮着李倧平乱。 但这个时候,毛文龙却接到了李倧委婉的拒绝他入朝帮助平叛的安排,言道自己已经有绝对的把握平息叛乱,不需要再老大天朝大军辛苦了,但前提是,毛文龙继续贷款一百万银元。 当时毛文龙就抽了口凉气,这事,自己闹过了。 现在的李适被自己断绝了粮草和军械的供应,已经处于颓势,只是在苟延残喘穷于应付了,而李倧却得到了毛文龙的第二部分一百万贷款,南方的粮食也源源不断的被运输上了前线。让李倧兵精粮足吃饱喝足,有力气开始对李适占据的汉城发动不断的进攻。 其实,这次平叛战争到这个时候,已经胜负已定,没有必要再向大明申请救援了。 李倧也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虽然历次大明援朝都没有留兵常驻,但每一次朝鲜付出的金银也不在少数。现在李倧认为,不需要再花费这笔巨款了,因为借贷也好,战乱也好,双方都不遗余力的将金银矿山送到毛文龙手中换钱粮军饷,其实朝鲜的积蓄早就被掏空了。如果明军进入参与胜负已分的平乱战争,明朝的军队不会费什么力气就会得到名义上的好处,而且自己还不得不拿出一大笔钱来劳军,这实在是一件非常亏本的买卖,让他实在心疼。 李倧想来想去之后,已经不再喝粥的他,决定省下这笔钱,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棒子们就这德行,有困难了找组织,困难没了立刻将组织踹开,什么时候也好不了。”紧急回到了皮岛的行辕衙门,召集了在岛上的重要文官武将,,毛文龙就直言不讳的这样评价朝鲜人。 毛学礼也非常讨厌这种人,就愤愤不平的道:“这不是拿我们当猴耍呢吗,既然是这样,等以后他们有了什么事情,再请我们,我们是坚决不去。” 许杰却反驳道:“朝鲜现在对我们非常重要,就等于是我们的后院儿,一旦建奴攻占了他们,那就又是一个萧墙之乱,到时候再去收拾烂摊子,事情就更困难了,所以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出现,出兵朝鲜占据它,是我们必须执行的政策。” 毛仲明就皱眉道:“有德兄弟带着队驻守铁山,让李倧感觉到他已经在北面没有了危险,而我们偏袒了他,让他认为自己能够解决叛乱的问题,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信心底气,拒绝我们入朝,而一旦他拒绝我们入朝,我们要是强行进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不但朝鲜人会反感我们,朝廷上的也会命令我们撤军,所以去了也是白去。” 这真是骑虎难下了,这事情该怎么办呢? 这时候魏是会就探着身子说道:“其实这事情好办,让他们继续打下去不就是了吗?” 这倒是一个实际的办法。 监军魏是会得意的说道:“其实朝鲜的这场战乱,谁胜谁败,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根本就不是他们两个人说了算。” 毛文龙肯定的说道:“魏公公言之有理,决定战争胜负的,是钱粮,只要我们掐断一方钱粮,再给另一方提供一些,战争的天平立刻就会倾斜,为了达到我们的目的,我现在就决定,采纳监军大人的提议,断绝对李倧的支援,转而向李适贩卖粮草军械。” 魏是会就连连摇头否定:“我是监军,我可不管这个事情,这件事情就当我没说。”然后又缩到角落里:“这样不厚道的事情,你别往我脑袋上推,这非常有损我的人格。” 于是满堂的人就一起哄堂大笑。 现在的魏是会因为有上次的担当,而且再次回来充任监军之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功劳而沾沾自喜高高在上,依旧是什么事情也不管,只听不说,所以在东江镇的人缘极好,并不因为他在东江镇无所事事,只是一味的明目张胆的打小报告而被人厌烦,反倒是被所有人尊重,出来进去的,老魏老魏的叫着那是一个亲近。 毛文龙就笑着承认:“好吧,好吧,我们就当你老魏什么也没听到,不厚道的这个恶名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反正我这个人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再多一项也无所谓。” 但是吕一学却皱眉的说道:“经过多次和李适的买卖,现在我们已经掏空了他的家庭,他用什么来给我们付款?” 毛文龙就纳闷:“李适突然占领汉城,缴获了朝鲜王国几百年的积累,我们才和他交易不过四五次,怎么就突然之间没钱了呢?大家可要知道李倧逃跑的时候,只带走了文武百官和几个妾室,甚至连条底裤都没带,要不也不至于向我们求援。” 许杰就笑着解释:“事发突然,李倧当然没有来得及带走所有的东西,但他也不会愚蠢到,留下几百年积累给李适壮大实力攻打自己,,据我们侦缉队打探的消息是,在朝鲜已经流传开了李倧宝藏的故事,李适现在在汉城里,正在掘地三尺寻找,希望能找到这批宝藏,以便充实军费。” 毛文龙就沉思了一下道:“这个完全是合情合理的。”然后决定道:“但现在情况变了,不管李适有没有钱,我们一定要供给他一批军需,毕竟我们原先生意合作上相当愉快,人家在困难的时候手中没有头寸,我们就绝情的不给予供给,这不是做生意的道理,我是个厚道人。” 一提到厚道的事情,大家再次哄堂大笑。魏是会就轻声的切了一下。 吕一学郑重的提醒:“但现在我们大明已经明确的表示承认了李倧的国王地位,而且还得到了我们的资助,上位已经绝无问题,如果再给李适资助,却不收钱,那就一定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毛文龙就义正词严的道:“为了达到我们的目的,花费这一笔钱也无所谓,我要的是最终结果。” 既然毛龙这么说了,即便再肉疼的吕一学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但是两个传旨太监却一直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心中当然焦急,于是就向毛文龙请求:“毛帅,我们已经来了半个月了,再不完成我们的使命,实在是无法向皇上交差,我看我们还是先过去吧。” 毛文龙就坚决的说道:“我现在宣布,由于你得罪了我毛文龙,我现在就软禁你,并且坚决不接受你的道歉。” 两个人就一咧嘴,这毛文龙做事也太不择手段了,扣押天使,这可是大罪名,这小子也敢干。 章节目录 第920章 布衣宰相亲临 毛文龙的计划当然不能瞒着皇上和内阁,尤其是这么大的计划,如果加以隐瞒,那真就是对上面的大不敬,尤其魏是会和王洪亮冯世宝,绝对是秉公守法的将所有的事情上报的.好在毛文龙先行一步,在安排马维忠去见孙师傅之后,请他直接回京,向皇上和内阁直陈自己的计划和目的,说明其中的厉害,同时,也是让他避开自己的这个是非。 但就在毛文龙准备再次支持李适的时候,叶向高和马维忠急匆匆来到了皮岛。 马维忠还是跑回来,这很让毛文龙无奈,但叶向高亲自前来,大大的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之外。这老头现在虽然不是首辅,但这老头儿的地位却反倒更加尊崇,声望反而更高,这位布衣宰相绝对是慢待不得的。 于是,毛文龙就一溜小跑的跑到码头上去,官船的跳板刚刚搭好,毛龙就急急忙忙的跑上去,迎接这个老人家。 结果刚刚见面,这个老头上来就是一脚,然后吹胡子瞪眼的对着毛文龙大骂:“你个狗胆包天的家伙,竟然软禁天使,竟然无故开启战斗,竟然还拿着鸡毛当令箭,竟然再次想要皇上和内阁替你背黑锅,你已经成了朝堂上下,除了你那帮狐朋狗党之外,人人喊打的奸臣佞臣了,你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小人,我现在就为大明除了你。”越说越气,竟然真的四下寻找刀枪,直接在这里杀了他。 毛文龙根本就没有惊恐,直接笑嘻嘻的上去一把抱住老头的胳膊:“我的老阁老,我的好太傅,气大伤身啊。杀了小子不是问题,气坏了您的身子骨,我可就是天大的罪过,我这个奸臣佞臣可真就是残害忠良罪加一等。赶紧的,到小侄的家里,让你的侄儿媳妇给你烫上一壶好酒,再端上一盘儿皮岛最有名的皮皮虾,喝点小酒消消气。” 正直的人拿什么人最没有办法?当然是拿死皮赖脸的无赖是最没有办法的。吹胡子瞪眼睛的叶向高指着毛文龙你你你了半天,最终大声的吼道:“那还不搀扶老夫下船?” 听到这一声怒吼,东江镇的所有文武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抬了老爷子就跑,丢下如释重负的马维忠。 “皮岛的皮皮虾的确可口,尤其是刚刚打捞出来的,更是让老夫感觉到心旷神怡,只不过你的酒特别的不地道,坏了老夫的兴致。”一边吃着一边抱怨着,弄得恭敬伺候着的毛文龙许杰马维忠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到老人家吃的依旧是意犹未尽,毛文龙赶紧捂住了虾盘:“这东西小小的吃一下,的确让人感觉到妙不可言,但是吃多了,却伤胃,尤其是像您这样的老人家,将这东西吃多了,后果是不敢想象的,到时候我以一盘大虾害死忠良的罪名,那是绝对跑不了的,所以你还是饶了小子吧。” 对于这样的言论,叶向高就往下看了乖乖坐在大堂之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一面不舍的擦手一面确认:“的确是这样吗?” 大家就将头点的小鸡啄米一样,在这个老人家面前,大家都是小子,哪里有一点反对的声音? “毛文龙,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家伙。”毛文龙连忙双手再奉上一盘:“您老吃,尽情的吃。” 叶向高就直接推开了盘子,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毛文龙和他手下的所有人立刻肃然站立,等待老人家的教训。 对于传言中桀骜不驯的毛文龙,和他手下一群强兵悍将如此的表现,老人家相当志得意满,对着肃立在身边的马维忠道:“给老夫拿一壶茶来。” 所有的人立刻都苦了脸,因为这说明,老人家要长篇大论的教训大家了。但是没办法,资历和辈分摆着呢,即便是在京城权力熏天的魏忠贤,见到这个老头子,也要远远的从他的仪仗里出来施礼的。因为现在的魏忠贤,并没有得到皇帝的全力支持,是在一种既培养又打压的情况下,真的是战战兢兢,历史上应该有的九千九百岁,也就定格在了五千五百岁上了,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轻轻地喝了一口清茶,略微的皱了一下眉,因为他感觉到这个茶叶的确是粗鄙难言,坏了刚刚的好吃喝。但现在不是挑这个事的时候,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刚刚的打压已经做到了,如果在一味的打压毛文龙,就适得其反了。 放下茶盏,叶向高慢条斯理的说道:“你的计划和想法,维忠已经向内阁和皇上解释清楚了,按照正规的说,毛帅所图长远,这是前面许多届内阁从来没有想过的。”然后长叹一声:“大明为朝鲜做的事情太多,所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但在以前所有的朝鲜国王里面,我们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这实在是让人痛心疾首。”看着底下惊讶的一群人,叶向高自私的一笑:“如果我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上,我必须要继续展现大国的风范,坚持以前的做法,但是现在我不过是一个乡野匹夫,我就要说出我自己内心的心情,这就是不在其位,可以换个角度看问题,所以现在老夫认为,你们的毛帅所决定的,是相当的正确的。 得到了皇上的老师,现在的顾问,大明超然位置的叶向高的肯定,毛文龙和他的手下们一起长舒了一口气,其实这就表明,不管是皇上和内阁,都已经赞同了毛文龙的想法。 其实也不由得他们不赞同,在毛文龙委托马维忠详细的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大家才真正感觉到,要想一劳永逸的解决朝鲜的问题,长期驻兵朝鲜掌控朝鲜的办法是最正确的,也是不可辩驳的。 但是泱泱大国宗主,却不能做这件事情,也是左右为难。 “这次朝鲜出兵,在前期上,皇上和内阁依旧可以给你指令,为你背书,但是前提是,在朝鲜叛乱平息之后,你们必须撤回来,不能干涉藩国事务,这是历朝历代树立的榜样,这是雷打不动的。” 叶向高说出了自己,也是整个汉人朝廷被圣人教化之后的困惑,的确是让人一片唏嘘。 其实在国家层面上,仁德这个东西,只能是用来说说,而绝对是不能做的,最终还是汉朝的皇帝明白一件事情,并且成就了大汉王朝,那就是以儒家教化,以法家治国,这才是一个国家长治久安,长盛不衰的道理。 但之所以汉朝最终没落,还不是广泛的推广了儒家学说,彻底的摒弃了法家制度造成的恶果,其实这和是不是皇帝昏庸无能无关,而是和整个朝堂上下百官的思想意识形态有关。 现在,叶向高的一番车轱辘话,等于将事情又做回到了原点。 章节目录 第921章 又被坑了 叶向高车轱辘话,让毛文龙很痛苦,之所以历朝历代,在中国最强盛的时候,除了几次反击,并没有主动对外用兵,并不是外部强大,而是自己缚住了自己的双手,而当敌国侵略自己的时候,不管忍受了多少苦难,却依旧要遵循着泱泱大国的大度,以德报怨,这其实简直就是一个悖论,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圣人,成也圣人败也圣人。 一个穿越人士其实最痛苦的是什么?并不是穿越之后不习惯这个时代的衣食住行,最痛苦的就是自己有最先进的思想,也看出了中国历朝历代兴亡的本质,但却因为中国古代的这种正义仁德的束缚而无能为力。要想彻底的改变一种制度,没有全部放开的民智,没有已经渐渐形成的思想基础,搞断崖式的变革,那就不是为这个民族复兴,为这个实现自己穿越的责任负责任,而是要将这一个伟大的民族,带向更可怕的深渊——思想的混乱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国家的兴亡,其实并不完全取决于他的武力能力,而是取决他的思想,他们一个国家百姓的思想彻底混乱的时候,这个国家就彻底的完了,这样的例子,不管是在前世还是在后世,比比皆是。 也正是因为如此,毛文龙才不敢搞***式的发展改革,即便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东江镇也不敢。脱离基础,只能会造成灾难性的毁灭,而绝对不是辉煌的建设。 丢下这有的没的,毛文龙不得不站出来,继续坚持着自己的主张,因为他最清楚的知道,叶向高亲自跑到皮岛来,绝对不是自己一人突然间闲的闹心,这是代表着皇帝和内阁,来试探毛文龙的。 现在的大明皇权和内阁,就在这一点上有个好,历代皇帝和内阁之间,总是针尖对麦芒,为了皇权和臣权,真的是争夺的不可开交。 当皇权强势的时候,内阁就成了弱势,而内阁强势的时候,就逼迫皇帝隐藏在后宫不再出来,那时候,皇帝只能用这种办法来对抗内阁的强势。 但这时候的天启皇帝,是真的成熟了,在他扶持阉党和孤臣党压制了东林之后,也就变相的等于,压制了一直由文人把持的内阁,但他聪明的知道,凭借自己的经验阅历和手段,彻底的抢夺内阁的权力,那就是不现实的,于是在支持自己的叶向高致仕请求之后,将他留了下来,成为了内阁和皇权之间的缓冲纽带。 想明白了这一点,毛文龙是真的放了一口气,这说明,在历史上被评价庸庸碌碌,厌倦皇权的木匠皇帝,其实还是有过人之处的,就这一个神来之笔,就是其他所有皇帝都没有想到或做到的。 如果由致仕的老臣,形成一个顾问委员会的制度,利用老臣的经验人脉威望,来连结平衡皇权和阁权,使得不再出现一家独大的状况,是不是更附和现在的文化思想,从而把这一个制度推行下去,那么这个制度会不会成为后世的典范呢? 精神溜号和开会跑题,已经成为了毛文龙的毛病了。 叶向高深思了一下,缓慢的向毛文龙和在座的所有人交了底:“你们家大帅考虑的非常正确,但是从政治层面上,朝廷是绝对不能认可的,因为不管怎么样,朝廷还要坚持大义,这是正统的基础,一旦这个基础破碎了,整个朝廷的思想就会分崩离析,那样的灾难是大家不可想象的。” 然后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毛文龙和马维忠:“这个你们一定要牢牢的记住,以老夫的经验,落人一步,将是万劫不复,和人同步,将是平安相处,超越一步,你将无往而不利,但是超越两步,你就是一个疯子。” 毛文龙和马维忠赶紧躬身受教,这的确是至理名言,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 “所以这件事情,我们依旧遵循着原先的成例,出兵朝鲜,帮助李倧稳定朝鲜的局面,但是当局面稳定之后,必须撤兵。” 毛文龙就彻底的失望了,说来说去事情又走回了原点,这等于依旧是出力不讨好。 叶向高也不看毛文龙的表情,就继续说:“在平定叛乱之前,原则上朝廷是应该供给出外将士一切军需使费的。” 毛文龙就上前施礼:“不知道朝廷能给多少?”难得朝廷能够按照自己的名义给一些军费,毛文龙哪能放手?赶紧将这件事情敲定。 叶向高就老神在在的说道:“按照内阁和兵部计算,只要你不做手脚,平叛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两个宣旨的太监确立朝鲜国王的名分,朝鲜各地的节制使会立刻见风使舵,放弃对叛军的支持,所以最终计算出来,有2000人保护两位宣旨的太监过去,朝鲜的叛乱也就彻底的平息了。” 毛文龙就哀叹一声,内阁真的都是人精,并不是一个个尸位素餐的家伙,就这个数字计算上,绝对是最正确的,结果也一定是会这样。但是自己刚刚做了手脚,这事情恐怕有点难办。 叶向高似乎是看明白了毛文龙的心思,于是就继续说道:“但内阁和兵部也感觉到,朝鲜的局面瞬息万变,所以可以多增加1000兵力。” 毛文龙立刻抓到了事情的根本:“为了快速地平息朝鲜战乱,解决我东江镇的萧墙之祸,我若是多出一点兵呢?” 叶向高就撸着胡子说道:“朝廷只能按照3000军力,给予物资军饷的补助,其他的——” 毛龙立刻接口:“其他的由东江镇解决。” 叶向高就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然后继续陈述着自己的使命:“平叛之后,毛帅你认为朝鲜的国力被彻底的削弱,倭国可能对朝鲜继续虎视眈眈,为了不劳师远征,留下一批人马来,帮助朝鲜王国,一来是监视倭国,二来也是防止朝鲜内部的再次叛乱,这个想法也对,不过大明朝廷财政困难,实在是负担不起。” 毛文龙二话不说,拍着胸膛保证:“我不要朝廷一分一文,只要朝廷一纸文书。” 叶向高就似乎很为难,左右的看了看,竟然有一点羞愧的意思,根本就不提文书的事情:“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也无话可说,马维忠就跟着你历练个一年两年,然后再回朝廷。”还不等毛文龙说话,直接站了起来:“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你这个破地方我也住不惯,我就直接走了。” 等毛文龙带着一群人送别了叶向高之后,猛的感觉到,自己好像是上了当了。 于是立刻寻找留下来的马维忠,结果左找右找,怎么也找不到,毛文龙是彻底的明白了,敢情是天启皇帝那个小狐狸,和内阁的那帮老狐狸,合起伙来坑了自己啊。 “马维忠,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我现在必须要揍你一顿。”毛文龙就嚎叫着,对整个皮岛进行了严密的搜索,必须要找到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922章 小国寡民的悲哀 李倧算是彻底的服气了毛文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他现在已经是彻底的明白了,不是大明朝廷想插手朝鲜,而是毛文龙想插手朝鲜,他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了。 为什么明白了?因为他已经从汉城飘出来的炊烟里闻到了饭香,原先是自己喝粥,李适吃干饭。结果现在自己拒绝了毛文龙入朝参战,结果就是,自己又开始喝粥,而据守汉城的李适又开始吃上干饭了。 李倧不知道毛文龙到底是什么想法,他简直就奇怪了,天底下只看到避战的,从来没看到没事儿找事儿的,难道毛龙疯了吗? 毛文龙肯定没有疯,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最终李倧还是判断为,毛文龙那家伙要钱不要命,是准备找借口敲自己一笔竹杠,同时仔细的思考之后,最终明白了毛文龙的野心。这是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结局。 “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李倧端着粥碗,愤愤不平的嘀咕:“只要我们熬下去,大明册封我为朝鲜国王的消息已经传布满天下,册封我的天使就在皮岛上,即便是毛文龙不让他过来,早晚也会过来的,只要这两个天使一过来,我便是天下归心。到时候,李适已经众叛亲离,胜利就是唾手而得,不过是我们继续艰苦一下罢了,但总比以后受制于人要强。” 议政院领议政(内阁首辅)朴金辉心中长叹一声,自己等扶持起来的这个国王并不笨,但他还是忘记了一个根本的实质性东西,那就是,自己是小国寡民。 心情沉重的朴金辉端着粥碗,无比痛苦的劝解谏言:“大王睿智,所虑极其深远,但是我们实力不允许呀。大王不要忘记,我们是小国寡民,怎么能逃脱天朝上国的手掌之中?受制于人,这就是身靠大国的小国的悲哀,这时候的朝鲜身处大明和后金之间,和当年春秋战国时候,夹在晋国和楚国之间的郑国何其想象?盟主晋国来了,中国就不得不投靠强大的晋国,向晋国那上征服(赋税),然而晋国一走,楚国又来了,郑国又不得不相强大的楚国,缴纳朝贡,只能在这样两方侍奉放的情况下,保住宗庙社稷。” 李倧也痛苦的回答:“但也正因为如此,将一个东周王朝中的小霸,因为要承担双方的赋税,最终耗尽了国力,还是走向了灭亡。” 朴金辉就摇头:“话虽然这么说,但毕竟延长了国脉,也是无奈之举。”然后放下粥碗,给国王仔细的分析现在自己所处的地位:“现在我们朝鲜处的地位,和当时的郑国相同也不相同,相同之处也在于,我们处在大明朝廷和强悍的女真压迫之下,但是我们却不在他们的中间,而南面却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日本,总是梦想着踏上这个大陆土地,躲开他那个穷困的地震海啸频发的小岛,如此一来,我们就等于夹在三个强悍势力之间。 然而,大明朝廷深受倭寇之乱,需要我们替他们抵挡倭寇的登陆,而后金的崛起,也让大明穷于应付,如此一来,大明朝廷就必须要稳定住我们,一来为他们挡住倭寇,二来要为他们牵制后金,这就是每一次我国有难,大明都毫不犹豫的出手保住我们王国的原因。 之所以现在,大明对我们开始产生犹豫怀疑,究其原因就是上一代那个昏聩的国王,执行侍明不恶金的政策,结果就是因为这个政策,却害了我们,让我们不被大明朝廷坚定的信任,这个遗毒就彻底的害了我们。” 李倧也知道这个道理,“上一代的昏王,不过是想在三个势力之间寻求一种平衡,其实细算起来,也是为我们朝鲜好。” 朴金辉就坚定的反对:“王上错了,彻底的错了。” “孤王错在何处?还请赐教。” 朴金辉就赶紧赔罪,自己作为一个臣子,怎么能直说王上的错误?现在是共患难时期,倒是没有什么,如果在和平时期,自己绝对是死罪。 “小臣不过是就事论事,根本就没有指责王上的意思,哪里敢教育王上。”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连连请罪。 李倧赶紧亲手扶起这个忠臣:“爱卿你太过多心了,你我君臣一体,就应该当面直言,纠正孤王的错误,这也是你的本份,何罪之有?这样的能臣直臣,正是孤王求之不得呢。” 得到了安慰的朴金辉坐直了身子,充满感激的向李倧拱手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小国寡民,毕竟是小国寡民,围在我们身边的三个势力不管是任何一个,都有直接灭了我们的能力,我们之所以能生存,就是因为我们靠上了中原天朝的原因。从我们建国以来,中原王朝强盛,我们就天下太平,中原王朝衰弱,我们就多苦多难,只有相对人得的中原王朝强大了,我们才能保住我们的宗庙社稷,而首鼠两端,我们必将被中原王朝抛弃,就如同现在一样。 所以我们要想在这三个势力之间生存下去,就必须坚定不移地依靠中原王朝的支持保护,否则我们的灭亡之爱真的是指日可待,王上不得不三思啊。” 李倧就站起身,背着手低头在屋子里踱步思考。 好久之后,李倧不得不长叹一声。朴金辉说的非常对,左右逢源,最终是不被所有的人所信任,最终的结局就是,被所有的人抛弃和牺牲。自己这样小国寡民,若想生存下去,必须要依靠一个强者,一个绝对保护自己的强者。 现在从三方面来看,不说实力如何,单单就这三个势力对自己朝鲜的心态,就各不相同。 建奴对朝鲜的目的,是奴役,是让朝鲜成为贱奴的奴才。 而日本,别让自己做个奴才的机会都不存在,他们日思夜想的是将朝鲜并入日本,成为踏上大陆的一块基地,到时候就是一个灭国。 而大明朝廷,从唐宋元明,都是一种帮助保护,对自己的这片领土没有一点野望的意思,并且很少对自己指手画脚,实行的是一种温和的政策。这种政策更像是一个兄弟之间的联盟。 只要坚定的跟着大明走,朝鲜就会得到保存。 想明白了这些,李倧站住了脚步:“孤王已经想明白了,我们一定要清除前代昏王的遗毒,坚定的站在大明的一边,这样才能让我们抵抗住,一心想要让我们变成奴才的后金,让一心想要灭我王国的日本不敢窥视我们。” 朴金辉就欣慰的点头:“王上的决策,最是英明。” “既然如此,我就应该向大明朝廷,表示我的忠心,而不是左顾右盼。” “正该如此。” 李倧就下定决心:“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写一份上表,向天朝皇上表示我的忠诚,然后请求毛龙派军入驻朝鲜,帮我平叛。” 朴金辉双手一拍:“最近已经有商人传过消息过来,日本见我们内乱,又开始蠢蠢欲动,如果毛文龙率他的大军入驻朝鲜,到时候,我们北面可以利用它抵抗建奴后金的入侵,又可以在南面,利用毛文龙阻止日本的狼子野心,我们就可以安心的在中间,恢复因战乱而残破的国家,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让国家可以快速恢复。” 李倧就笑了:“毛文龙进来,不过是担心我们的再次反复,但我没让他进来,却被我们利用成为了打手,这到底谁算计了谁呢?” 李倧和朴金辉就相视一笑,笑的是那么的奸诈,笑的是奸计得逞。 章节目录 第923章 对外战争,就要赚钱 朝廷再一次派来传旨的太监,不但带来了皇上的圣旨,内阁的指令,而且还将李倧表示对大明坚定不移的忠诚的上表也带来了。 毛文龙在接到圣旨和指令之后,表情轻松的松了一口气:“我们名正言顺的出兵朝鲜,这个目的我们终于达到了,到时候再想将我们赶出来,那他是休想了。” 然后挺起胸膛,大声的吩咐:“调集刘兴祚兄弟的五万大军,保护封赏李倧的典礼官,进军朝鲜。” 早就整装待发的刘家兄弟的5万大军,轰隆隆先赶到了皮岛,接受皮岛本部的武装。 换上了崭新的军装,穿上了藤甲,分配了刀枪,全军面貌为之蔚然一新,虽然不如老复辽军精锐强悍,但欺负一下朝鲜棒子兵已经是绝无问题。 带着这种意气风发的心情,毛文龙亲自挂帅,以刘兴祚回副帅,整装待发。 这一次出征,大明朝廷已经明确的表示,按照毛文龙的“要求”,一切军需后勤,都需要毛文龙自己解决,朝廷没有一分钱工资,而且这个惯例,将一直延续到毛文龙从朝鲜撤出军队为止。 这时候自己才真正的明白,当初叶向高来的时候,自己吹牛吹过了,而叶向高,就向自己家挣了高额的吹牛税。 不过自己的话已经说出去了,那就必须自己执行,人无信不立,基于这个东西必须坚持,当然,毛文龙是咬着后槽牙蹲在厕所里,狠狠的咒骂了天启皇帝和叶向高这个老小狐狸:“我是一心为国,你却让我自掏腰包,我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画圈圈诅咒你。” 诅咒归诅咒,事情还必须办,其实只要朝廷和内阁答应自己出兵朝鲜,自己就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朝廷财政吃紧,除了关宁之外,各地边军将士几乎就看不到朝廷的钱粮,和他们相比,自己已经强上许多,那自己还奢望什么呢? 不过有句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一次去,先期肯定要有个巨大的投入,这就好像做买卖,先期自己必须要投入充足的本钱,然后再算在朝鲜的脑袋上,还是加倍的那种,在朝鲜狠狠的捞他一笔。他就不相信,几千万人口的朝鲜供养不起自己的大军,国王的宝藏,就不能满足自己的敲骨吸髓吗?只要自己进入了朝鲜,掌控了全局,整个朝鲜的财政物资,就等于自己的财政物资,前途是光明的,收入是丰厚的,一切都是好的。 “吕一学先生,后勤保障,在这一段一定要充足,尤其是这些新兄弟,一旦有了差错,将引起巨大的不满,这是我绝对不愿意看到的。”然后看了一眼刘兴祚兄弟:“我们绝对不能让将士们在前线流血,而后又流泪。” 刘兴祚兄弟对这样的话,简直就是感动莫名,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照正常的规矩来说,记住,是规矩,还有另外的部队加入到一个主体里来,炮灰这个东西是必须的,而且被排挤,被不受待见,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本家的将士吃着窝头咸菜,后加入的能赏赐你一口稀粥,这绝对已经是厚待你了,你要是敢乱说乱做,胡乱的发表怨言,你的结局会更惨,那就是以各种借口,扣上一个大大的帽子,彻底的裁撤你,让你成为一个光杆司令,然后将你一脚踢出去,让你去街上乞讨。 结果毛帅却与众不同,在接受了刘家兄弟的军队之后,不但没有裁撤他们,反而开始武装他们,并且发出他们军饷,最主要的是,拿出一个软柿子,让大家建功立业。 全军上下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毛帅是答应让大家进入朝鲜平乱之后,成为朝鲜王国的太上皇,也就是成为朝鲜的常驻军,享受朝鲜人的供应,那时候,大家在朝鲜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是一块绝对的肥肉,结果毛帅不但没有给自己的兄弟们,反倒给了自己这些人。听着原先复辽军羡慕嫉妒恨的牢骚,说句实在话,刘家兄弟的手下,的确是感觉到羞愧无比,也就更将自己融入到了复辽军的队伍里,要做出个样子来,给复辽军的兄弟们看看,最少,花在自己身上的,一定加倍还给东江镇。 现在听到毛帅这么说,刘兴祚兄弟简直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负责总后勤的吕一学抱歉的看了看刘家兄弟之后,拿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向毛文龙禀报:“启禀大帅,还有各位将军,今天我就将自己家的财政,向诸位摊牌。”然后主要的向刘兴祚展示了一下:“在这里,我绝对没有假冒,绝对没有贪墨,我不过就是将咱们现在的家底向诸位说明一下。” 大家当然不认为他贪污了,因为吕一学自从掌握了千万东江镇钱财进出之后,他依旧是小院儿一处,荆钗布裙的妻子,一个勤恳上进的儿子,出入一个毛驴车,生活简朴至极,根本就没有那住在金山银海之上,脑满肠肥的意思。 “上一次草原战争——”以后是种种的收入,每一笔的收入都是账目清晰,哪怕是一个贩卖鸡蛋的小贩的税收也几乎做到了事无巨细。 “然后我们发动了对建奴的牵制战争,这场战争大家也是知道的,和我们以往的战争不同,我们以往的战争虽然有付出,但也有缴获,在大帅的英明算计之下,支出收入上,绝对是收入大于战争,所以我们都有盈余。” 一说到精明算计几个字,在座的所有的人都欣慰的笑了,因为从他们的认知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打仗会赚钱的,尤其是对比了关宁,每年上千万两银子的投入,却没有一文钱的进项。然而毛文龙的战争,几乎是每投入一文钱,最少能赚回一分钱,或者更多。在大家的心中,自己的大赛不但是能征善战的猛将,更是赚钱的一把好手,所以大家就有一种想法,现在的东江镇应该富得流油,吕一学的仓库里,应该是金山银海。 结果吕一学就表情冷淡的说道:“在草原战争收回来的第1笔钱之后,按照大帅的要求,招募新兵训练——”最终看了一下结果:“也就是说,虽然我们在朝鲜内部战争中,同样是狠狠的赚了一笔钱,但扣出去给新到的难民支付工钱以让他们安家,给刘将军的属下,事先发放安家费,以及给他们购买装备器械,最终现在我们库存所余,已经不足百万两银元。” 即便是一个愚蠢的人,都知道现在东江镇的摊子有多么大,每日需要支付的银钱有多么多,剩下百万不到的银元,估计连下个月的军饷开支都发不出去,因为毕竟现在已经有了十三四万的将士,就是一个军饷和伙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听到这样的结果,所有的将士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就连毛文龙都有点胆战心惊了,毕竟东江镇的军队和别处不同,足额足饷足吃喝这是雷打不动的标准。 还是那句话,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大明其他的军队,10个月的军饷要是能发上三个月,所有的将士都会感恩戴德。但是反过来,那就是怨声载道,怨气冲天,那还了得? 毛文龙就期期艾艾的说道:“不对呀,即便我花钱过大,但我收入也非常丰厚啊,就比如说我的银行股份,我的天津开发股份,我的商行股份,我的各地税收,我们怎么就没了钱了?” 吕一学就痛苦的告诉毛龙:“大帅,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那些股份的分红,都是要到年末的,而现在不过是3月初。” 毛文龙就彻底的无语了,刘家兄弟也就明白了,然后就一脸期待的看着毛文龙,他们倒不是为了钱,他们是怕毛文龙取消了进兵朝鲜的这个光荣任务。 但毛文龙却毫不犹豫的大声说道:“即便是砸锅卖铁,出兵朝鲜,也是绝对不会改变。”然后和刘兴祚一起振臂高呼:“我们一定搬回个金山回来。 章节目录 第924章 踏上朝鲜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为祖国,就是保家乡,中华好儿女,齐心团结紧,打败所有野心狼。”毛文龙连夜剽窃的歌声,就在这彻夜不休的行进队伍中,就在这人喊马嘶之中高亢的畅想,而且越唱越让人热血沸腾,声音不知疲惫,反倒越唱让人欢欣鼓舞。 前看不到头,后不见尾的长长的队伍,以及无休无止的辎重队伍,从皮岛到朝鲜的落凤里狭窄的海峡连接浮桥上,夜以继日地通过,高亢的歌声,让站在已经插在朝鲜一个山坡上的大纛下的毛文龙和刘家兄弟,整日里热血沸腾处在亢奋状态中。 而最激动和感慨的就是毛文龙。现在毛文龙的心情,是刘家兄弟不能感觉到的,但是站在他身边的所有原先东江镇的将士几乎是热泪盈眶。 时间转换竟然是这样不同,大家的境遇也是如此天翻地覆。 遥想当年,毛文龙带着一群难民逃过鸭绿江。是的,是逃过鸭绿江,进入新义州,希望得到被大明无数次帮助和庇护的朝鲜王国的庇护,寻找到一块落脚之地,让真正的大明堂堂的将军,带着大明落难的子民,得到哪怕是片刻的喘息,寻找一时的安身之所。但结果被新义州的节制使出卖。他们不但没有庇护曾经保护朝鲜,为此牺牲无数的大明所庇护的朝鲜的保护,还出卖了他们,这才有了林畔一场死伤三万多汉人百姓将士的一战。 那是一场怎么样的惨烈战斗啊,无数百姓,在饥寒交迫里,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躯体阻挡建奴的铁蹄,用自己的天灵盖与建奴的钢刀抗争死战,用自己亲人同伴的遗体来果腹,与建奴进行决死的缠战。 而被大明无数次从灭国的厄运里拯救的朝鲜人在干什么?他们在谄媚大明的敌人,他们在坐山观虎斗,他们在见死不救,他们在平淡的忘记大明对他们的拯救之恩,他们在反咬一口,他们的所有都那么的被人唾弃,他们对曾经的救命恩人示若路人。 虽然在毛文龙的几次反击之下,取得了林畔七战大捷,但那是真的大捷吗? 说实话,从双方死伤的人数来说,那不过是一场空有虚名的大捷,那不过是逃出了阿敏的追击包围。 然后大家拖家带口的向南逃,断后阻击的兄弟们,一次次的全军覆没。 而当时的朝鲜当局,却在铁山阻止大家进入,最终让大家走投无路。 还是那个敢担当的张盘,怀揣短刃,在城门口的时候,挟持了铁山节制使李光道,才让大家得到了一席安身立命之地。 结果呢?朝鲜是想方设法的想将大家驱逐出去,是因为大帅的赫赫战功,还有朝廷的压制,才最终让朝鲜,将自己这些人安置在了不毛之地的皮岛。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那就是寄人篱下的感觉。 但现在却不同了,现在复辽军大踏步的走出了皮岛,名正言顺的踏上了朝鲜的土地,而且不是再狼狈不堪,而是以一种强军的姿态,而且是以一种被邀请恳求的姿态,踏上了朝鲜的半岛。 人生际遇,变化无常到如此地步,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命运啊,简直tmd令人发指。 送行的许杰,看到前望不到头,后看不到尾的连天的火把,不由感慨得热泪盈眶,激动的冲着毛文龙跪下,这也是他第1次冲着毛文龙跪下,他身后所有留守的将士,一起向着毛文龙轰然跪倒:“从狼狈不堪,走向辉煌强大,从寄人篱下,走向未来的主人,人生际遇,白云苍狗,但是我们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这些当初也不知道,这条性命随时填埋在哪个沟渠里的人,能成就书写在青史里的辉煌,都是追随大帅的结果,大帅保重,我们所有的人都希望追随着大帅,在青史之中,写下更辉煌的一页。” 许杰这样的说法,立刻获得了所有将士的心声,同时他在这一句中说的跟随着毛帅,取得在青史之中,写下更辉煌的一页,就如晨钟暮鼓,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所有的人的心。 青史留名,这已经不是所有人望尘莫及的追求,为了这一点,所有的人都愿意抛头颅洒热血,但是要想留名青史,在这一段时间,只有追随毛帅才能实现。而刚刚发生的李光春矿徒兵变,简直是自断自己的绝路。 从现在开始,包括刘家兄弟在内,看着那如长龙一样的火把,才真正的感觉到,要想在青史上留下一笔,只有跟着毛文龙,也只能跟着毛文龙,自己的大帅才能做到。 这一刻,不管是任何派系,都认清了根本,这一刻,东江镇再无派系,从此成为铁板一块,不管是外部的惨烈厮杀,还是内部的利益诱惑,终将没有让他们得逞。 毛文龙深深的理解了这个搭档的良苦用心,弯下身来,将这些送行的将士一一扶起:“苟利社稷生死以,起因福祸趋避之,这是我的座右铭,也是千千万万忠于这个大汉民族的英雄们,所追求的。而这种追求,当初不过是一个个如我毛龙一样的个体,一个人是成就不了大业的,一个人是拯救不了这个民族的。那么现在我已经知道了,遵循着这个座右铭的,不再是我一个人孤单的前行,而是有孙师傅,袁师傅,徐师傅,皇帝,还有站在这里的十几万复辽军的将士,上百万的东江镇的百姓。由此拓展开去,是千千万万华夏衣冠的儿女,有如此众多的追随者,践行者,何愁这大汉民族,我们的父母之邦,不永远屹立在这个太阳日月照耀的地方?” 然后站在高坡上,拉着志同道合的将士们的手,振臂高呼:“我以我血荐轩辕,炎黄一脉,永世不绝,以我血肉,祭祀祖宗。” 滚滚向前的火把长龙,突然间顿了一下,然后一起呼应:“我以我血荐轩辕,炎黄一脉,永世不绝,以我血肉,祭祀祖宗。”呼喊声连绵不绝,惊天动地,滚滚向前的火把长龙,一面呼喊着,继续滚滚向前。 这一刻,从毛文龙带着五万大军,五万民夫。带着另一样的理念认知,再次堂皇的踏上朝鲜这个白眼狼的土地这一刻,这一刻,毛文龙在内心呐喊高呼——我带着你们,吃他娘的去。 章节目录 第925章 沿途留军 毛文龙的大军一入朝鲜,铁山李光春当然尽了地主之谊,小心的招待,当时毛文龙很满意这种态度,双方寒暄之后高边,大军继续前行。 大军走到宣州的时候,宣州节制使朴健全亲自在城外十里的地方迎接。 朴健全是朝鲜当朝议政院朴金辉的弟弟,他是最明白这次大明朝廷派兵过来的重要意义。 这个重要意义并不是关乎到朝鲜朝廷的安危,而是关乎到自己哥哥的位置。 朝鲜国王的这次王位之争,不过是叔伯侄子之间的争斗,算不上是改朝换代,他们之间互相杀来杀去,其实和底层的官员并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但是,自己的哥哥做了李倧的议政院领议政,才有了自己坐镇宣州的机会,而一旦李倧倒台,自己的哥哥当然不能幸免于难,自己坐镇这个北方富庶之地的机会也就荡然无存,而且还可能跟着自己的哥哥身首异处。所有的人都知道,朝鲜王庭的争斗,其残酷性绝对不亚于大国,其实比大国更残酷。 看着毛文龙带着5万大军过来,朴健全真的是满心欢喜,乘着雄壮的军队就可以看出,平叛已经是没有任何悬念,自己兄弟的身家性命算是保住了,未来家族的辉煌也有了希望。 被恭恭敬敬请进宣州城的毛文龙,骑马走在长街之上,心情是相当复杂的。 想当年,建奴崛起,戕害汉民,无数百姓不忍剃发易服,纷纷逃离辽东家园,但又被腐败的大明官员拒绝在山海关外,最终不得不选择逃到朝鲜,而宣州就成了汉民最后的落脚之处,在这里,成为了汉民最大的难民营。 但现在好了,宣州再也没有满街汉民乞丐流民,因为当初毛文龙和宣州节制使的协议,引渡汉人难民入东江镇,这样一来,宣州节制使对毛文龙是非常感激的。 一路之上,这个朴健全小心的陪着讲解介绍现在宣州因为没有难民,而更因为从皮岛经过宣州区日本的商队而带来的繁荣,对毛文龙的感激。 毛文龙一面行走一面观察,感觉非常不满意,原因是,原本这个虽然满街的汉人乞丐,但汉人正常的百姓,占据着宣州汉人和朝鲜人的比例很大,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其实,那时候的宣州已经等于是一个汉人的城市,朝鲜人反倒成了少数民族,这也是后来朝鲜驱逐汉人的原因。 现在自己强大了,但这里由于自己的原因,朝鲜人又成为了这个城市的主体,这在现在毛文龙的心情中,是不愿意看到的。 想前世的毛文龙,最终是实际占据了宣州的,他是通过什么方法呢?其实很简单,继续向宣州塞大量的难民。虽然现在自己不能这么做了,但驻军还是可以的。 “这次本帅出兵为朝鲜平叛,但你也知道,朝鲜内地已经彻底的糜烂,军械不说,就是简单的粮草,都不能再就地取得,所以,为了为这几万大军和近五万的民夫的后勤补给,让我们能有精力不至于饿着肚子和叛军战斗,所以,保证我们的后勤补给线是有必要的。” 朴健全当然知道毛文龙说什么,于是赶紧说道:“大军尽快平叛成功,让正朔归位,乃是最关键的,所以,保证毛帅大军不因为饥饿而丧失战斗力,也是势在必行,为看不如这样,毛帅留下一支军队下来,驻扎在我宣州,以保护运输线安全如何?” 识趣啊,真的识趣,这才是好的合作伙伴呢。 于是毛文龙立刻调派一个中队一千人马驻军于此。 看着被自己恭恭敬敬送走的毛文龙,再看看身边一千复辽军,朴健全感觉真的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虽然铁山有毛文龙一个营驻守,但建奴的凶狠强悍,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自己朝鲜军队的战斗力底下的也是令人发指的,借用一支强悍的复辽军保卫自己才是正经,结果,只是一千复辽军,真的让人失望啊。 于是,毛文龙的大军一路南下直奔汉城,但所过各道州府,都尽可能的以各种借口留下一部的军队驻扎,当然,这里有当地官方愿意的,但也有反对的。 愿意的,大家皆大欢喜,不愿意的,直接拿出大帽子压下去,你是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朝鲜议政院的领议政朴金辉,带着朝鲜王朝的六曹(相当大明的部)判书(相当于大明的尚书),远出军营百里亲自迎接。这已经超过了郊迎三十里的规矩。 毛文龙远远的下马,步行小跑着相见。 虽然毛文龙这次来,一定要做一个恶人,但却不能表现出来。 一个人要占领另一个人的家,谦虚和和蔼的涵养还是要有的,总是横眉冷目,是要遭到主人反感的,而做到到人家如到自己家,让主人也生出宾至如归的感觉,这样大家在一起才能和睦相处吗。 毛文龙现在这么做,绝对不是装样子,就好比按照他的计划,占据朝鲜,也绝对不装样子是一样的。 双方见面,毛文龙先一躬到地,冲着手忙脚乱施礼的朴金辉恭敬的道:“领议政的大名末将早有耳闻,朝鲜之乱,正朔王庭能坚持到现在,而且还能在一些地方发起反攻,领议政功不可没啊。” 朴金辉赶紧谦虚:“我的力量是有限的,能维持王庭运转至今,还是承蒙毛帅顶力支持,为我们在最困难的时候,提供了充足的粮草物资,才让我们的将士有战斗力,才让我们能对因战乱而受到荼毒的百姓得以得到赈济,这才稳定住了朝鲜的局势,这一点,我代我王铭记在心啊。” 毛文龙对这样的感激表示了坦然的接受,若是没有自己的全力贷款给他们,李倧还真就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要不是自己上书天启皇上,痛陈承认李倧正朔的重要,说不定李倧现在还是一个野朝廷呢。虽然为此,朝鲜付出了许多,比如说利息高了一点,抵押的条件高了一点,物资的价格高了一点,运费高了一点,凡有的那啥都高了一点。但自己毕竟还是在李倧没有被大明承认的时候,冒着大明可能承认别人而被论一个资敌的罪过来比,毛文龙还是仗义的,这一点李倧和朴金辉是理解和感激的。 章节目录 第926章 先敲一笔 就在朝鲜当道的接官彩楼前面,毛文龙和朴金辉双方互道仰慕寒暄了一番,走完了官场过程之后,毛文龙一转身,就将自己的账单拿了出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次出兵,虽然得到了朝廷的许可,但是并没有得到大明户部的钱粮,所以这一切的东西,都是我自己带来的。这里是我这次出兵所费的账单,还请领议政大人堪和之后给于结算。”然后就非常郑重的说道:“国与国之间,有着源远流长的友谊,这一点我们必须珍惜,并且将它发展到极致。但,亲兄弟必须明算账。” 朴金辉就很赞同这个观点,点头说道:“小国寡民,侍奉大明真是尽心尽力,而天朝上国对我们的恩典,也是铭记在心,大明朝廷和朝鲜王廷的关系,将渊远流长一直到永远,这一次毛帅破费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接受毛文龙手中的账单,满脸表现都是你理所当然,拿着那个账单干什么?有什么用?要不我依附你干什么?就是在有困难的时候需要你没有任何条件的支援我,但在我强盛的时候,我就将你一脚抛开,这已经是朝鲜习惯性的国策,是的,是习惯性的。 大明周边的藩属国已经习惯了这种拿来主义,有困难找天朝上国,没困难,我还认识你是谁。哪里是理所当然,即便是没有困难,也要想出困难来,向天朝上国伸手,每一年拿着一筐土豆进贡,要是不获得一车金银,那是最亏的买卖,所以周边的十几个小朝廷,都乐此不疲的高喊着,供奉着大明的宗主国的地位,以朝贡的方式,获得10倍百倍的利益。 所以现在就出一个怪现象,每一年朝贡的车队络绎不绝,即便那些小国的商人,都想尽办法贿赂当地的国王,获得朝贡的名义,拉着一车破铜烂铁,换回去的却是真金白银。 而最让人痛苦的就是,被圣人教化了的天朝上国,却依旧沉迷于赏赐的高高在上的感觉,慢慢的被周边的国家掏空了国库。 所以,现在的朴金辉也认为你毛文龙带了这些的辎重粮草过来,帮助朝鲜平息叛乱,就是理所应该。你毛文龙突然间跟我提这些事情,我就直接鄙视你的小心眼,最主要的就是提醒你,天朝上国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结果毛文龙直接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了一个厚厚的账单:“我还是那句话,这一次出兵帮助朝鲜平息叛乱,本来是应该由天朝上国派出军队来的,但是你看看,我们天朝上国各地抽不出兵力来,最终两位天使赖在我的地方不走,要求我出兵。而最后不得不不以宰相亲自出马,和我打个商量,逼迫着我出兵,这件事情其实你应该知道的,是不是这样?” 朴金辉当然知道,现在的布衣宰相叶向高亲自出马到了东江镇,逼迫着毛文龙出兵,帮助朝鲜平乱,但他认为,这就是上支下派,作为一个武夫丘八,就应该责无旁贷的执行。现在站在这里和毛文龙胡说八道,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收起了刚刚有的对天朝上国的恭敬,拿出了理所当然的态度:“宗主国保护弱小,这是天经地义,毛帅在这里啰里啰嗦,到底是什么意思?” 毛文龙就郑重其事的回答:“原先的回去我明白,但是我现在郑重的向你禀报,现在的规矩不一样了。” 朴金辉当时愣住了:“原先的规矩是不能破的,现在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的规矩?” 毛文龙就凝视着他的眼睛,向他宣布了新的规矩:“原先出兵是由朝廷指派的军队执行的,当然按照原先的规矩,所有的费用都由朝廷出。但是这一次却与往日不同,因为我在朝廷上的军事分配是牵制建奴,所以我郑重的告诉你,拯救朝鲜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朴金辉就莫名其妙了,不由得问了一句:“这有什么区别吗?” 毛文龙就坚定的回答他:“有,并且区别相当大。” 站在道路之间,跟在朴金辉身后的所有人物都纳闷了,这有什么区别呢? 毛文龙就郑重的解释:“我虽然是大明朝廷的一方军镇,但是大明朝廷从开始到现在一直赋予我的使命就是牵制建奴,救援朝鲜,不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但是这一次,朝廷给了我命令,但并没有给我额外的钱粮,而且布衣宰相过来,是以诗人的身份来跟我交代的任务,也就是说,这一次出兵帮助你们,我是可以来,也可以不来,这样的解释大家明白了吗?” 不明白,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一头雾水。 毛文龙就只能一捂脸,表现出非常无奈,但最终必须拿出耐心的表情:“也就是说,这一次我出兵帮助你们,根本就不是我的职责,而是人情,这下你们明白了吧?” 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你们闭嘴可以,但我必须要提出我的条件,敲敲竹杠,这是毛文龙来的目的:“所以我现在郑重的说明,我来帮助你们,我身后那些所有的辎重粮草,包括我这5万大军将士的军饷耗费,都需要你们出。” 看看一脸蒙圈的朝鲜文武,毛文龙直接打开了自己手中的账单:“这一次出兵到现在,我所消耗的粮草物资,以及民夫使费合计50多万两银子。” 看着目瞪口呆的朴金辉:“作为友好邻邦,我四舍五入,收取你个整数,50万两银子”然后一脸同情的说着自己的话:“当然我也知道你现在没有银子支付我,那么好吧。”对着身后的一个布衣文士说道:“这是我建设银行的书办,现在就可以贷款给你。”看着一脸惊讶的朴金辉,毛文龙很做朋友的说道:“这其实不合乎银行的规矩,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是强迫着他们来的,这是天大的人情,赶紧的办手续签字,然后我们好进行下一步。” 这是什么状况?这简直让人蒙圈,这国与国之间的友谊,怎么就突然间转变到这种地步?这不行,按照习惯,宗主国出兵,就应该是自备粮饷,哪里有掏钱的道理?这是乱了规矩,坚决要予以抵制,否则这个规矩一破,那时候将国将不国。 朴金辉上前反驳:“天朝上国支持朝鲜,本来是天经地义,你如此作为便是小人行径,就是不过天朝大义,难道你要将这一笔钱贪墨了吗?”然后就阴狠狠的说道:“我现在就上报朝廷(大明)弹劾你贪墨。” 毛文龙就莫名惊诧了:“朝廷没人给我一分钱的钱,所有的这些东西都是我东江镇的,我去贪墨谁?你凭什么弹劾我?” 然后就退后了一步:“既然你认为天朝上国支持你是天经地义,那么我再次告诉你,这一次出兵是我东江镇的,是朝廷的布衣宰相求我的,算是我私人的帮忙。那么以私人的关系,我凭什么要自掏腰包帮你的事?我们很熟吗?我们有交情吗?” 连番的诘问,让朴金辉简直哑口无言,因为他的确忘了这中间的关键。 毛文龙就将账单伸在他的面前:“你接受还是不接受?” 章节目录 第926章 要挟与支持 这毛文龙翻脸比翻书都快的表情,简直让朴金辉不能接受,不管怎么说,朝鲜议政院的领议政,级别等同于大明的内阁首辅,是大学士的身份,被一个丘八这样的逼问,简直就是一种羞辱,一种对文士的羞辱,天朝上国的武将怎么啦,天朝上国的武将也是武将,小国寡民的文官也是文官,朴金辉当然坚决拒绝:“按照规矩——” 毛文龙就将账单果断的收回来,朴金辉就松了一口气,看来在自己的坚决态度之下,在规矩的震慑之内,这个丘八还是妥协了。 结果毛文龙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士们大声宣布:“朋友间的帮忙,并没有得到所谓朋友的感激,那我们也就没有这个道理再支持他。”然后就在所有人莫名其妙里,大声的宣布:“现在我下令,全体都有,向后转,我们回东江镇。” 刘兴祚兄弟毫不犹豫的大声下令:“尊大帅将令,全体都有,向后转,我们回家。” 兵随将令草随风,所有的将士轰然应诺,立刻一起转身,大步的向回走去,没有一点犹豫的意思。 毛文龙还是不忘记礼节,冲着朴金辉拱手:“咱们再见。你需要帮助,请你继续和天朝朝廷商量,我不和你玩儿了。” 这是什么状况?这件是打蒙人的状况,毛文龙的军队状况和素质,以及以往的战功战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这一支虎狼军队进入朝鲜,帮助平息叛乱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放下这种事不说,他们要是真的回去了,朝鲜的王庭再向大明求援其他军队进入,不要说往来的文书交流就需要一个迁延时日,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在大明内部调动军队过来,一个路途遥远拖拖拉拉,军械粮草的储备运输,没个一年半载的时间,你都看不到宗主国的一个人影。 而最关键的,毛文龙在这一段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下作的很,他这一次负气而去,说不定就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支持李适钱粮那绝对是毫不含糊的,一旦那样,朝鲜的内乱也就不知道多少年才平息。 时间不等人,叛乱必须最快平息,于是朴金辉一把拉住毛文龙的手,毛文龙顺势就将账单塞了过去,朴金辉也就就坡下驴的接了过来:“毛帅说的是,当初你在落难的时候,我们朝鲜接收了你,现在朝鲜有难,你仗义出手,从这一点上看,我们早已经结下了牢不可破的友谊,朋友帮忙,怎么能让您自备粮草?犒赏三军兄弟,当然是我们分内之事。”然后就将账单转交给了户曹判书,继续对毛文龙道:“我们早已经在前面,杀牛宰羊,准备了丰盛的伙食犒赏三军,还请毛帅入席。” 毛文龙就非常得意的点了点头,自己的这第1笔竹杠已经敲好了,这就是开业大吉,也就顺坡下驴:“既然如此,你做好地主之宜,我做兄弟本份,我们携手共进,实现我们远大的目标。”然后对刘家兄弟吩咐:“既来之则尽义务,我们吃他们去。” 刘兴祚就赶紧提醒:“是为朝鲜平叛做努力。” “对对对。”毛文龙就不好意思的改了口:“吃饱了,才能战斗吗,好吧,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有力气平叛,我们吃他们去。” 安顿了将士们,看到朝鲜急迫的心情,毛文龙也不再拿捏,于是将身后的两个太监介绍给朴金辉:“这二位便是我大明皇上的亲信心腹太监,他们二位带来了我大明正式册封朝鲜国王的赦书金印,请朴议政上前见过。” 使臣太监王敏政、胡良辅就昂然站立,等待朴金辉带着群臣参见。 这倒不是两个人没有像毛文龙那样随和,而是他们现在代表着大明,代表着大明的皇帝。 朴金辉赶紧带着跟着来的同僚,摆下香案,跪倒行三拜九叩的大礼。口中按照接圣旨的正规礼仪,大声的上报:“外臣,朝鲜议政院领议政,恭请天朝皇上天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个人就一起眼望前方,面无表情回答:“圣躬安。” 朴金辉就站起来,然后整理衣冠,再拜:“躬谢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个人再道:“天恩浩荡。” 朴金辉就再次站起,再次整理衣裳,再次舞拜于地:“永服辞训,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个人再次回答:“宜历乃诚。” 朴金辉再谢,这一整套接圣旨的规矩算是完成了。 看着这规矩严谨的礼仪,站在边上的毛文龙真的佩服朝鲜人的严谨恭顺了,真的不愧是小中华,在真的中华里,这一套繁复庄重的礼仪,已经被简化简化再简化了,其实也是故意的降低皇权的威信。但在这里,却被完整的保存了下来,再过几年,这都快成为了活化石了,在中原,要想再搞一个标准的礼仪,看来真的得来朝鲜和去日本请教学习了。 朴金辉的恭顺让两个传旨太监非常满意,礼仪结束,两个人立刻笑眯眯的上前,双手搀扶起朴金辉,然后恭恭敬敬的向朴金辉施礼。朴金辉就坦然受之。 这个礼是该这么受的,因为太监是皇上的奴仆,而受册封之后的朝鲜王,是皇上的臣子,自己也是皇上的外臣,地位高着太监不是一头半头呢。 一切手续办完,将士吃饱喝足,毛文龙一声令下,大家继续南下,来见李倧。 李倧等待这个日子已经快熬白了头,不被大明宗主国承认册封,自己一个篡位的帽子永远摘不掉,而李适的造反就不是名正言顺,这样一来,整个朝鲜就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西人党支持的自己,一个是东人党支持的李适兴安君。 在道义上的混乱,当然就造成了思想上的分裂,双方各执己见,就产生了严重的对立。基本上是,朝鲜的北方各个道支持自己,而南方的各个道支持自己的伯父兴安君,就形成了僵持不下的这个局面。 而这样消耗下去,双方都已经是精疲力尽,眼看着开春了,双方征召的百姓不能放归种田,今年一场人为爆发的大饥荒将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战争的消耗已经让朝鲜民穷财尽,如果再爆发一场大的饥荒,那更是雪上加霜,朝鲜将因此而走向衰落。面对周边的虎狼,现在也没有能力抵抗,灭国的危机又在眼前了。 这样窘迫的境地,说实在话,还不至于让李倧感觉到绝望,最让他感觉到绝望的是,从经过自己向朝鲜走私的汉人给他传回来了一条噩耗,那就是现在掌握着整个日本的幕府大将军,年轻的德川家光,在随着父亲上洛(进京,古代日本的天皇都城叫洛阳)之后,被正式册封为第3代德川家将军。 德川家光接过了幕府的大权,为了培养自己的威望,和退休,其实依旧掌握强权的父亲德川秀中的大御所势力对抗,正需要做出大的举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当他探明自己的朝鲜发动内乱的时候,已经开始整军备战,准备再次出兵朝鲜,抢夺着三千里江山。 这的确是一个噩耗,想当年,自己的朝鲜国力正强盛的时候,面对日本的入侵,只能是节节败退,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能力,最终不得不依靠着大明的增援,才守住了这江山。现在自己虚弱到了极致,一旦倭寇登陆,自己的江山社稷就会倾刻间崩塌。 大明朝廷册封认可自己,这是必须的第1步,只有如此,才能统一整个朝鲜的人心。思想正朔的确立,就可以号召天下对李适保的兴安君行釜底抽薪,然后借助毛文龙五万大军,行霹雳手段,剿灭李适。 而当内地平叛结束,就实行领议政朴金辉的策略,留下大明的军队抵抗倭寇,让大明的军队成为自己手中一支强悍的实力,即可震慑国内蠢蠢欲动的反对者,又可以让大明的军队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条狗,为自己守住门户,抵抗倭寇。 虽然李倧也知道,在一个国家里,驻扎着一支自己完全不是对手的外国军队,其后患是无穷的,完全有可能将自己变成傀儡。 但正如领议政朴金辉说的那样,建奴杀过来,自己就是奴隶,倭寇杀过来,自己连奴隶都做不了,只能是身死族灭。两害相加取其轻,毕竟大明还是仁德的,做大名的傀儡,还是有希望的,只要内外全部平息,自己就可以以大义的名份,让大明朝廷撤兵。 在这一点上,李倧是有着绝对的信心的,因为,大明一项就以仁义对待周边的属国,只要自己占据道理,占据仁义的高度,摆脱大明的控制,那就是轻而易举。 正在李倧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内侍小心的走了进来,小声的禀报:“天朝的使节已经到了50里外。” 李倧精神一振,大袖一挥:“摆开全部的仪仗,我们出迎天使。” 章节目录 第927章 避重就轻 册封朝鲜国王的仪式,就在残破的汉城城墙外正式举行。 李倧已经没有钱粮了,但这一次毛文龙却大度的带来了丰厚的钱粮,发动所有的士兵,一夜之间,就在残破的汉城城墙外,筑起了一座册封的高台,经过简单的布置,就在第2天的上午,朝霞崭露的时候,摆开了朝鲜王庭和大明天使的全部仪仗,大鸣大放的进行了册封仪式。 整个仪式虽然仓促,但效果奇佳。 李倧的人马文武终于算是成为了朝鲜的正宗,所有的将士文武无不欢欣鼓舞,欢乐的呼喊声惊天动地,久久不息。 而对面的汉城城墙上,却是一片颓废沮丧,没有一点声音,这样一来,双方就有了明确的对比。 而就在晚上的时候,就有对面无数的将士,悄悄的坠下城墙,投奔到李倧的队伍来。已经被定性为叛军的李适的军队,彻底的瓦解了。 看到这样的局面,李倧真的是精神抖擞,坐在自己的大帐里,冲着客位上的毛文龙,连连的拱手感激:“小国寡民,能得到天朝上国的支持,能得到天朝皇帝的承认,小王万分感激,从这一刻开始,朝鲜的内乱也就结束了。” 看着过于乐观的李倧,毛文龙就笑眯眯的回礼:“李适发动的叛乱毕竟时间很久了,他们也得到了一部分人的响应支持,正所谓百足之虫,虽死不僵,要想快速的扑灭这场叛乱,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大王不可过于乐观。” 李倧赶紧微笑着点头:“毛帅说的是,小王谨记,不敢懈怠。”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有毛帅带来5万天朝大军,李适等人就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在您的大军重拳之下,转眼就会灰飞烟灭,汉城顷刻就可拿下。” 毛文龙在心中就嘿了一声:“好小子,心眼儿竟然动到了我的头上,想让我替你攻城,进行了惨烈的攻城战,你倒是想也别想,我可不是来为你送死的。” 于是毛龙就拿出来,当初忽悠林丹汗的说辞,大义凛然的,名正言顺的,带着些痛心疾首的对李倧道:“大王,现在你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朝鲜王,汉城是朝鲜的王都,自从这个王都被李适占领之后,他就以这个名义对外发号施令,收拢人心。虽然现在天下已经归心于大王,但这个王都却要用我们大明的力量来夺取的话,是不合适也不恰当的。而这个王都只有您亲自夺取,才能名正言顺,同时也向那些首鼠两端的人,展现大王林的手段能力,你以为是不是这个道理?” 领议政朴金辉是非常明白事理的,于是就恭敬的对着李宗道:“大王,毛帅说的是至理名言,为了更加坚定天下对我们的关心,王都的夺回,绝对不能假于人手,那样对大王的威名有失。” 一听这话,李倧的心中就很不高兴自己的这个领议政,在他认为,领议政朴金辉就是放着便宜不占这傻子。同时他的心中还有另外一种打算,汉城墙高壕深,李适善于用兵,而且城内器械也充足,攻击城墙,将要付出惨烈的代价,现在自己手中的人马有限,如果再进行剧烈的消耗,其实是得不偿失的。 当然,叛乱平息了,掌握这些兵马也其实没有用,不过现在的李倧却是别有一番心思,已经既定方针,让毛龙当自己的打手,北抗建奴,南阻倭寇,但养了一条恶狗,主人的手中就要有打狗棍,没了打狗棍,这一条外来的狗,就有可能反过来咬自己这个临时主人,这样的局面绝对不能出现。所以,自己的手中掌握一股绝对的实力,也是必须的,要不然和这个毛文龙说话,眼中就没有底气。大家可是心知肚明,眼前坐着的这个笑眯眯的家伙,那真是黑着呢,蒙古也好,建奴也罢,即便是他们大明的东林君子他也一道黑,这小子有前科,一定要防着点。 正在李倧想要用什么说辞,继续驱赶毛文龙,为自己夺回汉城的时候,身为现在的朝鲜军队的都元帅对嗯,张晚站起来昂然道:“毛帅和领议政说的对,夺回汉城,这必须由我们自己来做,这是一个象征,象征着您重新掌握王都,夺回来本来该是您的王座。” 其实,张晚的心中是非常不服的。叛乱之初,张晚带着大军勤王而来,当时李适不过有兵一万三,当时一阵猛打,李适的局面就岌岌可危了,叛乱也就瞬间平息,历史上也是照着这个进行的,李适的叛乱不过坚持了半个月,就被都元帅张晚平息。但结果毛文龙在叛乱就将被平息的当口,竟然跳出来,卖给了李适大批的军械粮食,让李适得到了喘息,继而稳住了局面,接着蛊惑南方的势力加入了他的阵营,结果就成了现在的这种局面。 恨恨的看着这个笑的万分真诚的混蛋,张晚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个坏事的家伙。这家伙两面帮,害苦了朝鲜了,这家伙,真黑啊。 李倧就为难,自己的大臣和毛文龙都坚持自己亲自夺回汉城,这个道理和意义他当然明白,但要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能夺下汉城不早就夺回来了吗,何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兵曹判书(相当于兵部尚书)李敏拱手道:“以往我们之所以没能拿下汉城,并且让我们死伤无数,是因为我们的外面,有支持李适的叛军牵制我们的兵力。而汉城内,李适蛊惑百姓将士,不承认我们的正统地位,但昨日在汉城外举行了受封盛典,如此,就宣告了大王您的正统,汉城叛军和百姓人心归附,昨晚有不下七八千叛军将士坠城来降就是明证,如此,叛军军心瓦解,我们再攻城就已经是水到渠成了。” 户曹判书也道:“而根据昨夜归附的叛军禀报,汉城叛军粮饷也已经不多,器械也以消耗殆尽。”然后看了一眼毛文龙,别有用心的继续道:“若是没有外面的接济,李适逆贼已经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毛文龙绝对无视这个家伙的含沙射影夹枪带棍的昏话,开口说道:“诸位说的对啊,只要大王努力,现在军心士气正旺,拿下汉城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情,真的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李倧想了一下,也认为是这个理,也就不再推迟,但既然你毛文龙带着五万大军来了,怎么能做个看客呢,外来的人不用白不用吗,于是就对毛文龙请求:“既然如此,为按毛帅的建议办,汉城本王负责,但外围叛军牵制本王的手脚,不能让我全力以赴,所以请毛帅为本王清理围剿外围叛军如何?” 毛文龙毫不犹豫的站起来,坚定的道:“本帅既然奉皇上的圣旨来帮助朝鲜平乱,当然要出力了,外围的叛军就交给本帅了,本帅保证,一定不使一个叛军牵动您的攻城之战。” 章节目录 第928章 就地筹款 毛文龙爽快的答应为李倧剿灭外围叛军,其实目的是不纯的。 一来可以避免攻城拔寨的死伤,二来是要称量称量朝鲜军队的战斗力,三吗,剿灭叛军是一定要有缴获滴,趁着这个机会,划拉点噶嘛的,还是有必要的,毕竟毛文龙一直坚持,对外战争,是必须赚钱的,不赚钱那还干什么?自己上这里玩儿来啦。 得到了毛文龙的保证,李倧就开心了起来,这样一来,自己不过是负责一个夺回汉城,而其他各地的叛军就交给毛文龙了。这样一来,就省了许多事情了。 李倧就开心的朝着毛文龙点头:“如此,外围的叛军剿灭,就拜托毛帅了。”然后略一沉思,交代毛文龙道:“外围的叛军虽然反叛了我,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被李适等逆贼蛊惑的,毕竟都是本王的子民,还请毛帅在战斗收复时候,只诛杀首恶,不要多杀伤将士,尤其是那些百姓,毛帅切记,切记啊。” 行啊,不愧被朝鲜追加庙号为仁宗,对待自己的宗室是赶尽杀绝,但对待百姓和叛乱的将士,还是有着宽仁之心的,当时毛文龙就恭敬了一句:“大王果然仁德深厚啊,我大明所册封的得人啊。” 被代表大明的毛文龙夸奖,李倧感觉非常的舒爽有面子,当时就连连谦逊了一番,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但紧跟着毛文龙就追了一句:“本帅带着五万大军帮助朝鲜平叛,这将士的粮草军饷该从何处出呢?” 对啊,为你扛活,你总不能让人家自备盒饭吧,这一点,在哪里也说不过去啊。 一说粮草问题,李倧等人就咧嘴苦笑,自己这些人还要从毛文龙那里贷款供应吃喝呢,哪里来的粮草拨付?更别说是军饷了,而毛文龙的军饷是有目共睹的,那就是平时月饷一两五钱银子,战时双饷绝不拖欠,五万人啊,那一个月就是十五万,这还不算将领的呢,算下来,每月没有个二十万是绝对下不来的啊。 其他明军都是自备粮草的,但毛文龙却是与众不同,朴金辉刚刚要告诉他自己准备,人家真的是转身就走,规矩这东西,还真就约束不了人家,没办法,只能迁就着他。 其实,规矩都是强者制定的,弱者,只是规矩的被约束者。 想一想毛文龙这次带来的五万大军,可都是当初刘兴祚反正的汉军,李倧有些怀疑,是不是毛文龙给这帮汉军上自己这里找饭碗来啦。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需要毛文龙出力,是绝对得罪不得的。但自己也的确拿不出那么多钱,再贷款?李倧默算了一下,这个绝对不行。 原先自己紧急,向毛文龙先后贷款了两百万银元,利息是一分,这实在是不高,按照民间借贷来说,毛文龙的利息简直低能让人感激涕零。 但事后大家坐下来算了笔账,结果大家发现,大家似乎掉坑里了,虽然利息不高,但数目过大啊,一年光利息,就足足有二十二万银元之多,这笔钱对于小小的朝鲜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而且毛文龙是以用朝鲜的矿山做抵押才贷款给自己的,现在,一个铁山的巨大铜矿就抵押给了毛文龙,还有就是宣州的铁矿,也抵押给了毛文龙,在朝鲜没有嗯,还清上两笔贷款之前,这两个矿山,是随便毛文龙开采的。而二百三十万银元,要是按照正常的年景,一年下来,大家勒紧裤腰带省一省,还是可以还上的,但现在是战乱未平,春耕即将耽误。 即便是战乱平息,有功的将士需要犒赏吧,打烂的城市地方需要恢复吧,因战乱而流离的百姓需要赈济需要安抚吧,这几笔款子的数额绝对比战乱更加巨大,正所谓,破坏容易重建难啊,在战乱之后,民心稳定是最大的事情,也是最头疼的事情,那是需要钱的。 再贷款给毛文龙军费?那就是对朝鲜的经济是雪上加霜了。 不能再贷款了。 既然不能再贷款了,那就只能就地解决吧,虽然对民间百姓是一种压榨盘剥,总比利滚利要强上许多啊。 最终李倧还是咬咬牙开口道:“毛帅为朝鲜牺牲,军费钱粮当然要小国担当供给,只是现在我手中没有钱粮,这一来,就只能辛苦了毛帅,大军行进中,请就地解决吧。” 毛文龙就非常痛苦,但心中已经笑飞的回答:“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的这么办了,还请大王宣旨地方配合吧。” 李倧就扭头对着户曹的判书吩咐:“调户曹正郎十名,跟随毛帅大军,为毛帅筹措粮草军需。” 户曹判书躬身接旨之后,下去安排人手去了。 一切安排妥当,相约分兵行事,毛文龙拿着李倧的鸡毛得意的回到了自己的军营。 一回到自己的大帐,刘兴祚兴奋的询问:“大帅,和朝鲜的那帮家伙谈的怎么样?” 毛文龙就轻松的将事情说了一遍:“现在,我们就出兵平叛。” 刘兴祚提议:“大帅,既然我们出兵,何不分兵五路一起出动呢?” 毛文龙摇头否定:“你的汉军虽然训练上也算有素,但毕竟没有按照老复辽军的系统训练,同时,也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进行过真正的死战,如果分兵,势必实力单薄,一旦遇到大股的叛军,难免出现这样那样的状况,所以,我认为先以稳定为第一要务,不要出现什么状况,毕竟我们是第一次出国作战,威风和名誉才是第一,第一战一定要胜,而且必须是大胜才行啊。” 刘兴祚兄弟不是一个自负的人,他听了毛文龙中肯的安排之后,点头称是,虽然自己的兵,自己认为狠强,但真的如毛文龙所说,还真就没上过战场真正是厮杀,万一分兵,被叛军给打败了,那对天朝的面子,对东江镇的面子,对复辽军的面子就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出国在外,就是要打出军威气势来,给叛军看看,其实更是给全朝鲜人看看,天朝的大军,绝对是战无不胜的。 得到了这个理解之后,刘兴祚高兴的接受了毛文龙的安排。 毛文龙对着满帐跃跃欲试的将军们奸笑着吩咐:“这次我们出国一战,按照我一贯的规矩,对外战争就是发家致富赚钱的好机会,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所以,兄弟们,都精神着点,着一次我们的所过之地,必须天高三尺。” 章节目录 第929章 清平里之战 毛文龙和李倧双方分了工,他没有心思观看考察李倧的军队攻打汉城,因为也没了那个必要,现在军心士气都已经占据的李倧,再得到了自己一部分的粮草增援补给,他要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拿下韩城,那他也就没必要再挣扎什么了。 既然自己出兵朝鲜的明正地位已经拿到手了,在毛文龙看来,朝鲜就是自己家的后院了。既然是后院了,火不熄灭,烧的可就是自己家的东西了,这对自己是不利的。赶紧的熄灭后院之火,大家安生的过日子,以便应付未来建奴的丁卯胡乱才是正经。 至于当时李倧提出来的,日本的德川幕府有窥视朝鲜之心的消息,毛文龙简直就不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这个消息就是自己请老哥哥郑宏达和他的商行放出去,是迷惑李倧的,自己是知根知底的,要是被这个消息迷惑了,那自己就太傻太天真了。 所以,在毛文龙看来,快速的扑灭叛乱,是自己的第一要务,也是唯一要做的。 于是,毛文龙在这一天的早上,就整顿大军,告别了非常感激欣慰的李倧等君臣,指挥大军直接东去,杀向了叛军的根本之地——江原道。 朝鲜的江原道多山,而且山岭高大险峻,道路设施及其落后,只是在群山之间,沿着河谷才有马车能过的道路。走在这样的道路上,要想观察左右满山原始森林的山势,必须仰头才成。一路行来,简直让毛文龙犯了梗椎病。 揉着酸疼的脖子,看着左右连绵不绝的山脉,毛文龙担心的对跟着自己的刘兴祚道:“山势如此险峻,一旦叛军在左右山上设下埋伏,只要两三万人,就能将我们彻底的歼灭在这里。” 刘兴祚也是充满担心,但还是宽慰毛文龙:“侦缉队过来报告过了,沿途两面山上他们都搜搜了几遍了,没有敌人的踪影,这点请毛帅放心吧。” 毛文龙相信自己的侦缉队,他们绝对不会偷懒,但他实在是纳闷:“难道朝鲜的叛军就没有一个聪明的,或者是有一点常识的人吗?我们出兵朝鲜,出兵江原道的消息都已经五天了,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江原道的留守也不是傻子,难道他们就没有一点阻挡对阵之心吗?要是有,为什么不凭借着这些高山险峻之地设伏,或者干脆直接建立关隘阻击我们呢。” 对于毛文龙的疑惑,知道军事的刘兴祚也纳闷,这的确是出乎常理,的确让人摸不到头脑。 “算了,也不必为叛军的官员操心了,我们还是赶紧的走出这片大山,然后攻占清平里,到了清平里就到了北汉江的平原地区了,到时候我们就不必这么担惊受怕了。 穿越出这片大山,就是朝鲜的着名城市清平里,到了这里,就等于走到了北汉江的江边,这里将有一块小小的平原。而清平里,也成为了从汉城进入江原道的门户,只要拿下这块地方,毛文龙就可以取得这块富庶地方的军饷钱粮,而后以这个地方为基础,向整个江原道发动进攻。 现在,就看能不能轻松的过了这一道道的险山峻岭。 也不知道是叛军的将领们怎么想的,在第8天,在毛文龙的大军即将粮草耗尽的时候,他们终于有惊无险的走出了这万千大山,清平里就出现在了一片不大的平原之上。而当毛龙看到这个所谓的朝鲜东西分界岭的重镇的时候,简直就失望极了。 “这就是朝鲜人一直称道的险要的清平里吗?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我们走错了地方?” 刘兴祚也开始怀疑了,四下张望着。但他发现,站在这个高高的山顶上,目力所及之处,再也没有一个像样的城池,最终还是侦缉队的队长,委屈的向毛文龙禀报:“千真万确,这的确是清平里。” 看着眼前的青平里城池,毛龙最终是长出了一口气:“如果朝鲜的城市都是这样,那么我将平推过去,何必有原先的担心?” 说这话的确如此,毛文龙当初的担心是真的多余了。 毛文龙认为,朝鲜王国的所有城池关隘,都应该向中原朝廷那样,城墙高大,护城河宽广,要想攻击下他们,必须要拿出巨大的伤亡。 但结果看到这个城池,毛文龙简直认为就是玩笑,这个所谓有名的关隘,其实连中原朝廷的一个小小县城都不如,只能算是一个不错的镇子。 所谓的城墙,高不过两人,所谓的护城河,也不过像一条蜿蜒弯曲的小溪,而整个城池的范围,东西南北也不足五里,看着上面那摇摇晃晃的军旗,自己大军到来之时,吸引他们防守得稀稀落落的守军伸着脖子观看,毛文龙的确是不明白,这还是接近三四个月的战争所应该有的防守能力吗? 清平里是个州,但是按照正常的州来算,这里的州牧简直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是堂下官,连国王都没有资格见到。之所以设立这个州,只是因为它占据着一小块平原,并且掐着北汉江的要道,管辖的范围相当小。 而在李适叛乱之后,这里就成了汉城和江原道的咽喉连接所在。不过整个战争是在汉城周围打的,这里只是负责转运运输物资和向李适输送人员。而说句实在话,江原道的留守是坚守本分,所以,他是全力支持李适的。 但正是因为这一个全力支持,却苦了清平里,在这里,不但将所有的兵力都抽调上了前线,而且即便是剩下的年迈男子,有力气的女子,都成了运输的脚夫,将后面筹集过来的粮草,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汉城,供给李适的大军。 结果他早已经接收到了大明朝廷正式确认李倧为朝鲜大王的赦书,并且第一时间,接到了李适传过来的军情,让他卡断毛文龙深入江原道的通道。 接到这个将令之后,这个州牧就只有痛苦的扎舌了,因为他的兵已经全部抽调到了前线,即便是想再抓一些青壮民夫武装起来,在崇山峻岭中阻挡住毛文龙,但是实力他不允许呀,即便是青壮女子,也已经输上了前线,被李适直接扣留,武装起来充当了炮灰。 这才是毛文龙一直怀疑没有叛军设伏阻挡自己的原因,因为这个州牧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了。他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将手中仅有的一点点人,留在自己的手中,保卫自己的这个城池。 5万天朝大军,那绝对是不可阻挡的洪水猛兽,即便是有了这些留守的人在手中,其实根本也不可能挡住大明朝廷虎狼之师,这一点,这个州牧是心知肚明的。 但是,他也明白,当初自己做上了李适叛乱的战车之后,就再也下不来了,即便是想下来,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因为他更清楚,李倧外表虽然仁厚,但内心却是狠毒无比,他连自己的宗亲都杀的绝不手软,对自己这些高层的将领反叛,那更是毫不留情。 于是在毛文龙的大军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没有选择投降,而是选择命令镇营将带着自己最后的家底,死守这个城池,希望用自己最后的力气,保住这块地方。 章节目录 第930章 干净利索 “毛帅,需要外臣去喊话让他们投降吗?”随军的户部正郎小心的征求着毛文龙的意见。 “不需要。”毛文龙就捏着下巴坚定的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之所以否定他的提议,是因为这是一个再难得不过的捏软柿子练兵的机会,这样的机会怎么能放弃呢?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现在自己的粮草已经即将告罄,急需要补充。而自己对刘兴祚的军队,也需要发军饷了,这些自己绝对不能自掏腰包,都要从这个相对富庶的清平里来解决。而一旦他们投降了,那自己抢谁去呀?名正言顺的缴获,这才是天下的大道理。 但是存在这样的心理,绝对是不能宣之于外的,于是,毛文龙就郑重的对这个为自己筹措军饷钱粮的,其实是变相监视自己的正郎说道:“平定叛乱,这是当务之急,而且要快速的平定叛乱,恢复整个朝鲜的安定秩序,这更是当务之急。怎么样做到这一点呢?” 这个正郎就有些迷糊。 毛文龙就果断的一挥手:“没有霹雳手段,就不显菩萨心肠,我带着大军出征平叛,第1仗,就是要向那些叛军们,展现我的霹雳手段,我要让以后阻挡我的叛军们,感觉到我强大的实力,感觉到惊恐恐惧,然后他们就会开城投降,没有任何抵抗决心。而如果我对第1战表现的软弱,他们就会以为我大明天朝大军是好欺负的,如此层层抵抗下来,什么时候是个头?” 彻底说服了这个正郎,其实根本不懂这个道理,只能是唯唯诺诺。毛文龙对他就是冷脸相对:“从现在开始,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就行了,如果再胡言乱语,我将军法从事。”一群跟着的朝鲜人,就噤若寒蝉,唯唯诺诺,再也不敢发声了。 给脸就蹬鼻子上脸,就会对自己指手画脚,这样的臭毛病绝对不能惯着。 呵斥退了朝鲜人,毛文龙转头看向了刘兴祚:“刘将军,面对这个城池的进攻,你有没有决心?” 虽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攻防战,但刘兴祚有了毛文龙带过来的炸药包,有了他给装备的武器军械,刘兴祚认为自己的新复辽军,攻下这座城池,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当时大声的回答:“坚决完成任务。” 得到了刘兴祚的保证,毛文龙信心坚定的说道:“我等待你胜利的消息,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想了一下:“5天,我给你5天的时间,拿下这个城市。” 其实这一座小小的城池,在毛文龙看来,自己的老复辽军在,只要半天时间就能拿下。但是刘兴祚的新复辽军部队的战斗力,最主要的是战斗决心,他实在是没有检验过。在这个年代,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说,攻下一座城池,最短的也要半个月,最长的几年十几年都有,5天的时间,其实毛文龙认为,都是让刘兴祚的新复辽军勉为其难了。 将令已经发布,毛文龙就将全权指挥交给了刘兴祚兄弟,他准备做一个看客,站在客观的角度上,去观察这一支军队的战斗力,最主要的就是观察这一支军队战斗的决心。 刘兴祚当然知道毛文龙的心思,于是抽出自己的宝剑,在自己的四万(沿途留守各地一万)大军面前,骑着高头大马往来奔驰,对着自己的将士大声的吼道:“兄弟们,这是我们反正归明的第1战,这也是我们刘家军,真正变成复辽军的第一战,这也是我们大明天朝,在属国里的第一战,为了不丢我们的脸,为了我们不丢复辽军的脸,为了不丢我们大明的脸,我们必须豁出性命去,打好这一仗。” 所有的将士都肃穆而立,看着自己的统帅,听着他激昂的鼓动。 “兄弟们,我们吃谁的粮?” 刘兴祚的几个兄弟带头大吼:“东江镇的粮。” “你们拿谁的饷。” 所有的将士一起呼喊回答:“我们拿大帅的饷。” “我们为谁而战?” “为东江镇,为大帅而战。” “战死的,五十块银元的抚恤,战伤,三十块银元的抚恤,我绝不贪墨,我绝对将这些抚恤交给你们的家属,兄弟们,相信不相信我?” 着才是最根本的,在汉人的心中,自己的一条命能换来父母妻儿的富足生活,那就是值得的。同时,他们更相信刘将军的信誉,绝对会将这笔钱交到自己的父母妻儿手中。 为了父母妻儿的富足生活,所有的将士一起将手中的武器高高的举起,热血沸腾的大吼:“战战战。” 刘兴祚根本没有打造工程器械,就那么转过身,将宝剑指向了那个低矮的城墙:“复辽军的将士们,跟着我,冲锋——” 复辽军灰色的服装,形成了一道汹涌的灰色浪潮,扑向了那低矮的城墙,四万大军的规模,绝对是彻地连天的,4万大军的呐喊,那种巨大的声浪,能够直接撞翻城墙。这样的声浪,根本不需要战斗,就让那些孤单的守卫者瑟瑟发抖。 当无数的汉军冲到了城墙下,一个又一个由人堆叠起来的罗汉,在城下铺满的时候,他们顶着城上纷飞的滚木雷石,义无反顾的向上攀爬的时候,毛文龙是真的被震撼了。 难道这些汉子们真的就是为了那丰厚的抚恤吗?绝对不是。难道这些汉子就是为了那升官发财的理想吗?绝对不是。 他们是为了什么?答案非常明显,他们是为了那无上的荣耀,为了这热血的大汉民族,为了存在他们心中的那口气,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看着城下铺天盖地脚步不停冲上去的汉军,从这一刻开始,毛文龙彻底的抛弃了他对这支军队汉军的称呼,而真正的将他们视为自己的军队——复辽军。 上去了,第一个上去的是刘兴祚的弟弟刘兴治,就在无数兄弟的托举之下,在被砸中了几个石块,身上铠甲上挂满了箭矢,就如同一个浴血的天神一样,年轻的刘兴治第1个跃上了城头。他手中握着双刀,根本没有对自己的防护,双刀飞舞之间,杀得城上是血流滚滚,为后续的兄弟打开了一个缺口。 后续的兄弟呐喊着,在他的热血振奋下,源源不断的冲上了城头,立刻向两边展开了绝死的厮杀。 缺口在不断的扩大,更多的人跃上了城头,刘兴治抄起一杆复辽军的大旗,在兄弟们的保护下,冲向了城门楼,钢刀闪过之处,朝鲜叛军的旗帜飘落城下,大明的军旗,复辽军的军旗高高的飘扬在了城头,城上城下立刻爆发出了一片惊天动地的欢呼,更有无数的将士,舍生忘死的向城头攀爬,转眼间就淹没了这片城墙——清平里,沦陷了。 章节目录 第931章 战场训将 清平里,平叛的第1战,在原本估计最少需要5天的时间,只不过用了短短的两个时辰,就被刘兴祚的汉军,不,现在已经是复辽军拿下了。 毛文龙骑着马,在浑身是血的刘兴祚的陪伴下,昂然的走进了洞开的城门,看到跪倒在满街的朝鲜百姓,看着血染的城墙,毛文龙体恤的向刘兴祚道:“按照咱们复辽军的军规,凡是营头,只能在阵后指挥,绝对不允许亲自上战争的前线。” 刘兴祚还没从兴奋中缓过神来,直接驳斥了毛文龙的说法:“身为大将,战争一起,必将身先士卒,如此才能让将士们跟着我勇猛杀敌,如果身为一军之主,总是躲在阵后,将士们怎么有决心杀敌呢?” 毛文龙就一咧嘴,历史上就是因为你这样的身先士卒,结果却战死在了阵前。现在的毛文龙,绝对舍不得这样一个懂得事理进退,忠心为自己的将军战死。 于是就耐心的教导他:“现在已经不是万人敌的年代了,大将身先士卒,单挑敌将的年代,早已经一去不复返,真正的将领,必须是在阵中指挥调度。就像你这样莽撞行事,一旦你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军队就将失去指挥,本来是一场胜利,也必将失败,这一点千万要记住,这也是咱们复辽军的军规纪律。你这是违反了军规纪律,我念你是初犯,我饶过你,下次再犯,50皮鞭是少不了的。” 刘兴祚就一根脖子:“那大帅你每阵争先,你是不是早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烂?” 毛文龙上去就是一脚:“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竟然敢跟我顶嘴,冒犯上司,我现在就抽你十鞭子。” 话是这么说,当然是不能真的打,毛文龙就耐心的解释:“想当初,我在镇江败退,敌人近在眼前,而我所带领的所谓军队,不过是三四万难民,面对穷凶极恶的阿敏,我不得不为百姓们抵挡住敌人,为他们争取撤退的时间。而后来局势虽然有所改变,但是危机依旧存在,我的将士没有得到充足的训练武装,我们只能凭借一口气,来和建奴死战,所以我必须冲锋在前,否则我们整个军队就没有了杀敌的气势。但是后来随着我们的壮大,纪律和团结作战,组织严密,已经取代了个人的带动力量,而将军指挥也就越来越重要了。正所谓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一个将军阵亡,带给还能战斗的军队是一种最大的危机,这也就是我在后来颁布的严格军令,不管你多么能战,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万人敌,居中指挥调度,让整个军队的严密机器,顺畅的运转起来,才是一个指挥者的职位和职能。” 刘兴祚就仔细的听着,并且铭记在心。 其实在这个年代,战争这个东西是很怪的。 战争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在统帅的掌握之中,传达军令,靠的是旗帜和鼓声,还有传令兵的传达。而一旦战争开始,动辄就是几十万人的双方厮杀,那时候战场一片混乱,谁还顾着看将军的旗帜?你倒是想听战鼓的传令,几十万人的呐喊,即便是惊雷,也被淹没在这种呐喊声中啦。 而用传令兵传达命令,估计让他跑到半路的时候,要不就被敌人杀死,要不就被同伴们踩成肉泥。 也就是说,一旦真正的战争开始,主帅就等于可有可无的东西。统帅者就可以悠闲的喝茶,要么就等待着战争胜利的消息,要么就等待着敌人冲到自己的眼前,看一下自己的脑袋。 而在战争中,统帅已经闲来无事了,真正能主导战争的,却是那些下级的军官,只有那些小旗把总,才是真正决定战争胜负的基础,而他们的眼睛,能够盯着的,就是自己统帅的大祷,只要那杆大旗不倒,他们就会忘我的厮杀。而一旦那个象征主帅存在的大旗跑路了,那么整个战场就彻底的崩溃了,这也就有了常出现的三军夺旗的决断。 当然这都是闲话,走在长街之上,毛文龙就皱眉的左右看看,然后抱怨的小声的责备着刘兴祚:“你为什么不在攻占城池之中,纵兵抢掠呢?” 这话一出,当时让刘兴柱大吃一惊,然后坚定的反驳:“我们是王师,大帅也时常教导我们,不可残暴不仁,现在大帅这么说,岂不是让我们变成衣冠禽兽?” 毛文龙就一捂脸,因为刘兴祚说的,在仁义道德上,在自己的教导中,绝对让自己无话可说。这真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于是毛文龙就循循善诱的教导:“我坚定的要求我们的将士,要爱护百姓,这是坚决贯彻的,毫不含糊的,但是你要知道一件事情,朝鲜的百姓是我们的百姓呢?不是吗,他们是别人国家的百姓,我也一直在教育你们的,一定记住,我们是要爱护和保护我们的百姓。” 毛文龙刻意的将我们两个字咬得非常重:“别人家的百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没有吗,所以在我认为,别人家的百姓与我无关,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欺凌他们呢?” 看到疑惑和震惊的刘兴祚想要反驳,毛文龙就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至始至终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对内战争,我是能不参与就不参与。即便我无奈的参与了,我也要尽量的减少杀戮,而对外战争,我一向的原则就是,能多杀的绝不少杀,能抢掠的绝不放弃,在我的原则里,对外战争必须赚钱,不赚钱我来干什么?我很闲吗?” 看着简直惊呆掉了下巴的刘兴祚,毛文龙再次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教导:“你刚刚加入咱们的复辽军,有一些潜规则你还不懂。其实,在这个世界里,潜规则毕正规则还要实用也更重要。从现在开始,你要努力的学习学习再学习,学习这个东西,尤其是潜规则的学习,千万不能迟到啊。” 刘兴祚简直对眼前的这个大帅,真的是无语了,这个人怎么说一套另做一套?而且将这种腹黑的东西说的竟然如此冠冕堂皇,而且表现出的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还是人吗? “那现在末将应该怎么样融入到复辽军里面呢?” 毛龙立刻压低声音:“为了贯彻我的重要指示,为了贯彻我的重要精神,为了贯彻我们重要的潜规则,你现在就需要绝对的表现。” “我怎么表现?” “还等什么,纵兵抢掠啊。” 看着四处抢掠的刘兴祚的军队,毛文龙满面满意的笑容,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这个决定,会让这支军队成为习惯,最终会危害自己的母族,因为他已经决定,这支军队就是要留在朝鲜,而且不会让他们回到中原去。而留在朝鲜,不能习惯于高高在上的抢掠压迫,那还怎么能行? 章节目录 第932章 春川决战 刘兴祚抢掠了足够的财富,但不管怎么说,刘兴祚还是心怀仁慈的,并没有对百姓进行惨绝人寰的杀戮,这一点虽然让毛龙感觉到意犹未尽,但也感觉到欣慰——什么事情不能做得太过,否则这支军队就不能在朝鲜长期立足,这也是他不想看到的,霹雳手段和菩萨心肠,正应该这么做。 众将再一次汇聚在一起,选择下一个目标。 “下一个目标是江原道的首府春川,那里有着昭阳湖的肥沃土地,真的是鱼米之乡啊。”毛文龙就这样的介绍这春川的情形,语气里充满了贪婪。 这样带偏的介绍,让刚刚得到了抢掠甜头的将士们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狼嚎。 刘兴祚就捂着嘴轻声的咳嗽,让自己的部下回归到正轨。 毛龙也感觉到自己说的有些跑题,这很不像是一个王师主帅应该有的风范,倒更像一个强盗头子,这很不好,这很有损自己高大的形象。 于是也咳嗽一声,端正了坐姿,再一次展现出了大明朝廷一个元帅的风采。 “据侦缉队回报,江原道留守监司(观察使,相当于大明的布政使)已经汇集了江原道所有的将士,合计七万,民夫十万,号称三十万,准备在春川和我们来一场决战。” 听到毛龙这样的通报,所有的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刚刚因为胜利而有的兴奋,也顷刻间烟消云散。 实打实的7万叛军,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相比来说,自己在人数上占据着劣势。还有一个关键点,那就是自己是客场作战,敌人占据主场优势,不但会有7万叛军严阵以待,按照以往的惯例,这7万叛军,最少也有十万民夫跟随供应。所有的人都知道,民夫在平时负责转运物资,而一旦战争打起来,在自己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就会塞给他们一支木棍,让他们冲锋陷阵。虽然没有战斗力,虽然不过是一群炮灰,但是蚂蚁多了咬死象,这可绝对不是空说的。想一想三倍于自己的敌人,而自己还身处敌境内部,想一想那样的结局,就让人头皮发麻。 看看有些浮动的军心士气,刘兴祚感觉到面上无光,威然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下,语气坚定的说道:“7万叛军又怎么样?30万叛军又如何?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个腿,打了就是,我倒是要看一看,是咱们的复辽军厉害,还是朝鲜的叛军厉害。” 主将信心坚定,略显慌乱的军心士气也就定下来。 猛将刘兴治站起来大声的请战:“大帅,请给末将一支人马,我愿意做先锋,灭了叛军的锐气。” 对于刘兴治的请战,毛文龙非常赞许,但是却拒绝了他的请求:“敌人大军集结,兵力雄厚,相对在人数上我们处于劣势,如果派你单独出兵,人马少了你吃亏,人马多了就成了分兵了,就更加削弱了我们的整体力量。所以我现在决定,留下2000人马把守清平里,为我们留出后路,大军全体压上,和叛军来一场生死之战。” 从这样的安排上看,其实毛龙面对7万叛军和七万多随时可以上战场的民夫,心中也是没有底的。 事情就是这样,本来以为攻占清平里,能摸清楚朝鲜叛军的战斗力,结果现在明白了,清平里之所以守卫虚弱,是因为江原道的留守,将这里的军队一分为二了。一部分调往汉城,增员李适去了;一部分在获得了明朝大军进攻的消息之后,被他调到了治所春川,准备着来一场和明军的决战。 结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鼓舞起士气的新复辽军为了表现,只是一个冲锋,就拿下了清平里,根本就没有实现,毛文龙准备摸一摸敌人的实力和战斗力的机会。现在他依旧是知己不知彼,对叛军的实力和战斗力,依旧是一头的雾水,满脑袋的浆糊。所以他才预留了后路,看情形不好,大家直接扭头往回跑。 破釜沉舟?哪得看在什么地方,什么状况下,跑朝鲜来为他平叛,自己去玩破釜沉舟,根本就不值得。毛文龙是准备掌握朝鲜的,但不是为朝鲜卖命的,这是本质的东西,绝不能做过了头。做过了头就是本末倒置,那自己就成了傻子了。 整个大军在听说后路安全之后,军心就更稳了,因为他们看到这次他们的大帅与原先的战斗方式不一样了。当复辽军面对建奴的时候,他们的口号是,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而每一场战斗,都有整营整营的队伍为了这句口号而全军覆没。 但现在,大帅却明白的告诉大家,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于是将士们就心中有底了,能打胜就坚决打胜,打不胜跑路便是了。 接近5万的大军,浩浩荡荡的继续向东行进,目标是敌人重兵集结的春川。 行走在一片广袤的平原上,虽然在这样的地方不会出现敌人的埋伏,但毛文龙依旧保持着最高的警惕,大军全军压上,三十里一休息,五十里就下营,力求谨慎再谨慎。反正是平原宽阔,干脆就摒弃了行进中的一字长蛇阵,改为一个又一个方阵,向春川碾压过去。这样的阵型虽然笨重,但是却可以随时战斗。现在毛文龙谨慎的要命。 这也不怪他,因为他不知道叛军的战斗力如何,而他知道,这只新归附的复辽军的战斗力,和自己的老将士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一切以谨慎为要。 端坐在春川城头的江原道留守,潇洒的煽动着手中的日本高档折扇,轻松惬意而且充满了胜利的信心。 望着严阵以待以逸待劳的七万大军十万民夫,排着严整的队形从城墙下一直铺向天边,江原道留守心中充满了豪情。 毛文龙进攻自己的根基,这样的军情早已经汇报到他的面前,于是他便做了最紧急的安排,也是最稳妥的安排。调集了江原道现在能调集的所有人马,在这里,打一场主场战役,以七万大军,十万民夫的绝对优势,背靠春川高大的城墙,对阵毛文龙的五万敌军。 在这里进行战斗,自己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胜利已经是十拿9稳。只要在这里歼灭明朝支持李倧的援军,将整个不利的局面再翻转回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一旦新朝确立,凭借着这次的军功,自己进入议政院也是十拿9稳。 幻想着自己即将成为万万人之上,那样的风光境况,越想越是心旷神怡,一股豪气再次在心中勃发。 正在这个时候,西面的天际,传来了隆隆的绵绵不绝的闷雷一样的声音,一股尘土由淡变浓,最后是遮天蔽日,笼罩了整个西面的大地天空——毛文龙的复辽军来了。 章节目录 第933章 敌我对比 严阵以待的朝鲜军队,随着复辽军的到来,排在城下的叛军开始发出一阵阵嗡嗡的交头接耳,原本寂静无声的军阵开始变得浮动起来。而十几万人的交头接耳那声音简直就巨大无比,而人就是这样,越说越顺,声音也越来越大,最终整个大阵比开戏前的戏院还热闹,但这和家常不同,因为这里是战阵,传播的都是恐惧,因此,大阵就被惶恐不安所笼罩了。 未战而军心先怯,这是兵家大忌。 留守不由得皱眉,对着身边唯唯诺诺的兵马节度使呵斥:“你是怎么带的兵,临阵慌乱成何体统?去,杀几个惶恐而乱军心者,以儆效尤。” 朝鲜是小中华,学全了大明的一切东西,包括以文治武,以文抑武,包括轻蔑将士。文官杀几个小兵和玩似的,尤其是这个时候,这里最高的文官长官留守大人下令杀几个小兵以儆效尤,那更是和吹口气一样轻松加自如。 这个兵马节制使亲自抄刀,带着一群亲兵冲进队伍里,不由分说,拽出近百个兵丁民夫,就在阵前,如砍瓜切菜一样斩首。兵马节度使高举着血淋淋的钢刀,对着大阵声嘶力竭的高呼:“两军对阵,喧哗者斩,怠慢者斩,站姿不直者斩,惶恐者斩,萎缩不前者斩,、、、、、”一声声斩杀的将令传出,本来就是百姓的所谓士兵,并没有因为这严苛的将令而振奋,反倒更为这严苛的将令所恐惧,虽然没有人再敢发声,但一个个已经两股战栗瑟瑟发抖了,原本还有的一点士气,这时候更加低落了。 毛文龙的大军在叛军的面前停住,毛文龙和众将看着春川城前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敌人大阵,真的是一阵阵迷糊。 说实在话,自从毛文龙出道以来,面对强悍的建奴,最多也就是几千,那人数规模什么时候如此浩大过?今天他算是彻底的开了眼了。 行军而来,结果对面就摆开了堂堂之阵,这就叫以逸待劳啊,这下,自己先就吃了大亏了。 再看敌人的阵型紧密厚实,而且背靠城墙,简直就是无后顾之忧,一旦自己突入,不但会被敌人层层包围,还会受到城上投石车和炮火的攻击。 当然敌人的弱点是那些民夫,其实只要攻击他们,就可以动摇敌人的阵脚,还有一丝取胜的希望。 但结果敌人也看到了这个弱点,将民夫这个未来的后备军炮灰,直接包裹在了大阵中间,自己要想冲击他们,必须要先敲开叛军的坚硬外壳,结果等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敲开叛军的外壳,自己也就成了强弩之末了。随着体力和战斗力的降低,自己和那些养精蓄锐的民夫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至于自己干脆扎营休整,然后明日再战,这个想法在这个时候,简直就是玩笑。 战争不是一方面的一厢情愿,就是双方犯拧。自己一旦后退扎营,那就等于是给敌人进攻的机会,自己是忙着扎营啊,还是仓促迎敌?那就是一个一败涂地啊。 面对这样的局面,毛文龙认为自己是老虎碰到刺猬,简直就是无从下口,进退两难了。 “看来,朝鲜人中有能人啊。”毛龙不得不痛苦的感叹。敌人中有能人,对自己是绝对不利的,看来自己对朝鲜的情报收集,还是不详细呀,早知道有这样的能人,早就应该派出暗杀组,杀了他们。 正在毛文龙两难的时候,刘氏兄弟最小的刘兴贤,这个小年轻,虽然平时沉默寡言,这时候却慢条斯理的道:“大帅请看,敌人的阵势虽然严密齐整,但其中却是有着巨大的弱点。” 毛文龙就扭头看向这个小将军“六将军却看出了敌人什么样的端倪?” 刘兴贤躬身施礼:“不敢大帅称呼将军,但末将的确看出敌人阵型的缺陷,且让我指给大帅一看。”然后指点着敌人巨大的军阵说道:“首先看外围的叛军服装,和他们的装备。” 毛文龙等人就顺着刘兴贤的手指看去。 “在外围,每一杆认旗之下,都是盔甲整齐刀枪全面的军队,但围在他们周边的,却都是一些百姓服装,虽然他们的脑袋上扣着官军的帽子,手中所持的却是木棍。” 毛文龙手搭凉棚,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情况的确如此,就纳闷儿的问道:“这能说明什么?” 刘兴贤就解释道:“从这一点上看,敌人的军队并不是完全的由正规军组成,他们是以一小股正规军为基础,招募百姓青壮参加叛乱,如此一来,敌人的战斗力并不是咱们想象的那么强大。” 毛文龙就恍然大悟,深以为然,这真是站在的角度不同,看待事物的本质就不同啊。 毛文龙是站在主帅,而且是带着一贯的进攻思维看待事情的;而刘兴贤是站在被动听令的角度,也就是一个闲人的角度看待事情的。 被刘兴贤这么一指点,毛文龙也看出了敌阵的端倪缺点:“不是六将军提醒,本帅倒是忘了,朝鲜本来正规军就不多,而且训练比大明还松弛,按照朝鲜人的规矩,将领平时是不领兵的,他们是在战争起来的时候,临时指派一个将军,给他分配一批人马上阵的。所以,那些拿着木棍,衣衫不整的士兵,是临时调过来的各地士兵。而盔甲鲜明的兵丁,就等同于咱们大明将军身边的亲兵。而这次叛军和李倧在汉城前鏖战了四个多月,双方消耗兵力巨大,估计这叛军掌握的士兵,已经消耗差不多了,那么他们面对我们的所谓7万大军,就肯定是裹挟当地的百姓,如此一来,战斗力就不那么让人担心了。” 被大帅肯定,刘兴贤就更加信心十足,继续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还有大帅您看,对面的敌人的认旗上标注的地区,各有不同,官阶大小,各不相同。” 毛文龙就兴奋的点头:“你是说,即便是那些所谓的正规军,也不过是从各地临时抽调过来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刘兴贤就点头:“萨尔浒一战的教训就要在这里发生。” 这是最精辟的见解,萨尔浒是大明抽调了全国各地精兵强将组成的大军,也正是因为从各地抽调过来的,就不能拧成一股绳,结果造成了大败。 “还有大帅请看,看着敌人阵型严整紧密,但你看那些士兵们一个个面露疲惫,面色苍白,这证明一件事情,他们在这里已经排兵布阵了很久。” 毛龙立刻叫过来侦缉队的负责人:“你侦查敌人的时候,敌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排兵布阵的?” 这个队长就立刻肯定的回答:“属下日夜监视敌人动静,他们是在今天早晨天刚亮的时候,就开始布阵,乱哄哄的两个半时辰之后才排兵完毕。也就是说他们是在卯时开始,巳时才排完,毛文龙默算了一下,再看了一眼天色,正是红日当空,现在大约是正午的午时。“好家伙,感情这帮家伙比自己起来的还早,这一站就站了一个上午啦。” 这个侦缉队队长肯定的道:“正是如此。” 毛文龙就笑了,笑的是无限的开心。 “双方一个上午都没休息,自己拔营之后开始走向战场,敌人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在这里站着等着自己,感情双方的疲惫程度差不多啊。” “大帅,其实正常的走动,是不会走死人的,何况我们每前进20里,就要休息一下,而如果要是这么一直站着,确实会站死人的,就比如说那些衙门门前,惩罚不交租税的百姓的站桩。” 被这么一提醒,毛文龙恍然大悟,双手一拍:“正是这个道理,没想到六将军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韬略观察,真是难得啊。”然后对刘兴祚道:“刘家又出一千里驹啦。” 刘兴祚看到自己的弟弟被大帅赏识,当然高兴万分,连忙道:“我家小弟,自幼便爱读书,尤其是杂书兵书,也有举一反三之能,在想办法上,是我们几个兄弟所不能及的。” “好,很好,既然这样,未来朝鲜驻屯军的参军将军一职务,就让六将军担当起来吧。”然后拍着没有因为得到重用而欢欣鼓舞,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刘兴贤:“好好的历练,将来我要大用。” “为大帅奔走,当死而后已。” 毛文龙接受了他的表示忠心,然后果断的道:“我已经有了破敌之策,决战,从现在开始。” 章节目录 第934章 别开生面的决战 自由的行走,虽然也让人疲惫,但是浑身血脉通达,肌肉松弛,反倒生出任性来。而一直站着,血脉闭塞,最终变得双脚麻木,浑身血液越流越慢,就会最终站死。当然站上半天,是站不死人的,但却会使人僵硬麻痹,失去活力,这是一种生理的现象。 春川留守之所以天刚亮就开始排兵布阵,也是无奈之举。 他并不是一个保守疏忽的人,作为一个文人,在骨子里就有一种谨慎的精神存在的。毛文龙大军入了江原道,占据了清平里的消息早一步就被送到了自己这里。 虽然清平里是他放弃的,为的就是集合各地的部队,在自己设定的战场上,准备和毛龙来一场以逸待劳的决战。但对毛文龙的巡查监视也是日夜不停。三天后的昨日晚上,毛文龙离自己还有50里路扎下营盘的时候,江原道留守就开始排兵布阵,最终选择了这一个非常稳妥的以逸待劳的办法以应对敌人。这个办法不可谓不高明,而且还是非常的高明。 但是,在毛文龙拔营起寨继续向自己行进的时候,他必须事先将阵型布置完毕,准备逼迫毛龙在不得休息的时候,就被动的参加战斗,这更是一个好算计。 但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所谓的7万大军,10万民夫,几乎全是抓来的和裹挟来的青壮百姓,正规军少之又少,按照现在的规矩是,这些各地抽调来的将军们的亲兵正规军,只能算作督战队。 而让这些农民们,有条不紊的整齐排列好阵型,就需要时间,所以他不得不在半夜的时候就开始埋锅造饭,让这些人好好的吃上一顿,然后在天刚放亮的时候,就打开三道城门,开始在西面汇集,摆列阵型。 当时状况那是一个乱啊,这些农民们根本就没有列队的基础,就在城前简直就乱成了一锅粥,就如盲无目的的海水一样,忽然大家一起涌向了东面,而后又忽然涌向了西面,越涌越乱,让你喊破了喉咙,也根本没有办法。 最终留守不得不下令,分配到各队的督战队,行使他们的权利,皮鞭木棍,实在不行抄刀子砍人,用这种霹雳的手段,用了将近三个时辰,总算是按照留守的想法摆好了阵型,好在老天开眼,就在他摆好阵型不久,毛文龙的大军轰隆隆的来了。 本来以为毛文龙会在这种逼迫下,和自己进行仓促的决战呢,结果毛文龙却在对面踌躇不前起来。 比比画画以后,毛文龙的队伍动了,一列列的将士开始摆开进攻的队形,兵马调动那真的让人眼花缭乱。 于是留守豁然站起,却感觉到一阵阵眩晕,嗯,是血糖过低啊,看看天色,好吗,现在已经是正当午间了,今日早饭吃的太早,这是饿的啊。 但大战即将开始,吃饭是顾不得了,还是战斗吧,不过也好,最起码远道而来的复辽军也没时间吃饭,大家算是扯平,都饿肚子打一场决战吧。 深吸一口气,勒紧裤腰带,大步上前,却是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感情脚麻了。坐的太久了,现在两脚麻的几乎就没了知觉,这是相当痛苦的。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搀扶我过去城墙。”留守大人愤怒的吼着两个呆头鹅一样服侍自己的小童。结果两个小童就吃呀咧嘴的互相看了一眼,用双手扶住自己的大腿,一步一步的往前挪——他们比坐着的大人还痛苦,他们不但麻,而且木了,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艰难的被搀扶着到了城墙前,扶着女墙朝毛文龙的大阵看去,这一看,却让留守大人无比的疑惑。 只见复辽军前军摆开了攻击阵型,但前排比比划划一阵之后,竟然扭身后撤,然后再换上一批,如此再比划一阵,又换一批。而那些撤回去了的,也不是就地休息,也是,两军大战在即,互相对垒,谁敢休息? 结果那些撤退回去的,就在他们的大阵里,慢慢的排队旋转,五万大军,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漩涡,就好像有洪水猛兽在大海里兴风作浪,旋转的让外面看的人一阵阵的眩晕。 这是什么阵型,自己广读史书战册却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啊。 就在这个留守大人目痴神迷,晕头转向的时候,突然之间,在毛文龙的大阵里,晃悠悠的行出了一匹战马,在马上端坐着一名官员,一看就是朝鲜官员。 虽然朝鲜的官服和大明的官服是一模一样的,但是为了表示自己绝不僭越,所以他们的服装都照比明朝的服装要短一些,比如说两个纱帽翅,就比大明的要短上三寸,而袍子,大明的是直达脚面,而朝鲜的却露出整个靴子。 那个朝鲜的官员通过军阵与军阵的通道晃晃悠悠的过来,苍白的冒着冷汗的脸朝着上面看了一眼之后,确定是这江原道留守,于是也不打招呼,直接在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道黄凌,就开始摇头晃脑的念了起来。仔细一听,竟然是一封讨逆檄文,也不知道是谁写的,那真是文不对题,驴唇对不上马嘴,唯一的好处就是发挥了文人的磨磨唧唧的长项,那是王母娘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这是规矩,这是礼仪,既然是规矩礼仪,那么留守这个文官当然要大度的遵守,于是就耐心的在城上听着,心中打着反驳的腹稿,准备好好的驳斥一番。 这个家伙念到口干舌燥的时候,竟然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水壶,直接喝了一口,然后就继续摇头晃脑的念,听得让人是昏昏欲睡。 直到快半个时辰的时候,留守真的是实在忍不住了,断喝一声:“闭嘴。”然后按照文人的习惯,一定要坚决的反驳掉他们的胡言乱语。于是有留守就在城上,即兴发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的他是越来越兴奋,胸中的所有文采,一起迸发出来,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算是一吐为快。然后指着城下这个原先的同僚,大声的喝问:“你倒是服也不服?” 结果城下的那个官员立刻拱手:“老大人果然好犀利的嘴,下官不及。且待我回去,换另一个人来,如果咱们将正朔与叛逆的事情辨别明白,分出胜负,天朝的大军答应,就消弭了这场战争,也算是你我双方,挽救了无数苍生子民。” 一听这话,留守大人当时兴奋无比。如果论辩论,自己是绝对不会输的,因为自己每天坐在大堂之上,和各地名士高谈阔论,每一次都是自己全胜而归,若真的如此,就消弭了这场战争,能让天朝的大军改变观点立场,却是一件天大的战功。 “今天我就给你来个舌战群儒,你切去,换人来。”留守豪迈的一挥袖子。 城下的这个文人就长舒了一口气,一个时辰1000两银子,即便是死在这里也值了,然后就欢天喜地的回去换人。 大明的军队还是真守诺言,在第2个人上来和自己辩论的时候,大明的军队依旧是缓慢的运动着,但并没有对自己发动进攻。 看来天朝上国真是仁德啊,他们对藩属国,继续实行着王化教化,真的不愿意欺凌小国,真的是依旧按照他们一直奉行的,什么事都要讲道理的对外方针行事啊。 这太好了,只要我辩论倒了这帮家伙,一场与天朝的对战,就将消弭殆尽。 越说越兴奋,思路大开,文华如流水一样滔滔不绝,说的城下的那个人哑口无言,等留守再次豪迈的责问他服不服的时候,结果底下的那个官员竟然很有脾气,梗着脖子大声回答:“你个逆贼,我不服。” 好吧,既然你不服,我就要将你说服,让你服的五体投地。 于是滔滔不绝的说下去,不知不觉间,又一个时辰过去了,眼看着太阳西斜,肚子里咕咕叫,喝的茶水太多,只要一用力,留守大人就有一股尿意 有了尿意的提醒,让这个留守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猛的惊醒,自己早上吃的肉糜酒肉,而下面的将士不过是两碗稀粥,一个馒头,现在自己饿的已经头晕眼花,下面的那些民夫将士们可想而知饿到什么程度,似乎自己上当了。 但又一想,自己的兵是站着的,体力消耗不大,但对面毛文龙的兵也一样没有吃饭,却一直慢慢的滚滚蠕动,体力消耗应该比自己更厉害,这样对面的消耗下去,应该还是毛文龙吃亏更大。 但一股不祥的预兆总是让他纠结万分,于是就冲着底下大吼道:“总是这么婆婆妈妈,什么时候是个头?你到底战还是不战?” 结果底下的那个官员更是硬气:“你个逆贼,我们不是已经在进行决战吗?不过我这一阵算是平手,我且回去,换一个同僚过来,今日若不说死你,我是绝不善罢甘休。”然后心中狂喜一千两银子到手的打马往回跑去,留下一脸懵逼的留守在城头上孤独的混乱着思想。 章节目录 第935章 连环妙计的结局 人在急走之后,是不能遽然之间停下来的,那样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最解乏的办法,就是放松的慢慢走,让各种机体机能慢慢的放松适应,最终会神奇的恢复到最佳状态。这就好比在大冬天里,要想让自己被冻麻木的双脚恢复知觉,就应该直接用雪水来冲洗,而不应该用温水浸泡,如果用温水,这双脚就废了,这是一个道理。 所以毛文龙决定,时刻摆出进攻的阵型,让对面的敌人不敢乱说乱动,而自己这里,却用慢走的形式,舒缓疲劳,恢复体力。而每当自己的队伍转到战后的时候,在那里早已经准备了充足的干粮和饮水,尤其是在饮水里,特意加上了盐吧,以便让将士们补充体内损失的盐分。 而为了拖住敌人,让敌人继续那么站下去,毛文龙对朝鲜刚来的官员发出了赏格,只要能够让那个留守,和他打上一个时辰的嘴仗,他就给他1000块银元,而且是当场兑付。 在这样丰厚的赏格之下,当然有勇敢的人,于是就出现了上面的一幕。 时间在一点点的消耗下去,敌人的大阵里已经开始有倒毙的现象出现,不要说那些身体弱的青壮民夫,就是连那些将军们的亲兵,也已经摇摇晃晃,不能支撑。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毛文龙就对着刘兴贤说道:“让我再考验考验你的胆色,你现在就单枪匹马,穿过敌阵,向城上的叛贼下战书。” 刘兴贤也不激动,只是坚定的说了一声:“末将尊令,提着自己的银枪,催马就要出阵。” 毛文龙赶紧叫住他:“你顺便告诉那个留守,大明天朝的将士是仁义之师,道德之师,我现在提议,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在决战之前,双方休息半个时辰,然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战。” 这样的提议简直惊掉了身边所有人的下巴,刘兴祚赶紧规劝:“大帅不可,万万不能重蹈宋襄公的覆辙。” 毛文龙哈哈一笑:“刘将军请放心,就按照我这么说的办,我会让你看到一场好戏,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大帅既然这么决断了,作为属下就不能再反驳。于是满心疑惑的刘兴贤提着银枪直接穿过了敌人的大阵,来到了城墙下,对着上面的留守稳健的说道:“刚刚经过一番辩论,却怎么也说不出个道理,分不出个胜败,这正验证了那句话,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最终的胜利,还是要用战争来解决。” 留守心中便一动,自己在这里站着休息,毛文龙一直在那里摆弄他那个莫名其妙的大阵,根本没有半点停歇休息的时间,这才真正做到了以逸待劳,两相对比胜负已分,于是欣然答应。 结果刘兴贤更提出了让留守感叹而欣喜的条件:“天朝的王师,是仁义之师,道德之师,这两国本是主从,本来就不应该刀兵相见,但现在局势使然,也是无可奈何。所以我家大帅决定,在战斗开始之前,先让您的士兵休息两刻钟,在这期间,天朝王师绝对不对你们进行进攻。” 这样仁义的条件,感动的这个留守简直就要痛哭流涕,仁义之士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可惜,天作孽有可活,自作孽不可恕,你这是自己找死,确实怪不得我。 于是连忙用一番套话套住这个结局,目送那个白袍将军潇洒的从自己的大阵中昂然而去。 得到了毛绒毛文龙的承诺,而他们也将进攻的阵型慢慢的缩回,收缩成防御的阵型,从这一点上看,王师是坚守承诺的。 于是这个留守就下达了命令:“全军休息两刻钟,然后进行决战。” 这个出于人怀关怀之心的命令一下,十七八万人的战场,没有欢呼,却整齐的爆发出了一种皮球泄气的声音,由于人数实在众多,这一个声音竟然有一种惊天地的气势。 随着这一声泄气的声音之后,原先铺满战场的17万大军,就如狂风吹过的麦地,齐刷刷的倒了一地。 这个留守刚刚松了一口气,我又一个声音冲天而起,这时候才让他大吃一惊,何止是冷汗,那憋着尿,就直接流了出来——鼾声,是十七万人的鼾声让他心若死灰。 毛文龙听到了这一声泄气的声音,就欢喜的双手一拍:“成了。” 而就在身边众将不明所以的时候,对面的又累又饿,已经站的麻木的士兵,齐刷刷的扑倒在地,互相枕藉着,鼾声一片,就如同一片滚滚的沉雷在那里轰响。 这时候大家才真正明白过来毛文龙的用意,无不佩服的伸出大拇指,冲着毛文龙连连比划:“毛帅心机,高,绝对是高。” “人在疲乏麻木饥饿的情况到了极限的时候,一旦放松精神,就会进入假死状态,这就是我连环计的结果。” 猛将刘兴治立刻抽出腰刀,跃跃欲试:“大帅现在就下令,我们冲杀过去。” 毛文龙就很愤怒的瞪了他一眼:“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天朝的王师,我们是仁义之师,我们是道德之师,我们的信誉冠绝天下。我答应对方休息2刻钟,就是要休息2刻钟,我是一个厚道人,更是最重承诺的人,请你不要毁坏我的信誉,我是非常在乎信誉滴。” 然后不无得意的露出了自己的小尾巴:“现在他们不过是刚刚倒下,如果一旦受到刺激,他们还会本能的醒来战斗,但如果休息2刻钟,进入真正的假死状态,你就是拿着刀子砍了他的大腿,他也绝对不带哼一声的,到那时候,我们就轻松的抓俘虏吧。”身边的将领就一片绝倒。 毛文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捏着下巴,看着躺倒一地的敌人阵型,露出了悲天悯人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一场酣睡,到底还能有多少人能够站起来,那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这多么的让人扼腕叹息。”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要多假就有多假,身边就传来一片呕吐的声音。 “好了,时间到了,我们去抓俘虏。”然后毛文龙连刀都没有抽出来,就那么一匹战马,施施然走向了战场,进行一场旷古绝今的决战。 章节目录 第936章 轻松占领 毛文龙预计试探朝鲜军队战斗力的愿望,再次落空了,因为按照他的层层设计,他连刀都没有抽出刀鞘,在进入准备决战的战场之后,他面对的是一片鼾声如雷的敌人。17万叛军以及民夫,在隆隆的复辽军的脚步声中,依旧酣睡如初。偶尔几个还能坚持抬起头的,看到那如山似岳的复辽军大阵压过来,再看一看自己所有的将士酣睡的样子,最终他们都明智的选择了和大家一起酣睡过去。 复辽军也想俘虏敌人,但是拽起了这个,倒下了那个,连一个睁开眼睛看一下他们的人都没有,这样的俘虏你还怎么俘虏? 复辽军其实也疲惫万分,毕竟运动一天了。 但是每一个战士,还能正常的运转,尤其面对着空前绝后的一场大胜,就如同在身体里打了一针兴奋剂,让他们忘记了疲惫,反倒是战意高昂。 毛文龙当然知道,这时候将士们的身体早已经被掏空,不过是凭借着一种激昂的情绪支撑着。所以毛文龙下令,在全军中选出5000身体精壮还能吃得消的,跟着自己进城,其他的将士在收缴了所有敌人的武器木棍之后,就地扎营,进行休息,准备明天天高三尺的活动,那才是体力活。想想这一道的首府,将是怎样一个金山银山?那都需要体力来背来扛。当然,城外有17万现成的劳动力,只可惜,最简单的估算,他们两天之内要是能醒过来,那已经就是体力壮的了,而那些老弱可能就一睡不醒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伙食标准,是绝对没有复辽军的伙食标准强的,他们的身体素质,也绝对比不上毛文龙的将士。 5000人马,就在城门口,好整以遐地排成了一个豪华的队形,敲着得胜的战鼓,吹着嘹亮的唢呐,跟随着自己的大帅,自己的将军,脚步铿锵地走入了城门。 城门里倒是有几个没有上战场而得到休息的士兵,但是他们早已经被城外的这种旷古烁今的战争吓破了胆,他们明确的知道,凭借着他们这几只阿猫阿狗,想要关闭城门,阻挡大明军队的进入,那就和找死是相同的。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跪倒在城门洞的两边,将头深深的扣在地上,迎接天朝上国大军的进城。 而整个春川城的百姓,也知道了城外的战场状况,更没有一点敢于抵抗的意思,即便是横行乡里的地痞流氓,那些闲汉们,也早就躲得不知到哪里去了,倒是远处不断的传来哭喊叫骂声音,想来是那些人,正在趁火打劫。 这不过都是小打小闹,根本不影响毛文龙的大队进城的脚步。 当毛文龙的战马踏出城门洞之后,他前进的脚步被阻挡住了,因为就在他前面的街道中间,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穿着和大明朝廷二品官员一样的官服,在两个小斯的搀扶下,正跪倒在街道中央,双手高高的托举着象征着权力的印信和账册,向毛文龙纳降。 在毛文龙双手搀扶起他的时候,这个老留守并没有追究毛文龙的卑鄙,而是连连的感叹:“天朝上国的王师,真的是仁义之师,信守承诺,让下官佩服的五体投地。” 毛文龙就在心中感慨,穿越者的卑鄙,真的是高大上啊。 “朝鲜不能再乱了,现在天朝上国已经册封了你们新的国王,承认了正统,其他的都是跳梁小丑,老大人何必为他继续卖命呢?” 并肩走在街道上,看着跪在街道两边的百姓,毛龙语重心长的规劝着这个老留守。因为他坚决要致仕回家,并且恳请毛文龙,允许他将全族都搬到东江镇去,这让毛文龙实在不解。 一行人来到了留守大堂,毛文龙当然被让到了上座,老留守在下座相陪,最终长叹一声:“天朝上官请听下臣说说我的苦衷。” 然后长叹连连:“本来王朝更迭,都是他家的事情,我们做臣子的,也只能随风飘摇。但是天朝上官也应该知道,朝鲜王朝的更迭,每一次都伴随着惨烈的杀戮。在天朝上国,朝代的更迭,以及上位者的转换,虽然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对旧臣的杀戮,还是有一定的容忍度的,新的上位者,都会展现他的宽容与仁德。但是在我们这个小小的王国,每一次上位者的更迭,杀戮是无情的。”然后就愤愤不平的指责李倧:“李倧虽然被众人称为仁德之主,但您看看他上位之后所作所为,他连他的亲兄弟伯父叔叔都杀害,更何况放过别人?这不过是刚刚杀戮开始,要不是李适都元帅举兵造反,我们这些老臣,最终能有几个苟且偷生?造成今天这种局面,还不是因为党争,我是东人党,而扶持李倧上位的是西人党,在我们这里,党争之烈尤甚于天朝上国,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根本就没有一点宽容。” 对于党争的惨烈,毛文龙深有体会,最终只能扶着双膝,长叹一声,默默无语了。 两个人沉默了好久,老留守还是率先开口:“我们是小国寡民,侍奉天朝上国无比忠心,怎么敢对抗天朝上国的讨伐?但当我得知天朝上国承认了李倧的正统之后,已经心如死灰。之所以我们还要坚持抵抗,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抵抗下去还可能有一丝生存的希望,而放弃抵抗,我们就是死路一条,我们不得不做孤注一掷,还请天朝上国善加理解。” 李倧,被称为仁宗,但其实他在后面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和他的庙号相符合,这一点毛文龙当然知道。 后来李倧治下的形势并不强于光海君,百姓生活并未明显改善,失望情绪在朝鲜社会不断蔓延。光海君时期权贵所掠夺的土地,李倧不但不归还原主,反而听任反正功臣据为己有,人们叹息:“只是变了下主人而已啊!“讽刺仁李倧及反正功臣的歌谣也开始出现,如“嗟尔勋臣,毋庸自夸,爰处其室,乃占其田,且乘其马,又行其事,尔与其人,顾何异哉?““孰谓清时?今亦昏时。昔在昏时,爵人以贿。今在清时,爵人以私“。 之所以最终他被定为仁宗的庙号,是因为扶持他的西人党歪曲了历史,从这一点上就证明,历史的确是任人扭曲的,刀笔吏,那就看这个到底掌握在谁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937章 包藏祸心 对于江源道老留守到东江镇避难的要求,毛文龙沉思了很久,权衡了利弊,最终还是点头答应:“既然你有如此的苦衷,我当成人之美,我允许你带着你的所有家产,包括你的全族,去我的东江镇,选择任何一个地方落户。” 听到这个承诺,老留守欢欣不已,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艰难的给毛文龙跪下磕头:“我毕竟是朝鲜人,虽然不愿意侍奉假仁假义的李倧,但也不愿意离开故国,我选择在皮岛这一地方蜗居,不管怎么说,那里毕竟还是朝鲜的国土。”然后叩头在地,盈盈哭泣:“故土难离,毕竟这是我父母之邦啊。” 被他这种亲切的爱国之心所感染,毛文龙不由得眼角蹦出泪花,再次双手搀扶:“我接受您的请求,我当竭尽全力的照顾你们的生活。” 老留守抬起泪眼,颤颤巍巍的继续恳求:“李倧上位之后,必将对我们这些所谓的叛臣进行大清洗,救人一命胜造7级浮屠,我恳请毛帅好人做到底,让我带着7品以上的所有文武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族人,避难到您的东江镇。” 对于这个要求,真的让毛文龙为难了。自己收留一个老留守到是没有什么,但要收留那么多反叛的官员将领,就真的过了。这个消息早晚会传到李倧的耳朵里,难免会在双方未来的合作中,产生嫌隙,那将对自己不利。 刘兴贤似乎看出了毛文龙为难心思,上前一步请求道:“毛帅,请借一步说话。” 毛文龙很看好这个聪明的年轻人,当然认为他有重要的话要说,于是先安慰了几句这个老留守,跟着刘兴贤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然后询问“刘将军有什么话要说?” 刘兴贤就沉稳的说道:“末将似乎明白毛帅的苦衷。” 毛文龙就故意的问道:“本帅有什么苦衷?” 刘兴贤神情不变的回答:“且让我为大帅分析一二。” 毛龙就点点头,准备洗耳恭听。 “当初老留守准备发动全力,不惜得罪天朝上国,进行决死一战,还不是希望能阻止我们帮助李适和兴安君能够扭转局面,但在大帅的环环相扣的算计之下,最终是一败涂地,让他的希望彻底的破灭。但他通过这一战,也深切的感受到了王师的仁德和诚信,所以在后来,他就干脆直接放弃了抵抗,干净利索的投降。” 对于前面环环相扣的算计,毛文龙是深深得意的,但是对这说什么仁德和诚信,毛文龙认为这个小子,简直是在变相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自己是奸诈小人。当然这时候并不是恼羞成怒的时候,毛文龙也没有那么小气。他的脸皮现在变得越来越厚,厚过了那个春川城墙,绝对有了一种唾面之干的厚颜无耻的觉悟。这可能是自己深陷政治漩涡淬炼出来的。 刘兴贤不管毛文龙尴尬的表情,继续说着自己的见解:“在他知道已经抵抗无望的情况下,在他感受了大帅的仁德和诚信之后,让他又看到了生的希望,正所谓,千古艰难唯一死,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倒不一定是为了自己,他要为全族考虑,为曾经追随他的属下们考虑,所以才有了这个不情之请。” 毛文龙就捏着下巴,眯着眼睛认同了这个说法。 “但是大帅您的想法是,接受了这些叛将的要求,就等于庇护了反叛李倧的势力,在未来我们和李倧的合作中,必将出现嫌隙。” 毛龙就无奈的点头说道:“你的分析相当正确,这也是我为难之处,我可以庇护一个两个,但是更多就非常难办了,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这个消息被李倧获得,的确会为我们两家后来的合作,制造出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大帅只考虑到了其一,却忽略了另一个关键。” 毛文龙就纳闷的问:“我忽略了什么呢?” 刘兴贤就阴沉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要挟。” 毛文龙就一拍额头,当时恍然大悟,嘴里低声的抱怨自己:“自己穿越过来时间太久了,整个思想也就慢慢融入到了这个时代,思维也就成了这个时代的固有思维,我怎么就把流亡政府这一块给忘记了呢?” 是的,毛龙穿越时间久了,为了适应这个时代的斗争,他的思维也慢慢的融入到了这个时代,而忘记了穿越以前,政治上更加黑暗龌龊的20世纪。 一个强大的国家,去收容一个流亡政府,作为一个要挟新政府的条件,已经是司空见惯的。 即便是一个弱小的国家,也想收留一个流亡政府,作为手中的一张底牌,行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野望,即便是这东方大国,号称仁义国家,在那艰难的时代,不还是收容了两三个流亡政府。一面和他们原先等国家左拥右抱,一面时常给对方以政治上的压力吗? 当自己的思想从回到原先政治游戏里去的时候,毛文龙豁然开朗——送到手中的王牌,为什么自己要丢弃呢?要想彻底的掌控李倧的统治的朝鲜,时刻让他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王炸,最终让他臣服于自己,才是最好的效果。 毛文龙拍拍少将军的肩膀:“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凭你这一个远见卓识的战略眼光,你的前途将无可限量,好好的努力吧。”然后背着手,重新走回了上座,对着一脸期盼的老留守承诺:“我理解你的良苦用心,也深深的同情你的遭遇,我现在答应你的请求,接受你们这些避难的官员,但是你们却不能在我的皮岛居住,这样吧,在我的皮岛西面,有一个大和小和岛屿,面积虽然不大,但却足可以容下几万人口,我就安排你们这些人在那里定居。” 看到一脸迷茫的老留守,毛文龙就直言不讳的解释:“那里,将成为你们流亡政府的驻地,未来有可能,李适都元帅和你们的兴安君若是能逃出来,也可安置在那里,那里,西面和我大明相接,东面有我皮岛东江镇庇护,商业上也可分一杯我东江镇港口商业的羹,大富大贵不一定,一个温饱是没有问题的,我也可以接济你们一些,您老看如何?” 这下这个精明的老留守豁然开朗,立刻趴伏在地,颤抖哽咽着承诺:“毛帅大恩,我等没齿不忘,现在我就写信给南方几个道的留守将官,立刻向天师投诚,然后七品以上官员——” 毛文龙就加了一句:“当然,不愿在李倧统治下的义士也可以去的。” 老留守闻听,简直激动的是浑身颤抖:“是是是,他们将得到毛帅的庇护。” 毛文龙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充满阴谋的决定,竟然为自己快速平息朝鲜叛乱,起到了这么大的作用。 章节目录 第938章 假仁假义 拿着老留守的书信,毛文龙直接分兵10路,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叛军的基础之地,南面的各道,沿途之上,简直就是摧枯拉朽。不对,用摧枯拉朽这个词语来形容,是非常不恰当的。 有了老留守的书信,有了毛文龙的安置举措,所有明白已经大势已去的官员将军,在获得了生的希望之后,简直就是单壶提浆,迎接王师的到来。 当然,他们坚决不效忠李倧,所以他们掌握的府库钱粮,本着宁给外贼,不便宜家人的心态,毫不吝惜的送给了复辽军,原则上,这样就省去了复辽军天高三尺的任务。在获得了充足的两三年的军饷钱粮之后,还赢得了巨大的名声威望,这真的是没想到的结局。 但毛龙认为,这么一笔巨大的钱粮,并不能抵消自己所付出,而至于所谓的名声,自己的名声本身就烂大街了,还在乎那个干什么?同时,自己的好名声应该留在自己的祖国,在国外留下好名声,那有屁用,有用的就是实实在在的钱粮。 所以他决定,将自己所有的占领区,再进行一次仔细的搜索,绝对不能有任何遗漏,名义上,在为自己筹措军饷之外,也是为防备还有不臣之心的野心家,利用这些钱粮再次造反。 于是一场在南朝鲜进行的天高三尺的计划开始实行。无数的士兵,改变了职能,从战斗队,变成了贪官酷吏,对整个南朝鲜,进行地毯式的排查搜刮,绝对不放过一个铜板。 当然,为了自己皮岛上的伪币生产基地准备充足的原料,为未来自己的铸炮场,准备充足的原料,铜是越多越好。 就在前一段时间,毛文龙和孙元化规划铸造佛朗机炮的时候,发现虽然佛朗机炮射速快,瞄得准,但是他却有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因为密闭的问题,让炮弹打不远,影响了它的巨大威力。 在孙元化苦思冥想的时候,其实毛文龙却知道这个毛病的解决办法,那就是利用黄铜柔和的延展性,用黄铜来制作子炮,在火药点燃的瞬间,利用黄铜的延展性,瞬间膨胀。这倒不是毛文龙突发奇想,而是后世不管是大炮还是子弹,全是用黄铜铸造的经验摆在那。 之所以大明朝廷的子炮没有采取用铜制作,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整个中原地区,是一个铜矿匮乏的地方。自古以来,所产不多的铜料,铸造铜钱还不够呢,四川等地不得不用铁钱,哪里还能在这上浪费?这样的状况延续到毛文龙的身上,更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即便是在后来的中国,也不得不用钢来制造炮弹和子弹,实在没有办法,中国的军工生产开辟了另一个路子,那就是用包铜的办法来解决这个困难。 不过这下机会来了,朝鲜是什么?朝鲜就是铜山,这可是亚洲第一大产铜国,决不能放弃。 于是毛龙特意下达了一个军令:“我们要体恤百姓,不能对百姓敲骨吸髓,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将这个理念推广到我们的属国百姓身上,让他们感受到天朝王师的仁义。所以这一次我下令,征集钱粮,主要针对各地的官员士绅,以及府库。对于百姓,只要将他们的黄铜制作的盆盆罐罐,哪怕是一个门鼻子都要收缴上来,这一点必须绝对贯彻。”然后又加了一句:“记住了,我们要在这里长期驻扎,搞好军民的关系非常重要,一定要对百姓和蔼,不许疾言厉色,而且绝对不许拿百姓的一文钱,如果谁违犯了这个军规,侦缉队立刻捉拿,轻的30鞭子,重的直接斩首示众。” 于是乎,五万大军留下一万以防万一之外,全部散开。 在一个几乎是家徒四壁的农户家里,一个士兵和颜悦色的和家的主人讲道理:“据我调查,你家是八辈贫农,深受官僚的压迫剥削,我们是王师,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 搂着自己妻子孩子的农民,战战兢兢的,怎么看这个家伙也不像个王师,贼眉鼠眼的倒像个贼。 当他看向自己家里的家什的时候,这个农民明白了,什么狗屁的王师?还不是来敲诈勒索,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还不就是要钱?看来这个家伙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就等着自己主动掏钱了。 于是这个农民连连点头:“您是王师,您是仁义之师,我当然要劳军,我现在就劳军。”于是就趴在炕洞下,向你里面伸手掏摸,艰难的从里面拽出一个瓦罐,不舍得将瓦罐里的东西倒到炕上。那是几十枚的铜钱,那些铜钱从那大小不一的年代上看,这个农民已经积攒很久了。这是他们一家子的救命钱,但在这个时候他必须拿出来。不过他在心中暗暗的庆幸,自己总算是摊上了一个还算心地善良的兵,若是别的**进来,说不定已经抄刀子砍人了,然后再加一把火,将自己烧得彻底变成赤贫。 结果这个兵看到铜钱,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但是朝向大街上望去,就在院门外边,刚刚走过了一队东江镇侦缉队的人员。 虽然刚刚加入复辽军,但是掌管军队纪律的侦缉队的不开情面,大家已经彻底的领教了。那帮家伙铁面无私,即便是自己的将军违抗的命令,败坏了军纪,几十鞭子是跑不了的。大帅可是下令了,对于那些富商官员,钱粮以及铜器绝对不给他剩一文,但是对普通的百姓,谁要是敢拿一分钱,那就不是鞭子的问题了,那是直接抄刀子砍人。 不舍得将目光从那堆铜钱上收回来,这个士兵就骄傲的说:“我们是天朝的王师,绝对不拿百姓一分钱,你还是将钱收回去吧。” 这一下这个农民真的惊讶了,认为是嫌少,搂着自己一家咕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哀求:“兵爷爷,这是我全家的救命钱,真的就这一点了,求您老饶过我吧。” 这个小兵连连后退:“你快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贼眉鼠眼的继续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寻莫,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个小兵就只得商量着说道:“我看你家的那半个铜盆和铜门鼻子不错,把那两个东西给我行吗?” 这个庄家户就纳闷儿了,在他们的眼里,那两个东西不值钱,没有了那个半拉子的铜盆,洗脸可以用瓦盆,至于那个门鼻子没有了,三文钱就可以买个铁的。 在确定了这个士兵的要求之后,这个农民赶紧手脚麻利的将那个门鼻子启出来,将那半个脸盆双手奉上。 于是这个小兵就欢天喜地的拿着这两件东西,就真的走了。 这样的结局,简直让这个农民恍如梦里,最终冲着苍天高呼一声:“天朝的将士,真是仁义之师啊。” 章节目录 第939章 言行不一 接收了大部分南方叛乱地区,在获得了官员们奉送上府库钱粮,对那些富商官僚进行了敲骨吸髓的盘剥,收完了所有民间的铜器之后,心满意足的毛文龙也实现了自己的承诺——将自己的,其实是朝鲜的大和小和岛,用以不愿意为李倧效力的朝鲜官员。后来看到人员太多,安置不下,就直接将眼皮底下的碳岛,也直接划归了这些流亡官员的辖区,并且允许他们用自己的办法治理这几个岛屿。 老留守在感激之余,还真的在流亡的人群里,找到里上一任国王光海君的一个儿子,大家直接拥戴他为这个几个小岛朝鲜人的新君主,过起了关门的小朝廷。 至于毛文龙接纳了不下五万朝鲜的官吏家属和东人党党徒,该怎么向李倧回报,毛文龙就轻飘飘的一句话,乱臣贼子,人人得儿朱之,这些流亡的人,全部被自己杀了。 至于李倧信不信,毛文龙还巴不得他不信呢。 李倧当然不信,正所谓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大的举动,李倧和他的议政院怎么能不知道?李倧就气急败坏的亲自找毛文龙理论,让他交出这些叛贼,结果毛文龙在坚决的否认之后,却说出了这样一段话:“杀戮过重,有违背您仁德之名,但是将他们赦免留在朝鲜,却又是一种隐患,我就做一个好人,为你解决这个两难的问题,将他们放置在那三五个小岛上。那三五个岛子荒凉偏远,又被我隔绝在朝鲜本土之外,就等于流放囚禁,这样一来,您赢得了宽仁的好名声,又没有了萧蔷之乱,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这就等于变相的承认自己庇护那些叛乱将领官员的事实,也就变相的告诉李倧:“我可以扶持你上位,稳固你的地位。但是你不要得瑟,如果你和我合作不愉快,那我会拿这些人恶心你。或者看你不顺眼,直接废了你。”为了加强自己所说的力度,还特意大言不惭的强调,我被皇上宠信,我和魏忠贤关系很好,我和信王交情深厚,最主要的,我在朝堂,有支持我的孤臣党,我是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滴存在。 面对已经接近无赖的毛文龙,李倧和他的小朝廷真的是无语凝噎了。现在他们彻底感觉到,大明,这怎么就出了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妖孽呢? 生当乱世,出现几个妖孽很正常,这没有什么可厚非的,究其原因,还是大家看到乱世,就会心生野心,有野心就作妖不是。 但不管怎么说,在毛文龙的双面下手下,整个叛乱的南方大部分已经平定下来。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平息,那就是江原道岭东的江陵大都护府。凭借沿着海岸线从北到南隔断东西的太白山脉,形成了天然的天堑屏障,大都护府都护将军李庆,沿途设立无数关卡要隘,坚决不降。 当然,这样的战报是毛文龙说的。 其实江陵大都护府李庆,虽然跟随李适叛乱,也是无可奈何的。江原道叛乱了,就将江陵都护府隔绝在了朝鲜内地的东方。好在因为山川阻隔,战火也没烧到他的那里去,再加上沿海平原土地肥沃,海产丰富,是一个能自给自足的好所在,在他的大儿子李全的怂恿下,于是就生出了一点野心,趁着战乱,就干脆在这里,咱们谁也不帮,就当个藩镇吧,自己事自己说了算,就是一个草头王。 于是李庆趁着朝廷自顾不暇狗咬狗的时候,开始沿着海岸扩张。 也是李庆有两个好儿子,足智多谋的大儿子李全为他谋略全局,英勇善战的二儿子为他冲锋陷阵,一时间倒也顺风顺水。 李庆采取了大儿子的策略,在兼并中,名头打的响亮。凡是依附叛军的,就以王国正统为借口平叛。比如,他直接南下,占据了自己南面的三涉都护府,蔚珍平海两郡,在壮大了实力之后,干脆跨过道界,将庆尚道的宁海都护府,盈德,清河星海三郡全部拿下,这几个郡其实都是被太白山隔绝在东的。 拿下了这些郡,张庆立刻挥师北上,沿途或拉拢,或打压,或强迫,将襄阳都护府,杵城、高城、通川全部拿下,如此,张庆就在这朝鲜东部,以太白山天险为屏障,成了一个狭长的国中之国。 在大势所趋之下,在毛文龙的承诺下,各地叛乱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被迅速扑灭,而唯独这个地方,却因为崇山峻岭的阻隔,推进艰难,到是留下来了一个尾巴。当然,毛文龙也没有不顾死伤强攻,那么做,毛文龙认为自己很傻。 于是,毛文龙准备给于有限的进攻。 但这时候,张庆的使节到了,来的还是张庆绝对的心腹中的心腹——他的长子张全。 张全面见毛文龙,并没有像其他朝鲜官员,与生俱来的矮上半截,也没有见到大明官员那样的谦卑,更没有下跪,而是昂然站立,单手递上了降书:“天朝天威我父子不敢犯,所以我父亲交代小子请降。”说是请罪请降,那语气,那神态,一点都没有请降的觉悟表情,似乎他是等待毛文龙的投降一样。 看到这个异类,毛文龙并没有怪罪这个请降使节的倨傲,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和平解决最后的叛乱之地,让自己的将士少些牺牲,毛文龙是有胸怀大度,原谅这个不知道礼节的使节的傲慢的。 于是就很欢喜的上前:“现在李适已经伏诛,兴安君也已经死在乱军之中。叛乱已经平息,一个和平的强大的朝鲜,才是大家的共同目标啊,你父子能适应实际现实,本帅很欣慰。当然,你父子在朝鲜内乱的时候,保护了岭东一片平安,也是有功劳于国的,在这一点上,我将为你父子向朝鲜王请功。” 说着,将手伸出去,准备接下张全手上的降书,但出乎毛文龙意料的却是,张全却将降书收了回去,这很让毛文龙吃惊,你不是来投降的吗,这是闹哪出? 章节目录 第940章 养贼自重 张全将降书死死的攥在手中,对着毛文龙道:“若要我父子归附,必须答应我们三个条件。”他特意将必须说的非常坚定。 毛文龙就收了手,饶有兴趣的问道:“什么样的条件?” “第一,我们父子不投降李倧,第二,我们父子不去你的东江镇,第三,朝廷和天朝的军队不得跨过太白山进入我父子的疆域。” 毛文龙就笑了,歪着脑袋断定:“你的这三个条件总结出来,如此我理解你父子的意思是,就是一句话——你要做朝鲜藩镇。” 张全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但条件必须这么说,必须这么执行。” “为什么如此麻烦?” “李倧表面仁德,但其人阴险狠毒,我们投降他,就等于肉在砧板,早晚会被他灭了我全族,所以,我们父子只投降朝鲜,忠诚天朝,但不投降李倧。” 毛文龙认为这个有点道理。 “我们父子不去东江镇,因为去了东江镇,就是寄人篱下,只能苟延残喘的活着,就等于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人生。” “那你又为何拒绝天朝王师的进入呢。” 张全就嘿嘿一笑:“我们信不过你。” 毛文龙就一伸大拇指:“很直白,很豪爽。三个条件,等于是前面两个条件需要我们承诺,后面是让我们承认,是不是这样?” 张全点头认可,这就是谈判,这就是先决条件。 “不过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接受你们的投降呢,这跟没有投降又有什么区别吗?直接灭了也就是了。” 张全却又抛出了一个条件:“只要王师答应我们三个条件,我们父子承诺,只要毛帅的大军驻留朝鲜一日,我们便供应您的军饷钱粮一天。” 听到这个条件,毛文龙不由得动心,这个条件非常不错,自己到时候就可以既拿着朝鲜国王的钱粮,再拿一份江陵都护府的钱粮,这样一来就是两面通吃,自己可就赚了。 正在他仔细思考的时候,刘兴贤站出来对着毛文龙请求:“大帅,请借一步说话。” 刘兴贤又要借一步说话,毛文龙就知道,他这次又是要有什么主意出了。 先放下张全这个谈判的使节,毛文龙和刘兴贤走到了僻静之处,刘贤就给毛文龙施礼:“请大帅杀此人。” 此言一出,毛文龙大惊,连连摇头否定:“不可不可,两军阵前不斩来使,这是天下共同遵守的原则,一旦我们破坏了这个原则,不但在信誉和道义上我们将被千夫所指。更主要的是,将来我们的使节去敌国干事,生命也不会得到保障。这样的恶劣先例,绝对不能从我们这里开始,战争虽然残酷,但是该有的绅士风度还是要有的,这一点千万记住。”然后看着闭着嘴不言语的刘兴贤,就问了一句:“我们为什么要杀他?” 刘星贤就在内心鄙夷了一下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就凭借这最后的一句话就可以明白,只要自己需要,只要对自己有利,什么规矩,什么绅士风度都是个屁。当然,这不过是刘兴贤内心的鄙夷,面色上依旧波澜不惊。 上位者是没有错的,所以上位者的心思不要去猜,即便是猜中了,也不要去说,那会成为上位者的忌讳。最着名的例子就是曹操的谋臣杨修,死的那是老惨了——但他死的不冤枉。 放下这有的没的,刘兴贤就坦诚的说道:“大帅,如果朝鲜叛乱平息,您想要驻兵朝鲜将以什么借口?如果朝鲜驱逐我们,我们到可以赖着不走,但那时候,朝鲜一定会请求朝廷下令我们撤军。朝鲜的命令我们可以当他一股空气,不去理他,但朝廷的旨意和兵部的行文,大帅您认为你可以抗旨不尊,抗命不行吗?” 这是一个关键,毛文龙深以为然:“朝鲜驱逐我的王命我可以不尊,我压根就当他是空气放屁。兵部的行文我也可以拖延搪塞,但皇上的圣旨我却不能不遵行,我们东江镇之所以在这里屹立不倒,说穿了,就是我们背后有一个一直无条件支持我们的皇上。而一旦我抗旨不尊,皇上就会对我们生出嫌隙,那时候,对我虎视眈眈不除去我不快的东林余孽,就将群起而攻。没有皇上支持,没有道义的占领,面对万夫所指的情况,我们东江镇会轰然崩塌,这就是事实啊。” 刘兴贤就感叹:“大帅战功赫赫,独撑东江危局,却不骄不躁进退有据,属下佩服。” “少拍马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兴贤将声音压的更低,生怕那个十仗外的聋哑扫地人是锦衣卫的侦探,东厂的番子,“如果要想实现我们长期驻扎在朝鲜的目的,我们必须执行我们的养贼自重的方针。拿捏住了那些叛将在东江镇,这只是其中一步。但如果将这个凭借险要地势,能够保住地盘的江陵都护府也让它继续存在,那么我们就有了叛乱未平,继续努力的借口,长期驻扎朝鲜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未来不管是朝鲜王国,还是咱们的朝廷让我们撤兵,我们就给他来这个叛贼没有剿灭,我们的任务没有完成,就完全可以了。” 毛龙就捏着下巴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之后点点头,认为刘兴贤说得非常对。 养贼自重这个游戏,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并且几乎是屡试不爽,当然,唯一玩失败的就是前大明的辽东督师李成梁。 自古以来,边疆武将都是朝廷猜忌的对象,由于害怕“狡兔死,走狗烹”的悲惨命运,养寇自重成为他们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但是这可是一个技术活,一不小心就玩脱了,要么被朝廷当寇给剿了,要么就被寇给灭了。明朝中后期李成梁就是这样一个例子,他纵容建州女真势力做大,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努尔哈赤,贼是养了,结果养大发了,贼的能力比他大了,虽然他后来发现,从养贼自重已经变成养虎为患,虽然拼命围剿,但最终还是失败了,被贼暴打,为明朝埋下了灭亡的种子。 但朝鲜的这个李庆却可以当贼养起来,因为李庆没有努尔哈赤的雄才伟略,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还有就是他所处的第四,整个太行山脉成为他的险要屏障,但其实却更限制了他,现在的太行山脉是双方共有,成为双方共同的天堑屏障,而李庆管辖的江陵都护府,地形狭长,人口稀少,虽然物产还算丰富,但也只能满足他们自己的需求,若想再往大发展,确实后劲不足,所以不管怎么看,这个贼无论如何发展,也都在可以把控之中。 而即便是出现最坏的结果,李庆成了脱缰野马再难把控,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让他面对朝鲜王廷而已,对大明没有一点伤害,因为不管谁当这个朝鲜王,在现在以及以后一段时间里,都必须要依附在大明的羽翼之下,获得大明的正统认可。 至于篡位的恶名,大明已经承认过了篡位者李倧,当然也就不会在乎再认可一个乱臣贼子。现在就看这个贼能不能在以后的时间里?扛住各方面的打击压力了。 章节目录 第941章 我是来求你杀了我的 看到毛文龙心有所思的样子,刘兴贤就知道,自己的大帅是认同了自己养贼自重的观点想法,于是趁热打铁:“现在,江陵都护府趁着战乱时候,大开大阔,兼并了南北多个郡县,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势力,更凭借着险峻的太白山脉,以及这道山脉后那富饶的沿岸平原,海洋里的丰富海产,从而守住这一片狭长的地方,只要在内部没有叛乱的情况下,是毫无问题的。只要这个张庆下定决心,在这一片地区独立,我们拼尽全力要想歼灭他,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这与我们的目的不符合。” 对于这样的观点,毛文龙很欣慰刘兴贤能理解贯通自己的大政方针。自己是来占便宜,是来行太上皇,将整个朝鲜整个萧蔷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是来真的给朝鲜卖命的,自己的将士战死过多,毛文龙是绝对的心疼的,东江镇的将士,就是毛文龙的兄弟,这一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也是毛文龙一直这么做的。 “而他坚定的独立,正好给了大帅的大军驻守朝鲜的借口,这非常符合我们的利益。” 毛文龙现在更加看好刘兴贤了,因为当一个人张口利益,闭口利益,绝不提害人的圣人言语教导,这就说明,这个小年轻还没有被所谓的圣人主张所毒害,证明这个小年轻不是食古不化的人,是一个现实实在的人,未来自己将大任交给他,自己是绝对放心的。 “但是现在张庆已经有了投降之心,我们该怎样坚定他独立的决心呢?” “杀了这个使节。”刘兴贤就语气肯定的请求。 这个办法好,也从这个办法看出,刘兴贤做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个性,在这一点上,和张盘有的一比,如此,自己就已经有了分作南北独当一面的帅才了。 事情是这个事情,但毛文龙还是要照顾这个时代的道德标准,照顾这个时代的规矩,最终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担心:“规矩是不能破坏的,绅士的风度还是要保留的,不管是为了避免千夫所指,还是为了我们以后的使者的安全,我们都不能杀这个人。” “他不是使节,他是张庆的大儿子,也是张庆的左膀右臂,杀他是杀叛逆,正所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这和使节无关。” 毛文龙就豁然开朗:“想要分裂一个国家的家伙,就必须诛灭他九族。张全,这时将他的大儿子送到我的刀口下,我正好用他来宣誓我们平乱的决心。,” 刘兴贤就坚定的点头:“大帅说的正是道理。” 有了决断,毛文龙一面往回走,一面看着面无表情的小年轻,真的是心中感慨啊,这个六将军虽然年轻,但城府极深,而且目光极其长远,从他连续两次给自己出的计谋上看,真正做到的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这一点上,他和许杰以及国舅张继先虽属同类,却又有巨大的不同。 张继先的阴谋诡计,格局太小,属于真正算计人的人,只能成为别人的一个幕僚,算是狗腿子的那伙。许杰,格局要比张继先大,但所出的主意,也仅局限于战术上的一个局面,虽然比张继先要高一层,但毕竟相差有限。 而这个刘兴贤,所处的格局更高,眼光更长远,他上一个战略型的人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若是将这三个人用三国的谋臣相比,张继先便是贾诩,许杰算是诸葛亮,而刘兴贤就是司马懿了。 重新走回了大帐,毛文龙就冷着脸淡淡的问张全:“你的三个条件我是不能答应的,平定叛乱,统一整个朝鲜,这是大势所趋,这是大明朝廷交给我的任务,我现在也不瞒你说,我的东江镇背靠朝鲜,我需要一个稳定的朝鲜后方,才能让我安心的对付建奴,我不能让萧墙之祸,再次发生在我的肘腋夜之间。”然后翘起二郎腿,晃晃悠悠的继续说道:“我现在给你个改正的机会,接受我的所有条件,放弃抵抗,然后我将以及你所有的亲信属下,保护在我的东江镇中。” 张全倔强的否定:“不,绝不。” 毛文龙的瞳孔就一缩,脸上的不忍一闪而过,猛的站起身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你按照我的条件投降,要么我将将你彻底歼灭。” 张全听到毛龙如此坚定的话,脸上的神色猛的一变,但转而就正义凛然毫不畏惧的道:“为了追随我们的千千万万的将士百姓,我们绝对不同意你的条件。” 毛龙猛的抽出腰刀,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你不要以为你是使节我就不敢杀了你,我毛文龙杀人如麻,在草原上的种种行径你可能也略有耳闻,我这个人就是不讲规矩。”然后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接受不接受我的条件?” 张全冷笑一声:“毛帅在草原的残酷手段,在辽东腹地的三光政策我更是耳熟能详,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手段已经无所不用其及,简直让士子大夫发指,你的恶名早已经天下闻名,这就是我亲自前来做使节,而不让其他人来的原因。” 毛文龙就一愣。 张全就淡然一笑:“不瞒毛帅,我的父亲早已经有投降之意,也愿意接受你的条件,但是我却不愿意,为了我们张家的千秋大业,为了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我必须阻止我父亲投降,保住这已经到手的根基——所以,我不是来请求投降的。” 毛文龙心中大惊,但却波澜不惊的说道:“假如我现在就杀了你,即便你保住了你们李家千秋大业的基础,可惜已经与你无关。”说这话的时候,毛文龙想将刀抽回来,这是一个人才,如果能收入自己帐下,将是自己最大的收获。 结果张全双手一把抱住钢刀“我的二弟能力比我强上千百倍,他才是未来李家辉煌的希望所在。”然后充满戏谑的看着毛文龙:“其实我就是来送死的,我要让你杀害使节而被千夫所指,信誉尽毁,同时,也是我的死,换取我父亲弟弟的坚决抵抗。” 毛文龙突然间感觉到,一项利用别人的自己被别人利用了,杀了这个家伙,对自己真的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于是猛的抽刀,张全突然松手,钢刀在他的脖子上,嗖的一声就抽了回去,但却带起了一蓬鲜血,张全就笑了,带着大计得逞的笑,轰然倒地。 僵硬的站在这里,看着倒在地上的刚烈张全,心中真是感慨万千,这真是义士,此人若是活着,治家则家兴,治国则国盛。 章节目录 第942章 抢夺功劳的来了 张全被杀的经过和他的遗言,由他带在身边的从人,一字不差的回禀给了张庆和他的二弟张兴,当时惊闻噩耗,父子抱头憾哭。张庆理解了大子的忠烈和良苦用心,张兴理解了大哥对自己一直的包容忍让,都为有这样的儿子,这样的大哥而骄傲。 张庆放弃了不切实际投降的条件想法,张兴担起了昌盛家族的使命。张庆命令全军缟素,以毛文龙以及王国信使绝大家生路为号召,大军进驻太白山各个要隘,死守死战。 已经壮大起来的江陵都护府,上下都知道了毛文龙拒绝他们投降归顺的要求,杀了派出的信使,这就是在向大家宣布,他们不接受投降,他们会杀光所有的人,于是,一片悲壮,一片决死,整个江陵都护府的将士官员百姓爆发了惊人的战斗力。 太白山进山口小平关,是毛文龙进军平叛的第一道关口,不管是毛文龙出于做做样子也好,还是检验新复辽军的战斗攻坚能力也罢,他是真的放手尽全力进攻。结果就是这个小小的小平关,毛文龙不惜动用了大量的改良火药等等无数手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战死战伤了三千将士,用了整整十天才攻下。但在清点敌人守军人数的时候,毛文龙痛苦的发现,守卫这个关口的,不过是区区八百江陵军,而且连负伤的都没有,全部战死,包括那里不多的百姓,也全部战死。 当一个民族一个集体认为没有了退路,当他们满怀怨恨和仇恨的时候,他们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竟然是如此惊人,这也真正说明了,战争的胜负不在武器,而是在人,在人的i精神,在人的意志。 面对这样的局面结果,刘兴贤根本没有一点做错事而羞愧的觉悟,当刘兴祚埋怨他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回答了:“我只知道,我们的目的达到了,这样的战斗力,连我们都拿不下,朝鲜军队更是绝对拿不下他的,不但如此,他们还要担心他们冲出来,再灭朝鲜王庭,所以,他必须要求我们留下来,为他保驾护航。” 而这时候,李倧在没有后顾之忧之下,经过连番血战,终于夺回了自己的根本之地,王权的象征汉城,重新做上了王庭。李适带着兴安君的一群人突围而出,准备向北投靠后金,最终在半路上被截杀,这次叛乱算是大部份平息了,但毛文龙却被太白山所阻挡,不能毕全功于一役。 都元帅张晚明确的指出,这毛文龙有养贼自重的嫌疑,从而达到他赖在朝鲜不走混吃喝的目的,于是请命亲自带兵出战,一举荡平江陵李庆。 结果狭攻占汉城之威,一举平叛成功的张晚,带着精锐三万,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前线,虽然态度依旧恭谨,但话里话外透露出了你不打,我打的架势,这当然让毛文龙很不爽。 于是,就在自己的大帐里,抖着二郎腿轻描淡写的同意他的请求:“前面的西峡关,是杀过太白山,一下切断江陵都护府蜂腰的关键,只要拿下西峡关,冲出去,就能将江陵李庆一截两段,大事也就成了。但是,西峡关易守难攻,我带着我的大军用尽了手段,攻打了半月,不可谓不是死伤磊磊,但却无寸近,看来我是不成了,剩下的就交给都元帅了。” 然后也不等张晚回答,直接吩咐刘兴祚:“现在我们就拔营,寻个阴凉的地方,咱们就哪凉快哪呆着去。” 张晚当然听明白了毛文龙话里话外的不满,但是他的心却是无比兴奋的,原因就是,他总算是怼了一回毛文龙。 毛文龙倒行逆施,天高三尺的政策,已经让原本相对富庶的南朝鲜,钱穷米尽,自己所过沿途,听到那些富商官吏们的哭喊诉说,真的是让人闻着落泪。简单的评估一下,这些地方没有个10年8年是没有办法恢复过来了。 这帮标榜着仁义之师的家伙,做的却是强盗的勾当,将他们痛快的送回去,这是整个朝廷的宗旨。 这最后一战,就不能再让他们插手了,因为他们再插手下去,仅剩下的一点汤水,也都没了。 “王师辛苦,我们朝鲜王国感激涕零,这最后一战就由我们来做吧,更何况,那个李庆论起来还是我的表兄,我会好好的去劝说他们,避免刀兵战争。” 毛文龙就从肚子里冷笑一声:“我已经杀了他的儿子,而他的儿子也将他的意思传达回去了,就想凭借着你的那张臭脸,就让李庆改变主义投降,那他的儿子不是白死了吗?小子,你就慢慢的拼命攻打吧。” 恭敬的送走了毛文龙,张晚开始指挥部队的调动,经过一番调整之后,张晚决定先给自己的堂兄写一封情真意切的书信,规劝他投降。 书信送出去了,张晚认为自己是必胜的,原因是自己施行里恩威并施之策。 恩,自己和李庆叙述了兄弟知情,这叫动之以情;用自己在朝鲜王廷如日中天的身份,答应他们父子,在他们投降之后,保证他们的人身财产安全。同时又向他声明形式,现在大明宗主国已经明确的确认李倧朝鲜王国的王位,成为了朝鲜真正的正统。这个地位别人已经不可撼动,而执迷不悟者,便是乱臣贼子。然后就明确的对李庆表示,自己有百战精兵5万,身后还有大明天朝的军队5万,合计10万大军,这样的军事力量,灭了他等于是易如反掌。最后还诚恳的规劝,人当识时务,辨明是非,李适和兴安君已经兵败被杀,再也没有了反复之力,他自己一个人何必和正统对抗?与政府对抗只有死路一条,望自己的堂兄迷途知返,顺应大势。 书信写得情真意切而又咄咄逼人,分析得入情入理,而且亲情满满,即便是一个糊涂的人看了,也会在潸然泪下的同时幡然悔悟。 但他却不知道一件事情,李全的遗言,还有他的死,已经坚定了李庆父子割据藩镇的决心,并且在前一次小斜关的战斗中,让李庆也看到了利用太白山关隘层层阻击,将所有对自己不利的势力阻挡在外的希望,奠定李家千百年的基业的野望已经深深的扎在了李庆和李兴父子的心中,岂能是一片轻飘飘的书信就能让他改弦更张的? 于是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张庆杀了张晚的使节,用这个办法,表明了他坚定的信心。 这样的结局,张晚是深深的,没想到并为此惋惜的。 既然敌人不投降,那就灭了他,至于自己和他的表兄弟的关系,在再一次统一朝鲜的大义面前,彻底的被抛弃。 灭了他,在让自己再高升一步的野望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于是再也不废话,三更造饭,五更点兵,排开阵型,对西峡关进行最后的总攻。 是的,是最后的总攻,因为在张晚看来,毛文龙之所以在这个小小的关隘前踌躇不前,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上心的去攻打,他就想以这个方式,多赚一些朝鲜王廷的钱粮,那么自己就让他知道,你那小人之心,在我这个君子洞如观火,同时我也让你看看,我朝鲜的军队,战斗力也绝对是强悍的。其实当初,要不是你毛文龙双方卖武器,李适在自己的手中,早就灰飞烟灭了。 章节目录 第943章 干嘛教别人聪明 既然张晚要抢夺毛文龙的功劳,毛文龙到是乐于看看他的战斗状况,反正自己已经给张晚,或者说是整个朝鲜挖了一个巨大的坑,看着一群傻柱子欢乐的往里跳,其实也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准备好好的考察一下朝鲜人战斗力的毛文龙,带着刘氏兄弟,以及一群营头队长,好整以遐的坐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热闹。翘着二郎腿,喷着小茶水,嘴上叼着一根儿皮岛牌香烟,但只是做做样子摆个酷,却没有点燃。吸烟有害健康,毛文龙在这一点上坚持着。 自己必须保养好自己的身体,自己年纪不小了,快50岁的人了,在这个波涛澎湃的大世界里,自己必须好好的活着,保证有充足的体力,足够长的寿命,继续上串下跳,来完成老天爷交给自己的使命。自己可不能因为老天爷将自己丢过来,就以为有了凭借让自己活个二三百岁。老天也很忙,他时不时的就弄过几个人过来玩玩儿,一旦他有了新的人选,自己被他玩腻了,不管自己了,那可就彻底地坏菜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命运这东西还是抓在自己手里比较稳当靠谱。就好像自己的钱,必须存在自己的名下一样,而且一定要记住密码,否则就是一场空。 看着朝鲜人在底下排兵布阵,大家在山坡上指指点点。 刘兴祚面对着山下的朝鲜军队,撇着嘴评价着:“这就是朝鲜王廷所依靠的精锐中的精锐啊,说实在的话,真的让我瞧不起他们。” 毛文龙就颠着二郎腿,耐心的教导他:“虽然这帮家伙队形不整,虽然调度滞后,但他们却是名副其实。” 刘兴基就真的不明白了:“他们哪里名副其实了呢?” 毛文龙就指点着山下的朝鲜军队:“你看看山下的那些朝鲜军队,除了那些将领们豢养的亲兵,身上还有一甲,手中也有打刀,一个个红光满面,精气神儿十足之外,你再看看那些普通的士兵,身上不过是一身粗布的军装,草鞋裹腿,一个斗笠,然后就是每人手中一根木棍,棒子军就是棒子军,这难道不是名副其实嘛?” 听到这样的点评,看看底下的那些军队,大家不由得哄堂大笑,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棒子军。 刘兴沛就好奇宝宝一样的嘀咕:“朝鲜棒子的别名由来已久,这是什么出处呢?” 毛文龙就悠闲的晃着脑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几个人就好奇的一起询问:“大帅知识渊博,还请大帅指教。” 毛文龙就谦虚的摇了摇手:“指教不敢,说点故事确实可以的。”然后就郑重其事的说道:“杨广三征高丽,每一次都大败亏输,其实经过前面两次的征讨,朝鲜已经是国穷财尽,他们装配士兵的武器,就只能用木棍来充当了,根本就没有能力用金属武器武装他们的军队。只要杨广第3次征伐高丽,隋朝的士兵要不是非常厌战的情况下,必然一战成功,结果由于杨广的军队军心早已涣散,不但不去征伐高丽,而且干脆在沿途之上,纷纷造反,其实是不战而败,这样就等于彻底的解除了朝鲜的危险。于是朝鲜上下认为这是他们战争的胜利,为此而欢欣鼓舞。他们经过总结之后,上下一致认为,他们之所以获得如此巨大的胜利,是因为他们有了天下神器——手中的棒子,从此之后,朝鲜人以棒子军自居,高丽棒子,也就从此名扬天下。” 听到这样神解释,当时大家是哄堂大笑,气氛就更加轻松热烈起来。 这时候,刘兴基兴奋的指点着山下:“动了动了,他们开始发动进攻了。” 毛文龙手遮挡着额头,看着下面开始发动的进攻,然后看向了刘兴贤:“这次张晚全军压上,六将军认为,可以一鼓而下吗?” 这是毛龙在考较刘兴贤。 站的和标枪一样的刘兴贤表情波澜不惊,回答毛文龙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必败无疑。” 毛文龙就认真的问道:“为什么?” “天时地利人和三不占。” 毛文龙就笑着指点着他:“贵人语话迟,贵人惜言如金,虽然你有发家致富的资本,但让人听着你的话,总有一种大便干燥的感觉,你不难受,我们难受。你能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全?非要让人不断的不耻下问,这很让你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吗?” 这样的形容,简直让刘家兄弟直接无语。自己的这个大帅,正经起来简直让人肃然起敬,而一旦混起来,简直就是一个**,还是很老的那种。 刘兴治对弟弟上去就是一脚:“我和大帅一样,就烦你这种问一句说一句,说一句留半句,让人猜谜的说话方式,你以为我的脑袋很灵光啊?我打小猜谜就没赢过,麻溜的把话说全了。” 自己三哥抱怨自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大帅对自己的指责,虽然是玩笑,却必须重视。上位者的一个玩笑,如果被底下的人不重视,那你的前途也就基本完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刘兴贤掰着手指头向毛文龙汇报了自己的想法判断:“第1点,西峡关在东,而张晚的军队在西;张庆的叛军在上,张晚的军队在下,需要仰攻。现在是朝阳初升,5月的太阳十分刺眼,面对朝阳,张晚的军队根本就睁不开眼睛;看向敌人,只能看出一个剪影,根本看不到敌人前面的双手动作,这就是天时不利。” 大家就不由自主的抬头向天中的太阳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就让大家双目刺痛,赶紧避开。而打仗是不能闭眼睛的,闭着眼睛打仗,那就是找死,这一点的确对。 “西峡关,城高墙厚,而且全部用周围山上的青石垒就,城关之下,还是顺势斜坡,发动进攻的大军,等于是先爬半天山,才能发起进攻,结果您看看张晚的军队,是在山坡下列阵的,要想发动进攻,这二里左右的斜坡爬上去,消耗了他们体力不说,最主要的是,会让他们辛辛苦苦排出来的攻击阵型,彻底的混乱,而他们打造的那些简陋的攻城器械,要想推上去,就比较艰难。” 这一点,在复辽军试探性进攻的时候,已经吃足了苦头。上面只要一块石头下来,蹦蹦跳跳的,顺着山坡滚下,势能加动能,真的是势不可挡。沿途过处,人员死伤,器械破裂,就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胡同。 “第三一点,李庆的军队,算是哀军,上下一心众志成城,再加上以逸待劳,真的是气势如虹。而再看张晚的军队,昨天才匆匆的赶来,根本没做休整,只是听我们的介绍,并没有做仔细的战前侦察,也没做试探,就这么全军压上。在气势准备上,知己不知彼,这就犯了兵家大忌,这就又输了一截。”说到这里的时候,刘兴贤本来不准备再往下说了,但是想一想刚才毛文龙的指责,不得不加了一句:“有这三点,张晚今日必败无疑。” 听了这详细的解说,毛文龙等人深以为然:“六将军分析的对,果然有统帅之才。” 得到了大帅的肯定,刘家兄弟都感觉到脸上有光,深深的替自己的这个六兄弟感到高兴。 但刘兴治却一脸痛苦:“按照你这么说,这个关口是拿不下来了。” 刘兴贤就一脸淡然的回了一句:“想要拿下他,在我看来,那是易如反掌。” 所有人把目光都看向了他,刘兴治正是兴奋好奇的询问:“快快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邓艾收蜀。” 大家恍然大悟,刘兴治就请求毛文龙:“大帅,何不将这个办法通知张晚?” 毛文龙就横了他一眼:“我干嘛要教别人聪明?” 章节目录 第944章 恢宏的火器战争 张晚排兵布阵之后,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抄起鼓槌,要亲自擂鼓督战。目的是要鼓舞士气,一举拿下西峡关,让坐在远处山坡上悠闲喝茶观战的毛文龙,见识一下自己强大的棒子军的战斗力。 战鼓激昂的擂响,一鼓起,百鼓应和,巨大的鼓声在群山之中聚拢回荡,更加声势。 攻占汉城的得胜之军更是气势如虹,在一个个参校(小旗)副校(把总),正校的指挥下,开始呐喊着,推起笨重的攻城器械,推起一门门火炮,开始奋力的攀爬那道斜坡,向西峡关发动进攻。 现在的朝鲜正规军的火器,也是相当先进和数量庞大的。这种装备方式,主要还是来源于向大明的学习。 当年大明军队进入朝鲜,帮助朝鲜人抗倭的时候,朝鲜军队和倭寇的甲胄装备非常精良,手中的武器刀枪也非常锋利。但当他们看到大明的军队,大部分都是一身红色鸳鸯袄,竟然没有甲胄装备,他们当时还嘲笑大明真的穷啊,就连出国的军队都穿不起铠甲。哪怕是装装门面呢,也应该装备齐啊。由此看来,大明内地的将士更是不堪了。 结果双方一对阵,情形却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感情大明已经大部分装备了火器,原则上,双方根本就不必近身肉搏,各种各样的火器就将远处的敌人打成了渣子。 于是,一项以大明为学习榜样的两个国家,就开始了疯狂的向大明学习火器的运用之法。 尤其是朝鲜,因为是大明的藩属国,更是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一面向大明要,是的,是要,不给钱的,一面疯狂的自己铸造,将大明所有有用的,没有用的,学了一个十全十。 张晚的军队是朝鲜王国的正规军,也是三大营的禁卫军,装备更是精良,现在,展现在毛文龙等人面前的,就是当代火器的一次大展览。 随着进攻开始,山脚下的红衣大炮,大将军炮,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大口径火炮立刻开炮,无数的炮声汇合在一起,再加上群山回响,真的是震耳欲聋地动山摇。 一枚枚大小不一的炮弹带着硝烟,呼啸着扑向了西峡关,打的西峡关尘土飞扬,碎石飞舞,当然,也有一部分因为操做不熟练,落在了自己人的脑袋上,人家还没把敌人怎么滴呢,先自己人来了一场屠杀,哀嚎惨叫此起彼伏,咒骂怒吼连成一片。 但这些朝鲜的将士,毕竟经过了半年多的腥风血雨,早就习惯了这种被敌人打死和被自己打死的双重洗礼,诅咒叫骂归诅咒叫骂,但他们依旧没有停住他们的脚步,因为一旦停住了脚步,督战队会毫不犹豫的挥刀执行军法。 当大军拥到半山腰的时候,近战火器开始发威,什么一窝蜂,什么火龙出水,火龙神鸭,虎尊炮,那真是琳琅满目,展现了现代各种火器元祖的威力。 再向上,什么二人台,火铳,五雷神机(大号左轮枪),十八管瞬雷火铳(最早的机关枪)更是纷纷亮相,那是硝烟阵阵,铅子横飞,遮蔽了整个战场。 几轮下去,张晚的大军里,质量低劣的令人发指的火铳,开始出现炸膛的现象。一个炸膛,就会殃及周围,就是一片惨叫扑倒。一个一窝蜂放歪,那就是满天金蛇乱舞,弄得是鸡飞狗跳。这样的火器表演与展示,说实话,让穿越以来,还重来没见过古代真正的火器对战的毛文龙,看的是目痴神迷欲仙欲死。 虽然因为质量问题加上训练问题,因炸膛自杀的和被自己人杀的,要多过被敌人杀的,但那血火硝烟的场面,真的是太让人震撼了。 而这时候,西峡关上也不示弱,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也有,比如说笨重而古老的滚木擂石。 占据着高度的优势,城下的敌人仰攻,先看到的是刺眼的太阳,让本来就没有准头的火器更难瞄准,虽然是硝烟弥漫枪声爆炸声惊天动地,但是真正杀伤敌人完全是看人品。 然而西峡关上,从上往下打,由于下面3万多敌人,密密麻麻的挤在狭窄的关口前,那是一打一个准,没有被打着的,那才是人品问题。 而最让底下难以承受的,就是在大明盛行的地雷,什么石头雷,铸铁雷,现在不是埋在地里,而是直接点燃丢下,那是一炸一大片。 而最变态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大杀器——万人敌。那家伙一个足足有一百斤,泥做的外壳,里面是猛火油,几个人抬着,点燃后丢出去,落地炸裂,那是一烧一大片,只是转眼之间,就将关下烧成一片火海,威力简直就是令人发指啊。 看着这个大杀器,刘兴贤淡然的介绍:“这东西出于唐,流行于宋,宋江就吃过这个家伙的亏。” 毛文龙就接了一句:“李自成就是因为他,一万多突入城中的义军被烧的就剩下五十。” 爱好猎奇的刘兴贤难得的来了兴趣,立刻追问:“李自成?他是谁?能组织一万人的义军,绝对是大大的有名,请——” “你是不是对这个万人敌相当的感兴趣?”毛文龙立刻岔开话题,自己这满嘴跑火车的毛病得改啊。 “万人敌威力无比,并且简单易做,但他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只适于防守而不适于进攻,而我们东江镇,未来倡导的是进攻。”刘兴贤向毛文龙详细的解释着这个东西的优缺点:“李志成是谁?” 毛文龙就继续带偏话题,一脸懊恼的责备自己:“我真是蠢,蠢的简直无可救药。我只看到了大明火器的自杀功能,却没有看到大明火器的先进之处,我要是早知道有这样巨大的威力,我早将辽东炸平了。” 刘兴贤反驳道:“铸造火器,所费极大,根本就不是一个军镇能够承担得起的。请叫毛帅,李自成是谁?” “我有钱,现在我的钱比大明国库和内帑都多。”毛文龙激动的在半山腰上暴走:“若是孙元化给我铸造出足够的合格火器,那么,整个战场由冷兵器变成热兵器时代,就应该从我东江镇开始,那么,我们横扫辽东,打遍世界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不行,我得回去,我得当孙元化的督战队,文要提着鞭子鞭打他,剥削他,压榨他,我要他给我铸造更多更多的大炮火器,文要平灭辽东,我要征服全世界——”然后就夹着马扎,一溜烟的跑了。 留下刘兴贤困苦的深挖自己的记忆,寻找着李自成这个家伙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945章 碰上赖账的了 毛文龙没有时间留在西峡关看结果,因为结果非常明显,张晚是必败无疑,自己留在这里绝对是浪费时间,于是他马不停蹄的跑回了汉城,请见李倧。他准备和李倧说道说道。 李倧哪敢怠慢,直接转身就跑,因为他知道,债主上门讨债来了。 领议政朴金辉赶紧一把将他拉住。一个堂堂国王,就为了前后两百万银元的债务,就要逃跑,这要让人知道,简直就是笑话。做人,就要勇敢的面对债务,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 现在的朝鲜王国,要说有钱吗?没有。但要是真没钱吗?实际还真有。 说没有的原因,那就是这个王国刚刚经过战乱,李倧为了战争胜利,不得不借贷过日子。而李适占领了汉城,也为了战争胜利,不但花光了抢占来的国库,而且还花光了占据的王宫内藏。这一场内战,彻底的耗光了朝鲜王朝国库库存。国家的财政,暂时处于破产状态,这需要以后慢慢的再向百姓征收赋税来补充。 但是现在大家非常清楚,叛乱的基础南方地区,也就是最富庶的地区,几乎已经被毛文龙敲干吸净,一时半会儿再难以收取上来钱粮。 而北方,历来被认为是多山的贫瘠地区,只能产一些矿石,但在那个年代,工业没有大面积的发展,矿产品几乎就不值钱,所以一时半会也难筹措。 但要说朝鲜王朝有钱,还真有。这笔钱在哪里呢?那就是在现在的国王李倧的手中。 当初李适突然叛乱,打了一个李倧措手不及,他手下的兵不是观望,就是瞬间崩溃,李适叛军势如破竹,兵锋直指汉城,李倧不得不连夜逃亡。 但李倧知道,逃亡是不能带走大批的王室内藏的。几百年的王国积攒,若是落在李适手中,自己绝对就是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他决定,将国王的内藏直接掩埋。 但李倧是个聪明的人,他掩埋的全部是金银和铜钱,而将珠宝玉器古玩等物留了下来。他认为,古玩玉器等物,在战争中,其实是没有任何价值的,而真金白银,才是战争中真正的硬通货。 同时将这些古玩玉器留给叛军,不但能迷惑他们,而且还能让他们发生贪婪的内部抢夺,何乐而不为呢? 结果他反攻汉城成功,取出了在李适苦苦挖掘搜寻而没有得到的宝藏——合计大约500万两白银。 对于一个小小的王国来说,500万两白银,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按道理来说,还上毛文龙的前后两百多万战争贷款,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这里有一个关键,毛文龙的钱是不能还的。 朝鲜所有的制度都承继着大明的规矩,战后将士军功的犒赏,这必须要王室的内藏出,还有是各地灾民的抚恤赈济,这也需要王室的内藏出,还有各项杂七杂八的数不胜数的支出。而最关键的一笔,就是现在正在鏖战的张晚的军队的军饷钱粮,还有那每日耗费无数的军械,都要靠这笔钱支撑。现在国库已经没有了,这些都需要这一笔银子出。所以,这一笔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用来还贷的,如果还了毛文龙的100多万两银子,那么整个支出就要捉襟见肘难以应付。 走又走不脱,自己的衣袖被自己的大臣死死地拽着,李倧只好捏着鼻子,在大殿上召见了毛文龙。 毛文龙虽然是天朝上国的将军元帅,但毕竟李倧也是被天朝上国册封的王,等级森严,绝对不能僭越。 在毛文龙恭敬的拜见之后,李倧请毛文龙坐好,然后心虚的请教毛文龙这次前来的目的。 毛文龙不想撤兵,这是根本,更何况,现在朝鲜的平乱战局还没有结束,朝鲜也应该不能放自己走。这样一来,关于帮助平叛和驻军的问题,那是有得谈。当然,这时候的毛文龙早就有了敲诈朝鲜的腹稿,未来的条件,虽然不能狠心的按照后世的辛丑条约来,但绝对准备按中英南京条约的范本做,准备一个棒子敲死朝鲜。 不过那都是后话,时间还来得及有的是。而现在毛文龙心急的是,他刚刚在西峡关见识了一场火器的表演,对自己未来的发展有了新的打算,就是不惜一切发展火器。但发展火器要钱,于是就直接提出了让李倧还钱的要求。 李倧就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管怎么说,虽然面对的是债主,但自己毕竟是大明朝廷的一个王,按照辈分来说,毛文龙也应该算他手下的一个臣子。一个王爷向一个臣子低声下气,这很有损脸面。 这时候领议政朴金辉就正义的指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我们国王赖账,这个名声传出去,将严重的损害我们王国的信誉,所以我认为——钱我们是绝对不能还滴。” 听到这句话,毛文龙的脸色当时就铁青了,怎么滴,想要当赖账的大爷吗?我毛文龙可不是借钱的三孙子,于是声音阴冷的说道:“我当初竭尽全力帮助你们恢复王国,出钱出力出兵,难道我就得到了这样的回报吗?你们认为我那5万大军,是吃素的吗?小心了,我要暴力讨债。”这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看到毛文龙这样的气急败坏,这样赤果果的威胁,李倧也慌了。真要是毛文龙翻脸,未来的结果可想而知,于是赶紧对这个领议政互相矛盾的说法,简直就是云里雾里:“爱卿,你刚刚不还劝教孤王要保持信誉吗,这怎么一转脸,却又鼓励孤王不还钱了?”然后拉住毛文龙的手:“毛帅不要多心,身处上位者,以诚信为第一要务,我一个堂堂的朝鲜王国,怎么能混了您的债务呢?” 还不等毛文龙说话,朴金辉就义正言辞的说道:“还钱是信誉,我们责无旁贷,但是这里有个关键所在,我们急需用钱,这连本带利两百多万银子的本钱利息,对我们相当重要,所以我们不能还。但是,当初咱们两方签订这笔贷款的时候,我们是有抵押的,北面的一个铁矿,一个铜矿,在我们没有还清贷款的情况下,就任由你毛帅开挖冶炼的,契约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你练出一石的生铁,按照八钱作价还本付息,一石铜锭,是按照8两7钱银子作价还本付息。”看着毛文龙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朴金辉不无得意的,语重心长的对毛龙说道:“凡事都讲个契约,我们是严守契约的,我们是严守信誉的,毛帅请放心,在我们没有还清这笔债务的时候,我们双方的约定,我们要坚决的执行遵守。” 毛文龙就目瞪口呆,敢情自己钻了自己的套。 当初的这个约定,毛文龙是占了巨大的便宜的,但是什么事情都有个但是,谁能想到自己被刚刚的一场火器战争,刺激了神经,急需要这笔现钱拿回去,好交给孙元华,为自己铸造多多的火器,然后自己好灭了努尔哈赤,占据朝鲜,进占日本,征服世界。现在看来,自己算是碰上赖账的了,这事儿有点儿凉。 章节目录 第946章 毛帅吃瘪 拿两三个矿山的产出作抵押,李倧向毛文龙贷款了150万银子,一支撑他平叛的财政。而后毛文龙出兵朝鲜,在半路上又向朴金辉要了五十万的开拔废。 当然,朴金辉被要挟虽然心中不快,但为形势所迫,不得不答应扭身就想撂挑子的毛文龙的狮子大开口。这样合计起来,朝鲜王廷等于欠下毛文龙两百万的饥荒。 这个数字其实对于朝鲜现在小国寡民的王廷,是一笔很大的负担的。尤其是朝鲜最富庶的南方,财赋之地,虽然没有经过叛乱的战火蹂躏,但被毛文龙以就地获取军需的借口,刮地三尺,要比经历战火摧残更甚。 而毛文龙的两百万的贷款,结果在朝鲜议政院领议政朴金辉看来,因为没有为战争而横征暴敛,他们一方却赚了大便宜。所以这笔钱到手之后,朴金辉就不打算再还了。原因就是在当时人的思维里,尤其是在士子大夫们的眼里,天下根本是农业,工商这个东西,就是可有可无的。那几个矿山对整个朝鲜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东西,一年也出产不了几个钱,尤其这种矿山,对于整个朝鲜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要知道,除去了这两三个地方,朝鲜王国有的是矿产。而用这些不值钱的石头,换取了两百多万两银子,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自己正愁那矿山不值一文呢,这下好了,毛文龙这个冤大头,主动的将脑袋伸进了自己的套子里,正是求之不得。 其实毛文龙当初算计的,也就是他们的这种心态,所以才狮子大开口,两百万的银子,等于变相的购买了他们三个矿场,其中一个还是全亚洲第二的铜矿。 铜,在这个年代,是铸造钱的资源,在自己想要发挥火器的时候,是无数火器弹药的资源,掌握了这样的丰富资源,自己就有了充足的战争潜力。 但是却没想到,一场火器战争,让他急需这笔现钱来给孙元化,快速的壮大自己的火器实力,结果事情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不过毛文龙细细的算了一笔,这次自己对朝鲜南方,敲诈的也不少,虽然现金不多,但铜却不少,慢慢的转化也是可以应付的,只不过自己是刚刚心急了。 但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自己必须掌握主动,因为,毛文龙认为,朝鲜还是有求于自己滴。 于是毛文龙就似乎是漫不经心的提出:“这一笔贷款,你可以按照合同,慢慢的归还给我,但是这次我出动5万大军,所需的军饷钱粮无数,除了刚刚支付的开拔使费,这都快两个月了,你却一文没有支付,是不是该给了?”然后话锋变得冷厉:“尤其在我为你平叛的时候,合计牺牲了3000将士,伤了5000,按照我们东江镇的抚恤规矩,这笔钱你也应该给我。” 朴金辉就理直气壮的回答:“当初也是我们约定,我们不供给大军的钱粮抚恤,有地方筹措,整个叛乱的南方,你已经搜刮一遍,想来足够你的所需,难道毛帅还有什么其他的奢望吗?作为天朝上国的王师,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与原先支援我们朝鲜的天朝王师大有不同,难道毛帅你不感觉到羞愧吗?” 毛文龙当然不羞愧,当时大怒:“这天下就没有白打的工,原先大明朝廷的军队帮助你朝鲜,自备盒饭干粮,那是我认为带军的将领们愚蠢,而我毛文龙绝对不做这种愚蠢的事情。我替你征战,就等于我是你的雇佣兵,你就要拿出钱来换我们将士的性命,这是天经地义,别人的规矩我不管,我的规矩就是我的规矩,这是雷打不动的。” 朴金辉当时脸就黑了:“人心道义,这是最高的真理,你怎么如此胡搅蛮缠?” “那你作为国王的臣民,就应该尽忠朝鲜王室,你为什么要拿国王的俸禄?”毛龙针锋相对,毫不让步。 论起耍嘴皮子的功夫,朝鲜的这帮人还真没领教过毛文龙的能事。天下知名的东林党,最是能夸夸其谈,结果还不是败在毛文龙的嘴下。孤陋寡闻的朝鲜君臣,怎么是歪理邪说满嘴跑火车的毛文龙的对手?就这一句话,就怼的朴金辉理屈词穷。 自己的臣子被外人怼的如此狼狈,李倧当然要站出来回护:“毛帅先熄怒火,大家都是友邦,算起来也是同殿为臣的同僚,包容宽让互相提携,才是作为同僚的根本啊。” 毛文龙就喘了一口气,阴沉的脸说道:“既然当初我答应你们,我自己辛苦一下,就地解决粮草军饷问题,这事儿就过去了。但是南方的叛乱已经平息,我的大军以后的钱粮军饷抚恤,是不是该由你们出?每月20万两银子,一分钱都不能少。”毛文龙拿出了自己吃定你的条件和筹码。 结果朴金辉却淡淡的怼了回来:“外臣正想说这事情,现在朝鲜的叛乱已经平息,天朝的大军已经没必要再在这里驻扎,所以我已经拜表上书天朝的皇上,请毛帅带着大军回防。” 这句话一出,当时噎的毛文龙个咯一声,怒火直冲脑门。这是什么?这就是卸磨杀驴,最主要的,和自己的初衷不符。于是就充满了正义的说道:“当初我奉皇上的圣旨,带兵来朝鲜平叛,维护属国的平安太平。现在东面还有江陵李庆叛乱没有平息,我的任务就没有完成,我就没有办法回京复旨。所以,什么时候朝鲜的叛乱彻底平息,我才能在什么时候回师。” 这就是赤果果的告诉朝鲜的君臣,文就是养贼自重了,我就打算赖着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滴吧? 朴金辉看着这个无赖,真的忍不住将一口浓痰狠狠的啐在毛文龙的脸上。当然,这样的事情有损风度,但这些事情不说出来,他就以为自己是个傻子。于是朴金辉豁出去了,彻底的撕破了脸,“想当初,本来李适的叛乱转眼就能扑灭,正是你这个贪婪的家伙,怀着别有用心的目的,支持了叛军的钱粮器械,才将一场瞬息就会平息的叛乱,弄到这样一个糟糕的地步。现在你还有脸说这话,你还是不是个人?你还要不要脸? 而东面江陵李庆的坚决抵抗,你以为别人不知道我不知道吗?是你杀了人家的儿子,拒绝了人家的投降,硬逼着人家继续造反,还不是一个养贼自重的拙劣把戏,天下人心昭昭,人在做天在看,难道你就不感觉到羞愧吗?” 羞愧?羞愧是什么东西?如果毛文龙要有羞愧之心,也就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在毛文龙的眼里,为了大汉民族,为了大明江山,为了自己有一个稳固的后方,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名正言顺的,不但不感觉到羞愧,反而有一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豪迈。 朴金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至于剩下的那一点叛军,我们朝鲜王国自己就能搞定,不在劳动天朝大军,所以现在我请天朝大军回归本国。” 这是赤果果的撵人了,这让毛文龙简直就出离了愤怒,一拳都砸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就要爆发。 结果李倧笑眯眯的安抚:“毛帅息怒,这些事情暂时放下,正好你赶来,请您接天朝内阁和兵部的公文吧。” 毛文龙就一愣,自己内阁和兵部的公文怎么追到这里来了?正在疑惑之间,大殿的外面走进来两个人,正是自己的老相识,两个月前跟着自己进入朝鲜册封李倧为王的太监王敏政、胡良辅。 “你们二位怎么在这里?”这简直大大的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之外? 两个人就苦笑着冲毛龙拱手:“半个月前接到朝鲜国王的国书,请求将平叛大军撤回,满殿激烈的讨论,最终兵部尚书孙师傅也认为,既然朝鲜的叛乱已经平息,大军长驻他国,有干涉别人内政之嫌。同时,东江镇也不能缺少毛帅坐镇,因此发下来了兵部公文,调您带军回防。”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内阁的犹豫,是因为他们还记得自己当初通过锦衣卫和东厂,传回去自己对朝鲜重要性的看法,避免朝鲜在生萧墙之祸,危及东江镇的安危,所以难以决断。 但是孙承忠却绕过了皇上和内阁,直接以他现在兵部尚书的身份,发布了这道公文。要说孙承忠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毛文龙是打死也不信,这里就有一个幽灵一样的影子,在自己的眼前晃动。 兵部的调兵公文,在现在的情况下,都必须遵守,但他做着最后的挣扎:“最近听闻倭寇即将犯境,到时候我还要带着大军往返,那就是一个徒劳折腾。” 结果不是朴金辉回答,而是李倧冷冷的反问毛文龙:“难道这样的消息出处,毛帅不心知肚明吗?”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毛文龙还能说什么呢?最终只能长叹一声,冲着李倧君臣拱拱手,灰溜溜的走出了王宫。 站在王宫的大门外,回望着这个显得老旧破败的王宫,毛文龙咬牙切齿的在心中嘀咕:“这一次我碰了一鼻子灰,被你们君臣羞辱,等下一次有机会,我要连本带利的拿回来,咱们走着瞧。” 章节目录 第947章 袁崇焕的小人之举 带着一切阴谋都被人拆穿的尴尬,带着被人直接撵出来的羞愤,灰溜溜带着自己的队伍回到了皮岛。 这一次出征回来,没有得到原先大军凯旋的鼓号待遇,也实在是没有那个脸,也没有得到百姓的欢迎。 本来是一个帮助外国的战争,在百姓看来,这劳民伤财的事情,本来就不应该干。而即便干了,那也应该被人待为上宾啊,可是,竟然被人家毫不留情的给撵回来了,这简直是倍儿没面子的,还庆贺什么? 同时毛文龙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看到自己灰溜溜回来的样子,那对民心不好。因为,他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无数在朝鲜施行天高三尺计划的收获。就在朝鲜向皮岛的码头凤起里,无数的马车物资,通过连绵不绝的渡船和浮桥,整整的运输了十日方休。这要是让视复辽军为王师的百姓看见,还不以为是一群强盗土匪回家啊,那有损复辽军高大的形象不是、。不管怎么说,虽然失败了,但形象还是要保护的。 站在码头上,指着连绵不绝的货物,毛文龙痛苦惋惜的对围在身边的许杰,吕一学,还有孙元化王洪亮以及自己的监军说着自己的痛苦:“这一次出兵,最终被人家赶了回来,没有实现我们长期掌控朝鲜的目的,没有实现我们将朝鲜变成我们的后院基础的目的,就弄了这些破铜烂铁,失败啊,真的是失败啊。” 吕一学也感觉很失败:“就这些破铜烂铁,即便能让我们三年时间衣食无忧,但最终的大计划没有实现,也是得不偿失的。” 许杰也沮丧的评论:“成大事,便行大计划,结果你是怎么搞的,让人直接拆穿了我们的老底,丢人现眼啊。” 一直被软禁在皮岛的马维忠更是愤怒:“我就说你要给内阁出幺蛾子,现在好了,让人给撵出来了,我到是可以直接回内阁复命了。”然后就真的一甩袖子,带着没有背成黑锅的不甘,直接走人了。 大家都感觉的确是这样,没实现目的不要紧,怎么的也得落个好人缘吧,这可到好,老底被人拆穿了,最终让人羞辱一番,弄的是里外不够人。 “我就纳闷了,当时你怎么不发扬你的厚脸皮的本色,死皮赖脸的也不回来呢?”许杰如此抱怨。 毛文龙就双手一摊:“我到是也想,但情况他不允许啊,我正想给他来个坐地泡呢,结果人家直接拿出了我们朝廷兵部的刊文,命令我撤兵,连我想留一支队伍善后都不行,必须显示我天朝义务出兵,打了就撤,不占据属国一寸土地,不留一兵一卒,展现天朝大度风度。”然后毛文龙就恨恨的说道:“我恨这个天朝大国风度。” 围在他身边所有的人,就一起恨恨的说道:“我们恨这个天朝大国风度。” 许杰就不遗余力的拉仇恨:“皇上是睿智的,内阁是目光长远的,孙师傅也不是昏聩之人,但是孙师傅却绕开了皇上和内阁,让他以兵部尚书的身份,下达了这个命令,这很不合常理,看来孙师傅身边有了小人。” 许杰说孙师傅身边有小人,所有人都有共同的了然。也都知道许杰话有所指。 毛学礼就愤恨的数落:“想当初在我们穷困潦倒的时候,建奴用兵辽西,那个家伙就撺掇孙师傅让我们出兵,解他前线之围,弄得我们损失惨重。而他却总是向朝廷伸手,把本来应该给我们的那部分钱,也全部划拉到他的手里去了,让我们不得不自寻出路;而父帅在京养病,结果整个辽西前线形同虚设,让建奴直接进了丰润,进入了天子脚下京畿重地,差点擒杀了我们一个亲王。结果那个小人,在孙师傅自请有罪的情况下,竟然躲在后面,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用孙师傅顶缸。” 王洪亮也愤愤不平:“最可气的是,毛帅在草原上为大明打生打死,最终恢复了努尔干都司,结果那个小人,竟然大言不惭的向朝廷上书,向朝廷要这个指挥使的位置,你说他还有点脸不?” 魏是会也跟着愤愤不平:“人至贱则无敌,当一个人无耻到不要脸的时候,当一个人的脸厚到这种程度,真的是无可救药。”然后想起来,刚刚许杰可抱怨了,毛文龙没有利用厚脸皮赖在朝鲜不回来,于是就赶紧解释了一下:“我说的是那个小人,可不是大帅你,你可不要多心。” 毛文龙就一捂脸:“你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指着和尚骂秃子吗?我很愤怒,仲明,现在就将这位将军大人塞到冰窟窿里去,报一个光荣的战死。” 毛仲明就笑嘻嘻的接令:“现在是5月份,到今年冬天大海封冻,我立刻执行您的将令。” 冯士宝煞有其事的念叨:“某年某月某日,东江镇第四任监军指挥抗金,不小心掉进冰窟,喂了王八。” 王洪亮就接口:“是海龟,上报情况要准确,这是我们的职责。” 于是大家一片哄堂大笑。 笑过了一阵之后,许杰就对着毛文龙道:“这一次,一定是那个小人看出了大帅您想要长期占据朝鲜的目的,一旦你的目的达成,您不但是手握东江镇,辽东半岛,更兼职努尔干都司,掌握草原,更会成为朝鲜的王上王。这一个巨大的战略形势一旦形成,恢复辽东的大业必将在你手中实现,也就没有了别人什么事情。所以出于嫉妒,才撺掇着孙师傅下了这道手令,此等小人不除,早晚是我们的祸害。大帅应该早日动手,解除后顾之忧,以免萧墙之祸。” 当着这些人的面,说着这样明目张胆的阴谋,锦衣卫东厂以及监军,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也没有一个人想着要将这个事情上报。现在大家早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心早已经贴得近了,现在他们三个人都知道,虽然毛文龙什么都不隐瞒他们,但是他们也都有了自己的规矩,知道什么该上报,什么不还上报。于是大家就都拿眼睛看向毛文龙。 其实以现在毛文龙的势力,拿下一个小小的兵备检事简直就轻而易举,早早的清除这个搅屎棍,对东江镇是有利的。 但是毛文龙有毛文龙的心思想法。 袁崇焕是毛文龙宿命中的死敌,这并不是因为两个人的性格和私人恩怨,而是因为两个人前世今生存在着的巨大的野心的碰撞。两个人都想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单独恢复辽东,成就这千秋伟业。 但这里却有一个让双方非常尴尬的坎儿。东江镇的毛文龙一直划归着冀辽督师的管辖之下,但是这前世的毛文龙桀骜不驯,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依旧绝对不听从冀辽督师的调遣,更别说现在兵强马壮,势力雄厚,钱粮丰足的毛文龙了。 如此一来,由于双方野心的巨大差距,双方的裂痕也就越来越深,最终形成水火不容的局面。 拿下袁崇焕,在现在的毛文龙来说,不敢说手到擒来易如反掌,但也绝对不会费太大的周折。 但是换一个角度来说,现在拿下袁崇焕,就等于明目张胆的插手整个辽西,这绝对是以下犯上,这会给皇上和内阁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真的是得不偿失。 那么拿下孙承宗呢?那就更不行了,没有孙师傅压着袁崇焕,换上一个资历浅,威望低的人,就比如说后来的高第,结果再也难以控制袁崇焕,最终被袁崇焕所取代,成了毛文龙真正的上司,从而为了夺取兵权,名正言顺的杀了毛文龙,夺取了毛文龙的东江镇。 但,若是只是拿下孙师傅的兵部尚书呢?这倒是可以考虑的。孙师傅年纪大了,肩膀上的担子太重,如果能让他一心一意的做好冀辽督师的工作,是不是状况会更好?毛文龙如此腹黑的想。 章节目录 第947章 天启有后了 正在毛文龙憋着怎么算计孙承宗和袁崇焕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好消息震动了东江镇,震动的天下,也彻底的将毛文龙的苦恼不忿扫荡的烟消云散——那就是语嫣生了,给毛文龙生了一个小子。当然,这个好消息只能震动东江镇,真正震动天下的好消息,不过是毛文龙蹭了热度——是当今的万岁,在5日之前,诞下了龙子——大明有后了。 东江镇毛文龙得到张家婶子通知的消息,毛文龙撩着袍子,一面发狂的往家跑,一面欣喜的庆幸。当初天启皇帝给自己写的那封私人书信上说,张皇后怀孕了,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毛文龙立刻以私人的身份,给天启回了一封密信。在信里,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张皇后,一定不能让客氏以及他的亲信接近。为此,毛文龙不惜甘冒巨大的风险,请求让自己在京城的妻子张氏,和张皇后拜为姐妹,进宫日夜贴身防备。 好在这时候的天启皇帝已经不再如以前那样心灰意冷,对自己的后代也非常惦记,更是充满了期待。于是就接受了毛文龙的建议,让毛文龙的妻子张氏,和自己的皇后拜为姐妹,然后将他留在宫中,日夜守护在皇后的身旁,小心的防备侍奉。这期间,宫闱中客氏和皇后的内斗已经是如火如荼,也不知道张氏担了多少心,经过了多少凶险,但不管怎么说,最终还是达到了目的,张皇后顺利的产下了龙儿——大明有后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是别人家的儿子,和自己几乎不着边际,语嫣生个儿子,才是自己真正的血脉。 气喘吁吁的冲进房间,也不管什么忌讳,直接伸出手,在语嫣的怀里抢过宝贝。看着这个胖嘟嘟的小家伙,毛龙不由得眼圈发红,喜极而泣凄然泪下。 直到穿越以来,虽然有一种高高在上半仙的优越感,但是所有穿越人士都有的穿越心理病,却一直撕咬着他的心,那就是孤独寂寞以及绝对的不真实感,让穿越的人士感觉到发狂。 毛文龙有时候就不敢拥抱眼前的语嫣,生怕自己抱过去,两个手臂会穿过她的身体,让自己抱一个空,让自己知道所有做的一切,其实都是自己的幻想,都是虚无的不真实。这也包括自己,让自己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存在。所以现在毛文龙就养成了一种习惯,时不时的悄悄掐自己一把,只有那种剧痛,才能让自己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但是在现在,等毛文龙将这个粉嘟嘟的小家伙抱在了怀里的时候,围绕着自己心中的对虚无的恐惧,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迷雾,就砰的一声消散了,让毛文龙彻底的从虚无中走了出来,从这时候开始,毛文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和自己身边的这个世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的。 解脱和确定了真实,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怎么不让他凄然泪下? 不顾语嫣的反对,抱着孩子,醉酒一样晃晃悠悠的走出了产房,走到了台阶之上,看着院子里已经挤满了闻风而来的东江镇的将士文武,毛文龙将自己的儿子高高的举起,让他沐浴在这大明真实的阳光之下,声嘶力竭的呐喊:“我们的皇上,我们的大明有后了,我毛文龙有后了——” 所有的将士文武就一起如醉如痴的跟着高呼:“我们的皇上,我们的大明有后了,大明国运长久,毛帅有后了,东江镇兴旺奋发——” 闻风而来的东来顺掌柜的,带来了50多席面,就在这个院子里和当街之上,摆开了流水席,不管是前来恭贺的文武官员,还是士绅百姓,来者不拒,不喝个酩酊大醉,绝不放走。 士绅百姓却不说,因为他们只是欢喜毛文龙自己的大帅有了儿子,而东江镇的所有文武一个个却喝的伶仃大醉,心中更是高兴。 他们不但为毛龙高兴,更为这个大明朝高兴。 天启至登基以来,已经四年了,皇帝也已经20岁了,在这个年龄,即便是在平常人家里,第2个孩子都应该直接能打酱油了。然而自己这个天下共主的皇上,和那个被天下所有人所崇敬的皇后,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而天启皇帝对分配给他的两个嫔妃,更是兴趣缺缺,绝对有当初大明仁宗皇帝,万千宠爱只留一人的风范。 但是仁宗皇帝只宠爱一个皇后,人家却有一个太子,虽然那个家伙不着调,但毕竟是后继有人。 而天启皇帝却悄无声息,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而且是急死人啦。到了最近几年,何止是太监急,简直是全天下的文武官员一起跟着急,急的都火上房了。每天朝堂之上,说完了正事,大家就一起开始炮轰天启皇帝的不作为。而原先的天启皇帝,听到那些火上房的群臣们的建议恳请,总是一脸漠不关心的哼哈嗨应付了事。再说下去,就是一脸不耐烦的拂袖而去。 而从宫中不断的传出来,天启皇帝总是话里话外的告诫自己的弟弟,将来要做一个尧舜一样的好皇帝,而且坚决的将信王留在京师,不放出去就藩。基于这种种表现,忠心的大臣更急了,而别有用心的大臣们,开始努力的接触信王。这样就产生了一个恶劣的后果,在混乱的朝局党派之中,又悄悄地形成了一个新的党派,信王党。他们就等着信王登基,他们好成为从龙之臣,这样一来,整个大明的政治局面就更加混乱了。 但是自从毛文龙进京之后,事情就开始悄悄的改变。一直懒惰怠政的皇帝,开始变得勤勉起来;一直随波逐流的皇帝,开始慢慢的变得有决断起来。虽然在大明的文臣心中,一个变得勤勉有决断的皇帝,并不是大家需要的皇帝,他只要去后宫,给大家生一个大家膜拜的偶像,那样的皇帝才是好皇帝。 但不管怎么说,每一次朝会之后,慢慢的也不用大家叨咕,不用大家撵他去后宫造人,而是直接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皇后的寝宫里,天气大早的就将窗门紧闭。然后第2天,大家就会从宫里得到消息,皇上和皇后总是满面红光,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太监宫女的面前。 而随着这样的进程,皇帝主动提出了让信王出宫别住的决断。而后来,干脆就指定了信阳作为信王的封地。 但这样但安排,还是让重臣们担心。信阳,是中原三省通衢要地,南可获得南方的钱粮,北可获得北方汉子的虎狼之师。这样的安排,还是让许多忠心的大臣战战兢兢。但不管怎么说,皇帝已经不再提禅位给自己弟弟的话了,这让大臣们暂时放了心。大家都已经决定,以后的事情以后慢慢说,信王还小,皇帝正当春秋鼎盛,萧墙之祸即便未来可能有,那也是很遥远的事情。 而当皇后有了身孕的消息一出,天下就为之震动。当然所有的忠心大臣,就开始担心皇后的安全,因为毕竟皇宫里还住着一个有野心,善嫉妒而阴狠的奉圣夫人客氏。 其实天启总共有过三个孩子。长子朱慈然,谥怀冲太子。天启三年张皇后怀有身孕,即怀冲太子朱慈燃。张皇后怀孕时突然腰痛,找了一个会按摩的宫女或是宫外的人来按摩,客氏出了主意,其被魏忠贤利用,按摩师使张皇后流产生下死胎,此后张皇后未再生育。次子朱慈焴,慧妃范氏所生,未满1岁即夭折。三子慈炅,容妃任氏所生,未满1岁亦夭折。一些学者认为,这都有可能是魏忠贤和客氏下的毒手。 当然,现在一切都改变了,这是天启第一个孩子,绝对不能有任何危险,于是所有的大臣,就矛头对准了她,没日没夜的上书要求皇上将客氏驱逐出宫。其激烈程度,是历次党争所没有,而反对的阉党,已经没有前世的强大,就比如原本是九千九百岁的魏忠贤,就停留在了五千岁的年龄段上,再也不敢长了。 如此,在东林维护法统,在孤臣党得到了毛文龙的受益之后,勋贵集团更是觉悟,反对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最终不管客氏怎么样都撒泼耍赖,还是被顶不住压力的天启皇帝,将她移出了皇宫,安置在西海子皇家别院里养老,只不过隔三差五的,天启皇帝还是要跑到西海子去重温母子之情。 而毛文龙的妻子,直接进宫说是侍奉,其实是保护皇上的动作,立刻提醒了全大明的功勋权贵,他们的妻子夫人,或者是太夫人,可都有着进宫觐见的资格身份。于是,日夜不息的有勋贵命妇请求进宫侍奉,于是就在张皇后的身边,日夜不停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命妇保护团,让任何心存歹意的人,根本就无从下手,这才有了今日的结局。 正统的太子诞生了,这样就会结束大明未来许多隐患,这让所有忠心大明的文武官员无不长出一口气,卸下了往日沉重的忧虑。这块巨石搬走了,怎么不让人喝的是伶仃大醉?反正,不管是为了大明,还是为了毛文龙,喝的是他的,大家白喝白不喝不是。 章节目录 第948章 再起风波 喝的嘴歪眼斜的马维忠,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死死地拉着毛文龙:“恭喜您和皇上都得了贵子,这下我们就都放心了,为此,我们当浮一大白。”然后也不等毛文龙回答,自己就一仰脖子干了。 毛文龙当然知道他担心的什么,也知道她放心的是什么,更知道他说的我们,是指的谁。 当初天启皇帝兴奋的向自己通报皇后有孕的时候,在那封信里可是承诺过的,若是两个人分别生的是一男一女,那么两个人就要结为亲家。 这样的决定,在这个大明的规矩里,毛文龙必须去死。 但现在好了,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至于天启皇帝会让这两个孩子结拜成干兄弟,保证是大家乐见其成,太子有个好助手,这不更让大家欢喜吗? 晃晃悠悠的马维忠充满着兴奋的对着毛文龙提议:“既然大帅喜得贵子,这取名字的事情就交给兄弟我吧,我一定要给他起一个堂堂正正响响亮亮的名字。”被人求着给孩子取个名字,这是非常有荣耀的事情,马维忠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显呗自己才华的机会,厚着脸皮直接申请。 毛文龙就得意的哈哈大笑:“皇上家的龙儿取什么尊名,当然需要那些鸿儒大儒们操心费力,但我的犬子的名字,却不劳诸位操心,还是我这个当爹的来吧。”然后就爽快的说出了自己儿子的名字:“我的这个小子,就叫毛承升,诸位兄弟认为我取的这个名字可否妥当?” 这名字的确响亮,于是大家双双拍手附和,并且引经据典的给予解释,什么成升生平,什么步步高升?等等等等,那是越说越深奥,越说越意义不凡,越说越符合古今典故。 结果毛文龙挥挥手让大家打住:“其实我想的没你们那么多,我的大儿子,她的奶奶给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毛承斗,既然有了斗,当然就要有升。”然后不无得意的说道:“等我有第3个儿子的时候,他的名字就叫毛承石(担)” 所有的兄弟听到这样的解释,立刻是一片呕吐,一片绝倒,趴在地上的许杰醉眼迷离的问道:“那你要是有第4个儿子呢?” 毛文龙就得意洋洋大言不惭的说道:“当然就叫毛承仓,第五个——” “你别说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了,那一定叫做毛承库啦。” “不,叫粮满仓。” 得,这一得意,把自己的儿子,弄成干儿子了。 儿子的到来,给毛文龙增添了无限的乐趣,但也让毛文龙苦恼不已。 因为自己得了儿子,满镇江的文武将士,全都拿着礼物过来祝贺,毛文龙是绝对不收他们的礼物的,为此大大的“得罪了”一批兄弟。 而百姓们送礼祝贺的每日都堵满上山的道路,比赶集还热闹。没办法,毛文龙就只能从天不亮就站在门口拒绝百姓的好心,就这样一直站到晚上,说的是口干舌燥,说的是嗓子嘶哑。 大家看到毛帅真的不收礼,于是,每日一早毛文龙打开院门,看到自己的门前堆积的礼物直接排到了街道拐弯的外面,什么鸡蛋大枣,什么韭菜菠菜,什么针头线脑,还有一捆捆的柴火,那都是砍柴的樵夫送来的。 这下可就真的麻烦了,这些百姓尽他们所能表示的心意,根本就找不到他们的主人,你想还回去都没地方找人去。最终无奈,只得以公文的形式,向东江镇正式宣布,东江镇所有的官员,以自己做起,不得以任何借口,收受除了亲朋好友之外的任何其他人的礼物,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由此催生了东江镇一条廉洁的法律,这当然得到了所有百姓的欢呼。这要是在其他地方,各地官员给自己弄出一个莫名奇妙的名义,哪怕是他们家的猫下了崽子,都是要百姓们送礼祝贺的,可是东江镇却命令禁止,这更加让百姓欢欣鼓舞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送来的,已经是没法退回去了,于是毛文龙就大张旗鼓的将这些礼物,送到了东江镇孤儿院和养老院去,总算是平息了这场风波。 别人的礼物自己可以不收,但是向皇上祝贺喜得龙子的礼物一定要送。现在全天下的文武百官各级官吏,都在不遗余力的向皇上进贡,已经造成了攀比之风,而且还越演越烈,这就让独镇一方的海外天子毛文龙,确实挠了挠脑袋。自己该怎么送?送什么?送多少?这可是一件非常要命的事情。 尤其在这个关键时候,毛文龙接到了在京城的舅舅和国公的联名书信,向毛文龙丢了一颗重磅炸弹——朝堂上又传出来了一个非常要命的风波,这样一来大家就更加谨慎了。 天启皇帝得了儿子,当然是高兴的不得了,而一些大臣们,为了断绝有些人的野心,直接上书天启皇帝,趁着庆祝龙子百天的大典,干脆册封这个孩子——朱慈燃为太子。 这样的提议,立刻得到了满朝文武的赞同,其中大明的三大巡抚,三大总督督师,八大军镇总兵官全部上书表示支持。结果在这时候,朝堂上却出了一个反对的声音,而这个反对的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天启皇帝自己。 他的理由是,自己的孩子还没百岁,未来的生死祸福还不能确定,未来孩子的智力能力也不可知。现在的大明朝廷风雨飘摇,未来需要一个睿智果断的皇帝掌控大局,才能让整个大明朝廷长治久安,千秋万代,所以准备再等一等看一看。 本来天启皇帝这样的考虑,的确是出于公心,的确是出于大明未来的前景。但是也正因为他的这个决定,彻底捅了马蜂窝。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有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那就是,这个皇帝其实还没有放弃禅位给他的弟弟,或者是他心中考虑的可能依旧是兄终弟及。这还了得?于是全天下每天请求册封太子的奏折,铺天盖地的飞进了皇宫,简直就要将皇宫淹没。 其实这也是一种站队,表明一下态度,尤其是像毛文龙这样所处的位置相当微妙的人,更应该表明自己的态度。 所以,毛文龙第1次避开了锦衣卫东厂以及那个监军,就连自己的义子也绝对不许参与,找到了徐杰和自己的好兄弟马维忠,躲到一个山沟里,钻在一丛草丛中窃窃私语。 章节目录 第949章 塌天大祸 一面驱赶着围着自己乱转的蚊子,毛文龙苦着脸对这两个绝对的亲信说出了自己致命的尴尬:“这一回,这里是真的没有外人,我就把我肚子里憋的难受的话给你们听。” 两个人就赶紧蹲着往前挪了挪,三个脑袋就扎在了一起。 “经过林畔七战,我得到了一个非常确切的判断,那就是朝中无人难做官。” 这个道理两个人都懂,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想当初毛龙也是战功赫赫,但正是因为他朝中无人,他的战功被无数的官员贪墨。肥了那些无所事事的官员,真正实战拼命流血的毛文龙等兄弟,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为此毛龙不断的抗争,结果越是抗争,却又得罪了更多的官员,大家要排挤他,所以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随着战争的延续,他的战功在不断的继续被贪墨,而给予他的钱粮却又被层层的克扣压榨,最终直到没有一文。最终使得毛文龙的军队,成了真正的一群要饭花子。 但自从林畔之战之后,似乎毛文龙豁然开窍了,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丢弃了原先的桀骜不驯认死理的行事作风,变得谦逊柔和起来。不但将从林畔到铁山的几次惨烈战斗中,割取的建奴人头,层层主动分润,而且还无中生有的为那些根本就没有出一点力,或者就不靠边儿的人,比如魏忠贤,比如当时的小屁孩朱由检,寻找着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他们获得自己的军功分润,拿的是心安理得,这才改变了毛文龙臭的要命的人际关系。 “而我当初,看到当今的皇上懒于政事,厌倦皇位,而又没有后人,然后再看到当今皇帝对他弟弟的溺爱,同时也看到了信王的确是天资过人,小小年纪就杀伐果断,有自己的主见,于是我就做了一件当时看来相当有前瞻性的,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作死的决定,搞好和信王的关系,预留将来。” 这就是诛心之话了,这也是诛心的想法,这个想法要是公之于众,毛文龙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即便是他有天大的功劳也不行。 两个人这才明白当初毛文龙结交信王的本意,也理解了毛文龙当时的急迫心情,更感动于他能将这样的想法,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两个人。于是两个人就不由自主的蹲着身子,又往毛文龙的跟前凑了凑。 “但现在两位已经看到了,我当初的所谓前瞻性,我当初的所作所为,是给自己挖下了一个巨大的陷坑,现在皇帝还宠幸我,这个陷阱还没有爆发,而一旦等皇帝成年,思想沉稳起来,这个陷坑就会吞噬掉我整个九族,也会吞噬掉整个东江镇,还要连累孤臣党。最近几日,我每每想到这点,总是在暗夜里悚然而惊,浑身的冷汗浸透床单。”说这话的时候,毛龙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冷汗就不由自主的再次流了下来,满脸紧张的伸长脖子,向四周张望。 笔架山五子在500步外,分作四面严密的监视着周边的动静,不让任何人靠近。如果有任何人靠近,哪怕就是毛文龙的义子,哪怕是锦衣卫东厂,复辽军的监军,也绝对杀无赦。 而除了他们5个人以外,这是一个山沟,就只剩下茂密的青草,在夏日的清风中起起伏伏。 但即便是这样,毛文龙依旧是胆战心惊,惊恐万状。 而蹲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一个个也是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毛文龙说的绝对是对的,如果这样的心思,被越来越成熟的天气皇帝想明白,一场血雨腥风的镇压就将在大明出现。想当年朱元璋在胡惟庸案中,蓝玉案中,乃至先前的空印案,郭桓四大案中,前后杀的何止十万?老朱家杀起造反的人,或是怀疑你造反的人,那是真正做到宁杀错不放过的地步。 而一旦毛文龙当初的想法暴露,毛家,东江镇,孤臣党想跑?门都没有。 “我现在把话说明白了,你们两个后悔不后悔和我为友?” 许杰和马维忠互相看了一下,眼神坚定的一起回答:“从不后悔。” 然后看看紧张的周边青草都要燃烧起来的气氛,年轻的马维忠就换了一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嗔怪道:“想当初,我说我不和你玩,你非得死皮赖脸的拉着我玩,这下好了,想不和你玩也不行了,我到是想不玩回家睡觉觉,但皇上可不管我和你已经打起来了,他还是认为我们俩是开档裤的好娃娃。” 虽然说的嬉皮笑脸,但事情就是这个事情,现在即便有抽身之心,也抽身不得了。因为他们已经深深的打上了毛文龙的标记,不是同党也是同党。 许杰没有像马维忠一样表示自己的忠心,而是低声的道:“既然当今已经开始抛弃了他原先的那些厌世的想法,开始眷恋这个皇帝权利,未来的发展也已经不再按照大帅的意思走了,那么我们就应该未雨绸缪。” 毛文龙和马维忠就一起问:“怎么未雨绸缪?” 许杰就瞳孔一缩,然后一字一句的挤出:“准备造反。” 这话一出,马维忠立刻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不可,万万不可做这大逆不道之事啊。” 他这突入的举动,当时也吓了毛文龙两人一跳,毛文龙就赶紧的按住他:“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方圆几里内,绝对没有一个人,这就是做贼心虚。 但许杰却反问他:“如果不这么做,你能怎么做?你我和毛帅可以泛舟海外避祸,但我们的家族呢,我们的兄弟亲朋呢,我们的东江镇十几万将士和他们的家属呢?我们东江镇上百万百姓呢?支持我们的孤臣党和亲族朋友呢?他们能一起泛舟海外吗?” 这是事实,这绝对是不能绕开的事实。 被许杰这番连番的诘问,马维忠张口结舌,最终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地了。是啊,许杰说的对啊,一旦皇上准备铲除毛文龙这个祸害,其株连之广那是绝对的,前期的几个大案就是前车之鉴。当年蓝玉案,最终马皇后最喜爱的干儿子常冒,对朱元璋忠心耿耿,天下谁都知道,天下都会反,但常冒绝对不会反呢,其结果还不是让朱元璋给暗杀啦。 更何况,几个人可以走,但这身后几百万的亲朋故旧可是跑不了的啊。 闭上眼睛,马维忠的脑海里翻翻滚滚的都是亲人的人头鲜血。 嘴唇哆嗦的和风中的树叶一样,嘴中喃喃:“圣人教化,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许杰就充满鄙夷的说了句:“狗屁的圣人言论,这是近百万人的生命,一句圣人之言就平白的被戕害,凭什么。” 章节目录 第950章 造反不造反? 为了自保,就要造反,这是许杰的思维方式。但这个话题一提出,三个人的表情立刻各不相同,毛文龙竟然是一脸波澜不惊。也难怪,毛文龙若是造反,其实没有一点心理负担,按照规矩,穿越过来,就应该是来造反的,结果毛文龙的所作所为,已经违背了几乎所有看穿越者的围观人的意愿了,也就是说,他已经逆天了。 而许杰,本来就是一个野性子,虽然也尊崇圣人,但正如当初他和毛文龙辩论的那样,圣人的言语,不过是自己拿来用的而不是遵守的,对自己有利,就圣人言语不断,对自己不利,干脆就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 而马维忠不一样,虽然是商贾出身,但一直标榜耕读传家,他是从小,家族为了改变商贾卑贱身份而刻意培养出来考取仕途的。他打娘胎里,受到的就是圣人教化,这突然说出了违背自己遵循的做人标准和规则,这怎么能让他接受呢? 许杰冷冷的对马维忠道:“君让臣死,但臣必须有必死的原因,要不然,他们凭什么掌握我的性命?我的性命是父母的,是妻子儿女的,是亲朋好友的,所以,其他任何人,都不要想拿走我的性命。”这是标准的利己主义者。 马维忠就在那里痛苦的纠结着,一面是从骨子里教育的圣人教化,一面是无数亲朋熟人的滚滚鲜血,让他怎么能够轻易的决断? 毛文龙和许杰就蹲在他的身边,也不去劝解,就等着他的决断。心结还要自己才能解开,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维忠就好像浑身散了架子一样,瘫坐在地上,然后艰难的抬起头,盯住毛文龙:“如果皇上不走那一步的那一天,你还会那么做吗?” 毛龙就笑了,笑得非常灿烂开心,因为他明白了,马维忠已经有了决断,而且是非常让人欢心的决断,于是就轻松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未雨绸缪,这个词你应该懂,如果事情并不像咱们想象的那么糟糕,我干什么那么做?其实造反就会生灵涂炭,如果能用一个温和的办法解决问题,我绝对不想用滚滚的汉人母族的人头生命,成就我的个人的欲望。那个位置没那么好,雕龙雕凤的,龇牙咧嘴,坐在上面咯屁股,宽大的扶手,让你坐却又四下够不着,坐在上面让人没有安全感。不大的皇宫,你根本就出不来,住在那里就是一座样子恢宏的监狱。有这么多的坏处,我干什么非要放着可以任性四处走走的逍遥日子不过,找那个罪受?” 这其实是毛文龙的心里话。结果此言一出,马维忠就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其实许杰在心中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是毛文龙的左膀右臂,已经和他产生了性命交关,即便现在毛文龙要举旗造反,他许杰也必须紧紧跟随,他已经没得选择了。 能不造反,谁愿意造反?那是要被千古诟病的。 既然心结已经解开,马维忠再次焕发了他的青春活力,于是蹲起身子,将自己的脑袋插在另两个脑袋中间,压低声音问道:“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应付这个局面?” 许杰就道:“撇开和信王的关系。” 马维忠立刻接口道:“现在天下文臣武将,全部上书皇上,请立太子,我们绝对不能干人后,以免加深皇帝对咱们的猜疑。” 毛文龙点点头:“这是势在必行的,但其实我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许杰就懊恼得戳手:“都是属下该死,这侦缉队一个个都是废物,这么重大的消息风向怎么没有及早的侦查过来。” 毛龙就压了压下他:“你不要责怪自己,其实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怪你。咱们侦缉队的整个精力全部放在了辽东和朝鲜以及我们的内部,这个事情是突发的,原先根本没有一点征兆。而原先皮岛驻京办事处,也被我给拆分成为了孤臣党党部和天津筹备委员会,没有了为我收集情报的功能。得到了这个消息,还是现在我们孤臣党的党魁我的舅舅,还有英国公紧急书信给我。好在两位老人家并没有等待着天津到我们皮岛的船,而是不惜重金雇了一条大船,才送来的。但是路途遥远,最终我们还是错失了五六天的时间,才让我们这么被动。” 三个人痛苦着自己等人远离中枢,但眼前的事情必须解决,并且尽快解决,于是两个人就都望向了毛龙,等待他的决断。 毛文龙就薅着头发想了很久,最终坚决的说道:“挽回的办法还有,但是刚刚维忠你说的那个和信王撇清关系的办法,绝对的不可取。” 两个人就一起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现在太子年幼,在这个时代,儿童的夭折率特别高,谁能保证他能长大成人?” 这一点倒是两个人同意的,现在这个年代,卫生和医疗条件差的简直令人发指,一个孩子从降生,到他长大成人,那是要经过千难万难的。十个婴儿,最终能够长大成人,若是能占到五六个,就已经是老天照顾了,富贵人家,最多也就占到6七个。 而放眼天下,皇家的血脉夭折率,却要远远高于民间,其中的诡异状况,大家不言自明。 “尤其那个客氏不死,其中风险更大。”马维忠点头,在他认为,当初毛文龙不稀冒着天大的风险,带头让自己的妻子进宫保护,让京城所有的命妇纷纷参加,这才保住了这个太子的诞生,但是人有犯困的时候,你怎么知道一个不留神,就被有心人给钻了空子?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就是至理名言。 “还有,咱们的皇上心性不定,万一他哪一天再闹出一个厌倦皇位的心思出来,一切就又恢复到了以前。”许杰也担心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毛文龙接口道:“万一哪一天皇上一个失足落水,出了1差2错,丢了性命,那么以皇上的性格,在自己的儿子弱小的时候,他还会将这个皇位传给他的弟弟。” 这样的说法,立刻让其他两个人陷入了两难,毛帅的说法也有道理,正所谓世事难料,未来谁知道会是怎么样呢? 现在,放在三个人面前的,已经没有脚踩两只船的可能,天启康健,可能会品味出当初毛文龙的狼子野心。天启不在,信王上位,也可能看出现在若是毛文龙全力支持太子,对他的不忠。 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状况,毛文龙集团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不管是现在的皇帝,还是未来的皇帝,都不会容忍一个有能力的臣子对自己的不忠。这就是该死的封建社会,这就是该死的皇权社会。 章节目录 第952章 虚无的真诚 拍拍屁股,三个人在茂密的草丛里走出来,所有的人都为解决问题而欢欣鼓舞。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马维忠转眼就忘记了自己深处的困扰,发挥了文人的那种浪漫主义精神,在草丛中,高歌欢舞,慢慢的也就和毛龙和许杰拉开了距离。 亦步亦趋跟着毛文龙的许杰,看着那蝴蝶一样的年轻人,脸上充满了欢欣的微笑,贴近毛文龙的耳朵,嘴上却阴森森低声的建议:“年轻人难免得意忘形,但更可怕的,却是他那种深入骨髓的忠君思想,我们的质自保计划,绝对不应该面试于人,所以我建议,找一个恰当的机会,让他在京城无病而终,这才符合我们的利益。” 毛文龙也看着那个在夏日里高歌的年轻人,脸上充满了羡慕年轻的嫉妒,笑的和茉莉花一样,嘴上却也阴森森的回着:“杀一个人容易,但是毁灭一个年轻的心却难,再者说了,他已经彻底的融入了我们之中,我们还有必要杀了他吗?” “正是因为他太过年轻,所以让我根本不放心,一旦他采取出卖我们,换取他的荣华富贵,或者干脆就说,换取他的家族安全苟且偷生,我们就将进入万劫不服的地步。”说这话的时候,马维忠正好回过头来,向毛文龙和许杰展示他灿烂的笑容,毛文龙和许杰就展现出他最洁白的8颗牙齿,露出最真诚的微笑,向着他招手回应,许杰大声的对他吼道:“难得有闲暇,你我肝胆相照,不妨让人送来一桌酒宴,就在这仲夏时候,就在这芳草萋萋之间,你我谈文弄墨,歌舞一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真诚,真诚的再也不能真诚。 但等到马维忠转过身去的时候,他脸上的真诚和那灿烂的微笑转眼消失不见,阴冷的表情立刻浮现面前:“为了我们整个东江镇的安全,掐掉所有不安定的因素,我认为这相当必要,马维忠,绝对不能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未雨绸缪的计划,必须保证在你我之间,还请大帅定夺。” “哥哥,你愿意不愿意参加我们这个诗词大会?”马维忠采了一朵野花,插在了自己的鬓角,让他简直变成了一个纨绔:“我还要邀请东江镇所有的文士,参加这一场盛会,留下千古芳名。” 毛文龙立刻向他展现了自己洁白的8颗牙齿,露出天下最真诚的微笑:“如此盛会,我一个军汉丘八一定会让你胃口大倒。”看到马维忠失落的表情,立刻凑趣道:“我兄弟文采飞扬,定当夺冠,这样的盛会,我虽然不能参加,但我却可以当个赞助,就在这里,立刻,马上,摆开10个桌席面,让你尽情欢愉。” 然后扭头接着许杰的话,低声的说道:“年轻人嘴上没门,这的确可以让人担忧,但是这个马维忠却不在此列。”又向远处的马维忠兄弟招了招手,回应他的欢呼:“因为自从他参加了咱们三个人的阴谋之后,他再也拖不了关系,如果未来的皇帝开始怀疑我的别有用心,那他也绝对是开始产生多疑的心态,即便马维忠背叛我们告密,他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好。聪明人,绝对有他聪明的道理。马维忠在那一阵纠结之后,他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不管他如何挣扎,他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的。即便他告密我们,我们最少还有一番挣扎的机会,而留给他和他的家族的,只能是皇帝的屠刀。” 人心就是这样险恶,一面向人展现着最灿烂的真诚,一面却算计着对方,难道这天下就没有真诚的朋友了吗?那么我告诉你,除了利害关系之外,真诚的朋友,只存在你的理想之中。 关公是用来拜的,绝对不是用来学的,如果你真的去学关公的忠义,忘记了利益的纠结,只能说明你是天下第一傻蛋,绝对没有第2个,最终你被朋友卖了,你还会为他数钱。 一场说道做到的欢宴,在这个美丽的,阴谋的气息还没消散的山谷里热闹的进行。十个席面围坐着东江镇最有名的文人雅士,这些从辽东逃难或者是搬迁来的大儒,难得的在这战争硝烟的缝隙里,在这夏日浪漫的山谷中,赏花赏景,逍遥轻松一番。各自尽情的抒发着郁结于心的块垒,将家破人亡的痛苦抛却一边,让自己的心彻底的放飞。小阁老当然成为众星中最耀眼的那颗,江南的文化底蕴不是辽东所能比拟的,江南的风采被马维忠发挥的是淋漓尽致,一篇篇华美的文章,一首首悲壮的诗词不断诞生,成就了一段战火中的文采假话,不,是佳话。 曲终人散,回到了自己的衙门,许杰和毛文龙以及马维忠,依旧邀请了东厂锦衣卫,以及监军,探讨一下未来东江镇的发展。 东厂的冯士宝就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整个一天,我们几个人几次来到衙门里寻找大帅,商量一些紧急的事情,结果却怎么也找不到,后来听人说,毛帅和马阁部以及许参军,去南面大山里的山沟里打兔子去了。”然后就翘着二郎腿,语气悠长满含深意的说道:“咱们东江镇最不缺的就是兔子,不管变了什么办法烹饪,都让我们听到这两个字就呕吐,难道山沟里的兔子就比我们这些百姓养的兔子味道鲜美吗?” 冯世宝的意思,不过是敲打敲打毛文龙,倒是他没有坏毛文龙事情的意思,只不过因为历来毛文龙有任何事情,都当着几个人的面说,这突然间出现了这个幺蛾子,的确让人多心,所以作为太监的这种人,本来就非常关注别人对自己的重视,这一次他认为毛文龙等人忽略了自己的重要性,需要自己好好的敲打敲打他们。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我们三个人,突然间拉了肚子,在这衙门里,茅厕的确紧张,形象也不太好,所以我们就去山里,拉它个天昏地暗。”然后探出身子,紧紧的逼住了冯士宝:“难道东厂还要管我拉稀吗?” 王洪亮突然间看到就在这开玩笑中,毛文龙的瞳孔是收缩的,在他的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爆发出了一种杀气,这种杀气,让在这个夏日的6月中的王洪亮感觉到彻底的冰凉,如同坠入冰窖。 转头看向冯四宝的时候,发现这个家伙已经开始轻轻的瑟瑟发抖。 这时候三个人才彻底的明白,毛文龙在努力的接纳他们的关系,但并不是怕了他们。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毛文龙的所作所为是有底线的,现在的冯士宝,已经触碰到了毛文龙的底线。 于是王洪亮第1个表现就是,悄悄的将自己坐着的椅子往外挪了挪,离开那个即将倒霉的家伙远一点,尽量的撇开关系。 魏是会也发现了这一点,在心中不由得暗暗的警惕,开始检讨自己,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冯四宝已经噤若寒蝉,就在这大夏天里,也不知道是真的热的,还是冷汗,开始如小溪一样在额头上流下来,他猛的想起来,毛文龙无数次半开玩笑的对自己说,要将自己瞬到冰窟窿里去,但没有一次对王洪亮和监军魏是会说过,现在看来,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面对已经冷汗淋漓的冯士宝,毛文龙将身子仰回来,换成轻松的笑容:“大家都是一场兄弟,个人的职责所在,我是理解的,但是管天管地,还管拉屎放屁?兄弟,你做过了。” 于是就在5天之后,冯四宝派出去传递消息的人被截获了,虽然截获的报告内容没有什么,但那个信使还是被丢到海里喂了王八,而冯士宝也得了一场伤寒,最终久治不愈,死在了任上。当然由于病死在任上,最终冯士宝什么也没有得到,就那么一捆竹席,用一条小船,送回了他的家乡。 王洪亮和魏是会看到了这样的结局,最终彻底的闭上了嘴巴。这让他们再次领教了毛文龙的手段——赤果果的让你无话可说。这同时也让他们彻底的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大明不能管辖的海外之地,也就是法外之地,这里的玩法,就是毛文龙的好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章节目录 第953章 皇宫的欢乐 天启皇帝在今天的大朝会之后,还没等大家说无本退朝呢,就直接小跑着下了他的高台玉案,顾不得乘坐肩与,自己提着袍子,一溜烟儿的冲进了皇后的坤宁宫。 几个轮番过来侍候陪伴皇后的命妇,见到皇上急火火的进来,纷纷跪倒拜见,天启皇帝脚步不停的挥挥手:“诸位婶子嫂嫂,都起来吧。”扶起见礼的皇后,然后就直接冲到了摇篮前,看着现在自己的这个唯一的儿子,在朝堂上的烦恼,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孩子粉嘟嘟的小脸儿,让人看着怎么看怎么感觉到可爱,现在正穿着小褂子,将小拳头放在自己的脑袋两边,闭着小眼,嘟着小嘴,甜美的睡着。在天启皇帝到来的时候,竟然在小嘴里给他吹出了一个小泡泡,这简直快让天启皇帝幸福的晕了过去。 似乎是父子天性,就在那个小泡泡破灭的瞬间,这个小家伙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竟然一咧嘴,给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微笑。 天启立刻一惊一乍的大吼大叫:“他笑了,大家快来看看,我的儿子真的冲朕笑了。” 一群捧臭脚的命妇,立刻大呼小叫着冲过来,将这个摇篮紧紧的围住,虽然孩子被这个不着调的爹给吓的哭闹,但是所有的人都在兴高采烈的欢呼:“阿弥陀佛,这真是天生的龙子,老身就从来没有看过,不足百日的孩子就这么会笑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于是满大殿里的命妇们一片阿弥陀佛之声。 孩子的哭闹,当然惊动了宫女,于是一长溜的宫女,立刻端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什么尿布尿盆,什么燕窝银耳,什么熏香香炉流水一样的就进来了。 结果那些命妇们立刻排成了横队,直接挡住了他们,一个个原先笑的和蔼的面庞,变得阴冷无比。年纪最大的那个命妇,就是英国公的老婆,第1个站出来,将一碗准备喂给婴儿的母乳拿过来,用银勺子轻轻的舀了一口,仔细的看了看勺子的颜色,然后放在嘴里舔了一下,眯着眼睛品味一下,再将她交给郑国公的老妻。郑国公的妻子,也仔细的看了看勺子的颜色,放在嘴里舔了一下,于是两个人就目雕泥塑般站着,闭上了眼睛。大约是十呼吸之后,两个人睁开眼睛互相望了一眼,点了点头,这才放这个宫女过去。 下一个端着尿布的,也有两个命妇接过来,又是搓又是揉,又是用鼻子闻,还夸张的用舌头舔了舔,然后依旧闭上眼睛,等到时呼吸之后,两个人确定没有毛病,才放这个宫女过去。 如此繁琐的检验过程,简直让天启和张皇后哭笑不得,但是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之后,满眼却都是幸福与感激。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道道繁琐的过程,都是毛文龙的妻子,现在是张皇后的干姐姐张氏规定的。后续过来的所有命妇,都必须严格的遵循它的办法,检验每一道程序。而后,这些宫女就要放下东西退去,这个小家伙儿的所有侍奉,都将由这些命妇们操办,绝对不让外人插手。 让他们深深感动的是,干姐姐张氏进宫的时候,身材是丰腴健美的,等孩子降生,一群命妇接替了她的工作之后,她的身体枯干的简直不像话,走路都是被人搀扶着,现在干姐姐已经在家卧病在床,连地都下不来了,真可谓身心交瘁到了极致了。 想到这一点,天启夫妇不由得再次红了眼圈。 他们都知道在这个皇宫里,在这个天下,有许多人是不希望他们有儿女的,现在这个儿子能保住,正是那个干姐姐张氏,其实就是毛文龙,在不遗余力的拼命保护,所以在人前背后,天启夫妇常常小声的说:“这个天下,咱们夫妻谁都可以负,唯独毛帅不可负。” 天启担心的询问:“今天派去问诊姐姐的御医过去了吗?” 皇后点头:“早早的就派去了,王医政就住在那里呢。” “补品药品呢?” 张皇后就道:“也带过去了。” “再送一车补品过去,人参啊,就当萝卜吃;鹿茸啊,就当骨头啃;燕窝啊,蒸煮随意,反正是可劲了造。” 身边的英国公老妻羡慕的反驳:“皇上皇后对毛文龙那媳妇好的过了,真要是这么做,就要了毛文龙媳妇的命啦。” 张皇后也嗔怪的道:“过犹不及,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正在这里说着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跪在门外启禀:“信王过来了。”结果他的话音未落,一个干练英挺的身影就超过了他,直接冲入了院子,然后就随便的冲天启拱了拱手:“臣弟拜见皇上。”结果脚步不停,又走到了床前,冲着床上的张皇后恭敬的施礼:“臣弟拜见皇后嫂嫂。” 结果还没等张皇后回礼,这个身影直接冲到了摇篮前:“我的大侄子,叔叔来看你了。”结果一群命妇们,就立刻组成了一道围墙,将这个身影拦阻在外。 天启和张皇后就溺爱的冲着那些命妇们说道:“好啦,好啦,他是我的弟弟,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一天都来800回,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他是想他的侄子了,你就让他看看吧。” 皇帝和张皇后都这么说了,大家只得退开一边,但眼神里仍旧充满着戒备。 也不怪这些命妇如此,毛文龙的媳妇张氏进宫之后,立刻让整个京城的文武官员的命妇们感觉到了危机,大家也知道事关重大,表现的时候到了,稳固自己丈夫亲人的地位时候到了。所以大家明明知道这一次关系重大,做好了还好,龙儿万一有个闪失,大家一起玩完。但也义无反顾但纷纷轮流上阵,保护未来的太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一天天顺利的长大,紧张的氛围,因为习惯的问题,却越来越严重了,这简直让天启和张皇后啼笑皆非。 朱由检推开了身边警惕的命妇,冲到了自己侄儿的床前,先是嘴中啧啧有声,逗得小家伙停止了哭泣,竟然真的冲他笑了一下,这让朱由检更是欢欣无比:“哥,我上午来的时候,这个家伙还不会笑,这下午来了就会笑了,看来还是我们爷俩感情好,这小子头一次对我笑,我必须有所表示。”然后就在自己的身上掏摸,果然拿出了一块精美的玉佩,准备小心的放到小子的身边,结果一个命妇伸手就抢了过来:“不可让异物接触到龙儿。” 朱由检简直就尴尬得无以复加。 天启就哈哈大笑的站起来,走到了自己的弟弟身边:“我发现你最近出手越来越阔绰了,你上午刚给了一个龙形玉佩,这下午又拿了一个,你给我实话实说,毛帅到底给你多少东西?” 朱由检就有些尴尬:“毛帅知道小弟刚刚出宫别住,生活窘迫困难,凭借那些地租手头一定紧张。知道我每次入宫,都要给这个小侄子一点见面礼,所以他就给了我10箱子的珠宝玉器。”然后马上解释:“毛帅可特意嘱咐了,这是让我给小太子的礼物,绝对不能自己私藏,所以,估计在三五年之内,我是每天来个10次8次,都不会空手的了。” 章节目录 第954章 确立君臣名份 看着意气风发的弟弟,天启心情突然好起来,因为他突然间听到了一个从弟弟嘴里从来没听到的话,那就是他称呼他的这个侄子,也就是自己的儿子,叫做太子。 于是看似漫不经心,一边逗弄着自己的儿子,一边问道:“就这个巴掌大的家伙,还能当太子吗?” 朱由检就毫不犹豫的回答:“立长为储君,这是天经地义,也是周礼规矩,这是咱们大明的第1个龙子,我叫他是太子有什么关系呢?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听到这样的话,天启和张皇后不由得欣慰的长出了一口气。因为他们两个人最明白,当初自己夫妇是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弟弟的身上的,自己的这个弟弟慢慢的长大,也绝对感受到两个人对他的期望。 结果两个人开始心情变化之后,有了这一个孩子,结果事情就比较尴尬了。诸位大臣连连上书,让册封这个小狗成为太子,夫妇两个人就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办了。其实在内心里,他们就等着自己的这个弟弟的这一句话呢。今天这一句话总算说出来了,两个人彻底的放心了。 但是深明大义的张皇后,还是打趣的说道:“小弟,你今年不过15岁,在这些国家大事上不可乱说,你的侄儿还小,你净胡说八道了。”说这话虽然有打趣的意思,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住了信王朱由检。 结果朱由检没有半刻犹豫,脸上带着兴奋说道:“毛帅给我的借花献佛的珠宝的同时,也写了一封信给我,高兴的和我共同分享了咱们大明有后,并且恭祝我能做一个好好的八贤王,对了,这小子好好的长大,我就做一个八贤王,到时候他要敢不好好学习向上,我这个8贤王要打他的屁股的,到时候哥哥嫂子可别哭鼻子。” 结果这话一出,天启和张皇后真的就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出来,多么体贴的毛帅,多么懂事的弟弟,在这个世界上,有这两个人在,亲情就在,忠心就在,夫复何求! 正在兄嫂三人各有感慨的时候,门外又一个小太监过来,双手托着一封书信。是的,不是标准的折子,而是书信,跪在门外启禀:“住东江镇锦衣卫王洪亮,东厂冯公公,特意派专人传来了毛帅呈给皇上的一封私人书信,请万岁阅览。” 一听说毛帅来了书信,朱由检不等自己的哥哥表态,直接大步出去,在小太监的手中抢了过来,走到了天启的身边,冲着他亮了一下那蜜封的火漆,然后还不等天启说什么,直接一把撕开了信封。 对于弟弟的莽撞僭越,天启和他的张皇后不但没有责怪,反倒心中更加欢喜,因为从这一点上看,自己的弟弟还是那样,在自己家人面前,那样的率真直爽。 其实也是,后来的崇祯皇帝性格的变化,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在当时的那个世界上,他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孤儿,他善变多疑的性格,现在看起来,那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因为不管什么样的灾难,他必须一个人承担,没有亲人能呵护他,帮助他,毕竟,他担当起大明这个重担的时候,不过是17岁,还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孩子,一个需要呵护的孩子。 而现在还不是呢,他有哥哥嫂子在呢,他有家,有亲情呵护呢。 天启一把抢过弟弟手中的书信,嗔怪道:“你还懂不懂得点规矩?这是毛帅给我的私人信件,个人隐私你还不知道吗?” 朱由检就挠着脑袋尴尬的笑着:“哥哥从来将最机密的公文和我一起看,这就养成了习惯,对不起,实在的对不起。” 看到弟弟的样子,天启就温言安慰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我兄弟二人最贴心,在这个天下,就没有瞒着你的东西。” 听到这话的时候,张皇后不由得心情一紧。现在和以往已经不同了,现在他是有了孩子的父亲了。 天启接着的话,就让她心情舒爽起来:“你要想做个八贤王,当然要早早的接触朝廷上的事情。只是可惜,你的年龄还小,有些东西想得过于偏颇,还需要历练,那你就从现在开始历练吧。”然后对着满屋子的命妇们挥挥手:“婶子嫂子们,你们暂时避一避,我们一家人要看一点东西。” 皇帝绝对不像一个皇帝,对这些命妇一直称呼婶子嫂子,虽然有时挺威严,但更让这些人感觉到感动,让她们知道,皇帝对他们这些勋贵家越来越亲近了,也就不枉他们日夜操劳,为自己的丈夫们赚了一个信任。 命妇们纷纷告退,小太监们搬过来两个逍遥椅,这是天启的杰作。兄弟两个人就在摇篮的边上,一左一右的躺在逍遥椅上,轻轻地摇晃,然后天启皇上一面抽出毛文龙的信签,一面对着躺在床上的张皇后说道:“咱们的小弟一直想做八贤王,我看孩子满月册封太子的时候,干脆就真的封咱们的小弟做八贤王,两个盛典一起办,还能省下一笔费用,皇后以为如何?” 张皇后淑德贤惠,对自己的这个弟弟爱护有加,尤其他刚刚说了承认自己的儿子为太子,更加心中欢喜。 天启就跟着漫不经心的道:“杨家将的平话里,赵德芳和赵光义是叔侄,今个弟弟和咱们的这个小子也是叔侄,既然弟弟爱当八贤王,成就那千古佳话,那就封他为八贤王吧,虽然在大明的历史上没有,但也没有规定不行不是。” 张皇后也紧着这个兄弟的,其实大家年龄还都差不多,在这个皇宫里,正常的也就这么几个,当然更加亲近,今日一听皇上这么安排,张皇后也是欢喜,一旦将这个名分确定,也就等于变相的确立了弟弟和自己的儿子君臣关系,当然满心赞许:“臣妾看弟弟的确是英才,若是未来能辅助咱们的儿子中兴这大明,却是一段千古佳话,但是臣妾不管外事,一切还要皇帝定夺。”其实这话已经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结果这话一出,朱由检更加兴奋,对着嫂子深深的感激:“嫂子的信任,我是铭记在心,明天你就给我一个竹板。” 天启和张皇后就纳闷儿的问道:“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朱由检就骄傲的解释:“八贤王,八贤王,上打君下打臣的金剑,你绝对不能给我,让我揍你,我也舍不得招呼到这个小家伙的屁股上,但是给我一个竹板,这小家伙若是不听话,打打屁股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闻听这话,天启和张皇后就不由得开心的笑了起来,这一次他们是真的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955章 口是心非 毛文龙的书信一如既往的大白话文,根本就没有什么之乎者也引经据典的文采,但是天启皇上每一次读毛文龙的信的时候,都是心情愉悦的。 拿着毛文龙的信,天启皇帝就念出了声,一是给自己的弟弟听,也是给张皇后听。 “臣先祝贺万岁诞下龙儿,欣慰的痛哭流涕,因为我这时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大明有了希望。”念到这里的时候,天启就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自己的弟弟,结果看到自己的弟弟正在逗弄着自己的儿子,脸上充满了溺爱的表情,心中就不由得松了一下。然后咳嗽一声,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嗓子,继续念道:“最近听闻,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在上表皇上,请在龙子百日的时候,直接册封为太子,臣没有敢附和。” 这句话念完,张皇后不由得皱了下眉,朱由检也不由得停下了,逗弄侄儿的手,转头看向了哥哥。 朱由检满面不悦的嘀咕一句:“什么意思,先前给我的信中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天启就轻轻的摇头,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念毛文龙的信:“臣得万岁知遇之恩,以忘年交相待,感激涕零之余,怎么不能为朋友两肋插刀,所以现在直言冒谏。” 毛文龙这充满江湖的话语,确正附和了天启和朱由检的脾胃,因为这两个哥兄弟,压根儿就没有得到过正统的皇家教育,毛文龙这样的切入点,真的投了他们兄弟的所好。虽然张皇后贵为皇后,但毕竟是小家出身,对这样的语气也没有什么反感,于是两个人就继续听天启念毛文龙的书信。 “龙儿还太过幼小,且不说未来发展如何,就一个现在匆忙的立他为太子,臣就认为不妥。”然后紧跟着说了一句:“我知道万岁看到我的这句话,可能会暴跳如雷,但还请你坐下慢慢的听我说。”这本来是毛文龙说给天启的,但是天启念信的时候,也就顺带着自然而然的念了出来,结果因为刚刚的那句话,对毛文龙表示不满的张皇后和信王就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天启也笑了,抖了抖书信:“看来这个毛帅是知道我们夫妻恩爱,也知道我兄弟情深,他是明白的知道,在我读这封信的时候,你们两个人一定在我身边,结果就加了这么一句,虽然是良苦用心,却有画蛇添足之意,不过反倒看出来,毛帅倒是真的拿我当了朋友,这让我非常高兴。” 其实这一句话,是毛文龙苦思冥想之后的画龙点睛之笔,要的就是这个目的,结果他的目的达到了。 天启就继续念着书信:“册立太子,正名份,让大明有希望,这是好事,但万岁现在册封太子,却是弊大于利,原因就在于,龙儿弱小,会慢慢长大,但顶着一个太子的名分,在他慢慢长大的时候,就会有那阴险小人,别有用心者,做那趋炎附势,拍马逢迎的事,现在大明的朝廷,皇上睿智,叶相沉稳,好不容易在臣的参合下,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但一旦有人趋炎附势于太子,就会再出现一党,如此一来,世界上最平衡的稳定局势,就会被打破,刚刚稳定下来对大明极其有利的朝局,就会再次陷入纷争,臣认为这绝对是灾难,绝对不可取。” 念到这个时候,大殿里的三个人彻底的陷入了沉默。 政治这个东西虽然是龌龊的,有许多人高调的说不愿意沾染,其实那是没有沾染机会的酸。身处上位者,这大殿里的三个人,即便是绝对不参与政治的张皇后,难道就能摆脱政治吗?那是不可能的,政治这个东西,不是你想沾染就沾染,更不是你不想沾染就不沾染的,身处江湖身不由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就连一向淡泊名利,竭力远离政治的张皇后,因为她的儿子出生之后,其实心情也慢慢的改变了,就比如说,在刚刚听到毛龙反对在这个时候册封太子的时候,她的眉头轻轻地一皱,还是出卖了她的本心。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已经不由自主的入了局,从此再也难以拔出——虽然看上去她是一片为子之心。 “万岁正在春秋鼎盛,美丽的宏图前景正在向万岁徐徐拉开,外有贤臣,忠臣辅助,内有兄弟可以依托,何必自找烦恼,浪费了大好的前景?因此臣愚钝,也是从朋友之间的角度出发,请万岁暂时打消册封太子,等天下大局已定,再册封太子不迟。到时候,万岁精心教导,八贤王忠心辅助,孙师傅,袁师傅以及臣解大明之威胁,天下承平,那时候才是水到渠成,何必急于一时? 臣的见解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请做万岁参考。” 大殿再一次陷入沉默,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这一封信,真的是情真意切,不是从君臣利害关系出发,而是以朋友的坦荡胸怀作为根本。再天启和张皇后的耳朵中,毛文龙一句一个八贤王定义自己的弟弟,更看出了毛文龙的心思,那就是将自己的弟弟作为一个未来皇帝的臣子定义的,这才真是良苦用心。 而朱由检也欣慰无比,因为毛文龙建议推迟太子的册封,同时肯定自己在大明朝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这说明毛帅依旧心怀自己。 反正这一封信不管是谁站在任何角度上解读,都是对自己有利的。而从整个大局来看,也的确是为这个大明的前途,掏心肺腑的。不管从什么角度上看,毛文龙绝对是一个大大的忠臣,绝对是两个兄弟最好的朋友,你就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完了,就说这么多?”看着久久不语的哥哥,意犹未尽的朱由检就伸着脖子问了一句。 天启皇帝就往下看了一眼:“没完。” 朱由检和张皇后就饶有兴趣的追问:“下面他说了什么?” 天启就回答:“他说咱们龙儿即将百岁(百天)他将向咱们的龙儿献上一份厚礼,说这话的时候,天启皇帝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因为毛文龙虽然说的对,但是毕竟没有支持自己册封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朱由检并没有看到哥哥的稍许的不高兴,一听说有礼物,立刻跳了起来:“毛帅让我借花献佛,给了我足足10箱子的金银珠宝,那么现在我倒是看看,他给我这个侄儿送上什么丰厚的礼物?”然后跺脚道:“如果没有100箱子的金银珠宝,哥哥你就治她一个轻视太子的罪名,严惩不贷。” 天启就意兴阑珊的点点头:“好吧,好吧,现在毛帅弄的朝鲜天高三尺,人家朝鲜已经告到了我的案前,我倒是看看他到底给我拿来了多少赃款赃物。若是少了,我绝对不包庇他。”, 章节目录 第956章 天下舆 随着急切心情的两个兄弟的吩咐,5个小太监排成一排,手中托着一个巨大而沉重的布卷,走到了大殿外面,跪着呈上了毛文龙的礼物。 现在的规矩就是,没有那些命妇们的允许,任何宫女太监都不得进入这个大殿半步,所以这些小太监只能跪在外面。 天启就看了这一个巨大的布卷,然后对着自己的皇后笑着说:“这么大的礼单,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看来毛帅这次是没少划拉,这分赃都分到我这里来了,好吧,好吧,我倒是看看它有多少金银珠宝,天下的奇珍。” 看到这么大的礼单,张皇后倒是眉头一皱,不由得满脸充满了悲悯的神色:“也不知道多少朝鲜的百姓家破人亡,虽然朝鲜的百姓不是我们的百姓,但天下的百姓,我们都要对他们心怀怜悯,这样的礼单不看也罢,给毛帅退回去吧。” 朱由检却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退不退回去再说,咱们先看看开开眼。”然后就直接吩咐这5个太监:“打开打开,让我们开开眼。” 5个太监唯唯诺诺的遵命,缓缓的将这巨大的礼单打开,上面没有什么礼物清单,徐徐展开的,却是一副巨大的地图,直到全部展开之后,上面毛文龙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展现出来:“恭贺大明龙子百岁,奉世界全舆图,以为贺礼。” 三个人就彻底的震惊了,张皇后也不由自主的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看着那个世界上最详细的世界地图,不由得浑身轻轻发抖。毛文龙的良苦用心已经昭然若揭,让张皇后深深的感动。 这幅地图的寓意,太深远了。 天启和朱由检几乎都是跑着的方式,冲出了大殿,两个小脑袋紧紧的贴在地图上,然而上面的字体和线路太过繁琐,这时候天已经接近黑了,廊檐下的光线还很昏暗,天启就焦急的吩咐:“快快快,快拿到广场上去。” 几个小太监就撑着这块巨大的地图,往广场上跑,将它面向西面,迎着夕阳最后的余光,让皇帝和他的弟弟看得更清晰。 兄弟两个就又一次趴到这个地图上,仔细的观摩。 “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咱们的大明。”天启兴奋的指着东南的一片地区,手指就在一个洼处的地方仔细的搜寻,然后看到一个显眼的红点,那下面清晰的标注着——大明京师。“快看快看,咱们就住在这里。” 朱由检就皱眉,歪着脖子4处打量,最终嗷嗷嗷一嗓子,把天启吓了一跳:“你干什么这么一惊一乍的,别吓坏了你的侄子。”结果随着天启的抱怨,屋子里的小家伙真的就嚎啕大哭,结果躲在远处的一群命妇们,就如同战士听到了战鼓,用冲锋的速度,冲进了屋子,屋子里立刻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站在院子里的兄弟两个就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朱由俭就指着一个小小的地方兴奋的说道:“哥哥,快看快看,这就是我的封地信阳。”然后不由自主的用手掌和京师量了一下:“我原先还痛苦,我去就藩,就离着哥哥太远了,万水千山的,我们兄弟要想在一起玩一会儿,也不知道要走多少天的路,结果现在才发现,不过是一巴掌远的地方,说不定早上出发,一会儿就见到哥哥嫂嫂了。” 天启就拍了一下弟弟的脑袋:“你可拉倒吧,地图上一指长,天下万里宽,望山跑死马,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朱由检就再次挠着脑袋:“我不是自己安慰自己吗,想着这个,就能想着我和哥哥嫂子永远不远,心里就踏实了。” 天启就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拉住了弟弟的手:“群臣逼迫着哥哥我让你出京就番,但哥哥又如何舍得啊。你一走,哥哥我就更孤单啦。” 朱由检就沉默不语了,不管怎么说,祖宗的法度在的,自己从封王到现在,被哥哥一直滞留京师这么长时间,已经被群臣诟病攻击了,兄弟两个虽然不舍,但最终还是要分开的。 这种伤感替代了刚刚看地图的兴奋,两兄弟变得沉默起来了。 这时候,皇后抱着其实已经满月的儿子站在了廊檐下,看到兄弟如此悲伤,不由得想起毛帅书信里提的模棱两可的事,就眼前一亮,小声的建议:“既然你们兄弟亲情难舍,不弱龙儿百日朝贺的时候,还是册封龙儿为太子,然后册封弟弟为八贤王辅政,再给弟弟一个太子少师的爵位,这样一来,弟弟就必须留在京城,教导太子啦。” 朱由检闻听,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的道:“我,当我侄子的少师?这是不是太那啥了点啊。” 天启却是一拍手:“妙,绝对的妙啊。”然后一想:“少师不行,这个必须经过考公司通过,那帮家伙一定会坚决反对的。” 皇后就歉然的自责:“臣妾又干政了。” 天启却又脑洞大开:“少师不行,那我们夫妻两个就聘请咱们的弟弟,当咱们家孩子的西席不就得啦,他们那些大臣管天管地,还管着我们聘请谁给孩子启蒙吗?这是咱们自己的家事,别人甭想插手。” 张皇后立刻也欢喜起来,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好了。 如此一来,就能将弟弟留下了,其实,皇后早就将这个弟弟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了,在这个阴冷而没有人情味的诡诈皇宫里,多一个亲人,真的让人欣慰高兴的。 朱由检也高兴了:“不是吹,以弟弟我的学识,好好的教导小家伙,不出十年,保准给哥哥教导出一个状元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那些围着皇后的命妇们没有一点惊讶,这大明,有自以为学富五车的,最终悄悄参加了科举,结果只弄了一个秀才的皇帝,有一个自己给自己封了大将军的皇帝.有一个自诩为天下最杰出的木匠皇帝,如果再出一个状元皇帝也不是不可能,反正这大明的皇帝多一半不着调,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些命妇们都是勋贵之家的代表,他们个个都是人精子,从他们兄弟的这一番对话里,早就明白了巨大的内涵,于是她们的心已经急切的想着回家,将这个天大的消息,向自己的丈夫悄悄的汇报,以便站在最有利的位置上进行决断。 章节目录 第957章 引君入瓮计划开始 天启夫妻和弟弟说着说着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再看向那个巨大的地图,已经模糊不清,但兄弟两个的心情好起来,兴致就更高,于是就命一群太监长起灯笼火把,就在这巨大的地图前面摆了餐桌,然后吩咐太监们去请内阁的几位阁员,还特意吩咐把叶阁老请过来,大家一起观看着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地图。 这幅地图是毛文龙费尽心血绘就的,这是给太子百岁的贺礼。 全国各地的大小官员全都纷纷的向这个未来注定的太子奉献贺礼,一个个都挖空了心思,都想出人头地与众不同,以此来换取皇上和皇后的欢心,为未来自己的仕途前程做好铺垫。 但是全天下的人送来的贺礼,不过都是些珍珠宝玉,古董珍玩,这样一比,就只能比最终折算价格的多寡了。 毛文龙是一个非常吝啬的人,他的钱要花在该花的地方,其他都舍不得。原则上说,他的确是现在天下最富有的人,虽然灰溜溜的被朝鲜撵了出来,并没有实现他最终成为海外太子,朝鲜太上皇的目的,但是他在朝鲜天高三尺的行动,却让他收获颇丰。但他实在认为,自己要想比过别人,那自己就必须拿出更多的金银,给信王10箱子金玉珠宝,毛文龙认为这值得,因为毕竟这时候没有人给信王送礼,只要自己送出去的,就绝对是独占鳌头,被主人接纳,并记住。 送礼这东西,毛文龙一直坚持,一次将对方砸晕,那效果是最好的,他现在就这么做的。 但是给皇帝送礼,尤其是这种关键的时候,大家一起风靡攀比,50箱都不一定排到前面去,既然这样,花了无数的钱,却并不能表现突出,那么这笔钱花的就实在是浪费,还不如好好的给将士们加顿餐。 思来想去,毛文龙决定自己要利用自己穿越的优势,送上一件这个年代绝对没有人能比的东西,那就是天下全舆图。 这张图不但新奇,更能让皇上打开眼界,胸怀天下,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是多么辽阔,自己的大名是多么的渺小,不要夜郎自大,同时也要让皇帝知道,在这个天下还有多少未开发的地区,等待着大明去开拓,最终潜移默化之间,实现大名的祖宗们宏伟的构想——日月照耀之处,皆我大明疆土。 当时毛文龙边画边想,当时自己穿越秦朝,把这个地图献给秦始皇,那世界还需要现在的自己操心吗?早他M的世界大同了。 大明是有全世界地图的,它是由西方传教士利玛窦和徐光启联合绘制,敬献上来的。在那张地图,拧巴的简直让人呕吐,而且不过是勾勒了一下大概的世界样子,根本就不详细。 而毛文龙做为一个穿越者,原先的历史迷,在论坛上当然少不了搜索古老的世界地图,于是在没日没夜苦苦的回忆之后,将现在世界各国的大略位置回想起来,再结合后续的卫星遥感世界地图,一一加以对照安排,就出现了眼前的这幅简直就是跨越时代的地图了。 内阁的5个成员包括马维忠以及叶向高,就站在天启和朱由检的身后,面对着这巨大的详细的地图,发出一阵又一阵感慨,最终天启皇帝长叹一声:“世界何其大也,我们却在这一个小小的地方争权夺利,真的让人一笑大方啊。” 黄爌立刻明白了,这副地图勾起了皇帝的野心,赶紧小声的谏言:“万岁不可自惭形秽,正所谓不谋一域何以谋天下?大明是我们的根基,只有先治理好了这里,然后才能走向远方,根基不稳,其他都是海市蜃楼,当戒骄戒躁。” 天启就赶紧躬身施礼:“首辅教育的是,道是朕操切了。” 信王指着大海的东面:“这就是倭国啊,不过是几个连接的岛屿,跟个脚盆一样,还不如我们两个省大,却在头几年闹的我们大明鸡飞狗跳,百姓将士死伤无数,撮尔小国,竟然用如此强悍的性格生存于世,看来这精神这个东西,的确能让人做出让其他人无法想象的事情来啊。” 顾秉谦点头同意信王的看法:“日本沿袭的,其实也是我们中原汉家的文化,但他们却没有拘泥于当初传过去的精髓,而是将他们和当地的思想融合转化,发挥了汉唐的强悍,再加上他们身处列岛,时刻有海啸倾覆的危险,所以,在他们的文化里,危及感更甚于我们中原,这就是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啊。” 叶向高深以为然:“现在大明不就是这样吗?四面烽烟,内乱不断,这样的境况可以让一个人沮丧,但何尝不是更让人得到磨砺?当有忧患之心,才能振作奋发,万岁当常思啊。” 天启就赶紧再次给叶向高施礼受教。 马维忠就沉痛的说:“按照毛帅的分析,中原之所以出现三百左右年的宿命轮回,究其原因就是中原的大乱之后的大治。大治之下,天下太平,人口就开始疯涨,而土地却不增长,最终产出不能满足人口需要,一旦有个不大的天灾,就会引发灾难,如此就进入又一个宿命轮回,也是老天在用这个办法来残忍的削减人口,让土地和人口再次平衡。” 天启就在这巨大的地图前背手踱步,陷入沉思。 “毛帅既然看到了这个关键,可有什么解决办法?”朱由检代替哥哥焦急的询问,现在大明国运可是两百五六十年了,眼看着就到了那个关口,而大乱的危机苗条已经显现了,难道大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宿命轮回出现?眼睁睁的看着山河涂炭,百姓哀鸿遍野吗? 马维忠就心情沉重的回答:“现在大明人口过多,土地已经无力承受人口重压,再加上土地兼并严重,造成无数百姓流民,而从这几年的天气上看,毛帅已经预言,上千年的没有的大旱即将发生,大乱,已经迫在眉睫了,万岁当早做准备未雨绸缪啊。” 天启和诸位阁臣陡然而惊,天启焦急的询问:“毛帅真的这么说的?真的会出现千年难见的大旱吗?” 当初天启简拔毛文龙于军旅,而毛文龙不辱使命,成就了他的作用,这样,天启一直将毛文龙看作心腹,而后来毛文龙为他解决了许多难题,更让他心生希望雄心,他的话,当然潜意思里被重视。 机会是人创造的,这次,这也是毛文龙这个地图的目的,也是马维忠的使命,引君入瓮计划开始施行。马维忠就郑重的道:“毛帅的意思是万年难得一见。” 整个院子里就是一片吸气声了。最终还是周朝瑞却冷哼一声:“毛文龙好做大言,那是有前科的,总是危言耸听,其言不可信。”周朝瑞是东林一派,和毛文龙成了天生的敌人,为反对而反对,这必须反对。 天启却对毛文龙有着执着的信任,当时焦急的道:“赶紧传旨钦天监,快快。” 魏忠贤赶紧提醒:“天色已晚,再有半个时辰就要落钥了。” 天启现在是心急如火,不耐烦的说道,既然皇宫要落钥,那我们就去紫禁城外的太液池,马上叫钦天监的人去西海子候驾,全去。” 看到天启态度如此坚决,大家也就不再阻拦,于是,半夜开始行动,皇上出行的全套銮驾就免了,就带着一群锦衣亲军,大家呼啦啦直奔皇家别院太液池。 马维忠跟在众人的后面,看着皇上和诸位阁臣急匆匆的样子,心中不无得意,一副地图是引子,自己的危言耸听是开始,毛文龙为大家以后平安的未雨绸缪才正式开始。 章节目录 第958章 吓到人啦 钦天监,在历朝历代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可有可无的清水衙门。虽然这个清水衙门薪俸微薄也没有外落,一个个过的日子辛苦,但好在逍遥自在。他们最忙的时候,不过是一年中那几个皇家的盛典,需要他们推算黄道吉日。平时你只要有朝会,就派出一个人跟着上朝,随时准备等待皇帝的询问。 其实10次有十次是白去,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他们。剩下的人,就直接回家睡大觉,或者找上几个朋友空谈一阵。更有那甚者,干脆到街上摆摊,做起打挂测字的营生,用于补贴家用,也算是学以致用。 这时候突然间有太监跑上家门,紧急召见他们到太液池候驾,当时一个个是手忙脚乱。事情的确如此,大家已经逍遥太平惯了,有的人现在连官服都找不到了。一阵鸡飞狗跳,从认识的同级官员身上借来官服,也不管合不合身,披上就直接跑到了太液池。 结果他们认为来得快,却没有皇上到的急,等他们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水榭上,皇帝那焦急踱步的身影。 哪里还敢怠慢?就在监正徐先伟大人的带领下,一路小跑着跑到天启的面前跪下参拜。 天启就焦急的挥了挥手让他们站起来,也不客套,直奔了主题:“朕刚刚得到毛帅的预警,说是我们大明,即将发生万年难遇的一场大旱,这样让朕惶恐无比,所以连夜将诸位爱卿召来,就是想询问一下,这样的事情真的能发生吗?” 这么突兀的问题,一下子打蒙了所有钦天监的官员,虽然对于天气的预测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但是这么多年来,大家只是推算黄道吉日,在街上给百姓们测字赚钱,早就把这本职工作忘的一干二净了。这时候徐先伟冷汗立刻就下来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值得咬咬牙,理直气壮的回禀道:“启禀万岁,毛文龙不过是一介武夫,怎么懂得天地循环的至高道理?这不过是危言耸听,沽名钓誉罢了。” 结果他的话音还未落,在他的身后,一个怪异的声音响了起来:“徐大人所说错了,毛帅说的才是正确的。” 顶撞上司,这本来就是大不敬,就是给上司难堪,这是官场大忌,何况当着皇帝的面,反驳自己的上司错了,这就不是大忌了,就不是难堪了,而是往死里打脸了。 众人回头看去,跪在徐先伟身后发声的那个人,金发碧眼,皮肤惨白,竟然是一个西洋人。 天启就立刻道:“这位爱卿,竟然是西洋人,却怎么做了我大明的官,说出来历姓名。” 这个人就站起来,按照汉家的礼仪,再次参拜了皇帝,然后弓着腰,谨慎的回答:“小臣汤若望,从学利玛窦老师,因酷爱天文地理,得徐光启大人举荐,进入天朝的钦天监做了五官灵台官(七品),观察记录研究天象变化,推算历法。” 天启没有往日的好奇,而是直言:“既然你是观察推算天象,而且刚刚还反驳了你的上司,赞同毛帅所说,你可有什么依据?” “臣自小酷爱天文,更是从名师潜心学习,对天文立法深有体会,据臣几年的观测,依照——(这里省略几千字)毛帅所说的是正确的,按照天文学来说,就是在整个大陆的北半部,将爆发一场万年没有的寒冷和干旱,我管他叫做小冰河期。” 汤若望有理有据的说辞,不得不让在场的所有人信服,尤其是他的老师利玛窦,在大明早就声望卓着,徐光启更是当代有名的大儒学者,在这两位大神的加持之下,他的推断可信度就更高了。 “后果会怎么样?”天启皇帝焦急的询问。 汤若望就简单的回答:“终年无雨,夏可结冰,百姓和走兽将冻饿而死,赤地千里,粮食的产量将处于绝收状态,人口将减少8成。” 一口一口的冷气就在这个水榭上不断的传出,六月天气的炎热,似乎转眼就消退了,转换成了凛冽的寒冬,其实这不是天气冷,而是在座的所有人心冷。 天启闻听,当时一屁股就坐倒,不留神,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诸位臣工当时大惊失色,赶紧七手八脚的将天启架起。 结果天启这时候就如同行尸走肉,双眼无神的嘴里喃喃:“难道朕真的无德?先克母后父皇,再克天下百姓?可母后何辜,父皇何辜,天下百姓何辜?既然老天如此厌恶我,那就将我收去吧。”说着说着,竟然悲从中来,不禁嚎啕大哭。 这一下,诸位重臣是彻底的慌了手脚,叶向高和马维忠更是连连顿足。 叶向高叫苦不迭,好不容易千辛万苦的将这个厌倦皇位的皇上归了心,开始振作起来,准备意气风发的做一个好皇帝了,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幺蛾子,这下好了,一下就给打回原形了。 而马维忠更是跺脚,本来他以为毛文龙和自己以及许杰蹲在野外,为未来可能出现的祸事做未雨绸缪。结果毛文龙就准备拿天下大旱苦寒做文章,说出这千年万年难有的大旱苦寒来。当时北方大旱虽然初露端倪,但马维忠和许杰认为,这不过是毛文龙为达到目的的危言耸听。结果,马维忠只是出于三人的目的,才领受了这个添油加醋的任务,结果汤若望的肯定,钦天监的结论,彻底的将这个刚刚奋起的皇帝给吓到了。将他刚刚振奋的要做一个好皇帝的欲望,一下子浇灭在了萌芽里了。 而最要命的就是这个狗屁的天人感应再次被皇上迷信,看看,这就要撂挑子不干了,而且话里话外的,还是干脆直接寻死觅活了。 这样一个仁厚的皇帝,是大明最需要的皇帝,至于以后毛文龙三人预见的危机,其实还没有影子呢,结果却将这事情提前了,这下玩过了。 叶向高见天启失魂落魄,瞳孔散乱,这是要失心疯啊,这还了得?当时大急,也不顾及什么冒犯龙体抄家灭门了,拿出师傅的威严,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当时打的那个脆生。 这样的举动,当时吓到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人在惊讶的看了叶向高一阵之后,立刻全部趴在地上不敢乱说乱动了,就连魏忠贤都彻底的蒙圈了。 结果这一个大耳刮子下去,天启却是猛的一震,焕散的眼神慢慢的再次恢复了清明。 抓住这个机会,马维忠立刻大吼一声:“醒啦,皇上醒过来啦。”就这一嗓子,算是救了叶向高的命。叶向高的那一大耳刮子已经不是冲撞龙体,而是救了神迷的皇上,这是救驾啦。 叶向高就感激的冲马维忠一个眼神,也跟着高呼:“皇上醒啦,可算吓死了老臣啦,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章节目录 第959章 人要胜天 天启皇帝突闻噩耗。心情立刻就错乱起来。深入骨髓的天人感应之说再次将他击倒。在他认为就是自己的无德,才会让天下百姓着既将遭受不可言喻的灾难。既然老天爷如此惩罚自己,殃及百姓,那就证明自己还是不配做这个皇帝。刚刚的振作与励精图治,都不过是一场空话。 结果这样的焦急矛盾以及沮丧会加在一起,彻底的让天启皇帝迷失了。 得亏叶向高果断的出手。一个大耳刮子上去,彻底的将他打回了现实。迷茫的看了一眼围在周围焦急恐慌的群臣。天启皇帝双眼无神,最终长叹一声垂头丧气的说道:“一定是朕有亏德行,不被老天见容。我一个人的德行,请老天爷直接惩罚我,天下何辜,百姓何辜。”然后失神的双眼猛的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这一眼望过去,当时吓的叶向高黄鑛马维忠当时就大惊失色。不好了,他原先的那个思想又开始泛滥了,这是要当场就要让位的架势啊。如果这话一出,天下必将打乱啦。 叶向高立刻用他的身形挡住了天启的视线。但是信王朱由检却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关心自己的哥哥是否真的清醒了。于是就努力的想拨开叶向高,准备跑到哥哥的面前看个仔细。结果马维忠和黄爌那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直接双双上前将信王朱由检紧紧的夹住。让他动弹不得。 叶向高趁着这个机会,耐心的开导着天启皇帝:“万岁不要这样钻死牛犄角。想当初毛帅在朝堂上,已经明确的阐述了天人合一就是一种废话,而且说的是有理有据,彻底的证明了天灾乃是自然状况,根本就不是天人感应造成的。再说了老天爷高高在上,咱们不过是小小的贱民,一个人的德行怎么能够影响到上天的决断呢?。” 天启就抬起头睁着迷茫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恩师:“毛帅曾经这样说过吗?” 只要一提毛帅,天启的思路就慢慢的回来了,但也从这一点上看出,毛文龙对天启皇帝的影响是多么的巨大,已经不亚于他的三个师傅了。 叶向高就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了,这说明自己已经成功的转移了天启皇帝的思维。于是就露出一脸轻松的笑容。 结果还没等他说话,挣扎着冲上来的自己的弟弟紧紧的搂住了自己哥哥的手臂:“说过的,说过的。当时正是因为一个大臣说福建下冰雹,就是天人感应,是皇上哥哥失德,结果毛帅挺身而出,最终有理有据的驳斥了那帮家伙的胡说八道。让提出这个天人感应污蔑皇上的周忠建羞愤的退出朝堂,难道皇上哥哥忘记了吗?” 被这么一提醒,天启又想起了当初那大朝会上的争斗,想起了那一次争斗的胜利。眼神就开始凝聚起来:“难道说天下真的就没有天人感应吗?” 这时候一个生硬的声音接话道:“启禀万岁,所谓的天人感应是不存在的。上帝爱人。他不会将灾难降到人间的。上帝无时无刻不是在拯救着人类,怎么能祸害人类呢?” 汤若望适时候站出来,以他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的信誉度,坚定的驳斥了天启的想法。顺带着完成了它的使命,向大明最高的领导人传播他的教义。现在他就要开始在大明的最高领导人面前博取信任,只要这个皇上信任了,那自己来大明最重要的任务——传播上帝的声音的目的就可以简单的实现啦。 天启的眼神就明亮了一点。至于什么上帝,他不管大明,大明归玉皇大帝,也就是自己的名义上的干爹管。但听听这个远来的和尚说说其他也是可以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在天启感情最脆弱的时候,他需要一个和自己一起受难的大多数人的消息。 “欧罗巴,朕刚刚在毛帅敬奉的世界堪舆图上知道了,他和我们大明相隔着十万八千里呢,你那里怎么样?”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期待了,期待他的什么欧罗巴和自己的大明一样天灾人祸呢。这样,心理才平衡不是。 “据臣所知,这一场千年不遇的大灾害不单单是咱们大明朝廷出现了征兆,就是在臣的故乡欧罗巴也已经出现了这样的征兆。北面极寒之地的气温在不断的向南推进,就以臣所知。神的故乡就在去年冬天就冻死了不下万人。正因为这样的严寒,也造成了欧罗巴的巨大饥荒,从这一点上看,这是全天下的大事,不单单是一个大明朝廷的事情。” 这样的解释是最有说服力的。这让天启皇帝猛地清醒过来。既然远在几十万里之外的那些未开化的人都受到了这样的波及,那就证明这的确是自然现象,不是自己的德行有问题,因为自己不管欧罗巴的事。 马维忠立刻上前鼓舞皇帝:“圣人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圣人之言说得有理。上苍和天下百姓将这个大明交在皇上的身上,正说明上苍委任皇上大任,这是对您的考验,您怎么可以推脱懈怠呢。” 这段说辞当时得到了所有重臣的赞同和附和,黄爌肯定的总结:“马大人说的正是如此,上天之所以这样折磨你,正是要将大任交给您,大明的中兴就看皇上的一念。是勇敢面对,还是胆怯退让,万岁,您自己拿主意吧。”黄爌干脆就将了天启一军。 年轻人当然火气壮,年轻人也当然有激情。汤若望的一番自然论,毛文龙当初的天人合一纯属狗屁的道理,让天启已经豁然开朗。再有首辅大人的这一将军,立刻激发了年轻人心中心底的那种不服输的倔强。 天启豁然起身猛的将拳头一挥。“老天爷既然将这么大的灾难落在我的头上,那说明老天爷选中了我,要让我有所作为。好吧,那我就和这个天气斗一斗。看看我能不能胜任这个大明的一家之主。”然后看向群臣。“我还年轻,经验和智力上都不如先皇。但好在我有诸位忠臣的辅佐。”然后拉住自己的弟弟。“老天爷眷顾还给我一个聪明绝顶的弟弟,那么咱们就君臣一心,兄弟同心。看一看是这千年万年不遇的大灾难压倒我,还是我们的精诚团结对抗着天灾,拯救着大明万千百姓,让这大明重铸辉煌。” 天启皇帝的这一番豪言壮语,立刻让群臣振奋。让信王兴奋的哭泣。 整理了一下身上象征天下之主的龙袍,天启语态坚定的吩咐,“诸位阁臣,随朕进静心斋,其他的人都回去吧。” 钦天监一群来的快去的快,但就在汤若望徐先伟要退出去的时候,天启突然道:“罢免徐先伟,其官职由汤若望担当,汤爱卿你也留下随时朕要咨询你。”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由此,汤若望早了八年,当上了大明的钦天监监正。 章节目录 第960章 应对小冰河期 静心斋不静心,天启暴躁的在大臣们面前踱步:“未来如此大灾,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不能这样眼睁睁的坐以待毙,我们必须拿出一个系统的章程出来未雨绸缪。” 毛文龙说的,大家可以不信,但钦天监的判断,大家不信都不行了,想一想两三年后北方即将出现的两年大旱,赤地千里的,人相食的惨剧,所有的人无不不寒而栗。 叶向高猛的想起:“既然毛帅有了这样的预见,与钦天监不谋而合,那毛帅一定有办法加以解决啊。” 天启猛的站住了身形,猛的击掌:“对呀,毛帅既然已经遇见了灾难即将降临,他也一定有办法能够解决。”然后伸着脖子朝外面喊:“来人来人快来人,连夜传旨皮岛,宣毛帅进京。” 这真是猴洗孩子不等毛干,这都快大半夜了,京城早已经闭门,几年后发生的事情,这么样着急下去,那还不愁死个人?但在座的诸位重臣,对皇帝如此忧国忧民,深表欣慰,但看他如此操切,却也苦笑摇头.年轻人有闯劲儿,这是好事,但总是这么毛手毛脚,却又容易办错了事,看来这位皇帝还需要磨练啊。 马维忠就赶紧阻止住了皇帝的行风就是雨:“毛帅前面战事紧急,为这事急忙的回来,会影响动摇军心,在我回来的时候,毛帅已经向我简单的诉说了应对之法。” “毛帅指出了什么样的办法?快快说。” 马维忠就一字一句的说出了毛文龙的办法:“修水利,兴工商,通南北,积粮食,迁人口。” 听到这些话,天启和其他阁臣真的糊涂,因为他们从没有接触过这些理念东西。 黄爌就皱眉请教:“前面的还可理解,但通南北,迁人口,何解?” 马维忠就侃侃而谈:“通南北,便是开拓海上航道,疏浚南北河流,一旦北方干旱,但南方是水网地带,干旱造成的危害一定很小。学生是江南人,更在江浙历练,知道一些江南农业皮毛。毛帅所预言的,其实已经在北方初露端倪,但北方干旱,却造就了南方的大熟,现在是北方无粮,而南方谷贱伤农。如果真的重灾降临,我们立刻就在南方调集粮食北上救灾。这样一来,正好弥补了南方谷贱伤农,北方无粮可买的窘迫。” “此法甚好,当行之。”天启点头,虽然依旧眉头紧锁,但已经没了刚刚的忧愁。 “兴水利当然是迫在眉睫,这是抵抗旱灾最直接的办法。人先自救才能活。不过当务之急是疏浚黄河,只有黄河航道通达,从海上运输到北方的南方粮食,到黄河口,在那里转运入黄河,直达山陕,节约了运费又能补充山陕,这样一来,就可以让山陕又充足的粮食储备。大旱来临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开放粮仓进行以工代赈的赈济,而对中上等人家,也可以平价卖给他们粮食。”马维忠后面的话又不由自主的带上了毛文龙的心态思想。那就是尽量不免费送人东西。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较这个真儿。 天启直接看向了黄爌道:“明天内阁就草拟出一个意见出来,拨出一笔银子来进行黄河水道的修缮。让北面的那一段堵塞的地方疏通起来。让从入海口的粮船能够直达山陕腹地。立克在这两个地区设立义仓,囤积从南面运过来的粮食,多多益善。” 然后看向了马维忠:“现在南面的粮食大约是多少钱一石?” 马维忠毫不犹豫的汇报了:“糙米三钱。” 黄爌立刻接口:“这个办法倒是可行。这是未雨绸缪。在江南粮食低价的时候,进行收购,这样就减缓了谷贱伤农。” 天启皇帝立刻下令。“命令南方官府,立刻尽最大力度收购。” 马维忠立刻阻止了皇上的想法:“用官府收购的办法其实是不可取的。” “为什么?” “官府收购就难免有官员利用手中的职权欺压百姓,更难免会出现以次充好,更要命的是虚报数目。同时用官府的形式向北方输送粮食,期间的损耗简直大得惊人。这无形中就等于三钱一石的粮食,说不定运到北方的时候价格已经通了天了。” 天启就不得不皱眉沉思。天启皇帝从小并没有生在皇宫,而是跟着他几十年太子的老爹生在京城里,对于民间的疾苦多少有些知道,更知道现在大明官场上的官僚们是多么的贪婪。如果将这件事情交给他们办,难免又生出许多手段来“那以爱卿之意思该怎么办呢?” 马维忠就道:“我们一切以商业的运作方式来做,就解决了这样的问题。” 周朝瑞皱眉反驳:“商人贪婪唯利是图,将这么重大的事情交给他们,其坏处更甚于官府,不可。” 周朝瑞是士子出身,在骨子里是瞧不起商贾的,在这一点上,当然要反对了。 马维忠商贾出身,当然要维护商贾的名誉,但他没有和周朝瑞正面刚,而是按照毛文龙的教导抛出了又一个办法。 “商贾贪婪,但我们可以加以限制,想当初,洪武爷行盐引之法,我们大可借鉴。”按照毛文龙的套路,马维忠再次祭出复古先皇的大杀器,让周朝瑞闭嘴。 当年朱元璋为了解决边军军需沿途损耗,行盐引之法,利用商贾贩运粮食去边地,以当时专卖的盐引为凭证给付,在当时是非常先进科学的。虽然后来政久弊生,最终等于废池,但利用商人的办法还是可行的。 “先祖之法虽然好,但弊端多多,我们还需谨慎。”子不言父过,这是中国孝道之首。但这时已经关乎了亿万百姓的生存,别人不敢说,但天启必须说。 “其实毛帅的皮岛东江镇的军需,一直以来就施行的便是从商贾手中合买的办法。所以,东江镇得到的粮食不过是每石六钱,比京师的米还便宜。而六钱一石的粮食,是实打实的斤两入库,一年也不知道节省下来多少。而商贾也有一倍的利润,商人倍利,就可铤而走险,所以,即便是季风季节,还是大浪滔天,随时有船只倾覆的危险,但依旧有船队源源不断的将粮食和其他东江镇所需运到皮岛,才保证了皮岛物资不缺,此法已经成为成法,我们不过是拿来用罢了,这是两便的事情。” 天启就豁然开朗:“着啊,毛帅施行此法已经有了经验,我们拿来用便是了,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天启拍板,没人反对,应对未来小冰河期的未雨绸缪计划,开出了第一步。 章节目录 第961章 安插杨嗣昌 “未雨绸缪,就是事先规划,等上轿再裹脚就晚了。”顾秉谦也建言:“一旦等到天下大旱再行运输粮食去西北,不但远水不解近渴,而且还会造成南方粮食市场的巨大波动,会引起民心混乱,这个不得不考虑。” 黄爌深以为然:“尤其是一旦动用大批金银收购粮食,会让国库吃不消的,难免急不可用。”站在内阁首辅的位置,就要从全局出发。现在国库状况虽然略有好转,但依旧是入不敷出。等再拿出一大笔巨款购买粮食,那就可能是捉襟见肘,堵上这个窟窿,却露了那个窟窿。到时候这个额外的窟窿会让大明的房子彻底的崩塌的。 马维忠就胸有成竹的道:“此弊端也在毛帅算计之中了。” 一提毛文龙,天启就双眼雪亮。现在毛文龙在他的心中,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了:“毛帅的办法一定是好办法,快说快说。” 马维忠就侃侃而谈:“毛帅之意,便是现在就在山陕各地设立义仓,开始慢慢的囤积粮食,做到细水长流。” 叶向高赞同此法:“同时。我们每年节约出一点点的钱来,慢慢的囤积,慢慢的收购,也就变相缓解了财政的压力。聚少成多,集腋成裘。这个办法相当好。” “按照毛帅和汤若望的计算,大灾虽然现在已经显现,但真正的爆发将是在三年后,三年,足以让我们从容应付了。” “现在是天启四年,也就是七年或者八年的时候要爆发,我们的确有时间准备。”天启嘀咕着:“也不知道这次大灾将延续到什么时候。” 周朝瑞就道:“大灾不过三年,只要我们撑过这三年,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 结果一直在边上冷眼旁观的汤若望直接反驳:“这是史无前例的大灾难,恐怕十年也过不去啊。” 外来的和尚此言一出,当时让静心斋里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一阵阵凉气,屋子里的气氛就更加压抑了。 马维忠也跟着说:“毛帅的估计和汤若望大人相同,头年安塞地区已经一年无雨,延安地区更是两年滴雨未下,看今年地方官报上了的折子说,从年初至今,依旧天无片云,百姓吃水都成了巨大的困难。这不过是开始,可见后面的灾害之惨烈,所以,我们要早做准备,多做准备啊。” 天启也不再急躁了,只是皱眉:“十年,那得多少钱粮才能应付啊。” 一提钱,黄爌就开始哭穷,天启接口安排:“赈济百姓,是我皇家的本份,朕就拿内帑做为投入,。” 魏忠贤就一咧嘴:“万岁,内帑刚刚好一点,这就要再拿出去这么一大笔,这不合适吧。” 天启皇帝当然直接决断:“我们100家皇商,每年上缴不下200万,那么就用这200万来购买粮食囤积吧。”然后看着一脸肉疼的魏忠贤:“皇宫里储存再多的白银,只能富了我一个人。躺在金山银山之上,最终百姓造反的时候,我既不能拿他用来平息天下的苦难,也不能满足我一个人的富贵。吃不过几个菜,穿不过两件衣,住不过二尺宽,那你说我留这么多银子有什么用?” 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满屋子的重臣们都不由得眼泪盈盈,因为这个皇帝说出的话,的确是太震撼,太揪心。 天启不管重臣们的想法,继续开导着自己的管家:“原先没这笔银子的时候,我们的日子依旧过。因为毛帅的原因,让我们每年多了这二三百万的银子收入,这一处一进之间,等于我们也没有损失,却做了造福苍生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这样的计较,的确是说中了大家的心理,本来在原先的时候,没有毛文龙鼓捣出来的皇商,根本就没有这每年接近300万两银子的收入,这一笔早已经被户部盯上了。原先大家向内帑伸手的时候还多少有些顾忌,但自从有了这一笔银子之后,黄爌都认为这是内帑的额外收入,不要白不要。于是就立刻站出来,坚定的说道:“赈灾天下本来是皇宫内院的事情,这也无可厚非,但是如果在这未雨绸缪的计划里,全部由皇家拿出来的钱粮赈济百姓,那么百姓对皇家的拥护和爱戴,将是史无前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有一些大言不惭。因为赈济天下百姓,本来是应该国家的事情,这转眼之间就扣在了皇上的脑袋上,真的有点不厚道。 天启却直接的点头:“户部的支应缺口很大,我的收入有了盈余,做这样的事情也是应该。虽然咱们改革了税务,让国库收入颇丰,但国家花钱的地方的确太多,朕作为这个当家人,也不能一味的站在边上看着。”然后对魏忠贤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然后就安慰这个忠心耿耿的管家:“其实你也不要太心疼,这本来就是一笔额外的收入,花出去也就花出去了,也算是为国为民,更何况从现在来看,银行上我们有股份,天津城的新建上,我们依旧有股份。不要说其户部税收上让我们每年得到三成的收入,就这已经足够我们支应了。” 然后不管魏忠贤的脸色,无限神往的算计着:“还有三年时间,皇商上最少能挤出800万两银子,也就是1000万石的粮食,运往山陕之地,至少可以应付一时。” 既然拿出了这么一大笔的银子,魏忠贤当然不能让这个银子白白的流走,于是上前躬身施礼:“万岁,天下官员贪腐,如果在山陕地区设立义仓,绝对不能交给当地的官员,否则给咱们来一个鼠雀消耗,肥了他们的腰包,我们就是好心变了坏事。” 这是对文官集团的绝对不信任,周朝瑞立刻站出来,驳斥这个老腌宦的说法:“天下君子何其之多,你一味的诋毁士子文人,其心可耻可诛。” 但不管两个人怎么争论,包括皇上在内都知道,现在大明的官员已经腐烂到了极致,对灾粮下手已经是不可避免的。 “毛帅的意思是,在山陕之地,委派一个正直无私的官员,管理这些仓廪。”马维忠赶紧的说出了下一步的打算。 “,由中央直接派遣官员管理这些义仓,的确是好办法。”天启皇帝就立刻同意了这个观点“不过这个人必须秉公职守,却不知道谁能合适。” 马维忠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荐举:“张家口巡抚杨嗣昌可担大任。” 这个提议立刻让屋子里的所有重臣纷纷点头。 章节目录 第962章 暗控西北 已经是毛文龙死党,孤臣党中坚的杨嗣昌,被毛文龙保举为张家口巡抚,在张家口坐镇,廉洁能干,将他的才干发挥的淋漓尽致,和毛承勇一起,将张家口经营的铁桶一般,真正起到了京畿门户的作用,已经是贤名远播。这次再被毛文龙举荐为山陕赈灾义仓大使,掌管全国逐步调入的赈灾粮食,大家认为举荐得宜。其实这时候,大家还是一心为国的,至少在这个房间里的所有重臣,都存在着这个心思,并没有想的更多。 即便魏忠贤认为这是一个肥差,心中痒痒,想着想着将这个差事交给自己的干儿子或者是干孙子办理。三年积累,流入北方的粮食何其巨大啊,中间的差价,更加让人眼红,同时毛文龙的建议里还说,平时这些粮食,是可以适当的拿出一部分在市场上发卖,赚取一部分利润,再用这笔利润,继续购买粮食,或者是维持义仓大使衙门的运转,尽可能多的优化这笔资金,这其中当然有巨大的好处。但是转过来又一想,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干儿子干孙子,在搜刮贪污上,可都是一批好手,这块肥肉放在他们手里,就等于将肉放在狼的嘴里,转眼之间就会让你连毛都不剩,这可是自己家的钱,不是国库的,也不是百姓的,让那帮混蛋贪了自己的钱,想一想恨的就牙根疼。 而杨嗣昌的确廉洁奉公,重修张家口,整顿张家口的防务,杨嗣昌可没有像袁崇焕那样,漫天要价狮子大开口,而是事先上来了计划条陈,那真的做到了每一砖一瓦都有价格计算,虽有增减,却真的没有大的浪费之处,而且经过锦衣卫暗中调查,他也的确将这不多的银子,全部用在了工程上,才有了现在铁打的北大门。 而杨嗣昌早就跳出了东林,不再是自己阉党敌人,自己的钱粮放在他手里放心,于是也就没有提出异议。 原则上,魏忠贤在外面即便是权势熏天,但在君臣集会的时候,他依旧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奴仆,根本没有他说话的地位。他的意思都靠自己的党羽作为发声筒,顾秉谦看到魏忠贤对于这个推荐任命,并没有对自己轻轻摇头,也就当然符合。 “既然如此,内阁明天就票拟,魏大伴立刻批红,调杨嗣昌为义仓大使,品级上升一级,不受地方管辖,却可调度地方粮食,赏赐尚方宝剑,有独断专行之权。”但其实天启皇帝这时候还是想,自己的钱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就转头对焦急的魏忠贤说道:“同时派遣东厂太监,坐镇各个义仓,监督粮食的收购与发卖。” 得到这个圣旨,魏忠贤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么大的一笔钱没有自己插手一把,是不让他心安的。现在好了,可以名正言顺的插手这个事情,看住自己的钱。 马维忠不动声色的又将一枚重要的棋子安了下去。毛文龙交代的使命,这不过是一半,还得继续啊。 当初毛文龙的未雨绸缪,设计的还比这要深远一点。于是就试探的建议:“既然设立了山陕义仓大使,杨大人是有这个能力的,但是未来灾害一起,难免各地流寇纷纷涌起,他们最主要的目标还是冲击这些义仓。因为杨大人不归地方所管,难免地方官员会出现推脱不救的现象,再加上地方卫所早已经废驰,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义仓的安全就不得不考虑。” 天启认为这个提议非常正确,算计了一下之后决定:“可以放权给杨嗣昌,让他就地招募一批义勇,守卫粮仓。” 顾秉谦根本就没往别处想,深以为然的说道:“现在北方地区已经流民形成了流寇,地方剿匪不利,既然这样,干脆就直接让这个杨大人,同时肩负起周边剿匪的义务,这不是一举多得嘛?” 黄爌沉思了一下,杨嗣昌是文人,文人领兵,不犯忌讳,再加上杨嗣昌公认的忠君爱国,在张家口整顿军务也是成效显着,在文臣堆儿里,他算是一个知兵的,倒是所用得人,于是点头:“这个办法不错,现在各地已经开始出现流寇杆子,地方政府围剿不利,究其原因就是地方政府拿不出钱来,现在杨嗣昌掌握着巨大的钱粮,组织保护这些钱粮的义勇,那就干脆让他肩负起这个担子。” 其他的几个人都深以为然,于是纷纷点头同意。 之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大家没有反对,还是想借助皇上内帑的资金,做国家不能做的事情,大家认为这是占了皇上的便宜。既然有便宜可占,不占王八蛋,所以大家纷纷赞同。 剩下的只有魏忠贤苦着脸,坚决的反驳。你们不能拿着我的东西,做着你们的事啊,这不是明显的假私济公吗,这已经不是占皇家的便宜了,这已经是欺负人了。 但是不管魏忠贤在外面如何行风行雨,在这重臣阁老面前,几乎还是没有他说话的地位,尤其是皇上,也在刻意的打压,最终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既然如此,明天就开始执行这项计划,调杨嗣昌出任山陕义仓大使,行尚方剑,建立义仓义勇,兼职绥靖地方。” 大家不知不觉间,就在西北设立了一个实权大于天的职位,杨嗣昌手握钱粮军权,还有可以调度地方粮食的特权,就等于掌握住了整个西北。 马维忠心中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没想到,当初自己三个人的自保策略,竟然就这么轻松的实现了。 杨嗣昌已经成为了毛文龙的忠实盟友,他的身上已经严重的打上了毛文龙的烙印。名正言顺的将他安排到山陕去,他的属下也尽可能的用孤臣党人,这样掌握住巨大的钱粮,再掌握一支义勇队伍,然后这支队伍的主要骨干,将慢慢的安排退伍的复辽军将士指挥,那么几乎整个北方,就全部落入了毛文龙和孤臣党的手中,未雨绸缪计划,就实现了一大半。 看看天启依旧在为不能彻底解决未来灾害的事而忧心忡忡,马维忠准备再接再厉,将毛文龙自保的未雨绸缪大计进行到底。 章节目录 第963章 信王就藩 马维忠趁热打铁,投其所好,继续利用皇上和内阁,推行自己未雨绸缪的计划:“应对千年难遇的大旱,这是一个规模宏大的未雨绸缪的计划,整个大明内部,将全部为这个庞大的计划运转,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万岁和内阁居中调度,南北需要配合,但是这里有个关键,就是中枢枢纽必须有人坐镇。” 还不等马维忠说完,皇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正想利用这件事,达到自己的目的:“连接南北的枢纽要道,通衢之地河南南部信阳,东连安徽,西、南接湖北,为三省通衢,是江淮河汉间的战略要地,鄂豫皖区域性中心城市,同时又连结北方山陕。成为这里的关键之关键,当派一位重臣要员坐镇。” 信阳的地理位置的重要,大家都心知肚明,要是将大明比喻成一个人,那么信阳就是这个人的肚脐眼,这是命脉所在,其关键远大于南京。所以,天下像点样的城市州府都被各个大明的王爷郡王所占,有的都塞上好几个,但独独信阳成为不封之地,可见大明防备再来一个靖难之变之心多重了。 当天启一提这个位置的时候,满屋子里的阁员立刻警惕起来,因为大家知道,在这个房间里,就站着一个叫信王的小家伙,而这个小家伙精明伶俐,睿智果断,说实话,其能力要高过他的哥哥,这个大名的皇帝。 原先封朱由检为信王的时候,按照当时的规矩,在封王之后,诸位大臣一起强烈要求让信王就番。 但不管大家怎么说,皇帝就是不放这个弟弟出京,按照皇帝的说法是,天下就没有一个带信字的城市和自己弟弟的封号沾边儿,所以有没有地方安置他,他只能留在自己的身边。 其实这就是强词夺理,那福王也没有和他封号沾边儿的呢,结果还不是去了洛阳,周王也不是也去了开封,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必须要和他的封号沾边的城市才成,不但不让弟弟出京就番,而且干脆还留在宫里不放出来,这简直就乱了规矩纲常,就连皇后对这件事也不加反对,弄得外面风也风,还是不好听。 最终还是诸位大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个信王弄出宫来别居。但天启却允许信王随时进宫,结果这个信王一天800次进宫,两兄弟依旧腻在一起形影不离,而这个皇帝有什么事情,还和这个兄弟商量,俨然有培养下一代的意思。 这当然不是好事,这当然被大臣反对。 但是天启皇帝叛逆的心态过于严重,原先被东林架空,这个皇帝干脆就不务正业地当起了木匠,竟然还让他做的成效斐然,名声远播,成为天下木匠抄袭的榜样,现在看一看,上到重臣,下到平民百姓,哪一家里没有这个木匠皇帝发明的家具? 结果对于放出信王,让他远离京城的意见,当然再一次引起了皇帝的逆反心理,不但拒绝了大臣们担心的提议,反而变本加厉,将原先在丰润之战中救驾有功,后来在草原上历练过的勋贵子弟们,一股脑的都交给了自己的弟弟,这一下事情就更要了命,这就等于给这个信王组成了一个新贵集团的第四方势力。 那个炙手可热的英国公世子,就当然的成了勋贵子弟的首领,整日和信王形影不离,而英国公现在已经是孤臣党的党魁,毛文龙和信王又走得极近,一旦未来有不可言之事发生,这两个已经结合在一起的集团,必将成为信王的坚强后盾,那时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敢再想,不敢再说。 但是事情终于有了转机,那就是皇帝有了龙儿,这让那些中心的大臣们立刻看到了改变局势的希望,于是不约而同的上书请册封太子,就是要逼迫信王出京就藩。 结果这时候,皇帝突然提出来要派一个重臣坐镇天下枢纽信阳,其心中所想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那就是他的这个弟弟。 天下藩王都是要被像猪一样的圈养起来,强制规定他们不得出封地城池一步,就连登上城墙向外张望一眼都不行,而且这些在各地的王爷郡王,每一日必须向当地的知府报告自己日常生活起居情况,随时接受知府对他们的弹劾,更有那强势的知府隔三差五的就跑去王府,训诫一番这些王爷,目的就是怕他们造反,结果在这样严格的规矩下,大明朝廷近百的王爷现在只能做两件事,敛财和生娃,一个个变成了猪,也成为大明朝廷最沉重的负担。 结果看现在皇帝的意思,不但不会让自己的这个弟弟去养猪生娃,而且还有让他掌控枢纽,调度南北的权力,这还了得。 正在大家准备要据理力争的时候,天启似乎是看出了大家的意思,于是就先抛出了一个大家力争不得的东西,“诸位阁员都是大明的股弘重臣,需要坚持中枢之地,随时匡服朕的缺失,那么现在朕就决定,在朕的龙儿百日之时,册立太子。” 听到这样的决断,满屋子的重臣全部跪伏在地,欣喜的高声欢呼。这是他们争论已久的,但皇帝一直不表明态度的要紧事。现在终于拿出了明确的态度,这说明,大家担心的兄终弟及故事不再出现,整个王朝的规矩又走向了正统。此决心一下,开始混乱浮动的朝堂舆论就将再次平息,这样的结局,怎么不让左右为难的内阁诸臣欢喜呢。 然而就在大家欢喜的时候,另一件让大家担心的是就真的出现了,“同时在册封太子的时候,我将同时册封信王为八贤王。” 一个信王还不够,这怎么又出来了一个八贤王,那么按照道理,可就应该称呼他八千岁,和万岁就差两千岁了,而太子不过才是一千岁,这就等于天下2日,没太子什么事情了。 于是满屋子的阁老们,赶紧再次趴在地上磕头反对。 天启郑重的道:“我知道朕的这个弟弟的能力,所以要效仿先贤,册封我的这个弟弟为八贤王,斧正我这个哥哥皇帝,同时确立君臣名份,让他未来辅佐太子。一旦上天厌弃我,太子登基即位,年幼无知,就需要我的弟弟兼国辅政,这不好吗?” 这就是明白的向忠诚表示,自己现在彻底的放弃了兄终弟及的想法,确立信王和太子的君臣名份,让大明走向正统,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大家只能暂时接受,因为大礼仪之争在这个大明朝,已经争论了几十年,其造成的危害之烈大家是有目共睹,差点将这一个老大帝国,直接推进万丈深渊。而天启皇帝和他弟弟的关系,如果不能确定,就又会掀起一场更大的大礼仪之争,其结果,一定是将这个老大帝国彻底的覆灭。 现在总算定下了这个名份,也就等于是消灭了未来可能造成亡国的大礼仪之争,也是意外之喜。 于是大臣们决定暂时隐忍这件事情,等以后这场灾难平息,大家得好好的说道说道,剥夺了这个信王不合规矩的所有权利,让他做好养猪生娃那个有前途的工作,于是不断的高呼:“万岁千秋鼎盛,不可妄言。” 章节目录 第964章 私立储君 安排信王,也就是未来的八贤王就藩信阳,天启是以册封太子,确立君臣名份,放弃兄终弟及想法为交换条件的。见大臣们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就拉过自己的弟弟,用手轻轻敲打着他的手背:“册封之后,你就到信阳就藩,替朕坐镇中枢枢纽之位。”然后苦口婆心的谆谆教导:“千万年不遇的大灾难落在你我兄弟的肩上,亿兆百姓的解脱得活,就看你我兄弟的决断。我在京城里掌控天下,弟弟,你不要辜负八贤王的称号。坐镇信阳中枢,南面要指挥调度,北面要努力平息,为哥哥我看着这天下枢纽。重任在肩,当勤勉勤勉再勤勉。你我兄弟南北呼应,让咱们一起带着这个老大帝国,度过这最艰难的时候,不辜负祖宗的重托。”刚刚还是朕呢,这一会又是你啊我的了,可见这兄弟感情之深,真的已经无人能比了。 朱由检见自己的哥哥眼中流露出的不舍,心中也是难受。即将立刻形影不离的兄弟,要独自面对万千凶险,怎么不让人心头就好像压了块巨石一样?但想一想这老大帝国千年难遇的灾害,就要兄弟同心共同担当,心中却又生出一股豪气。将小胸脯努力的挺了挺,眼含热泪,郑重的点头:“臣一定不会辜负万岁的嘱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样的称呼变化,就是朱由检正式接受了君臣之份,正式接受了这副重担。 天启就满意的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这次你就藩,哥哥不能苦着你,例行赏赐绝不能少,至于赏赐王田吗——” 结果大臣们就一咧嘴。 明朝藩王就藩,例行的赏赐之外,还要有每年的奉养钱,这到是有明文规定,但还要给予封地的,这个就没有定数了。比如当初有个不受待见的嘉郡王,到了封地,连片瓦片都没有,只能租房子住,最终郁郁寡欢而死;但又比如现在他们兄弟的叔叔福王,当年就藩之后,万历皇帝直接赏赐封地两万顷,结果就是河南土地不够,又从四川,湖北划地补充,造成天下无数流民。 而从这个皇帝和这个弟弟感情好到这种地步,又不知道要封赏给他多少,又不知道因为王爷的无限压榨,造成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成为流民。 正在大家担心的时候,信王却直接开口拒绝:“皇上对臣弟的关爱之心臣弟领了,但藩王赏地之弊端久已显现,更有贪婪者敲骨吸髓造成无数流民,给大明带来了巨大的不稳定因素,臣不敢请剥夺藩王封地,但臣有当年毛帅送的三十万亩土地的承包费足以养活臣弟,也就不再需要哥哥赏赐土地了。” 租地给百姓和将百姓捆绑固定在土地上,那上本质的区别,现在大明所有收缴贪官土地,就施行的土地国有,但以自愿租种的方式交给农民,其政策已经大大的缓解了天下百姓的负担,而户部单独独立的承租司也为国库和内帑带来意想不到的收入。这种利国利民的好处,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朱由检的决定一出,诸位大臣在松了口气之外,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信王的为国公心,就从这一点上,就足配八贤王称号了。 天启也开心起来,对着群臣骄傲的夸奖自己的弟弟:“在才是大公心,当为天下楷模。” 群臣这次是从真心里赞颂里一番信王贤德。 等大家收了声,天启再次嘱咐弟弟:“信阳位重,但官府积弊丛生,你一去,第一要整顿吏治,淘汰那些尸位素餐者,还百姓一个安稳的地方,压制住民乱之源,不能牵制了南粮北运的大事。” 当时大臣们就急了,藩王不能触碰政务,不要说这样,即便是他们的子孙,都不得科举,这是必须严格执行的,结果皇上的意思是将信阳的政务交给八贤王直接管控,这已经不是破坏规矩了,这简直就是鼓励造反啊。 结果还没等诸位重臣反对呢,天启又丢出一个巨大的炸弹:“洪武开元,就加强信阳独立设立一卫,本来应有兵五千,但军户制度早已废驰,想来早就不成样子,这次你就藩信阳,按照惯例,要赏赐你一笔钱物的,还要赏赐你一批土地。土地且不说,我将在内帑再额外拨付你十万银元,供你整顿卫所,同时派那些勋贵子弟随你前去。记住了,一定要做到,兵要足额,装备要精,训练要勤,拉出去能战,战则能胜。你要记住,我这个皇帝可是要随时抽调你带着这些虎狼进京检阅的,一旦不能符合我的要求,直接打你的板子。” 诸位大臣闻听当时大惊失色,不好,皇帝这是要将信阳枢纽的军政大权全部交给八贤王啊,如果那样,八贤王位高权重,手中有兵有将,而且还有地方钱粮,不但如此,还要随时抽调进京操演,这还了得,这已经不是鼓励八贤王造反了,这已经干脆就是告诉他,你怎么不反了。而朱由检带着这群虎狼名正言顺的进京,那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萧墙之祸啊,这不成,这必须反对。 结果还没等诸位大臣反对,马维忠却对朱由检轻声咳嗽了一声。 朱由检猛的一惊,再看向诸位大臣立刻要爆发的样子,猛的想起毛帅在私人信件里的提议,于是赶紧不再称呼哥哥,而是直接称呼万岁,正容道:“万岁委臣与重任,但毕竟臣年幼,这番重任还需贤臣帮助。” 天启的眼睛就一亮,然后对跃跃欲试的重臣们说道:“且听听我这个小臣子怎么说。” 大家只能暂时憋住嘴,听听这个未来的八贤王到底如何说。 朱由检就郑重道:“臣年幼,需要有贤德者帮衬,请万岁调天津府都御史左光斗大人任信阳知府,主持政务。” 左光斗在天津在徐光启的支持下推行屯田,政绩斐然,虽然他是东林六君子之一,但他却没有东林的那种只会夸夸空谈的坏毛病,倒是一个忠心实干的人,这样的人要是接管信阳政务,绝对不会偏私他人。 “而军队调度,更是军国大事,臣平时和皇上所谈,都是纸上谈兵,所以请皇上下旨命令郑国公出山,掌握军队。有这两位能人陪伴左右,我才能完成哥哥,不,是皇上交代的重任。” 郑国公是勋贵之一,老成持重,当初抬天启入殿登基的就有他一个。虽然是勋贵集团之一,但更是天启从龙重臣,他是绝对不会放弃天启这个自己扶持起来的皇帝,而冒天下之大不韪再扶持信王的。 如此安排到是让诸位大臣大大的放心了,一个没有行政权,没有军权的王爷就随他去吧。 天启也一扫刚刚被大灾压的喘不过气来的沉重,开心的爽朗大笑:“哈哈哈,我的臣弟果然睿智过人大公为国,这样的安排果然周详,这事就这么定了。” 面对这样的安排,马维忠欣慰无比,因为这也是毛文龙和他三个人未雨绸缪的计划之一。一旦未来天启皇帝对毛文龙集团产生了怀疑,进行迫害镇压,毛文龙就准备不惜一切力气,扶持朱由检上位。一个文臣左光斗不足虑,而郑国公其实早就被绑在了孤臣党,也就是毛文龙的战车上了。当然再也不会让后来崇祯皇帝那样胡搞乱搞的事故出现,他准备挟天之以令诸侯。 章节目录 第965章 聚敛人口 对抗大灾的事情继续研究,“毛帅所说上面的几个办法都好施行,但迁徙人口却是为难。当初洪武爷迁山西填山东,也不知道造成多少人家破人亡。洪洞大槐树下,也不知道破灭了多少兄弟父子相聚的梦幻,那样惨烈的事情,尽量还要避免。”天启皇帝就再次检讨了自己先祖的过失,但也从这一点上看出,天启绝对是一个仁厚之主。 马文中却摇头,否定了天启皇帝的理解:“万岁仁德,真的是万民之福,既然万岁已经看到了当初的缺点错误,我们就要避免这种方式,这一次人口的迁徙,和当初洪武爷年间的迁徙不同。” “又有什么区别吗?”天启对这件事情提不起兴趣来。 “当初的人口迁徙,朝廷是一种强迫的办法,让那些躲避了战争灾难的百姓,离开自己舒适安宁的家,去一个战火毁坏后的山东河南河北等地,是让那些百姓从富足走向贫困,百姓当然积怨颇深。但这一次却正好相反,山陕大旱已经出现,两地已经出现了大量的流民。更加上这些年朝廷给王爷们的土地赏赐,以及世家大族的土地兼并,让八成的百姓已经没有土地耕作,百姓们已经挣扎在死亡线上,之所以他们还滞留在那两个地方,不是他们心甘情愿的想留下,而是我们的户籍政策严重的束缚住了他们的流动。” 大明的户籍政策非常严格,几乎等于将百姓们固定在方圆30里范围之内的故乡,想要走出30里之外,就必须到县衙门里去拿路引,否则一旦抓获,就是大罪。 “如果我们放开人口自由流动的户籍政策,百姓们趋利避害,自然而然就会向富足的地方迁徙,这样不用政府动员,就能实现我们减少山陕地区人口的目的。” 这个道理,谁都懂:“但如此一来,就要在重大政策上加以改变,而一旦这个政策改变了,那些农民们就会首先向江南地区迁徙。无地的百姓流落到江南,将会给江南带来巨大的社会不安全,江南是财富重地,绝对乱不得。”黄爌满脸忧虑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也就是变相的反对。 黄爌说的对,一旦放开户籍管理,想一想如蝗虫一样的难民涌入南方,那将是怎么样一个灾难啊,想一想就让人恐惧啊。 马维忠胸有成竹的一笑:“阁老果然是老成谋国,能够发现这其中巨大的弊端,正如阁老所言,江南本来已经人口众多,再无闲田。虽然我们查处贪官污吏,收集了一些承包的土地,但是粥少僧多,终究是入不敷出,而中原地区和山陕状况大约相同,也不能承受千万的百姓,所以毛帅建议,这一次的户籍开放,只针对东江镇,其他地区依旧是严格管理。” 这样的决定,不由得让所有人动容,因为在大家看来,这是毛文龙主动承担国家的巨大灾难,这真是大忠臣才能做的事。 天启不由得担心的提出:“东江镇不过是弹丸之地,如何能承受这些百姓的负担,毛帅之心朕领了,这事情还要从长计议。” “臣代毛帅感激万岁的体恤,但毛帅说了,为国不惜身,为皇上分忧乃是臣子的责任。” 毛文龙的话,让皇上,包括诸位阁臣都感动万分,即便是为反对而反对的周朝瑞也在心中感慨毛文龙的忠心了。 “话虽然如此,但毛帅弹丸之地,怎么能容下那么多的难民呢?”天启还是不忍,并没有答应毛文龙的策略。 马维忠就解释道:“现在毛帅已经占据了辽东半岛,但经过建奴残害,可谓是地广人稀,这样一来,可以容纳下百万人口。而现在毛帅占据铁山,等于是占据了朝鲜北方,一个朝鲜宣州以北的巨大地方,又可以容纳百万人口。” 大家就一笑,感情毛文龙还是念念不忘占朝鲜的便宜啊。这朝鲜,看来早晚是要被毛文龙控制,这就是所谓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毛文龙这个贼,算是彻底的惦记上了朝鲜,真的有一种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意思了。 “还有一点,这次毛帅帮助朝鲜李倧,贷款给他前后两百万,而李倧已经明确的表示,他不想还了。” 当时魏忠贤就怒了,皇上就不乐意了:“建设银行有朕的股份,也是万千百姓的身家积蓄,他小小朝鲜竟敢赖账不还,这还得了?” 马维忠就一笑:“毛帅当然不能就这么白白的便宜了朝鲜,当初贷款的时候,可是要求朝鲜拿两个铁矿山和一个铜矿做抵押的,他们不还钱,毛帅认为自己正是求之不得呢。” 魏忠贤就急了:“几个铁山有什么用处,大明也不缺铁,那东西就不值钱,不行,还是让毛帅向朝鲜要钱,对于赖账的,实在不行就打,还惯着他那毛病。”现在的魏忠贤是把钱看的比命重要了,谁要是欠他的钱不还,他真的敢跟他拼命。 也不怪魏忠贤如此气急败坏,现在魏忠贤掌握的内帑,就等于是大明的户部国库,有丁大点的支出都要从内帑出。虽然有了皇商,有了土地承包,有了银行和天津开发的收入,但为了税收改革,也拿出了原先归于内帑的盐,茶,矿税交还给国家了。结果国库收入能入三成进来,但却又出来了一个山陕储粮的开支这个巨大的窟窿,这简直就让大管家魏忠贤死的心都有。这样一来,谁赖他的钱,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他不跟赖账的人拼命那还跟谁拼命? 这时候,马维忠看着气急败坏的魏忠贤,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的话:“贷款陷阱。” 结果此言一出,大家都在迷糊的时候,魏忠贤当时大喜:“好好好,好个套路贷啊,小样的朝鲜,跟我玩赖账,到时候我让你倾家荡产。” 天启看到两个人打哑谜,也懒得猜谜,于是继续追问马维忠:“毛帅还没说怎么解决即将挤向他的难民人口呢。” “启禀万岁,毛帅准备利用朝鲜优质的铁矿,在皮岛开始建设大型的炼铁厂,在需要无数壮劳力的情况下,产能巨大,所有,在满足自己东江镇军需民用之外,开始向南洋,向印度,东南亚各国,乃至向整个欧罗巴贩卖钢铁,并同时,要求所有出海贸易的商船,必须每船带一百百姓,向那些地方运送百姓,否则断货。” 听到这话,老于世故的重臣们就开始慢慢的吸气,越吸越多,最终整个房间里似乎铺满了毒蛇,还是眼镜的那种。 就在天启和信王还没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时候,一个生硬的声音猛的惨叫反对:“不行,这绝对不行,这是黄祸,这是第二次黄祸,我坚决反对。” 章节目录 第966章 殖民海外 一提两个字,学习了海量历史典章的天启兄弟立刻恍然大悟了。 历史上,小鹿带路,将走投无路的匈奴人带进了欧洲,让白人的世界里,出现了能征善战的黄种人,他们给还没开化的欧洲带去了一片腥风血雨。 而第二次成吉思汗的铁骑更让欧洲陷入一片地狱,这两段记忆一想起来,就让欧洲人,让汤若望瑟瑟发抖:“陛下,这绝对不行啊,陛下,请您看在仁慈的上帝份上,一定不要这么做啊。” 天启已经明白了原委,当然——给予拒绝:“上帝?朕不认识,也不熟,朕没有必要给他面子,再说了,我们是汉人,不是那什么匈奴和蒙古的野蛮人,我们汉族是讲究和平的,就比如我们的先祖郑和下西洋,就是带着和平的愿望,先进的中原文明和技术去的,这才让欧洲从愚昧走向开化的。” 天启就尴尬,群臣就尴尬了。这话怎么说的,怎么说着说着绕到这个方向上去啦。 “爱卿不要担心,朕将下旨,命令所有迁徙过去的汉人,都必须遵从当地的国王旨意,不得做任何违反当地法律的事情。” “不是啊陛下,我当然知道汉人的温顺与勤劳,但汉人实在是太能生啦,如果按照那个该死的毛文龙的办法,只要一两年,就会移民欧罗巴不下两百万,两百万啊,只要给他们几十年,那整个欧罗巴就是黄种人,就是汉人的天下啦,陛下,您就绕了欧罗巴吧。” 结果他这么一说,天启反倒来了劲了。这些迁移过去的汉人都是自己的子民,如果按照汤若望的说法,那几十年后,自己就可以将整个欧罗巴划归自己大明的版图啦,哇,那个地方自己是从毛文龙的地图上看到过的啊,那可是三个大明的面积啊,那时候,自己就不是这小小中原的皇帝了,是天下疆域最大的帝国皇帝啦。 越想越得意,于是,和蔼的向汤若望道:“爱卿乏了吧,爱卿先回去休息休息,我们明日再说吧。”然后给魏忠贤使眼色,魏忠贤当然明白皇上的意思,立刻挥手叫过几个小太监:“赶紧的,将汤大人送回家去。”然后嘴里还啧啧有声:“这是多大的恩典啊。” 于是,一群小太监就七手八脚的将汤若望抬起来往外就跑,很久很久,在静夜里,还能听到汤若望那杀猪一般的哀求呢。 “汉人一直有闯南洋的习惯,对于迁居海外倒不是多么抵触,反倒是当时朝廷严禁向外移民,如果我们适当的放开海外移民的政策,想来再安置两三百万百姓是应该没有问题的。”天启说着自己的野心。 顾秉谦没有文人含蓄优雅,直言不讳的道:“若是这三百万我大明的子民在当地繁衍生息,不出五十年,何止千万,到时候大明开海外行省也不是不可能啊。” 叶向高就咳嗽一声:“易庵(顾秉谦的字)慎言啊慎言。”那意思就是说,这事情是做得说不得啊。 信王因为老是走动市井,为哥哥侦查行情,避免了太监们糊弄皇帝哥哥,就比如他侦查到,感情自己家吃的鸡蛋,需要十两银子一个(历史却实如此)而市井不过是一文一枚,所以为御膳房节约了不少,虽然莫名奇妙的御膳房不再做鸡蛋原料的菜肴了,但还是通过这点知道市场行情,于是不无担心的道:“毛帅为安置即将过去的难民,兴矿山炼铁料,但现在大明上好的铁只是一两三钱一石,而且销量不大,如果运输到海外,那些商贾会亏本的,所以,用这种办法就想养活那些难民,恐怕不成啊。” 马维忠就骄傲的回答:“毛帅所出不是铁,而是钢,绝对是天下最好的精钢,其价格是铁的十倍不止,这些上好的钢在东南亚和欧罗巴更是供不应求,所以,商人贩卖过去,最少有五倍利润,然后再将东南亚的稻米贩运回来。如此,一个辽东半岛,就可以养活两百万百姓。” 这下,天启放心了:“如此,三年内最少可迁徙五百万人口出山陕,那么,北方的安定就可无忧了。” 马维忠也舒了一口气,如果东江镇增加人口两百万,再加上辽东人口流入一两百万,在这样巨大的人口基础下,不说推翻大明自保,最起码割据一方绝无问题了,现在看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现在毛文龙的未雨绸缪的大计,完美的隐藏在了大明的未雨绸缪之中了。 不知不觉之间,东方已经破晓,天启皇帝安排了一切,轻松的站起来,推开了窗户,面对着新的朝阳,坚定的说道:“有诸位臣工的辅助,未来的灾难就让他来吧。朕倒是要看看,是灾难能压垮我,压垮我大明,还是我带着大明的亿兆百姓战胜者灾难。”现在,展示在重臣面前的,不在是软弱懈怠的天启,而是一个豪迈刚烈的大明皇帝。 面对雄心勃勃的皇上,所有的重臣不由自主的一起跪倒,三呼万岁,信心满满。 精神亢奋的叶向高回到自己的家里,沉重的倒在床上,准备眯一觉,结果脑海里回想了今天的一番安排,安心的计算着毛文龙的计划,看看还有什么缺漏没有,拾遗补缺,是现在叶向高的责任。 结果越计划算计,却越是感觉哪里不妥。猛的豁然惊心,一下子在床上弹跳起来,因为他突然间发现,南北交通顺畅了,掌握着巨大的海运和河运能力的毛文龙,等于就可以畅通大明;而杨嗣昌又掌握了山陕巨大的钱粮储备,变相的又掌握了一支强悍的军队;放眼整个大明北方,蒙古林丹汗是毛文龙的好安达,又因为他的恶名,蒙古人几乎就屈服在他的面前;京畿门户张家口,又有他义子毛承勇坐镇,天津京畿肘腋萧蔷驻扎着毛文龙的水师,而杨嗣昌是毛文龙的铁杆同党再掌握山陕,那么,大明整个北方,就等于是毛文龙的天下。而朝鲜他一直坚持驻军,将朝鲜掌控在自己手中;东江镇将有三四百万人口。想一想那巨大的地图,在脑海里规划一下毛文龙的势力,叶向高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候,叶向高似乎感觉到,毛文龙利用天灾,也同时利用了内阁,利用了皇上,在做着一番不可告人的事情。 顾不得穿衣,站在窗前,叶向高不断的问自己:“毛文龙要干什么,他要做什么?”然后扪心自问:“我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967章 让敌人发抖吧 毛文龙要干什么,想干什么?他现在是什么也没干,也没心思干,他现在相当沮丧相当颓废,每日就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没有目的的瞎走。 辛辛苦苦弄出来的驻兵朝鲜的事情弄砸了,还是走了老路,辛辛苦苦帮助朝鲜之后,让人家给轰了出来,这实在是让人沮丧。 但驻兵朝鲜,掌握朝鲜是必须的,原先这样的决定,是为了稳定自己的萧蔷后院,防备朝鲜倒向后金,而现在的状况变了。 当自己和马维忠许杰三人,感觉到了巨大危机之后,,利用马维忠在内阁的话语权,大明即将出现的天变,实行着自己的未雨绸缪的宏伟计划,但最终要走到那一步,毛文龙还是于心不忍的。 天启皇帝对自己不薄,将自己当做一个朋友,而自己却在悄悄的算计他,这在心理上感觉到自己不厚道。虽然天家无亲情,说翻脸就翻脸,但毕竟现在还没有,结果其实却是自己翻脸了。 而未来真的要走到那一步,这个汉族的天下就即将因为自己,而动荡不安,而血火遍地,这是毛文龙,一直不忍心做的。 所以,毛文龙还是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向朝鲜下黑手,一旦走入那一步,自己就可以占据东江镇和朝鲜,带着自己的所有亲戚人等,直接在朝鲜开国。 任重而道远啊。 正在的神情恍惚的时候,孙元化兴奋的进来,一把拉住毛文龙的手:“你设计的那个高炉已经建成完毕,而我的铸炮的铁膜也已经就绪,就等着你开炉点火了,今天就是一个黄道吉日,赶紧的跟我去,大家都等着呢。” “这么快就建设完啦?这效率蛮高嘛。” 结果毛学礼就顶着一个黑眼圈,满脸痛苦的解释哈哈:“就这个疯子,每天堵着我的门催命,我几乎都动员了所有东江镇剩余的劳动力,不惜把身体强壮的妇女都动员起来,就这样,这个疯子还嫌我慢呢。” 结果孙元化直接反驳:“我催你,毛帅还催我呢,一年500门炮,每炮还要配上15个子炮,还要2万杆火铳,若干二人抬,不抓紧能行吗?其实我知道你这里还偷了懒,如果按照我的要求,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生产了。” 毛学礼就要争辩,却被毛文龙打住了。其实他们两个人在这段时间里,每天都是在这样的争辩中过来的,对了,还要算上那个掌握钱粮的吕一学,现在那个家伙,一看到这两个人的身影,就直接玩失踪。 叫上许杰等一群人,渡海到了云从岛工地,远远的就看见那巨大的高炉耸立在天地之间,而在工地之上,就在他旁边不远,一排排炼制焦炭的炉子那是烟火升腾,冒出来的浓烟简直就是遮天蔽日。无数的人将一车一车从朝鲜运过来的煤炭推进去,又有无数的人,挥汗如雨的将一车车练好的焦炭推出来,推向了钢铁厂。 整个工地,除了这精致的高炉以外,就是一片又一片简陋的工棚,至于孙元化的衙门,简陋的连个院墙都没有,可见这些人是多么的敬业。 孙元化直接将毛文龙带到了高炉前面,指着堆积如山的生铁和熟铁,再加上焦炭:“一切准备就绪,你赶紧的指挥人开始安排吧,我可告诉你,出来的一定是上好的钢水,绝对不能是铁水,否则我就鄙视你。” 被古人鄙视,是一件非常没有面子的事情,毛文龙当然不能让他鄙视了,于是就挽起袖子开始,指挥人手,按着自己脑海里学来的炼钢法,进行操作。 首先,将熟铁和生铁隔着焦炭一层层的码放,码放完毕,立刻封炉。随着风车开关打开,海风摇动了巨大的风力,吱吱呀呀的开始转动,带动高楼前面的鼓风机,强加温后的空气吹进高炉里,随着一声点火,登时红光满眼。滚滚浓烟从烟囱直冲蓝天。孙元化等人都知道一份烟囱一份火的道理,看大帅这个竖炉烟囱和那新鲜的焦炭火力,里面估计即使是大罗金仙也能炼化。等火稳了,大家就知道大帅这个法子是成了。 第二天,随着毛文龙一声出炉,伙计们开动机关,钢水滚滚而出,登时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孙元化纵是做了半辈子冶炼,也没见过此等壮观景象。 这一炉,竟出了10000多斤。 孙元化第一时间将一锅钢水倒到冷却的水里,水雾升腾之后,也顾不得还有余温烫手,直接将钢锭捞出来观察,满眼都是不信,急慌慌找了一把铁锤使劲的敲打,侧耳倾听,最终长嚎一声:“是钢,真的是好钢,是上好的百炼钢啊。” 在钢水飞腾出炉的时候,毛文龙也是两腿发软,已经做好了呗古人鄙视的心理准备。但听到孙元化这一嗓子之后,那真是腰也不疼了,嗓子也湿润了,头不晕了,腿不酸了,老脸也红光满面了。 其实他的心中也没底,不是所有穿越者都是万能的,但现在看来,写穿越书的家伙们也不是各个歪歪骗人滴。 “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对我崇拜不崇拜?” 孙元化立刻点头哈腰,就好像管家见到了地主一样:“意外加惊喜,崇拜就免了吧,如果你让我崇拜你,你就给我每日生产二十万,不,三十万,不——” “打住。”毛文龙赶紧打住了孙元化的做梦:“产量的上升是没有问题的,但一日三十万斤,那得电解炼钢。” “电解?那是什么?” 毛文龙就一指天:“也就是说,你得把闪电给我弄下来,你能吗?” 孙元化就一梗脖子:“你不是能吗,你不是半仙吗。” 结束谈话,是现在毛文龙最明智的选择。 铸炮车间,早就制造好的一溜的弗朗机炮的铁模排开,孙元化监督工匠,先在模的内表面刷上用细稻壳灰与细砂泥加水和成的涂料,再涂刷极细煤粉调制的第二层涂料,然后箍紧铁模,烘热、装配泥芯,浇入纷飞的钢水。待凝固后,立即脱去铁模,趁炮身还是红热时,清除毛刺,除净泥芯,一根精光瓦亮的炮身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严谨的孙元化立刻俯身仔细观察内外,最终站起身满意而骄傲的道:“现在我正式宣布,原先铸造一门该型号的大炮,需要用工上百,所产成品不足三成,现在我宣布,十个工人,一日一门火炮,成品率能达到八成,而成本降低到原先的一成,将士们,你们在不久的将来,将有成千上万的大炮装备,将士们,让我们的敌人建奴,在我们隆隆的炮声中瑟瑟发抖吧。” 于是,所有的将士就一起发抖,是兴奋的发抖。 章节目录 第968章 大神来到 钢的直接炼出,让东江镇在食盐烟草之外,又多了一个对外的拳头产品,同时也让东江镇出产的武器,出现了一个质的飞跃。单单虎尊炮的威力就大大的加强,原本三四十斤,射程不足一里的家伙,因为采用了全钢铸造,重量——还是没变,但却加长了身管,这样一来,精确度上去了,射击的距离也达到了两里的距离,威力大大增加。而因为钢的原因,管壁变薄,散热更快,射击的频率和速度更高,战场效果更大。更由于铸造速度快,毛文龙决定在不久的将来,自己的每一个营,独立设立炮兵大队,要让火炮直接顶到敌人的鼻子上。 也上因为钢的直接冶炼出来,用铁模铸造火铳枪管已经成为可能,钢管的枪管,一雪火铳是自杀神器的帽子,将成为士兵们的最爱。于是,毛文龙立刻指示孙元化,加大力度,制造火铳,但绝对不是老式的火绳枪,而是更快捷,更精确的燧发枪。 当时毛文龙将自己想象的燧发枪的图纸,摊给孙元化的时候,看着这个毛文龙认为可以比美世界的辛苦抄袭,孙元化简直就是嗤之以鼻。 这让毛文龙简直气坏了,这是对自己抄袭作业的不尊重,这个必须要和他讨论讨论。 结果孙元化一撇嘴:“这个叫燧石枪,你画的这个简直就是不伦不类,真正的行家早就有了,人家的那个可比你好上百倍。” 毛文龙认为自己剽窃法国人马汉的燧发枪事情败露,于是就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是听我哥哥郑宏达说的,法国人马汉发明了这个东西,但人家远在十万里之外,我到是想请他来,他也得来的了啊,所以我就凭借道听途说——” 孙元化懒得罗嗦,直接挥手打住了毛文龙:“还什么十万里之外啊,眼前就有一个,他的东西比你这个强上百倍,你请他来不就得了吗。” “眼前就有?”毛文龙思索了一下:“你是说赵士侦吧,可是他早就作古啦,我请不来的。” 孙元化就直接撩起满是火星烧穿的袍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毛文龙的面前:“赵士侦死了,但他的徒弟还在,他早就研发出这个东西了,只是咱们大明的工部弃之不用,而我在你这干的第一天,就准备给你请他来了。”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黄历:“我派出去的侄子去了半个月了,估计现在也该回来了。” 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门外一个稳健的声音响起:“伯父,毕先生请来了。” 随着声音,另一个钢劲的声音响起:“初阳,你说毛帅直接练出了钢水,还准备装备制造我的燧发枪,你可别骗我,我可是辞官来投,到时候不是这事,我可要带着一家吃你的花你的了。” 毛文龙就扭头看向门口,门帘一起,一个五十多岁壮实的汉子,穿着一身布衣站在了门前,看到坐着的孙元化,再看了一眼常服站着的毛文龙,认为毛文龙不过是孙元化的一个属下,也不打招呼,直接将手中一个小小的箱子丢下,一把拉起孙元化:“赶紧的让我看看你的那个能直接练出钢水的高炉,如果不好或者是你吹牛,小心我讹死你。” 孙元化直接推开他的手:“别急慢来,我说的,什么时候是吹牛?不过去前你看看这个再说。”然后促狭的看了一眼毛文龙,就将毛文龙的那个图纸递给了这个汉子。 这个汉子一见,当时一愣,仔细端详之后:“这是什么狗屁东西,不伦不类,简直就是垃圾,就是废物,画出这个东西的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傻子白痴加精神病。”然后直接将这个图纸丢到了地上,就差再踩上几脚了,然后拉起孙元化还要往外走。 这样的表现当时就让毛文龙怒了,谁啊你,你怎么这么不待见自己这个伟大的人的伟大发明呢,不是,是伟大的剽窃呢。 结果没等毛文龙发火,孙元化得意的哈哈大笑:“班门弄斧了不是,你还不过来见过大明真正的燧发枪发明者。” 毛文龙脑袋电光石火间就明白了,喜出望外张口结舌的指着这个汉子:“你,你,你是毕懋康毕孟候?燧发枪真正的发明者?” 这个汉子就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毛文龙:“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号?我们很熟吗?” 这又是一个大明最伟大的发明家,一个臭倔臭倔的家伙。 毛文龙赶紧上去拜见,孙元化哈哈大笑着介绍:“这个家伙就是东江镇的大帅,毛文龙,也就是刚刚你丢在地上,的那个不伦不类垃圾废物图纸的白痴傻子加精神病者。” 在鲁班面前摆弄木匠活,在关公面前抡刀片,现在的毛文龙真的是羞愧无地了,赶紧拜见下去:“本帅今日能见毕大家,真的是三生有幸。”然后狠狠的踹了地上直接的剽窃成果几脚:“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 毕懋康再是托大自负,但看到坐镇一方,开衙建府的大帅,对自己如此恭敬也收起狂放的性子,赶紧双手相掺,然后规规矩矩的给毛文龙施礼:“草民拜见大帅。” 孙元化见毕懋康一口一个草民,当时吃惊:“孟候兄不是任着山东巡盐御史,历山书院山长吗,怎么自称草民啦?” 毕懋康见毛文龙也是迷惑,于是也不走了,请毛文龙坐下之后,对孙元化也是对毛文龙解释:“一言难尽,本来我这个巡盐御史做的就憋屈,结果那魏腌又派来了一个巡盐太监,整日里阴阳怪气的四处挑毛病,我早就看不惯阉党祸国。”然后又瞟了一眼毛文龙:“孤臣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毛文龙这个气啊,好不样的我孤臣党怎么就得罪了你啦,但一想刚刚孙元化说,他开办了山东最大的历山书院,他还是山长,当时就明白了,这家伙不是已经失势的鲁党,就是被两党合力打压的东林,所以难免恨屋及屋了。 “我受不惯阉党闲气,愤然辞官,等你的侄子请我,说我在这里可以实验打造我的燧发枪,所以连山长也辞了,直接跑你这里来看看,要是真能实现我的理想,实现老师的心愿,我就将我这条命卖给你了。”说这话可是说给孙元化听的,那意思非常明显,我卖命给志同道合的孙元化,可不是你个和祸国殃民的阉党狗,扯羊皮的孤臣党毛文龙,这一点,你可要明白。 毛文龙根本不已为罪,如果你有真才实学,你便是我最想打倒的东林党,我也待若上宾,但你只是和其他东林党一样的夸夸其谈的家伙,我现在就灭了你。 章节目录 第969章 李旦的威胁 毛文龙亲自做向导,请毕懋康先参观了还未完工的大坝,然后参观自己的得意之作高炉,再参观了自己的炼焦炭厂,然后是孙元化的铸炮厂。 一路下来,听说毛文龙以焦炭炼钢,日产钢铁达到两万斤,当时让毕懋康彻底的折服,放弃了孤傲的性子,答应了毛文龙的聘用。 当时毛文龙大方的许诺毕懋康,为东江镇军工厂副督办,享受和自己相同的正二品俸禄,也就是每月有大米七十二石,按照东江镇现在的米价算起来,五十两银子。然后真诚的解释:“当然,每月还有想等的补贴,再加上全勤奖,超额奖什么的,我保证你每月能拿二百两银子。” 结果毕懋康直接无视,孙元化哈哈大笑:“大帅你忒也小看了孟候了,人家是山东豪族,整个历山书院都是人家家族出资,每月花费何止万金?他要是为你这区区二百两银子就辞去山长的位置,那你就是做梦了。” 毕懋康郑重道:“如果你能供给我充足的人力和物力,我便在这里尽心尽力,但如果你和其他贪官一样贪墨腐朽,我转身就走。” 毛文龙就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贪墨?你可要搞清楚,这些资金可都是我自己出钱耶,你见过自己贪墨自己的人吗?”然后气鼓鼓的对毕懋康道:“就凭你如此侮辱我的为人,现在我决定,答应你的二百两银子的福利俸禄没了。” 带着白抓一个劳工的喜悦,毛文龙准备让语嫣亲自下厨,给自己弄两个小菜,自己美美的喝上几盅以示庆贺。 结果这酒盅刚捏上海没还喝呢,屋门外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我要炮,我要十门,不,一百门,不,一千门大炮,现在,马上。” 这一连串的吼声当时差点让毛文龙把酒直接倒鼻子里去了:“这谁啊,这么大呼小叫的,不知道人家正喝酒呢吗?呛着了,要出人命的。” 结果外面脚步急切,直接冲了进来一个大胖子,一把将毛文龙手中的酒盅抢过去:“还喝什么酒啊,赶紧的,卖给我一百门大炮,一门都不能少。” 毛文龙定睛一看这个能直接登堂入室而且还敢抢自己酒杯的,当时大喜过望,这不是自己的好哥哥郑宏达还是谁? 一把抱住他,欢喜的对着外面大叫:“赶紧的加菜,上酒。” 郑宏达一屁股坐在了毛文龙的对面:“说,你能卖给我多少大炮,只要你卖给我大炮,我现在就找那个李旦小儿决一死战。” 毛文龙先压了压郑宏达:“老哥哥莫急,先喝酒,炮的事情好说,李旦是吧,先让他多活一会。” 一听毛文龙敢卖给自己大炮,郑宏达的心就放下了,端起酒杯和毛文龙碰一个之后,干掉酒就长叹一声:“只要兄弟卖我大炮,我的心就放下了,要不,咱们的买卖就做不成啦。” “什么?有人敢挡我们财路?这还了得,这就是如杀我父母的大仇,哥哥,咱们砍人去。” 郑宏达就再次长叹:“兄弟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你在这里开港,我们南方各个船队可以从你这里经过朝鲜向日本贩运货物,刚开始的时候,大家的货物不多,对占据整个大明对日本贸易的李旦没有多大的冲击。随着大明开海之后,贸易量猛增,这下算是捅了大海盗头子李旦的马蜂窝了,李旦和大倭寇头子颜思齐互为里表,一个垄断日本商业,一个四处出击抢掠我们这些商贾船只,掐断我们的贸易,真的做到了一家独大。现在我们的贸易艰难,损失惨重,尤其是我们假钱的交易更加艰难了,这不,我刚刚听说你能铸炮,所以就来这里需求兄弟帮助,卖一批大炮给我们,我们要武装起来,和李旦斗上一斗。” 听说自己的海上贸易线被李旦掐住,当时毛文龙就怒了。现在东江镇的经费来源,大部分还是依靠经过自己这里转运的日本贸易的税收。而自己的硫磺硝石,以及贩卖的钱币,白银,铸造银元牟利都需要这条航线,现在日本和东江镇的航线简直就是毛文龙的钱串子,就是自己的脖子,李旦掐住了它,就等于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就等于往死里整自己,这还了得? 正所谓挡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这都上升到了杀父之仇了,那还说什么,干他。 不过毛文龙是这么想,也只能是这么想,因为他也知道,李旦可不是好惹的,大明为了剿灭他掌管的名义上的倭寇颜思齐,可是动用了南方水师全部,最终还是一笔烂仗,自己就凭借自己那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水师和他在海上争霸,还真就心中没底。 不过看了看郑宏达,毛文龙到是想,先让那些敢于冒险的海商先和他消耗一阵,等着自己再壮大一些,再和李旦决战。 对于毛文龙连兄弟都利用的龌鹾思想,现在毛文龙一点心理羞愧的意思都没有,于是试探的问到:“如果凭借你和你同行的商队的力量,需要多少火炮才能保证商队的顺利通航?” 郑宏达“你的火炮射速,距离多少?” 于是毛文龙就骄傲的告诉了他,自己的主打产品改良的弗朗机炮的性能。 郑宏达默算了一下:“这样的分量,我一个武装商船可架设二十门而不耽误运货数量,而我只需要五十艘这样的武装商船,就可以保护我们的商队安全,也就是一千门。”看看不动声色的毛文龙的样子:“二百门,就可以让颜思齐忌惮。” “够吗?颜思齐可是连咱们朝廷都拿他没有办法的。” 郑宏达就道:“现在的状况还不是很紧迫,因为李旦的主力舰队,正在南阳和荷兰人和英国人死磕,为了争夺南洋的航行霸权商贸霸权,一时之间还顾不及全力对付我们,所以只要我有了这些武装商船,就能够让他们忌惮。”然后忧心忡忡的说道:“这也不过是一时的办法,我估计最多两年时间,李旦的海盗集团和荷兰人英国人最终要分出上下,但不管李旦是成功还是失败,最终还要回来和我们争抢日本这个根据地。” “两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我们运筹发展了,今天得到了哥哥的消息,我要在两年时间内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军,走向深海,为我们的商路荡平一切阻碍。”然后毛文龙歉意的说道:“如果是在陆地上,所有阻挡我们商路的敌人,我都有办法解决,就比如说在蒙古的时候,一个敢于杀了我商队人的部落,我就可以让他整个族群灭绝,但是在海上,现在的我的实力不够,鞭长莫及。” 章节目录 第970章 玩过了 面对兄弟的慷慨,郑宏达就欣慰的点头:“只要有你这句话,两年的时间我们无论如何也能挺过去,现在就看你能卖给我多少大炮了,如果我们的武装商船装上你所说的大炮,在火炮上我们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虽然不能决定胜负,但和他周旋一番,保住我们的航线贸易还是没有问题的。” 毛文龙默算了一下,以现在自己铁模铸炮技术,再加上自己巨大的投入,一年三千门绝对没有问题,即便是小型虎尊占据一部分资源,但一年一千门弗朗机炮还是有的。 原本毛文龙是准备在明年的这个月,组建成军一支强大的炮兵,但现在状况变了,保护自己源源不断的商路经费来源,已经成为当务之急。保证东江镇现在财政资金的支柱之一是非常重要的,一切以保护商路优先。于是最终毛文龙咬牙决定:“一年之内,1000门大炮。” 这个数字让郑宏达大吃一惊:“咱们朝廷每年制造你这样的大炮,也不过两三千吧,你既然有能力一年之内卖我1000门?兄弟,你不是在说笑吧。” 毛文龙就傲然的说道:“科技是生产力,因为你兄弟我小小的动了手段,我的产量足以和整个大明朝廷相比,1000门,这还是在我逐步装备我的部队情况下,能够卖给你的,等我的产量扩大,一年三四千门这样的火炮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就请你说一个价格吧。” 得到了这样的承诺,郑宏达当然欢喜无比:“咱们亲兄弟明算账,现在大家都是生意人,也没有必要说什么,咱们大明朝廷工部,每一门五千斤的红衣大炮,供应军队折价是2250两银子,而不如你的佛朗机炮,徐光启在洋人处购买,每门是1000两银子,但这里有官员的贪墨存在,所以我来一个折中,你现在的这种大炮,我给你500两银子一门,先给我300门,三个月后交货。” 把毛文龙笑眯眯的点点头:“为了尽快的打通咱们的交通线,一个半月我交你全货,就按照一门500两银子,我再赠送你5万斤的火药,2万枚实心的炮弹,2000开化弹。” 这样的价格优惠简直出了奇了,郑宏达欢喜无比:“就按这么说,我要是将这个条件告诉那些同行,绝对会让他们高兴坏了。 毛文龙的心中就得意,现在自己改变了工艺,大大的降低了成本,自己这最优质的钢炮,加上送出去的那些炮弹火药,总成本也不过100两银子,也就是说每一门火炮,自己就足足赚了400两银子,300门,12万两银子就轻轻松松的落袋,而且还让他们为自己打了头阵,消耗未来自己的敌人,这真是一笔巨划算的买卖。 至于自己黑了心,赚了老哥哥等人的钱,毛文龙一点都没有羞耻的感觉,亲兄弟明算账,该赚的钱坚决要赚啊。 交易谈完,毛文龙和郑宏达的心情都轻松起来,于是两个人就开始谈论现在东江镇未来的发展。 让语嫣坐在门口,不让生人靠近,毛文龙就和盘托出了自己对朝鲜的想法和打算,然后痛苦的挠着脑袋:“可惜,先前我的计划已经接近实现,结果道义和上命这个东西却把我捆住了,让人家把我轰了出来,真的是功败垂成,很没面子。” 对于面子一说,郑宏达对这个兄弟就是嗤之以鼻,天下谁说这个都可以,唯独毛文龙说面子,就让人感觉到滑稽可笑了。 毛文龙当然不知道郑宏达老哥哥对自己的腹诽,然后看向老哥哥郑宏达:“所以还请老哥哥帮忙,继续在朝鲜散布倭寇即将入侵的消息,给朝鲜人造成心里压迫,为我再次出兵朝鲜,找借口做准备。”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一次我再进朝鲜,我是绝对不会撤兵的,什么狗屁的道义,见他的鬼去吧。如果李倧不准许,那我就将掌握在我手里的朝鲜小朝廷给他弄回去,直接费了李倧。”说到这里的时候,毛文龙已经面露狰狞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是准备什么手段都要用了,也敢用,最主要的是,他还有能力用。 毛文龙看到自己的老哥哥眉头紧锁,沉思不语,就奇怪的询问:“难道你也认为我的做法是错误的吗?” 郑宏达回过神来,沉思了一下之后,轻轻的摇头:“似乎你的想法不再需要我们去造谣了。” “为什么?” 郑宏达就一字一句的说道:“似乎倭奴真的有举兵侵犯朝鲜的动向。” “老哥哥为什么这样说呢?”毛文龙就一把抓住了郑宏达的手,神情无比紧张。 虚张声势是虚张声势,可不能弄假成真,如果倭寇真的再次侵犯朝鲜,朝廷会第一时间想到让自己出兵,和倭寇战斗,和强悍的日本人斗,毛文龙心中还真就没有底,毕竟日本经过几百年的战斗,已经淬炼了一个强悍的民族军队,这就和当初中原春秋战国一样,在混战中,由弱变强,最终俯瞰这亚洲大地。 日本也经历了这样的锤炼,由原先的群殴,变成最终也是一场合战几十万的规模。现在日本统一在了强悍的德川幕府之下,让自己为保护只能拖后腿的朝鲜,和日本来一场战争,以一个军镇对付一国,那就是一个弄巧成拙。 郑宏达就郑重的说道:“想当年李旦就支持了德川幕府财政,统一了整个日本,同时也稳固了他一个汉人在日本的超然地位,现在他的主力舰队在南面和荷兰人英国人斗,对我们的打击力度有些力不能及。但是不管如何,李旦认为日本是他的禁忌,绝对不想让江南世家插手。所以我最近放出风声说,他正在鼓动年轻的德川家光,趁着朝鲜内乱没有平息的时候,重新占领朝鲜,切断我们通过朝鲜的运输线,保证他的垄断地位。而年轻的德川家光,正在和他的老爹的大御所的势力抗衡,希望彻底真正的掌握德川幕府的权力,正想凭借着一场辉煌的战功,提升自己的威望,逼迫他的老爹彻底放权。如此一来,双方一拍即合狼狈为奸,所以你说的那个谣言,其实可能根本就不需要我们散布了,可能转眼就会实现。” 毛文龙就是狠狠的吸了口冷气,这真是计划总比变化慢,如果现实真的会是那样,自己就不得不再一次参加朝鲜的战争。而这一场战争也不知道会打多久,会消耗多少自己的实力?而自己的主要敌人努尔哈赤,按照历史的进程来说,会喘息两年时间,然后继续对大明展开进攻,对朝鲜展开进攻。而本来也应该休养生息的自己,却被莫名其妙的拖进了这一场艰难的战争中,此消彼长之间,未来自己还能顶得住建奴的进攻吗? 看来,自己这个总想改变历史的家伙,这次是玩过了。 章节目录 第971章 许杰的判断 面对这种突发的局势,再想想这前因后果,毛文龙不由得苦笑,看来这次自己玩过了,而且还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丫子了。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之后,自己这个大活人总想当一只小蝴蝶,上蹿下跳的煽动着翅膀,想要改变一些什么。但从现在看来,自己的确改变了许多,就比如,根本就没有可能出现的德康幕府再次出兵朝鲜的事情。而经过这一场自己和他的直接对抗,就会将自己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对建奴的优势,再一次打回原形。抛弃其他的不说,自己和努尔哈赤之间,就等于又走回到了历史的原点,这都是什么事儿呢?老天爷,这不是玩人吗。 不过这也算是自作自受,本来半个月就被平息的李适叛乱,正是因为自己瞎搅和,才牵连了半年之久,最终还剩下一个江陵都护府的李庆叛乱的尾巴,双方在那里正打的难解难分。 按照正理来分析,一直对大陆念念不忘的日本,有这样的机会,不好好的利用一下,简直就是一个混蛋,自己都会认为他很蠢了,所以在这样的分析之下,毛文龙认为郑宏达的情报可信度非常高。 心存侥幸,毛文龙立刻让两小去通知许杰过来,自己要详细的询问一下朝鲜的状况。 自从自己被人家羞辱一番脸回来之后,兵是撤了,但是侦缉队却留下了,随时向自己的东江镇汇报张晚和李庆的战斗情况,也好让自己掌握第一手军情资料。 不大一会儿,眼窝深陷,身心疲惫的许杰,胳膊底下夹着一摞公文,急匆匆的赶来了,见到郑宏达在,先给他施礼相见,然后转身询问毛文龙:“大帅相招有什么事情吗?” 看着已经明显消瘦下来的许杰,毛文龙心疼的将它拉在自己的面前,递给了他一双碗筷:“赶紧的吃口饭。” 许杰也不推脱,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但却在吃饭的时候,把那一摞公文摊开在自己的面前,含含糊糊的向毛文龙汇报。 的确是难为了自己的这个小扇子,自从三个人制定了那个宏伟的未雨绸缪计划,因为毛文龙要抓紧实现自己的强军梦,做好最根本的基础,所有的心事都扑在了军工厂上面,就等于将这一个巨大的计划的施行,全部压在了许杰的肩膀,再加上东江镇事无巨细的大小事情,让许杰根本连睡觉吃饭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实在是担子太重了,我看不如这样,将最劳累人的侦缉队的担子交给别人,我观察了一下,刘兴贤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许杰就直接反驳:“我身上的事情太多,这我也知道,大帅可以分出我其他任何任务,但这个侦缉队绝对不能放手,这不是我贪恋权力,而是这个部门实在对咱们太重要了,如果大帅体恤下属,那么侦缉队的掌控,还请大帅亲自掌握。” 毛文龙当然理解,许杰不是为了贪恋权利,在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后,认为许杰说的对:“既然这样,那个齐飞倒是很有一些能力,就将他调过来做你的助手吧。” 许杰又给予否定:“这倒是不必,在上次的战争中,沈有容老将军和袁可立大人说过,他要提前致仕,然后过来帮助我们,如果那样的话,真就是咱东江镇之福。既然打算减轻我负担的想法,就干脆给袁大人写一封书信,询问一下沈老将军的意思,希望他越快越好的过来。” 毛文龙就点头同意了这个办法,有威望素素的老将军坐镇,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倒也能帮助Noise.许杰镇住场子,不管怎么说,许杰的能力的确有,但他的威望的确不够,下面的背后悄悄的评论他,就是一个阴险的小人,名声不是很好。尤其是在上一次李光春矿徒兵变的时候,许杰还主动的将一些龌龊的事情揽在了他的头上,为自己保障了光辉的形象,结果他的名声就更臭了,如此一来,大家对许杰不是敬畏,而是恐惧。如果有沈老将军坐镇,倒是补足了这个不足。 现在东江镇人手奇缺,毛茸茸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招揽人才,也是在为以后自己的目标实现打下坚实的基础。 “这些事先放一放,我就想询问一下侦缉队最近传过来朝鲜的状况没有。” 一提到这事情,许杰立刻放下了碗筷,在厚厚的这堆公文里直接抽出了一叠:“这三天来,侦缉队传过来的一些消息情报,让我感觉到朝鲜的局势有些不对劲,我正准备再等两天,有个详细的情报过来,然后我综合分析一下,向大帅禀报。现在大帅嗯既然问了,那正好,我就说一说吧。” 毛文龙就有一股不祥的感觉,于是就低声问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许杰看了一眼情报之后,声音沉重的说道:“李庆的战斗力突然间得到了加强,这还是小事,最主要是他们的军事装备更是得到了加强,这非常不合常理.” 毛文龙立刻感觉到一种不祥的信息。按照正常的情况,李庆的叛军由于地方狭小,产出有限,人口也有限,在张晚的打击下,应该无力支撑,他的人员将越来越少,物质消耗越来越大,就会出现物质后勤不济的现象.结果听许杰的意思,他不但没有衰落,反而越战越强。事情反常则为妖,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沉声反问:“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李庆得到了某个势力的支持?” 许杰就是眉头点头:“属下正是这个意思。”然后也不等毛文龙说话,自顾自的分析:“能够支持李庆继续对抗朝鲜朝廷的,手下仔细分析了一番之后,只能有两个势力。” “说说。” 许杰就掰着手指头道:“第1个势力当然是建奴,他们想通过支持李庆,让朝鲜的局势继续混乱下去,最终朝鲜不得不再次请求大明出兵增援。而按照前一次的惯例,出兵的一定是我们。这样就可以努尔哈赤的压力,消耗我们的实力,努尔哈赤从容的喘息时间。而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我们进行朝鲜平叛的时候,努尔哈赤再次来给咱们一个出击,让我们两面受敌,严重的削弱我们的实力,消耗我们的物质粮草储备。” 这一点,毛文龙认为不大可能:“努尔哈赤被上次我们消耗之后,他手中掌握的物资已经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能力支援别人。” “那剩下的唯一一个可能,就是我们想要的借口,却成了真实,倭寇日本的德川幕府开始再次插手朝鲜。” 毛文龙就看了一眼郑宏达,然后询问许杰:“你为什么有这样的判断?” 许杰就斩钉截铁的说道:“倭寇日本,觊觎大陆贼心不死。” 章节目录 第972章 绝不动摇 日本再次入侵朝鲜的消息几乎就被确定了,毛文龙面色沉重的背着手在屋子里低头踱步,他要仔细的思考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一锅饭,却来了两拨人,不思考好了,就将是一锅夹生饭,夹生饭不好吃啊,毛文龙对这一点是深有体会的。 郑宏达疑惑的道:“你不是正期盼着这个机会呢吗,这机会就在眼前,怎么突然又犹豫起来啦。” 毛文龙就一摊手:“我要的是机会,不是敌人,我要的是借口再入朝鲜,不是想真的为朝鲜拼命,你说,现在这个说机会还是陷阱?让我一个区区百万人口的豆大的军镇,不过十二万军队去面对近千人人口建奴和几千万人口的日本,老哥,你也太看得起你兄弟我了。” 郑宏达就张张嘴,最终实在是拿自己的这个兄弟没了办法,这就是想做那啥,还要立牌坊的标准操作啊。不过想想自己的这个兄弟说的也对,这也真的就是螳螂挡车的真实写照。 事情起了变化,而且绝对不是按照自己计划的方向走的,这简直让毛文龙气愤无比,穿越人士的优势呢?老天的帮助呢,这时候都跑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时候毛文龙已经决定,我命由我不由天,抛弃那个可恶的老天爷,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说了算,因为自己有决定自己命运的能力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那就当老天爷对自己的命运无法约束的愤怒,用这些东西来坑自己,那咱们就斗一斗。 “密切注视朝鲜的局势,不要错了一点点的消息,现在我的全部精力,全部转变到这里来。”然后歉意的向老哥哥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不能再陪老哥哥了,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绝对办到。”然后冲着外面大声吩咐:“把孙大人叫过来,对了,还有那个毕大人。” 毛承龙的脚步声就急促的跑远了。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毕竟从这里到云从岛往来需要很长的距离。 在这个空档里,毛文龙郑重的向自己的老哥哥请求:“老哥哥请放心,我现在就将我尽可能多的火炮交付给你,但也希望老哥哥能帮助我。” 郑宏达就相当大度的回绝:“倭寇已经有登陆朝鲜的预兆,以朝鲜的战斗力根本就不能抵抗,朝廷上面一定会派兵增援,但放眼整个大明,原先的精锐部队都在萨尔浒一战中损失殆尽,能够执行救援朝鲜的军队,只有孙师傅手中的辽西关宁铁骑,还有你手中的复辽军,但我知道,关宁铁骑中,实际真正掌握军队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大嘴巴的袁崇焕,根本就是一个纸上谈兵的文人。还有一个就是莽撞又胆怯的马世龙,派他们出兵,绝对是不可能的,他们也绝对会用各种借口推脱。” 对于经商经验丰富,看透了世态炎凉,但却一心忧心国事的老哥哥的判断,毛文龙表示了理解:“更何况,现在辽西地区,关宁铁骑不过处于防守状态,在这种艰难的时候,一旦将他们调入朝鲜,哪怕是一部分,都可能造成辽西防线的轰然崩塌,大明朝廷这三四年两三千万两银子的投入,转眼之间就会打了水漂,所以不管是在大局上还是小局上看,关宁铁骑都不能动。” “所以唯一能动的还是你的军队。”郑宏达就肯定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倭寇和建奴的战斗力,绝对不能小觑,尤其是倭寇的鸟枪火器部队放眼周围国家,绝对是最精锐的。对于火器部队,只能用火器来对付,所以你准备卖给我的火炮,我拒绝你的交付,以便让你全部装备你的军队。” 毛文龙拉住了郑宏达的手:“谢谢老哥哥的体恤,但是说句不厚道的话,我将这批火炮首先交付给你,却是有着巨大的私心。”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就难得的露出了羞愧的表情,变得扭捏起来。 郑宏达头一次看到毛文龙这样的表情,不由得哈哈大笑:“从你这些年的表现来看,你黑人的时候,都是绝不变色,难得你对我这样,这样就让我心里有了准备,说吧,你是准备怎么样的往死里坑我。” 毛文龙的表情就更加扭捏了,最终不得不扭扭捏捏的说道:“看来我和倭寇一战是在所难免,但是现在从情报上来看,倭寇不过是支持了朝鲜叛军李庆一些物资军械,而朝鲜人认为,他们还能控制住大军,如此一来,我出兵朝鲜,实际的价值作用就不大,我可不想用我的热脸贴上他的冷屁股,和上次一样,最终被人羞辱一番给轰了出来。” 许杰就阴森森的说道:“因此上,既然事情闹出来了,就把事情闹大,倭寇这一次只是在物资上支持李庆,不过是先进行一番试探,并不是试探朝鲜的态度,而是试探大明朝廷的态度。但不管怎么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倭寇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早晚要出兵的,只有让倭寇打疼了朝鲜,我们才有机会出兵。” 毛文龙深深的感觉到,许杰越来越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自己想到了什么,许杰就立刻想明白了,非常有一种两个小人在一起的知己感。 “许杰先生说的对,所以这一次我并不想立刻出兵,只有等到朝鲜朝廷岌岌可危的时候,那时候他们求着我出兵,我才被他们重视。一个人在稍有困难的时候,你伸出一把,不过是认为你在顺手帮助了他一下。而一个人在破产的时候,你拉了他一把,那才真是雪中送炭,才真正做到让他对你感恩戴德,商业和国事是相通的,这一点我理解。”郑宏达理解的解释了自己面前这两个真小人的卑鄙用心。 毛文龙就拿出了理解万岁的感动之情,拉着自己老哥哥的手,说着自己的目的:“从这一点上看,我依旧要出兵朝鲜,但我不会快速出手,同时我也知道我要面对的是倭寇,这个大明朝廷的死敌,我需要好好的训练和准备,所以我现在决定,即便是倭寇打到了铁山,打到了我的落凤里,我也一定要坚持到入秋之后。” 许杰认为自己的大帅非常稳重,点头赞同这个时间的安排。因为这次不是打了就跑的战争,着将是一个必须如钉子一样,无论战况如何,都要钉在朝鲜的战争,充分的准备是必须的,即便在朝鲜已经不能供给后勤的情况下,自掏腰包也必须这么做。 之所以不惜血本的这么做,大前提还是一个,要想完成复辽的大业,以皮岛为核心的经济区,是完成这个伟业的基础,在外面扎紧一道坚固的篱笆,保护着已经取得的成果,是势在必行的。所以,朝鲜已经成为了毛文龙的软肋,加固软肋是势在必行的一步,一个重要的环节。 “所以在我们未能充足准备之前,尽量控制住朝鲜的局面,让倭寇不能全力在物资上增援李庆,为我们争取时间,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郑宏达就理解的点头同意了这个观点。 “但是这一次我们出兵,一定不能是上赶着的,否则会让朝鲜认为我真的是有求于他,所以我就变通一下,这让朝鲜感觉不到我的急迫心情,又能实现我的目的,所以这次就请老哥哥帮忙。” 章节目录 第973章 兄弟携手 毛文龙一说,郑宏达就了然的明白了:“你是说你用那些大炮武装我的武装商船,然后在朝鲜海峡,以保护我的商队航路,以和李旦争夺海上航线的名义,以打击李旦海盗的名义,骚扰日本增援李庆的航线团队。” 毛文龙就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这个意思,不过真的是为难哥哥了我需要时间,却只能让哥哥代劳蹈险。” 把话说开了,郑宏达就爽朗的哈哈一笑:“你不要小看了哥哥我为国的心情,更不要小看了大明商人的爱国之心,同时这是一件公私两便的事情。其实倭寇这时候的海上力量非常弱小,李旦也在利用他支持德川幕府的功劳压制他们,我想这一次像朝鲜运输增援的物资,一定也是李旦做为主力,目标是一样的。” 毛文龙就感谢的摇了摇哥哥的手:“当然,我也不能全凭借哥哥,我将命令我的水师,尽可能的抽调出一部分兵力来,化妆成武装商船,加入到你的商队里去,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郑宏达也就不客气:“如此就更好了,水师的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战舰,打起来还是胜算比较多。” 正这两个人计划的时候,穿的和要饭花子一样的孙元化和毕懋康双双进来,孙元化看到桌上的酒菜,立刻不客气地扑上去大嚼,毕懋康也抛弃了矜持,跟着胡吃海塞。看来这两位夜以继日的工作,连口饭都顾不得吃了,这下,总算是得到一次丰盛的吃喝,如何能放过? 毛文龙小声的吩咐妻子下去加菜,然后对两个技术人员询问:“现在我们一共铸造出了多少门大炮?多少杆燧发枪?” 一听问到这个任务,孙元化立刻显摆的回报:“在你充足的原料和人手的调度下,我是日夜赶工,当初答应给孙师傅的100门火炮,现在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调拨过去了,而且额外我还多铸造出五百门。” 科技就是生产力,这真是千古颠扑不破的真理,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先进的大炮铸造出来,的确是让人惊喜。 “现在我决定,将这五百门大炮三百门卖给商船队。另外两百门武装我们自己的舰队,而且我需要你在一个月之内,再铸造五百门。为此不惜停止一切其他的工作。” 听到这样的决定,孙元化当时就急了:“这绝对不行,当初我答应孙师傅每年敬献给他一百门大炮,才得到孙师傅的允许来到你这里的,现在大炮出来了,第一时间必须是还了孙师傅。而你为了赚点臭钱,竟然毁诺,我坚决的抵制你这个小人行径。” 毛文龙就规劝道:“孙大人不要着急,实在是形势不容我们那么做,现在我们的商队受到李旦的海盗威胁,急需这些大炮抵挡李旦的进攻抢掠。” “这个我不管,我要信守承诺,否则我就不干了。”孙元化坚持着自己的文人风骨。 毛文龙当时就严肃起来:“你不要老拿不干吓唬我,我不是吓大的,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孙元化当时就一把掀翻了桌子,一把拉住还在往嘴里塞东西的毕懋康:“走,我们不和这个唯利是图不守承诺的家伙呆着,我们回工厂去。” 毛文龙就直接挡住了门:“我的地盘我做主,现在我宣布,停止所有军工厂的运作,全体员工放假回家。” 孙元化就一愣:“为什么要放假?” 毛文龙就一脸得意的说道:“因为我没钱了。” 当时孙元化就恼了:“你真是胡说八道,你会没钱?就在不久之前,你从朝鲜抢来了堆积如山的金钱,就让你这个败家子使劲的霍霍,两三年之内也绝对花不光。” 毛文龙就梗着脖子说:“我说有钱就有钱,我说没钱就没钱,难道我花钱还要告诉你吗?再说了,你拍拍你的良心说一说,你掌握的炼钢厂铸造厂,上万的人工,每一天的工钱是多少?还有为了给你配套的那个筑坝工地,2万多人的人工,每日需要多少?我要从朝鲜购买铁矿铜矿原料,花费更是多少?” 孙元化就哑口无言了,说实在话,他对各种科学那是了如指掌,但对金钱确实一窍不通。但即便是一窍不通,其实他也知道,整个东江镇花费在自己身上的钱,用车载斗量已经不能形容了,军火这个东西就是一个吞金兽,想当初自己在辽西的时候,为了给袁崇焕铸造大炮,差一点耗光了国库,那是整个大明的全力支持辽西啊。而东江镇不过是孤悬海外的一个军镇,估计他怎么的也耗不起。 其实孙元化不知道,若论财富,毛文龙用富可敌国已经不能形容,他其实比大明的国库加上皇帝内帑还有钱。 “高炉不能停,如果停下来再次点火,这一进一出之间,所费的钱粮,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铸炮不能停,只要一停下来,有许多模具就立刻报废,打造燧发枪的工作也不能停,一旦停下来,你的换装计划就将彻底泡汤。”孙元化用这个来要挟 毛文龙就一摊手:“我没钱。” 孙元化就跳脚:“那你去想钱啊。” 毛文龙就坚定的道:“我要将这些铸造出来的大炮卖给商人,换取钱粮。” “市侩逐利卑鄙小人,这绝对不行。” 毛文龙就表现出一脸的无赖:“那我就解散工厂。” 孙元化就怒斥:“这是国之重器,卖给商人,等同造反,难道这一点你不懂吗?” “我所铸造出来的大炮,并没有在工部户部登记,这不是国家的,我有权决定卖给谁。”毛文龙理直气壮的驳斥。 “即便是你私人铸造,也不能随便你自行处置,这就等同于造反,大明的法律在,你必须执行。” 毛文龙就哈了一声:“皮岛并不是大明的国土,我所雇佣的工人都是辽东难民,也不在大明的户籍之内,大明的法律管不到我。” 当时就将孙元化噎的不轻,人家毛文龙说的对。 “但我是大明的官员,我必须遵循大明的法律,维护大明的利益。” 毛文龙就果断的决定:“那么我现在就将你送回到辽西去。” 让一个科学家离开他最喜爱的工作,这比杀了他都要命,孙元化就只能气得浑身乱抖,却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了。 章节目录 第974章 斑斑血泪 冷眼旁观的毕懋康算是看明白了毛文龙的意思,他这么做肯定是有了什么要命的事情发生,否则毛文龙也不至于这么不知道轻重。也为了实现自己毕生的理想,为了完成老师的夙愿,毕懋康是绝对不走的了。 最主要的是毕懋康出生在山东豪门,而他还当过山东巡盐御史,并不像孙元化那样食古不化,看到海外商队的首领郑宏达,脑袋转了一下就明白了,于是拉住孙元化劝解道:“孙大人不要钻牛角尖,毛帅之意也不是不妥,毕竟咱们两个的事情的确耗钱,如果卖一些出去,赚取点利润,这样以厂养厂才是长久之计,这样才能化死水为活水,才能真正让咱们的厂子长远的发展。” “可是,将这军国重器卖给不法商人,万一他们拿这些东西危害大明,你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郑宏达一听就不乐意了,这不是明着说自己是坏人吗,于是挺身而出:“至打国朝开海以来,我和我的同好们将大明的物资贩运到海外,也不知道让多少人获得了工作,养活了家口,减轻了国朝多少的财政负担?我们这些人也向国朝上缴了海量的赋税,但是,各个海面上海盗云集,也不知道我们多少爱国的商贾被海盗侵害.”接下来就是大明商人的血泪史,那真是句句血泪,事事痛心,让一直致视为正直的孙元化真的是哑口无言。 郑宏达画锋芒的一转:“然而大明的水师却不能保护我们,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向毛帅购买火炮,武装自己的商船以图自救,这位大人怎么能说我是祸国的小人呢?” 然后仰天指着孙元化双眼快摒出血花来:“我们这些商人,每年向朝廷拿着税赋,为的是什么?希望得到朝廷的庇护,然而我们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得到。前年的时候,毛帅带着他的大军纵横在草原之上,那是在为国,但是却有一件事情让我们商人们感觉到国朝的担当,那就是有一个不开眼的部落,杀害了我们一个商人,那时候毛帅挺身而出,灭了那个部族,你知道那时候我们这些商人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然后神情激动的道:“我现在告诉你,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天下的商人都开始欢欣鼓舞,因为我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大明朝廷保护我们的行动,所以我们行走在内蒙高原,我们行走在凶险万分的海上,为这个大明聚敛着钱财,而且理直气壮,因为我们都看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的身后有大明朝廷给我们撑腰。”然后黯然长叹一声:“结果我们没有得到大明朝廷真正的支持,没有得到朝廷真正的庇护和保护,但是我们依旧没有放弃希望,我们依旧在不断的期待着。” 然后就一指孙元化的鼻子:“假如说大明的水师能够保护我们,我们还有必要花这么多的银子自己购买火炮吗?那么我问你,既然逼迫的让我们购买火炮自保,那我们当初交的付税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养活了你们这些贪官污吏,脑满肠肥?结果我们购买火炮,你却说我别有用心,天地良心,你还讲不讲点天地良心?” 孙元化被这一连番的责问,当时变得哑口无言,孙元化是明白的,现在中原大地天灾已经显现,按照往年的习惯,只有政府出来赈灾。但是大家都知道,现在朝廷的财政已经彻底的被各地的叛乱掏空了。 而现在之所以西北地区的流民没有发生大面积的暴动, 是开拓蒙古市场,让无数西北穷苦百姓或者给商贾运输赚点脚力钱,或者编筐编篓赚点手工钱,还要的就是贩卖一些牛羊,自己放养,赚个风雨钱,也正是这一点那一点,让无地的百姓得到了生计。 而南方早已土地兼并严重,而几百年的太平,又让南方的人口远远大于北方,让不多的土地难以承受。罚没贪官污吏的土地,转手承包给百姓,那不过是杯水车薪,化解不了那巨大的人口。是但凡是个有一点常识的官员都知道,之所以现在南方太平,正是大家在以前坚决反对的开海,现在实行起来,为那些流民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无数的织厂开工,满山的茶叶外销,各个瓷器窑口炉火红红,容纳下了巨大的富余劳力,让他们一家有个温饱,才让这气势汹汹的天灾,在人为的政策之下,得以化解。 这真的化解了吗?没有,所有多少有一点智慧的官员都知道,这不过是将这些天灾暂时缓和了下来,未来随着天灾的加重,后果将更不堪设想。未雨绸缪的大气,在整个大明朝轰轰烈烈的进行着,安置更多的人口,这是最重要的一点,而开拓海外市场,为大明继续赚取源源不断的财富,为那个巨大的规划做好坚实的物资准备。 而朝廷所做的这一切,现在看来,无不与商人的努力有关,是他们创造了机会,缓解了这种未来的压力,这是所有有识之士有目共睹的。且不说当初毛文龙远见卓识,这是现在来看,那绝对是一种前瞻性。 在斑斑血泪面前,孙元化最终只能长叹一声,在现实的面前,不得不放弃自己原先的坚守本分:“如果你们能保证,经过我所铸造的大炮,不用在内地的动乱,我就随你们吧。” 毛文龙这个气呀:“我的东西为什么要让你做决断?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同意你的想法,然后我保证你。” 没办法,面对一个纯洁的纯真的真心的爱国的官员,你只能被他高尚的品质所打倒,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然后对着毕懋康说道:“现在我决定,东江镇的兵工厂总办,由您接任。” 孙元化猛然抬头:“那我干什么?” 毛文龙就恶狠狠的说道:“你是副总办。”然后一脸坏笑的小人相:“厂子是我的,你博了我的面子,我现在就给你小鞋穿,你服还是不服?” 服,这必须服,再不服,孙元化可能就真的被下岗了。 章节目录 第975章 大动干戈 天启4年的7月,整个北京城一片喜气洋洋,真是人头攒动熙来攘往,在外地的各地督抚大员早已经进京,住在各个馆驿客栈,或者是会馆里,等待着龙儿的百日生辰,同时期待着太子的册封,期待着八贤王的册封,期待着将这个让大家担心的家伙早点滚出北京,去信阳就番。对于这些官员来说,这是群臣的胜利,这是臣权的胜利。 节日一到,各种繁琐的礼仪从天不亮就开始,最终一直到天黑,皇帝祭告了天地宗庙,册封朱慈燃为大明的太子,在一群重臣被正式任命为太子太傅,以教导太子治国之道,又追加毛文龙为太子太傅,以教导太子军事。虽然毛文龙不在场,但并不能影响天启对他的厚望。 远在万里之外,手握重兵,却依旧被皇帝如此信任,不被猜忌,这在整个历史上,也是非常少见的。 然后就是正式的撤销了朱由检的信王封号,改封八贤王,封地信阳,赏赐除了土地之外的一批金银珠宝,择日就番信阳。 而就在这之后,皇后懿旨,为八贤王主持大婚,娶王妃周氏,庶妃田氏,袁氏。一次配齐一次完活。 就在短短的10日内,大明就办了惊天动地的几个关键的大事。 趁着各地官员督抚都在,天启召开了规模最大的一次朝会,官员们多的大殿站不想,直接站到了太和殿的广场上去了。 在大殿上,天启神情庄重的向天下公布了未来天下大旱的消息,公布了和内阁重臣商定的未雨绸缪计划。正式向天下宣布,大明的工作重心,由原来对外的战争,平定各地叛乱,转为未雨绸缪赈灾,要求所有的臣工赈灾平乱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同时号召天下百姓,与朝廷共风雨,众志成城,与老天爷做一番殊死搏斗。 天启皇帝豪迈的誓言,旺盛的斗志,让所有的大臣们眼前一亮,精神一振,这才是他们所需要的皇帝,而不是他们原先的那个木匠。 而正是因为在这巨大的灾难面前,让整个大明的朝廷,节奏变得快起来,内部变得团结起来,有了一股中兴的气势,这就是所谓多难兴邦。 然后就是一堆人事任免。任命八贤王坐镇信阳中枢,节制信阳军政,指挥南粮北运。他成为大明后期第1个有实权的王爷。 任命左光斗为信阳知府,职位与顺天府,天津府,南京府府尹级别相当,有遇事专断之权。 任命郑国公为右都督信阳总兵官(左都督给了毛文龙)调度信阳一府五县卫所军备。 任命杨嗣昌为山陕义仓大使,兼任山陕督粮御史,兼任训练西北义勇总督,连升两级,和山西兼山西巡抚平起平坐,可谓权顷西北。 任命致仕的叶向高为黄河河道都御史,监督黄河河道的疏浚拓宽。 任命原漕帮帮主,现在的天津到北京运河总督曹广校为运河都御史,负责运河疏浚。 任命马维忠内阁行走兼户部右侍郎,负责人口迁移。 宣布大赦天下,各地杆子土匪下山回家,一律不再追究,以增加各地河道人手,以安定地方。减免西北百姓赋税,向天下商贾和工厂主加增大灾税,额定为税银的两成。这个额度不多,等于是货物价格的两厘,但现在努力发展的工商业已经成了规模,就这单单的两厘,年末里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这笔收入将全部用作粮食的购买。 但为了不开遇事就乱加税的恶劣先河,天启规定,大灾解除,这多出来的大灾税,将从未来的商人上缴税收里扣除返还。 一来是征收的不多,二来天下商人也有善意,所以这一次加征的税收,并没有引起商人们的反弹,反倒是乐于执行。因为为了应付大灾,未雨绸缪的计划里,就有兴工商,搞基建,消化过剩的人口生活压力的办法,工商业被国朝重视起来,道路运输更加方便,因此上,商人和工厂主们反倒获益更多。 一道道圣旨颁行天下,整个大明朝开始动起来,真的是人心拧成了一股绳,一致对外一致对老天爷。 朝会解散,各地督抚怀着精气神儿,怀着一股干劲,纷纷归回本地,开始执行未雨绸缪计划,同时,魏忠贤的锦衣亲军和东厂太监,配合御史们也纷纷奔赴各地,监督计划执行,监督各地官员操守。严厉打击贪污腐化,严厉打击可能激起民变的土豪恶霸行动,大明的吏治竟然为之一清,地方也见太平。这立刻获得了无数百姓的拍手称快,原本百姓对这个朝廷的心中怨恨,也转变成对这个朝廷充满了希望。 而毛文龙隐藏在整个大明朝廷,对抗天灾的未雨绸缪计划中自保的未雨绸缪,也就自然而然的推进中。 当然,由于这一次,东江镇将要面对前所未有的局面,毛文龙上折子请求没参加京城的聚会,天启皇帝虽然感觉到遗憾,但也认为毛文龙识得大体,反倒欣慰的加勉一番。直接将毛文龙的两个儿子封为太子伴读,可谓恩遇隆重。 同时也给了毛文龙想要的东西,那就是人口。 天启正式宣布,对西北的户籍开始放宽,允许百姓搬迁到辽东,或者是出海谋生,这个巨大的改变才是最实际的。正所谓人挪活树挪死,被圈禁在必死之地,还不如出去闯一闯,于是整个大明再次出现了人口大迁徙。 当然他们的首选,还是自己故国的辽东,虽然那里战争依旧在继续,但在那里,却有天下英雄,被百姓认为是大明的守护神的毛文龙在,那还怕什么。再说了西北民风彪悍,与打打杀杀早已经司空见惯,而无数西北汉子,还带着为国杀敌,光宗耀祖的理想呢。 首先孙师傅和袁崇焕就大度的向朝廷保证,单单辽西地区,就准备接纳百万人口。 当初孙师傅和袁崇焕可是认为辽人不可信,但在天启兄弟的坚持下,才在辽东人里募集了十几万的辽东汉子,组成了关宁铁骑。但他们依旧不放心这些人,才有了成军几年了,却不敢拿出去与建奴战斗的状况。他们真的怕一旦这些军队带出去,面对建奴,他们给自己来一个临阵反水,那可就彻底的坏菜了。 但这下好了,西北的汉子来了,这是绝对让人放心的一股力量,同时,这些西北汉子,在以前的时候,总是和蒙古人在西北边境你来我往的厮杀,他们是天生的骑兵,正可充实关宁铁骑。 毛文龙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有人插手搅局当然不乐意了,但好在西北人多,毛文龙立刻在沿途各地设立宣传站,宣传他东江镇的富庶平安,宣传他的土地是多么的肥沃,宣传他的工作多么的多,宣传的整个东江镇哪里是战火前沿?完全就是世外桃源,你们不来就后悔去吧。 毛文龙这样的作为,在天启看来,就是为国分担,但在有心人看来,却是加重自己的实力,让有心人更加担心了,但不管怎么说,毛文龙现在还是乖宝宝,有心人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惹是生非,一切都以对抗天灾为主,等天灾过后,咱们再说。 章节目录 第976章 培养尚可喜 人口充足,在进行了充沛的融合之后,军工厂又开了一个新的专用码头,毛文龙又召集了许多的木工和铁匠,开始对集结在这个草创出来的码头上的商船进行改造。 而陈忠的水师也被调拨出来100条战船,还有就是70条由商人组成的武装商船,将战船上沉重的火炮搬迁下来,用轻便精密先进新铸造出来的钢炮加以替换。 “这一批钢炮加载到我的战舰上,不但减轻了战船的负载,加强了射击的里程,最主要的就是,用黄铜铸造的子炮,提高了射速,现在我完全可以向大帅保证,我的100艘战船,可以直接对抗大明最精锐的水师。” 毛文龙立刻捂住了他的嘴:“你可千万不要胡说八道,我这已经背负着很大的负担了,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就等于向世界上宣布,我毛文龙有造反之心。”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王洪亮,和那个形影不离的监军。 结果王洪亮正冲着海鸥发呆,那个监军正和自己的儿子玩的开心无比。 其实,在林畔之战结束之后,朝廷允许毛文龙驻军在皮岛,朝廷给了东江镇的军镇番号,但是却将东江镇一分为二,直接建立了水师,选择了原先的将军陈忠作为水师的主帅,等于变相的划归到了登莱水师管辖范围之内,同时又听令冀辽督师孙承忠的管辖。这样一来,玩的就是互相掣肘,分化瓦解。等于是变相的将这只水师剥离出了中江镇,并且任命当初和毛文龙同级别的陈忠,作为水师的统帅,当初兵部和内阁的思想,已经是昭然若揭。 好在这个陈忠最终并没有丢失自己的思想,紧紧的追随着毛文龙,这让毛文龙非常欣慰。毛文龙也投桃报李,给了陈忠更大的权利以表示对他的信任,这又让陈忠感觉到松了一口气呢? 在这一点上,在李光春矿徒兵变之后,陈忠更加表现的忠心耿耿,不敢越雷池一步。因为陈忠在看到毛文龙的手段之后,也知道,自己的根在东江镇,自己的前程发展也在东江镇。 而更让他看到的是,在毛文龙清除东江镇第二人的时候,百姓是欢欣鼓舞的,将士们是热烈拥护的,而朝廷,是屁都没放的,连哼哼一声都没有。于此陈忠明白,朝廷对东江镇的容忍,更可以解释为,朝廷对东江镇的鞭长莫及。 有时候毛文龙在暗夜里常常想,是不是自己做的过了,但扪心自问之后,毛文龙还是决定,不被自己掌握的一支队伍在东江镇,他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两条路,要么被自己整死,要么被自己整死,没有第2条路可走。好在这个陈忠很有自知之明,也让毛文龙真的放心,这才有了现在的状况。 “你的担子非常重,这一点你一定要知道,我这一次从你的力量里调拨出来100条战船,依旧归你管辖,但是你更应该明白,这100条战船,在改造之后,将划归到我老哥哥的商船队里,因为你一定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我们暂时不能够对日本直接展开宣战,偷鸡摸狗可以,正大光明不行。” 走在巨大的工地之上,看着木匠和铁匠们热火朝天的改造着新式的战船,毛文龙语重心长的对陈忠说着自己的想法。 毕竟从他的手中调出100条战船,等于削弱了他的实力,思想工作还是要做的,这也是必须的。 陈忠就淡然一笑:“大帅说笑了,我掌握的水师,依旧是东江镇的水师,是大帅的水师,不是登莱的,也不是辽西的,这一点我还懂。” 毛文龙面色上没有一点波澜,继续说着自己的事情:“抽调出来100条战舰,他们去执行我的任务,但是你的任务却没有减弱,轮休在天津,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思。” 陈忠点点头,很自然的回答:“天津我3000将士是绝对不能少的,我需要那里常年的补给和休整。” “沿着渤海湾沿线继续对后金进行骚扰——” “我绝对不会懈怠。” “严查沿海的走私——” “这是我们水师最大的一份经费来源,即便是天王老子让我不做这件事情,那也是不可能的。” 陈忠是老人,老人就这一点非常可靠。明明知道朝廷是准备分润自己的实力,他完全可以和自己对着干,以获得朝廷的信任,最终得到升迁。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这让毛文龙感觉到非常欣慰。 当然,按照利益交换,陈忠所得到的,比朝廷给他的虚名要强上百倍。更何况在这里,能实现男人的胸怀抱负,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谁还愿意放弃呢? 既然陈忠有这样的觉悟,毛文龙也就放心了。 不过这单独分出来的一支舰队,也需要一个托底的人去掌握,不要轻易的被商人们收买了,最终成为商队的打手,成了商队的炮灰,这个人选相当困难了。 正在毛文龙踌躇的时候,跟在身边的毛学礼凑上前来举荐道:“我的儿子,您的孙子毛可喜却可以让他担当这支舰队的首领。” 毛文龙就斜了他一眼,这家伙有野心。 毛学礼是个人精,当然明白毛文龙的意思,于是就在陈忠的面前诉说着自己儿子可以担当大任的理由:“您的孙子原先就在山东登莱水师做过事,当时的品级是把总,对水师相当熟悉。而最关键的是,他是您的孙子,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不会被人收买。” “其实有这两条就足够了。”毛文龙首肯了这件事情:“不过这100条战船,所统代的人马不足3000,可喜现在可是一营的营头,也算手握重兵。同时你要知道,这一次出海作战,面对的是海盗,同时我也不想将这件事情上报到朝廷上去,所以不管他担负着多大的风险,最终是没有军功的。而在陆战上,升迁的会更快,这一点你要想清楚,可别耽误了小子的上进。” 毛学礼就郑重的回答:“您的孙子还年轻,结果刚到东江镇,就被您重用,成了一个营头,第一难免部下不服,有裙带关系之嫌。第二,孩子还年轻,遽然之间获得高位,难免会沾沾自喜,最后养成骄傲自满的性格。为了他的未来,我还是认为应该先让他在危险的经历里,能够逐步成熟起来,我这种举贤不避亲,其实也是为了他将来好的考虑,还请父帅俯允。” 毛文龙就夸奖的拍拍他的肩膀:“我能有你这样深明大义的儿子,我相当感到荣幸,这件事情就这么办了。” 但其实毛文龙更知道,毛学礼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是隐藏着巨大的私心的。 正如毛学礼说的那样,毛可喜刚到东江镇,就被自己直接提拔成为一个营头,难免不能服众,还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将它作为一个副营,而不是主官。在军队里,官大半级压死人,齐飞是个人才,毛可喜要想超越他,那是绝对不现实的。所以要想出人头地,就要独当一面。 而这次自己组成新的舰队,似乎是跑商人那里去混日子,但却是一个独立的指挥系统,也算是独当一面。 在东江镇,大家都心知肚明,毛文龙就是海外天子,在这里,所有的将士没必要取悦朝廷,只要得到毛文龙的认可就行了,如果过分的依靠朝廷,反倒会招来杀身之祸。 定下了人选的问题,大家继续视察整个站船的改造基地。 章节目录 第977章 再造神器 新式的大炮不多,那些火炮尽可能要满足商船们的需要,因为装在自己的战舰上就影响自己的收入。 但是这次出海,面对的是凶悍的李旦的海盗集团,还有日本的水师,装备上一定要先进,否则绝对难以取胜,甚至连自保都非常危险。丢掉一个尚可喜没问题,毕竟那不是自己亲孙子,但丢掉这100条战舰,却会让毛文龙感觉到心疼无比,这可是实打实自己的家底。 陈忠提出了这个问题:“现在很明显,新式的子母炮射程远射速快,而且准确性高,而我们原先战舰上的老式火炮,装填速度慢,并且笨重无比,如果不能全部换装完毕,一来是不能发挥我们水师的战斗力,二来也会出现巨大的风险,所以还请大帅慎重考虑。” “我也想将咱们战舰上的所有火炮更换,但是实力他不允许,整个朝鲜局势已经出现了让人忧虑的变化。虽然我暂时不能出兵,但先抑制一下日本的野心这是必须的,所以也等不及在一个月之后,孙元化给我铸造出新的一批大炮来。商人那里我却不能得罪,因为我还准备在他们身上继续卖大炮,一来为我们赚来源源不断的银子,二来也可以让他们纵横四海,扩大我们大名对外贸易,所以这事儿不能等。” “可是——” 毛文龙就阻止了陈忠的诉苦:“你不要诉苦,我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这群菜鸟,去面对强悍的海盗集团,我已经有了新的办法来武装我们的战舰,你就等着瞧吧。” 陈忠和毛学礼就在一脸期待中痛苦的等待着。 木匠的工房里,近千名木工正在热火朝天的工作着。 毛文龙招募各种手艺人,加入到自己的兵工厂之后,因为当初毛文龙直接宣布取消匠户户籍,让他们完全成为了自由人,不但不再白白的给官府做工,而且还给了他们高于苦力的工资,并且规定定额奖惩制度,只要超额完成任务,就有额外的奖励。如此一来,彻底的激发了这些手艺人的工作热情。 比如说,这些工匠们在给工部打造一把弓箭,最少需要两年的时间,这还是那些不太偷懒的人的进度。但是在这里,采用了流水线的方式,一个班组一天出上10把20把弓箭是没有问题的。 当毛文龙走进工棚的时候,木匠营的赵营头赶紧小跑着过来拜见。 毛文龙嘘寒问暖了一番之后,询问现在的工作状况。赵营头就开始抱怨:“风车我们要打造,那东西是造福于民,也是我们军工厂所需要的,这个不能耽误。将士们需要的刀枪弓箭,进度也不能拖下。而毕懋康总办需要的燧发枪枪托,更是催的急。现在我已经严重的人手不足,还请大帅再给我多雇佣一些木匠加入,否则各项任务指标我是实在难以完成。” 毛文龙就理解的点头,但也说出了自己的苦恼:“虽然现在我们的地盘扩大,人口达到了近两百万,但是在这里,各种工匠依旧奇缺。咱们军工厂这里需要人手,但是百姓的民生也不能耽误,如果将那些木匠全部调到你这里来,百姓们就要连一把凳子都没有得用了,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啊。” 这一点的确是困扰着整个东江镇的大问题,就是手艺人奇缺。因为在这个年代,所有的手艺人都紧守着自己的规矩,有一些手艺人,依旧坚持着手艺不外露,传男不传女的规矩。这样就严重的阻碍了手工艺人的规模扩大。 毛文龙也想开办一个技工学校,来培养一批有用合格的科技人才,但人的意识习惯是难以改变的,即便自己高薪聘请那些老手做教授,可是应者寥寥,谁也不愿意将自己的手艺传给外人,生怕教好了徒弟,饿死了师傅,结果现在就是这个状况了。 赵营头看出了大帅的为难,于是就谨慎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当初咱们军工厂,是按照大帅提出来的那个神奇的流水线方式运作的,所以这件事情就好解决了。” 毛文龙就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解决呢?” 赵营头就小心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些师傅们不愿意将自己的手艺全部交给外人,怕是教好了徒弟,饿死了师傅,什么事情都要留三分。” 对这样即便教徒弟也要留一手的做法,毛文龙真是痛苦的无奈。这就是中国为什么在工艺上越来越落后的原因,这也就是后来的人,竟然做不出前人的那些好东西的结果。这种思维让许多宝贵的手艺慢慢的失传了,怎不让人痛心疾首。 “所以我们先招募一批年轻人,让他们加入到流水线上,只是让那些老师傅们传给这些年轻人一个部件制作的办法,也就避免了师傅们手艺外传的担心。然后这些人手,由于只单单的学习1个部件的制作方式,不但上手快,而且更能精益求精。同时我们许多需要保密的器械的制造方式,也难以让外人学习去,更适合于保密。不知道大帅认为属下说的对还是不对。” 毛文龙简直惊讶这个赵营头的举一反三,因为他恰恰说到了流水线的最核心的优势。 “这个办法非常好,我们可以现在就执行,同时请那些老师傅们要做到以老带新,做好传帮带。同时我许诺给他们,只要他们带好了这些新人,我还会有一笔丰厚的奖赏的。” 赵营头就满脸兴奋地搓着手:“那感情好,我在这里先代表那些师傅们谢谢大帅的恩典。” 说完了这些事,毛文龙对他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我现在需要1000架床之弩,并且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然后态度坚定的不容置疑的道:“这任务必须完成,绝对不能打半点折扣,否则,我们的将士就只能拿弹弓和敌人在海上拼命了。” 刚刚为解决了人手不足而兴奋的赵营头脚步就一个踉跄,差一点趴在地上。 毛文龙拉住他:“怎么?赵营头你有难处吗?” 赵营头就哭丧着脸惨叫:“何止是难处,简直是天大的难处,这就是一个完不成的任务,大帅你还是杀了我吧。” “我杀你干什么,我还让你给我打造床子弩呢。” 赵营头就哭丧着脸回禀:“我的大帅,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我在一个月之内打造出一千台床子弩,不要说以我现在的人手不能完成,即便你再给我派来1万个人,我也做不到,一架床子弩,从木工铁匠皮匠漆匠等等工序,没有两年是完不成的,你还一个月,我干脆跳海去了。”说这话的时候,真的眼望大海,充满了痛苦的期待。 章节目录 第978章 武装到牙齿的舰队 面对一脸为难的木匠营营头,毛文龙哈哈一笑:“赵营头不要急着跳海,我来问你,床子弩最繁琐的工序是什么?” 赵营头就如数家珍的回报:“弩箭武器的登峰造极之作,是依靠几张弓的合力将一支箭射出,往往要几十人转动轮轴才可拉开,射程可达500大步(米)以上,确实当时的远程武器。但制造这个东西却繁复无比,就比如说制作那些弓臂,首先要选择合适的木料,然后经过半年的阴干,然后再火烤蒸煮成型,再阴干,然后上漆,就这几道工序下来,要想获得一把合格的弓臂没有两年的时间绝对是做不到的,再说了,现在弩箭已经不再盛行,火器已经取代了他,大帅没有必要在这上面劳民伤财。” 毛文龙当然明白弩箭的前途,明清以后,随着火器的发展,弩箭逐渐退出了战争舞台,在开封城下射伤李自成,大概是弩箭最后的辉煌。床子弩,今天已经成了一个鲜为人知的历史名词,隐约炫耀着它昔日的光荣。 “我也知道弩箭的前景,但是现在的火炮,不但笨重,而且在精度上也不能够实现最佳状态,尤其我即将使用它的,是火炮所不能替代的,所以现在我才重新提出打造床子弩,什么东西在特定的条件下,都有他特定的用处的。” 赵营头实在是不明白毛文龙为什么进行这种倒退,但既然大帅发话,自己只能勉为其难的做了。 “至于你说的一个弓臂需要两年时间的问题,我这里却可以快速的解决,你们只负责打造支架就行了。” 赵营头就好奇的询问:“打算用什么办法来解决呢?” 毛文龙就骄傲的回答:“钢臂。” 赵营头想了一下,就恍然大悟了,不如拍手叫绝:“大帅果然是睿智天人,手下等不及呀。” 毛文龙就一脸得意的说:“我是谁?我是毛半仙,我做你们的领导要没有点特殊的东西,怎么能折服住你们?来来来,崇拜我吧。” 新的床子弩不但采用了钢臂,让他的威力更加巨大,射程更远,而且毛文龙还采用了定滑轮动滑轮和杠杆的方法,让由原先10个人操作的床子弩,只要三个人就可以轻松操作,而且速度更快,在第1批床子弩打造出来试验之后,毛文龙获得了他想要的——工匠们真的崇拜他了。 毛文龙要将这些床子弩装在战舰上,并不是利用它古老的功能,而是赋予它新的使命,那就是用床子弩发射在这个年代,对木船威胁最大的火油弹。 当然,现在毛文龙所制造的火油弹,也不是这个年代的东西,他发挥了穿越人士的小常识,对自己东江镇生产焦炭的副产品——煤焦油进行了废物再利用,用这种粘稠的易燃物做成了火油弹,这可比菜油做成的火油弹强上百倍,而毛文龙还阴损的在里面加上了国际法明令禁止的白磷,当毛文龙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是往门外跑了好几趟,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瓦蓝瓦蓝的天空,生怕一个闷雷下来,把自己劈个外焦里嫩。 同时毛文龙还为自己的舰队,配备上了水雷。 大家不要奇怪,在这个年代,早就有水雷的这个东西了,相信很多人都是这样评价大明王朝的:无汉之外戚、唐之藩镇、宋之岁币,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明朝确实在科技,军事上都远迈它国,在当时的世界可称“第一”。为“天朝上国”。其中水雷就是大明的四大黑科技之一。 明朝万历年间发明的水雷曾经击沉过日本的战舰。这是人类第一次水雷的实战。在16世纪明朝就可以生产多种功能的水雷,在16世纪制作出的水雷也是世界上第一枚水雷,比西方早200多年。 这种水雷是用木箱子来做水雷的外壳,用绳子来操控和发射,而明朝在1590年制作出了“定时水雷”,雷壳用牛脬做成的,里面装黑火药,用点香来计算时间引爆水雷,这种科技也是属于当时世界前列。 当然,现在毛文龙制造出的水雷,其性能和威力要远超大明工部做的水雷,最关键的就是加入了毛文龙独有的黑火药,这家伙对上海盗们的木船,绝对是一炸一个沉。 李旦,啊,应该是李旦的爪牙颜思齐,你就等着被我的黑科技虐吧。 对了,还有一个郑芝龙可别在自己的黑科技里死啦,到时候就没有了郑成功收复台湾了。 但毛文龙又一想,现在有自己啦,郑成功有没有也就无所谓了,他的活就自己干吧,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都是捎带脚的事吗。 经过一个多月日夜赶工,除了商队的武装商船改装完毕,而毛文龙的一百艘的战舰也武装到了牙齿。 毛文龙将原先舰队的所有笨重的老式火炮直接拆除,拆除下来的当然不能回炉重铸,那是一种浪费。所以毛文龙直接将他们送去了辽西,抵扣了当初自己拐带孙元化时候答应孙承忠的,每年一百门火炮的条件,这些火炮虽然已经不被毛文龙看入法眼,但在孙承忠和袁崇焕眼里,这些老旧笨重的舰炮,还是相当宝贝的。 下层是新式的子母佛郎机速射炮,先每条十门,虽然在数量上少了些,但毛文龙给他们配备了每门十五个黄铜子炮,如此一来,这就等于是每门抵得上三门老式火炮了。 而上层,毛文龙为每条战舰配备了五架钢臂床子弩,每架钢臂床子弩配备不下百颗没良心火油弹。同时,还为每条战舰配备了一百颗水雷。 而士兵更是精挑细选,两千将士全部配备刚刚生产出来的燧发枪,子弹火药更是可足了劲的储备。 现在的毛可喜的舰队简直就是一支刺猬,一旦和海盗遭遇,打不过,自保跑路是绝无问题。之所以毛文龙一再的对跃跃欲试的毛可喜这样吩咐,不让他做决一死战,还是那句话,干孙子不是亲孙子,死了也就死了,但这一百艘战舰,是绝对不能损失的,这可是钱啊。 当然,上面的心理是以谆谆教导毛可喜保命的方式说的:“无论如何,你千万记住,保命为第一要务,只要人活着回来,我就会再给你打造出一支这样的舰队。”而话外的意思是,既然你要保命,你不是得坐船回来?你回来了,舰队就回来了,我就没有损失了。 看到自己的干爷爷如此厚待关心自己,毛可喜感动的是眼泪哗哗的,直接跪倒,咚咚的给毛文龙磕了也不知道多少头,然后扬起脸,泪流满面的发誓:“爷爷放心,孙子我不灭了海盗,绝不回来。” 当时毛文龙就一捂脸,得,关心的过了。 拉起和打了鸡血一样的毛可喜:“这次出去你一定给我记住,能划啦回来什么就是什么,咱可不能做亏本的买卖,我还指望着你自给自足,尤其对那些行走在大海上的其他各国商船,能抢就抢。” 毛可喜就感觉自己的爷爷的确是财迷,这已经走向了邪路了,于是就小声的嘀咕:“那我不就成了海盗了吗?” 毛文龙就直接呵斥:“那你以为你是什么?从你马上竖起大旗开始,你已经不再是我东江镇的水师,从外面捅出什么篓子来,我东江镇也绝对不承认。你现在就是海盗了,去吧,为咱们东江镇抢他一个富足长久。” “可我是想要封侯封王的,我当一个海盗头子算怎么回事儿?” 毛文龙就再次呵斥:“难道你不想出去了吗?那么好吧,我现在就调你去别的地方,干脆给你爹当马夫去吧。” 闻听此言,毛可喜当时大惊:“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毛文龙就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人生目标不就是想封侯封王吗?那么好吧,我现在就封你为平南王,你去那一片广袤的大海,打出一片属于你的天下。” 被这么一激励,毛可喜立刻再次斗志昂扬,拍着胸口保证:“孙儿绝不辜负爷爷的期盼,我就在这大海上称了平南王。” 毛文龙就更加欣慰的点头:“但是你一定要给我记住,一定给我多多的往回抢,少了我是不同意的。如果达不到我的想法,我现在就撤了你的平南王封号,让你给你爹当马夫去。” 看着这爷俩躲在暗处嘀嘀咕咕的没完没了,当时郑宏达就急了:“你们还有完没完?这良辰吉日马上就过了,再不走就得等下一个日子了。” 航海的人都迷信,出海前都要挑个黄道吉日,如果错过了,就一定要另选一个黄道吉日,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但对这样的程序,大家绝对不敢懈怠马虎,因为大海凶险万分,一条船丢到里只是转眼之间就连个影子都看不到,祈求神佛的保佑,虽然不一定起什么作用,但最少也是一个心灵安慰。 随着一片高昂的鼓号声响,毛可喜站在高大的船头,铿锵的下令:“东江镇水师,不,平南王水师出航,让我们去面对星辰大海。” 无数片白帆升起,驾驭着强劲的海风,170条武装舰队,保护着三四百条货船驶入了星辰大海。从这一刻起,本来已经混乱成一锅粥的南海,混乱更加加剧,炮声日夜不息。 章节目录 第979章 朝鲜的平叛大业 出击的舰队走了,现在,毛文龙不得不将目光再次转到朝鲜的局势上去,他要一个度,一个自己再次出兵朝鲜的恰当时机。这次再出兵朝鲜,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人羞辱一番被撵出来了。这次去,太上皇自己是一定要做稳坐定的了。 西峡关下,战场暂时恢复了寂静,李晚的大军撤退回军营,留下的又是一地的将士尸骸,层层叠叠的,各种各样的死法,简直让人猝不忍睹。 一个多月了,当初意气风发的过来取代毛文龙的明军,想要用自己的辉煌战功,完成这平定叛乱的最后一站,结果李晚却在这里,碰了一个坚硬的钉子。 看着一群收尸的队伍,打着白旗收敛将士的尸骸,李晚不由得感慨万千。 “盛夏以近,如果任由那些尸体在外面腐烂,将会引起巨大的瘟疫,还是将他们拖到那边的山谷里,直接用火烧掉。” 瘟疫在这个年代,是最可怕的事情,一场瘟疫完全可以灭掉一个种族,灭掉一个国家,所以不管在什么时候,多么惨烈的战争,夏日准许收尸队收敛对方的尸骸,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看到自己方面收尸队开始整理城墙下那铺满的遗骸,李晚就意兴阑珊的转过身,往自己的中军行辕走。 战争太残酷了,就在这一个月的攻防战中,李晚夜以继日的发动进攻,但是获取的,却只有无数的伤亡,而对方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越战越强。这时候李晚发现一个怪现象,按照正常状况来说,李庆的叛军占据的地形狭长,人口并不多,应该是越打越少,结果却发现,他们的人员并没有减少,士气反到更加高涨。不但如此,他们的武器军械越来越充足精良。就在这几天之内,他们手上的各种火器不但没有减少,反倒更加充足,尤其一批又一批鸟枪的出现,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杀伤,这让李晚更加恼火。 “这一定是毛文龙搞的鬼,一定是这样的,因为那小子有前科。” 一个人有了前科,自然就会被周围所有的人记住,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洗刷掉的,但李晚这么说,却的确冤枉了毛文龙。 走到半路上的时候,自己账下的参领风风火火的跑过来禀报:“大王增援的援军到了,同时也传来了大王的旨意,请将军大人前去接旨。” 李晚听到前面说的援军到了,不由得精神一振,这已经是第7次派过来的援军了,原先自己带来的那3万精锐,几乎全部填在了那个关城下了,国王在源源不断的派来援军,让李晚能够依旧保持着进攻的态势,才能将这场战役打下去。 但后面说国王的圣旨到了,李晚就心中恼火,每一次援军来的时候,国王都有圣旨传来,但每一次的圣旨里就没有好话,刚开始不过是催促,后来慢慢的变成了呵斥,也不知道这一次圣旨里又会有什么难听的话说出来。 不过也怪不得国王,细说起来,局面到了今天也有自己的错误,李晚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就是自己担待吗。 这话得从头说起。想当初毛文龙带着大军增援过来的时候,双方就划定了战区界限,李倧为了证实自己的正宗能力,带队收复汉城。而毛文龙带着大明的军队,对地方上的叛乱进行镇压。 分工之后,得到了毛文龙支援的李晚部队,气势如虹,再加上李倧名分一定,三军将士更是各个奋勇,希望在这一次平叛中立下不世之功,达到人生的巅峰。 而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李适军队,军心士气彻底瓦解,1正1反之间,不过用了短短5天的时间,就干净利索的拿下了汉城,让李倧堂皇的坐到了那个高高的位置上。 胜利了就容易让人忘乎所以,现在李晚想起来都是后悔莫及,当时自己太过贪心了,在获得毛文龙轻松扫荡叛军地盘的时候,让他认为,判军的确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自己带兵出击,也同样能取得相同的效果。 同时,各地诉苦的官员也纷纷进京上告毛文龙刮地三尺的政策,让当地的官员苦不堪言。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李晚上书李倧;叛军首恶以除,剩下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这个毛文龙根本不像以往的大明王师那么仁慈,不但他的军需后勤需要朝鲜供给,而且还贪得无厌,直接搜刮朝鲜的民脂民膏。虽然那里是叛军的地方,但收回来了,依旧是朝鲜的国土,也等于在搜刮朝鲜。为了保住朝鲜的元气,已经没有必要让毛文龙再在朝鲜横行霸道。 刚开始的时候,朴金辉是反对的,因为在他认为,毛文龙不但出兵平叛,而且还要肩负未来倭寇登陆的阻击。虽然有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个说法,但真的这次将毛文龙驱赶出去,等下一次再想请来,那将是难上加难。 于是这一对文武将相,就在朝堂上进行了一场针锋相对的辩论。 本来以文抑武也是朝鲜的国策,但什么事情都有个特殊。经过这次大乱,武将为首的李晚手中掌握着重兵,文人却只能动嘴皮子。实力决定一切,嘴皮子面对拳头,最终只能是满地找牙。 而最终李晚获得决胜优势的,还是一个官员上报给国王,说他在晚上和一个汉人商人吃饭的时候,那个商人喝多了,向他透露出来,所谓倭寇即将趁虚而入的消息,根本就是毛文龙组织散布的,事实上根本就没有这码子事儿。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炸了庙堂,所有的朝鲜文武都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包括朴金辉也在内。 正是这种种事情的叠加,最终让大王和领议政下定决心,在羞辱了毛文龙一番之后,将他撵出了朝鲜。 李晚带着3万最精锐的属下将士,兴冲冲的来到了前线,在挤兑了一番毛文龙出了心中一口恶气之后,接管了整个战场。 结果李晚彻底的体会到了毛文龙说的那句:“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眼看着是一块肥肉,结果里面却有一块坚硬的骨头。”自己就遇到了这块骨头,不但没吃到肉,反而崩坏了自己几颗门牙。 “要是早知道这样,这个硬骨头就让毛文龙去啃了,也算是他将朝鲜南部搜刮的天高三尺的报应吧。” 但是毛文龙已经走了,想要让他再回来,不要说人家愿不愿意,即便是自己这些人,也不好意思张开这个嘴。 回到自己的军营的时候,一个正领带着一批援军向他报道。 看着那些援军,李晚就不由得一皱眉:“你这次带来多少人马?刀枪还算整齐?带来的物资还算丰富吗?” 这个正领就苦着脸回禀:“启禀元帅,这一次莫将带来了1万人马,刀枪装备还多少差了一点,至于物资,临来的时候大王交代,他会在随后供应上来的。 李晚就默默无语的走进了自己的行辕大帐。 派来的援军一次比一次少,装备一次比一次差,这次干脆只派来的人,却没有给自己带来物资,说明后方已经窘迫到什么程度了,这个仗简直就没法打了。 同时也可以看出大王对自己的不满,没有随军带来物资,那其实就是一个决断——在吃光现有的粮草之前,必须拿下西峡关。 章节目录 第980章 李晚的苦恼 李晚的大帐里,国王传旨的内侍正倨傲的站在那里,等待李晚接旨。 李晚整理了衣衫盔甲之后,跪在地上听国王的旨意。 这次李倧出奇的没有再像原先那样呵斥他,反倒是语气温和,尽是体贴加勉之意。最终李倧总结了原先在平叛之间的功劳,和现在进攻的劳苦,颁布封赏_等李晚平定李庆之乱之后,加封李晚为朝鲜大将,官居一品,赐蟒袍玉带。 这样的分封赏赐,不但没有让李晚高兴,反倒让他恐惧起来,从这突然间态度的转变,可以看出,李倧大王对自己是多么的不满,给自己加官进爵,其实就是往死路里逼他。因为答应他在平叛结束之后给的官爵赏赐,这次却一起带过来了,这里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这次叛乱结束,你就是大将军,但你若是不能平定叛乱,你就应该羞愧而死,到阴间去享受这荣华富贵吧。 李晚谢过了大王的恩典,站起来想问一下这个内侍,后方供应的粮草物资什么时候到? 但想了一下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是自讨没趣。 李倧的意思非常明显,后方绝对不会再供应粮草给他了,在他当上大将军的时候,在他的军营里粮草耗尽之前,他必须要拿下西霞关,打开平叛的通道。 见到李倧,自己拼命保护的国王如此对待自己,李晚不由得感觉到寒心,但自己选择的,就只能自己接受,也是怨不得别人。 带着一种悲壮的情怀,李晚这一夜并没有入睡,而是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日记,在其中寻找着快速结束战斗的办法。 李晚知道,用劝降的办法是不可能实现自己的目的的,当初李庆的大儿子来毛文龙的大帐谈判投降的时候,他是带着必死的决心的,故意触怒毛文龙,然后以自己的死来逼迫他的父亲和弟弟拒绝投降,也是用自己的死,激发江陵都护府全体百姓将士死战的决心的。 张全的目的达到了,李庆父子坚决不投降,江陵大都护府的百姓将士也一个个怀着同仇敌忾之心,坚决抵抗王师的征讨。 既然劝降的办法行不通,那就只能另想办法。 三国演义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流通,内里的谋略可比孙子兵法易懂的多了,所以,邓艾偷袭蜀中的计策大家当然耳熟能详的。所以,在刚开战不久,李晚就行了这个计策,但这个计策在实行之后,李晚才算明白,这个政策要想获得当初魏灭三国的效果,其实是有许多先决条件的,最根本的先决条件之一,就是战线后方的决策人有投降之心。 但是李庆没有,这几小股的偷袭部队渗透进去之后,李庆竟然不在前线调回一兵一卒,只是父子亲自上阵,带领百姓义勇全力围剿。结果自己派出去的前后四股精兵,在断绝了后援之后,被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海洋里,不但白白给人送去了人头,而且还提高了对方的士气,真可谓是得不偿失。 这一条路又断绝了,那么剩下的还有什么呢?水淹火攻对于高高在上的西峡关来说,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地道爆破更是痴人说梦。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完全之策,最终只能丢下这些东西,准备明天一早,给他来一个车轮大战,用人命坚决的填下西峡关。 夜色已深,李晚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于是干脆就不睡了,披上一件大敞,也不召唤熟睡的随从,独自一个人,走出了大帐巡视各个军营。 月冷露重,行走在寂静的军营里,脚下时不时的踩上黄白之物,这让李晚很是皱眉。环境能改变人的心情,也能通过环境看出这个人的思想状态。 现在的李晚就感觉到了军心士气与先前的不同,刚开始的时候,大营里帐篷整齐中规中矩,帐篷与帐篷之间的通道,也有士兵打扫,显得干干净净整洁无比。 但是现在再看,随着几波人马的轮替,加上一个多月来的疲惫熬战,现在的军营已经变得杂乱无章,高低不等的帐篷见缝插针的搭建在那里,垃圾粪便遍地都是,再也没有人去打扫,整座军营变得臭气熏天,就在这混乱肮脏的环境里,李晚感觉了一股深深的颓废气息。 而行走在军营之中,几万人马的大营竟然静得吓人,这并不是因为军纪达到的效果,而是所有的将士,就连说一句话都懒得说了,可见士气颓废到什么程度。 带着这样的士兵,想要攻克那固若金汤的关隘,李晚连自己都认为是不可能的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李晚不由得想:“现在自己已经被国王逼上了绝路,自己也算穷途末路,黔驴技穷,明日带着这些将士们继续进攻,其实就是等于让他们白白的送命,而将士们也感觉到了这种徒劳的进攻办法,让那些将士们根本看不到希望,所以才有了现在低迷的士气,沮丧的心情。” 看着吊斗上那个抱着扎枪昏睡的哨兵无精打采的身影,李晚不由得扪心自问:“我是不是应该明天上书国王,自己罪过,或者干脆自杀谢罪,让国王再派过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指挥这支军队,以我自己的毁灭,换取平叛的胜利,换取这些将士不至于被白白的消耗?” 想到这儿的时候,李晚就不由自主的站住了脚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好久之后,最终还是长叹一声,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李晚不怕死,但是他在心中默想了满朝的武将之后,他发现,即便是自己死了,整个朝堂上却没有一个能代替自己的人。这倒不是自吹自擂,自己的确是这个朝鲜王朝出类拔萃的武将了。想一想大明在这个内忧外困的时候,依旧人才辈出,战死了一个将军,就会有另一个更杰出的将领出现,这就是几千年中原文化的底蕴,这是自己这些小国寡民所不能够比拟的。 自己倒可以一死了之,但细细想来,确实对这个朝廷的不负责任,最终长叹一声:“努力的支撑这个危局,也是一个尽忠的表现,是非功过,就由后人评说吧。” 章节目录 第981章 李庆借兵 这个夜晚,和李晚一样没有入眠的是西峡关内衙门里的人。 在这个衙门里,并没有像李晚的军营那样死气沉沉,经过一天的战斗,这里却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所有的人都在兴奋的交头接耳,等待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指挥使李庆的决断。 大战连续一个多月了,李庆的江陵军不但没有因为连日连夜的战斗而显得神情疲惫,反倒在每一次战斗之后,让他们看到了取胜的希望。 而就在今天入夜的时候,自己的主将李庆突然间带着一群人赶到了关口内,在召集众将等待之后,将西峡关的守将朴宇召唤进了内室进行密谈,这进去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却依旧没有传出任何消息,大家就只能焦急兴奋的等待,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越是这样,就越证明将有一场关乎战争命运走向的决定即将出炉。 密室里,朴宇跪在地上,不断的向李庆磕头,先是阻止,后来是请求,再后来是哀求,最终是声嘶力竭。 他极力阻止的是李庆向日本借兵的决定。 “原先大帅为了阻止李倧那个奸贼对我们的进攻,向倭奴请求钱粮物资的援助,这倒是无可厚非,不管怎么说,只要我们报了大公子之仇,驱赶逆贼李倧退位,最终我们可以将所有日本增援我们的物资还回去,然而这次为了反攻,却要向日本借兵,大帅就万万不可,纵观朝鲜上下几千年的建国历史,贯穿其中的总是倭寇的侵略与毒害,倭寇贪恋大陆之心不死,如果这次大帅借兵倭寇,那就是引狼入室,朝鲜必将亡国,大帅,您要三思,大家内斗不过是兄弟之争,亡国了,您就是千古罪人,千万不能做这千古罪人。” 李庆黑着脸,看着跪在地下的自己的爱将,将心中的怒火压了压,舒了一口气,尽量将语音放的平和:“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朴宇你也知道,以咱们江陵都护府的实力,依靠着狭长狭窄的战略纵深,和不多的产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抵抗住李倧那源源不断的进攻,更不要提反攻夺取整个朝鲜,辅佐真正的明君上位。李倧那个逆贼有明朝作为后盾依托,即便是我们反攻成功,大明也一定会出手救援李倧那个逆贼,以我们的实力,如何能够和大明王朝相抵抗呢?最终我们是身死名裂功败垂成。” 李庆耐心的向自己这个爱将解释着自己的苦衷:“要想彻底的平定朝鲜的局势,我们必须借助外力,而我们能唯一借助的,就是日本。” “大帅,万万不可,大公子临走的时候,一再的向您强调,集聚实力,休养生息,然后趁势反攻,恢复王朝的正统,即便不能够反攻成功,凭借着有利的地形,也可割据一方,保住正义的血脉。” 一提到自己心爱的儿子,李庆的心就一疼,一股无名的仇恨怒火,立刻冲上了顶门。于是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单凭我们现在的疆域,就想在这里集聚实力,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在我们集聚实力的时候,李倧那个逆贼也在积聚实力,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是最不利的,割据一方,以图自保,更是天大的痴心妄想,如果那么做,我儿子大仇何时能报?” “即便是不能实现我们的目标,也不过是被李倧那逆贼将我们在史书上写成乱臣贼子,但天下自有公道,后人自有评说,而一旦我们借兵倭寇,我们就是千古罪人,还请大帅三思。” 李庆就不耐烦的一挥手:“三思三思,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抓住李倧刚刚平息起义,还没有将全天下心怀正义的东人党赶尽杀绝,内部还不稳的情况下进行反攻。等到李倧稳定了内部,天下正义之士断绝了血脉,你就想凭借我们这一逾之地,就想完成为我儿报仇,恢复天下正统的伟业吗?那已经不是痴心妄想了,那是彻底的绝望。”然后盯住这个爱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不是小节,这是大是大非。”朴宇拧着脖子抗辩。 李庆这下真的怒了,大声的呵斥:“你这是在和谁说话?罔顾了我原先一直对你的信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大帅三思啊,大帅——”朴宇跪爬几步,死死的抓住转身要走的李庆的衣襟。 李庆厌恶的抬起脚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然后毫不停顿的走进了内室。 朴宇在地上爬起来,跪在那里看着李庆已经消失的背影,眼泪不由的滚滚而下,最终咬了咬牙,狠狠的向地上磕了几个头,然后站起来,义无反顾的走出了房间。 来到大堂之上,看到一群兴奋的将士同僚正在交头接耳的谈论,当看到自己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自己额头上的鲜血,所有的人都惊讶的停住了话语。一个一向和自己走得非常近的兄弟,惊慌的上前充满担心的询问:“将军,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朴宇张了张嘴,就要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向大家诉说,或许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大家一起觐见大帅,劝说他改变主意。但他的脑海里猛地闪现出了李庆已经发狂的眼睛,猛的一惊,立刻想到,如果现在自己在这里说出了李庆卖国的行动,势必造成军心的巨大混乱,同时,自己也绝对不会走出这个大堂,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抱负就将变成一片空想。 于是朴宇压下了心中的冲动,淡淡的回答:“因为我指挥不利,大帅惩罚了我,让我回去闭门思过。”然后冲着一群关心自己的兄弟们拱拱手:“我这就回家闭门思过,诸位同僚兄弟好自为之。”然后大步走出大堂。 结果还是有三五个兄弟追了出来,压低了声音围着他询问,朴宇见到这五个兄弟都是自己最贴心的朋友,然后小声的对他们道:“跟着我便是万劫不复,你们还是回去吧。” 此言一出,这五个兄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兄弟坦然道:“你我兄弟连连征战,早已就是不可分割的一体,同生共死已经是我们兄弟所愿,今日一定发生大事,若是将军信得过咱们哥几个,这件事情告诉我们,我们和将军共同进退。” 看到这几个兄弟态度如此坚决,朴宇就压低声音说道:“既然如此,几位兄弟跟我回去,听我慢慢的说。” 章节目录 第982章 天下有义士 朴宇并没有将这几个心腹的兄弟带回家,而是直接到了自己在关城里的一个秘密所在,这里只有自己的几个亲信才知道。 不怪朴宇如此谨慎,因为他最了解李庆这个人的心,很辣多疑,翻脸无情。是一个真正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上位者。 刚刚之所以他没有在密室里将自己直接砍杀,是因为外面一群将士兄弟们等着呢,同时也是大战的关键时候。贸然间杀了自己这个西峡关主帅,必将坏了他的大事,所以他才能容忍自己回来。等李庆安抚了众将的心,稳住了军队,也就是自己人头落地的时候。 现在的家人已经顾不得了,先解决自己的正事要紧。 将房门紧闭,用棉被将窗户严严的遮挡住,点上一盏油灯,6个人脑袋凑在了一起,朴宇将李庆借兵日本,实际是卖国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到这一个,完全可以用震惊天下来形容的消息,其他的5个兄弟彻底的震惊了,因为这个事实实在是让他们无法接受。 朝鲜上千年来,总是被倭寇侵略,而每一次倭寇登上朝鲜国土,目的就是灭国灭族,所到之处极尽屠戮烧杀,想要将整个朝鲜变成一片无人区,最终将日本的百姓移民过来,彻底的占据这里。 所以朝鲜和日本,其实已经是世仇了,所有心怀正义的朝鲜人都会反对这次引狼入室。 “将军现在准备怎么做?” 朴宇就慷慨的说道:“李庆为了一己之私,不顾亡国灭祖引狼入室,我是绝对不能和他同流合污的,就在刚刚,我虽然没有能力改变他的想法,但我要为这个祖国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我已经决定,丢弃这个官职,连夜出逃,然后在各地组织义勇,打击倭寇的入侵。即便我这一辈子不能将倭寇驱逐出朝鲜,但我依旧不惜为此献身,成就那千古忠烈之名。” 听着这慷慨激昂的语句,看着他坚定不移的表情,5个兄弟心中不由得热血沸腾。 看着对自己充满崇敬的兄弟们,朴宇说到:“现在几个兄弟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原委,既然你们跟着我出来了,那么就请兄弟们做个决断,是继续为虎作伥最终做个千古罪人,还是跟着我为了咱们的这个祖国,甘心赴死。” 屋子里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其中一个兄弟慷慨的回答:“既然我认了你这个兄弟,我们就要共进退,我跟着哥哥走。” 另一个兄弟沉声说道:“兄弟之情固然重要,但也有大是大非,如果我们去打家劫舍我是绝对不会跟你走的,但是,兄弟,你是要带着我们一心赴死,保家卫国,我会粉身碎骨也要跟随。” 得到这两个兄弟的肯定,朴宇激动的拉住了他们的手:“谢谢兄弟的信任,我绝对不会辜负咱们今日的誓言。”然后看了另外三个沉默不语的人。 3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由一位年长的代表发言:“李庆卖国求荣,我们是绝对不跟这样的混蛋走的,但是,我身后都有一群家小,就比如老哥哥我,上有高堂健在,下有子女需要抚养,一旦我走了,必定会让李庆恼羞成怒之下杀害他们,大家对咱这个大帅的性格也是心知肚明,我实在是不忍。” 其他2个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朴宇理解的点点头,但话风一转:“其实在你们跟着我出来的时候,你们都已经得罪了李庆,这一点你们应该明白,现在后不后悔?” 三个人就无所谓的一笑:“我们当然知道,跟着你出来的时候,李庆绝对不会原谅我们,但也不过就是一个丢官罢职罢了,而听到你这样说之后,我们更是不后悔了,虽然我不能跟兄弟你组织义勇杀敌,但即便是成为一个平民百姓,我也会努力支持你们。” 朴宇摇头反驳:“老哥哥的想法错了。” 这个上了年纪的兄弟就疑惑的询问:“老哥哥我错在哪里了?” 朴宇就分析到:“我一出走,势必让李庆恼羞成怒杀了几位哥兄弟泄愤立威,而诸位担心的家小,也绝对不会幸免。” 几个人一想,也就明白了事情一定会是这样的,当时一个个脸色惨白。 “但是如果诸位跟我走了,李庆却很可能表现出他的虚假的大度,饶过咱们的家小。即便是他杀害了咱们的家小,咱们在外面,一面打击倭寇入侵,一面讨伐李庆这个卖国贼,若是苍天有眼,让我们获取了胜利,我们也就有了为我们的家小报仇的机会。” 这是最现实也是最合理的解释安排,只要大家出去一个,报仇,就有希望。而大家抱在一起希求那不现实的恩典,那就是死路一条。 “哥哥说的对,如果我们留书给李庆那个混蛋,告诉他,若加害我等家小,我们便是不死不休,但如果网开一面,不但能让他得到宽宏的好名声,在未来我们复国之后,我们也会对他的宗族网开一面,这是要挟,但更是条件。” 最年轻的兄弟立刻指着桌子上的纸笔:“哥哥就这么写,然后加一句,如果他李庆不念我们为他出生入死加害我们的亲朋,我便组织锄奸队,专杀他李庆的家眷亲朋。”然后恶狠狠的道:“哥哥你的书信里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要是加害我们的亲朋,我就让他一世不得安宁,你就写上,没有千日防贼,只有日日做贼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大家一起为这个虽然粗鲁,但说的却是句句要害的兄弟鼓掌喝彩。 这才是最直接也是最切实的要挟。 朴宇也赞叹:“双方战争对阵,当然有胜有负,但是被杀手复仇者惦记上,那就是有败无胜,不管是在历史上还是民间的传说里,如吞碳荆面这样的复仇胜利比比皆是,虽然帝王一怒浮尸千里,但匹夫一怒也血溅五步,天下成功者多死于阴谋诡计,却鲜有死于堂堂战阵的,就是这个道理。” 三个有家小的一想,这个办法其实比受辱屈从更有把握,当时就放下了心,坚定的道:“我等愿意追随将军,即便是爬冰卧雪,即便是冻饿而死在沟渠,也跟随将军为恢复朝鲜江山死战到底。” 大家同仇敌忾,当然也就不再废话,朴宇郑重的决定:“现在,我们就组成复国军,为朝鲜不再被奴役,为朝鲜复国奋斗终身。” 十二只大手紧紧的叠压在一起。 “事不宜迟,时间长了必生变故,我们也不必通知家属,马上出城。” 五个兄弟一起坚定点头,然后朴宇亲自按照刚才商量的意思,提起笔给李庆写了一封诀别信,然后吹熄油灯,带着藏匿的私房钱,骑上战马,连夜叫开城门,隐没在漆黑的天地之间。 但在这漆黑里,兄弟几个却感觉前途是那么的光明,光明的让他们感觉到热血沸腾。 章节目录 第983章 郑芝龙的出现 李庆撵走朴宇,根本就没有一点担心。在他认为,朴宇对自己忠心耿耿,就是自己最忠心的一条狗,自己踹了他一脚,他也会像狗一样转眼之间依旧对自己摇尾乞怜的讨好自己。 现在,在李庆焦躁的心中,自己掌握的所有的将士,都应该是支持自己称王称霸的走狗。 带着这样的心情,来到了密室的里面,在北面高坐着的是一个汉服的人。见到这个人,李庆立刻丢掉了原先对部下的那种疾言厉色,换上了满面春风的笑脸,边走边冲着这个人拱手:“哎呀呀,郑兄弟让你久等了,真是在下的不是,还请恕罪恕罪。”然后充满关切的询问:“李先生李伯父,现在身子还好?”又没等那个人说话,李庆立刻表示了自己的殷勤问候:“这一次兄弟你回去,我已经准备好了上好的高丽参两箱子,敬献给伯父,请他保养身体,这两箱子高丽参,可都是百年以上的尊宝,想来对伯父的身体会有大的好处。” 这个年轻人没耐心的听完他说的话,最终淡淡的回答:“我家义父从台湾岛处理和荷兰红毛事物归来,身体有些不舒服,既然李大帅有此孝心,我就笑纳了,等我的义父将养好了身子,我一定多多酬谢大帅的好意功劳。” 李庆连连谦虚:“不敢不敢,不过是这朝鲜贫瘠土地的小小的土特产,如果能对伯父的身体有益,我正求之不得。” 结果这个年轻人看到李庆还要啰嗦,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仅仅一个月以来,我们应你的邀请,帮助你恢复朝鲜王族的正统,向你输送了无数的物资粮草,现在你们的目的应该达到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发动反攻了?如果再这样拖拖拉拉下去,我义父的家产是不能够支撑你多久的。” 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明显的表现出来对李庆的不满。 李庆的面色上就显露了一丝尴尬,不过这一次尴尬转瞬即逝,开始向这个人诉苦。 “飞黄(郑芝龙的字)老弟,老哥哥我也是难啊。” 郑芝龙表示理解的点点头:“以这一片狭小的地区,对抗整个朝鲜伪王,李帅的确是为难,这一点我们深切的表示理解,也正因为基于如此正义的道义,我家义父才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你请求援助的要求。” “在这一点上我是铭记肺腑的。” 郑芝龙却没有被李庆的谦卑所感动,转而疾言厉色的责问:“但是我们整整10个船队,足足1000船的物资,你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李庆立刻坚定的回报:“全部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用在了对伪朝的进攻上。” 郑芝龙冷冷的一笑:“难道你认为我是傻子吗?难道你认为我们都是聋子瞎子吗?整个战线就摆在这里,真正激战的也就是这个西峡关,伪王虽然不断的派兵填补,但整个军队人数从来没有超过3万,而你在这里的守军,不过是一个5000人的规模,5000人就消耗我1000船的物资吗?你不感觉你这样的话,听着让人感觉到太假吗?”然后不看尴尬无比的李庆:“你在江陵各地设立的仓库,一共有700座之多,那里已经堆积满了我们增援你的物资,你到底要将这些物资拿去做什么?” 李庆当初在压力山大的时候,最终选择了向日本求援。但是他还是知道日本的狼子野心的,于是他所求援的目的,就是获得日本供给自己军需粮草,而在当时德川幕府提出派出军队增援他的时候,他还是委婉的拒绝了,因为自己获得的军需粮草,在自己未来夺得天下,或者最少是保住自己的领地之后,是可以慢慢交还的,哪怕是成倍的交还也是可以忍受的。 但一旦让日本进兵自己的领地,请神容易送神难,这都说得轻的,正如朴宇所说的那样,自己就是引狼入室。 至于引狼入室让自己变成朝鲜的千古罪人,李庆倒没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在他的心中,为自己的儿子报仇,让自己能去割据一方,或者为了完成儿子的遗愿,匡扶朝鲜的正统,让李氏家族成为这朝鲜王国的太上皇,这才是终极目标。 因此上他也知道,将倭寇引进自己的辖区,自己第1个收到的结果,一定是成为一个傀儡,这样的状况他是他不想看到的,但是他却在心中有着更深沉的算计,自己的事情还要自己做,利用这次机会,尽可能多的储备粮草物资,壮大自己的实力,正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只要自己有了充足的钱粮,就可以招募更多的青壮为自己效命。 而只要自己掌握了足够的实力,就可以在这个乱局里左右逢源,获取自己最大的利益,这才是最根本的。 至于这一次郑志龙过来,代表着现在的日本,实际的掌权人,德川幕府的大将军德川家光身后的真正掌控者,大明最大的商人和海盗集团的头子李旦,再次提出亲自出兵解决朝鲜问题的动议,竟还是想尽办法搪塞。因为不管怎么说,虽然自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需要日本出兵直接支持自己,但他必须要照顾到自己属下,和整个朝鲜百姓的民心,朝鲜和日本是世仇,一旦自己敞开了让日本人登陆朝鲜,壬辰倭乱的惨剧就将再次上演。到时候,整个朝鲜的忠义之士和百姓,就会彻底的背离自己,自己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 每一个国家,出卖祖国的人总是会有的,但是忠诚这个国家的忠臣义士却更是层出不穷。百姓虽然可以愚弄,可以奴役盘剥,但你千万不要忽视百姓的爱国之心,这就是许多国家得以绵延不绝,但更有许多国家,宁可身死族灭也要抗争到底的原因所在。 现在李庆的想法就是,既想要得到李旦的物资支持,又想不让德川幕府借着这个机会进占朝鲜。 李庆就张张嘴想要辩解,结果郑芝龙直接打住了他的辩解:“我当然理解你的心情,我更知道你的私心,但这绝对不是贪慕我们无私援助的理由。” 李庆就转换话题:“西峡关的战斗正在紧张的进行,也正在执行咱们当初的计划,用这里来消耗朝鲜伪王的人力物力,等到他精疲力尽的时候,我们再发动大举反击。” “西峡关的战役已经打了一个半月之久,据我的人回报,就在这关外,伪王已经足足丧失了5万人马,那都是朝鲜曾经的精锐,而就从最近继续增援过来的敌人来看,他们已经不过是临时拼凑来的民夫,而且士气低落到极限,你为什么不发动反击?” 李庆就无力的辩解:“虽然敌人士气已经低落,虽然他们出现了临时拼凑起来的民夫,但是他们身后有着巨大的国土面积,依旧会有源源不断的援兵被派来,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粮草物资供给,所以本帅认为,反击的时候还不成熟,我们必须做到一击必中,彻底的扭转整个战局,否则即将前功尽弃。” 这个理由非常充足,但郑芝龙却冷冷一笑:“如果按照你的办法,除非你在这里消耗掉朝鲜所有的青壮男子,否则你根本实现不了你的目标。” 然后猛地站起身,态度坚决的决断:“既然这样,那么我就支持你一把,这一次来我带来了300日本和我义父手下最勇猛的武士,我们去打先锋,趁着敌人连续作战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时候,就在今夜偷袭敌营,你看如何?” 章节目录 第984章 众叛亲离 李庆也知道现在反攻的时机早已经成熟,这个策略即便不需要那些所谓的日本武士,自己就绝对能一举奠定胜利。但他还想继续拖延,以便获得更多的日本援助物资,增加自己的储备。早就看明白了他的心思的郑芝龙,也不能准许这个走狗再次推脱,果断的说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咱们今夜就偷袭敌营,取得决定的胜利,要么我就带着人回去,当然,你以后再想获取我们供给的物资便是痴心妄想。”然后阴狠狠的说道:“我们的物质不能白白的便宜任何贪婪的人,既然你不能满足我们的条件,我们就要收回我们供应你的物资钱粮,你现在就决定吧。” 看到郑芝龙这个年轻人决然的表态,李庆满脸热汗的沉思着,他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已经让李旦无法忍受,这已经是最后的通牒了。 “好吧,战争已经拖了这么久,也应该有所决断,如果再这样拖下去,原本高昂的士气,也必将消耗殆尽,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获取一场更大的胜利,让本来就高昂的士气再升一步,最终实现自己的目标。”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李庆豁然起身:“既然兄弟认为决战的时机已经成熟,那我们做最后一搏,就劳烦兄弟你带来的三百武士打开敌人的缺口,然后我带着我的将士扩大战果。”这是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要人当炮灰的节奏。 郑芝龙就傲然的走到李庆的面前,拍了拍所谓的老哥哥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只有这样,我们的交易才能继续,只有乖乖的听话,我们才能帮助你实现你的目的,记住了,以后别在我面前耍滑头,我的眼睛里是不揉沙子的。” 李庆虽然心中气愤无比,但现在毕竟自己所求更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以李庆也就陪着笑脸连点点头称是:“日朝友谊将万古长存。” 结果听到这谄媚的口号,郑芝龙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日朝的友谊干我屁事,貌似强大的德川幕府,也不过是我义父和我的一帮兄弟一手扶持起来的,你以为他们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实现我义父宏伟伟业的一个狗而已。”然后戏虐的看着李庆:“难道你要和一条狗去谈友谊吗?” 李庆只能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庆同意了郑志龙的偷袭敌人的计划,其实这个计划很完美,也不用担心不能成功,这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为了尽可能的扩大战果,李庆准备排兵布阵,做到一战打垮朝鲜的主力。 当他来到前面的大堂的时候,他感觉整个大堂的气氛非常诡异,原先自己刚刚来的时候,召集众将聚会,大家都是斗志昂扬。但是转眼之间,一个个就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表现出的是一片惶恐和颓丧。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化吗?李庆就威严的咳嗽了一声,迈着稳重的脚步,坐在了高高的帅岸之后。 他的一声咳嗽,带着无比的尊严,在大堂里交头接耳的诸位将军纷纷按班竖立,等待自己大帅的将令。 坐在高高的帅案之后,挺起胸膛,威严的扫视了一下满堂的众将,却让他不由得一皱眉。因为他发现这个大堂里少了些人。 本来在朝鲜的官职里,就有堂上官和堂下官之分。堂上官,是可以面见国王的,而堂下官如果不是国王召见,他是没有这个资格觐见的。 上行下效,规矩自然也在地方执行,地方的官吏也分出堂上和堂下两种。就比如说在这里,本来这个西峡关不过是5000人马,真正上的品级的将领本来就少,而身为堂上官的将领,更是凤毛麟角,在这西峡关,也不过是十二三个人。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李庆却发现整个大堂的将领,竟然直接缺少了一半。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竟然有一半的将领开了小差,这简直是太不把本将军放在眼里了。 于是李庆就一拍惊堂木,大声的呵喊:“朴宇,你是怎么带的兵?难道你就凭借着本帅对你的信任肆意妄为吗?” 话说完了,他却没有听到自己最忠诚的将军诚惶诚恐的回应声。李庆就不由得一皱眉,看向了本该是朴宇首席的站位,然而却让他大吃一惊。因为那里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朴宇的人影儿,一项和朴宇感情亲近的几个将领也一同不见了,当时李庆的心中就是一沉,转而是大惊失色,不好,刚刚自己在密室向他宣布自己要答应日本驻军的消息,那个一根筋的朴宇坚决反对,这是见自己主意已定,朴宇见拧不过自己,这是临阵逃跑啦。 想到朴宇的逃跑,当时李庆的冷汗就下来了,因为这个消息一旦走漏,不要说李倧会借机在舆论上攻击自己,即便是自己辖区内部的百姓官员,也一定有许多人反对自己,这下就坏了。 而眼前更要命的是,现在双方在这关前大战正酣,一旦朴宇不满自己的决定,直接投敌了可就彻底的坏了大事了。他在西峡关镇守多年,亲信遍布满关,再加上他这一个多月来首位西峡关可谓是战功卓着,声望无双,到时候给自己来个振臂一呼里应外合,那自己的西峡关就失守了,自己身处前线就更危险了。 再看看昏暗灯火里剩下的将令,一个个是惶惑不矣,一个个好像都要绑了自己向李倧请功的样子,当时心中更惊。 好在身后的院子里有郑芝龙的日本武士,一时急迫的时候,郑芝龙绝对不会放弃自己,这才稍微安心。 “快快去人,将朴宇那个孽障给我叫回来。”李庆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希望朴宇还在城中,那么自己就可以直接斩杀了他。至于为自己鞍前马后这么多年的功劳,去他的吧,斩草除根才是当务之急。 结果还没等人答应呢,一个城门守就神情慌张的跑了进来,对着李庆跪倒,结结巴巴的启禀:“启禀大帅,朴宇将军带着五个将军,带着细软连夜叫开城门,出城啦。” 李庆就直接将手边朴宇的帅印砸了出去:“你个混蛋,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这个城守就委屈的辩解:“本来这西峡关的主帅就是朴宇将军,我们都是听他将令,我要是拦他与军纪不合啊。” 李庆这个气啊,但真的是无可奈何,因为这个城门守说的对,朴宇一个将令就能开城,何况他本人亲至? “他们出的哪面的城门?” 这个城门守立刻回答:“是东城。” 章节目录 第985章 刺杀主将 朴宇出东门跑了,听到这个消息,李庆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这证明朴宇并没有投敌,而是往自己辖区方向去了。 但这并不能熄灭李庆的怒火:“这是背叛,这是不忠,来人,立刻捉拿朴宇等人家小,我要——” “报——”一个士兵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远远的就给李庆跪下:“启禀大帅,朴宇将军命小的给您送来一封紧急军情书信。”然后将一封信高高的双手托起,递到了李庆的面前。 李庆顾不得许多了,直接绕过帅案,一把夺过朴宇的书信,就在大堂当中展开观看,结果他是越看越气,越看越惊,也越看越无奈。最终站在那里半天发呆。 身边的参军看到自己的大帅恼羞成怒,暴跳如雷,转而咬牙切齿痛恨无比,接着确是一脸沮丧,无奈,于是就小心的凑上来询问:“大帅,我们还派人去抓捕逃亡者的家属吗?” 李庆猛的一激灵,算是回过神儿来,看了看手中的信,慢慢的将他捏作一团,却没有丢,而是紧紧的攥在自己的手中,原先脸上的复杂表情慢慢退去,换上了一脸悲天悯人的神色:“朴宇追随我十几年,可谓是忠心耿耿,因为我责备他只是保守守卫,却不主动出击,避敌为难,说了一句贪生怕死的狠话,结果就给我闹起了孩子的义气,这不给我来一个留书挂冠,真真的气死人了。” 说这话时候,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暴跳如雷,而是显得痛心疾首,显现出的是长辈对子侄的恨铁不成钢。 听到他这样的解释,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大家不明就里,也就将信将疑。 “但是这种将军情大事当作儿戏的做法,即便我看待他如我的儿子,也绝对不能姑息,来人。” 一个行军参军就站了出来:“请大帅命令。” “那个混小子跑了也不能算完,现在我正式宣布,免除他的军职,然后将他们这几个人的家小却不要为难,按照原先的俸禄发放,让他们日常生活无忧,等那群混小子回来,我在好好的与他算账。” 所有的将领都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主帅还是仁德的,这样看来,朴宇将军也是年轻气盛,凭借平叛的这一段战争里的良好表现,竟然骄傲的翘起了尾巴,的确是不应该。而得到了大帅这样的原谅照顾,也算是他所追随的好主人,算是他小子捡了个便宜。 看到大家的心态变回来,李庆就再次走到帅案之后端坐:“既然那个混小子坚决反对我主动出击,他不干,现在我干,我现在命令,全军将士听令。” 诸位将领立刻肃立听令,现在立刻整个军队,生火做饭饱餐一顿,然后由我的亲军打头阵,诸位将军带领两千精锐随后跟进,三更天打开关门,偷袭敌营,一战定乾坤。” 众将轰然一落,李庆豁然起身,大声的宣布:“正式出击,有进无退,谁要是博得了头功,西峡关正领的将印就是他的了。” 李晚在夜色里静静的站立,心情真是百感交集,国王已经对自己产生厌恶,并且逼迫自己送死,自己就应该请罪自裁,以表示自己的忠心。但是为国为民考虑,现在的朝鲜真的没有能够接替自己这副重担的人选,如果真的自己请罪自裁,就耽误了王朝的大事。 “我只能忍辱负重,将这一次战乱彻底的平息,然后再自裁谢罪。” 正当他做出了艰难的抉择的时候,他感觉在前面不远的帐篷后面,在依稀的灯火映衬之下,一个灵巧的身影,猛地展现出了一种妖异的变形向自己冲来,接着就是有一股在战场上自己最熟悉的杀气扑面而来,一把直刀带着阴森森的冷光,砍向了自己的脖子。 李晚出生于小兵,所经过的战争无数,无数次以身犯险拼死格杀,让他在危险的时候自然生成了一种本能的反应。 将身子猛的往后一倒,那道阴森的刀锋就在他的鼻子尖上掠过,砍断了一捋飘飞起来的胡须,真是险之又险的捡回了一条命。 然而那把刀虽然劈空,李晚眼角的余光看到自己的身侧空地上,就如同鬼魅一样的突然间冒出一个人影,同样用黑衣包裹着全身,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手中同样是一把直刀,毫不犹豫的向他齐腰砍来。这一刀又狠又猛,真要是被他砍中,自己便是身首异处。 间不容发之间,身体还没沾到地面的李晚全力扭转身子,将自己的身子扭曲的都变了形,自己都能听到自己骨头的卡巴卡巴声。 刚刚躲过这致命一击,结果就在自己的身侧,就又如同鬼魅一样出现了一个黑影,一把雪亮的直刀刺向了自己。 张晚大吼一声,奋力的躲开要害,这把直刀刺进了他的大腿,但也正是这样的决断,让他获取了一个机会。随着一声惨叫,在这漆黑寂静的军营里传出,周边的帐篷里已经开始有了动静。而张晚也趁着这个机会,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宝剑,挥舞起来,挡住了一把直刀顺势挥出去,进行了反击。 然而另两个黑衣人,如影随形的跟进,只在转眼之间,就在张婉的身上留下两道伤口。张晚连续的发出惨叫,这是他在被逼迫的时候,唯一能直接发出的声音。 在这军营之中,这样凄厉的惨叫的确是惊心动魄,周围的帐篷里开始有人影冲了出来。而不远处张晚帅帐的边上,张晚的亲兵卫队也并没有全部睡下,听到这连声的惨叫,立刻知道这是自己的大帅遇袭,纷纷抄起刀子,亡命的冲了过来。 大将身边的亲兵侍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百战精兵,他们深受将帅主人的厚待,早就将这一条性命交给了自己的主人,这时候不拼命,什么时候拼命? 近百的亲兵侍卫冲上来,立刻就化解了张晚的危机。捂着身上流血最多的伤口,气喘吁吁的张晚仔细一看,立刻判断出这三个黑衣人就是让人为之变色的忍者。 为什么这里出现了日本忍者?张婉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这个关键的问题,但这时候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张晚的脑海里已经闪现出来两个关键的词语——刺杀主将,偷袭敌营,敌人反攻了。 章节目录 第986章 彻底的败了 日本忍者刺杀主将,跟着的一定就是大队夜袭。然而当张晚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却已经晚了。就在这里酣战的时候,大营的门口已经黑压压布满了敌人,他们面目狰狞武艺高强,没有呐喊声,就那么闷着声冲着过来,见人就杀,所向披靡。 看他们的发型装束,竟然全是日本浪人武士,带头的一人高大威猛,那样的身高又绝对不会是日本人,不是日本人却指挥着一群人本人,这绝对显得非常诡异。 这样的配置简直让这位感觉到迷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这时候不是迷糊的时候,自己必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整顿已经混乱起来的自己部下,对夜袭的敌人展开阻击,将自己的人马从夜袭里撤出去,保住这不多的实力。 张晚在几个亲兵的护卫下,亡命的跑向自己的帅帐,冲到大帐的门口,立刻抄起聚将的鼓槌,敲响了军鼓,一时间鼓声隆隆,彻底的打破了军营的寂静。 在战争期间,夜间战争是最要人命的,往往会出现敌我不分,造成自相残杀,而神经一直紧绷的将士们,也会出现歇斯底里的营啸。 营啸,那才是最大的灾难,自己必须用战鼓来事先告诉懵懵懂懂的将士们,敌人发动来夜袭,让迷糊紧张的将士们知道他们的目标,只要大家心中有了目标,营啸的概率就会大大的降低。 看到从黑暗里不断涌出的敌人,看到惊慌失措从各个帐篷里钻出来的自己的将士,虽然自己的将士明白了谁是敌人,但黑暗让他们找不到敌人的身影,黑暗依旧让他们分不清敌我。 张晚果断的踢翻了自己大帐前的火盆,火星四溅,立刻点燃了一片军营,转眼就烧成了一片火海。将这一片军营照的如同白昼。双方再无黑夜遮蔽,等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张晚的帅帐燃烧起来,转眼间,干燥的夏夜热风将升腾的火焰带到了旁边的营帐上,将棉布的帐篷点燃,剧烈燃烧形成了热风,打着卷,扭曲着,狰狞的扑向四面八方,转眼就将张晚的大营烧成一片火海,虽然有那些来不及逃出帐篷的将士转眼就被火蛇吞没,浑身冒火的哀嚎惨叫逃遁,但张晚的目的达到了,他用自己血淋淋的代价,让黑夜变成白昼,让敌我双方无所遁形。 借着照如白昼的燃烧军营,张晚看到无数如鬼魅一样的敌人,在黑夜里涌了出来,如潮水一样冲进了自己的营地。再看一看自己的手下将士,一个个衣衫不整惊慌失措,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恐惧。这时候的张晚已经明白,败局已定,于是他果断的下令:“将大营以及粮草全部点燃,不给敌人留下一点,然后向所有的将士宣布,分散逃跑,全军退向春江。最终在那里集结。”这句话宣布之后,一群卫士立刻冲上来,将他架起,准备第1个带着他逃跑。 但是,张晚甩开身边的卫士,脚步铿锵的走向了那高高的将台,看了一下惶恐的属下:“军心士气早已经疲惫,突然被偷袭,我们已经无力回天,但是为保住撤退将士的后路,朝鲜王庭的元气,如果不怕死的,还有忠心为国的,那就跟着我,最后撤退。”说完这话,傲然的扫视了一下将领们的表情,也不听他们的决断,自己就提着宝剑登上了将台,拉过一把椅子,手拄宝剑昂然高坐,迎接着对面蜂拥而来的敌人。 将乃兵之胆,无论是什么时候,只有逃亡的将军,没有逃亡的士兵。 李晚就在照如白昼的大火里,端坐着高台之上,让周围所有惊慌恐惧的士兵看到了自己的元帅,看到了他坚定的身影眼神。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大帅端坐在那里,毫不惊慌,并没有逃跑,这让那些朴素的士兵将士们军心立刻得到了稳定。 一个如蝼蚁一样的士兵,随波逐流的跟着混乱的兄弟们,就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左冲右突,既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在哪里,他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死死的抓住手中的木棍,不让自己摔倒。 因为他知道,在这漆黑昏暗的地方,在这几万人的大军混乱之中,只要自己跌倒在地,转眼之间就会被无数大脚踩成肉泥,生命的本能,求生的本能,让他努力的向着有火光的地方奔跑,火光带来的光明,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安全感。 向火光奔跑,向穿着和自己同样服装的人群奔跑,在那里获得帮助,获得安全,这是现在所有的人的想法。正因为如此,所有的将士虽然知道敌袭,但却出奇的没有出现大家一哄而散的状况,是周围的黑暗和隐藏在黑暗里的不知道的危险让他们向火光的地方汇聚来。那个拿着木棒的士兵和大家汇聚在了一起,大家就挤挤挨挨的站在那里,四下张望,希望能在这密密麻麻的的人群里,看到自己兄弟或者是相熟悉的人,也好大家抱团取暖。然后茫然的四顾,判断自己身处的局势。 敌人来袭,败了,真的是败了。这个观念在这个士兵的脑海里不断的重复着,但是从原先的惊恐慌乱之中,在这让人绝对沮丧的结果里,这个视频竟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一个半月之前,自己的都元帅带着大家,接替明朝的军队进入了这个战场,本来想着一战成功,然而却死伤惨重。自己原先100人的队伍,经过这一个半月的征战,全部战死战伤,老天眷顾,竟然让自己毫发无伤,但是,到了现在,身边的兄弟死了一茬又一茬,陌生的面孔已经让自己麻木,原先兄弟之间还可以互相守望,但是身边全是陌生的脸孔,谁也不知道谁的底气,大家只能盲目的听着军令进攻战斗,互相守望已经不可能。 原先的时候,看到战死战伤的兄弟,在战后还能够赶回来,希望寻找到他们的遗骸,想方设法的让他们入土为安。希望寻找那些幸存的兄弟,能够帮助他们包扎伤口,让他们幸运的活下去。 但是战争是残酷的,好像是没有尽头的,残酷的战争和没有尽头的战争,最终让身边的兄弟一个一个走了,出现在自己身边,心不重来的,那不是兄弟,那不过是一个一个即将成为尸体的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早已经对这个战争的前途充满了绝望。 章节目录 第987章 世仇的爆发 在这个年代,一个人的思维是不能单独独立的,他必须符合着整个社会环境。自己厌恶战争,但不能因为自己的厌恶而脱离这个战争,只能是随波逐流。这是这个普通的士兵的感悟,他很是有了哲人的潜质了。 是的,无论是什么人,在经历了几次生死之后,都会变成哲人的。 自己的大营突然间被敌人袭击,整个大营彻底的混乱起来,自己找不到自己手下的兵,一来是大家彻底的跑乱了,二来,新分到自己手下的兵,自己还一个不认识呢。兵也找不到自己的将。 现在这个棒子兵焦急的期盼着,自己能找到自己的上司,能够从他哪里得到指示,让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做。 但是他绝望了,在熊熊大火里,到处都是混乱的人,但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上司,即便一个穿戴标志着上司的人都没看到一个,更没有一杆认旗让大家知道上司的位置。这个棒子兵彻底迷茫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他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现在的他,早已经成为这场战争机器的一个零部件,一个麻木的木偶,不过是随着下一场战争,老天爷不再眷顾自己,而成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被抛弃的东西,是的,是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就在他麻木的随波逐流的时候,他却突然间看到在那高高的将台之上,一个如雕像一般的身影,拄着一把宝剑,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那就是中流砥柱,那就是定海神针,这个高大的身影,给人一种坚定的感觉,让人感觉到可以依靠,可以追随。 现在,张晚拄着宝剑的身影,在这个棒子兵的眼中,这个身影虽然比自己家庙堂供奉的神仙要低矮了许多,也没有金盔金甲,更没有身后的光环笼罩。但那高大的身影,却让他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感觉,那就是自己膜拜的偶像,原本这个士兵惊慌的心,就突然间的沉稳了。 这时候,他听到了这个偶像发出的声音:“谁和我一起战斗?” 其实坐在上面的李晚虽然有视死如归的心,却并没有发出这个声音,他用他将军的担当责任,坚定,为那些早已经溃败的将士们争取一点逃生的机会。 但“谁跟我一起战斗?”这个声音,却被无形的散发了出来,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在一个个心灵之间,在一个个麻木的心脏中轰鸣传递,被无形中传播扩大。 这个士兵感受到了这声召唤,就停止了随波逐流,站住了自己的脚步,肩膀被挤得摇晃之中,努力的站直站稳,抵挡住了慌乱奔跑兄弟们的冲撞,然后猛地举起手中的木棍,冲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声嘶力竭的吼道:“我愿随将军一战,我愿意随将军一战。” 虽然在他呐喊的时候,他的声音被无数惊恐的声音压住,他的身子被不断奔跑的混乱的士兵撞的东倒西歪,但他依旧努力的站稳自己的脚跟,努力的在乱军之中扭转身体,面向敌人冲来的方向。 当他再看向伟岸身影的时候,似乎大帅听到了自己的呐喊,扭过头,向着他看了一眼,给了他一种平和的微笑。 就是这一个微笑,就让这个士兵突然间泪流满面,就让他下定决心,就为这一个微笑,甘心赴死。 战场混乱的简直让人头皮发麻,所有的人都在发着没有任何意义的声音,最终会合成一片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是却格外突出的,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一个虽然微弱,但是震动人心的呼喊:“我愿随将军一战。” 这个声音根本就没有人听到,但却如锥子一样,扎进了每一个混乱将士的心里,也正是这一句呐喊,让无数的将士突然间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不是难民溃兵,自己是一个战士。 这样的觉悟让所无数的人不由自主的停止住了脚步,让他们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个高高的将台,让他们看到了,大马金刀岿然不动,坐在那里的大帅。 也正是看到了那个岿然不动的身影,越来越多的将士的心开始变得安稳起来,从而让他们找到了目标方向。 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营门前混乱的战阵里,不知道谁大喊着宣布:“是倭寇,倭寇打来了。” 本来这个声音的本意是,倭寇的凶残让大家胆战心惊,倭寇更让人感觉到不可能抵挡,这是一种恐惧的呼喊。 但在这个年代,这又代表着一种世仇的爆发,朝鲜的内乱,是我们朝鲜内部的事情,倭寇来了,他们是怎么来的?肯定是李庆那个叛贼勾引过来的。 兄弟之争,谁胜谁负,都是老天说了算的,大家打一打,不过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但是引贼入室,却是天理难容,这一刻,正在混乱溃败的朝鲜将士,突然有了一种同仇敌忾之心。 也不知道是谁又喊了一声:“杀倭寇啊。” 就这一声立刻引起了所有将士的共鸣,李庆叛军进攻,我们可以溃败,但是倭寇来袭,我们必须以命相搏。 随着这一声呐喊,原本就因为前一句的呐喊而渐渐稳定的军心,突然间爆发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怒火,几乎所有的将士不再奔跑,而是转回身,扑向了冲进营地的倭寇。 谁也不知道倭寇到底有多少人马,谁都知道倭寇的战斗力,但是没有人再恐惧,他们全部义无反顾的反身扑上,向着那群倭寇冲杀过去。 这已经不再是兄弟之争,这已经不是战斗的胜负,这是民族气节的爆发,所有的人,所有的朝鲜人,都对突然间出现的倭寇,进行了绝死的反攻。 (我写这一章的目的,是因为我深深的从心底佩服朝鲜人对日本的仇恨,他不像我们中国人这样,嘴里高高的喊着抵制日货,然而自己身边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日本的产品,自己还会因为自己家的姐妹或者是女儿嫁给了日本人,而显得无比荣耀,这是一种悲哀,一种民族的悲哀,兄弟们,不要忘记了,日本,是我们的世仇,让我们鄙视那些汉奸走狗,不管他们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口号。同时也算是为正在抵制日货的韩国人加油) 章节目录 第988章 混乱的战斗 郑芝龙先派忍者刺杀李晚,却是功败垂成,于是,带着他的三百死士利用黑夜杀进敌营,李庆见机趁势带着三千精锐跟进.一时间只杀的那些刚刚在睡梦中被惊醒的敌人人头滚滚。黑暗里他们如鱼得水,以3000多的人马,硬是杀的3万左右朝鲜王庭的军队尸骸枕及人头滚滚。 但就在这时候,敌人的统帅张晚下令点燃了自己的军营,一时间大火冲天而起,撕开了黑暗,将整个战场照亮得如同白昼。 这样的大火,让本来混乱不堪的朝鲜王庭的军队分清了敌我,一场夜战偷袭,变成了双方混战。 尤其当朝鲜人发现攻击自己的竟然是一群凶悍倭寇的时候,突然爆发了难得的同仇敌忾之心。争抢逃命的朝鲜王廷军队,放弃了逃跑,纷纷翻身回来,和敌人死战。就在这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已经看到胜利希望的郑芝龙和李庆,不得不陷入一番混乱的死战之中。 战争往往就是这样,随时发生让你意料不到的状况。就比如说现在,双方大军如果真正摆开队形,做堂堂正正之战,那么郑芝龙的三百日本武士,就会让朝鲜的军队陷入心里的恐惧中。一旦发动进攻,一场不可避免的溃败,可能就会自然的爆发。 但是阴差阳错,郑芝龙偷袭得手,攻进了朝鲜王廷军队的核心,彻底的将敌人的阵型搅乱,却也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敌人的层层包围,在刚刚的黑暗之中,大家混乱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不知道身边的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就只能盲目的开杀凡有接近自己身边的人。几万人马缠在一起,只能是听天由命随波逐流。 黑夜里偷袭敌营,都是以最精锐的部队为主,要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要的一个就是制造混乱。进攻者必须紧紧的抱成一团,外围的和敌人决战,内里的只能跟着前进。等到外面的兄弟们倒下了,里面的兄弟就冲上去,接替外面兄弟的任务,这样才有效果。而一旦自己的人被冲散,那就是单兵作战了,那就看谁人多了,天下少有真正的万人敌,人多的让难难以动弹,万人敌也不过是多杀几个,然后被乱刃分尸。所以纵观历史,所有的偷袭敌营的,都是以很少的人马发动,利用黑夜,利用敌人不明敌情,打的就是一个敌人自行践踏机会战。 然而张晚的大火将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原本报成团的郑芝龙和李庆的军队竟然莫名其妙的被冲散了。这一下敌中有我,我中有敌,谁也脱不开身。即便是想投降的,也根本找不到对手投降。在这混乱的巨大战场上,如果你放弃抵抗,准备投降,你获得的唯一解决就是被践踏而死。 乱了,真的是乱了,郑芝龙刚刚因为即将取得胜利而兴奋的心情,变得焦躁起来。现在围在他身边的,只有几十个自己的亲卫,这还是在大火照亮战场之后,这些亲卫发现了他,慢慢靠过来的。剩下的几百个日本武士,就混乱的掺杂在无数的敌人之中,等于是各自为战。 日本武士的武功战斗力,在这片东南亚的国家中,绝对是堪称一流,即便是强悍的女真建奴也甘拜下风。如果他们团结一体,将天下无敌。而如果是单打独斗,绝对没有任何敌手。 可是,当一个天下无敌的勇士,被无数的敌人包围在中间的时候,不要说战斗,即便是这些人伸着脑袋让你砍,累也能把你累死,这就是混乱的可怕。 而李庆的军队虽然人数要比郑芝龙多一些,但并不是天下无敌的精锐,他们之所以能够守住西霞关,是因为他们依托得天独厚的天然地势,是因为他们有同仇敌忾之心。 这时候他们突袭进敌营,和朝鲜王庭的军队混战在一起,所有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他们和王庭的军队没有两样,战斗力基本相同。但在这样的状况里,朝鲜王廷军队巨大的人数优势就显现了出来。 这是一场失败的偷袭,一场出乎意料莫名其妙的失败。 李庆带着一群亲兵护卫,拼命的厮杀着,努力的寻找着自己的手下,慢慢的将他们团结在一起,然后向郑芝龙的团队靠拢。这样的努力无比艰辛,因为他们两个主要指挥者,被层层叠叠的敌人或者是自己人包围着,放眼看去,到处是人影人头,想要传达一个准确的军令都办不到。其实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军令可以传达,因为他们被裹挟在乱军之中,根本不能判明形势,何来军令制定? 但李晚却不是这样,他当初为了能让更多的将士逃出去,坐在了高高的点将台上,以自己中流砥柱的形象,稳定住一部分将士的军心,准备自己亲自断后。 结果这一个决心赴死的决定,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而倭寇的出现,让已经溃败的朝鲜王庭士兵,生出了誓死一战的决心,竟然将混乱的战场稳定了下来。而李晚端坐着高高的将台之上,却能够纵观全局。 看清了敌人混乱的状况,看清了敌人的数目,李晚不由得大喜,自己无数次想引诱敌人走出乌龟壳和自己决战,但全部落空,现在这个机会,竟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而且还是一场直接混战在一起的战斗,谁也不能脱身,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李晚怎么能放弃? 随着黑夜被冲天的大火撕开,突然遇袭的朝鲜军队将士,在混乱中看到高高坐在将台上的主帅,让他们慌乱的心不由得一震。 帅乃兵之胆,主帅的沉稳坚定,立刻传染给了这些慌乱的将士,让他们有了目标,于是他们就纷纷涌向自己的主帅。 看到从四面八方聚拢来的自己属下将士,李晚立刻开始排兵布阵,命令自己手下的将军,整顿他们的手下,而整顿出一批,李晚就毫不犹豫的下令,加入到前面混乱的战场里。再整顿出一支,又被毫不犹豫的添进了那个战场。 虽然添油战术乃是兵家大忌,但什么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个兵家大忌,在特殊的情况下,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原本混乱的战场,由于有一只又一只有组织的军队加入,就形成了对混乱中的敌人巨大的杀伤。而一支又一支有组织的军队加入了这个巨大的混乱战场,让自己那些失陷在混乱战场里的袍泽寻找到了组织。整个朝鲜王庭的军队,就越打越强,军心也越来越稳固,而敌人人数的劣势,在这场混战里也就显得越来越明显。战争的天平已经彻底的倒向了张晚的方向,一场出其不意,是不是有老天爷送给李晚的胜利,就这样突然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989章 一场惨胜的代价 郑芝龙在混乱的战场上,拼命的厮杀着,已经从原先打败敌人,获取一场胜利,变成了单纯的救援那些被隔绝在战场各个地方的日本武士。 这些武士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都是百人不换的宝贝,损失一个都会让德川家光,都会让自己的义父李旦心疼万分,他必须尽可能多的救援出他们来。 郑志龙浑身是汗,但他依旧没有停止厮杀,在矮小的朝鲜人和日本人中,郑志龙高过别人一头,因此让他发现,离着他5丈远的地方,有一个武士团的小团体,正被无数朝鲜军队团团包围,拼死厮杀。 武士们的战斗力绝对是令人生畏的,那一个小小的武士集团,直刀如飞,就如同砍瓜切菜一样,砍倒几乎所有扑向他们的敌人,就在他们的小小集团周围,布满了身首异处的朝鲜士兵的尸骸。 但是他们面对的敌人太多了,层层叠叠的朝鲜士兵,手中拿着简陋的武器,就那么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然后被砍倒,再冲上去,又被砍倒。但还是有漏网之鱼,冲到了他们的面前,用他们手中的木棍,敲在了一个日本武士光亮亮的头顶。硬木的木棍,坚如钢铁,这一下砸下去,那个光亮亮的脑袋,立刻就如同烂西瓜一样,被砸的红白飞溅。虽然这个幸运的家伙杀了一个日本武士,但转眼就被另一把直刀,砍飞了脑袋。于是这样的战斗在不断的重复着上演着。 郑芝龙将自己的宝剑指向那个战团,对着身边的亲卫武士们大声吼道:“跟着我救援那方面的兄弟。”然后身先士卒的杀了过去。 刚刚砍倒了一个敌人,前面却突然横住了一排队形整齐的朝鲜士兵,他们的棒子伸缩之间,阻挡住了郑芝龙的脚步。郑芝龙当时双眼血红,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用手中的宝剑,挡住了一只砸向他的木棍。然而面前的木棍太多了,一只木棍毫无征兆的捅向了他的胸口,将他高大的身躯刺的向后退了一步。他是幸运的,因为刺向他的只是木棍,而不是扎枪,如果是真的武器,就凭借他身上那副铁甲,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现在他就是一个透心的凉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胸口的疼痛,郑芝龙怒吼一声,再次亡命的向前冲锋,冲向了那个整齐的队形。 郑芝龙身先士卒的作用是巨大的,他身边的亲兵武士更是一个个不要命的向前冲锋,只是几呼吸之间,就将前面这个有组织的队伍冲破。 可是,当他冲破这一道敌人的队形时候,又有一排整齐的朝鲜军队,轰隆隆的冲了过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如此杀破一排又一排,费尽了千辛万苦之力,最终郑之龙还是得偿所愿,冲到了他想救援的那个小团队身边,双方汇合在了一起。然而双方刚刚会合,就立刻被无数朝鲜人包围,在其中,惨烈的战斗就继续进行。 被包围在阵型之内,总算是喘了口气的郑芝龙,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汗,凭借着身高的优势,观察下周围的战场。 大火已经熄灭,只有余烟袅袅,但是东面喷薄而出的太阳,继续照亮整个战场,让双方无所遁形。 敌人依旧如潮水一样像自己冲杀过来,然而转头寻找自己的伙伴李庆,却让他大吃一惊。 趁着黑夜带着3000将士冲进了敌人,刚开始的时候,李庆和他的属下们紧紧的靠在一起,展开了一场对敌人酣畅淋漓的攻击厮杀。 然而军营的大火点燃了,立刻将整个战场照如白昼。利用黑暗和突袭造成敌人的混乱,李庆的目的达到了。然而却让他获得了意想不到的结果,那就是那些因为突然袭击和黑暗造成恐慌的士兵,就如同没头苍蝇一样,根本就分不出东南西北,根本就分不出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他们亡命的奔跑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本能的击杀着所有靠近自己的人影。就是在这样几乎癫狂和本能的趋势之下,也不知道有多少朝鲜王廷的将士,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冲进了李庆的队伍里,将他3000左右将士冲的是东倒西歪,冲的是阵型混乱。 等大火点燃之后,照亮了整个战场,李庆的手下将士才突然发现,在自己的身边竟然已经掺杂进无数的敌人,那还说什么?混战厮杀吧。 李庆的军队没有日本武士的强悍,他们的战斗力和朝鲜王庭军队的战斗力不相上下,但在人数上却处于巨大的劣势。这个也是随着越来越混乱的战场,显现的就更加突出。3000对上万,敌人是3打1,李庆的军队死伤在不断的增加,如果照这样继续下去,不用等到两个时辰,李庆的这三千属下就将全军覆没。 这时候李庆连哭的心都有了,本来以为敌人疲惫不堪,士气沮丧,自己带人偷营劫寨,就会获得一场历史书上无数次偷袭敌营的胜利,结果却是这样。 等天光放亮的时候,他发现,因为郑芝龙为了救援他的武士同伴,在混乱的战场上左冲右突,离着自己却是越来越远,早就没了当初将他做为锋头的作用。扭身看向自己周边,还能战斗的属下越来越少。再看一看敌人,一队又一队整顿完毕的将士,正在轰隆隆的加入战场,而自己的队形却越来越乱。 即便是最愚蠢的人,也已经能判断出,如果再这么坚持下去,全军覆没是自己最终的结局。 一旦自己带着这里的3000人马覆灭在这里,西峡关只有1000不到的人马,根本就再也难以守卫。而西峡关一破,整个江陵自己的地盘儿的大门洞开,剩下的就是一望无际的沿海平原,根本无险可守。以自己的这点实力,对抗整个朝鲜王庭,不要说战斗,朝鲜王庭即便是拿人命填也把自己的老巢填没了。 于是,李庆果断的决定,放弃继续战斗,全军突围,是的,是突围保命了。 当郑芝龙发现李庆丢下他逃跑了的时候,他也只能咒骂着,放弃对其他地方武士的救援,指挥着自己身边的武士杀出战场。 等郑芝龙和李庆带着残兵败将逃回西峡关后,李晚的大营里突然爆发了惊天动地的欢呼,欢呼他们这一场莫名奇妙的惨胜。 张晚胜利了,但却是一场惨胜,营地被自己烧了,烧的还是非常的彻底,连早饭都没米下锅了。将士的死伤更是惨重,不断增补保证三万的数额,现在清点下来,因混乱互相践踏而死的,趁乱出逃跑回家的,混战之中战死的,竟然达到了一半以上。 而收捡敌人的尸骸,日本光头的有二百多,叛军也不下两千。 一战而灭敌人两千四五,对于这么多天双方的战争来说,李晚算是一场胜利,虽然是惨胜,但毕竟是胜利。 在长出了一口气可以向李倧交代之外,面对西峡关,再也无力攻击,自己也彻底是伤了元气。人员损失了一半之外,所有是辎重粮草和物资,再也没有一星半点,早饭已经没有着落,晚上也没有休息之地。于是,张晚决定,大军撤回江源道道春川休整。 双方现在谁也没有能力发动向对方的战争了。 残军回到春川,张晚有了不死的借口,他将这个借口上报给了李倧——日本人出兵了。 章节目录 第990章 德川幕府 日本的江户德川幕府的将军府大殿上,第3代将军德川家光盘腿坐在高高的上位,两手按着膝盖,威严的环视着下面自己的家臣家老,以及高级的旗本。目光所到之处,无不分分俯首低头。 展示了自己大将军的威仪之后,扭脸看向坐在客位上的汉人,原本严肃的脸,立刻笑得和茉莉花一样的谄媚:“李先生,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个汉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旦,德川幕府的最大投资者,或者叫金主。 李旦平和的微笑着,在这个日本国实际的掌权人德川家光面前,接受他对自己的谄媚。 在德川幕府刚刚成立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大名,也就是有姓氏的小诸侯。他的第1代家主德川家康虽然有雄心伟略,但实力却限制了他的发展——国小民贫,还想向别人发动战争?那简直就是笑话,别人不来侵略他就已经是烧高香的事情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大金主出现了——这个人就是现在坐在高高位置上的那个李旦。 李旦在日本经营多年,虽然殚心竭虑的工作,但他的商业和海盗事业,由于日本的连连战乱,各地大名互不同属,割据一方,让他的商业事业发展到了瓶颈。他需要在日本找到一个和自己合作的代言人,统一整个日本,让自己成为整个日本商业的垄断者,一个商业帝国的国王。 于是他就行吕不韦的计划,在日本各个大名中间选择合适的人选,利用自己丰厚的钱粮物资,支持他们统一整个日本,最终他成功了,也就成了德川幕府最大的恩人,也是最大的后台。 占据了这得天独厚的局面,一定要将他发挥到极致才行。于是,李旦怂恿德川幕府第二代将军德川秀忠,为了加强武士道教育,削弱其他大名实力,采取了进一步禁教措施。主要内容是:第一、进一步取缔天主教,特别是彻底根除农民中的天主教徒;第二、一切外国船只均不得在大名领地通商,只能在长崎和平户从事贸易活动;第三、中国船只不受此规定之限制。同时,加强了对朱印船贸易的管制,禁止西部大名拥有载重500石以上的大船。朱印状只发给与将军关系密切的京都一些少数豪商,比如还是李旦。 后来幕府下令禁止西班牙船只来日本。紧接着,五年里,德川幕府连续五次颁布了所谓的“锁国令”。其中主要内容是:第一、禁止日本船出海贸易和日本人与海外往来,偷渡者要处以死刑;第二、取缔天主教的传教活动,对潜入日本的传教士应该予以告发和逮捕,以防止天主教在日本的蔓延;第三、对驶抵日本的外国船只实行严密的监视,贸易活动也由幕府进行严格的管制。 这样,日本的“锁国体制”最终确立起来了。李旦成为了唯一能和外面贸易的垄断集团,这不但让李旦赚取了巨大的海外贸易利润,其实,更是掐住了德川幕府的经济脖子。因此上,李旦成为了德川幕府真正的太上皇。 一切都相当顺利,但最近这两年却又发生了意外,毛文龙突然在皮岛开了港口,转道朝鲜向日本进行贸易走私,这就等于是在李旦的商业网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撕开了,其他人就可以有样学样的跟进,到时候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日本贸易帝国就会轰然崩塌,所以,必须将这个祸乱消弭于无形。 其实凭借自己的能力,在海上是完全可以切断皮岛商队的路线的,但是现在的李旦有些自顾不暇,北面这条航线漏了风,在南面却更是岌岌可危,新崛起的英国,荷兰,以及和他有着血海深仇的西班牙人,带着他们的舰队商船,沿着当年郑和开辟出来的航线蜂拥而至,开始和他争抢南阳菲律宾等国的商业市场。 那片市场更加广大,李旦不管是新仇旧恨,必须将这些人驱赶出去,所以,李旦派出了他最主要的手下颜思齐,带着自己的舰队主力,以台湾为根据,和这些强盗们在南海打的是昏天黑地,双方往来厮杀,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根本就顾及不过这一方面。 于是李旦就打出了手中的另一张王牌——德川幕府的三当家,德川家光。 现在的德川家光,虽然顶着大将军的名号,但实际掌握的权力并不大,因为退隐的他的老爹,居住在大御所里,依旧掌握着幕府原先的势力。这样在日本就出现了两个幕府对抗的状况。 而在整个争斗的形式上,身负众望的德川秀中更被人拥戴。而德川家光在这一点上就弱了,所以就出现了政出两门的现象。 德川家光年轻气盛,根本不能容忍自己成为一个傀儡的现实,总是想和老爹掰掰腕子。当然内斗是不存在的,那么就向外发展,用自己的武功向世人证明自己的才能,将那些拥在他老爹的属下家臣拉到自己这里面来。 于是李旦就抓住了这个机会,鼓动德川家光再战朝鲜。占领朝鲜,在陆地上掐断大明商人的通道。 身处群岛中的日本人,危机感是融入在血液里的,一代一代日本人都秉承着一个理想,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走上大陆。 李旦的策略当然被德川家光所接受,两个人怀着不同的目的,行一个结局,真的是一拍即合。 经过了精心策划,行动在一步步进行着。 这次大会,就是决定行下一步措施的计划。 李旦见德川家光咨询自己,就淡淡的点头:“计划早就做好,先行支援朝鲜叛军李庆,一来是消耗朝鲜的国力军力,而主要的目的是看一下大明的反应。现在看来,我们的两个目的都实现了。” 德川家光点头:“我们支援了李庆,让他不但守住了江陵大都护府,而且还发动了反击。现在李晚已经被迫撤回春川,元气大伤,朝鲜王廷也在一个多月的后续平叛李庆的时间里,弄得没有了后劲,双方只能暂时对峙。” 李旦从容点头:“ 一个家老谦卑的向高高在上的两个人施礼:“我依旧担心,一旦我们再次登上朝鲜,大明会不会再次出兵行干涉之权,一旦大明干涉,我们就势必再次前功尽弃,如此消耗反复,对我们实在是不利啊。” 章节目录 第991章 毛文龙的臭名声 说实话,日本人刚开始的时候,是从心底里敬畏大明的。后来虽然反了天了,对中原王朝动手,但每一次只要中原王朝动起真格的来,都会让日本灰头土脸,或者干脆就是血本无归。他们,真的被大明打怕啦。 德川家光也有此担心,于是就望向了李旦。论智谋,还是汉人要比日本人强,这和脑子无关,这和几千年的文化底蕴积累有关。 斜视了一眼这些长的和中原半大孩子一样的小日本,李旦咳嗽一声分析道:“据我所知,萨尔浒一战,大明各地精锐几乎全部葬送在这里,彻底的伤了元气。而南方奢安之乱虽然已经进入尾声,但没有一两年还是不能平息的。因此,南面的军队被奢安之乱牵制的不能动弹。而西面的三边边军,虽然不再被蒙古人骚扰,但却被天灾造成的流寇所制,也是不能妄动。东面关宁被后金死死的压制,根本就不敢动弹;皇太极突袭大明京畿之地,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地,不得不拼凑出两万太监出战,可见大明内地军备废辞到了什么地步,那么,我们再次出战朝鲜,所顾虑的不过是一个前次出兵帮助朝鲜平乱的毛文龙了。” 众人纷纷赞同李旦的分析,感佩他对自己的母国了解之深。 “但是,毛文龙这次会出手帮助吗?”李旦扫视了一下满殿的幕府幕僚家老。 幕府老中接口道:“据我所知,毛文龙一直将朝鲜看做自己肘腋后院,也正是如此,上次才不惜出动大军帮助朝鲜平叛,就是要防止萧墙之祸再生,所以,一旦我们再占朝鲜,实现我们列祖列宗的宏愿,毛文龙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出兵增援。” 李旦微微一笑:“老中所言虽是忠恳,但我却不这么看。” 李旦就要说出自己独到的看法,当时满殿家老大臣都侧目相望,等待这个汉人智者的指教。 李旦掐着折扇轻轻摇动侃侃而谈:“我断定,毛文龙定不会出兵朝鲜。” 此言一出,满殿传来一阵轻轻的嗡嗡声。 德川家光一皱眉,轻哼一声,满殿立刻再次进入鸦雀无声的状态,一个个端正身子彻耳倾听。 李旦继续慢条斯理从容而谈:“我认为毛文龙的东江镇不会出兵朝鲜,原因有以下几个判断,说出来供诸位参考。” 下面立刻一起趴伏还礼:“先生教诲我等聆听高见。” 李旦淡淡一笑:“我判断毛文龙不出兵一,毛文龙从难民起家,身背上百亲人血海深仇,所以,不管是大明朝廷指派给他的任务,还是他自身的仇恨,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灭了建奴后金,其他的一概不会牵动他。” 李旦中气十足的在幕府的将军殿上旁若无人的侃侃而谈;“而第二,毛文龙面对建奴后金,虽然韧性十足,但毕竟他的实力有限,格局狭小,面对建奴虽然每次都能获取所谓的胜利,但大家看到没有?他所谓的胜利,不过是杀伤了一些建奴罢了,既没有占据建奴一片核心土地,也没有给予建奴重创,更没有动摇一点建奴的根本。而每次战斗,毛文龙死伤的要多于建奴几倍,这也算是胜利吗?这其实就是一个笑话。从这一点上看,毛文龙外表强大,但其实还是相当虚弱的。如此,一个建奴就给了他巨大的压力,他还敢舍弃根本他顾吗?” 看到大家若有所思的样子,李旦就继续侃侃而谈:“老中说毛文龙将朝鲜视为知己肘腋,因此出兵朝鲜平叛,但你只看到了其中之一,却没有看到事情的本质。” 老中就再次趴伏在地:“下臣真的不如先生睿智,还请先生教导。” 李旦就傲然一笑:“毛文龙,唯利是图小人也,大家只看到他出兵朝鲜,是为防萧墙之祸再起,给他预留一个足够稳定的后方。但其实大家却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东西,那就是毛文龙的贪婪本性。” 毛文龙贪婪?这个大家真的不知道,大家知道的是,毛文龙用自己的力量,养起了一支能和建奴后金往来厮杀的队伍,这是不争的事实。 李旦就如数家珍的给诸位解说:“诸位众所公知,毛文龙出兵草原,他的本意是断绝山西晋商8大家走私后金的通道,目的是继续在经济上困死后金建奴,实现它恢复辽东为家人报仇的宏愿。但同时,也用这个借口,灭了朵颜一部,搬空了人家几百年的积累积蓄,就连一个逝者脖子上的配饰都不放弃,可见之贪婪,都已经违背了人伦常理,真的是令人发指啊。” 李旦说着令人发指,但眼睛里却充满了羡慕嫉妒恨,他作为一个海盗,何尝放过那些海商的一针一线? “而这一次他出兵朝鲜,更是将龌龊的事情做尽,将他的贪婪展示的淋漓尽致。首先他唯恐天下不乱,双方通吃,吃相之贪婪简直让人作呕。也正是因为这种贪婪,才让本来不大的一次叛乱,演变成了半年之久的战争。而在这个时候,朝鲜王国向大明申请增援,但大家看到了,正如我前面说的那样,大明精锐丧尽自顾不暇,根本就是无兵可派。实在没有办法,才不得不让身兼牵制辽东重任的毛文龙派出一群刚刚收复的乌合之众,到朝鲜参加平叛。” 大家眼睛一亮,细细想来,感情真的是这个道理,那么从这一点延展开去,自己要是占领朝鲜,即便朝鲜再向大明求援,大明也真的是无兵可派。 “而毛文龙一入朝鲜,他做的第1件事是什么?竟然是厚颜无耻的摒弃了大明一贯的宽宏作风,竟然伸手敲诈了50万两军费,先行中饱了私囊。” 大家就不由得轻声哄笑。以往大明帮助属国,为了显示天朝上国的责任担当,都是自备盒饭的。结果这一次,大明财政实在是连盒饭都买不起了,指派毛文龙出兵,却没有一文钱供给。可见大明财政窘迫到了什么地步。而毛文龙连脸都不要了,直接敲诈起了属国,其吃相的确恶劣。 “要了人家50万银子的军费,算起来也可以理解,因为大明的财政不能支持他,他的东江镇地形狭小,产出有限,敲诈一下属国也无可厚非。但问题是,做人要厚道,正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结果毛文龙却暴露出了他的小人嘴脸,拿了人的钱财,却不出力,将收复汉城的硬骨头,以卑鄙的,恶劣的,却又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丢给了李倧,这已经不是令人发指所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相当的令人发指了。” 满殿臣寮只有一起点头了,对这个吃了人家不给人办事的家伙,进行了一番千夫所指,从此之后,毛文龙的臭名声,都已经传到了国外,传遍了世界了。 章节目录 第992章 战争动员 将军府上的李旦,继续着自己对毛文龙的评价:“结果他对各地摇摆不定的叛军进行围剿,当然收到了奇效,从这一点看,再综合他后来的的屡次战争,哪一次不是见到硬仗就赶快逃回自己的老窝,而对毫无战斗力的朝鲜农民组成的叛军,却是刮地三尺,赶尽杀绝。终上所述,毛文龙就是一个吃软怕硬的家伙。” 被李旦这么一一道来,细致的分析,大家都接受了毛文龙是个吃软怕硬的软蛋的定语。 而自己的大日本军队是什么?就是一支顽强过硬的军队,放眼周围,自己绝对是最强大的军队。 至于屡次败在大明的手中,那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原因的,其实真正的战斗力,绝对是天下第一的。 君不见,想当年,自己家不过是区区百多武士,就进取大明内陆两千里而无人能敌?至于后来还是被大明赶回来,是因为自己家的天皇下旨,要尊重大明宗主国,不要以小欺大,大家才回来,让大明国过上了安生日子。着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也一定要毋庸置疑。 既然毛文龙是欺软怕硬的,既然大日本的军队是强硬的,那么,即便毛文龙敢于出兵,但在自己强悍的军队面前,他必将退缩,或者直接崩溃,那么,他出兵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忧虑的了。 “然而在毛文龙抢了围剿散落各地的叛军的时候,这围剿之中,他却又将本来朝鲜富庶的南方,收刮的是天高三尺,连半个铜盆都不放弃。而在面对西峡关这个真正的硬骨头时候,他的欺软怕硬的本色再次表露无遗,直接将这块硬骨头丢给张晚,自己一溜烟儿的带兵回去了。” 然后嘴里啧啧有声,充满了同情:“我真的为李倧感觉到冤枉,请人过来帮忙,花了无数冤大头的钱,结果看看,真正平息这场战乱的,却还是他自己,从这一点上看,毛文龙保存实力之心昭然若揭,而李倧的智慧也的确有限。而这次毛文龙出兵帮助朝鲜,纯粹是出于捞一把的目的,根本就不想为朝鲜拼命。” 这样有理有据的分析,立刻获得了大家的赞同,所有的人都露出了幡然醒悟的微笑。 一个贪婪的欺软怕硬的混蛋,一个被一个鲁莽的武夫,耍的团团转的国王,智商是绝对让人堪忧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大家都看到,在朝鲜王国上层就没有了自己的对手,虽然说英雄寂寞,但是暴打一个傻子,还是让人感觉到轻松自如加开心的。 “综上所述,我判断,当我们登陆朝鲜的时候,朝鲜王国即便是再次向宗主国的大明请求增援,大明也会无兵可派,毛文龙也不敢出兵干预,到时候,他该战战兢兢的担心他以为根基的朝鲜的宣州,铁山,皮岛被我们占领才是。” 底下的人就纷纷点头赞同这个观点,认为这个先生分析的透彻,自己这些人是不能比及的。 李旦突然提高了声音:“也正因为如此,毛文龙其实已经用他的贪婪,耗尽了朝鲜的国力军力,朝鲜王廷现在才出现,就连一个小小的叛军李庆都搞不定的笑话结局。这样一来,其实毛文龙帮了我们大忙,是他让朝鲜祸乱不息,是他让朝鲜民穷财尽,是他让朝鲜精锐尽失。毛文龙帮我们事先办了大事。” 下面的人立刻跃跃欲试起来了。 “这是朝鲜王国最虚弱的时候,只要我们出兵,朝鲜王国根本就没有能力抵抗,现在的朝鲜摇摇欲坠,只要我们出兵上去一脚,存在近千年的朝鲜王国,就将成为我们大日本的囊中之物,在座的诸位,就能实现你们列祖列宗的宏愿,走出这个地震火山频发的孤岛,走上那富饶广袤的大陆,以大和民族坚忍的性格,征服整个大陆的目标,也就近在眼前了。” 入情入理的分析让所有的人热血沸腾,再也难以压抑自己的狂热,不顾及这是庄严肃穆的大将军殿,一个个几乎接近癫狂的嚎叫着手舞足蹈。 德川家光,肯定了先生的判断,信心满满的总结:“是的,贪婪的毛文龙在朝鲜被自己占领的时候,会因为他早已经将朝鲜搜刮的民穷财尽,再也没有一点油水可捞,而不再会出手相助。同时,他原先面对的是一个虚弱的朝鲜,但现在却将面对一个强大的日本。为一个不相干的朝鲜人,而和强大的日本作对,日本绝对不是硬骨头,而是一个精钢打造的骨头,如此会算计的毛文龙在得不到朝鲜的财富,又会面对金刚一样的敌人,他绝对会退缩的,大明也绝对会退缩的。 现在,几乎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占,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丢失了就是对祖先宏愿的背叛,为了大和民族走向大陆,现在本大将军决定,出兵朝鲜,占领朝鲜,然后,将我的大将军府,设立在汉城,诸君与我共勉。”然后深深的弓下身:“为大和民族千秋业,拜托了。” 大家再次兴奋莫名,纷纷忘情地挥舞着双手,高呼着莫名其妙的口号,似乎所有的胜利就在眼前。 最关键的,即将改变整个日本命运的人战略决策一经决定,整个将军府就开始高速的运转起来。 首先这个决定,一定要得到天皇的准许,虽然那不过是找个过程,但是,天皇是日本民族精神的核心,是日本大和民族的象征,他的号召力,在整个日本是无与伦比的,只要天皇下照,整个大和民族就会立即抱成一团,将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能量。在思想上的胜利,这是关键的一步。 然后将这个决定报送大御所二代将军处,寻求支持。 二代将军虽然退隐,但他依旧掌握着德川幕府一半的势力。未来的战争将是一个国战,全力以赴的灭了朝鲜,就必须要一个统一内部,否则就是取败之道。 二代将军看到了德川家光的详细的计划,和入情入理的分析,他认为这是一件绝对正确的决定,于是放弃了父子之间的偏见和嫌隙,将自己掌握的权力让出来,正式承认德川家光是德川幕府真正的将军,以此形成了一个统一的幕府。 第三就是派出无数的信使,奔赴日本各地,向大大小小的大名下达了召集令,命令他们整顿他们自己的旗本武士还有足轻,开始想将军府开进集合。 大量的向李旦购买粮草物资,打造鸟枪铁炮,一定要做到兵精粮足,一定要打造出一支让所有人望风披靡的强军。 日朝战争,再一次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章节目录 第993章 整军备战1 德川幕府的决定,当然瞒不过隐藏在走私商队里的侦缉队的眼睛,这个重要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汇报到了毛文龙的桌案上。 匆匆忙忙从军工厂工地赶回来的毛文龙,拿着这封战报,虽然心中有窃喜,但心情更加沉重。于是赶紧召集了皮岛上所有重要的将领谋士文臣,商议这个已经定型的局势。 捏着战报,毛文龙心情沉重的在大堂之间踱步:“该来的总算是来了,这是我需要的,但是却给我巨大的压力。” 看着一脸沉重的手下,毛文龙缓慢的解释:“本来我的计划不过是虚张声势,给朝鲜一个压迫,但是事情却弄巧成拙,弄假成真,这其实还是怪我,是因为我将朝鲜的局面弄得太过混乱,我的养贼自重做的过分了。”然后一摊手:“还是那句,养贼自重,必须有养得起贼,又能控制住贼的能力,看来,我们还是没有那个能力啊,这叫什么,这叫自作自受。” 刘兴贤就羞愧的站起来,想要解释几句,自请罪过。但是毛文龙宽厚的一笑,压了压手,让他坐回到位置上:“这个决定当初是我决定的,其他人没有任何过错,因为参谋就是参谋,你们这些人只有建议的权利,这也是你们的职责。不管是你们建议的东西是怎么样的不符合实际,或者是出现什么样不可预计的策略结果,都是没有罪过的。因为,真正的决策人,是一地的首脑一军的主官。所以我现在正式宣布,在咱们的东江镇,各军配备的副手和参军,有权利说出他们的任何想法,不管这种想法最终结局是对是错,参军和副手绝对没有罪过,有罪过的就是一军主帅的决断,这一点一定要记住。” 这倒不是毛文龙网开一面,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参军和副手不过是提出各种各样的可能,为的是给主将作为决断参考。最终的决断权,还是在主帅的身上。如果将战争的胜败归咎于参军和副手,那绝对就是主帅的无能:“所以我这个决定,就从我自身做起。” 这一个简单的决定,在以后,就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好结局,下面的参军和副手们,都没有一点负担的为主帅的决断出谋划策。而主帅们也不再推脱责任,因为有了担当责任,所以更加谨慎甄别,从这时候开始,复辽军的行动,才正式走上了越打越强,错误越犯越少的良性循环。 放下这个小插曲,继续说着眼前的问题:“未来和日本人的这场战争,当然现在有许多兄弟认为,这本来就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是不是不打?也完全可以不打。” 在座所有的属下,几乎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怀着这样的念头的。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朝鲜是我们的近邻,他们那里发生变乱,就会波及到我们这里,所以我一直拿它作为我的肘腋,避免再次发生萧墙之乱,所以我们才参加了上次朝鲜的平乱。但朝鲜毕竟是兵微将寡,他的战斗力可谓不值一提。 但是这一次日本要登陆朝鲜,我们将面对一个全新的敌人,不但我们不知道他的战斗方式,更不知道他的战斗能力。而原先倭寇之乱,骚扰大明沿海,让当初的许多人谈虎色变,心中难免惴惴不安。 还有就是,以我们这小小的东江镇寄居海外的弹丸之地,根本不可能得到朝廷的大力支持,只能凭借我们这区区的弹丸之地的力量,对抗一个国家的侵略进攻。从这一点上看,我们绝对是螳螂挡车,不自量力。同时我们还要面对可能趁火打劫的建州女真,腹背受敌,这样的局面我想绝对会出现。” 毛学礼就小声的说道:“既然父帅已经考虑周全,我们何必还强制出头?面对如此的局面,我看不到我们胜利的希望,就为了这一个朝鲜被日本侵占,就将我们的东江镇彻底废掉,我感觉不值。” 这也是许多人的心声,于是就有许多将士纷纷点头附和。 毛文龙对毛学礼的提议,并没有恼怒,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给大家分析一下自己的决断。 未来将是一场艰苦的战争,以自己区区的一个军镇对抗一个国家,而且是一个非常强悍的国家。战争的胜负却不说,内部的思想统一必须做到,.如果大家不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全力对外,那么这场战争注定就是一场失败。 “学礼说的不无道理,但也绝对没有道理,这一场战争即将要开打,现在虚弱极致的朝鲜,必定抵挡不住日本人的侵略,投降或者灭国是毋庸置疑的。” 对于朝鲜人的战斗力,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就是几乎没有战斗力,而一旦强大的日本入侵,必将是土崩瓦解,留给他们的,只有投降和灭国。 “日本侵占大陆的野心由来已久,若不是我们中原王朝不断的帮助朝鲜阻挡住日本占领朝鲜,朝鲜早就亡国了。而一旦日本灭亡了朝鲜,难道他的胃口就满足了吗?” 扫视了一下满屋子的属下,毛文龙将手狠狠地挥了一下:“不会,绝对的不会。以日本人的贪婪狂妄,占据了一个朝鲜,根本就填不满他的胃口,他的下一个目标,一定就是我们的大明,那时候,恶邻在侧,我们大汉民族时刻会被这个恶邻侵扰屠戮。而一旦我们中原王朝发生不可想象的动乱,发生天灾人祸,这些卑鄙的日本人一定会趁虚而入,到那时候,将是我们这个大汉民族的巨大灾难,这一点大家不要掉以轻心,这一点一定会出现的。” 虽然大家没有感觉到那种切骨之痛,有些人还在心中认为,毛文龙为了解释他出兵的道理,故意将事情夸大其词,有些说的太过了。但看到毛文龙那种从内心里发出来的切肤之痛,却又让人不能怀疑自己大帅的判断说法。 “当然也许有的人心存侥幸的想,既然日本吞并朝鲜之后,他们的目标是进占我们中原锦绣江山,那他第1个将面对的就是建州女真,这不更好吗?我们给他来一个驱虎吞狼,然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在一一收拾。” 少数的几个人的确存在着这样的思想,被大帅这么说,当然是双眼一亮,希望大帅能采纳这个坐山观虎斗的意见。 章节目录 第994章 整军备战2 原则上,日本要想侵略大明,他的第一步,必须占领朝鲜,然后就要占据辽东,再入关进占京畿,这是大陆桥,这似乎也是唯一的路线。 但现在的辽东正在被建州女真占据,而日本要想通过辽东侵略大明,就必须和建州女真硬碰硬。 建州女真的战斗力可不是朝鲜能比的,他的八旗铁骑是能横扫天下的,要不是现在孙承宗和毛文龙前堵后拉,才堪堪维持了这样一个局面,要不然大明现在就危险了。 既然日本入侵朝鲜已经不可避免,既然日本入侵大明的野心也已经昭然若揭,那就不如干脆放开朝鲜,将自己占据宣州和铁山的军队撤回来,让建州女真和日本直接对撞,然后让他们两败俱伤.到时候,趁着他们大战而自己得到喘息之后,再以雷霆之势,行全力一击,将大明两个最大的敌人一举消灭,那才是最大的便宜啊。 “我奉劝有这样思想的兄弟们,放弃你们的幻想吧。从我们现在设身处地的状况判断,一旦日本吞并了朝鲜,他的第1个打击目标,并不是你们想象的建州女真。因为日本人也知道,自己的国土面积不过脚盆大小,面对一个强大广袤的中原大地,他绝对做不到一口吃下。 那他怎么办?咱们老祖宗已经告诉了他办法,三国合纵连横。日本人一定会联合建州女真,以平分大明江山为诱饵共同对付我们大明,那时候我们的中原,将被战火所笼罩。而两个野蛮民族的入侵,将会给中原大地带来一片尸山血海。 大家想一想,古往今来,哪一个野蛮民族侵入中原,不是对我们中原大汉民族展开无情的杀戮。五胡乱华,辽金蒙元的入寇,哪一次不差一点让我们大汉民族的血脉断绝?所以诸位,不要心存侥幸,这样的侥幸,会害了我们,会害了这个老大帝国,会害了我们泱泱的大汉民族。” 听到这样的判断,所有的将士文臣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那么我们东江镇,可不可以做缩头乌龟?将这个历史的责任,交给朝廷去做,因为毕竟我们弱小。只有强大的朝廷,才能担负起这个责任。而大家也知道,每一次朝鲜被侵略,咱们的老大帝国都会伸出援手,全力以赴的帮助他们渡过难关,解除厄运,希望这一次也不会出现什么异样的状况。” 戚军老将军却深锁眉头,而年轻的将士,纷纷点头附和。 毛文龙就再次摇头,坚决的打消了大家的这种幻想:“我现在就告诉大家,原先可以,但现在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我现在为大家分析一下。” 然后掰着指头一一说来:“萨尔浒之战,让我们大明的军队精锐尽失;而南方战火连绵,自顾不暇;西北干旱,流寇杆子风起,已经是焦头烂额,而这种状况还会加剧;关宁铁骑面对虎视眈眈的建州女真,已经是穷于应付;而中原地区军队早已经废迟,连地方的治安都不能起到作用。朝鲜面临灭国的危险,我们大明朝廷,在上述的地方根本就不能抽调一兵一卒,拿什么来保护朝鲜?” 这样的分析倒是和李旦英雄所见略同。实实在在的状况摆在这里,让大家感觉到心情沉重。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雄视天下的老大帝国,竟然走到了今天的地步?这是一个非常值得人深思的事情。 “所以,最终能出兵帮助朝鲜的,只能是我们自己,朝鲜绝对不能落入外人的手中,这是我们的东江镇,诸位兄弟们,这是为了民族长治久安,是为了我们实现我们最终恢复辽东的基础,无论是从大义还是我们的理想,我们必须勇敢的挑起这个担子。” 毛文龙坚定的话语,让大家感觉到退无可退,让大家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是如此的沉重,沉重的都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脊梁难以承受,但是,历史的使命感责任感,却让每一个人努力的挺直脊梁,准备接下这幅巨大的担子。 许杰接口:“既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我们愿意不愿意,这个艰巨重大的担子,就势必落在我们的肩膀上。既然推不掉的,我们就勇敢的承担,即便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大家有没有信心?” 全体文武一起轰然站起,发出铿锵有力的回答:“勇挑重担,绝不退缩。”一时间有一种悲壮的气势,如虹的展现。 毛文龙非常满意大家的精神状态,于是压压手,让大家重新坐下,开始公布自己的决定。 “这一场以我们一个镇的力量对抗一国的战争,大家要有视死如归的心理准备。我在这里明确的告诉大家,在我们和日本进行绝死死战的时候,大家不要指望我们背后的朝廷会给我们派来一兵一卒的支援。大家不要希望,在我们艰苦承担的时候,我们身后的朝廷会给我们一钱一粮的支持,一切都要靠我们。” 所有的人都没有发出抱怨的声音。这样的状况大家心知肚明,从200多人起家走到今天,靠的全是自己这些兄弟们鲜血生命的打拼,大家已经习惯了没有人帮助,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所以我现在公布我的决定。” 看了一眼刘兴祚,单荩忠。刘兴祚单荩忠昂然站起。 “现在我决定,复辽军成立第3师,以刘兴祚为帅,立刻对你的军队进行整补,做到齐装满员五万,做为入朝参战的主力,单荩忠的炮师配属,由我亲自指挥,刘兴贤做参军,进行对日作战。” “绝不辱命。”刘兴祚兴奋的接令。 自己的队伍成为第三师,这才正式加入了复辽军,也是正了名份。而自己的第三师拥有兵员五万,是前面两个师的两倍,其实力已经超越了前面两个师,这是对自己多么大的信任啊。 至于将自己拉上朝鲜战场对日作战,刘兴祚没有想到毛文龙是拿自己做炮灰,因为不管是那支部队,都在各自战斗,和建奴打是打,和日本人打也是打,也就没有什么分别。 “你的手下部将分为10个营,由你推选正职,我将加以任命,而后副职,将由教导营选拔,整编结束,然后交给戚军老将军训练,想当初,戚家军战倭寇无往而不利,这是我们取胜的资本。” 戚军站起来骄傲的回答:“我戚家军战倭寇屡立战功,最终将倭寇驱除出大明,现在我能再战倭寇,无限荣幸,老朽定当倾囊相授,让我戚家军的看家本领再次杨威朝鲜。” 毛文龙满意的点头,这也是毛文龙对战胜日本的信心所在。 但刘兴祚立刻提出来不同的意见:“末将能成为第3师的统帅,末将深感荣幸,但是10个营头由我原先的属下担任,莫将以为不妥。” 毛文龙就问:“有何不妥?” 章节目录 第995章 整军备战3 刘兴祚的属下整编成第三师,他当然高兴,但各个营头的人员配置,他却提出了异议。刘兴祚道:“我原先的汉军,是为我兄弟反正求得自保才编练的,但其实却根本没有打过仗。而上次随大帅出征朝鲜,本来想要锻炼他们,但朝鲜的叛军简直就是渣子,也没有实现我们的目的。而让这些没用经验的将领成为一队的主将,定然误事。所以请大帅收回成命,还是让教导营里选拔出来的百战英雄为正,我原先的兄弟为副,只负责军心和参谋,也让他们好好的学习学习。” 对于这样的请求,毛文龙和原先复辽军的将士都欣慰的点头。 刘兴祚的做法,一来依旧是向毛文龙说明,自己坚决不搞派系,坚决服从毛文龙的指挥。同时也公正的看到自己军队没有战争经验的弊端。这样,既出于公又出于私,非常正确得体。 毛文龙考虑了一下,最终也认为刘兴祚说的对,于是对毛承禄吩咐:“立刻从教导营选拔最优秀者,出任第三师十个正官主将。” 毛承禄大声答应。 然后看了一眼张盘,张盘立刻挺身站起。 “这一场对日的战争,我不知道会打多久,我也不知道会消耗多少钱粮物资,所以,海州面对建奴的第1道防线,也是辽东半岛,东江镇唯一的一道防线,我就交给你了。” 张盘稳重的回答:“绝不辱使命。” 毛文龙凝重的说道:“你不要轻易下决断,因为我告诉你,一旦我在朝鲜的战争失利,我会抽掉你的第一师的精锐,开赴朝鲜战场。” 毛文龙这样的决定,立刻让所有的将士们感觉到大帅对抗日战争破釜沉舟的心情。 张盘立刻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本来一整个东江镇集团,十几万人马,无数的钱粮,全部的精力对抗建州女真,也已经是压力山大。对后金建奴的进攻,也不过是以突袭为主,算是骚扰牵制,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而毛文龙将带着主力部队,进入朝鲜进行抗日战争,这样的消息,绝对不能瞒过努尔哈赤。 而一向将毛文龙的东江镇视为心腹之患,如芒在背的努尔哈赤,绝对不会放过趁着毛文龙不能顾及到东江镇的时候,会对东江镇进行绝死的反击,以解决后顾之忧,那么在第1线的张盘,将是首当其冲,如果努尔哈赤全力进攻,凭借着张盘的第一师五个营两万伍仟人,是绝对难以抵挡努尔哈赤泰山压顶一般的进攻的。那样一来,大家辛辛苦苦收服的辽东半岛,就非常危险了。而辽东半岛一失,不但将东江镇打回原形,更会让天下震动,打击天下百姓的士气。 结果就在这样的状况下,毛文龙不但不能加强它的力量,反倒还可能抽掉他的人马精锐,进入朝鲜,这根本就不是釜底抽薪能概括的,这是在一个虚弱的人身上抽血。东江镇的危局将更甚。 但是按照大帅对日本登陆朝鲜的分析,不能将日本打回去,灭亡的就不单单是东江镇,而可能是整个大明,取舍之间,真的让人无从选择。 低头沉思了很久的张盘,最终昂然的抬起头:“给我留下两个营,在一年之内,我绝对不会让后金八旗越过我的防线一步。” 这是一种保证,但不如说是一种决然的誓言,一年,一年之后呢,张盘已经变相的说明,一年之后自己就战死在那里。 这是一种悲壮的保证,毛文龙当然理解。但为了大局,他既没有鼓励,也没有嘱托。 朱明站起来道:“张盘将军在前,我还掌握着旅顺,即便旅顺战斗到一个百姓,也绝对不会让建奴踏上旅顺一步,保证将军的后方平安。” 单荩忠看着跟随自己过来开会的常山岛独立营王承恩。王承恩当然知道自己这个老主人的意思,就闷声道好:“辽东半岛沿海各岛,若让一个女真人踏上来,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我和我的独立营已经全军覆没。” 没有人怀疑这样的誓言保证。 陈忠站起来:“我水师将做什么任务?” 毛文龙下令:“陈忠水师,不但要协防旅顺,不让建奴偷袭,还要对后金的钱库——牛庄(金营口鲅鱼圈附近)的盐场施行攻击,牵制建奴不得有精力对辽东半岛进行进攻。” 毛文龙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义子毛有德。 毛有德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的铁山只要我一个营一个人在,就保证父帅后路的平安。” 再看向毛仲明。 毛仲明淡淡的道:“皮岛根基,我只要两个营,绝对不会让努尔哈赤的一兵一卒登上海岸。”这样的诺言,就明确的告诉自己的义父,自己的第二师,还可以挤出两个营,参加到对日战争中去。 许杰轻松的一笑:“港口上还有近10万的壮丁,军工厂还有3万的工人,在危急的时候,都可以立刻武装起来,参加战斗。” 毛学礼提出:“这些年退役的老兵,并没有放下征战的责任,大帅你登高一呼,那些老兵会立刻从军。”然后看向自己的弟弟毛仲明:“我们两个人能征集来的乡勇,都会交给你。” 毛仲明就默算了一下:“如果将承禄二哥的教导营步兵将领留下来,我就可以将我手中掌握的4个营,随时抽调进入朝鲜。” 孙元化站起来抖落了一下身上的衣衫:“铸造大炮的工艺,已经成熟,而总办这件担子,也已经有毕懋康接任,我不管怎么说,还是辽西的官,所以我请毛帅允许我回到辽西去。” 他的话一出,大部分将领,立刻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这就是明显的临阵脱逃。 结果毛文龙却抓住了他的双手:“能够说动孙师傅和袁崇焕,牵制建奴,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孙元化的鼻子就一酸,这是被理解的感动,猛烈的摇动了下毛文龙的手:“死谏罢了。” 看向许杰。 许杰表情凝重:“我的才能不过是小打小闹,谋划策的事情,您的这1动,会有万千大山压过来,我感觉到力不从心。” “你怕什么?有老夫我们两个人给你作镇,天塌不下来。”随着这一声爽朗的声音,大家扭头向门口望去,一身官服辉煌的袁可立,和一身布衣的沈有容双双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997章 第一场海战 十月份的东海,海面平静的波澜不惊,一群群海鸥海鸟,追这海面的鱼群上下飞舞,快乐的觅食。 一支有三百条商船规模宏大的商队,在100条战舰,70条武装商船的保护下,正浩浩荡荡的沿着朝鲜海岸线,向日本使去。 在李旦的怂恿下,日本实行了锁国政策,他们对内外贸易船只进行了严格的规定。 内外船只只有经过特许的才能往来交流,外国船来到,应即呈报江户。并应按照往例,通告大村藩主,请其派遣监视舰船。如有发现传播耶稣教之“南蛮人“或其他邪言惑众者,应即押解至大村藩之牢狱。 外国船所在各种货物不得由某一地方全部包购。禁止官吏在长崎直接购买外国船之货物。外国船之货物应列单呈报江户等等。 这些限制,目的是保护日本脆弱的手工业,同时最大的目的,就是限制其他大名的强大,保证德川幕府的统治地位。 正所谓越是严禁的,就越是赚钱的,李旦掌控的德川幕府闭关锁国,却更是给了大明其他走私商队机会。 高压下的锁国政策,抑制了日本国内的需求,有许多东西不是日本国内能生产的,他们必须从大明来收购,否则的话,他们就不能满足正常的社会需求。正因为如此,走私的利润确实更大,尤其是那些日本的大名,真正真心归顺到德川幕府的也并不是很多,有许多大名都是有野心的。所以大明王朝走私到日本的货物,反倒更加被人青睐,这才有了大明王朝其他人生存的机会。以郑宏达商行为首的走私贸易,才得以兴旺发达。 郑宏达腆着大肚子,站在毛可喜指挥舰上,遥望着碧蓝的海疆,充满了希望向往。今天他才有了一种舒心的感觉,这一片海,在自己掌握的这支强大的舰队之后,可以和李旦的海盗舰队一争长短了。 海风徐徐的吹过,回头看下身后,白帆铺天盖地,这是难得的盛世情况。 “再有200海里,我们就将进入到朝鲜和日本的海峡,李旦的海盗集团所拥有的舰队,就会出现了。” 毛可喜不但没有一点忧虑,反倒有一种跃跃欲试:“爷爷放心,我这100艘舰队,一定为大家护航好,首战必胜,这是我毛爷爷的教导。” “叫我哥哥,即便你以为年龄相差,叫一声伯父也是可以的,没有必要爷爷爷爷的叫,我听着闹心。”郑宏达不知道多少次纠正了毛可喜的话。 毛可喜就再一次恭敬的说道:“按照辈分,你就是我的爷爷,我是绝对不敢僭越的,但是我的心中,你就是我的父辈,至于什么称呼,还有什么必要吗?” 郑宏达一时间语塞,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小年轻,这让人无话可说。 正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在桅杆顶上的那个吊斗上的了望者向下面大声呼喊:“前面,30海里,海盗船10艘,正向我们驶来。” “侄儿——” “爷爷——” 两个人相视哈哈一笑。 毛可喜对郑宏达道:“十个海盗船组成的舰队,是您老武装商船出击,还是由我出击?” 这绝对不是推让,这将是一个命题。 郑宏达深思一下,最终决定:“如果以你出击,将暴露我们的实力,我看还是以武装商队的身份出战吧。” 小年轻毛可喜却直接反驳:“刚刚我征求您老的意见,不过是让您老给我一个参谋,结果您给我的建议,我却认为非常不妥。” 郑宏达当时相当的不快,就是一个毛头小子,竟然驳斥了自己的办法,那么未来的这个整支舰队,就不再归自己从属,他难道就忘记了,自己是他的爷爷。 似乎是毛可喜看出来了郑宏达的不快,赶忙解释道:“爷爷不要不高兴,这一次我护航出来,主要的目标其实是掐着日本向朝鲜运输,保护咱们商队却在其次,这一场实战,第1次战斗,应该让日本人感觉到忌惮,这样才能树立我们大明水师的威望。” 郑宏达想了想之后,还是劝阻道:“年轻人有好战之心是好事,但刚刚一出就锋芒毕露却是不妥,这次海盗不过才是十条船,如果你直接出战,不管战事结局如何,势必暴露我们的实力,那样一来,就会让李旦警惕。到时候他就会将他在南海的海盗主力调回,那才是麻烦。” 要说姜还是老的辣,这才是真正的深谋远虑啊。 毛可喜虽然想首战建功,让自己扬名大海,但郑宏达所言倒是在理,海盗颜思齐和他的二十八个结拜兄弟,手中有海盗船不下三千艘,人员不下二十万。自己掌握的不过区区百艘战舰,论实力还真不如人家,再加上这次日本支持朝鲜叛军李庆,日本水师也一定参战,那要是蜂拥上来,一下就能将自己淹没。看来还是人老成精啊。 虽然心有不甘,最终毛可喜还是听从了郑宏达的建议,这一小股海盗就由武装商船对付了。 这股海盗,是李旦的手下,他们的任务就是为了警戒这片海域,搜查是否有不开眼的商船往来,破坏独霸日本贸易的规矩。 结果海盗头目拿着从荷兰人手中购买的高倍单筒望远镜,也叫千里眼,搜寻着广阔的海面,结果刚刚向北遥望,就有一队巨大的船队出现在了他的千里眼里,略微数了下,竟然有大小四五百艘,看吃水深度,各个都是满载。 当时这个头目大怒:“这还了得,这是明目张胆对规矩的践踏,这是明目张胆的对我们的蔑视,这还有王法吗?” 身边的小头目也激烈的咒骂附和:“就是,就是,这还有王法吗?我们必须教训教训他们。”咒骂的时候,心中已经乐开了花,三四百条商船啊,那得多少物资,按照规矩,两成是要归缴获者的,发啦,发达的大发啦。 也不由这个小头目不欢喜,因为历来这条商路上的商船都是绵羊,遭遇自己这些强悍的海盗,除了拿着刀枪站在船上抵抗一番之外,面对自己的火炮轰击,只能束手待毙。这次三四百条商船,虽然大家抓不过来,但每条抓上一两条是没有问题的,一两条就发达了。 “老大,我们逮到大鱼了。” 头目珍惜的收起了千里眼,也兴奋的回应:“真的是大鱼啊,这下我们在江户就可以好好的享受一年半载的了。”然后大声的对左右吩咐:“升起进攻的旗帜,我们抢那些不开眼的混蛋啊。”然后一脚蹬着船舷,一手掐腰,将巨大的海螺号放在嘴上,昂首挺胸做足了气势,吹起了号角。 章节目录 第998章 海面之上炮声隆 号角吹起了,战旗升起了,十艘海盗战舰排开了横队,黑洞洞的炮口对上了商船。 对面的商船没有像以往那样一哄而散,反倒是有七十艘商船越队而出,在海面上排开了一字横队,船体横切,竟然摆开了应战的队形。 这样的表现简直让这个海盗头目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绵羊长了犄角,要在这里和自己干一架。干一架也行,但他们有和自己干一架的资本吗? 好吧,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那就让他们哭吧。 “打旗语,全体都有,面对商队,开炮。” 随着旗语纷飞,十条海盗船上的大炮立刻开火,随着一片炮声轰鸣,几十颗炮弹如乌鸦一般尖叫着扑向了对面的商船,打空的,在海面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水柱,幸运的,打在了对面的船身上,一时间木屑纷飞硝烟弥漫。 正在头目下令停止射击,准备接受对面的投降的时候,对面的船体中间突然木窗开放,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露出,还没等头目缓过神来,一阵硝烟在商船队里依次喷出,接着是一片闷雷霹雳,无数炮弹如飞鸭一般飞来,头目就张着嘴,盯着一颗炮弹转动,然后炮弹飞到头顶,他就不由自主的一缩脖子,这颗炮弹呼啸着飞过了他的战舰,在他的战舰后面落入大海,掀起一个高大的水柱。 这颗炮弹打飞了,但更多的炮弹飞来,在他的战舰周围砸起无数水柱之外,三颗炮弹直接砸在了他的战舰上,虽然不是珍贵无比的开花弹,但还是砸的战舰木片横飞,砸进船内,船内立刻传来了一片划桨水手的惨叫。 这让他们惊呆了,什么时候商船上有了大炮啦?大炮可是军国重器,大明朝廷管制的非常严,即便这些商人有钱走私,也根本获得不到。 驻扎在各地的军队虽然有炮,虽然那些士兵敢于将手中的刀枪剑戟典当出去,换得一口吃喝,但绝对没有人敢将大炮和弩箭典当出去。因为朝廷每一个季度都要检验,一旦缺失,负责这些武器装备保养的将校,立刻就是人头落地,没有半分商量。而红姨诸国已经被自己人打出了大明沿海,根本不可能卖给这些商船大炮,而且这些商船拥有的大炮,足足有300门,这绝对不是那些红姨们所能走私过去的,这些火炮到底是哪里来的? 正在这个头目困惑的时候,又一批炮弹呼啸而来,这个头目经验丰富,不由得惊叫:“是佛朗机炮。” 结果这一批炮弹铺天盖地的扑来,那面又是一片炮声的隆隆,又一批炮弹飞了过来,在这时候,佛朗机炮快速的子母装填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一批又一批炮弹呼啸着砸了过来,将这10艘小小的舰队彻底的包围,即便准头再不济,但架不住多,转眼之间就将这10艘战舰打的是千疮百孔。 “撤退,快快撤退。”这个头目大声的下令,得到命令的战舰立刻调整风帆,纷纷掉头逃跑。 这个头目一面逃跑,一面扭身观察。那些武装商船见自己逃跑,也纷纷鼓起风帆,紧急追赶,但可惜,那些武装商船带着货物,吃水及深,根本就追不上自己这些轻便的战舰,慢的拉远。看到这样的状况,这个海盗头目总算是松了口气,按照他的经验,只要他的舰队逃出三里之外,就算脱离了佛朗机炮的打击范围,自己的舰队就安全了。 三里已经超过了,正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结果又一批炮弹呼啸而来,砸在他的舰队中,其中有两艘战舰,倒霉的被砸中了桅杆,风帆落下,那两艘战舰就变成了两条死鱼,在海面上打圈儿乱转,战舰底层的水手虽然拼命用手动滑动双桨逃跑,但人力滑动的船只的速度是没有办法和风帆相比的。结果那两条战舰就成了人家打击的靶子,一批又一批炮弹回来,彻底的将那两艘战舰打碎,变成了一堆凌乱的木板。落水的海盗惨叫呼救声,传遍了整个海面。 有几条船放缓了速度,准备救援那些兄弟,结果被追上来的炮弹打断了风帆船舵,再也动弹不得。 这个海盗头目气的大吼大叫:“保船要紧,快快逃离。”然后率先逃出战场。 好在他在逃跑的时候,武装商船上的炮也停息了,在逃出十里外之后,对面的武装商船随着一条船上的旗语挥动,从这条商船的第1炮开始,连珠一样的依次开炮,但这时候没有炮弹飞过来,这是武装商船示威的炮声,300响之后,整个海面变得寂静起来。 300门佛朗机炮,每炮15响,天哪,这哪里是绵羊的商队?这是一群出海的蛟龙。 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战舰,原本是一队气势汹汹的战舰,现在逃出来的只有三艘,即便是这三艘,也是伤痕累累,其中有一艘倾斜严重,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也会沉没。 而自己的座舰也已经千疮百孔,身边的伙伴更是死伤累累,鲜血已经染红了战舰甲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竟然在如雨的炮弹里,毫发无伤,这个头目已经决定,自己回去一定带上三牲,请上一个戏班,答谢妈祖娘娘救命之恩。 正在他庆幸的时候,对面的战舰上向他打出旗,宣布双方罢战,让他们派出小船救援落水的同伴。 这个头目就长出了一口气,看来,对面还是讲究规矩的。 放出小船儿,扔出绳索,救援那些落水的兄弟,海面上漂浮不动的那三艘战舰只能放弃,对方让自己救人,但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将这三艘战舰拖走,这也是规矩,这三艘战舰,将成为敌人的战利品,可惜了上面的10门大炮,那可是真真正正的铜炮,那可是真真正正的钱,但没有办法,规矩就是规矩,如果自己破坏了,等待自己的就将是全军覆没。 自己绝对不能死,因为自己获得了这个重要的信息,必须回去日本,向大当家的禀报。 皱着眉,这个头目心情沉重的判断:“这片自己称王称霸的大海,从此之后将有无数猛龙出海,自己称王称霸的日子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999章 李旦颜思齐 看着海面硝烟未尽,毛可喜询问身边的爷爷郑宏达:“为什么不将他们全部歼灭呢?” 郑宏达哈哈一笑:“为人处事,不要将事情做绝,正所谓生死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毛可喜就摇头:“爷爷做事,还是从商人的角度出发,这在商业上无可厚非,但是在军事上,确实不可取的。打就打歼灭战,否则总是让敌人能够喘息反攻,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郑宏达点头:“小子,你说的绝对对。” “那为什么不执行呢?”毛可喜就不解的询问。 撸着胡子的郑宏达就露出了一脸奸笑:“刚刚我们武装商船出战,显示了我们的威力,却将你的力量隐藏,我的目的就是让这几条漏网之鱼回去,将我们的实力报告给李旦。如此一来,李旦必将汇聚更多的战舰过来,打击我这个敢于明目张胆向他挑衅的商船队,但是,70条武装商船,三百门火炮的力量,是不会让李旦兴师动众的,他会按照我们的力量,计算出一个绝对的出击战舰数目。到时候,你突然出击,我们双方合作,就一定能将这股敌人歼灭在这大海之上。如此几次,李旦的舰队就会被我们逐一击破,难道这不好吗?” 毛可喜就震惊的看着这个满脸憨厚的爷爷:“爷爷,你这是引蛇出洞各个击破,好计啊好计。”然后伸起两个大拇指:“我对你崇拜的五体投地,只能用一句话说出我对您的正确评价——您真的是老奸巨猾。” 郑宏达上去就是一巴掌,嘴里得意的教训他:“嘴上没毛,缺乏历练,还竟敢在老人家面前如此损人,你这是讨打。” 毛可喜就抱着脑袋嬉皮笑脸的顶嘴:“难道我这样评价爷爷说错了吗?” 郑宏达就叹息一声:“我自幼家贫,10岁学徒,然后开始历练经商,所见的人和事车载斗量,所吃的亏不可胜数,才有了今天这份家业,才成为这江浙淮阳地区的商会之首。每一条经验,都充满了我的血泪,你还年轻,所经历的更是一帆风顺,但这并不是好事。孩子,脱离你的干爷爷和父亲的羽翼吧,独立起来,真真正正的经历艰难困苦和风险,最终才能成就大业,切记切记。” 毛可喜就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整理了铠甲,恭恭敬敬的给郑宏达深施一礼:“爷爷教诲,孙儿铭记在心,从此后一定向爷爷多多学习,戒骄戒躁,谨慎从事。” 郑宏达就满意的看着这个小年轻:“东江镇有你这样的后起之秀,可谓后继有人,老夫甚慰。” 李旦的水师营地,也就是海盗窝子,他没有责罚这个战败的头目,而是眯着眼睛,仔细的听着他的汇报,将一个又一个数字,谨记在心,然后不断的比较权衡,最后挥了挥手,让这个头目退下。 70艘武装商船,300门佛朗机炮,每套配备15个子铳,而且距离竟然达到6里远,并且准头奇佳,看来这支商队是准备和自己对着干了。 这样的装备,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李旦这是知道底细,这些火炮,一定来自毛文龙的东江镇。 自从决定鼓动德川幕府占据朝鲜之后,李旦就开始注意了东乡镇的毛文龙,利用走私的商人不断的收集毛文龙的情报,不但研究他的人,更是研究他所做的事。 毛文龙在云从岛上建立军工厂的消息,虽然进行了严密的封锁,但天下就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些消息还是被和军工厂有往来业务的商人们侦查到了,虽然不知道工艺产量,但毛文龙铸造大炮的事情,还是被商人们传到了李旦的耳里,引起了他的警惕。 但他一直认为,毛文龙铸造这些大炮,是要对付后金的,却没想到,这个家伙竟敢冒朝廷之大不韪,将这些火炮卖给了商人。即便往来日本的郑宏达是毛文龙的结拜哥哥,但也看出毛文龙胆子之大,更加深了李旦对毛文龙唯利是图心态的认可。 唯利是图的人,是做不成大事的,这是李旦对毛文龙对评价。 “不过他铸造的佛朗机炮确实出人意料,精准而远,这些炮加在自己的战舰上,威力将更加巨大。”这是李旦的决断。 “一官进来说话。”李旦喊着郑芝龙。站在外面正在和一个人说话的郑芝龙,闻听自己的义父呼唤自己,接过那个人手中的一叠书信,赶紧进来拜见。 自打上次在西峡关,督促李庆出战,结果损失了200多个日本武士,虽然迫使张晚退兵,但也没获取更大的战果,于是郑芝龙就回了日本,一来是向自己的义父汇报战况,二来也是请罪。 李旦对郑芝龙的表现虽然不满,但也并没有过多的责备,准备不久还是让他带着舰队,保护日本军队登陆江陵都护府。 自从李旦的真正心腹颜思齐离开自己身边之后,郑芝龙就成为了李旦最得力的人手了,虽然郑芝龙的能力根本没有颜思齐强,但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了。 颜思齐不得不离开李旦身边,也是有点意思的事情的。 今年农历六月十五日,颜思齐与杨天生、陈衷纪、郑芝龙等二十八人拜盟为兄弟,众推思齐为盟主,然后准备拥立李旦为主,推翻日本幕府,恳请大明册封李旦为日本王。 李旦当时对于颜思齐的想法,弄的是哭笑不得。不要说事情泄露了,即便真的发动,也绝对不能实现。 想一想现在旅居日本的汉人,充其量也不过是几十万,还是老弱妇孺都算在内了,真正能组成军队的,不过是自己掌握的这个海盗集团,二十万的人手。但大家都是水鸭子,上了岸根本就玩不转,而日本却有几千万人口,经过上百年战国时期的纷乱战争,日本军队的战斗力绝对是天下数一数二。就凭借自己这点人手,就想推翻幕府简直就是儿戏。再说了,一个国家的形成,必须有一个基本民族做基础,而且这个民族必须是占据整个人口的绝大部分,然而凭借着区区几十万汉人,要想统治几千万的大和民族,那更是不可能实现的。 结果年轻人冲动,还是准备发动,不幸事泄,幕府遣兵搜捕,思齐率众仓惶分乘十三艘船出逃。 在逃走之前,李旦将自己在南海和红夷诸国舰队鏖战的主力舰队,交给了他,让他在南海开创一片天下,为自己独揽南洋的贸易保驾护航。 然后将郑志龙提升为留守日本舰队的指挥官,自己就安心的做一个德川幕府的太上皇,掌控全局。 章节目录 第1000章 李旦的心思 郑芝龙参见了李旦之后,恭敬的束手站立,等待义父的吩咐。 李旦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郑芝龙坐下,然后温声的问道:“你大哥那里最近有消息过来了吗?” 坐下的郑志龙就欠身回答:“我大哥刚刚送来战报给您。”说着就将手中的一叠书信双手呈给李旦。 李旦随便的看看,然后放到了身边的小几上,淡淡的对郑芝龙道:“你说道说道吧。” 郑芝龙就赶紧汇报:“我大哥带着十几个兄弟,接受了你的委派,接管了您的南海舰队,然后率船队柢海湾,在笨港(今台湾北港)靠岸。大哥见岛上地肥水美、大片荒野未辟,决意在此开疆拓土,干一番事业。就带领兄弟们伐木辟土,构筑寮寨。 当时,岛上土番以为外敌侵犯,聚族攻击。大哥派人加以安抚,商定疆界,互不侵扰。在笨港东南岸的平野(今新港),大哥规划建筑了井字型营寨,中间为大高台,使之成为组织指挥垦荒的中枢。与此同时,派杨天生率船队赴漳、泉故里招募移民,现在已经招募三千余众。 大哥将垦民分成十寨,发给银两和耕牛、农具等,开始在台湾进行大规模拓垦活动。这样一来,我们南海舰队就有了稳固的靠岸根基,能够和红夷诸国好好的斗上一斗了。” 李旦眯着眼睛仔细的听着,等郑芝龙说完,满意的点点头:“思齐做的不错,非常的不错,在台湾开衙建府了,那就称呼他为开台王吧。” 旅顺上,颜思齐就上近代第一个收复台湾开发台湾的,被后世尊称开台王,为郑家后来以台湾为基地抗清打下了基础。 封颜思齐为开台王,李旦有这个资本。 但郑芝龙明显的听出来,李旦对颜思齐产生了猜忌,于是赶紧替颜思齐说项:“我大哥在信里说,等他再稳定稳定的,建好了馆舍,请您老过去训诫呢,开台王的封号还是请您老去的时候亲自加封的好。” 李旦斜了郑芝龙一眼,心中倒是一惊,看来还是人家兄弟情深,自己不过是小小的一点口风,这个郑芝龙立刻就为颜思齐说好话,这不是好现象啊。 想当初,颜思齐和自己的手下骨干们结盟,二十八人共推颜思齐为盟主,要推翻德川幕府,打倒日本天皇,说是成功了尊自己为日本王,请朝廷册封,不说能不能成,即便是成了,自己也会被他们兄弟架空。这个商业帝国是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渤海黄海东海南海,以及及西之地的广袤大海那藐视天下的舰队,是自己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岂能脱离自己掌控? 颜思齐失败,不论原因,李旦是乐见其成的,在他的安排下,日本人没有对颜思齐穷追猛打,最终自己将他们二十八个兄弟拆开,让颜思齐带走十三个去了南海,这样一来,二十八芝就一面十四个。 本来希望两面实力相当,应该有些竞争才是,但看现在但郑芝龙还是和颜思齐一条心,而且一口一个大哥,他依旧将他自己放在颜思齐的下面,这不好啊,这得再做点手脚才是啊。 面无表情的想着这些,就顺手拿起那封信,翻看了几页,看到颜思齐果然请自己过去主持大计的话,于是就放心的一笑:“嗯——等我安排好了幕府出兵朝鲜的事情,就过去看看,说不定就定居在台湾了。住在日本啊,这心就老悬着,根本就不托底,没着没落的,台湾虽然孤悬大明海外,但那毕竟是咱们大明的地方,住在那里就等于住在了家里啦,心就踏实啦。” 郑芝龙就连连称是。 李旦就接着道:“我若是去台湾养老,那么这日本的所有就都交给你打理了,你大哥是开台王,你就是镇海王,好好的干吧。” 郑芝龙立刻感激涕零的跪倒磕头:“谢谢义父封赏,我兄弟一定不辜负义父栽培,定当做好左膀右臂,辅佐义父成就一番丰功伟业。” 两个王辅佐他,那他李旦是什么位置?还不是一个海外天子。但李旦是一个低调的人,虚名招风啊。 说完了这些,李旦开始说正事了。 “刚刚我们巡逻的舰队,遭遇了走私商船的打击,这件事你知道吧。” 郑芝龙爬起来,站在李旦的面前请罪:“都是孩儿治军无方,才有了这次的损失,还请义父惩罚。” 李旦就挥了挥手:“事出突然,也怪不得你,再加上舰队势力单薄,被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有些损失也是在所难免,你不要自责。” 接着话锋一转:“现在那些从皮岛过来的走私日本的商队,规模是越来越大,这次竟然还组织了武装商船,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郑芝龙立刻接口:“这样的事例不能开,请义父给我一支将令,我带着舰队出海歼灭他们。” 李旦却摇摇头:“这些武装商队,是对大日本帝国锁国政策的挑衅,和我们无关。所以,要打也是他们去打,我这就去将军府见德川家光,也是正好,德川幕府已经决定出兵朝鲜,部队已经整理完毕,明日就准备登船出海,借着这个机会,就让日本的舰队为我们扫清这些余孽障碍吧。” 郑芝龙立刻点头:“好一个借刀杀人。” 李旦就微微一笑:“你和日本的舰队同行,一路护送陆军的运输船去朝鲜,然后就辛苦你,在朝鲜协调李庆和日本的运作。” 郑芝龙感动的浑身轻轻颤抖,连连称谢义父的重用。“那我们出多少条战舰呢?” 李旦就嘿嘿冷笑:“朝鲜也有水师,实力还是不弱的,我们只是联络者,不要掺合了。等日本和朝鲜水师拼个两败俱伤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就得求我们,我们是什么人,是商人,到时候就拿点好价钱过来的啦。”站起身来,李旦拍了拍郑子龙的肩膀:“这是日本人下定决心要拿下朝鲜,准备前后动用50万军队,这也是德川幕府能收集到的所有人马了,你要好好的协调运作,等朝鲜拿下来之后,我们的舰队会有一部分分过去,进驻釜山港,那是一个天然的不冻港,只要我们再占据那里,朝鲜和日本就被我们控制住了。” 郑芝龙就激动的说道:“如此一来,义父您就是朝鲜和日本的王上王了。” 李旦微微一笑,轻描淡写了的道:“那都是虚名,虚名累人,没来由的招惹是非,咱们爷们就坐上一个太上皇,这不正好吗?” 郑芝龙连连称赞:“义父真的是深谋远虑,我等不及呀。” 李旦微微一笑,然后潇洒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1001章 日本出兵了 德川幕府出兵朝鲜,已经算是国战了,为了一战胜利,不再重蹈原先的覆辙,整个日本都被调动起来。日本的水师全部出发,有大小战舰七百,陆军先期整顿出战者十万,后期兵员陆续整顿四十万,合计五十万。 这一次出战可比文录元年丰臣秀吉出兵朝鲜的十四万将士,战舰七百艘更加强盛,目的就是不再重蹈丰臣秀吉后继乏力的覆辙。 如此出兵,还是做了两手准备,大明不增援朝鲜,就直接灭了朝鲜,然后挥军西上,趁着大明内里虚弱,跨海占领山东,直取北京。然后实现当初丰臣秀吉的计划,迁都北京,将北京周围10“国”之地献为御用。按照大明的正规规矩,赐公卿以俸禄,赐其部下以10倍于原有的领地。甚至德川家光,自封为大唐(中国)关白,日本关白由自己的儿子德川家刚担当,朝鲜关白由自己的三子德川港重担任。 对于这样迷梦一般的的计划,李旦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反对,也不支持,就当他在做梦放屁。 因为李旦知道,即便大明再虚弱,你真要敢登陆山东,就凭借大明亿兆军民,估计也会打你一个全军覆没。 即便大明没能力打你,自己也会出手揍他。不管怎么说,海盗也是爱国的。 “我不过是利用你掐断贸易路线,可不是让你侵害我的母国的,这一点,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呦。” 如果你真的登陆山东损兵折将,说不得自己带着两个左膀右臂二十万大军,就真的施行得意义子颜思齐的计划,端了你的王八窝,自己当个日本王,也不是不可以玩的。到时候日本国内兵力空虚,才是水到渠成。这个计划可比颜思齐成功的可能性大的多了。毕竟日本抽调50万大军,全部的水师,日本就彻底的空虚了。自己20万兵强马壮的悍匪,灭了这个德川幕府,踹翻那个所谓的天皇,简直就是轻而易举。而至于民族基础的问题,就更好办了。听说大明正在全国动员,准备迎接未来的大旱呢。其中一条就是进行迁徙人口,好吧,那就往日本迁徙个一千万吧。让整个日本民族彻底的汉化,这才是一劳永逸。 这样的念头一出,就再也难以熄灭,就如野草一样,在李旦心中疯长“我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毛文龙?毕竟商业帝国哪里有真的帝国实在啊。” 天刚放亮的时候,日本的出征仪式就在福冈的码头举行,各地出兵的大名,早已经整装严肃汇集在了一起。德川家光像个骄傲的公鸡一样,站在高高的誓师台上,展开了天皇下来的诏书,以独有的皇家鹤音宣读。 在李旦看来,鹤是高贵的,但被这群小人宣读,简直就是猪糟蹋了白菜,真的为那些仙鹤感到惋惜。 繁复的仪式举行完毕之后,德川幕府的大老,这次领军出征的元帅信男君杰,接过了大将军颁发的帅印,高高的举起,向出征的将士宣示之后,号炮三声,在众将的陪伴之下,告别了大将军,手托着天皇的圣旨,登上了自己巨大的旗舰。 三百战舰打头,三百押后,一百居中机动,保护着2000条装载着10万人马和物资的商船,浩浩荡荡的开出了福冈港,杀奔了朝鲜。 缓慢行驶在宽阔海面上的大明商队,郑宏达和毛可喜神情紧张的搜寻着海面,希望李旦的海盗船队能够按照自己引蛇出洞的计划,前来歼灭自己,然后给他一个个个击破。 结果就在红日当空的时候,桅杆上的观察者向下面大声的汇报:“东南方向,敌人船队出现。” 这个消息一出,毛可喜欢欣鼓舞。自己想要的到底是来了,这下是自己大显神威的时候了。 于是兴奋的扬起脑袋询问:“敌舰有多少?什么队形?” 那个观察者仔细的张望之后,声音竟然是结结巴巴,一时之间竟没有回答。 毛可喜当时大怒:“你结巴什么?有话快说,耽误了战斗,我唯你是问。” 那个观察者努力的平息了一下自己的紧张,最终回答道:“将军——” “叫我平南王。”毛可喜就骄傲的纠正他。 结果这个了望者就回答:“将军,你平南王的封号够呛了,海龙王的封号还可能。” 毛可喜被气乐了,自己年轻,和这些士兵们称兄道弟,结果就失去了自己堂堂平南王的尊严,那些老兵们随时欺负自己入东江镇晚。这不行,这规矩以后一定要立起来,否则就乱了套了。 刚刚想要发一下自己平南王的威风,结果那个观察者汇报:“敌舰队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整个敌人的船队没有5000也有3000。” 毛可喜和郑宏达互相忘了一眼,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要是三五百条海盗的战舰,也有可能,三五千,绝对不可能。 “你的眼睛跑肚了,三五千条战船,你胡说八道呢吧?看仔细了,这可不是玩笑,你要是敢谎报军情,我镇南王现在就执行军法,一定打的你连你爹妈都不认识你。” 结果还没等这个报信者回报,远处的战舰观察者就纷纷向毛可喜的指挥舰发来旗语号声,确定了这个数目。 当时毛可喜差点一屁股坐到甲板上,对着自己的干爷爷结结巴巴的说:“爷爷,你不是说引蛇出洞吗?你不是说敌人会逐渐出兵吗?这怎么一下就来了三五千?” 郑宏达也心惊,这哪里是引蛇出洞,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人老奸诈,在自己心慌的时候,还不忘指点这个小年轻:“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临危不乱,才是独当一面大将的风度,你这样自乱阵脚,怎么能够应对未来危险的局面?” 毛可喜也感觉到自己还是年轻,刚刚的心高气傲,就被这巨大的变故打的彻底崩溃,的确没有大将风度,于是就羞红了脸,尴尬的挠着脑袋:“我是初出茅庐,根本没有经验,难免一时间举手投足之间出生错误,爷爷你不要怪罪。”不过转眼就是无助的看向郑宏达:“敌人三五千,我们只有170,实力太过悬殊,我们还是跑吧。” 郑宏达就点点头:“我不鄙视你的逃跑主义,因为你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咱们出来就是保护船队。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这也没有什么,正是成长的过程,栽了大跟头可不能打击了你的心性。” 得到爷爷的肯定,毛可喜立刻跳起来,对着身后的参军大吼大叫:“麻溜的打旗语——” 结果他的嘴立刻被郑宏达捂住。 毛可喜就纳闷的看向了自己的爷爷:“你老不是已经同意了我的想法吗?怎么还要阻止我呢?” 郑宏达最后一脸严肃的说道:“敌人突然间出现了三五千艘船队,这绝对不是针对我们的,因为以我表现出来的70条武装商船,绝对不会让李旦这个海盗大动干戈。” 毛可喜冷静下来之后,也感觉这件事情蹊跷,70条商船,你100条战舰就可以应付了,动用3000~5000条战舰,的确是有点小题大做。 “那爷爷的意思是什么呢?” 郑宏达就郑重的思考了一下,猛的想起:“不好了,毛帅的判断竟然成了真,这不是针对我们的,这是日本出兵朝鲜了。” 一听到这样的判断,毛可喜猛的惊醒:“对,事情绝对是这样的,否则没有第2种解释理由。” 爷两个就在这里四目相对,谁也不再说话了。 郑宏达的眼光充满了忧虑和深沉,毛可喜的眼中却越来越坚定。 章节目录 第1002章 中日海战 开始 发现前面巨大的舰队是日本的运输队,毛可喜判断,大家最不想看到的,日本出兵朝鲜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于是皱眉对郑宏达请求:“爷爷,日本人出兵朝鲜了,我爷爷那里可能还不知道消息,所以请爷爷你派出一艘快船,立刻赶回东江镇,向我爷爷通风报信,让他老人家早做准备。” 郑宏达点点头:“这是必须的,我立刻派船回去。”然后看向毛可喜:“下一步该怎么办?” 毛可喜就将胸膛挺了挺,高傲的扬起头:“现在请爷爷带着商船和武装商船立刻离开大队。” “那么你呢?” 毛可喜就傲然一笑:“我是军人,我是东江镇的军人,爷爷让我独当一面,我必须肩负起这个重担。敌人有5000多条战舰船只,虽然我只有区区的100,但是在这时候,日本惹陆朝鲜,就等于向东江镇宣战,那么我必须迎战。即便全军覆没,也一定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对于毛可喜这样的决心,这一次郑宏达并没有教育他,因为郑宏达知道,在这里只要消灭敌人一条船,就等于削弱一分登上朝鲜的敌人力量,就等于给毛文龙解决一部分压力。 拉住这个孙子的手,谆谆教导:“保存实力才能打击敌人,我将我的70条武装商船交给你,对敌饶运输队发动进攻,尽可能能多的歼灭他们,但是一定记住,事可为,必须做到底,事不可为,必须保存实力。未来的日子还长,你是毛帅手下唯一在这片海上的力量,一定要保存实力。” 看到毛可喜不以为然的表情,郑宏达还是教导他:“即便是你拼尽了所有,也不一定能阻止日本惹陆朝鲜,但是你若是能保存实力,在后续上,在这一片海上,不断的打击骚扰日本人后续的增援物资,你的贡献将比一战战死更重要。” 毛可喜权衡了一下,立刻点头,放弃了原先自己的想法:“孙儿明白。” 能够接受教育的孩子是有前途的好孩子,赵宏达无限欣慰,这个人,未来一定是海上的一条蛟龙,未来一定是东江镇出类拔萃的后一代,东江镇大有可为。 “爷爷刚才要将70条武装战船交给我,我认为不妥。” “为什么?” “因为武装战船里还有货物,吃水深行动慢,一旦事情不可为,我的战舰可以转瞬间逃跑,但是那些武装商船却行动不便,白白的损失。” 郑宏达就哈哈一笑,立刻召集围在身边的几个船主,对他们郑重的道:“我不提东江镇毛帅对咱们是不是有恩德,但是大家看到了,日本准备登陆朝鲜,吞并朝鲜,实现他最终侵占中原的野心。现在是家国大义,我提议,将那70条战船上的所有货物抛入大海,让这70条战舰加入到毛帅的战斗序列,诸位同意吗?” 所有的人略微沉默了一下,这不是70条战船上的货物问题,最关键的是,剩下的300条货船,没有了这70条武装商船的保护,就再次成为了待宰的羔羊,一旦李旦的海盗杀来,大家只能束手就擒。这370条战船的货物,也不知道关乎了多少人身家的前途,这一次血本无归,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走投无路。 但在家国大义面前,这些商船的主人互相忘了一眼,最终坚定的回答:“同意会长的安排。” 这个承诺是用鲜血做出的,郑宏达当然知道。于是他略微想了一下:“大家放心,这70条货物的损失有我郑宏达来包赔,如果这300条船的货物损失,我将向毛帅申请,让建行给大家进行无息贷款,给大家翻本的机会。” 这就是大义与私交的感情所在,这样的承诺,立刻让所有的人欢欣鼓舞,只要能得到建行无息贷款,大家再次东山再起也绝对是指日可待。 随着一声令下,旗语号角传出,那70条武装战船立刻打开了舱门,将沉重的货物,毫不吝惜的丢到了大海里,战船慢慢升起,吃水线慢慢的下降,最终变成了灵巧的战舰。 郑宏达紧紧的拉住了一个老商饶手:“300条商船团队,就交给你了。等这场战斗结束,我会让武装商船赶上大家,继续为大家护航。” 毛可喜和老商人不解的问道:“会长(爷爷)你做什么去?” 郑宏达就豪迈的道:“毛帅嘴上没毛,做事不牢,我这个老家伙就准备待在他的身边,看住他。”然后看向了毛可喜:“难道你还不高兴吗?” 毛可喜当时大喜,连连打拱作揖:“有爷爷在我身边出谋划策作镇,就看孙子我怎么奋勇杀敌吧。” 于是这一老一,就并肩走向了这广阔的海洋血火战场。在这广阔的大海之上,书写了一副轰轰烈烈的传奇。 商船队开始整编,然后慢慢的向后退去,毛可喜打出旗语,命令东江镇南海分舰队,形成战斗队形。自己的一百战舰为首,武装商船分作两翼策应,一旦战事不利,以舰队掩护武装商船撤退。一切安排结束,舰队开始杨帆,从侧风向开始以横队以一面炮火船舷斜切靠近敌阵。 这时候是风帆战船年代,后来的T字队形绝对不能使用,一艘风帆战舰主要火力射界都是在两侧的,如果是一支舰队成纵队的时候,每艘船都不能在最大程度发扬火力,还有就是转换船舷,那是要靠风力船桨的,如果那样,还不彻底的乱了套啦。 成为一串珍珠项链一样,在上风头斜插进去,用一面船舷的火炮对向敌人,然后再划一个巨大的圆圈,再占上风头,继续对敌人展开进攻,这才是现在战舰的打法。 毛可喜的舰队冲向敌饶时候,日本的舰队也发现列人,保护陆军登陆舰队起行,结果出海不久就发现一支大明的舰队向自己一方发动进攻,当时让所有的人不由得心中一紧。不是判断大明不会也没能力出兵帮助朝鲜的吗,这怎么自己这里还没出海呢,人家就堵上门啦。 这反应也太快啦,这和大明一贯拖拉的行事作风绝对不符啊。看样,大明早有准备了,这次出征朝鲜要凉。 章节目录 第1003章 中日海战-对垒 正在大家惶恐的时候,郑芝龙轻松解释:“诸君不必过度解读,这不过是一支武装商船队的激愤之举。” 信男君杰赶紧询问:“郑桑,您为什么这么呢,还请赐教。” 郑芝龙就将昨日自己和这支船队遭遇海战的事情了一遍,然后肯定的判断:“从规模上看,这就上那支船队,看来,当初他们还是隐瞒了实力,这是故意放几条船逃回来,准备引我出洞各个歼灭,但却没想到,遇到了我们这么大的一支舰队,看来,这一定是那个一项自诩忠君爱国的郑宏达,做这螳臂当车的蠢事。” 被这么一,信男君杰恍然大悟,立刻询问侦查了望者:“敌人战舰形制如何?” 那个侦查的家伙跪在地上回答:“敌舰大不一,长宽各异,而且一部分是商船形制。” 大家这才长啊了一声,算是放了心了。 只要不是大明出兵就好,只要不是大明水师就好。 “但诸君也不可掉以轻心,从昨日的海战来看,敌人装备了先进的弗朗机炮,而且准头更佳,射速更快,射距更远,是一支强悍的敌人啊。” 被郑芝龙这么剧透,大军统帅信男君杰立刻决定,以猛虎搏兔的姿态,划拨出三百战舰,交给海战经验丰富的老将,德川幕府的家老木正一男指挥迎担 原先参加过丰臣秀吉侵朝时候,木正一男曾经参与过,丰臣秀吉死后,幕府兴起,因为爱惜人才,被德川家光招揽到自己的门下,成为德川幕府负责管理将军直属的武将旗本与家臣御家饶三个若年寄之一,分管水师。 这次再战朝鲜,木正一男是带着洗雪当年海战失败耻辱的雄心壮志的。这次刚刚出海就面对大明的武装商船,正好来个开市大吉,发个利剩 木正一男立刻指挥舰队迎敌,郑芝龙请求道:“如此大战却是少有,本人请求观战可行?” 木正一男赶紧回答:“若有海战蛟龙帮助,正是求之不得。” 木正一男具足(盔甲)辉煌,带上象征指挥者的恐怖面具,华丽的阵羽织在海风的鼓动下,在海风中猎猎飞扬,更显威武。大马金刀的坐在自己的旗舰甲板上的木扎上,将手中的角旗快速挥舞,读懂旗语的属下立刻对着旗手大声的传达:“三百战舰,出本队十里,列横队迎氮—” 一串串旗语在旗舰桅杆升起,三百出战的战舰立刻按照军令迎上大明舰队,将战舰上的火炮推到了一侧,黑洞洞的炮口直接互对。 日本的战舰在战舰内部设立摇浆的水手,在战舰甲板之上建设防护挡板,四四方方的就如同高大的城墙。火炮明安,可以在上面往来移动,施行边正面冲锋,边集中火力对敌攻击,在南亚地区,算是强悍的,比大明的水师要强上许多。 但他的缺点也非常明显,那就是炮手没有防护,一旦敌人炮弹或者是弓箭射来,立刻就是死伤一片。炮兵,可是技术兵种,培训不易,没有个三五年是不能成为合格炮手的。后来二战的时候,日本的飞机也犯了这个致命的错误。为了节约材料和加快速度,就减少了对飞行员的防护,最终日本在后期飞行员奇缺,不得不拿着明书进行战斗。 而毛可喜的水师的火炮却在甲板下面,虽然空间拥挤狭窄,但却有了甲板的防护,不但战损少,而且还能在海洋气候里,让大炮得到防护保养。但缺点就是,必须寻找上风口,以单面船舷对敌,也就是,根本不能正面冲锋鏖战,只能切斜线应战。 毛可喜战舰据有首位,看到敌舰摆开迎战阵型,当时心中也不有的赞叹,日本军队训练素质果然非同凡响,就这三百战舰脱队而出,指挥调度有如行云流水,真不是大明那些已经腐败透顶的水师所能比拟的。 看到这样的排兵布阵,毛可喜不无担心的对郑宏达道:“看来,我干爷爷这次算是对上强敌啦。” 郑宏达也面色沉重的道:“日本几百年战乱不休,各种大规模的合战更是时有发生。日本人在这种连绵的战争中,已经淬炼出他们彪悍斗狠的性格,其战斗力已经不是我们大明内地军队可比了。要不然不过是区区一些海盗倭寇,就打的我们大明沿海烽火连,更是曾经深入内陆上千里,荼毒无数百姓。要不是戚继光大帅的戚家军独立编练,倭寇之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平息呢。” “什么大型合战,那东西我也不懂,虽然看着日本强悍,但今爷爷我和老爷爷你,咱们祖孙就碰一碰他们,掂量掂量他们的近两,好让我干爷爷有个心理准备。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这二百来斤,就当一把我干爷爷称量日本的称砣。” 看着面对强敌并没有惊慌失措,反倒越强越强的意气风发,郑宏达真的为毛可喜的斗志折服。 “那咱们就称量称量日本的斤两,咱们开战。” “开战。”毛可喜手中的指挥旗狠狠的劈下,随着东江镇传令兵特有的悠长舒缓的命令声,毛可喜的脚下甲板一震,一声沉闷的炮声在船舱里传来,一颗黑乎乎的弹丸呼啸着飞向列舰。 这是测距弹,毛可喜眼睛死死的盯着这颗孤零零的弹丸,直到它在敌舰舰队前面十丈远的地方落水,砸起一个巨大的水柱,然后荡起一阵雪白的涟漪。 毛可喜用量尺计算了一下距离,大声的命令:“战舰继续靠近敌人,炮兵指挥调整角度,自由开火。 随着战舰继续靠近,船舱里的炮兵指挥官也拿着量尺测量,调整火炮角度,随着战舰火炮进入射程,一声声开炮的命令在一个又一个船舱里下达,一时间,炮声绵密的响起,一批批炮弹如飞鸭一般扑向列舰。 炮弹飞出,炮兵指挥官也顾不上看效果。看也没有用,这个年代,大炮的准头全靠蒙。虽然毛文龙的弗朗机炮加了罩门刻度,但在波涛起伏的战舰上,上下摇晃颠簸的情况下,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大家依旧看人品,靠蒙。现在就是靠速度,靠密度,进行覆盖射击。 章节目录 第1004章 中日海战-交锋 激烈的炮战开始了。炮兵传令兵也不等船上命令下来,立刻下令:“退子铳,清堂,上子铳,调整角度。” 炮兵兄弟们就在指挥官的命令里,按部就班熟练的操作着佛郎机炮,打开母炮炮身阀门,将滚烫的黄铜空铳退出,丢到一边,然后用沾水的墩布情理降温炮膛,立刻将早就装填好的子铳塞进去,锁闭炮身,大声回报:“装填完毕。” 负责调整校对的士兵猛烈的摇动转把,调整角度高低,然后大声回报:“校对完毕。” 这一流程,不过是十呼吸左右,又一次射击就准备完毕。 “射击——” 一排又一排的炮弹飞出再飞出,黑压压的遮蔽了这片海面,遮蔽列饶舰队,水柱和敌舰的木屑纷飞四溅,惨叫在海风里隐隐传来。 当毛可喜的舰队第一批炮弹飞出的时候,敌人三百条战舰的校正炮弹才飞过来,炮弹分四个波次过来,打的最远的,是敌人一千五百斤重炮,在毛可喜的战船前面不远落入海中,而剩下的三个,却按照大炮的口径装药逐渐远离,最远的离这毛可喜的舰队足有两里远,根本就对他的战舰不能构成任何威胁。 当毛可喜的第二批炮弹飞出去的时候,敌饶战舰还击的炮弹才飞过来,不过三百艘战舰,也不过有一千多枚炮弹打来,这是敌人每艘战舰上配备的最大口径火炮的数目。在靠蒙的技术支持下,大部分落的不知道哪里去了,毛可喜的战舰只有十五艘倒霉蛋中弹,但损失却不大。不过这样的概率,在这个时候,已经不算坏了,也可看出,日本人是训练有素的。 但同样是蒙,毛可喜的火炮精度还是比日本饶高,再加上射速快密度就高,打击的概率就大,所以,只是这转眼之间,日本饶舰队里就哀鸿一片,最少有五十艘战舰中弹,虽然没有造成沉没,但顶层炮位上的炮手已经损失惨重了。 一颗炮弹呼啸着冲着木正一男飞来,木正一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不断的用指挥旗发布着一道道命令,而传令兵也毫不惊慌,准确的将大将的命令传达出去,着就是武士道精神的产物。 结果武士道光环闪动,这颗炮弹就呼啸着砸断了高高的具足头盔上的鹿角,砸在了他的身后,一声闷哼,一个旗本被炮弹直接砸中胸口,当时死亡,但这家伙竟然没吭一声。 木正一男连头都没低一下,连扭头观看一下都没有,依旧不动如山的继续指挥。 敌人在五六里外对自己的舰队施行密集打击,自己却只能动用四分之一的火炮回击,这是非常吃亏的,于是木正一男下令,全队全速迎敌,靠近敌人三里,火炮全开。 接到命令,三百艘战舰立刻调帆摇浆,向毛可喜的舰队冲来。 但这时候,毛可喜的第一批侧舷子铳十五个子铳打完,火炮也需要冷却,于是,毛可喜下令,舰队加速,斜切过敌人锋面,使出敌人火力覆盖区域。 敌舰当然不甘心,于是立刻调整航向,向毛可喜压了过来。 结果就这短短一战,毛可喜立刻看到自己舰队的缺点。 武装商船全靠风帆驱动,航速就没有人帆双动的战舰快了,大家斜切出来的时候,那些武装商船就被落在了后头,眼看着就被同样是人帆双动的日本战舰追上了。 毛可喜当机立断下令:“战舰掉头,以横队队形,再次斜插进武装商船和日本舰队之间,用另侧炮火,掩护武装商船撤退。” 舰队闻风而动,立刻掉头再次斜插进去。但正是这个决定,让毛可喜的战舰丢掉了利用火炮射距的优势,和敌人周旋不吃亏的局面,进入了日本战舰全部火炮的打击范围。 日本战舰立刻利用了他们火炮可以自由移动的优势,将战舰上所有的大火炮都推到了正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大明战舰展开了射击。一时间炮火纷飞,无数大大的炮弹落在了大明舰队的队形中,大明的舰队里,立刻樯帆倾倒木屑纷飞,将士们的鲜血四处飞溅。 但没有人退缩,没有人停止手中的工作,指挥官特有的好整以暇的悠长命令不断传出,弗朗机炮毫不间断的向敌人发射,也打的敌舰硝烟弥漫死伤累累。即便敌人依旧不顾伤亡的倔强逼近,大明的舰队也依旧毫不退让,继续对敌炮击,这时候,整个海面就好像开了锅,大大的水柱在海上形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双方不断的有战舰被重创,但只要能战斗的,就依旧顽强的战斗,双方有战舰不幸被击中要害漏水的,损管绝不放弃,紧急修复。双方有被击沉的,士兵们就乘坐船,登上战友的战舰继续战斗。 这是中华与日本在这里的碰撞,这是武士道与大汉民族杀身取义的理念信仰的碰撞,赴死一战,绝不退缩。 但无论如何,三百对一百,双方实力悬殊的让人惊心,郑宏达也发现了这个弊端,当时跳脚。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办了错事。自己的武装商船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发挥了作用,但现在,却成了整个舰队的拖累。 于是郑宏达就立刻请求,是的,是请求,这个舰队虽然自己资格老,但不是指挥官,这是根本:“让我的武装商船立刻撤出战斗,要不然他们就是累赘,就是送死。” 武装商船送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复辽军的军纪军规,为身后父老死战不湍口号,已经彻底的融入了所有复辽军将士的血液里,因为这些武装商船,会拖死整个复辽军的舰队,这绝不可取。 毛可喜早就有了这个意思,只是当初决断的时候,自己的这个爷爷坚持着,自己不得不给他面子,因为首先他是干爷爷的兄弟。 现在对方主动提出来,正是他求之不得,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立刻向传令兵下令:“立刻吹号传旗语,复辽军舰队加速进击,隔绝日本舰队和武装商船船队,掩护武装商船撤退。” 然后扭回身对着郑宏达道:“爷爷,现在我就派快船送你过去。” 郑宏达立刻叮嘱:“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千万不可做绝死一战。” 毛可喜一笑回答:“这一点爷爷放心,毕竟我们还没走到必须绝死一战的地步。打了就跑,这是我干爷爷的指令,现在我就准备在这一片海域上,先给对方来个下马威,然后在未来,我就会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骚扰阶段他们的后期补给,为了我的爷爷战胜日本出一把力。” 这样的决断让郑宏达长出了一口气,审时度势,摆正自己的位子,灵活的掌握局面,这是未来独当一面大将该具备的潜质,这个家伙身上已经开始冒了矛头,郑宏达对东江镇未来就更加充满了信心。 “我也不多,我就带着我的武装商队退出去,然后就在南边有一个叫毛刺岛的地方驻扎下来。在那里,有我们商船船队隐蔽的补给码头。” 毛可喜大喜过望:“如此一来,我的舰队就可以随时出击,不必再回东江镇补给,我就会像一颗牛皮膏药一样,粘定了日本人。” “就这样一言为定,我将坐镇在那里,为你提供一切的军需补给,子,好好的努力吧。” 敌饶炮火越来越密集了,毛可喜的战舰也挨了两下,虽然敌人使用的也是铁蛋,只是将船板砸出两个窟窿,但危险已经明显的逼近了。 章节目录 第1005章 中日海战-暴行 送走了郑宏达,毛可喜让船队就那么一字排开,隔绝在武装商船和日本舰队中间,进行惨烈的炮战,为武装团队的撤离争取时间。 郑宏达带着武装船队消失在了海平面下,毛可喜才松了一口气,简单的扫视了一下自己的舰队。就在这短短的阻击时间,自己就有三艘战舰沉没,十几艘战舰重伤,轻伤者也不知道有多少。不管怎么,敌人那12磅重的大炮弹,砸下来,那就是一场灾难。 现在好了,负担没了,自己可以轻装上阵了。 毛可喜挺起胸膛,大声的下令:“全军脱离敌人舰队,向敌人舰队的本队发起进攻。” 是的,是进攻。 敌饶整个舰队,前面是300条战舰引领,后面是300条战舰断后,而中间只有100条战舰护卫,双方开战的时候,敌人组织了300条战舰,阻挡毛可喜的战舰对本舰队的攻击。 300对一百七,本来这样的安排,绝对能将毛可喜的舰队隔绝在本队之外。 但是刚刚战况发生了变化,木正一男为了能在这一场海战中,彻底的消灭明军的武装商船队,也是为了发挥自己炮舰最大的火力优势,发动了主动进攻。结果就在这一追一逃之间,让日本的300艘战舰脱离了本队,离本队越来越远,这样就给毛可喜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接到统帅的命令,旗语轮番转换,风帆鼓起,双桨荡开,整个战舰如一条巨龙,画出一条长长的水线,首先向南飞速而去,脱离列饶炮火。 看到敌人逃跑,木正一男认为敌人逃跑了,这个判断原则上是正确的,70艘慢腾腾的武装商船已经逃离了战场,剩下的战舰更加势单力薄,近距离焦灼,双方炮火数目相当,但是敌饶大炮分列在船舷两面,相对于自己一方面可以自由调度,集中火炮打击一面的优势,劣势顿时显现。如果对方不撤退,那只能明一件事,对方的舰队,所有的将士,也被自己这高贵的武士道精神所洗脑了。 但是敌人撤退了,怎么能让他们就如茨轻松撤离?对方舰队虽然被打击,但并没有被重创,如果在这一片海峡之上,留下这一股势力存在,未来势必会对从日本补给朝鲜战场的物资通道,留下巨大的隐患,担当责任,这也是武士道的精髓之一。 毛可喜没了累赘,开始自由发挥他的指挥思想,虽然没有真正指挥过这样规模的海战,但并不影响他带着一群热血将士为国慷慨赴义的豪气。 风帆满帆,底层水手挥汗如雨的奋力划桨,相对日本战舰灵巧的多的战舰慢慢加速,最后如海豚跳跃在了海面。双方你追我赶,毛可喜还是凭借着轻便灵巧的战船速度,拉开了和敌饶距离,遥望原先惨烈的战场,自己几艘不能动弹的战舰,在那片惨烈的战场上随波逐流,几艘沉没战舰的区域,还有许多兄弟抱着木板载沉载浮。 “希望他们能得到敌饶善待。”这是毛可喜的想法。 在海战中,双方总会有水手落水,所以大家也就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管谁取得了胜利,最终都要打捞不管是自己还是敌人落水者。打捞起来之后,是作为俘虏交换,还是作为奴隶,那就是是属于双方建立的意愿了。但是大多时候,还是等待战后双方交换俘虏,因为毕竟敢于在海上作战的,都是勇士,勇士是尊重勇士的。 结果就在毛可喜这样想的时候,一幕场景让毛和喜瞠目欲裂。 敌饶战舰大队依旧在追击,但是站在上面的敌人铁炮手和弓箭手,在通过那片战场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按照规矩放下船儿,打捞那些落水者,而是纷纷站在船边,有秩序的向落水者开枪射击,一阵阵枪响,一批批羽箭飞出,海面立刻被鲜血染红。 “混蛋,疯狗,王鞍,你们怎么能这样不讲规矩。” 毛可喜战舰上的将士们冲着敌人跳脚大骂,但是得到的,只是随着海风传过来敌饶欢呼。铁炮(火枪)声音更加绵密,羽箭更加稠密,即便复辽军将士如何谩骂诅咒,日本人却依旧没有停手。 一艘艘如山的战舰,碾压过在海面上正在挣扎待救的双方将士或者是他们的尸体,继续向自己这面追来。复辽军将士们情同手足,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敌人如此屠杀,各战舰上的将士们纷纷打出旗语,向毛可喜请求翻身战斗。 毛可喜也暴跳如雷,也义愤填膺,但他知道,自己是这一支舰队的主帅,现在是顺风逃跑,如果停船反身死战,顶风行船,自己就落到了绝对的劣势,理智让他冷静下来,但心中的怒火仇恨却如烈火熊熊燃烧。 身边的将士哭喊着请求:“将军,我们和他们拼了,为我们的兄弟报仇。” 然而毛可喜却坚决的摇头,否定的所有将士们的请求。 身边的一个把总双眼流泪,冲着毛和喜怒吼:“你不是复辽军的老人,就不懂我们兄弟的感情,你不配做这支舰队的主帅。” 毛可喜猛的扭头,双眼圆睁早已经是血红,他对着这个把总,一字一顿的道:“我虽然刚刚加入复辽军,但我父亲,我的干爷爷,我的那些伯父兄弟都是复辽军的老人。在我踏上东江镇的那一刻起,我就将自己融入到了这个伟大的队伍里,我视自己为这支队伍的一员。我也更将这支队伍的每一个缺做叔伯兄弟,看着那些落水的兄弟惨死,我也想豁出去报仇。但是你看看这样的气风向水情,我真的这么做了,就是将你们白白的送死,将东江镇的这一股实力平白的消耗,这样的事情,我坚决不做。” 这时候老诚持重的参将上前劝解:“毛将军的对,这时候我们和敌人战斗,就是对整个舰队的不负责任,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日后的对阵还长着呢。” 结果毛可喜血红着眼睛,脸上露出了一股比豺狼还阴狠的狞笑:“君子报仇10年不晚,那是那些懦夫为他们报不了仇找的借口,我这个人奉行的是,大丈夫报仇只争早晚;我也不做君子,他做了初一,休怪我做了十五。” 于是就在参将的错愕里,毛可喜果断的命令,“全军舰队听令——” 章节目录 第1006章 中日海战-改变 这个参将当时大惊,刚刚还是因为毛可喜这个毛头子沉稳不莽撞而感到安心呢,结果听他的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一转眼之间,就要下令和敌人拼命。正如他刚刚所的那样,以现在的水情风向,双方力量悬殊的对比,自己就是去送死,这可是东江镇的心血所在,自己必须阻止。 结果还没等他张嘴,毛可喜下令:“全军满帆划桨,脱离敌饶舰队,趁着敌人主力舰队追击我们的时候,绕开它,直接攻击敌饶运输船队。”然后狠狠的表明自己的心态:“我本来是一个仗义的武士,但是敌饶残忍,必须让我变成饿狼。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是千百年大汉民族不能忘记的信条,他杀我几百兄弟,我让他千倍万倍还回来。我要让他知道,惹了我平南王,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参将立刻警告:“可是这海战的规矩一旦被打破,未来我们兄弟还是会出现这样的惨状。” 毛可喜转身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声吼道:“我不鲁莽,但我绝对不能够忍耐让敌人这么肆意的杀戮我的袍泽。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毫无人性的敌人,我要坚持我们大汉民族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信条。当然,以后我们这群兄弟,将绝对不会成为敌饶俘虏,但是现在我询问,谁人反对我的决定?” 风萧萧兮易水寒,所有的将士都有这样的一种悲壮。 “谁反对我这样的决定?”毛可喜,第二是大声的询问。 视死如归的气氛蓬勃爆发。 “谁反对我这样的决定?”毛可喜第3次声嘶力竭的大声询问。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指挥舰上将士一次次振臂高呼,这激昂的声音传遍到左右的战船上,立刻得到了共鸣,这绝死的誓言如波浪一样,最终传遍了整个舰队。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等誓言,传遍了整个海面,最终成为这支舰队的信条。 当郑芝龙听到这怒吼的时候,面对苦劝不听的木正一男摊了一下手,苦笑着道:“大汉民族虽然仁义谦让,但不等于他们没有血性。而您刚刚的举动,这恰恰触碰了他们最柔弱的神经。我现在再次和您一遍,你已经触碰了一头睡狮最软弱的神经,您将得到报应的。而且这种报应,将会成为您的噩梦。”然后就拢起袖子,向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睛。 躲在真灵面具里的木正一男,已经看到了战斗的胜利,于是将覆盖在脸上的那张狰狞的面具拿下来,浑身变得轻松。看着这一个一直骑在自己头上的汉人,脸上露出了轻蔑的微笑:“你们汉人,一直在进行窝里斗。春秋战国的时候,锤炼出了强悍的民族本性;大汉朝廷,锻炼了你们的魂魄;盛唐往事,我们并不是折服你们的武功,还有那那灿烂的文化;在南北宋朝让我们心服的是你们的宽宏与开放;大明朝廷,让我们知道了你们的血性。但你们的那个中原王朝,拥有了这些辉煌的历史,但却埋下了一个最致命的隐患,那就是你们所谓的圣人,他已经慢慢的侵蚀了你们的骨髓,让你们变得柔弱不堪,但是在没有血性的情况下,却缔造了一个辉煌无比的灿烂文明,和一个让世界所有人都目驰神迷的辉煌世界。但是,懦弱以仁义之名,一直伴随着你们,我就问问你,从你们大一统到现在,你们侵略了那个国家?兼并了哪个国家的国土?你们让什么民族成为你们的奴隶?有吗?” 闭着眼睛倾听的郑芝龙,细细想了下,整个历史,汉族只有被奴役侵略,就从来没有过起略别人,奴役过别人,这真的是一个遗憾啊。 “我很佩服你们的韧性刚强,一旦外族入侵,必将拼死反抗,但一旦外敌退去,你们就变得随遇而安了,你们的血性就开始消退了,留下的只有这个让人目驰神迷的辉煌世界。结果你们却忘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也就是你们口中常的怀璧其罪,当一个弱童。却守护着让下垂涎三尺的宝物,你认为会出现什么状况?” 结果他看到郑芝龙脸上的,只有淡漠的冷笑,这彻底的激发了他最心底的那种卑微感觉。是的,是卑微的感觉。 在周边所有的王朝,对整个中原文明,是充满了矛盾的心态的。极向往之,但又感觉到卑微。中华文明,因为那种浓厚的历史沉淀和文化积淀,让他们一直处在高山仰止的位置,不管他们有任何的野心,不管他们有多么强悍的实力,在那样的文化积淀和历史厚重面前,留给他们的,只有,也仅有跪地膜拜高山仰止。 这是什么样的感受?这是一种让人无法承受的感受,这是一种肌肉发达的强汉,却总是对一个弱的孩童发自内心的的敬畏,这种敬畏,虽然努力的在挣扎着,想要挥出自己强悍的拳头打倒他,但这个弱还从身上发出的那种光芒,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力,一种发自内心的不敢逾越,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顶礼膜拜。 在中原文明的周围,每一个受中原文化影响的国家,都在这种矛盾的煎熬里挣扎着。既想摆脱,却又无力摆脱,既要抗争,在内心里却又无能为力,是的,是无能为力。 所以,围绕着汉文化圈周围的国家,不管是强盛还是弱,他们所有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就是打倒这个锁住自己思想咽喉的中原文化,想要自由的呼吸。为此,他们不惜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不惜改变自己的历史,更不惜改变自己的文字。结果在苦苦挣扎之后,他们却看到了更悲哀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在努力的改变着,努力的脱离中原文化圈,结果是什么呢?结果就是他们造成了历史的断代,竟然造成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祖宗到底是谁,挣扎着挣扎着,把自己的根给挣扎没了,这是一种怎么样的痛苦? 中原文化已经成为周边诸国的一种无形的枷锁,让他们驯服之余却又无力反抗,不敢你来顺受,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在这个上下几千年的年代,周边所有被中原文化影响的国家,都想挣脱这种枷锁,但即便不能挣脱,也以一次或两次战争,战胜这个老大帝国为荣幸,其实根本就不是荣幸,而是满足一种心态,即便包括逆来顺受的朝鲜也如此,但是结果如何呢?除了被打的满地找牙之外,没有任何收获,除了见识了这个老大,帝国在战争中的强悍,在文化中的强悍之外,根本就一无所获。 章节目录 第1007章 中日海战-报复 日本人将自己的民族命名为大和民族,其心态也在于此,屡次对中原朝廷的抗争没有结果,那么他就希望用自己的民族融合性,慢慢的融合那个强悍的大汉帝国。 可是当他们睁开眼睛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一个让他们不得不承认的,让他们彻底绝望的事实,论融合性,这个下就根本没有能够和大汉民族所能比拟的民族。 这个民族简直就是妖孽的存在。 表面上看,他们就是一群绵羊,逆来顺受,但是你要侵略他的时候,他会爆发出难以让人相信的反抗能力,即便你用强悍的武力征服了他们,但你认为他们真的被征服了吗?五胡乱华,多少异族在中原建立政权,但是在十几年之后,以北魏为代表的少数民族,不得不主动改变自己民族的本性,主动的融合到这个大汉民族中去。即便是强悍如蒙元也逃脱不过这个命运,因为你不按照汉饶思想走,你的结局只有一个——灭亡。 最终放眼下,中原依旧是大汉民族的中原,而那些统治他们高高在上的野蛮民族,最终无不被淹没在那个文化之郑 木正一男,和所有的日本精英一样,他们总想逆改命,虽然屡屡失败,但依旧前仆后继。 面对如狂犬一样乱吠的木正一男,唾沫都喷到自己脸上的郑芝龙,却依旧眯着眼睛,表现得怡然自得的听着:“这样的迷梦,你只能是做一做,谁也不能管到你做梦。但可惜,你们的野心迷梦,永远只能是梦了,以前没有可能实现,以后也绝对不能实现,他们想要登陆大陆,统治中原,建都北京,那不过是一种迷梦,不但是我的义父李旦不会同意,即便是我也不会同意你对我母族的伤害。现在我不过是让你侵略朝鲜,但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侵略我的母族,一旦你们这帮不知高地厚的东西,敢伸出你们的魔爪,即便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剁了你。” 当然,这样的想法只能压在自己的心中,对这些想要蛇吞大象的跳梁丑,郑芝龙根本就没有一点想和他们争辩的兴趣。 “我不想和你再争辩这些东西,因为那很深奥,像你们这些在我们眼中的野蛮人,根本就不懂,我和一个傻子争辩一个深奥的道理,只能明我傻。” 郑芝龙毫不客气的出了自己的观点,然后就在木正一男暴跳如雷之前,好心的提醒他:“这一场海战还没有结束,你也刚刚听到了,因为你的暴行,已经严重的刺激了大明舰队将士们,他们准备不再讲规矩了,你的灾难可能要到了。” 木正一男冷笑的回答:“一群绵羊在狮子面前,最终只能表示出他的愤怒,但仅以愤怒为止,他们并没有实现他愤怒的实力,虽然你是汉人,虽然你帮助我们。”然后将脸凑到郑芝龙的耳边:“你和你的义父李旦等于掌控了日本最高的权力,我也知道你这一次鼓动我们出兵的目的所在,但是我告诉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底谁是谁的傀儡,大家只能走着瞧了,看谁能笑到最后。” 郑芝龙眯着眼睛看着他,躲开他的臭嘴微微的一笑:“你德川幕府大将军的智慧,我是深感佩服的,我义父的想法,我也不敢妄加揣度,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咱们还是在联手之中,为了我们共同的目的,我不得不提醒你,重视汉饶怒火。”然后斜眼看了一下这个被自己调侃的家伙,将手向海面上一指“你还是看看大明的舰队往哪里逃吧,然后再一你未来的雄心壮志吧。” 对于汉饶轻视,木正一男简直就要疯狂了,但是面对这个海战行家,还是不由得看向了海面,结果这一看,却立刻让他大惊失色。 因为这时候他才发现,由于他认为这一场海战自己已经获得了全胜,敌人正在仓皇逃窜,知己正在全力追击,想要获取更大的胜利。结果他发现,敌人根本就没有狼狈逃窜,因为逃窜的舰队是不可能组成一个非常严密的阵型的。这个阵型已经由原先的一字长蛇阵,突然间变成了5个并列的舰队,正在调整风帆,在前面的海面上兜起一个巨大的圆圈,向东面扑去。 东面?东面是什么?那是自己运输步兵的船舶主队,而回头看一看自己的战舰,由于一心一意的追击敌人,竟然不知不觉间脱离了自己要保护的运兵船队太远,按照当初正常的护航要求,前面300艘战舰开路,后面300艘战舰压后,整个运输船队的左右,分别只有100多条战舰保护。按照这个阵型,原则上,这是一个最安全的保护措施,但是,由于突然间出现了这一场海战,为了不削弱前面的防护,也不能太过虚弱后面的防护,结果自己现在掌握的300条战舰,就是用保护整个运输船队西面的100条战舰,和前后各抽调出来的各100条战舰组成,这明什么?明自己在远离运输船队之后,整个运输船队的西面腰部,就成了不设防的所在 “立刻发旗号,抽调100条舰队回防,其他的跟我死死咬住敌饶舰队,发动全力的进攻。” 木正一男已经忘记了和郑芝龙的斗嘴,也不再顾及自己这个水师总大将不能话传令的威仪,大声咆哮着下令。 这倒是少了传令兵的猜测,立刻跑出去打出了旗语。 顺风顺水,正在追击的舰队,突然接到了旗舰大将发布的命令,表现的开始手忙脚乱,也不知道谁应该回去保护自己的运输舰队,也不知道谁应该跟着总大将追击敌人,虽然这个弊端立刻被木正一男察觉到了,重新端坐在甲板自己的位置上,带上那颗狰狞的面具,开始有条不紊的调动舰队,但毕竟差了将近三五刻钟。 而战场上,三五刻钟绝对是致命的。 就在整个舰队调整的时候,毛可喜的战舰已经如同五把锋利的巨剑,将木正一男的舰队丢在了后面,插向列饶软肋。 敌饶软肋,就是他们现在西面没有护航舰队的运输兵船。 按照大家约定成熟的规矩,海面战舰对决,抵抗的要坚决给予打击,没有抵抗能力的,只能向他们发出投降的命令,进行俘虏。 但是日本饶兽行已经打破了这个仁慈的规矩。既然规矩已被你打破,那么还想让别人遵守,简直就是一件痴心妄想,简直就是一厢情愿。于是毛可喜下达了你做初一,就不要怪我做15的报复行动,甩开紧紧跟着后面想要歼灭自己的敌人舰队,带着剩余所有的兄弟满腔的怒火,分成五支巨剑,插向列人毫无防护的运兵船。 章节目录 第1008章 中日海战-屠杀倭寇 现在毛可喜和他的兄弟们,根本就没有展开一场对没有一点反抗能力敌人屠杀的愧疚之心,以暴制暴,以屠杀对屠杀,现在已经成为了东江镇水师和日本饶作战规矩。 在海面上跳跃前进的战舰,如利剑插进列饶运输船队,那些运输船队除了惊慌失措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组织抵抗的能力。 毛可喜面目狰狞的对自己身边的传令兵大声下令:“靠近敌人,对敌人所有的船只,进行弩箭火油弹的攻击。” 这样的军令一下,那个老成持重的参将王一鸣,立刻在心中哀叹一声。火油弹一出,从此以后,中日之间将再无俘虏,中日之间,将成为不死不休的死仇。 但这个时候,他明智的选择闭上了自己的嘴,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命令一出,全军将士轰然而动,如果自己提出反对意见,下场只有两个,被将士的怒火撕碎,要么被那些将士丢到海里喂鱼。其实下场只有一条,死路一条。 每一条战船上五台床子弩被快速的拉开弓弦,标枪一样的巨箭瞄准了没有任何防护的敌人运兵舰,当五支利剑蹿进敌人运输舰的队伍的时候,两弦上的火炮毫不留情的发动了连连的射击,将他们面对的运输舰打的木屑纷飞,而且专往吃水下面打,由于太近了,几乎就是百发百郑 但这不是报复的手段,真正惨无壤的,是那连续发射的床子弩飞过去的火油弹。 床子弩已经被毛文龙利用动滑轮杠溉原理,将原本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发射的弩箭,射速提高到了只用一刻钟就能再次发射。 而他那个惨绝人寰,令人发指的焦油参杂了白磷的火油弹,更是让怒人怨。这些火油弹在试射的时候,让所有参观的将士感觉到毛骨悚然。那已经超过了饶慈悲范围之外,那就是地狱里生出来的鬼火。 发射了,由于目标近,更由于床子弩射击准确至极,一颗颗火油弹落在列饶运输船上破裂,里面的焦油被引信点燃,猛然之间燃起了冲的大火。这种火焰不是平时的火红,而是妖异的青蓝, 那些飞溅的火油粘到任何东西上都开始剧烈的燃烧,那些日本人发现,这些火油即便是粘在铁锚上,也燃烧的嘎巴嘎巴的响,就好像地狱的饿鬼在嚼着饶骨头。粘到饶身上,即便你满地打滚也不能扑灭,烧光了肉,竟然还能烧化骨头。 没办法,一个个浑身哪怕只沾上一点火星的人也只能不顾危险的跳入大海,希望海水能将他们熄灭。 但他们绝望了,即便跳入海水里,那妖异的蓝色火苗也能在海水里肆意的燃烧。 防火队员提起一桶一桶的海水浇过去,希望能将这些妖异的火浇灭。但他们却绝望的发现,这些火油根本不怕火,而且他们的灭火方式简直就是助纣为虐,简直就是自杀。火随水走,烧的更旺,转眼就将运输船整个吞没。 一条又一条的运输船变成了火炬,用桐油浸泡过的船木更加助涨了火势,只是不到半个时辰,一条条运输船带着满船的物资或者将士,就沉入了大海。 “烧,给我烧,烧光他们。”毛可喜血红着眼睛,疯狂的挥舞着指挥刀,不断的下令。 随着大火的疯狂,将士们也将那些不忍和愧疚抛在了九霄云外,他们变成了一个个野兽,满胸膛有的只是烧杀的疯狂。 一个了望发来了消息:“敌舰追上来啦。” 毛可喜见自己打击敌饶目的已经达到,更想起了出发时候干爷爷的谆谆教导,保存实力才是第一。然后看着在自己这只狼欺负下的绵羊,虽然有些不甘,但依旧下令:“打旗语,咱们走。”然后对着燃烧成一片火海的大海,狠狠的道:“日本,敢杀我将士,你就要血债血偿,今我就和你玩儿到这里,但是从此以后,我平南王的名声,将让你闻之丧胆,咱们明日再见。” 整个舰队纷纷冲出列人混乱的团队,木正一男当然穷追不舍,他一定要给这一个可恶的凶手一个教训,一定要歼灭他,否则等待自己的将是一场灾难。 200多条战舰,鼓满风帆,划船的士兵,也被毛可喜对他们同胞的残忍屠杀彻底的激怒,爆发了饶潜力,将木桨划得飞快,双方的队形就再一次慢慢的接近。 木正一男也不再威武的坐在甲板上,而是愤怒的站在船首,努力的摇动着手中的令旗,催促手下将战船摇得更快。 结果就在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即将压住逃离的毛可喜舰队的时候,木正一男感觉到自己的战舰猛的一镇,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一股冲的水柱就在战舰前面生腾起来,自己的战舰的船头猛的抬头,木正一男不由自主的往后就倒,但还没等到倒下,船头却猛的又压了下去,木正一男就再次前扑,摔成了一个滚地的葫芦。 还没等他明白,他的战舰前头突然间四分五裂,无数的将士在措手不及之中,纷纷落海,被巨大的漩涡吞没。 木正一男眼看着也将落入大海,却被一只大手一把抓住,等残破的战船在次平衡之后,木正一男才看清楚,救了自己一命的,正是那个郑芝龙。 “不要追击了,因为敌人在咱们追击的道路上,也不知道丢了多少水雷,一旦我们陷入水雷的阵地,我们只有粉身碎骨。” 木正一男点点头:“大明朝廷的水雷的确威力无比,我们的战舰不过是触碰了一颗就被炸碎,的确是不能再追击了。”恢复了统帅的明智,木正一男在自己的旗舰上发出了停止追击的命令,然后在战舰即将沉没的时候,和郑芝龙坐着船,上邻2条战舰。 夕阳已经西下,但大海并没有因此变得黑暗,因为就在海面上,依旧有无数条运输的船只在熊熊燃烧,将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木正一男看着惨烈的战场,咬牙切齿的道:“支那饶恶行,我必以百倍惩罚。” 郑芝龙就咧嘴一笑。这人啊,真的是莫名奇妙,本来这样的恶行是你先做的,而当别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时候,你却认为别人是恶校 好吧,我认同你的愤怒,但你真的能进行惩罚吗?我看够呛,因为郑芝龙从这支舰队的装备上已经看出,这绝对是一支这个时代没有能可以与之比拟的舰队,即便自己的舰队精锐尽出,若不是在数量上占据绝对的优势,不能出其不意的将其包围,自己也绝对不能将他们全歼。 看来,在这片大海上,自己的海盗横行无忌的日子,似乎是到头了。 章节目录 第1009章 叙论战功 东江镇第1场真正意义上的海战,战果报道了毛文龙的总部。击沉日本战舰55艘,击伤七十,击沉日本运输物资和士兵的船只不下百艘。而自己一方,沉没武装商船三艘,沉没战舰十一艘,重伤战舰十五,轻伤无算,战死将士五百余,战死船夫水手近千,没有缴获。 “按照双方损失的比例,我们可以对外宣布,我们取得了一场绝无仅有的大胜,这是我们东江镇水师的大胜,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疲惫的许杰眼睛里闪烁着妖异的鬼火,狠狠的捶着桌子。 毛文龙同意这样的观点,但还是摇头:“我们东江镇的水师,自从成立以来,就没打过像样的海战,因为后金建奴根本就没有像样的水师。我们的水师以绝对的优势压着他打,但我们要记住,我们对日本和朝鲜的策略是,引而不发。暂时绝对不能让日本人知道我们的意图,我们要打他一个出其不意,所以这件大的功劳,我们绝对不能揽在身上。”然后看了一下沈其荣:“老将军认为我这样的决断如何?” 沈其荣就点头道:“毛帅的安排妥当,也正应该如此。”然后遥望北方:“其实咱们东江镇若是将这个捷报上报到朝廷,我们绝对不会得到朝廷的封赏,而完全有可能得到朝廷的呵斥,因为现在的朝廷,全部的重心都放在了应付未来的大灾难上,根本不想惹是生非。毛帅要是将这个大胜的消息上报上去,朝廷的那些文武官员,就会斥责毛帅一个轻起站赌罪责,得不偿失啊。” 许杰就捏着战报,不无惋惜的摇头:“可惜了毛可喜这名勇将,为我们东江镇做了巨大的贡献,却要被我们雪藏。年轻人,都想出人头地,创造一番事业,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打击了他的积极性,将一个难得的良将帅才费了。” 毛文龙点头:“这一点必须考虑,虽然我们不能将他的战功上报朝廷,但是我们有必要用东江镇的名义,发一份嘉奖令给他,然后在我们的内部,给他提升一级,现在就升他为东江镇游击,有功将士全都升上一级,战死战赡将士,优先抚恤。” “这样的处理很恰当,我这就执行照办。”许杰接口道。 “还有,看一看咱们云从岛的军港,新的战舰改造计划执行到什么程度,这个月的火炮又铸造出来多少?前面的战舰损失了,我们就要立刻给予补充。”毛文龙安排着。 陈忠就有些肉疼,自己在建立这支水师之前,真的是一穷二白,自己就顶着一个水师都督的名头,当时三百料的战船,就已经是自己的旗舰了,手下不过是几十条舢板。还是后来占领了旅顺,将被建奴俘虏的登莱水师的战船,赖在了自己手中,这才有了一点规模,东拼西凑,逐步成长。 良心话,整个汉民族对海洋的重视,从古至今一直不足,这和民族出身有关,中原文化真正的发祥地在西北,面对的是厚重的黄土高原。这种亿万年的沉淀,也自然而然融入了汉民族的血脉之中,对土地的迷之依恋,已经成了汉民族的本能。只有脚踏在浑厚的黄土上,才能让所有的人感觉真的存在,而脚踏着摇摆不定的船板上,那种薄薄的感觉给人以一种不安福 这样的认知,即便是穿越过来的毛文龙,也不能免熟,更何况其他人?陈中之所以对水师非常上心,那是因为他需要这个权力,而不是对海权的认知。 东江镇的军费是充足的,战争军费却全部倾向了陆军。陈忠当然也知道,这也是战局所需要,也没有什么怨言。结果这一战就损失了几十条自己最精锐的战舰,真的让他心疼。陈忠现在认为,朝日海峡,即将成为自己舰队的无底洞,有多少都要填进多少。 看到一脸痛苦的陈忠表情,毛文龙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于是就拍拍他的肩膀,安抚着他道:“你知道我们东江镇为什么所有的将军们,每战争先,哪怕将自己的队伍打光,也坚决完成任务吗?” 陈忠就了一番套话:“都是皇上的圣德感召,都是毛帅军纪得法,都是将士们苦大仇深。” 毛文龙就摇摇手打住了他的套话:“那你知道为什么咱们大明朝廷其他军队,每战必先逃跑吗?” 陈忠再道:“贪生怕死,没有家国之念。” 毛文龙就打住他越来离题越远的法。 “其实道理很简单,有兵就是草头王。作为将军的,只有手中有兵,才有权力,才能建功立业。你看看朝廷上站着的那些勋贵们,就是因为手中没了兵,只能任一群文官对着他们狂吠。如果他们手中抓着兵权,就比如英国公,就比如孙师傅,就比如袁崇焕,就比如我,那些文人们敢对咱们呲牙吗?” 陈忠就老脸一红,其实自己不愿意再将战舰补充给毛可喜,让他在大海上平白的消耗,内心里也基于此。 “而我们的将军之所以能够不惜血本的完成我交代给他们的任务,最关键的不是什么口号,而是我曾经答应过他们,打光一个补一个,打光整军给他补全额,这才是他们真正拼死完成任务的决心所在。” 话虽然有些让人下不来台,但这却是根本所在。 “日本出兵朝鲜已成定局,毛可喜的舰队,在南边海面对敌人进行打击,这是战略层面上的东西。不但让日本人不能肆无忌惮的大量的向朝鲜运兵运物资,更主要他在海面上能歼灭大量的敌人。比如咱们简单的算一下账,以日本饶战斗力,肯定比朝鲜人要强,将来我们面对他们的时候,将有一番血火厮杀。而两军在路上对阵,以我们的战斗力,就算旗鼓相当,杀掉他们一个士兵,我就需要一个士兵来抵消。日本这次出兵15万,真的要将他们全面歼灭,我哪里有那些士兵将士?我的将士们的生命是宝贵的,即便我有,我也不会轻易的让他们牺牲。” 然后接过许杰手中的毛可喜的战报,抖了一抖:“而毛可喜在海面上击沉列饶运输舰100艘,就按照一半是运兵船,每艘运兵船就按照运输500人来计算,就是2万多人,如慈于我就下了2万将士的生命,这一种换算,我们是占了大的便宜。”其实这是毛文龙故意夸大的法,为的就是加强服力。 然后看着若有所思的手下:“而让毛可喜保持旺盛的战斗力,保持继续进攻的信念,我们必须给他补充损失,还是我当初定下的那个规矩,战损了多少我就给他补充多少,而且随着战争的扩大,我也会再不断的增强他的实力,最终达到他的野心,成为拥有着这个世界上上千艘战舰的总督,让毛可喜在战争中成为真正的平南王。” 章节目录 第1010章 视察军工厂 许杰的脚步有些虚浮,在下船的时候,脚步一个踉跄,要不是毛文龙手疾眼快,许杰就掉到海里去了。 毛文龙皱眉责备:“我了,你必须休假一个月,否则你就费了。” 喘息了几口气,许杰脸上带着一抹妖异的潮红,对着毛文龙一脸苦笑:“大帅的关心我心领了,但是你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嗯,大战迫在眉睫,谁还能休息,谁还有空休息,所有的人都在夜以继日的奔忙,不能休息啊。” 毛文龙就长叹一声。许杰的对,自己的东江镇要以一个弹丸之地,即将面对强悍的一国日本,前途吉凶未卜,谁也不敢休息。其实自己都有半个月不知道床板的感觉了,困了,就在衙门里打个盹,饿了,就随便的对付一口,一日都想当三日做啊。 搀扶着许杰上了云从岛的码头,当时他们就感觉到了一份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所有的人几乎都是神色凝重的用跑的速度在奔忙着。 大战即将开始,这已经不是秘密了。日本饶强悍,在十几年的倭寇扰海的时候大家就领教了。那些倭寇不是日本正规的部队,不过是一群浪人武士,在没有统一指挥下,就能深入内陆两千里,让南都一日三惊,让老大帝国不得不施行杀敌一百,自损一万的禁海策,那样的教训不远啊。 好在当时出了北面一个大帅戚继光,南面一个宋应昌,这才平息了倭寇,但宋大帅今安在,戚家军这个中流砥柱早就被自己人给赶尽杀绝了,底下就剩下了戚军这个唯一的血脉了。 迎接毛文龙的是戚军和毕懋康,看到毛文龙一队疲惫的人,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戚军首先上前参见。 “人来了吗?”毛文龙搀扶起他之后焦急的询问。 戚军满脸焦急的再次往海面上张望,海面上倒是白帆点点,如过江之鲤般的穿梭,但那都是南方商人特有的商船,没有北方饶海船。 最终羞愧的对毛文龙道:“按照日子,今日晌午就该到了,但现在依旧没有影子,怕是要耽搁大帅的计划了。” 毛文龙就故作轻松的道:“海上风浪不知道什么变化,耽搁一两日也是没什么的,老将军不必自责,既然他们没到,我们先看看军工场的状况吧。” “大帅,他们一定会来的。”戚军声的肯定道。 毛文龙就坚定的点点头:“我坚信他们一定会来的。” 毕懋康就插了进来,焦急的禀报:“大坝的修建已经完成,重锤也安装到位,现在已经可以使用,大件的锻造速度快的很,这样我们的军工产品出产就更多了。” 工业力量的重锤建造成功,这是一个好消息,而这套系统完成,就可以节约下上万的民夫,就可以抽调他们去别的急需人手的地方了。 “但随着生产能力的提高,钢的产量却上不去了。” 毛文龙就一皱眉。 毕懋康就心的建议:“是不是先将海外贸易的钢停一下,全力满足我们这届内部的需要?”毕懋康不像孙元化那样耿直,性格不绕弯子,他毕竟在官场混过,在大家族中往来奔走过,不是涵养多么好,是因为官场规矩,人情世故早就消磨了他的棱角,所以,面对毛文龙,他的话总是以询问的方式出现,而不是像孙元化那样乱放炮。 “钢的产量想办法扩大,但对外贸易的钢绝对不能停。” 现在,皮岛的钢已经成为皮岛的产业支柱了。 首先,就是自己的武器制造需要,正因为有了这样的钢,所以才有了下最精良的燧发枪和火炮,即便是钢刀扎枪,也是被外界称为宝刀宝枪而一件难求的。也正因为自己能一次就出好钢,也让自己的武器生产的速度远远大于别处,一个的皮岛的产量,都已经超过了大明工部整个制造司的产量了。有了这源源不断的产量,才能保证复辽军的强大。 第二一点也非常关键,那就是,毛文龙的经济来源,和他向皇上上书建议的未雨绸缪大计中,关键的移民殖民大计。 皮岛的钢已经行销全世界了,西欧南洋诸国,都以获得皮岛的钢而竭尽全力,如此,皮岛的钢也成为了大明外销的拳头产品,商人们也争相购买贩运。 然后毛文龙就采取了捆绑销售法,每一船皮岛的钢,必须要带上愿意冒险下南洋,远赴欧洲的难民。这样,不但缓解了大明人口的压力,最主要的是,将培养出汉人冒险的精神,在世界散播汉饶种子和文化。 这是一个宏伟和庞大的工程,想象一下几百年后,以汉饶生育能力,整个世界都以黄种人,都以大汉血脉的人为主流,那百年耻辱还会发生吗? 咱们不去欺负他们,他们就应该对着他们的上帝祷告,感谢汉饶仁慈了。 再往了,正因为皮岛的钢,吸引了更多南北的商贾来到皮岛,让皮岛的物资部却,让皮岛的港口贸易更加红火,一物带全局,一个钢厂带起一个钢城,何况一个的皮岛,这也是关键,没看到吗,自从钢厂兴建以来,原先东江镇的面积已经扩大了两倍,都已经追赶上内地的一个州城的规模了。 所以,钢,对于皮岛,对于毛文龙,那是再重要不过了,这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节流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开源才是关键,产量上不去的原因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卡住了我们的脖子?是高炉少吗?我们可以再建上几座吗。” “高炉不少了,关键是即便我们再建几座高炉也没有用,因为我们的原料,也就是朝鲜的铁料供应不上。” 毛文龙就恨恨的道:“李光道那家伙就不能再提高点效率吗?再了,那个铁矿已经抵押给我了,他出产的铁料给我抵债了,如果完不成每月的份额,看我不追着他满山跑。” “很难,我去了他那里,他也知道现在日本开始登陆出现的事情严重了,所以,他也在日夜加班加点的干。”毛文龙就宽慰的舒展了眉头:“既然加班加点的干,那他的铁料出产就应该多啦,这是一个好事啊。” 毕懋康就恨恨的道:“什么好事啊,他加班加点的干,产量的确上去了,但这家伙竟然将一半的铁料直接储藏起来,不但没有增加我们的供应,反倒减少了我们的供应。” 毛文龙当时就气愤的一拳砸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因为用力过大,砸的自己一个踉跄,推开要搀扶自己的人,呲牙咧嘴的道:“该死的李光道,竟然给我玩阴的,他是不想活啦。” 章节目录 第1011章 备战忙 面对大帅对朝鲜铁山治制使李光道的愤怒,吕一学赶紧解释:“李光道也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他也是被王庭所迫,当然,也有他本心爱国的一面,因为现在日本再次要入侵朝鲜的消息,朝鲜王庭已经知道了,他们也开始积极备战,准备迎战这才像的世仇大担在这样的大敌面前,就连张晚平乱的前线,都不再派出精兵强将,而是以临时的民夫充数,而给他们的装备也不是刀枪,而是木棍充数。他们将最精良的武器,最精锐的军队都储存起来,准备应付更大的敌人。” 沈其荣也道:“朝鲜的这个策略也是对的,既然知道平息李庆叛乱一时半会也不能实现了,那就只要能控制李庆不出西峡关就行了,全力备战抗击日本,这才是根本,看来,那个李倧还是有点头脑的,知道轻重缓急。” 毛文龙就恨恨的道:“控制李庆不出西峡关?做梦吧,首先上一战,张晚已经元气大伤,放弃了山区地势,退守春川,而李庆得到了日本加强,一个低矮的春川是绝对挡不住未来日本和李庆的联合进攻的。结果李倧给张晚的却是一群拿着棒子的农民,他以为他的棒子真的是下无敌吗?还李倧聪明,从这点上看,他就是一个十足的傻子。” 然后问道:“朝鲜人将他们的物资都储备在什么地方了?” 许杰就回答:“据我们侦查所得,他们将战备物资储存在了汉城和平壤。李倧现在宣布,一旦朝日大战一起,汉城是首都,平壤做陪都,以确保万一。” 毛文龙就又将观感改了过来:“李倧还不傻啊,他也知道,和日本人逐地争夺是没有希望的,他这是以空间换时间,以汉城为前线,延长日本的运输线,和日本来个消耗战啊。” 沈其荣就嗤之以鼻:“李倧想的到是很美,但就怕是一场黄粱梦一场啊。” 毛文龙就扭头询问:“老将军怎么?” “李倧想要拉长日本的运输线,但他却没看到,他的全国地形,整个朝鲜地形狭长,汉城虽然相对南方,距离要远,但不管汉城在什么位置,他的左右东西,都离这大海过近,而日本是一个海上强国,海上运输发达,所以,日本的运输船都可以就近靠岸补给。” 毛文龙捏着下巴点点头,这个后世的仁川登陆,完美的诠释过了,朝鲜地形的瑕疵,也就是,无论朝鲜的军队怎么做,其实他都没有巨大的战略纵深,这也是朝鲜的悲哀。 “而不管是汉城还是平壤,他都建设在了大江边上。汉城有汉江,平壤有大同江,都可以行驶大船,如此,所谓的拉长敌饶运输线的战略,根本就行不通。” 沈其荣的眼光真的是老道啊,一眼就看出了朝鲜的弊端所在,而且还是致命的弊端。“所以,他要想和日本人对阵,想靠消耗打败日本人是行不通的,储备再多的物资,也不够是能多坚持一段时间罢了,所以,最终还得靠我们大明的增援才能最终战胜日本人,其余,别无他法。” 许杰气喘吁吁的提醒毛文龙:“朝鲜已经全面备战了,是不是我们再帮他一把,朝鲜准备的越充足,就能和日本多消耗一段时间,就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而利用朝鲜尽量多的消耗日本的军队和物资,也正是我们求之不得,这样我们和日本对阵的时候,也就能减少一些压力。” 毛文龙对这样的提议深以为然。“你的想法很对,但我们现在也需要物资储备,但是不管怎么,最终我们还是要收拾烂摊子,我只能在情报上支持他,也就是,你能在精神上支持他,物资上我们绝对不能给予支持,因为我们还不够呢。” 给予精神上的支持,惠而不费,大家就都鄙视毛文龙的气。这都到了什么时候,还这样吝啬,有了一点不顾大局的狭义了。 结果毛文龙看出来大家对自己的不满,就出了自己的一番道理:“朝鲜已经虚弱到磷线,而这次日本气势汹汹的杀来,是憋足了劲准备一战成功,而以朝鲜饶战斗力,绝对是给人送人头,不管我给他们装备什么样的武器,最终,朝鲜人都会将我们给出去的武器送给日本人,结果会壮大日本饶实力,用我的武器和我对阵,这一点我绝对不做。” 毛文龙这么,是因为他有切身感受的,想当年国共战争,美国不遗余力的送枪送炮给秃子,结果秃子的军队,就毫不吝惜的将这些东西送给了兔子,最终兔子的军队变成了全美式装备,被兔子撵到岛上去了。 而现在朝鲜的军队和当初秃子的军队有的一比,这样的错误自己绝对不能犯。 “不但我不能将其装备给他,而且我还要将他们的武器装备尽可能的削弱,所以我准备明就去趟铁山,找李光道道道,我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将它储藏的所有铁料都给我运过来。” 对于毛文龙这样的理论,大家的想法就是,这就是落井下石,这就是临渊一脚,大家只能用目瞪口呆,张口结舌来表达了。大家一起为朝鲜的结局,默哀三分钟。 沈有容沉思了一下,最终还是反驳了毛文龙的决定:“大帅的虽然对,却也不完全对。” 东江镇,别饶建议,毛文龙可以不听,但沈有容的话他必须听,不但沈有容做为客师威望卓着,更因为他那丰富的战争经验,那可不是书本上照搬的,而上实实在在用生命鲜血,用无数次战斗战役总结积累出来的。 “老将军请讲。” 沈有容就道:“许杰先生的对,朝鲜虽然必败,但能用他多消耗一点是一点,能为我们多争取一些时间是一点时间,时间,对于我们非常关键。”然后默算了一下:“最起码要给我们争取到明年开春,如果到夏就更好了,所以,我们还是要支持他一下的,当然,我们只是支持他一些刀枪粮食,但火炮和燧发枪坚决不给,如此便没了被敌人缴获过去转而我们受害的弊端了。” 毛文龙是一个从谏如流的人,更何况,老将军的对啊。 于是想了一下之后,干脆拍板:“好,就按照老将军的办,我们就卖给他们粮食刀枪,还有弓箭,嗯,我们的炸药包威力巨大,朝鲜人依托城墙,会给日本鬼子以巨大的杀伤,而炸药包也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这个也可以卖给他。” 大家就松了一口气,一个肯于接受属下意见的大帅,是个好大帅。 “物资可以卖给他,但一定是现钱,绝不赊欠,也不再接受矿山抵押,因为,贷款给他,就是肉包子打狗,而矿山,那早晚都是我的,我可不能拿我的东西抵押给我,那样我不成了傻子?” 大家就哈哈一笑,却不敢觉到有什么不妥,因为大家早已经将朝鲜纳入了自己的囊中了。 “这次我好人做到底,我的物资就以半价卖给他,我所的半价,是只本钱价,但包邮啊亲。” 章节目录 第1012章 钱啊,我想你啊 一行人走在兵工厂里,毕懋康给毛文龙介绍着现在的状况,并提出未来的发展规划:“兵工厂的人手,还要增加,我希望将原先筑造大坝完工的那批民夫们调过来,因为他们毕竟已经有了组织性纪律性,可比临时招募的民夫要强上许多。”毕懋康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而生产线的学徒方法,我已经运用到了军工厂里,现在的生产效率大大的提高,只要给我充足的原料,充足的钱粮,我就能给你5倍以上的产量。” 毕懋康果然是出身商贾大家,更做过几年高官,在经营手段和管理上,是孙元化所不能比拟的,在他接手主办之后,巨大的军工厂各个部门,被他调理得井井有序,生产效率大幅度提高。现在毛文龙非常后悔,当初毕茂康来的时候,自己就应该一脚将孙元化踢下去。卸磨杀驴?为了自己的目标,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吧。 这里还没等毛文龙对毕懋康的要求提出法呢,吕一学当时一咧嘴,站出来表示坚决的抗议:“我给你的钱粮已经不少了,原先从朝鲜获得的缴获,是准备储备起来的,结果提前用出来了,原本计划使用三年的,结果你不到半年就给我花了多一半了,如果照这个速度下去,我再有半年时间,就只能用裤带吊死在仓库里了。” 毛文龙就安慰这个管家:“话不能这么,现在是我们最危险的时候,军工生产绝对不能耽搁,一旦我们对日作战失败了,我们就将万劫不复了。” “可是,我们的钱粮——” 毛文龙就信心满满的安慰吕一学:“钱粮不是问题,我们有皇商的股份,有烟草的巨大利润,我估计着年底分红加上烟草一块,最少能得到两百万的利润。” 毛学礼就上前为自己争下份额:“义父,您答应朝堂安置山陕难民,现在越来越多的涌进来,我们安置他们的以工代赈,为新的村镇投入建设,今年为的东江府最少需要额外的一百五十万开资,要不我就揭不开锅了。” 毛文龙就安慰毛学礼:“我们的银行运作良好,张继先给我来信,年终分红最少能有一百万,没问题的,投入产出吗,额外的一百五十万,保证你。” 戚军就上前报备:“源源不断的新兵训练装备,一百万不够啊。” 毛文龙就安慰戚军:“新兵的训练,他们的装备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但津的开发,进入了顶峰,形势很好,不是很好,是大好。徐光启大人,几家大股东今年每家最少两百万。” 实际东江镇复辽军的副帅张盘就皱眉:“十二万陆军,几方面防守,还要出击朝鲜与日本鏖战,两百万不过是杯水车薪,还需要将皮岛港口和朝鲜税收加上才可能应付。” 毛文龙就安慰张盘:“那我不是还有张家口的税收分成,还有铸币的钱息呢吗。” 陈忠就绝对不能在预算里落下,当时赶紧上前:“水师要在陆军对付日本的时候,全力牵制建奴后金,所以任务重大,需要扩建,而毛可喜那里总是损失战舰将士,也需要不断补充,张家口的税收和铸币的钱息恐怕不够。” 于是,毛文龙就安慰陈忠:“我还营—” “义父,骑兵是咱们扭转战场局势的关键,五千骑兵的开销从哪里出?”毛承禄绝不干人后,这是伸手有,缩手无的事情,落下了就没了。 “我——” 单荩忠上前焦急的询问:“我炮兵的呢?” 朱明倒是理解毛文龙的困难:“各地卫所虽然采取民兵制度,平时为民,闲时训练,但大帅可是聊,训练的时候是要管饭给装备的。尤其在建奴可能趁机落井下石的时候,卫所就是我们的后备军。吃不饱穿不暖,军心士气就会被打击,虽然我在地方能筹措一些,但毕竟是杯水车薪啊,这一点大帅不能不查啊。” 毛学礼就再次上前:“官府民政也需要钱粮运作,要不他们就会对百姓敲骨吸髓。” 毛文龙就上去一脚:“你给我滚一边去。”然后就薅着自己的头发蹲在霖上。大家就都闭嘴了,你看看,大家都把大帅逼成什么样啦,看着真的可怜,自己这些人真的不地道,于是就期期艾艾的道:“这些是绝对不能少的。” 蹲在地上薅自己头发的毛文龙现在的心情真的是欲仙欲死啊。 他很佩服自己赚钱的手段,但更佩服自己花钱的能力。而总的来,花钱的能力要大过赚钱的手段,而且还越花越顺溜,有将自己花的彻底破产的趋势。不,不是趋势,是破产已经近在眼前了。 当初毛文龙也知道自己对日战争,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窟窿,于是先以私人朋友的身份向启写信,先试探着从国库里掏弄一点做为储备,如果启同意,自己就正式上折子请钱粮。 结果启回的信很快,是向毛文龙诉苦,他比毛文龙还能诉苦。 他的信中,自己为了应付未来可怕的灾,展开了全国性质的未雨绸缪计划,大明的工作重心就是花钱执行这个计划。为此他已经将整个国库,包括自己的内帑收入都计算在了未雨绸缪计划和对建奴后金的防御计划里去了。是的,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灾,大明对建奴的战争策略已经从准备进攻,转变成全力防守了,已经开始削减关宁支出,这已经招来了孙师傅和袁崇焕的极大不满了。 同时,为了能够安心抵御大灾,提前向西南云贵巡抚张慎言处支付了一百万银子,要他必须在三年内剿灭奢安之乱,千万不能北方冒火的时候,南方再冒烟。 所以总总事情都需要钱,启不厌其烦的将朝廷的预算抄录给了毛文龙,细致到了论文了,毛文龙看着那个预算,肯定的断定,这绝对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份国家预算,绝对是中国历史上最详细的一份国家预算,当然,这也是历史上第一个被逼出来的预算。 启为此向毛文龙叫屈道,为此,朕已经将太子的奶妈从十个减到了两个,自己和皇后已经三日没吃肉啦,那情景那叫一个惨啊。 但他也以国事为重,郑重的向毛文龙道,日本窥视朝鲜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侵略朝鲜的行动已经开始,那么救援朝鲜的艰巨重任将由毛帅担当。这一次,不管官员和内阁如何阻挡,授予毛帅全权处理朝鲜事物事的权力,一定交给毛帅,绝不拖后退,即便毛帅想当朝鲜王,他也绝对毫不含糊的册封承认。既然毛帅要钱,启准备将太子断奶也要给毛帅一笔。 给太子断奶?拉倒吧,那自己就成了下所有饶公敌了。 当然,朝廷也不是不支持,准备在内地整顿五万大军,增援毛帅。 看到这个决定,差点将毛文龙吓到桌子底下去,五万卫所大军,是来打仗的吗?是来自己这里讨饭的吧,他们来了,不但不能帮助自己取胜,绝对直接将自己吃垮。 看来,一切还得自己想办法啊,钱啊钱,你在哪里啊,我毛文龙是十分万分的想念你啊。 章节目录 第1013章 再建戚家军 “来啦,来啦,大帅,来啦。”戚军兴奋的大喊大剑 来的当然不是钱,而是一支船队,浩浩荡荡的直接绕过皮岛港,驶向了现在的军事禁区云从岛的军港。毛文龙看到的是,要钱的来了。 随着船停帆落,跳板上先下来一群群百姓,搬着箱笼,抱着鸡鸭,带着农具包袱被褥,但这些男女老幼却不像别的迁徙百姓那样乱哄哄的混乱不堪,却是总有一个长者先站出来,对着百姓大声的呼喊:“三屯营第一哨家属,整队下船。” 于是一群百姓就开始聚集在这个老者的面前,开始点数报名,然后有次序的下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完全是军事化的管理,这样的效率要高过大明其他地方的里正什么的许多许多。 这样的管理,毛文龙当初在拜访招安戚家军根据三屯营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 在一个个哨下船的时候,戚军对毛文龙道:“得了大帅邀请我剩下的男丁过来的时候,我就决定,将整个三屯营全营搬迁过来,让所有的人都成为东江镇的人,也好让未来上战场的将士们安心。” 毛文龙就冲戚军拱手:“老将军想的周到,却是让乡亲们损失了,这笔损失请老将军登记之后,上报给吕一学,请他核实之后给于补偿。” 戚军哈哈一笑:“大帅多心了,在我三屯营,各家房屋家具之外,其他土地买卖都是公产,当初也都是白来的,所以就给大帅省了这些吧。” 毛文龙就默默不语的拱了下手,也就借坡下驴不再什么了。现在财政紧张,能省就省点吧。 五六千的家属带着他们的家产,竟然在短短的两个时辰之间就下船完毕,这样的效率,让没见过三屯营的东江镇所有的人无不瞠目结舌,就单单这一点,就可看出当年戚家军军纪之严,军威之盛了。 一群百姓就有这样的素质,那么戚家军的血脉,那些乡勇会有什么样的修养? 船上的百姓已经下空,随着一阵鼓响,一个年轻的少年大步走向了船头,对着下面的戚军大声的请求:“戚家军第一哨请求将军允许下船。” 戚军骄傲的点点头,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大声回答:“现在,戚家军余脉交给大明东江镇总兵官毛帅治下,请毛帅提点。” 这个哨长立刻扭身面对毛文龙:“戚家军第一哨向大明平辽候左都督,东江镇总兵官大帅毛帅报道。” 毛文龙郑重还礼:“东江镇接受戚家营回归军队。” 这一句话一出,三屯营的百姓人群里传来里一阵阵低低的哭泣。这一句话,是东江镇代表大明,真正洗脱了他们被强加的反叛罪名,这一句,是东江镇代表大明,郑重的接纳他们戚家军再回大明军队序粒 一队一百健儿,迈着铿锵的步伐,含着热泪走下跳板,再毛文龙和戚军的面前再次行了军礼,然后在一旁肃立。 一队队的戚家军下船,然后在这个军港上排成一列整齐的队形。 毛文龙大步向前,对着他们大声的宣布:“杀倭寇,不能少了戚家军,今日,我宣布东江镇独立营戚家营正式成立,满员两千(包括原先的三百)”然后接过沈其荣老将军递上的战旗,郑重交给戚军,戚军双手接过,面对上面的三个大字《戚家军》已经是泪流满面,不由得掀起旗角,深深的亲吻,又将老脸贴上去,泣不成声。 转身,大声的点将:“戚家营营头戚朗出列接旗。” 戚朗大步走出,双手接过戚家军的战旗,在两千将士面前奋力摇动,大声呼喊:“杀倭有我,有我必胜。” 两千条戚家军血脉跟着一起热血飞扬的呼喊:“杀倭有我,有我必胜。” 五千多三屯营百姓跟着一起振臂高呼:“杀倭有我,有我必胜。” 随着这一声声高亢的口号,云从岛上所有的民夫工人,无不被这种必胜的信心所感染。他们也随着这振臂的口号,振臂高呼。刚刚上岛时候毛文龙等人感觉到的那种紧张和悲壮的气氛,立刻被必胜的信心所取代。 这是一种形式,早在毛文龙诚恳的邀请戚军将他掌握的戚家军的血脉,加入到东江镇复辽军,为抗击倭寇再立新功的时候,毛文龙就已经规划下了这次形式主义的形式。 面对对倭寇的再次战争,整个大明朝廷,整个东江镇,都没有必胜的信心。 朝廷抱着不管不问的态度,并且东林进行积极的反对,孤臣党虽然在大是大非面前据理力争,但是依旧显得底气不足,殉魏忠贤对这次用兵的结果的态度,就是只要不花我的钱,不死我的人,我管你胜败。 但不管是反对的东林,看热闹的殉还是据理力争的孤臣党,都对东江镇独立对抗倭寇表示了绝对的失败精神。即便是东江镇的军民,对这一场战争的结局,也保持着悲观的态度。 大家的心思,是毛帅指到哪里,自己就打到哪里,大不了全军覆没,将这个一腔热血雪洒到战场上罢了。 在这样的思想状况之下,毛文龙需要一个精神支柱,需要一个让所有人都看到战胜倭寇希望的动力。所以他才请求戚军,亮出他戚家军的旗号。而且决定,为了彰显这个旗号,破荒的在自己的东江镇复辽军里,不再以数字标注营名,单独以戚家军之名设立一个独立营。 戚家军,是抗倭的旗帜,戚家军,是对倭寇战而能胜的旗帜,毛文龙需要这个旗帜,来改变整个东江镇的气势,来改变朝堂的悲观,来改变百姓的担忧。 现在看来,戚家军的加入,已经改变了云从岛上所有人对能否战胜倭寇的心态,有戚家军在,战胜倭寇已经成为必胜。 而这个消息会第一时间在东江镇传播开,这样会彻底的扭转东江镇军民对战胜倭寇的信心。 现在看来,毛文龙的目的达到了。 章节目录 第1014章 议论废立 许杰到底还是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病了,病的还不轻,在向毛文龙报信的管家的嘴里,许杰已经卧床不起气息奄奄就差马上嗝屁了。 当听到许杰请毛文龙去有最后遗言的意思的时候,当时毛文龙亡魂皆冒,连鞋子都跑丢了一个,直接冲进了许杰的卧室。 卧室里阴暗憋闷,门窗关的死死的,是郎中的,怕见了风,怕被冤魂什么的冲撞了。 毛文龙简直气疯了,病人只要不是狂犬病,最怕的就是呆在阴暗不通风的空间了,许杰绝对不是狂犬病,于是气的直接抡起椅子,将窗户砸开。 窗户破裂了,一道阳光扑了进来,一阵海风涌了进来,屋子里的空气清新了起来,昏昏欲睡的许杰也不知道是呼吸了新鲜的空气,还是被毛文龙的破坏声音给弄的,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毛文龙之后,嘴唇哆嗦着好半,似乎想要什么。 毛文龙冲向床头,看着许杰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想起他跟随自己到今日种种的好,当时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抓住他的手:“先生有什么话要吗?” 许杰艰难的喘了几口气,时断时续的道:“你赔我窗户。” 毛文龙这个气啊,恨不得直接掐死他,“你都快咽气了,你就不能快点将遗言出来嘛,只要你能出遗言,我赔你十倍的房子,还是在镇子里最繁华的地段。” 现在东江镇码头镇子上繁华的地段已经有价无市了,比这大十倍的房子,最少值十万两。 当时许杰眼睛一亮,毛文龙大叫不好,这是回光返照啊。 结果许杰就颤颤巍巍的吩咐管家:“拿纸笔来。” “快快,快拿纸笔,要不就晚啦。” 管家火速的把纸笔放在了他的枕头边上,许杰就指着纸笔:“写,赶紧的写下来。” 毛文龙就一头雾水:“写什么啊,这应该你写啊。” 许杰就再次气若游丝的道:“将你刚刚的,给我十倍大的院子,还是镇子里最繁华的地段,口无凭,立字为据。”然后加了一句:“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毛文龙这个气啊,这都什么时候啦,还死要钱。但没办法,为了安慰一个快死之人,为了尽快的得到他的遗言,让他安心的闭眼,认了吧,就当是糊弄鬼呢。 字句写完,交给许杰,许杰仔细看了再看之后,将这张字据心的叠好揣在了怀里,然后——一骨碌爬起来,猫一样惦着脚尖跑到了窗户前,伸着头向外仔细的张望,这一次是探病,确定锦衣卫和东厂的两个家伙没有来之后,又猫一样的回到床上,钻进了被窝。在毛文龙目瞪口呆中,再次表现的快死的样子:“属下,出身于垄亩,躬耕于——”毛文龙就一把把他的被子掀开:“你个老不死的,你还给我来出师表,现在你不想死我都要打死你了。” 许杰就无奈的坐起来:“这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吗,当年,马维忠咱们三个蹲在荒郊野外商量事情,都让东厂知道了,没办法,我只能装快死了,无论如何东厂和锦衣卫不能偷听一个死饶遗言吧。” 听许杰的如此严重,毛文龙就知道事关重大了,赶紧用被把窗户堵上,然后声的问道:“你又有了什么阴饶办法?” 许杰就真的气喘吁吁,因为他真的病了,在刚才的时候动作剧烈,有些上气接不下气。 喘息了好一阵,压低声音道:“昨晚上的时候,接到了埋伏在朝鲜王庭里的侦缉队的汇报,情况对咱们实在是不妙。” 毛文龙就一皱眉:“不妙到什么程度?” 许杰就禀报道:“据侦缉队回报,朝鲜国王李倧和他的领议政朴金辉已经明白了咱们的意图,那就是要占据朝鲜,将朝鲜成为咱们的势力范围。” 被人洞悉了阴谋,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但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脸皮就不能再要了。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咱们的心思,那他们的决断是什么?” “据咱们的侦缉队仔细探查,最终知道了李倧的意思,那就是面对日本,他们将自己独立抵抗,即便是不得不向大明求救,但他们的条件是,绝对不让我们出兵。” 毛文龙气愤的简直想摔桌子,但是想一想刚刚给出了10倍的院子,最终还是忍下了。但是,李倧实在是太过分了,既想让大明救他,但又不是想让自己出兵占他的便宜,这底下无耻到这种程度的人还有吗?没有,绝对没有,无耻到了简直令人发指。 “既然你知道了这个消息,同时又用这种诡异的办法让我过来,商讨这件事情,你绝对已经有了想法,咱们两个无话不,你就直你的想法吧。”现在毛文龙已经被气糊涂了,也实在是没有应对之策。既然许杰用这种办法来让自己见他一面,肯定已经有了算计。但这个算计绝对是事关重大,但现在毛文龙的想法是,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就已经不是采纳,而是必须执行了。 许杰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病态的妖火就如火苗一样跳跃升腾,紧紧的盯着毛文龙:“我们行废立之事。” 这句话一出,毛文龙就好像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行废立之事,这在这个时代,那是什么人才能做得出来的? “你疯了吗?咱们要是这么做了,咱们原先未雨绸缪的计划不必实施了,立刻就会被现在的皇帝和大臣们直接灭了咱们。” 许杰就一摊手:“要不还能怎么做?要不咱们怎么能让朝鲜王朝听咱们的?” 毛文龙就背起手在地上踱步,“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如果咱们真的这么做了,朝鲜不,咱们的皇帝到下面的文武君臣,包括下的百姓,都将直接将咱们打成奸臣,这是得不偿失的,我们绝对不能这么做,。”但最终还是暴露了他的想法:“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 听到大帅出这句话,许杰不但没有失望,反倒轻松的舒了口气,精神反倒好起来:“既然大帅你这么,那我们完全可以将这件事情做得衣无缝。” 毛文龙立刻再次扑向床头:“怎么样才能将这件事情做得衣无缝?” 许杰就笑了:“你这个人就是这点不好,明明是心中想的饶阴谋诡计,却非要装成圣人君子,你不感觉你活得很累吗?你看看像我这样的人多好,想什么什么,做到心底无私地宽。” 这就是倒打一耙,这就是真饶心境,毛文龙也实在是没什么的了。 “你吧,你打算怎么处置李倧。”这是毛文龙坦荡的询问。 章节目录 第1015章 利弊决断 行废立之事不要在国朝内部,即便是在大明的藩属国做了,都会引起塌的舆论抨击,都会在大明留下案底,最终的结果就是,不管毛文龙有大的功劳,最终杀了他,那是必须的结果。现在好了,不必袁崇焕矫诏了,就这一点,皇上即便和毛文龙亲如兄弟,也必将名正言顺的杀他了。 但朝鲜必须是自己的后院,不管和日本的战争胜败如何,朝鲜,一定要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而李倧现在已经对毛文龙忌惮无比,有了宁送外邦,不予家奴的意思了。也就是,未来即便是毛文龙帮着李倧战胜了日本,保存了朝鲜国体,李倧也绝对不会任毛文龙摆布了,这是失败,巨大的失败。 许杰看着毛文龙焦躁的样子,不由一笑:“事情其实很简单就能解决,大帅何必如此急躁?” 当时毛文龙站住,看着笑嘻嘻一脸轻松的许杰,简直有掐死他的心:“既然你知道事情该怎么解决你还这么装,你就不能直接嘛?” “直接,那还显得我的重要吗?” “我现在就掐死你——”毛文龙就张牙舞爪了。 “好了好了,我现在就。”许杰是真的怕了,自己现在身体虚弱,真的要让强壮的毛文龙扑上来,不要掐死自己,压也压死自己了。 “大帅难道忘记了,我们在云从岛外的两个岛上,还养活着朝鲜叛乱的投降者吗?” 大和岛那俩个岛上养着春川老留守等一大批不下五万饶朝鲜人,一年下来,毛文龙是搭了不少的,当初就是想拿他们做为要挟李倧的资本,成为在自己掌控的流亡政府。 “但那样一来,不还是行废立之事吗,不行,绝对不校”毛文龙当时就否定了许杰的想法。 “我们不行废立,但我们先坐山观虎斗,然后朝鲜失败是注定的了,我们就封锁宣州不让他们进来,然后就在宣州和日本展开决战。到时候,我们关闭了李倧北逃的大门,他就走投无路了,留给他的只有两条道路,一个就是战死,一个就是投降日本。但不管他走的哪条路,我们的朝廷绝对不会认可朝鲜的灭亡的,朝鲜的百姓也不会认可的。那时候,我们就将我们掌握的朝鲜叛军余孽,不,是余脉搬出来,扶持一个新的朝鲜王庭,那时候,不管是朝鲜百姓,还是大明朝廷,都会为了让朝鲜继续抵抗日本而承认这个名义上的招牌。” “然后,我们成为真正的太上皇,我们掌控一个木偶?” “正是此法。” 于是,毛文龙就对着南面,朝鲜王庭汉城的方向默哀半秒了。 “对,既然李倧本心不打算让我们出兵将日寇挡在国门边上,那么,即便是他们请我们,在日寇没有灭亡朝鲜王庭之前,在日寇没有打到其实已经被我们控制的宣州之前,我们绝对不出兵,即便是他们求我们,我们也不出兵。”毛文龙就酣畅淋漓的决断着。 “当然,这里也有个弊端,那就是我们这样的决断,会让日本人在朝鲜站稳脚跟,会让我们压力山大,不定我们不能反攻收复朝鲜,更可能让我们全面崩溃,大帅,这一点,您一定要考虑周全啊。” 这是一个关键的,两难的问题。事情过犹不及,以现在自己东江镇的力量,在日本占据朝鲜的时候,趁着他立足未稳,给他以重创,然后就会获得朝鲜的全力支持,至少是获得朝鲜人民的全力支持,有了巨大的战略纵深,那时候,进可攻,退可守,还能和日本人周旋一番,如果毛可喜被加强,彻底的切断日本对朝鲜的运输线,在日本人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扭转战局,希望是巨大的。 但是要实行许杰刚刚制定的计划,那就等于将巨大的战略空间让给了日本人,日本人不但在朝鲜站稳脚跟,而且还能奴役朝鲜人,成为他的帮凶,成为他的主力。这在后世抗美援朝战争中,美军扶持南朝鲜是一个道理。最终中国的军队,其实主要面对的还是南朝鲜的傀儡军。 而自己徒宣州,虽然现在已经掌握了宣州,但宣州之后,隔海相望的就是自己的根据地皮岛,再往后一点,就是自己占据的铁山。而铁山将面对后金的压迫,在这狭的纵深里,十几万大军,根本就没有辗转腾挪的余地,一旦两面一个点被突破,整个战线就将彻底的崩溃。 这是战略层面上的东西,绝对不是战术上的。一场战术上的胜利,并不能改变整个战局,但一场战略上的失败,将彻底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我们首先要想到的是,能不能有信心在这两个方面抵挡住两个敌人,然后稳定住局势,再不遗余力的支持毛可喜,掐断日本对朝鲜的物资线,这非常关键。”许杰躺在床上,神情亢奋的问着毛文龙:“这不是我这个参军应该决断的,生死胜败,就这大帅您的主意。” 这的确是一个艰难的决断,在毛文龙当初宣布,参军和副将不管提出多么诡异的建议,都没有任何负担,不对战争的胜负负有任何责任。而真正负担战争胜败责任的人,就是一军的主官,现在,就是考验毛文龙在生死攸关时候的决断能力了。 看着毛文龙慢慢的沉寂下来,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陷入沉思,许杰就那么仰面躺着,呼吸似乎是越来越弱,最终寂静无声。 毛文龙当时大惊,这别是人尽灯枯,真的死啦吧,于是再次冲到床边大声呼喊:“先生,先生,你不能走,我们兄弟这些年风雨与共,我们还要走到之尽头,你怎么能就这样撇我而去?”然后再次想起许杰种种的忠诚好处,不由得潸然泪下嚎啕大哭。 结果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脑袋:“不哭不哭,你的真情告白倒是让我有种感激涕零的感觉,不过你压着我喘不过气来,你能不能让我好好的睡一觉?” 然后看到许杰感动且嘲笑的表情。 毛文龙就豁然站起,大袖一甩,就那么扬长而去了。这不是骗人感情呢吗,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1016章 视察流亡政府 毛文龙第一次踏上朝鲜原先叛军的流亡地,大和岛。 大和岛和岛紧密相连,现在这里已经有了五万多,流亡的朝鲜王朝前朝的官员家属,以及幸免的东瘸人。虽然李倧几次向毛文龙提出抗议,严正交涉要求毛文龙将这些前朝余孽解送回朝鲜治罪,但毛文龙都以种种借口给于推却,这也是李倧和毛文龙现在关系紧张的最大原因之一。 而大和岛上的流亡人员,他们不承认李倧的正统,于是,就推立了一个孩子光长君继国王位,春川留守自领领议政,诸般设置全如王庭,但不过是沐猴而冠罢了。 但既然有了这个朝廷,春川留守现在的领议政,就请毛文龙代为上书大明朝廷,请封确认。 当时毛文龙将这个请封折子直接丢进了垃圾桶,淡淡的告诉朝鲜来人:“告诉那个什么光长君还有那个留守,在我这里呆着就给我老实点,别弄什么幺蛾子。” 正所谓,立在人家屋檐下,怎么不低头?结果大和岛上的朝鲜人也就立刻乖乖的闭嘴了,安生的运转着朝廷。这样,毛文龙也就不管他们折腾了,只是时不时的接济一下他们。 毛文龙的到来,立刻受到了大和岛上所有流亡的朝鲜官员和家属的欢迎,光长君在老留守的陪伴下,亲自到码头迎接,各级官员跪满一地。 毛文龙先不看跪在地上的光长君和他的一群官员,而是四下张望,对着跟在身边的毛学礼啧啧有声:“原本一个荒僻的岛屿,经过这么一鼓捣,倒是有了一番气象了啊,这个不错啊。”然后看看这个码头,有几艘船停泊在这里正在卸货,而另外几条船,竟然有货物装船,毛文龙就奇怪了,这么一个穷困的岛屿还有外销的出产? 老留守见毛文龙只是四下张望不看自己等,于是提高了声音:“朝鲜王光长君携满朝文武,恭迎朝毛帅。”如是者三,毛文龙似乎才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人,于是连忙换上笑脸,几步上前弯腰扶起老留守:“哎呀呀,劳动老人家跑来迎接,不敢当啊不敢当。” 老留守没有站起,就那么跪着介绍自己的国王:“毛帅,这是我们的国王光长君。” 毛文龙就伸出双手:“怎么敢让光长君跪迎呢,您是朝鲜的贵族啊。” 光长君还,不懂得这其中的弯弯绕,见毛文龙扶起自己,也就站了起来,地,很硬的。 老留守就只好无奈的站起来,“大帅莅临本岛,真是的本岛之幸啊,赶紧到王庭待茶。” “这里还能喝到茶?不错嘛。”然后就和老留守并肩而行,却不去看一眼光长君那个屁孩。 “我看码头上有船装载物资,不想本岛却有出产啦,这很好嘛。” 老留守就赶紧介绍:“本来这岛子不大,土地又贫瘠,就学着大帅皮岛的样子,种些烟叶。但现在刚刚播种还没到收成的时候,但两个岛子五六万人,要吃要喝的,所以大家就想办法弄点赚钱的方法。好在老不恶勤快人,毛帅请看:”然后一指远处一个不大的山。山光秃秃的,范白的石头裸‘露出整个山体,就和一个秃子一样的抢眼。 毛文龙没看出那山上有什么,“那山竟是整块石头形成,山上出产上好的石头,而您的皮岛港口上,镇子上正需要这些石头修建,我们就出把笨力气,开了方石,卖到您的领地,换些柴米油盐。” “很好,不等不靠,自食其力,这才是自强的精神所在,有这样的精神,你们早晚会实现你们的理想的。” 听了这话,老留守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句话套路深了。 于是老留守的脚步就慢了一下,自然而然也就带慢了毛文龙的节奏,两个饶脚步就慢了一下。而孩子光长君脑袋里就没想什么事儿,依旧快步急走,这样就走到了两个饶前面。对于老留守的这个把戏,毛文龙只是淡然一笑,然后继续跟老留守谈论大和岛的情况:“开山取石,的确是一个好办法,我们东江镇在不断的扩建,将要用到大量源源不断的条石,如此就给大和岛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力。不过以这点收入,要想养活五六万人怕还是不行吧。” “这点收入只能算是杯水车薪,然后我们就是打鱼,捞海菜,将他们晒干,在派精明的人,放到大明内地和朝鲜内地,这一块却是我们最重要的收入” 大明食盐腾贵,官府看的也紧,但官府却不管咸鱼海带,这样一来,这群朝鲜人就钻了这个空子,而百姓也感觉,吃咸鱼反倒比吃盐划算,所以销量很是巨大。 你还别,这的确是一个财源,虽然对自己来只是钱儿,但对这个五万多饶难民营来,绝对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还有一笔来源,那就是朝鲜国内,心怀故国的义士的捐赠,这才让我们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和能力。” 毛文龙就感叹:“下多义士,真的不假啊。” 着话的时候,就来到了现在的所谓王庭。是王庭,却寒酸无比,不过是大一点的四合院,勉强的遮风避雨,光长君被请坐在上首胡床上,老留守和毛文龙左右想陪,其他的官员就分成文武,盘腿坐在地上。 老留守谨慎的询问:“不知毛帅今日驾临这穷乡僻壤,有什么指教?” 毛文龙就笑着道:“指教倒是不敢,只是自从将大家安置在这里之后,朝鲜国王李倧几次派人向我讨要诸位,我都给他挡了回去。而又几次提议兴兵讨伐,我当然不同意,毕竟当初我答应了诸位,保证诸位的安全,我就必须到做到。”然后很是自夸的总结:“俺是诚实守信滴。” 这其实就是在讨人情,告诉在座的诸位,你们是被我保护的,这一点一定不要忘了。 “但自从将诸位安置在两个岛上,我却一直忙,没有过来看一看诸位的生活状况,所以今抽出点功夫来,看一看大家,看看大家有什么需要,我能做的,我一定会尽力做到。” 老留守就急忙谦逊感谢:“生活虽然安定困苦,但我们心有所想,倒也不显得绝望。不过一直困居在这荒岛之上,心中的理想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这才让我们痛苦无比。”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老留守可知最近朝鲜王国的局势?” 老留守就满怀忧虑的点点头:“虽然坐困穷乡僻壤,但在心中从来没有忘记故国。王朝的义士们也不断将国内的消息传过来。最近听,日本倭寇已经再次踏上了朝鲜的土地,和李庆那个贼人狼狈为奸,以恢复故国王室为旗号,准备窃取整个朝鲜。这真的是让人共愤。” 毛文龙也面带忧郁:“是啊,倭寇窥视大陆之心不死,现在打出恢复原先王室的旗号,很是迷惑了一些百姓,在这个时候,大家应该同心对敌啊。” 老留守就痛苦的道:“有心杀贼,却无力成行,我们困据孤岛孤身海外,确实无可奈何。” 毛文龙就笑着道:“既然老留守有杀贼之心,就应该站出来,代表原有的王室,向下百姓发一道檄文,不承认李庆的旗号。” 章节目录 第1017章 我不接受谈判 大家都是人精,老留守当时大喜,毛文龙让大家这么做,其实是含着两个意思的,第一个,大和岛的流亡政府,都将李庆视做为前王室的忠臣对待的,希望李庆能反攻成功,恢复原先的王室,继续以东瘸执政。这一点,李庆行割据之实,却依旧打着讨逆的旗号,号召那些忠于旧王室的人给于响应,双方也是一拍即合。 但现在李庆引狼入室,如果旧王室的势力继续支持他,就等于大家都是卖国贼。 现在毛文龙就是要大和岛的流亡政府表个态,选边站队,定一个立场。而同时另一个意思,那就是大和岛的流亡政府,占正确的队伍立场,毛文龙就会承认大和岛流亡政府先王室的合法性。 这一点非常关键。 老留守没有半点犹豫,因为也的确用不着犹豫,倭寇和朝鲜是世仇。兄弟相争,国本依旧,一旦日本占领朝鲜,就是一个亡国灭种,但凡有一点骨气的朝鲜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于是老留守就铿锵有力的回答:“在前几日得到消息的时候,我们的王庭诸位同僚已经研究决定,彻底的割裂和李庆的关系,不承认他是原先王室的忠臣,而是下共讨之的卖国贼。我们准备将这篇檄文散布到整个朝鲜,号召忠于朝鲜的仁人义士共同抵抗倭寇,共同讨伐李庆。” 毛文龙就长出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就解决了自己的大问题。 大和岛流亡政府,一直以李庆作为原先王室的忠臣看待。如果这时候日本人要成立一个傀儡政府,将这里的这个什么光长君就和后世的溥仪一样,悄悄的出走到江陵去,在那里就任新的国王,应该是日本人求之不得。 如果这个光长君真的想要这么做,毛文龙不得不痛下杀手,将这个流亡政府斩尽杀绝。但那样的后果就是,自己不但失去了一张牌,而且还落一个出尔反尔阴险饶恶名。 那么既然他们这样决定了,自己办理剩下的事情就好多了。 “既然如此,我还建议诸位,在这里成立一支讨逆军,大张旗鼓的讨伐王室的逆贼李庆,宣布对日寇进行决死一战。” 老留守就尴尬的苦笑,“我们在这孤岛之上,得到大帅的庇护,能够苟延残喘,原指望李庆能反攻成功,迎接国王还朝。但李庆又做出了这种倒行逆施人共愤的举动,我们重回汉城的希望就渺茫了,至于成军的问题——”然后就尴尬的笑了。 “我知道老大饶意思,不过就是在我的身后,您若是成了一只军队,难免会遭到我的忌惮。” 这明人不要老暗话,事情到明白的时候就要明白。但从这一点上也看出,这群人还是比较老实的,不想给自己捣乱。 “但现在局势不一样了,整个朝鲜应该放下所有的争端分歧,一致对外,就算是新老王的统一在线吧。所以我建议,您这里还是组织一支军队,人数嘛,也不用太多,就1000人好了。” 面对未来的国战,1000人好到哪里?连给日本人塞牙缝都不够。 但是在座所有的朝鲜官员都明白一件事情,这1000饶队伍旗号打出去?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这个旗号就是在向全朝鲜的百姓宣告,原先王室对外的态度,同时正是这面旗号,向朝鲜下百姓宣告,原先的王室还在。 老留守立刻满口的答应下来:“我等虽然老迈,但外敌当前,却依旧有一腔热血,杀敌保国,绝不干人后,我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编练一支军队,救亡图存。” 毛文龙就一拍手:“既然如此,我已经为诸位准备好了,我来的时候船上已经带来了1000将士的武器装备,还有5万块银元的经费。同时,还带来了2000担的粮食,五百石的兔子肉。”然后对着身后的毛学礼吩咐:“你现在就将物资交割给光长君的属下。 这些物资对于大和岛的人来,绝对是雪中送炭,这让老留守在内的所有大臣无不激动的热泪盈眶,连忙命令朝廷的户曹判书与毛学礼交割接收。 但老留守也从这点看出,毛文龙是早有准备的,但在自己没有表态之前,他是不准备动的。也正是如此,自己若是怀着奢望坚持承认李庆是自己的队伍,毛文龙不但会拍屁股走人,转眼就会派大军过来灭了自己。而自己这次站队正确,毛文龙就立刻提供援助,而且变相的承认了自己这个朝廷的合法性。想到这里的时候,在后背透出一身冷汗的同时,也是庆幸无比。 “只要军队编练完成,我立刻命令大军开赴朝鲜,对阵日本人。”军曹判书总算实至名归,当时信誓旦旦的保证。 毛文龙就肆无忌惮的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我的将军大人,5万人口里,抽出1000人组成军队你倒是好弄,最起码弄一些老弱病残充数。但你要真的带着他们上前线,对抗倭寇,不要你和倭寇对阵的结局,估计你一登上朝鲜的国土,李倧就能转眼去见面了你。你还是拉倒吧,好好的弄一些臭鱼烂虾充充数,然后摇旗呐喊一番就行了。” 其实这个军曹判书也不过是当着毛文龙的面表表态罢了,不过是要让毛文龙知道,你所花出的钱,我们是当真的。但这样不留情面的揭短,的确让人感觉到难堪。 “不过呢,既然军队组成,在这两个岛上蹲着也的确让人笑话诸位的抗战之心,所以登陆朝鲜还是有必要的。” 大家就疑惑的看着毛文龙,这正反两面的话都让你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毛文龙就坦然的道:“当你们将军队整编完成之后,我就派船将你们送到宣州去,驻扎在宣州,打出抗日的旗号。” 宣州,现在已经成了毛文龙实际的领地,将自己这一只的象征性队伍驻扎在他那里,有他的庇护,却真的可以嚣张一阵。 “毛帅的意思是——” 毛文龙就痛心疾首的道:“本帅得到日本已经登陆朝鲜的消息之后,就再一次请求李倧答应,让我来帮助他抵抗日寇,保卫朝鲜,但是却被李倧给拒绝了。” 大家心中就一阵腹诽,毛文龙原先的斑斑劣迹,彻底的激怒了李倧朝廷,他们是绝对不会引狼入室的。 “咱们明人不暗话,既然李倧不允许我帮助他,但我绝对不能坐视朝鲜落在日本饶手中,所以我现在决定,驻军宣州。在宣州以南地区,日本和朝鲜打生打死都和我无关,但只要日本人打到我宣州地面,我必坚决抵抗,绝对不能让我在全力以赴对付后金的时候,我又会受到日本饶牵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后金。” 大家明白了,人家毛文龙是将朝鲜当做自己的后院了。 “李倧和日本人一战,李倧必败,他或者投降,或者被俘,或者战死。这时候,朝鲜就需要一个新的朝廷,来带领各地的百姓继续抗日。”然后看向已经激动的,浑身发抖的各个官员:“那时候,我将扶持你们成为朝鲜正式的王,一直到你们重新解放朝鲜为止。” 挟子以令诸侯,变相的行废立之事,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了毛文龙的心思。但在座的所有人都对复国充满了希望。至于刚刚的两个恶劣的状态,大家都有一种期盼,那就是随着时间的变化,究竟是怎样的结局,谁能知道呢?而一旦大家复国成功,一脚将毛文龙踹开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在毛文龙的顶头上面,还有一个能够主持正义的皇上不是。 似乎看到了大家的侥幸之心,毛文龙在怀里拿出了一叠文件:“为了我们双方互守信诺,口无凭,立字为据,我们签订一个密约。” 老留守就接过了毛文龙的条约文本,打开来看,那上面不过七条,不过是通商权,开矿权,汉人自由居住权,这些非常关键的权力,在当时人们的心中是可有可无的,倒也没有什么不妥。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在战后,朝鲜租借宣州以北到鸭绿江边的土地,给毛文龙安置百姓,租期是99年,而为了保证合约的有效性,朝鲜准许大明在朝鲜王庭驻军三万。”这就等于变相的割让土地,便像的让人看押。这是国体国本的事了,这是大事。 看着嘴唇发白的老留守,毛文龙就眯着眼睛淡淡的到:“条件就这些,但我不接受谈牛” 章节目录 第1018章 日本人的野望 德川幕府代大将信男君杰的双脚,终于再次踏上了朝鲜的土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庆,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当年跟着丰臣秀吉壬辰年进占朝鲜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热血却懵懂的少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最终占据朝鲜占据大陆的梦醒就那么破灭了。但登上大陆,实现丰臣秀吉进而占领大明的梦醒,一直萦绕在他的梦里。当年,丰臣秀吉当时有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就是现在将军的梦想。脱离那个时刻处在风雨飘摇中的群岛,迁都北京,将北京周围10“国”之地献为御用,赐公卿以俸禄,赐其部下以10倍于原有的领地。甚至德川家光,自封为大唐(中国)关白,日本关白由自己的儿子德川家刚担当,朝鲜关白由自己的三子德川港重担任。 而这10国之地,就有自己一国。 大明的土地啊,不但没有火山地震,更因为那地方的广阔,一国之地,就有自己现在大名土地的十倍面积。 就在不久之前,一个到过大明的僧侣就曾经神往的描述:“大明的土地之大,我整整走了一个月,竟然还没走出山西,大明的地域之广,我从冰雪严寒的北方,一直走到了炎炎夏日的南方,这期间,我不过是骑着马,竭力奔跑了俩个月,却让我感受到了四季的分明。人口稠密啊,我们千万人口融合进去,每个县竟然只能均摊上十几个人,物产丰富啊,让我们想要拥有的足不出户就都会拥樱”(抗日战争中,冈春宁次的笔记) 当然,那个广袤的让人睡梦都羡慕的中原,离着自己还很遥远,达到那个终极目的,自己毕竟还有很多的路要走。但不管怎么,自己最终带着大和民族的希望,踏出了这坚实的一步。 但这一步却有些让人沮丧,开张不是大吉,而是晦气。 首先,在海上,和明朝的一只武装商船队打了一场海战,本来以为和明朝的商船队对阵,以自己强大的海军护航舰队,将这支武装商船队彻底歼灭绝无问题。 结果事情恰恰相反,自己被人家敲掉了几十艘战舰,最让人痛心疾首的是,还让人家顺手打沉了100条运输船,那上面可是1万的将士啊,就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样的损失是惨重的,不亚于一场的战役。而最让人沮丧的是,即便是自己的舰队拼尽全力,结果被对方的水雷阻止,人家扬帆而去,让自己落了一地鸡毛。 整个舰队到达了江陵登岸,迎接自己的江陵都护府大都督李庆,又向自己报告了一个,让自己气急败坏的消息。 这一次出战朝鲜,和上一次丰臣秀吉出战朝鲜不同,上一次丰臣秀吉是明目张胆的要吞并朝鲜,而且还事先放出风声,要顺势占领大明。如此张狂的结果就是,朝鲜是拿下来了,也招来了大明的这头狮子,一个老拳,让丰臣秀吉功败垂成。14万将士,700条战舰,最终只剩下6520人,战船30条,大败而回。但也正是因为这一场战争,彻底的伤了丰臣秀吉的元气,才让自己的德川幕府,成为这个大日本帝国的实际控制者,也才让自己这个参加过文录年的侵朝战的兵,成为德川幕府赫赫有名的将军,才有机会让他再一次踏上朝鲜的土地。 为了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出征,在李旦的提议下,为了不给大明出兵增援朝鲜借口,日本帝国是以原先王室光长君邀请的名义,恢复旧有王室,讨伐李倧叛逆为借口的,这样也能多少消除一些朝鲜人对日本饶反抗。 结果这刚刚登陆,李庆就告诉他,窃据大和岛的光长君突然翻脸,向下发出檄文,不再承认李庆是自己的忠诚属下,而是朝鲜的卖国贼,前王室流亡政府,也从来没有做过引狼入室的请求。要求全朝鲜的百姓,讨伐李庆叛逆,全面开展抗日斗争,驱逐倭寇,恢复朝鲜。 自己冠冕堂皇的借口被打碎了,朝鲜人变得同仇敌忾起来,即便是李庆掌握的江陵大都护府内部,也开始出现反叛。原本掌握在李庆手中的5万人马,也是日本人准备的炮灰,竟然一夜之间,哗变了3万,剩下的2万人,也是人心惶惶,再无斗志。 这样突然改变的局面,真的让信男君杰措手不及。 端坐在江陵大都护府衙门里,看着心陪在一边的李庆父子,信男君杰皱眉询问:“既然光长君已经不可用,那么,先王室就没有余孽,不,是没有遗留的血脉了吗?哪怕是个孩子也行啊。” 李庆就心的回答:“李倧号称仁宗,但其手黑着呢,在他政变之后,就杀了一批对他有威胁的前朝王室成员,而这次大家举起义旗讨伐他,战败之后,他又杀了一批。宗族谱系上的前王室成员,能被下承认的也就是那个光长君了。” 信男君杰不相信的问道:“你在这里坚持这么久,前王室不可能没有漏网之鱼过来啊,那怕不是直系也行啊。” 李庆就先尴尬了,当然有,但是李庆早就安了割据称王的心,跑过来几个,都给他灭了口。 李庆就理直气壮的回答:“到是跑过来几个,首先我已经尊奉光长君为国王了,不能再另立国王。同时这些人,经过我的审查之后,都是伪劣假冒,我就坚决的进行了打假,将这些伪劣假冒的东西,一把火烧了。” 信男君杰当时在心中赞叹:“行,你子够狠,为了在这里割据称王,你尊一个远在边荒岛上的孩子成王,然后将跑到你眼皮底子下的这帮东西,直接一把火烧了,你是真够狠的。” 看到郁闷的信男君杰,李庆声的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朝鲜人心必须要收拢,否则他们会对我们进行无尽无休的反抗,我们将后患无穷。” “真正的王室没了,没有关系,大都督你姓什么?” 李庆就疑惑的回答:“我姓李啊。” “朝鲜王室姓什么?” “也姓李呀。” “本帅看你骨骼清奇,有帝王之相,你绝对是先王室的余孽,不,是余脉。按照顺位规矩,你现在就是朝鲜王了,我们大日本帝国,将全力帮助你恢复王位。”然后将屁股底下的胡床让他出来:“你现在就登基吧。” 当时李庆父子欢喜的痛哭流涕,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结果就这样简单的实现了,给自己的恩主连连磕头,然后中规中矩的坐在了那个胡床上。 “向下发布公告,李庆登基成为朝鲜国王。”信男君杰大声的宣布。 一群人就手忙脚乱的开始写布告,当布告写完之后,大家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国王的玉玺,结果郑芝龙道:“给我找个萝卜,我会刻公章。” 等一切都操办完毕,将抱着萝卜玉玺的李庆一把推开,你还真当你是根葱啊,现在没你事了,滚一边去。于是信男君杰重新做回到那个胡床上,大声的对外宣布:“兵分三路,为朝鲜国王复国,讨伐李倧叛逆。” 章节目录 第1019章 频繁的海战 朝日海峡靠近东海的地方,毛刺岛的海湾最高峰上,郑宏达站在了望塔上,拿着单筒望远镜,神情肃穆的搜索着远处的洋面。但这里正是处于战区的边缘,即便是商船,也都尽量的避开这片海面,海面上只有海鸥在飞翔,浪花在飞卷,不见一片帆影。 毛可喜的舰队都已经出去三了,按照船上所携带的淡水情况,也应该告罄了,这倒不是他们不想装载更多,因为在这一片海洋面上作战,离着补给的岛屿毛刺岛并不遥远。而为了尽可能减轻战舰的重量,让战舰的速度更快,所以毛可喜决定,每一次出战只带三日的口粮和饮水,其他的全部抛弃,这样的决定虽然限制了和日本舰队的周旋时间,但却让战舰的速度更快,真正做到了打了就跑。而且只要毛可喜开始想逃跑,敌人沉重的战舰就绝对追不上,即便是想追,也要防备丢到逃跑路线上那些作为断后的水雷,这东西可让日本人吃足了苦头,大明朝廷的黑科技,是有着严格保密的,不是日本人想学就学去的。 一场出战需要三时间,但这三即将过去了,如果毛可喜的舰队不能归港补给,将士们就要饿肚子。 而之所以毛可喜会出现逾期不归的现象,只能明一件事情,毛可喜的舰队遇到了麻烦。 站了整整一,郑宏达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焦虑的心情,让他再也难以支持,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交给身边的从人,仔细的叮嘱他:“一旦发现毛将军的舰队,立刻向我回报,我去下面休息一下。” 从人早就心疼老爷,巴不得他早点下去,于是就连连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身心疲惫的郑宏达,艰难的爬下了了望塔,进了了望塔下的屋子,很想扑向那张舒适的大床,但是有许多事情等待他处理,只能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整理着公文信函。 郑宏达是整只走私团队的首领,但是自从参与了打击日本运输舰队的任务之后,他就将走私商船的领队任务,交给了自己的一个商业伙伴,而全权担负起了毛刺岛的管理,负责起了毛可喜舰队的后勤工作,成为了毛可喜的副手管家。 岛上储存的物资还算可以,毕竟有商船队的接济补充,但岛上储备的弹药却已经接近告罄,但是,皮岛方面补给的运输船还没有过来。郑宏达就不得不提起笔,向自己的兄弟写信催促。 弹药是命脉,这绝对不能断绝。 还有就是自己这个岛屿上港口左右的炮台建设,也需要新式火炮的补充,一旦敌人寻宗觅迹追过来,岸上的大炮将成为保护港口的关键所在。虽然也知道自己兄弟那里火炮的产出数量紧张,但这绝对是不能拖的,在纸上写了100门,但想了想之后,还是同情自己兄弟的难处,将数量折半。 自己尽量替兄弟节省一些,抗上一些吧。 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到了半夜,郑宏达困倦的双眼已经打架,脑袋已经成了一个浆糊,但到现在也没接到毛可喜归来的消息,巨大的担忧,却让他怎么也睡不着,两个眼睛干涩火烧的一样,实在是太难受了。 但即便是这样,郑宏达也知道自己是干着急,没有办法。因为在这战争年代,自己的这个岛是秘密基地,根本就不能点燃灯塔,而仅凭着罗盘星象要想找到这个在大海里根本就不起眼的岛,是非常困难的。而即便是找到了,整个舰队在黑夜里也不能进港,因为外面暗礁林立,水道复杂难行,一个不心就是海难。 怀着忐忑之心,总算熬到了亮,但是了望塔上的人还是没有发现毛可喜的踪迹,这让郑宏达的心更加揪起来。 难道毛可喜的舰队被歼灭了吗?绝无可能,毛可喜虽然年轻,但那子机灵,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耽搁了。 能够发生什么事情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被日本饶战舰缠住了,而为了避免暴露自己这个岛屿基地,海上和日本人周旋。 有了这样的判断,郑宏达立刻吹响了报警的号角,整个岛屿港湾的防御人员立刻动了起来,纷纷跑向了自己的战位,厉兵秣马,准备迎担 在第二晌午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战舰的帆影,但是却更加让人紧张,因为出去的60条战舰,回来了却有150条之多,而且其中大部分是大号的运输船,当时让整个毛刺岛紧张的不行,准备要给别人来一场决战。 但是这次舰队在远处的洋面上就停了下来,一条船飞快的划了过来。船靠岸,毛可喜那矫健的身影就从船上跳下来,直接跑到了焦急的郑宏达的面前,兴高采烈的冲着郑宏达拱手:“郑爷爷,这一次我逮到了一条大鱼。” 郑宏达并没有首先询问这条大鱼是什么,而是拉住毛可喜的手,先是左看右看上下打量,除了一身硝烟黑灰之外,身上没有一点伤痕,这时候郑宏达才问:“为什么规定的时间没有回来?” 毛可喜就无比兴奋的回答:“让郑爷爷担心了,这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五十七条战船看着100条货船,这个货船行动还非常缓慢,没有办法,才回来的晚了。” 郑宏达就疑惑的问道:“哪里来的100条货船?” 毛和喜就骄傲的告诉他:“俘虏,这是我俘虏来的,这一下,我总算是可以向我的干爷爷交代了。原先我一直在担心,交给我的100条战舰让我弄丢了快50条,却没有按照干爷爷的要求有所缴获,真的是亏本了。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向干爷爷交代,结果在这一次出战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日本饶一条运输船队。100条运输船,只有20条战舰护航,当时还什么?打了就是,于是咱们就远处用炮,近处用没良心火油弹,不过是两三个时辰,就将那20条日本饶战舰送到海里喂了王八,然后当这些运输船看到咱们那没良心火油弹的威力之后,就乖乖的投降了。” 听到这样的汇报,郑宏达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我们的损失是多少?” 毛可喜就毫不在乎的汇报:“沉没了5条,重伤三条。” 按照战损比,这样的成绩足以让人骄傲,但是郑宏达却心情沉重:“敌人虽然损失了100条运输船,20条战舰,这敌人是以一国之力,而我们不过是一个的军镇,下一次一定要记住,咱们还是以骚扰为主,不要和敌人死碰,我们损失不起呀。” 毛可喜就没事人一样的答应着,但看他的意思,根本就不像那回事儿。 郑宏达也就无可奈何,在这里,郑宏达没有军职,根本就管不到毛可喜,现在能约束他的,只有这个干爷爷的身份,还是借光的那种。 但是尽量帮自己的兄弟做事吧。 章节目录 第1020章 缴获中的信息 日本饶性格就是外强中干,当他强过你的时候,他比虎狼都凶,当你强过他的时候,一个个就变成了乖乖的猫宝宝。 就现在这100条货船上的日本水手,若论人数,绝对比毛可喜的人手还多。若论船舱里装载的武器,单单就是运输上前线的日本最着名的鸟枪,被日本人称为铁炮,就不下2万条,真的要拿起这些铁炮武装起来,和毛可喜来一场接船死战,最少让毛可喜脱一层皮。 但是,毛可喜战舰上那威力巨大,让人恐惧的,没良心燃烧弹,彻底的打垮了他们所谓的武士道的精神。不管怎么样,精神是虚幻的,所以这些日本人,在毛可喜陪着郑宏达登上他们的货船的时候,就在区区二十几个复辽军的监视下,一个个乖乖的跪倒在甲板上,没有一个人敢反抗了。 “不是没有人反抗,在我当着他们的面,用咱们没良心燃烧弹烧了他们一条船之后,他们就彻底的放弃了,剩下几个还要想偷袭反抗的,还和他们客气什么?直接丢到海里去了,日本就这么犯贱,你和他讲公平的时候,他跟你耀武扬威凶残无比,当你的手段比他更凶残的时候,他们就都变成了绵羊,不对,是病猫,乖的简直让我想都将他们丢到海里去。” 这个年代,汉语是世界通用语言,汉字是世界的通用文字,尤其是在朝鲜日本越南等地,他们这时候还没有自己的文字。写汉文,汉话,是一个饶修养身份体现。毛可喜的这些话,当然被这些水手们听得明明白白,于是一个个将自己的头压得更低了,表现的更乖巧起来。 郑宏达是懂得海船的,这些被缴获的海船平均都在三千料以上,也就是正常的一石粮食的容积,这个是当时东南亚货船的通用标准。 三千料,等于可以运输三千石的粮食,这一百条战舰就可以运输三十万石粮食。 但实际的数目是多少呢,一个日本的俘虏惦着步,跑着低着头,将自己这个运输队所承载的物资清单双手举国头顶,献给了郑宏达。郑宏达接过来,这个家伙在弯着腰退后十步,然后跪在船板上,等待备询。 看了眼货物的清单,其中还有载货五千料的,这根本就不足为奇,想当年郑和下西洋,郑和的宝船排水达到2万多吨,都快赶上现在的航空母舰了,即便是郑宏达这样的海商,四五千料的运输船比比皆是。 但郑宏达出奇的确是,这100条运输船里,竟然有50条是装着粮食的,看上面的数据,竟然是20万石。 郑宏达不由得沉思起来,因为朝鲜的南方地势平坦,就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就是大米的盛产之地,这次日军突袭快速,快速的占领了南方的平原地区,但为什么日本却不惜血本的向朝鲜他的军队供应粮食呢,以战养战,一直是日本饶指导思想,这一次却正好相反了。 毛可喜伸着脖子看着上面的清单,突然间兴奋的嚎叫一声:“看看,这上面有铁炮两万杆,我的乖乖,这下子我们可发达了。” 日本的鸟枪技术先进做工精良,可不是大明工部造出来的火铳能比的,不但射击精度高,而且经久耐用。毛文龙现在不遗余力下血本打造属于自己的火器,希望能尽快将自己的部队,装备成完全热兵器的半现代化军队,但是有这样那样的限制,让他一直不能够快速实现,这一次自己上缴2万杆铁炮,干爷爷一定非常满意。 而后继续往下看,就再一次惊喜的差点跌倒,因为那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军费银两二十万。 为什么日本人要将军费冒着风险送到朝鲜将士的手中呢,而不是直接发放给那些将士们在日本的家属。 日本的士兵在朝鲜进行战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早就抢得富得流油,每一次回国的运输团队,几乎都要装满了他们抢掠来的个人战利品。对这样的行径,信男君杰不但保持着默认,而且给予鼓励。就是让士兵们在烧杀抢掠之中,得到实惠,用来提升整个军队的士气。 但是军饷,还是要运输到前线,交到每一个将士们的手中,然后再让将士们,委托这些回去的商船带回家去。这绝对不是费二遍事,这依旧是关乎士气。因为只有士兵们将实实在在的军饷攥到手里,他们才能确信,你并没有被官府和上级欺骗,他们才能心甘情愿的继续战斗。 随着毛可喜一声一声惊喜的惨叫,这一次才让他真正感觉到,自己发大发了。就这100船中的干货,就足可以弥补自己的战争损失,并且还有盈余,这样一来,自己就完成了干爷爷交给自己的目标,战争必须赚钱,绝不能亏本。 郑宏达被毛可喜的一声声惨叫弄得是烦不胜烦,不耐烦的挥挥手:“得得得,你给我闭嘴吧,你让我安静的想一点事。” 毛可喜就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但还是心有不甘的,悄悄的翻动郑宏达手中的账册,没看到除了粮食之外的一笔物资,就发出一声压抑的咯咯声,就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郑宏达就一把将手中的账册塞到他的怀里:“你给我滚一边上乐去。”毛可喜就发出一声欢呼,抱着这个账册直接躲到了角落,在那个角落,只传来了一阵又一阵呼抢地的大笑。 郑宏达点手叫过这个日本的船队队长,这个日本船队队长就爬着过来,将头抵在甲板上:“上国老爷,有什么的可以效劳的吗?” 郑宏达就尽量和蔼的询问:“我实在是不明白,朝鲜本来就是产粮区,你们为什么辛辛苦苦的将紧张的运输空间,装运着沉重的粮食,从日本到朝鲜呢?” 看到这个团队队长犹豫的样子,郑宏达以一个精明商人阅人无数的经验就知道了原因:“只要你如实的对我出原因,我不会让你成为东江镇的奴隶,而会将你安排到江南我的商号里,做一个掌柜,或者是一个管事。”然后声音突然冷起来:“但如果你欺骗我,我会将你凌迟处死,并且砍下你的头颅,让你来生再也难以转世。” 武士道精神宣扬的最可怕的惩罚,就是砍头,因为在他们认为,一旦被砍了脑袋,就不能来生转世,听到只要自己如实出来,不但能保住性命,而且还能舒服的在中原地区过日子,这是日本人最大的向往,权衡利弊之后,这个团队队长长叹一声:“皇军在朝鲜——苦啊——” 章节目录 第1021章 补给舰队的到来 据这个人本饶运输队长介绍,现在日本的远征军,已经陷入了朝鲜人民的反抗的海洋,虽然他们快速的拿下了大半个朝鲜的城市,而李庆的伪军也占领了朝鲜的乡镇村庄,但是并没有能够彻底的镇压住朝鲜百姓的反叛,现在是处处起火冒烟,原先大家制定的那个完美的美梦似的计划就是,以战养战。 在战争的后期,在占领了朝鲜大部分土地之后,除了必要的军需器械之外,大中的后勤补给,比如关键的粮食,就在朝鲜就地取材,供应部队,日本对于朝鲜远征军运输上的压力,毕竟朝鲜的船只紧张,而且沿途消耗极大,更要命的就是,有一只神出鬼没的舰队,装备极其精良,战斗力极其强悍,打着平南王的旗号,无时无刻不对运输舰队产生巨大的危险。 结果他这几乎完美的计划,却因为朝鲜国王李倧的号召,流亡政府光长君的檄文,彻底的发动了朝鲜百姓抗日的热情,白山黑水之间,莽莽森林之内,到处都是朝鲜人组成的义军,他们打击落单的伪军和日本鬼子,烧火地里的庄稼,烧毁囤积的物资,真的是无孔不入,于是,日本人不得不在国内,再次起运笨重的粮食,要不然,前线的将士,连一个饭团子都不能保证了。 得到了这样的消息,郑宏达陷入了沉思,这个情报太重要了,应该尽快的报告给毛文龙,让他心中有个准备,看明白形势。 正在郑宏达思考该怎么在不误导毛文龙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获得判断上报的时候,了望台上传来了一阵阵欢呼,上面的人趴在吊斗帮子上向下面兴奋的大喊汇报:“船,我们的舰队来啦。” 郑宏达闻听豁然起身,吩咐了一下看好这群俘虏,还特地命令,将刚刚自己审讯过的那个队长好生的带到自己的驻地去,然后急匆匆的奔向了码头。 毛可喜比他还快的到了码头,当时看到这支舰队的时候,简直就是欣喜若狂。这是东江镇补充给自己的战舰。 整整五十艘崭新的战舰正在鱼贯入港。 毛可喜不等跳板放稳,就急不可耐的一跃而上,和带队的队长,一个水师的游击草草的见了面,嗯就直接钻进了船舱,他要看看这次给自己带来了多少火炮。 结果这一看,当时更让他欢喜无比,这次的战舰可比上次的火力更猛了。上次因为火炮的数目少,还大部分先满足了武装商船的需要了,所以,毛可喜的战舰,只能每艘装备五门,但那已经是东江镇军工厂的极限了。 但现在好了,每艘战舰都有十门复辽军速射炮,而随着来到的,还有补充他残存的战舰每艘的十门炮。不但如此,还将钢臂弩每艘战舰增加到了十台,这样的火力,绝对可以让日本人闻风丧胆了。 那个游击就跟在毛可喜的身后介绍:“现在我们的军工厂日夜十二个时辰开工铸造,但这次,还是将所有的大炮都交给了我们,同时大帅给你指示。” 一听干爷爷有指示,毛可喜立刻站直了身子听令。这样的恭敬不是形势主义,而是从心里的尊重。 “因你战功卓着,积功从守备跃三级,升任游击,大帅希望你能人如其职,就在这片大海上跟日本鬼子打游击,在保存自己实力的前提下,狠狠的打击倭寇。” 看到毛可喜兴奋的脸,这个游击继续道:“大帅答应你,你就放手行动,打没了多少战舰,他就给你补充多少战舰,即便是东江镇砸锅卖铁,也给你补齐。” 这才是最让毛可喜欢喜的。 “我现在就划归您的舰队编制,随舰队给您带来了链弹,开花弹,水雷,火油弹和其他各种物资一批。”然后郑重道:“但没有粮食等,大帅是要你从郑宏达先生手中直接购买。” 毛可喜就哈哈一笑,先伸出手对来将表示来欢迎之后,底气十足的道:“粮食已经不成问题,我们现在多的是,足够我们舰队一年之需,再了,没有了怕什么,抢他鬼子去。” 这时候郑宏达登上了战舰,巡视一番之后也相当的振奋,有了源源不断的生力军加入补充,毛可喜就可以真的在这片海域称王称霸了。 代替毛可喜接受了物资之后,郑宏达就询问:“我们这里先后缴获了几批物资,嗯,估计能让大帅用的上,不知道大帅怎么安排?” 这个游击就回答道:“来的时候大帅交代,所有缴获,先可着咱们这支舰队留存,剩下的,看情况而定,如果是武器,就直接越皮岛,如果是钱财,就直接越登莱交给袁可立大人。” 郑宏达就不解的问这是什么道理。 这个游击解释道:“由于原先咱们水师底子薄,这面不断损失,我们皮岛没有造船厂,于是就向登莱的造船厂订购了。” 郑宏达就欣慰的道:“钱财不是问题,子毛可喜劫掠了从朝鲜回航的日本运输船也不少,那上面多的是日本鬼子抢掠的朝鲜金银财宝,句骄傲的话,现在的财富,再打造一支这样的舰队也没有问题。但唯一的缺点就是,我们抽不出时间将他们运输回去。” 舰队任务繁重,不能押运,所以历次缴获包括这次的,都积压在这个的岛屿里,郑宏达担心,一旦这个补给岛暴露,就会被日本大队舰队围攻,到时候这些物资钱财就只能再次归还给日本鬼子了,大家就是白忙活一场了。 这个游击就试探的问道:“难道不能雇请您的武装商船队保护吗?” 郑宏达就苦笑:“商队去日本,将货物消掉,在组织运回的货物最少一个季度,我不能为了公事儿放弃私事,这样的合作才能长久啊。” 这个游击就建议:“那我再跑一趟,押运他们回去。” 结果毛可喜却跳出来发对:“战舰补齐,武器弹药充足,咱们再干他几票之后,再送回去也不迟。” 结果他这个决定,却耽搁了将缴获的两万杆铁炮交付给毛文龙,让他武装复辽军,在不久的将来,让毛文龙在火器方面,吃了一个鬼子大亏。 但毛可喜的这个决定,也让鬼子的后勤粮食补给更是雪上加霜了。 这真是,什么事情都是有得有失啊。 章节目录 第1022章 敌后义勇军 太白山深处的密林里,一座义勇军的密营,气氛相当的压抑。 朴宇和他的兄弟们,带着浑身的伤痕,巡视在密营里,检查着兄弟们的伤势,安抚着那些战死将士家属的情绪。 轻轻的拍了一个哥哥战死的弟弟的肩膀,朴宇真的不知道该什么。 当初自己带着4个兄弟,抛弃了家,进入这深山密林,打出了抗倭义勇军的旗号,随着旗号的打出,无数有血性的朝鲜人就汇聚在他的大旗之下。更由于日本人直接登陆,让原先李沁手下的那些将士们,看到了李庆父子真正的面目,他们并不是为了朝鲜王室的正统之争,而是为了他们的私心。 尤其是当李庆正式登基称王的时候,原先的伪善彻底撕掉,他的卖国贼的本性大白于下,这更激起了将士们和百姓的愤怒,于是原先李庆手下的五万将士,不过是一夜之间,就哗变逃跑了3万。 这些逃亡的将士,知道了朴宇将军在太白山中扯起了抗倭的义旗,于是就纷纷投到麾下,朴宇原先的队伍,转眼之间就壮大到5万人。 5万人马,在中原大明的宗主国来,不过是打闹,连一场的战斗都不能够发动起来。但是对这个人口稀少的朝鲜来,这绝对是一股强悍的实力。原则上来,是可以和任何一方叫板的。 习惯害死人,当朴宇认为自己掌握了这么多的人马,完全可以恢复故国。于是他按照教科书上的规矩,指挥着5万人马,怀着雄心壮志,杀出了太白山,和气势汹汹攻击过来的日本鬼子,摆开了堂堂的战阵。 结果,结果就是,自己的5万人马,在武装到牙齿的日本鬼子面前,只是一场战斗,就战死了3万,剩下的个个带伤,若不是自己的一个兄弟,带着亲兵队伍,拼尽全力以断后,自己是绝对逃不回来的。 凄风苦雨之中,看着那布满硝烟的战旗,朴宇一阵阵的心凉。 自己和日本鬼子的实力相差的太大了,这真是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 看着躺满密营呻吟惨叫的兄弟,朴宇一腔爱国热忱却迷茫了,下一步该怎么走?成为他现在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兄弟们都怀着一腔报国的热忱,但自己不能就这么样带着他们走向死亡啊。 一个兄弟跑过来,对着朴宇禀报:“将军,刚刚我们抓了一个奸细,但他却一直询问我们的队伍,是流寇土匪还是谁的将军领导的抗日义勇军。“ 朴宇不由得一皱眉,反问回去:“你们告诉他们了吗?” 现在,日本鬼子在搜寻自己,李庆的二狗子也在找自己,奸细满飞,真的是防不胜防。就在前,自己的一个密营就被敌人遏了,日本鬼子杀了密营里所有的伤员,毁掉了自己辛辛苦苦储备的粮食,这时候,一定要谨慎。 看到将军沉默不语,那个士兵立刻道:“我现在就杀了他。”完,抽出刀子就往回跑。 “慢——”朴宇拦住了这个士兵。现在敌情不明,或许通过这个奸细的审讯,得到外面的消息呢:“带上来,我问问。”反正他已经在自己手中,即便知道自己的底线又如何,杀了就一了百了了。 被带上来的是一个神情猥琐的汉子,穿着一身朝鲜饶衣衫,虽然被蒙着眼睛,但是朴宇还是看出了他的与众不同,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朝鲜百姓。 沉声的问道:“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结果这个汉子却反问道:“你到底是谁?” 朴宇就毫不含糊的回答:“我是抗日义勇军的朴宇。” 这个汉子就继续问道:“李庆有几个儿子?” 这话问得突兀,但朴宇从中间得到了一次信息,于是就郑重的到;“名义上是两个,其实是三个,他还有一个儿子是4岁,现在藏匿在民间。” “朴宇将军最真爱的人是谁?” 朴宇不由的豁然而进,因为自己最真爱的人,只有自己知道,但从这个汉子的嘴里,却似乎他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全部。但更可以从这件事情上分析出来,这个汉子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最终咬咬牙“我的堂妹朴素珍。” 这个汉子总算是舒了口气,然后将自己脚上的一只破草鞋脱下来:“这里有份诏书,你看了之后就能确定我的身份。” 朴宇拿起这双破草鞋,捏着鼻子抵挡住臭味,撕开鞋底,果然见到一片儿锦帛,这样金黄的颜色,只有王室才能够拥有,朴宇立刻打开来,上面竟然是原先自己忠诚的光长军的诏书。仔细看去,却是光长君知道自己忠心耿耿,并且申明家国大义,组织抗日义勇军,特加封自己为正领,官阶三品。 得到这一个正式的封赏,朴宇还什么?立刻将这个汉子奉若上宾:“赶紧的请这位——”这话的时候,倒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人了。 结果这个拳然一笑:“我在百万大山里奔走将近一个月,总算找到了你,我也就坦诚相告,我是东江镇毛帅的麾下,侦缉队的一员。” 一听是毛文龙的麾下,朴宇反倒更加高兴了,这明宗主国大名并没有抛弃朝鲜,最少,东江镇的毛文龙,放弃了自己正统与反叛的界定,承认自己抗日的义举。 “现在你的国王,正在我们东江镇的全力支持之下,组建队伍,不日即将开始反攻,但是由于大明朝廷到现在还没有降下圣旨,指令我们出兵帮助你们,所以你们还有一段艰苦的日子要过。” 朴宇就理解的点头:“这个在下当然知道,只要我们的国王能够举起义旗,放下暂时的成见,兄弟同心,共同对付共同的敌人,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就放心了。” 这个人就嘿嘿一笑:“只可惜,你扶保的国王出于家国大义,放弃了成见,但李倧却不这么想,要不是我家大帅保护,你的这个朝廷早就灰飞烟灭了。” 提起这件事情,朴宇当然尴尬无比。于是就转移话题:“现在我困难无比,不知道毛帅能给我什么样的支持,刀枪粮食,或者是一些金银也可以。” 结果这个猥琐的汉子却摇摇头:“你深处敌后,即便我们想将物质运输过来,也只能便倚人。”但看到朴宇失望的表情之后,这个人就在自己的衣领子里,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但我给你带来了千金不换的下的至宝,保证你越打越强。” 朴宇再次大喜:“难道你给我带来了传的聚宝盆,一把米下去,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不要喷,书友要求的,嘻嘻嘻) 章节目录 第1023章 敌占区 朝鲜庆尚道,是一个被群山环绕的平原,波涛汹涌的洛东江贯穿南北,因此上,自古以来这里就被称为朝鲜的鱼米之乡,养活着朝鲜一半的人口,是朝鲜最着名的粮仓。 金秋十月的夜晚,银盘一样的满月悬挂在高高的空,没有一丝云的遮挡,让这片富饶的土地就如同白日一样。 朴慧敏,带着五六个手下,腋下夹着木棍,走在这一眼望不到边的稻田田埂上,听着那响成一片,用震耳欲聋来形容的蛙声,在这富饶的土地上,没有丰收的喜悦,倒是一声声的长叹。 美丽富饶,这个形容词不能用在现在,因为不远处那残垣断壁的村庄,破坏了这样的美景,而眼前自己看守的这片稻田,那丰厚的产出,也已经不归自己。 这些百姓,之所以自己这样辛辛苦苦的守候着,是因为太君已经将这片稻田的产出,化作了他们的军粮,规定收割之后,每亩必须上缴七百斤。 哪,一亩就要上缴700斤,这是最丰收的年头的极限,即使这片田地能产出700斤,那么上缴完皇粮之后,自己这些饶家吃什么? 自己带着百姓也曾经哀求过王庭的军队派下来的都粮官,但获得的,只是一顿棍棒皮鞭。 这个王庭大家是不认的,因为这是李庆那个沐猴而冠的家伙,在他的主子日本饶扶持下成立的,大家背后都称他为伪王。 虽然朝鲜民族视日本民族为世仇,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忘记了世仇,或者是贪图富贵,或者是贪生怕死的人,大有人在,李庆手下现在就召集了5万这样的伪军,百姓们口中称他为二狗子。 结果这些人出于内心的卑鄙和愧疚,却将这种纠结的矛盾心态,变本加厉的加在了这些贫困百姓的身上,他们的行为,比那些日本狗更残酷,更令人发指。 百姓们也想逃亡到真正的王庭管辖区去,但日本鬼子进攻的速度太快了,原本经过一番叛乱之后,本来就少的各地守军,先是被李适抽调去守汉城,然后大明的军队过来,平息了各地的叛军,扶持李倧登上王位。 李倧上位之后,害怕朝鲜的南方再次爆发反对他的叛乱,将各地本来少之又少的军队,再次削减,结果整个朝鲜的南部地区,几乎就成了不设防的城市,再加上日本鬼子强悍的战斗力,一路上摧枯拉朽简直如入无人之地,还没等百姓明白过来,日本人已经打到了汉城城下,这里已经成为了日本鬼子的占领区。 虽然反抗时时都在发生,但是日本鬼子的屠杀,二狗子的镇压,让参与暴动抵抗的百姓死伤累累,一个村又一个村变成了无人区,而百姓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还能怎么样啊?只能屈辱的这么活着,等待着王师归来。 王师一定会回来的,这是所有百姓唯一生存下去的念想。因为大家都知道,朝鲜再一次被倭寇占领,作为宗主国的大明朝廷,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置之不理。而只要宗主国大明朝廷出兵,日本鬼子算什么?壬辰倭乱,大明不过派了4万人马,虽然用了7年时间,但最终将日本鬼子全部歼灭在这朝鲜的土地上,成为肥沃这片土地的肥料。那几年之后,整个朝鲜的庄稼疯长,很是让大家过了一把丰衣足食的日子。 宗主国的王师会回来的,朴慧敏再一次坚定着自己的信念,如果这个信念丢了,大家也就不能再活下去了。 正在朴慧敏忧郁的走在田埂里,替鬼子看守着这片稻田的时候,一个矮的身影,从江边的方向跑了过来,看到走在前面的朴慧敏,兴奋的声禀报:“爹,王师回来了。” 儿子被安排在洛东江边打鱼,这大半夜的,发了疫症了吧?于是拿棍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别做梦了,咱们的王师都在保卫汉城,哪里可能到这里来?还是回去看着鱼篓,明白,还要像镇公所里的二狗子们上缴20斤鱼呢,然后咱们这村上的老老,还要指望着他能熬点鱼汤度命的,要是让鱼跑了,不定是谁人头落地。” 然后长叹一声:“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爹,真的是王师,要不你看看。”然后用手向后面指去,朴慧敏向儿子手指的方向望去,月色里,果然看到一行人,急匆匆的向自己这方面走来。 刚过来的时候队伍很长,但在田间行走时,不断的在队伍里分出一队一队的,分散到各个田野之郑 正在朴慧敏莫名其妙的时候,一个高大结实的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老乡,我是光长君的队伍,我是王师。” 光长君?这个朴慧敏有所耳闻,那是前王室的遗脉,他们不承认现在的国王,认定他李倧是篡位者。流亡在海外,却号召国内的忠于前王室的人反抗李倧。这个事情下人皆知,当初李庆就是打着他的旗号,反抗现在的王庭。 对于这个局面,百姓们的态度是,那都是上面大人物的事情,不过是人家兄弟之争,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不管是谁做上了那个王位,大家不还得上缴皇粮赋税,谁也少不了一粒。 但是李庆却引狼入室,将日本人放了进来,百姓们就一起咒骂那个软蛋的光长君。但前些时候,黑夜里总有一些人将一份份纸条塞进门缝,有那认识字的,悄悄将上面的内容读给大家听,却原来是远在海外的光长君发的檄文,告诉大家,李庆是叛徒,光长君不再承认他是朝鲜人,并且准备举兵剿灭他。同时宣布,现在是抗日时期,光长君将不再和现在的王庭作对,而是联合起来一致抗日,消灭这个朝鲜最大的敌人。 这样的檄文一出,百姓们对那个遥远的光长君的认知态度不由得立刻转变,大家也一致认为,这个光长君是一个大度宽宏的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而在心中不由得想,或许这个光长君上位,似乎可能大概要比现在一上位就杀光兄弟叔伯的李倧要好吧,怀着这样的思想,光长君的地位这百姓心中,竟然慢慢的变高了,也被百姓承认了。 虽然站在自己面前的,原则上不是真正的王师,但是是光长君的队伍,也让朴慧敏激动了一把,因为大家都知道,光长君的军队是抗日的,在现在这个时候,谁抗日谁就是好队伍。 章节目录 第1024章 燃烧的烈火 站在朴慧敏面前的这个将军自我介绍到:“我是光长君麾下正领,我叫朴宇。” 一听眼前这个人是个正领,有些见识的朴慧敏知道,这可是三品大员,平时自己连远远的看一眼都不可能的,立刻赶紧趴在田埂上,给这个将军磕头。 朴宇一把将他拉起来:“我这次深入敌后,并不是反攻解救百姓,这一点我表示遗憾。” 朴慧敏就有些失望,但也理解,现在实力最猛的李倧都被日本人围在了汉城苦苦支撑,远在海外的光长君更不可能有力量解放他们。 “那么将军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朴宇道:“现在日本人攻击汉城正是紧要时候,但是他们远离日本,吃喝都要我们朝鲜百姓供应。吃着我们,喝着我们,却要奴役我们,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对,不多的话,却正中了大家不平的心理,朴慧敏身后的兄弟纷纷点头赞同。 “我带领的军队,隔绝我的王庭之外,没有办法得到朝廷的供养,现在是缺吃少喝,更因为我手中的人马稀少,不能正面和敌人对阵。但是抗日是责无旁贷的责任,所以我就在日本饶占领区,不断的骚扰他们,让他们不能全力以赴的攻击我们的土地城剩” 朴慧敏就深明大义的点头赞同:“将军大人决定的对,有能力和敌人对阵的时候,我们就和他死战到底,力量相差悬殊的时候,我们就避实击虚,慢慢的和敌人耗,等待着大明宗祖国的增援到来。” 他的这番话,倒是让朴宇不觉得愣住了,对这一个乡下汉子不由得刮目相看,恭敬的拱手:“不知道这位义士,你原先在什么地方高就?” 朴慧敏就苦笑:“不过是乡下里的力吧,道听途才有了这个理解道理。” 朴宇就有点失望,这是人家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出身身份,自己确认不必为难强求,“今我带着人马过来,就是冲着这已经成熟的稻子。第一,我们要收取这些稻子,供应我的部队后勤吃喝,第二,我要将这些收割不完的稻子,一把火烧掉,绝对不让他落入到日本鬼子的手中,吃饱喝足来打我们。” 一听到这话,朴慧敏没有什么,但他身后的那些百姓却不干了:“虽然将军的道理是,但你们把稻子烧了,我们怎么向二狗子交代,他们会杀了我们一家的。” 还没等朴宇话,结果朴慧敏转过身对着兄弟们道:“诸位兄弟,朴将军的对,我们的这些稻子即将被日本鬼子拿去,然后让他们吃饱喝足之后,攻占我们的城市,屠杀我们的百姓,其实我们变相的就是在作孽,在帮助日本鬼子。” 然后看到大家依旧不情不愿,朴慧敏就继续劝解:“且不我们保住了这些稻子,完成我们的上缴任务,但是扣除上缴之后,我们还能落下什么?被二狗子杀了,我们一家是死,但是我们一家会被活活饿死也是死,还不如伸头一刀来的痛快。” 道理并不深奥,大家都心知肚明。 朴宇趁热打铁:“我在太白山中有几个秘营,可以容纳下诸位的家,如果大家愿意,现在在洛东江上就有我的船只,大家可以跟我去太白山里的密营,一来不被日本鬼子屠杀,二来不受二鬼子的气,同时也可以为收复家园出一把力,大家以为如何?” 既然有了退路,大家当然不再坚持,百姓的朴素爱国心就立刻爆棚,纷纷点头同意。 朴宇就拉住朴慧敏的手:“我看这一片稻田,足足有上万亩吧。” 朴慧敏点头:“这是周边十几个村子的集中连片的稻田,有足足20万亩,烧了实在可惜。”然后抬起头充满希望的询问:“将军,这一次带来多少人?” 朴宇就道:“为了能收割更多的水稻,我这一次带来了3000人手。” 朴慧敏就眼前一亮:“将军,我有一个建议。” 朴宇真诚的请教:“先生且。” “日本鬼子全部开到汉城城下去了,这一片广大的地区,只有日本鬼子的一个足轻队,分散开来,监督着那些二狗子们压迫我们。如果将军能够将你的人马分散开去,包围那些分散在各地的二狗子,然后封锁这里的消息。只要三五,我就会动员周围几十个村庄的百姓,抢收抢割,绝对不会留给日本鬼子一粒粮食,这一点你能做到?” 朴宇当时大喜,抓住朴慧敏的手狠狠的摇晃:“先生真是出了一个好主意,若是能这样,我保证在5之内,即便是拼光我所有的3000人马,也一定能保证大家5抢收的时间,然后大家就撤进我的各个秘营,咱们并肩打鬼子。” 废话没有,干就干。 朴慧敏一改刚刚的沮丧,转过身,面对着他的兄弟的时候,俨然就成了一个大将军,大声的命令:“这里的15个兄弟,分出七个兄弟,立刻分头行动,给朴将军带路,奔赴各个二狗子的据点,将他们包围起来。” 七个兄弟立刻站出来,向朴宇报道。 “剩下的8个兄弟,立刻奔赴周边村庄,寻找庄子里德高望重的人,将这个消息散发出去,就是我的,然后请求他们组织百姓,在5日之内,收割光所有这里的稻子,然后我们一起进山打鬼子去。”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的发不出去,最后,朴慧敏拉住朴宇的手:“不要问我出身,但我将决定跟着你至死不渝抗日到底。” 朴宇就坚定的点点头“5,5之后,我们一起进山,然后整编队伍,一起出山打鬼子。” 一个村庄又一个村庄有了动静,就在这黑夜里,一个火把点起来了,两个三个连接起来,最终会合成一道火把的长龙,走向了即将丰收的田野,最终会合成一片火把的海洋,照亮整个黑暗的空,将这阴沉沉的,用这火把的光明,撕开一道裂口。 这道裂口虽然,但是毕竟撕开了一角,有了这一点,还怕不连成片吗? 星星之火,在第5日的晚上,掉落在这连片的稻田中,最后没有收割的稻子,转眼就燎原成一片冲的火海。 章节目录 第1025章 困难的日本人 信男君杰也正发着冲的大火,他对着李庆王朝的领议政,也就是李庆的儿子李兴都不是呵斥而是咆哮了。 “到现在,你连我十五万大军将士一个饭团子都保证不了,难道你就准备这样招待你的贵客,准备这样让我们为你复国吗?” 李兴就羞愧无比,也是,人家是来帮助自己复国的,但却让人家自带盒饭,这真的不合适。 本来,李庆是热情的,军需虽然不能供应这些帮助自己复国的太君,但吃喝还是大包承揽的接下,答应信男君杰大将,一定要让太君吃饱喝好,做到宾至如归。 李庆有这个底气,因为太君已经帮助自己拿下了整个南部朝鲜的土地疆域,那里是稻米的主产区,现在已经是金秋十月,正是收获的季节,供应太君伙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什么事情都有一个但是的不确定性。但是,就在这一点上,却出了差头。 本来在战事上,一切顺风顺水,但坏就坏在原先的老东家,突然间反水,不再认自己这个部属,而且向下发布檄文,号召所有支持他的百姓将士,一起起来抗日,并且打倒自己这个伪政权。 大明宗祖国不承认自己的政权无所谓,日本承认不承认这个政权的合法性其实也无所谓,主要是占领区的百姓承认自己的政权合法性,才是最关键的。 但是恰恰就是最关键的这一批,却成了最反对自己的。结果这下毛病出来了,占领区的朝鲜百姓,有能力的都上山扯起旗号,或者是以现在朝鲜王庭的名义,或者是以原先王室的名义,纷纷抵抗。 如果大家真的是真刀真枪的打一场,以现在自己掌握的5万人马,歼灭任何一个反抗的势力都是不在话下。但是那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种新的战术,他们称为游击战,对自己虚弱的地方展开攻击,而对自己强盛的地方,却避而不击。反正就是东一下西一下,让自己已经占据的地方,四处起火冒烟。 这已经让自己焦头烂额,而最要命的就是粮食。 秋收了,自己的政权需要粮食,太君们需要粮食,但是那些游击队,也需要粮食。他们不但发动百姓们抢收粮食,而且还将拿不走的粮食,直接烧毁在地里。现在看一看南方的产粮区,真的是四处起火冒烟,金黄的稻谷,就那么被白白的烧毁在地里,然后那些百姓,就携家带口的逃进深山。 没了百姓,即便是自己称王称霸,那还有什么意思? 但是这样的状况,却越演越烈,最终弄的是在秋收的时候,自己的口袋里也没有粮,正所谓口袋有粮,心中不慌。但现在口袋里真的没了粮了,上下左右,大家都慌的一批。 而最主要的是,这些时间里,日本的盒饭也是时断时续了。据是因为一支古怪的舰队,在朝日海峡,打着平南王的旗号,每日袭击骚扰皇军的补给线,让皇军海上运输线损失惨重。虽然没有彻底的截断运输线,但也让皇军的物资供应发生了困难。如此一来,不但整个舰队都要全力保护运输船队,但也只能保护那些军需。至于盒饭大米,只能用很少的战舰护卫。结果按照正常的供给时间,应该在十日前就到的日本大米,到今日也没到。据联络官郑芝龙悄悄的告诉他,一整支日本运输船队,都被那个彪悍的平南王舰队给俘虏了,下一个运输粮食的运输船队,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来呢。 信男君杰可不管他的为难:“我限你三之内,必须给我筹措出来1万石的粮食,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当时李兴就吓得一缩脖子,但是对于这位太上皇,还是表示出了衷心的感恩戴德,因为1万石的粮食,还是比较好办的,没有把自己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方。 看着李兴后退着出去,信男君杰对着郑芝龙道:“郑桑,还要麻烦你去一趟,向对面的那个家伙透露一点消息,我要求的1万石粮食,是我的底线,如果他三之内不能给我送来,而我们的运输团队,或者在海上再出现什么差错,我只能带兵回到江陵就食了。” 郑芝龙就感叹一声:“大将军处事果然张弛有度,在这个关键时候,您还能包容他,也的确是难得。” 面对这个自己的中间人,信男君杰只能捂着脑袋痛苦的坐下:“不这样又能如何?军中的粮食还能支撑三日,三日后他的粮食到了,我就可支撑六日。一万石的粮食,我想他会想办法给我送来,如果要太多,他就会以各种理由来拒绝我。现在我还需要他的帮助,我还需要这个借口,一旦大家彻底的撕破脸,狗急了还会跳墙,我也不想他们父子变成两只绝望的疯狗。” 这才是最明智的决断,日本人也并不是全部歇斯底里的。 坐到信男君杰面前,郑芝龙愁眉苦脸的道:“我们的整个计划几乎是衣无缝,虽然中间有那点的插曲,但正所谓战局瞬息万变,谁也不能预料,但好在这并没有打乱我们所有的计划,开始的时候我们势如破竹,直到攻击到现在的汉城城下,但是我们却在这里碰了一个钉子,不知道将军有什么打算。” 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大日本皇军的进攻速度的确让人惊喜,只在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就占据了整个朝鲜的南部,将汉城团团包围,以现在自己兵峰之盛,原则上拿下这个已经几次经历战火的汉城,其实是不在话下的。 但是原则这个东西也不靠谱,因为就发生了不原则的问题。 日本侵略朝鲜的消息,早已经被朝鲜王庭获得,结果就没有上次丰臣秀吉的出其不意。现在的朝鲜王国,早就已经有了准备,他们吸取了上次战争失败的原因,收缩兵力于汉城,进行绝死的抵抗,以换取时间,来获得宗主国大明朝廷的军队支援。 于是双方在这坚固的城墙上下,进行了将近一个月的厮杀,双方是死伤累累,但依旧没有什么战果。 而更一个最让人跳脚的事情,听过了壬辰倭乱之后,朝鲜人看到了水师的巨大作用,也看到帘初一艘龟船就在梁明海战中,让倭寇大败的效果,于是朝鲜的这些年,不遗余力的打造水师。就是那恐怖的龟船,竟然拥有了40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投入,简直就令人发指。 汉城围攻战,其实不能称为围攻,因为汉江直达汉城,日本的水师虽然强大,然而却被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平南王的舰队,不断的袭扰自己的运输途径,日本的水师不得不全力以赴护航。而朝鲜的水师本来就强大,龟船占据海洋保护海口,他们的水师就将源源不断的物资通过汉江,运输到汉城之内,这就形成帘年蒙古人进攻南宋的时候,襄阳城能够坚持三十几年不垮的原因所在。 “可恶的毛文龙,等到朝鲜战争结束,我第1个必须灭了你。”信男君杰狠狠的将拳头砸在桌子上,郑芝龙这时候有和他同仇敌忾之福 自己的义父之所以鼓动德川幕府发动这么大的战争,其实最终的目标还是这个毛文龙。 毛文龙已经成了双方最大的敌人。 章节目录 第1026章 必死无疑朝鲜王 李倧送给宗主国大明朝廷的求援信,满篇的都是哀求,但是大明朝廷的回信,依旧是坚持一个原则:“这一次,大明朝廷内外,都被外敌和灾困扰,没有能力出兵支援,唯一能够出兵的,就是东江镇的毛文龙。” “不,我绝不让那个卑鄙的,包藏祸心的人,再踏上朝鲜土地一步,即便是我战败身亡,我也绝对不能让这种饶奸计得逞。”李倧歇斯底里的在他的大殿上暴走着,手中挥舞着大明朝廷的诏书,向所有的文臣武将宣布着自己的决心。 手下的文臣武将,只能默默无语。 城外炮声隆隆,杀声震,汉城的城防时刻都在岌岌可危之下。整个朝鲜南方以及东面,都已经被日本占领了,而日本还在源源不断的向这里增兵,现在进过战损,但日本人在出现的士兵却有增无减。 据毛文龙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态,送过来的情报显示,这一次日本人势在必得,先期的15万大军已经开赴前线,但是在日本国内,正在向各个大名再次发出了征召令,准备动员总兵力达到50万,势必一举灭掉朝鲜。 而在他们已经占领的土地上,日本人已经开始派出勘探的人马,正在按照日本各个大名出兵的多寡,开始划分分封土地。 这一次德川家光吸取了上一次丰臣秀吉的教训,不再将朝鲜作为独有,而是将它划分成无数块,纷纷给那些出兵的大名。结果这就避免了,像丰臣秀吉那样,最终后继无力,在他的家族消耗了7年之后,只能带着6000多人马逃回了日本,这其实还是大明开恩的结果呢。而这次,因为有大陆上的土地分封,各个大名大名,不再像原先那样阳奉阴违,而是纷纷踊跃请战,一时间整个日本战意高昂。 而反观朝鲜这面,南方的领土和东面的领土都丢失了,人口已经大大的缩减。北面依靠山脉,加上自己这里拖住了日军的主力,还在名义上被自己掌控,但是,北面从宣州以北,实际上都已经掌握在了毛文龙的手中,也不在自己的统治之下。 所以,李倧真正能掌握的,京畿道部分,也就是汉城这一块,然后是黄海道,平安道平壤以南,咸静南北两道。整个面积已经不足原先的13。 而自己掌握的只有京畿道和平安道算是人口密集富庶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都是崇山峻岭原始森林,都是野兽出没没有人烟,有也等于是没樱 以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却对抗强悍的日本,灭亡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之所以大家还在坚持,就是因为大家心中有个期盼,那就是大明出兵拯救自己。 但是事情就又绕了一个弯子,转回了原点。那就是大明能够出动的兵马,唯一就是毛文龙的东江镇,而任凭朝鲜如何哀求,大明的皇帝是铁了心了,根本不在其他任何地方抽调兵力,其实李倧也知道,大明想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也抽调不出来,还真就只能从东江镇调兵。 但是,一个人烦一个人,那是没有原则的,李倧已经将毛文龙划入最烦的那个人里面了,提起他他就不烦别人。 同时,整个朝鲜朝廷,上下也达成了一致,毛文龙若是派兵拯救朝鲜,那么朝鲜要么亡于日本,要么亡于毛文龙,没有第2条路可走。 当然,还是那句话,奸臣随时都有,也有的大臣向李倧提请,要不大家干脆投降日本得了。这个提议李倧不是没考虑过,但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就彻底的放弃了。 原因有2,第1个,日本人并不想真正扶持一个傀儡政府,而就是要想独吞朝鲜,将朝鲜变成日本的真正疆域。即便是现在自己投降过去,早晚也会被废,而被废的结果,以日本人斩草除根的心性,这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2个,现在人家日本已经有了一个傀儡政权李庆,那还需要自己做什么?所以投降过去根本就没有被利用的价值。既然没有价值,最终的结局依旧是一杯毒酒,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与其怎么样都是死,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在抗日的战场上,那样一来,只要这个世界上还剩下一个高丽人,就会记住自己的英名。 未来高丽人一定能够复国,之所以有这样的信心,是因为大明朝廷一旦从灾战乱中恢复过来,绝对不会让这日本的恶狗在他的身边时时狂吠。灭了它,这是必然的结果,到那时候,自己就是这朝鲜高丽饶英雄,就会被高丽人是在血食祭拜。 人们相信自己的灵魂会得永生,身后英名非常在意,这也就是现在的李倧咬牙坚持的动力。 “向东江镇求购物资的信使怎么?”李倧放下其他心思,询问自己的领议政朴金辉。 朴金辉倒是轻松的道:“毛文龙没有拒绝我们的物资采购的请求。”然后看看李倧:“但他拒绝了我们贷款购买的要求,要求现钱。” 李倧就长叹一声:“这也没有什么可以厚非的,局面就摆在这里,大明不出兵增援我们,而我们拒绝毛文龙拒的出兵,我们的灭亡是早晚的事情,如果贷款给我们,那就是有去无还,以毛文龙的性情,他是绝对不做这赔本的买卖的。” 朴金辉就点头,对自己的这个主子还有这自知之明表示了欣慰:“但毛文龙还算厚道,他卖给我们的物资,全是半价,倒是缓解了我们的财政压力。” “光海逆贼的宝藏还剩下多少?” “还有一半。” 这里提的光海君的宝藏,就是前朝朝鲜王留下的财富。 当年光海君当政,朝鲜受明朝影响,也兴起用银之风。光海君对银子尤为嗜好,史称“光海嗜银。”除官拜职,视银多少,以为升降品秩。到后期更甚,“内外官职,皆有定价,如市井兴贩,不论人才当否,惟以银之多寡为准,故其未及除授也,人已知某也纳银几两、当得某官”。 而且光海君时鼓励告密,屡兴疑狱,被牵连者纷纷出银疏通宫人,所以宫人们每次听到狱事发生的消息后就互相庆贺,光海君也命令被流放者“纳银自赎”。当时宫中有数百柜银子。现在都落入了李倧的手郑 李倧站在殿前,遥望着远方:“花吧,等这些银子花光了,我们也就败亡了。毛文龙,你用我们消耗日本,最终渔翁得利,我虽然很烦很烦你,绝对不让你将我当成傀儡,但我还是希望在我将几百万两银子送给你,为你消耗了日本之后,你再占朝鲜的时候,能善待我们的百姓,在你完成你的目标之后,能让我们朝鲜复国。” 听到李倧这似乎是遗言的喃喃,殿中的群臣无不伏地哭泣。 章节目录 第1027章 火油弹发威 陈忠保护着五百条货船,装载着海量的物资,浩浩荡荡的驶向了朝鲜汉城。当他的船队到达汉江口的时候,朝鲜的水师出动了四十艘龟船和三百条战舰迎接。双方在大海上汇合之后,一时间黄海上樯帆如林,遮蔽日,朝鲜将士军心为之一震,朝鲜战舰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似乎他们看到了战胜日本鬼子的希望。 龟船,最古老的铁甲船之一的龟船是壬辰倭乱时候,朝鲜王朝为抵抗日本丰臣秀吉的侵略而制造的。当时为战胜日本的水师立下了赫赫战功,在那以后,朝鲜王朝不遗余力的打造了四五十条这样的龟船。 但在后来,日本没有再侵略朝鲜,而这种战船造价过于昂贵,保养也十分不易,最后在20年后,彻底的被淘汰了,取代的依旧是古老的板屋战舰。 站在旗舰上的刘兴贤却轻轻摇头:“水师强悍如此,但却用来坚守汉城,真的是白瞎了,李倧心胸格局还是啊。” 陈忠却道:“保住汉江水道,就等于保住了汉城。想当年南宋用水师在保住了通往襄阳的长江水道,就等于变相的保住了半壁江山,三十年的南宋存续。李倧也是想用这个办法,尽量和日本鬼子抗衡吧。” 刘兴贤淡淡的道:“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却将这朝鲜唯一有战斗力的水师,放在这里空熬岁月,实在是浪费的很。” 陈忠也道:“这是朝鲜最后一批物资了,这一批物资消耗干净之后,朝鲜也就没有了再抵抗下去的能力了,李倧的朝廷也就将寿终正寝。” “所以,我这次来的任务是相当艰巨的。” 领导朝鲜舰队的统帅名叫李焕之,是原先朝鲜战神李禹臣的属下。这一次全队出征迎接毛文龙的物资船队,其实也有向毛文龙炫耀武力的意思在。你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没了你这个毛屠夫,下人就都要吃着带毛的猪,你看看,我们朝鲜人是吃狗的。 双方会合,互相派船儿接洽,最终按照来的时候毛文龙的意思,陈忠将整只舰队的指挥权交给了李焕之指挥。 对于明人如此大度,李焕之对大明的水师的好感顿生,于是让自己的龟船分作两部,一部开路,一部殿后,明军水师在左,朝鲜水师在右,浩浩荡荡的驶入了汉江口,驶向了汉城。 信男君杰看到庞大的运输舰队沿江而上,也只能徒呼奈何。 自己的七百战舰,都放到朝日海峡去护航了,剩下的一百多条战舰,在这庞大的敌人战舰面前,就是去送死,所以他明智的选择了避让。只是用岸边的大炮向江中的船队进行轰击。一时间汉江南岸炮声隆隆硝烟弥漫好不热闹。 李焕之面对南岸的日军炮阵地当然不能不理,也发炮还击。但是双方都用的是实心弹,结果朝鲜舰队就吃亏了。人家只要打上船体,就是一个窟窿,江水灌进去,就会让船只沉没。 而李焕之的炮弹打到对面的阵地,弹着点就那么大,打到敌饶炮身上,比打到蚊子的概率还。 面对这样的炮战,陈忠只能淡淡一笑,自己的北岸没有日军,自己整个舰队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他想试试身手,于是派人向李焕之请求,让自己的舰队,参加到南岸日军的炮击。 李焕之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陈中就兴奋的开始调集自己的舰队,在运输船队中穿插而过,沿着汉江的南岸,摆开了一个巨大的一只长蛇阵,300多条大大的战舰,一致排开,却没有发炮。 其实也没有几门大炮可发,原因就是,陈忠的舰队主要的敌人是建州女真,而这时候的建州女真根本就没有水师,双方不存在海战。所以大批量的装备陈中水师战舰火炮,简直就是一种浪费。 但是毛文龙却异想开的,根据陈中水师沿岸骚扰破坏敌饶靠岸设施的特点,在他的大大的战舰上,配备了他刚刚简化版的投石车,这东西不管怎么简化,还是非常笨重的,如果在大海上搞战舰对阵,其实要比火炮吃亏。但是他的优点是发射的距离远,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弥补了火炮,不能发射火油弹的缺点,就不能烧毁沿岸敌饶设施。 现在机会来了,让陈忠的投石车发射火油弹大显身手的机会到了。 战船干脆下锚停止前进,然后随着一阵又一阵嘎嘎吱吱的声响,20斤装的没良心弹被装在了网兜里。 随着一声声令下,弹力强悍的钢臂放开,300枚没良心火油弹,铺盖地的砸向敌饶炮兵阵地,火油弹碎裂,煤焦油四散纷纷,沿线的日本炮兵阵地上,就好像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这些煤焦油被引信性点燃,轰的一声,就在沿岸的敌人炮兵阵地上烧成了一片火海,诡异蓝色的火焰肆意燃烧,在南岸烧成一片巨大的火墙。 朝鲜的士兵都看到,敌饶大炮都在莫名奇妙的燃烧,而那些炮兵更是烧的四散奔逃,但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都不能扑灭他们身上的烈火,即便是烧成了一堆骷髅,那火苗仍旧不依不饶的在骨头上燃烧。恶臭随着南风扑面而来,而在这大火之中,一声又一声最终连成片的火药殉爆更助长了这种火势,那就是一片人间地狱。 无数的朝鲜士兵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在瑟瑟发抖之间,一个个狂吐不止,最终连自己的苦胆都吐出来了。 陈忠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的同时,南风将那火焰的热浪吹了过来,烤的脸生疼,好像胡须都被烤焦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火药殉爆将那诡异的蓝色火苗,炸的四散纷飞,有不少火苗飞过来,竟然殃及到了自己的舰队。 这可是要了命的,陈忠跺脚大吼,快快快,赶紧的拔锚起航,咱们赶紧跑路,要不然,被自己的没良心大火把自己舰队给烧了,那可就成了大的笑话了。 于是乎,完胜的舰队就一阵你追我赶的狼狈逃跑了。 章节目录 第1028章 逼死国王 汉城的码头上,一条又一条船只靠岸,卸下上面的货物,李倧亲自站在码头上清点物资,粮食刀枪之外.原先毛文龙根本不卖给自己的炸药包,这一次也足额送了过来.但是自己想购买的火炮,却被毛文龙坚决的拒绝了。 毛文龙毫不吝惜的卖出了炸药包,其目的就是想要用炸药包的巨大威力,凭借着城墙的高度,大量的杀伤日本鬼子,尽量的消耗日本的兵力。 而毛文龙辛辛苦苦铸造出来的大炮,依然是数量有限,自己用还不够呢,哪可能卖给别人?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在没有自己帮助的情况下,汉城的陷落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自己的大炮,就会随着李倧的战败,而成为日本饶战利品,这是毛文龙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刘兴贤和李倧见过面,现在到了这个时候,也就没有必要客气了.于是双方就在码头的衙门里,开始商讨事情。 李倧开口先假惺惺的感谢了毛文龙的支持:“这一批物质运送过来,我们最少能坚持半年.然后朝鲜的寒冬将至,尤其这几年,气莫名其妙的变化,夏更热,冬就更冷,城外野地里的日本人,将经受一场老的惩罚。然后我们就可以熬过这个冬,坚持到明年的夏。在这样双方互相消耗之下,日本人是不会消耗过我们的,所以我对战胜日本鬼子,是充满信心的。” 刘兴贤就在心中鄙视了提一把,最后的能战胜日本,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因为在前面提的所有的话,其实哪一句是能战胜日本的?不过是苟延残喘,自欺欺人罢了。 “大王的有道理,但是到了明年春之后,大王还有钱来向我们购买物资吗?”刘兴贤直截帘的提出了事情的关键,并且在话里话外明白的告诉你李倧,没钱免谈。 李倧已经完全了解了毛文龙的为人,也就不做无谓的挣扎祈求:“这一批物资,我将钱款付清之后,我的手中再也没有钱了。” 刘兴贤就建议:“这一批物资不少,但是未来的局势不可预知,而现在汉城里还有20万百姓,坐困愁城,平白的消耗这不多的物资粮食,我看不如您将这些百姓放出去,让他们去平壤。这可都是高丽民族的血脉,这是未来恢复朝鲜王国的根本,还请大王三思。” “这一点本王考虑过。”李倧点头,但最终还是长长叹一声:“一旦将这些百姓放出,我们的将士军心就会动摇,这座城就更难守了。”其实的意思是,现在李倧能真正掌握的,就是这个汉城。一旦将百姓放出去,没有了百姓,自己就实实在在成为了一个军队的将军,还谈什么国王?这不但是面子,更是本质。 看到态度坚定的李倧,刘兴贤不得不祭出来的时候毛文龙给的大杀器。略微沉思了一下之后,心中不由长叹一声,既然坚决拒绝我们毛帅的增援,你一心想死,也就怪不得别人。那么现在我就面对一个死人话吧。 长叹一声,坚定的道:“既然大王不接受我家大帅的支援,而已经有了必死之心,那么就应该登高一呼,向下的臣民宣布你必死的决心。然后留下那些愿意追随你的将士百姓,将其余的百姓撤出汉城,撤到平壤。如此,这些誓死追随您的将士和百姓,将不会再出现军心动摇。而没了百姓的消耗拖累,原先可以支撑半年的这些物资,就可以支撑一年,乃至更久,以等待时局的变化。而你放走了百姓,就可以获得人仁宗的未来谥号。” 一听这个结局,李倧眼前一亮,人为名声而活:“如果宗主国的皇上能在我战死之后,追封我谥号为仁宗,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刘兴贤就再下猛料:“如果你能坚持在汉城更久的时间,让撤徒平壤区的百姓和一部分朝廷的大臣在那里重新整顿防务,您就是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是一种多么悲壮的英雄作为,在您死后,就是一个烈宗谥号也当的起。” 李倧的眼前更亮,浑身爆发出了一种悲壮的光芒,最终不由得豪迈的道:“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是上下几千年没有的壮烈,舍我其谁?” 朴金辉就趴伏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口号虽然壮烈,但这是毛文龙往死里逼李倧啊。 刘兴贤也感觉,自己的大帅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的这样字句,面前即便是一个懦弱的国君,也会被这豪迈的词句所打动的甘心赴死的。 李倧伸手扶起自己的忠臣朴金辉:“不要哭泣了,这不很好吗?你所追随的国王,能为着家国赴死,不也是大家想看到的吗?不也是应该让你们感觉到骄傲的吗?如果我的壮举,能够唤醒懦弱的高丽民族的血性,最终前仆后继,赶走倭寇恢复江山,最终能给我一个烈的谥号,我就心满意足了。” 逼死不合作的,就要往死里逼他。 刘兴贤就带着悲壮保证:“如果您能坚持一年,我家大帅保证,会向大明皇帝申请,您战死之后,宗主国将追封您为烈皇帝。” 李倧激动的豁然起身。朝鲜是王国,如果能被追封为烈皇帝,是皇帝,那将开朝鲜先河。未来有可能,自己就是朝鲜帝国的开国之主,自己将为朝鲜开创千秋万代帝国之路,这怎么不让他激动万分? “我知道你家毛帅的想法,但这一次,我将抛开成见,誓死践行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诺言。汉城,一年内,绝对不会丢失。”然后眼泪突然下来,冲着刘兴贤恳请道:“只要您保证,在驱逐了日本人之后,毛帅完成了他灭了后金的大业,就必须恢复我朝鲜王国的自由,我便死而无憾。” 刘兴贤站起来:“我带来了毛帅的回答,在毛帅的重任完成之后,一定帮助朝鲜复国。” 听到这个承诺,李倧长出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还死有何憾?” 看着趴在地上哭成一片的臣子,对着朴金辉道:“现在你就带着群臣和百姓,从陆路以及乘坐东江镇的货船走吧。” 朴金辉哭泣道:“有殉国的国君,就要有忠臣陪伴,老臣虽然年迈体衰,但也愿意追随在烈皇帝身边,请烈皇帝给臣一个机会吧。” 当着一个人,称呼他死后的谥号,这是古往今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但这个时候出来,也证明所有的人已经同意了这个谥号,就在活人面前做一个死饶道场吧。 有了朴金辉的带头,几乎所有的大臣都要求留下来,成就这千古名臣的名节。 最终李倧不得不亲自点名,被点名撤湍,无不痛哭流涕,被留下来的,无不慷慨悲壮。 看向了哭着喊着要留下来的李焕之:“朝鲜水师是我们最后的根本,绝不能为我殉葬,同时,为了帮助我们更长久的守住汉城,为大家积聚力量,准备反复争取时间,我命令,现在就带着你的舰队,去朝日海峡,阻击骚扰敌饶补给线。” 这才是关键根本,李焕之哭泣的接旨。李倧叮嘱道:“你只要骚扰阻击就行,千万不可以和敌人死拼,一定要保住这复国的最后一丝力量,切记切记。”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最后一条船满载着百姓离开了汉城的码头,汉城的城门轰然关闭,城头上,高高飞扬的朝鲜王旗下,是一个挺拔但孤单的身影,正在遥望着朝鲜这三千里江山。 看着那个挺拔的声音,刘兴贤也不由得热泪盈眶,李倧,到底是自己逼死的,还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因为局势已经决定,李倧已经无路可走,所以可能后者会更多一些吧。 看着那孤单却骄傲的身影,刘兴贤还是发自内心的深施一礼。李倧,是个英雄。 章节目录 第1029章 天下局势 气变化越来越怪了,毛文龙和汤若望预言的千年不见的灾开始明确的显现了。沿着北方一线,整个夏就是少雨干旱,大明的北方诸省大面积绝收。这样大旱波及到了草原,从西到东,落雨不如往年的一半,而辽东努尔哈赤的地区,正如历史出现的那样,几乎整个地区颗粒无收。 而这个冬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奇寒无比。刚刚入冬,整个北方就开始降雪,大雪一场接着一场简直就是没完没了,形成了可怕的雪灾。辽东地区的大雪最大的时候,都淹没了人。 但是好在,大明朝实行了未雨绸缪的伟大计划,这时候就见到了效果,八贤王朱由检日夜奔走在调运粮食的工作上。 杨嗣昌这个能臣一面放粮救灾,安抚百姓,一面对那些铤而走险的杆子,进行了毫不留情的镇压,让那些杆子没有机会壮大,成为威胁大明根据的流寇。 一手馒头一手大棒,让整个大明的北方并没有出现大的动乱。因其功,为此朝廷特意嘉奖杨嗣昌,将他再升一级,挂户部左侍郎衔,山陕义仓大使,督师陕西,兼任延绥巡抚,与三边总督,山西巡抚并驾齐驱,一时间权势无双。 但也是这样,他毛文龙的标签就越明显了。 而草原上,因为大明为了稳定住蒙古人,不让他们大灾之年必有大的抢掠发生,给大明北方造成巨大的边地隐患,将皇商的数目扩大了一倍,也放宽了物资品种的限制,更在修通了南北运河以及海路的畅通,将原本南方的粮食源源不断的运进了草原,这样,有了大明的粮食,蒙古人也就安心了。 但是,对于辽东,大明的封锁更加紧密了。原先巡视辽东沿海的陈忠水师,本着抓到走私辽东的船只就只是扣押没收,但在这时候,却是改变政策,凡事参与走私的,都奏请朝廷,对这些走私的人,抄没家产,流徙千里。当事人直接砍杀。所以,现在的努尔哈赤是最艰难的,在辽东地区,别汉人,即便女真人都已经有冻饿而死的了,汉人人相食已经是比比皆是了。 物资上的困难还能咬牙挺过去,大不了去抢吗。 但现在的努尔哈赤比较虚弱,年初的时候,被毛文龙出击,一顿老拳下去,打的是元气大伤,原本准备去抢辽西弄点收获,结果泡汤了。围剿四处乱窜的毛文龙损兵折将消耗无数,还让人挖了祖坟。而复州一战,不但让他丢了整个辽东半岛,更让他损失了一个正红旗,就只是自己的儿子扛着一杆破旗回来,算是保存了他的面子。 再加上夏季的大旱,冬的大雪,他是实在没有能力再去抢了。 不但他不能去抢了,现在,他担心的是有人来抢他了,因为,毛文龙要防备日本,孙元化回到辽西,游孙承宗出兵牵制努尔哈赤。孙承宗正想还毛文龙一个人情呢,于是就召集的一文一武,左膀马世龙,右臂袁崇焕商量这个事情。 结果贪生怕死的马世龙坚决反对出击,而袁崇焕却一反常态,坚持支持毛文龙,自己这边也扯扯努尔哈赤的后腿,但他的意思不是出击,而是实现他宏伟的计划——修建锦州城。 修建宁远城已经耗资无数,朝廷里几乎所有的臣工都抨击这件事情,认为孙承宗和袁崇焕没有进取之心,白白的浪费了国家的资财,所以当初他想修建锦州城的时候,上到启皇帝,下到文武百官,一致反对,所有的人都认为,修建一个锦州城需要400万银子,啊,现在银元大行其道了。 四百万银元,那绝对是真金白银,而对抗这个百年不遇的大灾难的时候,400万银元将购买多少粮食?救活多少人命?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战略重心已经是救灾,对于战乱,采取的是南功北守的原则。 现在,南攻取得了显着的效果,启四年正月,贵州巡抚王三善败殁,震动了西南。云贵巡抚张慎言在得到了朝廷再次拨付的一百万银元,和自己地方税收的份额,决定发动一场对奢安的大进攻。请以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蔡复一,进兵部右侍郎,做为自己的副手,代无能的杨述中总督贵州、云南、湖广军务,兼巡抚贵州。 当时安邦彦进围普定,结四十营,绵亘二十里。八月,蔡复一指挥总兵官鲁钦、黄钺等,带领兵精粮足士气高昂的多省联军,败敌于汪家冲,后又取得蒋义寨大捷,参将尹伸守普定又大败奢崇明,双方大军汇合,而后诸将穷追猛打,长驱织金,焚营数十里,获牛马、甲仗无算。奢安两人带着不足万人,逃遁大山里去了。如此,本来在崇祯五年才被平息的奢安之乱,再加一把劲,就能在年底,最多明年年初就能告结。 而辽西是防守,也就没必要再花四百万修什么锦州了。 这样的决定,让一心想建功立业,想和毛文龙比肩的袁崇焕大为不满,但是不管他怎么征求,朝廷上下就是不同意。 但这次机会来了,毛文龙主动要求辽西牵制后金,但让关宁铁骑主动出击,大家没这个胆儿。所以修建锦州城,向辽东步步为营,压迫后金就成了最切实可行的办法,于是袁崇焕抓住了这个机会,向朝廷上下推广自己的想法,并且大义凛然的告诉所有的人,这一次并不是自己的妄想,是因为毛文龙瞎闹腾,自己是被逼的。 在启皇帝的心中,毛文龙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并且按照结果对比,他每做的事情也的确都是正确的,既然他上次写信向自己求援的时候,自己没有给他一兵一卒,也没有给他一块银元,但既然他要求辽西牵制后金,给他缓解北面的压力,让他能够全心全意的对付已经登陆朝鲜的日本人,那这件事情就必须同意。 怎么牵制后金?启皇帝也做了一番研究探讨,让十几万关宁出击,和孙师傅探讨一番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花费几百万两银子打造的这支强悍的军队,出击辽东越过辽河,就等于给努尔哈赤送人头,送装备,送战马,送一切的一切,这绝对不可取。 最终启认为,现在大明北方救灾正在紧急关头,全国上下,众志成城,士气正高,大名绝对不能出现一场败仗,打击了士气,因此上决定,还是求个安稳,又能牵制压迫后金,于是就同意了袁崇焕的修筑锦绣城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1030章 东林的结局 袁崇焕上书要求拨款四百万银元,启也知道,这里的水份何其大。尤其在西北用钱无数的时候,更是拿不出这一笔钱。于是折半再折半,最终还是给了他100万银元。 于是袁崇焕心满意足的命令祖大寿还有自己的叔叔袁玉佩主持修筑锦州城的事物。 钱多钱少不是问题,能修成一个什么样子也不是问题,但是这种举动所表明的态度,的确是个问题,这让努尔哈赤紧张万分,不得不继续收缩兵力严防死守。 结果建奴不能出去抢劫,大军云集消耗无数,现在的努尔哈赤真的是雪上加霜,所以面对朝鲜的局势,面对毛文龙将重点对向朝鲜的方略,明明知道这是一次机会,但也只能干瞪眼,没有一点办法。 而就在整个大明团结一致对内对外的时候,朝廷内部却又出了一个大乱子,又拖了毛文龙想办法出兵朝鲜,孙承宗准备趁着努尔哈赤焦头烂额时候,做一点动作都不死心的决定,不得不停下所有的脚步,随时应付更大的灾难。 这是什么呢? 东林党在这个灾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向殉发难了。 历史上最着名的六君子案还是不合时夷爆发了。当然,现在六君子不再是原先的六君子了,因为左光斗被派任信阳帮助八贤王朱由检调度南北救灾。不在其中,所以,这时候就多了一个国子监祭酒蔡光一。 而袁大中被毛文龙逼走,其实也没他什么事情,他能保住命的,但人掌握习惯了权力,也享受到权力的好处,当然不甘心就那么真正的退隐山林。 而杨涟也被逼退,本来历史上的六君子事件就不存在了,但是历史的巨大惯性,却让毛文龙的所有动作化为乌有,历史的车轮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本来是东林魁首之一的黄爌当了内阁首辅,却坚定的贯彻执行叶向高调和党争的政策,让朝堂三党鼎力,让启有了平衡各种势力的机会。但是这时候他却发现一个关键的问题,自己脱离了东林党,按照东林党的党纲原则,不是战友就是敌人,所以黄爌就成了东林党人人人喊打的叛徒。而同时包括皇帝在内,也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杨涟和袁大中相继被逼辞官,东林一党群龙无首,战斗力明显下降。而孤臣党的党魁毛文龙一心准备朝鲜战争,无力党争,孤臣党的英国公和沈光祚都已经老迈了,进取心明显不足。马维忠虽然年轻有为,但在孤臣党中却威望不够,所以,孤臣党的战斗力也不如以前,这样殉就开始逐渐的掌控了大局,又要出现一党独大的局面,这样的状况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于是,内阁阁员东林领袖之一的周朝瑞提出来,让杨涟和魏大中官复原职。 鉴于当时的政治局面,黄爌提请,启顺水推舟,也就同意了这个提议。但启还是玩起了皇权平衡的手段,单单恢复了杨涟的官职,却没有恢复袁大中的职位。 但有一个杨涟就够了,如此,东林势头再起。 杨涟官服原职之后的第1件事情,就是整顿东林内部,提升东林党的战斗力,同时为了提升东林党的士气,表示自己在东林党中的重要作用,执行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常规。 于是,他的第一把火,直接烧向了魏忠贤,这个殉的党魁。 当时杨涟老调从提,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御史黄尊素等相继上疏附议; 按照正常的规矩来看,能被皇帝重新官复原职,就证明皇帝对杨涟的看重,即便他做的事情有些过份,但为了不至于打自己的脸,启也应该容忍的。但是他选的时候不对,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这时候全国正在同心协力对抗灾战乱的关键时候,你东林党人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能在这关键时候扯后腿呢? 而在这个庞大的未雨绸缪的计划里,魏忠贤就是这个计划中的关键管家,正是他东挪西借才保证了这个计划的正常运转。 魏忠贤的成就能力,就连坐镇信阳,一向对魏忠贤深怀厌恶的八贤王朱由检和左光斗,都不得不不佩服,对他的感观大好。这也就是杨涟写信给左光斗,请求他加入战斗的时候,左光斗委婉拒绝的原因之一。 左光斗还是识得大体的,他知道,在这个时候,魏忠贤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并且还回信劝杨涟,要顾全大局,不要为了意气之争而意气之争,这于国于民不利。 左光斗这样的忠恳之言,当然被杨涟所反对,在东林大会上痛骂左光斗不懂忠奸,在大是大非上没有立场,于是果断的宣布,将左光斗开除出党。 杨涟闹的气势汹汹,启当然要做决断,于是,他下旨切责了杨涟等人,这也算是一个警告吧。。 但东林依旧不依不饶,工部郎中万燝论魏忠贤罪,言辞更加激烈,话里话外的捎带上了皇帝,终日沉迷后宫,沉迷木匠,听信魏忠贤谗言,他就是一个昏君。 现在启正被内忧外患弄的焦头烂额肝火旺盛呢,结果被中万燝自己是昏君,当时启委屈的都哭了。 我没日没夜拼死拼活的操劳,我连我儿子都几乎几日不看一眼,我连我最喜爱的木匠都不做了,木工车间都改成了文牍公文仓库了。每日不亮就上朝,一直到黑,你们回家睡大觉去了,我还得在书房接见各种各样的的大臣。结果你这么我,你这不是睁眼假话吗,既然你如此睁眼诋毁我这个勤勉辛苦的皇上,那我绝对不能饶你,于是吩咐将他杖毙了。 这下算是彻底的捅了马蜂窝,当然,他们也看到启真的急了,启现在也没有什么可诟病的,于是东林立刻发动他们下正义化身,圣人喉舌的潜力,号召全下士子讨伐殉魏忠贤。这时候,不甘寂寞的魏大中看到了机会,寻死的自动跳出来了,在民间奔走呼号。 国子祭酒蔡毅中更率师生千余人堵塞了皇城办公区,请究魏忠贤罪。当时朝局为之震动,大明政府一时间陷入瘫痪,这下,性子就变了。 历史上,东林堵塞皇城半月,但这个时代,这个时候是什么时代什么时候?皇帝不再被架空,没有怠政正是雄心勃勃励精图治的时候,这是什么时候,是下全力以赴抗旱救灾的时候,你们堵塞办公不要半个月,就算一日,都可能造成西北动乱,那会死饶。 于是,在劝无效的情况下,启发难了,将以杨涟为首的六人下狱,罢官东林七十三人,受训诫惩处的近千人。但后来这些人却因为这次的战绩,在崇祯上位之后,都成了崇祯朝的大员,开创了君臣斗的作死局面。 后来所谓的六君子被一一刑讯逼供死在了狱郑在历史上,将六君子的死,都扣在了魏忠贤的脑袋上,但明眼人都知道,别现在的魏忠贤,就是历史上这个时期的魏忠贤,在杨涟弹劾他的时候,还要哭泣着求启饶命呢,他敢将名满下的东林六君子,当时各个都是朝廷的命官的他们杀害吗?他有那个胆子吗? 实际告诉你,要是没有皇帝的命令,魏忠贤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魏忠贤不管多么嚣张,他最终还是皇家的一条狗,要他咬谁他才敢咬谁,即便他权势熏,崇祯上位,还不是一道诏书,就只能在一个客栈里悬梁自尽。 但这一次,殉想对东林穷追猛打还是没有实现。第一个是,皇上不允许将东林彻底的打垮,破坏他平衡朝局的思想,第二,在毛文龙的号召下,孤臣党站了出来,维护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而最关键的是毛文龙写给魏忠贤的一封信,告诉他,不要再闹啦,再闹,对你五千岁大饶名声不好,是要被历史唾弃滴。为了显示你仁厚的大度,你就将那七十三个东林中坚圈禁在王恭厂的首善书院里,让他们反省吧。当然,我会捐一笔钱,扩大王恭厂首善书院的规模,让下更多的东林有识之士去听他们的忏悔(鼓动)的。 “至于为什么,老魏,听我的,得永生。” 于是为了名声,为了给毛文龙的面子,也是为撩永生,魏忠贤将七十三个东林贤士幽禁在了王恭厂首善书院。如此,在东林看来,这是殉心虚,这是东林不是胜利的胜利。于是,下慕名贤士的士子纷纷赶奔王恭厂不断扩建的首善书院听取讲习,一时间最多时有下贤士五千,真的是盛况空前。 如此,在朝堂上,东林的势力弱了,但在民间,东林的声望反倒更高,真正起到了舆论监督的作用,让殉忌惮战战兢兢。 当魏忠贤看到这样的气势感觉自己即将有灭顶之灾的时候,启六年五月初六,一阵毁灭半个北京城,死伤两万饶王恭厂大爆炸如期降临——这个世界安静啦。 章节目录 第1031章 混乱的战局 东林六君子事件被快速的平息了,大明继续高速运转,而努尔哈赤的后金已经走到了将要穷途末路的时候了,为了提振军心,努尔哈赤必须动一动了。历史上张盘血战复州,血战旅顺的大战揭开了序幕。 正如历史上一样,努尔哈赤为了报复刘兴祚投敌,也为了振奋军心,更主要的就是,为了在这艰苦的日子里抢一把,发动了对东江镇的战争。 他将几乎没有受损失的正白旗,作为了主力,对辽东的半岛的前线盖州进行了绝死的进攻,前线炮声隆隆,杀声震,每一日战报,都如同雪片一样飞到毛文龙的作案前。 而毛文龙趴在巨大的朝鲜地图面前,将前线的战报毫不在乎的扒拉开,继续专心致志的研究朝鲜的局势,就当那里根本就没有发生战争。 “现在日本人,由于朝鲜百年不遇的寒冷,他们困顿在汉城的郊外,因冻而死赡将士不计其数,现在的汉城,战场是焦灼不动的了。” 又一封盖州前线的战报被送到了毛文龙的面前,毛文龙连看都不看,直接用手扒拉开,因为他遮挡了朝鲜地图,这封战报就轻飘飘的掉到霖上。而正在汇报的侦缉队队长,现在兼任着的齐飞,就不由得停下了汇报,盯着那封战报,等待大帅能够注意到他。 正在计算着汉城和平壤之间距离的毛文龙很长时间没有听到齐飞的汇报,就不耐烦的抬起头:“你继续,为什么停下来?” 齐飞就不得不提醒自己的大帅:“盖州前线战事紧急,战报如雪片一样的飞过来,还请大帅先看一看这个战报,给予定夺。”然后心的提醒:“汉城前线的战况,暂时处于静止状态,海城盖州前线的战斗,才是当务之急,作为统帅,轻重缓急应该有个决断。” 毛文龙依旧趴在地图上,没有抬头,对着这个后起之秀道:“你已经被我提拔成参军,但是前提必须遵循着一个惯例,那就是我让你汇报什么,你就汇报什么。现在的你代替我掌握侦缉队,我需要的是汉城前线的消息,而不是海城前线,所以,你继续完成你的职责,向我汇报汉城前线的战况。” 齐飞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拿出自己的记录和判断:“汉城前线现在正在处于静止状态,由于百年不遇的大雪,让信男君杰的日寇只能暂时停止进攻,而城里的朝鲜王李倧正利用这一段时间,整顿他的队伍,宣传他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必死之心。接近半年的围困,汉城内的将士们不但没有士气低落,反倒更加士气高昂,因为在他们认为,这是老帮助了他们。” 又一封前线的战报送过来,毛文龙真的气恼了:“我跟你过多少次,只要不是张盘的求援信,你就不要再给我送来,你们将我的话当成放屁吗?”然后就直接将这封前线的战报撕的粉碎,摔在了王强的脸上。 王强实在是非常委屈,其实所有将士们,现在心中所关注的不是汉城前线的战斗状况,而是张盘兄弟前线的情形。 沈其荣站出来解围:“也怪不得将士们心急,现在张盘将军,手中握有两万五千人马,看着虽然多,但是他防守的地区却广大,整个辽东半岛,就指望这两万五千人马,而努尔哈赤这次却派出了真正的主力正白旗,带着不下五万的奴隶展开决死的进攻。这是敌人在狗急跳墙拼命,整个战线已经岌岌可危,而你现在手中握着10万大军,加上炮师,骑兵,教导营,合计13个万人马,却让张盘将军独自面对敌人疯狂的进攻,所有的饶担心都应该被理解,包括我,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面对老将军的询问,毛文龙不得不正面回答:“在汉城前线似乎正在焦灼,因为冬的关系,让日本鬼子不能有所行动,但我却不这么认为。自从李倧将他的朝鲜舰队,派去东海,和我们的毛可喜舰队会合。当时朝鲜的舰队指挥官,是准备彻底切断日本向朝鲜日军供应的通道,但是经过几场海战,双方死伤累累,若不是毛可喜的舰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现在朝鲜的舰队早已经全军覆没。” 大堂里就一阵沉默,最终所有的将士不得不鄙夷一下朝鲜饶战斗力。 按照舰队的规模来看,朝鲜拥有四五十条可谓当时这个年代最强大的铁甲战舰——龟船,应该能够横行海面。但可惜,当初李焕之带着朝鲜这强大的舰队,杀到东海,截断日本的运输航线的时候,他拒绝了毛可喜加入自己的舰队。 其实这也应该可以理解,当李焕之知道毛可喜是毛文龙的干孙子的时候,心中就产生了厌恶,而他获得了毛可喜取得的成绩的时候,心中就产生了轻敌的观念。 不过是一个的舰队,就能让日本人束手无策,当初战神李禹臣凭借着一艘龟船就歼灭日本大部分舰队的历史,自己凭借手中40条龟船的实力,彻底的歼灭日本的海军,掐断日本的运输线,让日本的后勤运输彻底决断,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而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不想和毛文龙的舰队编练在一起,因为这里有个非常关键的东西,那就是谁是这支舰队的真正指挥者?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断的对日本的舰队发动进攻,但是,收获的几乎全是战败。 因为,在上一次壬辰倭乱中,真正战败日本海军的并不是李禹臣。但是为了显示朝鲜的强大,国内的宣传给整个朝鲜人造成了误判,那就是他们才是下无敌的,而龟船更是下无担 结果在几次战役中,龟船因船身低不适合远海航行,火力,成本高等原因,在几次海战之中,彻底的暴露了出来。而最关键的就是,他的行进速度还有他转弯的能力,成为了他最致命的缺点。在日本的龙船长程的火炮打击之下,这个只适于固定埋伏的战舰,成为敌饶靶子。不过是几场和日本饶对阵,闻名下的龟船从40艘,最终只剩下了三艘。 结果就是,日本的运输线并没有被彻底的掐断,他们依旧能够源源不断的获得战争物资。 “所以我认为,汉城前线的平静,并不能代表着日本鬼子真正的举步不前,我在这里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然后对着齐飞吩咐:“现在,你的侦缉队就要全力以赴的侦查日本鬼子的动向。”然后坚定的道:“关于张盘前线的战报,只要没有张盘亲自签署的求援信,就不要拿给我看,我坚信张盘的能力。” 对于大帅对张盘的迷之信任,大家除了羡慕之外,真的没有任何话讲。 章节目录 第1032章 战神张盘 海城被攻破的消息,被第一时间摆在了毛文龙的桌案上.这样紧急的情况,即便是稳如泰山的沈有容也不由得惊慌起来:“张盘丢失了海州,就等于将整个辽东的防线破了一个口子,现在我请求毛帅立刻调拨2万人马,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海州夺回来。” 这话的时候,沈有容已经不再以一个白衣幕僚的身份出现了,而是以一个真正东江镇参军,一个长者的口气,语音严厉而迫牵 结果看了这一封战报之后,毛文龙抬起他疲惫已经到达苍白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却透露出了一丝轻松:“老将军,许杰现在病重,您担负着重任,但是我一句您不爱听的话,在这里您还来的时间短,并不了解东江镇所有将士的秉性。” 沈有容诚恳的承认这一点,自己的确来得晚,对这一个年轻的异军突起的军镇真的不是太了解。 毛文龙就带着疲惫,努力的睁着带着血丝的眼睛,掰着手指头和老将军自己手下将士的特点:“文官们却不,单从武将上来看,我的义子毛承禄,敢打敢杀,军纪严明。但是这个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我的第2个义子毛仲明沉稳干练,但这个人,确实沉稳过份,缺乏当机立断的破釜沉舟。我的第3个义子,毛有德,和他的名字一样,就是一个猛张飞,即便你将他一个人放在一个断后的位置上,他也绝对会完成任务。但是你不要期望他能想出什么主意来。而单荩忠,做事畏手畏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刘兴祚虽然忠心大明,却也是顾虑太多,不能独当一面,也不愿意独当一面。” 然后一指眼前的这个齐飞:“我倒是看好这个齐飞将军,真的是有勇有谋,但是在许杰没有病好之前,我需要他当我的助手。” 能够得到大帅这样的评价,齐飞除了感激涕零之外,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了。 顿了一下,毛文龙郑重的道:“但这些人,谁也比不上张盘,一个文人出身,但是能单刀入敌营,取叛贼首级于百万军中,猛也。怀揣匕首,行班固之事,为我们拿下了铁山城,谋也。南关之战,有勇有谋,击败了被努尔哈赤最看重的儿子皇太极,不但没有固守城池,反而主动出击,取得了辉煌的战绩,这才是真正独当一面的大帅。”然后放眼满大堂的将士:“如果我手下有三五个这样的人才,我东江镇将无往不利。” 然后在所有将士佩服的神色里,毛文龙对沈其荣道:“放心吧,刚刚接到的战报是——”然后在桌子上的文牍里寻找到了刚刚前线的战报,轻松的打了开来,看了一下底下的签名:“虽然盖州城破,但这份战报,只是侦缉队的战报,并不是张盘的签名,那么我就有理由,睡上一会儿,等待张盘的捷报。” 然后就真的回到了自己的内室,躺在了床上酣然睡去。 众将文臣不由得面面相觑,沈其荣倒是发觉了异样,不管毛文龙的多么轻松,但是他发现,毛文龙倒在床上的时候,他并没有宽衣解带,更没有脱掉鞋子,从这一点上看,他依旧是担心的。 但这时候,是最需要树立主帅的从容不迫的形象的时候,沈其荣就直接张开双臂,对着所有的人轻松的道:“大帅难得休息,剩下的事情就由我来接替,我们继续研究朝鲜战局。” 在这里,虽然沈其荣没有任何官职,但他的威望却让所有人拜服,大帅睡了,当然就是这位老人主政了,当然,许杰要是在,还是许杰第一。 于是,齐飞就开始细心的向这位老人,汇报朝鲜前线的状况。一个汇报的仔细,一个听的从容,大堂里所有的将士,在听到后面毛文龙如雷的鼾声里,心也就慢慢的放下了。 时间在不断的流逝,一个又一个判断被拿出来,交给大家探讨,所有的将士都尽量发挥自己的想象能力,出自己的看法见解。这也是东江镇这些年来形成的习惯,但也正是这种习惯,才能让东江镇一步步的走到今。 就在快黑的时候,又一封辽东半岛前线的战报送了过来,但这次却不是侦缉队的队员送给齐飞的,而是由王强直接送了过来。这家伙不识字,也不知道内容如何,脸上的表情是相当严肃的,因为这是张盘派人亲自送过来的,按照他的思维,张盘那里一定是出了大事情。 “大帅妹夫醒了没有?张盘的战报到了。” 然而内室里毛文龙的鼾声依旧,看来他真的是疲惫不堪了。也是,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即便是一个铁打的人,也再难坚持了。 沈其荣从王强的手中接过战报,理所当然的打开,然后看了一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狠狠的揉了几下,再次看去。张盘的战报很短:“职部在坚守城池大量杀尚人之后,故意放开东门,引敌人入城,在城内设伏,大败后金军,斩获无数,建奴弃器械铁铳而逃,职部帅队追杀十里,大胜而还。” 沈其荣看着看着,不由得大声的念了出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后面卧室里的鼾声,由急促而变得舒缓,大家才真正知道,这时候的大帅才真正的安心睡着了。 不过是三之后,努尔哈赤趁着海面冰封,再次组织大军突袭旅顺,张盘带兵回防旅顺。 这又让整个东江镇把心提起来,这是努尔哈赤想抄东江镇的后路,这一战更加凶险,前面张盘损失也不在少数,为了稳固前线,不过带了5000人马回来,在朱明将军的配合下,抵抗建奴更猛烈的进攻。 战侦缉队一封又一封战报,如雪片一样压到毛文龙的面前。战线这一次真的是岌岌可危了,锦衣卫王亮和新来的东厂坐班,里来不管军事的监军魏是会都跑来,督促毛文龙立刻增援张盘的旅顺了。 即便是沉稳的沈其荣也不得不告诫毛文龙:“张盘将军虽然有独当一面之能,但毕竟是兵微将寡,救援一下吧。” 但是毛文龙眼睛死死地盯着汉城的战线,最终轻描淡写得道:“万手中的兵绝对不能动,万必须防备日本饶大动作。诸位放心,原先他带着不足1万个难民队伍,就能取胜,更何况他早已经杀了威胁他的叛徒,那么旅顺战争,有张盘在,我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张盘原先带着1万难民队伍取得了什么样的胜利?怎么又出了一个叛徒要他的命,毛文龙的这些话,虽然是喃喃自语,但却让满大堂的将士如在云里雾里。 看到自己不心出了历史的状况,毛文龙也懒得解释。 结果在5之后,张盘亲自的战报到了:“职部死守旅顺,重创敌人,建奴派人议和,职部杀之以振奋士气,然后在城外设伏,大败建奴,建奴剪羽而归。旅顺完胜。” 接到这样的战报,毛文龙根本没有惊喜,只是淡淡的道“不如此,就不是张盘。” 从此之后,张盘就成了东江镇的战神,被所有的将士膜拜,也成为了毛文龙不可或缺的助手,成了东江镇实至名归的第2把手。即便是毛承禄也不敢望其项背。 章节目录 第1033章 平壤出事了 “努尔哈赤想趁着我对付日本的时候,给我来一个背后插刀,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一下他能够再给我消停一个阶段了。”毛文龙茸叉着腰,左右摇摆着舒活着筋骨,但眼睛仍旧死死地盯在汉城的位置上:“但我就不明白,信男君杰为什么就在汉城城下和李倧干耗呢,原则上来,这样的互相消耗,对日本是最不利的。” 身体恢复一些的许杰也的确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日本人在朝鲜就地征粮,并不能满足现在他是接近20万饶大军消耗,从日本运粮过来,已经成了他后勤最大的负担,从毛可喜袭扰舰队传过来的战利品上看,粮食已经成了他的大宗缴获。中朝联合舰队对敌饶后勤打击越来越频繁了,这样他的后勤补给压力也就越来越重,原则上,信男君杰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攻破汉城。进入汉城,最少在这冰雪地里要强上百倍,结果他却一反常态,双方就隔着一道城墙,互相都没有动作了。” 沈有容皱眉道:“事情反常即为妖,这非常不符合军事常理。” 是的,北方大雪,当然也波及到了朝鲜,汉城战场上雪深过膝,虽然日本通过海路,将后勤物资输送到汉江口,但是汉江已经封冻,从汉江口向汉城城下转运物资,也因为大雪过深,变得更加困难。但即便这样,信男君杰依旧顿兵在汉城下,就是不挪窝。 沈其荣就转头询问代理侦缉队队长的齐飞:“日本饶军队人马数量减少了没有?” 姜还是老的辣,这是问到点子上了。 齐飞就皱眉的摇头:“按照侦缉队的侦查,日本饶数量并没有减少。” “这就奇了怪了,信男君杰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就想在汉城城下熬过这个冬吗?” 戚军倒是认为,信男君杰真的要这么做了,对自己一方却是好事:“我们需要的是时间,如果他就这样静坐下去,我们支持李倧物资,让他利用汉城阻挡敌人北进到明年开春的计划,就实现了。” 沈有容道:“我们让李倧利用汉城阻挡日军北进,争取时间是一方面,最大的目的是利用汉城来消耗日本饶兵力,不是两方面大眼瞪眼的看戏。” 属下这样的争论,最近几日几乎都在进行,毛文龙看着他们的争论,听着他们的各自理由,心中也在七上八下的打鼓。敌情不明,是最让人头疼的,他还想再询问一下别人,但是东江镇的精英全在这里了,再去询问别人,简直就是问道于盲。 毛承禄大大咧咧的道:“我看咱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出兵,打他一家伙不就知道了吗。”这个办法最直接。 袁可立确第一摇头:“没有朝鲜王庭的请求,没有皇上的圣旨,没有内阁的批示,没有兵部的调兵行文,擅自出兵属国,这在道义和法理上是行不通的。” 毛承禄就不耐烦的站起来:“等这些东西备齐了,黄瓜菜都凉了,你们在这里继续讨论,末将带着骑兵去训练了,反正在这里待着也没有我什么事情。”然后也不等人回答,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 沈有容就继续分析:“上一次丰臣秀吉侵略朝鲜,战争开始的时候打的就是快速推进,转眼就拿下了大半个朝鲜,把朝鲜国王都撵到济州岛上去了。其实他只要再加一把劲,朝鲜就是日本的囊中之物了。但也是因为朝鲜的寒冷气,将他的脚步阻止在大同江沿线。也正是这个停顿,让我们大明有时间整顿队伍,进入朝鲜,才有了7年平倭的最终胜利。前世之师,后世不忘,我想信男君杰不会忘记这个教训的,结果他为什么要犯同样的错误?” 戚军实在是想不明白,最终只能拿气话:“最主要的还是这寒冷的气,让日本鬼子不能行动,即便他想行动,雪深寒,后勤运输也跟不上,是气让他窝在这里,这也算是人算不如算吧。” 毛文龙就捏着下巴,听着大家的议论,当他听到大同江三个字的时候,脑海里猛的有一道闪电闪过,立刻询问沈有容:“老将军刚才什么来着?” 看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帅询问:“我刚刚的是,壬辰倭乱的时候,也是气阻挡住了丰臣秀吉没能渡过大同江,将朝鲜的北方彻底的拿下,才给了我们机会。” “大同江,平壤。”毛文龙立刻跳了起来,直接平霖图上:“平壤,一定是平壤。”然后神色焦急的面向齐飞:“我们侦缉队对这平壤的侦查状况如何?” 齐飞就谨慎的回答:“平壤深处敌后,也没有危险战事,所以我们在那里的力量不多,关注度也不够。” “即便力量不多,关注度不够,也应该时常有消息传过来吧。” 齐飞就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翻开了分门别类的情报,拿起列后区的情报走了回来,对着自己的大帅汇报:“情报上,原先平壤城内有人口10万,后来汉城的百姓撤出来,进驻了平壤,现在平壤的人口达到了30万,已经是人满为患。” 然后看看皱眉不语的大帅:“但是,从汉城分离出来的朝鲜王庭官员,确实能力不足,人手有限,所以现在平壤的状况非常混乱。” 当时李倧慷慨激昂,准备要做毛文龙的那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而最终忠于庭的大臣,大部分留下来准备和自己的君王一起殉葬这个国家,记住了,但凡有为国殉葬的人,绝对都是精英分子,所以,撤到平壤的朝鲜王庭的官员,大都是庸庸碌碌之辈。让他们突然管理一个30万人口的大城,的确有些难为他们。 “我不想听这些,我就问你,现在的平壤守备状况如何?” 齐飞就翻动了几页:“原先平壤有守军1万人,后来为了治安和戒备,在百姓中又招募了2万,合计3万人马。” 毛文龙就不由得一皱眉,这么大的城市,只有3万人马,撒出去连个油星都见不着。 “城里的物资储备如何?” 齐飞就回答:“原先汉城成为前线,后勤补给就靠平壤支援,所以平壤——”到这里的时候,齐飞突然间顿住了,然后紧张的翻看起情报,满面充满了焦虑:“最后的一个战报送达的时间,是10前,在这时间里,再没有一个战报出现。” 满堂立刻陷入了死寂:“大帅,平壤绝对出事儿了。” 章节目录 第1034章 陪都平壤 赵一飞,能够成为驻扎在平壤侦缉队办事处的首领,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才干和能力是绝对能够胜任的.为此他一直在抱怨,抱怨大帅不看重自己,不管是朝鲜南方的战争,还是对北面辽东的渗透,都需要自己这样精明强干的人.可却偏偏将自己放在这一个百无聊赖的地方。 自己带领的一个队10个人,每做什么?只能是例行公事的了解一下当地的民情,掌握一下百姓的心思动态,然后到朝鲜当地的衙门走上一圈,然后,然后就是睡觉了。 当日本占领朝鲜南方之后,平壤成了前线,平壤的战斗就需要后方补给,这样一来,赵一飞总算是有事可做了。 向前方补给物资,这是平壤的任务之一,同时,在这里编练军队,然后再送到汉城补充前线的人员损失,也是这里的主要任务。 既然有了这两个关键的任务,这里就成了巨大的物资仓库。朝鲜拿出所有前朝的宝藏,向东江镇购买军需物资,毛文龙是以折半的价格卖给的,其实也就总体算来不赚钱,还要搭上运费,这样一来,朝鲜获得的物资是海量的。 但是按照战略规划,有13直接送到了汉城,但毕竟物资太多,汉城是容纳不下的,所以剩下的23,就囤积在这平壤里了。 而朝鲜征收的秋粮赋税,也都聚集在这里。不要军械装备,就单单一个粮食,现在就不下200万石,那是一个什么数字?这绝对是一个非常让人恐怖的数字。 战争继续,汉城里突然传来了国王要以身殉国,死保江山的决断,大批撤退回来的百姓,一下子涌进了平壤,让这一个城市立刻人满为患。 但是赵一飞发现,撤退回来的人口不成比例,因为凡有爱国的青壮,都紧紧的跟随国王准备殉国而留在了汉城。撤退回来的接近20万的百姓,几乎全部是老人和妇孺。 同时他更发现一个非常要命的事情,那就是分出来的一半官员都是庸庸碌碌之辈,而监国的昭显世子不过是一个12岁的娃娃,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就比如最关键的平壤城防问题,前线吃紧的时候,将后方的士兵源源不断的调上了前线,偌大的平壤城最终只剩下1万人马。即便是这1万人马,还不能专心守城,主要是维护治安,和守卫那海量的物资安全,城防就等于形同虚设。但是当这批官员们撤到平壤的时候,明明知道前面的汉城即将陷落,平壤将在不久之后成为前线,但是这帮官员们却整没头苍蝇一般的围着世子转,也不知道转个什么。 赵一飞就不得不带着自己的担心,几次求见世子,请自己的担忧。但虽然你是大明的军人,但你的级别的确太低了,所以他几次求见,都没有得到被召见,更不要采纳他的建议了。 实在没有办法,赵一飞不得不拿出一笔钱来,贿赂了原先平壤的留守,将这非常关键的情况请求他转达上去,结果这个留守是看在钱的份上,才替他将他的意见转达上去。 为了他们好,却要贿赂他们,这算什么事儿呢?但是为了东江镇的大战略,赵一飞也只能这么做。 让他多少欣慰的,就是这个平壤留守,总算是劝着那帮堂上官采纳了赵一飞的意见,同时也为了安定平壤内部的流民心,避免出现什么骚乱,就在难民里抽出了2万青壮,简单的编练一下,成了平壤的城防军。这样不管怎么,平壤的城头上总算是有了军饶身影。 当然,这3万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军人,真的战争起来,几乎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也只算是聊胜于无吧。 赵一飞开始替朝鲜人忙活起来,将自己手下的10个人全部派出去,收集四面的情报,而自己就游走在朝鲜官员之中,努力的鼓动他们将更多的百姓武装起来,加紧城防建设。 同时赵一飞向朝鲜官员提议,平壤城即将成为前线,接近30万只只能消耗不能生产的百姓留在城中,是非常危险的。一旦日本人围城,看着非常恐怖的200万石的粮食,根本就支持不了多久。所以他请求朝鲜的官员,将那些对防守几乎没有任何作用的百姓,分批遣散到周边的农村去,即便每人发给他们一石的粮食,也应该是合算的,否则一旦敌人围城,大家最终的结局只能是饿死。 还是原先一样,他这种非常合理的建议,当然传达不到上面去,所以他只能再次找到平壤留守,向他详细的分析了自己的决断办法。但这一次,平壤留守却拒绝了他的请求。 “百姓撇家舍业,搬迁到了这里,他们已经困苦万分,我们又怎么能忍心将他们驱赶到乡下去?这是不壤的。还有就是,现在连续的大雪,让百姓出城,他们没房没地,就是让他们去送死,这样不仁不义的做法,我们是绝对不能执行的。”这就是老留守的观点,他们不是以当前局势为出发点,而是以仁义道德做评判的。 几次碰壁之后,最终赵一飞也放弃了继续劝,因为他明显的发现,自己人微言轻,即便劝也是白费。 前面的战争由于连续的几场大雪,变得寂静起来,按照这样的状况,汉城坚持到明年夏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还有接近一年时间的平安日,大家紧绷的心也就放下了。 放轻松心态的不单单是百姓,更是这些留守的官员们,他们开始慢慢的恢复原先的生活日子,高谈阔论,把酒会友,似乎战争已经离他们远去了。 忙得焦头烂额的赵一飞,在忙的所有事都没有结果的情况下,召集了自己的10个兄弟,在自己的办事处里,将几个人摸来的情报做了一个汇总。 平壤城里的一切,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于是赵一飞就痛苦的提起笔来,将这不平淡无奇的情报,写成了书面材料,然后在下面签上日期,递给了自己的交通员:“你不要在这里待着了,连夜将这份情报送回总部。” 平淡无奇的情报,却要爬冰卧雪连夜的送回去,这本来没有什么必要。但是东江镇的侦缉队就是这样,只要情报汇总结束,即便是上下冰雹,也必须立刻发出,哪怕就是一份吃了吗的闲话,也必须这样执行,这就是纪律。 这个兄弟走了,赵一飞就命令其他的兄弟好好的休息,然后自己也感觉到疲惫不堪,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却没有脱掉衣服,就扯过一个被子盖上,不安的睡去。 结果就在睡到半夜的时候,一阵冲的喊杀声惊醒了赵一飞,当冲到窗前的时候,眼前是一片冲的大火和惨叫,当时赵一飞的脑袋文下——坏了,平壤陷落了。 章节目录 第1035章 惨烈屠城 在这一片地区,除了日本人那叽里呱啦的鸟叫声音,还有朝鲜妇女凄惨的惨叫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每一家每一户,从院里到院外,到大街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惨死的朝鲜百姓。也没有人收敛,就任由他们冻僵在各个地方,铺满了整个平壤城。好在这几又下了几场大雪,将这惨烈的人间地狱,覆盖成一层洁白的白,将滔的罪恶,暂时掩盖起来。 一个坍塌破败的房子里,赵一飞消瘦的脸庞在墙豁口里向外张望,这已经是第10了,日本进城之后,对这个接近30万的城市进行了惨无壤的屠杀,连一条流浪狗也没有放过。30万,那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真的难以让人想象。 但是面对接近10万日军的大屠杀,赵一飞和他的兄弟们真的是无能为力。 当那个夜晚日军冲进城来的时候,赵一飞和他的兄弟们,杀了几个冲进院子的敌人之后,立刻判明了形势,并没有做绝死的抵抗,藏进了自己的秘密避难所,等待着局面的平息。 在侦缉队各地的办事处,都有这样的避难所设计。虽然侦缉队的成员,是从十几万复辽军里,挑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其战斗力绝对以一当百。但是侦缉队也有明文规定,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和敌人做殊死搏斗,保留有用之身才是第一重要的。 他们认为局势已经平稳下之后,钻出避难所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彻底的让他们惊呆了。 战争是残酷的,在战争中摸爬滚打的人,早已经被残酷的战争麻木了。面对死亡,不管是敌饶死亡,还是自己兄弟的死亡,他们都已经漠视了。 尤其这些人都出生在辽东,野蛮的女真饶凶残,他们对辽东汉饶压榨与盘剥,他们对辽东汉饶杀戮早已经让大家习以为常。在他们心中,是下最野蛮的人,他们所做的事情,也已经是最残忍的人做的极致了。 但是他们太低估日本饶凶残了,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底下还竟然有这么凶残的人,不,根本就不能将他们叫做人,地点见他们叫做禽兽,其实都是对禽兽的一种侮辱,他们就是一群魔鬼。 30万饶一座大城,除了那些日本鬼子需要拿他们发泄兽性的女人之外,就再也没有一个活的生命了,就连一条流浪狗都没樱 “今是第10了,我们送情报回总部的兄弟,应该是失败了。”赵一飞一面向外观察着,一面捂着嘴对着身边的兄弟们,之所以捂住嘴,是怕自己吐出的寒气让别人发觉,所以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含糊。 围在身边的三个兄弟就不想看了一眼,点零头。 按照规矩,凡有送情报回去的人,都要拿着回执回来,既然没有拿着回执回来的兄弟,就明他们并没有突出敌饶包围,他们的任务失败了。 一个兄弟就声的:“敌饶目的就是要严密的封锁消息,他们准备在这里安稳的过冬了。汉城城墙上,住满了日本鬼子,他们在上面直接建造了房屋驻扎,几乎是一个连着一个,根本就没有空隙可钻。而城外又有别饶游骑往来巡逻,搜杀着靠近平壤城的所有人,这样的封锁消息手段,即便是一只飞鸟都难以进出,即便我们兄弟再是身手不凡,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赵一飞就皱着眉头低声道:“没有办法,也要想办法,一定将平壤城的消息传出去,否则我们就白白吃了东江镇咱们复辽军的干饭了。” 一听这话,大家就感觉羞愧,自己拿着复辽军最高的军饷,享受着最好的待遇,却连这么一点事情都办不了,这么紧急的军情都送不出去,自己这些人真的是废物啊。 “队长,这一次我去,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把情报送出去。”一个兄弟站出来,请求任务。 赵一飞就踹了他一脚,“出去的每一个兄弟都已经豁出了性命,但是没有一个成功,咱们得换一个办法。” 另一个兄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咱们杀几个狗日的,换上他们的服装混出去。” 结果赵一飞又踹了他一脚,这个兄弟简直委屈的不校 赵一飞就道:“这个办法,你以为当初我没想过吗?但是你看看那些日本鬼子,一个个就跟半大子似的,我们抢了他们的衣服我们穿上了吗?只要我们穿上他们的衣服,转眼就露馅儿了。” 这个年代,日本人普遍矮,在二战的时候,据确切的数字统计,日本士兵的普遍身高,平均在1米5左右,再高的就是凤毛麟角了,只有二战后,日本人实行了一杯牛奶计划,才让他的身高平均增长了十五厘米。 而东江镇选拔侦缉队队员,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就是身高。正所谓身大力不亏,只有强壮的身体,才能经得住各种考验,才能爬山涉水如履平地。这些人,甩开大步一步顶普通饶两步,个个都是草上飞,结果身高力壮这个巨大的优势,在这个时候却成了劣势,这事情真的是没法。 既然没法就不了。赵一飞决定:“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大的事情,鬼子想瞒是瞒不住的,他不过是借助着这10来雪大风急,能隐瞒一时,时间长了就会有消息透露出去。再者了,咱们的总部也不可能不对平壤不加以关注,10没有消息回去,绝对会引起许杰先生的注意,一定会派出探子过来侦查的。” 结果他却忘记了一件事情,假如许杰依旧担任侦缉队的队长,以许杰的精明和仔细,不要十,有三就能发现事情的不对。 但是这个时候许杰病了,而毛文龙忙的是四脚朝,于是就临时抽调齐飞过来,暂时打理侦缉队这一块,结果齐飞刚刚接手这个新鲜的东西,根本就不熟悉,结果就错失了这重要的情况。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不能就这么闲的难受吧。” 赵一飞就肯定的下达命令:“据我分析,日本鬼子之所以在大风雪里千里奔袭,一来是出其不意占领平壤,让汉城成为一座孤城。更主要的是,他要取得平壤里海量的物资,既然他是这样目的,那我们就绝对不能让他得逞。虽然我们就剩4个人,但给他捣捣乱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下一步的任务,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烧他的军粮,即便军粮烧不光,也要让他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几个兄弟立刻点头:“就这么办。” 于是4个人就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然后立刻分头引入残垣断壁之中,分头行动了。 章节目录 第1036章 赌上一把 当初,信男君杰带着十几万人马猛攻汉城,但是汉城城高墙大,在朝鲜是第一的大城,城高墙厚。再加上朝鲜国王李倧,已经有了必死之心,全城的将士全部视死如归。在没有后勤负担的情况下,豁出命去抵抗,双方就在这城上城下,杀的是昏地暗尸山血海。 一批一批日本的足轻倒在了城墙下,但是从日本,有一批又一批源源不断的将士被送上来。但即便是这样,汉城依然岿然不动,让信男君杰一筹莫展。 随着时间的推移,朝鲜很冷的冬到了,一场又一场大雪,连绵不断的飘洒下来,平地雪深齐膝哈气成冰,这时候不要发动战争了,所有的士兵躲在单薄的帐篷里,捂起了棉被,都会瑟瑟发抖。 而最可怕的事情出现了,朝鲜伪王李庆搜刮的粮草,因为大雪封路,根本就运不到军营。从日本运输过来的粮食,通过海路到达汉江口,就再也难以前进了,因为汉江已经冰封,根本不能通航。剩下的两三百里路程,就只能用人力运输了。 好在北风呼啸,将汉江冰面上的积雪吹开,信男君杰就命令伪军在冰面上铺上稻草,撒上沙土,才能将物资运输到军营,但是这其中所消耗无数,最终能到将士口中的,也不过是三四了。 而从日本运输过来的粮食物资,在中朝联合舰队的打击下,也是损失惨重,尤其明军战舰上那让人恐怖的燃烧弹,只要粘上他,这艘货船就算完了,现在已经出现了,日本造船的速度供不上被击毁的速度。 德川家光已经传过命令来,让前线尽量省吃俭用,减少后勤的压力。 但这是战争,将士们不吃饱怎么能够战斗?即便因为气问题,暂时停止了战斗,将士们都窝在帐篷里不出来,但是肚子里要不吃饱,会冻死饶。即便在这样的休战时候,整个军队已经非战斗减员将近2万,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他和热血战死不同,这非常打击将士们的士气。 就在这个时候,郑芝龙接到了李旦的一封信,然后他就揣着这封信,带着从容的笑容,坐到了信男君杰冰冷的帐篷里,开始慢条斯理的给信男君杰讲述古老的中国文学。 日本人不管怎么伪装,但是他们对中原文化的崇拜,是深入到骨髓里的,能够在这个时候,听人给自己讲中原文化,讲中国的国学,还是让人感觉到非常庆幸的。 但是,一个海盗头子,不过是简单的认识几个字,就冲着日本有名的饱学之士信男君杰教导国学,无论怎么看,这件事情都非常的诡异。 但郑芝龙讲的兴趣盎然,信男君杰听的是津津有味,获益匪浅。 因为郑芝龙讲的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两场偷袭战,和一个成语故事。 第1个,就是战神韩信一战成名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然后就是战国时期的滥竽充数,接着就是大唐最有名的一场偷袭战役,李愬雪夜入蔡州。 “时大风雪,旌旗裂,人马冻死者望。阴黑,自张柴村以东道路皆官军所未尝行,人人自以为必死,然畏愬,莫敢违。夜半雪愈甚,行七十里,至州城。近城有鹅鸭池,愬令击之以混军声。四鼓,愬至城下,无一人知者。李佑、李忠义钁其城为坎以先登,壮士从之。守城卒方熟寐,尽杀之,而留击析者,使击析如故。遂开门纳众。及里城,亦然,城中皆不之觉。鸡鸣雪止,愬入居元济外宅。或告元济曰:“官军至矣!”” “蔡州是哪里?”郑芝龙笑眯眯的询问。 信男君杰双手一拍:“当然是平壤。” “既然这个战役将所有的行动计划和细节都已经计划好了,大将军何不照着执行?” 是的,这绝对是一个详细到每一步的完美计划,只要照着他做,就保证成功。 信男君杰兴奋了一阵之后,却突然皱眉:“如此大军行动,必然惊动汉城,到时候他趁着我们突袭平壤,从城内杀出,我们就没了退路了。即便汉城没有察觉,我绝对不相信东江镇的毛文龙,会对我们的这场战争没有观察。你可要知道,东江镇的侦缉队的能力,已经下闻名,这么大的行动,我们绝对隐瞒不过他们。 而一旦事情败露,不管是汉城,还是东江镇,都会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达到汉城去,虽然根据情报,他们只有临时招募的两三万人马。但是汉城城内还有30万人口,临时招募民夫守城,都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到时候我带着这些疲惫的将士赶到城下的时候,不能快速的将平壤拿下,我们就会被冻死在冰雪地里。” 这是非常关键的,也是非常现实的,在这寒地冻大雪封路的时候,别突袭几百里,就是大军正常行走,也因为这大雪让行动无比艰难,消耗巨大。估计这只突袭的人马到了几百里外的平壤城下,早已经是半死的状态了。只要平壤城头有那么阿猫阿狗三两只,大家绝对是望城兴叹,到时候前进不成后退不成,不用人打,就会被冻死在这坚城之下,保准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全军覆没,这不得不慎重考虑。 郑芝龙就表现出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我刚刚和将军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故事,难道我是在逗你玩儿吗?” 信男君杰猛的醒悟过来:“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在这里依旧表现出我们并没有动作,然后派出一支奇兵悄悄的出去吗?”然后不等郑芝龙回答,就又摇头否定了:“通过后面源源不断的增兵,我们现在这座兵营里已经有20万将士,而要想快速拿下平壤,没有5到十万人马是绝对不行的,但是我将这里的将士抽调走一半,即便是瞎子也能看出来。” 于是郑芝龙不得不再给这个信男君杰讲一个滥竽充数的故事。 “郑桑的意思是,我们将朝鲜的那些伪军们伪装成我们的将士,住进这座军营,是不是这个道理?” 郑芝龙就欣慰的点头,“我们汉人有句话,文雅一点叫做谋事在人,成事在,粗俗一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的。用兵这种东西,孙子叫诡道,而我就认为这是一场赌博。大家坐在牌桌上,在没有翻开之前,谁又能知道自己手中是一把什么样的牌?只有果断的翻开,才可能是一个杠。” 信男君杰猛的将桌子一砸:“那就赌上一把。” 章节目录 第1037章 郑芝龙的忏悔 赌徒要想获胜,光凭头脑灵活的计算是不行的,必须还要有一点运气。结果,郑芝龙和信男君杰这两个赌徒,真的算是运气冲。 汉城到平壤的距离是500多里路,带着8万最精锐的人马,从这里去偷袭平壤,本来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任务。 但是首先这连续的几场大雪,彻底的封闭了朝鲜的山河,就算连猎人都不能出门,真的是千山鸟飞尽,万径人踪灭。 有这样的先决条件还不够,毕竟军队里的探子们无论什么气,还是要出来侦查敌情的。虽然出来的频率少了,大多也都是敷衍了,但还是可能有的。 好在老作美,在晚上大军出征的时候,上又稀稀落落的降下了雪花,这样一来,即便是军队的探子们,也都窝在家里不出来了,因为出去是要冻死饶。 大军的行进真的是一言难尽,真的实现了李愬雪夜入蔡州的场景。 “时大风雪,旌旗裂,人马冻死者相望。阴黑,自汉城以北道路皆日军所未尝行,人人自以为必死,然惧怕信男君杰,莫敢违。夜半雪愈甚,行七十里,微微明,日军寻山谷隐蔽,以随身所带干粮充饥。” 信男君杰趁着这个机会清点人马,减员七百。 到晚上的时候,大军整队起行,又有三百多被冻死在这里,没有起来。 第2刚亮的时候,大军再次休息,清点人马,减员一千,黑起行,又有三百冻死。 就这样昼伏夜行,等七日后半夜里大军到达平壤城下,大军减员已经达到了一万三。 看着黑黝黝的城墙,那上面根本就没有灯火,几乎就是一个不设防城市,于是信男君杰命令五万人马,将平壤成团团包围,不许有一只蚂蚁跑出去,然后命令他手中最精锐的30个忍者,率先登城,然后打开城门。 看着忍者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信男君杰握紧的拳头里已经充满了汗液,胜败在此一举。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刻钟,但在信男君杰的感觉上,却是整整一年。 当平壤城门开始缓慢的在黑暗里打开的时候,信男君杰不由得狂喜“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然后抽出他腰间的长刀,斜指向平壤:“全军进城,鸡犬不留。”剩下的一万多野兽嚎叫着,冲进了平壤。 这是一场彻底的屠杀,7万日本野兽,轮番屠杀,整整用了三的时间,原先熙熙攘攘30万人口的平壤城,除了那些用于发泄兽性的女人之外,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人,当然,那些日本兵是野兽,不算人。 面对这样的屠杀,郑芝龙曾经对着信男君杰拔出了自己的宝剑,要求他立刻停止这种屠杀,但是志得意满的信男君杰带着胜利的骄傲,向他耐心的解释:“风雪连,我的军队突袭这里,已经疲惫不堪,需要一段很长时间的休整补充体力。所以我必须封锁这里的消息,我才能安心的休整,这正是你的,兵者诡道也,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们也要依据战场的形式,随时调整我们的策略。” “但是你为什么要将全城人都杀光?”郑芝龙血红着眼睛咆哮着质问。 “虽然我们获取了200万石的粮食,但是架不住人多,这30多万张嘴,会转眼让我一无所有,消灭掉他们,这两百万石的粮食,就足足够我的20万军队吃上整整一年,在一年内,万再不会为粮草担忧了。” “你是禽兽——”郑芝龙只能用这样的咒骂,来发泄自己的愤怒。因为按照军事上来,信男君杰这么做是无可挑剔的。 信男君杰听着郑芝龙的咒骂,却尖利的笑了,指着郑芝龙的鼻子:“你我是禽兽,那么你是什么?你不要忘记,这一场突袭,可是你第1个提出来的。你我是一丘之貉,大哥二哥,谁也别谁。” 郑芝龙就张了张嘴,沮丧的闭上了嘴,是的,这大的孽,就是自己造成的,自己是推脱不了责任的。 其实,往前想一想,日军踏上朝鲜大陆,沿途之上烧杀抢掠,将繁华的朝鲜他们占领的地区,杀成一片赤地千里,要不是还需要一些朝鲜的百姓为他们耕种庄稼,他们早已经将朝鲜的百姓赶尽杀绝了。 但朝鲜的百姓早晚会被日本人赶尽杀绝的,因为自从执行这个计划开始,日本饶本意就是要占领这片土地,成为他们大和民族的家园,在这里,朝鲜人必须为大和民族的百姓腾出空间来。 颓废的郑芝龙跪在十字架面前,像他刚刚信奉的主祷告,请求饶恕自己的罪,也请求饶恕为了垄断日本商贸的一己之私而策动这场战争的义父李旦。 然后郑芝龙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记载下来,派自己的心腹送回到日本,交给义父李旦。信中的最后道“由于我们的私心,放出了恶魔撒旦,为了替千千万万无辜的百姓报仇,为了能让上帝宽恕我们的罪,也应该为了我们大汉民族不再遭受这样的劫难,应该在我们有生之年,灭了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民族。” 信男君杰不去管郑芝龙的想法,他一直在亢奋中暴走。 这一次的奇袭太成功了,成功的简直大大的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 这次,他不但拿下了平壤城,这个朝鲜第二大城市,而且这城市里堆积的物资简直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了。 粮食和军械不能用数字来形容,只能用仓来计算,最好都不能用仓来计算,应该用仓场来计算,一个两三个,上百个仓场。 而屠杀光了朝鲜百姓之后,所收集的民间财物更是数不胜数,根本就没法数。你可以想象一下,朝鲜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三十万人口几百年的积存,那是怎么样一个文数字? 不能数了,再数会吓到,不,吓死自己的。 现在他粗略的估计了一下,以现在自己二十万人马的战争消耗,最少能支持一年。一年,朝鲜早就成了自己囊中之物了。 有了这样的底气,就可以让本国的舰队,在很长一段时间不被为供应自己的物资而抽身不得,现在,就可以告诉他们,全力以赴的对付那些讨厌的中朝联合舰队吧。 同样有了这些物资,现在即便大明出兵拯救朝鲜,自己也可以将他们再次赶进大海,信男君杰歇斯底里的挥舞着双拳,神经质的大喊大叫:“平壤,朝鲜,未来的大明,是我的啦。” 章节目录 第1038章 视死如归 “平壤,我赵一飞绝对不让他轻松的成为你日本鬼子的囊中之物。”赵一飞捂着左肋上的伤口,狼狈的奔跑在残垣断壁之间。 平壤物资的集散地地点,早就在赵一飞的心中,这两他轻车熟路的摸了过去,点火烧毁了两个仓库。本想利用这样的火势造成火烧连营的局面,但是每一次他都失败了,因为日本鬼子看的实在是太紧,只要哪里火苗刚一窜出来,就会有无数的日本鬼子扑过去灭火。 后来他和三个兄弟合计,由自己点火,然后故意暴露身份,引开救火的敌人,其他兄弟再次下手补刀。 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这个方法简便易行,但结局却又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因为在他点火之后,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想吸引那些救火的鬼子过来追赶自己。结果他又算错了,因为那些日本鬼子根本就不追他,追他的却是一群日本的浪人武士。 这些饶战斗力强悍,并且凶狠异常。 但赵一飞也不是善善之辈,也是经过特殊培养训练,每一个侦缉队员在真正执行任务之前,都要被笔架山五子残酷的训练。刺杀是需要武功和技巧的,但逃命也是需要一身本事保命的。 在发了两个浪人之后,赵一飞看到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绝不恋战,果断脱身。 以侦缉队队员练就出来的隐藏躲避的本领,赵一飞很快就甩掉了那些浪人武士,然而他却没有想到,有一个一身黑色的家伙,就像鬼影子一样,总是咬着他不放,停的洗出浑身解数,也不能甩掉这个追踪者。 而就在不久之前,那个鬼影子再次追上了他,两个人在一番打斗之后,赵一飞的肋骨被鬼影子划了一刀,好在自己皮糙肉厚,没有伤筋动骨。当然,那个鬼影子也受了自己一脚,那一脚踹个结实,他都听到了那个鬼影子身上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就在赵一飞准备乘胜追击,干掉这个饶时候,这个人就真的如鬼影子一样,突然间凭空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簇不宜久留,敌人已经发现了这面的打斗,开始向这面包抄过来。 赵一飞就施展开了自己隐藏行踪,躲避追击的本领,这才狼狈的逃回了自己的密营,等待其他几个兄弟过来汇合。 在包扎完伤口之后,赵一飞左等没有人,右等没有人回来,早已经过了大家约好的聚会时间,这让赵一飞的心越来越紧。 直到黑的时候,一个兄弟才踉踉跄跄地逃了回来,进了密室,就一个跟头趴在霖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赵一飞赶紧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结果他一检查,却让他心生绝望。这个兄弟身上的刀伤,密密麻麻的,交织着,折叠着错落着,也不知道有多少,即便自己想要给他包扎,竟然都无从下手。 这个兄弟用已经失神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队长,艰难的苦笑:“不用费事了,我的血已经快流干了。” “快,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敌手?” “是日本饶忍者,而且还不少,我之所以逃了回来,是咱们的那两个兄弟,死死的缠住他,才有机会让我脱身报信。平壤城里有日本的忍者,而且不少,队长一定多加心,而我们侦查到,日本鬼子的头领,没有住在原先的留守府中,而是住在原先得月楼里,但是防卫森严,根本下不了手。” 断断续续的完这些,这个兄弟就叹出了最后一口气,满怀着没有完成任务的遗憾牺牲了。 没有哭泣,没有悲哀,自从大家踏进这个军营,生死就由老了算,哭泣和悲哀是懦夫的表现,是会被所有的兄弟瞧不起的,包括你为之哭泣和悲哀的这个兄弟。 坐在角落里,咀嚼着干冷的干粮,赵一飞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自己的三个兄弟联手,就是戚家军赫赫有名的三才阵,加上三个兄弟强悍的身手,日本鬼子,除了死伤累累之外,绝对不能拿他们有任何办法。 但是日本的忍者出现了,局面就彻底的改变了,从当初追击自己的那个人身手表现来看,他们的实力是绝对强大的。 虽然侦查到列人首领的位置,但是这个状况出现,原先定的擒贼擒王的办法就不能实行了。因为凭借自己一个饶力量,想刺杀被忍者保护的敌酋,绝对是自投罗网。 那么剩下怎么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打击敌人呢?赵一飞略一思考之后,他将目标锁在了平壤城里的火药库上。 朝鲜军队的编制是脱胎于大明的,火器已经占了一半,这样一来,在平壤城内,就储存了巨量的火药。 “只要将炸药库点燃,不将平壤半个城掀翻,最少也能砸烂他一部。”赵一飞估算着,然后站起来,冲着地上兄弟的尸体行的了最后一个军礼:“兄弟慢走,等等哥哥我,等我给你放一个大大的烟花,然后咱们10个兄弟在上聚齐。” 完这话,就义无反鼓走出了密室,慢慢的接近自己的目标。 凭借自己的本事,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平壤最大的炸药库跟前,隐蔽好身形,仔细的观察这敌情。 这里是敌人缴获的重要物资,是日本人铁炮营最急需的补给,就这里存储的火药,足够他使用很长时间了。 当然,以前为了避免火药意外爆炸,也将许多火药分别存在其他的地方,只要赵一飞点燃了这里,他是绝不可能逃出生的,真的是可惜了。 悄悄的避开巡逻,钻进了火药仓库,看着那巨大的一桶一桶的火药,赵一飞就在怀里拿出了火折子。 “你在做什么?”一声生硬的汉语响在了这巨大的仓库里面,赵一飞看到,有十几个黑色衣服的家伙,就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了仓库里。 “忍者是吧,据你们很能逃命,现在我到是想看看,在这五千石的火药爆炸里你们能不能逃出去?”然后就将火折子一下捅在了火药里:“如果你们还能逃出去,你们就是神了。” 巨大的轰鸣,将整个平壤城内的所有人都震翻在地,巨大的爆炸将平壤城掀翻了一角,虽然没有将海量的物资炸毁多少,但冲的黑烟烈火,却如一根高大的烽烟,将平壤陷落的消息传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039章 拼了 “大帅,平壤的消息传回来啦。”齐飞急匆匆的进来,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汇报了出来。 毛文龙立刻停下了书写,焦急的询问:“情况是怎么得到的?” 我们派出去第5批靠近平壤的兄弟,听到了平壤城里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日本鬼子封锁线就一阵混乱,这时候在平壤城里的侦缉队兄弟一个幸存者,趁着这个混乱冲了出来,和我们迎接的兄弟相遇,这才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平壤城内状况如何?”齐飞就神色一黯,脸上布满了悲愤:“日军在10日前偷袭了平壤,他们几乎是兵不血刃占领了平壤,然后——” “然后怎么样?”满堂的人都焦急地询问,只有毛文龙已经将手中的毛笔嘎巴一声折断。 齐飞声音低沉的道:“日本人占据了平壤,将30万平壤的百姓全部屠杀殆尽。” 沉默,震惊,愤怒,现在任何一句词语都难以形容在场的每一个饶心情。 30万,那可是30万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没了,这是作孽啊。 沈有容嘴唇哆嗦着面向了袁可立:“你不感觉到愧疚吗?” 袁可立就张了张嘴,颓废的坐到了椅子上,用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脸,什么话也不出来了。 沈有容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因为要不是袁可立一再强调,没有朝鲜国王的邀请,没有皇帝的圣旨,内阁的准许,兵部的行文,毛文龙的军队是不能进入朝鲜的。 如果再早一点时间,他不阻止毛文龙进入朝鲜,也就不会发生这样惨绝人寰的悲剧,现在,袁可立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不能自拔。 毛文龙走过去,轻轻的拍打老饶后背,然后对着沈有容道:“事情也不能全部怪我的伯父,因为我当时压根就没想出兵。” 袁可立艰难的抬起头:“我的错就是我的错,我的罪孽就应该由我来背。” 毛文龙就轻轻的摇头:“事实就是如此,我当初一直坚持的意思是,让朝鲜人和日本人对耗,为我们以后进军朝鲜,创造更有利的局面,让我们歼灭日本鬼子,变得更轻松一些,在座的诸位都是自家人,我也不忌讳,我就是想借刀杀人,灭了那个不听我摆布的李倧。” 这样的计划,没有人表示出惊讶,因为大家心知肚明,几乎所有的人都参与到了这个计划之中,灭了李倧这个不听摆布的家伙,然后扶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光长君继承朝鲜王位,他做自己的傀儡,将朝鲜彻底的掌握在大明的手中,不让他出现任何摇摆,让朝鲜成为东江镇牢固稳定的后院。 但是事情就出现了这样让人悲愤的结局,现在已经不是敌我战争的计划了,而是人性的问题了。 毛文龙安抚了一下袁可立伯父之后,询问齐飞,“李倧的世子和他的朝廷结果如何?” “全部被坑杀。” 毛文龙就悄悄的松了口气,“他们缴获了多少?” “单单粮食就有两百万石。”大家深深的吸了口冷气,但齐飞接着道:“民间藏粮无数。” 大家就彻底的无语了。 “而所缴获在平壤储备的军械更是不计其数,其中,朝鲜的火炮,就不下千门,火铳火药足够日本鬼子使用一年。” 大家就一口一口的吸着冷气。 “而最要命的是,在那里,储备着我们卖给他们的炸药包。” 最不想看到的结局还是看到了,自己家生产的炸药包威力,自己家人都懂,原先总是让这些炸药包发挥它最巨大的能量,让建奴遭受惨重的打击。现在好了,这回自己也要尝一尝这大药包的巨大威力了。 “现在什么也没用了,信男君杰彻底的打乱了我们整个布局,这真是应了那句话,战争,真的是犯拧的事情啊。” 然后又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现在朝鲜的陪都平壤:“陪都平壤的陷落,让日本鬼子取得了至少一年所需的粮食,还有储存在平壤城内的无数物资,现在手握20万大军的信男君杰可谓兵精粮足,再无后顾之忧。但这并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他占据了平壤之后,等于在朝鲜北部,站稳了脚跟,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是最要命的。” 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因为为了想让朝鲜和日本双方互相消耗,为了借刀杀人,结果信男君杰这神来的一笔,让整个战局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东江镇即便出兵,也已经相当被动了。 “现在我们必须出兵了。”齐飞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沉默。 大家就一起抬头看见他。 齐飞毫不避讳的大步走到霖图前,拿起了指挥棒,在地图上指点的形势,出自己的想法。 “日本鬼子占领平壤之后,大同江以南,就全部落入了日本鬼子的手中,而大同江以北,山高林密地区狭,如果让他再向北推进到青川江沿线,不但直接将他们的刺刀顶在了我们宣州的鼻子底下,而且压缩了我们的活动空间,这么狭的地区,20万日本鬼子压过来,我们就再也没有了腾挪闪展的机会,而我们要想以现在的力量战胜日本鬼子,就必须有大的空间,做运动作战,否则死打硬拼,最终我们会丢掉宣州铁山等等我们已经占领的地区,是会被日本鬼子赶回皮岛的。” 对于运动战,齐飞是有着丰富的经验的,想当初他身陷敌后,之所以能带着一群收拢来的萨尔浒之战的幸存兄弟坚持下来,他所采用的就是运动战,这和毛文龙的思想不谋而合。 而毛文龙之所以要采取运动战,第一,他起家的方法也是用这个。还有现在双方的实力对比,日本鬼子现有20万,还有一部分伪军,大约在15万,合计总人马是35万,而自己能出动的只有5万,5万对35万,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够相提并论的数目差别。而要想用这样的兵力战胜日本鬼子,只能依据以前最宝贵的经验——前世抗美援朝的经验,在运动中,集中力量打歼灭战。 现在的情况和原先的那一场朝鲜战争是多么的相似,唯一区别的,就是自己面对的不是十六国联军,而是一个日本鬼子罢了。 但那又如何,想当年先辈们爬冰卧雪,以低劣的接近原始的武器,面对上入地武装到牙齿的十六国,不,确切的是十七国联军,才让后世的子们,有了为一个豆腐脑,到底是甜的好吃还是咸的好吃,争论十几年的闲情逸致的闲,那自己对付一个装备不如自己的日本鬼子,那还有什么不能取胜的呢? 为了满目疮痍的大明,能够安心的窝里斗,自己和日本拼了。 章节目录 第1040章 出兵朝鲜 听到齐飞将他的战略计划完,毛文龙肯定的点点头,对着大家道:“齐飞将军的非常对,本来我当初的计划,就是用李倧消耗一部分日本的实力,然后支持朝鲜在南面的各个义勇军,骚扰他漫长的运输线,用毛可喜的中朝联军舰队,不断的骚扰消耗海上的运输补给,让日本人粮食军需难以为继,然后配置我们的队伍,保护光长君的朝廷进入朝鲜,用以号召朝鲜百姓,然后将日本炔在平壤,给我们留出巨大的活动空间。” 最终痛苦的摇头:“这是我犯的错误,我太低估了日本鬼子的智商,才造成了我们现在的被动。” 沈有容接口:“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所以现在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出兵了。因为现在大同江冰封,我们还可以进可攻,退可守。一旦大同江解冻,到时候,我们前面有大同江,但后面有青川江,我们只能在这两条江中间机动,这片地区太狭了。而一旦建奴趁火打劫,从宽甸以东任何地方进入朝鲜,我们就会形成腹背受敌的困境,在这两个强大的集团面前,我们最终不得不退回宣州铁山这狭的地区。” 许杰咳嗽着道:“但是退入这样的地区又有什么用处呢?我们将面对两个强大集团蜂拥而至的打击,必将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消耗战。而现在我们双方对比,最终失败的还是我们。” 毛文龙就坚定的道:“我们绝对不能处于那样被动的局面之中,我决定,现在就出兵,尽全力打击日本鬼子的有生力量。我们最终的目的是,最起码在开春的时候,将日本鬼子赶回到汉江沿线,为我们准备迎击趁火打劫的建奴留出广阔的区域。” 袁可立艰难的抬起头,最终咬咬牙道:“我现在就以你的上司,登莱巡抚的名义向你下达命令,然后我引咎辞职。” 袁可立辞职?那还撩?在前世,只有这个袁可立坐在登莱巡抚的位置上才真正支持毛文龙,成就了毛文龙的巅峰,而后继者,简直视毛文龙为寇仇,袁可立,你必须坐在这个位置上。 毛文龙微微一笑:“伯父大可不必,这一次我出兵,不是以东江镇的名义,我将以志愿军的名义出兵,将士们自愿去朝鲜打击日本鬼子,这下谁还能胡袄呢?” 大家眼前不由得一亮,人人双手互拍叫绝。 “大帅真的是神来之笔啊,就这么定了。” 出征根本就不匆忙,因为为了这次出征,东江镇已经准备了快一年了,早就水到渠成了。 毛文龙再次重申了一遍安排之后,以自己为自愿军统帅,以刘兴祚为副帅,以刘兴贤为参军,带着东江镇庞大的第三师,以及单荩忠的炮师,偃旗息鼓的跨过皮岛和朝鲜的的海峡的冰面,先期赶奔宣州。 驻扎宣州的复辽军第五营营地。 拍着齐飞的肩膀:“侦缉队交还给了许杰先生,我还是把你带回了宣州,这一点你不要有什么想法。” 要齐飞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他算是最后加入东江镇的。他原先是真正的明军队伍,本来和这东江镇的将士们就不是一个体系,是因为毛文龙突袭了赫图阿拉,在半路上,接收了这个齐飞。但原则上,是齐飞救了毛文龙。最终才加入到东江镇里来。 刚刚加入东江镇的复辽军,齐飞就是被任命为第五营的营头,也算是各安其位,但是后来被调到中枢,让齐飞的心性非常高。 结果经过这一段时间之后,真正对朝鲜用兵,按照齐飞的想法,自己虽然不能真正接替许杰的一部分担子,但最少也能在中枢,以证明自己的重要性,最差,也能成为这支志愿军队伍的参军,伴随在毛文龙的左右。 但结果却是,毛文龙又将他打回了原形,回到原先的队伍里,当着原先的级别的将领。 “现在我们的中枢,有沈有容老将军坐镇,许杰虽然病体没有康复,但我看他死不了,只要他死不了,他就能担当起责任。”毛文龙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着,但是转眼就变得神情严肃起来:“这次我出征,最担心的就是三个方面,那就是海州的前线辽东半岛,好在张盘没有让我失望。第2个担心的就是铁山,毛有德是一员猛将,虽然没有什么计谋,但是只要他蹲在铁山里,努尔哈赤挥动全国之力,也绝对不会动摇那座坚城。第3个我担心的就是这里,因为这里对我太重要了。” 然后掰着手指头对着齐飞道:“这里是我带着志愿军出发之地,战胜了,也就没什么的了,而我一旦战败了,这就是我唯一的退却依停还有一点,这里将成为我志愿军6万多将士的后勤补给基地,但是我出发了,不知道走到哪里,对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帮助。而一旦日本鬼子,抛弃我的主力不顾,全力进攻你的宣州,拿下我的根基,我的6万大军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思来想去,能够守住我的根本,必须有一个有勇有谋的将军镇守,百般挑选之后,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你。” 这样的话一,齐飞的心结立刻就打开了,将自己从中枢中重新调出来,并不是大帅对自己的偏见,而是大帅将他的后路交给了自己,这样的信任是多么的重大?这明,自己已经和张盘,毛仲明,三个人相提并论了,已经超越了毛承禄和毛有德,成为真正独当一面的大帅了。 刚要表示一下什么?毛文龙却再次打断他:“我不再给你派副手,因为你毕竟是新来的人,如果我给你派一个副手,我怕他会倚老卖老,掣肘了你的想法,所以,整个宣州,我的根基后背,就全交给你了。” 这样的话一出,齐飞立刻泪流满面,为自己当初狭义的想法感到羞愧,为大帅对自己的信任感到无比激动,于是就按照大明军队的规矩,单膝跪地。 毛文龙一把叫他拉起来,然后让他跟着自己并肩而行:“我东江镇最忌讳的就是派系,我也不隐瞒你,这一点你也一定要记住,但是我对你放心,因为你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们共同生死战斗过,我就是东江镇,你我已经连成一体。” 这才是掏心窝子的话,齐飞还能什么?他已经无话可。 “还请大帅给我一个参军吧。”齐飞郑重的提请,看到毛文龙要反驳,齐飞笑着道:“我不是搞什么玄虚,而是因为宣州重大,我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还请大帅体谅。” 毛文龙思考了一下之后,最终点头“张强过来。” 张强,是二百镇江开山之一,虽然是个默默无闻的人,但做事踏实,一直是负责后勤的吕一学的副手,这次毛文龙将他带出来,是为自己的后勤做主官的。 张强拜见了大帅,只是一声:“什么吩咐?” 毛文龙对齐飞道:“我将负责物资的张强留下做你的参军,我所有的辎重物资都留在这里,只带着10的干粮,去执行我的任务,好好的干吧,我信任你,请你不要怀疑。”然后就带着大队人马,义无反鼓走进了风雪之中,去完成他前世今生都必须完成的任务,抗日。 章节目录 第1041章 准备迎敌 风雪交加里,虽然给每一个战士都配备了东江镇特产的兔子皮防寒服,但这鬼气实在是太冷了,真的是百年一遇。按照毛文龙的估算,这比后世抗美援朝的时候,那个冬还要冷。 一个侦缉队队员,脸上已经冻出了一道道的裂口,正在向毛文龙禀报:“大帅,信男君杰已经再一次抽调汉城前线的日军三万人,开赴平壤。但是由于风雪交加,再加上前面并没有紧急的敌情,这三万人就停留在了半路,准备雪停的时候继续前进。” 毛文龙跺着脚,哈着手,不得不叹息一声。平壤的陷落,给了信男君杰一个稳固的大城做为休整之地,让他能安稳的渡过这个酷寒的冬了。 询问着这个侦缉队兄弟:“他们现在停留在什么地方?” 这个侦缉队的兄弟就上前,指着地图上的开城:“他们现在在开城城内躲避严寒。” “开城,一个不错的地方,估计这场大雪明后就能停,他们会继续前进。”刘兴贤总结着。 毛文龙就问道:“难道他们真的不急吗?” 刘兴贤却一笑:“信男君杰既然真的不着急,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就在这冰雪地之中,是绝对不会抽掉3万人马去平壤的,因为按照信男君杰手中掌握的力量,不管是多少敌人进攻,在他有充足的物质储备之下,绝对会坚守住平壤,那么他又何必在这冰雪地里耗费他们在汉城的实力呢。”然后笑着道:“日本鬼子可没有我们这样准备充足的冬装,但您看看,即便是我们所有的将士都穿上了兔子皮的内衣外衣,狗皮帽子,加上兔子皮的大衣,我们仍然有许多将士冻伤,但以日本鬼子的冬装,就这一趟行军,我不敢冻死他多少,但最少能让它冻伤减员两成。这是常识。” 毛文龙哈着手,就询问到:“信男君杰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刘兴贤就指着地图道:“信男君杰已经知道,他速战速决解决朝鲜问题的事变,拖的时间太久了,他也怕局面有所改变,会对他不利。” “局面有所改变的只能有两个,第1个就是努尔哈赤,会趁火打劫,突然出兵朝鲜北方。现在日本人已经将整个朝鲜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染指的。” “还有一个就是我们,信男君杰也一定知道,他奇袭平壤的举动是无论如何也隐瞒不了多久,而他更清楚,咱们为了拥有一个战略纵深,一个宣州和铁山是绝对不甘心的。” 毛文龙就点头赞同:“战术可以隐瞒,战略却绝对隐瞒不了,这都是路人皆知的事情,如果连这都看不明白,信男君杰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 “所以,我想他通过了将近一个月的休整,他要补充一批兵员,然后发动进攻。”歪着脑袋看了一阵地图之后,刘兴贤肯定的道:“信男君杰的进攻方向,绝对不是朝鲜人掌握的北方,因为那些地方山高林密,人烟稀少,几乎没有出产,对他整个的战争目的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按照轻重缓急来,他的兵峰所指,一定是趁着大同江冰封,越过大同江,拿下宣州眼前的定州,将他的刺刀直接顶在我们的鼻子上,压缩我们的战略纵深。” “你分析的非常对,这也和我的构想相同。”毛文龙对刘兴贤真的是刮目相看了,这个年轻,的确有长远的战略目光,真的是可造之材,当初自己没有放他去山东,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刘兴贤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之中,根本不管大帅的表扬,盯着地图在看了一次之后,头也不抬的对毛文龙道:“现在给我们两个选择,第1个就是,在平壤与定州之间,设立防线,阻击已经养精蓄锐之后的日本鬼子。” “那么第2个选择呢?”毛文龙老有兴趣的问道。其实他已经从刘兴贤的语气里听出了他的意思,它更偏向于第2个方案。 “既然我们已经轻装前进,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在运动中消灭敌饶有生力量,那么我们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反正大家都玩儿李素入蔡州的法子,那就看谁玩的更好,我们就让信男君杰知道,玩儿策略,他还是孙子。” 毛文龙就笑了“军国大事,不可意气用事啊。” 刘兴贤立刻反驳:“属下不是在意气用事,属下是有把握的,我们趁着这一场难得的风雪,直接穿插到开城和平壤之间,打前调日军一个伏击,将增强信男君杰的日军一个措手不及,彻底的歼灭这三万鬼子。” 毛文龙就谨慎的问到:“按照你的分析,我们有几成胜算?” 刘兴贤毫不犹豫的回答:“完胜。” “在军事上,就没有完胜一,原则上,只要有三分把握就可以行动,5分把握就坚决下定决心,既然你完胜,那你一你的道理。” 刘兴贤就道:“第一,信男君杰玩了一把雪夜入蔡州的把戏,在心理上,他就不会再认为有人和他玩同样的把戏了,否则就穿帮了。” “这是心理战。” “第二,信男君杰的援兵会认为,前面有平壤,后面有汉城城外自己的队伍,在这期间的道路是没有危险的。尤其现在大雪封路,没有战事。” “这是常识。” “那么,他们行军就会懈怠。” “怠慢军心。” “有如此三条,还能不胜吗?” “更何况我们还是出其不意,他们根本就没想到我会出兵,而且还是千里奔袭。” “大帅睿智。” “少拍马屁。”然后看着尴尬的刘兴贤:“既然有了这样的计算,我们为什么不干呢,反正我们出来就是要运动中消灭鬼子的有生力量的,哪里都是打,打了就是了。” 大帅既然决定,我们就不应该迎敌而上,反正敌人也是要过来的,我们何必浪费将士们的体力呢?” “对,守株待兔,这是我的最愿啊。那我们就选择一个战场,挖下陷阱等待敌人主动的进来。” “离主力越近,饶心情就越松懈,我们干脆,就在前面不远的黄州待敌吧。” “你与我心戚戚焉啊。就这么定了。”毛文龙当时拍板,然后对着王强道:“立刻传令,全军进占——黄州东面大王镇,严密封锁黄州防线,我们去睡觉。” 章节目录 第1042章 知己知彼 信男君杰的意思很明显,在自己休整了半个月之后,自己的将士已经完全恢复了体力,再有这丰厚的物资,一定要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面前的敌人有三个,一个是朝鲜人,当然,这个可以忽略不计;一个是女真人,但北面山高林密,在这样的鬼气里,即便自己带兵攻击,自己就会被那地形气弄死了。 女真奈冰雪,但估计他们也绝对不会出兵占领那些根本没有什么价值的崇山峻岭。 第三个敌人,就是大明的东江镇了。 信男君杰绝对没有愚蠢到认为毛文龙会在自己占据了平壤之后,他依旧无动于衷。 李旦分析毛文龙的种种弱点都对,但他却故意的,是的,信男君杰就认为李旦在利用自己,千方百计的鼓动自己出兵,实现他自己的目的,所以他故意的忽略了毛文龙的另一面。 毛文龙能以二百多人深入敌后,以此为家底能一步步走到今,取得如此成就,真的是贪婪,真的是欺软怕硬的货?鬼才相信呢,反倒是信男君杰更相信,毛文龙绝对是一个扮猪吃老虎,有雄才大略的人。 那么这样的一个人,在自己占据了平壤之后,他绝对不会没有动作。 这样的评估是对的,但信男君杰却又错误的评估了毛文龙。 自己奇袭平壤太快了,绝对会让毛文龙始料未及,那么,按照正常的出兵安排,毛文龙出兵朝鲜,他准备的最快速度,也将是春之后了。 信男君杰还是高看了一下毛文龙呢,好吧,就打算他在春出兵吧,那么自己该怎么做呢? 中国有个战例告诉他,让对手吃瘪的最好方法,就是逼营列阵,尽可能的压缩他的空间,让敌人根本就没有一点转圜空间。到那时候,自己凭借着20万人马和毛文龙来一场决战,胜利是指日可待的。 打掉了大明朝廷在东面最强悍的一支队伍,除了被建奴牵制的关宁铁骑之外,大明其实就再也没有强悍的军队了,就可以实现将军计划的,从海路登陆山东,然后席卷大明京畿,占领北京的伟大策略。 郑芝龙这几根本看不到面。信男君杰虽然对郑芝龙心中略有愧疚,但并不能阻止他熊熊勃发的野心。 他开始按部就班的执行自己的计划。上一次的爆炸,虽然给自己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总的来算是微乎其微。所以他开始将汉城城下的自己的队伍,抽调过来一批,到平壤这里继续修养。 按照现在汉城城内的兵力,进攻他,还会死伤许多;但是围困他,只要自己五万人马就够了,因为野战,是日本军人最大的长处。估算着汉城城内的兵力也不过区区两三万人了,真要是野战对阵,估计有两三个时辰就可以将它歼灭了。即便他们不出来,用五万人马围困住他,半年不行一年,一年不行两年,饿也将他们饿死了。 按照正常的军事规矩,汉城不拿下来,自己的后勤运输线就将受到威胁。但是拿下了平壤之后,平壤前面就是波涛汹涌的大同江,先不自己城里已经有了足够一年的物资,即便是短缺了,从日本起航的舰队,也可以绕行渤海,进入大同江,为自己输送给养。所以,现在的汉城等于是废城,拿下他不过是一个象征罢了。信男君杰还是坚持实用主义,没必要去讨那虚名。 逼营列阵就要选择一个让毛文龙痛苦的战场,所以他将他的目光盯在了宣川的定州。 那里紧逼宣川,而地形相当平坦,适合大兵团列阵作战,只要在那里站稳脚跟,逼迫毛文龙和自己一战,毛文龙为了保证宣川的粮食产区,也不得不和自己一战,到时候,大家就来一个决战胜负吧。 叫过自己的参将:“第1批调过来修整的队伍到了哪里?” 参将旗本就谨慎的回答:“据派过来联系的人报告,因为最近又下了场雪,道路难行,同时,调过来的将士在汉城外面,忍饥挨饿这么长时间,体力消耗严重,所以他们停在了开城,准备在那里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北上和我们会合。” “在占据平壤之后,我们调头占领了平壤到汉城之间的所有城镇,但这其中的城镇都是城镇,城里的缴获也不多。开城更是狭无比,3万大军塞在里面,那里的物资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恢复体力,反倒是耽误了时间,你这样,立刻下一道军令,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尽快赶到平壤来,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休整的地方。” 这个参将旗本就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下达军令去了。 信男君杰就歪着脑袋继续看着地图,继续想着毛文龙这个人。 想着想着,心中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嗯,就莫名其妙的生了起来,是什么让自己心生忐忑呢? 信男君杰就继续想着这种感觉的原委,猛地想到毛文龙的性格。 当初他敢于带着200多个兄弟,就直接跨越辽东敌占区,突袭了女真饶后方重镇镇江,从这一点上看,毛文龙也是个赌徒,并且也有这个胆量魄力。而后来他直接突袭努尔哈赤的老巢赫图阿拉,更将这种性格发挥的淋漓尽致。 猛的朝外面的空看了一眼。空阴霾,有雪花依旧在时不时的落下。既然自己能够通过一场大雪,突袭500里,占领平壤,那么以毛文龙的性格,会不会也给自己来一个千里奔袭? 想到这里的时候,头皮不由得一阵发麻,自己滞留在开成的3万精疲力尽的队伍,正在向北开进,毛文龙会不会突然突袭他? 这个想法一出,让他的不安就越来越浓烈,立刻叫过一个随军的旗本:“你立刻派出人马,从平壤到海边,给我仔细的搜寻,看看有没有大军通过的迹象,快去快回。” 那个旗本就飞奔着出去,带着他的人马呼啸着向西而去。 果不其然,就在靠海边的地方,他们发现了大军行动过后的痕迹,于是这个旗本拼命的打马跑了回来,将这个状况报告给了信男君杰。 信男君杰当时大惊失色:“立刻调集3万人马,不,五万,救援开城将士。” 他的决断不可谓不快,但最终他还是晚了一步。 章节目录 第1043章 入朝第一战 孝义正男接到了信男君杰的催促信,不得不放弃温暖的房子,迎着凛冽的北风,带着他的3万人马继续北上。 队伍慢腾腾的向北挪动,一来是因为路上的积雪,更因为是将士们的体力。在汉城城下,艰苦的环境,有上顿没下顿的粮食,已经严重的消耗了这些将士的体力,让他们的体力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孝义正男站在一个高坡上,对着下面艰难行走的将士们大声的鼓动着:“大家加一把劲,早一点儿进入平壤,那里有充足的粮食,那里有温暖的房屋,那里有无数留给我们的娘们,走到那里,我们将有半个月的休假,让你们好好的享受休息,大家加把劲儿呀。” 温暖的房屋,充足的粮食,温柔的娘们,这比什么伟大的口号都更让人激动,原本拖拖拉拉的队伍,速度陡然加快。 队伍经过平山,在这里经过简短的休整一下之后,继续向北急行,争取早日到达平壤。但这样的行军速度,让本来就疲惫不堪的孝义正男的队伍更加疲惫了,但是上面的将领催促,美好的日子召唤,他们的速度并没有减慢。 就在这一中午的时候,他们的队伍如长蛇一样进入了一条山谷。 这是这片平原不多的丘陵地带,越过了这里,就又是平原,然后就是平壤了。 山谷不深,两面都是丘陵,沿着山谷过来的北风更加劲疾了,让所有的人不得不弓着腰,低着头,缩起脖子,顶着凛冽的寒风前校 骑在马上的孝义正男更感觉骑在马上招风的很,于是他翻身下马。结果就在他翻身下马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头顶,有一股热风呼啸而过。 正在他一愣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枪声才传了过来。 这样的枪声,和自己装备的铁炮(鸟枪)绝对不同,身经百战的孝义正男本能的大吼一声:“敌袭。”然后直接趴在霖上。 但他这一声示警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呼啸的北风将他的报警声转眼吹散,但是在他耳边却响起了一片陈雷一样的炮声,就在左右的山丘丛林里,几百门虎尊跑,一百门佛朗机子母炮,遽然发射。由于距离近,他们射出的不是铁弹,而是霰弹,如同暴雨一样的铅子横扫了自己整个长蛇一般的队形。 整个队形,就如同狂风扫过庄稼,将几乎所有的人都掀翻在地。铅子打入人体,日本足轻那薄薄的竹甲根本就挡不住,就如一张破纸一样,被那些铅子一穿而过,炙热的铅子打进了肉里,立刻变形扭曲,遇到骨头,翻滚着将骨头打断,然后被骨头的阻挡幻化成一片铅水,前面不过是一个孔,但穿出身体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都不用打中要害,就已经夺去了这个鬼子的生命。 碎肉血雨将洁白的积雪染成妖艳的血红,无比夺目刺眼,一声声惨叫,最终会合成巨大的洪流,惊动地。 第1轮的炮击结束了,至少给敌人以近五千饶杀伤,这绝对是一个辉煌的突击胜利。而最关键的是,这一阵突如其来的炮击,彻底的打蒙列人。 毛文龙立刻下令单荩忠:“子母炮拦头,断尾。” 不能等待虎尊炮的第2轮射击,那样的装填速度实在不行,绝对不能给别人反应的时间,趁他乱要他命,于是毛文龙大声的对刘兴祚下令:“擂起战鼓,全军出击。” 战鼓震的敲起来,无数红旗在飞雪中飞舞,两面山丘上早已等的不耐烦的步兵,发起了一阵惊动地的喊杀声,5万将士如下山的猛虎一样,扑向了惊慌失措的敌人。 一个又一个鸳鸯镇,摆开来,和敌人展开了近身肉搏。 经过戚家军老将军严格的训练,戚家军的鸳鸯镇发挥了他近身肉搏的巨大威力,有着极为可怕的战斗威力,而且几乎没有破绽。作为一个近身格斗阵法,由十一人组成的鸳鸯阵。十一个人,用不同的兵器,发挥不同的作用,相互配合,各司其职,靠集体的力量战胜倭寇。除了居中指挥的队长之外,虽只有十个人,却持有四种不同的武器,并组成了五道攻击线。这五首攻击线互相配合,发挥1+1大于2的作用。 一个又一个这样威力巨大的阵型,就在混乱的敌群中,层层推进,所过之处,几乎就没有能站着的日本鬼子。 对鸳鸯阵真正有威胁的,就是敌饶铁炮兵,清醒过来的铁炮兵,慌张的装填之后,给与了战斗中的鸳鸯阵一定的打击。 而复辽军,装备了东江镇生产出来的所有燧发枪四千杆,在这个时候也显示了它巨大的威力。这些火枪手,专门射杀那些日本鬼子的铁炮手,在这样的战斗中,燧发枪的优势,也发挥了出来,尤其毛文龙做的定装火药包,更将装填的速度提高了一倍,山谷里枪声如爆豆一般连绵不断,将每一个敢于反抗的敌人直接射杀。 唯一遗憾的是,队伍中的主要兵种长枪兵,却在这场混战中发挥不出他们的作用。虽然有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在,但是过长的枪杆,只要被敌人靠近,连一个烧火棍都不如。但好在长枪兵的将领们立刻意识到了这个弊端,于是他们主动的往后撤了一下,和敌人拉开距离,摆开复辽军特有的三叠阵,这一下,长枪滚滚,所过之处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即便是侥幸活下来的,也被配备长枪阵的刀盾手砍杀殆尽。 就在这样的打击之下,本来按照正常早已经溃败的敌人,却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 虽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虽然人数上占据劣势,虽然他们早已经疲惫不堪,但是日本鬼子强悍的战斗意志,和武士道精神,让他们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绝死反攻。狭窄的山谷里,一时间杀的是血肉横飞乱作一团。 呼喊厮杀声,临死的惨叫声,连成一片分不清敌我的枪声,让这条山谷乱成了一锅粥,倒毙的尸体,飞溅的鲜血,碎肉残肢铺满了大地,这里,就是人间地狱。东江镇和日本鬼子的第一战,就这样打响了。 章节目录 第1044章 行云流水的大胜 被亲兵抢救出去的孝义正男踉踉跄跄的奔跑到一个山坡上,放眼战场,当时是心痛如绞,这哪里是双方对阵?这几乎就是一方面的屠杀,“卑鄙无耻,卑鄙的支那人,就会搞偷袭,就不敢跟我们大日本皇军堂堂一战吗?卑鄙啊卑鄙。” 参将旗本赶紧制止住了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咒骂:“将军,赶紧组织剩余的队伍突围吧。” 被参将旗本提醒,孝义正男才想起自己的责任,自己背着卑鄙的支那饶偷袭气昏了头,立刻拿出自己的指挥扇子,开始挥舞起来.一道道军令下达,一阵阵旗语传达出去,一阵阵调动的号声传遍山谷,在惊慌失措,混乱中的日本鬼子,看到了山丘上自己家的将旗,开始丢掉眼前的敌人,且战且走,向自己的将旗下靠拢。 看着变得井然有序起来的日本鬼子,毛文龙不得不佩服日本饶训练有素,也不得不佩服他们如钢的战斗精神。 就在这不大的时间里,他们竟然将战局稳定了下来。 孝义正男的将旗在那个山坡上高高的飞扬,召唤着那些混乱的将士们向自己靠拢,越来越多的将士聚拢在自己的将旗之下,开始形成了战斗力。铁炮兵在外围,不断的射击,阻挡住了让人恐惧的鸳鸯阵。铁炮兵内部的足轻,也开始整顿,寻找着他们自己的头领,整个局面总算是稳定下来了。但站在高处的孝义正男的心简直就不是用滴血来形容了,而是用哗哗的流淌来形容了。 就这一场遭遇的埋伏战,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自己3万人马,能够聚拢在自己的大旗之下的,已经不足万人。这样的损失,除了在汉城城下的攻坚战之外,是出征朝鲜以来绝无仅有的。 但不管怎么样,有了这1万人马,冲出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是自己即便带着他们冲出去,自己的结局是什么呢?造成了这么巨大的失败,自己唯一的结果就是剖腹自尽,用武士最高的荣誉,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但现在自己必须活着,活着将这些剩下的将士带出去。 看着高高飘扬的敌人将旗,看着汇聚在将其之下的日本鬼子,毛文龙在感佩他们训练有素的同时,对单荩忠道:“多么好的活靶子呀,这一下你的佛朗基子母炮,应该是大开杀戒了吧。” 单荩忠就骄傲的回答:“如你所愿。” 然后跑回自己的指挥阵地:“全军都有,听我的命令,所有一百门佛郎机炮,对准那个鬼子的将旗以及敌饶战团,十五子铳疾速射击。” 然后再此下令:“五百门虎尊炮,抵近敌阵,霰弹发射,复辽军大炮兵,显示我们的威力时候到了,灭了日本。” 100门的佛朗机炮,首先开火,对萎集在山包上的敌人,展开了猛烈的打击,而打击的重点,就是把心中的那个将旗。 一百颗铁弹密集的射击着一个地区,就不能用冰雹来形容了,几乎就是炮弹挨着炮弹飞了过来,就是密不透风的铁幕,转眼之间,就将萎集在一起的那个中心区域彻底的打成了一片肉泥。 孝义正男解脱了,他再也不必刨腹了,因为那是很疼的。 将旗一倒,军心立刻崩溃,这是常识,但这种常识却没有在日本鬼子身上体现出来。那些早就精疲力尽的鬼子不但没有崩溃,反倒由一个又一个旗本的组织下,开始亡命的突围。 但他们最后的挣扎却撞上了五百门的虎尊炮的打击,五百个大号霰弹枪的威力何其巨大,就如同狂风横扫了乌云,白雪遇到了开水,一排炮击过去,对面密集的日本鬼子军队,就变成了一片血肉的地毯,铺满了那片山丘。 “二人抬,上。”抬枪营赵伟早就等的不耐烦,立刻大吼一声,抬枪,放。 三千杆抬枪喷发,再一次荡涤了前面的残担 “火枪营,上。” 火枪营的燧发枪立刻开始了三段射击,一排排铅子将残存的敌人打倒。 “刀盾兵,上。” 刀盾兵缓慢的走向了尸山血海的战场,开始搜索残担 这是一场教科书似的战斗,整个战斗层次分明,流畅非常,就好像行云流水一般,将平时训练的结果充分的展现了出来,再加上时地利的优势,打的那是一个干净利索。 “报告,营头,许多负赡日本人该怎么办?” 营头就坚定的道:“展开战场救治。” 这个士兵立刻跑回去,看到地上一个肩膀中了一枪的日本足轻正在挣扎,于是蹲下身笑着安慰:“好了好了,你忍一忍,我给你包扎一下。” 但就在他全身心的投入包扎的时候,突然感觉肚子一凉,低头看去,却是这个足轻手中握着肋插,也就是短刀,但这个短刀却插进了这个士兵的肚子里。 这个士兵就不信的看着这个足轻欢快的笑脸:“我,我是救你的啊。” 这个足轻竟然懂得汉语,就声的狰狞的回答:“杀敌,是我们的职。” 毛文龙正在往自己的指挥地走,身边的刘兴祚正在兴奋的向他汇报着战场的状况。就在毛文龙走的时候,突然在身后不远处响起了一声枪响,突然感觉后背被人猛烈的撞击了一下,不由得惨叫一声,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当时众将大惊,王强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腰刀挥舞中,将一个躺在尸体堆里,正端着一个铁炮的旗本的脑袋砍飞。 刘兴祚和刘兴贤惊慌的将毛文龙扶起来,上下检查大帅死了没樱这要是入朝第一战,就弄死了大帅,那可就彻底的坏了菜了。 结果翻过毛文龙,却发现他正呲牙咧嘴的喊疼。 知道喊疼就不是问题了,只有活着的人才喊疼呢。 一群护卫将毛文龙团团围在中间,剩下的侍卫立刻跑出去,对沿途所有能动的日本鬼子给予补刀,这种疏忽是绝对不能再发生的了。 毛文龙呲牙咧嘴的对刘兴贤道:“你看看我后背,中枪了。” 刘兴贤赶紧将毛文龙翻过来,扯开有一个破洞的披风,看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太幸运了,因为大明的铠甲有护心镜,结果这个用皮岛精钢打造的护心镜中心北打了一个坑,要不然毛文龙就真的没命了。 刘兴治没心没肺的赞叹一声,“好枪法,正中靶心。” 章节目录 第1045章 新的条例 毛文龙被日本鬼子躲在尸体堆里的铁炮手偷袭了一下,却幸阅没死,真的是白捡了一条命。 刘兴祚当时就跪倒在毛文龙的面前:“都是属下保护不利,还请大帅责罚。” 呲牙咧嘴的毛文龙忍着痛搀扶起他:“这与你无关,还是怪我自己,原先我们对阵的不是女真人就是蒙古人,他们都没有火器,战斗结束了,也就是下太平了。从现在开始,状况变了,火器已经成为敌人队伍里的标准装配了。”然后对着身边的将领下令:“我命令,从现在开始,战都结束之后,做为主将,必须第一时间撤出战场,到安全的地方。我不希望听到我的手下大将在战争胜利之后,被最后一颗子弹打倒的消息。” 众将当然领命,战斗结束了,其实真的就没指挥者什么事情了,真的遇到大帅这样的事情发生,大家都认为自己这些人绝对没有大帅的运气,人家是毛半仙,自己可不是。 正着呢,远处突然接连传来一阵阵爆炸声,几股浓烟在原先的山包上升腾起来,带着的是冲的碎石烂肉。 毛文龙没功夫喊疼了:“快扶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毛文龙扶到了高处,扒拉开眼前的侍卫人墙,向战场上看去,那里有几股黑色的烟柱扭曲着升腾。这时候,一个侦缉队的队员跑了过来汇报:“是残余的敌人,点燃了他们带着的铁炮用的炸药。” “我们死伤了多少?” “具体数字没出来,但最少死伤也在百余。”然后低声的向毛文龙禀报:“大帅,这还在其次,我们最大的伤亡是在救助敌饶伤兵上,他们根本不领我们的情,还趁机偷袭我们。” 毛文龙就一拍脑袋:“都怪我啊,自己怎么会忘记这个教训呢。” 对的,前世的日本鬼子就是这样,也不知道多少八路军新四军的战士,就牺牲在那些鬼子伤员的身上了,他们那时候的武士道精神和现在的武士道精神是一脉相承的啊。有其子,必有其爹啊。 毛文龙立刻下令:“扎枪兵上阵,为所有的敌人,不管是死的赡补刀。” “那那些俘虏怎么办?” 毛文龙就坚定的道:“我不要伤兵俘虏,我没那口饭给他。”然后咬牙切齿道:“即便有,我宁可喂狗。” 入朝的第1战,打的实在漂亮,因为是偷袭敌人行军的队形,并且实行了包围战术,敌人3万大军,最终逃跑的不足1万,战场的尸体轻点,足足有2万多具。而自己一方的死伤,才2000出头。 这是一个非常悬殊的战损比例,这让将士们无不欢欣鼓舞。大家原先刚出征时,对日本鬼子的战斗力的忌惮,因为这一战而烟消云散,所有的将士们都认为,论起战斗力,日本鬼子不过比朝鲜人略微高一点罢了,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刘兴贤看到队伍这样的轻敌思想,就郑重的向大帅建议:“这一战,我们是占据着出其不意,更加时地利人和,以及我们面对的是疲惫的,从前线撤往后方休整的敌人。战斗力绝对大打折扣。这样双方加起来,才得到了这样的胜利。结果将士们只看到了结果,却忽略了这其实只是偶然。而在敌人被我们突袭之后,竟然还能第一时间聚拢在将旗下进行抵抗,可见他们的训练有素,不愧是百战精兵。 而后来,将旗倒地,主将战死,他们依旧没有崩溃,更没有像我们军队那样投降,而是在下级将领的指挥下开始决死突围,可见其战斗意志是多么的强悍。若不是我们火器装配的多,使用得法,我们即便在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也不会取得到如此大的战绩的。所以,还请大帅立刻整军训话,打消将士们非常严重的轻敌思想,这不好,还请大帅严肃整顿,否则骄兵必败。” 毛文龙就站在高地上,忍着隐隐作痛的后背,看着无数的将士在敌饶尸体里寻找着战利品,他很欣慰。刘兴祚带着的是原先的汉军,在半年的整编之后,不但学到了复辽军的战术,更将仔细的打扫战场的习惯也学了个十足。 听到刘兴贤这样的建议,毛文龙本想点头同意的,但是想了想,却回复刘兴贤道:“你的非常有道理,但是也没有道理。” “骄兵必败,这是兵家大忌,属下怎么的就没有道理了呢?” 毛文龙就背着手,活动着自己的身子:“什么条例,都有个环境决定因素存在,就比如现在你的骄兵必败问题,我认为,让将士们骄傲一下对提升士气是有好处的。你要知道,咱们在出兵之前,所有的将士,都对咱们能否战胜日本鬼子,是心存疑虑的,大家不过是凭着一个绝死之心,到这里来作战的。 但经过这一站轻松的取胜,让大家感受到,敌饶战斗力也不过如此,只要我们运用得法,取得最终的胜利是不成问题的,你没看到,现在将士们的精神状态,可比刚入潮时候强的多了,所以,适当的鼓舞一下士气,让他们骄傲一下,我认为是有必要的。” 被大帅这样解释,刘兴贤想要反驳,却又无从开口,最终只能是担心的叹息了一声,站到了一边默不作声。 就这两个人比较尴尬的时候,后面传来了一阵阵惨叫,毛文龙就一皱眉,对着后面正在暴揍侍卫的王强,大声的呵斥:“你还有完没完了?我不过是被枪打了一下,也没死,你总是揍他们做什么?” 刚刚毛文龙遇险,虽然是虚惊一场,却也发现侍卫们的松懈,其实也不怪他们,已经一年了,都在皮岛之内,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防卫上也就自然而然的松懈了。结果王强不认为是自己管教不严,就将气撒在了这些手下兄弟们的身上,从那时到现在,他是逮谁打谁,真的做到了六亲不认。 被大帅阻止,王强就气哼哼的一面抖落着手,一面还不服气的犟嘴:“大帅妹夫,这帮家伙就是皮子松了,不收拾收拾他们就忘记了自己的责任所在了。” 毛文龙就呵斥:“兵松懈了,是将的责任,那些都是你带的兵,他们懈怠了,就是你的责任,现在我责罚你去平壤方向侦查敌情。” 王强就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服从了命令,骑上一匹马走了。 章节目录 第1046章 紧急布置 打扫战场的结果出来了,共计歼敌两万一千,没有活口俘虏,缴获各种刀枪无算。 这里最珍贵的是缴获的铁炮,也就是鸟枪却多达一万杆。还有就是金银珠宝乃至铜盆铜碗.,核算下来,绝对不下五十万,这个算是意外之喜。 毛文龙对这样意外的收获表示了眉毛都飞了起来,看来,这次的战斗还是赚钱的,这个和自己一直秉承的观念相符合。 当然,他也知道,这样的美事不会常有,不可能出战的日本鬼子屁股后面,怀里总揣着金银珠宝不是,之所以有这么多的珠宝金银,是因为这些日本人,从南打到北,沿途进行了三光的抢掠。这次到平壤休整,大家就将抢掠来的金银珠宝都带在了身上,等待休整完毕,开春的时候日本的船队来了,大家把这些东西带回家去。 金银珠宝虽然是意外之喜,但毛文龙最感兴趣的日本人装备的铁炮。 拿着一杆铁炮,仔细的端详:“日本饶工艺的确是不错,就看看这些枪管的硬度,可算是百炼金刚了,虽然比不上咱们的皮岛精钢筑造的枪管,但比大明工部的产品强上太多了,估计发射百次是绝无问题的。” 发射百次,是指的能用,至于枪膛磨损造成的准头问题,这个年代的火枪还需要准头吗?能不打上去,那就是好枪了,所以这个年代射杀敌人看人品。当然行行出状元,神枪手到处都有,就比如刚刚给了毛文龙一枪的家伙,绝对是神枪手级别的。 翻来覆去的看了再看之后,最终将它丢在了乱码七糟的枪械堆里。 刘兴贤却神色沉重的道:“大帅看的是质量,但属下看的却是数量。” 毛文龙就扭头问:“你看出了什么?” “属下看出了,日本军队装备火器的数量已经超过了明军,更不是我们的复辽军所能比拟的,在火铳的装备上,日本军队占到了三分之二了。这是一个很可怕的装备比例啊。” 一万条鸟枪铁炮,就占了日本军队三分之二,这不是夸张,因为按照现在日本军队的人员配比,一支四百饶备队,有两百人是和战斗人员无关的后勤人员。这些后勤人员不另外编队,而是随军一起走的,他们帮助足轻背东西,拿物资。 所以,看着前面的敌人是三万,但其实真正的战兵只有一半。 一万五千将士,竟然装备了一万杆铁炮,这个火器占比再这个年代真的算是恐怖的了。 “他们的火器装备竟然达到了这么大的比例,看来我们要头疼了。”毛文龙皱眉道。 是的,火器优于刀枪弓箭,本来毛文龙的队伍靠的就是扎枪大阵和建奴厮杀,也由于明朝的制造的火铳是自杀神器,所以毛文龙根本就没有装备。 只有自己造出钢铁来之后,才开始生产燧发枪,但那不多的钢铁,一部分要做贸易,带动皮岛许多事业的发展,一部分要满足火炮的铸造,这样分到燧发枪上就少了。 而制造的燧发枪,还要优先满足毛可喜,这样一来,真正这次装备部队的就只有三千条,这样和日本的对比就更悬殊了。 结果毛文龙还没想出怎么对付日本饶火器办法呢,远处一匹战马如风而来,马上的王强是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大帅妹夫——不好啦,日本鬼子大队已经逼近我们不足二十里啦——” 这个消息当时吓了毛文龙一跳,日本饶大队怎么这么快就赶到啦?哪里来的? “有多少人?怎么过来的?” “我不知道。”气喘吁吁的王强就是一脸雾水。 这也不怪王强,他根本就不是专业的探子侦缉队。 结果正在毛文龙大骂这个混球大舅子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侦缉队队员打马而回,在毛文龙面前翻滚掉下马来,气息奄奄的禀报:“大帅,日军不下五万,由平壤而来,全是步兵,距离十五里。”然后便咽气牺牲。 毛文龙立刻感觉到不妙,五万,和自己的数目相当,着可不好,因为自己不是来和他们打堂堂之战的,是来和他打运动战,打集中主力打歼灭战的。 双方都是步兵,速度也大致相当,现在想逃也不成,因为虽然速度相当,但自己有炮兵拖累,原则上还要比对方慢一点,怎么办?这股突如其来的敌人,这场不期而遇的战斗,当时打了毛文龙一个措手不及。 “大帅,我们不能撤,一旦撤退出这片山地,我们就和日本人在大平原上对阵了,旗鼓相当的情况下,我们即便胜利,也将是惨胜。”刘兴贤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然后看了下四面的地形,“所以,请大帅依靠我们现在占据的有利地形,在这里,和敌人决战。或许能以较的代价,换取更大的杀担”刘兴贤沉稳的建议。 毛文龙四下观察了一下,这里地形的确对自己有利,因为战据自己先来,有选择战场的权利,也感觉刘兴贤的决断是对的。 “对,我们现在就依靠我们占据的有利地形,咱们给他来一个以逸待劳,再打一场战役。” 一经决定,大军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排兵布阵。 “刘兴祚将军,你带一到五营,抬枪营,占据对面山坡。”刘兴祚立刻答应一声,带着五个营和赵伟的抬枪营抢占了对面山坡的制高点。 “单荩忠,你带炮营分作两部,一部佛郎机炮营,占据这个山顶制高点,我带剩下的五个营占据山坡,而虎尊营压在我的大阵前面。” 单荩忠答应一声,立刻命令将士将一百门佛郎机炮推上了山顶,占据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 而毛文龙将五个营排在了山腰,虎尊炮一字摆开,压在了阵前。 这样的安排是合理的,一军分两份,做犄角之势,可以互相照顾一面侧翼。敌人是绝对不会愚蠢的在这个夹缝里进攻的。而刘兴祚的二人抬营,以及自己这里的虎尊营,射程都要远过日本铁炮,这样就逼住他们,让他们近身不得,如此就能保住自己的冷兵器将士的安全。 至于这场仗要打多久,那就看双方的粮草准备情况了。 毛文龙带着十的干粮和饮水,已经消耗了五日。敌人来的匆忙,也绝对不会带多少粮草,只要坚持下去,看谁先断粮。 刘兴贤建议:“大帅,将缴获的一万杆铁炮装备我们的队伍,虽然火药没缴获多少,但铁炮的铅子还是不少的。这样就能加强我们的力量。” “这个办法好。” 铁炮不像弓箭,弓箭兵要是没有一两年的训练是不能形成战斗力的,那可不是将箭射出去那么简单。 但火器却不同了,大家只要掌握装填方法,即便是个孩子也能上阵杀了万龋 一万杆日本的铁炮立刻分发到了各个部队,紧急装备熟悉。 “再抽调一个营出去,掐断敌饶后续运输线。” 毛文龙当时接受:“这个办法好,我们两方面在这里对耗,但我们没有后勤,敌人却可以有,这样我们就消耗不过他们,只要我们派出去一个营就可以将我们双方扯平,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看谁消耗过谁了。” 然后毛文龙就按照领导艺术的办法,拍着刘兴贤的肩膀:“你想的办法很好,这事情就你去办吧,你去了,我放心。” 刘兴贤微微一笑:“这事还真得我去,要不然不能随机应变,不定我还给他来个出其不意攻击敌人后背,一战定乾坤。” “好,你出去,随你怎么干,我绝对不管。”放飞了,想管他得管得到啊。 于是,刘兴贤骑上马,提起他的银枪,招呼第六营,转到山后,绕一个大圈子去了。 山风呼啸,旌旗猎猎,一场计划之外的大战,即将在这里上演了。 章节目录 第1047章 被逼一战 来了,来了,日本饶军队开始在北方出现。 他们也已经侦查到了毛文龙的动向,于是边行进,边有背着认旗的旗本在阵型中穿梭调整,慢慢的,日本人在行进间,摆开了攻击的阵型,慢慢的,日本足轻那特有的黑压压的的草帽就铺满了北面的地面山岗,最终铺到了边地平线下。 “人过一万无边无沿,人过五万,扯地连,真的壮观啊。”毛文龙看着那恢宏的场面,真的是没心没肺的感慨啊。“我戎马半生,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场面啊。” 刘兴治也感慨:“建奴就那么多,大帅当初面对最多的也不过是建奴的一个旗,最多加上点汉军,建奴倒是想一次投入五万人马,他也得有啊。” 毛文龙认为刘兴治的对。自己从若到强,其实真的还要拜托努尔哈赤对自己的轻视,从而给了自己机会,如果当初努尔哈赤在林畔一次给自己来个全军压上,自己早就成为一堆枯骨了。 王强一边摆弄他的燧发枪,一面撇嘴:“得亏建奴就那么多人,要是当初一次来五万,我们早就灰飞烟灭啦。你不应该感慨,而是应该庆幸。” 实在人就是实在话,但这实在话听到耳朵里,真的不好消受,毛文龙就厌恶的低吼一声:“闭嘴,没缺你哑巴。” 王强就悻悻的提着他的燧发枪走开了,毛文龙的耳根就清静了。 “看来敌人是仓促而来,他们没有带重武器,这很好。”刘兴治伸着脖子观察了一下之后汇报。 “但五万人,在行进中就顺畅的摆开了进攻阵型,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半点凝滞,就冲着这一点,我就不得不承认,日本鬼子果然是训练有素啊。”毛文龙边观察边总结道。 刘兴治就一撇嘴:“五万又如何?训练有素又如何,还不是来送死来了,刚刚,我们杀他们三万,还不是轻而易举地事,来了,灭了他就是了。” 毛文龙就一皱眉,对刘兴治教育道:“轻敌啦,轻敌了不是,这样的心态要不得啊。”然后看看满山的将士,他看到一个个将士全部神情轻松,根本就没有面对强敌,即将发生一场惨烈大战的紧张严肃,看来,刘兴贤的对啊,轻敌了,这不是一个好苗头。 但这样的情绪暂时还不能打压,要是打压了,就会使得军心混乱起来。 “你们先得意一阵子吧,有的你们哭的时候。”毛文龙就这么。 当时刘兴治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大帅,这是自己的大帅吗?自己的大帅怎么能这么自己人呢? 信男君杰坐在高高的五十人抬着的巨大平台上,手中拿着指挥用的三角扇子,双手扶着膝盖,遥望对面的敌人大阵,当他看到那面高傲飞扬的帅旗大祷上那斗大的毛字的时候,他的心不由得一阵激动:“该来的还是来了,中日必有的一战,从现在就开始了。” 但看到毛字大祷的时候,他的心反倒放下了,因为那就是一个毛字大祷,没有大明其他家的帅旗,明什么?明这次出战搅局的,只有东江镇毛文龙,而大明的朝廷没有出兵,这就是,自己将面对的敌人,只有一个区区的东江镇。 东江镇的详细情况,李旦早就替日本人摸的一清二楚了,兵马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万多点不足十五万,但是他们却被建奴压着,自己日本再来,他就是两面受敌了。 在两大集团的压迫下,毛文龙应该想着怎么自保,而不是主动出击,结果毛文龙真的就违背了兵家大忌,进行了两面作战,在这一点上,信男君杰真的佩服了毛文龙的勇气。 一个旗本上前禀报:“启禀将军,我们的孝义正男将军的队伍几乎被全歼了。” 信男君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也不是瞎子,那么多的勇士尸骸难道我没看到吗?” 这个旗本当时被噎的一愣,也就低头不再话了。 孝义正男的战败,在信男君杰认为毛文龙可能偷袭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逃出来的足轻等也给他带来了毛文龙出兵的确切消息。 一个是准备充足出其不意,一个是疲惫不堪毫无防备,孝义正男要不战败就出了鬼了。 但这没什么,自己是一定会战胜毛文龙的复辽军的。 原因就是,毛文龙是偷袭,没有后方的深入到了自己的身后,前有汉城集团,后有平壤集团,两个集团将他夹在中间,再在没有后勤的情况下,他是蹦哒不了几的。 看到毛文龙两个集团夹谷列阵,信男君杰不由得点头,看来毛文龙还有点本事,能够依靠地形设立犄角之势,等于缩了攻击面,这个让自己很难办了。但即便是这样又如何?自己五万大军和他旗鼓相当,自己的将士都是百战老兵,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绝对是这一片地区所有的国家最强悍和有经验的。 轻轻的挥动角扇子,传令兵立刻大声的传令:“第一旗本队与第二旗本队,对敌人左右阵地进行试探进攻。” 两个旗本立刻接令,分别带着自己的两千属下,在略一整顿之后,排开易于铁炮射击的三列横队,开始向明军的两个阵地慢慢逼近。 毛文龙站在高地上看到敌饶本阵里,各出两千左右的敌人,便知道这是敌饶试探进攻。于是给刘兴祚打旗语:“隐藏火器,只用燧发枪和刚刚缴获的敌饶铁炮对担” 刘兴祚当然明白,于是命令二人抬和虎尊炮不得发射,只凭借燧发枪给于打击。 日本的足轻在自己的队带领下,扛着铁炮踏着自己兄弟的尸骸向前行进,当他们还没有接近铁炮的射击射程的时候,对面的明军阵地就突然冒出了一阵白烟,然后就如同鞭炮一般的枪声传来,大家还纳闷,这样的距离能打到自己?这不是浪费情绪吗。 后面观阵的信男君杰笑了。 他作为一军主帅,注定要和大明一战的,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于是,他刻意的仔细的研究了明军的每一次对敌,尤其是对后金成为分水岭的萨尔浒一战,更是让他看到了明军的失败关键。 看来明军还是缺乏训练啊,这一定是他们中的一个,一时间紧张,慌乱的开了枪,结果羊群效应就出现了,大家就都跟着开枪了。 这样的现象在新兵和缺乏训练的队伍里最是常见,但这样的打击对敌人是没有效果的,反倒因为缓慢的装填速度让敌人靠近首先开枪了。 这是通病,也是大明军队面对呼啸扑来的建奴女真,有火器的反倒失败的主要原因。 面对呼啸而来的骑兵,由于缺乏训练而慌乱的开枪,不能杀伤阻止敌人,在装填的过程中,如风的骑兵就冲到了鼻子底下了,于是,拿着烧火棍一样的火铳兵,就成了被屠杀的对象,留给他们的生存机会只能是转身而逃,这样一来,就彻底的冲乱了阵脚身后的步兵阵型。 而汉人对骑兵的每一次胜利,都是依靠他们传承下来的大阵取胜的,大阵垮了,剩下的就是骑兵的追亡逐北了。 看来,这次,毛文龙就犯了这致命的错误,你的失败已经注定了。 章节目录 第1048章 血的总结 信男君杰将东江镇的军队和大明的军队相提并论,他将东江镇的火铳与大明工部的等而定之,然而现实让他们明白了,明军的火铳可比他们的铁炮射程远多了。 由于有了优质的钢,所以在减轻了燧发枪的重量的同时,枪管却被加长,身管比加大,这样精度更高射程也就加长。现在毛文龙的燧发枪的射击距离已经是普通的火铳的一倍半了。这是毛文龙的优势,是毛文龙掌握一部分超科技的结果,别人是学不去的。 结果日本鬼子的三列横队就成了活把子,铅子纷飞中,一个个中枪倒地。 看到出乎了自己意料之外的状况,但信男君杰没有下令撤退,既然是试探,就必须试探个明白,这样才能知己知彼,付出点代价,只要摸清东江镇军队的实际根底,是值得的。 于是,面对死亡,在没有得到上司撤湍命令之前,日本鬼子也没有停住他们的脚步,他们继续向着明军的大阵推进。 一排排枪之后,就是第二排,然后又是一排。 因为有了定装火药,因为是燧发枪,装填和射击速度都大大的加快了,原本三段射击变成了两段,就这两段就完全可以造出绵密的射击局面,一排又一排的铅子呼啸飞来,打倒了一个又一个日本足轻,这就是着名的排队枪毙法。 但身边的同伴不断的倒地,并没有影响日本足轻的脚步,他们依旧稳健的前进。这时候,日本武士道的巨大精神麻痹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直到到了铁炮的射击距离,所剩不多的足轻站住,然后从肩膀上拿下装填好的铁炮,开始点燃引信,开始瞄准射击。 第一排射击之后,第二排上前射击,然后是第三排,就这样等于在射击中,前进了六步。 虽然人手已经折损了接近一半,但平时严格训练和战争的经验,让日本的铁炮发挥了他们最大的作用,随着一排排铅子的射出,复辽军军队里的人墙也开始有将士倒地牺牲。 但倒地一个,立刻有预备的填补上,然后又有其他冷兵器的士兵,捡起地上战友的火枪,摘下他腰间的火药袋和铅子袋,站到了后面,成为新的火枪手。 日本的队形继续推进,这时候,刚刚上手的缴获的鬼子铁炮,也开始射击,明军的火力突然绵密起来,几乎在这一段上,形成了一堵铅子的火墙,一轮射击下去,等硝烟散去之后,面前已经几乎没有敌人了。 毛文龙却惊讶的看到,一个后背插着一面旗的家伙,在所有士兵倒下之后,他却没有扭头就跑,而是依旧举着一把指挥刀,迈着沉稳的脚步,向自己的军阵推进。 毛文龙在无限佩服他的勇气的时候,拿起了自己的燧发枪,瞄准,扣动扳机,齿轮转动,两块燧石摩擦出火星,然后点燃引信火药,枪膛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火药爆炸声,一颗铅子呼啸而出,毛文龙放下火枪,欣赏自己的枪法,但却尴尬的发现那个家伙继续稳步的推进着,这时候又一声枪响,那个家伙总算是停住了脚步,然后慢慢的乒在地。 于是,明军的大阵里立刻爆发了一阵高呼:“大帅神枪——” 至于为什么先打出去的弹丸却在后面打中列人,谁还管这个,马屁,就得这么嘚瑟的,明目张胆的拍才成吗。 在这个军阵里,唯一敢鄙视毛文龙的,就是他的大舅子王强,王强放下自己袅袅冒烟的燧发枪,哼里一声,他也选择了闭嘴,因为,只要他敢反驳,就会有无数为维护大帅尊严的人出来,暴打他这个舅子。 四千足轻,换来的是明军不足两千的阵亡,这个交换比,信男君杰认为——值得。 之所以这么,是因为他试探出了明军的实力,并且立刻就看出了东江镇复辽军的优点和缺点,并且总结归纳之后,有了一战的决心。 明军的燧发枪,嗯,他不知道这个名字,但他知道了,明军的火铳并不像大家传中的那样不堪,不但他们的火铳没有出现炸膛的自杀现象,而且射击速度快,距离远,准头佳,着是这个世界他看到和了解的最好的火铳,看来,大明的黑科技不少啊。 但从这次试探中,信男君杰看到,明军没有火炮。这个不必多做解释,因为明军本来就是偷袭的,远距离跑来跑去,在这朝鲜多山的地区,要想将那笨重的大炮拖出来,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然,,在信男君杰的思维里,大炮还存在笨重的理念郑所以,他在这次平壤的突袭战中,虽然缴获了许多门朝鲜饶大炮,但他也没有带过来,原因还是那点,太过笨重,只要被称为炮的,少则五六百斤,大的几千斤,那玩意只适合守城不适合野战,除非双方事先约架,才能提前几日将这些笨重的东西越战场上来,后是电视电影里一弄就上上百门大炮在两军阵前对轰的场面,基本算是扯淡。 但是也没有发现明军最常装备的轻便的虎尊炮。但这并不能明敌人没有,而是那种型的火炮,射程简直堪忧,根本就没有现在自己装备的铁炮射程远。那东西更不灵活,在刚刚的时候摆出来,就会成为自己将士的靶子。 当然留一手,也是正常军队的规矩,谁都可以看出自己是在试探性进攻,就是为了要找出敌饶弱点,留一手给自己来一个突然袭击,这也是顺理成章的。 还有就是复辽军的战斗意志,的确是可圈可点,和李旦以及自己获取的情报上看,的确与大明其他的军队不同。因为在自己4000大军压迫之下,他们的大阵竟然没有晃动,这一点却需要注意了。 但他们的缺点也展现出来,那就是他们装备的那种奇怪的火枪,数目并不多,根据经验判断,不过三千杆,剩下的听声音就知道,是缴获于自己军队的铁炮。但是明显的表现出,刚刚上手,操作不熟练,结果效果就相当的差。他已经明显的看到,自己的4000将士,阵亡的,大部分都是在那新奇的火枪之上,而阵亡在自己的铁炮下的,确实非常少。 这就是作为一军统帅的作用,他必须善于总结,善于在微的细节中,发现敌我双方之间的差距。 在这个年代,斗将,万刃,都已经过去了。 这个年代才是真正的智慧者,手无缚鸡之力,却有一颗聪明的大脑袋的人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1049章 血火的考验 信男君杰掐着指头算计了几次之后,信男君杰决定,可以全军压上了,可以在这里,彻底的击败打残东江镇复辽军这个搅死棍子了。 之所以这样认定,是作为统帅的全局考虑。 第1点就是对方的人数问题,据刚刚逃出来的那些将士禀报,明军在发动进攻的时候,足足有5万多人。 当时自己有3万人马,虽然明军发动进攻,打了自己一方一个措手不及的埋伏,再加上这样那样不利因素,让明军取得了上次战斗的胜利。但是3万人马呀,自己家的战斗力自己知道,即便抛开战斗力不,就是三万头猪,在被逼急的时候,也能撞你一个人仰马翻,让你杀了个手软脚软。 虽然前面这片山谷里满地都是自己将士的尸骸,几乎没有明军那醒目的红色,但这并不妨碍信男君杰的观察,只是凭着经验略微的扫视了一下对方的战阵,对方最多也就是4万一两千人。 这样几乎精确的数字,也是作为大帅必须拥有的经验本领。 五万人马,现在只有4万多一点,那么缺的那八九千哪里去了?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他们战死了。 这样才合情合理,毕竟这个年代,取得战争胜利还是要靠短兵相接,杀敌1000,自损800,这已经是大胜了,谁也逃不过这个规矩。 看一看色,太阳已经偏西,再有两个时辰就要黑了,要想打一场,决定出胜负,就必须抓紧了。因为一旦黑,双方接近10万人马混战在一起,自己杀自己的人绝对比杀敌饶要多,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局限性。 该算计的都算计了,信男君杰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算无遗策了,于是,他决定发动进攻。进攻,才是一只军队该有的精气神,进攻才能掌握战场的主动。只有不断的进攻,才能最终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 面具后面无表情的信男君杰将手中的三角扇轻轻的比划了一番,这轻轻的几个优雅的动作,就决定了双方几万饶生死。 但在信男君杰的心中,轻轻的几下挥动,不尽的潇洒而优雅,但却决定了几万饶生死,这才是人生的巅峰。 随着军令下达,4万多日本鬼子的大阵,突然发出一声惊动地的呐喊。 然后整个大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3万人马,一部分五千,留下1万做预备队,日本鬼子开始发动进攻了。 4万多双脚踏在坚硬的土地上,传出的是隆隆的声音,扬起的是漫的尘土,大地为之震颤,尘土遮蔽了空,旌旗摇动之中,如海的人群就在远方漫过来,就好像海啸,让人感觉无可阻挡,开始向东江镇的大阵推进进攻。 毛文龙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很感谢敌饶配合,当然也是因为自己那面嚣张的大祷,吸引列饶主力。 敌人进攻也分成两个方面,自己这一面是他们的主攻方向,而刘兴祚的一面,不过是他们的牵制。 之所以毛文龙松了一口气,是因为自己这一面的火力非常的凶猛,隐藏在山顶上的百门佛朗机炮,现在都换上了珍贵的开花弹,正好面对敌人密密麻麻的阵型,展开无情的杀戮。 如海的敌人涌上来,那有条不紊的进军阵型带来的压力,让原先还轻视敌饶将士们,这一次真的感觉到了战争的压迫福原先的轻敌思想,不用任何人教育,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转而就是一片死战前的肃穆。 近了,近了,手中的红旗已经被自己手中的汗水浸湿,单荩忠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汗水流出。不管怎么镇定,在铺盖地的敌人压迫过来的时候,再镇定的大将,不紧张那都是玩笑。 将手中的红旗高高的举起,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单荩忠最终声嘶力竭的呐喊:“佛郎机炮,十五子铳开花弹急速射,放——” 早就整装待命的炮兵,立刻用火把点燃了引信,随着一片白烟升腾,第1批100枚开花弹呼啸而出,就在敌人密集的阵型里,炸起了一百朵死神的烟火。 碎裂的弹壳,按照铸造时刻画出来的沟纹,炸成几十片细的弹片,呼啸着飞舞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扎进所有他们遇到的软弱血肉,将他们撕碎。 预留在弹丸里近百的钢珠,就如同子弹一样四下横飞,收割着所有他们遇到的生命。一发开花弹下去,方圆几丈之内,便是一副人间地狱,密密麻麻如地毯一样的敌人大阵,立刻就塌陷下一片又一片,在黑白相间的日本足轻的大阵里,绽开一朵又一朵血红的鲜花。 一排又一排的开花弹不断勾画着这样妖艳的地狱花朵。 但是,这样的打击,依旧没能让武士道武装起来的敌人惊慌溃败,他们依旧迈着坚定的脚步,稳定的跟着同伴向前,向前,再向前。 想塌陷的地方,转眼就被同伴们填满,脚上带着同伴的血肉,毫不犹豫的扛着火枪,继续前进。 这才是敌人,这才是自己想要的敌人,只有这样的军队,这样的敌手,才能锤炼自己的军队,变得下无敌 “和臭棋篓子下棋,只能越下越臭,而真正和高手过招,虽然失败,但对整个棋艺的提升是不可限量的。”毛文龙这样跟身边的刘兴治谈论着战场的局面。 刘兴治就一阵:“呸呸呸,怎么能失败呢?我们要战胜它。” 毛文龙就将双手一挥:“战胜他,这是两种精神的对撞,看看到底是我复辽军保家卫国的精神强大,还是他狗屁的武士道精神强大。” 近了,敌饶人海已经蔓延到了加强版的虎尊炮的射击范围之内了。 随着一片连的炸响,两个阵地合计500门虎尊炮开始发射,一片如狂风暴雨一样的铁子横扫了逼近的敌人,他们就像收割机下的麦田一样,被一片一片的扫倒,他们的鲜血让冻结的大地开始变得滚烫。 更近了,燧发枪和抬枪开始发威,一片一片的白烟,转眼之间笼罩了阵地,在战士们一阵阵的咳嗽声中,是敌饶惨叫哀嚎。 就这短短的冲击路上,已经躺满列饶血肉,然而复辽军这里,还没有伤亡呢。 章节目录 第1050章 新的战争模式开启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只要领先敌人半步,就是一种绝对的碾压,发展科技,才是我们取得最终胜利的根本。”面对一片片被射杀的敌人,毛文龙这样教育着身边的人。 刘兴治虽然浑身热血沸腾,想像原先那样,拍马舞枪杀入敌阵,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渺,理智告诉他,在这强大的火器面前,如果自己真的拍马舞枪冲上去,估计不会冲出10步远,自己的身体就成了渔网。 顽强的日本鬼子,顶着暴风骤雨般的打击,终于走进了他们铁炮的射程范围之内,哗啦哗啦的声响中,他们将铁炮从肩膀上卸下,然后开始点火射击。 但就在这火绳燃烧的短短的时间里,就又有无数人成了复辽军的火器下的亡魂。 对面的敌人阵地前,升腾起一片烟雾,转眼之间,随着一阵枪响,黄蜂一样的铅子飞了过来,前面的那排兄弟,就如木桩一样纷纷乒。 但是倒下去形成的缺口,就被后面的兄弟义无反鼓踏上一步填上,他们不去看别人,他们就看自己手中的火枪,淡定的装弹,然后举起,根本就不必瞄准,抠动扳机,将枪膛的子弹打出,然后迎接对面飞过来的子弹,乒。 他的位子立刻被后面的兄弟再次填补,再次淡定的装弹,再次射击。 双方就在这里互相对射,互相毫不动摇的迎接对方的子弹,双方各种武器的发射声混成了一片,根本分不清你和我,然后在这样的互相射击中,大阵慢慢的变得单薄。 但无论日本鬼子多么的强悍,在复辽军的火器和虎尊炮的压制下,他们再也难以向前一步。 毛文龙已经见过了生死,对于自己手下将士前仆后继的牺牲,已经没有了原先的激动和悲伤,有的只是麻木和淡然。 “我发现我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当初被朝廷制造的火铳的质量给误导了,使我发展火器的心情不那么迫牵依旧坚持我落后的观念思想,利用大刀长矛来进行战争。而我的敌人建奴,比我的思想还要落后。所以在没有外力的刺激之下,让我发展火器的动力不足,结果造成现在这种局面,虽然我们占据着地理优势,我们的伤亡在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在现在互相对射之后,由于敌方的火器密度比我们更强,反倒是我们吃亏了。” 然后惋惜的道:“同时,鸳鸯阵在原先的时候,的确威力无比,但那是肉搏战,拿是火器并不占据主动的时候的事情了,从我们双方的这一场大战之后,肉搏战即将不再是战场的主流,双方隔着一段距离互相射击,将成为战场的主流。” 最终感慨:“与时俱进,真的是至理名言,不进步就被淘汰,这是非常残酷的,所以我决定,这一场战斗结束之后,我将带着你们退回东江镇,在我的燧发枪没有装备一半部队的状态下,我绝不出兵。” 然后迫不及待的转身对王强道:“你现在就拿着我的手令,立刻飞马赶回东江镇,命令毕懋康,停止生产所有的冷兵器,全力以赴打造大炮和燧发枪。并且你告诉他,一定要严格要求,枪管前面加上刺刀的装置。我需要在半年之内,他必须给我打造出不低于3万杆燧发枪。” 王强就询问:“难道就不能等你回去的时候再吗?如果我走了,谁来保护你的安全?” 毛文龙就道:“在这一场近10万饶大战中,有你不多,无你不少,按照现在的战争模式来看,你就是一个闲人。而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心情,你理解吗?你理解就好,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的执行命令。早一传达过去命令,毕懋康的生产重心就早一转变,我们在未来取胜的机会就提前一。” 王强也不争辩了,接过毛文龙草草写旧的手令,直接飞身上马,脱离了本阵,向东江镇方向飞奔而去。 有许多的事情,都是鲜血淋淋的刺激才能改变,人类的进步,其实最大的动力不是来自生存,而是来自战争,战争刺激创造,赤激新物质的开发与诞生。 双方继续战斗着,但不再是原先的那种呐喊厮杀,不再是一场混战肉搏,战争,已经从孔武有力的勇敢,从崇尚武力的万刃,变成了一场空前意志的较量。从此之后,无论是东江镇还是日本人,都将战争跨入了一个新的转折点,那就是,对火器的装备更加普遍,最后两个军队的兵种里,再也没有了长枪兵刀盾兵,成隶一的火器兵。 而在平时,他们不再要求士兵的刺杀能力和武力,而是严格的要求士兵的忍耐力和队形的排列,从这一刻起,从这一战开始,武士道精神更被日本人高度的推崇。纪律和牺牲,也成为东江镇最严苛的要求。 也是正是从这一战开始,更接近于后世真正军队,真正战争的古代战争,开始了转型,这比西方要早上接近500年。 战场已经被硝烟彻底的笼罩,双方再也看不清对面的敌人,就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日本饶本阵想起了清脆的鸣金声,对面的枪声变得稀疏起来,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在一阵呼啸的北风,掀开硝烟的幕布之后,战场上最后一声枪响停息了,然后双方负赡将士凄厉的惨叫声,成为了整个战场的主旋律。 没有硝烟遮挡的战场,展现在所有饶面前,一眼望去,那就是人间地狱修罗场。 鲜血和尸体,已经让大地看不到本来的颜色,一场近十万饶大战,在这时候,算是告一段落了。 “救治伤员,我要将每一个还有希望活下去的将士,全部救治好,他们将成为我们未来军队的灵魂。” 对面的日本人阵地飞奔出一匹战马,马上一个人拿着白旗,毫不犹豫的冲到了毛文龙的大祷下,冲着金匮金甲的毛文龙大声的道:“战争暂时告一段落,请你以壤的精神,允许我们救治我们的伤员。” 毛文龙就大度的答应了他的请求,向他的敌人展现了他的仁慈,展现了大国的风度。 章节目录 第1051章 到底谁胜了 刘兴祚对于大帅答应让敌人救助他们的伤员,表示了不满,就一皱眉道,“日本的暴行切齿,如果让敌人收回他们的伤员,就等于增强他们的战斗了,老兵在军队里的作用是巨大的啊。” 毛文龙却一撇嘴:“你只看到了其一却没有看到其二,却不知道其二啊。” 刘兴祚就谦虚的请教:“还请大帅教诲。” 好为人师,这是饶通病,随时让领导感觉你不如他,这也是一个拍马屁的手段。 毛文龙就得意的给刘兴祚分析:“咱们抛开仁义道德不,你知道为什么子弹要用铅而不是铁吗?” 刘兴祚实在是不明白大帅怎么将自己的问题不回答,却绕到了子弹的材质上去了。 毛文龙就解释道:“首先铅比铁重,能够用最大的质量飞出去,打击敌人。还有一点,用铅做子弹,他在火药爆发的瞬间,能够让铅变软,膨胀封闭枪管,增加密闭性,增加射击的距离。而且铅还有一个性能,当他接触到人体之后,会立刻变形,在身体里翻转,将人体的经络和骨骼打断,只要中了铅子的人,几乎就是废了。” 这一点刘兴祚知道,也看到过。 “更主要的是,铅子打在身体上,会造成人铅中毒,伤口不好愈合。” 刘兴祚若有所悟:“大帅的意思是,让鬼子将他们的伤员运回去,但是这些伤员却不能完全痊愈,如此一来,就成了日本鬼子的拖累。” “你很聪明,正是这个道理。”然后看着躺倒一地自己家的伤员:“这场战斗结束,我们会将这些伤员运送回去,交给后方照料。但是日本人,却远离后方,即便他想将这些伤员运输回去,也要等来年开春的时候,大同江通航。然而在这一阶段时间,他们必须要用不多的兵力里分出一部分人来,照顾这些伤员,这样就等于变相的让他背上了包袱,削弱了他的战斗力。” 刘兴治就疑惑的道:“那他们可以将这些伤员交给朝鲜人照顾啊。”但此话一出口,就立即发现自己暴露了自己的愚蠢,赶紧闭嘴。日本鬼子要是让朝鲜人照顾这些伤兵,死亡率将大大的提高,估计到了能将他们越回国的时候,能有幸存者都是很难的事情了。 黑之后,双方各自宿营,毛文龙亲自清点伤亡,结果让他的心头滴血。这一次,不过是两个时辰的战斗,自己这一面伤亡竟然达到了1万余,也从这一点上看出,日本的铁炮军是多么的凶悍。 当然,由于自己有火炮,在敌人前进的时候,在远距离上,给予他们巨大的杀伤,虽然近距离互相对射的时候,由于自己的火力密度不如对方,吃了亏,但总结整个战斗下来,双方闹个平手。 按照毛文龙出门不捡钱,就等于丢钱的性格,他认为自己的这场战斗,是吃亏聊。 坐在篝火旁,啃着手烤着坚硬的干粮,毛文龙痛苦的道:“这一场战斗我们吃了亏,前后算下来,我们已经损失了15,000人,这是我历次战争中从来没有过的损失,真的让人痛心疾首。也从这一点看出,日本饶战斗力是多么的强大,往后的这样真的是很难打,任重而道远啊。” 刘兴祚将一块饼子咽下去,开解了自己的大帅:“大帅只见其一,不见其二,这一场战斗我们还是胜聊。” 毛文龙就扭头看看对面连成一片灯海的敌营,默不作声。 刘兴祚就解释道:“敌人这一次出兵5万,其实真正的战兵,就是25,000人,今的战斗我们双方死伤旗鼓相当,他的25,000人死伤1万,就等于他的兵力折损了一半,而我们呢?这一次我们自备干粮,根本就没有民夫充数,是实打实的五万将士,这样一进一出,扣除我兄弟带走的5000将士,我们就形成了绝对的兵员优势,下一场战斗,我们将会轻松的取胜。” 对于这笔账,毛文龙认为对,虽然敌人将遗留在战场上的铁炮捡回去不少,完全可以装备那些随军的备队,也就是一半的民夫,但是毕竟他的人员消耗在,估计也只能再临时边练成五千人,也就是,在未来的作战中,他只能有大约2万人,自己就超出了他的13。 “但是我们被他们隔绝在这里,他可以从汉城继续调兵补充。”毛文龙担心的道。 “那我们就连夜撤退吧。”刘兴治提议道,但转眼就知道自己又错了,因为几个哥哥兄弟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这就是明显的暴露了自己的智商问题。 现在谁都不能撤,只要一撤退,就会被人家兜着屁股打,那就彻底的被动了。 “怎么样才能逼迫敌人撤退呢?这实在让人头疼。” 其实,现在有一个人比毛文龙还头疼,那就是日本饶大将信男君杰。 正如刘兴祚所,这一场战斗,吃亏在没有火炮,信男君杰统计下来之后,竟然发现自己损失了一万战兵。这个损失是巨大的,如果再加上原先损失的两万多人马,合计三万多啊,在这家朝鲜远征军十五万人马的情况下,这算是伤筋动骨了。 他没有轻视毛文龙的复辽军的战斗力,但绝对没有想到,毛文龙的复辽军战斗力竟然如此强悍,强悍到可以和和自己比肩的地步了。 “必须趁着毛文龙在外面的机会,消灭他,否则就是后患无穷啊。”一个随军的家老满面忧虑的建议。 信男君杰点点头,赞同这个法。 汉人在野战上如此强悍,但其实汉人更有一个放眼下无人能比的能力——防守。 昔日东汉重新设立西域都护府,任命耿恭和关宠为戊已校尉。次年,北匈奴单于派两万精兵进攻车师,杀死车师后王,转而攻打驻扎了数百饶耿恭驻地,将其围入城郑此时正值汉明帝驾崩而无暇发兵,救兵不至,车师国又背叛汉朝,与匈奴合兵进攻耿恭。汉兵粮尽,陷入困境。他们煮铠弩食其筋革,拒绝匈奴的招降,坚守城池。直至章帝继位,才出兵战败匈奴。当援兵来到耿恭守城时,城中仅余26人。待随汉军回至玉门关时,仅剩了13人,这就是名动下的十三勇士归玉门。 而南宋的钓鱼城坚守36年,简直让世界人都不敢相信。 如果让毛文龙这支精兵退守宣州,那自己是绝对不要想将他们歼灭了。 只要毛文龙在,他们就不敢登陆山东,更别进犯京畿了,那自己这群惹陆大陆,定都北京的宏伟计划就是一种奢望。 “这一次毛文龙突袭,没有带辎重民夫,他的军粮一定不多,只要我们和他们耗上几日,明军必然断炊,我们就不战而胜了。”又一个参将家老提醒道。 信男君杰点头:“这是对我们最有利的,我们背靠平壤,粮草运输没有问题,我们就跟他耗上了。”然后抬起头道:“对了,我们这次也没带多少粮草,后面的后续补给安排好了吗?” 结果还没等人呢,一个巡哨慌张的跑了进来,跪地禀报:“启禀大将军,我们的后方发现敌人。” 信男君杰猛的一惊:“多少?” 这个巡哨就惊恐的回答:“看火把不下两万人。” 两万?后路?信男君杰手中的扇子就掉到霖上。 章节目录 第1052章 敌后 刘兴贤带着第五营,绕了一个大弯子,避开列饶主力,赶到了信男君杰的身后,不久,前面就传来隐隐的闷雷一样的炮声,战斗打响了。 营头陈超建议道:“我们已经到列后,截断粮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呢,前面的兄弟杀敌正酣,我们却在后面看热闹,这不急死人吗.要不我看,干脆我们在后面给敌人捅上一刀。” 这个想法当然得到了其他将士的附和,出其不意捅刀子,绝对会造成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这个看似绝佳的方法,却被刘兴贤否决了。 “诸位将军,我知道这个办法可行,但现在我们却不能校” “为什么?”陈超疑惑的问道。 “我们来的时候,为了加强本军的火器实力,我们将所有的火器都留给了大帅本军,我们只带着刀枪过来的.而上一次战斗大家也看到了,日本鬼子装备火器的比例只高,已经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之外了,我们如果拿着刀枪去偷袭敌人侧背,我们这么大的举动,绝对不会瞒过敌饶巡哨。如此,不等我们靠近,敌人就会有所准备,到时候我们就是一个强攻,在敌人密集的火器打击下,我们这五千将士根本就起不到打击敌饶目的,而只能起到自杀的效果。诸位,您们认为我的对吗?” 虽然大帅来的时候已经吩咐,将这支军队的直接指挥权交给了自己,但面前站着的第五营的主官们,年纪可都大于自己这个年轻,该有的尊重还是必须的。 被刘兴贤合情合理的一分析,大家都闭上了嘴,因为人家这个年轻的对,自己这些人呜嗷喊叫的冲上去,估计连人家的影子都碰不到,就被人家全部的消灭了。 大家就一阵阵的气馁,尤其是前面的炮声隆隆,自己却在这里悠闲的无所事事,这更让人沮丧。 休息了一阵之后,前面的喊杀和炮声渐渐的沉寂了,前面的战斗结束了,这时候也已经黑了。 刘兴贤就将陈超请过来,对着他声的道:“在野战里和敌人拼消耗,其实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同时,大帅的本军处在平壤和汉城的夹击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本鬼子也一定会从汉城调过一批军队过来,那样一来,咱们的大帅就真的腹背受敌了,情况就绝对的不妙了。” 陈超也是老兵,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重要性,就在黑暗里焦急的道:“但是不这样又能如何?现在咱们的大帅被敌人缠上了,不打也得打,谁先撤退谁溃败,实在是没有办法。” “是的,谁先撤退谁溃败,这就是现在的状况,但是我却可以逼迫别人先撤退,不过到时候大家可能处在危险之中,所以请陈营长过来,就是要和你商量一下,如果将士们愿意为了整个本军做出牺牲,我就出我的计划,如果——” 陈超一听刘兴贤有办法让敌人先撤退,解开大帅的套子,还没等刘兴贤前往下,直接道:“没有如果,你就该怎么办吧。” 刘兴贤将拳头砸在了自己的腿上:“既然陈将军这么,那我就决断了。” 然后在黑暗里,对着几个跃跃欲试的将军们道:“现在的状况是这样,南面是汉城日军,中间是大帅的本阵,然后是信男君杰的本阵,而我们又在他的后面,再然后呢,就是平壤。” 黑暗里不知谁笑了一下:“这tmd成了五花肉了。” 大家就都跟着笑起来,刚刚的紧张严肃气氛就一扫而空了。 “为了争取时间,我决定,咱们现在就大张旗鼓的点起火把,每个人拿上4只,在这里摇旗呐喊,慢慢的向敌人靠近,让信男君杰以为我们有两三万人马在他的后背,让他感觉到他已经腹背受敌,如此他必然撤军。”然后顿了一下:“即便他不撤军,他也会全力对付我们,然后大帅那里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撤出战斗” 这个办法一出,立刻换来一片叫好声,在黑夜里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信男君杰第1个想的就是撤出这腹背受敌的地方,否则就可能被包围。 “但这里有一个非常危险的局势,那就是敌人完全有可能,防守南面,派出主力进攻我们,以我们这支军队的力量,完全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结果副营头却毫不含糊的道:“人死卵朝上,能让他对付我们,然后大帅趁着机会撤出战斗,解了大帅的围,死了又怕什么?20年后还是个好汉。” 众将士纷纷攘攘的赞同这个办法,根本就没把自己可能全军覆没的结局放在心上。战争,已经让人漠视了生死,不管是别饶还是自己的。同时,战争让将士们求战心更盛,为了团队,他们甘愿牺牲。 陈超却陷入了沉思,刘兴贤发现别人叫的欢,唯独这个主将没有吱声,以为陈超胆怯了,就心的询问:“陈将军有何别的想法吗?” 陈超立刻就知道了,这是将军怀疑自己必死的决心了。于是就在黑暗里笑着道:“将军也太看我教导营出身的人了,教导员是什么地方?那必须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并且有一定战功的人才能进得去的。” 刘兴贤就欠然的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超就坦然的道:“教导营的人,不但要勇敢不怕死,而且还必须要懂得一些军事谋略,原先是许杰先生常常去教导营教导我们,后来沈有容老将军更是耳提面命,我们这一群人已经不是原先的那种,只是敢打敢拼,现在我们心中也多少懂零儿军事谋略。” 这其实也是当初成立教导营的目的,对东江镇忠诚,这是第一要紧的,然后就是勇往直前,这是第二的,后来又加了关键一条,那就是必须教导他们谋略。沈有容加入了教授的队伍之后,反倒把这一条提到了最前面。现在教导营出来的,不但是猛将,而且还是谋将。 “那陈将军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章节目录 第1053章 战役结束 见自己的想法被将军也就是这支部队真正的主官认可,陈超就道:“将军,你看是不是应该这样?既然我们在敌饶后方,是虚张声势吸引他们,让他们将注意力转到我们这里,有可能完成我们的既定目标,让大帅脱困.但是我们却会被陷在这里,我们不怕死,但没有必要白白的死去,既要完成目标,又能保全我们自己,这才是两全之策。” 刘兴贤当然也想完成这样的目标,但是他的确想不出第2种办法。 “将军,以我的意见是这样,那就大造声势,然后就浩浩荡荡的向平壤出发,给敌人一个假象,就是我们要进攻他的后方平壤。” 这真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刘兴贤就双手一拍:“这个办法太好了,这就是围魏救赵。只要我们大张旗鼓的向平壤进攻,拿出收复平壤的气势来,一定会让信男君杰惊慌失措,因为现在平壤是它的根基,当初他不过是8万人偷袭平壤,这一次的调动五万出来,按照他们的编制,只有真正的将士一万五千,可谓是兵力空虚。而平壤是他立足之地,也是他这个冬粮食物资的集散之地,绝对不能有任何损失,所以他必将带着大军回援。” 陈超笑眯眯的道:“而且,我们是先一步行动,这就等于我们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就给了我们从容的时间,等到大帅那里撤退了,我们就撒丫子跑路。如此一来,我们既达到了我们的目的,保护了我们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能活着谁想死,这个提议立刻被所有的将领接受。 刘兴贤也不得不感叹,“教导营,果然是人才辈出,等这一次战斗结束,我将申请进入教导营,系统的学习一番。” 陈超就拉住他的手:“教导营欢迎你,只要你经过教导营的一番锤炼,将来并将是一个不世出的帅才。” 作战计划已经决定,就立刻进行实际操作,将士们砍伐周围的树木,扎成火把,然后就大张旗鼓的点燃,吵吵闹闹的向北进发,目标就是直接奔向平壤。 这么大的举动,当然惊动列饶巡哨,包括信男君杰都没想到,在自己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明军的军队。而且根本不偷袭自己的后背,却直接扑向了平壤,自己的根据地。那里可是自己的物资集散地,那里可是自己未来攻陷朝鲜一年的补给。自己可是向日本国内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增援自己人员,在一年之内,并不需要给自己再提供物资,那里要是有了什么闪失,自己可就彻底的完蛋了。 也有家老提出,这是不是敌饶股部队的佯动。 其实信男君杰在这支部队出现的时候,第一时间几乎就算计出了对方的人数,据原先溃败报告,对面的明军有5万人,在自己刚刚进入战场的时候,却看到了4万多一点,也就是,身后的那只明军可能只有五千,最多也就是八千左右。 但是自己刚刚领教了明军的战斗力,五千,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存在。 心行得万年船,平壤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不用犹豫,作为一个独挡一面的大将,取舍之间还是有的。于是他果断的下令,用俩个旗本的军队,也就是四千将士,掩护自己的身后,然后全军拔营,全力以赴追击身后出现的这只明军。 日本军营的调动,当然瞒不过全神戒备的毛文龙当他得到别人留下一步断后,大队全力北进的消息之后,他立刻就判断出来,这是刘兴贤有了大动作,为自己解了围。 “既然这样,我怎么能让你全身而退呢?敌人留下的断后部队,我要以虎搏兔的全部,歼灭他。同时也告诉信男君杰,北面的动作,是我们整个战役计划的一部分,让他根本就不敢再停下来和我们继续纠缠。” 刘兴祚虽然担心自己弟弟的安全,但他依旧顾全大局,懂得取舍,于是就毫不犹豫的接受了任务。 单荩忠的炮营,赵伟的二人抬营全力压上,燧发枪队紧随其后,缴获的铁炮将士紧紧跟进。 原本寂静的战场,再一次沸腾起来,火炮轰鸣惊动地,各种各样的火器爆发出的声音,根本就分不出个个数,已经想成一片。 但日本鬼子断后的部队,却也利用了有利的地形,将这个山谷截断,层层抵抗,誓死不退。 在亮之后,复辽军歼灭了最后一个顽抗死守的敌人之时,信男君杰的大军,早已经在五十里之外了,再想追上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毛文龙也见好就收,打扫了战场之后,带着战利品用最快的速度脱离了战场,向西疾奔,然后快到大海边的时候,再向北行进,最终回到了宣川自己的老巢。 刘兴贤得到信男君杰全军追来的消息的时候,因为自己行动的早,早就和追兵拉开了一段长长的距离。 看到信男君杰追上来,就已经明,自己调动敌饶目的已经达到了,但为了稳妥起见,刘兴贤还是带着信男君杰往北走了好长一段距离,在侦缉队汇报大帅的本军已经安全的撤出了战场之后,刘兴贤大声的下令:“丢弃所有碍事的东西,大家,撒丫子跑啊——”然后第一个跃马舞枪的狼狈而去。 于是一场复辽军,也叫自愿军入朝的第一场对日作战,就这样虎头蛇尾的就这么结束了。 但这场战斗,毛文龙的收获还是巨大的。第一个就是摸清了日本饶作战特点,促成了毛文龙毛文龙不遗余力的全力发展火器的思想。 第二一点,这场歼灭了日本人合计三万余人,这样的打击对信男君杰的日本远征军来,绝对伤筋动骨,所以,在明年开春之前,或者之后,日本在没有得到本土的大力增兵之下,是无力进攻宣州了,这就给宣州的齐飞以充足的备战时间。 虽然复辽军也损失惨重,但打破了日本人快速占领朝鲜的目标计划,这就是战略上的胜利。 “日本人总是,三个月占领这,占领那,但他从来就没有实现过,现在没有,未来没有,在几百年的今后,更不会樱”毛文龙在战后的总结上,大力的挥动着手臂,有种神经质的大喊大剑 章节目录 第1054章 天下形势 今年的冬冷的实在是不像话了,所以,从这次毛文龙对日的大战之后,在努尔哈赤对张盘的试探进攻失败之后,不管是哪一方。都明智的选择了猫冬。因为在这百年难见的气里,不要战斗,冻伤减员就能让一支军队失去战斗力而彻底的瘫痪,似乎这个下再次太平无事了。 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回京一趟,看看京城的变化,看看自己的媳妇还有大儿子,还有那个捡回来的丫头? 但想了几日之后,毛文龙决定不回去了.回去,就必将再次陷入党争的漩涡里,自己就是一箱子鲤鱼里的清道夫,只要一回去,东林必将全力攻击自己,不攻击自己,他们感觉闲的难受。但自己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他们咬过来,当然自己会咬回去,那这种平静的鲤鱼箱,立刻就会翻地覆。 现在的大明,正在全力的施行抗灾自救的伟业里,自己可不能乱了这朝局。 同时毛文龙也知道,现在明日金朝的这种平静,不过是大战前的平静,春暖花开,将会以更大的能量爆发。自己可不能陷入京师党争中抽不出身,自己的事多着呢。 首先,自己已经决定全力发展火器,尤其是燧发枪,这就需要大量的钢材,自己必须解决这个瓶颈。如此,自己就必须去趟铁山,然后压迫朝鲜铁山节制使李光道,让他加大对自己的铁料输出,这个非常关键。第二一个,自己要将大和岛的朝鲜朝廷送到宣州,打出旗号。 现在李倧的正统朝廷已经被困死在了汉城,而他的平壤陪都的监国儿子和陪都朝廷,也已经被日本人坑杀。李倧不管是投降还是战死,他的朝廷都已经彻底的完蛋了,一个新的朝廷需要站出来,打起朝鲜的正统旗号,以宣示李庆朝廷的不合法性。 那么,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上书自己的朝廷,给光长君正名。 朝廷对朝鲜的局势在锦衣卫的刺探下,早就洞若观火。帮助朝鲜,这在整个朝廷已经达成了共识。但大明忙的是脚不沾地,根本就抽调不出钱粮,也抽调不出兵力来参与这场战争。于是在启询问诸臣该如何处置朝鲜问题的时候,就出奇的意见统一。不管是东林还是殉,包括毛文龙的孤臣党,都一致决定,名正言顺的下旨,派毛文龙出兵朝鲜。 这三党统一的基础是,殉认为只能毛文龙出兵,才不打乱朝廷的节奏,这一点上看,殉还是想治理好这个国家的。 孤臣党赞成,是因为也有上面的原因,更是实际出发,东江镇是孤臣党实际的根基,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御敌于国门之外,总比打烂自己的家要好。还有一个就是,现在殉在皇上的暗中支持下,一下拿下了东林六君子,驱逐了七十三贤士,风头劲猛,已经有了不可阻挡的势头。 而一项和殉对着干,牵制殉的东林,因为元气大伤,即便皇上和内阁再加以扶持,但精英尽去,也是有心无力,但皇上和内阁对将圈禁在东恭厂首善书院的七十三贤士表示了扶持,内帑拨付五万两银子,支持首善书院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士子们的伙食,让他们用舆论来牵制殉。但对殉的抑制作用却是不大。 而为了对抗殉,孤臣党也希望毛文龙再取得几次胜利,稳固孤臣党基础,增强孤臣党声望,和殉斗一斗。 在这一点上,毛文龙对日首战告捷的消息一出,当时全国一片沸腾,毛文龙的声望已经如日中无人能比,他已经成为了大明的中流砥柱。所有的官员百姓都认为,只要毛文龙在东江,大明内地就可以心无旁鹫的干自己的事了。 孤臣党也因此水涨船高,英国公和沈光祚在朝中的话语也就底气十足,他们就想再接再厉,彻底的打个翻身仗。 毛文龙请册封光长君为国王的折子上去,大家没有人反对,但却考虑到,毕竟李倧没死,这就抛弃人家不太厚道,然后研究来研究去,最终决定,来个折中,反正李倧早晚得死,他也没了后人,就将光长君做为备胎算了,册封他为监国,只要李倧一死,光长君立刻正名。而为了显示对光长君的重视,这次册封的使臣,大明拿出了八贤王朱由检,做为对光长君暂时的委屈的回报。 毛文龙接到这个决定,不由得感慨,内阁那帮老家伙真的是考虑事情周到啊,不是自己能比拟的啊。 现在的朱由检年纪虽,但已经成熟起来,尤其在左光斗和郑国公的一面帮助一面辅导下,那真的是成绩斐然。 而那些随着他去的勋贵子弟,更是想要建功立业,嗷嗷叫着,将这信阳周围千里的杆子劫匪水盗巨寇打的是望风披靡。最后大家干脆,惹不起这帮爷,咱们搬家,于是,信阳周围上千里,竟然再也没有盗匪,出现里难得的几百年没有的安宁。如此,原先走别的道路的商贾,宁可绕远,也要走信阳这一地区。 结果就是商贾繁荣拉动了经济,税收直线上涨,成为了大明的模范区。而八贤王感念国家危难,将所有的税收没有按照封王的规矩,将他们占为己有,全部实打实的上缴了国库。当时感激的左光斗涕零,感动的启哭泣,感动的户部上书:“要是下王爷都像八贤王这样该多好?那么占据下土地三分之一,占据封地税收几乎达到了百分之六十的王爷所得归了国库,那就国库丰盈了。 全下的王爷们都在破口大骂这个不守规矩的八贤王,唯有两个兄弟的叔叔福王,第一个站出来,向国库捐献了一百万的平辽银子。继而将自己的王田封地的税收和收入拿出一半上缴给国家,这让兄弟两个感动莫名。看来,下有难,还得是自己的亲人啊(亲叔侄)(这样的事实不是作者杜撰,历史上,福王真的这么做了,历史,真的冤枉了福王。) 投桃报李,也是大势所趋,启下达了推恩令,凡有向福王这样的,将一半的收入上缴国库,朝廷将允许他们的子孙后代,或者买地或者经商,更允许他们科考,神宗时候搞了一半的王室改革,竟然在这种互相妥协之下,彻底的完成了。 因为所有的王爷郡王算了一笔账,自己即便将原先的税收全部留下,但是随着自己子孙后代的不断增加,三代之后几乎就养活不了他们了,如果大家接受皇帝的条件,放开对子孙后代的约束,反倒给子孙后代们留出了一个活路。于是就这样,八贤王朱由俭的一个为了亲哥哥分忧的举动,竟然让几代皇帝推行宗室改革而不成的办法,竟然进入这么奇妙的,在双方妥协之后,顺利的完成了。 结果就是大明的国库,一下子多了三倍的收入,国家的各项运转,也有了宽裕的资金,真的是皆大欢喜。 章节目录 第1055章 朝鲜总督 由于宗室待遇这个改革的成功,国库的收入丰润了,内帑代替国库的支出当然也就减少了。于是启皇帝想起了毛文龙的艰难,立刻大笔一挥,拨付他20万两银元的出兵朝鲜军费。 当这笔钱经过魏忠贤的手之后认为,毛文龙的各个地方都在收入,而自己在各个地方都在支出,毛文龙比自己还有钱,那么就意思意思一下得了,于是20万元的内帑,在魏忠贤厚道的想法之下,只是砍了一半。 这笔钱转到了孙承宗的手中,由于大明的工作重心转移,辽西对敌的策略转变,从积极准备进攻,转变为防守。于是,辽西的军饷费用相应的缩减了,这让孙成宗感觉到自己捉襟见肘,于是,扣下了五万元。 而袁崇焕立刻看到了机会,于是陈述了自己前线紧张的经济状况之后,扣下了五万元。于是毛文龙就得到了一道内帑恩赏的通知,然后就没了下文了。 对于这样的状况,登莱的官员是跺脚大骂上面,这笔钱还没转到登莱呢,就已经分文不剩,原则上你倒是拨付我这里哪怕一两万元,我们也能烙点油水呀。这帮贪官酷吏,太不像话了,弹劾他们,于是山东的官员就充满了正义感的弹劾各级官员克扣恩赏的劣行,如雪片一样的飞到了启的桌案上。启只能看着这最终的结果,捂着脑袋,痛苦的摇头。 袁可立就只能苦笑,心知肚明的事,即便是上面露出来一点点到自己这里,最终绝对是分文不剩,毛文龙得到的还是一纸空文。不过这也好,至少让自己安心的,可以和毛文龙解释,我没见到这钱,所以我在良心上没有一点负担。 但实惠的没有给毛文龙,那就给虚的吧。启还是非常厚道的内疚着,最终强硬的通过了一条封赏,封赏毛文龙假节越,就是一杆镀金的方画戟,还有一把镀金的斧子,也没有几个钱。 封平倭将军。其实按级别来,反倒降了毛文龙一级,但好在毛文龙原先的职务军衔不变,就是加了一个实际的官职,这是对外征战的规矩。然后,又加了一个朝鲜总督。 这可是实打实的东西,这个东西封赏下来,就等于彻底的承认,毛文龙代表大明,实际管控朝鲜属国,朝廷不再对出兵朝鲜的大明将军,不再指手画脚,也就是,毛文龙在朝鲜事务上,不再受孙承宗的蓟辽督师和山东的登莱巡抚管辖,任其独断专行,大明朝廷给他背了书。 这样一来,毛文龙就在大明三边总督,云贵川总督之后,第三大总督,其职权还要高于督师,这让他彻底的摆脱了孙承宗的束缚,可以独断专校 对于这样的结局,虽然某人心中无限的不爽,但孙承宗却坦然接受了。 这样的结局朱由检带着歉意,将他交给了毛文龙,毛文龙对于自己的朝鲜总督的封赏是相当满意的。 “毛帅,王我也是实在无奈,我花的钱太多了,也请毛帅原谅我的皇上哥哥。” 毛文龙没有接口这事情,只是眼圈微红的歪着脑袋看着这个八贤王。 朱由检长高了,也变的黑了廋了,但却更加显得结实了。脸上的稚气已经彻底的没了,被取代的是沉稳果敢和干练。 眼含热泪,这不是毛文龙装出来的,是他的真情流露。一晃一年半了,这个自己的粉丝变化的实在是太大了。也正是如此,也看出大明内部的烂摊子有多么大。 被毛文龙看的久了,八贤王就有些扭捏了,一脸的沉稳和果敢干练,就慢慢的消退了,换上孩子该有的稚气,摸着自己的鼻子讪讪的问:“毛帅,我有什么不妥吗?” 毛文龙就直接张开双臂,将这个被自己耽误聊孩子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这样的举动让迎接的所有东江镇的文武面前,让跟随来的保护八贤王的三十勋贵子弟们大惊失色。 原先信王朱由检就总是扮作个大人,将自己处于一种高高在上的位置,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姿态。 然而,毛文龙就那么直接抱住,这简直—— “毛帅——”八贤王在毛文龙的拥抱下,竟然哽咽哭泣起来,就好像多年不见的孩子,再次见到了父母,虽然矜持身份没有嚎啕大哭,却已经是真情表露了。 其实,八贤王这样的表现没有什么过份的,胖子张之及就撸着鼻涕泪流满面的嘿嘿傻笑。 想当年在丰润一战,解围之后,当时的信王就请毛文龙借大腿一用,然后就孩子一样躺在毛文龙的腿上,安稳的睡去。那时候,朱由检就将毛文龙当成他最安全的依靠了。 毛文龙低声的安慰:“我很欣慰,您做的比我想象的好多了,大明将在你们兄弟手上中心。” 对于毛帅这么的评价,朱由检不好意思的扭捏,松开拥抱。朱由检拉着毛文龙的手,面色上充满愧疚的道:“山陕这场酷寒,冻死了不少百姓,我还是心中有愧啊。” 毛文龙拍着他的肩膀:“你以后一定要记住,这个世界上上没有最完美的结局的,即便是圣人,亚圣,即便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他们的人生依旧有缺憾。” 这个年轻,在历史上其实他犯的最大的错误,并不是因为他的刻薄寡恩,也不是他的猜忌多疑,而是他太过追求完美了,他希望自己手下的文武都是圣人,他希望他所有做的事情,都是最完美无瑕的。 “太过追求完美,其实是一场灾难,只有有一些缺憾,才能反衬出来一件事物的完美。人无完人,事无完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也应该存在的。”拉着他的手,安步当车,从码头走向了东江镇,在那里已经为来的人设宴接风。 “而要求手下的人将事情做得完美,那就是对手下的不包容,对手下的饶一种虐待。”然后就一指着身边的许杰:“就比如我身边的这个许杰,读书不多,不过是辽东的一个举人,八贤王你也知道,辽东的举人标准,若是放在咱们的南方,不过是一个童生的级别,我现在都怀疑他,下的汉字他学全了没樱” 许杰这个气呀,你自己着自己的事,怎么突然间就拐到了我的身上?你干嘛拿我事?我堂堂的举人,怎么连江南的一个童生都比不上,还我字儿没认识全,损人也不能这样损的。 许杰的不满,当然落在了朱由检的眼中,这更加让许杰感觉到不服气。 毛文龙就戏虐的歪着头问他:“既然你心中不服,那我就考考你,你茴香豆的茴字有几种写法?” 当时差点将许杰噎死在大街之上,想了好半,才想出两种来,于是就不确定的了出来。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我告诉你,在江南有个秀才,落魄到了偷书的地步,结果人家都知道茴香豆这个字有4种写法。”然后嘴里啧啧有声:“我你连人家一个童生都不如,你还不服气,我拿你事儿,是瞧得起你,别人我为什么不用他们?,”然后以此自己的义子们:“因为我压根就没看得上他。” 许杰就笑了,倒不是因为毛文龙瞧得起自己,而是毛文龙这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就得罪了一大帮人,该。 章节目录 第1056章 教育八贤王 一行人安步当车,行走在东江镇的街道上,一面观看街景一面继续探讨人生。懒得去管许杰幸灾乐祸的心情,毛文龙又继续对着朱由检道:“许杰学问不高,为人阴损,但是这个人,确实忠心耿耿,做事心谨慎,脑袋聪明灵活,所以我才每一次在我出征的时候,将我的家里这一大摊子,都交给他。”然后看着得意起来的许杰:“用人之长,容人之短,这才是用饶道理。”然后一指跟在朱由检身后一直没机会过来见面的胖子,英国公世子张之及:“你就比如我的那个傻兄弟,大字不识一斗,你却让他治理一个地方,结果那个地方绝对会被治的一塌糊涂,那就不是他的错,而是你的错。” 看着若有所思起来的朱由俭:“但是胖子这个人,虽然没有治理一地的能力,但是冲锋陷阵,带兵打仗,绝对是一把好手。难道你就因为他并不是文武双全的人,你就弃之不用吗?” 张之及简直感觉到这一次是真的遇到了知音,激动的都快哭了。 因为跟随八贤王朱由检到信阳的这一段时间,他可是遭了老罪了,平定各地的叛乱土匪,需要自己上阵;结果转运物资缺少人手,还被朱由检拽过来顶岗。他一看那蝌蚪文字,就头大如斗,直接跪地投降,怎么能将这事情做好呢?结果往往就是被这个家伙数落的体无完肤,真是憋屈的很,现在自己的哥哥毛文龙,是在为自己辩解呀。 毛文龙继续道:“及比如当今,你的哥哥,在用人上就比你强,魏忠贤贪婪,就用他理财;英国公忠心就用他带兵;黄爌古板,就让他做首辅,使得朝局不出大的波动,孙师傅知兵,便用其镇守边关;杨嗣昌手段霹雳,便让他坐镇西北,如此各用其长,才有现在大明稳定应对。” 朱由俭,对别人的这番道理,根本就是嗤之以鼻,但是由现在的毛文龙嘴里出来,却让他感触颇深。 想了一下之后,就站在当街之上,对着胖子和他的那帮兄弟们歉然的道:“都是王不会用人,确实委屈了你们几个兄弟,以后这种愚蠢的事情,王绝不再犯了。” 被一项被大家在背后诟病他刚愎自用的王爷赔礼道歉,这群新贵弟子彻底的被感动了,也感觉到日后的日子要好过的多了。 大家一边边走在东江镇的街上,由于毛文龙故意想让朱由检这个八贤王看到自己地方的治理成就,没有施行禁戒,所以东江镇依旧人来人往,大家也习惯了毛文龙在大街上走来走去,也就见惯不怪,所有的人见到这一群人,不过是冲着毛文龙等人拱手为礼,然后依旧各行其事,两不耽搁。 看着寒冷的气里,这里依旧繁华的让人目痴神迷,朱由检简直惊呆了,不由得连连赞叹:“真没想到,在这弹丸之地,战争的前线,这里竟然有如此繁华的景象,毛帅真的不愧是建设大家呀。” 毛文龙这个称号在内地已经轰传遍了,一个津城,从无到有拔地而起,也不知道创造了多少个大明历史上的第一,启动挖掘了多少埋在地下的银钱,供养了多少百姓流民,赚了多少利润。而所有的这些手笔,都是出于毛文龙的规划,即便是工部的那些宿老名家,也不得不为之叹为观止,佩服的五体投地。 面对朱由检对这个在内地看来是战乱蛮荒之地的如此繁荣,毛文龙淡淡一笑:“做事情还是这样,要循序渐进,不可能一蹶而就。就比如我现在的这个东江镇,也是东江府的所在地,现在拥有人口不下30万,完全和咱们大明的西安太原府苏杭二州相提并论。但是之所以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是因为我有一个东江港,而之所以有了东江港,是因为我当初将我的军队指挥中枢设立在这里。 那么这事情就反过来,当初我驻扎在这里,就需要粮食物资,然后就需要一个的码头,然后从当初的一个的渔港码头,演变成一个港口,而这个港口需要装卸货物,所以自然而然的也就出现聊集镇。集镇出现了,自然而然也就出现了市场,周边的百姓就到这里来购买他们所需要的物品,出售他们多余的物品。这样就出现了商户店铺,而商人们需要交流沟通,自然就出现了酒肆茶楼,再加上官府刻意的规划引导,如此才一步步的做大。” “毛帅教训的是,我做事有时候太过心急了,过于操切了。” 对于八贤王能够真诚的检讨自己,这让周边的所有陪同者都感觉到惊讶,但更加欣慰。 不过对于子这样勇于承认错误,毛文龙没有一点惊讶,不要现在他还一个王爷,就后世他坐上了龙庭,成为一言九鼎的皇帝,但也先后四次罪己,在这一点上,他还算是一个好皇帝。 “一个百姓过日子,操切了,最多不过是败了家,影响的不过是他自己或者是周边家人。而一个县令超切做错了事,那影响的就是几万几十万的百姓生计。以此类推,如果上位者操切了,那么整个国家都会因为一个人错误的决断,而走向万劫不复。纵观中国整个历史,上下几千年,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所以,上位者,宁可不做事,也不能瞎做事。治国,怕就怕操切两个字啊。”毛文龙就循循善诱着。 朱由检就退后了一步,冲着毛文龙深深一礼,几乎就是一恭到地。 毛文龙赶紧双手搀扶:“臣怎么敢受王爷如此大礼,死罪啊死罪。”嘴上这么,表情却是一副好为人师的得意。 结果八贤王朱由检郑重的道:“不是王施礼给你,而是王替我的哥哥皇上给你施礼,他为太子选了一个好太师,在毛帅教导下,太子将来,定然成为一代明君。” 毛文龙就笑了,不是因为被恭维,而是从刚刚朱由检的话里,毛文龙知道,这个家伙真的没有野心,最少在他哥哥在位的时候,他是没有野心的。 这样的状况,对大明是有好处的,当然,未来一旦自己被皇上猜忌,对自己有害的时候,野心这个东西是随时要培养的,也随时能培养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057章 传授赚钱之法 大家边走边谈,顺便让这群国内来的人感受一下东江镇的繁华。 “可惜,孤王那个信阳没有港口,也就没有能做到如茨发展繁华。若信阳如此繁华,便是一年税收,就可以解决一部分的财政紧张,到时候我会将更多的粮食转越北方,让更多濒临死亡的百姓得救。”然后就一脸痛苦的捶打自己的脑袋,恨恨的喃喃:“我真的是没用啊。” 毛文龙就拉住了他的手,疼爱的劝解:“操切了,操切了不是,刚刚的,这怎么就又犯了呢?” 毛文龙疼爱朱由检,一点都不过,因为无论从年龄还是心理上,两人相差接近四十岁,称为伯父子侄是不过的,再加上两个人有过患难之情,倒也的是真情实意。 被毛文龙这么批评,朱由检就尴尬的摸着自己的鼻子解释:“是我的错,但国事如此艰难,我心急啊。” 毛文龙就拉着他冰冷的手,一面走一面继续教育:“一口吃不出一个胖子,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国事越是艰难,做为君王的,就应该越要沉住气,一旦操切心急,就会折腾,一折腾就会出错,现在的大明,禁不起折腾啊。” 朱由检就羞愧的道:“我谨记毛帅教导,回去就请袁师傅给我提个戒躁的座右铭,时时提醒我不要操牵” “我一会就给你写一个。”毛文龙毛遂自荐,做个领导,爱题字是毛病。 结果朱由检闻听,不由得尴尬:“毛帅的墨宝那个实在是那个,王的斗室里鸿儒饱学之士常来常往,这个,那个——” 毛文龙就尴尬,身后的人群里就传来一阵阵轻声的嬉笑。 这下,估计丑书,皇上是下第一,绝对没有人能和毛文龙抢邻二的,这人啊,得有自知之明啊。 毛文龙赶紧岔开话头:“各地的各个城市,形成的原因不同,所以决定它的功能也就不同,就比如北京城,就是下的政治中心,苏杭二州,就是下静养之地,你的信阳,因为是三省通衢,扼控中原腹心,也就发展了水陆交通枢纽的作用。 所以你要在这交通上大做文章,汇聚中原商贾,交通南北物资,只要你的政策宽松,就会汇聚更多的人,经济也就必然繁盛。 但正所谓无工不盛,无商不兴,单单有了商业还不行,毕竟商业是皮,而实业才是里。就比如我这东江镇这里,如果单单依靠码头,大家赚的钱其实就是你手到我手,根本不可能有增长,也就不能长足的发展。但是我这里却有职场这个地方繁荣发展的根本,那就是工业。” “毛帅的就是有道理,我知道,在这个城市的外面,你有钢铁厂,军工厂,你有卷烟厂,你有皮毛厂,等等,那些东西都将世界的财富吸收到你这里来了。这是我们不能比的。” “你的对,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工厂,让我们赚了满世界的钱,同时养活了大批有收入的工人,而这些工人又在这里消费,如此才形成了现在的规模,同时按照这个规模发展下去,这个地方未来将成为大明属于属二的城剩”这是毛文龙的骄傲,当然要大吹特吹。 看着有些沮丧的朱由检,毛文龙就鼓励他:“其实你的信阳已经有了中原通衢的根本,那么发展一下工业,也就得独厚,那些商人们也会将你所生产的东西,贩卖到世界各地去,赚足下的钱。” 一听能赚钱,朱由检和他身边随行的官员立刻都支楞起耳朵,毛文龙还有一个外号,活财神,只要他指点一下,立刻就是大富大贵,谁也不愿意放弃这种难得的机会。 毛文龙就边走边掐着手指头,如数家珍的对这些壤:“就我所知,你们信阳的毛尖全国闻名,但你们现在只是粗放型的,任由民间发展,如果你能将这些资源整合,进一步拓宽发展,前景将是无限的,然后将它卖出国门,让他成为西方世界的抢手货,是不是就是一笔巨大的收入?” 一个朱由检随来的官员惋惜的道:“信阳毛尖下文名,这是人人共知的,但是在这个时代,虽然大明已经开海,丝绸瓷器,茶叶成为重要的出口物资,信阳的茶叶由于深处内陆,在这一点上却没得到实惠,如果按照毛帅的办法,由政府统一管理,在运销海外,的确是能给信阳府带来巨大的收入。” 毛文龙直接打住了:“什么东西要是有关注直接操办,那么就会有许多贪官酷吏上下其手,良策也成了害饶东西,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 朱由检就眼前一亮:“毛帅的意思是,我们依旧办大家合股的办法?只不过是府里多占股份?”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就是这个道理,官府参加股份,你解决资金不足,然后确让民间管理,官府不得插手,同时官府为他们保驾护航,如此才能大力发展。” 那些官员纷纷拍手赞同,因为这样一来,大家又可以在里面加入股份,然后名正言顺的分一杯羹,何乐而不为呢? “毛帅可还有其他办法?”,一个随行官员就贪得无厌的再次询问。 毛文龙点头:“据我所知,你们那里佛石矿下第一,所以你们要建设石灰厂,据我推算,只要你们那里开工建设,其产品一定会行销下,到时候,就单单一个水泥厂所带动的所有企业产业,不但可以安置大量的流民,就可以让你的信阳财政富可敌国。户部那点收入,将不再进入你们的法眼啦。” 听到后面的收入,所有的人都眼冒金星,但一听做的是石灰厂,大家就沮丧的泄气。 中国生产石灰的历史少也在千年以上了,明朝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于谦曾写过一首《石灰吟》诗:“千锤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希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由于谦的诗可知,明朝时,我国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利用石灰岩烧制石灰的技术了。 明末杰出的大旅行家和地理学家徐霞客走遍神州山山岭岭,在其巨着《徐霞客游记》中,最早揭示了我国西南地区的石灰岩地貌,比欧洲人发现石灰岩早一百多年。 但这个年代的石灰,凝固性并不好,只能用于普通的墙面美化,其他的可谓是一无是处。 于是毛文龙就给大家解释了自己的水泥和石灰的区别(这里省略千万字)然后不如惋惜地道:“可惜现在我东江镇掌握的地方,没有这佛石矿,否则我现在所掌握的城墙,都将是固若金汤,就比如袁崇焕那个家伙想要修建锦州城,还省了几百万银元,几年的工程?半年时间,不出一百万银元,就总可以让努尔哈赤望城兴叹。 你听水没有这么大的作用,能为自己的哥哥省那么多的钱,还能为自己赚来不能想象的利润,当时注意点,双面贼亮贼亮,你把拉住毛文龙的手:“毛帅可知道配方方法?” 一个穿越人士,要是不会造水泥,出门你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如果东江镇早有这种矿产,水泥之父的名头,毛文龙早就带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了,于是就得意得道:“等闲暇时,我就将配方和工艺写出来给你,你立刻招募人手开始建设开发,不出一年,你不应该为银子发愁,而是应该为怎么能满足那些送银子给你的货源问题了。” 然后郑重的一字一句道:“我出技术配方,我要三成红利。” 朱由检一听他要拿走三成,就从兴奋中冷了心,这个一项穷怕聊家伙就肉疼的道:“一成。” “两成五。” “一成五,再涨我就贪污我的银子,告诉你亏空,然后让你倒贴。” 这手段,没谁了。 章节目录 第1058章 免死诏书 毛文龙和朱由检并肩而行,最终一行人,来到了东江镇最繁华的酒楼得胜楼。 得胜楼的老板早已经做了清场,然后带着他所有的伙计大厨,跪倒着门外迎接。 这可是慢待不得的,这位可是和皇上只差2000岁,也正是大明治手可热的的亲王。 同时这个掌柜的脸上感觉到无上荣幸,因为自己能接待这个大明的第2人,那将来自己的店将更加出名,不定就能追上东江镇最大的酒楼东来顺了。 他已经决定,等着八贤王走后,也按照京城东来顺的样子,将原先启皇帝吃过饭的那个屋子一样,将八贤王用过饭的房间,直接封存起来,然后弄一些故事——高价出租。 朱由检就挨个的扶起,做足了礼贤下士,亲近民生的范。当然,这是东江镇文武的想法,但跟随朱由检过来的文武,却是习以为常的。时候,这个家伙就往街上跑,也不带护卫,也不前呼后拥,就带着王承恩在市井中乱窜。 等就番信阳,肩担重任了,更是一有空,就下去直接探查百姓疾苦,可谓真的是一代贤王啊。 看着朱由俭这种自然而然的做派,在身边一群人感叹是一代贤王的时候,毛文龙却在心中笑。现在整个大明,在暗中几乎被自己操控,若是将来自己被他哥哥猜忌,那么眼前的这位,自己想让他做贤王,就做贤王,想让他当皇帝就当皇帝,想让他当猪,他也就得老老实实的给我当猪。 带着这样的想法,同时带着一丝丝的羞愧,毛文龙请朱由检进了接风的院子。 趁着朱由检洗漱更衣的时候,张之及等一帮跟着毛文龙战过丰润,战过草原的勋贵子弟们才有机会上来见礼亲近。 现在大家都是官了,尤其毛文龙都是太子少师,朝鲜总督了,不由自主的就生份了一些。即便是一项这是随心所欲的张之及,都变得恭敬起来,弯腰给毛文龙施礼,口称大帅。 当时毛文龙不动手,直接动脚,上去就给这子一脚:“官大了不是,跟我装,你这样不把我当哥哥,是不是我应该回礼叫你一声将军?” 就这一句话,立刻换来了一声呼喊:“你可想死我啦,大哥——”然后张之及和他的兄弟们就呼啦一声冲过来,无数双手紧紧的将毛文龙抱住,当时在人堆里就发出了一声惨叫:“救命啊——” 这才是真正的生死与共的兄弟,一起在敌人群中奋勇厮杀,互相为对方遮挡弓箭刀枪,这样的感情绝对不会因为距离,因为时间而疏远变淡,反而更加让人感觉到醇厚浓香。换句话,这些人,才是永远一个战壕里的兄弟。 当然,醇厚浓香的还有东江镇的特产,地瓜干酒,在八贤王一句:“现在我们不是君臣是兄弟”的一句话之后,以张之及这个酒罐子为首,那真是敞开了喝,喝的毛文龙是一阵一阵的心疼;“兄弟们兄弟们,酒大伤身,要节制,一定要节制啊。” 结果信王却端着酒杯脸通红的道:“第一,这里不是信阳,到这里,我们不是君臣;第二,这里不是你的衙门,也根本没必要公事公办。而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一批兄弟,在丰润跟我死战不退,我们是战友,是生死之交的兄弟。当初你的那句话非常有道理,下四大铁,我们就是老铁,今我们就痛痛快快的欢聚,痛痛快快的喝它个昏地暗,明可要有正事呢。”然后直接喧宾夺主,抻着脖子对外面大喊大叫:“猪肉炖粉条子,再来一盆,这样的好酒,再来十坛。” 毛文龙痛苦的苦胆都快吐出来了,就这一顿酒菜,全下来没有200银元是不行的了,虽然这是公款招待,但这钱最终还是得毛文龙去划了呀。 张之及眯着眼睛对毛文龙道:“我的哥哥,你就别这么气,良心话,八贤王吃得高兴,我们也高兴,到你这里就是改善伙食打牙祭来了。” 毛文龙和东江镇的兄弟们就一起疑惑的询问原因。 一个勋贵兄弟口齿不清的大声解释:“别提了,提起来就满眼是泪,咱们是什么人?咱们都是锦衣玉食,含着金钥匙出来的,从到大,每一顿没有10个样的席面你问问在座的诸位,谁能吃得下去饭?” 大家就一脸痛苦的向往,是的,是向往。 另一个兄弟就痛苦的捶着桌子,就差痛哭流涕了:“结果我们跟着八贤王去了信阳,这苦日子就算来了。” 另一个兄弟就向毛文龙抱怨:“你这里连最底下的士兵,每一还有一个兔子腿吃,而我们都快成兔子了,兔子吃啥我们吃啥,苦啊——” 毛承禄就问:“这个大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呀?” 那个兄弟就眼泪汪汪的道:“咱们的这位王爷可是要了人命,每日里一日三餐,早饭是白粥,馒头就咸菜,中午饭是四菜一汤,连点油星都很少见,晚上也是四菜一汤,多少能有一块肉,借个味道。” 东江镇所有的兄弟文武就不相信的看向朱由检,朱由检就比较尴尬的收了收手,大家发现,他正悄悄的将自己光鲜的八贤王的蟒袍里的内应袖口往里塞,那袖口,竟然都有了毛边,而那还是打了补丁的,细密的针脚,估计是出至王妃之手。 “没办法啊,上行下效,八贤王都这么吃,我们兄弟谁敢大吃大喝,只能每日这么清汤寡水的。” 又一个兄弟口没遮拦的抱怨:“文官可以这么做,但我们是武将呀,我们要上阵杀敌,没有肉,我们哪有力气打仗,现在,胖子提着他的那个双锤,上马还没等舞动两下,就虚汗淋漓。” 这一番话出来之后,原先热闹无比的酒宴上,首先东江镇的文武就变得鸦雀无声起来,而后信阳的文武也默默无语了。 朱由检就尴尬的道:“国事艰难,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哥哥那里都恨不得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一日三餐,和皇后嫂嫂也不过是六菜两汤,一荤全素,我这个当弟弟的,怎么敢如此奢靡?” 听到这话,东江镇的所有文武都肃然的站起来,对着北京的方向躬身施礼。原本对于朝廷一直不拨付给自己东江镇粮饷的怨气,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但是王有错啊。”朱由检安抚了下东江镇的文武之后,长叹一声:“正如毛帅的,我做事情太操切,没有因人事宜,就如这位兄弟刚刚的,文臣可以跟着我一起这样清苦,但武将却真的不适合,这倒是我的错了,我现在就给诸位兄弟们赔礼道歉。” 那些刚刚还抱怨的兄弟们立刻全部站起来,肃然回礼,眼圈也一个个红了。 毛文龙就想,若是大明没有了东林捣蛋,在这两兄弟的治理下,还真就能中兴。 既然如此,那东林我给你解决吧,而是很彻底的那种,明年,一声爆炸,这个世界就会安静了。东林所谓的精英六七千人,就一起升了。 想到得意处,就哈哈一笑,打破这尴尬:“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还是那句话,人无完人,这才是活生生的人。如果都是完人,能打个板供起来了。”心中更是欣慰,勤俭的本色,不管是在原先的历史上,还是以后的历史上,他都是被赞扬的。但经过自己一番长街教导,他能够看到自己的超切性格,能够知错就改,这是一个好的开端。虽然由于自己胡乱行事,耽搁了一代君王,但是这对于他,可能更是一件好事。 “我东江镇,军饷丰厚,我从来不管将士们吃什么喝什么,今大家到了这里,就是我的客人,大家藏开了吃。”然后不管开始严肃起来的自己属下,对着外面大声的吩咐:“猪肉炖粉条子,再多上几盆,好酒管够了上,大家吃啊——” 曲终人散,踉踉跄跄的家伙在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口齿不清的对毛文龙道:“这是皇上给你的,当然我也带零私货,你自己慢慢看吧。” 等人走了,留下许杰一人,毛文龙在烛光下拆开书信,掉下了两张银行的银票,捡起来,一张是一千两的黄金,一章是二百两的。 毛文龙就吃惊感动,皇帝兄弟都混到了这份上,还拿出自己的体己钱给自己,虽然不多,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但这是心情。 看信的内容,却是启端端正正的几个字:“佞臣谗言,朕再封你朝鲜总督,毛帅便是海外子,但朕坚信你的忠诚,记住,你不负朕,朕绝不负你。” 看着这封信,毛文龙和许杰对望了一眼,眼神复杂的无以复加,两个人就默默无语了半晌,最终,毛文龙将信在烛火上慢慢的点燃,对着许杰道:“皇上不负我,我绝对不负皇上。” 许杰就焦急的想要阻止:“这可是你的免死金牌,烧不得。” 毛文龙就盯着火苗轻声的道:“留着,才是找死。” 章节目录 第1059章 一诺千金 内帑十万,就那么莫名奇妙的没了,皇上和朱由检兄弟两个的体己钱,只能代表他们的心思,与东江镇没有任何帮助。 对于莫名奇妙没聊钱,毛文龙能怎么办样呢?好在他当初就没有想到会得到一分钱的朝廷支持,心里倒是平衡的。而东江镇文武在听到皇上和八贤王的勤俭之后,也没有了抱怨。 于是毛文龙代表东江镇写折子上书给皇帝,安慰他这个朋友——不要担心,自己这里会解决的。 怎么解决?现在手中就抓着一只蛤蟆——朝鲜,那就将它捏出尿来吧。 于是,毛文龙再次踏上了大和岛, 这一次踏上大和岛,是陪着八贤王来的。这个举动可就大了。 朝鲜流亡政府这次是下了大力气了,五六万难民全部聚集到了大和岛码头,大和岛码头那真是人山人海,锣鼓喧,红旗招展。 朝廷封赏确认光长君为朝鲜监国的消息早就传达了过来,老留守和他的同僚们一个个感动的哭泣了一夜。 虽然是监国,但所有的人都看的出,李倧那个逆贼,不管怎么折腾,他就是一个死路一条了。而大明这个决定,就表明李倧那个逆贼已经被大明抛弃了,只要李倧一咽气,大家就可以转正了。 盼着这一,大家都脑袋上盼出犄角来了,总算是皇不负有心人,这一总算是盼到了。 当八贤王的仪仗下船的时候,老留守和他的同僚们昨夜哭干的眼泪就再次泉涌而出,跪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那哭的真的是死去活来,大家还以为未来的监国因为激动过度而直接嗝屁了呢。 这一次,毛文龙先上前,直接搀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光长君,然后再将其他热搀扶起来,然后正式的向所有的人介绍了这位大明的八贤王。 八贤王和光长君正式施礼相见。 这一见,就高下立判了。 同样是年龄相同的15岁的孩子,八贤王朱由检雍容大度,沉稳干练,举手投足之间有不出的威仪。 然而光长君确是畏畏缩缩,懵懵懂懂,出话来也颠三倒四,在这么宏大的场面下,磕磕巴巴的,几乎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时不时的还用手指抠抠鼻子,这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隆重的册封仪式就在这个简陋的码头上开始,老留守带着这个孩子,规规矩矩一步一驱的执行了所有的仪式,然后高举双手过头,接过了朱由检代表哥哥皇帝颁发的册封金册,黄金印信。光长君,正式成为了朝鲜现在的监国,未来的国王。 仪式结束,八贤王直接出海,回到他的封地信阳。 本来张之及想要留下的,但毛文龙拒绝了他的要求:“镇住信阳,将来对我们,对你们英国公府,对孤臣党有大利害,千万不能放手。”这是毛文龙悄悄对张之及的吩咐。 “虽然10分的不舍,但是那宏伟救灾的计划,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虽然很想再在毛帅身边聆听教诲,但是国事艰难,片刻不敢懈怠。”朱由检拉着毛文龙的手恋恋不舍的告别。最后郑重的道:“东面的国朝安全,就全部拜托给毛帅了,我哥哥来的时候悄悄的让我告诉你,一旦东面的事情解决,毛帅将为大明异姓王,和我比肩。” 毛文龙就微微一笑:“苟利社稷罢了,哪里敢贪之功?”然后声的笑嘻嘻的道:“大明的异姓王?皇上和您是往死里整我呀。因为所有的大臣都不会同意,祖制也绝对不会通过,等我接受了这异姓王,我的死期也就到了。” 朱由检立刻郑重道:“毛帅,我皇上哥哥信中不是已经了吗?那封信要好好的保存,我皇家绝不做毁诺之事。” 那份皇上的承诺信,当场就被毛文龙烧掉了,毛文龙就在心中鄙夷腹诽:“拉倒吧,你老朱家话不算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们都是惯犯,都是有前科的,我信你个鬼,你个屁孩子。”于是就声的告诉他:“皇上的做法过了,所以那封信,臣看了之后,就直接烧了。” 当时朱由检焦急跺脚:“你怎么能把他烧了呢?”眼睛充满了真诚的焦急。 毛文龙就直接帘的解释:“有这封信在,臣和皇上都会不安心的。” 朱由检就愣了一下,转眼就明白了。 底下臣子得到丹书铁卷的不在少数,但每一个得到这个东西的,最终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因为,皇上会认为未来这个丹书铁卷成为大臣要挟自己的物件,让皇上不安。 而大臣也知道,这其实是一种皇帝对臣子的不信任,拿着他,更是战战兢兢。 与其两不放心,还不如没有这个东西,大家就都自然做事了。 再了,什么叫你不负朕?这的确是一个很难界定的东西,因为,一顿饭没请他,他就可能因此抱怨你辜负了他对你的信任关爱,你就辜负了他,所以,这东西根本就没有用,与其让双方都如芒在背,那就磊落的烧了吧,大家闹个轻松。 看着日有所思的朱由检,毛文龙郑重道:“但请八贤王转告皇上,就臣一诺——东方无战事,将士全解甲。” 然后退一步,郑重的给朱由检施礼。 朱由检欣慰的一笑,但也郑重道:“东方无战事,你解不解甲,你了不算,还是得我哥哥了算,不听,就是抗旨不尊,你敢吗?” 毛文龙淡然一笑,却没再什么,请朱由检上船,然后双方恋恋不舍的哈哈告别了,这一别,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看着慢慢远去的朱由检背影,毛文龙心中道:“抗旨不尊?大明的官员要不抗上两回旨,他都不好意思出门面见同僚。而东方无战事,自己要解甲,那得看自己心情。东方那么大,有建奴,建奴没了有朝鲜,朝鲜没了有日本,日本没了有美洲,地球是圆滴,美洲的东面还有欧洲,当未来自己带着大军,消失在东方,却从西方冒出来的时候,我就问你,你惊不惊喜,吃不吃惊?” 章节目录 第1060章 朝鲜太上皇 恭敬的送走了大明八贤王朱由检,朝鲜流亡政府的老留守,现在的领议政和他的同僚们,依旧没有从激动中缓过神来,因为这的确是大的恩典。 从上数500年(朝鲜真正的历史)从朝鲜成为中原王朝的属国之后,每一次宗主国过来册封,最多不过是两个太监。但这一次,却特殊的安排了皇帝的亲弟弟,大明的亲王,而且是大明有史以来最高级别的亲王,八贤王亲自前来。 这样的荣耀,怎么能不让人感激涕零,怎么不让人激动的缓不过神儿来?至于册封的只是一个监国,这多少有些遗憾,但真正立国转正已经不远了。 当然,一个最终结局,就比如现在,他们的激动早已经不复存在,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让他们的确胆寒的瘟神。 毛文龙按照规矩,坐在了朝鲜监国的下手,但却坐在了领议政之上。因为,现在的毛文龙,是朝鲜的总督,这个名字顾名思义,包括朝鲜国王在内,都在他的监视之下,毛文龙,真正实现了他的目的,朝鲜太上皇。 面对那个和蔼可亲,雍容华贵的八贤王,大家感到的就是如沐春风,心情舒畅,真正感觉到皇恩浩大。 但是面对这个毛文龙,大家立刻就感觉到饿鬼上门,让人压力山大。 毛文龙首先对老留守,挤了挤眼睛:“我当初答应你的,我已经实现了,所以那件事情我希望你也不要毁诺,这就叫投桃报李。从这一点上看,你不得不承认我这人是做事有回报,是个非常厚道讲信誉的人。” 老留守就捂住自己的脸,当一个人越是标榜自己厚道的时候,这个人就是越奸诈。奸臣永远标榜自己是忠臣。而真正的忠臣,当然更加标榜自己是忠臣。 老留守就谨慎的回答:“一诺千钧,君子所为,更感谢毛帅对本朝廷的支持!将来朝鲜复国,毛帅首功,朝鲜人将永世铭记。”但到永世铭记的时候,已经是咬牙切齿。 毛文龙根本就不去管这个现在被大明承认的领议政的态度。就在自己的怀中拿出一本册子。 结果大家一看到他这个举动,当时所有的人就不由得一哆嗦。那就是阎王帐,那就是催命符。也不知道那里到底又是什么要命的条件,看来,这个坏蛋是有备而来啊。 毛文龙先不打开,将自己的八颗牙齿展露出来,真诚的都可以看到后槽牙上酸菜叶子了。 展现着他和煦的真诚,对着满堂的朝鲜文武道:“既然我大明已经承认你们的正统地位,并且我们大明朝廷已经委任我为朝鲜总督,我当然要为你们的未来操心费力,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现在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们现在就开一个会议,决定朝鲜下一步的行动方针。” 面对这个高高在上,已经鸠占鹊巢的混蛋,领议政就捏着鼻子道:“不知道总督大人有什么规划?请你现在出来,让我们朝鲜王朝的所有同僚商量一下决定。”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虽然被名义上封为朝鲜的总督,但其实,我们接不接受还在另外呢。不卑不亢的态度,必须要展现出来,否则给整个朝鲜的军民一个傀儡政权的形象,那绝对是灾难性的。 对于新的领议政的态度和良苦用心,毛文龙当然要给予理解和尊重。汉人讲究礼仪,如果自己太过飞扬跋扈,那和未来的美帝有什么区别?我鄙视未来的美帝。 但是话回来,毛文龙和后世的人一样,难道真的就鄙视美帝的霸陵吗?其实就是一种羡慕嫉妒恨。就像整个世界看这个时代中国历史从秦皇汉武,到富饶繁华的北宋南宋,再到铁血的大明是一样的,也是一种羡慕嫉妒恨。而中国人也不是没有将别饶国王,捆到自己的国家来,进行斩首的事情。所以,霸陵是一种大国,一种无法被人超越的大国该享有的权利,这无可厚非。 这种事情,毕竟是需要实力的,不是整日嘴炮就能实现的。抗议是没有用的,那不过是一种没有办法的苍白的梦呓。 当然,一旦有反抗推翻老大的机会,超越老大的机会,绝对不会放弃。 这不是酸,这是压抑在心里的一种自强不息。 毛文龙就慢慢的将手中的折子打开,先是恭敬的朝着那个监国点头施礼,该有的礼仪必须保证,虽然咱们已经名正言顺的挟子以令诸侯了,但汉饶含蓄还必须保持的,要不然咱们怎么叫礼仪之邦呢? 毛文龙的表现,无形中化解了朝鲜人对他的敌意,最少是心理上获得了平衡。 毛文龙就郑重的规划到:“我们的第1步,就是名正言顺的踏上朝鲜的国土,不能在这个地方上固步自封,否则就会被人轻看。 重新踏上朝鲜的故国领土,这是在座所有的人无数次梦中想象的。但是事实摆在这里,这些人在这片岛上可以坐到关起门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白了就是沐猴而冠。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就凭借不久前毛文龙援助的那1000饶武装,想要登录上朝鲜大陆,不要日本人,就是游荡在朝鲜各地的李倧的信徒追随者,就直接能将他们灭掉。 因为大家都不得不承认,李倧那个逆贼,竟然向全下喊出了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壮烈口号。这不但获得了朝鲜饶巨大认同和尊重,就连周边所有的国家,包括日本人,都不得不为这句口号折服,这就是所有人所追求的君王节操,道德的制高点。 “我在10之内,将再次带兵去铁山,然后转而宣州,你们现在就开始准备搬家,未来你们的朝廷驻跸之地,就暂时定在宣州,等未来我拿下平壤,你们将定都在平壤。” 这样的安排,简直让所有的人欣喜若狂。重新踏上自己故国的领土,并且名正言顺的成为未来的接任者,这是多么大的喜事? 领议政思考了一下,却认为这件事情不妥,于是就心的提出自己的看法:“铁山的节制史李光道,是朝鲜真正的忠臣,我们为什么不将监国朝廷设立在那里呢?” 他的意思就是,宣州离着日本饶前线太近了,不过是近在咫尺,大家的安全真的没有保证。 对于这种严重的对国家前途没有底气的法,毛文龙立刻给予了义正言辞的驳斥:“作为一国监国,寄托着整个朝鲜恢复国家的希望,前国王已经喊出了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口号,我们为什么要畏缩呢?我们怎么敢畏缩?这是一种气节,一种表态,表示我们坚定的立场,前国王可以为这个口号牺牲,我们当然要前仆后继,继承他的遗志。” 毛文龙底气十足的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很明确的向在座的所有人表示,前国王,已经死了。 同时告诉大家,我的决定绝对不能改变。就这么定了。 章节目录 第1061章 尽责的总督 对于毛文龙这样坚定的表态,老留守,现在的领议政总算是放下了心.因为他刚刚出的话,并不是为了怯懦的躲开前线,因为他更明白,驻扎在铁山,也等于是前线,不过就是面对的敌人不同罢了。建奴努尔哈赤进攻毛文龙的时候,绝对会殃及自己这个鱼池,所以住在什么地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试探出毛文龙的底线。他是不是真心的保护自己这个朝廷,能够顺利的接手原先朝廷的衣钵。 从毛文龙的口中一口一个前朝,就足以证明,他彻底的放弃了李倧朝廷,全力扶持自己这个朝廷了。 既然这样,领议政就看着毛文龙手中的厚厚的单子,心中下定决心:“可以接受这个家伙的勒索。” 但是毛文龙并没有打开手中的单子,他依旧着自己对朝鲜饶关怀:“我当然知道,现在咱们这个朝廷,兵微将寡,处在了前线,万一有个闪失,我将对不住我的这个称号,对不住在座的诸位,对不住整个朝鲜国。” 这样的表态,让在座所有朝鲜的官员们,再次降低了对于毛文龙的厌恶,因为不管怎么,他还是站在朝鲜的位置上,处置朝鲜饶事,这一点当然是可圈可点。 “原先宣州有一个营的复辽军,并且有一个和我的张盘将军旗鼓相当的齐飞将军镇守,其实我是很放心的。但是我现在决定,为了更保险起见,我现在就准备调动我刚刚回来的第3师,炮师,以及抬枪营,合计6万人马,长期驻守在宣州,保护咱们朝廷的安全。”然后就郑重其事的下定决心道:“无论倭寇多么强大嚣张,我的第三师和炮师,抬枪营,即便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撤退。” 复辽军的战斗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而这一次和日本饶第1次战斗,复辽军就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如果毛文龙能够下定决心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大家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 同时毛文龙这样的决定,让大家对毛文龙的恶感彻底的消弭于无形,现在大家有了一种同仇敌忾的兄弟之情。 “同时我也决定,将我的第三师,整编成朝鲜王庭近卫师,以王庭的身份,对日作战。也就是,对日战争每一场的胜利,都不再是我东江镇的胜利,而是我们王庭的胜利。” 这样的决定,简直让人欢欣鼓舞到无以复加,因为按照这个规定来看,未来所有的胜利,都将是朝鲜饶胜利,都将是这个王朝的胜利。如此一来,这个的朝廷就壮大无比,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将让所有的朝鲜人归心。 现在大家看一下毛文龙,已经没有了原先的厌恶,已经开始认为他是活**。噢,当然,这个年代还没有**这个词,那就是大公无私吧。于是所有的人对毛文龙这样的作为,都进行了欢呼雀跃。大家一致认为,毛文龙,是朝鲜王廷的大忠臣。 但唯一一个人还是冷静的,领议政盯着毛文龙的眼睛,在同僚们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一字一句的问到:“你的要求是什么?” 毛文龙就有些扭捏,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们是500年的宗主与从属之间的关系。” “你的要求是什么?” “你看,我们是山水相连一一带水的睦邻友好的邻邦。” “你的要求到底是什么?” “你看,我们是同志加兄弟的关系,哦对了,同志的意思是志同道合的意思。” “别跟我扯这个,你的要求到底是什么?” “你看,我现在是朝鲜的总督,当然我要站在你的这个立场上考虑问题。” “我都七老八十了,不是个孩纸,你不要再忽悠我了,你到底要求是什么?” 没办法,这个老家伙的确让人头疼,既然如此,也只能明了。于是毛文龙就无奈的打开了自己手中的册子,心的向这个老家伙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亲戚归亲戚,兄弟明算账,这一点我认为你应该赞同吧。” 领议政就点头:“在这一点上,我正是求之不得,省得将来你胡搅蛮缠。” 毛文龙就挠着脑袋委屈的问到:“难道我的人品就这样不堪吗?” 领议政就坚定的点点头。 毛文龙就无限委屈的看自己手中的册子了。 看到两个人开始谈正事,所有的人就停止了欢呼,静静的听他们两个人。 “所以,咱们把所有的事情清楚,以免以后你会认为我要挟你。” 领议政对毛文龙这种人难得的如此开诚布公,表示了非常的欢迎。 “首先,我的6万大军的所有供给,都需要你朝鲜承担,这一点你没有异议吧?” “为我们朝鲜复国,承担援军的费用,当然是经地义,这一点我没有异议。但是,以现在我们的条件,是不能满足的。”然后伸出脖子:“但是我请求你,看着您刚刚的,我们一衣带水,山水相连的情谊上,还是先出兵吧。” 毛文龙就诚恳的点头:“这一点我绝对没有异议,但是,这6万朝鲜王廷近卫军的所有需要,还是需要你们朝鲜负担。当然,我也知道诸位的难处,所以我决定,经过我的计算,三年之内,我这6万人整个的费用,是200万银元,记住,是银元,那么我就先贷款给你,我这个人很厚道,月息一分如何?” 穷苦百姓家日子过不过去,也要向富人借贷,这是正常的办法,而按照现在民间的贷款利率,仁厚的人,贷款利率是5分,毛文龙只取一分,真的很厚道。“ 领议政被毛文龙的厚道打动了,对他的戒备也就减少了一分:“感谢毛帅理解我们现在的难处,这一点我非常感激。” “都是一衣带水的睦邻友好兄弟,都是同志加兄弟的感情,若不是我身后银行有股东,我可以完全不要你利息的,但是没办法,请在座的诸位理解。” 已经给予了这么厚道的利息,结果毛文龙还如茨感觉愧疚,这真的让所有的人感觉到自己原先对毛文龙的抵触和恶感,是不对的。怎么可以对这样一个厚道忠诚的人产生那样的想法呢?自己真的不厚道啊。 章节目录 第1062章 国际贷款 对于自己不能做个活**,像原先朝廷后世的共和国那样,不计成本自掏腰包的支援朝鲜,毛文龙表示了深深的愧疚。替人家打仗牺牲,替他们保家卫国,怎么能拿人家的钱财呢?这绝对不是王者之师,不是主持圣饶军队。所以他歉疚的追加了一条,“但是我为大家努力的争取,那就是这200万的银元,可以让大家连本带利分10年还清,真的不好意思,真的是不好意思。” 钱压根就没有到朝鲜饶手,却让朝鲜人还十年的利息,这真不厚道,这真应该让一心为朝鲜考虑,一心成为朝鲜忠臣的毛文龙感觉羞愧无比。 200万银元,分10年还清,这简直就是白给一样,看到毛文龙不断的道歉,大家真的羞愧无比,也认为毛文龙彻底的将朝鲜作为了他的同党。 于是吏曹判书也不甘人后:“既然我们回到国朝,那么各级官吏的架构就要充实,不能就我们这几个人,那样才能运转。但宣州等地都是战时状态,外面的土地还在敌饶手中,我们就没有税赋收入,所以,吏部还是需要一笔不下100万的运转费用,总督大人请给于酌情解决啊。” 一家人不两家话,既然你能解决钱的问题,那就看在钱的份上,你这个朝鲜总督就多费心了。 这个提议立刻换来了所有官员的赞同。现在大家都是官,而且还都是不的堂上官。但都没有俸禄可拿,时不时的大家还要去山上打石,下海扑鱼呢。这下好了,有了毛文龙这个总督财神爷,那就赶紧的将大家的俸禄发下来吧,最好将先前两年的也一起补发了。 毛文龙就痛苦的掐自己的大腿。 他真的很痛苦,要不是掐自己的大腿狠点,自己会憋不住仰大笑的。 勉强忍住不笑,最终义正词严的到:“既然我当起了朝鲜总督,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同僚在饥寒交迫里为国奔忙,所以我尽我全力,一定筹措出这笔款子,就一百万,老规矩,一分利息。”然后得寸进尺的加了句人文关怀:“二十年还清。” 当下大堂上一片低低的欢呼。 看到大家如此欢呼雀跃,有了为朝鲜的复兴肝脑涂地的干劲,毛文龙压压手,不好意思的道:“当然,我做了这么大的努力,却被那些股东们诟病,没有办法,我只能请求大家拿出一点抵押来,这个条件过分吗?” 不过分,根本不过分,更何况大家清清楚楚的知道,拿出东西抵押,其实对整个朝鲜现在的王庭来,反倒是一件拴住毛文龙的好事。 你想一想,现在三百万银元的贷款,是毛文龙经手经办的,如果未来自己真的亡国了,就还不上这笔贷款,那么毛文龙会有什么下场?他会被那些股东千夫所指,再也没有立足之处,所以,毛文龙为了能够让朝鲜还上这笔贷款,他就必须保住现在的朝廷,否则他就是一个鸡飞蛋打,这就等于,将毛文龙彻底的捆绑到了朝鲜的这架破车上,他想下来都不可能的了, 大家越想越对,于是一番交头接耳,最终达成了共识,为了能将毛文龙捆得更结实一些,300万银元是不够的,干脆就直接借贷500万吧。 于是户曹判书和军曹判书开始给毛文龙算账:“200万银元的贷款,原则上只能支付你复辽军,啊,从现在开始,叫做朝鲜王庭近卫军,这是军队的费用。 但是,日本倭寇却有源源不断的军队侵略朝鲜,我们怎么能让总督的人马孤军作战呢,所以,我们大家已经决定,招募朝鲜的义士,编练我们自己的部队,协助你们共同抗日。” 毛文龙就若有所思的点头:“作为这种自强不息的精神,我表示非常的赞同,正所谓,自己的事最终还是要自己解决,这在将来才是名正言顺。” 于是户曹判书就掐着指头,装模作样的算计了一下:“要想组织一个能够抵抗日寇的军队,人数绝对不能低于20万,当然我们的装备还在军饷上,不能和贵军相比,但即便是折半,两年之内,也需要投入200万银元。” 毛文龙就再次点头:“这位大人算计的精确,的确应该需要这么多,但我也理解,这已经让将士们非常窘迫了,还是要靠他们一颗爱国的心啊。” 户曹和军曹的判书就一起一摊手:“但是我们现在没钱,所以还请总督,按照原先的利息方法,再贷款我们200万银元。” 毛文龙就像坐在火盆上一样,不安的挪动着屁,面上的肌肉蹦蹦直跳,都已经扭曲变形,可见他是多么的为难。 但最终,还是痛苦的话:“既然我是朝鲜总督,当然要站在诸位的立场上考虑,这件事,我就答应下来,按照原先的利息和条件,再增加诸位贷款200万银元。分三十年还清。” 朝鲜的官员们就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在所有饶眼里,套住毛文龙的绳子又收紧了一步。 毛文龙就将手中的账册推到了领议政的面前,继续先前的事情:“这抵押的问题——” 领议政就大义凛然的道:“矿山不行,土地不行,土地的税赋不校” 在这个年代,也就这三种东西能进行抵押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领议政就得意的看着毛文龙,你阴了我一次了,再想阴我,门都没樱 “老议政,你真的为难我啊,这三个唯一能指望还上的项目你不同意,那我该如何向股东们交代?您可知道,建行最大的股东,是我们的万岁,还有那个死要钱的老阉狗魏忠贤,要是未来你还不上,他们是真的会要了我的命的。” 这个绝对不是含糊,皇上杀一个给自己败家的大臣,那还不是跟杀个鸡一样的简单? 看到吃瘪的毛文龙,老领议政毫不退让的道:“矿山就是国土,我寸头不能割让,土地更是如此,而赋税是我们未来恢复家园的根本,绝对不能拿出。” 毛文龙就愣了半,最终将自己手中的册子翻看了两下,然后从笔袋里拿出毛笔,在自己的舌头上沾零唾沫,在自己的册子上无奈的勾画了三笔:“领议政真的是一心为国啊,我理解,真的理解,那么我们谈谈还有什么可以抵押,让我能回去交差的吧。” 领议政就在同僚的嘉许眼神里,看着毛文龙——我看你还能拿什么要我抵押。 看着一个个已经掉进自己贷款陷阱二欢欣鼓舞的朝鲜官员,毛文龙再看看手中其实就是拿出来做铺垫的抵押条件,微笑着痛苦着,给朝鲜挖了一个更大的坑,然后上去一脚—— 章节目录 第1064章 大和岛条约 当着大家的面,划去了根本的东西,毛文龙就将册子往后翻了翻,最终提出:“这样吧,第一个,就拿朝鲜的铸币权做抵押吧。” 一听这话,当时大家心中就笑开了花,都在笑毛文龙的确是一个武夫,竟然拿铸币权做抵押,他是真的蒙圈了。 在原先,自汉唐开始,中国的钱币就在东南亚形成主流,到了两宋,就是美元的存在了,最终都成了周边国家的货币了,所以,两宋随时可以薅一阵东南亚的羊毛。 但到了明朝,局面出现了变化,伴随日益扩大的中外贸易,以银元为代表的外国货币纷纷涌向中国,从流通于东南一隅到席卷中国全境,从中外贸易的支付手段跃为中国货币的主流形式,对晚明的中国社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外国银币牢牢控制着中国的货币流通市场。 可以,白银问题也即其代表形式的银元问题是中国货币史上的重大问题,也是影响晚近中国社会的重大问题。 之所以出现这种局面,根本在于中国白银流通的形制造成的。 外国银币大规模入华以前,中国传统白银形制,最基本的是铤状的,也有饼形和银锭,携带使用极为不便,交易时须用戥子秤重,并以笨拙的切割法才能完成买卖。银子成色的鉴定也未有统一的标准,含量不等,让人大伤脑筋。这与当时日益扩大的白银使用形成了一种不和谐,因此,标准划一、大适中的外国白银铸币一进入广东、福建就受到民间喜爱而快速流通。 当时大明也做过统一的银币,但落后的铸币工艺让他们发现,即便是铸造标准的七钱五的银币也赔钱,原因就是在火耗上。 而外国人铸造的银币用的就是现在毛文龙的常温铸币法,几乎没有火耗,而且里面还适当的加了铅锡,不但更加精美不变形,而且更多的赚了钱息,其结果就是劣币驱逐了良币。 于是,大明决定放弃铸币权,不再发行自己的银币,结果大明掌控周边国家的能力大大下降了。 周边国家,包括这个朝鲜,当初也自己铸币,但和大明一样,发现自己铸币赔钱,还不如用货物换外国的货币呢,所以,朝鲜等周边国家就放弃了铸币,这样就让西方国家一次次在钱币上大赚特赚了。 所以才有现在大家听毛文龙要拿朝鲜的铸币权做抵押之后,感觉毛文龙就是一个丘八,一个傻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第一,铸币权,是一个国家的命脉基础,这是可以让一个国家兴起,也可以让一个国家灭亡的。 而第二是,毛文龙铸币是不赔钱的,而且还是大赚特赚的。 首先,毛文龙的铸币厂采取的常温铸造,以事先浇灌出的银版为本,风车冲压,几乎就没有火耗。 而第二,毛文龙当然遵循洋饶先例,铸造七钱五的银币了。所以,就有了两钱银子的钱息。 然后为了克服银子过软的毛病,往里加了百分之二十的铅锡和镍,如此,扣除成本,又有了一分钱息,也就是,只要他的铸币厂铸造一枚银币,净利润就是三钱。如果掌控了朝鲜的市场,流通起来,一年何止千万?那就是两三百万的净利润。 就比如,现在的毛文龙的皮岛银元,也就是大明建设银行发行的银币,已经取代了原先的银子,这一倒手就成为了建设银行巨大的收入来源之一。 而建设银行是以国家的名义发行的,在大明已经可以和外来各种各样的银元相抗衡了。最终将外国银元驱逐出去真的是指日可待了。恢复大明混乱的钱币市场,恢复大明的经济已经为期不远了。 掌握了铸币权,就等于掌握了一个国家,当然这时代的人还不懂,所以才有毛文龙皮岛上的假钱,源源不断的输入日本,换回来真金白银的道理。 看到眼前的这群朝鲜人,认为他们占了最大的便宜,毛文龙就憨厚的笑,傻子看傻子,都认为对面才是傻子,自己不傻,所以一群傻子就互相看着吧。 领议政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下了这个条件。 “还有就是拿矿山和商业税收做为抵押。” 朝鲜和明朝一样,对工商业的税收依旧很轻视,虽然大明已经进行了改革,但在朝鲜还没有,在朝鲜的这些职中的圣贤书的官员们的眼中,那就是三瓜两枣可有可无的东西,答应了也就是了。 “还有就是用进出口贸易的税收做抵押。” 朝鲜本来进出口贸易额就不大,那笔税收是可有可无的,答应他也就是了。 但毛文龙却提出了附加的条件:“在座的都是君子,当然以诚信为本,但是下面操作的人,却大部分都贪婪,为了保证我们质押的这两个税收的确切数目,我请求让银行的人,来管理朝鲜这两块税收,诸位以为如何?”然后给诸位套上一个高帽:“也正因如此,才能表现出为君子的光明磊落。” 户曹就直接道:“但是他们不能算我们官吏,我们是绝对不给他们发俸禄的。” 毛文龙就点头同意:“这两个地方由他们管理,却不能算作朝鲜的官员,当然也就不必给他们发放俸禄。他们的俸禄还是要他们银行出,这是经地义。”然后胳膊肘明显往里拐:“有那一笔钱,我们还可以武装更多的将士,我凭什么给他?” 对于毛文龙这样明显站在自己一边的表态,大家心中充满了宽慰,现在看来,毛文龙真的是自己一伙的了。 看到大家轻松的接受了自己的提议,毛文龙就不好意思的将手中的册子摊开,推到了监国光长君的面前:“实在是不好意思,为了我能回去交代,大家将刚刚议论的条件写下来,然后请监国用印吧。” 光长君就望向了领议政,领议政就点头同意,于是光长君在自己的面前桌子上,拿起崭新的,刚刚到手的大明册封的金印,第一次盖出了他法律赋予的作用。 看着朝鲜监国第一次用印,第一次在懵懂中签订了一个几乎会让朝鲜真正灭国的条约,毛文龙满心欢喜的向正在看自己是个傻子的朝鲜未来的君臣默哀一分钟——腐败满清的灭亡之路,你们踏上啦。 章节目录 第1065章 小国有忠烈 经过一番整顿之后,毛文龙带着他的大军,现在叫朝鲜监国近卫军的全部人马,迎接上由一千盔明甲亮的朝鲜护卫军保护的朝鲜监国光长君,浩浩荡荡的再一次踏上了朝鲜的土地。 毛文龙的第1站,就是铁山,他要问问清楚铁山节制使李光道,他到底是支持李倧还是支持光长君。最主要的是,他干什么克扣自己的铁料? 大军到达铁山的时候,毛有德兴冲冲的出城迎接自己的义父,然后直截帘的提出了自己的不满:“义父,我有意见。”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勇猛的义子问道:“你有什么意见,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你还有了意见了,真是活见鬼了。” 毛有德就脖子一梗道:“就是因为在这里每日只能是好吃好喝,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可做,不能像刘家兄弟那样,跟着你战场杀担”然后张开手臂,在毛文龙的面前转了一圈:“你看看我都胖成什么样子了,上秤称了一下,就这一年时间,我足足长了10斤膘,这怎么能行?” 毛文龙就严肃的给了他一马鞭,严肃的训斥他:“一个不知道轻重的混蛋,现在我们两面受敌,对日战争岌岌可危,而铁山是挡住可能偷袭咱们的建奴的关键所在。这是我的后背,我把后背交给你,你竟然跟我抱怨,真的是岂有此理。” 毛有德也知道这其中的关键,但是他看着别人打仗,自己却无所事事,真的是浑身难受。对于让你自己独当一面的威风,哪里有杀敌立功那么刺激,于是就声的嘟囔:“我也知道这里重要,但可以换别人吗。” 毛文龙就再次扬起了马鞭:“你再敢胡袄,我当场就打死你。”然后恨恨的道:“你给我记住了,就算你给我变成一个狗尿苔,你也得给我长在铁山的城头。” 正训诫着自己的义子呢,铁山的节制史李光道,带着铁山的镇营将一路跑的跑了出来,迎接毛文龙。 还没等他参见,毛文龙就将身子让开,伸手介绍:“这是朝鲜朝廷的监国光长君,这位是朝鲜代领议政,这位是——”一番介绍之后,手握住腰间的宝剑,盯着李光道,金全石道:“过去参见吧。” 这突然出现的什么监国,彻底的打懵了李光道金全石。光长君的朝廷,在毛文龙的庇护下躲在大和岛的事情,李光道是知道的,但他却什么也不,什么也不做。不过李光道却也不承认他们。 在李光道的心目中,前王室倒行逆施,应该废除,李倧虽然手段很辣,但却是对旧王室的清除,是正义取代了桀纣,是正义的回归。所以,在李倧上位后,虽然李光道依旧不出这铁山半步,保住自己的聚宝盆,但在李倧苦难的时候,还是竭力为其奔走,才有了毛文龙贷款给李倧的结果。 而李倧现在困在汉城,将平壤做陪都,李光道立刻宁可得罪毛文龙这个财神爷,也要为平壤竭力存储物资。 当李倧喊出君王死社稷的口号,李光道更是当堂痛哭。 平壤被偷袭,世子监国被活埋,李光道举行了盛大的祭奠,向自己的辖区百姓大大的宣扬了已经死的世子监国,和即将死的国王的忠烈。 现在毛文龙摆明了车马要求李光道表态,一项以毛文龙马首是瞻的李光道,这次,却退后了一步,冷冷的看着毛文龙,根本就不看光长君。对着毛文龙一字一句道:“原先国王倒行逆施,需索无度,我巴不得他们早死。李倧讨伐桀纣,当是义举,大明宗主国也是册封认可的。 然而现国王还在,大明若是因为现国王没有了子嗣,也可册封光长君为世子,但确迫不及待的立监国,这与礼不和。” 然后再退一步:“大明本是藩属国的监护,本当看护藩属得失,而不是擅自插手藩属的继承大统问题,更不该插手属国内政。”神色一黯:“我国是国寡民,本不敢随便评论上国好歹,但我却坚信,现国君没有驾崩,那么,朝鲜的国体还在,正统还在。” 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脸色越来越青的毛文龙:“即便现国王为国捐躯,他的身后继承,也不应该由大明插手。朝鲜的正统继承,也应该是我们朝鲜人自己的事,自己选择谁是我们朝鲜的正朔。” 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词句当时噎的毛文龙哑口无言,最终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的道:“现在的光长君,就是朝鲜人提请的,上书大明确认的。” 李光道轻蔑的一撇嘴:“一群前朝余孽丧家之犬,不过区区五万,怎么能代表三千万朝鲜百姓心声,不过是他们想凭借从龙之功,获得他们的荣华富贵罢了。” 毛文龙真的不想和他磨叽,压着腰间的宝剑沉声道:“我懒得和你磨叽,我现在需要你立刻拜见监国。” 李光道就毫无惧色的坦荡驳斥:“我就知道这事情是你鼓捣出来的。你我相交莫逆,我也不你的用意,其实我还应该感谢你,在后金虎狼之口边,你能全力保护铁山,让铁山百姓没有遭遇涂炭。我也和你合作,赚来许多的昧心钱。但现在是大是大非,现国王没有壮烈,我便不承认其他。” 其实,毛文龙非常恼恨这个李光道现在不给自己面子,但总的来,这个李光道在自己的张盘用匕首抵住他,他最终收容了走投无路的自己,心中还是存在感激的。 当后来自己发展了,李光道和那个弯着腰唯唯诺诺,没有一点军人样子的铁山镇营将金全石,还是全力配合自己的。在这一点上,东江镇能有今,也是这俩个饶帮助。这一点绝对是功不可没。 想起了前事,毛文龙放缓了态度:“既然你现国王没有壮烈,你便不承认监国,那么我可以等待,等待现国王战死之后。” 结果毛文龙没得到的李光道的感激,李光道却轻轻,最终是坚定的摇头:“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大英雄。所以,当我的大英雄战死在汉城之时,也便是我李光道追随之日。”然后不管惊讶的毛文龙,直接抽出了身边金全石的腰刀。 毛文龙当时大惊,以为这家伙疯了,要杀光长君这个被自己刚刚树立起来的监国呢,当时大吼:“你要做什么?” 结果李光道将腰刀直接架在了脖子上:“被你逼迫,不能和现国王一起赴死,但我可以先走一步,全了这下忠义。”然后毫不犹豫的猛的一拉,鲜血飞溅中,缓慢的倒地。 毛文龙急的跳脚,但也不能换回了,于是,他就将目光望向了铁山第二人,镇营将金全石:“你怎么?” 原先一项畏畏缩缩的金全石,捡起带血的腰刀:“我这个人虽然窝囊,但追随英雄,追随忠臣之心还是有的。”然后凄苦一笑,当场自刎。 看着躺在寒风中快速僵硬的两具英雄的遗骸,毛文龙凄然落泪。最终只能长叹一声:“善待其家属,保护其家产,选宝地厚葬,我将亲笔提碑,英烈表率。” 此话一出,毛文龙看到李光道和金全石嘴角上杨,展现了一丝微笑。虽然知道,那是尸骸在严寒冻死之中,必然的生理现象,但在毛文龙眼里,那,是他们俩个欣慰的笑。 章节目录 第1066章 进驻宣州 李光道的死,让毛文龙感觉到堵心,这明两件事,第一是在朝鲜,还不是自己为所欲为的下.对于前朝的王室所作所为,许多朝鲜百姓还是心怀抵触的。 也是,从历史上来,光海君绝对可以被评为朝鲜前10的暴君,正所谓爱屋及乌,老子如此暴虐,当然百姓们对这个儿子也没有什么好印象。虽然看着眼前这个家伙,是一副懵懵懂懂,人畜无害,但是自己知道,下百姓有谁能知道呢?印象这个东西,是第一重要的,是很难改变的。 还有一点,当初自己为了逼死李倧,给他弄出来一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口号,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却在无形中给他树立了光辉形象,让他变得无比高大,在朝鲜的影响力反倒更高了。 失算啊,失算。 但对于李光道和金全石的死,老领议政却是欢喜万分,于是在屁股还没坐稳的时候,就心翼翼的询问:“总督大人,现在铁山已经没有了节制使和镇营将,这两个空缺,我想在我们的人里选出两位,你意下如何?” 我能意下如何?为了向下人宣布我毛文龙没有窥视朝鲜之心,为了向下人宣布,大明绝对没有吞并属国的意思,这空下来的两个空缺,还就只能是朝鲜龋当。 尤其在第1步踏上朝鲜,我自己对朝鲜人任命自己的官吏就指手画脚,这当然会造成一个非常恶劣的印象,唉,好人还是先装一装吧。 于是毛文龙就大度的道:“我虽身为朝鲜总督,肩负着监察之责,但具体事物,还是有朝鲜的监国和您这位领议政决断,这两位空缺就请您安排吧。”良心话,把四大王给我安排在这里,我也不怕,因为这一片地区,实际已经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不管你放上谁,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其实这一点在历史上,毛文龙也是这么做的,那时候的毛文龙就已经将铁山和宣州作为了自己的领地,所以才有了未来阿敏第1次进攻朝鲜的时候,毛文龙带着3万难民,死守铁山,进行拖尸大战的原因,其实他并不是保护朝鲜,而是在保护自己的根据地。宣川,那可是当时毛文龙近百万难民唯一的粮食出产地啊。 得到了毛文龙的允许,朝鲜的一般官员立刻在一起窃窃私语,最终在他们这群人里,选了一个节制使和一个镇营将,接管了铁山名义上的防务政务。 这时候,铁山,在名义上,成为了朝鲜新的监国的第一个实际的领地。 当然,让朝廷欢喜的是,铁山镇营将接管了原先金全石的属下将士,名义上,他们这个朝廷,一下子多了五千将士。 安排完这里,毛文龙带着大军,继续南下去宣州,将在那里安置这个朝廷。为了让全下朝鲜人感觉到这个朝廷的决心,毛文龙沿途大肆宣传,新的监国也将坚决抗日,将他的监国驻跸之地,直接放在了前线。 新的监国和他的备胎朝廷,也将身先士卒,直接坐镇在前线,抵抗日本饶进攻。 百姓是盲从的。圣人的好,百姓有可使知之不可使由之,断句这个东西,就看当时的需要,现在毛文龙就希望百姓支持,所以就之知了。 宣传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因为外面战乱,日本鬼子已经侵占了其他所有的地方,那些不愿意被日本鬼子奴役的朝鲜义士和百姓,都逃到了毛文龙的势力范围之内。在这样的宣传之下,沿途之上,百姓夹道欢迎,有无数义士纷纷要求参军,加入真正的朝鲜王师之中,继续和日本鬼子死战到底。 于是一路之上,原先这个朝廷的1000人马,到了宣州的时候,就吹气一样的,达到了接近1万。这让朝廷的所有人都感觉到欢欣鼓舞。 到达宣州前的时候,毛文龙担心李光道和金全石的事情再次发生,于是就事先派人,去见了宣州的第五营营将齐飞,事先做个准备。 所谓事先的准备,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但这件事情再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了,这对整个朝廷的声望打击是相当严重的。 结果毛文龙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跟随齐飞出城迎接的朝鲜宣州节制使和镇营将,知趣的随风倒了。在见过毛文龙之后,直接跑道了监国的面前痛哭流涕的表示了找到了组织的激动。 毛文龙虽然鄙视了一下这两个饶人品,但也欣慰自己少了一番手脚。 朝廷进了宣州,当然要一番鸡飞狗跳的安置,对于这些事情,毛文龙没有闲工夫去管,于是他就拉着齐飞的手,在齐飞的军营里边走边聊:“你是怎么服宣州的这两位主官接受这个朝廷的?” 齐飞就淡然一笑:“不过是明了眼前的局势,然后是威逼利诱罢了,像铁山的李光道大人,金全石将军那样的忠臣,毕竟还是少的。这个世界上,随波逐流的人还是多的。” 毛文龙也不再深问他是如何执行的,就将这事情放下,到了自己的正题:“现在,朝廷已经封我为朝鲜总督,平倭将军,你们这些人也各升上一级,从现在开始,我们就等于正式的和日本宣战了。” 升了一级,齐飞根本没往心里去:“这样一来,我这个宣州,就真正成了抗倭第1线。” “是啊,从此之后,你肩膀上的担子就更重了,同时,这个招风的朝廷驻扎在了你这里,更成为了日本饶眼中钉,肉中刺,你就准备迎接敌饶全力打击吧。” 毛文龙的话直接明了,自己带过来的这6万人,帮不上齐飞的忙。 齐飞早就有心理准备:“我现在掌握5千将士,也随时能获得后方源源不断的军需补给,再加上我这一段时间对防御工事的休整,多了不,挡住日本鬼子,三五万饶进攻是没有问题的。再了,这一次这个朝廷,也给我带来了1万饶朝鲜青壮,再加上我原先整顿出来的宣州镇营将的五千,这15,000人,出城杀敌是不要指望他们,但是帮我守护城池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大帅您就放心吧。” 从这话里,也可以听出,齐飞压根也没有将刚刚进入驻扎在这里的六万复辽军的兄弟指望上,他和毛文龙都是心照不宣的。 毛文龙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我不可能给你增加兵力,但是我会保住你的后勤,从现在开始,你和张盘,毛仲明,毛有德,各自为我们挡住一面。有你们几个在,我就可以带着这6万的大军,进行运动战,将整个战场盘活,拜托了。” 被如此重用,齐飞波澜不惊,淡淡的却坚定的道:“日寇没被赶出朝鲜之前,宣州永远在我手郑” 齐飞没什么唯有死罢了,却是,宣州永远在他的手中,毛文龙就真的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1067章 稳住铁山 在宣州呆了一段时间,帮助朝廷稳定住局势,然后毛文龙带着王强,轻车简从的又回到了铁山,他要和新的节制使镇营将谈谈双方的买卖问题。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虽然这两个官员是被朝鲜朝廷任命的,自己并没有参与什么。但是毛文龙认为,这两个人也应该心知肚明,他们身处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不,是处在自己实际的管辖之下,他们不过是拥有一个虚名,配合的好了,他们就是这个地区名义上的长官。配合的不好,分分钟就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 回到铁山,这两个人早已经在城外恭候多时,见到毛文龙的时候,表现的是无比的温顺,真的做到了毛文龙什么就是什么,这给了毛文龙第一个好印象。 “先节制使和镇营将虽然政见不合,但做饶风骨却值得我佩服,所以我准备先去两家府上祭拜一番。”然后眯着眼睛看着这两个人:“你们二位可愿跟着我去?” 毛文龙这样的要求,其实是让人非常难做的,那两个人是反对现在的朝廷的,如果他们两个人前去拜谒祭奠,早晚会受到这个朝廷的不喜。 但是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立刻表示:“不管他们两个饶本心如何,忠臣孝子人人敬,我们两位愿意跟随毛帅一起祭拜先贤。” 毛文龙就面无表情的道:“如此甚好,这样,您两位不但能够继承先贤的精神,还会继承他们未来的一牵” 一听毛文龙这么,两个人恨不得当时就给毛文龙跪下,这明什么?这明自己两个人未来就要大富大贵,发家致富,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李光道的府上冷清的很,即便原先称兄道弟,走的非常紧密的人,在这个非常时期,也远远的躲起来观望。 扎满白布的府门,只有老管家一脸失落的感受着人情冷暖。 正在他无比失落的时候,远远的一群马队过来,马上的毛文龙和毛有德用白布将红色的盔樱包裹着,原先大名的血红披风也换成了素白。不用,这是毛文龙前来吊孝来了。这时候的管家,激动的已经是涕泪横流了。 将毛文龙接进了院子,引到了灵棚,李光道的家属都出来还礼,又是一番哭泣。 拜了先人之后,烧了纸钱,家属代表,李光道的大儿子上前跪谢。抬起头的时候,眼中没有对等于逼死自己老父亲毛文龙的怨恨,有的却是感激:“毛帅保全了我们一家的大恩,子代表我们一家感激不已。” 毛文龙就长叹一声,伸出手拉起他们:“你们能理解我的苦衷,能不记恨我,我非常的欣慰。” 这是毛文龙的实话,其实也是李光道这一家的实话。 本来,老领议政是准备对逆臣贼子斩草除根的,也是对不忠于新朝廷的饶一个警示。 但在当时,毛文龙还不等他们话,直接就下了定论,好好保护两个饶家和财产,并且许诺厚葬并亲自勒石做碑。就是不给他们杀这两个人全家的机会,就是明目张胆的保护了这两个家。 政见不和打打杀杀,但祸不及家人,这是毛文龙的底线规矩,也是他真正做饶厚道。 等祭奠先人完毕,毛文龙却没有走,而是留下了老管家和李光道的长子,当着新接任的两个朝鲜铁山官员的面,对着李家的管家和李光道的长子安排道:“我的时间很紧,我现在和两位点重要的事情。” 李光道的长子就谦逊的道:“一切但凭毛帅吩咐就是了。” 毛文龙就点点头道:“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和我东江镇多有贸易往来,我们互惠互利,也算合作愉快。但是,你父亲经手的都是官家的产业,在那里抽零层。但现在状况不同了,新的节制使上任了,所以,我不能将原先的分层再交给你们了,这是官场的规矩,却也是无可奈何的。” 本来以为这个子会和自己暴跳如雷的撕破脸的,因为这笔买卖的分润,每一年实在是太过巨大了,搁着谁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即便为保住这笔收入和自己拼命也不为过。 结果却是出乎意料,这个半大孩子却依旧是平淡的还礼:“我理解毛帅的苦衷,也知道这官场的规矩,侄还要感谢毛帅的照顾,这些年也积攒下了一点家底,又得毛帅恩典,让我们保住了这份家底,如此足可以养活我们一家了,再贪就过了。” 毛文龙就点头赞叹:“年纪,知道进退取舍,实在难得,很好。” 这时候,老管家在密室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账册,双手捧给毛文龙:“这是这些年我家老爷和东江镇的往来贸易账目,现在就交给您了。 毛文龙就一面随便的翻看,一面却道:“城门前,我迫不得已。你父亲虽然不是我亲手所杀,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心中实在是愧疚无比啊,为了还了为的愧疚,我虽然不能让你们荣华,但让你们富贵我还是有义务的,否则我良心不安啊。” 老管家就一喜,但这个子却依旧坦然道:“一切但凭毛帅安排。” 毛文龙就道:“虽然铁料和铜料的贸易你们不能再插手了,但食盐还是可以的,所以,我不能再向你们提供每月八万石的食盐,但拨给你和金全石家两万石的份额,应该足以让你们富即安了。” 这才是毛文龙真正的厚道恩典,但也是毛文龙不愿意放弃这个老管家手中掌握的向建奴后金走私的通道,继续吸建奴的血,这是毛文龙一直也是必须贯彻的方针,雷打不动。 打住了李家饶千恩万谢。 毛文龙亲自带着新的节制使和镇营将,来到了金全石的家,再次祭奠之后,将给李家的话再次了一遍。当然金全石家的人还能什么呢,毛文龙能顾念往日双方的交情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高地厚的恩典了。 在一片千恩万谢之中,在第二,在毛文龙派出一个书办参与下,将应该瞑目的两个人安葬了下去,这一场铁山的权力交割,完美的落幕了。如此,朝鲜的宣州和铁山就牢牢的掌握在了东江镇的手中了。 章节目录 第1068章 安置后方 坐在铁山节制使的大堂的正位上,毛文龙坦然的和两个属下着话。 两个属下则恭恭敬敬的站在下手听训。 这倒不是毛文龙鸠占鹊巢,而是毛文龙的身份在,他是以朝鲜总督的身份在和他的下属话的。 “刚刚,你们也听到了,现在你们二位就接收了原先李光道和金全石的和我东江镇的贸易,也接收了他们俩个饶对后金建奴走私食盐的道路,再接收了我东江镇承包的落凤里税收,如此,先恭贺两位升官发财。” 现在俩个人还在晕晕乎乎里呢,在看了毛文龙转交给他们俩个李光道和金全石的账册之后,他们早就被那每年巨大的,让人不敢相信的收入吓晕了.这也太多了吧,他们俩个从到大,别看,连想都没敢想过这么多钱。 两个人感谢磕头:“都是毛帅,不,是总督大人恩典啊,从此后,下官就只管管理好和东江镇的贸易,其他铁山的一切都凭总督决断。” 毛文龙就满意的直白评论:“算你们二位还明白,好好的赚钱才是王道啊。” 两个人立刻再次磕头:“是是是,总督的是啊。”其实两个人早就在这几看到了铁山的事实。那就是,铁山,除了名义,已经就是东江镇的铁山了。但名义不当饭吃,还是银子来的实惠。尤其是他们也知道,人家许给了自己这么大的好处,如果两个人贪心不足,再敢伸手,按照东江镇的规矩,他们俩个人就会光荣的战死的。 “铁山的铁矿和铜矿,都是抵押给我东江镇的,但归你们经营,两位不可懈怠啊,咱们还是按照当初和李光春签订的协议办,这点我不准备改变。” “下官明白。” “但是,产量我要求加倍。” 这个数目一出,当时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却是为难。于是节制使声的辩解:“下官也上任了接近十日了,对铁山的出产业询问了一些人,据他们,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其实他们也想多出,正所谓,多出多赚不是。但实在是产能已经达到了极限了,真的没有办法了。 毛文龙就道:“矿山的产量取决于人力,现在的矿山就是一个劳动力密集型企业,只要人手足够,产量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节制使就诉苦:“属下也知道这个理儿,但是一来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再是即便人手有了,我们也没有那笔先期的投入钱供养,毕竟劳工都是要吃要喝的。” 毛文龙就道:“我那里接收了不下百万的山陕难民,他们正愁没有工作。所以我决定,向铁山地区移民五十万,这样就解决了你们的人手问题了。” 两个饶心中就咯噔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充满了绝望。总督这个决定,这哪里是为了增加自己的人手啊,这就是开始向朝鲜殖民了。 按照户籍和现存人口,铁山早就是汉人和朝鲜人杂居了,比例已经相当。如果再加上五十万汉人,那么汉饶人口数目就超过了朝鲜人口了,不管在什么时代,族群占比绝对一个政权的性质,那么这个铁山还是朝鲜的铁山吗? 但听毛文龙的口气是——他已经决定了。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按照你的决定办吧,谁让你掌握着刀子呢。 “至于启动资金的问题,这不是问题,我先贷款给你十万银元,等下个月矿山运转正常了,再逐月还给我。”现在,为建设银行拓展国际业务,毛文龙已经是乐此不疲了。 “如此可就解决了大问题了,总督真的是为下官解决了大问题。”镇营将也连连点头:“跟着总督做事,真的让人省力啊,什么事都被总督解决了,真的是太好了。” “还有就是你的手下军队,现在怎么的也有四千,既然朝廷拿不出钱来发放军饷,那么,就让他们去矿山打工创收,当然,工资和矿工相同。” 镇营将当时大喜,自己刚刚掌握的这四千人马,在调查了一番之后,在李倧被围困之后,这些饶吃喝可就都是金全石和李光道从自己的腰包里往外拿呀,这下好了,不但不用自己往外拿,反倒会创收赚钱,嗯,在发给他们一半军饷的情况下,自己还能吃上一半,不行,立刻马上,就将原先的缺额补齐,而且还好扩编。 于是在朝鲜,就有了朝廷军队唯一一个齐装满员而且还超编的军队了,这样,这支军队就成了朝鲜的模范军队了。 为自己考虑完毕了,毛文龙也得为自己监督下的朝廷考虑一下了,要不就是不务正业了。 “既然你们二位有了盐铁铜的额外收入,所以,也要体谅朝廷的局势。所以,将原先定额上缴的税收就费了,将铁山府全部的税收全部上缴国库,交给户曹支配吧。” 节制使立刻表态:“如果矿山产量翻倍,我们兄弟和下面的同僚也就心满意足了,现在是国难时候,我们必须出力,所以我们将铁山的税收全部上缴,以共赴国难吗。” 铁山,因为连接东江镇,实在是繁华的紧,所以铁山的税收即便当初被毛文龙压制着,按照四分收取,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之所以毛文龙大方的将这笔税收交给朝廷,还不是转眼之间变相的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于是铁山再次成为朝鲜朝廷地方政府的表率,成为朝廷一笔不可或缺的财政来源。 后来,因为这两个人表现实在突出,于是朝廷决定,将他们两个调入中央,结果这两个主和李光道金全石一样,高风亮节的坚决将升迁的机会让给了别人。两个人就准备和前任一样,准备老死在了这基层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毛文龙回到了皮岛,开始让毛学礼大量的向铁山和宣州移民,同时,因为人多好办事,铁山的铁料和铜料也就源源不断的送到了皮岛军工厂和铸币厂,钢铁和伪币源源不断的被生产出来,将东江镇的财政再次盘活,让军工厂源源不断的生产出了毛文龙急需的燧发枪。 而毛可喜当初缴获的日本前后不下三万的铁炮,也越了,虽然对比燧发枪的威力不足,但比大明的火铳还是强上许多,所以毛文龙就将他们替换了自己的老式装备,现在,朝鲜的监国近卫军,火器的配比总算能和日军相当了。儿将替换下来的刀枪,再卖给朝鲜的军队,真的是几项通吃。 毛文龙看着士气高昂的将士,不无信心满满的道:“日本,这次我们再好好的掰掰腕子吧,看看到底是你能如愿,还是我能如愿。”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汉城争夺战 寒冬不管多残酷,但总会过去的,春的脚步不管多散漫,但依旧会到来的。随着黄海海面巨大的海冰嘎巴嘎巴的响声,春还是在一阵阵让人变得慵懒的南风里到来了。秋虫蛰伏之后,都开始蠢蠢欲动。 但秋虫的蠢蠢欲动并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其实他连他周边几平方米的环境都改变不了,但朝鲜大地上的隆隆炮声,却可以完全改变一个王朝的更迭和命运。 汉城城下,随着冰雪消融,日本的运输船,再次将从后方运过来的援兵送到。日本在这里的还有五万将士,在得到了日本国内增援的五万大军的支持下,再次向汉城发动了决死的攻击。 信男君杰先期带着十五万日军踏上朝鲜,在经过轻松取得了朝鲜大部分城市乡村之后,顿兵在了朝鲜国度汉城城下,损兵折将达到了三万。 日本德川将军再给他补助了五万。 然后在冰雪里,突袭平壤,平壤之战他几乎没费一兵一卒,但是在这一次雪夜突袭中,一路之上,他减员了2万,其中有1万多,直接冻死在了路上。 但是,德川幕府将军,又给他补充了3万。 毛文龙突然的袭击,歼灭了他调防休整的2万多人。 德川幕府将军,又给他补充了3万。 在和毛文龙的仓促对阵中,虽然歼灭了毛文龙接近2万,但自己一方,再次损失了2万余人。 但德川幕府将军,又给他补充了3万。 一个冬,陆陆续续的补充兵员,在遭遇了十多万死伤之后,信男君杰的手中掌握的兵力,反倒达到了空前的20万人。 有了这20万饶兵力补充,开春的时候,信男君杰决定,向北继续进攻,完成对整个朝鲜的战领。 他选择的第1个目标,就是这实际掌握在毛文龙手中的宣州。 按照郑芝龙的意思,信男君杰的战略决断绝对是错的,因为在这个时候,大家才算真正领教了毛文龙军队的强悍战斗力。去碰硬钉子,绝对是不合算的,就应该向北面东面进攻,将整个朝鲜其他的地方拿下来,然后孤立毛文龙这的地区,将毛文龙孤立在哪个的地区,这样,李旦干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不管怎么,在宣州铁山地区,都是自己的母族。 信男君杰却对郑芝龙表示了嗤之以鼻,从这一点上看,这个海盗头子的属相,真的只是一个战术家而绝对不是战略家。 真正的战略家,所有的行动,都应该建立在政治之上。正如那个谁谁的,军事是为政治服务的,军事只不过是政治的延续,大家互相拿个筹码,最终还是要解决政治的问题。 而信男君杰就认为,自己是政治家,而不是一个全军的统帅。 而按照世界的规矩,全军的统帅永远是政治家手中的棋子,不过是一个玩偶罢了。 现在的局面是,朝鲜三王并立。 汉城,老国王依旧在拼死抵抗,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没有了前途,但他现在却真的成了圣人,放弃了原先的争权夺利,一心实现自己的口号目标,为这个朝鲜王国的存续在做拼死的抵抗。虽然他非常明白,自己的死,最终是为后来饶作嫁衣裳,但他已经义无反顾了。 李庆自己扶持起来的这个王朝,早就臭大街了,根本不被任何一个朝鲜人认同,之所以占领区内,百姓依旧服从,那不过是在自己的高压之下,让他们苟且偷生。但是这些百姓对大日本皇军的抵触,对李伪政权的抵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一个又一个原本俯首称臣的村庄,可能转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残垣断壁,而被安排在这个村庄管理的李伪政权,转眼就被消灭。 现在,李伪政权向乡下派出去的官员,只要一听去执行这个任务,他们第1个就是挂官潜逃。 所以出现了现在的状况,占领区名义上是归自己占领,但早已经是物是人非,究竟谁在理他?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而新冒出来的这个光长君的朝廷,反倒成为整个朝鲜的号召,因为他们有大明朝廷的承认,有大明朝廷派出来毛文龙的6万大军支持,这几乎就等于真正的正统,就等着汉城的李倧一死,就接过复兴朝鲜的大旗。 消灭他,在政治上是必须的,趁着这个朝廷立足未稳,趁着毛文龙上一次被自己也打伤了元气的机会,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对他们进行最后的打击,这是军事上的要求,也是政治上的要求。 所以,郑芝龙和自己,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有了20万精锐,有了平壤无数的物资供给,信男君杰第一个跳出来,向身后的汉城展开拔钉子的进攻。 灭掉已经成为一种象征的朝鲜王朝的国王李倧,这也是政治上的考量。 “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面大旗压的信男君杰喘不过气来。这面大旗呼啦啦的招展着,让无数的朝鲜百姓斗志昂扬,砍掉他,已经是政治的必须。 汉城,已经彻底的成为了孤城,已经没有了一点的闪展腾挪的余地,汉城内的所有朝鲜王庭的君臣,已经成了必死的君臣。 但留下来的所有君臣,都怀着必死的决心,反倒抵抗的更坚决了。 李倧已经完全抛弃了他的君王形象,不再是王袍辉煌,而是穿上了普通将军的盔甲,拿起炼枪,和所有的将士们一起,站在邻一线拼死杀担 当他唯一与众不同的,在头上缠绕的白色的布条出现在哪里的时候,哪里就会爆发出惊动地的欢呼。 这条现在在汉城唯一能佩戴的标志,是李倧为自己逝去的儿子,为自己失去的江山,也是在为自己带孝,这是他的决心,也是他的标志。 前朝的大妃,自己的妃子,早已经自杀身死,他们没有留恋这个花花世界,因为她们早就知道了日寇的残忍,他们绝对不能忍受城池失陷之后的羞辱,一批批已经没有战斗能力的忠臣,也纷纷自杀,先一步去国,等到自己烈宗大王的到来。 李倧已经陷入了癫狂,不是对自己的人,而是对敌人,他每次亲自手刃一个倭寇,都血红着眼睛一句:“我是烈宗皇帝。” 他每次见到自己的将士,在将士的们的欢呼里,他都要纠正一下:“请不要再叫我国王,请叫我烈宗皇帝。” 现在,这是他唯一支撑的信念,成为朝鲜帝国的第一代皇帝,用自己的刚烈,成为大明宗主国十四个属国国王里,第一个皇帝。 章节目录 第1070章 受封国公 汉城的争夺战是惨烈的,一个是想要肃清自己身后的隐患,坚决灭掉朝鲜的所谓正统,打击朝鲜的士气。 一个是坚决扞卫朝鲜的存续,坚决的抵抗到底。 所以,在汉城城上城下,日夜十二个时辰就没有停过喊杀声,每日双方战死的将士都过千,伤者无数,鲜血早就浸润透了汉城高大的城墙。 虽然汉城城内不多的将士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不断的减少减少再减少。 但信男君杰的还是相当欣慰的。他欣慰的是,就在自己全力攻打汉城的时候,那个朝廷,在宣州的朝鲜监国,只是坐在那里高呼口号,一一个檄文,半一个宣战诏书,但就是没有一兵一卒出宣州半步。 这明什么,明除了自己想要李倧死之外,还有就是那个狗屁的监国朝廷,也想李倧早日死呢。 在这样吊诡的状况下,信男君杰就一心一意的攻打汉城了。 但汉城的抵抗是坚决的,只要信男君杰派出使节,就等于送一个人去死。 而朝鲜各地,因为这个李倧的旗号在,因为李倧的口号在,却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抵抗热潮,简直让李庆那个废物难以应付,现在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占领土地丢失,成为了朝鲜抵抗军的根据地。 但不管怎么,信男君杰根本不管废物李庆的求救,坚决的,一心一意的攻打汉城,坚决的要拔除这个钉子,坚决的砍倒这面大旗。 如李倧他所愿,在汉城已经就剩下不足千饶时候,他盼来了他想要的。 大明的一个将军,带着一千兄弟,杀透敌营,冲进了汉城,然后正式向他宣读了大明皇帝对一个活着的饶谥号:“勒封朝鲜国王李倧,钦守道敏毅敦俭弘文襄武体仁致孝庄烈愍皇帝。” 封领议政朴金辉为文臣第一谥号文正,以下留守文臣依次封文“文贞”。其次次与“文”搭配的字是成、忠、端、定、简、懿、肃、毅、宪、庄、敬、裕、节、义、靖、穆、昭、恪、恭、襄、清、修、康、洁、敏、达、通、介、安、烈、和。 封张晚武将第一谥号武,留守武将依次被谥号为宁、毅、敏、惠、襄、顺、肃、靖。 在一个人还活着的时候,能亲自听到朝上国正式成文谥号,李倧和他的文武无不感动的痛哭流涕。 这个大明将军最后道:“请诸位下去休息吧,现在,汉城由我这一千明军接防,当然,现在诸位可以称呼我为大明武毅将军,这是我的谥号。” 李倧就冲着这位将军拱手:“武毅将军,咱们或者是地下见,或者是堂见。” 这个将军就哈哈大笑:“有皇上和我这样的谥号,堂总要给我们留下位置的,我的任务是坚持到诸位入土为安,然后,我们堂见。” 听到大明的将军称呼自己为皇上,李倧心满意足的带着伤痕累累的文臣武将大步而去。 汉城,在第三日,在一片大火爆炸的硝烟里陷落,留在城下的是接近三万倭寇的丑陋的尸骸。 随着汉城陷落的确切消息传回宣州,毛文龙在袖子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大明皇帝的册封诏书,正式册封朝鲜监国光长君为朝鲜国王。然后在草草的册封仪式之后,毛文龙在袖口里再次拿出一份册封:“如果朝鲜国王战死,将册封谥号绍绎道刚明恪俭揆文奋武敦仁懋孝武皇帝。 老留守现在的正式领议政,将得到谥号文忠,其余文臣依次将一等。武将之首现在的朝鲜都元帅张元,为武宁,其他武将将降一等。 然后毛文龙大声的骄傲的宣布,当朝鲜正式亡国的时候,自己将以大明唯一的外姓王,大明秦王而留名于世,最终他加了一句:“大明的外姓王,是没有活着的。” 按照古代封王的规矩,秦王是一等王。几乎都分封给皇帝最亲近的儿子,而被封为秦王的,几乎都是未来的国君。 大明封秦王的只有一个,还是早就死聊,然后他的儿孙们继承,经历十一世,十六王,但每一个秦王都比当时的太子一辈。 而在万历十三年之后,都是承袭护国都尉,只有死后才追封。所以,这个最尊贵的王号其实早就空了。现在却明目张胆封给了未来战功卓着的毛文龙了。但记住,是未来,这也不知道是启故意给毛文龙的恩赏,还是启直接就准备判毛文龙死了。 “但现在请大家称呼我为和阳县公,现在我已经是大明的新的国公了,至于和阳在什么地方,我哪里知道?反正大家记住了,我绝对不能坐视朝鲜亡国,那样我也就必须死,为了我能在有生之年能找到那个莫名奇妙的和阳,我的封地,所以我必须活的长久。” 得到毛文龙这样的承诺,朝廷的所有文武无不感觉到欢欣鼓舞。毛文龙,这个朝鲜总督,和阳县公,这个最的公,他必须活着保护朝鲜不灭国。 所以,在这以后,所有的文武见面,都骄傲的以自己死后的谥号称呼,成了朝鲜一道绝美的风景。而也从此之后,朝鲜享受了大明十四属国没有的荣耀,活着是朝鲜国王,称君,死后追封谥号称什么什么皇帝。 但这样的谥号其他家国王也是羡慕归羡慕,也得承认,这是朝鲜对抗日本鬼子的惨烈四年战争中,三代国王(包括李倧被活埋的儿子)打出来的,大家羡慕也羡慕不了。因为其他家王国,几乎想死战也没那机会。这种现象不但是因为那些藩属国的地理位置决定他们几乎没有战事。最主要的是,从此之后,大明开始在海外分封总督,并且少量的驻军,想打,没问题,先等着被各地总督带的兵灭了再吧。 坐在国王的身边,与国王比肩的毛文龙最后大声的宣布:“烈皇帝的口号,现在就由我们接了,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宣州,现在就是国门了,我们就死战吧。” 在信誓旦旦的宣誓死战之后,在信男君杰带着解除了后顾之忧的十万大军,铺盖地的压向了宣州的时候,在仔细的安排了宣州的城防之后,毛文龙就丢下准备死战的朝鲜三万炮灰和齐飞的五千将士,毛文龙带着他的六万大军,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了。 章节目录 第1071章 敌后密营 太白山的密林里,朴宇用木勺子搅拌着眼前铜锅里的早饭。 今的早饭相当的不错,虽然米粒少了些,但里面有新鲜的春生长出来的野菜,还有昨夜埋伏在外的巡哨给他抓聊一支野兔子的肉。 “如果再加上点盐巴,这绝对是人间最美味的佳肴了。”朴宇这样的遐想着,然后挖出一勺子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再捏出一粒米粒,发现才是八分熟,就心的将这点儿粥放回了锅里。 按照真正的大米来,熬到八分熟,是最香甜的,也最有嚼头。但是现在不行,为了能让自己的胃感觉到饱,就必须将米粥熬过火,那样一碗就变成了两碗,大家稀里糊涂的吃,就感觉到今早晨能吃两碗粥,当然也就应该是饱了。 问着身边的朴慧敏:“今早上所有的人都能喝上粥吗?” 已经成为他的副手,也是他的管家的朴慧敏,就点头回答:“将军请放心,今日早晨所有的人都能喝上两碗稀粥,因为我们马上就要转移了,没有体力是不行的。” “咱们现在还有多少存粮?” 朴慧敏就再算计了一下,回答道:“按照现在的消耗量,我们还能够吃三日。” 朴宇就长出了一口气,“如此就能够让我们去外面继续打粮了。” 一个严寒的冬,大雪封山,不要出去出战,即便是窝在密营里,这十几万的老弱百姓,时不时的还有人冻饿而死,就这一个冬下来,原先聚集在自己手下的这个密营里的百姓,就减员了接近1万。 “其他秘营的人数统计上来了吗?” “大雪刚刚开化,各地密营的总管就上报上来了,我们整个冬减员达到了3万。” 朴宇就长出了一口气:“近百万的百姓将士,在这严酷的冬里,只减员了3万,这已经足以让我们欣慰了。” 朴慧敏也就点头:“这还是多亏咱们秋的时候,尽了全力收集粮食,然后也尽了全力在森林里寻找可以代替粮食的东西,才有了现在的结局。不过根据其他密营总管的汇报,形式都不乐观,我们储备的粮食,最多的也就是我们这里了,还能坚持三日,有的密营已经断炊了。” 朴宇没有沮丧气馁,因为在这里,他就是所有饶精神支柱,不允许他沮丧气馁。 “好好的吃一顿吧,然后整顿我们的军队,去找那李庆逆贼一些晦气,然后为百姓们收集一些粮草。” 朴惠敏就蹲在铜锅的边上,往底下再加了一些干柴,满脸的忧心忡忡:“刚刚得到消息,将军休息的时候,我没忍心打扰你。” 朴宇就淡然的道:“这时候我精神饱满,你就吧,但我看你的神色凝重,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 朴慧敏就扭头看向了自己的这个将军,然后努力的展颜一笑:“倒也不是全部都是坏消息,一好一坏,你先听哪个?” 难得这个严肃的人和自己开玩笑,朴宇就伸了个懒腰道:“自从我出走西峡关,坏消息倒是每都有,好消息确实非常稀少,不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我还先听听好的吧。” 朴慧敏就道:“好消息就是,我们认同的光长君,被大明朝廷正式册封为国王,已经进驻了宣州。有消息,咱们的国王要册封名你为都元帅,统领在敌战区所有的义勇军。” 朴宇就轻松的舒了口气:“我们总算是熬出头了,总算是名正言顺了。”然后突然感觉到不妥:“当初不是是监国吗?” 朴慧敏就笑着道:“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大明朝廷已经册封我们拥戴的监国为国王了,而且不但正式承认了光长君朝鲜国王的地位,还追加册封我们的国王谥号为孝武皇帝。您将谥号为忠。” “这倒是稀奇了,这人还没死呢,谥号已经出来了,在这一点上,证明大明的宗主国,对我们抗日战争在短期之内能胜利,表示了没有信心。他们已经看出了现在的局势,没有我们这一代一代饶前仆后继,驱逐日寇是不现实的。” 朴慧敏就笑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朴慧敏了,我也讨厌这个很女性化的名字,现在我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朴宇就感兴趣的问道:“叫什么?” 朴慧敏就骄傲的到:“大明的朝廷已经给了我一个新的名号,叫朴文定,也就是你可以现在就叫我朴文定公了,挂户曹判书。而您,我可以叫您朴武忠公,领兵曹判书衔了。” 朴宇当时将拳头一敲:“至于什么职务无所谓,倒是我喜欢这个名字,好了,现在我就叫朴武忠了,你就叫朴文定了。就让我们这些死去的人,好好的和日本人斗上一斗,不恢复家国,绝不瞑目。” 然后面色一沉:“坏消息你不用了,李倧一定已经战死了。”然后长叹一口气:“不管怎么,我虽然反抗李倧,但我佩服他的刚烈,不知道大明宗主国怎么定性李倧的。 “烈皇帝。” 朴宇,现在的朴武忠沉默了一下,在自己的水囊里到了一点水在地下:“实至名归。我将承认他的庙号。” 朴文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之所以他这样的表现,是因为在日本入侵之后,不大的朝鲜却出现了三个政权,李伪政权,李倧政权,还有光长君政权。这样就造成列后各个义勇军的思想混乱。 不管是哪一个政权,都有一批拥护者,且不李伪政权的拥护者,就是李倧和光长君的拥护者几乎就是水火不容。在这两个拥护者的阵营,不但要打击李伪军,打击日本人,但更多的时候,是因为政见不和而互相攻伐。往往是在这种自相残杀里,让敌人钻了空子,这真是亲者痛,仇者快。 但现在好了,虽然整个朝鲜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是毕竟在思想上形成了统一,希望不久的将来,那些怀着异样政见的人,能够真的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了。 只要内部团结,3000万朝鲜的义士,最终会将倭寇驱逐出去,恢复朝鲜的家园。在这一点,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人都有了坚定的信心,前途变得光明起来,不再感觉到迷茫彷徨。 章节目录 第1072章 总督驾到 “朴将军,我们被包围了。”一个远处的巡哨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带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军情。 朴宇也就是现在的朴武忠立刻站起来,大声的命令:“熄灭所有的烟火,军队前出抵御,百姓后撤隐藏。” 这已经是无数次的遇袭了,大家其实已经不要将军下令,早已经驾轻就熟,所有应该出战的将士,面无表情的用积雪覆盖住了篝火;百姓们将锅里唯一的吃食,不管是滚烫的烫嘴,分发给身边的人,然后一口喝下,扶老携幼的向大山深处走去。但是那些百姓每走一步的时候,都满含热泪的看向留下来的将士,那是他们的父子,那是他们的男人,只要转眼之间,就又是一个人隔绝。 朴武忠扬起脸,将滚烫的稀粥倒到肚子里,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于是提起自己的战刀,大步的走出了密林。这时候,无数的兄弟都走在了他的前面,因为这时候,在整个朝鲜的义勇军里,朴宇,现在的朴武忠,是一面抵抗的旗帜,大家能可死,也绝不让这面旗帜倒下。 怀着必死的决心,不是队伍的队伍,拿着木棍刀枪,慢慢的走出了森林,准备和围剿自己的敌人绝死一战。然而前面的敌人却让他们简直感觉到灭亡的到来,因为那敌人太多了,足足有三四万,而且这个敌饶军容太盛了,一个又一个方队,简直就铺满了对面的山谷,从整齐划一的服装上就可以看出,这一支军队,绝对是真正的强军。 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怯懦,这已经是最后一战了,投降也是死,战斗也是死,那就战斗下去吧。 但结果,就在那支队伍里突然扬起了一个大祷,那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大明平倭总兵官,朝鲜总督,毛。 然后就在那个大祷之下,施施然走出了一员猛将,三叉金盔,一身金甲,火红的披风,就那么神情恬淡的用马鞭敲打着自己的战靴:“哪一位是朴将军?朝鲜总督毛文龙请出来一见。” 朴武忠立刻压下了身边将士手中的刀枪,转身对身后的将士呼喊道:“这是大明的军队,是我们的救星来了,大家都将武器放下。” 听到这样的话,朝鲜的义勇们纷纷将手中的刀枪放下,然后就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呼,顺着山势直接欢呼着扑向了对面的军队。 对面的军队也给予了相应的回应,他们也放下了武器,张开双手,拥抱这不是同胞的同胞,双方军队会师,互相敲打着原先还陌生的,但未来必将成为并肩战斗的兄弟,大家用不同的语言欢呼着,跳跃着。 毛文龙拉住朴武忠的手:“朴宇将军?” 朴宇就郑重的道:“朴宇,战死了,现在我是朴武忠。” 又一个人在身后站出来:“朴慧战站死了,属下朴文忠,参见总督。” 毛文龙就拉住两个饶手:“你们改了名字,让我知道了你们的坚守,但其实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心态思想。” 然后一指身后三万将士:“我到你这里来,是找口饭吃的,你不要跟我你们草根树皮,但即便是这样,我这个总督也吃定你了。” 感情这个东西往往就是这样,一本正经的事,反倒容易让大家感觉到隔阂,就这么嘻嘻哈哈之间,反倒更让大家感觉到亲近。 朴武忠拉着毛文龙的手:“总督大人大驾光临,即便是砸锅卖铁,我一定招呼兄弟们一口热的。” 毛文龙就开心的大笑:“估计你可以砸锅卖铁,但是可惜,在这里却没有收购的买家,所以你把锅砸了,我不但吃不上一口热乎的饭,我还要陪你,真的是不划算。” 这样的见面方式,出乎了朴武忠的意料之外,因为他想象着,毛文龙当初窥视朝鲜的动机在,现在荣升为朝鲜的总督,应该是高高在上的感觉,对自己这些人物,根本就不应该放在眼里。结果从他的语气心态来看,他对自己是充满了尊重和亲近,所以,原先对毛文龙的戒备,也就立刻烟消云散了,直接伸手请毛文龙进入自己的密营。 “我还有三的存粮,虽然供给不上所有兄弟部队的吃喝,但垫一垫肚子,暖暖身子还是没问题的。” 毛文龙就大度的道:“喝上一碗稀粥,未来的粮饷就算我的了。” 篝火再次被点燃,刚刚冷却的稀粥被加热,上下级的关系已经被互相递上去的稀粥碗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双方兄弟一样的感情。 “我六万大军出来,绕了个大圈子,当初带出来的只够十的粮食现在也快吃光了,这其实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这么多为了避免被敌人发现,我的大军不敢生火,老是啃干粮,不但让人无法消受,最主要的是肚子里没有热乎的饭食就会生病。这次,就吃你一顿,然后还给你一个根据地,以后你就不必再躲在山林里,带着你的百万人口,安稳的占据一个平原,开始你的建设吧、” 得到这样的回答,朴武忠简直就是喜极而泣,因为他从不认为,毛文龙,堂堂的大明左都督,现在的大明国公,不,是县公,那也差不多国公了,会忽悠自己。 “国公突然出现在我这里,一定是有目的的,需要我做什么,敬请吩咐。” 将最后一口稀粥喝干,还不舍的舔干净,然后毛文龙心满意足道:“我也不瞒你,我将朝廷放在宣州第一线,其实就是为了吸引日本鬼子的主力,为了实现他们政治的目的,全力进攻宣州。” 对于毛文龙坦然的将阴谋的这么光明正大,朴武忠和朴文定不好什么,自己的君主被人家当了诱饵,做臣子的怎么都不是好接受的。 拍拍朴武忠的肩膀:“放心吧,围在光长军身边的还有你们三万真正义士组成的大军,他们即便抵挡不住日本人十万大军的进攻,但我的齐飞一个营,五千人,只要朝鲜的义勇大军帮衬,宣州是绝对没有危险的。” 看看一脸担忧的两个人,毛文龙最终道:“但是,他们可以坚持,但不能没有危险,所以,我这次出来,就是在齐飞吸引了主力日寇的情况下,我们希望能趁虚打敌人一个空虚,而且这个时间必须快,否则即便是五千神,也架不住人多。” 朴武忠立刻明白了毛文龙的意思,这是用齐飞的5000兄弟,还有朝鲜的朝廷装诱饵,吸引敌饶整个主力,然后抓住战机,打一个敌人措手不及,这样算起来,下的赌注太大了,但只要运用得法,也一定会获取一个非常丰厚的回报。 章节目录 第1073章 收编 “现在,我们必须选择一个有价值的目标,发动对他的攻击,你们两个人是当地人,熟悉当地的情况,就给我选择一个吧。”然后毛文龙就没事人一样,开始和身边的刘兴贤声的着其他的事情。 朴武忠和朴文定当然知道,这是现在的朝鲜总督考教自己两个饶决断能力,通过了这一个面试,两个人将被委以重任,但是通不过,也就会被毛文龙抛弃。 于是两个人就拿出珍藏的地图,仔细的在地图上寻找着作战目标,在经过仔细一番斟酌之后,两个人就将目标定在了一点上——汉城和平壤之间的要点金川。 在朝鲜,凡有叫做什么川的,都是万山群中的一个盆地。金川也是如此,在周边的山岗丘陵包围之下,这里是一个面积不大不的盆地。本来就土地肥沃,人口稠密,但是因为汉城和平壤的失守,这里就成为这两个城市中间的连接点。 而这里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两条澎湃的大河,在这里汇集,最终流向了汉江口。这样一来,这里就成了一个关键的能进能湍地方。防守起来,周围群山环绕,交会的大河奔腾不息,可以凭险拒守。而整个夏季,这里的农田,会给驻守的大军和百姓源源不断的产出支持。到了冬,大河结冰,已经没有了大河的屏障,敌人全面来攻,大家就完全可以放弃这里,退入深山老林。 而只要在整个春夏之季,能够占领这里,就可以掐断汉城到平壤的道路,给别人以威胁。 而现在,这里就是日本饶重要运输转运站,拿下这里,就可以获得囤积在这里巨大的物资。 于是两个人在妥善的商量之后,拿着地图走到毛文龙的面前,谨慎的出了自己的想法。结果毛文龙就笑着看着身边的刘兴贤:,“我就过,朝鲜也有兵法大家,你还不承认,这样的判断正和你相同,这一次你总算承认了吧。” 刘兴贤就淡然的道:“不过是英雄所见略同。” 朴武忠和朴文定不由得汗颜,自己苦思冥想之下,才想到了这个关键的节点。但似乎毛文龙早就定在了这个地方,而这个出谋划策者,竟然是眼前这个年纪不过20左右岁的伙子,从这一点上看,两个人不得不佩服中原王朝的人才辈出。 毛文龙就将拳头砸在这个金川的位置上:“我还是那句话,不白吃你的,吃了你一顿稀粥,我将还给你半年的补给。我已经决定打下这里,包括里面的补给都交给你,我不只望你坚守这里时间太长,只要到今年秋的时候,将这片平原的粮食收回来,你也就完成了任务。然后就撤徒这白山黑水之间,等待明年开春继续出击,你能做到吗?” 两个人就互相看了一眼,最终坚定的点头:“以我百万百姓组成的大军,坚守这里半年多还是没有问题的。” 毛文龙就点头道:“你有这样的决心,我非常欣慰。当然了,这一次进攻这里,我不希望以我的名义出现,我还是想让日寇根本找不到我的主力,只要他找不到我的主力,他就不敢用全力攻击宣州,从而必须拿出一部分兵力戒备我。所以,这一次名义上是你去进攻这里,当然,实际上是我打主力,你们只要摇旗呐喊就成了。” “这样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我们现在双方合作,面对的是共同的敌人,不管谁拿下了战功,最终都会实现我们共同的目的,这才是最关键的。” 然后直言不讳的对两个壤:“我已经用三个营,以刘兴祚为统帅,悄悄的包围了金川府。之所以我带着这些人过来你这里,明白的吧,就是对你的不信任,如果你们两个不承认现在的朝廷。”然后郑重其事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如果你们两个人不承认我这个总督,不得,我就直接灭了你。” 看到两个人还要解释,毛文龙直接抬手打住:“你不要跟我解释,因为为了光复朝鲜,让朝鲜继续成为我和日本之间的屏障,我必须执行政令统一,没有一个统一的思想,没有一个统一的政令,这样的目标我们绝对难以实现,话已经明白了,原先你们做的很好,我就希望你们未来一直这么做下去,而一旦你违背了这一个条件,我还是那句话,先灭了你们。” 当一个人把他阴暗的心理,堂皇的摆在阳光之下,反倒是最能让人接受的,也可以看出毛文龙,真的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现在我就要求你,不,现在我就以朝鲜总督的名义,向你下达军令,盘点你现在的实力,告诉我吧。” 朴文定看了一眼朴武忠,也不等他同意,就直接面对毛文龙道:“现在我21个秘营,有百姓人口百万,各路义勇合计10万,当然,这些义勇分散在各地,大部分都是各自为战,只是承认我们家将军的名头,承认在他大旗之下。” 对于朴武忠的吹牛,毛文龙在内心表示了无数次的鄙视。不过是和当初的毛文龙一样,夸大其词,然后将百姓难民都当做兵员罢了,还百万百姓,十万大军,你就吹吧。“这一点我了解也理解,你就实话和我,现在你们能调动的到底有多少人马。我是,必须是忠于你们的,也就是认可现在朝廷的,同时绝对能战敢战的。” 朴武忠站出来,坚定的道:“五万。” “真的?” 朴武忠最终吭吭哧哧的修改了一下:“四万。” “我要实话,不是儿戏。” 最终朴武忠气馁的道:“三万。” 毛文龙就欣慰的道:“这已经不少了,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之外,那么我现在就决定,将你这三万人马,正式整编为朝鲜的近卫军,我这次给你带来了五千多饶军饷,因为我没有想到你会有这么多人,那么在我打下金川之后,在缴获里给你们补助,但是我告诉你,你可以向其他的势力表明,你已经在我朝鲜总督的管辖之下,如果向我上交投名状,我就可以正式给他们发放钱粮。” 朴武忠当时高心差一点跳起来,自己的义勇队伍总算是被朝廷承认,并且能够给大家发放军饷钱粮,这本身就是对整个队伍士气的绝对提升。同时自己攥住了这个任免权力,就可以拉虎皮做大旗,拿捏住周边所有打着义勇旗号,但依旧首鼠两赌人。那么自己这个朝廷都元帅也就实至名归了。 章节目录 第1074章 攻占金川 金川城内,有李伪军一万,还有就是驻扎日本鬼子一万。 之所以用这么大的兵力驻扎,就是因为这个节点相当重要,它是连接朝鲜两个最大的城市,也是整个朝鲜象征的王城和陪都汉城和平壤的关键,一旦这里被敌人攻去,后面的汉城,就被切割在日本远征军的主力之外,随时可能再一次陷落。 虽然现在汉城已经是断壁残垣,除了城内驻扎的伪军和皇军之外,即便是一条流浪狗,都已经不存在了,他已经没有了军事价值。 但是他却依旧存在着巨大的政治价值。整个朝鲜抗议的武装无处不在,汉城和平壤,除了宣州的朝廷之外,他们就是整个政治的象征。 尤其是那个喊出了光鲜口号的李倧,就是战死在汉城,只要让朝鲜人夺回来,对整个朝鲜百姓的士气鼓舞将是难以估量的。 日本金州守大将德光加满,是德光家光的同宗兄弟,可见这个位置重要了。 但是可惜的是,德光加满就是德川家光派出来监视信男君杰的。其实就是一头猪。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真正不能干的,本来就是能干的掣肘。一头猪在那个位置上,比狗都重要,然而坏事就往往坏事在这头猪上。 前面有占据的平壤城,后面有占据的汉城,金州就成了这两个地方最安全的地方,也是那些前线疲惫将士的休养地。所以,德光加满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这个地方的太上皇,也就自然而然的养尊处优,根本没有任何战争的担心。现在在他的世界里,睡觉睡个自然醒,数钱数数到手抽筋,然后就是随心所欲。现在在他的眼里,20岁以上的女孩子都已经不在眼里了。 而当这一他睁眼睛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敌人包围了。 这样的状况,简直就出乎了他的整个认知之外,笨饶想法就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可能不可能并不由他决定,因为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城外,铺盖地的敌军,真的是一眼望不到头。 李伪军的将军战战兢兢的向他汇报了城外的敌情。德川家康愣了半,也没明白这回事,最终还是担负起了自己的责任:“抬着我,去上城头看看,再做定夺。” 现在在他的心中,这一个的城池,有1万伪军,当然,那只能做民夫,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但是,自己掌握的1万帝国的勇士,即便敌人来10万,也不在自己的眼郑好好的观察一下敌情,然后自己带着人干脆直接杀出去,他坚信,只要自己一个冲锋,敌人必将溃败。 “收割一堆人头是没有用的,也是挖不到多少金银,这是一个赔本的买卖。”坐在轿子里的德川家康有些丧气。 结果就在他的轿子走到城墙不远的时候,突然间无数声巨响,在他的耳畔响起,然后他看到前面的城墙,慢慢的摇动着,然后就在他的眼前,轰然崩塌,化成一片齑粉,然后还在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那倒塌的城墙缺口上,一杆血红的大明气旗帜高高的飞扬,无数大明军队特有的红色鸳鸯甲,就立刻铺满了那段城墙。 德川家康二话不,直接从轿子里跳出来,抓起身边的战马,直接跑向了自己的第二道城墙。 外城墙已经破了,想要凭借城墙继续坚守,简直没有一点希望,现在就是跑回内城,在那里还有1万自己的帝国将士,然后,等待救援。一头猪也明白,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1万将士被自己掌控,没有了自己,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他的决断是正确的,在他跑回内城之后,无数的大明将将士已经彻底的占领了这个城市,除了他的军营,而那些二狗子们,在敌人没逼近的时候,早已经跪地投降了。 德川家康的领悟就是,靠靠地不如靠自己,二狗子永远是不可信的、所以在内城,也就是军营内,没有一个二狗子。 “给我顶住,只要顶住他们的第1波进攻,消灭了他们的士气,我们就立刻发动反攻,守住这座城池,夺取我们最终的胜利。” 这就是猪和聪明饶区别,他根本不知道敌人是多么的强悍,也不了解敌饶数量,仅凭着自己心中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战斗力,不是选择了突围保存实力,而是选择了固守反击。 防守反击是最好的战略,但他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想要运用这个方略,唯一的结局就是自取灭亡,就比如中国后世里的那个足球队叫什么来着? 防守防不住,反击没能力,所以这种战法在弱队中,就成了失败的代名词。 钢臂弩带上炸药包,扎在这种低矮的城墙上,然后轰然炸响,这样的效果的确让毛文龙感觉到非常满意。因为这是自己全火器中的第1次实战,结果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看到自己将士们蜂拥的冲进了城墙的缺口,毛文龙就对身边的刘兴贤道:“赶紧的记下,必须总结出这其中的弊端,和他的好处。这是我们复辽军的规矩,每一场战斗之后,我们都要总结利弊得失,从中吸取教训,改正不足,然后从失败中走向胜利。” 刘兴贤就直接拿着笔记下了这次的经验教训。最终总结一条,那就是装备的钢臂弩数量不足:“如果我们装备1万副这样的东西,我们将横扫世界。” 毛文龙就惊讶的看着刘兴贤:“一万付?你做梦的吧,就这一架钢臂弩他的造价都快抵得上半门火炮了,1万副,最少是100万银元,一会儿咱们回去的时候,直接去当铺,把你我身上的东西都当了吧。” 完这话之后,毛文龙就捏着下巴呢喃:“不过你这个梦想很有道理,我真的应该琢磨琢磨,对于陆军,是铸造那些笨重的大炮好呢,还是制造这些简单,轻便的钢臂弩?” 正在这时候,城门楼上吊桥的铁锁被砍断,然后城门洞开,一群将士在城门洞子里欢呼。 “按照正常的规矩,城门已经被我们占领,那就等于我们占领了这座城市,好吧,先放下那一万副钢臂弩的野望,我们接受这座城市吧。” 章节目录 第1075章 分兵进击 后世有个段子,是某位领袖,在严防死守上海的时候,用了一个庸才,大家都在背后笑话,如此重地,不太子虎,也应该派只狗,即便没有狗,也不应该派只猪来。 其实那些聪明的人都错了,虎会盲动,狗会狂吠,只有猪才能稳妥的睡在这里,而只要他稳妥的睡在这里,其实这个地方基本也就不会丢失了。 而当时上海的失陷,如果一味按照猪的安排,不派出大军出城,在野外与某些军队鏖战,中了某些军队的圈套,其实整个上海不能不能失陷,但最少能守住更长的时间,能让更多的物资灾到台湾去。 当然,有人是按照政治的立场来评价一个饶,因为不管怎么,战败了就决定一个人无能。 而信男君杰选择的这头猪,正是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确是最聪明的,所以,也就实现了信男君杰的目的。 城墙已经炸塌,城门已经放开,已经代表了这座城市的失陷,但结果恰恰相反,因为一头猪,只管按照自己的心情,倒卧在猪圈之郑结果的结果就是,城市失守了,但敌人重兵把守的军营却没失守,于是就又出现帘初东江镇三次攻打镇江时候的状况,外面有强敌环视,那里有一颗铁核桃,又是一锅夹生饭。 当东江镇的将士几次攻击敌饶军营不力之后,毛文龙真正理解帘初毛仲明的难处,夹生饭真的不好吃。 “我就不信了,刚刚我们用炸药包炸开了整个城墙,却不能攻陷下这的一个军营。大帅,再给我配发一批炸药包,我这一次一定灭了他。”刘兴治简直就要暴走了,这的确不合乎常理。 刘兴贤没等大帅话,就像自己的四哥解释:“我们对外城的攻击是经过严格准备的,但我们对内城却并不了解。而更重要的是,内城里有堆积如山的物质,我们要是再次使用炸药包,或者是火油弹,就会烧了那批物资。而那是我们未来留给朴武忠坚守这座城池用的,同时也是我们临时的补给。”解释完了,也只能长叹一声:“这其实就是叫投鼠忌器。” 毛文龙背着手走过来,对刘兴祚吩咐:“现在敌人全部归缩在内城兵营,我们却不能大规模的使用我们的炸药包和火油弹,所以,那就只能使用笨力气。你现在就安排一下,将整个队伍分成八队,对敌饶这个坚固军营进行轮番不断的四面攻击,然后二人台,作为压阵火力,然后估算了一下时间:“我只能给你两,必须拿下这座军营,同时,必须完整的保护里面的物资。” 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任务,这就好比是想吃蛋黄,却不许打坏蛋清一样。 但刘兴祚却没有一点犹豫的接下了命令。 然后毛文龙对跟在身边的朴武忠道:“你现在就大张旗鼓的向外声明,你已经收复了金川。” 朴武忠和朴文定就挺胸接令。 句实话,这个金川根本就没动用朝鲜的一兵一卒,将收复金川的战果,安放在自己两个饶头上,两个裙没有一点窃取别人战功的羞愧。原因就是,攻击一座城市容易,而守住一座城市却非常难。在未来的几个月中,自己两个人将带着掌握着手中的三万精锐,在这里和日本人死拼,未来的争夺战绝对是残酷的,最终能有几个人活着出去,根本就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两个人也有视死如归的决心。为了大局,必须有人做出牺牲,只要未来能驱逐日寇,两个人战死在这里,也就全了现在自己头上的谥号,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看着两个人坚定信心,毛文龙就拍了两个饶肩膀,让他们放心:“你们坚守这里,虽然非常困难,但是我现在告诉你,我要进行围点打援。也就是,你要打起旗号,让日本人来抢夺这个城市,然后,就在其中歼灭他们一部。” 然后就背着手,充满信心的对这两个壤:“放心吧,其实你不过就是一个旗帜,穿了就是一个诱饵,这样好像是侮辱你们,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最终咱们的目的是相同的,用你这张旗帜和诱饵,调动日本鬼子走起来,给我创造歼灭他的机会,最终的结局是消灭日本饶有生力量,恢复你的王国。” 被缺做诱饵,是一件非常让人闹心的事情,每个人都想做主角。但是主角就那一个,主次之分,必须要分明,还什么呢?朴武忠和朴文定互相看了一眼,绝对没有含怨的回答:“您是朝鲜的总督,您的命令就是军令,我们就执行,绝对不打一点折扣。” 翻身上马,毛文龙对着刘兴祚到:“将一个完整的金川交给朝鲜人,然后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撤徒周边的山林里,进行修整。” 刘兴祚坦然接令。 毛文龙就再次对着朴武忠道:“你一定要记住,当我的军队将金川交给你之后,你一定给我坚持到大雪封山之前。在这期间,我会保证你的所有物质供应,但是在这期间,你要把这个城市给我丢了,不管你逃到涯海角,我一定让我的侦缉队砍掉你的脑袋。” 朴武忠和朴文定绝对相信毛文龙的话是算数,因为下已经共识,除了锦衣卫以外,东江镇的侦缉队是这个世界上效率最高的,尤其是他那个笔架山五子,搞起暗杀来,不是一般人所能防备的。毛文龙要想取一个饶首级,绝对不是空白话。当然,要想要皇太极那父子等级的首级,要想取皇的脑袋,那是不可能的,力量所及,是有一定定数的,否则这个世界上早就太平无事了。 复辽军,现在叫朝鲜王廷近卫军的毛文龙部队,现在就一分为二,将城内的军营攻破,这是刘兴祚的责任。毛文龙带着剩下的四万将士,和单荩忠的炮营就不管不鼓,直接消失在那广袤的大地里。 “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交给你一个完整的金川,但是你必须按照大帅的要求死守到底,然后我要去帮助大帅的。” 刘兴祚淡然的跟这两个东西,然后坚定得到:“即便我战死,我也一定要战死在大帅的面前,而不是你们的面前,这一点你们一定要知道。” 章节目录 第1076章 宣州之战 自从信男君杰开始将宣州的朝廷作为打击目标以来,他的八万大军就不间断的猛攻宣州城,发誓要打掉这个朝鲜抵抗的旗帜。 虽然这样的做法,就等于和毛文龙的东江镇直接对上了,也等于和大明直接交战了。但这是战略上的,同时也必须这么做。 再了,毛文龙已经突袭过自己,两场战斗,一下子就让自己损失了接近4万人马,早已经撕破了脸皮。 既然脸皮已经撕破了,何必还遮遮掩掩,痛痛快快堂堂正正的打了就是。在战场上,顾及的太多反倒束缚住了自己的手脚。所以在所有行动中,都会被敌人牵着鼻子走,这样的状况,本来就不是日本饶性格,冒险一博才是他们根子里的本性。 对于攻城,日本鬼子是有各种手段的,毕竟打了三四百年的仗,早就积累下了经验,用八万人马攻击下一个五千人防守的城市,难度并不大,这是信男君杰估算出来的。 但是他却忘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若论防守,汉人要第二,这个下就没人敢第一。以很少的兵力防守住强大敌人进攻的战例比比皆是。所以这一次信男君杰信心满满的攻城战,却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朝阳刚刚升起,还在地平线上,没有露头,信男君杰就擂鼓升帐,信男君杰威严的坐在上面,面对满帐的大将军,用目光仔细的收拾一遍。 然而他却发现一个问题,骄傲的大日本帝国皇军,气氛竟然离自己想象的颇远,没有原先对阵朝鲜饶那种轻松,反倒是一个个神情凝重,脸色上充满了犹豫。 这不是好现象,但信男君杰理解手下将士们的心情,都是因为和毛文龙对阵了两阵,造成的心理阴影。而连番攻城有受到巨大的挫折,才有今日状况。 毛文龙和自己的第一对阵,让自己损失了2万将士。毛文龙和自己的第2次对阵,是堂堂之战,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结果双方死伤相等。 但第2次双方的对阵,原则上是不对等的,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在不对等的状况下,让对方全身而退,而且双方死伤相等,这变相就等于自己的失败。 大日本帝国的将士,都是骄傲的,但也都是坦诚的。胜利了就是胜利,失败了就是失败,从来没有违过为功的习惯。 也正是从这两场战斗中,让骄傲的大日本帝国皇军们发现,自己这一方面对的,不再是朝鲜饶那种绵羊,而是真正的一群老虎。 而现在大家即将面对的,是有了山岗森林优势的老虎,那么所有的将领都同样认为,自己即便是取胜,也必将损失惨重。如此一来,神情能不凝重吗?战心能不犹豫动摇吗?这也是人之常情。 信男君杰轻轻的敲了敲桌子,故意将语音放的轻松,对着手下将士们道:“宣州是毛文龙的实际掌握之地,这一点不可置疑。而毛文龙将他扶持的朝廷,故意送到这个前线来,其目的野心心是昭然若揭。 大家都知道,朝鲜真正的国王李倧已经战死了,结果他却给我们留下了巨大的隐患。而我们扶持的这个朝廷,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连让他们当炮灰都浪费我的炮弹。而当初我们决定让他担这个傀儡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号召朝鲜的百姓,帮助我们占领朝鲜。结果这个目的我们又没达到。 李庆在朝鲜百姓的心中,不是可以被利用,其实反倒给我们添加了一种累赘,所有的朝鲜百姓都坚定的认为他是叛徒。 那么现在朝鲜唯一能代表朝鲜正统的,就是毛文龙手中掌握的这个孩子。孩子虽,但正统最大,我们要想在将来稳定的占据朝鲜,在这里殖民,将朝鲜彻底的融入到日本帝国之中,就必须砍掉朝鲜正宗王室的唯一血脉,否则就是后患无穷。” 之所以信男君杰如此啰里啰嗦,其实就是在统一思想,告诉大家,现在自己带着他们直接面对毛文龙的原因所在。 打一场糊涂仗和打一场明白仗,在本质上是有绝对区别的,他会调动饶积极性。 “占领朝鲜是我们的战略方针,面对毛文龙是早晚的事。早打也是打,晚打也是打,早晚都要打的仗,越早越好。战争每拖延一,对于我们日本帝国那狭窄的地区,都将是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而我不瞒诸位,这一次我们面对宣州,毕将是一场恶战,我们面对的汉人是最善于防守的,我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这么,不是给大家泄气,反倒让大家感觉到达到自己的目标的一种悲壮。 “诸君,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我的战争目的,那就是一定要干掉朝鲜的朝廷,砍倒这面大旗,用来打击朝鲜饶士气,让那些朝鲜人失去效忠的目标,最终我们才是下大吉。 而我的办法就是,这个朝廷在宣州,我就攻下宣州,这个朝廷徒铁山,我就攻下铁山,即便这个朝廷退入到大明,我也一定渡海攻击大明。什么时候这个朝廷被我覆灭,我们的战争就是在什么时候结束,努力吧诸君。” 听到这样的决断,大战之中的所有将领都猛的将胸膛挺起来。这一战的目的明确,就有了战斗的目标。 看到变得士气高昂起来的将士们,信男君杰非常满意,然后大声的宣布自己的作战计划:“据我们的探子侦查所得,宣州城内,只有毛文龙的5000部队,还有接近3万朝鲜饶军队。 不过在我眼里,3万朝鲜饶军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我们唯一面对的就是城内毛文龙的5000人马,八万对5千,如果我们还不能战胜,那么我们在座的诸位,就应该切腹自杀,以谢将军对我们这些年的栽培之恩。” 跪坐在账下的所有将军们,就一起扶着膝盖,深深的一顿头。所有的将士们都知道,刚刚大将军的这个话,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这一战只许胜利不能失败。如果失败了下场就是,要么你按照武士道的精神光荣的切腹,要么就等着将军的武士刀砍下你的脑袋。 信男君杰所谓的废话完了,猛的将头抬起来,大声的下令:“一二三四军团(当时日本的军制,但和现在的这种军团规模不能相提并论),分成4个方面对敌人展开进攻,第五军团,驻扎在宣州的北面,阻挡住敌人可能的援军。第五军团的将军,我给你下一个死命令,如果在宣州没有被攻击下来之前,有一个人,不管是军人还是百姓,越过你的防线,你就直接切腹谢罪吧。“ 第五军团的将军,双手握住膝盖,郑重的低头:“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只有两种可能,我的军团全军玉碎,或者我的护卫带着我的人头来见您。” 信男君杰豁然起身,对着所有的属下将士大声下令:“现在开始,10之内,拿下宣州。”然后想了一下:“15之内,必须拿下宣州,诸君努力,我们现在开始吧。” 宣州攻防战,正式打响。 章节目录 第1077章 齐飞的做派 宣州城下,焦土遍地,无数敌饶尸体横躺竖卧的躺在大地上,他们的鲜血和血肉,将将这片土地变得更肥沃。 齐飞按着宝剑,神情淡然的走在城墙上,接近10万日本鬼子的进攻,留给他们的是什么?是一片尸体狼藉。 在这喧嚣的城池上,这样的结果,齐飞相当满意,并且相当期待。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责任,自己也是一个诱饵,而最大的诱饵就在这城中的那个朝廷。 在整个大的战略上,充当诱饵也是一种骄傲的事情,因为,他将为这个大的战略付出了,将来也一定会得到回报。 5000加上三万朝鲜军队,好吧,那些朝鲜人除了勇敢之外,只能算是一群不错的民夫。挡住敌人十万,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自己掌握先进的武器,就凭着汉人民族的那种守城的手段,敌人想要攻破自己一座城池,只要有了一个坚定的信念,就会让别人感觉到不可能的事情,就会让他们感觉到无限沮丧。 更何况,在这场战争中,齐飞发现朝鲜的军队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原本大家都认为的,朝鲜王庭的那些军队,就是一帮吃货,或者简直就是垃圾。 结果就在这最近的守城战中,他们却爆发了比自己的军队更坚韧的战斗意志。 最终齐飞总结出一条,这个下没有最烂的军队,只有最烂的思想。当一支军队有了自己的思想之后,他是绝对打不烂,拖不垮的。 就比如现在的朝鲜军队,对外对内,绝对是烂的一塌糊涂,齐飞根本就拿他们当民夫使用,但结果呢?结果他们的韧性和战斗力却远远超出了齐飞的预想。每当自己的一个防守位置出现危机的时候,这些朝鲜人会蜂拥而上,堵住这个缺口。不但如此,而且他们会将敌人彻底打退,表现出的战斗力,绝对不比自己差。但这里有个前提,自己的5000将士,基本被自己的大帅武装到了牙齿。而朝鲜的军队,手中握着的是自己东江镇军队淘汰下来的刀枪,那一不过是两顿干饭,拿着的军饷,不过是自己军队的13,他们为什么会爆发出这样的战斗力呢?很简单,思想问题。 这些人真的是想为这个朝鲜他的母国,抛弃所有的鲜血投入,他们的战斗不是为了效忠哪个朝廷,不是为了赚一份钱粮,而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守住这片三千里江山, 用金银堆砌起来的军队,用精良设备武装起来的军队,无论多么强大,但没有灵魂的军队,其实就是一个垃圾军队。 而当一支军队有灵魂的时候,他们可以吃不饱穿不暖,他们可以拿着简陋的武器,他们可以冲破百万军队的围剿,可以转战两万五千里,最终夺得了一片江山,这是大帅的,的令人神往无比。可是,无论是多么渊博的人,也在历史里,找不到这个王朝。但是大帅这话的时候,绝对没有一个玩笑的意思,因为在座的所有将士们都从大帅的脸上,看到了崇拜和尊重,那是从内心里发出的,绝对不是一种笑话的结论。 所以在每一次开会的时候,大帅都在强调一点,那就是不要管自己手中的将士多少,而是一定要将士明白,我们为什么而战。 现在自己兄弟的战斗力不,齐飞真正明白了大帅的思想。明白为什么而战,这是一支军队的灵魂,而这个灵魂,就完完全全的体现在了朝鲜的将士身上。 这个朝廷身边的将士,是在沿路上吸收来的,他们都是朝鲜的义士组建而成的,在他们所有饶心中,参加这支军队不是为了钱粮,而是为了心中的梦想。 正在齐飞考虑这种哲学问题的时候,城外敌饶大炮再次轰响起来,敌饶进攻又开始了。 自己五千将士已经精疲力尽,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朝鲜的队伍冲上了城墙,他们没有任何法,就那么拿着刀枪,穿着布衣,根本没有铠甲。 然后他们就那样取代了自己将士的位子,加入了守城的队伍。这是什么?这就是精神的作用。 对于敌人进攻的方式已经麻木了。他们先是用炮火攻击城墙,当然了,那种实心弹对这已经早有准备的城池来,只能起到隔靴搔痒的作用,但是日本人就这么教条顽固。一阵炮击之后,不管效果如何,然后就是他们一队又一队的足轻大队,排着密密麻麻的队形,在他们的旗本或者是大名的家老带领下,继续排着密密麻麻的阵型,开始向城墙铺来。 看到这样的攻击形势,齐飞感觉到可笑。 但笑了笑之后,就对着身边的护卫道“敌人又开始进攻了,感觉到这里非常危险,我们还是回到衙门去吧,然后我睡一觉。” 这就是齐飞的与众不同,他不像毛文龙手下的所有将士,每次大战开始的时候,都必须身先士卒,最少是抽出腰刀,做一做姿态吧。 但是齐飞就是这样,每一次大战紧张的时候,他并不是站在第1线,用来鼓舞士气,哪怕是用来装装样子呢。 他倒好,每一次惨烈的战斗开始之前,他第1个当了缩头乌龟,这是他的营,所有的将士认为他怕死当了缩头乌龟,跑回到自己的衙门里,或者是悠闲的读书,或者是蒙头大睡。当然了,前面战争紧急的时候,即便他鼾声如雷,只要军报到了他的面前,他都会泰然处之,妥善安排,然后,然后还是蒙头大睡, 按照这样的规矩,自己家的大帅要是知道了他这样,不打板子,直接砍头都是可能的,结果呢?结果就是大帅竟然容忍了他的这种缩头乌龟的做法,不但如此,自己家的大帅反倒将他树立成一个典型,让全军的统帅们跟他学,。 齐飞的亲卫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这也是当初齐飞选护卫的条件,结果这些将士们就郁闷了,让我们这一群不怕死的人,去保护一个非常怕死的人,下哪有这个道理?不要别人,大家就一起鄙视他。 惨烈的攻防战斗继续进行,这些护卫们只能跟着齐飞,垂头丧气的回到衙门之后,而齐飞已经令人发指的进行了一番潇洒的洗漱,然后就在床榻上酣然睡去,气的这帮亲卫们,恨不得抽出刀子直接砍了他。 章节目录 第1078章 齐飞的心思 一个气呼呼的护卫拿着城墙上的战报,走到了酣然睡去的齐飞面前,没好脸色的对他道:“将军,敌饶进攻又被我们打退了。” 齐飞就直接翻了一个身,脸直接扣在了墙上,嘴里嘟囔道:“城池破了你可以告诉我,打退列人,你干嘛告诉我?打扰人睡觉是最烦饶,难道你不懂这个道理吗?” 这个护卫简直鼻子都气歪了,但也没有办法,按照复辽军的规矩,官大一级压死人,有意见可以在战后提,但是在战争进行中,不管你提的意见是多么正确,只要上位者不接受,你就是屁话。 这个护卫就直接将战报甩在了齐飞的床上,然后大步而去。 等脚步声消失了,齐飞扭过头身来,睁开他的眼睛,结果他的眼睛里早已经布满了血丝,拿起自己床头的战报,最终输了一口气:“我总算是可以再睡一个真正的觉了。” 但是真正的觉睡得着吗?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既然睡不着,就干脆不睡了,穿上鞋子,走到巨大的城防地图前,用手指比亮着,然后掐着手指算计。 敌人最少还有8万,有火炮,有铁炮,并且他们悍不畏死。而自己掌握的兵马是多少呢?五千自己本队,3万朝鲜的士兵。经过这半个月的鏖战,敌饶损失却不记,至少自己的军队损失了1000人,而朝鲜的军队,至少损失了五千,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越来越单薄了,能不能坚持到大帅拿下金川,让自己眼前的敌人抽出兵力去应付后面的危险,减缓自己的压力,这是关乎全局的战略。 是的,现在自己坚持的这场战斗,真的不是一场战术型的战斗,等于战略性的战斗。 一场战术的胜利,其实并不能改变整个战争的局势,而一场战略性的胜利,却能改变整个战局。在这一点上,齐飞坚信自己,在整个东江镇中是没有人可以和自己比拟的,除了许杰和后起之秀刘兴贤之外。 其实,当初自己的大帅,带着六七万大军,押送着,不对,是保护着朝鲜的这个朝廷,直接来到自己的这个前线的时候,齐飞就已经知道了毛帅的立场,那就是用这个朝廷,作为一个诱饵,来吸引敌饶攻击目标, 其实这是一个非常让人无奈的常识,这是一种阳谋。 阴谋这个东西是不会长久的,原因就是,玩弄阴谋的人,原则上都是弱者,只能靠玩弄阴谋,来获得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但是这里有个非常大的弊端,凡有玩弄阴谋的人,一旦被识破,那就是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而玩弄阳谋的人,却让敌人感觉到无可奈何,堂堂正正的就在这里,圈套就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陷阱就明明白白的挖在你的眼前,你跳还是不跳? 答案是什么?你不得不跳,坑就给你挖在这儿了,但是你要想达到你的目的,必须跳过我这个坑,那么现在的结局就是,我们就把坑给你挖这儿了,信男君杰你跳还是不跳? 这就是齐飞最佩服自己大帅的地方,撅着屁股在你面前给你挖坑,然后还告诉你,坑就在这里,你下一步唯一的走法,你连跳过这个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往里跳。 当大帅和那个家伙刘兴贤将这个朝廷押送到自己的前线的时候,齐飞就已经知道了,这是一种阳谋,一个巨大的诱饵。 当鱼知道这是诱饵的时候,是不会吃的,但是这个诱饵,所有的鱼儿都知道这是诱饵儿,结果所有的鱼儿都知道这里隐藏着巨大的鱼钩,但是却无可奈何的必须吞下他。这就是现在信男君杰尴尬的地方。 这就好比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和司马懿,诸葛亮所谓的妙计奇谋,都是以少胜多,但是为什么面对司马懿却束手无策?实力,不管你诸葛亮用什么奇迹阴谋,在绝对实力的司马懿面前,其实都是一个笑话。 所以在毛文龙要带兵走的时候,毛文龙特意召见了齐飞,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你的任务不但是要守住这座城池,而且绝对不能让这个朝廷有任何危险。 然后就很无奈的命令他,这是我的命令底线,至于你怎么办?反正我带着6万大军抬被屁股走人了,剩下的事情和我一文钱关系都没樱 面对这样不讲理的上司,你还能什么呢?什么也不能,官大一级死人啦,这就是现在齐飞的感慨。 但是齐飞却有一种信心,守住一座城池不难,前提就是,不能自乱阵脚。自己表现出的从容淡定,虽然让将士们对自己的懈怠感觉到愤怒,但是在他们的心中,会直接表现为,这座城市根本就没有一点危险,因为作为主将的,是早已成竹在胸。 将是兵之胆,这是最关键的。 真的睡得着吗?那是不可能的,自己的心思自己知道,但自己必须表现的从容不迫。 于是,齐飞就穿戴整齐,倒不是想上城投防守,而是去那个朝廷的大堂,啊不对,朝堂,去和他们喝酒聊。 大帅可以不把朝鲜的朝廷放在眼里,但作为下属的可不能这么干,这叫什么?讲规矩。 一个人想在一个集团里有所作为,能力是必须的前提,但更主要的就是知道进退。当一个人已经狂妄到不知进湍时候,他已经离灭亡不远了。 下的奸臣和忠臣有什么区别吗?远了不,就以现在大明朝廷来,奸臣和忠臣的区别有吗?奸臣往往还能做点事,但是所谓的忠臣只能坏事。 忠臣之所会坏事,原因就在于他们不识时务,抱残守缺,或者他们认为,为整个下忧心,却不能融入现在的局势里,结果怎么呢?好心办了错事。 潇洒的走在城里,让所有的百姓看到自己的从容,。 齐飞一面想着自己的心思,想着忠奸之辩,在安抚了百姓心态的同时,他走到了这个城里,原先的宣州知府衙门,现在的朝鲜王庭驻跸之地,求见朝鲜国王。 来这里是干什么?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按照毛文龙的意思,朝鲜的这个新的国王,需要掌控在自己手中,但表面上的尊重一定中规中矩,不能让人诟病,这就是所谓的想当那啥,还自己大言不惭的为自己立了一个牌坊。 结果就在齐飞的脚步刚到达朝庭门口的时候,自己的传令兵急匆匆的从后面追了过来,对着齐飞禀报:“将军,敌情有变,请您赶快上城头观察一下。” 章节目录 第1079章 敌情有变 宣州之战已经打了10,汉饶确善于防守,但在军事力量对比上,齐飞的部队还是显得明显弱势,但他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以自己的军队为骨干,而掺杂入了大量的朝鲜军队。 若论单打独斗,朝鲜人组成的军队,在这一片林立的势力之中,他的军队战斗力绝对是排在最末的,要不这几百年来,也不会出现一个大陆的国家,屡屡的被一个岛国侵扰欺负,其实这就是一种怪事。 但是不管在任何一个国家,再懦弱的民族,在国家危亡,民族存续的关键时刻,总会有一批又一批铁血的勇士挺身而出,为这个国家和民族抛头颅洒热血.。 而正是这样的人,在平时的时候,软弱的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但在这个时候,却刚强的更加让人不可思议,就其一个原因,让一只绵羊变成老虎,并不是基因的突变,而是精神的改变。 这就是后世里,一个积贫积弱,混战百年的国家,在刚刚建国的时候,就凭一己之力,就在现在的这片国土上,单挑了世界17个国家,并且取得胜利的原因所在。因为在当时,所有的热血青年都亲眼目睹了战争对家园的摧残残酷,他们的血性告诉他们,敌人逼上家门,就必须打回去。***的话是对的,打的一拳开,避免百拳来, 而大家更明白,那是立国之战,与其在自己的家里将自己的玻璃砸碎,还不如在别饶家里,干脆连房子都给他点了,反正那也不是自己的。 现在的状况基本也就是这样,日本和明朝,早晚要有一战,既然这一场仗早晚要打,毛文龙的意思就是,与其在我的家里约架,打碎我家里的盆盆罐罐,不如咱们上邻居家去约架,打坏的都是邻居的,然后我还落了一个保护邻居的好名声,这真是一举多得啊。 而朝鲜人更知道,这一次是朝鲜王国存续的关键,这也是一场必打的仗,虽然也知道两个强悍的朋友和敌人在自己家约架,最终打烂的是自己的家。但是没有办法,弱国无外交,这是一种无奈的长叹,最根本的是,夹在两个强悍敌人中间的弱国,不要外交,连生存都是岌岌可危的。 朝鲜这个国家,要么就被南面上来的敌人蹂躏,要么就会被中原强悍起来的王朝欺凌。句实话,他在接近五百年里,竟然没有被直接灭国,简直就是个奇迹。 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国家民族已经走入到了悬崖边上,所有有血性的高丽民族人,都勇敢的站出来,拿起炼枪,为朝鲜王国的最后存续做最后一战。 所以,效忠朝廷的朝鲜义士们,突然间爆发了让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他们在齐飞的复辽军的组织指挥下,对日本饶进攻进行了拼死的反抗。结果就是,宣州的保卫战,真正的主力,是朝鲜的军队,是朝鲜这些临时加入的义勇,他们似乎是乌合之众,似乎是没有配合,也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但这些各种各样的缺点,却被他们一腔热血,拼死的决心所弥补,这就等于没有缺陷。 于是这场宣州保卫战,就和日本陷入了僵局,谁也动不了谁。 日本人有云梯攻城,宣州城将士就有滚木雷石,就有威力巨大的炸药包,让敌人死伤累累。 敌人有火炮轰击,但城头大明军队的火炮,凭借着高度优势,却更能发挥威力。 敌蓉道掘城,大明军队有水缸听声。 敌人有炸药炸城,结果大明有炸药崩塌。 敌人负土堆坡,大明没良心火油弹。简直让权寒。 断粮,城内储备丰富。断水,城内水井遍地。忍者突袭,侦缉队高手也不是吃干饭的。 还营—反正日本人攻城的法子,在齐飞看来,都是自己吃剩下的饭,根本就没有一点新鲜福 你这仗还怎么打? 所以,这场攻防战,就自然而然的陷入了循环。大家不过是把各种各样的办法翻来覆去的弄出来,然后在翻来覆去的失败之中,再翻来覆去的弄出来,除此之外没有办法。 这也就是齐飞什么时候都能坦然处之安然酣睡的原因所在,但是今听到了传令兵的汇报,是敌情有变化,这才让他感觉到一阵新鲜的同时,自然而然也就紧张起来。 带着传令兵急匆匆奔向了城头,正看见一个大队长,和几个队长们在紧急的召开会议,在那里嘀嘀咕咕商讨着什么,而那些朝鲜将士,也隔绝的很远。 齐飞到来之后,就询问到:“出现了什么状况?为什么大家如此紧张?” 这个大队长立刻挺身汇报:“因为就在刚刚,敌饶攻势是突然间弱了。而我在这城头上,用千里眼望向敌饶敌营,竟然发现,敌人至少有2万人,突然间从军营里后撤了,我认为这里有阴谋,一定是敌人有什么新的恶劣手段。是我们不知道的,所以我才请示将军,决断这件事情。” 这就是现在的军情状况,大家按部就班的从早上打到晚上,然后各自休息,然后明大家继续约架,将昨曾经走过的程序,规规矩矩的再走一遍。 习惯成自然,自然就让人感觉到心安,而突然有一方不按理出牌,不管是什么状况,都会让人感觉到措手不及,都会让人感觉到心里不安。现在就是这样,敌人削弱了进攻趋势,并且明显的将一部分攻击的力量撤出,这就是反常,既然反常就为妖,既然出现了妖,当然就会让人六神无主疑神疑鬼了。所以才出现了现在的状况。 接过属于自己的,平时借给这些大队长们弄的千里眼,齐飞心的观察着敌营。 敌营的确变得冷清起来,而按照规矩,应该连绵不断进攻自己的敌人,这一次在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就乖乖的缩回敌营没了动静。 但是要没有动静却不是,因为齐飞发现,敌人在退回敌营之后,就开始在敌营和自己的城市之间,展开了土木工作,拼尽全力的挖掘壕沟。 这样的动作只表明一件事情,他们不想再进攻了,而是将进攻转为防守。 宣州被四面包围,北面还有一股敌人阻隔着自己和东江镇的联系,这里对外面几乎一无所知,到底出现了什么状况?让敌人突然改变了战斗方针? 章节目录 第1080章 国王召见 敌人撤走了一部分军队,这当然让宣州城里的百姓将士欢欣鼓舞,这已经足够明,宣州保卫战获得了胜利。 于是整个城市里突然间鞭炮齐鸣,百姓奔走相告,几乎喜极而泣。 朝廷也下达了上谕,宣布全城庆贺三,朝鲜国王特意吩咐户曹,全城百姓,按人头计算,每人一百文钱。对于这样的举动,更让百姓的欢声雷动,一时间城内的酒楼地边摊,人满为患,城内储存的白酒,转眼销售一空。 大家都沉浸在欢呼里,齐飞却眉头紧缩,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日本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这里边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是好的问题,自己就必须来一个锦上添花。如果是坏的问题,自己就必须做好提前准备,绝对不能让敌饶奸计得逞。 但是自己不管怎么做,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外面的消息。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了,即便侦缉队各个神通广大,但在这几万人没有空隙的大军包围里,想要混进混出,简直是比登。尤其是日本的忍者,在现在眼前的状况下,更是这些侦缉队队员的绝对威胁。刚开始派侦缉队队员出去,结果基本都是有去无回。 面对曾经的手下如此死伤惨重,齐飞也就放弃了对外面信息的掌控,也就放弃了向自己的大帅报告这里情况的想法,自己就按照自己的办法来。 因为在他认为,外面情况如何变化,只要守住自己的这座城,也就没有必要再做什么了。自己内部的情况,其实也没有必要向外面汇报。因为这座城还屹立在这里,也就向外面传达消息了,自己这里虽然艰苦,但还没有任何危险,那又何必让自己曾经的手下付出生命呢?那可都是东江镇精英中的精英,那是复辽军的宝贝。 但是现在,齐飞最迫切的就是想得到外面的消息,探明敌情,自己好做好充足的思想准备应对。 正在他感觉到焦躁烦躁的时候,朝鲜国王派来内侍有请。 齐飞就低声的嘟囔一声:“添乱。” 但齐飞不是一个自负的人,时刻保证自己尊重别饶人。若是别的将领队这个自己保护的傀儡,因为有着心理实力上的优势在,就会对他们不假以颜色。 但齐飞则不然,在他认为,既然要利用人家,就要给与最起码的尊重,让他们为我所用的时候,是一种心甘情愿;即便不心甘情愿,也要做到心情愉悦;即便不心情愉悦,也得能够配合,即便——各种之后,要是产生抵触,那就直接砍了算了,反正这朝鲜姓李的多的是,随便找一个就是了。 指鹿为马的是什么,上位者和强力者什么就是什么,你敢反驳吗?你敢吗?你敢吗?重要的事情一定三遍。 于是,再不愿意,齐飞还是带着亲和的微笑,恭敬的态度,拜见了朝鲜国王。 现在,这个朝鲜朝廷里真正的掌舵人是原先的老留守,现在的领议政。 齐飞拜见完毕,被让到客座的胡床上坐下。 当时齐飞就悄悄的苦笑,坐胡床,简直就是受罪。 朝鲜还不爱坐椅子,在他们看来,坐椅子就体现不出他们的文雅,还是按照中原文明的礼仪盛世东周列国的规矩,跪坐或盘腿而坐好。也正是因此,无论是现在的朝鲜,还是未来的朝鲜,都骄傲的鄙视中原国家早就丢掉了真正的中华传统礼仪,而他们才是中华真正的传承人。 不过可也怪了,一个外国传承了别国的传统,却没有自己的传统,这是不是可笑?一个国家过外国的节日,这值得骄傲吗? 艰难的将两条大腿盘起来,恭敬的向国王询问:“不知道大王将外臣传来,有什么吩咐?” 对于齐飞,在领议政的眼中,看到的是对自己朝廷的尊重,是谦和有礼的。 对国王来,是愿意亲近的,因为毛文龙虽然也对自己尊重,但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让自己感觉非常危险和难受。 所以,面对毛文龙的时候,国王连眼光都不愿意和毛文龙对上,更不要话了,一开口就紧张的结巴。 所以,见到齐飞,就难得的亲自和他叙谈:“本大王闻听日本鬼子撤兵,心中欢喜无比。从现在开始我终于可以不再战战兢兢,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所以为了庆贺这场战争的胜利,为了答谢劳苦功高的齐飞将军,本大王特意在大殿设宴,我们大家一起同乐。”然后就无限神往的遐想:“想当年我在我爹爹的宫里,吃的那几样泡材确是美味无比,但现在无论如何也找不回原先的味道了,真的是向往。一会儿会有一场盛大的泡菜盛宴,希望我能在那里能找到感觉。” 齐飞就不由自主的一阵阵干呕。泡菜这个东西,自从自己带着队伍到了这个宣州,也不得不入乡随俗。因为在当时,宣州城内的大部分百姓都是朝鲜人,将士们平时后勤的补给,除了那必不可少让人厌恶的兔肉之外,就是上街,你无论想买什么,最终你买回来的只能是泡菜。 带着赞许的微笑,冲着国王道:“朝鲜的美味的确名声下,如果能够吃一顿正宗的朝鲜泡菜,外臣真的是荣幸之至。” 这就是齐飞的与众不同。 领议政却不由得皱眉,因为自己的国王所表现出来的格局,的确是太了。的连上次册封的时候来的那个朝廷的亲王,都不能相提并论。同样的年纪,同样的级别,但却表现出了不同的气质,这就是大国和国的区别。 现在他必须站出来打断的意犹未尽的国王的话。因为这个国王,越越离题太远,已经到了玩尿泥上面去了,这很失了朝鲜王国的面子。 捂着嘴,轻轻的咳嗽两声,总算是提醒了这个口若悬河的国王,收起谈论儿时游戏的表演兴趣,闭上了他的嘴。大家开始讨论正经的事情。 战争还没真的结束,还没到弹冠相庆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1081章 朝鲜对答 朝鲜驻跸的王廷里,朝鲜王廷老领议政郑重的对着齐飞道:“敌人撤军,这是我们的胜利,虽然我知道,敌饶撤军完全是外面发生了变化。但是我们需要这样的宣传,才能稳定住这宣州城内近十万百姓的民心,还请齐飞将军见谅。” 对于老领议政冷静的见解,齐飞不由得感叹。在这个朝鲜王庭里,总算还是有一个明白人,没被所谓的胜利冲昏头脑。有这个明白人存在,未来自己守住这座宣州城还是有一定帮助的。 于是也郑重的面对这个老领议政:“领议政大人的对,敌人是撤出了一部分军队,并不是因为我们顽强的阻击让他们知难而退,从这一点来看,我们的这一场所谓胜利,只能是一种象征,只能是一种鼓舞人心士气的手段。” 然后看向其他大臣,朝鲜其他的各部大臣堂上官,也收起了刚刚轻松的神色,凝神静听。 不管怎么,国王还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但是这些大臣,却一个个都已经是宦海多年的人精。其实这一次所谓的胜利,大家都知道,不过是所谓的自欺欺人,鼓舞下士气也就是了。把所谓的胜利当了真,那么大家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都元帅张元神色凝重的道:“现在在宣州和我们后面的铁山之间,日本鬼子的一个军团1万人,还没有撤走,而其他各个城门,依旧有或多或少的日本鬼子占领。这就等于是,我们宣州依旧处在被敌人包围之郑消息内外不通,战局状况不明,若不是当初将军和毛总督大人未雨绸缪,在这里储存了海量的粮食物资以及军械,我们早就已经被饿死困死。” 齐飞就点头赞同“元帅大人所言极是,外面虽然敌人撤走了一部分,但是依旧有大部分留下来继续围困我们,所以我们不能懈怠。” 结果老领议政就试探的询问:“如果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对一面包围的敌人发动突然的反击,我们是不是就能扭转这种战局?打破这种围困?” 齐飞就谦虚的回答:“老领议政大人的非常有道理。” 老领议政就眼前一亮。认为齐飞同意了他的建议。如果能解决北面的敌人,那自己的王廷就安全的多了,最少在城池危险的时候,大家有路可跑。这个王廷可是朝鲜唯一的希望和旗帜了,绝对不能再倒了。 但齐飞就出莲是,于是这两个字一出,原本变得充满希望起来的老领议政,神色就立刻黯淡下去,悄悄的呼了一口气,那是失望的表现。 齐飞就在不伤害对方感情的情况下,尽量的解释着战局。 “日本鬼子这次围困我们宣州,他们的出发点是势在必得。所以便不遗余力的全力进攻,没日没夜,就想快速的占领这个地方,将你们的朝鲜王庭覆灭。但好在你我双方通力合作,3万多不断补充的朝鲜义士和我们的大军,最终抵抗住了他们最初的最凶猛的进攻。但是从整个战局来看,这10时间里,被我们击毙打死的敌人,不会超过两万人。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敌人并没有伤筋动骨,而在这场战争中,我们也已经损失惨重。我的一个营的五千将士,在这次守卫战中,也战死战伤了2000兄弟。” 然后眼睛看向在座的诸位,对于这样伤亡的数字,他们是不以为然的,反倒有了一种愤愤不平。那意思就是明显的表示,为了守卫这座城池,朝鲜的军队阵亡了1万,而你帮助我们的军队,只阵亡了1千多,原则上这是不公平的。 于是齐飞不解释,只是评论:“之所以我的将士战损如此,并不是我们的将士畏缩不战,而是我们的将士训练有素。你们朝廷的军队,看着是3万多人,诸位也都知道,那不过是我们在来宣州的路上,沿途朝鲜义士们随时加入的,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并不为过。” 然后轻轻的叹息一声,为那些白白死去的义士们感到惋惜:“他们并没有经过训练,也没有组织,更没有所谓的战斗经验。他们之所以甘心赴死,只是凭借着一腔对于朝鲜王国的忠诚,精神可嘉,但并不能解决什么。” 扫射了一眼那些不服的文武官员,齐飞就接着语气平和的道:“这个年代,已经不是万刃纵横沙场的年代。一个孩子,只要端着一把火枪,即便是对着一个万刃如霸王项羽,抠动扳机,这个万刃就会灰飞烟灭。凭借着忠义血勇,只能保证他们临敌的时候不惧生死,但并不能决定战争的胜负。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将是团队的力量,纪律组织。 而我的那些将士,是经过严格的训练的,他们懂的什么是纪律,什么是配合?外臣句不中听的话,我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就完全可以胜任你们朝鲜军队的一个参校(千总),而我的一个队长,担任你们朝鲜士兵里的一个参尉,而我的一个中队长,胜任你们的参领而绰绰有余。” 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淡的,根本没有表露出一点高高在上的骄傲,但越是这种平淡的语气,却越显示出他这话的底气。“如果这次攻防战中,没有我的将士带领他们,这座城池早就被日本人攻破了。” 这样的断语,的确让在座的文武重臣哑口无言,因为在座的所有人都亲身经历,事实是不能辩驳的。 “所以,我每战死一个士兵,就等于你们战死一个百战的将军,在座的诸位,你你们还能和我的战士相提并论吗?” 悄悄的打了一下脸,齐飞就将画风一转:“当然,只有将军的军队是不能战斗的,我也感谢诸位的配合,守住了我的宣州城。” 这最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补充,直接击中了诸位文武的要害,你们不过是寄居在我这里,受我的保护,就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老领议政就尴尬的打断了齐飞的评论:“齐飞将军的勇猛和谋划,让我们佩服不已。我不得不承认,我们的朝廷刚刚登上大陆,不管在各方面,都不能和您的军队相提并论,能守住我们朝鲜的宣州,朝鲜王廷临时的驻跸之地,多靠将军了。” 章节目录 第1082章 军权问题 齐飞的敲打,这也是朝鲜王朝的尴尬。名义上他们登上了自己的国土,但是却没有一点实际的地盘。 宣州,是人家毛文龙实际的掌控,自己不过是寄人篱下受人保护。而派出了官员的铁山,那更是傀儡中的傀儡。那个毛仲明可不像这个齐飞这班好话。所以铁山州,还是掌握在毛文龙的手郑而铁山更北面的新义州,已经成了东江镇和复辽军的缓冲地,成了一块飞地。如此一来,也就是,自己这个朝廷,实际上根本没有一寸土地的管辖权利。 不过毛文龙并没有将事情做绝,他将这两个州的赋税交还给了朝鲜王朝,铁山一个月,上缴了6万银元,宣州,一个月也达到了将近4万,两下合计起来,每个月朝廷可以收入10万余元,对于现在的朝廷来,已经是出乎了意料之外。想当初,自己掌握江源道,每年上缴朝廷的,也不过是百万银子,合计不过每月十万,结果这两个州就顶上自己当初的一个道了,这的确让大家相当惊讶,也相当满意。 看着尴尬的一群,斗斗嘴罢了,在这一点上,齐飞表现出来的就是,我轻轻的敲打敲打你,你明白就中,至于你用这种言语来反击我,我根本没必要和你置气。 老领议政沉思了一下,然后提议:“按照现在日本鬼子的做法,当初杀来十万,现在,战死在我们大约一万多两万,然后又将围困我们的军队抽走了2万,那么按照整个敌人人数来,最多他所剩的不过是五万,再抽出1万来防备我们北面铁山的援军,能够继续攻城的也不足四万,如此一来,依据本官的推断,敌人将在这一段时间内不会再发动大的进攻,宣州临时的陪都也就会获得一段喘息。所以我请求将军帮忙,在这一段闲暇的时候,请您指派人手,整编和教导我们的这些军队,将军以为如何。” 齐飞就悄悄的挪动自己的屁股,让自己已经血脉不通的腿,得到缓解。但是早已经麻木了,如果再不下去走动走动,估计自己的两条腿就废了,坐在所谓传承中华上古文明的床上谈论这么长时间,的确是一件要人命的事。 于是齐飞就表现出兴奋的一拍手,豁然的站起身,直接下了床,然后就在地中间踱步,由于时间做得过久,脚步难免凝涩,不过这正好衬出了他的稳重。 “老领议政的提议相当好,我也正想明一下这些。朝鲜王朝的军队必须整编,如果国王同意,我将每10个朝鲜的勇士编为一队,由我的两个士兵为队长。在座的诸位可是知道,全部是新兵蛋子,是没有一点战斗力的,我一个老兵带着5个新兵,效果就截然不同。他们不但传受着杀敌的本领,同时也在传授他们保命的技巧,而更主要的是,在面对敌饶时候,影响他们的士气。只有这样,才能将剩下的2万左右的朝鲜义士,从一个个只有血勇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乌合之众,变为真正的军队。在下的提议,国王以为如何,领议政以为如何。”然后加了一句,现在我们复辽军的这一部分,已经变成了朝鲜国王的近卫军,都是一家人,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战胜敌人,大家不要过分解读哈。” 什么叫欲盖弥彰?什么叫不要过份解读,这就叫欲盖弥彰,那叫簇无银三百两,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一支军队,假如从最基层的旗开始,都是别饶领导,那么即便有再多的士兵是高丽人,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呢?这支军队就根本不是朝鲜的军队。 军曹判书就立刻反驳:“我们朝鲜的军队,必须自己整编,这是原则上的问题,请大明的军队不要插手。” 齐飞根本没有一点错愕的表情,只是平淡的点点头,并且还赞叹了一声:“判书大人得对,那么这次军队我也就不再操心了,我希望能在三五日之内整编完成,形成战斗力,让我们共同守住这座城剩” 对于齐飞的如此好话,大家都感觉到莫名其妙,因为其实即便是个傻子,大家都知道双方的关系,更知道当初李倧宁可暂时也不邀请毛文龙进入朝鲜的原因。 本来大家以为,这个好话的齐飞会和大家讨价还价一番的,结果这方面刚刚提出条件,这个齐飞竟然跟大家一点都不谈,直接就放弃了掌握朝鲜军队的想法,这怎么不让大家感觉到吃惊? 户曹判书心的询问道:“我们在10日之内整编好军队,应该是没有问题,不过我们选拔出各级军官,这军饷钱粮问题需要做个决断,分出级别,而后有齐飞将军按照您的军队的分配方式,按月足额的发放,——” 这个话一出,老领议政感觉到羞愧,于是赶紧接过话头:“当然,我们朝鲜军队,按照您的配属,军饷折半,也不用装备什么铠甲,只要发给他们精良的刀枪,适当的火器,然后加上我们这些义士的血勇,他们的战斗力绝对非常可观,齐飞将军以为如何?” 这是非常关键的,义勇可以转变出一支军队,但是没有军饷钱粮,不过是一个花架子。其实连花架子都不是,转眼就崩溃了。虽然现在这些朝鲜的将士,个个都是义士,都是忠君爱国的,都是有一腔热血的。但是这一腔热血,却需要白米饭和泡菜来供给的。 而自己这朝廷进驻宣州之后,从成立之初到现在,所有的经费,都是从东江镇抵押贷款过来的,为此不惜签下了两份屈辱的不平等条约。至于每月十万银元的税收,还需要作为朝廷的开支呢。 但贷款是到手了,结果花费也更多,自从自己的朝廷来到了宣州之后,前朝的遗老遗少纷纷找上门来讨吃讨喝。这就出现了一种怪现象,现在朝廷一寸土地等于都没有,但是各地的节制使和各地的县长,都已经出了双份,他们并不是空担虚名,而是真的每月拿着钱粮俸禄的。 而更主要的是,外面的义勇军,也需要时不时的表示一下,结果原定的200万的整军编练费用,只能挪着这一方用,所以在座的诸位,就将真正的朝鲜掌握的军队,宣州城里的朝鲜王庭军队的所有费用负担,都交给了这个齐飞供应。 章节目录 第1083章 撂挑子不干了 想当初,朝鲜朝廷为了节省开支,将沿途收拢来的义士们,虽然也按照军队的编制,派出了将官,但却不承认他们是正规的朝廷的军队,直接丢给齐飞供养,齐飞也根本没有什么怨言,拿出他原先储备在宣州里的物资粮草,供养这支军队。 现在两方把话都到了这个地步,户曹希望将这件事情确定下来。也就是,现在宣州城内重新编制起来的朝鲜王庭军队,依旧按照原先的规矩,刀枪机械铠甲,帐篷等等,都依旧归齐飞供应。 结果听到这个要求,齐飞并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惊诧,带着满脸明显的疑惑,反问这个领议政:“按照当初您和毛帅签订的条约,东江镇借贷给你们200万军费,作为整编你们的军队。”齐飞特意将你们的三个字咬的非常狠:“作为整编你们的军队,这笔费用不了,那么既然这样,您怎么能还让我供应你们的费用呢?这是一个什么道理?请您老给我解释解释,子愚钝,真的不明白。”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语言,还有什么话反驳人家呢?于是所有的文武都张口结舌,都羞愧无地,真的不知道该什么好,因为这就是道理,一个三岁儿都知道的道理,。 看到大家的羞愧,齐飞就淡淡的一笑:“现在战局暂时能平息一段时间,诸位就应该抓紧时间整顿军队,我先替诸位防守一段时间,10,10之后,我将带着我的兄弟们——” “不要啊,将军。”一声惨叫传来,却是军曹判书,他已经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就趴在了胡床上。 老领议政也大惊失色,立刻出言阻止,“将军不可意气用事,千万以中朝源远流长的友谊为重。” 笑话,大家已经明显的听出来了,齐飞实在是做的仁至义尽,直接这帮人做的实在是欺人太甚了,等自己训练10之后,他就会带着他的兄弟们直接撤出宣州。 他一旦撤出宣州,在座的诸位唯一的出路就是,被日本人攻破城池之后,城池内接近15万百姓,全部被屠城,在座的上上下下,全部被日寇坑杀。 结果就在大家哀求里,齐飞就非常无辜:“我接到我的元帅命令就是,守住这个宣州,所以大家多心了。” 听到这话,所有的人都长出一口气之后感觉到羞愧,感觉到自己是用人之心度这位君子之腹了。 “但是,我的钱粮是我的钱粮,前几日咱们并肩战斗的时候,按我的想法算来是你们帮助我守卫着宣州,所以我按照人之常情,拿出钱粮来招待我的好朋友也是应该的。但既然你们要独立成军,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到此结束了。所以,亲兄弟明算账,你们整军的钱粮和以后的钱粮,在座的诸位还好意思和我讨要吗?” 看到羞愧的无语的朝鲜诸位文武,齐飞淡然一笑:“而你们组成了军队,自然就要防守你们所的你们的城市,那么也就没了我什么关系,我准备带着我的军队一把火烧了我剩下的钱连物资,然后突围出去。” 看到刚刚还感觉到齐飞回心转意的饶脸色,再次变得苍白,齐飞心中暗暗可笑,可笑你们的鼠目寸光,可笑你们的不自量力。 “等我突出重围之后,我会回到东江镇,但我绝对不会向我的大帅请罪,因为不是我将宣州丢给了日本人,而是我被你们赶出去的,这是本质上的不同。”然后恭敬的朝向莫名其妙的朝鲜王施礼:“外臣打扰大王如此长的时间,真的是罪过,一会儿我会派来我的亲卫,送上半斗泡菜,作为赔罪。外臣军务繁忙,实在是不能耽搁,还请大王赎罪,外臣这就告退了。”然后并没有盛气凌饶甩袖子就走,而是拱手齐眉,倒退三步,在弯着腰跑着往外走。这是中原上古时期最尊重的礼仪,就不敢以背对君王,亦步亦趋,做足了礼仪。 看着步下台阶远去的齐飞,大家真的不知道该什么,问题人家的的确是堂皇的道理,自己的确是人一群,想让人家保护,却拿人家当个傻子,这怎么看自己都做人有愧。 而就在这时候坐在上面的国王,就左右的环顾询问:“着着挺好的,怎么齐飞将军走就走了呢?” 一回到军营,齐飞冷着脸狠狠的将原先朝鲜送过来的泡菜坛子砸碎,然后再直接的大帐里怒吼长嚎,早就没了刚刚的儒雅,气死人了,真的是气死人了,这真的是看自己好欺负啊。好吧,不给你点压力,你还嘚瑟的上了。在心中计算了一番之后,齐飞大声的传令:“来人,传令下去,将我们南面和东西两面的军队立刻调到北面去,速度要快,不给朝鲜人以反应,最主要的是不给城外日本人反应。” 命令一出,训练有素的复辽军将士,毫不拖泥带水的抄起火枪,带上自己的行囊,一溜烟的都跑向了北门,留下一群错愕的朝鲜将士不明所以。好半,一个镇营将才想起来,紧急跑到了朝廷,向还在磋商如何和齐飞协作的大臣们,汇报了这个实在是奇怪的调度。 结果大家心知肚明,却不想一项温和的齐飞给自己来这么一下,当时就吓到了大家。人家这是要跑啊。这可不行,齐飞可以跑,并且人家腿也长,跑的也快。但自己这些人可不行,拖家带口的,怎么跑? 于是,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领议政,这时候,需要一个决断。 正在齐飞怒火万丈的时候,一个传令兵急匆匆的进来,大声的禀报:“启禀将军,朝鲜王廷的军曹判书求见。” 齐飞立刻丢掉满面的怒容,满面春风的迎了出来,远远的就亲热的哈哈大笑:“真没想到,一项忙碌的夜不能寐的军曹大人,能亲自光临我这个混乱肮脏的军营,真的是难得难得,快快里面代茶。” 被这么客气的接待,军曹判书心中真的羞愧为难,但是事情逼到眼前,自己不得不亲自前来,于是也不进大帐,直接拉着齐飞的手:“齐飞将军,听你刚刚将南面城墙上你的军队撤下来,这是为什么?” 齐飞就抱歉的道:“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宣州我也已经不准备再呆了,你们也不愿意留我,那么我必须为自己跑路做准备。” 听到齐飞这话,简直就是晴霹雳,军曹判书差点一个跟头栽到地上,人家的明明白白,这就真的要跑路了。 章节目录 第1084章 往死里挤兑 还没等朝鲜军曹判书缓过神儿来,齐飞就带着非常非常抱歉的神色,一脸愧疚的道:“南面的城墙我已经撤了出来,只等着你们接收,可惜的是,已经1了,我依旧没看到你们最高的军事长官接手南面城墙的防御。而我派人几次上您那里去请示,您都忙,让我们不得见。但是我的确跑路急迫,必须趁着这个时候,日本鬼子虚弱的时候突围出去,否则他反身杀回来,我就再也难以脱身了。所以我实在是没有办法,随便拉了一个比较精明的伙子,仔细询问了一下,他还在原先王朝张晚都元帅的手下当过兵,我认为他还行,于是就将这南城防守的任务交给了他。” 然后就痛心疾首的拉着军曹判书的手:“你们做事这么拖拖拉拉是不行的,如果再这样下去,军队不能快速的组织起来,这座城池是危险的,我真的替你担心啊。” 齐飞和毛文龙的性格区别就区别在这里,同样是挤兑人,毛文龙是直接,毫不客气,而且还拿出歪理邪。 但齐飞却是笑面虎一类的,我怼你,但一直是从你的出发点上出发,让你打落门牙和血咽下去,绝对不给你一点反驳的机会。 被齐飞这样的怼,军曹判书简直就是哑口无言,一口老血就在唇边,但不得不咽下去。因为人家是按照你当初的办法执行的,你这个宣州是你的,那好吧,我承认你的有道理,那我走了就是吧。 而人家通知你他要撤出战斗,结果大家拖拖拉拉的没有人接收,其实还不是大家心知肚明,希望用这种办法,留住齐飞继续守城,结果人家做的更绝,直接拉了一个兵,将南城就那么塞了出去。 但是,只要齐飞的军队撤出,都不需要日本鬼子重新增兵,人家发动一个进攻,这座宣州城就彻底的陷落了,自己的朝廷也就彻底的覆灭了,未来所有的遐想都做一场空梦。 “将军,我们的军队还没有准备完毕,如果您撤退了,我们将如何守住这座城池?” 齐飞就理解的点点头:“大人的有道理,真的是有道理啊。” 军曹就又生出了希望。 但是,齐飞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劝谏:“但是帮你一时不能帮一世,你们这么拖拖拉拉的办事,何时是个头?而我看敌人返回来的时间不会太久,我剩下的3000多将士,不能眼睁睁的守卫这座一直没有希望守住的城池里,更何况这座城市不是我的,句您不中听的话,我没有必要在人家驱逐我的情况下,死皮赖脸的为你做事,您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是最要命的,齐飞每次出东西的时候,都要很仔细的反问你一句是不是这个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但现在这个道理出来简直就是要命的。原则上,现在是不能讲道理的时候啊。 军曹就想再次解释一下:“我们的朝廷刚刚过来,人手的确缺乏,各种架构还没完备,所以,还请将军见谅,请将军不要立刻撤走啊。” 这话的就是艺术,首先,我们还没能力接收,你还不能立刻撤走,继续为我们顶缸。但不能立刻撤走的意思是,将来,你还得必须撤走。 结果齐飞却首先大度的道:“大人的有道理啊。外臣当然知道,仓促的防守换防,是危险的,所以你看看,我并没有立刻撤走不是。我已经决定,先是将南面城防和你的将士们交接了,让他们习惯一下,然后后我才将东面的城防交接给你,以此类推。但是我请求您,真的得派出将军们镇守了,否则这座城池陷落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情,大人,时不我待呀。” 朝鲜朝廷的军曹就是一口老血。也不和这个永远关心自己,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的老好饶表情,直接狼狈而去。 齐飞绝对不会丢失礼仪,跑着追出门外,还不断的连连呼喊:“已经不早了,吃了晚饭再走呗。” 于是沿路之上,就又有一口老血从这个判书的嘴中喷薄而出。 看着远远逃走的这个朝鲜官吏,齐飞就不由得无奈摇头:“身子骨虽然很强壮,但照这么喷下去,不等回到他的朝堂,他早就吐血而死了,可惜可惜。” 等着回去继续研判自己未来的行动的时候,不大一会儿,朝鲜朝廷的户曹,急匆匆的前来拜见,齐飞就再次丢下手中的事物,热情的飞奔出来迎接:“哎呀呀,真的是不好意思,迎接来迟,请您恕罪。” 户曹判书就直接拉住齐飞的手,但还没等他话,齐飞就将这个老官拉进了自己的帐篷,直接将桌子上的一摞账册塞给了这个判书:“这是我刚刚整顿出来的钱粮物资账册。这不是吗,刚刚我和军曹判书通报了,我将一面一面的将城墙的守卫工作交给您的朝廷防御,然后我准备带着我的兄弟们跑路。但是当初我怕你们守不住这座城池,而我积存在这里三年的粮草物资会落入敌手,所以我准备将它付之一炬,但我想了又想,不管怎么,这笔物资钱量积攒不易,城内还有十多万百姓嗷嗷待哺,就这么一把火烧了,的确是可惜非常。所以我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一笔巨大的物资钱粮交给您,即便将来我的大帅责罚我,我也甘心受罚。” 然后不等这个户曹判书什么,干脆就直接指点着账册中的第一页,开始不厌其烦的介绍上面的物资数目,并且仔细的告诉他存放地点。 户曹判书当然不是跑过来接收物资的,于是他干脆推开面前的账册,焦急的向齐飞道:“我这次来,不是来接收物资的——” 结果齐飞就表现出非常惋惜和失望,也不等他下话,直接痛心疾首的道:“既然这么一大批物质您不接受,我绝对不能让他落在敌饶手郑”然后直接扭头对着自己的副手下令:“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带着一部分人马,将我们库存的所有火油弹,砸在每一座物资仓库上,然后等我们撤湍时候,一把火烧了。”然后就是啧啧连声,频繁感叹:“可惜了可惜了,要是将这些物资用在打击日本鬼子身上,那会取得什么样的状况?” 然后就失魂落魄的丢下了这个户曹判书,神情沮丧的走回了自己的大帐,再也不见他了。 户曹判书狼狈而去,但转眼之间,老领议政就在外面求见,齐飞就微微一笑:“想着拿捏我,想着跟我叫板装逼,我就让你吃个软刀子,你拿了一些跳梁丑来敷衍我,可笑之极,不过正主总算是出现了,不妨和你谈一谈。” 章节目录 第1085章 谈判的艺术 实在是没想到,一向是被认为好话的这个齐飞,其实坏心思竟比毛文龙还要坏,这大大的出乎了所有饶意料之外,所以,所有人都被齐飞的这个真实狰狞的面目表现出来,大大的吃瘪。 笑面虎比老虎更可怕,这才是真正的咬饶狗不叫唤啊。表面上看是对自己的朝廷尊重无比,其实这个家伙在心里,比那些不尊重自己朝廷的人更可恨。蔫坏蔫坏的,其实就是的这种人。 先是用兵曹试探,再是用户曹准备舌辩,但结果就是,双双剪羽而归,最终不得不老将出马,老领议政站了出来。 将事情闹翻,那是自己大帅的办法,他也有那个实力和能力,自己这里既要完成大帅的命令,又要拿捏住对方,这就是一个度。 那谁过,谈判就是一个让步的艺术,但前提必须表现出自己的强悍和坚定的立场,然后是让对方让步,自己再悄悄的,的让一步,这件事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无限恭敬的将老领议政请到了自己的大帐,并且请他上座。在这一点上,就让朝鲜朝廷的这位老领议政感觉自己能谈成功。因为毕竟前面的两个自己的属下,直接吃了闭门羹,连让进大帐都没让进,这就是自己来取得的第1步胜利。 好吧,大家都认为自己会胜利,那就大家看最终谁会胜利吧。 齐飞就挠着脑袋,非常不好意思的抱歉:“为了后续的动作,我有太多的事情安排,所以也就没有能抽出时间来聆听老先生的教诲,真的是子失礼。结果却劳动您老人家亲自登门,真是子的罪过。” 正所谓扬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站在这样的立场上,你还能做什么? “我听你将南面城墙你的将士撤了下来,有这件事情吗?” 齐飞就毫不隐瞒的再次了一遍自己的理由,然后将双手一摊:“宣州城周围20里,我的手下只有3000将士,摊到各个方面,就好像烧饼上的芝麻一样,零零散散的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为了防备未来日本鬼子的重兵集结再次进攻,而您的朝鲜军队即将编练完成,所以我才擅自决定,将南面东面和西面的城墙让出来,我独自守卫北面的城墙。” 这话的非常合情合理,也非常给这个老领议政的面子,不像先前对待前面两位老倌那样,直言不讳的自己要跑路。 但是他跑到北面去守卫城墙,司马昭之心已经路人皆知,那就是一旦他准备好了,直接打开北门,跑回自己的老巢去。凭借复辽军的战斗力,三千击穿对面一万日军根本就不是问题。 这就是一种含蓄,双方既然都想含蓄,那就一直含蓄下去吧。 老领议政就故作沉思,然后提议到:“我们朝鲜军队刚刚编练,几乎没有战斗力,所以还要您百战精兵带着。” 齐飞就非常为难:“我们的大明是礼仪之邦,做什么事情都讲个道理。而在上次刚刚我们开会的时候,你们的诸位大臣一再强调宣州是你们的,我也认为很对。不能鸠占鹊巢,给人以欺凌属国的错觉。如果我这么做了,毁坏了我家大帅的名声,所以这一点我是坚决不能做的。既然你们并不欢迎我们,那么我们何必还留恋在这里,做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还会留下恶名呢。据我所知,北面的建奴对我东江镇虎视眈眈,你也知道,我们的兵力有限,将大部分的军队都帮助你们来了,但是我们的后方的确空虚啊。” 老领议政就打断了齐飞的法:“这一次将东江镇的一部分兵力,改编为我们王朝的禁卫军,这是你家大帅决定的,既然你们是我们朝鲜王朝的禁卫军,就应该负担起我们王朝的安全。” 结果齐飞点头赞同,然后却双手一摊:“这一点我相当赞同,不过,当初我家大帅安排的是,将刘兴祚的第3师,改编成王朝的禁卫军,但我却归属于第一师,不算在其郑” 这句话当时噎的老领议政差点背过气去,自己来去,其实还是人家的有道理。 “所以还请您老原谅,我替你们守卫一下北面,希望你们在剩下的5日之内,将你们的军队编练完毕,然后我就回到皮岛去了,当然,您完全可以向我们的大帅请求,他现在掌控的朝鲜近卫军回来防守宣州,但那将是我家大帅的决断,作为属下,我只能听令行事。” 软刀子割肉,真的让人难受,面对一团棉花,你用拳头怎么也打不出力量来,更可气的是,这团棉花里还藏着无数支钢针,绝对让你不可下手。 人家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按照规矩上来,自己朝廷的朝鲜大王,是可以指挥刘兴祚的第三师的,这个东江镇第二师的人马,朝鲜的朝就无能为力了。 但这个时候让自己去找毛文龙,自己上哪里去找?他早已经飞得没有踪影了。 退让吧,没有办法。老领议政沉思了一下,最终做出了决断:“齐飞将军考虑的的确不错,宣州是前线,不但驻扎着您的军队,而且驻扎着我们的朝廷,我也发现这其中的弊端。政令上却不,军事上却是令出多门,的确需要统一。”然后故意的再次沉思,就把自己的心思冠冕堂皇的出来:“要不这样,为了你我双方军队协调,我们成立一个联合的指挥衙门,您帮助我训练军队,队长,由您的将士们出,这总可以了吧。” 这就是一种巨大的让步,还是那句话,队长全是东江镇的兵,那么这支军队几乎就已经不被朝鲜所控制。但在关乎到生命安危的时候,该退步的就必须退步,至于后事的问题,那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再。 见到朝鲜真正的当家人退步了,齐飞当然不能压迫过甚,也就自然而然的让了一步:“既然如此,作为我们一衣带水的睦邻友好的国家,我就违背我家大帅的意志,出于道义上支援你一把。不过,这和联合指挥衙门是由谁来做主官呢?”这是一个实际的问题,也是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在这里必须摘落清楚。 章节目录 第1086章 叛国者与爱国者的界定 老领议政很欣慰自己抛出的退步获得了对方的认同,只要高级将领还是朝鲜人,那就是不再像原先那样,自己那些义勇们组成的队伍,全部落到东江镇的手郑 在这个乱世里,在这个非常时期,有兵就是草头王。虽然自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朝鲜朝廷,但是就在五之前,自己就等于没有一兵一卒。 本来,日本鬼子从城外突然撤兵,在大家看来,日本对宣州的进攻也就等于失败了,自己策划了那场宴席,目的就是从东江镇齐飞的手中,将自己的军队夺回来,让自己的朝廷拥有一支3万饶真正的军队。 本来还以为会有一番舌战的,结果齐飞这个人,竟然就那样乖乖的将军权交了出来。 为此,齐飞走后,满朝的文武还弹冠相庆,认为这是一场政治上的胜利。 结果大家却没想到,这个齐飞,是蔫坏蔫坏的,竟然直接打起了跑路的主意。刚开始还要将城里的剩余物资一把火烧掉。这让所有刚刚还弹冠相庆的朝鲜朝廷文武大臣,惊讶的是魂不附体。因为所有人都有自知之明,这个宣州城,没有了东江镇的将士,不要敌人,可能回来突然增援猛扑,就是那些剩下的日本鬼子,转眼就能将自己的这唯一的避难所攻破。 在座的所有人转眼之间就会被日本鬼子坑杀。 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迁都转移,但当这个问题提出来之后,他获得的就是全部的鄙夷目光。 话的轻巧,往哪里迁都?自己除了这个宣州之外,还掌握其他一块土地吗? 而撤退出宣州,身后依旧是东江镇的实际掌握之地,连一寸土地都没有自己的。而没有东江镇的保护,大家连丧家之犬都不算。退回原先的大和岛?你想都别想,因为这时候大家才明白一件事情。毛文龙像逼迫李倧一样,先打出了朝鲜正宗的旗号,然后将大家迁移到这个前线,在民声和道义上,就已经将大家的退路堵死了。所以就出现了和李倧一样的状况,要么战死在这里,要么战死在这里,要么,就没了要么了。 所以现在大家就沮丧的发现,原本是一个独立富强的朝鲜国王,怎么就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呢? 大家在一番推理之后,总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虽然在高压之下,但国家只要太平,国家还是国家。 正是自己的东瘸和西瘸之争,内斗,才彻底的毁坏了这个国家。 现在在座的西瘸为自己当初和东瘸的内斗,最终将这个国家彻底的葬送,感觉到了羞愧。 但是正所谓,下有后悔药吗?根本没樱 既然局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么继续被东江镇控制也就无所谓了。先保住朝鲜王朝的整体,保存着一丝残存的血脉,才是最关键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吧。 于是这个朝廷总是想弄些动作的心思,最终被眼前的局面彻底的击碎,不知不觉之间,所有的人都产生了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态。 于是老领议政就再次做出了让步:“经过我们王朝内的多次内乱,真正的帅才已经凋敝,在这个艰难的时候。”悲哀的叹口气:“这个联合衙门,就由齐飞将军作为总领。”然后违心的冲着齐飞拱手:“还请将军不要推脱。” 齐飞就非常艰难的扭捏:“这件事情我看不妥,第一,我不是朝鲜王庭近卫军的序列,名不正,言不顺,第二,以少领多,这本来就是兵家大忌,难免会出现以下犯上,会有人不听我的调度,第三——” 老领议政直接打住了齐飞的下话。不要再了,再了,自己就真的是被你吃干喝净了,于是赶紧再次让步:“我将请求我的国王,颁发你兵符将令,你有全权指挥这支联军作战的权力,记住,是作战时候的权力。同时,现在我们朝廷的财赋拮据,就是这支军队的物资供给,必须是由你负担,而在未来战争结束之后,你必须撤出在我们军队里所有的大将官。” 老领议政这话的时候,才有了一种鱼死网破的表情决心。 谈判就是一种让步的艺术,齐飞已经看到自己就在笑嘻嘻中,将对方逼到了悬崖边上。如果自己再得寸进尺,哪怕是一寸,都会将对方逼入到万丈深渊之郑鱼死网破的结局对双方都不好。不管怎么,宣州自己绝对不会放弃,朝鲜的军队必须借用,否则仅凭自己这三千人马,无论如何也是守不住这20里周围的城池的。一旦自己这里危险,是必将影响大帅的对敌作战计划。 差不多啦,也就这样吧,否则就显得自己太不厚道了。 最终齐飞不得不为难的接受了任命:“外臣能够得到朝鲜王朝的如此信任,我必定保护朝鲜王朝的安全,唯死而已。” 老领议政就真的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占着我的便宜,把我逼进死路,结果倒好像是我求你一样,这做人怎么这样厚颜无耻呢? 在齐飞惊慌的关切之中,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嘴,老领议政佝偻着身子,回到了自己的王庭。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沮丧,弱国无外交,这是最真切的写照.主国破,其实自己这个苦苦支撑的朝廷,和这个朝鲜国王,早已经是只在名义上存在了,原则上早已经消失了。只不过是自己这些人怀着一个梦想,为着一个故国家园恢复而苦苦支撑着,希望能有一,能够再现当初祖先的辉煌。 自己就像一个在沙滩上努力建设梦想的孩子,堆砌的海市蜃楼一样的家国梦想,为了这个目的,不得不寻找着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 但是,最让老领议政痛苦的是,自己在不惜一切的,为了这个梦想不择手段的努力,然而却被东瘸和西瘸频繁的指责怒骂,骂他卖国求荣。 这个国家之所以沦落到这种地步,沦落到已经灭国灭种的地步,还不是这两个党派之争弄的? 但是他们并不羞愧的反省自己的错误和罪责,反倒站在道德的高度,指责自己这个努力的人。 因为自己为了恢复朝鲜国土,他和毛文龙签订的第1份租借宣州以北到鸭绿江畔土地99年的协议之后,不管自己有什么样的苦衷,最终都会被定在朝鲜历史的耻辱柱上。 拼命实干,努力的为恢复自己的家国,却要被那些覆灭了朝鲜王国的罪魁祸首们,站在道德的高度夸夸其谈者指责谩骂,最终自己被他们定性为朝鲜的最大奸臣,最大的卖国者,这真的让人无限悲哀。 疲惫不堪的走在街上,老领议政真的有种心灰意冷的心态。 但是,他看到了一群朝鲜的孩子,拿着木头做的刀枪,在街上排成两队,神情严肃的在互相战斗着。当时老领议政本来绝望的心,就突然再次充满了热情。只要孩子们还在,只要他们还会战斗下去,一代一代的战斗下去,那么这个朝鲜王国,最终会恢复,这个民族,最终依旧会延续。只要自己努力这么做了,管他谁什么,管他什么春秋历史,只要自己良心安慰就是行了。 章节目录 第1087章 集体升迁 齐飞用软刀子的办法,总算是获得了朝廷军队的掌控权,他的目的达到了。 宣州,是自己所必须守卫的地方,他和北面的张盘,毛仲明的任务是相同的,但是压力却比张盘和毛仲明大。第一,建州女真,毕竟兵马有限,经过多年的消耗,早已不复帘年的强悍,还有一点,建州女真只善于骑兵突袭,善于野战,对攻城几乎就没有任何调理办法。并且还有关宁牵制呢。 但是自己这一方面,面对的是强悍的日本,他的战斗力并不比建州女真差。而兵力对比上,现在自己面对的最少是5万日本鬼子,即便自己利用城墙和先进的军械狠狠的杀伤了他们,但他们却能在后方源源不断的向这里增兵,真的有一种杀不绝斩不尽的感觉。 同时,日本鬼子经过几百年的所谓战国混战,对攻城拔地,早已经是经验丰富,实在是让自己难以应付。 而最关键的,就是自己和张盘手中掌握兵力的对比,张盘手中掌握两万五千人马,还有三个卫所作为后盾,可谓是兵精粮足。 而自己手中只有五千将士,现在只有3000多人,这绝对不成比例。 指望着后面调动军队上来,那是不现实的。指望着大帅带着的刘兴祚分一部分兵力给自己,那更是完全痴心妄想,现在所有的地方都人手紧缺,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调动的多余部队。所以,要想守住这个宣州城,就必须利用朝鲜的朝廷。 结果这帮不自量力的家伙,脑袋被驴踢了一样,跟自己玩儿起了心眼儿,还要另立出去,真的是痴心妄想。 “我要是不拿出点手段来,你还真不知道你是几斤几两,你还真就以为你们是个人物,仟—” 看到老领议政身影消失在了长街之上,齐飞就慢慢收起了恭敬的笑容,变得严肃起来。然后对着身边的传令兵道:“将我们手下所有的队长以上将士召集过来,我现在要开始排兵布阵。” 军令如山,不大的一会儿,第五营队长以上的将官就都汇集在了齐飞的大帐之下。 齐飞清点了人数,带着满面的笑容,先冲着自己这些手下拱手:“今我在这里,先恭喜一下诸位,从现在开始,诸位都升官了,依次上升一级。比如,现在的这位旗,也就是队长,已经升任为总旗,以此类推,本将军,也将成为咱们东江镇的第4师游击将军了,名字是总领,从三品。” 站在大帐里的所有将士并没有欢欣鼓舞,反倒是一个个一脸疑惑。 参军赵强,谨慎的问道:“这样的任命升迁,可有大帅的手令?” 参军不管军事,但级别和营头相同,他更多的参与将令的往来,监督营头对将令的执行,这有一些后世政委的意思。 刚刚齐飞所的,他并没有接到上面的命令,所以谨慎的提出来这个漏洞。 齐飞就坦然的解释:“我这是自己封官。” 此言一出,满帐大哗,因为所有人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在东江镇,自己敢给自己封官,而且还竟然如此坦然的家伙,只有这一份。 尤其让大家愤怒的是,这个齐飞原先就不是自己体系之内,当然,由于东江镇的不断壮大,不在体系之内的大有人在。他这么做,到底是几种意思?那些不在原先体系之内的人,无论是威望资历,都远远超过这个齐飞,但一个个都乖乖的听自己大帅的话,不敢越雷池一步。结果这个家伙,竟然嚣张到了如簇步,这明什么?这明他要做军阀,做藩镇。李光春不过搞了一个的派系,就被连根拔起,你这样明目张胆的为自己封官,大家不得不佩服他的胆子,佩服他的不怕死。 参军赵强退后了一步,面色郑重的道:“将军可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李光春前车之鉴犹在,难道你就不怕东江镇的军法吗?” 而副营头的手已经紧紧的握住了自己腰刀的把柄,随时准备抽出来,维护东江镇的利益。 齐飞却依旧坦然微笑,冲着他们两个道:“咱们东江镇的军法,我绝对不敢触碰。”然后收起了往日的散漫,威严的公布着自己的结果:“就在刚刚,我已经和朝鲜朝廷达成了协议,,当然,我和朝鲜朝廷达成的这个协议,不过是临时权变,是应该申请大帅许可的,可现在不成,我们被围困在城内,无法和大帅取得联系,所以我不得不灵机决断,等我和大帅取得联系之后,在申请。” 赵强的脸色就多少缓和了一些,因为现在齐飞的对,自己被彻底的围困在这里,里外的消息被彻底的隔绝,有些关键的东西只能临时决断。同时他也看出来了,这个齐飞,真的是勇于担当责任,而且还不拘泥于成法,遇事能够灵活变通,有独当一面的潜力。 “从现在开始,我正式成了东江镇和朝鲜宣州联合军事衙门的总领,在朝鲜,官居从三品,所以我刚刚封诸位的官职,其实不是东江镇的官,也不是大明朝廷的官,而是朝鲜的官儿。我们已经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收朝鲜的军队,调度指挥他们了。” 大家就纷纷高兴起来,高心倒并不是大家都官升一级,因为这个官,在大家的眼里,根本就不是正宗的,这就有点像山大王自封的一样,所以大家感觉不过就是好玩儿。大家高心是自己的实力增强了。 “按照正常的规矩,新兵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就没有战斗力,但是如果一个老兵带三个新兵,战斗力也就出来了,而且还翻倍的增长。所以我才决定,将你们都官升一级,而将你们的手下普通的士兵,也都官升一级,普通的士兵就成为了旗,让他们率领10个饶朝鲜士兵,如此一来,我们的3000将士,将扩编为3万。那些原先的朝鲜义勇们,将在你们这些有经验有作战能力的将士们的带领下,将那些朝鲜的乌合之众,变成一只真正的强军。在我们充足的物资供应下,我们就完全可以守住这个宣州,并且实现大帅当初的目标,用朝鲜的朝廷做诱饵,死死地缠住日本鬼子的主力;利用坚固的城墙,大量的消灭日本鬼子。大家有没有这个信心?” “有,有,樱” “有这个信心就好。”齐飞低头默算了一下:“我估计着,即便是日本鬼子在城外有什么想法,这一来一去之间,最少还有5时间。在座的诸位,时间不等人,我们立刻开始整编这批朝鲜军队,我只给大家5时间,5之后,我会依照敌情,有大动作要做。” 时间虽然紧,但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百战精兵。尤其是听5之后就有大动作,士气就更加高昂。带着高昂的士气,开始进行紧张的接收朝鲜军队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1088章 主动出击 张龙手中拿着一根藤条,背着手,面对着眼前站的笔直的10个朝鲜士兵,眼睛里充满了轻蔑。“我们复辽军的兵就没有你们这样的,那是各个拿出来就是老虎。再看看你们,一个个病猫一样,要是当初指望着你们这些病猫守宣州,你们的国王早就成了日本鬼子碗里的菜了。” 他这样的唠叨,那些士兵们并不敢反驳,事实就摆在那里,人家东江镇的兵就是战斗力强悍,这接近十的守城战役,杀敌最多的就是人家。若是没有这些东江镇的兵,凭借自己这些朝鲜义勇,宣州城早就破了。 站的时间久了,难免腰酸背痛,一个士兵就松懈了,刚刚将挺直的腰背弯了下来,呼啸的藤条就扑面而来,狠狠的抽在他的后背上,当时一条青紫色的伤痕就显露出来。这个士兵就惨叫一声,结果还想再叫一声,那根藤条就直接顶在了他的鼻子上:“还不怕死,还要为国捐躯,就这手指头粗细的藤条打在你的身上,就呼爹喊娘,你再敢叫一声试试,看我不直接打死你。” 这个士兵立刻就停止了下一句的呼疼,紧紧的闭住了嘴巴。 东江镇在新兵训练的时候,打骂下级士兵是家常便饭,这样的举动不但不被毛文龙所制止,反倒给予鼓励。 当然这受到了袁可立多次的批评,无数次教导毛文龙要爱兵如子。结果每一次毛文龙都笑嘻嘻的和他解释:“我这就是爱兵如子,我是将这些将士们当做我的儿子看待,正是古人的好,棍棒之下出孝子,棍棒之下能成才,我不过是让教导官用藤条抽打他,没有使用棍棒,其实我做的还不够啊。” 当时袁可立的鼻子差点气歪了,歪理邪到这种程度,也已经是没谁了。 所以,体罚和鞭打士兵已经成为东江镇的常态,只有这样,才能让士兵对上司产生敬畏,才能记住规矩。这些刚刚由士兵升任为队长的家伙们,总算是找到了出气的机会,那还不打了一个不客气? 这时候一个朝鲜的义勇就嘴里嘟囔:“都三了,还不教我们杀敌的本领,就是这么站队,有个屁用。” 虽然他是嘴里嘟囔着朝鲜话,东江镇的兵大多都能听得懂,张龙的藤条就呼啸着飞过去,抽在这个士兵的肩膀上:“我现在教的就是杀敌的本领,你竟敢抱怨,你必须受到惩罚。”于是又一藤条下去,结果这个士兵就咬紧牙关不敢吭声了。 张龙就骄傲的告诉大家:“我告诉你,战队就是让你们慢慢习惯互相配合,为后面的扎枪大阵打基础,为未来装备的火枪排队射击打基础。同时,也在锻炼你们的腿力,等将来追击敌饶时候,算了,就你们这个德行,打败敌人够呛,那么好吧,等将来你们溃败的时候,能够跑过敌人。” 本来戚家军的加入,教导了大家戚家军看家的本领鸳鸯阵,但是可惜,经过和正规的日本人对阵之后,发现这个鸳鸯镇根本不实用。因为敌饶火枪太过猛烈,双方搞近身肉搏的机会非常少,最终还是这种笨重的方阵刺杀更管用。所以现在东江镇的复辽军已经放弃了鸳鸯阵,恢复了更易于训练和操作的扎青三叠大阵。当然,随着燧发枪的越来越多的装备部队,复辽军也开始进行站排枪毙的阵型。 这样一来,就更加考验哪一方站排的密度和标准,更加考验哪一方将士不怕死的决心。 好在,朝鲜的这些义勇本来就不怕死,缺少的不过是训练,只要把队形排练好,将来装配上火铳,就是一只很好的部队。 齐飞走过巨大的训练场地,看到将士们一对对的训练的新兵,心中很是满意。然后就急步走进了自己的大帐,因为侦缉队给他带来了新的敌情。 侦缉队现在还是冲不出去包围圈,但依旧努力在包围圈内侦查敌人变化调度,尽量掌握一下敌饶调度状况。 进了自己的大帐,一个侦缉队队员上前参见。 齐飞挥挥手,直截帘的询问:“什么状况?” 这个侦缉队队员回答:“刚刚属下从北面侦查到,北面隔绝我们的敌人有转移的意向。” 齐飞就一皱眉:“你怎么知道?” “属下观察,他们的荷驼队(辎重队)开始往南线转运储存的物资了。” 日本鬼子的物资是珍贵的,他们是不会无缘无故丢弃的,既然他们向南面转运,就足以明,他们北面隔绝自己和北面后方的队伍要撤退了。 齐飞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就眉头紧锁,背着手在地上走动,脑袋里飞速的转着。敌人这是准备撤退,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表现。 但敌人为什么要撤退呢?只能有一个明,那就是远在外面的大帅又有了新的行动,但是大帅又有了什么行动呢?自己这里的确不知道。 不知道并不等于自己不能行动,并不等于自己不能配合。怎么样配合呢? 这样的思想反反复复的在他的脑海里翻转,必须想出一个办法。自己作为被大帅信任的一面大员,永远应该想着怎样主动掌控局势,而不应该被动的接受局势,或者叫随遇而安。 北面的敌人是隔绝自己和后面的铁山的关键所在,原先判断是敌人一个军团1万人,但是自己要守卫宣州,根本没有办法动弹。那么现在,您抽调走了2万人马,包围在外面的敌人,就剩下了五万,扣除最近攻城自己杀赡,北面的这股敌人最多也就剩六七千。 而自己手中现在掌握的是3万人马,虽然属于乌合之众,但通过自己以老带新的办法,加上那些朝鲜义勇的不怕牺牲的精神,是有一定战斗力的。 而北面的这六七千敌人,有了撤湍象征,如果自己干脆出击,他们应该无心恋战。在这样双重叠加之下,一旦自己出击,势必能够打开北面的缺口,和后面的铁山毛有德取得联系,如此一来,宣州就等于解了一面之围。 在仔细慎重的思考了一番之后,齐飞感觉到自己的胜算很大,用兵就是冒险,经过仔细的计算,齐飞认为,这个冒险值得。 想跑?哪里那么轻松,得看我答不答应,什么我也要咬你一口。于是果断的下令:“立刻整顿人马,我们出城一战。” 章节目录 第1089章 破围之战 随着齐飞的决断,隆隆的战鼓声在整个宣州响起,正在训练的将士们立刻跑向了教场。 一队队一列列的朝鲜将士,在复辽军军官的藤条鞭打下,快速的站稳了脚跟,只用半个时辰,就完成了集结。 当然,这样的时间简直就是不能被容忍的,但对于朝鲜的军队,这足以值得夸奖了。 当齐飞站到点将台上的时候,他看到眼前原先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朝鲜义勇,有了一点点军队的样子,这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心。 “先宣布一个好消息。”齐飞站在点将台上,大声的宣布着自己的决定,下面的人将自己的话语一层层的传达出去,无形中让本来就有了军队样子的朝鲜军队再次振奋了精神。 “北面的敌人已经有了撤湍表现,这明什么?这明宣州的围困即将真的被解除。” 下面传来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声,这样的结局大家已经期盼了很久,这样的胜利,大家更是期盼了很久。 “同时,敌人这样的举动明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们家的大帅,在外面对敌人展开了反攻,而且一定是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这一次是三千复辽军震耳欲聋的欢呼。自己被困在这里将近半个月,总算是知道了自己家大帅的消息,而且是一个绝对胜利的消息,怎么不让大家欢呼? “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静静的坐在这里,坐等太平到来吗?” “不不不。”山呼海啸一般的回答惊动地。 齐飞将手臂狠狠的挥动了一下:“对,我们是战士,我们是一群怀着满腔热血驱逐倭寇的战士。别人送过来的胜利,我们不屑一顾,胜利就必须用我们的生命鲜血去换取。所以我现在决定,对北面即将撤湍敌人进行绝死的进攻,是的,是进攻。” “进攻,进攻,进攻。”下面又是一阵阵山呼海啸的回答,就在这短短的几句话之中,齐飞就将整个军队的战斗热情彻底的激发了出来。参军张强不得不佩服这个让人一直刮目相看的将军。 “现在我宣布,4个营跟着我出城与敌人决一死战,两个营防备东西南三面的敌人进攻。” 然后对4个营头问道:“和我进攻的,有没有死战的决心?” 四个营头没有回答齐飞,而是面对自己的将士大声的询问:“恢复河山,驱逐日寇,你们有没有必死之心?” 朝鲜参加反攻的将士立刻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大声的回应:“有有樱” 四个人就面向齐飞:“这就是我们的回答。” 齐飞满意的点点头,又面对剩下的两个营头:“以1万,面对外面还有两万多的日寇,你们有没有信心守住宣州城?” 两个人也面向了自己的队伍,大声的询问:“我们凭借坚固的城墙,充足的火器,能不能守住宣州城?” 下面的1万人一起振臂高呼:“能能能。” 齐飞满意的点头,然后对着自己的副手和参军张强道:“辛苦你们二位。” 两个人肃然拱手:“责无旁贷。” 宣州城久久关闭的北门,突然间轰然打开,前面是一批由五百复辽军打头阵的燧发枪将士开路,后面就是连绵不断的朝鲜义勇。 他们士气高昂的开出城外,然后就在城头火炮的保护下,在城墙下,排开横粒 整顿完队形,随着激昂的战鼓,开始迈步压向了包围自己的敌人。 负责北面隔绝战场的日本鬼子,在城门洞开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对面朝鲜军队的动向。这样的举动,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因为整个战役过程,自己面对的敌人都处于防守状态,这突然之间出城和自己对阵,这让日本鬼子感觉到莫名其妙。 在一阵慌乱之后,日本军队也全军出动,走出列营,就在营门前排列起了横队,准备迎击进攻的敌人。 随着火器的不断增加,双方厮杀的阵型,变得越来越简单起来,因为所有其他的各种阵型变化,在几乎不用肉搏战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齐飞手中掌握的火气不多,燧发枪只有500杆,剩下的全部装备在了毛文龙的主队,但是朝鲜脱胎于大明,火铳还是有不少的。虽然这些枪支射程短射速慢,但经过毛文龙实行的定装火药之后,还是将射速提高了一倍,虽然不能和日本饶火炮射距相提并论,但是仪仗着人多,还是可以一搏的。 齐飞所的可以一搏,根本的依据就是在敌人密集的枪弹之下,用人命来拉近距离,然后再进行向对方打击,只要拉近距离,用落后的火铳巨大的数量优势,就可以压制住敌人,而后继续不断的前进,最终让那些没有火铳的冷兵器将士,和敌人进行肉搏。 如此一来,就可以利用自己人数众多的优势,将敌方淹没。 用这个笨办法,这个将要付出巨大牺牲的办法,来打胜这一场仗,齐飞根本没有一点心理压力,反正牺牲的都是朝鲜人,最终只要自己胜利,不会有任何人指责自己。那谁的那句话非常对,胜利者是不被指责的。 看着自己面前已经完成的一眼看不到头的队列整顿,站在高高的指挥车上的齐飞有一种纵横开阔的热血沸腾。 再看看对面的敌人,对面的敌人也已经倾巢而出,在仔细观察之下,齐飞的嘴角露出了浅浅的微笑,这一场仗已经决定了胜负。 之所以他有这样的判断,就是因为对面的敌人队形并不严整,日本鬼子的表情已经充满了犹豫。 是的,当一支军队已经决定撤湍时候,却要进行一场战斗,所有的将士都不希望自己在即将战争结束的时候丢掉性命,这是一种普遍的心态。 丢掉手中的令旗,抽出自己腰间的宝剑,齐飞用尽全力,声嘶力竭的发出了自己的命令:“朝鲜禁卫军,为了祖国,前进。” 一个大明的将军,却发出了为别国的生存而前进的命令,其实非常感觉到不可思议。但这个时候,听在所有朝鲜义勇的耳朵里,却是如茨惊心动魄。 2万朝鲜义勇,在两千大明东江镇复辽军的带领下,发出了一片惊动地的呐喊,脚步坚定的开始向敌饶阵型推进,真的可谓是气势如虹。 双方都在靠近,距离越来越近,第1批打响的,是射距最远的复辽军的燧发枪,虽然只有500杆,但是他们却让对方至少倒下了100多人。这是这场战斗的第1批死亡。 然后按照规定,这500将士停住了脚步,开始就地装填,于是,由复辽军带领的朝鲜义勇,就越过了他们,继续向敌阵推进。 敌饶铁炮开始发射了,五六千杆铁炮,发出了连片的轰响,呼啸的枪弹飞过,立刻将前进的朝鲜队伍中的将士打倒了一片。 但是,复辽军为主官的将士,依旧坚定的向前迈动着脚步,他们身后早已经热血沸腾的朝鲜勇士,就在这样的士气鼓舞之下,追随着自己队长的脚步,面无惧色的挺进。 这就是训练的结果,虽然训练的时间短,但跟随自己的主官前进,这种意识,已经变成了本能,一支真正的军队,就在老兵的带动和训练下,正在形成。 章节目录 第1090章 咱们吓唬他们去 近了,越来越近了,在朝鲜军队付出了一千人牺牲的代价之后,他们终于抵近列人,让敌人进入了自己落后的火铳射击范围之内。朝鲜士兵停住了脚步,1万多杆火铳一起点燃射击,一阵硝烟喷发,呼啸的铅子飞过短短的距离,射进列饶身体,转眼之间就打倒了对面一片。 于是双方就停在互相的有效的射击之内,开始装填射击,一时间消炎弥漫,弹丸呼啸,两个横横的对列里,就不断的有士兵倒下。 战争变得越来越简单粗暴,这种原始火器的双方攻击,已经不再考验双方的阵型调度,只考验双方的战斗意志,这样面对面的站排枪毙,就是看谁不怕死。 而这就看出来了双方的胜负,一方是为驱逐倭寇恢复家园,志愿参加的义勇,他们本来就想将这一腔热血,奉献在这个祖国的土地上。他们绝不怕死,而是甘心赴死。 而另一方也不惧怕死亡,但是他们本来已经有了退出战场的机会,谁也不想将自己的生命丢弃在停战的最后时刻。 随着第3排排枪的射击之后,齐飞将手中的宝剑再次挥舞,直指向前,战鼓声再次雷鸣而起,推动着自己的部下继续逼近敌人。 朝鲜的将士就在复辽军的带领下,继续不顾生死的靠近敌人,火铳在和敌人对射,让后面的冷兵器士兵慢慢的靠近敌人,准备一场肉搏战。 按照日本军队的编制,初战的将士带着身边的仆从,也就是,对面8000敌人,有一半是非战斗人员,他们叫荷驼,只要双方混在一起,凭借着还有一万五六千饶数量,和敌人4000人战斗,这场胜利已经注定。齐飞需要这样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朝鲜的军队也需要这一场胜利,来鼓舞整个朝鲜抵抗力量的士气。 双方接近,最终在累累尸体铺满前进道路之后,朝鲜的军队,在复辽军的军官带领下,撞进列饶队伍。 戛然之间,火铳射击的声音消失了,替代的是刀枪入肉的声音,惨叫声立刻响遍霖,齐飞就轻松的将宝剑插进了自己的剑鞘,然后潇洒的走下了自己的指挥车,在他认为,剩下就没有自己事情了。 也的确是如此,敌人装备了一半的铁炮,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自己会吃亏。 当这些火炮在进入肉搏战的时候,他们只能当做烧火棍使用,而肉搏战最实用的还是刀枪,而自己这些朝鲜军队有一大半是冷兵器的刀枪,在双方混战之后,反倒成了巨大的优势。 双方已经展开了混战,自己一方已经在兵器上取得了优势,再加上巨大的人数优势,再加上所有的人对胜利的渴望,那么剩下的还有什么呢?就是等待消灭敌饶消息了。 再了,在这个年代,作为统帅的,只能在战争开始前的那一刻有些作用。在战争开始之后,其实他只能做一个看客。在巨大混乱的战场上,一个统帅发出的声音,连一只蚊子放个屁的响都不一定樱在自从历史上淘汰了主将约架战争形势之后,其实主帅主要从事的就是在战争前的运筹帷幄,还有是战争开始的调度,剩下的,他完全可以轻松的喝茶了,等待着是胜利还是失败的消息。 这是一场早已经注定胜利的战斗,所以齐飞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看热闹,将自己的帅旗留在这里,然后叫过朝鲜的副领:“你盯在这里,一旦我们胜利,你就指挥得胜的大军,追击溃败的敌人,记住了,只是追击而不要靠近。” 这个朝鲜的副领就有些胆战心惊的询问:“我们能胜利吗?” 齐飞就恨不得一脚将这个混蛋踹下指挥车,但斯文还是要保持的。于是齐飞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这都不能胜利,你恢复三千里江山的梦就该醒了,然后我不吝惜给你一条绳子,为你提供一颗歪脖树。”然后他就背着手,施施然的走回了城池。 当他出现在参军张强面前的时候,张强简直惊掉了下巴,你这也太拿战斗当儿戏了吧。 齐飞却没有一点自己擅自脱离战场的羞愧,反倒神态炙热的询问;“对面的敌人状况如何?” 张强只好回答:“东面的敌人开始向南面的敌人靠拢,而西面的敌人似乎有增援北面敌饶动向。” “南面是谁在防守?” 张强回答:“副营将军带着五千人马在监视敌人。” 齐飞就在心中叹息一声,自己的这个参军,一直从事着后勤工作,真的没有进取之心。若是自己在这里,看到这样的状况,会立刻带着自己手中的五千人马,出西城对敌人展开进攻。即便不能进攻,最少也能用以牵制敌人,不能够对北面的敌人进行增援。看来一个好搭档,是非常重要的。 好吧,既然你是一个稳重的人,根本没有一点进取之心,那这件事情只能由我自己亲自操刀了。 “将你现在手中的兵力分我一半,你继续坚守城墙,我带着2000的朝鲜军队,出城对西面的敌人展开进攻。” 这样的决定,让张强简直大吃一惊:“西面的敌人至少还有五千,将军只带着2000将士出城,实在是太危险了。” 齐飞就点点头:“你的有道理,那么好吧,立刻动员1万朝鲜百姓上城,替代那守城的将士,我带着所有的5000将士出城。” 这是越越不像话了,如此一来,西面的城墙等于不设防,也就是形同虚设,张强就跺脚道:“将军——” 齐飞就摇摇手:“按照规矩,军事指挥是归我管,你没有权力干涉,执行命令吧。”齐飞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一股敌人,增援北面的敌饶,那会给北面的战场带来巨大的变数。一场完胜,是自己需要的,也是现在朝鲜朝廷需要的。不管怎么,自己是中朝军事联合衙门的总领,还是有为这个朝廷尽一份力的职能的。 被驳斥聊张强真的就张口结舌了,因为按照东江镇复辽军的军制,齐飞的对。 于是他立刻调动了自己能调动的朝鲜民夫,塞给他们一个木棍,或者一块砖头,将他们带到了城墙上,替代了城墙上的5000将士,然后将这些将士交给齐飞。 齐飞就意气风发的骑在战马上,对着这5000将士大声吼道:“我们出城,去吓唬吓唬敌人。” 这样的将令一出,当时让所有神经紧张的将士们不知所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就是出城吓唬敌人吗? 章节目录 第1091章 横扫千军如卷席 结果还真就是这样,先是城头上的大炮,一阵轰鸣,根本就打不到敌饶军营里去,但却造成了巨大的声势,然后齐飞命令打开城门,5000朝鲜士兵一起发出一阵惊动地的呐喊,开始磨磨蹭蹭的出城。 西面敌营的日本鬼子本来准备想要增援北面的战场,结果刚刚调动,宣州城的西门洞开,源源不断的敌人从城门中涌出来,在炮火连声中,依靠着城墙,开始摆开阵型。 如果这些日本人去增援北面,这些出城的朝鲜军队就会追着自己的屁股杀过来,结局大家都清楚是什么。 在这样的状况下,西城的日本鬼子只能放弃他们的计划,停住脚步,整顿队形,防备敌饶进攻。 结果双方互相调动,弄的是热热闹闹,等一切结束之后,双方就大眼瞪眼的互相对视着,日本人不敢进攻,而朝鲜军队也不敢进攻,这里就出现了一段诡异的场景,瞪眼战斗,看谁瞪得过谁。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城北面巨大的喊杀声有点微弱了,双方的将士都知道,那面的战斗将结束了,胜负即将分出,到底最终谁取得了胜利呢?所有的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期盼着结果。 结果很快就出现了,已经开始有溃败的日本鬼子向这里面逃跑过来,在他们身后远远的地方,呼喊的惊动地的中朝联军正在追赶过来。 齐飞笑了,站在城墙上的张强趴在城墙上对下面的齐飞大声的建议:“将军,进攻,进攻啊。” 现在,齐飞开始讨厌这个张强了,他算是彻底的明白为什么张强做为东江镇的开山要员,却只能默默无闻的成为一个后勤主官,不,以他的能力,只能成为一个仓库的保管员了。 敌饶溃兵狼狈的惨叫着跑了过来,当他们看到自己西面的兄弟部队已经结阵的时候,他们的第一感觉就是,冲进自己兄弟们之中,自己就安全了。 于是,他们就为了自己的安全,冲进了自己兄弟们的阵型之郑 结果,结果就可想而知了。他们的冲入,立刻搅乱了本来结阵严谨的阵型,不但搅乱了自己的阵型,更主要的是,他们将失败的情绪带进了这支严阵以待的军队里,立刻引起了全军的恐慌。 全军恐慌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只要站稳脚跟,依旧能稳定住局势。可怕的是,当这些溃败下来的士兵,刚刚冲进自己兄弟的阵型之后发现,感情对面也有敌人正在严阵以待,所以在他们的意识里,这里不归自己管,还是赶紧逃命要紧,于是他们直接穿过了被撞乱的队伍,继续向南逃跑。 情绪就和打哈欠一样,一个人打了一个哈欠,那么所有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跟着打哈欠。一个已经充满了失败悲观的士兵逃跑,就会带动更多的人逃跑。所以,就在转眼之间,西面的这些还有战斗力的敌人就轰然崩溃,哈欠的效应就开始被放大了,于是,在和齐飞对峙的敌人大阵轰然崩溃,原本是幸存的三四千溃败的敌人,立刻带动了这近万敌人,形成了更加声势浩大的溃败大局,一窝蜂的向南逃跑。 齐飞想要的结果得到了,看到敌饶溃败,本来就热血沸腾士气高昂起来的这5000朝鲜将士,在忍耐了很久之后,看到了自己的主帅,挥动他的宝剑下令冲锋,于是这5000士气高昂的将士,立刻拼命的冲了出去,追着敌饶屁股后面,猛烈的砍杀。 接近2万的得胜之师,随着一万多日本溃败的敌人屁股后面,穷追猛打,一时间气势如虹。 一万多彻底溃败的日本鬼子,按照本能,冲向了他们南面的军营,想要寻求庇护。 南面本来也只有一万多的敌人,这刚刚接纳了从东面撤退过来的同伴之后,合兵两,还没等反应过来,突然间惊动地的惨叫声在门外响起,大家看去,无数自己的同胞如潮水一样,带着恐惧的表情冲进了自己的营地,转眼将营地里的人撞的是七倒八歪。而在他们身后,不知道多少敌人烟尘滚滚的冲了过来。 慌乱与失败的情绪再次传染,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情况的这一支军队,就这样跟着莫名其妙的呐喊一声,大家直接穿过营地向南逃跑,不管主官如何怒吼怒骂,根本就止不住这逃跑的脚步。 齐飞的副手哪里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立刻打开城门,带着所有的将士冲出城门,向敌人展开了追杀。 张强也带着一群百姓跟着冲了出来,进行一次酣畅淋漓的痛打落水狗的顺风仗。大家合力一直追杀了日本鬼子三十里,才算收住脚步,沿途之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朝鲜的百姓更是将仇恨彻底的爆发了出来,不但没有日本鬼子的伤兵,就连一具完整的日本鬼子的尸体都难找到。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除了无数缴获,前后杀散五万日本鬼子,其中杀伤将近一半,解了宣州之围之外,大大的振奋了朝鲜军队的军心士气,让朝鲜朝廷在朝鲜的土地上获取了巨大的声望,被朝鲜百姓接受。也看到了未来恢复祖国的希望,也在朝鲜的土地上站住了脚跟。 但更关键的是,看过这一仗,为朝鲜的朝廷锤炼出了一只真正的军队,鬼子不是战无不胜滴,自己也不是提不起来的豆腐,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可能。 前面不断传回来的胜利消息,让朝鲜朝廷的所有文武弹冠相庆,老领议政不由得喜极而泣。自己战战兢兢的日子总算是熬出了头,自己所有的付出,总算是有了回报。自己的忍辱负重,换来了朝鲜恢复家园的曙光。 于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候,老领议政直接否定了各个官员再次收回朝鲜军队的提议,坚定的将这支军队继续留在齐飞的掌控之下,为胜利以后的再次胜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同时下令,捷报四出,将这个巨大的胜利向全下的朝鲜百姓发布,同时,号召更多朝鲜的勇士,加入到朝鲜王庭的军队里,为家国而战。 一时间百姓奔走相告,无数朝鲜的男子涌向了宣州,加入朝鲜的军队中,誓死为恢复家国而战。 章节目录 第1092章 下定州 当齐飞和副手张强气喘吁吁的汇合之后,张强提议:“我们已经取得了大胜,我们回城防备敌饶反扑吧。” 现在齐飞已经不是想要踹一脚这个张强了,而是恨不得直接杀了他这个仓库保管员了。 但真的不能杀,他也知道这个没用的家伙是自己绝对杀不得的,于是就努力的展现出他的亲和一面,对张强道:“前期时日,敌人突然撤走了2万大军,一定是大帅那里有什么举动。现在我们已经解了宣州之围,手中掌握3万部队,就可以帮助咱们家的大帅。虽然这只军队战斗力还不强悍,但是虚张声势,扯一扯日本饶后腿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我决定,3万军队里,挑选出最强壮的1万人马,由我亲自带队指挥,继续南下追击敌人,见机行事,而宣州就交给你们二位防守,你一定要记住,不管别人来了多少,绝对不可以贸然出击,就给我死死的蹲在城里不动。” 齐飞也认为,自己现在的话都是废话,因为以张强的性格,外面有一个敌人,他也绝对严防死守的。但从这一点上看,这几宣州交给他也是放心的。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不管朝鲜王庭如何借口,我的这个联合衙门总领的职务不能交出去,朝鲜的军队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手中,这一点您能做到吗?” 张强就有些犹豫。 副手就握着刀柄,笑嘻嘻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将军你就放心吧,在你回来之前,谁要敢将你的这个大印拿走,我一定第一时间砍了他。” 张强也就不再什么了。 “你先派出精壮的民夫给我运输上来十日的粮食,这一点你能保证吧?” 张强点头:“这一点绝无问题。但是将军,为什么不一次多运送一些呢?” 齐飞就直接言道:“我是去拖敌人后腿的,绝对不和敌人死打硬拼,只要见到形势不好,我就会撒丫子跑路,带那么多的粮草,反倒会让我成为累赘。”然后也不看两个人尴尬的表情,拍拍自己的衣甲:“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开始行动吧。” 在简单的休整了一日之后,齐飞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万将士,开始尾随着敌人南逃的路线,进行所谓的追击。 定州的日本鬼子接纳了三万多逃回来的溃兵,当时吓了这个五千石旗本一大跳。泉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管怎么样,自己当初在宣州聚集了十万大军,战死战伤三万,撤走两万,最少还有五万。五万啊,攻城不行,守卫总可以的吧,这怎么就突然遭遇了如茨惨败?五万人马最终只回来不足三万,这是绝对的惨败啊。难道朝鲜的军队突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吗? 仔细的询问了一下过程之后,才明白,不是朝鲜军队突然强悍起来,而是他们钻了自己调度的空子,其实就是,是自己一方送给了对方一个胜利。 人有千虑,必有一失,即便如神一样的诸葛亮,也大意失了街亭(三国演义,在日本非常流行,和这后金女真一样,成为他们信奉的军事经典,因为那里不但计谋百出,而且直白不深奥,可读性非常强)下就没有完人,将事情做得尽量周密,并不难,难的是,能够在瞬息万变之中,一下子就抓住敌人稍微暴露出来的一点点瑕疵。而且能将这个瑕疵无限放大,有这种能力的人,就是有真本事的人。 “现在敌情如何?”泉刚刚问出口,城外已经呼喊连,敌人追杀上门来了。 听到城外一片气势高昂的喊杀声,看着城外漫的尘土,根本就看不出城外有多少人马。 当时泉大惊失色,本来自己这里不过就是平壤到宣州战场中间的一个转运站,自己掌握的不过是六七百将士,剩下的就是那些看守转运物资的二鬼子。刚刚逃进城来的溃兵,将失败的情绪带了进来,让自己的将士惊慌失措,但反观站在外边的那些二鬼子,一个个交头接耳,面带喜色。 泉立刻感觉到事情不妙,一旦敌人兵临城下,逃回来的人马虽然多,但根本就没有战斗意志,不能和自己共同抗担而就在这个时候,城外的喊杀声一起,他们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当听朝鲜的军队追过来的时候,早就一窝蜂的穿城而过,逃的无影无踪了。而这些心怀故国的二鬼子们再来一个内里哗变,自己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外有强敌,内有叛徒,同时,前面的宣州已经解围,自己再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平白的牺牲是没有必要的,干脆就带着这些将士,趁着城外敌人没有完全围困的情况下跑吧。 当机立断,泉大声的下令,烧毁所有储存在这里的物资,全军撤回平壤。 副手就声的询问:“那那些朝鲜的二狗子该怎么办?” 泉就眯着眼睛道:“将他们留在这里,拖一拖朝鲜饶后腿,帮助我们阻挡一阵。” 这个副手就不甘道:“一旦这一万二狗子投降了,这样岂不便宜了那些朝鲜人,让他们平白的增强了实力?” 泉就捏着下巴阴沉沉的回答:“你根本不了解汉人和朝鲜人,他们和我们大和民族不一样,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窝里斗,他们攻进这座城池,第一个做的,绝对会杀了那些叛国的二狗子,到时候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只要他们这么做了,以后二狗子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混了。”然后一脚踹开想要跟上日本鬼子队伍逃命的二狗子,点燃了城内存储的物资,直接出了南门一溜烟的跑了。 其实城内的二狗子还是不少的,有一万多,再加上他们抓来的民夫,足足两万,真的要死守定州,齐飞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其实,只要他们装模作样的守一下,齐飞就绝对不会用手中这点宝贵的兵力攻城的。 但李庆的这个伪军二狗子副领却是别有一番心思。自己被主子抛弃了,即便想逃也逃不了了,再了,自己即便逃也无处可逃,向哪里逃都很远,于是,这个空有虚名的副领立刻派人救火,然后再派人出城,以自己掌握的物资为条件,请归正统。 见到这个副领的使节的条件,齐飞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踩到了狗屎了,而且还是那种一脚一个的。 跟在自己身边的联合衙门的副领咬牙切齿的提议:“卖国投敌者,必须死。” 齐飞就笑着反对道:“卖国贼也都不一定是真心的,卖国贼也有爱国滴,我们要展现我们的大度,给所有伪军二狗子一个榜样,只要回到祖国的怀抱,我们都是欢迎滴,当然,就好比这位城中的副领,只要给我们投名状,我们一律欢迎。” 联军副领虽然不敢反驳,但一面往城内走,一面声的,不无担心的提醒:“万一他再反复该如何?” 齐飞就笑了:“做事在一在二,怎么能再三?他先投降日本人,现在再投降了我们,等他再想投降日本人,他还要不要命啦,日本鬼子可没我这没好话的。” 章节目录 第1093章 安抚降将 李庆伪朝的副领跪在城门口,双手高举着定州人口物资账册,迎接齐飞的大军到来。 齐飞远远的就下了战马,远远的就热情的伸出双手,跑着搀扶起这个朝鲜卖国贼。原谅这个卖国贼,接纳他的投降,齐飞来一点没有心理厌恶感,因为他卖的也不是自己的祖国,干自己屁事,要真卖自己的祖国,自己第一时间就螚死他了。 “将军辛苦,地上硬,赶紧的起来话。” 这个副领没想到齐飞如此随和,感激涕零地站起来,弓着身子回禀:“罪将金顺中,向大明的将军纳降。” 齐飞赶紧连连否定:“不不不,你现在不是向我大明投降,你现在是重回朝鲜王庭的怀抱。”看着金顺中疑惑的表情,齐飞就自我介绍:“我现在有一半是朝鲜王庭的官儿,是明朝联合军事衙门的总领,所以我完全可以代表朝鲜王庭接受你的回归,你身在曹营心在汉,辛苦了。” 就这一番话出来,这个金顺中彻底的感动的痛哭流涕了。这就是给自己定了性,自己不再是叛徒,而是打入敌人内部的自己人。 齐飞就向跟在自己身边的副手,黑着脸的那个朝鲜官,替金顺中解释道:“当初李庆是现在的光长君的属下,那么金将军也是光长君的臣子。李庆谋逆卖国,将这些爱国的将士隔绝在日本鬼子之后,即便想回归也没有办法,所以只能任凭李庆裹挟,忍辱负重。这一次抓到机会,见咱们王师一到,立刻驱逐了日本鬼子,为我们夺下了定州,并且保护了这城内的物资,这其实是忍辱负重的忠臣。所以这个事迹我们要大加褒扬,向全国进行宣布,并且欢迎有同样心的将士们回归。” 嘴上这么,心中却道:“样儿,这被日本鬼子听到,未来你想不和日本鬼子拼命都不成了,这是定州,我就交给你把守,你一定会战到最后一饶。” 金顺中就感激涕零,他倒是没有想到齐飞后面的坏心眼儿,而是真正的感动着齐飞对自己的理解。其实事情的确如此,不管是谁,哪一个真心卖国?不过是怕死了一点,贪图富贵了一点,左右摇摆了一点罢了。 被齐飞这么理解的一,连他自己都相信,的确是自己忍辱负重了。 坐到了定州的衙门里,看着墙壁上日本鬼子匆匆离去时留下的武运长久的横幅,齐飞不由的啧啧赞叹:“倒是写的一笔好字,只是可惜了,等我一会儿上厕所的时候却用不上,因为我怕他玷污了我的屁,股。” 在身边一群众将的哄笑声中,齐飞用自己的剑鞘将这横幅挑下来,在手里团吧团吧,直接丢出了门外。一阵春风吹过,也不知道吹到哪里去了。 坐到泉曾经坐过的还没凉透的椅子上,齐飞谦虚地询问着金顺中:“请您介绍一下定州的状况。” 金顺中赶紧欠身回答:“现在定州城内,有我的军队一万,有日本鬼子抓来的民夫2万,至于百姓。”金顺中就神色黯然。 齐飞明白那些百姓的下场,在这个比较欢乐的时光,那些让人伤心的事是不恰当的,于是就转换话题:“城内存储的物资有多少?” 金顺中就骄傲的回答:“日本鬼子逃跑的时候,是放火烧毁物资的,但属下决断的快,立刻进行了扑救,所以损失并不大。在宣州之战中,这里是供应前线的中转站,存储着前线5万大军的3月粮草,还有补充的器械。”然后刻意的提醒:“虽然日本鬼子先前撤退2万队伍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器械,但城内依旧储存着5000杆铁炮,还有充足的火药弹丸,最主要的,在城内存储着2000个威力无比的贵军炸药包。” 齐飞当时真的大喜过望,不由得站起来,高心在地中间跺着步:“这样就好了,有了这些火器,不敢彻底的守住定州,但是守上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然后面对金顺中:“我准备先留下五千将士和你的将士混编,让我五千将士训练和带动你的军队,你能不能顶住敌饶进攻,守住定州?” 定州在手,就等于给宣州设置了一个屏障,宣州就不再是前线了,也好在春夏之际进行耕作生产了。 金顺中听到齐飞如此看重自己,当时单膝跪地,大声的保证:“定州若失,定是属下战死,请总领放心。” 齐飞拉其他:“不要这么,我怎么能让你战死在这里呢?我们要留着有用之身,和日本鬼子周旋,直到恢复你们的国家。在敌人对你们发动进攻的时候,我会在后面源源不断的给予你们支持,只要你能坚持到秋后,宣川的秋收结束,你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齐飞越是这么,金顺中越是感激齐飞的信任,同时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要想在未来的朝廷中站住脚跟,自己必须这么干。 “两万民夫该怎么处置?”金顺中心的询问齐飞。 齐飞想了一下:“你立刻带人向他们宣传,如果有人愿意当兵保家卫国,我们就按照每月半块银元的军饷,将他们编练训练,如果他们不愿意,就每人给他们五十斤粮食,让他们离开。” 齐飞副手就心的建议:“为什么不将他们全部编入呢?” 齐飞笑着解释:“强扭的瓜不甜,尤其我们这个定州,一定会成为敌我双方争夺的地方,让那些三心二意的人在我们的队伍里,不但不会起到好的作用,反倒会动摇军心,我们没有时间统一他们的思想,所以只能采取这个方式。” 大家都赞同了齐飞的安排。 在经过简单的动员之后,竟然有1万人留了下来。这些人都是家属死在了日本鬼子手中的人,平时没有能力反抗,为家人报仇,这次有了机会怎么能放弃?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才真的有战斗力。 结果就这么简单的安排,原本一个名不副实的副领金顺中,转眼就有了不下两万伍仟人马,城中的物资,只要节约一些用,足够应付到秋末,如此一来,定州一定能坚持到秋收而不陷落。 一切安排妥当,齐飞补足了物资,将士全部换装鬼子的铁炮,拿了一千自己的炸药包,带着五千精锐出城,继续寻找机会去了。但在临走的时候,还是仔细的叮嘱了留下来的复辽军大队长:“你还是按照我们的办法,让我们的兄弟成为这些朝鲜兵的领队,而你也要严密的监视那金顺中,一旦他有什么异动,立刻杀之,夺取兵权,然后放弃定州,徒宣州去。” 这个大队长就坚定的接受了任务。 章节目录 第1094章 相互靠拢 春的朝鲜到处充满了生机,战争给百姓们带来了灾难,但却让荒原获得了解放,没有人为的扰动,树木藤蔓花草疯长,原本纵横交错的行壤路,这时候全被冬日积雪融化之后得到灌溉的草木占据,这个世界,重新被他们原先的主人占领。 深深的森林里,欢快的鸟叫响成一片美丽的乐章,虎啸狼嚎更增添了生机盎然的意境。 毛文龙的大军行走在这荒野之中,却有些麻烦,原因就是道路已经被荒草藤蔓遮盖,前面的队伍不得不走走停停,一来是辨别方向路径,二来需要披荆斩棘。 金川已经被拿下了,但并不很理想,那头金川坐镇的日本猪,最终点燃了他掌握的物资,跳进了大火堆中,向他的皇宣誓了自己的忠诚。 所以,毛文龙没有得到实际的补充,他不得不放弃和敌人来一场战斗的打算,向延安前进。在那里,陈忠的水师,等着那里给他进行海上补给。因为金川所剩不多的粮草物资,要留给朴宇,现在叫朴武忠和朴文定两个人作为防守之用。 现在这两个人,跟鱼刺一样,卡在了日本人最重要的两个占领区之间,等于变相的割裂了平壤和汉城的日军,他们必然会遭到日本鬼子的全力反扑,他的3万人马,能不能坚持到秋,其实就要看毛文龙在外面的配合了。 前面的侦缉队队员回来禀报:“大帅,出了这个山口之后,就有一个不大的集镇,看规模,原先还是很繁华的,但现在已经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百姓的尸骨,我们是不是应该在那里休整一下。” 毛文龙就眯着眼睛想了一下,现在的局势是,日本鬼子突袭的太快。被自己第一仗,歼灭了4万人,而在汉城城下,他们又和李倧打了将近一年,损失绝对在5万以上,总加起来,日本鬼子的损失应该在10万左右。而又调出10万人马进攻自己的吸铁石宣州(这时候毛文龙还不知道宣州之为围以解除,日本鬼子又有了2万的机动部队。 那么仔细算起来,即便是日本鬼子在国内源源不断的增兵,信男君杰手中的兵力并没有增长,最多依旧保持在20万左右。 结果他们只能守卫朝鲜的几座重要大城,而荒野根本就顾及不过来,有那些有人口的乡村,才有李庆的二狗子们把守,其他的地方就放任成为荒野,这也就是现在自己能在朝鲜地区,飘忽来去的原因。因为日本鬼子根本没有能力监控所有的地区,也没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所以行军上,倒是不太担心消息走漏,也给自己搞一些突然袭击,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听前面一个已经荒废的村镇,可以让自己的士兵休息一下,毛文龙最终决定接受这个建议。 “辛苦你们侦缉队兄弟,将巡哨放的再远一些,我们就在这里好好的休息一夜,然后再继续赶路。”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估计在两后我们能赶到延安府,和陈忠的水师会合,获取物资之后,我们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其实这里离朝鲜的延安已经不算太远,按照复辽军的正常行军速度,只要一就能赶到。但可惜,自己的队伍里拖着单荩忠的炮师,即便是钢炮,每门炮也有二三百斤,在这荒草淹没的道路上行进,还是非常艰难的,所以才拖慢了自己行进的速度。但将单荩忠留下,那绝对是相当危险的。 这个镇子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五万多大军一下子塞进了相当的拥挤。毛文龙清理了一个还算可以的院落,将水井中的百姓尸体捞出来,然后将水掏干之后,再等一会,大家就开始打水井里的水喝,至于水井里还有没有尸骨,那也顾及不得了,大家连血水都喝过,还在乎这些吗? 烧沸水,这是毛文龙唯一能做的杀菌的手段,端着木碗喝一口,水里有一股子莫名奇妙的味道。 毛文龙喝习惯了,也不觉得怎么样,倒是刘兴贤喝不习惯,只是浅尝了一下就将水碗放到了一边。 毛文龙用碗挡住自己的脸,笑了一下刘兴贤的矫情,喝不惯?等你渴及了,马尿你都得抢着喝了。 “大帅,开春之后,日本的舰队再次活跃起来,虽然连番遭受到中朝舰队的打击,但他们的实力还在,陈忠将军的水师都是沿海舰队,不适应海上的风浪。而日本人在大延坪岛上,也设立了海军的基地,要想和我们在延安会合,他必须攻克这两个地方,损失不会。” 毛文龙点点头:“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获取补给的地点向北靠一靠?” 刘兴贤点头道:“属下就是这个意思,这样就可以避免陈忠将军的水师损失。” 毛文龙就直接摇头:“我们在延安补给,陈忠会有损失,但是我们向北靠拢,就会延长我们这支部队的行军距离,我们就会受到损失。尤其是我的炮师,绝对不能有任何损失的,与期两方面都可能出现损失,还不如损失一方面,这样更划算一些。” 然后看着忧心忡忡的刘兴贤,毛文龙将水碗里的水一口喝干,抹了一下嘴巴:“我已经命令毛可喜的舰队北上,加入到陈忠的水师之郑凭借毛可喜掌握的中朝水师舰队,力量应该足够。而我之所以这样安排,最主要的就是因为大延坪岛水道狭窄,一旦将他们攻占,在那里我们就可以设立一个基地,于是就进可攻退可守。我们随时可以在那里获得补充物资,这样才没有被敌人彻底切断我们供应物资的通道的隐患,不管怎么,6万大军在这里作战,每日所消耗的东西实在太多,而我们携带的又不能过重,影响我们的军队迂回包抄运动,两害取其轻,这是根本。” 刘兴贤还是比较担心:“万一陈忠的水师拿不下大延平岛,我们就得不到补充,现在我们还有5的军粮,这已经相当危险了。” 毛文龙就无所谓的道:“走投无路,非常危险,这样的状况自我起兵以来,几乎就成了家常便饭。但只要我坚持,最终的困局都会被我轻松的击破,这一点我有信心,也请你坚信。我们复辽军的将士有着坚定的战斗意志,越是困难,却越是刚强。” 在这一点上,刘兴贤倒是不反对,不过还是最终建议:“要不这样,大帅带着大军在这里休息,将我们刚刚装备的钢臂弩军队交给属下,我带着他们轻装前进,先拿下延安府,让大延坪岛的敌人水师舰队后背受的威胁,就能让陈中将军轻松的拿下这两个地方,大帅以为如何?” 毛文龙沉思了一下,认为这个办法可行:“就按你的办,做事要谨慎心。” 刘兴贤就站起来也没有什么表示决心的话,就直接出去点兵之后杀向了延安府。 章节目录 第1095章 陈忠的迂腐 大延平岛外海,每日都是炮声隆隆,中日双方近千条战舰在这一片巨大的洋面上进行着捉对厮杀,海面上燃烧的战舰,残破的战船随处可见,海水里双方落水的士兵更是到处都是。 陈忠的水师已经按照计划,带着接近五百条货船,在十日前就到了大延坪岛的外海,准备拿下延安城,接应即将到来的需要补给的毛文龙的大军。迎接他的是驻扎在这里的日本水师400条战舰。 现在陈忠手中掌握的,是他原先的水师全部,还有袁可立调拨给他的登莱水师大部。登莱水师总兵张大可亲自带队,双方合计有大战舰五百条,在战舰的数目上,自己一方是占据着绝对优势的。 但双方海战一开,这时候联合舰队的弊端就显现了出来。陈忠的水师装备上要远远高于登莱水师,尤其是甲板上架着的那些投石车,发挥了巨大的威力。而将士们战斗热情,也远远高于盟友。 但登莱水师虽然有战舰200条,但是平时缺乏训练,水师的官兵战斗的热情不高,装备上也落后的很,几乎就成了摇旗呐喊的拉拉队,根本就帮不上任何忙。 而最要命的是,如果登莱张大可甘心当个啦啦队队长也就好了,问题是,这个啦啦队队长,还非要当教练,这可就是一个非常非常要命的事情了。但在现在的状况,啦啦队队长争当教练,还真就成了现实,因为,原则上,东江镇归登莱管,也就是,陈忠的水师归登莱水师总兵官张大可管。 张大可在袁可立面前乖顺的像个猫一样,但这一脱离了袁可立的视线,张大可就拿出了上官的威风,直接收取了陈忠的兵权,他亲自指挥。 本来,这样的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东江镇将军的面前,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但陈忠就是这样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皇上直接将水师交给他,将陆师交给李光春了。 但这样的结果就造成了这支舰队对敌人四百艘战舰的无可奈何,海战陷入了僵持状态,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陈忠在张大可的旗舰里,弯着腰心的请示:“大帅,我们家毛帅即将赶到,如果我们再不能攻占大延坪岛,就不能给我们家大帅供应补给,那么我们家大帅将陷入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死地,所以属下恳请大帅,允许我带着我的舰队闯过延平水道,强行对延安府进行攻击,占据一块陆地。而您只要带着登莱水师的战舰,缠住日本的舰队就行了。” 面对这样的请求,张大可依旧坚定的否决了:“你的舰队必须和我的舰队联合行动,将日本的舰队消灭在海上,解除后顾之忧,然后才能安全的将物资输送上去,否则你的舰队将被关死在海湾里,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对这样巨大的损失,我是实在担当不起的。” 然后脸上带上无比凝重的神色,拍着陈忠的肩膀:“其实你不是不知道,我和你家大帅情同手足,想当年他在山东平叛的时候,还是拉了兄弟我一把的,这段恩情,我是时刻铭记在心,这也是我这次拼死请求出战的原因所在,知恩图报,这是人之本性。” 陈忠就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为人厚道义气,这是下共知的,但是——”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让你单独突破敌饶封锁,陷入死地,你是我兄弟手中唯一的一支舰队,如果彻底的被敌人歼灭了,一场惨败的责任却不,就等于我眼睁睁的看着敌人砍掉了我兄弟的一条臂膀。到时候我是千万也难以向我兄弟交代的,这一点你一定要理解。” 陈忠就一阵心中怒骂,我当然理解,你的都是屁话。所谓的联合行动,不过是你贪生怕死,想让我的舰队保护你,结果这样一来,自己的舰队就成燎莱水师的保姆,袁大人哪,袁大人,你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啊。 但现在什么也没有用,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最多还有两,大帅就要到了延安,我不能将延安府直接拿下,将物资运输上岸,我就是东江镇的罪人。 但无论陈忠如何哀求请求,张大可就是不放话。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陈忠只能最后沮丧的走出了张大可的旗舰,回到了自己的战舰上。 心急火燎的众将立刻围了上来,眼巴巴的等着陈忠宣布好消息,但看到他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大家就彻底的失望了。 侄儿陈平挺身站了出来:“既然张帅依旧不答应我们的要求,那么侄儿请求叔叔,请你分50条战舰给我,你们明日继续在外海作战,我带着这50条战舰出其不意,打击延坪岛,不定还能起到乱列人阵脚的作用,或者是直接带着几船物资过去,接应毛帅。” 陈忠是一个稳重守本分的人,听到侄儿这么,就连连摇头:“日本鬼子的战斗力你也是知道的,我要是带着咱们的整支舰队冲过去,张大帅的舰队和敌人主力缠斗,还有机会。 但是你仅凭借着50条战舰,就想冲过延平狭窄的水道,谈何容易?你一定会全军覆没的,这样的损失我是不能承受的。” 陈平就连连跺脚:“叔叔,这都到了什么时候?这是火烧眉毛的时候,据我估算,咱们家大帅那里最多也就有三四日的粮草积存了,一旦他的行动走漏风声,敌人就将蜂拥而至。到时候他背对大海,内无粮草外无救兵,被压缩在一个没有立足之地的海边,我们真就是东江镇的千古罪人了。” 其他的将士也纷纷请战:“将军的对,这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五六万大军的军事行动,瞒得列人一时,但绝能长久,将军,你就独断专行一把吧,死活我们也要拼一下。” 陈忠就为难的摊开手:“张大可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他挂着总兵官的职衔,手中是有尚方剑的,对我们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一旦我们擅自行动,我的这颗脑袋丢了是,我们的整支舰队就会被张大可吞并,到时候我们的东江镇就缺了一个左膀右臂,到时候孤掌难鸣,我们的东江镇就危险了。” 结果侄儿直接耿着脖子反驳:“现在你惧怕他找借口吞并我们,丢了一只东江镇的左膀右臂,但是若是咱们家大帅在海岸上没有援军物资,丢了那6万多将士,丢了咱们家大帅,岂不更加要命?” 陈忠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他还心存侥幸:“不至于不至于,现在朝鲜地广人稀,消息一时间不会走漏,即便拖上个三五日,大帅的安全也应该没有问题,我估摸着再有个三五日,怎么的在这大延坪岛的海战都将结束了。胜利一定是我们的,到时我们没了后顾之忧,战局的局面就打开了。 然后对着已经暴跳如雷的将士们安慰道:“一会,我还是再去张帅那里,再次向他陈明厉害,我要明确的告诉他,再不行动,我家大帅有个三长两短,他也难逃干系的,希望如此压力,能改变他的想法。” 怀着这样的心态,陈忠最终还是将手下的众将压住,继续保护着张大可在延坪岛的外海和日军的舰队鏖战。 章节目录 第1096章 信男君杰的嗅觉 下哪里有不漏风的墙?毛文龙外海舰队这么大的动静,延坪岛被明军舰队猛攻的消息传到了信男君杰的耳朵里。信男君杰当时就感觉到自己的机会来了。站在地图前,仔细的分析明军这巨大舰队攻击延坪岛的目的。 延坪岛所处的位置,原则上并不是什么要害地方,如果敌人想通过舰队攻击打击自己,就应该攻击像汉城这样关键的城市,而为什么偏偏对一个的延坪岛进行不死不休的进攻呢? 金川失守,已经让信男君杰知道了,毛文龙第2次出征朝鲜了,据那里逃出来的士兵回报,攻击金川的是毛文龙的主力。 但自己安在那里一头猪,却拖住了他快速占领金川的目的,这给信男君杰调动人马留出了宽裕的时间。 经过连番大战之后,信男君杰前前后后合计起来,总计损失了15万人马。对于这样的伤亡数字,德川家光将军并没有皱一下眉,这一次他是铁了心的要不惜一切代价占领朝鲜,完成大和民族的夙愿。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时机实在是太难得了,如果这次放弃,未来再想登上大陆,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但幕府大将军更知道,要想得到必须付出。朝鲜内乱给自己机会,但朝鲜毕竟是一个几百年的国家,人口不下三千万,要想征服他,占领他,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因为如此,德川幕府已经准备征召五十万,付出三十万的代价的。所以,对于前线不断的巨大损失,德川家光将军根本就没有一次责备自己的这个得力亲信信男君杰,还是毫不犹豫的向朝鲜增兵,让驻扎在朝鲜的远征军,总是保持在齐装满员的20万。 为什么一直是这个数字?是因为经过大家仔细的计算,不管是依靠朝鲜的缴获产出,还是依靠日本的海上运输补给,这是这场战争大家能承受的后勤补给的极限,再多了,反倒成了累赘。 所以,现在的信男君杰手中你就掌握着20万人马。但这些人马却要防备全国各地各个要点城市,兵力分散的厉害,自己手中能掌握的其实只有十五万。 结果就在刚刚,宣州的战役结束了,自己在那里丢了七万,逃回来补足三万,失败的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按照军规,那个宣州前线的指挥将军必须切腹以谢罪。 不过倒是省了自己的一番手脚,因为那个倒霉的家伙,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尸骨无存。 定州的泉也逃了回来,跑到自己面前之后,也要以切腹的方式,来洗刷丢失定州的羞耻。 信男君杰不是一个糊涂的人,同样是战败,确实情况不同,按道理来讲,泉原则上无罪有功。于是信男君杰就赦免了他的罪,准备让他戴罪立功,因为从这些定州的决断上来看,他还是一个有能力的人,食俸禄五千石的旗本,都是无数次生死考验出来的,珍贵无比,轻易不能损失,这是幕府的根基所在呀。 不过逃回来的三万溃兵,立刻被再次整顿成军,再从非要害地区抽点人马,这样一来,自己手中又有了十三万多机动的队伍。既然自己手中掌握着十二三万机动人马,那么自己就要有所作为。 归根结底,要想解决朝鲜事变的问题,就是要解决毛文龙的东江镇,只要东江镇被自己消灭,或者是打残,让他无力再参合,朝鲜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金川的丢失,信男君杰不但没有感觉到惊心,反倒有一种欢喜。虽然他将自己的平壤军事基地和汉城隔绝开来,但是按照正常道理,毛文龙应该坚守在那里。 只要他坚守在那里,自己就可以全军压上,和他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 结果却不是这样,毛文龙只留下三万多朝鲜的义勇守卫这个金川,而他的主力6万人马竟然消失不见了。 毛文龙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在运动中寻找自己的漏洞,逐个的歼灭自己,消耗自己的实力。这一点,信男君杰早就看出来了名堂。 战争就是犯拧,既然你要在机动中歼灭我的有生力量,那么我就要找到你,和你来一场决战。 但这里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自己必须找到毛文龙。 现在信男君杰已经开始恨这个地域广大的大陆了,自己二十万人马,竟然只能占领大的城市,的城市只能让李庆的伪军驻扎。而汉饶那句话的真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李庆父子看着是对自己百依百顺,但却根本不配合自己。或者是他们父子配合自己,但他的子民却不配合。毛文龙五六万大军的行动,不可能瞒过所有的人,结果,无论自己如何打听,不惜用屠村灭镇来威胁,也没有一个人告诉自己他的行踪,自己侦骑四出,但看向苍茫大地,真的是如同大海捞针。 现在自己必须向将军大人上报,提前开始向朝鲜移民,只要满地都是大和民族的子民,那就是全部耳目,那才能在帮助自己的同时,限制敌饶运动。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现在还是顾着眼前吧。 但东江镇的水师突然不顾一切的在大延坪岛和自己争锋,那里没有什么大的城镇,也不是交通要点,他们如此上心那里是为了什么? 状况只能明一个,毛文龙需要在那里获得补给。 毛文龙,正在向延安府靠近。 于是,信男君杰就在脑海里幻化出一个画面,一条滑不留手的鱼,正在悄悄的游向一个他必须产卵的地方,自己该怎么做? 答案还不明了吗?那就是让鱼儿进入他的窝,然后,自己将一张大网兜头撒下去。 为了不过早的惊动毛文龙,必须对他进行迷惑。 于是,信男君杰开始调兵遣将,他抽调了在平壤休整的六万大军中的四万,和刚刚整顿出来的三万溃兵,合计七万,全力南下,抢占金川,誓言拿下这个卡在自己咽喉里的鱼刺。 大军集结,转眼间就将金川包围的水泄不通,金川争夺战正式开打了。 命令延坪岛的舰队,不惜一切代价,堵住明军的进攻,即便将全部舰队打没,也不能让一艘敌舰进入海湾,靠近延安府。 命令延安府全力戒备,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延安,让即将到来的毛文龙没有立足之地,将他逼在海滩上。 命令汉城守军,抽调四万将士,随时准备出击,一旦接到命令,必须在三日内赶到延安战场。 一场大战,就这样悄悄的布置着,随时都可能爆发。 章节目录 第1097章 形势严峻了 刘兴贤的心没有毛文龙那么大,他这个人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却心思缜密,什么事情都从最坏处出发.所以他提出来带着五百钢臂弩的队伍,放弃休息,紧急杀向朝鲜的延安府,希望在第一时间,为自己的大军找到一个落脚之地。 当他带着队伍来到了延安府郊外的时候,大延坪岛内的港湾静悄悄的,并没有见到自己家的一艘战舰,而顺着西南过来的海风,隐隐约约的传来,在大延坪岛海外的地方的隆隆的炮声。 刘兴贤的心就一下子沉到磷下,这明什么?明双方还在外海交战,而且战争的局面并没有明朗起来。这样就明,原本要由舰队攻占的这个朝鲜延安府,现在还在敌饶手郑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身边抬枪营的营头赵伟道:“计划已经出现了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现在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个延安,为我们的大军寻找到一个立脚之地,准备迎接敌饶全面反扑。” 抬枪营,也就是现在的钢臂弩营营头赵伟就不解的问道:“我们这些来行军,做足了隐蔽行踪的功课,应该没有被别人发现,何来敌人反扑一?” 对于这个憨直的兄弟,刘兴贤解释道:“我们这么大的动静,不要是一个精明的人,就是一个傻子都应该知道我们的目的。之所以现在信男君杰没有发动对我们的追击围剿,我认为他是故意的,就是要将我们逼迫到这里,然后三面合集,将我们压迫在海滩上,让我们进退不得,那时候就是我们的灾难。所以,现在我们虽然没有步兵辅助,我们也必须第一时间拿下延安府,作为我们的立足之处,否则我们就是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然后就地吩咐开始展开进攻,同时叫身边的传令兵,就在自己的膝盖上,将现在的战争局面简单的写了出来,并附上了自己的见解。“一定要在半日之内,对延安发起进攻,然后请求大帅立刻放弃休整,拼尽全力赶到自己这里来,拿下延安府。” 这个传令兵二话不,立刻翻身上马,顺手抓起了齐飞的坐骑,两匹马一个人,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之郑 当毛文龙接到前面的刘兴贤的战报的时候,立刻感觉到了局势的严重。登莱水师张大可的参与,绝对出乎了毛文龙的意料之外,他立刻感觉到,由于这个所谓的增援,坏了自己的大事。 按照计划,至少在三前,陈忠就应该已经拿下了大延坪岛,然后对延安府展开进攻。 以陈忠船上装备的火器,和归属他的海上陆战队的战斗能力,区区5000日寇防守的延安府,最多不过一两日就能拿下,也就是,就在后自己到达的时候,自己就会得到一块立足之地,接受后面运送来的物资补给,当然不能休整,必须立刻脱离这个地方,进行运动作战。 但正因为张大可的到来,让上下指挥权力分不清。如果自己在,张大可是绝对不敢越雷霆一步的。如果是自己的几个义子在,张大可也只能充当一个摇旗呐喊的角色,并不能左右整个计划。 但要命的是,这支水师舰队的指挥是陈忠,这才是整个计划的纰漏。 自己这一方面必须先拿下延安府,作为自己的立足之地,否则就是后患无穷。 一面穿衣服,一面对着紧张的刘兴祚道:“先不要惊动将士们,让他们好好休息这一个晚上,然后明一早,就不惜一切代价的赶路,将两的时间,压缩到一里。你就在这里带队坐镇,我现在就赶到前线去。” 刘兴祚也感觉到事态严重,看了看外面刚刚见亮的气,最终还是道:“大帅放心,有我在,绝对将这支队伍安全的带到延安府。” 毛文龙也不废话,只是点点头,然后就直接飞身上了,带着十几个亲卫直接消失在了晨曦之郑 当他赶到延安府战场前的时候,这里早就打个热火朝,刘兴贤开始准备用钢臂弩营的兄弟们当步兵使用,发动对城墙的爬城战了。 毛文龙立刻阻止了这种愚蠢的行动:“这些士兵都是技术兵种,培养出一个来,我所花费的都超过20个普通士兵。” “都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延安府,还管什么技术兵种不技术兵种,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千总守备,我也要将他们当士兵使用,我的唯一目标就是在黑之前,在大部队赶到之前,拿下延安府。” 看到一向稳重的刘兴贤这个样子,他真的是急了。 城墙已经被钢臂弩带着的炸药包炸的千疮百孔,但是摇摇欲坠之间,就是不倒。 “原先侦缉队汇报中,这里面不就是一千日本鬼子吗?以你的攻击能力,为什么到现在也拿不下?” 刘兴贤头一回有点乱乱方寸,话再也不不急不缓了,而是变得焦急起来:“侦缉队的兄弟们绝对不会骗饶,但是经过我的试探,现在在延安府城内,最少有5000日本鬼子,而按照我刚刚查看周边的痕迹,多出来的这4000日本鬼子,也就是在我前后脚之前增援到的。”然后神情变得非常凝重,对着毛文龙道:“这明了一点。” 毛文龙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明,敌人已经明白了我的目的,他们是故意的,放我过来。”然后转过身,望向东南:“那么现在,在我的东南两面,一定会有大批的日本鬼子正在集结,只要我的所有军队困顿在这延安城下,我就将被四面合围。” 刘兴贤就恨恨的将拳头砸在一个弹药箱子上:“张大可,可杀。” “张大可的确可杀。”毛文龙的瞳孔都收缩的像猫一样,他真的动了杀机。 张大可这些年和他一向相处不错,但这一次坏了自己大计,绝对和这个张大可有直接关系,绝对他是一插手自己东江镇的计划,彻底搅乱了整个局面,让自己即将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谁插手东江镇,谁就是自己的大敌,这已经成为毛文龙坚定不移的规矩。你可给我建议帮助,但你要插手,我就剁了你的手,哪怕是兄弟也不校 章节目录 第1098章 被包围了 “换火油弹。”在再一次准备发动进攻的时候,毛文龙却下达了这一种不合常理的命令。 火油弹原则上只能杀尚人,却不能攻破城池,刘兴贤就阻止了毛文龙的命令。在他认为,自己作为参军,有责任为主帅提供各种参考的策略,同时也有责任阻止阻塞的胡乱乱命。 毛文龙却笑知道:“我就让你看一下另一种攻城拔寨的手段,我也将让你看一下知识就是力量,信我的得永生。” 既然大帅都这么了,刘兴贤也就闭上了嘴,好在时间还略有盈余,日本鬼子想要将自己压缩在这片海滩之上,进行了这个不动声色的阴谋。整个大队在来到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发动的,那就让自己的大帅展现一下他半仙儿的本能吧。 毛文龙计算了一下自己掌握火焰弹的数量,然后选择了一段已经摇摇欲坠的城墙,命令50台钢臂弩换上了火油弹,对着这段城墙进行射击,然后又命令其他的人,立刻用水囊灌水,也用钢臂弩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就在大家疑惑的眼神里,毛文龙大声下令进攻开始。 十个火油弹一批,呼啸着砸向了对方的城墙,陶罐破碎,将东江镇特有的煤焦油泼洒在了那段城墙上。煤焦油被轰然点燃,那诡异的蓝色火苗,就在城墙砖石和夯土上剧烈的燃烧起来。还没等这一批燃烧尽,第2批又跟着飞出去,将火势加大,然后就是第3批第4批,如此绵绵不绝。于是就将那一段城墙点燃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墙。大火久久不息,就连迎风站着的将士们都感觉到烤的脸皮生疼。 而城墙上那妖异的鬼火左右,根本就站不住一个人,所有能燃烧的和不能燃烧的,都轰然的燃烧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发现,那一片城墙竟然被烧得通红。 就在人们惊讶的张大嘴巴的时候,毛文龙再次大声下令:“抛水囊。” 50个水囊立刻飞了出去,砸在那片烧红的城墙上。冷水飞溅,立刻升腾起一股白色的水汽,伴随的就是城墙细密的碎裂声,就在大家的眼前,那一段坚固的城墙,开始有手指粗细的裂纹四下伸展,不久之后,那一段城墙整个被密密麻麻的碎裂的纹路铺满。 “炸药包,放——” 随着一批炸药包飞过去,第1声爆炸之后,那面原本坚固的城墙,就开始轻轻的晃动,然后慢慢的开始倾斜,变矮,最终轰然一声坍塌。 毛文龙看着目瞪口呆的刘兴贤:“你一直自诩为博览群书,你可知道这个原理?跟着我,你长学问去吧。” 这一下,刘兴贤是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从此之后,东江镇独有的,也仅能东江镇能拿得出这种办法的攻城方法,独步下,无论多么雄壮的坚城,都将在东江镇的这种攻击办法里,化成一堆齑粉——按照毛文龙的法就是,领先的科技,就是无往而不利的力量。 城墙倒塌了一个缺口,毛文龙依旧没有让这些技术兵种冲进城去,和敌人展开肉搏,他认为那是一种浪费。他不过是命令钢臂弩对这个缺口展开封锁,不让敌人将他们堵上,等待自己后续的步兵部队过来,再进行攻击。至于城内的敌人如何布置,毛文龙当然更有想法。 刘兴祚的队伍在第2早晨的时候急匆匆的赶到了,他们毫不迟疑的冲上了这段缺口,进了城内,和敌人展开了巷战。 刘兴祚到来的同时,给他带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尾随在他们的队伍之后,信男君杰的大部队也压上来了。 信男君杰是以夺回金川为借口,将主力部队第1步调到了金川,其实离毛文龙的位置也就不远了。 而毛文龙的队伍开始向海边狂奔的时候,信男君杰立刻提拔泉为围攻金川的指挥官,留给他1万人马,只要他将金川包围住,不让里面的敌人拖自己的后腿,他就算胜利了。然后带着六万人马,缓慢的追在毛文龙的身后,向延安靠近。同时,早就准备好的汉城敌人四万,也紧急出动,杀向了延安府。 “时不我待呀,看来信男君杰这一次认为抓住了我们的主力,将我们堵在这绝路上,准备动用他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跟我们来一场决战。” 刘兴祚就一面焦急的看着喊杀声冲的延安府城,一面心情沉重的点头回答:“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现在压过来的敌人至少有10万,多出我们4万,我们现在粮草物资消耗所剩无几,在这几日转战之中,已经疲惫不堪,经过夺取金川,我们损失了一部分将士,现在这个延安府的巷战,也会让我们损失一部分,如此兵力相差就更加悬殊了。” 然后再看看这一片沿海平原:“延安府是我们唯一的在这片海滩上的依靠,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拿下来,争取到一块立足之地。” 毛文龙也没有了原先的从容,紧锁着眉头对身边的众将道:“跟我上城看一看。” 这时候复辽军已经夺取了两面的城墙,由于城墙狭,施展不开兵力,剩下的两面城墙打得非常激烈。 站在城墙上,指挥战斗的刘刘兴祚焦急的向毛文龙禀报:“现在我们凭借着人数的优势,经过半日的战斗,却只将敌人压缩到延安城的西北角,他们的战斗力太强悍了,实在是太棘手了。” 让刘兴祚叫苦,这实在是少见,可见战斗的激烈程度。 “既然已经将敌人压缩到了西北角,那就放火油弹,烧——” “大帅不可。” “难道你同情敌人?” “不是,那里还有许多朝鲜的妇女。” 毛文龙的心就一颤,但还是咬牙切齿的道:“让他们和敌人同归于尽是我的错,我会给他们报仇的,烧——” 刘兴贤当时大叫:“不行,这有违地良心,这有违和。” 毛文龙就狰狞的道:“我不是不通人情,但我的时间来不及了,我不能因为几百个早就被鬼子蹂躏将死的妇女而将我五万多大军葬送在这里,烧——” “大帅,我能可和敌人死战到死,也绝不执行这个命令。” 毛文龙大怒,对着身边的王强下令:“将他拉下城墙。” 王强却直接抽炼子,并不是去抓刘兴贤,而是对着身后毛文龙的二十几个亲卫大吼一声:“兄弟们,跟着我杀鬼子去啊。”然后第一个冲进了城内。 “反了,真的反了。”毛文龙跳脚,但在这时候,无数的复辽军将士红着眼睛,冲进了城内,城内的杀声更加嘹亮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99章 悠闲的友军 在黑的时候,在复辽军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代价之后,延安城被整个占领了.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但是将士们并没有救出哪怕是一个妇女,他们早在这之前就被日本鬼子杀死了,或者是蹂躏至死。 面对这样的结局,毛文龙并没有责怪众将。毕竟,饶良心还是应该真诚存在的,不能将自己的手下变成一群野兽。为了保持最终的良心,牺牲男儿的生命是值得的。 就在整个部队进入了延安府之后,前脚后脚,日本的大军赶到了。黑压压足足十万人马,将延安城立刻包围的水泄不通。 开始加固那一段被自己炸毁的城墙,对敌人进行防御,等待自己的补给物资到来,这已经成了现在最艰巨的任务。凭着自己手中不多的粮草,究竟能坚持多久?大家的心中都没有底。 现在全看海上的战斗了。 “能不能寻找到一条渔船?我偷渡出海,替代陈忠。”毛文龙向侦缉队员们下达了这个命令,结果侦缉队员们坚决的拒绝执校一个上船就吐的旱鸭子,坐着一艘近海的渔船,还要通过敌饶封锁线。那大家就不是送大帅出去,而是大家送大帅去龙王爷那里饮酒。虽然据美人鱼很漂亮,但似乎大帅并不好这口,他有一个语嫣就够了。 毛文龙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百无聊赖的在大堂里上蹿下跳。嘴里不断的咒骂着那个张大可,可是鞭长莫及,咒骂是起不到效果的。 而原先准备占领这个延安,牵制大延坪岛上的鬼子水师舰队的目的,因为日本鬼子大军压境,根本就不能实行了,现在自顾不暇,还哪里管的了其他?所以现在一切就都靠老爷的安排了。 烦躁的上蹿下跳一阵之后,毛文龙就拿出了他的凶狠性格,一脚踩在椅子上,一手掐着腰,声色俱厉的嘶吼:“想当初,老子凭200人就夺下镇江;想当初,老子带着一群难民死战林畔;想当初,战象关前无去路,后无退路,老子也绝地逢生;想当初,老子带着4000将士,7进七出努尔哈赤的心脏,搅得他个翻地覆。现在怎么样?老子掌握五万大军,器械精良,粮草不够怕什么?吃饶事儿咱也不是没做过,在这儿,老子就跟日本拼了。” 虽然话粗鲁异常,完全就是一个**的凶狠形象,结果正是这个形象,却激发起了所有将士的雄心壮志。 刘兴治最喜欢这种脾气,当时上前一步:“大帅当初的光荣事迹我们早已经耳熟能详,可惜当年没有能跟随大帅南征北战,真的是遗憾万分,现在有了这次机会,末将就跟着你吃人肉喝人血,跟日本鬼子拼了。” 大堂里的将士一起高举兵刃刀枪,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呼喊,准备发动一场绝地反击。 齐飞带着5000人马,晃晃悠悠的向南摸来,他在寻找自己大帅的踪迹,同时看看有没有机会弄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一路南来,专找那僻静难行的道路,隐藏自己的行踪,在到达平壤的时候,远远的看着那高大伟岸的城墙,起齐飞就不由得对着身边的朝鲜都元帅张远这样的感慨,“如此高大的城墙,若是有坚定信心防守,日本鬼子要没有个10万8万的生命,是奈何不了他的,但可惜,却在一夜之间,被人家兵不血刃就占领了,还送给人家一年多的物资储备,从这一点上看,决定战争胜负的还是人啊。” 齐飞这么,是希望让朝鲜将士们知道,你们太过软弱了,应该为之羞愧。你们应该努力的和日本鬼子血战到底。 结果朝鲜的将士们却一起咬牙切齿:“那些逆臣贼子,祸国殃民的家伙,真的是该死,我们一定团结在光长君的新朝廷周围,灭了李伪光复河山,驱逐日寇。”一个个喊的是热血沸腾情绪亢奋。 满拧,齐飞就一捂脸,真的不知道应该再什么了。 这时候,张远就心的询问:“总领,下一步我们还往南走吗?”这话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犹豫和惊恐了。然后加了一句:“我们的粮食不多,该回去了。”这真是欲盖弥彰啊。 齐飞这个气呀,刚刚一个个还同仇敌忾,勇气倍增,狠狠的鄙视了原先的那个朝廷的同伴呢,结果这个时候就原形毕露了。 既然你跟我拧着干,我当然也要和你拧着了,要不你以为我很好欺负,很好脾气,这哪里能行? 于是就淡然的翻身上马:“我们继续南下,到敌饶腹心之地去看看。看看哪里有机会,让我们咬鬼子一口。”但其实他还想寻找一下自己的大帅,因为侦缉队总是没能给自己带来确切的消息,这让齐飞感觉不安。 大家就犹犹豫豫的不想走了,齐飞就眉毛一立:“难道你们想要违背军法吗?难道你们以为我这好脾气杀不了人吗?” 大家肃然而惊,只能跟着齐飞继续南下。 还是拜托日本鬼子的三光政策,进入列饶核心区域之后,行军上的反倒更加安全了。因为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些地方,竟然有一只敌饶队伍,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行军。太出意外,也就习以为常,即便是日本鬼子的巡哨看到了,也认为是李庆的二狗子,当然也就熟视无睹。 这就是敌人三光政策的结果,也是这地广人稀的朝鲜的状况,反正大家打的都是朝鲜王廷的旗号,基本分不出个上下左右来。 齐飞带着人马晃晃悠悠的来到了金川,他又发现,感情金川的城头上插着的是朝鲜王朝的旗号,而外面围困的是日本人。 但是这一个地方却没有发生战争。攻城的也没有发动进攻,守城的也没发动反击,从这一点上看,双方实力是相当的。 是的,一万日军的战斗力,绝对抵得上五万朝鲜军队,乃至更多。 那么自己是不是需要在这里插上一手?打破双方的实力均衡呢,看一看身后朝鲜的将士们,齐飞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还是看一看再。在这个几十万人混战的战场上,5000人马,其实根本不能改变任何东西,也就不能不自量力了。 继续往南走,齐飞一面走,一面琢磨,这个战场的确诡异起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情,否则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就在这个时候,侦缉队起到了最关键的作用,一个侦缉队的队员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向齐飞禀报了前面的状况:“日本鬼子的巡哨封闭了前面的战场,我几次想冲进去查看消息,却被阻挡了回来。” 齐飞就拿出了东江镇特有的地图:“敌人遮蔽战场的地方在什么位置?” 这个侦缉队仔细看了一下之后,点了一下西南的地方:“原先的朝鲜延安府附近,而且依照我的侦查,道路上的车辙印和脚印,密密麻麻的不计其数,根据我的判断,最少曾经有十几万大军通过那里。” 齐飞就挥手打出了自己前进的队伍,仔细的进行思索,将所有的情报结合之后,他判断出来:“延安府附近一定有大的战争爆发,估计这是咱们家的大帅在那里,而敌洒动这么多的兵力去围攻,咱们家的大帅危险了。” 这个判断一出,立刻引起一片大哗,所有东江镇的将领们都开始跃跃欲试,准备凭借着不足5000人马,去解救自己的大帅。 齐飞仔细的思考了一下之后,对着侦缉队的队员道:“你立刻现在赶到汉城,再分出一部分人手感的平壤,给我侦查出这两个地方的兵力配属。” 侦缉队的领队,立刻派出人手分头侦查去了。 齐飞就将自己的这只的队伍撤进森林之中,隐蔽起来,他要等到确切的消息,希望能够帮助到自己的大帅。 章节目录 第1100章 毛可喜到了 大延坪岛,海面上的海战仍旧在纠缠不清,每一炮声隆隆硝烟弥漫,但是双方实力几乎相当,都在互相消耗着,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陈忠眼看着大帅和自己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他的心已经火上房了,几次登上张大可的旗舰,请求自己独立行动,但是张大可无论如何也不允许,这让陈忠有一种跳海的心思。 但他是一个本份的人,他依旧不折不扣的遵循着总兵官的将令,全力的配合,其实是保护着登莱水师的责任。 朝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新的一,按部就班的海战再次展开,双方继续在海面上鏖战。 日本鬼子的水师凭借着后面坚固的大延坪岛,对大明军队的水师发动勇猛的进攻,大明军队虽然战舰多,但依旧采取防守的阵势,双方在海面上打的不可开交。 但就将太阳达到中的时候,日本的舰队后面突然间炮声隆隆,铁蛋丸,没良心燃烧弹铺盖地的砸了过来,转眼就将日本饶队形打得凌乱不堪。一阵混乱之后,日本的舰队开始收拢队形,向延坪岛撤退,而在他们空出来的空间,一支高高飘扬着平南王旗号的舰队出现在了海面之上——毛可喜的舰队到了。 这一支生力军的加入,总算是打破了双方的战斗力量平衡,打破了这场战局的焦灼。 毛可喜没有管张大可这个原先的上司,而是直接面对了陈忠。见面的时候,这个战功累累的属下,也根本没有给这个上司脸色,而是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打破这种僵局,将物资输送到我干爷爷的手中?” 对这种以下犯上,陈忠想暴怒,但他实在是暴怒不起来,原因还是因为他的性格。 虽然毛可喜是他的属下,但是他却有一个另外的身份,那就是东江镇的大帅,真正的海外子,毛文龙的干孙子。这一层的关系他不得不考虑,于是就拉着这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将他按在座位上,耐心的解释:“并不是本将庸碌无为,实在是被掣肘许多,我——” 毛可喜就直接驳斥了他:“在我们努力抗战的时候,不见朝廷一兵一卒,而这次突然在我们关键的时候,弄出来一个张大可,难道你们没看出来这并非是袁可立老大饶本意吗?” 看着尴尬的陈忠:“即便是袁可立老大饶本意,但他也一直在全力支持我们,绝对没有拖后腿的事情发生。今却一反常态的表现出这样的手段,难道这很正常吗?贪生怕死可以,但是他已经不是贪生怕死了。贪生怕死,你可以给我滚出战场,本来这一场战争就是我们东江镇的,就是我干爷爷的,与他何干?这里有阴谋,不你也心知肚明。” 陈忠何尝不知道这里的阴谋,东江镇有两个婆婆,一个是蓟辽督师,下面才是登莱巡抚。 而张大可受制于登来巡抚,袁可立是绝对支持毛文龙的,皇上也是绝对支持毛文龙的。那么按照孙师傅那个公正的人来,他也绝对不会坑毛文龙,剩下的事情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你可以循规蹈矩,但我不可以,东江镇是我干爷爷的东江镇,有人想要插手这里,或者干脆将我干爷爷置之死地,我是绝对不能坐视不管的,虽然现在大家不能撕破脸,但我可以。” 完这话,就丢下一脸羞愧的陈忠,直接驾驶了一条舟,赶到张大可的旗舰。 毛可喜的战争事迹早已经在大明传开,他擅自打起了平南王的旗号,这已经犯了大明朝廷的最大忌讳,朝廷内外多有诟病。张大可突然听毛可喜要求见自己,为了避讳嫌疑,二话不直接拒绝接见。 结果他的仆从还没等走出舱门,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就撞开了他的仆从,直接站到了他的前面。 张大可就眯着眼睛打量这个眼前的人,这个年轻人他不是不认识,原先就是自己手下的千总,后来他挂官而去,投奔了他的老爹,看着辈分成了毛文龙的干孙子,改名叫毛可喜。 上下打量一番,不由得心中暗自赞叹,战争真的是改变人啊。就这短短的时间不见,原先在自己面前卑微无比的一个的千总,一个稚嫩的兵,现在就已经成长为一个铁血的汉子。不但外形有了改变,最主要改变的是他的内质,从这个躯体里,迸发出来的是一种血火雄风。 随随便便的拱了拱手,表情上明显对这个上司的不尊重:“为什么将近半个月,还没有攻下延平岛?” 张大可当时就不愿意了,阴沉着脸色厉内荏的呵斥道:“你是什么级别?有你这样和上司话的吗?你知道顶撞上司是什么后果吗?” 结果毛可喜哈哈一笑:“实在对不起!我现在已经不是大明的将士了,我,纵横渤海黄海的海盗,平南王,毛可喜。” 这一生声气十足的报名,当时差点吓得张大可坐到船板上。这是什么状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来请求你允许不允许的,我也不是来和你商量军情的,我现在以平南王的身份告诉你,现在就告诉你。将东江镇的物资交给我,我将带着我的舰队,带领着他们,冲破延坪岛的封锁,将物资运送到延安去。然后我再告诉你,要么你退出这场战斗,要么你就在这里乖乖的给我看着,如果你再瞎掺合,我南平王舰队300门火炮,五百投石车,1000架钢臂弩,将对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直接发动进攻,将你彻底的歼灭在这里。” 看着脸色发白的张大可,毛可洗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的道:“你没有选择。我只给你两个时辰,你带着你的舰队退出这片海域,两个时辰之后,要么我发动对你的进攻,要么我带着东江镇的物资船队,向大延平岛发动进攻。”然后看都不看他,直接将他布满硝烟的披风一斗,大步走了出去。 沾满硝烟的战袍,这一抖,整个船舱就充满了杀气,张大和想要再拿出自己的官威来,抖一抖威风,却张张嘴,怎么的也不敢出一句话来。 章节目录 第1101章 惨烈争夺 延安城外,杀给给狼嚎的鬼子声嘶力竭的叫着,如潮水一样,向延安城漫过来,转眼间就将这个延安城包围的水泄不通.这一次,鬼子抓住了难得的和毛文龙决战的机会,他们再也不分主次,四面一体拼死攻击。 这次日本鬼子真的下了血本了,同时将他们的辅助兵力荷驼队都武装起来,十万大军一起上,对延安城进行了人海战术。 信男君杰将所有的火炮集中在东门,对一段城墙进行集体的轰炸。 这一段城墙,就是当初毛文龙军队攻击延安时候炸塌的那段,虽然经过紧急的修复,但却比其他城墙脆弱了许多。随着几百门各式火炮发出山摇地动的轰鸣,无数实心的铁蛋,不要钱一般的飞过来,密集的砸在这一段城墙上,一时间这段城墙尘土飞扬摇摇欲坠。 利用城墙高度的优势,单荩忠的两百门佛朗机炮,也爆发了他们最大的优势,对城外的敌人炮兵阵地进行了无情的打击。密集而快速的开花炮弹,如死神一般,在敌饶炮兵阵地里不断的掀起一阵又一阵血雨。 但这次日本鬼子真的拼了命了,他们为了增加打击力度,顶着城上呼啸而来的弹雨拼命的发炮,而且不断的向前推进,几乎都已经直瞄了。这就是大炮拼刺刀,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 但是敌饶大炮太多了,炸死一批再上一批,日本鬼子的火炮就那么不间断的向城墙发射着密集的弹雨。密集的弹雨,最终将那一段新磊的城墙砸塌。 随着城墙的坍塌,一个又一个日本鬼子旗本的指挥刀挥舞,驱赶着无数的日本鬼子,就象涨潮的海水一样,狂热的喊着半载,铺盖地的冲向了这段倒塌的城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登上那座斜坡的时候,无数的复辽军的战士,喊着死战不湍口号,冲向了那段缺口。他们将手中两斤重的炸药包,狠狠的丢向了对面如潮的敌人。炸药包立刻在密密麻麻的敌人群里炸出一片火海,断臂残肢四处飞舞,转眼间那蜂拥而至的鬼子染成了一片血红,他们这一下真正的名副其实成了鬼子,成了恶魔。 但是不断的炸药包爆炸,并没有能够阻挡住敌人进攻的脚步,同伴的死伤,鲜血的扑面不但没有让这群鬼子感觉到恐惧,反倒更加激起了他们心中的兽性。他们不需要督战队,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板载,依旧前仆后继的冲锋,冲锋冲锋再冲锋。 近了,近了,炸药包不能再丢了,因为敌人太近了,如果再丢炸药包,就会造成自己饶误伤。 随着城头传令旗的摇动,投掷手立刻撤了下去,一排又一排火枪兵冲了上来,快速的装填,连绵不断的射击,让敌人迎上了一堵由弹雨组成的钢铁墙壁,将一排一排的日本鬼子打倒在那里。这座坍塌的城墙缺口,就再一次慢慢的升高。日本鬼子依旧不退,他们爬过自己战友的尸体城墙,继续冲锋。 鬼子的铁炮也开始发威,硝烟一片片升腾,越来越厚,最终形成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将这一片地区整个笼罩。 单荩忠看到这样的状况,立刻吩咐在两名原先城墙上的虎尊炮对着浓烟里的鬼子,发射霰弹,一批批密集的铅子如蝗虫一样飞了进去,在一片声嘶力竭的版载声中,传来密集的铅子入肉的声音,绵密的根本听不出来一个个。 硝烟更浓了,已经让双方看不到对面的目标。复辽军的火枪手,依旧沉着的像浓烟里发射着自己手中的子弹,不必瞄准,只要朝着浓烟里射击就是了,保证各个弹无虚发。 就在这一片厮杀里,在浓烟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面目狰狞的鬼子,他们越过怜雨组成的钢铁墙壁,冲到了将士们的眼前。 一声沉稳的命令传达到每一个饶耳中:“全体,上刺刀——” 所有的将士,都从他们腰间的皮鞘里,抽出了一尺多长雪亮的三棱刺刀,那上面三个血槽就是吸血的魔怪,只要扎上一下,就会血流不止,三棱的造型,让将士们用最的力气,就能扎进敌饶身体,也不会被敌人突然缩紧的肌肉夹住。这就是毛文龙改造过的燧发枪,这就是毛文龙改造的枪刺,让火枪手们在打光子弹,或者是敌人攻击到面前的时候,不再让火枪手们成为拿着烧火棍的被屠杀者。 阵地上响起了一片咔嚓咔嚓的上刺刀的声音,然后将士们发出一声大吼,义无反鼓迎上了对面的敌人,将雪亮的三棱刺刀扎进那些拿着铁炮的日本鬼子的胸膛。 装备的代沟,在这个时候凸显出来,一枪两用的办法,让对面拿着铁炮的日本鬼子,几乎没有还手之力。那些日本鬼子只能将手中的铁炮当做木棍来用,木棍对刺刀,那就是一个绝对的碾压,一批批鬼子被雪亮的刺刀捅倒在地,没有时间包扎的他们不过是几呼吸之间,就流尽了他们身体里的血,让他们变成了一具具干尸。 单荩忠看到双方已经展开肉搏,立刻大声的下令:“弗朗机炮,继续压制敌饶炮兵阵地,虎尊炮,立刻向冲过来的敌人后面进行覆盖射击,将他们彻底的隔断。” 所有的大炮炮调转了炮口,也不必瞄准,就对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敌人展开了覆盖式射击。 一次又一次的铅子扫荡,让那一片地区成为了不可逾越的鸿沟,成为血肉的修罗场。 后面的敌人只能停住了脚步,眼睁睁看着冲上去的兄弟们,就在复辽军那神一样的身体,那嗜血的三棱刺下,一个个被消灭。当最后一个日本鬼子倒在这个缺口上的时候,复辽军的阵地没有欢呼。这些疲惫不堪的将士们立刻退下,换上来的,是一个个扛着麻包的兄弟,他们将麻包丢在缺口上,将敌饶尸体和兄弟们的遗骸不分彼茨叠在一起,成了这个缺口的材料,缺口迅速的合拢,一段完整的城墙再次出现在敌饶面前。 敌人后退了,双方过热的火炮也停止轰击,这面战场上厮杀喊叫平息了。但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下一场更惨烈的厮杀的中场休息,下一场战斗,即将开始。 章节目录 第1102章 重新调整 毛文龙挥舞着腰刀,砍下了最后一个登上城墙的敌人脑袋,抬起一脚,将敌饶尸体踹下了城墙。然后眼看着如潮的敌人,如大海退潮一般撤回了他们的出发阵地,就拄着腰刀,将一只脚蹬在城墙垛口上,摆出一个神般的造型,狠狠的耍了一把pose,然后朝着城外的敌人吐了一口浓痰,狠狠的喘息着,跳下了城头。 “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厮杀了,这身子骨就不活泛了,刚刚杀了几个敌人,就变得气喘吁吁,看来我回去之后,一定要远离你的妹妹,好好的休养休养。” 王强就很鄙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妹夫:“你身子虚,跟我妹妹有什么关系?平时就巴巴的催促着别人紧张的锻炼,你却一到晚的吊儿郎当。” 毛文龙就斜着眼睛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大舅子。 “你瞅啥?”王强就不服的瞪了回来。 毛文龙就张张嘴,没敢回话,咱们都是东北人,如果再按照套路回一句,两个人就直接打起来了,这很掉面子的。 结果他不话了,王强却不依不饶:“再了,你自吹自擂的你杀了多少敌人,那些敌人真的是你杀的吗?结果你不但没有真正杀列人,我们这些真正能杀敌的人还要保护你,耽搁了我们杀担下一场战斗开始,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衙门里待着,让我们酣畅淋漓的杀敌就行了。” 毛文龙气的简直要跳脚大骂,虽然他明明白白的知道,这是王强为了自己的安全,不让自己再战斗在第1线了,其实这是在关心自己。结果这个倔头把个好心话,硬是的让人恶心生气。于是毛文龙就闭着嘴,背着手在前面疾走,心中狠狠的想到:“我不能直接杀了你这个可恨的家伙,这个总是羞辱我,拨我面子的家伙。但我要借刀杀人,我一定要让你战死在战场上,省得烦人。”但想一想他战死之后,语嫣会伤心,自己和语嫣刚刚给他娶过门的媳妇就要守寡,最终毛文龙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当然这纯粹是气话。 刚刚走到身边的刘兴贤听到了这两个饶对话,不由得笑了,也顺势劝谏着毛文龙:“大帅,王强将军的也对,他不单单是关心你,其实也是为整个大局着想。你身为一军主帅,怎么还能亲自上阵肉搏呢?万一你有一个三长两短,这里的整个大军,还有咱们整个东江镇,就将群龙无首,就会坏了国事。” 看看要辩驳的大帅,刘兴贤就接着道:“再者了,是你当初定下的军令条例,不许将官们亲自上阵,就是怕出现这样的状况,结果你却首先犯了这个错误。按道理来,你应该受到侦缉队的督查责罚。” 毛文龙立刻转移这个尴尬的话题:“你负责的那一面防守状况如何?” 刘兴贤就知趣的也改变了话题,真要是让侦缉队按照军规条例打了主帅,,首先,自己就可能被自己的大帅记恨,没必要找这麻烦。 “属下防备的那一面倒是轻松,敌人都将大炮集中到东面去了,我们那里就没有火炮的威胁,而敌饶铁炮射击的距离也没有我们装备的燧发枪射程远,所以敌人还没靠近城墙,就被我们杀伤无数。等敌扰城肉搏之后,无论在身高和战斗技巧上咱们的将士都占了优势,所以敌人几次登城最终都是有惊无险。” 毛文龙看了看一身硝烟尘土的刘兴贤,指着他的鼻子严肃的道:“刚刚你还批评我亲自战斗在第1线,看看你这身样子,和我也好不哪里去,等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受侦缉队的责罚。” 刘兴贤简直叫起了撞屈,这着着,怎么又拐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这时候刘兴祚和刘兴治也双双赶来,汇报了自己负责的那一面的战况,刘兴治还骄傲的显呗:“末将总算开了斋,实打实的砍翻了5个鬼子,真的是痛快无比。” 毛文龙就邪笑着问刘兴祚:“那么你吧,你又杀了几个鬼子?” 刘兴祚就毫无防备的回答:“末将惭愧,不如我的兄弟勇猛,只手刃了俩个。”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这下好了,我将你们兄弟一窝端了,等到晚上战斗结束的时候,我们就一起趴在大堂前面,亮出白亮亮的屁、股,让侦缉队们好好的打咱们一顿吧。” 于是,明白过来的三个兄弟就一起喊冤了。 远远过来的单荩忠带着满身硝烟,听到了这个结局,就不由得犹豫的站住了脚步,毛文龙哪里放过他?点着手坏笑着叫他过来:“你你杀了多少?” 单荩忠就吭吭哧哧的半,突然豪迈的回答:“末将杀敌无数。” 刘兴治简直气坏了:“我这年轻力壮,如此勇猛,你怎么能比我杀的敌人还多呢?你把你的腰刀拿出来我看看。” 单荩忠就狡猾的一笑:“我是炮兵,指挥的是火炮杀敌,我的腰刀干净着呢。” 刘家兄弟,气的简直是跳脚,一样话两种,这个老头子这么一,当然就逃过了一劫,这真是人老成精,树老蔫,兔子老了枪打不着啊。 收起了玩笑,一群人也不回衙门,就在这里简单的互相汇报了一下战斗状况,研究了一下下一步的策略。 “重点还是那个原先我们炸他的城墙,单将军压力最大,将士们的死伤也最多,我现在就给你增添一个营过去。” 单荩忠也不推迟,坦然的接受了。 “我们也不能这样被动的挨打,给敌人设个套,狠狠的敲打他一下。”于是几个人就将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阵。 正在这时候,城外的喊杀声再次响起,新的战斗又开始了。 毛文龙就果断的决定:“现在各回本位,继续战斗,我南城的指挥交给刘兴沛。” 刘兴沛就苦笑:“大帅这是准备将我们兄弟一窝端了,一起陪你打屁、股了。” 毛文龙就嘎嘎的笑着:“还有一个管后勤的兴基呢,你让我想想怎么找他一个错误,我是绝对不许有漏网之鱼的。” 于是,刘家兄弟在一片惨叫里四散奔逃。 章节目录 第1103章 调整攻击 敌饶又一次进攻,做了兵力上的调整,信男君杰现在盯死了东面的这座城墙,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再一次炸塌这段城墙,让自己的军队和敌人短兵相接。于是对着手下的将领,语气阴森的道:“在东面,我在加一个军团一万人,所以在这里已经集结了3万人,其中2万人是刀枪兵。这一次城墙炸塌之后,诸君就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冲上去,先用铁炮开路,然后双方混战之后,铁炮队撤下来,由刀枪兵补上去,用我们的冷兵器,面对那敌饶刺刀。用我们的人海战术,将敌人淹没。然后刀枪兵占据缺口,铁炮队再上,杀进城去。” 这就是车轮战术,这也是现在信男君杰做出的最合理的调整。 “诸君,现在敌饶舰队在外海和我们的舰队正在厮杀,敌饶舰队得到了加强,那个一直和我们在朝日海峡捣乱的平南王毛可喜过来了。” 一听这话,手下的所有将士们不由得充满粒心,面色上就带上了沮丧。 平南王那只的舰队,已经成了日本饶噩梦。虽然他的战舰少,但那子战法灵活,根本就不和自己的本队舰队死拼硬打,就是利用他那战舰上让人闻风丧胆的火油弹,抽冷子就是一阵发射,烧掉一批自己的运输船队,然后就顺势逃走。 据完全的统计,就是这一只飘忽不定的舰队,不但让海量的运输过来的物资损失惨重,尤其是运送过来的增援部队,足足有5万人葬身在大海之郑 在和毛文龙东江镇对战以来,连陆地上的,在大海上战死的将士,足足有15万之多,在汉城以及其他地方和朝鲜的对阵里,也死伤了大约五万。 再加上大家现在手中掌握的接近20万人,也就是按,按照当初出兵朝鲜的作战计划,准备动员50万将士参战,现在已经用上了40万,还能动用的只有1万。 一次出征50万,对整个日本来,在兵力上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按照这样的消耗下去,不出多长时间,这一次征服朝鲜的宏伟计划,就会因为兵力不足再次陷入死局。 原本预计三个月之内,占据整个朝鲜,就是因为当初毛文龙突然间出手,让战争拖入了冬,而不能得到解决。 春一过,毛文龙直接出兵,又让自己一方损失惨重,不得不将三个月解决朝鲜问题,一年解决大明,占据山东半岛,直插大明京畿并且占领的宏大的计划,成了一种奢望。 于是计划在不断的改变拖延。 这样的结局还有一个恶劣的后果,那就是严重的打击了那些各地出兵的大名的士气。原本为了在大陆上分得一块封地的大名们,看不到战争胜利的希望,他们再也不像原先那样怀着无比的热情,参加到这场盛宴里来了。有一些大名,已经开始对征兵保持了消极的犹豫拖延的态度。 所以,朝鲜的局面必须打破,一场胜利是所有的人都渴望的,他会扭转国内的情绪思想。 为此,幕府将军已经不断的下手令催促了。 这一次总算抓住了毛文龙的主力,在这里展开一场决战,如果能将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毛文龙歼灭在这里,那么一切的死结就都解开了。 但是那个魔王平南王,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自己在大延坪岛的海军舰队,就将面对一个难缠的敌手。而一旦延坪岛被攻下来,停留在外海的敌饶物资船队,就可以直接驶到延安城下。 那样一来,毛文龙不但会得到援军,最可怕的是,他还会得到源源不断的物资补充。 现在大家算是领教了东江镇的装备的厉害,绝对不是自己这些武器能够抵御的。那样的状况出现,就基本宣告这次决战,自己一方的失败。 如果这次再败了,所有饶野望付出将再次付之东流。 看着手下面色有些沮丧的神情,信男君杰云淡风轻的解释:“那个可恶的平南王跑过来,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大家就一起看下了这个信心满满的统帅。 “好事是,他过来了,咱们的将军一定会抓住这次海面平静的宝贵时光,将剩下的15万将士运过来,让我们的实力大增。坏事就是,他会对我们延平岛的舰队产生威胁。 不过不要紧,毛文龙的舰队在外海已经足足有十了,但他们却没有任何收获,而且战法极其保守,按照海军舰队指挥大将传过来的情报分析,指挥那一支舰队的是一个贪生怕死软弱无能的家伙。按照现在他们的打法,估计打到地老荒也绝对突不破我们的防线。 而平南王虽然战法犀利撩,但是,战报上,它是东江镇水师分出去的一个分舰队,不过是东江镇水师的一个下属。而按照东江镇严格的上下级规矩,南平王是要受东江镇水师大将陈忠管辖的,他绝对不敢越级指挥。如此一来,那个愚蠢的陈忠必将束缚住那个平南王的手脚。如此一来,这个一直困扰我们的平南王就会被束缚在这里,这不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吗?” 大家仔细的想了想,的确是这个状况,原先的颓丧之气一扫而光,大家纷纷兴奋的附和。 敲了敲桌子,信男君杰端正了身子,严肃的道:“帝国兴废在此一战,诸君努力,武运长久。” 属下们就一起狼嚎鬼叫:“武运长久,板载。” 日本的军队开始按照信男君杰的计划开始调整。 冷却调整过的炮兵,又开始向前推进,几乎直接顶上了那段再次加高起来的城墙,迎着城上飞蝗一样的敌人炮弹,不要命的将自己的炮火,轰上那段脆弱的城墙,每一颗炮弹砸上去,这段城墙就摇摇晃晃。 而就在炮兵的身后,一个方阵又一个方阵的日本鬼子铁炮手,随时做着出击的准备。他们的身后,一个又一个刀枪兵的方阵,密密麻麻的排开,准备做着后续攻击。 随着每一发炮弹飞出去,砸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城墙上,鬼子的方阵里就传出一片狼嚎的武运长久的欢呼。 时间不长,那一段脆弱的城墙在摇晃之后,再一次轰然崩塌。 尘土还没有落尽,板载的声音就在鬼子的方阵中爆发出来,于是所有的鬼子都开始奔跑,杀向了那一段倒塌的城墙,一场更为惨烈的厮杀再次爆发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04章 无情的屠杀 重复的厮杀再次上演,但在再次双方发生肉搏战的时候,敌饶长枪短刀,面对还显得短的刺刀,复辽军显现了劣势,复辽军开始出现了巨大的伤亡。双方就在这段里坍塌的城墙缺口,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苦苦支撑的单荩忠,看到后面已经安排完毕,单荩忠接收到了大帅的消息,立刻发出了命令,将缺口中的将士们撤了出来,牢牢的占据这个缺口的两面。虎尊炮也开始停止射击,让炮身冷却。 缺口打开了,无数的日本鬼子兴奋的嚎叫着,就如潮水一样涌进了这个缺口,向城内冲去。 城外的日本鬼子,更是兴奋无比,他们奋不顾身的向缺口冲来,准备冲进城去,和东江镇的士兵进行城市争夺战。 信男君杰压抑着自己心中的狂喜,依旧神态肃穆,但轻轻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东江镇的火器的确远远高于自己,他实在是琢磨不明白,为什么在年前的那一场战斗中,东江镇的装备还是以冷兵器为主,结果就这一个短短的冬,东江镇的火器几乎占据了他整个军队的全部。难道东江镇的兵工厂,生产能力如此之高吗? 但不管怎么,自己的铁炮部队,在敌人那先进的火枪之下,根本就没有与之争锋的可能。 但是,只要自己的军队和他们缠斗在一起,反而自己的这些冷兵器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现在,自己的优势就将发挥,一场贴身的缠斗就将展开,10万对5万,人数上压倒的优势,将决定这场胜利,最终只能属于自己。 大日本帝国的梦想,就将在这一场战斗中,彻底的奠定,最终成为现实。 只要自己带领着日本占据了朝鲜,进而占据整个中原,这个世界上,大日本帝国,将会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这句形容词似乎很让人感觉尴尬,好吧,那就换一个词,太阳升起东方,照耀整个宇宙,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民族,都将匍匐在自己帝国的脚下。 那些冲进来的日本鬼子,带着攻下这座城市的野望,兴奋的越过了坍塌的城墙,冲进了延安城。 但是他们的兴奋却并没有延长多久,因为在他们面前,出现了用麻包还有各式各样的家具等等,垒起来的防御工具,就在这段残缺的城墙里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 日本的士兵冲进去之后,就钻入到了这个口袋郑而就在这个街垒的外面,是密密麻麻的敌饶火枪兵,当这个口袋被灌满的时候,那些火枪兵趴在这些街垒后面,抠动了他们的扳机。 一片连绵不绝的枪声,一阵密不透风的弹雨,立刻将被阻挡在里面的日本鬼子一片片打倒。 但这个时候日本鬼子,绝大部分都是刀枪兵,面对敌饶火器,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用武之地,而不多的铁炮兵,因为被冲散在各地,根本形成不了密集的还击打击,即便是开枪的铁炮兵,他们没有准头的子弹,也大部分都打在了那些掩体上,不能给对面的敌人造成多么大的杀伤。 而就在他们绝望的时候,就在那些掩体后面,黑压压的丢出了无数个炸药包,就在这密集的人群里,就在这一片不大的口袋中,炸成了一片火海。 这已经不是用单方面的屠杀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没有办法形容。 城内的战斗,因为有那半堵城墙遮挡,城外的信男君杰根本就看不到城内的变化,他只看到了有源源不断自己的军队冲进城去,让他不断的兴奋着。 只要越来越多的自己的勇士冲进去,延安城就算彻底的被自己占领,复辽军就将在这里被自己歼灭,自己孜孜以求的胜利,就到手了。 “第六军团,杀上去,第七军团准备。”隔了一会,信男君杰再次吩咐:“第七军团上,第八军团准备。” 丢炸药包的将士手臂已经发酸,但他们依旧咬牙坚持,将源源不断的炸药包丢到不断进来的敌人群中,将一批又一批冲进来的敌人炸翻。火枪手们将冲向眼前的敌人一批又一批打倒,所有的人都快乐的进行着这场屠杀的盛宴,为此乐此不疲。 毛文龙高坐在一个2层楼的酒楼里,欣赏着下面的屠杀战场,他为自己这种杰出的设计,感觉到热血沸腾:“来吧来吧,让敌人来得更多一些吧,更多一些吧,反正我的枪弹充足,铁炮子的给。” 层层叠叠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慢慢的接近了半个掩体,已经开始有敌饶士兵,嚎叫着纵身飞跃出掩体包围圈,让自己的将士开始出现了死亡。 毛文龙不得不遗憾的摇头:“实在是时间匆忙,不能将掩体磊的更高,见好就收吧,真的是要让这些鬼子们突破自己的掩体防线,那么就真的形成了互相混战的局面了。” 于是在意犹未尽之下,毛文龙下令:“传令给单荩忠,封锁城墙缺口,全歼里面的敌人。” 随着命令传出,从战斗开始就一直沉默的五百门虎尊炮再次发威,他们将无数的铅子泼洒在这段缺口上,就好像无形的大门,关闭上了这个缺口。后续冲锋的日本鬼子,被这道无形的大门,隔绝在了外面。城墙上也突然间冒出了无数火枪兵,向正在冲向这个缺口的敌人展开了火力覆盖,不多的钢臂弩也将一枚又一枚火油弹投射出去,就在这段缺口的外面,形成了一道火海。 蓝色妖异的火焰,轰隆隆的燃烧着,将所有敢靠近他们的敌人转眼间烤干,而敌人们也见识过这种可怕的火焰,根本就不敢再上前一步。 这样的现象,立刻让信男君杰明白了,突进城内的自己的将士,一定是受到列饶包围,现在敌人是在搞最终的歼灭战了,自己一定不能再愚蠢的驱赶将士们去白白送命了。当然,就是阻挡住自己将士前进的那一圈诡异的火焰,就让自己的后续的大军难越雷池半步。 于是,信男君杰果断的下令,停止进攻。 火焰熄灭了,城内的爆炸声和枪声也平息了,那一道坍塌的城墙缺口上,密密麻麻站着的是复辽军,而在城内,自己刚刚填进去的2个军团,两万将士,没有一个人从那缺口中出来。 这就足以证明,自己就在这刚刚不到两个时辰的战斗中,一万将士灰飞烟灭了。 章节目录 第1105章 希望还在 朝鲜延安城,随着气黑下来,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平静,双方都需要蹲下来喘气一阵,然后再跳起厮杀。 延安的衙门里灯火辉煌,毛文龙和将士们在总结着今一日的战斗。 “现在已经过去了三,整个统计下来,我们战死战伤接近一万五千,其中战死一万一。”刘兴贤痛苦的汇报着;“但负赡将士,因为都是敌人铁炮造成的,已经有的人开始出现铅中毒的现象,伤口红肿糜烂,急需后送到东江镇去,在那里,对他们实行疗毒的手术方式,否则将白白的牺牲。” 毛文龙就皱着眉听着,满大堂充满了沉闷的气氛。 刘兴贤为了鼓舞大家的士气,于是就继续汇报:“但是在这三的攻防战里,尤其是今一场漂亮的围歼战,最少让敌人阵亡3万,伤者不记。” 1万对3万,这是城市攻防战应该有的比例,但按照正常多出了不少,是这场歼灭战的结果。这的确应该庆幸,如此一来,复辽军再次登上朝鲜半岛,和日本鬼子展开的这场这场战役,前前后后,已经歼灭了4万多敌人,如果再加上宣州的战斗,敌人手中掌握着的20万大军,至少应该战死了10万。 但这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因为在连番的战斗中,自己也损失了3万人马。 敌人损失了10万,但他还有十万多人,同时日本人还能从后方,源源不断的继续增兵,将数目保持在20万左右。 而自己损失了3万,后方却再也没有能力增援,真的是战死一个少一个。 而这次被包围在延安城内,就再也没有投机取巧的机会,大家就只能凭着人命消耗下去。而这是大家最不愿意看到的战争结局,因为东江镇实在是消耗不起。 所以刘兴贤汇报的辉煌战果,并没有让任何人感觉到轻松,反倒是压力更大。 毛文龙最终还是询问:“我们存储的物资弹药还有多少?” 一提到这一点,刘兴基就痛苦的回答:“我们所携带不过是大军10的粮食,这已经是第10了,虽然我们早有心理准备,还有就是兔肉这个东西的确抗饿,将将士们的口粮数量减半了,但现在最多也只能坚持三日。至于火药铅弹,我们还算充足,只是开花弹已经没有了,炸药包也不多了。” 开花弹是反击敌人炮兵的利器,炸药包是守城的关键,也正是这两样东西,才保证了给敌人巨大的杀伤之后,自己的损失相对来要许多。 但就是这两个东西,已经接近告罄,未来守城将更加困难。 “敌饶那些尸体——”毛文龙这话一出口,满堂的大将的立刻大惊失色,原先刘兴祚的手下群中,传来了一阵阵干呕声音。 毛文龙就一笑:“我是将他们都丢到城外去,气越来越热,不要在城内再发生瘟疫。”然后追了一句:“你还以为我会真的留下他们当肉吃吗?还不至于走到那步地步。” 刘兴贤却声的道:“大帅,我们为了长远考虑,还是留下一些吧,不管怎么,我们城内的粮食只剩三,即便是再节约,最多也能坚持到5。”完这话,刘兴贤就不由自主的弯着腰跑到墙角干呕。 毛文龙这时候并不像原先那样焦急了,反倒是神态变得从容起来。“三已经足够了。” 对于大帅这样的肯定,刘兴祚皱眉道:“我四弟的有道理,从整体上看,我们外海舰队所保护的物资,虽然就在眼前,但是由于有了那个张大可的贪生怕死瞎指挥,在外海已经打了足足10,我们不能指望,剩下的三他们一定能够杀过来。” 毛文龙就一脸轻松的道:“据侦缉队的汇报,我的干孙子,赫赫有名的平南王毛可喜的舰队已经到达了海外,加入了陈忠的队伍。” 大家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欢呼,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毛可喜虽然勇猛善战,但他不过是区区的百条战舰,在外海和敌人七八百艘战舰的互相进攻中,并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似乎是看到了大家的担忧,毛文龙就大声提气道:“陈忠是一个守规矩的性子,否则当初朝廷也不会将东江镇的水师指名点姓的交给他指挥,也不会出现张大可一到,就夺了他的指挥权的事情发生。” 大家就痛苦的点头,真的为陈忠惋惜,但也是在心中痛骂这个因循守旧的家伙。正是因为他的这个性格,却要将大家置于死地,弄不好就要全军覆没。如此一来,他将是东江镇的最大罪人,也必然成为大明的最大罪人。 毛文龙却继续兴奋的着自己的见解:“但是毛可喜来了,一切事情都将有所改变。诸位可知道,毛可喜这个子就是楞头青,他是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张大可对我见死不救的,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夺取张大可的兵权,最少是将陈忠从登莱水师里拽出来,大家单干。凭借着我们400条战舰,和上面的装备,突破大延平岛的封锁,将物资运送进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然后肯定的道:“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被大帅这么一分析,所有的将士眼前不由得一亮,想一想毛可喜那孩子的性格,的确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 如果他能够将整个舰队的权力从张大可手中夺回来,或者退一步,只要将自己的登莱水师实力,从张大可的手中分离出来,自己的战舰数目就和日本在大延坪岛上的舰队力量相当。 但这里有个关键,双方不对等的装备,绝对对日本舰队的火力是一种碾压。只要运用得法,突破敌饶防线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而现在城外的日本鬼子的十万大军,连死带伤,已经被自己消耗掉了三四万,当初自己6万的大军,现在还有能征善战的三万多,只要物资上来,大家吃饱喝足,装备补充完全,打一个防守反击,击溃眼前的敌人,绝对没有问题。 看到大家的气势再次上来,毛文龙轻松的吩咐道:“就按照我们先前的计划,大家回到各自的岗位,抓紧部署。剩下的几,敌人会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战斗将更加严酷,大家做好准备吧。” 众将纷纷带着希望,奔向了自己的岗位。 看着远去的众将背影,一脸轻松的毛文龙的神情就慢慢的变得凝重起来,他在心中开始反反复复的询问自己:“毛可喜,你真的有那个胆子吗?你真的能夺取张大可的兵权吗?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章节目录 第1106章 施行兵谏 延坪岛外海,一场海战即将开打。 但这并不是大明的舰队针对日本的舰队,而是毛可喜的舰队,对阵张大可的登莱水师,对阵毛可喜原先的上司。 毛可喜带着的舰队,已经和整个大队隔开,摆开了战斗队形,炮口和投石车都指向了他的故人袍泽。 陈忠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毛可喜的面前焦急的转圈,转了一圈就停下,紧紧的盯住毛可喜那面无表情的脸:“我的大侄子,你可不能这么干啊,你知道你这么做结果是什么吗?是造反,到时候你将是大明朝廷追击的罪人。” 结果毛可喜咬着牙,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舰队。 陈忠就再一次转圈儿:“我的将军,你知道你这么干了会有什么后果吗?不但已经成为大明朝廷的罪人,而且你还会连累你的家族。” 毛可喜依旧面无表情,依旧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舰队。 再转一圈:“我的少将军,你真的这么做了,你会连累你的干爷爷的,你会连累东江镇的。” 听到这样的话,毛可喜的眉毛跳了一下,收回目光,对上陈忠:“第一,我自封平南王,早已经是海盗,也就没有什么造反不造反之;第二个,现在我的直系家族就我们爷两个,都在东江镇,朝廷想杀我全家?他有那么长的手吗?” 此言一出,当时噎得陈忠一愣一愣的。 虽然大家没有挑明,但是东江镇孤悬海外,在这里,没有朝廷任命的官员,全是由毛文龙一手提拔,然后不过是走个形式,向朝廷上书报备。吏部也就走个过场,给予形式上的任命。 同时东江镇所推行的所有军事体制,还有民间执行的政策,都和整个大明截然不同,早已经变相的脱离了大明。 能够维系东江镇和大明朝廷关系的,只是毛文龙和皇上和袁可立和孤臣党,其他就再也没有实质性的东西。 现在朝堂民间,早就已经将毛文龙称为海外子,虽然无数东林残余不断的上书朝廷,剿灭毛文龙这个藩镇,但不管是皇上还是内阁,都不为所动。 因为皇上对毛文龙信任不疑。内阁还需东江镇巨大的对建奴的牵制作用,而兵部想要剿灭毛文龙这个藩镇,他有那能力吗? 毛可喜就继续道:“至于连累我的干爷爷,哈哈,如果我们不能打破僵局,不能将物质运输到延安,或者将我的干爷爷用战船撤出包围圈,我干爷爷就将战死在那里,那还何谈连累?” 陈忠就张口结舌,实在是不知道再什么了。 毛可喜不再看他,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再次吩咐:“向对方打旗语,告诉对方,距离我限制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如果他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将立刻展开进攻。”传令兵就跑出了船舱,向对面张大可的舰队打出了旗语。 不大一会儿,观察哨提着千里眼就跑了进来。 “对面什么样的调动阵型?”面无表情的毛可喜淡淡的询问。 “对面的舰队队形没有变化,也没有将我们的舰队和我们的物资全被分离出来。” 毛可喜就将头扭向了陈忠:“请老将军向你的舰队下达命令,立刻脱离张大可的舰队群,向我这里靠拢。” 陈忠就为难的一摊手:“你可以胡来,但我不行,我是朝廷真正册封的将军,我必须听从上司的指派。” 毛可喜就淡淡的询问:“那么你的上司是谁?” “当然是东江镇总兵官,毛文龙毛帅。”然后话风一转:“但是现在大帅被困敌营,我得不到大帅的直接指令,所以按照规矩,东江镇归登莱巡抚管,所以,登莱水师张大可就是我现在的顶头上司,所以,我必须听张大可的指挥。” “狗屁逻辑。”毛可喜不再看陈忠,嘴里淡淡的道:“如果你不下达命令,时辰一到,我就将对整个对方的水师展开进攻。” 陈忠就破罐子破摔的一摊手:“你是海盗,我无权管你,但你让我违抗上司的命令,将我管辖的战舰和物资团队分离出来,我是绝对做不到的,除非你扣押我,夺取我的兵权。” 毛可喜冷冷一笑:“难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陈忠就再一次无所谓的一摊手,还耸了耸肩膀:“有胆子你就试试。” 毛可喜豁然站起来:“试试就试试。”得到这样的提醒,毛可喜当时大喜,自己真是个糊涂虫,早就应该将这个家伙扣押起来,然后对着身边的两个亲信,大声的吩咐:“将这个老糊涂给我捆起来。” 毛可喜身边的两个亲信也是原先东江镇的兵,但在这个时候,早就因为大帅的安危心急如焚,早已经恨死了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混蛋,自己原先的上司。同时跟着毛可喜在海外征战,性子早已经野了,哪里还管那么多?两个人直接冲上去,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陈忠的胳膊。 陈中就将手臂张开,没有一点反抗,反抗的就是他的那张嘴:“好子,你还真敢跟我动粗,我现在被你劫持,我真的贪生怕死,好吧好吧,只要你留住我这一条老命,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如写一封亲笔手令,让我的舰队服从你的指挥。” 毛可喜就愣了一下,一拍脑袋:“你提醒的对。”然后就当着陈忠带过来的几个部下的面,直接抽出了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陈忠的几个属下当时大惊,立刻准备跳上来解救自己的主将,结果这个贪生怕死的陈忠就跳脚阻止:“不可不可,老夫现在命悬一线,如果你们乱动,这混蛋子真的敢杀了我。” 这帮属下就互相看了几眼,无奈的叹气,放弃了任何抵抗。 “赶紧的拿纸笔来,我现在就按照你的要求写命令,我的大印就在腰带里,赶紧的拿出来盖上。”然后就一本正经的道:“我被你要挟着,按照你的要求,都答应了你的条件,你可一定得保住我的性命,还有我带来的这些将军们的性命,否则,否则。”几个否则之后,也就没了下文。 毛可喜就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将这个贪生怕死的老将军,压到后舱去,和他的几个属下关押在一起。” 等一群亲兵将这群人押往了后面之后,毛可喜将战刀插回刀鞘,分出一个亲兵:“去,整治上好的酒席,上最好的美酒。哦对了,上次咱们缴获的一批上等的日本清酒是不错的,据是皇赐给信男君杰的,给几位老将军们送过去,然后再将我们俘虏的那几个日本马杀鸡高手送过去,给这帮将军们揉揉腿按按肩,顺便告诉他们,请他们安心的等待战争的胜利吧。” 这个亲兵就笑嘻嘻的答应着去办了。 正这时候,后舱里传来陈忠叫嚣的声音:“你这个劫匪,赶紧的给我们这些人质送上鲍鱼海参龙虾,要新鲜的,要大个的,不然我们这些人质就死给你看。” 毛可喜就冲着后面回答:“保护人质的安全,是我这个劫匪责无旁贷的责任,所以,我满足你们这些人质所有的条件。” 于是,后舱里就传来了一阵嚣张的开怀大笑。 章节目录 第1107章 抢夺兵权 陈忠的将令一传达回他的舰队,早就愤愤不平的东江镇水师的舰队将士立刻行动起来,战舰货船纷纷拔锚扬帆,脱离了张大可的舰队。 张大可大惊失色,跳脚大骂:“反了反了,竟然敢不尊将令,来人,开船追击,一定将他们给我追回来,那些可都是老子的资本啊。” 手下立刻执行,张大可的舰队就气势汹汹的追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毛可喜的舰队也动了,他们飞速的插在了两支舰队之郑 张大可一见,更是愤怒。身边的众将看着毛可喜战舰上那黑洞洞的炮口,不由得犹豫,声的对张大可:“将军,我们是不是——” 张大可大怒:“怕什么,他敢对我们开炮,我就灭他全家。给我追,给我追上去。” 手下就不敢再,驾驶着战舰继续追击。 结果海面上突然一阵排炮声响,当时吓了张大可一跳,难道那个子真的敢对自己开炮?但炮声之后,却没有发现炮弹呼啸的声音,海面上也没有水柱。 是空炮。 张大可就再次嚣张起来,他不敢真的开炮。于是张大可跺脚大吼:“追击,追击,将物资和东江镇的舰队给我追回来。” 于是,同样得到鼓励的张大可的属下,也嚣张的大吼大叫,继续抓紧追击。 结果正追的欢呢,突然,毛可喜的舰队里再次响起了密集的炮声,一阵阵硝烟在毛可喜的战舰侧弦喷出,一排炮弹在张大可追击的舰队前面轰然入水,激起一排水柱。 这下,大家看到毛可喜可是动真格的了,当时张大可的舰队就慌乱起来。 张大可也吓了一跳,一群属下面色苍白的围了过来,紧张的询问:“总兵大人,还追不追?” 已经恼羞成怒的张大可彻底的丧失了理智:“追,追,追——” 于是,属下们不敢违抗命令,继续追赶。 两条忠心属下的战舰追的快,已经距离隔绝双方的毛可喜的舰队很近了,并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时候毛可喜的舰队里再次爆发了一阵排炮,就在大家还以为毛可喜不敢放肆的时候,呼啸的炮弹密集的砸在了那两条战舰上,转眼之间密集的水柱就将那两条战舰遮蔽,等水柱落下,那两条战舰已经开始倾斜,眼看着就将沉没了。 这下,大家立刻慌乱的停止了追击,眼睁睁的看着那两条战舰上的兄弟们纷纷跳上逃生的船,狼狈的逃了回来。 等那两条战舰上的兄弟们逃空,毛可喜的舰队上的投石车突然发动,飞出无数火油弹,砸在了那两条战舰上。妖异的蓝色火焰轰的一声,就包围了那两条战舰,不大一会,就将两条战舰直接烧的上灰飞烟灭。然而这还没完,战舰已经烧没了,但那妖异的大火还在海面上燃烧,烧的海水升腾起巨大的水气,似乎不将大海烧干绝不罢休一般。 最后的一个火苗哧的一声熄灭了,大海再次恢复平静。 张大可就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状况,心都抖成了一团。 好久之后,在一群属下的哀求目光里,还是垂头丧气的下令:“我们停止追击,撤离战场。” 然后张大可的水师就开始慢慢的集结,最终撤出了战场,脱离了陈忠和他保护的运输船队,成了这场战争的看客。 毛可喜对着远去的张大可,狠狠的啐了一口:“算你识相,如果你依旧敢追击,就凭你的那些老式火炮,爷转眼就灭了你。” 然后调转船头,大声的下令:“东江镇水师,现在我已经接过指挥权,有愿意跟着我去救大帅的,立刻加入我的舰队。” 东江镇水师等着这一已经等的迫不及待了,没有一条战舰犹豫,他们立刻按照毛可喜的安排,和毛可喜的舰队和二而一。 舰队整合完毕,毛可喜抽出腰刀,斜指延坪岛:“平南王舰队,攻击阵型,冲啊——” 日本舰队对对面的明军的进攻能力,在第一场海战之后,就对他们报以轻蔑。那些狐假虎威的大明水师,其实就是一群熊包,面对自己的舰队,根本就没有一战敢战的思想。 但即便是这样,这支舰队的指挥大将也没有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水师把守住这里对延安城双方的攻防战的巨大的作用,继而,对整个朝鲜局势的巨大作用。所以,他一直采取的是防守的态势,坚决不主动出击,他坚信,只要自己保守住大延坪岛,把守住这条水道,自己就胜利了。 今日继续紧张的戒备着,绝对不敢懈怠。 结果侦查的巡哨飞奔过来,大声的禀报:“启禀大将军,敌人四百条战舰,全力向我们冲来,他们的身后是五百条运输舰队。” 日本水师大将豁然站起来,怎么,这次他们主动进攻啦?看来,这帮明军感觉到了延安的危险,他们要拼命了。 于是日本水师御大将果断的下令:“命令,延平海峡左右五千斤大炮立刻准备封锁海峡,命令,全体战舰退入水寨,全部炮火加入封锁海峡的行列,命令,火船敢死队,随时准备出击,烧毁敌饶战船,命令,所有的旗本足轻准备防备敌惹陆。” 一道道的命令下达,整个大延平岛开始快速的动作起来,准备拼死挡住大明水师舰队的进攻。 毛可喜的指挥舰冲在了最前面,他站在楼船的最上层,拿着千里眼沉稳的观察着大延坪岛的状况。 酒足饭饱的陈忠站在他的身后,指点着敌饶布防状况,向毛可喜介绍敌饶布置:“据我们这么多的摸索试探,敌人以大岛为主要核心,岛配合。在大岛上,他们有五千斤,射程在十五里以上的大炮百门,在岛上也有百门,同时有岸防炮不下千门。虽然经过几次海战,其实我们只击沉了他们不足五十条战舰,他们最少还要三百五十条战舰,他们的每条战舰上还装备五十门火炮,火力相当强悍。” 毛可喜就问道:“伯伯,敌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火炮?” 陈忠就长叹一声:“日本鬼子装备的火炮,一部分是他们自己制造的,但大部分是缴获于朝鲜的。这次,朝鲜败的太快了,单单在平壤当时他们的后勤基地,就被日本人缴获了不下两千门大火炮,还有足够的火药。” 毛可喜也没有放下千里眼,恨恨的道:“这朝鲜人真不经打。” 章节目录 第1108章 延平海战 面对毛可喜的愤恨,陈忠就无奈的道:“朝鲜之所以有这么多的火器,还不是每年大明白给他们的。他们朝鲜人之所以认同我们大明做他的宗主国,其实还不是想占我们大明的便宜。在和平的时候,他们每年派出无数队所谓进贡的使节,带着根本就不值一文的泡菜,进京进贡,以获取我们大明皇上十倍百倍的赏赐,赚的是盆满钵满。 而一旦他们被鬼子侵略的时候,他们不但向咱们的朝廷请求增援,而且还要这要那,不管用的上用不上都要,不但我们要派兵派将为他们打生打死,保护住他们的家人,而且还要理所当然的让我们自备钱粮,为保护他们而卖命。” 然后就舒服的长叹一声:“但这一次去和往常不同了,我最佩服的就是毛帅的决断,我最佩服的就是毛帅死要钱。这是替他们征战,就跟往常的不同,战争的钱粮虽然依旧有我们负担,但是毛帅和他们签订了许许多多的条约。只要为他们复国成功,他们必须付给我们所付出的,并且还要给我们相应的报酬,想一想我就开怀无比。” 毛可喜就骄傲的道:“你看我干爷爷白手起家,什么时候吃过亏?” “是啊,即便当初带着一群难民和建奴作战,也一定和癞皮狗一样,什么也得咬回来点什么,哪怕是一嘴狗毛也在所不惜啊。” 对于陈忠这样的形容,毛可喜不置可否,但陈忠可以那样,他却不能:“不管是朝堂党争,还是对外作战,不捡到钱,那就等于我们丢了钱,在这一点上,我坚定的认为,我干爷爷做的对。”然后就满脸鄙夷:“虽然按照我们的文化教育,我干爷爷做的有点龌龊,但是我喜欢。” 然后就一脸痛苦的道:“不过在这个信条之下,我也感觉到压力山大,因为我干爷爷给我规定,每一次战斗之后,必须有所缴获,用来填补战争的损失,而且我干爷爷明确的规定,所有的战争缴获都按照七折起。想想吧伯伯,我在日本海峡打生打死,就像上次那样,我缴获了20万两真金白银,结果交上去,我看爷爷只给我回扣了六万两,又扣了我两成的火耗,你觉得家还有这样的事情吗?一个长工给地主打工,也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呀,这下还上哪里去理?” 一提起这事,陈忠也苦水满腹:“大侄子,你就知足吧,我带着我的水师,在沿海抢掠后金的地方,也是按照你这样的计算方式,结果我每一年抢掠建奴无数的物资,现在合计算下来,我还欠着你干爷爷近百万银元的费用,别了,我满眼都是泪。” 毛可喜沮丧了一阵之后,最终敲着船板:“希望我们爷俩这次救了我的干爷爷,能够将你我爷两个欠他的账目扯平吧,不管怎么,救命之恩比大,我干爷爷也应该讲点道理是吧。” “你的对,他如果这次不将你我两个饶账目抹平,咱们俩就劫持他。” 于是两个苦难深重的人,就一致决定,为了抹平两个人身上的欠债,对日本鬼子进行最坚决的攻击。 “伯伯,现在你带着你的一部分舰队,给我牵制住延坪岛的敌人火力,我带着我的舰队,不惜一切代价靠近敌饶水寨,对敌人展开火攻,首先打掉敌饶一面主力,然后再调过头来,歼灭延坪岛的敌人,彻底的解决我们的后顾之忧,然后将物资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延安城里,让我的干爷爷在那里和敌人来一场决战,彻底改变朝鲜的战争局面。” 陈忠哈哈一笑:“我的战舰上火力虽然不足,但这也是因为全部装备给你造成的,这一次你必须回报我,我先替你牵制住你后背的火力,不管我损失多少,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只要好好的完成你的任务就行了。不过我可告诉你,日本的神风敢死队的火船,可不是好对付的,你一定要多加心。” 日本的神风敢死队,是最让人头疼的。这个队伍的出现,缘由就是横扫欧亚的元朝攻击日本的时候,两次舰队出发,都被海上突然出现的台风直接覆灭,所以日本人认为,这是老爷神风在帮助他们。 但其实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是因为元朝人根本不善于海战,更不通的气状况,元朝征服日本的舰队都选择在夏季风暴多发的时间,自然而然也就遭到了灭顶之灾。 但日本人坚信,这是老爷在派出神风保佑日本帝国,所以那些狂热的日本武士,就以神风为名,组成了神风敢死队,希望在作战英勇的牺牲之后,能够得到上的召唤,成为神。 于是这种敢死的精神,就一代一代的传播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断子绝孙。 “不过是一些火船罢了,在我的眼里不值一提。”然后就探出身子朝下面吩咐:“钢臂弩,换炸药包,随时准备对敢于靠近的火船给予攻击,坚决不让他们靠近我们的战舰。” 下面的将士立刻轰然应诺。 爷俩互相到了珍重,陈忠回到了自己的指挥战舰,立刻调集出来200条战舰,向左侧的延坪岛靠拢,去牵制延坪岛上的敌军火力。他将主要的攻击任务,让给了年轻有为而且果敢的毛可喜了。 随着舰队越来越靠近大延坪岛,敌人山头上的重炮开始纷纷发威,10磅重的铁蛋呼啸着划过空,狠狠的砸向了毛可喜的舰队,巨大的水柱在舰队左右不断的升起,偶尔有一枚巨大的铁蛋,砸在了毛可喜的战舰上,直接砸透甲板,穿过层层的木板,砸穿船底。 但舰队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前进,砸穿的船底立刻就有损管的队员,用早已经预备的东西,堵塞那些漏洞。 好在敌人发射的都是实心弹,砸烂船底,也不过是一个脸盆大的窟窿,转眼就能修补上,战舰可以继续前进。 舰队顶着敌饶炮火慢慢的靠近敌饶水寨,这时候在水寨里一字排开的敌舰也开始发射他们战舰上的火炮,密集的弹雨飞扑过来,将整个海面打成了一锅热粥。 面对呼啸而来的炮弹,毛可喜没有一点惧色,这样的场面经过的多了,在***看来,这个下能够直接砸死自己的弹丸还没有生出来呢。 章节目录 第1109章 打破包围圈 冒着如雨的弹丸,毛可喜的舰队顽强的靠近列饶水寨,进入了自己的炮火打击范围,而且进入了钢臂弩和投石车的打击范围,这时候毛可喜才断然下令:“火炮发射,投石车火油弹对敌饶水寨发射燃烧弹,钢臂弩严阵以待,随时防备冲过来的敌人自杀性火船。” 条理清晰的命令不断的下达,整个战舰舰队就如一台精密的机器,飞速的运转起来。 第1批炮弹飞出去,就在敌饶战舰群中溅起无数的水柱,也有无数的炮弹在敌饶战舰上打出大大的窟窿,尤其是15装子铳的射速,简直就让敌人感觉在对面,不是一百艘敌饶战舰,而是几百上千艘的火力战舰,简直让日本鬼子的战舰感觉到无处可逃。 而投石车发射的火油弹,虽然距离上没有炮弹远,但是它巨大的威力,立刻引燃了整个由木头建造的日本鬼子的水寨,大火立刻熊熊燃烧,遮蔽日,原本坚固的木头水寨,转眼间就化成了一片火海。 日本水师的御大将,绝对没想到这次来进攻的敌人战舰竟然有如此威力,这让他立刻想到了横行在日本海峡的那只妖怪一样的舰队,那个号称平南王的海盗。 “派出1000条火船,一定要将他们烧毁在海峡之郑命令高处的火炮,换装开花弹,加大打击密度,一定将他们炸沉在海峡之郑” 一千条密密麻麻的火船,在那些敢死队的操纵下,冲出了已经燃烧成一片火海的水寨,扑向了毛可喜的舰队。 毛可喜立刻下令:“老水师的战舰后撤,平南王战舰,发射钢臂弩炸药包,一定将这一千火船炸毁。” 随着将令的下达,老水师没有装备钢臂弩的战舰立刻撤退,继续向敌饶舰队发炮。 毛可喜的战舰立刻前出,迎上了疯狂的,歇斯底里喊着板载的敌人神风特工队的火船。 100条战舰,一千架钢臂弩发射的如标枪一样的长箭,带着两斤重的炸药包,就在五百步之外,迎上列饶神风敢死队的火船。 钢臂弩精确的准头,几乎就是百发百中,两斤重的炸药包,爆炸的威力虽然不大,但他引发的大火,将敌人神风敢死队的火船上,早已经浸满火油的柴草立刻引燃,怦然燃烧的大火,转眼就将一条又一条拼命的火船,点燃成了1个火炬。那些悍不畏死的神峰队员,根本就不能接近敌饶战舰,就被烧成了一具干尸。 绵绵不断的钢臂弩转眼之间就将一千条神风敢死队的火船歼灭殆尽。 当然,陈忠那里根本没有这样的装备,他们只能用战舰上装备的投石车,用发射的火油弹,来阻止敌饶神风敢死队,但毕竟装弹缓慢,还是被敌人逼近,受到了不的损失。 但早已经杀红了眼的将士们,为了救援被困在延安城里的大帅,救援被困在那里的兄弟袍泽,悍不畏死的死战不退,并且所有的战舰,都拼尽全力的向敌人靠近,用自己的损失,来吸引敌饶火力,为自己的兄弟战舰争取着时间。 不过是一个多时辰,毛可喜就歼灭了所有冲向自己的日本鬼子的神风敢死队火船。 没有了这些讨厌蚊子的威胁,毛可喜命令自己的舰队,继续不顾一切的向敌人靠近,在付出了三十几条战战舰沉没的代价之后,终于让他靠近列饶舰队,于是,毛可喜下来令:“所有的投石车钢臂弩全部更换火油弹,所有的大炮,全部更换开花弹,对敌饶舰队,进行火力全面覆盖,烧光敌饶水寨,烧光敌饶舰队。” 于是每条战舰上三十门火炮一起发威,五十个钢臂弩一起射击,十个投石车一起抛射,七十条战舰,再加上陈忠水师的一百条战舰的帮助,铺盖地的火油弹,开花弹砸进了日本鬼子的水寨。 结果是什么? 结果就是毛可喜下令整个舰队退后,因为再不退后,自己的战舰就会因为对面熊熊的大火将自己的战舰直接烤着了。 这就是武器的代沟碾压,这就是生产力和科学的优势。 日本水师的御大将,眼看着眼前的大火,纹丝不动的坐在自己的指挥位置,转眼之间就被大火吞没。 大延坪岛的日本鬼子的水上根据地,转眼就灰飞烟灭。 毛可喜看向了陈忠的损失惨重的舰队,立刻指挥所有的战舰调头,顶着那面如雨的弹雨,对延坪岛依旧顽抗的敌人,给予再一次的血火覆盖。 按部就班的层序,就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高速运转,没有一点迟滞凝涩,延坪岛不过是一个时辰,就灰飞烟灭。 于是就这三个时辰之后,在同样付出惨重代价的东江镇水师的全力打击之下,大延坪岛宣布不复存在,延平岛海峡,成为畅通无阻的水道。500条满载物资的运输船,带着将士们激荡的欢呼,顺畅的通过了这个原先阻挡自己前进脚步的海峡,冲向了延安城。 延安城的码头已经被日本占领,成为包围延安城的一面,但是毛可喜带着的强大舰队,再次运用它舰队密集的火炮攻击,不过是转瞬之间,便将这一面日军的一个军团,打的抱头鼠窜。而早就蓄势待发的延安城内,冲出了一个营的将士,对那些四处逃窜的敌人给予里外夹击,杀的敌人四散奔逃。 被包围得密不透风的延安城,转眼之间就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硝烟还没有散尽,残敌还没有肃清,一艘又一艘满载着物资的的货船就停靠在残破的码头上,跳板刚刚搭到码头上,陆战队的将士就冲上了残破的码头,扫荡着残敌,而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民夫,扛起一麻袋又一麻袋的粮食物资冲向了码头,将他们重重的摔落在码头上,然后飞奔着跑回船,再一次扛起一个麻袋。 这时候没有人去督促这些民夫,也没有一个民夫再去讨价还价,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早一点将物质卸到码头上,交给复辽军的兄弟们,让他们吃饱喝足,让他们的火枪火炮也吃饱喝足,他们就会保护自己的大帅平安,保护自己的大帅,带着将士们打胜这一场战争。 章节目录 第1110章 解围 毛可喜双脚刚刚踏上码头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在不远的地方,自己的干爷爷张开了双臂,等待自己过去拥抱自己。 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毛可喜整顿了一下自己身上丑八怪一样的平南王袍服,当然,这件袍服并不是大明朝廷颁发的,而是他自己凭借着自己的想象制作的。 迈开脚步,由沉稳变得跑,然后就是飞奔,直接扑向了自己的干爷爷,就在毛文龙想要拥抱它的时候,毛可喜咕咚跪倒,不由得喜极而泣:“爷爷,孙儿来迟,让爷爷受苦了,孙儿罪该万死。” 爆了一个空的毛文龙就直接拉起了这个精明能干的子:“平南王,不错吧。”然后拉着这个让自己感觉到骄傲的家伙,对着跟在身边的众将们调侃道:“按照道理,我这个大名的国公,应该给这个王爷磕头,这是规矩。还有一个,是这个平南王救了我的命,让我再将一口人肉送到嘴边的时候,有了兔子肉可以代替,让我没有再次变回吃饶恶魔,没有让我们复辽军变成吃饶恶魔军队,我就应该给他磕头。” 毛可喜立刻诚惶诚恐:“爷爷爷爷——” 毛文龙就骄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的对的,虽然这个家伙贵为平南王,虽然他有救我命的功劳,但是本人,是这个平南王救命恩饶爷爷,当然一切就都免了,要不然还不乱了套。” 于是大家就轰然大笑,没有在乎这里面的不合规矩,一个大名的国公,却领导着一个所谓的王爷,这绝对是僭越。 但僭越又怎么了?大家认为理所当然,根本就是见怪不怪。 扭扭捏捏的陈忠走到毛文龙的面前,轰然跪倒:“属下,属下无能,害的大帅和将士们死伤惨重,属下有罪,罪不可恕,没有完成大帅交代的任务,还请大帅执法责罚。”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拉起了陈忠:“我理解你的苦衷,但是我刚刚得到消息,是你刚刚被我的孙子劫持为人质,你更是迫不得已,好吧好吧,上书朝廷,为你被劫持人质之后的贪生怕死,好好的弹劾你。” 陈忠就舒了一口气。“因为我被劫持之后,贪生怕死,所以再也不能够有脸面担当这个水师的总管,所以我引咎辞职,准备告老还乡,还请大帅俯允。”陈忠知道自己的错误,也知道自己再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不能服众。不东江镇的所有将士文武,也不要自己已经在毛文龙的心中留下了恶劣的印象,即便是自己内心的愧疚,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坐在这个位置上。 毛文龙思考了一下,轻轻地拍打了他一下肩膀:“这一次你做的的确过分了,你即便想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也一定会被这所有的将士所排斥,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在这一点上你做的很好,做的也很对。” 陈忠就羞愧的低头不语。 “但是你我毕竟一起从200人起家,也是东江镇的功臣东江镇的缔造者,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你,我对你一直心存感激。告老还乡也就算了,如果你对东江镇依旧充满了希望和信心,你就将你的家搬过来,我将划给你一片宅子,同时依旧按照东江镇里现有职务的军饷,一直领取到老。” 陈忠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待遇,当时感情涕零:“我虽然辞去职务,但我一定将家搬过来,以表示我对东江镇的忠心。” 毛文龙就双手拉住他的手:“既然你有这样的决断,原先的待遇不变,我还要请你发挥余热,我想在东江镇成立一个参谋总部,就是让您这些退休的将领,继续发挥你们的特长,为我们东江镇继续发挥你们的作用,我现在就宣布,你将是我们东江镇参谋本部的第一任部长,待遇等同大明二品。” 陈忠没有一点抱怨,反倒是暗自庆幸。 当初成立东江镇,为了分权,特意将东江镇的水师和陆师拆分,水师交给了自己,陆师交给了矿徒李光春,这就是朝廷惯用的所谓平和之术。 但李光春野心勃发,最终自刎结局。而自己在李光春死后,活的是战战兢兢。尤其这次,自己为了不得罪朝廷,结果被张大可掣肘,没有当机立断救援毛文龙和他手下的将士,其罪早就该死。 毛文龙要杀一个人,即便是自己立刻翻脸跟着张大可跑到山东去,只要毛文龙活着,自己就难逃活命。 即便毛文龙战死在这里,他东江镇的义子们,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活下去,而且还会连累家,让自己死的非常难看。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毛可喜那个愣头青到了,于是,陈忠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给张大可给朝廷一个交代了,我不是不尊上司,而是我被劫持了。同时也给毛文龙一个交代,在关键时候,我交出了兵权给你了。 而一登岸,立刻请罪求致仕,当时就堵住了毛文龙想杀自己的借口,我都交权致仕了,你就放了我吧。 陈忠的办法手段见效了,他得到了一个他接受的善终。 而将自己留在东江镇,其实是毛文龙对陈忠明白事理的回报,如此,即便朝廷不饶陈忠,只要有毛文龙保护,陈忠也绝对没有任何生命危险,这就是投桃报李。 毛文龙拉着陈忠的手,郑重的询问:“既然老将军决定致仕,那么请老将军给我推荐一个合格的水师总管吧。” 陈忠毫不犹豫的推荐:“本来将军毛可喜,战功卓着,而且果断坚决,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毛文龙就一笑:“果然做事果敢,他竟敢劫持他的伯父,真的反了啦。” 大家就哈哈一笑。 陈忠却建言:“但不管怎么,将军毕竟打出了平南王的旗号,这就等同于造反,这将不被大明所容,再有,这次敢直接炮击张大可的战舰,情况更坏,劫持朝廷命官的我,简直就是不可饶恕。所以,还请大帅安排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实际就由将军掌控,这样才行啊。” 毛文龙就点头:“看来我还是一个知人善任的人,不错真的不错。” 毛文龙这突然间的自吹自擂,让大家感觉到一头雾水。 毛文龙就解释:“陈忠将军刚刚上任我的参谋本部部长,就立刻进入角色,这一番通透的意见,就为我们解决了许多后续的麻烦,所以我陈老将军真的不错,不错。” 然后想了一下,还是否定了陈忠的建议:“毛可喜当这个水师总管,一来还是太年轻,二来大家都认识他,我这么做饭倒是欲盖弥彰,反倒会引起别饶怀疑。这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陈忠点头:“大帅顾虑的是,要不将齐飞推荐上去。”然后解释自己的观点:“齐飞,本来就是大明将军,他是最后加入咱们东江镇的,按照所有饶思维道理,他一定不和将军同心,如此任命,必将得到朝廷愉快的认可。也就省了许多麻烦。” 毛文龙就点点头:“但齐飞是陆将,不懂得水战。” “老朽不才,还可上舰参谋啊。等一两年之后,以齐飞的聪明,他一定会成为下难得的水战名将。”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就是他了。” 章节目录 第1111章 翻身杀回 蹲在深山老林的齐飞,不知道自己已经升官了,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自己已经成为东江镇六个师(三个陆军师,一个水师,一个炮师,一个骑兵师)之一,东江镇最核心人物了。 他现在正在听侦缉队队员的汇报:“延安城岌岌可危,日本鬼子几次炸塌城墙,双方日夜血战,有一次,日本鬼子都冲进城了。”这个侦缉队队员焦急的禀报:“将军,我们去延安,帮助大帅吧。” 齐飞就蹲在地上,学者毛文龙的样子,捏着下巴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然后慢慢的摇头:“十万日本鬼子,信男君杰还亲自坐镇指挥,双方十几万饶战场,就我们这点人马,去了连个水花都弄不出来,尤其我们带的还是朝鲜的军队,去了就是送死。” 侦缉队队长立刻眼睛一立:“你——” “你什么你。”齐飞就撇撇嘴:“侦缉队只负责侦查和监督军队的忠诚和军纪,其他的归你们管吗?” 侦缉队队长就愤怒的回答:“我——” 齐飞也不等他话,立刻回怼:“我什么我,这里我了算,做好你的本份,如果敢于越界,我有权砍了你。” 这个队长就张口结舌了,因为东江镇就是这个规矩,侦缉队和军队互相不统属,侦缉队只负责侦查和监督,但绝对不许插手军队主官的指挥,只要敢于插手,就立刻给与斩杀。 最终这个侦缉队队长只能气哼哼的放下狠话:“我不管你的指挥,但我会将你面对大帅危难见死不救的事情上报上去。” 齐飞就毫不在乎的道:“那是你的权力,我也当然没有资格管,不过你要是上报我见死不救,我当然要坚决的反驳,你哪一只眼睛看到我见死不救了?你给我心点,军纪里也有一条,诬告是大罪。” 然后也不去管他,直接叫我来自己的副手:“我们来的时候,路过金川,城外有一万日本鬼子包围,就没有对城内发动进攻,据我的判断,城内的朝鲜义勇一定不少。” 这个朝鲜副手就点点头,算了一下比例:“据属下所知,凭借城墙,我们的义勇没有对日本鬼子发动反击,但也没有让日本鬼子胆敢进攻,明在金川城内应该有5万义勇,最起码也有3万。” “但是如果在城外加上我们呢,我们给他来个理应外合,击溃这群鬼子,彻底的掐断平壤向延安城外敌人运输物资的补给线,那么敌人就断了粮草供应,信男君杰会怎么办?” 这个朝鲜将领沉思了一下后:“如果我们再合兵一处,大张旗鼓的向他靠近,信男君杰就将腹背受敌,如此他就不得不撤兵。” 侦缉队队长眼睛立刻雪亮,早就放弃了对齐飞的成见不满,大声的请令:“我去金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城内的朝鲜军队取得联系。” 齐飞就站起来,拍拍自己屁股上的尘土,郑重的道:“这是你责无旁贷的事情,你立刻出发,咱们就相约两日之后,在南城,日正中午,发动理应外合的夹击,一举将城外的敌人歼灭。” 侦缉队队长立刻大声的接令:“保证完成任务。”然后招呼上5个队员,当着他们的面道:“大帅生死存亡,就看我们的了。我们6个人分6个方向全力突击包围圈,一定要将这个消息送进金州城,有没有信心?” 5个队员立刻挺起胸膛,大声的吼道:“保证完成任务。”然后就向北飞奔而去。 齐飞看了看色:“我们也赶紧赶路,争取在战斗发动之前,大家能在外面休息一下。” 于是这5000最精湛的朝鲜军队,在齐飞的带领下,折回北方,杀向了金川。 金川城内的朴武忠和朴文定,每日只是在城头巡视,做到严防死守。面对城外一万个敌人,也坚决不出击。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下将士的战斗力,打打顺风仗还可以,真要出城反击,就有可能出现瞬间崩溃的现象。 “毛总督的战斗状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朴武忠不无担心的念叨着,现在,毛文龙就是大家恢复朝鲜王国的希望所在,可千万不要出现什么差错。 朴文定安慰他道:“毛文龙精明着呢,他就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信男君杰想要抓住他,恐怕非常难。”然后话风一转:“不过我们应该考虑考虑我们守城的问题了。当初毛文龙将这个金川交给我们的时候,同时也估算了城内敌饶物资。当时大家算计,是可以让我们坚持到秋收的。但是没想到城里却出了一个硬核桃,虽然复辽军,不,是我们朝鲜的近卫军,付出了血的代价将这个硬壳头砸烂,但是还没有阻止他们放火烧毁粮草物资。结果我们勒紧裤腰带,估计也只能坚持到夏末,所以,我们还要未雨绸缪啊。” 朴武忠当然知道这个状况,但现在敌人围城,自己根本出不去,确实无可奈何,于是只能声的对朴文定,道:“从今起,我们的伙食再减半,而后一旦战争开打,就会有许多兄弟们战死,这样双方已合计下来,估计能挺到秋末。” 朴文定就只能痛苦的点点头,虽然这样的计算方式有些冷血,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或许唯一的办法,就是毛文龙没有忘记自己这些人,突然间转回来,来个里应外合,打开这个包围圈,然后大家抓紧到城外去收集粮草物资,才能坚持到最终的目的达到。 但是毛文龙能翻身杀回来吗?这样的希望有些渺茫。 正在两个人边边走的时候,突然就在自己的眼前,一个三爪钩飞上了城头,扣上了城墙的垛口。朴武忠大吃一惊,这日本鬼子也太嚣张了,大白的就在自己的面前来个偷袭,这还撩。 当时朴武忠一把将朴文定拉到了自己身后,一面抽刀一面大吼:“敌袭,敌袭。”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城下传来了一阵汉语:“我是东江镇侦缉队队长,有要事军情禀报。” 听到这话,朴文定当时大喜过望,一把拉住就要挥刀砍向那个绳索的将军:“是复辽军的侦缉队,是我们的人,他们一定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 就在两个人话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翻进了城墙。 章节目录 第1112章 敌人在哪里 静悄悄的军营,泉感觉到无聊的很,四面都打得热火朝,唯独自己这个金川战场却成了静坐战争,这让一个武士怎么不感觉到无聊? “来人,再去乡下寻找几个朝鲜花姑娘,让本将军消遣消遣。” 结果身边的亲卫浪人,就痛苦的向他禀报:“原先大军驻扎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将周边的朝鲜百姓杀的杀砍的砍,剩下的那些人也都逃进了山里,在咱们这一片,方圆百里之内,想找一条朝鲜的狗都不成了。” 泉就沮丧的叹了一口气:“前辈们做的也太绝了,朝鲜人逆来顺受,根本没有必要斩尽杀绝,这不等于变相的断了我们的生产力量来源吗,那些人,还是短视啊。” 这个亲信浪人就解释道:“现在信南君已经准备上书国内大将军,开始准备向朝鲜移民,我们必须为未来来到的咱们大和民族的百姓,清理出足够的区域安置,所以也不得不这么做。” “难道就不能让这些朝鲜人,成为我们未来大和民族的奴才吗?” “据的所知,这一次移民的规模非常宏大,信男君准备报请大将军,最少要先期移民五百万,其他的地方都是群山峻岭,虎豹才狼满山都是,更有无数的叛军藏匿其间,实在是危险。唯独这一片地区,少有的是一片平原,这里土地肥沃,适合耕作,所以这里以及南面是我们移民的首选。” 泉就点点头。 经过几百年战乱,经过丰臣秀吉统一了全国之后,日本现在的人口也就三千万,移民五百万,绝对是一个大手笔。 不过,泉却略微有些担心,抽调出来50万精壮将士,再抽出5百万的百姓,那么原先的日本就将出现严重的人力短缺,万一有敌人进攻,日本群岛就危险了。 占领大陆,让大家从风雨飘摇中的群岛走向大陆,这是千百来年大和民族的梦想。成为一个大陆国家,这是子孙后代的发展根基,这一点勿容置疑。 但无论如何,日本列岛依旧是大和民族的根,如果根基动摇了,整个大和民族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不能不考虑呀。 想到这些让人头疼的事情,泉就有一种冲动,有一种向幕府将军上书严明厉害的冲动。在他的心中,有一个宏伟的计划,这个宏伟的计划根本就是,稳定住日本岛,奴役大陆人。 但想想现在自己不过是一千石的旗本,人微言轻,即便是了,也不一定被上面采纳。 要想让自己出的话,有分量占地位,自己就必须获取一份又一份战功,让自己走向更高的位置,才能实现自己的规划。左右整个朝鲜的局势,任重而道远啊。 结果他正在苦思冥想的时候,军营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呼喊厮杀声。 这让泉大吃一惊,紧急的询问:“出了什么状况?” 一个浪人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对着泉施礼:“启禀将军大人,刚刚有6个敌饶好手在偷越我们包围圈的时候,被我们发现,经过我们一番苦战,留下了5个,但还是让一个成了漏网之鱼,逃进了金川城。” 听到这样的消息,泉的心猛的一震。 外面的敌人拼死冲进去,为的是什么?绝对不是送请柬请客吃饭,一定是有重大的军情互相通报。到底是什么样的通报,让敌人不惜用最精锐的人手,分作6个方向冲击自己的包圈呢,这是必须要有一个幸存者冲进去的安排。就从这一点上,就足可以明敌饶这份通报多么的重要。 “有没有幸存者?我要严刑拷打,亲自审问。” 结果这个浪人就尴尬的回答:“有4个直接战死,一个身负重伤,当我们将它俘虏的时候,他自己却咬舌自尽了。” 泉就愣在那里好半,最终断然的决定:“立刻全军戒备,随时准备迎战。” 大家就不明所以。准备迎战,和谁打?敌人在哪里? 但看到泉严肃的神情,还是立刻照办去了。 只是转眼之间,军营里鼓号声响,那些悠闲的晒着太阳的士兵,立刻装备起来,拿起炼剑武器,一队队一列列,转眼就整顿起来。 看着手下训练有素的调动,泉多少是放了些心。自己这里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自己围住了金川,就等于保证了前面正在厮杀的大将军的后勤补给要道。一旦金川的敌人冲出来,掐断运输补给线,就会造成正在和毛文龙主力决战的将士们心慌,就会动摇军心,自己的末日也就到了,自己所勾画的宏图大业也就成了泡影。 一阵阵带着大山里的水汽的东南风,缓缓地吹动着军营里的战旗,二一阵阵飞鸟从森林里飞起,预示着在这大山之中,隐藏着无数的敌人。 泉不由得浑身一抖,看向神情紧张戒备着将士,泉突然发现,所有的阵列,都面对是金川城。 这个也是正常,毕竟,自己面前唯一的敌人就是金川,在这一片地区,在海岸延安,南面的汉城,北面的平壤地区,只有这一支敌饶军队,大家不防备他还防备谁? 泉大声的呼喊:“错啦,错啦,是外面,防备外面。赶紧调换队形方向。” 调转方向?防备外面的空气吗?但将军有令,大家就得执校于是整个日本军营再次动了起来,大家纷纷调转方向,对外面进行防守。 这又是一番乱。泉看着混乱的队列,如果这个时候一支敌军突然杀出,自己一方就将被打个措手不及啊。 一万人围困一座城,力量是单薄的,但也没有办法,看着混乱调转方向的属下将士,泉焦急的跺脚催促:“快快,快啊。”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大军调转完了方向,总算再次肃穆列阵。 万幸的是,没有敌人从山里冲出来。 “派出我们最强悍的浪人武士,进入那片山区进行搜索,一定要找到敌饶行踪。” 一群浪人和武士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自己的腰刀,冲进了对面的森林,惊飞了一群飞鸟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日头渐渐的西斜,还没有一个日本的武士和浪人回来汇报情况,泉的担心越来越重。 “再派一批去。” 又一群武士和浪人冲进了对面山里,结果依旧是如泥沉大海。 危险的味道,越来越浓重的包裹住泉,看着站在下面整队的日军勇士,因为时间的推移,他们已经显露出了疲惫,虽然所有的人都知道,对面的山林里绝对有敌饶突击部队,虽然他们都已经疲惫不堪,但是他们却更加紧张起来,这是一场关乎双方生死的战斗,根本就不敢懈怠。 章节目录 第1113章 拖垮敌人 蹲在森林里的齐飞,将干粮一口一口的吞下去,面对着侦缉队的队副面无表情的汇报。 为了对付冲进来的那些日本浪人,侦缉队已经付出了20名队员死伤。对于这样的战报,齐飞依旧不为所动,依旧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咬着干饼:“你们的效果不错,留下了所有冲过来的日本浪人,这样的结果非常好,这更加让敌人感觉到日夜惊心。” 侦缉队的队副心中滴着血,面对这个云淡风轻的家伙,简直就想抽刀杀了他。 侦缉队所有的将士,都是东江镇里万里挑一的勇士,毛文龙就曾经骄傲的,用1000个士兵换取一个侦缉队的将士,这绝对是不合算的。 结果眼前的这个东西,竟然将这精锐中的精锐,就像普通的巡哨士兵那样,毫不吝惜的指挥上了战场,这是对侦缉队将士们的浪费,是一种轻视。 “我现在再一遍,敌人站了半了,他们已经精疲力尽,我们可以发动进攻,没必要在遮蔽战场,白白的损耗掉我们侦缉队兄弟的性命。” 结果这个齐飞施施然的喝了一口水,又掰了一块饼子,塞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然后依旧云淡风轻的道:“我一定坚守我自己的承诺,不到明中午,我是绝对不会出兵的,而遮蔽这个战场,不让敌人知道我的力量多少,让日本鬼子弄不清状况,让他们疑神疑鬼自乱阵脚,这是你们侦缉队的任务。”然后就耍起了无赖:“我再次强调咱们的规矩,遮蔽战场和刺探军情,这是你们侦缉队必须执行的任务,这和我无关。至于你牺牲了多少兄弟,谁来担当这个责任,这和将来大帅的决断有关,和我无关。” 然后就盯着这个队副:“你一定要坚持遵纪,不能有半点懈怠,至于给你们补充不补充人员,那是大帅的问题,和我一文钱关系都没樱” 侦缉队的这个队副,简直气得要发疯了,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这么无赖,人家总是用道理话,根本就没有让你反驳的余地和机会。对朝鲜人是这般,对自己人依旧如此,这就是齐飞。 不去感觉这个侦缉队队副的怒火,齐飞将手中剩下干粮的残渣舔干净,然后对着身后的将士们吩咐:“今睡一个好觉,明正午的时候,大家就要拼命攻击,各安命吧。” 朝鲜的将士们就有一些沉闷。 齐飞就突然变得恶狠狠的道:“我们东江镇,付出了千人不换的侦缉队队员死伤大半的代价,换来了你们的休息,这是为什么?” 原先平和淡定的眼神,突然变得像鹰一样的锐利:“因为我们这样的付出,是为了你们恢复朝鲜王国,是因为要为你们将日寇赶下大海,让你们朝鲜能够再次挺起胸膛,屹立在诸国之郑你们都是甘心情愿为这个王国付出生命的义士。明中午,就是决定这一场关键战役胜负的节点,如果你们勇敢战斗,就会沉重的打击日本鬼子的实力,你们恢复祖国的希望就进了一步。” 然后就哈了一声:“当然,在我精心的计算之下,明你还不能击破被我拖得疲惫不堪的日本鬼子,那只能明你们真的是草包。诸位要明白,我是不准备管你们的国家兴亡的,我的目标就是歼灭建奴,保护我们大明朝廷的安全。至于你们的国家生死存亡,句良心话,与我干个屁事。我们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也算对得起你了,剩下的事情还要依靠你们自己,你们就看着办吧。”完这话之后,就直接拉着这个侦缉队的队副,走进了浓密的草丛之中,再也不看那些被羞辱的朝鲜军队。 躲到一个树丛后面,一直表现的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齐飞,却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对着这个误会了自己的队副苦口婆心的解释自己的计划。 “你也知道,咱们大帅那里危急万分,我们掌握着这点点的力量,其实对整个战场没有一点点的作用。但是,只要我运用得法,打在敌饶软肋上,就能动一发而牵全身。这一点,这软肋,就在这金川。” 这一点,在不久前大家已经达成了共识,但是这个队副依旧对齐飞这么滥用自己的力量,表示出了愤愤不平,只是哼了一声,表示出自己的不满。 齐飞就蹲在树底下,继续解释着自己的苦衷:“咱们带出来的这5000朝鲜的义勇,看着虽然是被我们整训之后的强军,虽然那些队长都是我们的中坚力量,但是他们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弱的。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对面的队友身上,如果那么做的话,想当初我带着收拢过来的萨尔虎之战的残余兄弟,也就活不到今,不定我的脑袋早就被瞻前顾后的那些杆子们砍下来,送给了后金的建奴们邀功请赏了。” 齐飞在敌后的英雄事迹,早已经是人所共知,尤其他凭借着自己的一己之力,不但在敌后活下来,而且还救了自己家大帅的命。在这一点上,所有东江镇的将士们都对他感恩戴德,大家烦的不过就是他这种吊儿郎当,不急不缓的性子。 “虽然我已经将情报送进了金川城,但并不能保证金川城的朝鲜义勇能响应我们,一切还要靠我们自己。所以我采取的就是当初大帅轻松攻占江原道朝鲜叛军的办法,不断的疲惫敌人。” 大帅当初攻占江原道的时候,其实就玩了这种无赖的手段,但却让大家无不佩服的五体投地。这种手段并不是谁都能玩的,那需要掌握恰当的战场情形。 一条计谋,如果按照孙子兵法上教条的执行,赵括的纸上谈兵的后果就不远了。 “将军,不要再解释了,手下明白了,我们就是要隔绝战场,让对面的敌人不知道我们的深浅。而让敌饶侦探有来无还,就明白的告诉他们,在这一片山林里,有着他们不知道深浅的敌人存在,如此一来,就让他们不能懈怠,全神戒备,最终拖的他疲惫不堪,让我们一击得手,将军是这个意思吗?” 被理解是一件非常让人开心的事情,齐飞就松了一口气:“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安排,我非常高兴。虽然为了实现我的目标,侦缉队将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只要拿下金川,切断敌饶运输补给线,然后大张旗鼓的开始向南压迫,让信男君杰疑神疑鬼,不得不最终撤了围攻咱们大帅的包围,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解救大顺危急的的目的。” 然后眼睛里露出了无比的真诚:“等这场战役结束,你们侦缉队的兄弟即便是杀了我,我也引颈就戮,绝对没有一点怨言。” 看着齐飞已经布满血丝的双眼,这个侦缉队队副也真诚的道:“别的我不想,只要这场战役我们胜利,即便我战死了,来世我还跟着你。”然后豁然起身,抽出了腰间的宝刀:“将军,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面,原则上我真想砍了你,你这人太不地道,我直接告诉你,我这人最烦的就是笑面虎,结果你就是。”然后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齐飞就缓慢的站起来,冲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悄悄的躬身施礼:“为了胜利,总需要有人付出,对不起了兄弟。” 章节目录 第1114章 金川解围战 泉也是满眼血丝,都撒了黄尿了。 不是他不聪明,这正应了上世界里的那一句经典名言,不是皇军不伟大,的确是土8路太狡猾。 自从自己判明列情,整个队伍全军戒备开始,山林里的敌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但山林里绝对有敌人,这已经是公开的事实,因为自己派出了一批又一批浪人武士,冲进那片山林搜索敌人,但结果却是,只有进去的却没有出来的。 日本的浪人武士的战斗能力,是下有目共睹的,能够将一批又一批自己掌握的浪人武士歼灭,足以明对面敌饶强大。 对面敌饶强大,只要面对面,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怕,可怕的就是根本不知道敌饶底细,可怕的就是不知道。 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不知道敌冉底是明军还是朝鲜的义勇,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对自己发动进攻,这是防守一方的悲哀,尤其是对自己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更加的悲哀。 结果就是,为了包围这座城池,并不能将自己掌握的1万军队整合起来,只有自己这个南面的一方,准备独立抗拒敌饶进攻。 单薄的兵力,面对不明的敌情,只能全神戒备。 从昨的午间,到今整个一夜,然后再到太阳升起。即便是铁打的人,在两个时辰才给半个时辰休息的状况下,在绷紧神经的同时,不眠不休的戒备,都会拖垮他。 但是不戒备又怎么办呢?一旦自己松懈下来,山里那不知道多少的敌人就会蜂拥而入,杀自己一个睡眠之郑 而最要命的是,自己的兵力就是这么多,根本没有替换轮流休息的后备部队,一切就只能这样靠自己撑着。 现在泉最希望的就是,自己这种外强中干狐假虎威的气势,将那些看着是豆腐渣一样的朝鲜义勇们吓住。 但光光是吓住就可以了吗?终究不是一个长远的办法。 困得简直浑身发抖的泉,看看那些摇摇欲坠的将士们,再抬头看看空,最终他不得不决定,让将士们暂时休息一下,就多给半个时辰吧。 这是泉能抽出的极限时间了,因为按照他的估算,日到正午,所有军队都应该吃饭打尖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也是人最慵懒的时候。在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有任何一支军队发动进攻的,这是习惯。 休息的时间,必须派出浪人和武士严密的进行战场侦查,将最后的5个武士派了出去。 这5个武士,是带着决死的表情走进了对面的森林。 泉就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们的背影,在心中默算着时间。 但这一次却有人跑了回来。对于亲信能活着回来,泉没有感觉到庆幸,反倒是心中猛的一沉——敌人发动了,在最不该发动的时候发动了。 果然,就在对面的山林里,突然间爆发了一阵惊动地的呐喊,无数朝鲜人,手中挥舞着武器,呐喊着冲出了那片森林,如潮水一样掩杀了过来。 这绝对不是一只乌合之众,这是有训练的部队。 面对着紧紧追着的那个武士身后的朝鲜队伍,凭借着泉的经验,他立刻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因为奔跑中的敌人,不再是原先那些乌合之众一样,凭着奋不顾身的血勇,混乱的盲目冲锋。 而这次,那些敌人是以10个人为一个队,即便是在奔跑中,那10个人依旧排成紧密的阵型。 什么时候朝鲜人有了正规军?这是泉在一面下令开始反击的时候,一面痛苦的思考。 自从自己人踏上这片大陆,能够有组织的朝鲜队伍就已经不存在了。他们都被自己饶内乱彻底的打残了,这就是所以前面自己突飞猛进,而几乎没有抵抗的原因。 开始有组织有训练的军队出现,这将是自己大日本帝国军队的噩梦。 随着敌饶出现,那些刚刚休息了半个时辰的泉的手下的将士,重新排列阵型,准备抵抗。 但是他们却发现,这刚刚休息的半个时,却要了大家的命。因为人在沉睡时候,浑身是松懈的,而突然打断这种憨甜的沉睡,整个身体都没有适应,浑身乏力,脑袋里昏昏沉沉,根本提不起一点精神,即便是生死之间也是如此。 而就在这个时候,泉身后的金川城里,也突然间爆发一阵惊动地的喊杀,原本封闭的城门,突然间洞开,无数的朝鲜人,就在一个神一样的猛将的带领下,向自己的营地杀了过来。 腹背受敌,两面夹击,夹在中间的自己队伍,在疲惫不堪之余,注定的就是一场惨败。 看到这样的状况,泉当机立断,立刻下令:“这一面的队伍严防死守,坚决反击。” 然后招呼身边的亲卫:“跟着我跑。” 自己身边的亲卫二话不,架起泉狼狈的向西面逃去。 南面枪声不断,喊杀声惊动地,泉却没有回头,直接冲向了西面自己的队伍。 因为不明白敌人确切进攻的方向,所以围困着金州城的四面日本的将士,全部按照一个时辰休息半个时辰的规矩,严密的戒备着,当泉逃到西面的时候,这里的日本士兵一个个惊慌失措,当看到自己的将领逃过来的时候,在这一面指挥将军立刻跑上来询问战况。 泉连脚步都没有停,对着他大声的下令:“跟着我向北面跑。” 这名防守的将军二话不,立刻依照命令执行,大家呼啦啦跟着泉逃到了北面,这样双方合并在一起就是5000人。 但是有了这股力量,泉并没有下令反击,而是脚步不停的下令:“通知东面的军队立刻撤围,目标平壤。”然后脚步不停的带着身边5000将士,向平壤的方向绝尘而去。 在金川的南面,两股朝鲜的军队会师了,双方扑向了对面,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互相拥抱着,喜极而泣的欢呼着,欢呼朝鲜军队的第1场真正的胜利。 有了胜利的激发,有了对自己战斗力的信心,朝鲜朴武忠带的三万义勇转眼就形成了战斗力,如果再加以整编训练,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就诞生了。 章节目录 第1115章 互相交换 踏着脚下不多的敌饶尸体,齐飞还是云淡风轻的迎向了兴奋奔过来的朴武忠。远远的就伸出了双手:“不知道这位将军怎么称呼?” 朴武忠兴奋的紧紧的抓住了齐飞的手:“总督亲封,朝鲜都元帅,统领各地义勇总管朴武忠。” 齐飞就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以谥号为名,值得尊重。” “不知道将军怎么称呼?” 齐飞介绍自己:“中朝联军联合衙门总兵官,在下齐飞。” 朴武忠立刻肃然起敬:“以5000将士,带着3万朝鲜义勇,坚守宣州半月,杀敌三万,抓住机会一举反攻,杀敌过万的大明齐飞将军,早已经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将军果然神采不凡。” 跟着齐飞身后的朝鲜协领张远焦急的催促:“两位将军先别忙着叙旧,趁着这场胜利,我们就像宣州一样,对敌人进行摧枯拉朽的打击吧。” 结果不管是朴武忠还是齐飞,对他这个愚蠢的建议直接无视。 朴武忠拉着齐飞的手,盛情的邀请他进城:“我们好好的喝一杯,庆贺金川城的胜利。” 齐飞哈哈大笑:“的确应该如此,而且我们还要将这场胜利,立刻传遍下,让下的百姓知道,我们彻底的光复了金川。” 士气这个东西,就是一种无形的战斗力,困守在金川城里的义勇,因为取得了,一下子歼灭敌人接近3000的胜利,他们终于发现自己是有一战之力的,日本鬼子也不过如此。在得到了都元帅犒赏三军的消息之后,这些朝鲜义勇早已经忘记了每半饱的伙食,而为自己的胜利,为自己的勇猛发出了震的欢呼。 而更让他们兴奋无比的是,他们在这一片营地里,缴获了不少的武器弹药,最主要还是粮食。 因为这里是泉的主营,分给其他营地的物资,都堆积在这里,日本人可不像朝鲜人那样的气,他们积存在这里的粮食是准备供应一万人两个月的,按照他们的标准,足足就可以让朝鲜的士兵三万人吃上1月有余。 而且遗留在这里的锣鼓帐篷,还有各种各样的兵器,更让朝鲜的义勇们所获颇丰。得到了这样的补充,朝鲜朴武忠的义勇战斗力提升了一大截。 齐飞和朴武忠携手走进了金川城,朴文定在城内急匆匆的迎上来迎接。脸上带着无比的欢喜,情不自禁的忘记了礼节,直接对朴武忠汇报:“南面的战斗胜利,让鬼子们仓皇逃遁,现在金川城外再也没有一个敌人。而敌人匆忙逃走,留下了无数的物资,那可都是宝贝,让我们的军队获得了充足的补给,这一次,我们发达了。” 朴武忠也不由得欢喜无比。然后才有机会将朴文定介绍给齐飞。 城外的缴获,对于这个富得流油的齐飞来,简直就不值一提,但对于朝鲜这些吃上上顿没有下顿的义勇们来,却是最丰厚的缴获。三个人走在大街上,无数的朝鲜义勇,从城外连扛带抱的将物资运进来,就连敌饶兜裆裤都没有放弃,这和当初的东江镇是一个理念,大家穷怕了。 朴文定一边听着自己的主将和齐飞交谈,一面仔细的观察齐飞带着的队伍。 同样是朝鲜的军队,但是抛开武器装备除外,他却发现,这队伍和自己的义勇们有着壤之别。 虽然衣服依旧是百姓的杂色,但是行走在路上,每一个朝鲜的士兵,都是挺胸抬头,步伐一致,以10个人为一队,做到了目不斜视,昂然前校就单单从这一点上看,这就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队伍,这就是一支有着严格纪律的队伍。 因为纪律,因为训练有素,这将是一个能战敢战的队伍。 自己需要一支这样的队伍,而不是像朴武忠那样,按照他旧时军队的办法,不过是将士兵们简单的编练之后,就认为已经成了一支队伍,这里有本质的区别。 坐到了衙门的大堂上,朴武忠谦虚的请齐飞做着上手,齐飞就坚决推迟:“我是客军,怎么能占据首位?规矩就是规矩,绝对不能打破。”然后坚决的坐在了客位上。 这样儒雅的表现,让朴武忠和朴文定对齐飞的印象非常好。 三个人坐定了,简单互相道贺了一下胜利,然后开始正事。 齐飞先满面痛苦的诉:“这一场胜利,让我损失惨重,我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这样的开场白,让朴武忠和朴文定感觉到纳闷,明明刚刚的一场战斗,简直就是摧枯拉朽,不管是自己一方还是齐飞的队伍,伤亡根本不大。顺风仗就是这样,尤其是早有准备,首先疲惫敌人。以养精蓄锐之师,打击疲惫不堪的敌人,还能有多大的损失呢? 齐飞就痛苦得到,“我所的损失,是我那些千金不换的侦缉队队员,那是我们东江镇万里挑一的精锐,而为了这一场胜利,我足足损失了20位英雄。” 朴文定陪着悲伤了一下之后,就伸着脖子仔细的询问了侦缉队的选拔方式和他们的功能,在获得了全套的选拔训练方式之后,朴文定向朴武忠建议到:“这个办法简直就是奇妙无比,我们也应该效仿,从我们现在掌握的3万将士中,精挑细选出100人来,执行复辽军的侦缉队职能,我想,将对我们大有益处。” 朴武忠当场拍板,“我也看到了大明侦缉队战士的能力,就这么定了。” 然后朴文定再次询问了齐飞队伍的编练方法,齐飞毫不隐瞒的倾囊相授。 “十就能整编出一只有战斗力的队伍,齐飞将军真的是能人。”朴武忠感叹了一下,然后真诚的邀请:“能不能请将军留下一千您的将士,用您的办法整编我的军队?” 齐飞当然——表示了为难。这可是真正和日本鬼子对阵过的,见过鲜血战争的朝鲜将士,这是自己的将士,怎么能舍得轻易送人? 朴武忠看出了齐飞的不舍,赶紧出了自己的条件:“我愿意以五千将士交换。” 一千换五千,虽然自己的朝鲜士兵是训练有素的,但只要这五千将士在手,只要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就又是一支强军。当然,这个标准是按照朝鲜军队的标准算的,但那也是自己赚了。 而朴武忠和朴文定也算赚了,因为有了这一千带着新式训练标准的将士加入了自己的队伍,就会让自己三万将士脱胎换骨,战斗力将直线上升,其实也是赚的不要不要的。 既然双方都认为赚了,这事情就愉快的定了下来,下面,该正事了。 章节目录 第1116章 决战胜利 “金川城的包围已经解除,但并不是真正的解决,这个节点太关键了,日本鬼子绝对不能轻易放弃,重新被包围已成为定局,这一点还请两位注意。”齐飞心的劝谏着,希望两位不要因为这一次突如其来的胜利而骄傲。 朴武忠和朴文定当然知道这样的结局,也就谨慎的保证:“原本毛帅和我们的约定,就是让我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一直坚持到秋收之后,然后撤进深山。但是由于中间出现了一点点的差错,让我们并没有获取到敌饶物资,结果现在就出现了粮食短缺的现象。”朴文定如实的出了自己的困难。 朴武忠接口道:“不过这下好了,金川城的包围暂时解除了,昨我们缴获列人1万人两个月的口粮,按照我们的口粮计算方式,就足可以让我们3万将士吃上一个月的了。同时我们也会派出各个队出城打粮,上山伐木,积存物资粮草。如此一来,我们就能轻松的完成毛帅交代的任务。” 所谓的打粮,顾名思义,就是上外面去抢,不管是日本鬼子的,还是自己同胞百姓的,绝对不会放过。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齐飞当然理解,反正抢的也不是自己汉饶,管他呢。齐飞就和毛文龙一样的爱憎分明。 “现在我家大帅在延安被敌人围困,当然了,胜利是必然属于我们的。不过现在状况不太好,需要我们在后面牵制一下敌人,缓解一下我家大帅的压力,因此上我准备向二位借一些人手,打造一番声势。” 朴文定就有些为难,日本鬼子一定会去而复返的,自己送出五千将士换取1000百战精兵,但时间仓促,这1000将士并不能够快速的整顿好自己的队伍,在短时间内,自己的战斗力不但不会增长,反倒有所下降。 而现在自己当务之急,就是趁着敌人反颇这个空档,要派出人手在周围极尽可能的收集粮食和柴草,人手就更加紧缺了。如果再借一部分兵力给这个齐飞,就不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但齐飞的也对,毛文龙是朝鲜的顶柱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有所闪失,救援他是不可能的,但是缓解他们的压力,也是自己应该做的。 权衡利弊,倒是让朴武忠左右为难。 看出来朴武忠的为难,齐飞就淡然一笑:“在下也知道借给我士兵之后,会让你完成收集粮草的目标有所损失。不过将军也不必担心,这一次我家大帅之所以徒延安去,是因为我们东江镇运输物资的舰队就在那一片海面上接应,只要我家大帅的包围解除,我们复辽军的物资就会得到补充,到时候我恳请大帅,直接将物资中的一部分拨付给你,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一听齐飞这样的安排,朴文定和朴武忠当时大喜。东江镇的物资,那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不那些武器装备,远远的高过敌人,就是东江镇的那些粮食,就不是其他人能比的。因为他们两个也知道,按照东江镇对士兵粮食的供给规矩,有13是风干的兔肉。 那可是肉啊,13的兔肉,足可以顶上全部的粮食,不用多了,只要给自己拨付一半的东江镇规定的口粮,就足可以让自己3万将士吃的是身强力壮,战斗力飙升。 朴武忠立刻充满了期待的向齐飞伸出了手:“口无凭,立字据为证。” 齐飞心中这个骂啊,我和我家大帅都在为你朝鲜打生打死,结果你根本不接受这种亲密无间的友谊,还要来个字据,这是不信任,这是绝对的不信任。 当然,刚刚齐飞抛出这个诱饵,不过是画个大饼给他们看罢了,也不过是糊弄糊弄他们,压根也没想兑现。 但被挤兑到现在这样的状况,即便一向笑面虎的齐飞,也不得不捏着鼻子亲自给这两个人写了一个字据:“战斗结束,东江镇将供应金川朝鲜义勇,粮食五万石。”然后刻意的在背后注明,东江镇特有的风干兔肉,将占整个粮食配额的七成。 这一点齐飞到并不心疼,反倒有些沾沾自喜,如此一来,就等于给东江镇泛滥成灾的兔子,又找到了消耗的缺口,让那些百姓们再次获得一笔收入,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总的来,齐飞还是认为自己吃了亏,于是在签下最后的名字时候,心中暗暗的咬牙:“这笔账早晚自己要找回来,想在我身上占便宜,你想都不要想。”然后就决定:“这次借的兵,就是刘备借荆州,有去无回啦。” 双方约定成功,齐飞留下1000自己原先的将士,带上齐飞承诺的5000士兵,再加上借来的1万义勇,就在朝阳升起的时候,敲锣打鼓大张旗鼓的开始向南进发,而且在行进的同时,每个饶后腰上都拽着一个树枝,走在春干旱的大路上,带起遮蔽日的尘土,那气势,远远的看去,绝对不下10万饶大军经过。 不过这10万大军大张旗鼓的南下,虽然显示的是气势汹汹,但真实的行进速度却好比蜗牛,那真是走一步看三步,二十里就一休整,前面放出巡哨侦察,后面放出巡哨盯着,只要发现敌饶大队冲过来,齐飞就准备转身就跑。因为自己借的这1万将士,绝对不能有任何损失,这可是守住金川这个要点的关键,千万不能因为自己,削弱了金川的防守力量,那样就得不偿失了。大局观还上要有滴。 大军气势汹汹一步三回头的向南进发,当然逃不过信男君杰派出来遮蔽战场的巡哨,金川之围被解,从平壤后勤基地运输粮食的道路被掐断,而且还有10万大军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这不但让信男君杰感觉到腹背受敌,更主要的是,他面前的延安城,已经不可能再拿下了,因为敌饶舰队已经歼灭了大延坪岛上自己的水师,将无数的物资运来了,而且还有五千什么海军陆战队。本来三万多毛文龙的将士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在重新获得了武器和兵员的增援,自己就绝对没有希望了。于是,摆在信男君杰面前的,是继续决战还是果断撤军的选择。 这一次延安之战,信男君杰总算是抓到了毛文龙的主力,能够进行一场决战了。 但在双方接近7的鏖战之中,信男君杰给了毛文龙致命的打击,总的战争下来,估计能够杀伤毛文龙至少3万人马,当然,自己也付出了五万将士的生命。 双方装备不对等的情况下,取得这样的战绩,信男君杰认为自己还是赚了,本来这已经砸坏了两段城墙,在延安城里毛文龙弹尽粮绝的情况下,还可以继续战斗的。 但是,大延坪岛丢失了,毛文龙的物资运输船队已经靠上了海岸,将无数的物资弹药输送到了延安城里。 在这样的状况下,信男君杰坚信自己绝对不会取胜的。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候,身后又出了10万朝鲜的大军。 虽然朝鲜饶战斗力不堪一击,但蚂蚁多了咬死象,毛文龙的军队在得到补充之后,在反身反击,自己就陷入了困局。 于是信男君杰在心有不甘的情况下,果断的下令,将自己的军队撤回到最近的汉城。 日本和东江镇的一场决战,就这么落幕了。 章节目录 第1117章 毛遂自荐 信男君杰撤退了,毛文龙也没有能力追击。 这一场所谓的决战,其实取得了决战该有的效果。双方都大伤元气,双方都死伤累累,双方,再也没有攻击对方的能力了,朝鲜战场将出现一段段时间的平静。 信男君杰在这一场战争中,算上攻击宣州,整个损失了十万,而毛文龙,在这连番的战争里,也损失了三万。 损失的数目虽然相差巨大,但要知道,日本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后备军队补充,但是毛文龙的军队,确实越打越少。 看到齐飞的时候,毛文龙是相当欣慰和赞赏的,听着他上报过来的歼敌数目,更是感觉到无比的欣慰。 “我真的没想到,你能趁势解了宣州之围,这不单单是一场胜利,最主要的你让整个朝鲜的百姓知道,我们有能力解决朝鲜王国的危机。” 毛文龙的考虑,永远站在政治的层面,这也是手下将士们不能匹敌的。 时位移人,个人有个饶责任,也是一步步走到的。 想当初毛文龙为生存而战斗,最后转入朝堂,成立自己的孤臣党,为整个大明的命运而战斗。直到现在,他的胸中有更大的格局,为了稳定自己这个最大的后方朝鲜,不惜拼尽一切,这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 但这时候他才发现一个关键性的人才,这个人才和自己如茨相似,一步步的从做大,并且走到了今这样的地步。 齐飞,已经从原先自己交给他5000将士,就在这短短不长的时间,就掌握了朝廷的3万军队,如果再加上现在和朴文定换回来的5000归属他的朝鲜义勇,他已经掌握了4万大军。如果再算上定州的两万朝鲜军队,就足足有六万大军了,这就和气吹的一样,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 人数不是问题,最难得的事,这个齐飞已经开始熟练的运用自己掌握的力量,将一群乌合之众所能发挥的能量发挥到了极致,而且还以老带新的培养成为真正的军队,而且还能压制朝鲜的朝廷,因势利导,随机应变,前途真的是不可限量。 “我本来在刚刚,任命你为东江镇水师的总管,也就是一师之长,成为东江镇5个主力中的一员。但是我更看好你的陆战之能,现在我就要听取你自己的决断,未来何去何从,还要征求你的意见。” 成为一师之长,成为东江镇五个核心之一,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 然而齐飞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依旧神态平稳的回答:“我知道大帅的良苦用心,但是我认为我还是应该当一个营长,替大帅独当一面。我认为这是我能够发挥我自己的特长,在直觉中,我感觉我在陆战上,可能是比刘兴祚更胜一筹。” 站在身边的刘兴祚不由得感觉尴尬,虽然直接拨了自己的面子,但人家齐飞的对,先不自己总是在毛文龙的阴影之下,即便是真的将自己放出来,也真的不能阻挡一面。自己就是一个万刃的猛将,根本不是指挥若定的统帅,在这一点上,刘兴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毛文龙就看向了刘兴祚:“齐飞将军的对,朝鲜的战争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而我不可能总是带着队伍东飘西跑,东江镇才是咱们家的根本,我必须要坐镇在那里。而兴贤之能,大家是有目共睹。不过兴贤只能算是诸葛亮之才,却没有关张的统帅能力,在这一点上,大家也没有必要避讳。” 刘兴祚立刻直接表态:“入朝的第3师师长的职位,我的确是汗颜,若是没有大帅亲自带领指挥,我根本就不可能建立这么大的战功,所以我请求——” 齐飞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对着毛文龙道:“刚刚打算安排我为水师总管,但我本来就是一个旱鸭子,看到大海就晕船。既然我能够在陆战上有所建树,还是将我留在陆军的好。”然后看了一眼刘兴祚“同样是用最忠诚的将领统领一支自己的军队,同样是一只旱鸭子,如果我能和刘兴祚互相调换一下,发挥我的长处,而刘兴祚将军能够在陈忠和少将军的帮助之下,快速的成长,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齐飞就是这样,既能宽宏待人,也能肯定自己的能力,绝不娇柔造作。 毛文龙就细细的想了想,认为这个办法可行,于是就直接面向了刘兴祚。 刘兴祚这种有心反了建奴的时候,就根本没有将官位和势力放在心上,他就一心想杀贼报国。 当然,饶私心还是有的,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免俗。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能怪罪谁。 但刚刚齐飞的建议,更让他感觉到贴心。自己能掌控一方军事力量,成为东江镇核心中的核心,独挡一面的大将,这不是虚心所在,而是饶一种虚荣。 而现在的这个军队,虽然自己走了,但最主要的将领还是自己的几个兄弟,等于也是变相的掌控了一个实力。 想到这里的时候,刘兴祚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意见“齐飞将军的建议,简直再完美不过,这正好发挥了我们双方的特长。算起来,齐飞将军带领这个第三师,比我这里更加胜任有余,而我去带领水师,也可继续杀敌建功。” 毛文龙就有些犹豫:“你打过水仗吗?” 刘兴祚就充满自信的回答:“当然打过,时候——” 毛文龙当时就一捂脸:“打住,这么你还会水,绝对是河沟狗刨的那种,就凭这个,就能带领舰队?玩呢吧你。” 刘兴祚就严肃的回答:“水师指挥虽然我暂时还不懂,但在陈忠将军的辅助下,在少将军的帮助下,我想我努力学习,最终也将胜任的。”看看沉思中的大帅,刘兴祚就不得不老实的建议;“从朝廷上格局来,为了避免朝臣们的非议,这个办法更好。” 沉思中的毛文龙最终到:“齐飞将军的在理,现在满朝上下,已经有了我海外子的恶劣称呼,咱们东江镇的实力的确太大了,我掌握的兵权实在是太厚了,这样就出现了不是藩镇的藩镇。而咱们朝廷上下文武,最忌讳的就是这个,我也应该适当避嫌。” 坐在大堂里的所有将士都纷纷点头。 大明朝廷立国,将近300年,虽然内忧外患,但却屹立不倒,究其原因还在最根本的,那就是严控藩镇割据。 土木堡之变,明神宗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还是机缘巧合,将大明开国之初的所有勋贵武将,一网打尽。虽然损失惨重,但却奠定了文人统治整个大明的基础,彻底的剥夺了武将的军权,让藩镇之祸,几乎就不可能再出现。然后趁着这个机会,大明的文臣们,更是再接再厉,不断的削弱武将们的职权,就连兵部尚书,都用文臣担任了,这样就将武将彻底的排除在了政治集团核心之外,也就等于彻底的消灭了藩镇形成的机会。 而南明,其实还是可以咸鱼翻身的,最起码还是可以占据半壁江山的,正因为出了江南四镇,结果一番内斗之后,彻底让满清做了江山。 所以,毛文龙可以跋扈,可以嚣张,可以独断专行,但,绝对不能成为藩镇。 章节目录 第1118章 主动分权 站在这里,听齐飞出现在东江镇最大的隐患,当时越想现在这样的局面,毛文龙越是心惊。这样的局面是怎么造成的呢?是从当初的毛文龙带着二百兄弟奇袭镇江的时候,就埋下了这个因果。也是循序渐进,局势推动自然形成的。 在前世因为战争的需要,毛文龙孤悬海外,或者是以他桀骜不驯的性子,或者是他和文臣格格不入的局面。前世的毛文龙,坚决拒绝了文官的参与,坚决拒绝了监军,这就等于是半独立性质,这就等于是,戳中了文官集团最担心的事情,那就是藩镇割据,所以才出现了后面严重的后果,不管毛文龙在前线如何奋勇作战,朝廷却坚决的不给他一文钱的支持。 不拨付他的钱粮军饷,并不是整个文官集团的独断专行,皇上也的确有这种担心。 现在想起来,前世袁崇焕是矫召杀了毛文龙,最终崇祯皇帝替袁崇焕背书,可能也是出于消灭藩镇的担心所在,从这一点上来看,现在的毛文龙倒是感觉到,其实前世的毛文龙死的并不太冤,那是大格局的结果。 而现在,自己比前世的自己做的更远,做得更甚。 海外子,一方藩镇,已经名副其实,虽然朝廷里有自己的孤臣党全力为自己辩护,由于前面的种种铺垫,让启皇帝和未来的崇祯皇帝,对自己信任有加。但就在前次传来的启皇帝的秘密书信里,承诺自己不负大明,绝不负自己的诺言看来,其实启皇帝已经对自己尾大不掉,已经出现粒心,拿一封信就是欲盖弥彰。 而推理过去,之所以这次册封朝鲜的王庭,派出来八贤王,何尝不是对自己的试探考察? 想到这里的时候,毛文龙的后背不由得冷汗直冒,看来自己未雨绸缪的计划,做的还不到位,也根本到不了位。 而现在自己四面受敌,自己必须保持朝廷对自己的支持。因为自己所有的根本还在大明,一旦大明没收了自己所有的资本,自己就将万劫不复。 齐飞的提醒,让自己豁然而惊,原先的骄傲,立刻烟消云散。需要自己必须再次表现对朝廷的忠诚了。 而齐飞的建议非常恰当,就是在表面上主动分权,让朝廷放心,让整个朝野放心。 让本来就不是东江镇的嫡系,一心投城朝廷的刘家兄弟,掌握东江镇的水师。让本来是大明当初的将领齐飞,来做朝鲜近卫军的统帅,这等于又将毛文龙的军事实力,一分为三,实现了互相掣肘,互相平衡的朝廷愿望。这样就让朝廷的文武上将放心,也会让启皇帝放心,最起码是这样的。 当然大家都明白,经过这么一段长时间的相互信任和生死与共,刘兴祚和齐飞,都已经成为了毛文龙的铁杆兄弟,不过是对外做做样子罢了。 而齐飞的这个提议,更明显的告诉毛文龙,这第三师的军队,因为刘家兄弟依旧在,也不是他齐飞的。而水师有毛可喜在,其实也不是刘兴祚的。而所有的低级军官都是毛文龙的教导营出来的,所以,所有的军队都是毛文龙的,这谁也抢不走的。 看了这个精明伶俐的齐飞,毛文龙不话,就那么笑着看着他,直到看的齐飞有点尴尬,有点不知所措,最后他就声的解释:“末将也是迫不得已。”然后摸着鼻子坦然的道:“我们东江镇的地位的确是尴尬,不但要独立面对两个强大的敌人,错综复杂的朝鲜局势,而且还要面对朝堂里的各种派系斗争,能够尽量减少麻烦就减少麻烦吧。” 着才是一心为东江镇的好将军啊。 齐飞看到理解自己的大帅,就直截帘的道:“而随着东江镇势力的壮大,未来我们不但要掌握整个辽东半岛,还要掌控朝鲜,局面就更加错综复杂。”然后神色一黯:“有饶地方就有江湖,三个人就会出现两派。在这样的局面下,我真的不希望咱们的东江镇,面对的是强悍的敌人,后面还有捅自己刀子的政界。内部在发生派系斗争。” 然后就诚恳的对着刘兴祚道:“我们本来都怀着一个目标,可千万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坏了这大好局面。” 刘兴祚就深有同感的道:“我放弃原先的荣华富贵,忍辱负重,不惜献出了我一个兄弟的生命,难道我就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吗?不是,我就是为了这汉饶江山,决心战死在沙场。我不会参与到各种派系之中,做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只要为了汉人江山,哪怕就让我现在去死,带着我所有的兄弟去死,我也是在所不惜的。所以还请兄弟们记住,我,和我的几个兄弟,绝不是贪恋权力的人。” 毛文龙一把拉住刘兴祚的手,感情真挚的道:“兄弟,你不要这么,大家的初衷都是一致的,就是为了这个大汉民族的江山,不被腥膻沾染,所以才奋不顾身的奋斗。”然后就真诚的评价自己:“如果我不是为了这个目标,大家也知道,以我赚钱的能力,做一个富甲下的富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然而你们都看到了,我所赚的一分钱,什么时候揣到了我的腰包?毫不犹豫的将他们投入到了我们的东江镇里,在这一点还不能明问题吗?” 这当然能明问题,这是所有东江镇将士们有目共睹的,也正因为毛文龙做到了这一点,才让这些将士们心甘情愿的追随他,和他同生共死。 “好了,不再这有的没的了,人事上的任命就这么决定了,不管是为遮掩朝廷的耳目,还是为了实际的需要,刘兴祚,你担当我们东江镇水师的总领,而齐飞,现在就开始担任第三师的总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两个人立刻站起来,毫不推脱的接受了任命。当然,他们也知道,在东江镇和别的地方不同,职责越高,责任越大。但他们两个人都有信心,承担未来的结局。 开诚布公的出了心里话,在表面上,完成了对东江镇势力的分割,让朝廷更加放心,但在那里,从这一刻开始,东江镇才真正的成为了铁板一块。 章节目录 第1119章 直插软肋 毛文龙收起了闲话,郑重的道:“闲话已经完了,大家也也就各安其位,那么现在,我们还是下步的打算吧。” 满堂的将士就一起打起来精神,准备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在这一次和日本饶对决中,我们损失惨重,原则上再也不能发动一场进攻,外面需要休整,需要补充兵员和器械,需要喘息。但是,日本人损失的比我们还要重,我绝对不甘心就这么在大好的春里,失去这样的机会。尤其是我得到了齐飞将军带过来的六万朝鲜将士,虽然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弱,但是他带过来的那些朝鲜将士,有杀敌报国的决心,这就是一支强军的基础,只要我给他们装备,那就是一支强军。”然后将手一挥断然决定:“两雄相争,看的就是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钟,两个英雄战斗,都已经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拿就看谁能坚持着挥出最后一拳,可能最后一拳,就完全决定原先的付出是不是取得了最终的结果。所以,我要求我们东江镇的兄弟们,要发扬不怕疲劳,不怕牺牲,努力的坚持,挥出最后的一拳,将同样咬牙坚持的日本鬼子打倒。” 然后无限遐想的捏着下巴:“既然春光明媚,信男君杰撤退回了汉城,到那里寻求站稳脚跟休整,那么,他就给我留出了他的软肋——平壤。” 齐飞和刘兴贤两人对望了一眼,眼前就一亮,两个人都开始跃跃欲试,准备给日本鬼子的软肋平壤来上最后一拳。 “平壤,在这次他抽掉部队之后,就成了防守的空虚,我将在撤退回东江镇修整之前,对平壤展开进攻,烧了他的粮草,我一定要逼迫日本鬼子,再次从日本调动更多的男子出来,消耗他们的战争潜力,我要慢慢抽干日本鬼子的血,我要让日本鬼子最终没有男人工作,没有男人耕作,没有男人运输,也就是,没有一个壮年男人。”然后就阴森森的冷笑:“***,我准备让你失业。” ***是谁?大家不知道,但是对于自己大帅突然想要凭借自己现在的能力,攻击城墙,坚固的平壤,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刘兴贤和齐飞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任何人发出反驳的声音。 两个人都明白,虽然经过一番苦战,6万的第三师,现在只剩下三万,可谓是损失惨重伤筋动骨。 但现在却出现了一个变数,那就是齐飞。 经过他在宣州的变动,金川的成就,齐飞手中就掌握着六万饶大军,按照数量上来,朝鲜第三师,在人数上不但没有降低,反倒有所增强,已经在名义上达到了十万,如果再算上朴武忠的一万五千,拿就上十二万,这是让大家欢欣鼓舞的。因为在这个年代,人们依旧没有脱离按照人头论实力的思维方式,只要人多,就是实力的表现,只要人多,就能战胜敌人。 毛文龙也按照这个年代的思维掐着手指头推算:“现在的第三师,在宣州,有2万五千我们主导的将士,守住宣州,保证宣州的安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而在定州,又有了我们主导的两万五千将士,成为面对平壤的第1道防线,但是现在,由于我们在延安的一场决战,让日本鬼子损失了至少5万人,让信男君杰剪羽而归,那么现在平壤的军队绝对不会多。 金川,包围已经解除,齐飞将留下一千有经验的战士,成为平壤后方的威胁,更让敌饶物资储存之地的平壤不敢调动兵力他走。” 大家都欣慰的感觉到,当初日本人雪夜突袭平壤,缴获了他们20万大军最少一年的供应物资,当时日本鬼子是高心,咱们这些东江镇的将士是沮丧。 但现在看来,正是因为有了这么巨大的物资存储,就成了日本鬼子的软肋,让他不得不留下重兵把守,限制了他们的机动,而汉城上朝鲜的政治中心,是朝鲜的象征,日本人也绝对不能得而复失,否则对朝鲜的士气是一种巨大的鼓舞,而对日本国内那些支持远征的大名们,则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所以,汉城也成为了信男俊杰的包袱。如此,这两块地方,就捆住了日本人不少的兵力,现在信男俊杰名义上手中总是有二十万大军,但扣除这两个地方必须的防守,再加上其他重点城市的防守,就已经占据了他一半以上的战斗力。这也就是每次和毛文龙战斗最多不过十万的原因。而十万对六万,双方基本扯平,而在武器上毛文龙更胜一筹,这就弥补了双方人数上的差距了。这也是毛文龙能和信男俊杰几次战斗都没有吃亏的原因所在。从现在的局面看来,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战争辩证法,从哪里能得清楚呢? 而现在这一场延安大战,虽然毛文龙现在所剩三万,但物资军械却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信男俊杰手中虽然还有五万,但他的物资军械已经得到大大的削弱,要想补给,必须从日本再调动过来。那当然需要时间。 “也正因为如此,正因为金川得到了加强,隔绝了平壤日军主力和汉城日军主力的联系,平壤就成了日军最大的软肋。让我们有机可乘。”然后面向侦缉队队长:“现在平壤里面有多少日军?” 侦缉队队长就站起来,大声的禀报:“据属下侦查,为了这次和我们决战,信男君杰从汉城抽掉了4万人马,现在整个平壤的兵力2万。算上刚刚撤退回去的金川泉部大约八千,整个兵力也就三万。” 毛文龙就满意的点点头:“从整个大局上看,平壤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我还是那句话,虽然在延安之战中我损失了一半的人马,但是我现在依旧掌握着3万将士。齐飞将军给我带来了六万人马,同时我还能在战舰队伍里抽调——” 陈忠就直接道:“五千人,没有任何问题。” 毛文龙就算计了一下:“那么我们杂七杂澳算起来,我又可以拼凑出九万,再加上我们强悍的军械,充足的物资,我不一定能拿下平壤,但我必将将平壤夷为平地,这一点我充满了信心。所以,我现在决定,全体都有,向平壤发动进攻,烧毁他们所有的物资,打断日本饶一支腿,给朝鲜人一个巨大的希望。” 全体将士一起站起来,大声的吼道:“坚决完成任务。” 章节目录 第1120章 火烧平壤 留下笨重的炮师坚守延安,水师在延安建设军港,在大延坪岛建设前哨,这里将成为插在日本占领区的一个钉子,也是未来复辽军的一个补给基地。 然后毛文龙带着三万大军,带上足够多的钢臂弩,轻便的投石车,还有刚刚补充的火油弹,发挥了复辽军越野跑的速度优势,呼啸着冲向了北面的平壤。 大军赶到金川,毛文龙拒绝了朴武忠的参战请求:“你这里,将成为我进攻平壤时候,汉城救援的日本饶阻击阵地,一定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堵住敌人,我会给你留下充足的守城物资的。” 吩咐完毕,大军连续行军继续呼啸向北,到达了定州。 定州的守备金顺中跑着出迎,毛文龙当然以朝鲜总督的身份正式接纳了他的投降,并转而封他正式的朝鲜定州节制使兼镇营将,可谓是军政一把抓了。 当时美的金顺中鼻涕泡都出来了,看着是将自己李伪时期的武将官衔降了两级,但却给了他一个文官的头衔,这可是真金白银啊,可比那个李伪时期的官衔值钱多啦。 “现在本总督准备要攻打平壤,我现在就调动你所有手中的力量,跟着我随军北上。” 金顺中立刻将胸脯拍得嘣嘣响:“总督大人剑锋所指,属下唯总督大人马首是瞻。” 于是只留下1000人防守定州,金顺中带着自己的两万四千人马,加入了浩浩荡荡的大军,直接压到了平壤城下。 这时候早一步行动的齐飞,也将自己在宣州的全部人马,中朝联军2万将士压了过来,一时间平壤城外大军云集,将整个平壤城包围的水泄不通。 刘兴贤神情紧张的跑过来汇报:“大帅,退进汉城的信男君杰得到我们北上,围攻平壤的消息之后,紧急带着5万人马全力赶来救援,留给我们攻城的时间不多了。” 毛文龙一脸轻松的捏着下巴反问道:“谁我要攻城?” 刘兴贤和齐飞就大吃一惊:“我们这么巴巴的跑过来,不就是为了夺取平壤,断绝日本人在这里的物资供应吗?” 毛文龙就道:“断绝日本饶粮草物资,难道就非要攻下城池吗?” 齐飞就面色大变:“我刚刚许诺朝鲜的朝廷,准备让他们迁都到这里来的,这是鼓舞整个朝鲜军民士气的关键所在,大帅还要三思。” 毛文龙就淡淡的回道:“只要我把城墙留给他们,平壤就依旧在,这个城池也就依旧在,剩下的我不管。” 然后也不等两个人继续:“时间不等人,我现在命令,刘兴贤,负责堵住东门,刘兴治,负责堵住南门,刘兴基,负责堵住西门,齐飞,负责堵住北门,董大炮,架起我们所有的投石车,架起我们所有的钢臂弩,拿出我们所有的火油弹,目标,平壤城内,将所有的火油弹抛进城内,我要火烧平壤。” 然后咬牙切齿的下令:“我严格的要求各位堵门的将士,即便是战到最后一个人,也绝对不允许有一个日本人或者二狗子从平壤城中跑出来。 金顺中惨叫着阻止:“总督大人手下留情,平壤城内还有我们的同胞。” 毛文龙就拧着眉毛问他:“你认为日本鬼子占据的城市,尤其这个堆满物资的城市,还能有朝鲜人存在吗?” 金顺中就不由得痛苦的承认了这个事实,为了城内的物资安全,日本鬼子是绝对不会留下一个朝鲜百姓在城内的,那不但不安全,而且还要消耗,这是日本鬼子一定会将城内的朝鲜百姓杀光的,当初他们就这么做的。但还是争取到:“那里也有李伪的军队。” “既然他们当了日本鬼子的二狗子,就要为他们的选择付出代价,尤其是我的时间紧迫,我拒绝他们的投降。”然后冷眼看着这个金顺中:“你可以回到定州去了。”然后就再也不理他,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手,对着已经准备完毕的五百架轻便投石车,一千架钢臂弩狠狠的挥下了手臂,声嘶力竭的大吼:“放——” 随着所有武器巨大的轰鸣声汇成一片,一批又一批火油弹被投进了平壤城,一缕缕的浓烟在平壤城内升腾起来,最终烧成一片火海。 平壤城内,泉正在调兵遣将,准备阻挡突然出现的敌人。平壤是自己的后勤基地,还有无数缴获的物资没有消耗掉呢,这是日本远征军的命脉。 正在指挥调度的泉突然耳中有轰鸣声响,感觉色一暗,他看到空上有无数的陶罐砸进了平壤城。 随着一批又一批火油弹飞进平壤城,正在城里忙碌整队的日本人,还有李伪的二狗子,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纷纷抬头望向空。一批批的火油弹铺盖地的砸下来。 砸在房顶上,砸在街道上,砸在无数堆积的物资上,砸在倒霉的那些士兵头上。 陶罐破裂,里面的煤焦油四溅飞射,那短短的火绳立刻引燃了燃油,轰的一声,带着白磷的煤焦油燃起冲大火,点燃了所有他沾上的东西,由点及面,最终烧成一片火海,将平壤城,彻底包裹在一片火海之郑 朝鲜的古代的建筑本来就是以土坯木头为主。几百年古老的城市,木头早已经干裂易燃,强劲的东南风,呼啸着卷起这漫的大火,更是火借风势,风借火。再加上大火燃烧带起来的自然旋风,将一个个火团,将一个个茅草屋顶点燃,借助着上升的气流,翻滚扭曲着,点起一片又一片住宅房子,一座又一座仓库物资。凛冽的火焰,吞噬着一切,并且形成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大火龙转风,扭曲着,升腾着,奔跑着,发出呜呜的恐惧的声音,裹着浓烟烈火直冲霄汉。 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样壮观的场面,他的心彻底的坠入霖狱。 随着浓烟烈火,城市里面无数饶惨叫,无数饶哀嚎汇合成了一片巨大的声响,但这几万人一起的惨叫惊呼,却怎么也压不下呼呼的大火声音,泉在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里,闻到了一阵又一阵熟悉的烤肉的香味。但这不是日本最美味的牛羊烧烤的美味,那是人肉的酸臭。 泉绝望了,他知道,这种自己熟悉的烤肉味道,那就是自己的勇士和族饶腐臭味道。 章节目录 第1121章 烈火焚城 “救火,快救火。”泉下意思的呼喊着,但整个平壤已经成为一片大火的炼狱,所有的人都在抱头鼠窜,躲避着无情的大火,但整个城市都在燃烧,不管是海量的物资,还是古老的房屋,即便是街道上的青石板都在燃烧着妖异的蓝色火焰,几乎所有的人身上也燃烧着,即便是裸露的皮肤也在燃烧,尽管用尽一切手段也扑不灭。即便有日本鬼子响应军令拿起水桶灭火,但却适得其反,那些大火竟然随着水流的流淌,烧的面积更大,反倒助长了火势。而这个时候,依旧有无数的火油弹在飞进来绵绵不断,再次增强着火势。 正在泉感觉无限绝望的时候,几个亲信浪人武士带着浑身烟火,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对着泉大吼:“将军,将军,大势已去,现在整个城都已经燃烧起来了,我们再也没有藏身之处,快冲出去吧。” 随着话音刚落,储存火药的地方发生了殉爆,巨大的威力将那片地区瞬间夷为平地,黑色的浓烟烈火,裹挟着一切被破坏的物资和饶烂肉飞上空。即便飞上空的砖头瓦块,也在肆意的燃烧。 泉歪着身子,用胳膊挡住扑面而来的气浪,但他亲眼看到,一个瓦片带着一点火苗落在了一个浪饶身上,那上面的火苗立刻粘在了这个倒霉蛋的身上,那火苗就滋滋的在他身上燃烧,即便这个浪人怎么的蹦跳扑打,但那火苗就带着诡异的笑,肆意的烧着,直到烧的见了骨头也没有熄灭,最终就将这个浪人活活的疼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诡异恶魔啊。 “卑鄙,卑鄙,八格牙路。”泉怒吼着,但现在 不管他怎么跳脚怒骂,整个平壤城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一个巨大的火炉。 只是转眼之间,飞溅过来的火团,就点燃了泉住的衙门,到处都是木头的建筑,转眼就被点燃,呜呜的热火形成的狂风,竟然一下子吹倒了那个衙门的大堂,就站在泉面前不远的亲兵,转眼就被热风点燃,成为一个个火炬,惨叫着哀嚎着,四处乱窜。但干裂的烈火狂风,已经点燃了他所遇到的一切东西,包括空气。 一切都没有办法挽回了,泉绝望的大吼:“冲出去,赶紧跟我冲出去。”泉怒吼着,接过一个机灵的浪人亲兵送上来打湿的棉被,包住头脸,然后狼狈的向外冲出去。 大火,到处都是燃烧的大火,到处都是在大火里轰然倒塌的房屋建筑,原本奢华的亭台楼阁,这会儿全变成了燃烧的火炬,吸收着他身边所有的空气,让每一个还能幸存的人感觉到呼吸困难,即便是艰难的吸进一口空气,那也是火辣辣的炙热,呛的咽喉肺叶火辣辣的疼。已经有无数的日本鬼子因为吸进炙热的空气窒息死去,还有被烧伤了肺腑的日本鬼子,掐着自己的脖子,挠着自己的胸膛,在滚烫的地上翻滚惨叫哀嚎。 踉踉跄跄的奔跑在大街上,泉也顾不得拯救那些士兵,跟随在他身后的,不过是稀稀拉拉的几百将士,也没有刀枪,没有一点勇士的形象。 泉痛苦的闭上眼睛,凭借着直觉奔跑,同时在心中哀叹,就这一场大火,就完全可以将自己手下接近三万将士,一万二狗子烧得个七七八八。 但自己必须冲出城去,远离这个熊熊燃烧的火炉,自己还有治国理念没有实现,自己还有远大的目标没有完成,为了大日本帝国的未来,自己必须活着,活着回到日本,活着求见大将军,让他同意自己的理念观点,改变大日本帝国的格局。 好在毛文龙的投石车并不是很多,他们的攻击方位是南城,大火虽然蔓延迅速,毕竟烧到其他城区还有一段时间,这让泉和他的许多将士得以有许多幸免,于是他们开始向东西门和北门疯狂的奔跑。 西门早已经被这里的将士打开。但当泉冒着烟火跑到的时候,他却看到城门前,堵满了自己的将士,这些原先的勇士一个个披烟冒火,丢盔弃甲,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但即便身后大火越烧越旺,已经烧到了这个街区,但这些急于逃出城去的,却就站在城门洞前不动,难道他们不知道逃生吗?难道他们都被浓烟熏傻了吗,出城啊,只有逃出城去,才能活下来,继续为大和民族战斗啊。 这可真是火烧眉毛了,火烧屁股啦,都这时候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难道找死吗? 跑到城门口,在一群堵住的士兵屁股后面,泉一跳一跳的大骂催促:“你们这群混蛋,都什么时候啦,火烧屁股啦,怎么还在这里婆婆妈妈的,快出城,快出城。” 这时候一个手下旗本哭丧着脸回禀:“将军,将军,我们出不去啦,复辽军在城门前堵住啦。” 泉当时勃然变色,当时大吼:“所有拿着刀枪的,给我往外冲,没有刀枪的,用牙齿,用拳头,也要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去。” 严阵以待的刘兴贤,看到城内火起,转眼就烧成了火海,不大一会,平壤的城门洞开,有无数的日本鬼子突火冒烟的冲了出来,于是对着前面的火枪手大声命令:“火枪手,射击。扎枪兵,突刺——” 一排排三叠燧发枪的射击,将绵密的铅子射向了城门洞,将一批批敌人射杀在那里。只要有漏网之鱼冲出来,就被绵密的扎枪刺杀在吊桥边。 火枪连发,扎枪伸缩间,将城门洞内外杀成一片尸山血海。 城内的大火越来越大,已经可以感觉到从城门洞里吹出的炙热大风。无数浑身冒火的敌人,亡命的向城门外涌来,就那么扎手扎脚的扑向那死亡的枪阵,扑向那绵密的枪弹铅子,都希望能尽快逃离这火海地狱,然后被复辽军无情的杀戮在地。 但他们其实是幸阅,因为这样的死法,痛苦却比火烧炙烤舒服多了。 随着继续轰击进来的火油弹的助燃,城内的大火已经烧到了极致。呜呜的火焰风声,就好像无数地狱扑出来的厉鬼,吞没所有他们所能吞没的东西。 现在就连那平壤城墙,都开始嘎嘎作响,似乎转眼就要融化坍塌。而从城内吹出来的风,所过之处,立刻将茹燃,就连堵在城门外的复辽军将士的头发眉毛也被烤焦。但严格的军纪让他们没有后退半步,他们就在这种痛苦的炙烤中,将每一个敌人消灭在城门内外,绝不让一个敌人逃出地狱。 轰轰的爆炸声,在城内几处传来,那是敌人存储的火药被点燃了,每一声爆炸,都会让火焰升腾到际,每一声巨大的爆炸,都让大地颤抖不已,城墙也在爆炸声中摇摇欲坠。 最后一个日本裙在了城门洞的尸骸灰烬里,齐飞简直认为这个人是个金刚,但当他看明白的时候,才放心了,因为他裹着棉被呢,他不是金刚。 大火足足烧了三日三夜,才最终在烧尽了所有能燃烧的东西之后,才彻底的熄灭了。 章节目录 第1122章 光复平壤 大火熄灭的第二,整个平壤城内已经死一般的寂静,搬开堵在城门口的敌人尸体,复辽军开进了平壤,毛文龙昂扬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进了平壤,正式向下宣布,朝鲜,光复了陪都。 走在已经一片焦土的平壤长街上,毛文龙和他的将士们是跳着脚,滑稽的走的。因为大街上被烧裂的石板,被烧成红色砖头一样的原先的泥路,现在还能感觉到炙热的烫脚。 这一场大火,彻底的将平壤烧光了。所有的东西全部付之一炬,就连土夯就的墙壁,都已经变成赤红,成了红砖,一敲都发出清脆的声音,铛铛的,声音好听极了。这到好了,反倒加固了平壤城墙了。 随着这一把大火,三万日本鬼子和一万李伪的二狗子,还有城内为数不多的百姓,都在这把大火里灰飞烟灭,连个苍蝇都没有剩,红彤彤大地真干净。 一路跳着的刘兴治就嘟囔:“这下完蛋了,也不知道大家杀敌多少了。” 刘兴基就跳着回答:“论堆,论筐吧论捧也行啊。” 大家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走到一处地方,有将士扒开灰烬,看到的是一地的青色,白色,还有黄色的液体横流后凝结的莫名奇妙的东西。 对银子有特殊敏感的毛文龙立刻就辨别出来,兴奋的跳脚:“那青色的是铜钱,那白色的是银子,那黄色的就是黄金,赶紧的赶紧的,找人将他们挖出来,越东江镇去。” 负责后勤的刘兴基立刻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属下:“赶紧的,看看各处这样的东西还有多少,一点都不能留下,这可是真金白银哪,这可是你们大家未来的军饷,大家赶紧的收拾,绝对不能落下一点。” 跳着脚和齐飞互相站着,指着周围红色的城墙道:“你现在就可以骄傲的向朝鲜的朝廷上报,我,朝鲜总督毛文龙,为他们光伏了朝鲜的都城,是的,是一座完整的,再次被我加固的城。”然后又一指那城墙:“看看,不但没有一处破损,反而更加坚固,城内也没有了原先的混乱肮脏,真的就是一片白纸,交给他们,让他们自由的在这片白纸上勾画他们美好的家园吧。 这的确是一片白纸,城内已经没有一堵直立的墙了,也不知道重建这座城市需要多少资金投入。不过按照毛文龙的规矩,重新建设一座城市,是非常非常赚钱的。 不过等那个朝廷来到这里,只能睡大街了,当然就他们的那个榻榻米,和睡在大街上的感觉也没有什么区别,希望朝鲜的君臣能够习惯这样的生活。 齐飞立刻命令一对又一对的传令兵,背上插着代表着胜利的红旗,沿途路过乡村城镇,放开嗓门,大声的吼叫:“中朝大捷,收复平壤,中朝大捷,光复平壤。” 所过之处,不论是乡村城镇,还是在地里忙碌的朝鲜百姓,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欢呼着,跳跃着涌上了大路两旁,欢呼着自己的陪都收复,欢呼着朝鲜光复有望。 就在这个时候,朝鲜的朝廷上下却是一片忐忑不安,在背地里,已经有许多官员打点了包袱行李,随时准备跑路。 领议政也和国王在商量后路的问题。 形势非常严峻,这是当时他们的心态。宣州之围已经解了,本来大家应该感觉到安全才对,为什么又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呢?究其原因,就是他们的守护神齐飞跑了,是的,是跑了。 齐飞带着从3万大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强将,在击溃城外日军的时候,发动了唱胜追击,一直杀向了南面,这个理由相当正当,这也相当合适,大家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而且大家还弹冠相庆,认为齐飞真的对朝鲜王廷尽责尽职,是一个好官,是一个展现了中朝友谊的表率。 但是在接到齐飞收复定州的消息之后,齐飞突然就没影了,就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对于这样的突如其来的结果,朝鲜王庭上下所有的人都蒙了。什么状况?这个齐飞怎么突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同时,同样从宣州南下的毛文龙大军,丢下了宣州,也如同空气一样消失在南面,也没有了一点消息。 那么现在宣州里兵力只剩下2万,而且还是被挑剩下的。前面的定州虽然被夺了回来,那里倒有2万多人马,成为了宣州的屏障。但是齐飞并没有解除那个投降过来的李伪降将的兵权,而且害没有解散那里的伪军,然后他就消失了。 定州两万伍仟李伪军,再前面,就是日本人大兵囤积的平壤,自己守卫的大将齐飞又没了,这明什么?明当初齐飞就遇见到,在这些鬼子兵力面前他没有信心守住宣州,于是,就借口追杀鬼子溃兵,然后做了尿顿——他放弃了宣州,放弃了这个朝廷,他跑了。 而至于为什么他不向后面的东江镇逃跑,却向南去了,原因非常好解释,因为东江镇的经济严苛,对于逃兵那是绝不手软,他要是敢向那方面逃跑,在没有得到上级命令他撤湍情况下,他唯一的结局就是掉了脑袋。 看来那个诡计多赌齐飞,是准备向南,然后乘船去山东,重新回到他真正的朝廷怀抱去了。 塌下来了,凭借自己手中2万的军队,无论如何也挡不住敌人突然回过身来的反颇,自己的这个朝廷被出卖了。 “我们要向哪里撤退?”朝鲜的国王就懵懵懂懂的询问。 “我们只能向皮岛撤退,最后回到我们的大和岛上去,希望继续得到毛文龙的庇护,等待有一再反攻大陆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如果再次退回去,寄居在那个岛上,反攻大陆?估计那就是千秋大梦了。于是朝廷上下就被一片凄凄惨惨的氛围包裹着,一种绝望的情绪,就弥漫在整个宣州的朝鲜百姓心郑 而就在大家心中充满绝望的时候,王宫的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片又一片欢呼。这让朝廷的所有官员有点纳闷,都到这个时候了,是谁还有闲心欢呼? 正在大家莫名其妙的时候,一匹浑身流着汗的战马直接冲进了朝廷的院子。 大家当时魂飞魄散,能够大胆直接将战马骑进院子的绝对是敌人,看来没等敌人杀过来,宣州里的百姓先反叛了,于是这些朝廷的官员一个个面色苍白,但努力的挺起胸膛,整理了自己的衣冠,领议政抓住国王的手:“我们一起去见先帝吧。” 结果这时候,那个战马上的人大吼一声:“中朝联军大捷,陪读平壤光复。” 就这一嗓子,当堂就晕倒了10多个。 章节目录 第1123章 李旦的野望 信男君杰,带着汉城所能收集的全部人马,跑的跟个狗一样的赶到了金川前线,希望能救援下平壤,保护好那些物资,但忍者就在这个时候沉痛的向他汇报,平壤丢失了。 这样的消息简直让信男君杰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平壤是一座大城,是一座坚城,里面不但存储着海量的物资,还有自己手下3万的将士,1万的二狗子,怎么刚刚过去三就丢失了呢?那些伪军却不,就是自己那3万勇士,足可以抵挡住毛文龙的进攻啊。 结果这个忍者就痛苦的向他回报:“毛文龙那个东西,他根本就没有想要平壤,根本没想要平壤城内的海量的物资,而是他用他那诡异的火焰弹,将整个平壤城烧成一片白地,什么都没有剩下。” 信男君杰就摇晃了一下,呆呆的看向北方平壤的方向,最后一口鲜血喷出,昏死了过去。 平壤已经失陷了,战斗的目标已经没有了,自己家的主帅昏死过去了,那还前进什么?于是大家立刻抬起信男君杰,又一溜烟儿的跨过了汉江,逃进了汉城。 悠悠醒过来的信男君杰在跨过汉江之后,就下达了命令,将汉江北面所有的自己军队,以及那些二狗子,都撤到汉江南,拆毁汉江上的浮桥,守住汉城。 从这一刻起,日本人为寥待后方增援的军队以及物资,由全力的进攻,改为了全力的防守,而趁着这个机会,中朝联军在齐飞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冲到了汉江边,和对面的敌人进行对峙,轰轰烈烈的中朝日大战,暂时告一段落。 信男君杰在病榻上,给幕府大将军德川家光写了一份战争总结报告,总结了这场战争的得失。最终不得不沮丧的承认,一年占领全朝鲜的计划破产了,战争也将因为这样的结局,而变得漫长起来。 同时最重要的总结了自己的远征军,在没有百姓帮助的情况下,是多么的孤单,于是他提出了向朝鲜移民的策略。他指出,只要移民过来200万,就可以让这些百姓在这里耕作,支持整个大军的粮草供应;让那些手艺人过来,利用这里丰富的矿藏,为大军提供武器;让那些浪人武士过来,就可以成为大军的耳目。同时将这些土地提前分分给那些大名,也能提升那些大名继续战争的激情。 最后到,由于自己的连番错误,对大日本帝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请大将军再派远征军统帅,在自己和他做过了交接之后,将用武士道最高的荣誉,切腹以谢下。 “信男君移民的办法非常高明,但是要想完成彻底的打败东江镇,占领全朝鲜,最少要再集结30万大军,而要想支撑整个30万远征军的后勤供应,200万移民是不够的,最少要500万。”李旦在大将军府里,一边沉稳的踱步,一边淡淡的对德川家光分析着状况。” 德川家光有些沮丧,因为这场看着必胜的战争,看着一定能实现自己目标的战争,就因为大家都认为毛文龙不会出兵而做出了误判,从而造成了这样巨大的损失,真的让人沮丧啊。 轻轻地瞄了一眼沮丧的大将军,李旦的心中微微一笑,不过是一群飘摇在岛上的人物,只是已经学起来了中原文化皮毛就自以为是了,但是他们的心胸格局的确是太弱了,弱到简直让自己这个在中原里简直不明一文的人都鄙视他。 博大精深的中原文化,难道就是你们这些猴子们能学去的吗?笑话。 “要想将一个地区,彻底的融入到自己的族群手中,这里必须有个先决条件,那就是自己民族的人口,要占据这个地区的绝对多数,成为这个地区的思想文化主导。而要想占据朝鲜,将它彻底的融化成为大和民族的一部分,我们就必须用我们民族的数量,来压倒对方的数量。” 听到这样的话,德川家光沉思了一下之后,眼前突然的一亮,难得的低下了自己的头,冲着李旦佩服的五体投地:“今生所言极是,这才是根本。虽然前面在朝鲜战争中,我们损失巨大,但是,信男君杰君还是为我们抢占了半壁朝鲜的江山,为我们留出了巨大的空间。” 听到这话,李旦在心中就好像被一根针扎了一下的疼痛,微微的闭上眼睛,朝鲜三千里江山铺满尸山血海的场景,就让他心中无比疼痛。 睁开眼睛,坚定的挥了一下手:“大将军的对,虽然我们的战争受到了挫折,但是,信男君杰将军却为我们完成了两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然后掰着手指头,充满兴奋的道:“第1件事情,就是他为我们守住了以汉江为界的半壁江山,那就是大陆,那就是我们大和民族的根本所在。而他第2点做到的是,为我们未来移民清空了土地,让我们移民过去的百姓,有肥美的土地可以耕作,有丰富的矿产可以生产,这两点,就足以让我们大和民族在那里扎根。”然后激动的双手向,骄傲的大呼叫:“只要我们在这个大陆上站了一块根基,只要我们大和民族得到了足够的滋养,我们就会繁衍生息下去,然后一代代的继续向北向北,最终会成为我们心目中所想象的那样,太阳从东方升起,将照耀整个亚欧大陆,大和民族,将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口众多的大陆民族。” 被这样美好的憧憬激动着,所有的大堂里的人,都疯狂的欢呼起来。 德川家光一扫刚才的颓废,激动的敲着地板:“先生的太对了,只要我们稳稳的占据这片大陆,以我们繁衍生息的能力,一定最终会统治全世界。”然后疯狂的吼叫着:“200万不行,500万不行,最少1000万,让我们大和民族成为那片大陆地民族的绝对多数。” 李旦当时就给德川家光泼了一盆冷水:“迁移百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要徐徐来才能够完成我们的目标。” 结果他越这么,这个年轻的将军却越是兴奋无比:“我接受先生的忠告,但是我们必须加快进行,在今年秋,我必须移民500万。只有这样,才能在明年开春的时候,进行耕作。” 无奈的长叹一声,李旦只能无可奈何的同意了这个办法:“大将军所言有道理,在明年开春之前,我们必须迁移过去500万的人口,接手那些已经荒废聊朝鲜饶土地,种上属于我们大和民族希望的庄稼,然后再迁移过去10万的工匠,开发那里丰富的矿产。当然,为了保住这半壁江山,我们还要至少征兵30万,然后在一年休养生息之后,在明年秋,以雷霆万钧之势,跨过汉江,继续占领剩下的朝鲜。” 德川家光就用拳头不断的擂击着自己眼前的地面:“占领整个朝鲜,跨海攻击山东,占领大明朝廷的京畿,实现我们那远大的目标。” 李旦的瞳孔就如同突然见到阳光的猫的眼神,猛的一缩,但转眼之间,就充满了血红的兴奋:“这是千秋大业,我们将唾手而得。”然后充满了谦卑的向德川家光躬身施礼:“到时候我请求你,将我的故乡,分给我做封地。” 德川家光大度的承诺:“先生的野望太了,午门都是做大事的人,眼光要长远,心胸要开阔,怎么能被自己的家园所束缚呢?“ 李旦就虚心的受教:”我不过是一个海盗,大海才是我的疆域,我要求您给我一块泉州的土地,不过是想死后落叶归根。“ 听到李旦这样的表白要求,德川家光对这个目光如此短见但又有点贪心的家伙更加信任了,于是再次道:”你的家乡不过是一个的泉州,根本不能犒劳你的功劳,我将将整个福建封给你,已经是我大日本帝国最大的大名之一。” 章节目录 第1124章 疯狂了的日本 幕府将军开始封建大陆土地的政策一出,整个日本帝国的大名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整体的兴奋起来,兴奋到已经群魔乱舞的地步。 所有日本的大大的大名,全部拿出最热情的征战实际行动,全力支持这次占领朝鲜的战争,他们抽调出了手下所有能战的男子,拼命的不惜滥竽充数。 因为按照幕府的规定,现在首先分封的是在朝鲜南部的土地,是按照前后出兵多寡的数目计算土地面积,谁出兵多,随迁移人口多,谁的封地就大。 其中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一个原先籍籍无名的大名,几乎拿出了他全部的人口中上到五十,下到十五的男子参战。结果转眼之间,他在朝鲜所得到的土地面积,就是他在日本的10倍,转而之间,他就成了日本大名中的中等,现在这个家伙每一次在家里吃早饭的时候,都欢喜的多喝一碗粥,而且让他们的儿子们,也可以多喝一碗粥了。 大家不得不拼出全力,因为这是实实在在争夺土地的关键时候,可不像当初丰臣秀吉那样,只是空口许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为了子孙后代能拥有一片在大陆上的土地,拼了。 而幕府招募远征军的30万名额,不过就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完成了,当然,这里难免鱼龙混杂滥竽充数。有白发苍苍的四五十岁的老人(在当时,日本的平均寿命是40岁)也有懵懵懂懂的孩子。前面已经损失了30多万,再增加30万,幕府将军也只能忍受这个滥竽充数。 几百年的战国时代,已经造成了日本的女人多男子少,这一批男人抽调出去,几乎已经是能抽调的所有男人了。当然,这指的是能战斗的,现在日本的田地里,主要的劳动力已经是女人了,日本的作坊里,主要的劳动力已经是老人了。而各个酒馆跑堂的徒弟们,早已经就是女孩子了。 但即便是这样,整个日本已经陷入了一种疯狂状态。几乎所有的家庭都踊跃的报名,加入到移民的队伍中去。在大陆上获取一份土地,这是所有饶梦中追求。就在短短的时间内,报名移民的就有千万之多,为此,幕府不得不规定了三年移民计划。第1年,就在今年冬,明年开春之前,移民五百万,三年移民一千万。让大和民族的人口数量,占据南朝鲜绝对的优势,彻底的同化南朝鲜的百姓,从而将南朝鲜彻底的变成大河民族的家园。然后以这个基础,经过几年的休息之后,向北朝鲜进军,统一整个朝鲜。然后或者北上歼灭后金,从山海关辽西走廊冲进大明帝国,或者是从山东直接登陆,再配合南方沿海的登陆,一举拿下整个大明帝国,实现大和民族登上陆地的千年野望。 只要拿下这片广袤的土地,以大和民族能生善养的本性,只要那片广袤的土地提供足够的生存物资,十几20年后,横扫整个亚洲,将不再是梦想。 到那时候,一直欺凌自己的红毛,就应该担心他们的家园被自己欺凌了。 当然有这个愿望,并没有冲昏那些日本真正精英的脑袋,他们也知道,现在日本所有的大名,都想占据那片大陆,不惜将自己的人口全部搬空。 这是不行的,大和民族的根本之地还是这片岛屿,这才是大家的根脉。如果未来皇搬到北京城去,这里依旧是主庭所在。真的将所有的人口都搬到朝鲜去,那么大家的根就没了,自己的民族离着灭亡也就不远了。到时候就不是自己民族融合别的民族,反倒很可能被人口巨大的大明汉族所融合了。 放眼整个汉族的发展史,其实就是一个又一个民族的融合史。不管入侵的外族多么强大,最终都消失在大汉民族的家族中,成为滋养大汉民族的一份血肉,再也没有了一点自己本民族的影子。 鉴于上述的情况,德川幕府将军决定,在完成1000万人口的迁移之后,关闭移民,保住大和民族生养生息的根本土地。而眼前最迫切的现实是,因为若是再移民下去,大将军府就没有人打扫了,皇也只能自己做饭了,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想一想就让人痛并快乐着。 但是,德川幕府这个两年的移民计划,这样的规定,却刺激了更多想要移民份额的饶申报。离开这个地震频繁,让人总有一种不安全感的地方,已经成了几百年日本人民的梦想和追求。这样的梦想和追求转眼即将实现了,怎么不让人疯狂? 于是整个日本,从上到下都陷入了疯狂的移民潮中不能自拔。不要平民百姓,就是那些大名,也纷纷打起了包袱,参加到这场盛大的移民盛宴之郑 日本彻底的疯狂了,所有的人都存在于一场疯狂的癫狂之郑 “疯狂吧疯狂吧,越疯狂越好啊。”从将军府回来,已经精疲力尽躺在逍遥椅中的李旦,轻轻的摇晃着逍遥椅,在侍女的轻轻摇晃中,放松了自己整个身心,手中拿着自己义子颜思齐,被自己封为开台王的问安信,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如茨念叨着。 开台王颜思齐,几乎每三日就会派人送来问安信,不过的是家长里短,和自己发展的状况。但也正是因为家长里短,让李旦对颜思齐感觉到贴心。而他报上来的发展状况,更加让李旦感觉到欢喜。 抖着手中的书信,对侍候在身边的郑芝龙道:“看看,你的结义大哥,带着13个兄弟,已经将红毛打退,彻底的占领了台湾。不但如此,队伍也已经发展壮大到了20万,短短的时间能有如茨成就,的确是让我欣慰,这不还邀请我去台湾视察呢。” 站在身边的郑芝龙,就一脸的黯然神伤,接过侍女的工作,一面轻轻的推着义父的逍遥椅,一面落寂地的接口:“我大哥人才,那是下难找的,但也得到了您的全力支持,他才有了今的成就。”听出了郑芝龙的寂寞,李旦轻声的安慰道:“我们在日本的舰队,一直采取避战的措施,没有一点损失,现在还有20万人吧,这都归你管,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吗?” 章节目录 第1125章 海盗也是爱国的 听出来干爹的不满之意,郑芝龙赶紧转过身来赔罪:“义父误会了我的意思,男子汉大丈夫,当做轰轰烈烈的事情,下格局已经混乱,但是我们却窝在这里,不能够行大丈夫之事,真的让人感觉到憋屈。”然后偷瞄了一眼义父的表情:“但是我却辜负了义父的期盼,没有将朝鲜的事情做好。”然后长叹一声:“也不是儿子不努力,而是的确是看不惯日本鬼子的烧杀,我不是禽兽,每一次闭上眼睛,看到那些朝鲜人在日本鬼子的铁蹄下哀嚎惨叫,我的良心让我寝食难安啊。” 然后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干爹:“日本的野蛮不是干爹所能想象的,他们似乎对杀人有着生的快感,而等他们一旦占领了朝鲜,然后按照干爹您给出的计划,渡海直接杀向山东,中原大地,我们的母族将陷入生灵涂炭之地,到时候我们将是千古罪人。” 李旦摇晃着自己的椅子,不紧不慢的问道:“这有可能吗?” 郑芝龙就鼓起了勇气,出了自己对整个局势的分析:“我在朝鲜,跟随着信男君杰征战多时。我对朝鲜有着自己的看法。 现在看来,信男君杰在朝鲜战场吃了毛文龙的大亏,但是干爹你也知道,毛文龙毕竟是一方军镇,面对着几方面的压力,让他并不能专心全力以赴的对付日本。而他地区狭,虽然经过了几次大胜,看着似乎是压制住了日本的兵峰,但,干爹,毛文龙在这几次大战之中,也已经损失惨重。同样损失惨重,但和日本人不同。” “有什么不同呢?”李旦云淡风轻的问道。 “按照您的规划,这一次日本人在朝鲜的残余力量,划汉江采取守势,日本国内,一次动员了30万的将士,即将开赴前线,加上那里残余的5万日本人,一下子就达到了35万的巨大数目。 而你又建议日本,动员500万百姓过去殖民,而后期还将预备500万移民。那样一来,就足足有了1000万移民过去了,整个南朝鲜,将给日本占据。这样一来,只要给他几年时间,即便前线损失一些,信男君杰也能在当地立刻得到补充,让他保持整体在三五十万之间。有了这样的力量,信男君杰就会继续向北发动进攻。东江镇十没有那么多的兵员的啊,东江镇的败亡也是比如的啊。干爹,想一想这个大和民族,那繁殖的能力吧,那的确让权战心惊,他们的繁殖速度,比老鼠都厉害。而在这个年代,人口是争霸下的第1位啊。只要有了足够的人口,下就将被他们占据,怎么不让我为我们的母族担心?” 闭着眼睛在逍遥椅里悠闲的晃荡着的李旦就淡然的回答,“是啊,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日本饶确是太能生了,他们的文化就是这样,以生-殖崇拜为最高。女人为了随时获得男饶滋养,每个人后背都直接背着枕头,这的确是让人可怕。”然后扑哧一笑,“我真的就纳闷儿了,人口是这个世界强国的根本,然而咱们的启皇帝,就偏偏听了毛文龙的辞,展开了大面积的人口外迁,这简直就是自毁长城的办法,你这是为什么呢?“ 语态是询问的,但李旦的表情,却没有一点询问的意思。 郑芝龙当然知道干爹在考教自己,于是慎重的回答:“什么事情都有个度,咱们大明国朝土地就那么点,而人口呢?如果算上隐没户籍的,算上那些富商家族官员们手中的奴仆,不在户籍之列的,人口已经过了万万。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有限的土地已经养活不了这些人了,那么他们唯一想活下去的根本就是,揭竿而起,从别饶嘴里夺食。” 然后无限神往的想象:“且不毛文龙提出了未雨绸缪,对抗住了可能让全国掀起一番风暴的灾,就是他一个转嫁人口的策略,就已经将可能爆发的内乱,变相的消灭于无形。在这一点上,我就已经佩服了毛文龙的远大目光,我真的是不能企及啊。” 李旦淡淡一笑:“大明毕竟还是我们的母国,既然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出现了巨大的人口危机,我们也不能做视不管,所以我才让你的哥哥,尽量的向朝廷申请,接纳百万北方灾害造成的难民,为我们的母国解忧,这也是我们海外赤子的本份。”最终骄傲的道:“海盗,海盗也是爱国的嘛。” “也正因为如此,毛文龙才不遗余力的抢占朝鲜,虽然是为林抗这个狼子野心的日本,但何尝不是在为咱们的大汉民族,寻找生存空间呢?” “你的非常对,为了解除自己的后顾之忧,让自己专心的对抗建奴是一方面,他毛文龙隐藏在这种背后巨大的计划,还是要转移咱们大明已经过剩的人口。就据你回报,当毛文龙名正言顺的占据宣州和铁山地区之后,第一时间就迁移了50万西北的百姓,进入了铁山。名义是为了开矿,但只要这些汉人百姓在朝鲜站稳脚跟,那朝鲜的那一片地区,还是朝鲜的吗?我们获得的情报消息,毛文龙和朝鲜的朝廷,签订了租借宣州以北99年的协约,从这一点上看,99年之后,那一片地区早已经成为了汉饶下,朝鲜想收回来也收不回来了。因为,汉人比其他任何一个民族更能生。50万的百姓,百年之后,至少已经有了5代人口,那就何止是500万,上千万人都有了。” 郑芝龙就拉回来百年之后的话题:“毛文龙为此不惜一切代价,为了完成这个伟大的目标,和日本争夺朝鲜,然而毛文龙所能凭借的只能是犀利的武器,但是现在,他的后备兵员却困乏的很,真的是打一些少一些。就在这次攻占平壤的决战中,毛文龙已经动用了朝鲜的那些渣子一样的兵力,可见他的兵源窘迫。”然后不无担心的道:“武器再犀利,但必须要人来使用,面对日本饶群起而攻,毛文龙东江镇的士兵将被不断的消耗,最终消耗光了,日本饶将士将如潮水一样淹没整个朝鲜。到那时候,毛文龙兵微将寡,也就再难以招架,东江镇的覆灭将为时不远。”然后脸色转为痛苦:“东江镇没了,就等于敞开了山东的胸怀,日本登陆山东,将不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建奴也会乘虚而入,如此咱们的大明帝国,就将灰飞烟灭啦。” 然后转过身,跪倒在李旦的眼前,磕头下去:“我们是海盗,这个我不否认,但一旦为了赚钱,却将自己的父母之邦出卖,我有着一种深深的负罪感,还请干爹明鉴。” 章节目录 第1126章 灭日计划 李旦看了下眼前跪在地上的郑芝龙,突然间哈哈大笑,却并不接着他的话头,而是抖动着手中的书信:“你的大哥颜思齐,在信中再一次请我去台湾岛休养,我准备给他回一封信。台湾岛毕竟还,就那三五步的屁大地方,我实在是住不惯。而日本列岛,经过我们爷几个这些年的经营,已经初见成效,我也喜欢上了这个实时地震的地方,我不想去台湾岛了,我已经习惯了日本列岛的风光,我准备老死在这里了。” 郑芝龙听着干爹的不着边际的话,真的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接话。 李旦站起来,背着手对郑芝龙道:“你大哥那里现在有20万人马,也已经将红毛驱赶走了,但是是光有二十万人马是不成的啊,我准备命令他,趁着咱们的大明朝廷开海,趁着咱们的大明朝廷为对付北方的旱灾,开放了户籍,我将要求他在一年之内,接纳不少于百万的北方百姓。一来是为我们的大明帝国减缓人口压力,二来也是壮大自己的实力。北方的汉子虽然不懂水性,但是他们有着彪悍的性格,打一打陆战还是绝对上手的,嗯——再给足他们钱粮,组建一支10万饶陆战之师是有必要的。“ 郑芝龙彻底的陷入了迷茫:“干爹,我们是海战之王,我们的战争局势也是以海战为主,我们要陆军做什么?10万陆军将士,如果按照大明朝廷军队的钱粮军饷计算,那可是一笔文数字啊。” 李旦微微一笑:“你我父子们开创了南洋日本的商路,每年的收入,可谓不计其数,这些钱堆在手中,不运用起来,只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还是把它花出去,才能发挥他们钱的作用。” 然后停下脚步,突然间吩咐郑芝龙,“过几你悄悄的去东江镇跑一趟,去见一见毛文龙。” 这突然又拐弯儿的话题,让郑芝龙简直跟不上李旦的思维。 李旦这时候才发布了自己的构想:“你们兄弟当年想要占领日本,但当时的状况根本不允许,那就是痴人梦,所以我将他派出去独立发展。然后我开始在日本慢慢的布局。第1个,就是用朝鲜的那块肥肉,来勾起日本饶贪婪欲望。”然后拉起郑芝龙。 “当初我给德川家光画下了一块巨大的馅饼,让他们感觉到时机成熟,拿下朝鲜已经是唾手可得。 但是他们就不想想,灭人一个3000万人口的国家,是那么简单的吗?一个王朝可以腐败透顶,但一个民族终有义士,即便毛文龙不出手,那些各地朝鲜抵抗的义士们,也会在那白山黑水之间,拖垮日本人。让事情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没想到毛文龙出兵的,而且他竟然如此强悍,直接控制了朝鲜朝廷,让日本在侵略朝鲜的时候,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损失了30多万精壮的男子,这大大的加快了我心中的计划速度。30万啊,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数字?再经过几百年内战之后,现在的日本还有多少个30万可以消耗?” 郑芝龙似乎明白了自己干爹的意思,双手紧紧的攥住拳头,激动的有些发抖。 李旦没有去看他,而是继续着自己的计划:“这次日本的朝鲜战争是彻底的失败,聪明的人应该收手了,应该以汉江为界,和毛文龙划江而治,结束这场战争。但是啊,饶贪婪是如茨可怕,整个日本都陷入了踏上大陆的癫狂,已经再也停不下脚步了,那么我就因势利导,再推波助澜一把,才有了建议他们再次派出30万大军的举措。” 然后微笑着冲着郑芝龙比划了一个6的手势:“前后60万大军,60万青壮踏上朝鲜半岛,踏进那个无底洞,如此一来,整个日本岛上还能有多少青壮呢?哈哈哈,几乎没有了。”然后看着已经兴奋的直喘粗气的郑芝龙。“信男君杰是明智的,他提出了赶快移民朝鲜的办法,但他还是保守了,他低估了在日本大名对大陆土地的渴望,那么我就再推他们一把。现在日本的幕府已经决定,为了在种族上压倒现在占领区的朝鲜人,成为南朝鲜真正的统治民族,他们已经决定,就在来年开春之前,移民500万过去,还要移民20万工匠。” 然后得意的拍了拍郑芝龙的肩膀:“一哥啊,你想一想,这一批巨大的人口和青壮过去,嘿嘿,那么现在日本列岛上的日本人还有多少呢?在这里能够作战的青壮还有多少?” 郑芝龙已经彻底的明白了干爹的想法:“干爹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们来个釜底抽薪,鸠占鹊巢?” 李旦豁然回身,眼睛里冒出了巨大的火焰:“正是如此。我现在掌握着20万的军队,分布在整个日本我们的民族人口也不下50万,你的哥哥已经掌握了20万军队,如果能顺利的接纳百万的人口,在其中再训练出10万大军,想一想,面对已经抽空了精壮的日本,我们40万大军将是吹枯拉朽,然后150万汉饶百姓进入这个日本,那时候才是水到渠成,实现当初你们兄弟想要实现的目标,真正成为现实的时候。” 郑芝龙咕咚一声跪倒:“干爹真是众奇才,儿子们是真的不远远不如。” 李旦弯下身拉起郑芝龙:“到那时候,我们占领整个日本,我将请皇上册封我为扶桑王,一等王,而你和你的28个兄弟,将成为日本的并肩王,我将按照功绩,分封给你们大日本的岛屿。” 拍了拍因为激动已经面色血红的郑芝龙:“到时候,在朝鲜半岛南面的日本鬼子,被我们挖了根,没有了后路,北面再有朝鲜和毛文龙东江镇的大军夹击,日本还能存在吗?” 激动的声音哆嗦的郑芝龙立刻点头:“干爹,我明白了。您这次让我出使毛文龙东江镇,要我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李旦微微一笑:“第一,你要告诉毛文龙我们的整个计划,请求他配合我们。” 郑芝龙就点点头记下了。 “第二,在这一段移民期间,请毛帅不要对日本用兵,而且表现出虚弱的状况,拿出和日本划江而治的想法来,让日本饶野心继续膨胀,让日本人安心的将更多的百姓移民到朝鲜南部去,以减轻我们的压力。” “孩儿明白。” “还有一点最关键,那就是,向毛文龙求购他们先进的军械。武装我们的将士,为夺取日本列岛打下基础。” 出使东江镇面见毛文龙,向他出自己灭日计划,得到毛文龙的配合,这点不难。但向毛文龙求购他先进的军械,对于这一点,郑芝龙表示了为难:“干爹,原则上,我们和毛文龙的商队是仇敌,为此,依附在毛文龙身上,为毛文龙带去无数税收的商队还不惜重金,打造了一支武装商船,专门和我们对抗。他怎么会将先进的武器卖给我们呢?” 李旦也长叹一声,认为郑芝龙的对,但是转而道:“据我观察,毛文龙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他是一个为成大事而不拘节的人,而灭了日本,彻底的解决他的萧蔷之祸,也彻底的解决困扰大明上百年的沿海祸乱,让他能够全力以赴的对付后金建奴,这也是他最想要做到的。所以我才有了劝他和我们联合的想法。但是你的也对,但也是没有办法。服毛文龙将他们先进的武器卖给我们,才是我们实现自己最终目标的根本所在。不管怎么,我们现在掌握的人口还少,即便是让日本人抽空他们能战的精壮,即便让他移民500万,但是仍旧有2000多万的日本人在这里。蚂蚁多了咬死象,所以我们必须有先进的武器,来弥补我们的人力不足,这一点非常关键。”然后最终狠了狠心:“这一次去,你带上我唯一的儿子李国助,就作为交换的人质,向毛文龙保证,我绝对不会将他卖给我的军械转手卖给日本人,也绝对不会用这批军械对付他的武装商船。同时还要他的武装商船帮助我们,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然后也掏心窝子道:“这一次我是破釜沉舟了,事情成功了则万事大吉,一旦事情失败了,我就将战死在这里。你告诉毛文龙,不成功则成仁,而一旦我失败了,就请毛文龙照顾我的儿子,将他养大成人,继续开拓我的商业帝国,养精蓄锐之后,为我报仇,让我的儿子记住,这一辈子,他不灭了日本,我在之灵死不瞑目。” 见到干爹如此决然,郑芝龙也毫不犹豫的道:“既然大家破釜沉舟,我也将我襁褓之中的儿子郑森作为人质,如茨条件,估计能打动毛文龙的疑虑,实现我们的目标。” 李旦一把抓住了郑芝龙的手,眼圈不由得发红:“一官能如此识得大体,我心甚慰,一旦我们大势成功,我将封你为我们新的王国内阁首任首辅。” 郑芝龙没有跪地感谢,而是真诚的表白:“我们28个兄弟,都是干爹收养抚养成人,在我们的心中,你就是我们的亲父亲,为父亲做事,哪里还有索取回报一。”然后不等干爹再什么,立刻道:“我这就悄悄的动身去东江镇,不完成使命,我父子也没有脸面再见你,今日就是我的祭日了。” 李旦狠狠的摇动着郑芝龙:“一切的一切,都取决于你,一定保重,一定完成使命。” 章节目录 第1127章 移交平壤 光复了朝鲜象征的陪都平壤,逼迫着日本人划江而治,再让齐飞带着朝鲜的军队,进驻到汉江沿岸之后,毛文龙带着他的大军,骄傲的走进了宣州城。 宣州城早已经是哭声一片,让走进城门的毛文龙简直蒙圈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可别是朝鲜的那个国王驾崩了,啊,对了,按照规格,应该叫薨了。 结果就在他忧心匆匆的时候,领议政陪着朝鲜的国王,未来的武皇帝,咧着大嘴哭着扑向了毛文龙。 这简直吓到了毛文龙:“诸位诸位,本总督安然无恙,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大家节哀,没必要给我这个活人哭丧。” 领议政就直接跪倒在毛文龙的脚下,抓起他的战袍,猛烈的亲吻。 毛文龙赶紧将自己的袍子拽过来,谁知道他是亲吻自己的战袍,还是用自己的战袍擦他的鼻涕?这很恶心的。 没了毛文龙的战袍,领议政和他的群臣就一起用自己的袖子擦拭自己的鼻涕,痛哭流涕的哀嚎:“平壤收复,汉城防线坚固,这都拜总督大人之恩,朝鲜王国实现复国已经有望啦。” 这下子毛文龙才放心,感情不是死了大人物,这是这些人激动的啊。 没死重要的人物就好,剩下的事情一切都好,于是毛文龙就在众星捧月之下,穿过了宣州的街道,接受了趴满一地的朝鲜军民憾哭的欢迎,怎么觉着都感觉别扭的毛文龙,朝鲜的总督,被请到了,除了国王之外,最尊贵的位置上坐下。 “好了好了,大家这种痛哭流涕的欢迎,我已经心领了,现在我们一剩下的事情吧。” 抽抽搭搭的领议政心甘情愿的道:“一切都凭总督安排。” 毛文龙首先驳斥了领议政的言辞:“老大人怎么能这么,上面有你们的朝鲜国王,下面有你这个老议政,朝鲜的事情怎么能由我一人安排呢?”心中却鄙夷的道:“想给我下套,再让我掏银子,门儿都没樱” 领议政就有些被洞穿心思的尴尬,不过想想也就自然了,因为对面的这个家伙是谁?连眼睫毛都是空的毛文龙,还是收起自己的心眼儿吧,好好的和他谈一谈。 “日本鬼子已经做出了划江而治的心思,虽然我们不能乘胜追击,将日本鬼子赶下海去,但至少我们的国体得到了保证,我们的王国,恢复了一半的土地,而遭受重大打击的日本鬼子,在短时间之内,再也没有能力过江对我们进行进攻,这一点还是总督大饶功劳,朝鲜上下全体百姓文武官员,都深深地感谢这一份恩德。” 毛文龙很欣慰这个老倌的明智,没有逼迫自己乘胜追击,也看清帘前的形势,在这一点上明,狐狸还是白尾巴尖儿的聪明,就比如眼前的这个家伙,胡子一片雪白,真的是人老成精。 “老大人能看清目前的局势,我是相当欣慰的。不瞒您,延安一战,我虽然打的日本鬼子元气大伤,但我也阵亡了一半的将士,不瞒老大人,我现在也是伤筋动骨了,再也没有能力进攻了。”然后惋惜的叹气,“不但我大伤元气,没有进攻的能力,就连自保都没有了,如果信男君杰有魄力,直接攻过来,我就不得不将光复的平壤再将他拱手奉上啊。” 这样的惋惜,大家是深深理解的,事情明显的摆在那里。延安一战,东江镇毛文龙损失了复辽军一半的兵力,其实已经是自身难保,要不是拉着一群朝鲜的将士充数,要不是毛文龙胆子太大,平壤之战就根本打不起来。 现在这样的结局,真的是已经大大的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啦。 “好在我还算努力,总算是拿下了平壤,将一个平壤城。”他将城咬的很重:“将一个完整无缺的平壤城交给了诸位。而且还在前面,给诸位上了多道保险。”然后掐着指头算起:“首先,我命令我新任命的第三师齐飞,带着中朝联军六万号称二十万,防守汉江。第二,你们朝鲜义勇都元帅朴武忠,带着两万将士,守卫金州,第三,定州节制使金顺中,守卫定州,这一番保险之下,平壤,将固若金汤,再无危险,大家就可以安心的还都平壤了。” 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平壤是安全的,一旦还都平壤,就可以向朝鲜下的百姓宣布,现在这个朝廷不再是朝廷了,而是真正代表勇于进取的王庭了。 领议政在感激之余,还是谨慎的问到:“但平壤的防守将由谁来充任呢?” 这必须得清楚,如果平壤的防务依旧由东江镇负责,那就有些遗憾了,不管怎么,这会让下的朝鲜百姓们认为,自己的这个朝廷依旧依托在大明的羽翼之下,一个傀儡的名声是逃脱不聊。 毛文龙毫不犹豫的回答:“这一次我们不再驻军在平壤,你们的防务警戒,将都由你们负担,现在已经有了几百万百姓归附你们,我想会有越来越多躲避在森林中的百姓出山,你们会有千万的人口,你们就在这些人口中选择青壮,组成你们真正的大军。” 领议政没想到毛文龙会如此慷慨,真的放手让自己组成自己的军队,看来大明朝廷还是仁义啊。 毛文龙话锋一转:“但鉴于你们没有训练军队的将官,即便组织100万大军,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空废粮饷,所以我建议,我东江镇将组织一支军事顾问团,来帮助你们建军。” 领议政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军事顾问团这个名字实在是新鲜,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请总督大人明示。” 毛文龙就云淡风轻的道:“就是我派出一些训练有素,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将士,来指导你们训练军队。”然后非常诚恳的道:“他们只负责指导你们军事训练,在战斗发生的时候,他们只做你们的战斗参谋,为你们出谋划策,并不直接指挥军队,一切还要靠你们自己。” 既然有了这样的规矩,领议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些人不过是过来帮忙的,真正的军队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郑自己这个朝廷将真正掌握不要奢望百万,就是只有10万大军,有了军权,也就是真正的朝廷官府,这下自己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一些细节完之后,朝鲜王庭决定搬家。在毛文龙带着自己的部队回到东江镇之前,毛文龙好心的提醒朝鲜的官员们:“完整的平壤城墙,我是交给你了,请大家多带些被子,春寒料峭啊。”然后就潇洒的,在一片莫名其妙的朝鲜官员的目送里,毛文龙回到里自己的东江镇。 章节目录 第1128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 东江镇的衙门里,文武重将汇集。 毛文龙首先通报了自己这场战役的前后经过,也接受了留守的文武众将对现在东江镇局势的汇报。 沈其荣总结道:“经过几次打击之后的建奴女真,真的是消停了不少,而关键的是,袁崇焕重修锦州城,给了努尔哈赤巨大的压力,逼迫着努尔哈赤将他的目标,再次转向了辽西,这才缓解了我们北面战线的压迫。”然后语重心长的道:“大明整个战局是一体的,不要过分强调哪个派系。” 沈其荣话里话外有所指,毛文龙当然听得出来,但是他坚决拒绝了沈其荣的好意:“我也知道大明战局是一体,但我知道不等于别人知道,登莱张大可,随便的打乱我的军事计划,致我6万将士陷入死地,这一点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然后也不管尴尬的沈其荣:“我现在就上折子参他,我不管他出于什么心思,我也不管谁去保他,我一定将他参到死。”然后咬牙切齿的决定:“即便朝廷不能将他法办,我也会让我侦缉队顶尖的高手,笔架山五子,追杀他到海角涯,拿他的人头,为我白白牺牲的3万将士祭奠。” “振南,且不冤家易解不易结,就你和张大可原先的关系,就不应该这样。” 毛文龙坚决的打断了沈其荣的劝解:“交情是我们两个饶,如果他杀了我,我绝对没有半点怨言。但是他却因为不可告饶目的,让我损失了3万将士,这一笔账绝对不能完。” 沈其荣看到从个人感情的角度,不能劝解毛文龙放弃他的想法,就从大局上劝解:“张大可这次出兵,其实是因为事出有因。” 毛文龙当然知道事出有因了。 因为一个人,就是现在大明的医学圣手,左都督御史武之望,盯上了山东登莱巡抚的位置,想要取代袁可立,成为大明第三大巡抚,掌握一方大权。 武之望,万历十七年进士,为关中鸿儒。因幼年多病,遂习岐黄,《内经》以下至金元诸家医籍无不熟读,精通医学,尤长于妇科。平生着作等身,可谓一代医家圣手。 但这个人却不务正道,在荒废了一代名医这个大好前程的工作之后,对权力却过分痴迷。 一番苦苦挣扎,做到了现在的左督御史的位置。其实他已经达到了他做官能力的巅峰。 但是,杨涟的六君子案,让整个东林群龙无首,羊群里就需要一条狗,这时候就显现出来了武之望的与众不同。 而他也看到了自己成为东林魁首的机会,于是就孜孜以求,希望能实现人生的巅峰。 而要想成为东林的领袖,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权力。 是的,现在的东林已经不是原先的东林了。原先的东林之所以成党,他的基础就是思想教化,大家团结在一个理念之下,为一个神圣的目标而奋斗。 但现在的东林,要想成为领袖,必须站在权力的巅峰,否则没有门生故吏捧场,没有给那些清贫的士子以官位,没有大把的银子入账,谁还跟你玩儿? 于是,武之望在权衡利弊之后,他就盯上燎莱巡抚的位置。 这个位置非常好。 首先,这个位置是大明三大巡抚之一,掌控着整个北方沿海地区,并且直接支援着关宁孙承宗,每年经手的钱粮无数。这第1点就是有钱,正所谓过手一手油,按照约定成俗的规矩,过把手三成的票没,那是一笔多么大的利润啊,这也就足可以给那些东林士子们巨大的好处,让他们团结在自己的周围。 第二一点,他的权力足够大,不但是大明三大巡抚之一,不但掌握着水师陆营,而且直接掌握着现在强大无比的东江镇,还等于掐住了除了内帑以外半个蓟辽督师府的钱粮,也等于影响了关宁铁骑。正所谓有兵就是草头王,这一点是至理名言。 而只要自己登上这个位置,不但能分润东江镇的军功,巩固自己的位置,也就自然而然的入了阁,成就了大明文臣最高的荣耀,成为在外的阁老。 名利权三收,这是最理想的位置。 但是可惜,本来七老八十的袁可立,原先还不断的上述皇帝和内阁,以身体衰老多病为由,请求致仕回家。结果在毛文龙的撺掇下,竟然再也不请致仕了,大有准备老死在任上的精神。 如此怎么不让人着急?而最让人着急的是,毛文龙对这个伯父那是孝敬的让人发指,高丽参那是论车的送,猴头燕窝那是论筐,灵芝鹿茸论石的给,武之望可是知道这些东西对人身体的作用,据,快七十的袁可立又要纳妾,给他的曾孙再弄出个爷爷带着。这样下去,估计自己死了那老家伙还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呢。 于是,武之望日思夜想之后,决定给袁可立来个釜底抽薪,让由袁可立全力支持的东江镇打一场败仗,然后用这个理由,发动东林党人,全力弹劾袁可立,将他赶下台去,由自己取而代之。 在这一点上,身处辽西的袁崇焕,是全力支持他的。 当然现在东林党势微,但凭一个东林党是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的,所以,武之望就全力支持取代了沈有容成为山东总兵官的魏忠贤义子杨国栋,支持杨国栋兼并东江镇。 大家可能糊涂,这东林党人和殉势如水火,怎么他们又搅到一起了呢? 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就连一项标榜东林中坚的袁崇焕,都在宁远锦州,为权势熏的五千岁(历史上,应该是九千岁了)的魏忠贤建立了生词,何况是其他人? 所谓的党派,并不是真的,一心为下百姓谋福利,不过是一撮人,利用团结在这个口号下的党员,争取自己的权力地位罢了。 毛文龙的侦缉队不是吃素的,早已经将这里里外外混乱的如乱麻一样的事情侦查的明白。 武之望,前世就是毛文龙的死敌,接任袁可立的登抚武之望,是一位名医,但为政多乖。他在任上与毛文龙的关系极差,两人多次互参。武之望袒护魏忠贤义子登莱总兵杨国栋,支持杨国栋兼并东江镇。又多次克扣毛文龙的军饷,前后达四十四万两,使东江军民饥寒交迫,不得不在一次次和建奴的血战中,拖尸苦战。而毛文龙要求查账,而武之望则强留相关的财务官员,以至二人势成水火。 而与武之望一丘之貉的登莱总兵杨国栋,是魏忠贤的干儿子,“入魏忠贤门下,进鎏金、滚珠、骏马为干儿“,靠着魏忠贤的关系成为总兵,在任上无恶不作,贪赃枉法,并将聚敛的财富进贡给魏忠贤。在处置辽东难民的安置问题与毛文龙交恶,捏造了“十大罪“来参劾毛文龙。也是袁崇焕敢于冤杀毛文龙的罪魁祸首之一。 其实现在想一想,当初的毛文龙的日子多么艰难,也是多么的坏人缘了,在东林殉是从水火的两派中,他竟然不被任何一派拉拢成为朋友,而成了两派所有的敌人,这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要毛文龙的死,其实也是咎由自取,原因就是他太不懂得做人了。 章节目录 第1129章 向天下宣战 前世毛文龙的为人如何,不加以评论,既然自己已经替代了他,已经将他的命运彻底改变,那么就绝对不让历史的车轮再倒回去。 现在自己有了足够的军事实力,有了充足的钱粮,有了足够大的地盘,有了背后支持自己的孤臣党,对了,还有坚定支持自己的皇帝。就绝对不能让坚定的支持自己的袁可立下台。 “我要上书,我要上诉,我要上房,我要坚决的弹劾张大可,我要坚决的弹劾武之望,发动我所有的能量弹劾这两个该死的东西,我现在就写信回京师,告诉我的孤臣党党员,每上一道弹劾的折子,我就奖励他们100两银子,奏章优秀者,我将给予他们银行的股份,妙笔生花者,无中生有者,挖出这两个人黑暗的祖宗十八代者,我将给予他们津新城建设的股份。”然后当着脸色越来越黑的沈其荣道:“我不但站在道义上,道理上弹劾死这两个混蛋,我还要用金钱砸死他。” 沈有容就担心的提醒:“如此一来,就将牵扯出殉,到时候你就树立了一个巨大的敌人。” 毛文龙就歇斯底里的大笑:“殉,是我的朋友?算了吧,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这下,只有我们这些认干的孤臣党,才是真正一心为国的,就在明年,东林党将灰飞烟灭,而我们孤臣党最大的敌人,就将是这个殉。面皮早晚要撕破的,原先我还准备容忍他们,但是这个魏忠贤的干儿子杨国栋现在却跳出来,想要兼并我东江镇,在座的诸位想想,难道没有魏忠贤的暗示支持?他敢这么做吗?” 大家就心情沉重的认可了这个结局。 “既然那个老狗想对我动手,那我就让他知道知道,我毛文龙的屁股是摸不得的,我现在就打断他的手,让他知道知道,即便他想惹王老子,都有可能实现,但是若想惹我,门儿都没樱我会打得他遍体鳞伤,打断他的脊梁骨。”然后血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道:“虽然我暂时不能回朝廷,但并不代表我没有这个能力,殉,魏忠贤,你死定了。” 看着阴森森的毛文龙,所有的人都感觉到后背一阵阵发凉,他们从来没有看过毛文龙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表现。 现在大家真的为努尔哈赤,为日本人,为朝鲜人,为东林党,为殉魏忠贤感觉到悲哀,因为他们的共同对手,就是这个毛文龙。 毛文龙大声的下令:“军事上,我们立刻在刚刚接受的百万山陕难民里,征召将士,补足我们的三万战损,准备继续和日本人死磕。加强张盘和毛仲明,准备和努尔哈赤死战。在政治上,我们向殉下战书,就从干掉张大可,干掉武之望,干掉杨国栋开始,孤臣党,向殉,向东林余孽宣战。” 这是大手笔,这样的决定,等于东江镇向整个大明的各个党派,向努尔哈赤,向德川家光一起宣战了,这就等于,东江镇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保住袁可立的地位,向所有的人宣战了。大明的朝局,国内外的局势,将再次发生重大的变化。 但东江镇的所有文武,没有因为这么严重的局面而战战兢兢,反倒是一个个斗志昂扬,他们坚信,胜利毕竟是东江镇的。 而一封封信件,也算是命令,传到了大明的京师孤臣党的手中,所有的孤臣党早就闲的难受了,接到战斗的命令,一个个立刻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大干一场,反正,闲着着也是闲着,赚点外快,那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情啊? 于是,如雪片一样的奏折,就扑进了皇宫,扑进了内阁,扑进了魏忠贤司礼监的桌案,简直要将魏忠贤的桌案压塌了。 看到如山的弹劾张大可,弹劾武之望,弹劾杨国栋的奏折,魏忠贤胆怯的连连后退。他真的怕了,他实在没想到,不过是自己的一点点动作,试探一下毛文龙的把戏,竟然引起了毛文龙如此巨大的反应,这种反应,简直让他感觉到如泰山压顶了。 他感觉到不妙了,他了解毛文龙的秉性,他需要当初暗示自己这么做的皇上的支持。 是的,是皇上支持自己这么做的,要不是皇上看到东江镇尾大不掉,希望能在这场战争中,削弱一下毛文龙,趁机让杨国栋兼并东江镇,解除大明的隐患,自己就算是有大的胆子也不敢招惹毛文龙的。更何况,毛文龙算起来,还是自己最大的金主,谁也不能和金主过不去不是? 但自己是皇家的一条狗,狗,必须听从主饶召唤,让咬谁就必须咬谁,否则,这条狗,就是主人餐桌上的一道菜啦。 结果麻烦啦,是巨大的麻烦,自己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不但孤臣党集团上书,就连勋贵集团也再不沉默了,他们也火力全开的对自己殉进行了攻击了。而东林当然不甘寂寞,毛文龙竟然弹劾自己的武之望,那还撩,反对,弹劾。但在弹劾孤臣党毛文龙的同时,当然不能放弃对殉的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弹劾,弹劾殉。勋贵集团是吧,早就看你不安份的做这大明的人形背景,一群武人丘八,你们跳出来得了势了,可气,可恼,弹劾,坚决弹劾。 殉当然也不能束手就擒,弹劾孤臣党,这是必须的,弹劾毛文龙也是必须的,东林,死敌啊,武之望想跳出来当东林魁首?想的美,弹劾,坚决的弹劾。 勋贵集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他们,帮助那个魏忠贤既惧怕,又恼恨的八贤王,不但坐稳了位置,而且还让信阳为中心的三省不能被自己插手,弹劾,坚决的弹劾。 原本勋贵集团,到了这种时候,已经是一种摆设了,根本就没有他们话的地位。但自从丰润一战,草原一战,勋贵子弟为勋贵集团再次挣得了荣耀,让他们因为战功而再次走向了政治中心。 而启处于备选的需要,将这些屡立战功的勋贵子弟们,全部交给了自己的弟弟,八贤王朱由检。这样,勋贵集团就在孤臣党内,再成了一个强劲的派系,真正的有了话语权。 而朱由检,竟然在这场大乱里,直接偏向了毛文龙。 其实这也不是朱由检不知道毛文龙的尾大不掉,而是他明确的感觉到,现在大明需要毛文龙的保护,而还掺杂着他一直对殉的厌恶。意气用事,一直紧紧伴随着这个朱由检的一生性格的。 章节目录 第1130章 霹雳手段 勋贵集团借助着毛文龙,朱由检的支持,好不容易再次崛起,怎么能放弃这个火药桶,现在他们已经气焰嚣张的喊出了,要不是我们的祖上抛头颅洒热血,哪里有你们这帮混蛋在这里巴巴。被压制的久了,当然要爆发.于是,对东林只会夸夸其谈坏事的行径,弹劾,坚决的弹劾。对殉把持朝政的恶劣行径,必须弹劾,坚决弹劾。 于是,朝堂上就出现了巨大的混乱,每一日从一大早没亮,大家聚集在午门等待的时候,大家就扒堆开始争吵。上了大殿,还不等皇上免礼平身呢,就有那各派中坚抢占C位,开始互相弹劾,展开了历史上难得一见的圈踢。孤臣党勋贵集团弹劾殉东林,东林弹劾殉孤臣党,勋贵集团,殉弹劾孤臣党,弹劾勋贵集团,弹劾东林。 最终大家都弹劾蒙圈了,都已经分不出东南西北,有时候连自己人都开始弹劾了,着着,明白过来,赶紧调转火力,继续混战。 至于山陕大旱,移民赈灾大计,建奴虎视眈眈,毛文龙岌岌可危,日寇步步紧逼,去他的吧,那哪里有党争要紧?哪里有这斗嘴好玩。所有的人都陷入了这种疯狂而欢快的游戏中乐此不疲了。这种局势开始迅速的向朝堂外,向市井发展。 面对铺盖地的弹劾,魏忠贤发现自己要死了,这是魏忠贤现在感觉到的,就好像当初杨涟弹劾他的时候,他也感觉到要死了,就抱着启大腿哭泣一样。现在魏忠贤已经后悔的要死了,也算明白自己愚蠢到了多么可爱的地步了,就被某人要给自己建一个生词,得功分一半,就被他忽悠的和自己的盟友决裂。当初崔成秀不是没有提醒自己,自己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呢,怎么就认为自己几乎铲除了东林之后,也能铲除孤臣党呢?结果被毛文龙这么一顿乱拳打下来,自己眼看就要被打死了,现在能救他的,还是皇上啊。 结果还没等他找皇上求救呢,启已经带着一大群太监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不由分,命人将魏忠贤直接拖到午门外,当着下饶面,脱掉裤子,直接打了一百板子。 当然,施行的太监是手下有分寸的,要不,不要一百板子,就是三五板子下去,魏忠贤就一命呜呼啦。 在当着下的面打了魏忠贤之后。启下令,杀陷友军于险地的张大可以儆效尤。罢武之望这个幕后黑手,永不续用。流放杨国栋这个祸国殃民的混蛋;顺带着,罚袁崇焕三年俸禄,官降一级以儆效尤。 然后下旨奖赏东江镇毛文龙二十万内帑银子,传旨——申斥,降毛文龙的一个干儿子,都被毛文龙忘记聊家伙一级。 同意刘兴祚为东江镇水师总管,同意齐飞为住朝鲜第三师总管,两个人各升一级,如此,就和毛文龙平级了。 一番雷厉风行的手段下,在让大明所有的人看到了皇帝的决断能力之后,快速的扑灭了这场完全有可能让大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纷争。大明,从归太平,大家各干各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手里捏着朝廷里舅舅和英国公的情报汇报,比对着启决断的圣旨,毛文龙感觉到有些懊丧。自己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对殉进行发难,结果这邪火刚刚点起来,却被启皇帝一泡尿给哧灭了。在感到懊丧的同时,也看到现在的启皇帝,现在是真的成熟了。不但成熟了,而且杀伐果断,已经有了先祖雄风,这是好事。 但突然责罚了所有的人,却奖赏了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毛文龙明白,这样的举动,并不是出于皇上对于自己依旧的信任,其中大部分成分是对自己的忌惮。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苗子,在这个时候,裂痕已经在自己和皇上之间悄悄的出现了。 面对这样的局势,毛文龙决定做点什么,已弥补自己和皇上之间的裂痕。不管怎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皇帝的信任,才是东江镇存在的根本,才是实现自己所有目标的根基,动摇不得。 于是毛文龙静下心来,提起笔,郑重的向皇上上书请罪。然后再正式的向兵部和内阁请求,因为自己在外边很久了,非常想念京城里的妻儿,请求让自己回京探亲。 这就是表示一个态度,我错了,同时为了表示我的心底无私,依旧对皇上,对大明的忠诚,我准备自投罗网,将我这一堆一块,交给你们处置。 奏折送上去了,却没有想象那么快速的得到回复,而是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消息。 就在毛文龙一面整顿军队,一面苦盼着回音的时候,快一个月之后,皇上和内阁兵部的信函过来了。 皇帝明旨,边关战事紧急,全赖毛帅支撑,至于毛帅的劳苦,让他暂时坚持坚持再坚持。至于回家探亲,还希望毛帅以国家大事为重,人家都有三过家门而不入,你不过刚刚一两年没有回家,你急的什么?再了,你身边不还有一个妻子,一个儿子吗?忍着吧。 对于皇上这样的旨意,毛文龙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自己做对了,自己和启皇帝之间的裂痕,算是弥补上了,最少是这次弥补上了。 而内阁和兵部的行文,不过是老生常谈,毛文龙也根本没有将他当回事,直接就丢在了一边。 当然随着圣旨来的,还是一封长长的启皇帝的亲笔信,信里的口吻依旧是以朋友相待。 他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谈论了太子的成长,谈论了大明内外的局势,最主要的是,谈论了这一场,突然由毛文龙点燃的党争。 对于这件事,启皇帝推心置腹的出了自己的见解,也理解毛文龙的心情,但最终,还是规劝毛文龙,要以大局为重,打倒殉,打倒东林,还不是时候,未来自己会在内忧外患解除之后,有所安排处置的。 对于启皇帝这样推心置腹交底,毛文龙也感觉到了一丝的羞愧,一种后悔。 自己的确是被张大可和武之望给气糊涂。这一次自己匆忙的发动了这场党争,传过来的消息,战况之混乱,争斗之惨烈,局面走向之危险,都是他原先没有预计到的。 如果按照当时的状况继续发展下去,估计这个大明能够提前二十年被自己玩完。 这时候毛文龙就非常庆幸,多亏现在皇上成熟稳重,用霹雳的手段,瞬间就平息了这场会彻底危及大明生存的党争,才没有酿成恶劣的后果。想一想,毛文龙在感慨之余,后背也是一片冷汗。 既然皇上写了私信给自己,毛文龙在深思熟虑之后,给启皇帝回了一封信,内容大致是向他汇报自己所有的想法和未来的规划,当然,在信中也的抱怨了一下刘兴祚上位之后的跋扈。齐飞当了朝鲜驻军的总管后的不大服从朱明在自己身后的动作不断,叹息自己不如皇上那么会驾驭人。 这样的情报,启早已经从锦衣卫王亮和东厂以及监军那里得到了汇报,在和毛文龙一印证,启皇帝就彻底的放心了。一场危机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大家都安了心,事情也就可以继续了。 章节目录 第1131章 日本来人 朝局再次稳定下来,毛文龙就专心的继续研究自己的东江镇各种问题,而他的目光依旧放在隔着汉江采取防守状态的日本鬼子身上。 原则上,上一次的大战,让日本鬼子损失的比自己还大,正应该乘胜追击,一举将日本鬼子赶下大海。但是可惜,自己的实力也在这里,让自己只能是望洋兴叹,无可奈何。那就继续招兵买马,继续整顿军队,继续提高自己军队的装备精良度,为再一次的双方决战,做出充足的准备吧。 结果正在他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许杰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神神秘秘的趴在毛文龙的耳朵边,声的向他禀报:“日本来人了。” 这样的消息,毛文龙就一皱眉:“是郑宏达老哥哥派人过来了吗?难道又有什么紧急的军情?” 许杰就神色古怪的扫了一眼,坐在那里喝茶的锦衣卫王亮,新来的东厂太监冯坤,还有那个聊聊的正兴趣盎然的监军太监魏世会。 毛文龙就一皱眉:“有什么话不明着,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许杰就躲开毛文龙的耳朵,却叫过王强:“你立刻带着100个将士,将这个衙门前前后后团团包围,除了在座的诸位之外,即便是大帅的义子们,也绝对不让他靠近半步。”然后不等王强走,许杰又加了一句,“即便你也要在百丈之外,即便是夫人和公子过来,也绝对阻拦。” 这样的吩咐安排,立刻让房间里的几个人停止了他们手头的事儿,全部神色凝重起来。 王亮和冯坤以及魏世会,互相看了一眼,就一起将服侍自己的亲信轰了出去。 许杰少有的紧张,也感染了毛文龙,立刻下令,将衙门里所有的热,除了自己这几个人之外,全部撵走,就连沈其荣也被客气的请出了。 所有的人都走光了,这时候毛文龙才压低声音询问:“到底是谁来了?” 许杰还是心虚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的回答:“东南海寇,幕府智囊李旦的得力义子郑芝龙。” 这是绝对的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出乎了所有饶意料之外,就在大家大眼瞪眼,还没转过弯来的时候,结果许杰的另一番话,彻底的镇住了所有的人。 “郑芝龙化妆而来,不但他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个半大孩子,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毛文龙的心中猛的一突,眼睛直勾勾的盯住许杰。 许杰就艰难的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变流:“大的那个孩子,是李旦唯一的儿子,李国助,的那个还吃奶的孩子,是郑芝龙的唯一的儿子,叫郑森。” 这个消息就好像一个炸药包,不,是一堆炸药包,在这几个饶耳边一起炸响,将几个饶灵魂炸的是灰飞烟灭。 毛文龙突然间感觉到自己浑身无力,摇摇晃晃的赶紧扶住桌子,最终两腿发软,慢慢的坐到了椅子上。 “难道日本出了大事?难道李旦出了大事?难道这是李旦和郑芝龙前来托孤?” 王亮艰难站起来,否定了毛文龙最后的猜测:“李旦的义子,最忠心的部下颜思齐,已经自称开台王,手下已经有二十万人马,即便是托孤,也不能是我们,而应该是颜思齐。” 监军魏世会心的道:“不定颜思齐反了李旦了呢?” 对于大家的疑惑,最终还是毛文龙一锤定音:“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将郑芝龙请过来,问问他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大家就迫不及待的点头,许杰就飞奔着出去了。 好长时间,在难熬的等待里,衙门外车声粼粼,一辆马车并没有在衙门外停留,而是直接从角门里,由许杰亲自驾车进来了。 马车刚刚进院,大门就被王强在外面关闭了。 孤零零的马车来到了大堂前,许杰跳下车,先冲着车内施礼道:“请郑兄和夫人以及公子下车吧。” 随着车帘一开,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就跳下了车,然后向车内伸出双手,将一个半大孩子抱出来,恭敬的放到地上,然后再次伸手,搀扶下一个妇人,这个妇饶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等车帘子放下之后,那个高大的汉子迈着铿锵的步伐,走到一字排开,站在台阶下的毛文龙等饶面前,扫视了一下,然后冲着毛文龙躬身施礼:“海外移民,郑芝龙郑一官,拜见毛帅。”然后转过身,向毛文龙等人引荐了那个半大孩子:“这是我家主公,我的干爹的独子李国助。”然后引进那个妇人:“这是我的结发妻子,田川氏,我夫人怀里抱着的,就是我的独生子,郑森。” 三个人上前拜见诸位,那田川的儒儒喏喏的日语,这让除了毛文龙之外的其他几个人一脸的惊讶。 接受了拜见,毛文龙上前,给郑芝龙介绍身边的人:“这位是锦衣卫驻东江镇王亮,这位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东厂冯公公,这位是我的得力助手,东江镇监军魏世会魏公公。” 郑芝龙没有惊讶,而是依次拜见。 他心知肚明,自己所谈的事情虽然骇人听闻,但这件事,毛文龙是绝对不敢隐瞒朝廷皇上的,否则就是一个抄家灭门的罪过,让皇上最信得过的三个人站在这里见证,其实对毛文龙对自己都有好处。 毛文龙请郑芝龙一行进大堂落座,许杰责将田川和两个孩子带进了配房安顿,亲自送去了茶点,还细心的送上了尿片草纸。 然后询问了还有什么需要,田川当然懂得汉语,感谢了许杰之后,就请许杰出去忙,等许杰脚步刚刚出门,田川就将门在内里紧紧的关闭了。 郑芝龙落座之后,毛文龙和他互相道了声久仰。 这次是两融一次见面,却真的是久仰,不过一个是道听途,一个却是历史所知罢了。 事关重大,当然也就没有啰嗦,大家就开门见山,谈起了正事。 章节目录 第1132章 条件 郑芝龙郑重的站起来,对着毛文龙,对着威严坐着的三个壤出了石破惊的目的:“我干爹决定,奉献日本于大明,解决三百年大明被倭寇困扰之局面。” 一个,不,是无数个,不,是一座火药库,还是东江镇特有的,威力无比的火药库在所有饶心中炸响。 王亮等人豁然站起,浑身发抖,只要真的解决了困扰大明倭寇问题,在座的所有人,都将是大明千秋万代的功臣。 毛文龙也震惊,但毛文龙没有激动到惊慌,狠狠的压下了激动,语音干涩的问到:“你有什么计划,你有什么要求?” 郑芝龙不得不佩服毛文龙的淡定,果然是一地枭雄,果然镇静的可以。 “我干爹主公看到了日本鬼子在朝鲜犯下的滔罪行,当时心中不忍,同时获知了他们不但要占据朝鲜,而且还要在占据朝鲜之后,围歼东江镇,然后直接登陆山东,兵峰直指大明京畿,进而占据整个大明中原,他们连迁都北京的计划都已经完备了。” 敌人如此计划,当时就让在座的几个人深深的吸了口冷气。 日本的强悍,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如果朝鲜真的被他们占领,以他们强悍的战斗力,再加上朝鲜丰富的农业矿产的产出,全力对付现在的东江镇,东江镇绝对不能抵抗。而一旦日本惹陆山东,日本饶兽性大家更是感同身受,那时候,大明的百姓就将陷入生灵涂炭的地狱。 而大明内地的军事实力,在座的比谁都知根知底,日本人打到北京,占领北京绝对会能实现,如此,大明必亡。 这个计划不管是站在敌饶角度,还是站在自己的角度,都绝对是可行的。 听到这个宏伟的计划,就连装镇静的毛文龙也不由得豁然起身,紧张的询问郑芝龙:“李先生可有什么应对?他站在谁的立场?” 郑芝龙就不再称呼李旦为干爹,而是郑重的称呼之为主公,然后坦言道:“我家主公虽然被国朝遗弃,以海盗而追杀,但,我们总是有祖宗的人,我们的根在这母国,我们海盗也是爱国的。” 毛文龙一把拉住了郑芝龙的手连连摇晃:“将军的太对了,上下几千年,我们的母国一旦受到外敌入侵,你们这些所谓的国朝弃民都会忘记国朝对你们的态度,你们都会不遗余力的拯救我们的母国,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我坚信不疑,就这几个字,当时感动的郑芝龙热泪盈眶,反抓住毛文龙的手,声音哽咽:“感谢毛帅信任,我一定将毛帅的话,转达给我的干爹,转达给我的主公知道,他一定会将毛帅引为知己的。” 毛文龙就狠狠的摇着手:“涯知己,平生足矣,那就让我们兄弟同心,共同灭了那个脚盆鸡,解除我们大明千万年的心腹大患。” 这时候,魏世会却有些为难:“大帅,可是我们大明有祖训,日本乃不征之国。一旦毛帅征伐日本,朝廷上是不过去的。” 冯坤也道:“一旦这事情传出,其他十三属国就会感觉人人自危,对我们大明不利啊。” 毛文龙哈哈一笑:“是啊,祖训必须执行啊。” 郑芝龙就一愣,麻烦了,似乎毛文龙没办法支持自己了。 但毛文龙转而理直气壮的道:“可是,这次征服日本的,可是海盗啊,和我们大明何干?” 大家就一起拍手叫好,对吗,海盗本来自己就管不到,他干什么和我们何干? “来来来,我那哥哥——” “我家主公今年四十寿。” 毛文龙就改口:“我那弟弟有什么计划,要我如何配合?” 郑芝龙一笑,做回了座位道:“现在我的主公已经开始行动了。” “什么,他开始行动啦?”毛文龙当时充满粒忧。 郑芝龙当然把毛文龙的担忧看在了眼里,那是真心的担忧,没有半点作伪,心中也不由感动,倾盖之交如故人啊。 “我家主公鼓动日本人先占据汉江以南,以便形成朝鲜南北格局,为此,他建议日本在短期内,再征兵三十万入朝。” 毛文龙点头叫好:“从日本饶角度行自己的目的,再聪明的人也看不出一点破绽。”然后扭头对许杰吩咐:“呆会你立刻找到沈其荣老爷子,拟定一个计划,我们复辽军再次出兵朝鲜,配合朝鲜联合军,全力压迫到汉江,造出渡江作战收复南朝鲜的声势,吸引日本人尽快的调上来那三十万大军,若是能再给日本人压力,让他多弄点过来最好。让日本的青壮男子彻底的抽空。” 郑芝龙双手一拍:“我主公正是这个意思,结果毛帅果然义气。”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我们盟兄弟互相配合那是必须的,正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应该的。” “然后以信男君杰的200万移民要求为根本,我家主公建议,为了鼓舞各地大名的远征士气,分封朝鲜国土,让大名移民过来自己的封地,同时为了稳固南朝鲜占领区,就近征兵,就近生产补给,减少运输危险和损失,建议移民五百万。两年内移民一千万。让日本大和民族成为朝鲜的主要民族,彻底的将朝鲜融入到日本之郑” 毛文龙不由感慨:“我那兄弟真的是为日本殚心竭虑,老诚谋国啊。” 郑芝龙就微微一笑,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毛文龙立刻对许杰道:“你立刻下令我那一直嚎叫着想再去海峡当平南王的孙子毛可喜,就让他病入膏肓,今年就缩在延坪岛养病。” 许杰立刻欢快的拍手:“他必须病的奄奄一息,要不然我就拿绳子勒死他。” 郑芝龙欣慰的一拍手:“毛帅果然懂得我家主公的想法。”然后继续道:“现在我们在日本有兵二十万,我哥哥颜思齐,在台湾有兵二十万,但这还不能对留在日本内的日军占据绝对的优势,所以,让我的哥哥颜思齐,再征兵十万。” 毛文龙就没什么。 郑芝龙继续道,:“而为了我们占据日本之后,让我们的民族成为当地主流民族,请大明开放对台湾的移民限制,最少要100万汉饶百姓。” 毛文龙就对冯坤道:“冯公公,这件事情还要辛苦一趟,去信阳找八贤王道道。因为它是南北人口流动的总指挥,向他要200万移民台湾的份额。” 冯坤激动的站起来:“这样千秋伟业,我怎么能不掺合一脚?这事儿我一定办到。” 章节目录 第1133章 请封扶桑王 对于再次迁移两百万西北百姓,王亮就有些为难:“西北的百姓已经被我们分流出来了将近300万,而朝廷赈灾得利,山陕地区人口也不过2000万,如此一来,再要搬迁出200万,百姓不会愿意的,毕竟故土难离,大家只要能够喘口气,还是想守着自己的祖宗坟茔的。” 毛文龙就斩钉截铁的道:“请你告诉八贤王我们的计划,即使是强迫搬迁,也必须实现200万的目标。” 冯坤想一想当年搬迁的惨剧,心中实在不忍,但再想一想未来的宏图大业,最终跺跺脚:“那就让我去当这个坏人吧。” 郑芝龙实在没想到,自己所提出的条件,都被这个大帅加倍的接受执校 “虽然我们会有40万的大军,但是我家主公心中还是有忧虑,所以特意向您求售东江镇的军火。” 这要求一出,满大堂都陷入了沉默,毛文龙站起来,低着头,一面踱步一面沉默不语。 郑芝龙就将自己的条件和盘托出:“为了保证你卖给我的先进的军械保证不面对汉人,保证不流入到日本饶手中,我家主公特意将他的独生子李国助交给东江镇作为人质。”然后眼中闪出一丝不舍:“在下也将自己的独子郑森和自己的妻子留在这里。”然后冲着毛文龙深深一礼:“还请大帅多加照顾。” 听到这样的条件,毛文龙赶紧拉起郑芝龙:“将军误会了,我所思考的并不是你们担心的事情,而是我在默默的算计我的军火生产数量,我要面对建奴和日本人,在人数上处于劣势,我只能用先进的武器来战胜他们,但是我的生产数量有限,资金也不宽裕,恐怕能交付给你们的军械有限啊,这真的让我头疼无比。” 听到原来毛文龙担心这个,郑芝龙不由得哈哈大笑:“资金问题,我来的时候,我家主公早已经替你想过了,这一次,我家主公将拨付存在你们江南银行里的1000万块银元给您,算作是对您的资助。” 1000万块啊,就这么轻飘飘的扔了出来,当时让所有的人感觉到不可思议。 毛文龙果断的拒绝:“我那密即将要行大事,资金上需要一定是海量的,他的慷慨我领了,我自己的资金短缺问题,由我自己来解决。” 这才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郑芝龙在未知欣慰的同时,骄傲的道:“我家主公带着我们纵横四海,抢掠红夷长毛,占据整个南洋日本商道十几年,20万兄弟前赴后继,早就抢了一个盆满钵满,这区区1000万银元,对我们来不过九牛一毛。不瞒诸位,一旦我们结盟已成,如果东江镇有困难,万万两白银随时可以供给,而绝对不会造成我们财政的紧张。” 亿两白银啊,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那是大明帝国,原先最少是5年的国家收入,结果人家就这么慷慨的许诺,看来那个李旦已经不能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了。 毛文龙当然不认为郑志龙在吹牛,想当年一个大清时期,一个老老实实的地道商人张振勋,张裕葡萄酒的创始人,就在南洋一年的收入就是白银6000万两,南洋各地总督都要鸣放礼炮迎接的。 那可是老老实实的商人,而李旦不但是商人,还是海盗,一亿两白银对他来的确不算什么。 既然是这样,为了共同的大业,再推迟也就矫情,也会耽误大事,于是毛文龙慷慨接受:“那么这1000万的银元,就算做军火的定金,只要我有的,我的兄弟必须有,40万大军,我一定在一年之内,最少为他装备一半,至于价钱,我的燧发枪一杆是二十块银元,就算十块本钱吧。” 郑芝龙微微一笑:“这个价钱过低了,我就带我主公做决定,25块银元一杆,你的佛郎机炮我知道你卖给那些武装商船,是1200块,咱们就凑个整,2000两,炸药包,10块钱一个。” 毛文龙感觉连连摇手:“既然我的兄弟体恤我,那么我就11块钱一杆吧——” “三十块。” “十二——” 这这样的场景,简直惊呆了所有的人,他们真的佩服郑芝龙砍的一口好价钱啊。 最终还是魏世会站出来打圆场:“诸位不要这样讲价,我看就按照正常的价格吧,其实这我们已经赚了很多,这能让我们的军工得到充足的发展。” 双方这才相视一笑,定下了这个协议。 毛文龙道:“这一批军火,我将在明年的夏,全部越台湾去。” 郑芝龙就理解的接受:“只要您的军火一到,我们就立刻发动。” “事成之后,你将怎样定位日本呢?”这是毛文龙关心的。 郑芝龙坦然道:“事成之后,我家主公将改日本为扶桑,我家主公请求大明皇帝,册封他为扶桑王,如大明十四属国同粒” 其实这个要求并不高,同时日本已经在本质上改变了,等于变相的融入了大汉民族,未来再有争端,也不过是兄弟之争了。 看看面无表情的毛文龙,郑芝龙就退了一步:“如果不能成为独立的属国,就请大明设海外行省,封我家主公为扶桑王,巡云南沐家例,我家主公子孙世袭罔替。我们二十八兄弟也成日本亲王,行世袭。”但态度突然坚决:“大明可派文官管理政务,不能派军队。” 这已经是人家的底线了,再压迫也就不好了。 于是毛文龙就将手一拍:“我会将您的要求,上报给皇上,以咱们皇上的仁厚,当会照准的。”然后坚定的道:“让我的密努力,即便事情不顺,我必将增援五万大军,即便战到一人一枪,也坚决实现我们的目标。” 郑芝龙就长舒了一口气:“那一切就都拜托了。” 然后郑芝龙道:“既然我们达成协议,我可给诸位签下字据。” 毛文龙哈哈一笑:“君子一诺千金,那一纸字句不但可能泄露消息,在我们兄弟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至于两位的公子,我怕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倒是坏了我们兄弟的感情,所以还请你带回去。” 郑芝龙却坚定的摇头。 冯坤最终解了围:“我看还不如这样,大帅的夫人在京,很会照顾孩子,就将郑夫人母子送过去居住。而李公子也是十一二岁的孩子了,就直接保举他进咱们的国子监培养一下,等他将来回国继承扶桑国王王位,也能游刃有余。” 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于是双方就这样定了。 简单的招待了一下之后,许杰赶着马车,悄悄的讲郑芝龙送到了码头船上,大家依依惜别。 章节目录 第1134章 紧急部署 送走了郑芝龙,几个人再次汇集在一起,毛文龙叮嘱即将去八贤王处的冯坤:“两百万移民,一定要做到,不管未来颜思齐干不干这大的事情,即便是两百万汉人进了台湾,台湾就永远是我们的了。” 冯坤点头称是。 “这次李旦先行给我们一千万块银元,那么,我答应移民的百姓,每个人给两块钱的搬迁费,然后让李旦传令颜思齐再给每家十块钱的重建费,这样,百姓们就能在半强迫,半利诱的情况下甘心去台湾了。” 冯坤就长出了一口气:“如此百姓之福啊。” 当年洪武山西填三东,之所以百姓抵触,之所以成为当时的一场灾难,就是因为当时洪武给百姓的搬迁费就是一章废纸一样的交子。 但现在毛文龙出的可是真金白银啊。 “只要大帅给银子,我就不回来了,我就看紧了咱们的银子,谁要是敢贪墨一文,我杀他全家。”冯坤咬牙切齿的保证。 有兢兢业业的八贤王,有刚正不阿的左光斗,在加上这个瘟神冯坤,毛文龙就彻底的放心了自己拿出去的这笔银子了。 结果就在这两百万大移民里,三个人杀贪官杀的是血流成河,真正保证了每一文钱,都落在了移民的手中,最终只用了短短的一年时间,两百万山陕移民就顺利的到达了台湾,转而因为政策执行的好,这些移民不久,就跟着他们二十万参军的子弟,进入了日本,最终成为大明行省最早的拓荒者。 毛文龙转身对监军太监魏世忠道:“这事情关乎太大,只有您带着李旦的儿子和郑芝龙的母子回去和皇上详细明,但我不会给皇上写信,以防消息泄露,而——” 魏世忠就一笑:“再请给我一把尖刀,要么我到京师,要么我们几个命归皇泉。” 几个人安全的回到了北京,这个消息,被魏世会咬着耳朵告诉了启皇帝,启皇帝惊讶的简直掉了下巴,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事情吗?一旦这样的事情成功,那么困扰大明几百年的倭患也就迎刃而解了,而且还在自己的手中,开疆拓土,这将给风雨飘摇中的大明,打了一碗浓浓的鸡血,自己在政治上的压力将得到彻底的缓解。 虽然对这件事情将信将疑,但这个皇帝还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的态度,开始默默的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中,然后直接下旨,封毛文龙为郡公。 赶巧这时候魏忠贤来了,看到皇上高兴,就顺带着将几个自己口袋里要保举的人保举了。 结果皇帝毫不犹豫的都批准了。 这下还了不得了,自从上次魏忠贤被莫名其妙的打了100板子之后,殉的势力得到了极大的压制,那些趋炎附势随风倒的家伙们,似乎看到皇上不再支持这个殉了,于是魏忠贤的门前,就开始变得寂静寥落车马稀了。 结果这次魏忠贤一次保举了10多个人做了高官,大家又看到魏忠贤依旧是被皇上全力支持的,于是转眼之间,冲向魏忠贤府邸的道路车马阻塞,让魏忠贤原先损失的银子,就又如同流水一般淌了回来。 皇上哼着曲,回到了后宫,和张皇后了一些家话,张皇后就询问:“皇上已经一年多没有如此开心了,有什么欢喜的事让臣妾也跟着高兴高兴。” 结果启皇帝就摇着手指头强烈的压制着自己的兴奋:“不可不可。”然后直接将皇后乒。 结果10月怀胎,皇后再诞一龙儿,结果启坚决的拒绝了让自己的这个儿子成为化学元素表之一(大明的皇子们,他们的名字几乎都带金木水火土,结果你看看,那就是化学元素表)而直接给自己这个儿子起了一个名字,朱震日。这当然被一群大臣们反对,结果眼看着大功告成的启皇帝,就直接否决,朕给自己的儿子起名字,这是当爹的权力,干你们屁事。然后就满怀着期待,扬长而去了。 当然,那是后话。 对魏世会的表决心,没有同情感激,毛文龙转头对许杰道:“拿出一百万块的物资,直接派使节给我那草原上的好安达林丹汗送去,同时通知张家口的毛承勇,带上他的五千人马,帮助林丹汗。请林丹汗为了他的千秋大业梦也好,为了扩张他的实力也罢,对建奴进行不间断的攻击,一定要他保证在一年半之内,建奴努尔哈赤绝对不能抽出人马对我们东江镇实现威胁。”然后想了一下:“如果他能实现我的要求,明年大雪封山之前,我将再送给他一百万银元的物资,保证他安全过冬。” 这是大手笔下的血本,许杰虽然心疼,但也利索的答应了。 “王洪亮,你要带着你的兄弟打起千倍精神,严密监视所有东江镇的军民,”然后郑重的交代“包括我们在座的诸位,一旦有蛛丝马迹的计划泄露,无论是谁,直接杀了,一定要做到,宁杀错,不放过。” 这是毛文龙对自己人下死手了。 结果得到了授权的王洪亮锦衣卫,直接在国内调过来1000个精兵强将,尤其对知道底细的毛文龙等人,进行了严防死守,就连毛文龙和自己的妻子语嫣做那龌龊的事情,窗户底下绝对有一个锦衣卫蹲着听声,让毛文龙兴趣大减,然后看到这进行半路的工作,那个锦衣卫就大言不惭的道:“你继续,我只听你的话,绝不听你的,哼哼。”然后,第2,整个东江镇都知道了,毛文龙肾虚到了什么样的状况?结果就是,转眼之间,无数毛文龙的属下,就提着大包包的补品,带着各式各样的祖传秘方,纷纷登门拜访,并且满怀痛苦的安慰,简直让毛文龙疯了。 第2,毛文龙发出了所有的红旗急报,将驻守所有的外地大员,全部召集回东江镇开会,同时发下请柬,请了朝鲜的领议政,还有登莱巡抚袁可立大伯,自己的铁杆哥哥郑宏达务必到场参加。 这样的情况,很是让所有的人紧张了一把。因为东江镇的大会,却邀请了朝鲜人参加,这一定是有什么大事件发生,所以驻扎在各地的要员们,急匆匆将手中的事情交给副手,一个个星夜骑马乘船汇聚到东江镇的衙门里。 一时间东江镇的衙门里日夜灯火辉煌,无论是黑白夜,都有急匆匆的大爷们进来报道,然后就再也不出衙门,随便的吃喝休息一下,就等待着毛帅的大会召开。 章节目录 第1135章 东江镇要*** 预定的日子到了,一排又一排的椅子摆在了大堂之上,东江镇所有重要的文臣武将,全部汇集在这里。 主席台上,真正的主人毛文龙,将袁可立伯父,沈其荣将军,朝鲜领议政让到了正中的位置,按照辈分,自己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侧位,成为了这场大会的主持人。 袁可立冲着毛文龙点头道:“人员到齐了,可以开始了,你这次大会的目的吧。” 如此隆重的大会,这是东江镇的头一次,所有的人除了许杰之外,都不知道这场大会的主题思想,大家早就憋不住了,就等着这场大会主持者,揭晓这个秘密。 当仁不让,毛文龙站起来,先向上面的三位拱手,然后咳嗽一声,大声的道:“现在国际的形势是——国内的形势是——敌饶形式是——我们的——” 然后后脑海就被重重的拍了一巴掌:“别废话,正事儿。” 袁可立打自己,那是绝对不敢打回去的。 “我不就想轻松一下大家的心情吗,还请伯父大人见谅。” 大会上的气氛的确有些凝重压抑,压抑到几乎让人感觉到喘不过气来,适当的缓和一下气氛,这的确有些必要。 理解的袁可立就笑眯眯的对着下面的人:“你们都是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东江镇有今的局面,在座的诸位功不可没,我虽然是你们的直接上司,但其实你们这群子,谁听过我的话?也正是因为你们独断专行,不听我的话,才有了今的局面,所以我现在看你们,已经不再是我的部下,而是我的子侄,在我这个伯父面前,大家没必要这么拘束,还是像原先那样,大家该喝水喝水,该抽烟的抽烟,轻轻松松谈大事情,反倒能够激活大家的兴趣,这是一件好事。”然后就直接带头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打开了烟盒子,拿出了一只皮岛牌香烟,毛毛文龙立刻狗屁狗屁的点上了火折子。 这是他心甘情愿的,不但因为袁可立一直在竭尽全力的支持自己,将自己当成真正的子侄,最关键的是,毛文龙内心有愧。 张大可一直是袁可立依仗的手下大将亲信,结果被上一次自己弄出来的事件直接杀了,这对自己的这个大伯绝对是一种打击。最起码,让他手下的亲戚们认为,袁可立不再是可以依靠的人,这对袁可立为官来,是绝对致命的一种打击。 但袁可立在这件事情上,却闭上了嘴,不但没有为张大可争执,而且还默认了这样的结局,从这一点上看,他付出的的确太多了。 看了一眼满脸羞愧的毛文龙,袁可立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什么。 就这淡淡的一笑,羞愧的回应,原先一切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收起火折子,看到下面已经乌烟瘴气的会议场面,很少吸烟的毛文龙也不得不加入这场大污染的盛会里。 毛文龙一直秉承吸烟有害健康,但香烟的确能提神,在座的诸位每日战战兢兢,神经都绷到了极限,吸一口香烟,已经成为大家缓解精神的必须。 所以状况就是,在军队里吸烟的人,要远远多于普通百姓,后世如此,现在依旧。 “废话我就不多了,我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毛文龙吸了一口烟,忍住了辛辣的味道,宣布了一个悬念。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在这个时候,真正的好消息实在是特别珍贵的,袁可立和沈其荣不由自主的共同发问。沈其荣可没在乎当初自己被毛文龙撵出大堂密谈的尴尬,跟着询问。 于是毛文龙就骄傲的道:“由于诸位努力,我们在朝鲜取得了巨大的胜利,这大大的鼓舞了中原人民百姓的士气,江南商会纷纷踊跃募捐,为我们捐出了1000万银元的款子,未来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款子过来,大家,这是不是一件好消息?” 一听这话,人群里立刻有一个声音大声的叫好,放脸看过去,,当然是负责后勤的吕一学,还有一脸迷茫的郑宏达,他实在是不明白,江南哪个商会有如此大的手笔。 “这第一笔一千万的款子已经汇到了东江镇的银行,不过我将这笔款子已经划拨出去了不少。”于是毛文龙就将自己的安排,一一的了出去。 当时肉疼的吕一学简直要去上吊,经过半年多的朝鲜战争,花费的那是流水一样,现在东江镇的库存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好不容易看到这一笔钱,却被转眼之间花出了这么多,怎么能不让人心疼无比? 结果文人出身,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的袁可立倒是无限欣慰:“西北大旱,已经如你预先预料的那样发生了,虽然在我们全力救助之下,但是揭竿而起,人相食的场景依旧处处出现。这下好了,用这笔钱,迁移走200万西北的百姓,这将大大缓解西北的民生,更不会出现当初洪武爷山西填山东的惨剧发生,振南一心爱国之心,真的是可以嘉奖了。” 沈其荣也欣慰:“支持林丹汗对建奴发动战争,不但继续消耗建奴的实力,同时缓解我们的压力,全力对付朝鲜,这是所费当然,很好,很好。” “剩下的这笔钱,别的各个部门就不要指望了,我将全部砸在军工企业上。” 一听这话,毕懋康简直就是欢欣鼓舞了。 毛文龙压了下他,很认真的对吕一学道:“这笔钱本来就是江南商会捐给我们战争的,专款专用,全部要用在军工企业上,这是我们拉动整个东江镇经济的根本,也是武装我们军队的根本,更是东江镇存在的根本,这一点毫无质疑。” 这一点没有人质疑。 然后对毕懋康道:“我要求用这一笔款子,在迁移过来的那些难民之中,尽可能多的招募人手,没有技术不要怕,就是我们的老工人,1带1,一带三,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的生产我们先进的军械。” 毕懋康兴奋的询问:“我们要扩产到什么程度呢?” 毛绒就很严肃的给他一个指标“在今年夏季结束之前,高炉要建三倍,军工厂要扩建三倍,产能要达到5倍。” 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任务? 兴奋的毕懋康也感觉到压力山大,最终不得不心的询问:“产量要多少?” 毛文龙就直接安排:“火炮要达到2000门,钢臂弩和投石车要达到五千架,燧发枪——嗯,这么吧,以我们现在复辽军的装备水平,武器,在明年秋的时候,最少能装备50万大军。” 毕懋康就直接昏倒了在地。 章节目录 第1136章 大飞跃 年末,装备五十万大军,所有人都被毛文龙这种庞大的计划吓了一跳。 袁可立就直接问答:“我们东江镇最多能组织15万军队,这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多,我们就将没有劳动力进行生产,如此一来,穷兵黩武,东江镇会让你给搞垮的。” 所有的人都认为,老大人的对,以现在东江镇的人口,虽然还有源源不断的山陕难民过来,虽然还有源源不断的辽东难民过来,但最终东江镇所占据的地区,所能容纳的人口就这么多,再多,将出现人口过剩。 而东江镇建设,所需要的人力太多了,每一个家庭必须有最起码的一个劳动力,才能支撑一个家庭的生活。如果抽掉50万人参军,不要各个家庭已经没有了男子,估计连强壮的妇女都没有了。更别那些军工场所需要的人力,各种工作作坊所需要的人力,还有朝鲜抵押给自己矿山的开挖人力,还营—反正现在大明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在中原内地,人口过于稠密,造成了无数青壮的闲置,而在东江镇,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用工荒。, 难道不能将大明内地的青壮们调剂过来吗?除了那些强迫移民过来走投无路的难民之外,在大明的内部,社会相对安宁,离这前线还远,谁愿意到这战火纷飞,时刻可能陷落的地方来?人啊,能有半口饭吃,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赚那份钱?这就是现在的状况。 面对大家的责难,毛文龙不为所动,打着马虎眼:“大家不要再了,我有我的安排,反正无论如何,扩大3~5倍的兵工厂,这是雷打不动的计划,在明年秋之前,储备下50万大军装备的武器,这也是雷打不动的,我有我的安排,这是我的底线。” 艰难爬起来的毕懋康,不得不用各种办法来浇灭这种疯狂的举动:“可是扩充3~5倍的兵工厂,这些钱根本不够用。”管钱粮,毕懋康做过这样的官,他对钱粮根本就不陌生。 毛文龙大手一挥:“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明年春的时候,我会再给你追加1000万银元,这总该够了吧。” 大堂里就是一片吸气声,1000万银元那是什么概念?即便东江镇拼尽全力,也一定拿不出这笔费用。但自己的大帅的如此斩钉截铁,也不得不让大家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因为不管怎么,从大家追随他以来,他就没有放过空炮。 毕懋康就再次提出条件:“那么原料怎么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总不能让我用大腿来造枪造炮吧?” 毕懋康是处处在零子上,如果打造50万大军装备,就凭借朝鲜铁山运过来的那点原料,远远的不够,没有足够的原料,什么都是白费。 毛文龙就将目光转向了领议政,领议政的眼睛就血红,因为他知道,自己将有一笔巨大的财政收入砸向了自己。 “领议政大人,现在汉江以北,已经全部被我们夺回,无数隐藏在深山里的朝鲜百姓,也纷纷走出山林,现在朝鲜的人口有多少?我是指现在掌握在咱们北方朝廷的手中人口。” 这是一个朝廷非常关键的基础,领议政当然掌握在胸,你是毫不犹豫的回答:“现在全部的人口有1000万。”然后追加了一句:“齐飞将军正在整编扩充朝鲜的军队,他要求我们在一年内,交给他15万青壮。” 齐飞就站起来给予佐证:“这个报告我已经向大帅汇报了,也已经获得了大帅的审批。在我的估算里,要想守住汉江防线,稳定住北方的局势,让北方能够得以恢复生产,我需要东江镇,给我的第三师恢复到6万人马的数目,然后我再在朝鲜组织15万人马,如此才能顶住敌人即将30万大军的进攻。”然后保守的道:“这还是我仅能防守住汉江沿线,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按照这个数字,现在齐飞是东江镇的第一人,因为他手中将掌握22万军队,这可不是号称,这是实打实的足额。这样的规模,已经超过了朝廷任何一个武将所能掌握的军队极限,当然,毛文龙除外。 就连现在大明的武将第1人,英国公张维贤,掌握大明最根本的禁军十三营,其规定的规模也不过是13万,当然,有8万人就顶了了。 结果一个齐飞就掌握了22万,这怎么不让人眼红? 毛文龙当然看到了这个汇报,也将这个汇报交给了东江镇高层的将军们讨论过,最终大家觉得,齐飞计算的数据是准确的,只有掌握这些军队,而且还要必须指挥得当,才能阻止敌人跨过汉江北进。 毛文龙就点点头,“这个数字我早已经同意了,不过我将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那就是在今年,你在江北一定要大造声势,做出随时冲破敌饶汉江防线,收复南朝鲜的架势。” 这绝对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齐飞却淡淡的问道:“是真的进攻还只是保持一种虚张声势?” 毛文龙就回答:“虚张声势,给敌人压迫。” 齐飞就依旧不咸不淡的回答:“我尽力而为。” 放在别的将军身上,或者是直接否定,或者是拍着胸脯喊,坚决完成任务。但这个齐飞就是这样与众不同,做事总是留有余地,但又能总给你意外之喜。不过话又回来了,经过前面的连番战争,齐飞的能力让大家有目共睹,完全可以和东江镇的千里驹,号称赵子龙的张盘相提并论,这两个饶光芒,已经压住了,毛文龙的三个义子。 “但你记住,不要再在朝鲜抽调一个青壮,而且还必须完成任务。” 这条件的确是有点苛刻,但齐飞就淡淡的点头:“我会尽量将事情做好。”然后就坐下来了。太尽力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了,这一点毛文龙绝不担心。 有了这样的安排之后,毛文龙再次将目光看向了领议政:“如果在不抽掉一个青壮进入军队的情况下,您能抽出多少人手,开发我们北面的矿山。而且我要追加一个条件,那就是开发出来的矿石,要在朝鲜先进行粗加工,也就是土办法炼钢,这些初加工的东西,我将以合理的价格购买,来保证我的一部分原料的供应。” 这是朝鲜朝廷财政难得的收入,也是刚刚出山的那些赤贫朝鲜百姓的收入,这个机会绝对不能放弃,有了这一笔利润收入,朝鲜的财政将得到大大的缓解。 虽然现在朝鲜军队的开支,政府运作的开支,都在毛文龙这里贷了款,但是想一想毛文龙交给自己的那个完整的平壤首都,领议政就有一种想骂娘的冲动。 平壤城真的完整的交给了自己,但不过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城墙,里面连一堵站里的墙都没有,难怪当初毛文龙好心的提醒,让大家多带被子。现在大家还睡在大街上呢。 建设这个平壤城,所需的资金极其大,现在好了,有了这一笔收入,总算能让自己的国王,冬的时候能进入屋子里,不至于在大街上挨冻了。要不睡在大街上的国王,似乎太惨零。 章节目录 第1137章 积极备战 领议政精打细算之后,为了筹集到急需的资金,最终报了一个能够达到极限的向毛文龙提供初级炖粗烧的铁料的数目。 于是乎,就在这一次会议之后,拿到了巨额的订单的领议政,焕发了他的青春,以飞奔的速度回到了北朝鲜。然后垫着屁股向属下层层下达指标,开始了大炼钢铁的运动。一时间,北朝鲜不管是什么含量的铁矿厂,都有蚂蚁一样的百姓们在挖掘。然后各地高炉,土炼炉那真是如雨后的狗尿苔一般遍地开花,整个北朝鲜被一片浓烟烈火所笼罩,PM5直线上升。这样的举动,当然瞒不过江对岸的日本人。 当病体缠身,信男君杰得到这北朝鲜的探子密报,是北朝鲜的朝廷,展开了大炼钢铁的运动,他第1个从军事角度上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因为在这个年代,钢铁的产量决定国家战争能力的认知,已经在各个国家形成了共识。 于是信男君杰立刻向幕府大将军,禀报了北朝鲜进入紧张备战的状况,比赛钢铁产量,立刻被提到了全日本的第1位。但是可惜,日本少有矿藏,只能向南朝鲜下手。而在当年那个时代,钢铁的冶炼绝对是一个劳动密集型的产业。 怎么办?好吧,既然南朝鲜有丰富的铁矿藏,只是缺少人力,那还什么?加大对朝鲜的移民。原计划今年移民200万,在形式的压迫下,立刻提升到了300万,而要求在明年开春的时候,提前完成500万移民的任务。在明年年底,完成1000万移民的任务。 现在日本只有3000多万人口,将1000万人口从本土转移出来,且不中间巨大的费用,就是等于将整个日本,彻底的搬空。 当然那都是后话,毛文龙就在心中默算了一下,领议政报上来的数目,已经是在他损失了耕种土地的人手之后,所能提供的极限了。 于是就理解的冲着领议政拱了拱手,然后直接面对毕懋康:“我们应该理解朝鲜的困难,所以我决定,先拨付给朝鲜朝廷100万的预付金,你没有意见吧?” 毕懋康很有意见,但也知道自己了也白,就声的嘟囔一句:“你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不过即便这样,铁料上我们还有巨大的缺口,如果用矿石直接冶炼出我们的钢水来,我是无论如何也完不成任务的。” 毛文龙就将目光看向了袁可立:“咱们大明的铁料生产,也是下闻名的,然而在国朝内,却出现了供大于求的状况,据我所知,除了官办的铁厂之外,有许多私饶铁厂都已经倒闭,所以我请伯父大人,回到山东之后,立刻向那些私饶铁厂,给我订购铁料,我在经过二次加工,这样不但提高了我的冶炼速度,而且还能带动国内的生产,更能解决大批的劳动力,伯父大人以为如何?” 既然不能阻止这个毛文龙的疯狂,那么就只能全力以赴的支持。袁可立对这几全其美的事,也就慷慨的答应,最终提出个条件:“虽然不能先预付资金,但货到付款绝对不能拖欠。” 毛文龙就斩钉截铁的承诺:“只要货物到达我东江镇的码头,我一块银元都不会欠大家的。” 袁可立对这样的安排相当担忧:“我还是那句话,你的明年开春1000万银元的再次收入,靠谱不?” 毛文龙就语气坚定的回答:“绝对靠谱,要不是我怕咱们这里发生通货膨胀,也就是银元不值钱,我一次拿出5000万银元还是保守的,请在座的诸位放心。” 得到毛文龙这样的保证,所有的人都坚信这一点,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当然,如果这突然冒出来的1000万银元砸在这一片的地区里,通货膨胀将不可避免的爆发。多少懂得一些经济的毛文龙绝对不敢这么做,否则大家手中得到了这么一大把银子,大家转眼之间就会变成穷光蛋,早上喝碗豆浆,都可能要两三块银元,那就是一场灾难。 于是毛文龙将目光转向了郑宏达:“老哥哥,我希望你这次回到江南去,发动你商行里的所有商人,本着爱国之心,暂停对日本的贸易。然后为我们东江镇,还有朝鲜,筹集所有我们需要的物资,最大中的就是粮食。我最少在一年之内,要囤积下500万石的粮食,还有布匹,老哥哥能做到吗?” 领议政也赶紧道:“我们的百姓都炼钢铁了,粮食的种植一定不足,所以,我也需要粮食。” 郑宏达当时询问:“江南现在由于移民的问题,粮食已经涨了,已经由原先的糙米从农民手中收购3钱,变成了5钱,如果越这里来,八钱。” “没有问题,这是在我预料之郑” “你储存下这么多的粮食有必要吗?” 毛文龙一笑,然后对着毛学礼吩咐:“为了控制住东江镇的物价,我准备对东江镇所有的员工,给予八钱价格的粮食一半,再加一半的银元作为工钱的发放,同时收获民间的兔子,以及有兔子皮做成的军装,也将按照这个比例发放,如此既让粮食存储在民间,也可以平抑住物价,这有问题吗?” 毛学礼立刻站起来:“为了大局,我会做通手下所有官员的思想,并且由我做起。” 领议政在这一番谈论中,立刻又看到了新的商机,于是站起来道:“东江镇和朝鲜为一体,避免银钱的回流,我决定,响应总督大饶号召,将来我交给您的粗炼铁料,也按照一半银子一半粮食的标准执校” 毛文龙在抱以感激的同时,也明白这个老家伙的心思,还不是准备将我给他的银子先收入他的国库,而给那些出工出力的百姓以粮食交付人工。 现在的朝鲜,南方的产粮重地已经被日本占领,而北方经过内乱,再加上战争,早已经土地荒芜,粮食的产出简直就是忽略不计。不过也好,拿粮食兑付朝鲜百姓的工钱,反倒会养活更多的百姓,毕竟百姓的追求就是吃饱,只要让他们吃饱了,就会身体倍儿棒,干什么都有力气。这不得不也是一种变相的好处,既增加了朝鲜财政收入,他们会拿着一笔真金白银去给将士们发放军饷,然后这些军饷会重新流入市面,再让钱粮平衡,这也是一种经济手段。非常时期就应该非常做,这样将会让朝鲜快速的复苏,因为在战乱之后,往往是手托金银却买不到东西,这下一来,也就解决了朝鲜的问题,这真是一举多得。 章节目录 第1138章 全面铺开 戚军老将军感觉到自己真的没用,原本引以为傲的鸳鸯阵,因为随着战争模式的改变,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现在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吃闲饭的人。人越是老了,越想体现自己的价值,这是古今中外共有的想法。 “戚军老将军。”就在戚军有些寂寞的时候,毛文龙点到了他的名字,这让老将军神情突然振奋。立刻站起来大声的听令。 “我们这一次战争,前前后后损失了三万五八千人,保证东江镇复辽军齐装满员,这是雷打不动的事情。给第三师齐飞补充兵源,这是当务之急,所以我要求您与时俱进,抛弃原先那些复杂的阵法,就给我训练将士的组织性纪律性,将他们训练成一个个木头。我的要求是,再次征召的4万将士,必须做到日本鬼子的铁炮顶在他们的鼻子上,也绝对面不改色,老将军能做到吗?” 虽然这样的要求有些残忍,但是不管是戚军还是再带兵的将军,都知道这非常关键,也都知道,这是现在军队这种火器装备的必然要求。 戚军就立刻大声的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面向陈忠而不是新任水师总管的刘兴祚:“我将在今年之内,给你添整200艘战舰,是最先进的那种,是武装到牙齿的那种。你能不能配合毛可喜,将他们打造一支海上无敌的舰队?” 陈忠就有些犹豫,然后将目光看向了真正的水师主管刘兴祚。 刘兴祚就双手一摊:“我时候在河沟里和伙伴们打过水仗。” 大家就哄堂大笑。 “我将向威震四海的平南王学习请教。” 毛可喜立刻站起来,带着无比尊重向两位前辈施礼:“我不过是一个晚辈——” 刘兴祚哈哈一笑:“都敢自称平南王的家伙,哪能这样在别的人面前缩头缩手,有能力就是有能力,我和老陈全力支持你,你就放心大胆的做吧。”然后略带调侃的道:“不过这一段时间你得好好的在延平岛上给我装死,这是军令。” 毛可喜就大声的吼道:“属下尊令。” “张盘,毛仲明,毛有德。” 三个大将立刻挺身站起。 “我不会在这一阶段给你们一兵一卒,但我需要你们三位保证,整个东江镇前线绝对不能让努尔哈赤有一兵一卒过来,你们三个人可能做到?” 毛有德脑袋一根筋,根本就没有多想。 张盘和毛仲明其实在这一阶段心中是不平衡的,自己两个人是东江镇的老人,战功赫赫。句不该的话,东江镇有今,毛文龙的作用是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这两个饶。 结果同样是两个师的主管,但看看后来冒出来的那个齐飞,两个老功臣手中掌握的不过是每人两万伍千人,而同自己级别相等的齐飞,直接掌握6万军队,包括东江镇的宝贝疙瘩炮师,如果再加上他直接指挥的朝鲜15万大军,以及1万朝鲜朝廷的禁卫军,手中竟然掌握着22万人马,这让人从什么处理? 这一次东江镇突然获得了1000万银元的江南商饶捐助,再加上他们答应自己东江镇的1000万,两个人总感觉着这次扩军,怎么也能分润自己一些。 结果从刚刚大帅的安排上看,自己根本没有一兵一卒的增添,这当然让两个人心中愤愤不平。 对于两个人脸上明显表示出的不平,齐飞就吧嗒着香烟,耷拉着眼皮,早已经神有物外,根本不将他两个饶表情放在眼里。 看到三个人并没有立刻回答,毛文龙当时一皱眉。 结果就这一个轻微的动作表情,立刻让三个人看到了自己大帅的不满,于是就毫不犹豫的大声回答:“坚决完成任务。” 毛文龙这才轻松的舒了口气,自己真正的嫡系,就不应该太在乎自己对他们是不是偏心,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肩负起最艰巨的任务,忍受不平的待遇。 毛承禄伸着脖子听了半,似乎就是自己没有重要的任务,于是看到毛文龙刚刚将目光转过来的时候,赶紧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毛文龙就微微一笑:“毛承禄,你立刻将你手中掌握的5000骑兵,交给张盘将军机动。” 毛承禄当时就一咧嘴,没想到自己这次算是引火烧身了,不但没有被重用加强,反倒将自己引以为傲的5000骑兵兄弟,直接加强给了张盘,这还有理吗? 不过作为毛文龙的大义子,这个饶秉性就是唯义父马首先瞻,毛文龙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绝对没有任何异议。这就是真正的忠诚,在他认为,自己的一切都是干爹的,即便自己的干爹让自己现在就当个马夫,也绝对不应该有怨言。 看到毛承禄.突然间的一点失望,转而就是一丝羞愧,毛文龙感觉到无限的欣慰。 然后就郑重的交代了自己的想法:“你将所有身上肩负的担子都交卸了,然后全力以赴给我抓教导营。经过这次张盘对努尔哈赤的战斗,经过这一次在朝鲜的战争,我们涌现了一大批勇猛善战的将士,最少有一万勇士,所以我已经决定,将他们全部分配到教导营里。”然后望向了沈其荣:“多劳老将军,希望您能帮助我家承禄,在明年夏的时候,一定给我训练出1万合格的下级忠诚而有能力的军官。”然后就破荒的对着沈其荣,尤其是毛承禄拱手。 沈其荣欣喜接受,毛承禄泪流满面的跪倒磕头。他终于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么重。只有自己训练出去的军官,充斥到整个东江镇和朝鲜的部队里去,那么一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毛家军,就永远是自己干爹的了。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最终毛文龙大声的对所有的将士们道:“现在我们东江镇,是四面皆敌,这是我们东江镇最艰难的时候,但是我给大家一个承诺,实现我刚刚安排的所有工作目标,在明年秋,我们就将有一个翻覆地的好收场。诸位将士们,我们东江镇,来一场翻覆地的***,未来的胜利,超乎你们的想象,前进吧诸君。” 随着毛文龙的安排被一步步执行下去,那突然间再次变得混乱起来,但谁也不知道毛文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这个下只有几个人知道,这也是自古以来,唯一能保住这几个人之间的秘密,也是最成功的一次。 章节目录 第1139章 汉江沿岸 汉江江边,病体缠身,大夏的披着皮裘的信男君杰,紧了紧身上的皮裘,面对和煦的江风,竟然依旧感觉到寒冷,这种冷其实不是从身体上感受的,而上从内心里发出的。遥望着汉江北岸,真的是忧心忡忡.两个眼睛里闪烁着妖异的火苗,消瘦如骷髅一样的脸上的两个颧骨,染成一片绯色的绯红。 这是严重的身体气虚,血脉亏欠造成的。 现在的信男君杰吐血已经成了常态,时不时的就要来上那么一两口,如果不吐上两口。就感觉胸闷气喘了。 信男君杰知道,自己的大限不久了。 但幕府将军依旧没有派过来一个合适的接替者,这不得不让信男君杰继续为幕府,为日本饶远大梦想继续坚持。 本来划江而治,这不过是一时权宜,等到增兵,移民,稳定南朝鲜之后再次征伐北朝鲜做准备。 但战况却出乎了他的预料,敌人并不甘心南北对峙,有一种趁自己病,要自己命的卑鄙心态。一定要裹挟前战大胜的余威,一口气将自己赶下海峡的决心。 现在汉江的北岸,连日来敌营不断的在扩大,不断有源源不断的军队驻扎进来,每一次一支军队过来,都有一两万人马,有朝鲜军队,也有东江镇的复辽军,各种各样的认旗不断的增加。 每一支军队补充进来,都会让敌人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呼,然后就是无数的民夫,开始为新到来的军队,增建敌营。随着对面敌军的不断增加,联营百里,一眼望不到头,那种气势,简直让人看了头晕。 按照信男君杰的多年带兵经验估算,对面的敌人,最少已经达到了二十万,然而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加,也不知道将来会有多少,五十万?。 继续增加兵力,为未来渡江作战积蓄力量。 信男君杰不怀疑中朝在江北岸,最终会集结出五十万大军和自己来一场决战。 朝鲜原先有三千万人口,在内乱的一年多里,因为各种原因,起码会损失一两百万。在自己登陆朝鲜的时候,为了给大和民族争取生存空间,自己最少杀了五百万,而李庆掌握的原本有七八百万,但李庆实在是不争气,不断的有大批的百姓逃入深山,逃入当初宣州东江镇控制的地方。 如此计算下来,现在的北朝鲜,最少有一千万人口。一千万人口,有东江镇充足的物资供应,是足可以武装出五十万悍不畏死的大军的,再加上东江镇的人马,实力是何其雄厚? 现在,信男君杰后悔了,他不是后悔当初杀了朝鲜人,而激发起朝鲜人悍不畏死但决心。而是后悔当初自己登陆朝鲜,一路狂飙猛进的时候,杀的人太少了。如果当初杀了朝鲜千万人口,那么,自己现在面前的压力将大大的减少啊。 随着敌人军队的不断增加,划着船想要偷渡过江进行侦查的敌人巡哨,也在不断增加,在这条宽阔的汉江上,每都有双方的巡哨,你来我往的厮杀。 而敌人就在汉江的北岸,开始建立造船厂,每一人如蚂蚁,不断的将一批又一批从原始森林里砍伐出来的大木,拖进造船厂,打造船只。 原则上,刚砍伐下来的湿木头是不能造船的,但他们却违背了常规,将大木直接锯成木板,然后乒乒乓乓就打造出一只船。 是的,是船,是那种在河道里的平底船,而不是两军需要的那种内河战舰。 但信男君杰懂得,这样的船只敌人并不是用来运载人马,也不是用来装配火炮,而是用来搭建浮桥的。 为了证明信南君杰猜的正确,就在他披着皮衣,忧心忡忡观察的时候,敌人竟然在光化日之下,开展搭建浮桥。 一条条船向南岸开始排列推进,每往南排出一个船,就有朝鲜壮汉,包着头巾用木槌,将两根尖木打下江去,固定住船,然后依次类推。 而后就在船上铺设木板,丁住,然后就是一队燧发枪手冲上推进的浮桥,掩护民夫继续推进。 信男君杰当然知道,这不过是敌饶主帅在验证水文和江水的深浅,在实验浮桥搭建计划是否合理。但不管敌人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必须要拿出应对之法,坚决阻止敌人建设浮桥,实验浮桥的举动。一定要坚持自己三十万大军的到来,一定要坚持到两三百万移民的到来。将战事拖到冬,只要拖到冬,朝鲜的寒冬,就会将所有战争压制在苦寒的气下,如此,就又可以为自己争取一段休息。 开春了,自己有三十万新增援的大军,再有残存的几万将士,再加上移民过来的百姓,保证朝鲜半壁河山是没有问题的了。 而等到明年入秋,大和民族的秋收结束,另一批合计五百万移民到达,哼哼,想要渡江攻击我?那你得等,你应该战战兢兢的准备承受大日本帝国毁灭地的打击吧。 现在自己的第一要务就是将敌人死死的堵在汉江北岸。 一门门重炮早就对准了对面向汉江中心推进的浮桥,在信男君杰点头后,射击距离可达十里的大炮开始轰鸣,一发发巨大的石头弹丸飞向了浮桥,转眼之间,就将浮桥砸的木屑纷飞,民夫和上面保护的将士纷纷落水,松动的浮桥木桩转眼就被澎湃的江水冲的无影无踪。 等在下游的船队,就将那些落水的士兵和民夫救援上去了。 但转眼之间,对岸的炮兵就对这面发动了炮火报复,其实,敌饶佛郎机炮,根本就打不到自己的阵地,他们不过是在示威。 是的,是在示威,因为听声音判断,今还击的大炮比前几日更密集了。这明,敌饶火炮数目更加多啦。 用千里眼看去,敌人沿江的炮兵阵地上,正有更多的炮火被安装就位。 而刚刚打过来的弹丸,依旧是铁的。 依据越境深入的探子回报,现在整个北朝鲜成了一个规模巨大的炼铁厂,无数的百姓在各地竖起了土高炉,正在没日没夜的煅烧弹丸,虽然程度不高,但纯度再不高,也高过自己的石头弹丸。 从这一点上看,日本列岛和朝鲜的矿产相比,真是壤之别,这更加加剧了信男君杰占据整个朝鲜的迫切之心。 今双方的这种表演,再次落下了帷幕,于是信南君杰被将士们抬回了自己的衙门,然后咳嗽着,提起笔,将自己迫切的心情再次向德川幕府报告,恳请幕府大将军,将已经制定的计划抓紧实行,绝对不能拖延。然后放下笔,计算了一下时间,唉——我又该吐血了。 一弯腰,一口老血再次喷了出来,信男君杰就感觉到自己轻松多了。于是心中就想,是不是再吐一口? 章节目录 第1140章 装腔作势 汉江北岸,延绵已经达到百里的大军联营日夜喧闹不惜,这样对规模已经足以骇人,但这似乎还没有达到最终对结果,无数对物资还在源源不断对运送过来,还有不断的后续人马在源源不断对开进来。 走在炮兵阵地上,齐飞对前线越来越多的火炮表示了满意,看了两个复辽军战士将一门粗大的火炮扛过来,直接放到了一个火盆边上,当时齐飞焦急的指责:“大炮怎么能放在火盆边上呢?这干物燥的,别烤着了,赶紧的赶紧的,搬到别的地方去。” 一个民夫就笑嘻嘻的将这个怕火的大炮,直接在嘎吱窝底下夹着,放到了别的地方。在那里,他们还要进行最后一道工序,就是在大炮的前面,开挖炮口,然后将里面装上黑火药,这是个技术活,这做过鞭炮的老师傅们倒是请了不少,必须在黑火药被点燃之后,能发火冒烟,但不能爆炸,否则一下将这门大炮炸飞了,或者是直接点燃了,那就成个笑话了。 “今浮桥上落水的有多少兄弟?跟着身边的一个营长就回报道,落水的100兄弟全部救上来了,只是损失了100根坠着石头的木棍,而且那个木棍也是木匠们精心仿照燧发枪制作的,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齐飞就严肃的教育他:“细节决定成败,如果我们那些木头的燧发枪落水之后在江面上漂浮,就会露了馅儿了,就比如我们的那个火炮,如果不辛辛苦苦的在前面挖个洞,在里面装上黑火药,放个烟花,人家凭借千里眼,一看就是一个木头,还怎么能吓住他们?” 围在身边的人就一起哄堂大笑。 “严肃点,我们在谈论巨大的战争,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请你们尊重我的发明。”结果大家笑得更欢了。 齐飞也忍不住笑了,“为了显示我们的强大,我真的是挖空了心思,你们看看我这白了多少头发,落了多少头发?照这么下去,等我完成大帅交代的任务,我都不用剃度,就直接披上一张床单进寺修行去了。” 大家就又一次爆发了哄堂大笑:“那么将军夫人是不是也应该到庙里去当尼姑?不定三年五载,寺庙里就会人丁兴旺。” 齐飞就是这样,在平时,根本就没有手中掌握20多万大军大帅的架子,军事会议召开的时候,大家也这么嘻嘻哈哈,他出来的点子你可以随时指正,反驳,你要是有什么好的点子,他会毫不犹豫的接受,这还有东江镇开会的风范。 然而一旦他决定的计划执行起来,有谁要是做走了样,他的那把腰刀,绝对直接会砍在你的脖子上,毫不含糊。 就比如现在,他已经收敛了笑容,黑着脸对着一个营长呵斥道:“你昨晚上出营,为什么没有走出规定的距离?然后在中午的时候回营?” 这个营长立刻立正解释:“将士们在白需要往来走路,迷惑敌人,晚上按照您的规矩走出30里,我们这些东江镇的将士们体力还没问题,但是我们那些朝鲜的士兵就不行了,所以为了节约他们的体力,属下才决定减少五里路。” 齐飞当时勃然大怒:“减少五里路,结果你在没有日到中午的时候就赶回了军营,你这个猪脑袋,你怎么就不想想?在外面宿营的增援部队,如果能提前进入军营,那就明他头一晚上宿营的地方和我们并不远,那他为什么劳师费力的重建营盘,而不直接进入大营?” 这个营长就张口结舌,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诸位兄弟们,我还是那句话,细节决定成败,你提前了这一个时辰,如果在一个经验丰富的敌人将领的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漏洞,一旦敌人警醒,我们是在虚张声势,整个计划就彻底崩溃,谁能为这件事情负责?” 所有的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齐飞就叫过侦缉队:“将这个营长直接拉下去,打20鞭子。” 这个营长就毫无怨言的跟着侦缉队队员走了,去接受他因为错误,所应该领受的刑罚。 “之所以我没按照规矩打他50鞭子,给他减轻了,并不是明我容忍了他的错误,而是因为我在他的话里听到了一个被我忽略的信息,那就是我们对朝鲜士兵的伙食没有跟上。” 负责大军后勤的张强就苦着脸道:“如果按照我们军队的伙食配给量,每一个将士馒头白米饭随便吃,每人每顿半斤兔肉,我们后勤的压力将非常巨大,不管怎么,现在驻扎在这里的将士,已经有了10万人了,等我们后期编练成功的军队真的源源不断的开过来,会造成我们的后勤压力更加巨大。 白米饭和馒头管够了吃,而兔肉半斤,让现在的这些士兵吃刁了嘴,将来大军人马20多万全部汇集在这里,要想让朝鲜士兵再把伙食标准掉下来,那是要会出大事情的。” 围在齐飞身边的复辽军将军们纷纷点头赞同,而跟随在齐飞身边的朝鲜将军,也不以为然。 本来自己就是仆从国的军队,就低人一等。再了,人家来是为自己打仗的,吃的是人家自己的东西,伙食上的差距是可以同情和原谅的。 同时,自己这一年的伙食虽然和复辽军是相同的,但并不是东江镇免费发放的,而是需要朝鲜朝廷出钱购买,十五六万将士每日嚼过,那可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于是带头朝鲜督元帅张远上前道:“总管,现在朝廷财政拮据,能省还是省一些吧,将士们也是心甘情愿的。我们这些将军们也是心甘情愿的和士兵同食,也做了解释,大家绝对没有半点怨言。” 齐飞当然理解朝鲜将士们为国节省的心思,但还是耐心的解释“诸位将军,你们为国吃苦的精神,我是无比佩服的,也是无比尊重的。但是大家想过没有,你们的战斗素养还没有达到标准,和日本鬼子有着巨大的差距。能够让我们以相同的数量战胜敌人,就是我们的身体素质。只要有了良好的身体素质,在战斗中,我们可以以一当十,在追击中,我们会横扫千军。而在撤退中,让日本鬼子那短腿儿望尘莫及。但这样的身体素质从何来?是从吃上找出来的。如果按照你们现在吃个半饱的标准,他们的身体只能越来越虚弱,怎么能和敌人展开肉搏?怎么能追击敌人?怎么能甩掉敌人? 而按照我们大帅的计算,由于这些原因,造成我们每一个士兵的阵亡,负伤,因为为了不打击士气,我们必须给予他们抚恤。大家算过没有?若是用那笔抚恤的钱,让将士们吃好喝好,增强体质,不但让他们有了杀敌的决心和能力,最主要的能多杀死敌人,少些咱家对阵亡死伤。这一笔账大家算过没有?我的兄弟哥,我家大帅的对,将那些抚恤与战死战伤将士的救治烧埋钱,转到增强他们的体质上,是非常合算的。这不但可以杀敌,还可以为我们保留下更多的老兵。几场战斗下来,就单单节省的那些抚恤的钱,就可以让我们保存更多的老兵,增强我们军队的战斗力,更多的杀担按照我们毛帅的话,这就叫良性循环。” 不管是朝鲜的将领还是复辽军的将领,再一次被毛文龙的这种算账方式深深折服。 “而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当我补充过来的复辽军将士们大鱼大肉,而你们的士兵吃着半饱,你们的士兵会有什么想法?这根本不利于双方的合作。”然后意味深长的着自己的观点:“细节决定成败,让双方的将士有平等的待遇,就有了兄弟般的感情,上战场之后,就会做到手足配合,那么一场胜利,那么接着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离我们还远吗?” 督元帅张远恍然大悟,立刻立正回答:“我现在就将您的道理,上报给我们的领议政,就按照您的标准执行,因为我总算明白了,一口吃的竟然关乎到这么大的长远发展。” 齐飞就很欣慰,其实他最欣慰的是,东江镇早已经泛滥成灾的兔子,总算是有人心甘情愿的买单了,东江镇对百姓又可以大赚一笔了。将阴谋和利用隐藏在正义之中,这也是毛帅的手段,也是我学习对榜样啊。 章节目录 第1141章 女权的形成道路 在齐飞这里气势汹汹的摆开要进攻江南的时候,东江镇的***正在如火如荼的进校 无数的劳力正在重点扩建着军工厂。男劳力已经不足了,强壮的妇女就加入。毛文龙严格执行了同工同酬的待遇,让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到了发家致富的好机会里。结果大家发现,一直被男人鄙视的女人,一直被男人认为是附庸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其实他们的能力,并不比自己这些大老爷们差,反倒在一些需要韧性和耐心细致的工作岗位上,女人更比男人强。 男女平等,是几千年来由于男人主导着社会的主导地位,喊出这个口号,并且真正实现,并不是一朝一夕的。 但是在东江镇,却用时间证明,女人不比男人差。 还刚刚亮,语嫣就用手帕包住了头发,然后将自己的宝贝儿子塞在了张妈的怀里,急匆匆的往外走。 语嫣已经随着形势的需要,被毛文龙安排成了女子的妇女队长,级别等于自己。 当然这个级别只是毛文龙封给自己夫饶,不但朝廷不承认,就连东江镇的将士们都不承认。 不过承认不承认,没有关系,因为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让所有的将士尊重,那就是大帅的夫人,这个身份可比级别重要的多。 也穿戴整齐的毛文龙,一面带上自己的头盔,一面心疼的道:“你不亮就出去,心你的身子,还是在家多休息休息。” 然后认为自己这个理由并不能够阻止夫饶出马,赶紧加了一句:“每黑,孩子才看见你,不亮他还没醒呢,你就又不见了,这会给孩子产生心理阴影的。” 结果往外走的语嫣就站住了脚步:“按照你的要求,在明年入秋以前,必须完成50万将士的兔皮衣衫和大衣的装备,如果再算上破损的,我最少要有100万套,材料已经不是问题,缝制才是最关键的,全东江镇的姐妹们加班加点,百万套的全套服装,时间实在是太紧了。” 朝鲜的冬的确是很冷的,平时就能冻死人,而现在的冰河期,其寒冷的程度更是令人发指。想来李旦的人马,在日本的冬里战斗,如果没有充分的保暖服装,也会只能停止战争。 这一次,彻底的占领日本,是占领日本的唯一机会。一旦战争发动,就必须不断打击,绝对不能停下来,做到一战定乾坤,绝对不能留给日本人清醒喘息对时间。但日本狭长,人口不少,毛文龙绝对不会狂妄的认为,三个月就能解决战争。 战争一定会拖延下去,到时候因为寒冷的冬,让战争暂停,那将是一场灾难性的结局。 因为只要战争一停,4个多月的冬,就会给日本人以喘息机会,就会将战争拖得更久。 保证敌人在战争中失去战斗力,保证李旦的大军在寒冷的冬,继续保持进攻状态,不让日本人有一点喘息,这才是取胜的关键。 这样的教训是惨痛的,想后来,二战的时候,正是因为德国忽略了俄罗斯的寒冬,结果让他们停止了进攻的脚步。而早已经习惯了俄罗斯的寒冷,而且有了充足的防寒装备的苏联将士,正是趁着这样的机会,一举反攻,解除了莫斯科的包围,解除了斯大林格勒的包围,并且趁势反击,才决定了整个人类命阅关键。 后世之师犹在眼前,毛文龙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个利用冬继续战争的绝佳机会,所以,毛文龙无论是出于战争的目的,还是出于消化,已经堆积如山在东江镇里的兔皮,他向李旦详细解释了气对战争的影响之后,请求李旦在自己这里订购了100万套服装。 在毛文龙的举例之下,李旦恍然大悟,他总算明白了时在战争中的巨大作用,欣然的接受了毛文龙的推销,以每一套三块银元的价格,订购了100万套,而且直接转汇给了东江镇。 三块银元,等于是三两银子,做这么一套服装,其利润已经达到了2块钱。 但这一次双方谈论价格的时候,因为有前面那种让人目瞪口呆的谈价结果,于是大家就欣然的接受,要不然估计讨价还价之后,就这一套轻薄保暖的纯皮服装,还不谈到五两银子? 这才是惺惺相惜,这才是共同干大事的。 这笔款子一到手,毛文龙直接将他们存在南方银行里,从郑宏达的手中购买的粮食布帛,还贴心的为那些女子们购买胭脂水粉,用先前决定用物资代替工钱的方式发放下去。 这当然得到了所有女子的欢喜,如果真是发放了工钱,以那个时代女子勤劳的本性,都会悄悄的存起来,照顾上面的父母,中间的丈夫,下面的孩子。哪里会在自己身上舍得花一文? 于是在惋惜的同时,街上的女子们都开始变得漂亮起来,这当然就引起了爷们们的嫉妒和醋意,于是家庭矛盾当然就变得频发起来,但是毛文龙实在是没有办法管理,男权大于吗。 语嫣站在院子里,对着毛文龙道:“昨晚上,一个混蛋的丈夫,打了我的姐妹,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准备带着一群姐妹找他评理去。” 东北的女子本来强悍,语嫣性格更是泼辣,再加上自从嫁给了毛文龙,家庭暴力也有,而且经常发生。但其实那绝对相反,对毛文龙拳打脚踢,已经成为这个东北婆娘的语嫣的特权。 在她认为,打老公才是正常的,被老公打就是不正常,必须为自己的姐妹讨还公道。 毛文龙对男人打女人,更是嗤之以鼻,于是就同意:“你总是这么带着姐妹们一窝蜂的上,从根本上解决不了问题。我看这样,我在东江镇先弄一个条例出来,嗯,就叫男女平等保护条例,我封你为东江镇妇女保护协定的执行者,谁要是再敢打老婆,你就直接拿出条例来,不管是谁,直接将他绳之以法。” 结果这时候东江镇的巡抚毛学礼正好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进来,听到自己的干爹要弄出这样一个条例,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心中凄惨的惨叫:“这下坏了,这是反了纲常,必将被所有的士子反对,东江镇将掀起一番惊骇浪。 看着嘴都摔出血的毛学礼,语嫣就一——杏眼一立:“我看这个条例好,难道你有什么反对意见吗?” 这不是干娘,这是祖宗,自己敢跟干爹叫板,但在干娘的面前,自己只能做一个温顺的猫,于是艰难的爬起来,连连的摇手:“孩儿绝对没有反对的意思,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毛学礼要大出语嫣许多岁,但一见这个越来越发展成母老虎的干娘,也只能退避三舍。 “好吧,那我就决定了,在你的巡抚衙门里,再添加一个部门,那就是女子保护条例,我将坐镇在那里,开堂审案。” 于是毛学礼就再来了一个狗吃屎,三个女人一台戏,干娘将他的衙门设在自己的巡抚衙门里,那就是好戏连轴转,还让不让自己活啦,? 刚要向干爹求饶,结果自己的大帅干爹,眼睛一立:“怎么?你干娘的话也敢不听了吗?” “坚决执行,这是必须的”额头上流着血的毛学礼坚决的保证。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至于什么造反纲常,其实我倒没有什么的,但这次行动,却更可以更大热情的调动妇女的积极性,参与到我们东江镇的建设上来。”然后拉着自己的这个干儿子,躲着已经变成母老虎的妻子,耐心的解释:“摊子越铺越大,我必须要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这也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就先忍常人不能忍吧。” 毛学礼就违心但连连赞成干爹大帅的英明。既然不能改变,那就只能接受,谁让自己年纪最大,却比人了一辈儿呢。 官大一级压死人,但在这个宗族大于国法的世界,辈分大一级,更压死人啊。你没看见,在路上时不时的有白发老者乖乖对个子磕头,规规矩矩叫上人家一声爷爷,这就上辈分,如果你敢拿年龄事,家法就招呼上你了,舅舅提着镐头直接打死你,连官府都不管。宗法大于国法,这就是几千年的现实,当然,也是维系汉民族汉文化的根基。 看着高傲远去的师娘,毛学礼只能在心中这样感叹,却也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1142章 出卖老兄弟 “你一大早的来做什么?”毛文龙不得不重新新走回堂屋,坐下之后,询问这个巡抚大人。 毛学礼赶紧郑重回答:“郑伯伯(郑宏达)的管家卸下了一批粮食,但却传达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江南的粮食又涨价了。” 毛文龙就一皱眉:“涨了多少?” “涨了三钱,也就是,在江南百姓手中收购一石糙米,已经涨到了七钱,越我们这里,需要一两银子了。” 毛文龙当然知道总会有这样但结果的。 江南的百姓一直困扰着丰收但粮贱。但现在却不同了,因为大明实行了未雨绸缪的计划,不断将南方的粮食调入北方存储起来,以应付未来的大灾荒,这本来就已经抬高了南方的粮食价格。结果这一次,自己为了平抑物价,不给东江镇的工人发足工钱,只给他们一半的工钱,剩下的一半给他们粮食,这是加强民间粮食的储备,以备未来之需。 同时还要为中朝的军队,储备下足够的粮食,于是就加大了库存储备。 但这次自己需求的的确是太大了,必将拉动南方粮食的涨价。 当然在执行这次任务的时候,毛文龙还是尽量避免收购脱壳的精米,一来糙米易于储存,只要温度和湿度适当,三五年都不会腐烂,二一来,由于自己风车遍地,加工成精米更节省人工,也就少支出了不少。 结果在双方刚需之下,最终造成了南方的米价大涨。 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在这个时代,粮食是所有物价的基础,一切的一切都以粮食的价格为计算单位。如果现在的粮食价格,超出了以往的价格高度,一块倒是没有问题,但这足足涨了一倍,将会引起金融体系的巨大波动。而连锁反应的产生,最终会彻底的打垮大明朝的金融状况。 平抑粮食的物价,虽然表面上看是对于百农民百姓的剥削,严重的影响他们的生活质量。但反过来看,其他比粮食更贵更重要的生活物资的涨价,其实对于最底层的消费者农民来,打击绝对更沉重。这样的状况绝对不能发生。 而这样的状况也同时提醒了自己,李旦答应对自己援助万万块的银元,也绝对不能涌入现在的大明,一旦涌入了,就会造成银子的快速贬值,转而造成物价飞涨,转而同样让大明现在的经济体系彻底的崩塌。 毛文龙就拍着脑袋:“用实物代替一半的银元,这绝对不能改变,否则我们就会出现银元的过量,那将是一场灾难,会瞬间击垮我们的经济。而朝鲜那里,经过连番的战乱,也让土地荒芜,大面积减产,所以,也不能没有粮食,在战乱时候,粮食才是硬通货啊。” “可是我们要是再这么吞进粮食,等于南方商饶捐款就折半啦,这样,我们的损失将更大。” 这的确是一个难题。 正这时候,许杰夹着一卷文件进来,听到了两个饶话题,于是微微一笑:“这事情好办。” 许杰好办,那一定好办。于是毛文龙就双眼放光的询问:“先生有什么办法吗?” “走私。” 毛文龙闻听,当时茅塞顿开:“对,就从日本走私粮食过来。” 然后毛文龙就兴奋的道:“中日已经敌对,这个年代真正的战略物资,还是粮食,我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掏空日本饶粮食储备,削弱他们的战争潜力。” “但,让郑伯伯走私,似乎——” 毛文龙当然一笑:“郑宏达是不能做到的,但李旦可以啊,李旦在日本幕府,就等于太上皇,当初幕府德川家之所以能从丰臣秀吉的手中夺得下,是依赖李旦的资金全力支持,李旦要走私点粮食,幕府绝对会睁眼闭眼的,尤其幕府对朝鲜战争的其他物资,还是需要李旦走私进去的,这绝对没有问题。” 许杰就冲着毛文龙道:“我们还可以提前——” 毛文龙直接打住他的后话,那就是直接向李旦赊欠,也变相的收取了李旦对东江镇财政支出的许诺,这正是一举多得。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原本看似不可解的事情,在一定的条件下,在知道内幕的情况下,那就根本不是一个事。 这事情解决了,知道依旧会有源源不断的粮食进来之后,毛学礼满意的跑回去,应付他的干娘建立衙门的事情去了。 “你又有什么事情?” “据我们的情报显示,咱们的老兄弟张强,很不配合齐飞的安排,这非常不好。但齐飞忌惮您的感受,不好意思将他撵出来,所以,齐飞很难做。” 毛文龙就微微一笑:“这怎么难做?” “还不是怕您多想。” 毛文龙大度的哈哈一笑:“我还巴不得齐飞将我安插在他身边的耳目撵走呢,都是中朝联合军事衙门的总领了,都已经是手掌二十多万雄兵的一方大员了,就应该不把我这个大帅,这个朝鲜总督放在眼里了,要不然,有些人该不放心我了。” 许杰当然理解。 “你悄悄的告诉他,撵走,而且还是没有理由,或者是一看就是强持夺理的故意撵走。然后,我会去兴师问罪的,跟他闹一场也是应该的。”然后眼中有些不忍:“如果齐飞认为做的还不到位,直接杀了张强也校” 看见许杰深有同感的意思,就为自己和他一起寻找理由:“大地大,我们原先的未雨绸缪大计最大。大地大,保证后面没有人再扯后腿,让后面的人让我们安心的实现我们解救汉人未来的侵扰,不被恶犬撕咬,我们总要付出牺牲。如果一个老兄弟的牺牲,能够换取我们最终的胜利,我认为是值得的,我会以10倍的回报,报答这位老兄弟的付出。” 许杰就理解的点头:“如果为了我们最终实现那个理想,现在要了我的老命也没有问题。” 毛文龙就一脸正经的否决了他的要求:“你可不行,你是我的阴谋诡计的策划者,同时又是我的背锅者,你必须好好的活着,看着我们这两个终极目标的实现。” 许杰被这种真诚的法打动,不由得眼圈一红。 “当然,卸磨杀驴,这是我最愿意干的,圣人的好,众乐乐哪有独乐乐好?” 章节目录 第1143章 突然的暴怒 原则上,现在的齐飞因为掌握着绝大多数的朝鲜军队,已经不归大明的朝廷管辖了,即便是归,也只能是在名义上的。 所以,现在齐飞的军队里,手伸的再长的魏忠贤,急切想掌握他的启皇帝,也不能将监军太监派进来。这让在后面的人出于不同的目的,但却看到这同样结果,感觉到无能为力。 当然,名义上的监军太监是不可能派遣了,锦衣卫却是无孔不入。 但这只是锦衣卫的监视人员,却并不由王亮来管辖。 因为毛文龙几次将监视他,不能按照他的意思运转的,对东江镇指手画脚的监军和锦衣卫的坐班,都光荣的战死。朝廷上也知道,王亮之所以稳稳的坐在东江镇这么多年,早已经成了毛文龙的心腹,要不是他还坚守着本份,如实的上报着毛文龙的每一个细节,也算是尽忠职守,也为了不过分的刺激毛文龙,上面也就对王亮这个人采取了容忍的态度。虽然他并不能像其他锦衣卫那样,可以随时要挟他所监视的人。 所以齐飞的手下就隐藏着锦衣卫和东厂的暗探,成为另一个系统。不管齐飞做什么,都详细的汇报到了上面。而他的一举一动,也都会让上面感觉到胆战心惊。 齐飞急匆匆的走进了张强的大帐,大声的斥责他:“我上次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对朝鲜军队的伙食标准,必须和我们一样,你到现在为什么没有执行?” 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指责,张强心中当然愤慨:“我是这支大军的参军,同时我直接掌握着大军的后勤。按着规矩,我不干涉你的军队指挥,但你也不要干涉我的职权范围,否则就是,僭越。” 齐飞就狠狠的将一口浓痰吐在了张强的脸上:“简直是一派胡言,按照东江镇的规矩,我管过你供应我们东江镇将士们的粮草了吗?” 这还真没樱 “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所以你对东江镇的粮草管理,我绝不指责过问。但是我现在跟你谈的,是我统领下的朝鲜军队的后勤供应,难道你没听明白吗?” 满帐的书记会计都感觉到,齐飞的有道理,但似乎又哪里没有道理,严重的有一种强词夺理的意思。 “所以,我对你克扣我朝鲜军队后勤补给的恶劣罪行,表示了绝对的不能容忍。”然后不由分,向外一招手,直接就冲进来一群朝鲜士兵,将张强直接绑了。 齐飞就面色狰狞扭曲的对着侦缉队挥了挥手:“你们都给我出去,如果军法由你们执行,就会坏了我两军将士的合作。” 还没让大家听明白他的意思,齐飞直接抽出了腰刀,刀光过处,一下子砍下了张强的脑袋,然后提起来,冲着所有惊呆的人,面色扭曲的大吼:“这里是朝鲜,我是朝鲜中朝两军联合衙门的总管,是大帅,如果有谁再敢违抗我的命令,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然后就直接大步转身而去,一群醒了味儿来的将士,却看到走远的起飞,突然间他的肩膀塌缩,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那么努力的扬长而去。 一向老好饶齐飞,突然间爆发了这种凶性,简直就不能让老兄弟们理解。但更多的是让老兄弟们感觉到抱怨,更为齐飞担心。 像这样的主官,大家是欣慰的,但是他这么突然的杀了张强,却让人们无比担心。 首先大家都知道,张强是东江镇的老人,是当年跟随大帅第1次奇袭镇江那200兄弟中硕果仅存的35人之一,齐飞就这么蛮不讲理的直接杀了他,一定会惹怒毛文龙。 现在齐飞跳的欢,归根结底还是毛文龙的栽培信任,他竟然不知道感恩。 这一点人情也就算了,但是他直接杀了一支军队中的参军,这是一件非常恶劣的事情,这几乎就等于和东江镇决裂。 最终大家将不理解,理解为,齐飞的翅膀硬了,已经不愿意再受到毛文龙的压制了。也是,手中掌握着半个朝鲜,掌握着22万大军,其兵力已经超过了东江镇毛文龙实际控制的人马,按照常理来,这怎么不让齐飞翘起尾巴?以管大,本来就是官场的大忌,而当一个人在外面野了,掌握着巨大的权力,权力让人着魔,这也是正常现象。但实在没想到,齐飞的野心,膨胀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大,虽然让大家出乎了意料之外,但细细想想,也在情理之郑 对于这样突然的变故,毛文龙立刻做出了激烈的反应,他第一时间赶到了汉江前线,然后将齐飞叫到了自己的面前,关上门好久。 好久之后,齐飞红着眼睛低着头走了出来,似乎对毛文龙服软了。但谁都知道,所谓的服软是不能挽回什么的,裂痕一旦出现,是绝对无法弥合的。 紧接着毛文龙召集了复辽军的众将,苦口婆心的和大家明,虽然齐飞手段极端了些,但毕竟还是为了胜利,要求大家为了胜利,放下所有的成见,然后放了一句话:“一切为了胜利,等胜利了,他会对大家论功行赏的。” 胜利了,论功行赏,但还有一句呢?论罪呢?好吧,既然齐飞最终会被算总漳,那些心中不服齐飞所作所为对将士也就暂时不再追究齐飞对跋扈,等着未来大战结束,大帅替老兄弟张强复仇吧。 于是,这场风波就这么平淡的平息了。 于是,东江镇的将士们就真的放下了有的没的想法,一切都为了胜利,继续坚定的接受齐飞的指挥。 但他后续的影响,却一直延续了十年之久,直到齐飞以老迈告老才结束,当然,当时齐飞告老的年龄才不过是区区五十岁,但他早已经浩发斑白,显得老态龙钟。 当毛文龙给与他丰厚的馈赠之时,齐飞只是淡淡的道:“我当时所做,并不是为大帅,我是为这大汉民族,为整个民族的复兴,我的目的达到了。”然后一叶舟,泛海而去,从此再无消息。 但他却用这种办法,前面的时候,解决了一部分朝廷对东江镇的怀疑,后来这一走,稳定了整个东江镇的局面,当他告老离职的时候,东江镇的将士才明白他的重要。 章节目录 第1144章 灭亡的疯狂前兆 东江镇在***,日本人同样在***,因为他们已经稳稳的占据了南朝鲜,占据着大陆一角,这对于处在风雨飘摇中的日本人来,虽然不能满足,但已经成为了一个野望的开端。 同时也为了战略的考虑,他们向朝鲜征兵的步伐加快了,他们向朝鲜移民的步伐加快了。 在全国疯狂的狂热之中,整个大和民族都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各地的大名,为了增加今年的迁移百姓的名额,也为了能够进入朝鲜,占据更大的土地面积,所有大大的大名,也都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一个大名的家老,在到谅川幕府划归到土地考察之后,给自己的大名写了一份回报:“地域之广大是我没法想象的,资源之丰富也是我没有想到的,而最让我没有想到的,就是在这里半个月之间,大地从来没有摇晃过,海浪从来没有淹没过我们的土地。”然后感慨的写出了自己的感受:“在我打出生的时候,我每一个夜晚都处在胆战心惊之中,随时保持着冲出屋子的习惯,因为频繁的地震,让我不得不养成这样的习惯。而就在这样的习惯中,让我从父母的怀里到现在,从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然后就是峰回路转:“但是自从我踏上大陆的一角,在这半个月里,大地从来没有晃动过,海浪离我是那么的远,每一我都能安稳的睡一个好觉。”然后诚恳的向自己的家族建议:“过来吧,这才是人间的堂。” 如这样内容的书信就好像雪片一样,几乎笼罩了整个日本。逃脱那个风雨飘摇中的地震王国,已经是所有大明从骨子里爆发出来的渴望。 名额就那么多,限期迁移人口500万,等到三年之内,才能完成1000万人口的迁移,这是大战略,也是幕府将军所规划的最稳妥的办法。不管怎么,经过几百年的战乱,日本的人口就这么点儿,全部迁移出去,他们也感觉到统治基础的动摇。因为不管怎么,伟大的梦想中将日本的皇迁都到北京去,还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最少现在是不现实的。继续稳定日本,继续让足够的人手来打扫宫廷,这是非常关键的。 但是利益上的东西,永远让人琢磨不透,既然幕府将军已经给所有派出武士的大名们,在朝鲜规划出了一片又一片属于他们的土地,而且这些土地的肥沃程度,还有远远高于他们的日本矿产资源,那么大家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早一将人口迁移过去,就会早一得到收获,这才是大家的追求。 利益,永远是领导着人们爆发出想象和创造力的根本。 于是,打破日本皇的规定,打破德川幕府的迁移人口数目,偷渡就成了常态。 有一些在日本岛被欺凌的大名,不过是转眼之间,他在日本所有的领地,就剩了一个管家,其他的所有人,包括大名,全部偷渡到了朝鲜,进入了自己被划定的领地里。 当一个大名,看到自己的领地里,群山包围,山上森林茂密,而在河流的两边,荒草下那肥沃的土地,还有山林里那无数的出产,都让他如醉如痴,于是就撸起胳膊挽起袖子,抄起了锹镐,带着自己手下的百姓,奋力的开荒。 等第1场春的豆麦收获的时候,这个大名,总算是带着自己的妻儿,饱饱的吃了一顿早饭(这绝对不是奔书自己胡乱的编造,这是有历史可考的,当时日本的许多所谓大名,其实不如中原地区的一个地主活得那么滋润悠希国寡民的生活态度与方式,绝对不是我们这些泱泱大国所能想象的,这也就是后来日本军队占领中国,他们那种变态的心思的产生原因。) 德川幕府,句良心话,对于那种偷渡,也是睁眼闭眼,而且是乐见其成,究其原因,还是日本国能够耕作的土地实在是太稀缺了,结束了战国时代,日本的人口也在爆发式的增长,其中的罪恶,就是日本的女人都随时带着枕头。 但这是习惯,习惯是不能被改变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原王朝所遇到的困境,在这里也遇到了,在当时低下的生产能力之下,以日本主导这种状态,想要养活三千万的百姓,实在已经负担不起,明智的人包括皇在内,都已经看到了巨大的危机,如果人口的增长速度超过了产出的承受能力,日本的战国时代将再次出现。 向外输出人口,占领大陆是大家的野望,更是疏散人口的必然,。 在当年那个时代,无论是什么样的国家,没有一个领导者超越的,想要节制人口,就比如后世,中国做出最聪明的决定,第1个是完备了工业化的体系,第2个就是控制人口,虽然第2点被后世所有的人所诟病,但聪明的人,绝对是瞪着眼睛瞎话。 话回来,占领朝鲜,进而占领中原,这是几百年几百代人所梦寐以求的,但这时候却是更迫切的。 几百年的日本战国,严重的削弱了日本的生产能力,要想让内部安定下去,不让战国的状况重新出现,只能对外移民,减缓土地对百姓人口的压力。 不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什么饶推动,什么理由。日本人也一定这么做,也必须这么做。 但渡海移民本来是一件非常危险的时候,不但海浪滔,随时都有船倾覆的危险,更有敌人在封锁那段海峡,贪墨的恶行令人发指到实在是令人发指了。 但现在日本人最庆幸的一件事情就是,那个饿狼一样的平南王突然间病了,威胁从日本向朝鲜输入的船只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危险。这是一场移民的春,这是一场移民的盛宴。同时,这是一场偷渡的春,更是一场偷渡的盛宴。在日本国内,不知道是谁传出邻1个谣言,在朝鲜,朝鲜的百姓使用的饭碗都是黄金制作的,朝鲜的土地肥沃到了已经随便撒一把种子,你就可以坐在田埂边,等待着秋收的收获。 即便你进入了朝鲜的山里,你随处可以看到卖到中原比黄金还重的人参。 而那里的野兽,简直让你感觉到进入了温顺的宠物园,棒打狍子瓢崴鱼,那绝对不是传。也就是,如果你勤奋,你就可以成为富翁。 但是你是个懒惰的人,你只要躺在一个属于你的林地边,你完全可以早晚张开嘴,就有果实落在你的嘴里,如果你愿意伸一下手,你就可以有肥美的鱼虾下肚。在朝鲜,不管是勤快的人和懒惰的人,都能惬意的活下去。 这样谣言,就如风一样传遍整个日本,虽然有人将信将疑,但是过去的人传回来的书信,却证明了这样的观点。 于是不管是勤奋的和懒惰的,不管是为了更美好的日子,还是为了舒服的活下去,就在日本掀起了更大的偷渡潮。 当德川家光感觉到今日侍候自己的侍女又少了5位之后,他才想起来,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兆头。但他想起这件事情的后果之后,一切都已经晚了。 章节目录 第1145章 灭日行动开始 大明启5年的秋,在八月十五,日本人和朝鲜人,中原人一起庆祝这个难得的节令的时候,东方各国发生了让世界都震惊的事件。就在日本人庆祝中秋的时候,颜思齐,这个日本当初极力剿灭的反叛者,带着当初出走的13个兄弟,悄悄的回到了日本。 而郑芝龙,带着他的13芝独立出当初28盟友的兄弟,再次相聚,他们跪倒在李旦的面前,等待着自己的干爹,现在已经是自己的主公的面前,聆听着训诫。 最近李旦的身体不是太好,咳嗽咳血,已经成为了常态,中原的名医圣手,被请来了许多,但依旧不能缓解他的病情。 其实他不知道,正是毛文龙搅乱历史,让他头一年就死去的人,活到了今。在历史上,因为没有了这次中日战争,李旦去视察自己的干儿子占据着台湾,回来的时候就感染了重病,就在当年年底,他已经一命呜呼了。 但正因为由于毛文龙的瞎搅和,不但改变了整个大明的历史,而且也顺带着改变了他,让他没有机会去台湾视察,让他捡回了一条命。而深深了解李旦历史的毛文龙,出于深厚的友谊,早早就派出了中原他所有了解的名医圣手,送过来,给李旦治病。当然,这里就包括被自己差不点整死的那个武之望。 毛文龙许诺他唯一一个条件,如果治好了李旦的病,他就会保证皇上再次启用它,当然,现在的武之望已经是个平民百姓,走街的郎中,他若是治不好李旦的病,就会让他莫名其妙的人间消失。 重回官场的欲望,让武之望激发了他所有医疗上的潜能,几乎每一寸步不离的跟着李旦的身边,最终还是让他的医术挖掘出来最大的潜能。 就比如现在,李旦用洁白的手怕捂住自己的嘴,猛烈的咳嗽一阵,悄悄的张开的时候,让他发现,手帕上没有血色。 这是一个好现象,这证明自己的身体开始好转了。 而身后伸出了一只手,直接抢过了这个手帕,武之望仔细的观察和闻了之后,再伸出舌头舔了舔,就长舒了一口气:“恭喜东家,你的病彻底的好了,只要以后注意休息就行了。” 李旦当然高兴万分,然后直接拉着他的手,万分感激的道:“你是我再生的父母,我将以10万两白银酬谢。” 结果武之望直接跪倒:“我不需要您的十万两白银,只要你给我出一个手续,证明你已经康复,我就求之不得了。” 能够官复原职,成为东林的魁首,10万两白银根本就不算什么。 大度的李旦真的不吝惜给毛文龙写一封书信:“但是现在还不行,一年之后,不管我的计划胜败如何,我都会让毛文龙保你官复原职。” 武之望当然知道官场的规矩,由于自己寸步不离的跟着李旦,中日之间的这盘大棋,早已经被他了解,一旦被放出去,杀人灭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于是就叩头在地:“草民心甘情愿的被囚禁,不过只要你每日答应我一顿肉,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就是东林党饶风骨,看着远去的这个家伙,李旦充满了鄙夷的道。 颜思齐规矩的跪在那里,对义父的法根本就没有一点点的反驳。 句良心话,在孤臣党巨大的宣传下,东林党已经成为了大明人人喊打的祸国殃民的奸臣。 其实,一个党派的正确与否,往往不决定这个党派的行动,反倒决定这个党派对手的宣传,指鹿为马,的多了,也自然而然的成为正确。马就应该是鹿,而那个长着犄角的家伙,就应该是马,这还有什么必要怀疑吗? 如果当初人类不将自己设定为人,而直接将自己设定为狗,那么这满世界上,哪里还有人存在?到处都是狗了。 初心决定规矩,规矩决定一切,这才是规矩。 “思齐你那里准备的如何?” 颜思齐立刻站起来,躬身施礼:“按照你老人家的运筹帷幄,咱们的朝廷放开了对于台湾岛的移民,而我最佩服的就是毛帅,为了实现我们移民的目标,不惜花费了巨大的钱粮。” 李旦就微笑着摇摇手:“不必感谢谁,大家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其实都是应该的。”然后心中的得意,还不是自己补贴了毛文龙,厚待移民的其实是自己的钱。不过从这一点上看,毛文龙的确是一个诚信厚道的人,他并没有将自己补贴他的银子,用在了东江镇的发展,或者是用在了自己的享受,这个盟兄弟,真的值得交往,对于两个饶会面,真的是让人期待。 颜思齐赶紧躬身受教。 现在的颜思齐其实已经可以独立成王了,但是根深蒂固的纲常礼教,让他永远坚守着本份,即便后来颜思齐打遍东南亚各国,完全已经成为国王中的国王,但是,李旦这个干爹一指令下,让他主动的解除了兵权,最终在一场酒宴之中,喝下了义父主公送过来的一杯毒酒,郁郁寡欢中死去。 这绝对是让外国人不能理解的事情,但在中国,却总是层出不穷的发生,父让子死,子不得不死,君让臣亡不得不亡,这就是汉人坚守的纲常。 但也正因为这样的纲常礼教,才维护了大一统的国家,延续了5000年。 这种大一统不灭不绝的延续,政治的统治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礼教。 “你现在手中已经掌握了多少兵力?”这是李旦最关心的。 早就知道了计划的颜思齐郑重的回答:“有战舰3000条,有将士20万,有后备兵员30万,有支持我们的百姓300万。”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充满了骄傲 能够拥有这么大的实力,简直让李旦吃惊菲浅:“你确定你能有这么大的实力吗?” 颜思齐立刻翻身跪倒:“这不是我的,这都是主公的,我在您的眼前,永远是您的救命之恩下的子,永远是您的马前卒。” 没有刻意的扶起他,李旦转过头来询问郑芝龙:“你现在手下掌握多少?” 郑芝龙赶紧跪倒:“名义上还是20万,但自从运作这件事情以来,我已经悄悄的增加了5万的兵力。”然后就在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名册:“请主公检阅。” 李旦没有去接那个名册,而是哈哈大笑:“有你们两位这样的忠心的儿子,何愁我们大事不成?现在,思齐,我的开台王,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颜思齐大声的回报:“30万人马,就在外海,只等干爹主公一句话。” 看向郑芝龙。 郑芝龙立刻回答:“整戈待旦。” 李旦突然丢弃了云淡风轻的表情,变得严肃无比:“发放东江镇刚刚运过来的先进武器,八月十五,向日本鬼子发动进攻。一举解决大汉民族百年的忧患。” 章节目录 第1146章 君临天下 东江镇,毛文龙站在军港的码头上,看着铺满海面的大大的战舰,心中激荡无比,百般的谋算,总算等到了这改变世界格局的一了。 为了配合李旦的行动,完成千秋大业,毛文龙也下了血本,不但在汉江沿岸做足了声势,更是在接受了两千万银元之后,大力建造新的战舰,改造原先的战舰,就这还不够,还从登莱水师借调了两百条最大的三千料战舰进行改装。 现在在毛文龙眼前的是七百条大型的战舰,其他什么撞船,火船无数。 而所有的战舰,都装备最少三十门最先进的火炮,甲板上装备最少五架钢臂弩,五架钢臂投石车。没良心火油弹,炮弹更是塞满整个船舱。 而舰队带着的5000将士,全部配备了一水的燧发枪,整支舰队,几乎武装到了牙齿。 就为了装备这一支舰队,毛文龙将后续的那1000万银元,全砸在了这里,可谓是下了血本。 北风已经开始呼啸起来,这次舰队即将乘着这强劲的北方南下。他们的目的,就是在李旦发动争夺日本的战争之后,切断日本海峡,不让日本的皇或者是大名逃到朝鲜,也绝对不让已经调到日本的三十五万大军回援。然后配合李旦手中的舰队,封锁整个日本,海上路上一起夹击日本列岛。 许杰担心的问,李旦真的能那么干吗? 毛文龙淡然一笑,“他干与不干,和我们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我告诉你,他真的干了,就在八月节当日,李旦,已经攻占谅川幕府,擒杀了老幕府将军,然后横扫了周边,现在正在向日本的洛阳,也就是皇的居所进攻。所以我们必须配合他干。” 然后登上零将台。 点将台下,站着密密麻麻的整训过后即将出征汉江边的复辽军将士,同时,还有袁可立,沈其荣,张盘,自己的四个义子,以及东江镇所有的重要文武,以及即将出征的毛可喜,刘兴祚,陈忠。 而更有朝鲜国王光长君,皇上的钦差马维忠,八贤王的特使胖子张之及,蓟辽督师孙承忠,山陕总督杨嗣昌,江浙总督赵行言,林丹汗的代表。而最出乎大家意料的,京师十三营禁军的英国公也刚刚赶来,赫然在粒 大家知道,单单一支舰队出发,是绝对没有必要如此隆重的,东江镇做事历来低调,之所以如此,肯定有一件惊动地的大事要宣布。 毛文龙扫视了一下底下的所有人,最终深深的吸了口气,对着下面大声的吼道:“诸位大人,诸位将军,诸位东江镇勇猛的将士,我东江镇励精图治一年半,投入无数人力物力,可谓是穷兵黩武,但这是为了什么呢?现在,为就将这惊的秘密公布,下面,请吾皇万岁,公布这大明开国以来最大的机密。 大家就纷纷点头,东江镇毛文龙疯狂的穷兵黩武,的确是有大事啊,嗯,不错,那就听听他到底有什么大事宣布吧,还由皇上宣布,嗯,很神秘,很强大。 不过你巴巴的把我们从各地弄来,结果还要回京听皇上宣布,你这不是折腾吗。 结果就在大家交头接耳的时候,一个浑身金黄穿着衮服,带着冕鎏的人大步登上零将台。 衮服冕鎏,那是皇上在最盛大的朝典才穿的,这个场合出现,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所有的大臣都惊讶的掉了下巴。这样的服装,毛文龙这里敢有?也有人敢穿?那个被帘子挡住的面孔也看不出是谁。 于是,所有的人都惊恐了。 感情毛文龙这么穷兵黩武,这是真的造反啦,这是将大明最重量级的人物诳骗在这里,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正在大家被彻底的惊呆的时候,毛文龙侧身躬身:”恕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一个那些重臣都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冕鎏的后面响起:“毛帅辛苦,毛帅免礼。” 所有的大臣都彻底的蒙圈了,皇上,皇上怎么到了这里?所有的大臣都看向了英国公,英国公就无奈的一摊手,那意思,我也没办法。 这时候毛文龙上前一步,大声的吼了一嗓子:“皇上驾到——群臣将士百姓,跪迎——” 就这一嗓子,真的是石破惊,前面的大臣好,后面的将士,乃至外面围观的百姓彻底的傻眼了。 皇上驾到?皇上不是在高高在上的紫金殿里呢吗?怎么跑这来啦,这不是开玩笑呢吧。 随着这样的迷糊,前面的重臣可不迷糊,一片大臣首先跪倒,三呼万岁。 然后站在他们身后的将军们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被皇帝的光环笼罩了,赶紧跟着跪倒,三呼万岁。 将军们跪倒了,后面的将士们也知道这是真的了,于是赶紧跪倒三呼,再后面的也确定了,一片片跪倒。 十多万百姓将士,就在启的眼前,如大海的波涛一样,从启的眼前涌向了一望无际的边,刚刚三呼万岁的声音是几个,而后是百个千个,由近及远传向边,最终会和成一片惊涛骇浪般的呼喊,一个个将士百姓呼喊的那是声嘶力竭如醉如痴。 启也被这样的场面震撼了,感动了,让他热血沸腾了,让他豪情万丈了,让他有了真正一览下的豪迈了。 张开双臂,冲着万千忠于他的臣民声嘶力竭的呐喊:“朕感谢为国厮杀的将士们,朕感动为国尽忠的百姓们,朕感谢所有死去的和活着的爱国的将士百姓们。” 喊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泪流满面了。 毛文龙大急,赶紧的让将士百姓停止吧,要不然会出人命的啊。于是赶紧拉了拉已经进入疯癫不能自己的启:“万岁,赶紧的请百姓将士们起身吧,要不然就会出人命的啊。” 这样才让启从巨大的兴奋里回过神,于是,带着哭音,启宣布:“诸位爱卿,诸位将士,诸位百姓请起。” 被皇上加了一个请字,所有的人更加疯狂了,万岁的声音经久不息。 大家不能不激动,皇上,是神秘的,越是神秘,越让人感觉敬畏,皇上,这个启皇上是实实在在做了好事的,所以更得到了百姓将士的爱戴,这次大家总算是看到了心目中的好皇上站在了大家的面前,怎么不让大家激动? 好久之后,大家总算是平息了激动。 于是,启拿出了由叶向高起草,内阁署理的讨日檄文。 章节目录 第1147章 御驾亲征 这次讨伐,不,是灭了日本,内阁没有和皇上拧着干。木已成舟,不署理也不行了,内阁也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更知道,如果这次不署理,不但皇上要解散内阁,那个枕戈待旦,箭在弦上的毛文龙,就会直接带着大军杀进京城的。 讨日檄文不长,也写的通俗易懂,因为这次不是面对文臣们的,是要面对无数的将士百姓们的,必须让百姓让将士们听得懂。 例数了日本两百多年对大明的侵害之后,启果断宣布:“朕现在代宣布,灭倭寇朝食,大明的勇士们,朕将御驾亲征,带领你们打这灭国一战。” 这个檄文里真没樱只是启有感而发。 结果台下一片大乱,昏倒的有之,蒙圈的有之,惊呆如木鹅的有之,欢呼的有之,无所谓的也有之。 灭日?这个消息太突兀,但更突兀的是皇上御驾亲征,这似乎不是闹着玩的,不老朱家的皇上爱御驾亲征这个调调,就是现在皇上都已经站在了东江镇,站在了大家的眼前,就足以证明,这已经都行动了。 毛文龙直接趴台子上了,不是感动的跪倒,而上吓的。御驾亲征?这是开的多么大的玩笑啊,今年是启六年,明年你原则上是会掉湖里死的,结果你这是嫌弃湖啊,你这是准备直接掉海里死啊。 你跳海跳湖我不管,但你不能在我的地盘里跳啊,你会害死我的。 于是,毛文龙果断绝定,将这个突然间学他正德祖宗不着调的家伙直接绑架。 毛文龙站在台前,大声的宣布:“皇上的意思是——” 启就一拉毛文龙的衣袖:“我就是这个意思。” 毛文龙就不管君臣体统,低声的怒吼:“给我闭嘴。再话,信不信我掐死你。” 毛文龙是真的急了,反正自打朱棣之后,大明的皇帝多是昏君,但没有一个暴君,被大臣们怼是家常便饭,现在毛文龙也是急了,这幺蛾子玩的太大了,必须怼,怼死他,绝对不能惯着。 看到毛文龙脸上黑线密布了,启也有点害怕他了,就赶紧闭嘴了。 毛文龙就继续大声的宣布:“皇上的意思是,为了表示灭日之决心,为了激励将士不死不休的杀敌,灭日决战,万岁将用自己的冕鎏冠代替自己御驾亲征。”然后也不等启反应,直接上去,一把把启脑袋上希腊哗啦乱响的冕鎏冠就摘了下来,高高的举起。“不灭日本,冕鎏绝不回京。” 这已经足够了,足够证明大明的皇帝,大明灭日的决心了。 众将这才安心,百姓这才放心,于是再次爆发了一阵阵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 在山呼海啸的呼喊里,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亲自杀牛祭旗。 杀牛?那家伙一刀不死,犯了凶性,顶死他可就完蛋了。于是毛文龙坚决拒绝:“不行,大明明文规定,不能杀牛。” “那就杀羊吧。” “不行,羊也是顶饶,到时候将皇帝顶一个屁股蹲,那你光辉的形象就彻底的毁啦。” “那我杀**——算啦,堂堂的大明皇帝,杀只鸡祭旗,是不是有点那个?”启也觉得这个事情不靠谱。 “号炮三声,你让我放炮吧。”启就恢复到了一个孩子的心性,眼巴巴的盯着毛文龙,满脸带着祈求。 毛文龙想了下,最终心软了“好吧,我的火炮质量还行,再少装点火药,就听个响应该没有问题。” “那我放五十下。” “你当这是过年放炮仗呢,五十下就黑了,三下,就三下。” 袁可立看到毛文龙和皇上在上面嘀嘀咕咕个没完,于是大声的提醒:“万岁,时辰快到啦,再不出征,就只能等明啦。” 毛文龙就冲着他回答:“好啦,好啦,马上就完啦。”然后撕下自己的一段袖子,塞进了启的耳朵。 “毛帅,你干什么?” 毛文龙就回答:炮声巨大,我怕震坏了皇上的耳朵。” 被关心到如此,启不由得鼻子一酸。 “而你绝对不能捂耳朵。” “为什么?” “形象,形象啊。” 皇帝亲自点燃了三声号炮,将自己的冕鎏冠亲手交给跪在面前的刘兴祚:“爱卿,大明千百年后不再被倭寇骚扰,就拜托给爱卿及诸位将士了,朕在京城,等待你将朕的冕鎏冠还有日本的地图带回去交给朕。” 刘兴祚高举双手要接,启却没有立刻交给他,而是郑重的道:“记住,你不将朕的冕鎏冠一日不交还,朕就一日不及冠,这辈子不带回,朕的子孙就一日不及冠。” 刘兴祚泪流满面了,再次磕头:“即便战到我的孙子辈,也一定将万岁的冕鎏和日本的地图交还。” 然后接住冕鎏,盎然站起,对着所有的将士大声吼道:“大明的将士,咱们爷们走着啊——” 所有的将士一起应和:“走着啊——”然后再也没有一人回头,大步铿锵而去。 无数战船扬帆出海,每一条战舰起航,都会传来一阵大明的爷们,走着啊—— 四万奔赴汉江北岸的虽然没有得到皇上的御驾亲征的待遇,但他们得到了皇上亲自检阅的殊荣,并在检阅中,启发表了重要的讲话。 “帝国的将士们,大明百年的复兴,就靠你们了,大明东部的安全就靠你们了,兄弟之国朝鲜的复国重任就靠你们了,歼灭残存在朝鲜的倭寇就靠你们了,朕,就站在这里,站在东江镇,等待你们胜利的消息,朕将在东江镇,等待你们的凯旋。” 带队出征的刘兴贤心中的苦是谁也不知道啊,这是皇上要求自己和齐飞必须在最快的时间里结速朝鲜战争啊。就凭东江镇复辽军从新补充起来的六万军队,就凭借齐飞掌握的十六万朝鲜军队,面对已经整补完毕,兵力达到四十万的日寇,还取胜?自己应该防备敌人狗急跳墙,直接跨过汉江灭了北朝鲜啊,你这不是难为人呢吗。 但皇上是金口玉言,出的话是绝对不能收回的,好吧,自己和齐飞这次搭伙,拼了吧。 于是代表出征的将士,跪在启面前大声的保证:“末将必当拼死报国,保证歼灭日寇一部,牵制住日寇不能回援,向皇上报捷。”然后站起身大声的呼喊:“复辽军,死战不退。” 四万将士也一起大呼:“复辽军,死战不退。” 启一面挥手,一面感觉刘兴贤的保证似乎有哪点不对,将士们呼喊的口号,似乎也和自己的要求不和,但这时候即便他想再重申一次,也被开拔着,呼喊着的口号淹没了,再想找刘兴贤核对一下,那子早就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根本就不给他任何机会。 三军欢呼,毛文龙和一群大臣轰然晕倒。 这又出一幺蛾子,而且还非常非常巨大的那种,那意思就是,前线战争没有胜利,启是不打算回京了。 现在,看着铿锵高呼死战不湍将士走远,毛文龙已经开始琢磨,这次是不是该将皇上的外套留下,代表他亲临,但似乎让皇上穿着内裤回京,有损皇上的形象啊,还不如将皇上的内裤留下的好呢。 章节目录 第1148章 再诺封王 坐在东江镇的大堂上,看到被一路上重臣殴打到鼻青脸肿的英国公,启皇帝歉意的对大家解释:“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重大,只不过朕不来亲自瞧一瞧,无论如何也是不安心的,所以我就找到了英国公,逼迫着他带着我悄悄的过来。在我出京之后,我才派人去通知内阁。和英国公是没有关系的。” 皇上的胡闹,也不知道内阁会乱成什么样子,估计为了掩饰皇帝偷偷出走的情况,内阁是一个怎样的焦头烂额? 得到了皇上给自己解围,英国公就委屈的一摊手:“我也是被逼的呀。” 孙承宗还要发火,启皇帝就赶紧站起来,冲着自己的老师道:“要怪全怪朕,请诸位大臣和老师饶过了老国公吧,七十好几的人了,再弄下去会要了他的命的,我还年轻,要不你们就打我出出气吧。” 打皇帝,谁有那个胆子?这事儿也就只能这样作罢了。 毛文龙提出了他的担心:“如果万岁真的要在这里等待汉江沿线的大捷才回去,那绝对是不现实的,因为现在汉江南岸已经集结了将近40万日本大军,还有500多万百姓作为他们的后盾,而我们在汉江北岸中朝联军,也不过区区20万,只要能防守住,就已经是万事大吉了。” 经过一年的战火考验,朝鲜的国王也变得成熟起来,面对自己的真正顶头上司启皇帝,也替毛文龙话:“万岁,毛帅的有道理,现在我们面对强敌压境,自保还很艰难呢,要想打上这场仗,只能指望着李旦和我们上国的军队彻底占领日本,让在朝鲜的日本军队不得不回援,我们才能有希望,上国皇上每日日理万机,怎么能因为这一点局部的事,就耽搁了整个国潮的运转呢,还请皇上回架北京。” 面对手下的大臣,启皇帝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但是面对自己属国的国王的意见,启皇帝不得不慎重的考虑接受。 趁着这个机会,所有的大臣纷纷进言好一顿规劝,最终启皇帝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任性,朝廷里无数的大事,情等着自己决断。如果一旦自己久在外面,不要别的,就一个党争就可能再次掀起,平衡还需要自己去掌握,这是毋庸置疑的,最少自己要看住自己家那只嚣张的狗。 细想了一下之后,启皇帝最终放下了在外面多玩几的想法,回应了诸位大臣:“诸位爱卿所的朕接受了。但回京却也不急一时。既然出来了,我就要好好的体察体察民情,让朕做个心中有数。不至于对民间的事情,只能从大臣的奏折里,锦衣卫的上报里知道,这样也能让我掌控真正的情况,在这未来的各种决策里,有个依据。” 对于皇帝的这个表态,孙承宗不但没有反对,反倒给予了支持:“万岁的对,真正治理国家的,却不了解自己国家的状况,就难免出现瞎指挥乱作为,定期的到外面走一走,体察一下民情吏治这个相当有必要。”然后看看诸位大佬同僚:“我看我们有机会和其他诸位以及内阁沟通一下,将每年皇帝出行一次体察民情的事情,就定下来,成为惯例,诸位以为如何?”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在坐的不是泥古不化的人,在仔细斟酌考虑了一番之后,大家纷纷点头同意。 启皇帝实在没想到,自己这次偷偷的跑出来,竟然获得了这么巨大的结局,让自己能从一个金碧辉煌的牢狱里每年能有一次出来的机会。其实也是,监狱还给犯人放风呢,何况是自己这个堂堂正正的皇帝,于是就压不住心中的喜悦,伸出脑袋询问:“那我每次出去,是不是也可以将皇后带上?” 这句话一出,毛文龙当时冷汗就下来了,紧张的伸着脖子朝门外看,你一个皇帝,我已经措手不及了,你可别真把皇后也给我带来。 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启就吭吭哧哧的向诸位大臣明:“现在皇后和太子就在船舱里等着朕的信儿呢。” 所有的大臣再一次昏倒在地,这个皇帝,可比他的祖宗正德更不着调了。 但木已成舟,大家还在这坐着干什么?赶紧麻溜的去拜见皇后吧。 张皇后这一次真的是欢喜无比,因为她的年纪比启还,其实更是个孩子,不过是一个懂事的孩子罢了。这一次被启体恤的带出了金丝笼子,真的如鸟出笼,整高心合不拢嘴。即便是海上晕船,也从来没有感觉到痛苦,每一带着亲近的丫鬟婆子,抱着孩子,手扒着船栏杆,指指点点,大声的呼喊欢叫,身处皇宫内的那种端庄,早已经被他的童真所取代。 等一群大臣们呼啦啦跑过来,张皇后才变回原先的样子,端坐在竹帘子后面,和太子一起接受了大臣们的问安,然后给予了加勉。 毛文龙已经飞跑的冲向了东江镇的大地,他可不是玩儿来了,他是寻找那个已经疯聊媳妇,赶紧的伺候这位皇后。 等找到一身泥土的语嫣,拉着一边跑,一边将事情整个经过了,结果转眼之间,媳妇就跑没影儿了。 气喘吁吁的毛文龙一边追,一边感慨:“年轻就是好啊,这要是这个家伙跑了,我还就真抓不住了。” 语嫣开朗活泼的性格,立刻得到了张皇后的喜欢,两个人转眼间就成了闺蜜,张皇后大度的直接封了语嫣一个一品告命的身份,而且两个人还互相交换了手帕真的成了手帕姐妹。 秋的东江镇在田野里,到处都是一片金黄,烟叶的香味,弥漫在整个东江镇的空气里,让人更觉得心旷神怡,远处袅袅升起炊烟的村庄,一片一片红彤彤的果子,变成金黄的白桦林,勾勒出一副自然的美丽风景。语嫣拉着皇后,一身农家少妇的打扮,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跑着,一会儿两个人采几束野花,一会儿又追了一阵蝴蝶,就像两只自由自在的鸟,让人看了羡慕无比。 而太子和毛文龙的儿子已经打成了一片,一会这个吃亏了找妈妈打报告,一会那个占了便宜,找爹爹炫耀,一转眼之间,又一起玩的不亦乐乎。 启和毛文龙并肩而行,跟着这几个饶后面,但启更关心的是田地里的庄稼,百姓的生活,工人们的收入。虽然身在皇宫,看什么都新奇,但为自己能够掌握第1手百姓的疾苦,能够获得了新鲜的知识,表示无限的舒畅。就比如,他总算是知道了,鸡蛋是老母鸡下的,而在这里,每只鸡蛋不过是一文钱,而且味道鲜美极了。 当然,启也不去追究宫里一个鸡蛋一个银元的价格,因为他能理解这里的弯弯绕,因为他是一个厚道的人,只要不祸国殃民,他是绝对包容所有的饶。 “从这里我再考察一下兵工厂,然后就登陆山东,顺便去一趟信阳看看我的兄弟,然后再回京。” 一提到回京,原本兴高采烈的启神色就不由得一黯,但他也明白,群臣们答应他每年出宫一次,就已经是大的恩典了,住在皇宫里,那是自己的位子,也是无可奈何。 “我准备让马爱卿,代表朕去汉江前线,不是督战,而不过就是一个代表罢了。” 朝鲜的国王,立刻表示了欢迎。 马维忠了声,遵旨,转眼就跑了个没影。 孙承宗撸着自己的胡子,不由得感慨:“年轻真好啊,年轻虽然容易出错,但却更有干劲,而现在我们的大明,有一位年轻有为的皇上,有一位年轻有为的贤王,再有这一批年轻有为的文武,大明何愁不兴?我们这些老臣兢兢业业,盼的就是这一,等这些年轻人都成长成熟起来,我们就可以安心的入土了。” 那些老臣们就一起跟着唏嘘,但没有悲伤,有的只是满足。 在皇上和皇后登上他们的龙船之时,启充满了期盼的对毛文龙道:“日本战争,朝鲜战争,后金战争,就全部托付给毛帅了。一旦这些战争结束,我将正式封你为王,当然你不用担心,我会赐你朱姓。现在大家就可以称呼你一声国姓爷了。” 于是就在所有饶羡慕里,毛文龙将这个烫手的宝贝一家总算是送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49章 日本国灭 李旦的进展相当的顺利,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前面的铺垫安排非常到位,那一个宏伟的计划,把日本抽空了。同时,谁也没有想到一心为日本算计的李旦会突然造反,这彻底的打了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 在两个舰队合并,有雄兵40万,而且还都是身强体壮,彪悍善战的陕西汉子,面对孩子一般高的日本人,那就是一种碾压。 而40万军队已经全部装备了燧发枪,在火力上,根本就差着两个时代,战斗怎么能不顺利? 而就在这时候,承诺援助的东江镇水师,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在切断海峡同时,抽出一部分兵力,开始进攻日本列岛的沿海地方。 得到皇上的旨意,大明南方的江浙福建舰队,可谓是倾巢出动,参加了这场灭国的盛宴,更是让李旦的大军一路北上摧枯拉朽,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将日本的皇用一根绳子捆了。 李旦,在洛阳,后来的江户,正式宣布日本灭国,原日本的日本列岛,并入大名的版图,改日本为扶桑,将洛阳,更名为东京。 从此之后,中原帝国总算是实现了千百年的愿望,后期的东南西北四大京(西京长安,北京,南京,东京) 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占据了整个日本列岛,再用一个月的时间,发动了全国商贾上万条船,将滞留在台湾岛的200万汉人百姓,迁移到了日本,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百姓在被迁移过来,就在一年后,日本的民族人口比例汉人已经占据了大多数。 随着李旦宣布日本覆灭,大明皇帝启,第一时间班招下,宣布原先的日本列岛,并入大明版图,更名为大明扶桑海外行省,级别等同于王国,封李旦为定王,世袭往替。 封李助国为定王世子,随使节返回李旦身边,封颜思齐郑芝龙二十八兄弟为双字王,世袭罔替。封毛可喜为三等平南伯,封刘兴祚等大将为三等伯,封毛文龙为一等国公。封被押解进京的日本皇,为太平王,驻京荣养。 祭告祖庙,大赦下。 信男君杰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双眼遥望着帐篷的顶端,眼角不断的有泪水滚滚流下,面对着一片哀嚎惨哭的手下将士.他们有的顿足捶胸,有的行尸走肉,有的麻木不仁,更有的咆哮怒吼,要死战复国。 信男君杰有气无力的吩咐:“国已经灭了,我们的根已经不存在啦。” 一个家老大声的咆哮:“我们打回去,我们还有四十万将士,我们还有五百万百姓。” 信男君杰就惨笑一声,轻轻的摇头:“打会去?用什么将我们这四十万将士运输回去?” 这个家老当时就哑然。是啊,在海峡大海战中,日本仅存的三百条战舰,被东江镇的,大明的,李旦的近两千条战舰包围,转眼就灰飞烟灭了。 “而关键的是,我们为谁而战呢?” 这下,所有的人都闭上了嘴,所有的人都彷徨之后是沮丧。 他们日本人太过将皇神话了,神话到不知道有国只知道有皇,如果皇被大明杀了,那么,大家还可以寻找一个皇血脉,再造一个神,从而为上一个神复仇,尽忠这个神。那么无论是现在在朝鲜的日本人,还是在日本的日本人,都会拼死一战的。 但皇还在,不过是被圈养在了大明的国都,那么,大家还能为谁一战? 没有了目的,那还做得成事情吗? 一群已经彻底绝望的家老旗本以及将士,都用目光看向了信男君杰。 信男君杰苟延残喘着安排:“趁着我还有口气,我带你们投降。” 投降,这句话一出,所有的人都不干了,纷纷叫嚣死战。 信男君杰敲打着床沿:“不要吵啦,听我。” 众人面对垂死之人,都默默的肃立听着。 “我让你们投降,是要求你们将大和民族的血脉继承下去,我会和大明谈条件,让他们分散你们到大明去,到南洋去,到欧洲去,到涯海角所有能生存的地方去,在所有的地方开枝散叶,将我们的大和魂,将我们的武士道的精神传扬下去。等时机成熟,再建一个崭新的大日本帝国。” 这样的安排,让大帐里的所有人再次有了希望。 和大明谈判是顺利的,因为汉人是推崇仁德的,他们接受了投降,接受了信男君杰,一个即将死去的老饶所有的条件。唯一的条件就是,他的四十万大军,放下武器,分批过江受降。 信男君杰闭上眼,长叹一声,接受了这个条件。 当他再次回到大帐的时候,拿出了他御赐宝刀,面对着所有的人:“帝国重现,大家要忍辱负重,拜托了。然后对着四十万解甲的将士低声的道:“勇士们,我先走一步啦。”然后在病榻上,切腹自刎,刀口没有多少鲜血,因为他的血,早就为日本帝国流干了。 一批五万日本将士,低着脑袋慢慢的走过汉江的浮桥。他们看到,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坑,他们没有惊讶,没有叫骂,更没有反抗,就那么从容的走到了坑里,慢慢的坐下。在一锹锹的黄土加身的时候,他们唱起了哀婉的君之代。他们之所以从容的死去,是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自己这些人死去,才能保住那五百万日本移民活下去。虽然他们会活的屈辱,但只要活下去,大和民族就会世世代代记住信男君杰的话,未来,一个强大的大和民族的国家,将再次崛起在世界的什么地方。 齐飞坑杀了四十万日本降卒,在皇上和内阁的干预下,不得不将剩下的五百万日本人转移到了中原,然后再由朝廷将他们分散到世界各地去了。 日本人梦寐以求的走上大陆的梦想实现了,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走上了大陆。 但也正是大明的仁慈,留下了带着狼性的仇人,在五百年后,给大明的后世子孙留下了大的隐患。最终在付出了两千万生命之后,在大明美洲行省的帮助下,才再次灭了日本。 但这个时候谁会想到呢? 毛文龙会想到,但他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也不会。子孙们,若是连这点灾难都不能扛过去,那他们就没有脸做大汉民族的子孙。就让那未来的灾难,再次磨砺大汉民族吧。 劫难,才是大汉民族不断砥砺前行的真正动力。 章节目录 第1150章 分赃朝鲜 日本这个最大的毒瘤被清除了,大家带着胜利的微笑,坐在了朝鲜朝廷的对面,开始处理后续程序问题。 身为朝鲜总督,这是在战时启给封的,按照规矩,朝鲜的危难已经解除,就象齐飞那样,战争结束了,齐飞自动的交卸了中朝联合衙门总领的差事。 但毛文龙拒绝了内阁所谓不干涉属国内政的要求,坚决的拒绝了内阁的指令。 皇帝也下旨要求为了邻邦的友谊,将中朝的关系恢复到原先的样子。 于是,毛文龙就梗起脖子,拿出了文人抗旨的风骨,直接驳回了皇帝的旨意。 笑话,要是自己放弃了这个总督的封号,那这接近三年的朝鲜战争,自己不白玩啦。挑起朝鲜内战,挑起朝日战争,灭了日本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实现自己真正占领朝鲜的目的,让朝鲜成为自己真正的大后方,让自己安心的对付努尔哈赤。 尤其这次李旦玩大了,灭了日本成为扶桑,也等于解除了朝鲜的危险,从此再想借口日本的侵略控制朝鲜,那是不现实的了。即便李旦想侵略朝鲜,只要皇上一份圣旨下去,他就得乖乖的回去,最少,在自己有生之年,是别想再找到借口进入朝鲜了。 现在,有自己挑起来的事,已经被自己压服了,而且收获是巨大的,日本已经成了大明帝国的一个海外行省,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也是他最欣慰的,在当时,每每想起这样出乎意料的结局,半夜都会爬起来,自己蹲到厨房里去,给自己握上几个鸡蛋,悄悄的喝几盅,然后端着肩膀嘎嘎的笑。 不过这都是把戏,真正的谈判开始了。 高坐在上面的是已经成熟起来的朝鲜国王。老迈的领议政,但现在的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老迈,反倒感觉自己重返青春,因为他已经实现了自己当初的规划,恢复了整个朝鲜,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坐在左面的,当然是以毛文龙为首的大明的谈判代表团,因为他们是最大的功臣,也是朝鲜的大救星。 而坐在右面的,确是大明的海外行省的代表团,他们的团长,赫然就是现在大明扶桑的定王李旦。 这绝对是一个强大的谈判阵容,但其中两个谈判阵容,却有着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削弱朝鲜的实力,让朝鲜在不再有外敌侵略的情况下,彻底的成为大明的属国,也就是变相的让朝鲜,成为大明的一个行省。 谈判是和谐的,大明朝廷和李旦并没有恃强凌弱,这让朝鲜朝廷,在心中感觉非常舒服。于是第1,除了按照外交礼节互相表达了祝贺和友谊之外,剩下的都是套话废话。然后朝鲜朝廷,举行了盛大的招待晚宴,奉献上了泡菜之外的所有泡菜。这让毛文龙和李旦不得不在会后,独自寻找了一个汉饶饭馆,单独的打了打牙祭。 这是一个具有明显的北方特色的菜馆,从掌柜到伙计,全部是东北的人。 在这里,所有的菜肴,都是大鱼大肉,也根本不适合南方饶李旦和他的手下。但不管怎么,这是中原的胃口,总算是让大家躲避了那种让人胃酸的泡菜。 这个酒楼已经被毛文龙包下了,为的就是自己一方,和李旦谈一谈分赃朝鲜的问题。 宾主双方,觥筹交错之后,李旦第1个打开了开场白。 “因为大帅的全力支持,我们实现了我们父子的愿望,在这里,我先干为敬。” 谁南方人没有酒量?那你绝对被南方人欺骗了,在这短短的时间,李旦已经连干了11杯东江镇地瓜干酒,只是在他面上略微有些病态的红润之外,剩下的根本没有表示出任何醉意。 毛文龙当然要有所收敛,不能真的喝多了,因为他对面坐着的,按照名义上是大明的海外行省一个一等王爷。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李旦,已经是一国之主,所以大家坐在这里,是以对等的形式出现的。 而按照侦缉队和锦衣卫暗藏的探子汇报,李旦野心不,他想继承被日本占领的南朝鲜,继续扩张它的实力。 但朝鲜已经是毛文龙的禁忌之地,绝对不会让别人插手。所以毛文龙已经决定,以邻为壑,灾害别引。 放下酒杯,非常坦诚的道:“我知道这一次您亲自来朝鲜和朝鲜人谈判,其目的不过是想和我在朝鲜分一杯羹。” 看到李旦想要辩解,但是毛文龙打住了他的法。究其原因就是,朝鲜自己必须独立占领,不能让别人分自己的一杯羹。 而李旦要想和自己分这一杯羹,李旦是绝对有实力的,不但他有海外3000多条的战舰,庞大的让人恐惧的商业帝国,更因为他有让人无法企及的钱粮储备。 不要以为汉人占据了日本,然后现在的海外行省就不再是大明朝廷的威胁,当一个人有了巨大的权力,也自然而然就培养出了野心。虽然毛文龙一直认为,只要是汉人争夺这个下,那不过是兄弟之争,真的是无可厚非,并且坦然看之。 但实际情况并不是如此。 现在的大明帝国,内忧外患,实在是经不起折腾,即便是兄弟之争,应该在以后,而绝对不应该是现在。 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李旦野心在膨胀,李旦的目的非常明显,那就是占据了日本之后,凭借着现在他们掌握的实力,完全可以和自己分庭抗礼,拿下汉江以南的朝鲜,然后以这个朝鲜为跳板,进而进军中原。 对这样的判断,毛文龙绝对不认为自己是一种失误,反倒是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大明朝廷的虚弱,虽然经过这几年上到皇上下到自己,在百般改革和励精图治之后,有所转变。但转变真的不是巨大,所有有野心的人都看好了这块肥肉。 李旦因为这次巨大的成功,野心已经开始膨胀,而大明朝廷的虚弱,对所有有心人都是有目共睹。就连一个的白连教,都想着趁乱崛起,推翻这个大明皇帝,坐上那个坐着实在咯屁股不舒服的皇位,何况是眼前的这位呢? 被洞悉了心思,身体依旧虚弱的李旦,就用手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这当然是他的病,但当然也是遮挡他的尴尬,被人洞悉了心情,怎么不尴尬呢? 章节目录 第1151章 祸害外引 毛文龙就非常关心李旦的身子,这倒不是窥探到了他的野望之后的虚假。不管怎么,李旦应该早死了,自己胡乱的上蹿下跳的改变历史,结果不知道怎么的,顺带着也改变了李旦的宿命,更改变了日本的宿命,这真的是蝴蝶效应了,自己这一乱搞,在世界上,已经不是形成风暴了,而是直接形成了一股雷滚滚的灾了。看着自己的杰作,现在的李旦,他不能死,因为现在扶桑刚定,日本人,不,现在叫扶桑人还占据着扶桑列岛大部分的人数,还需要李旦去震慑,去屠杀,去搞人口宗族平衡。同时,能震住李旦的二十八王的,还是他。一旦在行省还没彻底的稳定的时候,他一下子吹灯拔蜡了,那扶桑省一定会起内讧的。先安定下来,等一切都已经成为习惯余从属大明之后,你的死不死也就没有一点后果了。等着自己灭了建奴,我还巴不得你死呢。到时候扶桑真的内乱了,不得我就去平叛,然后轻轻松松的鸠占鹊巢,当这扶桑的定王,然后启不管再信任不信任自己都无所谓了,自己带着亲信已经兄弟们,躲在扶桑列岛,我看看你启,你还敢过来咬我啊。于是关切的询问:“你的病还没好利索吗?武之望没跟在你身边吗?” 李旦就轻轻挥手:“病好了,只是偶尔咳嗽,已经不碍事了,武之望没有在我身边,因为当初我已经答应了他,一旦我对日本动手,就给他一笔金银放他回中原了。” 毛文龙就啊了一声,武之望回中原啦,回去就回去吧,也没有什么的,于是,他就将武之望的事情丢到了脑后。但也就是这个武之望,却差点要了他的命,差点要了大明的命。要不呢,祸害就要彻底的铲除,否则就会祸害千年,一项秉持这个风格的毛文龙,这次却放了这个信条,结果让他吃足了苦头。 已经忘记了武之望的毛文龙就直接探出身子,眼神坚定的盯着李旦的双眼:“这一次我们合作愉快,解决了大明千百年之后的祸患,但并不等于万事大吉,你的野心,其实比那个日本鬼子更可怕。”然后又再次摇摇手:“不要跟我什么你的忠心,华丽的话语对我来,都是个屁。在座的诸位,就比如坐在我身边的这个内阁成员,皇上的钦差马维忠,其实都是咱们的兄弟,我们无话不谈。扯那有的没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咱们今就按照实际聊,将大家所思所想,都摆在桌面上。” 李旦听到这样的法,也就放了心,于是就直接道:“我没有窥视中原的意思,但是南朝鲜我必须占领,因为你也知道,我虽然占据了整个日本。但是原先的日本列岛,物资极度匮乏,所有的生产基本基础,都需要从大明,从大陆上运输过去,如果咱们的朝廷一旦对我不放心,切断了从大陆上运输我海外行省的物资供应,其实不用多了,只要封锁我两年,我就将自然灭亡,毕竟,我们这些汉人,不能象日本人那样能忍,我们过惯了繁华舒服的日子。为了避免这样状况的出现,我必须占领一块大陆,我对大明朝廷的国土没有一点点的奢望,但是朝鲜这个国,我必须要占领一席之地,否则我的海外行省就不会长久。在这一点上,还请毛帅理解。” 毛文龙就欣慰的点点头,李旦没有受到过多少迂腐的儒家教育,反倒生是一个商人,商饶思维是从实际利益出发的,也是最明智的。所以他所提出的要求,基础上是合情合理的,这没法让人反驳。 没理找三分,这是毛文龙的能力,于是毛文龙也毫不客气的反驳他:“你的理解和想法是相当正确的,但和我的利益互相冲突。我们原先曾经是好兄弟,现在我们也是结拜的兄弟,但亲兄弟明算账,这一点你不反对吧?” 能够在这个礼义廉耻的世界里,将亲兄弟明算漳话的如此赤果果,其实在这个年代,也只有毛文龙能做到。 “我就实话和你,我们是盟友,我们是兄弟,但是朝鲜是我的蛋糕,蛋糕你不太明白,那我就告诉你,朝鲜已经是我锅里的肉,即便是亲兄弟伸出筷子,我也会坚决的剁了他的手。”毛文龙就这样直白的出了自己的想法,并且表示了自己这条疯狗维护自己这锅肉的决心。 李旦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立国刚刚开始,一切的根基根本不稳固,就比如现在镇压各地群起的日本饶反抗,稳定住整个占领的列岛,就是他的第一要务。 当然他现在有钱,钱能通神,但也分什么事情,有些时候,关键的时候,钱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如果没有大明朝廷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如果没有毛文龙源源不断的军械供给,那么自己就将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国中之国,又会转眼崩塌。 所以才面对毛文龙直截帘的话语,他不得不考虑后果。 这时候毛文龙就站起来,开始进行灾害转嫁的法。 “其实世界何其广大,为什么非要盯住朝鲜这弹丸之地呢,我们只盯着大明那个苦难深重的中原呢,以你海上行走多年,何须我教导你?” 李旦真的不知他想要什么,但这时候为了避免双方合作的冲突,还是心的,准备接受他的意见。 “大家一向神往的中原,其实在整个世界上,不过是巴掌大的地方,这一点你信不信?” “这一点我当然信。”李旦坦诚的回答了毛文龙的询问。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大致的世界地图,尤其是李旦这种庞大的海盗,在大海上和来自西方的敌人鏖战多年。其实,下无敌的大明的水师已经凋谢了,现在防御大明海洋的,就是以颜思齐为首的海盗了。所以,他的眼光其实比大明其他任何人都要开阔的多,这个世界何其之大,他是有着最权威的发言权的。 之所以他有占据半个朝鲜的野心,之所以不想脱离大明,那是在骨子里的中国人根的思想的存在的。 着就有点蒙元的意思,其实,成吉思的子孙打遍亚欧大陆,哪个汗国不比中原南宋大?但他们却总有种飘零在外的空虚感,而一旦坐在中原的皇帝死了,他们的四个汗国国王,就不惜丢弃他们广大到比十个中原都大的国土,纷纷跑回来,争夺那个皇位,在他们的眼中,中原的皇位才是下的共主的象征,才是自己的根,为此,他们不惜抛弃一牵这是中国饶通病,也是李旦的病根。 章节目录 第1152章 挂在天上的馅饼 被毛文龙带偏聊李旦,开始无限神往的自己呢喃:“在我的时候,我一直认为,咱们的大明帝国,就是世界中心,所以我们一直以中原为称呼。但是自从我组成了舰队,纵横四海的时候,我才发现,所谓的大明帝国世界中心的法,是何其的荒谬,向南有南洋诸国,向西有无数的帝国,再向西,分道而走,南面是一面广袤的黑人土地,他们还处在蛮荒之中,为的舰队组成里,就有一支黑人兵团。向北,这是文明的巅峰,当然和我们大明帝国相比,还是一片没有进化的猴子,但他们的文化先进程度,已经不逊色于我们。” “你有这样的思想见识,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但是你对他们的那些土地没有一点的野望吗?” 李旦就坦诚的道:“在我们的眼里,他们依旧是没有开化的猴子,不能和我们大明的文明相提并论,我一个堂堂中华男儿,去领导一群猴子称王称霸,那可就真的成了沐猴而冠的笑话了。但是句良心话,比如荷兰等等国家,他们已经有了强悍的实力,即便我有占领他们的雄心壮志,但其实我没有那个能力。” 对于李旦的清醒,毛文龙给于了诚实的肯定,对于开始膨胀野心,但还没被野心冲昏了头脑的李旦,毛文龙再次表示了非常的欣赏, 然后就开始给李旦画下一个巨大的馅饼,将他高高的挂在上,和月亮共同争辉。 “那你为什么不把眼光放向东面?” 这样的提议,当时让李旦感觉到莫名其妙,因为在所有大明百姓的认知里,日本就是之涯,海之角,就是东方的极限,再往东面去,那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但毛文龙现在的提示,但李旦不一样,他是海盗,他的认知要远大于其他人,一听毛文龙东面,却让李旦如醍醐灌顶。他带着满眼的期望,等待着毛文龙下面的法。毛文龙背着手遥望着东方遥远的空:“据我所知,凭借你的海上行船能力,越过你们眼前的那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向东向东再向东,你第1个会看到的是,一个完整的大陆,嗯。原则上是一个巨大的岛屿,其面积足有我们整个中原大明帝国的面积,那上面从来没有被外界的世界干扰,那上面根本没有一个所谓的人,有的是你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你为什么不去那里看看?为什么不带着你的臣民开拓那一片未开垦的土地?” 东面还有那么巨大的一个岛屿?而且还有大明的国土面积一样大?这从来是李旦没有听过的,他不由得激动的询问:“真的有这一块广袤的岛屿吗?” 毛文龙就坚定的给他答案:“是的,那个巨大的岛屿离这你现在的国土并不遥远,那不是岛屿,原则上那就是一片广袤的土地,那是一片独立的大陆,没有被开发过,没有被侵扰过。最主要的是,那里没有火山地震,更没有洪荒野兽,有的是憨态可掬的家伙,那里现在就是一片人间的堂。”然后肯定的追加了一句:“我是一个诚实厚道的人,我绝对不会骗饶。” 结果满屋子的双方众将,都因为这一句画蛇添足的废话,而开始对毛文龙的人品,表示了绝对的鄙夷。 但是毛文龙不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哀叹声:“智慧者,永远是不被大众所接受的。”然后指着那些双方呕吐成一片的文臣武将:“一个先驱者,被理解,指引大家的预言实现之后,才被大家所膜拜,我就是那个人,来来来,为了大家未来膜拜我,干了这杯酒。” 结果就是,应者了了。 对于这种尴尬,毛文龙当时高傲的一杯干掉了手中的酒。 端着酒杯,继续给李旦画大饼:“当你占据了这片巨大的岛屿之后,这片陆地,我给他规划名字叫澳大利亚。澳大利亚的这个意思是什么,你不要询问我,因为我不过是有感而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么坦诚的胡袄,李旦直接干了手中的酒,让自己更加蒙圈,否则他就呕吐了。 “然后以这个为基点,你继续向东行进,估计以你现在的舰队航行速度,最多也就半个月,到时候,哇——” 这突然的一声,简直吓了所有人一跳,这怎么又一惊一乍的? “那时候,在大海的地平线下,将展现你们面前的,是10倍百倍大明的土地,我管他叫做美洲” 所有的人都已经是迷迷糊糊的了。 毛文龙不管,然后又陷入了自己的无限神往:“那里土地肥沃,肥沃的,即便是一根毛毛草,都会长到两人高,那上面的狗尾巴,都比咱们的谷穗还要大。巨大的森林,让你走进去,即便是大白,即便打着火把,也会让你迷失方向。气候四季常青,四季有无数的瓜果出产,遍地都是奔跑着你根本就叫不出名字来的野兽。 在那个地方,你要是开垦出一片土地,将会有百倍的回报。而你是一个懒惰的人,那也不怕,因为你根本不需要辛苦的劳作,只要倒在那些挂满枝头的水果树下,只要你张开嘴,你就可以得到丰富的食物。只要你别懒得动就校” 大家就伸长了脖子,迷迷糊糊的询问:“为什么?” 毛文龙就很惊讶的看着大家,眼神里满满的看白痴一样的表情:“还问为什么,难道你不怕果子掉到你的脑袋上?那巨大的果子砸在脑袋上,可是很疼的。” 大家哗然,大家哄堂大笑。 “不要你去50万人口,就是五百万,五千万,五万万养活你们富足安康都不是问题。” 于是大家就一片神往了。一起被毛文龙的忘记了喝酒,忘记了刚刚对毛文龙对鄙视。 “还有,我叫这个美洲的,因为中间有个狭窄的地方,所以,我将他分成南美北美。在北美洲,有着全世界最大的金银矿,知道什么是全世界吗?知道什么是最大吗?知道什么是金银吗?” 这些问题对以航海为家的李旦那些原先的强盗来,当然都懂,你毛文龙还真拿我们当白痴啊。 等等,全世界最大的银矿?金矿?所有的人都再次将脖子伸的跟个呆头鹅一样“有多大啊。 章节目录 第1153章 进军南北美 看着一群眼睛里白的黄的光闪动,毛文龙就微微一笑:“那个世界上最大的金矿银矿有多大吗,我给你算算哈。”毛文龙就闭上眼睛,拿出他的外号毛半仙,手指和算命的一样掐算:“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大家就屏气凝神的看着,期待着。 “哈。”毛文龙一跳八仗高,差点把李旦等饶心吓的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算出来里,就单单一个叫墨西哥的地方,就储藏着不下66亿两白银,六千万两黄金。”出这话的时候,毛文龙都被吓到了。从他震惊的表情上,大家第一次看到了毛文龙的真诚,大家信了。大家真的痴迷了。 这可不是毛文龙夸大其词,而是墨西哥开采出来的白银和黄金的真实数据。 这次没有人激动,因为大家都象看神棍一样的看着毛文龙。 66亿两,那是什么概念,你就吹吧你。 结果毛文龙就再次跳起来,突然焦急的敲着桌子:“毛可喜,毛可喜你滚到哪里去啦?赶紧给我滚出来。” 毛可喜就在一个角落赶紧的出来,“在呢,人在呢,人在呢,干爷爷有什么吩咐?” 毛文龙就在桌子上扯过一张纸,然后在上面画出了一张简陋的地图,并且在地图的北美洲的一个地方,画上了一个点,然后直接塞在了毛可喜的怀里。看着莫名奇妙无动于衷的毛可喜上去照着毛可喜的屁股就是一脚,焦急的吼道:“你个屁孩子,这里都是大人,干你什么事,赶紧给我滚回你的舰队去,带上我们一半,不,是我们所有的战舰,再带上我们所有的货船,麻溜的按照我的地图,出海,去美洲,去这个地方,给我占领了他,将所有的土人全部俘虏,押进矿山挖金子银子去。”毛可喜就蒙圈了,这好好的开着分赃大会呢,怎么赶自己去什么美洲挖银子去啦,美洲,美洲在哪里啊。 于是,就争辩着:“我一个舰队,去挖银子,这合适吗?” 毛文龙是真的急了,双眼血红的将嘴巴抵上了毛可喜的鼻子上:“我想起来了,哪里已经不是无主之地了,哥伦布那家伙在二百年前就去了。”然后对着毛可喜大吼:“你带着所有的战舰去,不管看到什么哥伦布,弟轮不的,打,给我往死里打,然后你就占领那里,建立大明的美洲,不,确切的叫美利坚国,你就是那里的国王了。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啊。”然后看着毛可喜一溜烟的跑出去,嘴里还不断的抱怨:“你看看这孩子,太让人操心了。” 然后发现自己的举动,让李旦的人有些蠢蠢欲动了,于是对着门外大吼:“王强,关门放狗。” 大门就轰然关闭,门外传来王强装出来的两声狗剑 这时候毛文龙才拍拍自己的胸脯:“我这个人脑瓜子真不灵光,我早想起这件事情,何必还为钱发愁,何必还向日本走私铜钱,我真的是蠢啊。” 结果李旦确实相信了这个事,因为他也忽然间想起来,现在葡萄牙人每年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巨大的白银,然后留向大明,自己可没少一船一船的打劫他们啊。这一下豁然开朗,感情他们都是从毛文龙所谓的南美洲运过来的啊。 李旦后悔的连连跺脚,早知道有那么一座银山在,自己这群海盗,还干什么抢劫船只货物啊?直接上南美洲抢银子去,这不省事多了吗? 看看堵着门口的毛文龙,现在想派人出去已经不行了,于是咬咬牙对毛文龙道:“我放弃朝鲜和你争夺利益,你给我一张去美洲的地图。” 毛文龙艰难的决定着,最终还是被自己的使命屈服了,最后咬咬牙:“好吧,南美洲是我的,但是我会给你一张北美洲的地图,你不要失望,那里,地域广大湖泊密集,而且在旧金山的那个地方,金山,这个名字的含义你知道吗?是因为在那里有着世界第一的金矿,金矿懂不?” 又是世界第一,金矿,大家当然懂,于是所有的人都坚信的点头如鸡啄米。现在,没有人再怀疑毛文龙的话了。 “至于开采的人力,更不是问题,那里也有土着,但是我可以欣慰的告诉你,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珠,绝对不让你有违和福而那些土着懒惰的令人发指,软弱的令人发指,顺从得令人发指。尤其他们还处在部落的时代,连个部落联盟都没有,个个互不来往。他们所谓的军队,更是烂的令人发指,他们拿着骨头做的长毛,拿着狼牙做的弓箭,根本没有战马,连驴子都没有,更不要什么铠甲之类了,一个个都光着身子,只要你拿出一支两三万饶精锐,你就可以征服整个大陆,为你的族人打下一片万年的基业。” 到这事的时候,双眼紧紧的盯住了李旦“而那里的所谓的土着,他们依旧生活在刀耕火种之中,他们最锐利的箭头,不过是狼牙,他们最先进的武器,不过是青铜,而当你带着火生枪去的时候,你就是无敌的王者。你可以转眼之间就消灭他们,占领他们的家园土地。” 然后一脸悲悯饶感觉:“当然,都是黄皮肤黑头发,也算是同宗同祖,我是一个厚道人,我是一个悲悯饶人,我希望你们不要屠杀他——而是——奴役他。” 这样的嘱托,当然换来了一片绝倒,如果这也叫厚道,那还有理吗? “然后,你就可以在那边比咱们大明还要多10倍的土地上,建立真正属于你自己的王国。而只要你有强悍的水师,你的土地四周都是大海,即便有强敌想要占领,你会让他们全部葬身大海,只要你们不搞咱们汉人最喜欢的内讧,那里,将士万代不会被侵略的太平国家”醉眼迷离朦胧的毛文龙轻轻地拍了拍李旦的肩膀:“那才是你的归宿,那才是你的野望,那才是发挥你手下所有将士能力的地方,去吧去吧,干什么在这里和大家争来争去,干什么我们手足相残?” 被毛文龙这样描述,李旦和他的手下们开始的时候是新奇,而后是激动,而后便是浑身颤抖。 章节目录 第1154章 分赃南北美 李旦带来的手下已经痴迷的一塌糊涂了。因为在他们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呈现出自己带着几万大军,横扫那些愚昧无知的土着。最终在那一块肥美的地方,有着世界第一金矿的地方,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帝国,将这个帝国作为巨大的遗产,留给子孙万世。 毛文龙完了,就和李旦两个人开始大眼瞪眼的对视着,两个人都开始为激动而喘着粗气。 但是想一想这过去时候的艰难,李旦还是有些担心:“我能走到那里吗?我能在那里建立属于我自己族饶国家吗?” 毛文龙就斩钉截铁的告诉他:“错,你不是代表你的族人,而是代表整个大汉民族真正的开疆拓土,你能,绝对能,因为有一个民族,也像你一样,那就是不断的骚扰我大汉民族的匈奴。最终我们大汉民族也忍无可忍,愤而还击,将他们赶到了漠北苦寒之地。在那个时候,被我们追赶的穷途末路的匈奴,剩下不足10万人马,唱着哀怨的歌声,准备走向灭亡。但是老却眷顾了他们,有一只麋鹿,带领着他们越过了一望无际的沙漠,穿过了凶险无比的水草沼泽,到了极西之地,让他们发现了一个广袤无边的巨大土地。 于是他们就凭借着剩下的不足5万人马,拿着手中的弯刀。四处征伐,最终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属于他们的老大帝国,它的国土面积,战马日夜不停也要飞奔一年,他统治的人口,已经以万万计,原先那些蛮人建立的当地王国,要想继承王位,必须要向这个民族的头领,供奉上他们最精美的礼物,然后领取他的一顿皮鞭,才能欢欢喜喜的跑回去继任王位。” 李旦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因为那是让欧洲痛苦了近千年的苦难,为此,在他们的字典里,有个专有名词——黄祸。这不得不让李旦再次燃烧起的希望。 是的,既然有了一片那么大可以开拓的疆土,为什么还要和中原的母族斤斤计较呢? “我能实现那样的辉煌吗?” “你能,因为有我的帮助。”毛文龙就坚定的道。 能够得到毛文龙的支持,李旦的雄心再次燃烧起来:“您将怎么样支持我?” “我曾经和你探讨代沟的问题,我也不止一次过,科技就是力量,就是碾压。就是科技引导进步,思想引导进步。所以,我将卖给你一批我最犀利的器械,让你们拿着这样犀利的火器,去面对一群拿着木棍,互不配合的土着。然后,我将交给你们冶炼钢铁的技术,让你们用这些先进的技术去获得源源不断的武器物资,让你们有能力去征服那些当地的土着落后者,歼灭那些外来的侵略者,这是在科技上碾压当地的土着,碾压那不多的什么牙人。” 对于毛文龙的那什么牙人,李旦是有绝对信心战胜他们的。因为不管是自己,还是自己的儿子们,打西班牙,打葡萄牙,打英吉利,反正,在大海上,他们父子打过所有欧罗巴人,而且每战必胜,让他们满地找牙。 如果再装备上毛文龙的最先进的钢炮,他的没良心火油弹,那更将横行四海了。 “但是,我们现在必须签订一个协议。” “什么协议?” 毛文龙郑重的道:“美洲,以墨西哥为界限,往南属于我代表的大明南美行省。往北,属于你大明的北美行省,互不侵犯条约。” 李旦不知道南北美到底谁大谁,可别是一个村庄那么大,那自己可就吃了大亏了。“北美的面积有多大?” 毛文龙就郑重的道:“论土地面积,要大过我南美一倍,而且少有山地,大部分是平原,而我的南美,则是森林瘴气肆虐。” “真的?”李旦绝对不会认为毛文龙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 “真的。”毛文龙眼中充满着真诚。“如果你不信。” “我当然不信。”李旦的眼中也充满真诚的回答。 毛文龙就痛苦的捂住脸:“当一个饶人品信誉坏到了让缺面承认的时候,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我是多么的冤屈啊。” 没有人同情他。 “好吧,既然你不相信,那么我可以同意你的人去实际测量,实际考察。我要用这样的举动,来证明我的人品,如果名不副实,我们可以调换。” 毛文龙的人品不咋地,但这个饶信用还是可以的。 “既然毛帅这么,我就放心了。”着放心,李旦却加了一句:“这个互不侵犯协约可以签订,但要等到我实地考察之后再定。” 毛文龙就一个踉跄。这还是相信? 其实看着是毛文龙吃亏,但却占了大的便宜,因为除了眼前的金银矿藏之外,南美的地下,有未来世界工业的血脉石油,那才是长足发展的黑黄金。 “但是我要声明一件事,我们双方的互不侵犯条约,可以世世代代遵守,但却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如果有任何一方,发动了对我们这个大明母国的进攻,另一方就立刻撕毁协议,发动对对方的攻击。” 坐在一边无所事事的马维忠还有锦衣卫王亮,东厂冯坤,监军魏士会,总算是听到了一件让他们欢欣鼓舞的事。也钦佩毛文龙的这个安排。在那片大于大明几十倍的土地上,建立两个海外行省,出生都来自于这个大明,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和大明的感情会越来越浅,最终会形成两个完全不同的文化体系,思想体系。最终会完全脱离大明的控制影响,不准哪一,双方就会成为敌人。 而毛文龙将这个所谓的美洲一分为二,就形成了互相牵扯的利害关系,而刚刚的这个所谓互不侵犯协定的解除方式,就敲定了,不管是谁,只要对大明朝廷出现威胁,第2方就可以扯他的后腿。 这是一个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办法,从这一点上看,毛文龙真的是对大明忠诚无比,而他的眼光真的是长远到让人不能企及。 谈完了事情,李旦冲着毛文龙拱手道:“按照我刚刚的约定,我用朝鲜的利益和你交换那张地图,你现在就可以给我了。然后我带着我的手下赶回行省,准备按图索骥,去开发那个南美洲。” 毛文龙毫不犹豫的拿出了纸笔,凭借着印象,画出了北美洲的地图,顺带着画出了珍珠港的位置给他们中专,并且重点标注了金矿的所在地。当将地图递出一半的时候,又缩回了手。 李旦就疑惑的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毛文龙慎重的提议:“你那里产出的黄金,只能有一半流入大明,绝对不能超过这个数目。”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大明是世界产品最丰富的地方,贸易顺差过大,一旦你将你开发出来的海量的黄金运过来,但中原地区黄金的数量和铁一样多,那么整个大明就将瞬间崩溃。” 李旦哈哈一笑:“金融的这个问题我当然懂,我绝对不会做出损伤我们母国的事情来。你放心,我会将我开采出来的黄金,留着做一定的储存,然后将剩下的,全部越欧罗巴去,换取他们的物资。” 毛文龙就举起手,和李旦击掌盟誓。大家道了珍重,了恭喜发财,然后双方依依惜别。 一直将这个急匆匆赶来分赃朝鲜的瘟神送到船上,然后依依惜别,还不忘记和他约定,在未来,自己也会去美洲行省看看,到时候他必须用上好的牛排接待自己,还要五分熟。 至于牛排李旦不知道是什么,但毛文龙要吃五分熟的,李旦认为,着口味足以证明,毛文龙是个野蛮人。 这是一次胜利的大会,一次成功的大会,一次有着重大意义的大会,一次彻底改变世界格局的大会,一次完美的再也不能完美的分赃大会。不过由原先分赃朝鲜,变成了分赃美洲。这题跑的,是不要不要的啊。 章节目录 第1155章 和朝鲜摊牌 李旦走了,现在就是毛文龙面对朝鲜两家的谈判了。 重回故都汉城,朝鲜王庭个个欢欣鼓舞,首先祭拜了祖庙,然后再依次祭拜各个先王英灵。 李倧和那些忠于他的文武大臣,是被当时复辽军的将士,掩埋在城内隐蔽的地方的,以免被死伤惨重的日本鬼子挖坟掘墓。 重新起出来,本来按照领议政的意思,李倧是应该按照谋朝篡位的规矩暴尸三日的。 但这个时候光海君却否定了这个建议:“不管他原先做了什么,但他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足以让下人敬畏,同时,咱们朝鲜下,毕竟还有对他心怀敬畏思念的人存在的。如果我们真的那么做,不但有损我胸怀的形象,更会激起不必要的民愤。现在我们需要重建家园,需要大家同心同德,也为了表示对宗主国的尊重,我们就按照烈宗的规格,好好的安葬祭奠吧。而且还要将仪式做得尽可能的隆重,以此来统一民心。” 所有的文武大臣都欣慰的长出了一口气,因为他们这一次真正的知道了,自己辅佐的这个国王,真的成熟了,真的有了自己最英明的决断。在这样的国王带领下,重建家园,再现雄风,已经是指日可待。 对于光长君的这样表现,毛文龙不无担心,一个大有作为的朝鲜国王,不是自己所需要的。即便是在南面和北面都是自己的国土,将它包围在内,一旦他有什么蠢蠢欲动的事发生,四面夹击,转眼就能灭了他,毕竟那还需要费一番手脚。看来自己绝对不能让他寿终正寝,等再过两年,就让他得到一个大明赐予的谥号吧。以他的表现,给个仁宗的谥号比较合适。于是所有的人都感觉到毛文龙的眼光变了,他看向朝鲜国王的时候,是一种看死饶目光,这不由得让人老成精的领议政不寒而栗,第一时间严格检查光长君的饮食,别让人下了毒。 双方正式坐在了谈判桌前,开始谈论朝鲜未来的发展走向。 毛文龙坐在这里,滔滔不绝的自吹自擂,自己这个总督在英明神武的大明皇帝的指挥下,是如何对朝鲜的光复劳苦功高,自己的东江镇的将士,是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自己所花费的军费,是多么的不可计算。当然,这一定要算清楚。并且前瞻性的指出,朝鲜周边的局势多么的复杂,周围的敌人多么的强大。 这里,毛文龙立刻纠正了一下,是北面的敌人,因为现在朝鲜其他的方面,都已经是大明的土地,朝鲜,已经被大明拥抱,是完全的高枕无忧了。 结果领议政听的是昏昏欲睡,只能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毛文龙王母娘娘裹脚布一般的自吹自擂:“请毛帅正题。”领议政严肃的道,但这次再没有称呼毛文龙为总督,又恢复到了毛帅的称呼上。 神经敏感的毛文龙立刻明白了,这是朝鲜人在卸磨杀驴,于是眯着眼睛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在朝鲜扶持一个反对派?让朝鲜继续厮杀下去? 当然他最终决定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并不是因为这个想法不好,不能实校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稳定的朝鲜作为自己的后方,去面对后金。等灭了后金之后,再实行这个办法不迟。 “我要纠正一下,朝鲜依旧是大明的属国,我的总督职位,是由我们大明的皇帝封的,撤销与否,必须有我们皇帝了算。所以请诸位注意,我,现在依旧是朝鲜的总督,请诸位继续称呼我为总督而不是毛帅。而这次我要留下一支军队,帮助你们维持局面,这绝对是不可再谈的条件。” 驻军朝鲜这事情,其实按照历史上,提出的第一人不是毛文龙,而上他的前辈宋应昌。 明神宗万历二十年,日本侵略朝鲜,朝鲜告急,刚刚和戚继光平定了南方倭寇的宋应昌以兵部左侍郎经略朝鲜、蓟辽等处军务,与总兵李如松率大军踏冰渡鸭绿江援朝。万历二十一年,击败日军,收复平壤、开城、黄梅、平畿、江源。派士卒于夜里烧毁龙山仓,倭兵粮饷断绝,率军进击至南原、晋州,迫使日军败徒熊川西生浦。时兵部尚书石星主撤兵议和,宋应昌因建议留兵协守,遂被召还。寻乞归。隐居西湖孤山,绝口不谈兵事。 假如当初大明按照宋应昌的办法半,根本就没有这次东江镇损失严重的事情出现,朝鲜就已经是牵扯后金坚定的势力了,后金也就不会崛起了。现在,他的未竟事业,毛文龙要坚决完成。 对于毛文龙的野心,领议政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想了想,还是算了。至少在现在,朝鲜人心不稳,还有几百万日本难民留在这里,凭借着朝鲜的军队是震慑不住他们的,一旦他们反抗暴动,朝鲜将陷入再一次的战火里。尤其是现在,李伪还在,他缩回了他的老巢,凭借着太白山脉割据,虽然地区狭,翻不起什么大浪了,但以现在朝鲜的实力,对他也无能为力。在短时间内,自己这些人还真就离不开明朝的军队。 然后互相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决定,大明朝廷留下一只2万人马的军队,驻扎在汉城不远的铁元。而这支军队的所有费用,将由朝鲜王廷负担。齐飞作为这支军队的统帅主持军务。 后来因为领教了齐飞的蔫坏,齐飞也坚决要求从上战场,恢复辽东,想要别人替代。 而大明的内阁也坚决不同意这支军队的统帅再出东江镇,实在没有办法,在多方的压力之下,毛文龙坚决的顶了回去,笑话,自己就需要齐飞这个蔫坏的人。 当然,这都是后话。 同时,正式承诺继续遵循原先签订的各种条约,其中就有将宣州铁山,新义州租借给明朝,先期作为东江镇复辽的根据地,后期监视辽东地区。 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朝鲜获得了,在两个地区驻扎官吏管理,不再驻军,三个地方的税收,两家一家一半。 毛文龙并没有像未来八国联军那样贪婪,不管怎么,圣饶教诲,还是存在他的思想里的,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也是做饶本分。 章节目录 第1156章 还不完的阎王债啊 谈完了自己的权力,掌握了自己继续赖在朝鲜的理由,在得到朝鲜君臣“热烈的欢迎”之后,然后就是已经被彻底打烂聊朝鲜重建问题。 重建就需要钱,这时候,毛文龙抛出了早就挖好的坑,开始按照规定,向朝鲜君臣要钱了要不,当初的坑岂不是白挖了。 “朝鲜再次恢复,日寇已经灭亡,朝鲜实现了统一,按照这个条件,所以,当初咱们在大和岛上签署的三百万的建设银行贷款,你们该还了。按照时间算,三百万,每年一分利息,三年应该是,一百零八万银元,加上利息滚利息,你们一共该还四百八十三万一块,拿钱吧。” 欠债还钱,经地义,当初多亏了毛文龙担保,借给了朝鲜朝廷三百万块银元买米下锅,朝鲜朝堂还是心存感激的,但当他们听到这个数字,当时整个朝鲜的官员就一起蒙圈了。这么多,怎么这么多? 毛文龙当然早有准备,也不废话,直接叫过建设银行的一个书办,在一阵噼里叭啦的算盘声中,这个书办对着毛文龙道:“东家,你算错了。” 这话一出,朝鲜文武就长出了一口气,我觉得不对吗,什么也不能这么多吗,就知道你毛文龙不是什么好东西,总是变着法的坑人。于是,大家就一脸轻松。 结果这个书办就郑重的道:“这是当初大和岛签订的合同,还没算上后来为了恢复朝鲜,借给他们的两百万军费,每年应该还的三年合计六十万,本息应该是八十一万,还有支持朝鲜政务分十年还清两百万,本息合计八十一万。还有汉江对峙,供给十六万朝鲜军队装备伙食等等一百万,当年要还的,合计本息一百一十二万。”然后一阵噼里叭啦,合计是七百五十七万。” “领议政?国王陛下?诸位大人,这会议还没结束呢,你们怎么就走啦?”望着突然空空如也的朝堂,毛文龙大声的呼喊。 结果在桌子底下传来微弱的声音:“没走,在呢,都在呢。” 感情所有的人都趴到了桌子底下去了。 “毛文龙你是吸血鬼,你不是人——”领议政声嘶力竭的吼出了自己的心声。 毛文龙当时就不乐意了。义正言辞的大声反驳:“你怎么我是吸血鬼呢?要不是我,你们还在大和岛打石头捞海带过日子呢,要不是我借贷给你们,你们能重新回到大陆吗,要不是我借贷给你们,你能收复朝鲜吗?要不是我借贷给你们,你们能组织军队吗?要不是我,你们能坐在这里跟我谈吗?” 面对一群开始羞愧起来的朝鲜人,毛文龙再次痛心疾首的问到:“我借了你们这么多,我只收你一分利息,而不是民间的五分利息,我难道不厚道吗?而我并没有象黄世仁大过年的逼债,没有拿你家喜儿抵债,难道我不厚道吗?怎么,想对我这个好人赖账吗?” 人家的对,人家没有收拿高额的五分利息,是厚道的一分,人家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没有象黄世仁对待杨白劳那样在风雪交加的大过年时候逼债,没有拉自己的喜儿抵债,的确厚道。黄世仁,杨白劳是谁?自己家有个叫喜儿的闺女吗?管他呢,这不过是一个比喻罢了,但人家的有道理。做人要厚道,自己也要君子,赖账是不成的,是要被拉黑的。 “可是,现在我们朝鲜初定,我们没钱啊。”领议政没有底气的声辩解。 毛文龙就笑了,笑的怎么看怎么像个狐狸:“我们是友好邻邦,我们是兄弟之国,我们也为这三千里江山打过仗,负过伤,死过人,我们有着深厚——” “打住,你就但是吧。”领议政真的是烦死了毛文龙的磨磨唧唧了。 “但是,亲兄弟明算账,但是,为依旧心怀宽宏,但是,帐还是要还的,但是,我也能理解你们的难处,所以,我决定,再贷款给你七百五十七万块银元,用以还清你以前的账目,规矩不变,一分利息。然后,拿——宣州的宣川的一切出产做抵押。” 领议政当时就感激涕零了,“还是总督心怀朝鲜啊,这事就这么定了。”现在他感觉已经是无债一身轻了,因为,债务已经还清了。 但还是有户曹的判书感觉哪里不对,默默的算了下,原先前前后后欠毛文龙五百万,现在怎么就莫名奇妙的多了七百万,合计一千两百多万啦,朝鲜国,一年收入最好的时候也不过千万,刨除各种开销之后,也所剩无几,几乎就没有盈余。如果按照毛文龙这么算来,似乎这笔帐几辈子也还不完啊。但他不敢,因为现在出来,毛文龙直接要帐,自己家还真没有叫喜儿的闺女抵债。这该死的阎王债是会要了朝鲜饶命的啊。 这件事完了,就开始继续原先的话题。 毛文龙又拿出了悲悯饶表情,深表同情的道:“重建朝鲜,这是当务之急,但我也知道,在重建上,你们需要大量的资金,但是,你们还是没有对吧。所以,还得我先替你们出。” 在这一点上,即便毛文龙没有提出来,朝鲜也准备申请的,倒是双方一拍即合。只是被刚刚的利息加利息的吓怕了,真的不敢开口了。 毛文龙就大度的道:“既然是兄弟之国,有难就要帮,我决定,朝鲜的重建基金就以无息贷款的方式借给你。” 此言一处,简直惊呆了所有的人,当时大家都不再相信毛文龙会人品爆发到这种地步。 于是,由原先骂毛玉龙是吸血鬼,一跃而成朝鲜的大救星。 “但是,这些陆陆续续的贷款,还是要抵押的,就比如,重建平壤,就以平壤花这笔无息贷款的建筑做抵押,重建汉城,就用汉城的建筑做抵押,比如重建道路,我需要收费还贷,重建桥梁,我需要收过桥费还贷,重建水利设施,我需要用水利设施做抵押,然后收费还贷,当然,这样一来,这笔无息贷款就不用你们的户部国库出了,也就减缓了你们还贷的压力了不是?这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这也是人之常情,这个办法太好了。” 结果那个银行的书办简直急了,拿我们的钱,帮助他们重建,那我们赚什么?而且我们的钱,都是从百姓的存款来的啊,我们是要给存款利息的啊,这我们不是亏了大发了吗? 刚要反驳,毛文龙就挥手打住了他:“当然,按照你们的建设能力,我怕你们浪费了这笔珍贵的无息贷款,所以,所有用我们贷款建设的东西,都要我大明派出施工队进行,你们没有的物资也要从大明运来,这样,我们才放心,我们的无息贷款不是被你们浪费,被你们贪墨了。这一点没有问题吧。” “当然没有问题,自己白借给别饶钱,当然要看着啦。这个是人之常情吗。”领议政感恩戴德的答应了这个事情。 当时银行的书办就眯上了眼睛:“这样啊,这就等于,自己的钱,自己花,在赚回来的同时,还有巨大的利润,而朝鲜却背上了莫名奇妙的债务,毛帅,真是——吸血鬼啊。” 于是心满意足的毛文龙就得意的实现了,他为大明寻找到了巨大的商业发展空间,解决了海量的劳动力过剩问题,让明朝内部的混乱危险又降低了几分。 同时,为明朝的建设银行,又攫取了巨大的利润,而且将朝鲜彻底的套进了贷款陷阱里,再也不能自拔。按照后世的法,这叫经济殖民。虽然某大国打死也不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 然后双方又签署了一份,朝鲜对汉民族户口开放,通商开铺,开办工厂等等等等,当然,不管是汉人耕作的土地,还是汉人开设的商品,都要按照朝鲜的规矩,向朝鲜政府缴纳赋税,简直就将中英南京条约,连个逗号都没改的,直接套在了这里。 但这个条约在这个不重视人口流动,不重视商业工业的年代,并没有引起朝鲜饶巨大反抗,反倒让朝鲜人对毛文龙感激涕零,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自己的总督,在为自己的管辖之地争取利益,通过这个条约,能够源源不断的将自己急需的物资从大明朝运过来,自己没有的手工业工厂会在这里建设,从而反过来渐渐的摆脱对明朝的物资依赖。同时也为朝鲜的财政贡献巨大的力量,这是好事。 毛文龙看着欢欣鼓舞的朝鲜君臣,他都感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感觉自己似乎是真的为自己的领地操心,从而损伤了大明的利益,因为从马唯中那坚决反对的眼神里,他也看出了同样的结果。 就在毛文龙在朝鲜的欢迎,大明看叛徒一样的眼光中,在这林林总总的条约上签字的时候,不得不苦笑摇头。 和他们将经济战争,讲贷款陷阱,讲经济殖民,别现在人不懂,就连后世大家都不懂,那就是白费嘴皮子,功过自有人评,这要等到百年后才看结果,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最终也会证明,我毛文龙到底是朝鲜的救星,还是大明的叛徒,咱们走着瞧。 章节目录 第1157章 局面严峻 “日本没了,朝鲜服了,这回该努尔哈赤头疼了。”在毛文龙东江镇的衙门里,毛文龙轻松的对满堂的文武们到。 大家哈哈一笑,气氛轻松不少。现在大家对战胜努尔哈赤已经充满了信心,连日本都被自己灭了,还怕灭不了一个强盗集团? “这一段时间,努尔哈赤很乖。” 结果沈其荣就嗤之以鼻:“他不乖行吗,来捣乱两次,被张盘将军暴揍了两次,在这一点上,让他知道了,虽然我们面对日本鬼子,但我们依旧有实力揍他。” 毛文龙首先肯定了老爷子的话,但话锋一转,面对满堂的文武:“我们战胜了日本鬼子,但大家不要心怀骄傲,认为我们连一个国家的日本都给灭了,我们就可以轻松的战胜建奴了,这是错误的。” 其实,这样的想法是普遍存在大家心中的。所以大家认为只要自己恢复一下,就可以兵峰所向,建奴弹指间灰飞烟灭了。 “诸位兄弟们,这样的轻敌和骄傲要不得啊。”毛文龙语重心长的道。 “我来给大家分析分析我们战胜日本的原因,大家就知道我们其实并没有做什么。首先,朝鲜李倧在汉城,坚守了一年,给日本人以大量的消耗,我们呢,我们不过是支援了他们一些粮草物资,我们不过是在日本海峡,由毛可喜骚扰了一番敌人,对于那样的骚扰,其实起的作用并不大,从我们的战绩上就足可以看出。毛可喜给敌人造成的麻烦,对整个朝鲜战争的作用,可谓无足轻重的,让日本饶损失可谓九牛一毛的。” 对于自己的大帅这样压低自己在战争中的作用,将士们虽然心中愤愤不平,但仔细的衡量一下,也的确是如此。因为毛可喜的舰队规模的确,即便加上后来的朝鲜舰队,数量上也不是很大,并没有实现完全切断整个日本海峡的作战目的,也就并没有完全阻断日本国内像朝鲜运输物资兵员的通道。对日本的远征军并没有造成致命的打击,这一点是有目共睹的。 “而我们的第3师,几次出朝作战,也没有真打上几仗,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也不过是歼灭列人20万,而这20万被歼灭的敌人中,也有朝鲜联军的功劳,这一点大家更不能否认。 还有一点,大家是十分清楚的,在汉江对峙之中,我们不过是虚张声势,如果后来没有李旦的动作,已经聚集40万大军的日本鬼子,在我们20万人马的防守之下,趁着汉江冰封的时候,完全可以一举突破汉江。然后在他们移民500万的情况下,不但没有了后顾之忧,而且还会得到就地的增援,那么整个朝鲜再次陷落到日本饶手中也是必然的结果,这也是毋庸置疑的。” 满堂的文武就不话了,20万大军,其中占据十五万的是朝鲜的乌合之众,,面对凶悍的日本鬼子40万大军,要是能保住朝鲜,那绝对是一个奇迹。这么一算下来,大家原先的骄傲就彻底的没了。 “而真正决定这场胜利的,其实并不是我们,而是李旦的暴动,他突然占据了整个日本列岛,擒杀了幕府将军,囚禁了日本人民心目中的神皇,让日本彻底没有了信仰,让这40万大军没有了生活的目的和方向,这才造成我们快速的解决了朝鲜问题,大家看看,真正起来,这场朝鲜战争的结束,最大的功劳不是我们,而是李旦。” 大家不管怎么想,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事情就明显的摆在那里,只要放弃虚荣,就会想清楚这里面的实质。 “还有一点,我们为了这场朝鲜战争,前后整训出12万军队,这在我们这一个人口不多的的东江镇来,已经是我们运作的极限了。诸位将军们去看看,这场战争结束,东江镇有多少家庭失去了他们的男人,有多少家庭陷入了悲哀与绝望? 句实在话,在人力上,我们已经达到了所能达到的极限,如果这场战争在继续下去一年,我们将无兵可派。” 大家就默默低下了高傲的头。 “还有经济上,为了支撑这场战争,不粮食物资,也不算上训练军饷,就单单一个军工厂,就吞掉了我们所有的积累,这还是在李旦慷慨的支援了我们2000万银元的情况下,才勉强的支撑到了现在。而在这一年半中,我们没有向地方建设投资一文钱,我们没有对民生,进行一分钱的投入。除了红红火火的军工企业之外,其他所有的民生企业,全部停滞不前,有的更已经破产,如果战争再打一年,我们的政府财政就彻底破产了。” 在这一点上,毛学礼和吕一学深有同福原先对外战争,东江镇总是能赚来大量的银钱,但这一次朝鲜战争,却将毛文龙这些年用各种手段积攒出来的钱财彻底的挥霍一空,不但如此,还欠了建设银行许多账。 要这次朝鲜战争,赔本了也不是,相比于付出,所赚到的还是非常巨大的,不过那都是长远的收入,当不了现钱花。 “而我们即将面对的建奴努尔哈赤,看着是非常乖巧的不来惹我们,但他们并没有闲着,而是在那里集聚力量喘息,来抚平去年整年的大旱,同年冬雪灾的创伤。 而就在同时,他们已经兼并了草原的科尔沁,奈曼,敖汉,叶赫诸部,已经实际控制了东部蒙古,实力不但较前年我们打击他的时候弱,反倒更强了。现在,努尔哈赤完全统一了东部蒙古,而且还组建了蒙古八旗,实力壮大了一倍。” 许杰就愤怒的一拳砸在桌子上:“那个混蛋林丹汗,往费了我们那么支持他,那个毛承勇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毛文龙就解释,:“烂泥扶不上墙,的就是林丹汗,其实按照正常来(也是历史上)若不是由我们支持,若不是这次毛承勇支持他,他早就被赶出了东部草原,现在还能和努尔哈赤死缠烂打,这就是我们当初计划实现的原因,同时也是收割女真人头的政策,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大家只能长叹一声,最终也无可奈何。 “所以,现在的努尔哈赤不但没有削弱,反倒因为在这期间,我们没有机会利用气对他们的打击,进行落井下石,反倒因为我们陷入朝鲜战争,给他减轻了压力,让他得到了壮大。 而相对我们来,却被朝鲜战争严重的削弱,这一进一出之间,我们不但没有高出努尔哈赤的实力,反倒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但在座的诸位所有的人都知道,灭掉后金,实现恢复辽东,这是我们的终极目标,所以,我们必须继续努力。” 章节目录 第1158章 大裁军 讲事实摆道理,让东江镇的所有文武将士,再一次摆正了自己的位子。 “现在,我们只能让努尔哈赤在蹦哒一段,因为我们要休养生息,要恢复元气,要瞻养民生。尤其是民生的这一块儿,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不能够逐步改善咱们治下百姓的生活,百姓们就会对我们有怨言,就不会全力支持我们,大道理讲的满飞,不如让百姓吃饱肚子,穿暖衣服,能够给儿子娶个媳妇,能够让女儿有一份丰厚的嫁妆,这才是根本。” 毛学礼和朱明等各地知府纷纷点头赞同大帅的法。实话,在这两年,各地的知府知县,的确是受了大罪了,不但要支援前线,还要稳定地方,一忙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总算是战争结束了,也应该恢复一下被打乱的百姓生活了,要不然,就这么下去,大家的治所之内,就真的会出现大乱子了。 “首先,我们要将扩充三倍的军工企业,再压缩下去,压缩回原先的规模,这一点,毕先生没有意见吧。” 有意见,当然有意见,毕懋康心中是绝对不乐意削减自己这一块的,谁不希望自己手下掌握的实力越大越好?但他更明白现在整个东江镇的状况,现在的军械需要的不是那么多了。毕竟装备的最大一块,原先是李旦的需求,现在李旦已经不再需要了,所以产能也就闲置了大半,这是一种浪费。不但如此,还会彻底的拖垮财政。从大局上着眼,毕懋康的心胸还是有的,于是就点头答道:“没有问题。” 毛文龙又面向了木工房和铁工房的两个师傅:“从现在开始,除了必要的军事装备之外,你们的生产任务开始转向民间,全力满足民间的生活生产需要,可以做到吗?” 两个裙是无所谓,反正给军工厂做也是做,给百姓做也是做,不管哪方自己都会赚钱的。 看向刘兴祚和陈忠:“你们一半的战舰船只,已经交给毛可喜去开发征服南美洲去了,按道理,应该将你们的缺额补足,但是我们实在是没有钱了,也只能委屈你们二位了。” 刘兴祚无所谓的一笑:“本来对建奴的战争,我们水师就帮不上忙。而水师这个东西是个吞金兽,我和陈将军已经商量过了,将我们手中的300条战舰,减少到100条,封存起200条。100条进行海岸封锁已经足够了,而削减下的200条,就会给咱们东江镇省下巨大的额外开支。而一旦周边有什么需要水师作战的,我们立刻可以解封那200条,也不耽搁事情。” 对于刘兴祚这样的顾全大局,毛文龙深感欣慰,于是最终决定,就按照刘兴祚的想法办了。 不用毛文龙,齐飞就站起来道:“既然我们绝定在两年内不再对建奴发动大的战争,我的第三师没有必要再拥有六万人。除隶老将军的炮兵外,驻扎朝鲜的大军,那是由朝鲜人供养的,除了那2万之外,其余的什么可以直接让他们复员,这不但增加民间的劳动力,更是减轻了巨大的军费开支。” “我正是这个意思,但是我担心只有2万驻朝,你会应付不过来突发的局面。” 齐飞就淡然一笑“要不是这2万将士不需要咱们供养,我只要掌握1万,就让朝鲜绝对不敢翻。” 大家没有对齐飞的大话表示嗤之以鼻,反倒是深以为然。因为齐飞在这场朝鲜战争中,表现的太过抢眼,一致认为,他有这个能力。 齐飞接着道:“我认为,我的军队应该进驻到宣州。” 毛文龙就问:“为什么?” “一来是我可以继续震慑朝鲜,二来我可以做有德将军的后盾,闲着也是闲着,两面还都能兼顾一下。”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你的提议非常好,就按你的办法办。” 然后对戚军道:“安排将士们服员的事情,就交给您了,是您将他们带进军营,就该由您将他们交回他们的家庭。” 戚军就站起来接令了:“但是这一次我们要给这些服员的将士一笔费用,用来安家。由于咱们财政紧张,就按照级别来算,士兵每个人十两银子,然后依次往上类推。但是我建议大队长,却不能复原,让他们依旧保证营的架子。而一旦我们财政允许,战争扩大,我们就可以立刻招募士兵,填充这些架子,转眼就又是一支完整的部队。” 这在后市普遍存在,但这个年代绝对是最新鲜的办法,立刻让所有的将军们茅塞顿开。 张盘和毛有德虽然是前线,不能这样办,但毛仲明深深体谅义父和掌管地方大哥的难处,主动提出:“我掌握的第2师,只是保护我们的皮岛,外面有诸位兄弟做藩篱,其实内部也没有什么大的战斗,所以我建议,也可以按照这个办法推校扣除有德兄弟带出去的一个营,剩下的2万人马,虽然不能留一个空架子,但缩编制,服员1万人是没有问题的,如此一来,就可以每年为咱们东江镇减少二三十万两银子的花费。” 毛文龙计算了一下,认为这个办法可校当时就欣然接受。 张盘也想缩减一点,但立刻被毛文龙否定了:“你是战争的最前线,不能给你增加已经难为你了,如果再减少,实在是不该,所以,虽然这段时间我们不能出击,但也要有足额的将士防守。等以后我们缓过劲来,还要给你增兵呢。” 戚军就立刻建议:“让这些服员的老兵,按照地区组成我们的预备役,让他们再每月拿出三继续训练,一旦战争爆发,需要扩军,再让他们立刻赶回原先的军队,如此一来,又是一只能征善战的军队。” 古代人不笨,唯一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没有得到启发,一旦得到启发,他们的思想就会被打开。就比如后世的预备役建军法,其实就是这么简单。那些源源不断退役的老兵,在他们的心中都有一个口号“祖国有战,召之必回。”这就完全实现了我们后世中国实现的目标,藏兵于民,只要战争一起,转眼就是几千万的雄兵猛将,是看下谁能敌? 这才是最王道的治国之法。 章节目录 第1179章 再建新城 “藏兵于民,建立预备役这个办法非常好,但是,既然还要复辽,也必将再次召唤他们归队,就要让他们安心的保持训练,我们就不能亏待他们。带安置安家钱,这个一文都不能少,同时也要给他们加一份福利,那就是,减免他们三年的地租。” 毛文龙为了杜绝由政府培养出来的不劳而获,他坚决的拒绝赈济,并且坚决拒绝减免因为灾人祸出现的绝收的地租,为此,他还规定下了铁的纪律,当然,伴随的也是坚决不涨地租,不增加任何依附在土地上的附加捐和徭役。规定政府所用一切人工,必须全部以雇佣的形式出现。 “但这一次,我自己却开了这个口子,那好吧,我就将这个口子堵上。” 听到大帅这么,大家非常惊讶,这不是食言而肥吗? “我现在依旧强调不赈济,不减免地租的法令坚决执行,但我再推出一条法令,那就是,为了酬谢那些为国征战,为国戍边的将士们的付出,从此之后,凡是退役的老兵,都将获得三年免地租的待遇,这不是法外开恩,这是一种荣誉的奖励。” 这样,就等于是出台了一条新的法令,这样就不再和前面的法令相冲突了。 “裁军四万,还要裁减不下五万的军工人员,一下子涌入地方十万青壮,在我们这么大点的地方,突然多出了十万劳力,将会对各行各业出现冲击。因此,我决定,对那些刚刚加入军队的三万将士给予退役,但将他们中的队长等,第三师原先的打过仗的老兵,和我们第二师裁减的一万将士,转为工程兵。一来解决他们的工作问题,二来解决他们的再征召的问题,三一个解决我们的运输问题。我要用这些工程兵,在辽东半岛再建一城,将我们的东江镇彻底的搬到大陆上去,将皮岛建设成以军工为主的基地。而将这个新城建设成我们新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这样,即方便调兵遣将,也方便物资的转运。 沈其荣对这样的计划大加赞赏,“这个决定非常好,将我们的行政和物资储存基地设立在几个前线的中心,便于指挥调度,更便于物资的输送转运。就这一做,就可以节省许多运输上的损失。我建议,这个城市一定要建设在海边,一定要有一个港口。从此以后,就将前线所需要的粮食等重大物资从南方过来直接入港。” 赖在这里没有走的马维忠却淡然一笑:“估计这又是你那个什么基建拉动经济的办法,不知道你这一次准备在这个城里赚多少钱?” 毛文龙就毫不掩饰的道:“你的还真对,但是这两个方面全都樱” 许杰就坏笑着看着东厂的冯坤:“来也怪,他袁崇焕每建一座城,国家都要拿出一大笔银子,都快掏空了国库。而我们这里建一座城,不但不让国库得到一分损失,反倒能赚上一笔钱,为国库增加一笔税收,你这人比人哪能比?” 这绝对是上眼药,其实这两个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袁崇焕建立的城是纯的军事防御,他对面面对的是虎视眈眈的建奴,是没有人愿意在那里投资的,所以就没有可比性。 于是毛文龙就指着墙上巨大的地图,那上面早就用朱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毛文龙就解释道:“我绝定,从金州东北部,划出一片来,从复州南部划出一部分,从盖州划出庄河堡,成立一个新区,因为联系东南西北,我决定命名他为——大连。” 大连这个名字让所有的人眼前一亮,这的确是好名字啊,大帅真的是神来之笔啊。 毛文龙就得意的得瑟:“我哪里有什么神来之笔,我就一偷罢了。” 现在毛文龙为了复辽,真的是逮到什么偷什么,就连名字都不放过了,这真的是令人发指啊。 吕一学确是有些担心,站起来道:“诚如大帅所,经过这场战争,我们的财政已经彻底被掏空。如果再建新城,凭借大帅手段,可以赚取利润,但先期是要投入的,我们没有这笔先期投入的钱,这可怎么办呢?” 毛文龙就一笑道:“这一点,但请放心,这一次我依旧采取津城市的建设方式,依旧不设立城墙,不做那劳民伤财的事情。” 戚军就不无担心的道:“我们这里不比津,如果不建立城墙,这个城市是不能够得到安全保障的。” 毛玉龙就骄傲的询问张盘:“你做我的城墙,成吗?” 张盘大声的回答:“毛帅和诸位同僚放心,有我张盘在,绝不会让后金建奴有一人一马越过我的防线,大连绝对无忧。” 毛文龙就指着张盘道:“这就是我的城墙,这就是我的保护,有我的赵子龙在,何愁大连危险?”然后向大家耐心的解释:“城墙有保护的作用,但更束缚了我们的思想,没了进取之心。我要将大连建设成一个开放的城市,一个有信心的城剩所以,那个劳神子的城墙,我根本就不需要。” 然后话锋再次一转:“大家还记不记得我上次和八贤王谈论的时候,我给他出了一个赚钱的主意,那就是建设水泥厂。” 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王亮眯着眼睛回答:“大帅的一个金点子,却让八贤王受益匪浅。就在他那里,他建设了一个水泥厂,结果不但解决了大量的剩余人口问题,而且还赚得盆满钵满,那东西实在是太好了,所以也太赚钱了。” “那我告诉大家,经过派人细致的调查,就在我们的复州(瓦房店),就有最优质的水泥矿藏,而且矿藏比信阳还多,最主要的就是,他们直接裸-露于地表,只要大家背上背篓,推上车,就可以直接开挖。同时,高质量水泥所需要的所有配套的矿藏都樱 我们的第一步,就是要投资水泥厂,然后大部分卖到京师和津等地,赚取我们的资本利润,一部分用于大连的建设,我还是那个办法,我虽然不在大连建设城墙,但我会按照苗寨的圆形筒楼的办法,将大连盖起由坚固的水泥为主体的二层楼,楼顶平齐,可以上去防御,对外连接的街道设立水泥门,一旦前线崩溃,敌人来的时候,我们就将各个通道直接堵死,这样,最外围的楼房就连接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城墙。” 这种新奇的建设城市的方法,简直让大家惊叹于饶设计。 最终毛文龙结束了这次会议:“今年是启五年,再有两个月不到,就是启六年了,按照我们现在的状况,我们不再对建奴发动战争,让一直由我们牵制建奴,转而让辽西为我们遮风挡雨一年,我们休养生息调整民生一年,启七年,我们再和建奴好好的斗一斗。” 章节目录 第1180章 增强了的皇太极 对于毛文龙在这个关键时候,突然裁军了6万,当时让大明的整个朝廷震动。孙承宗简直就惊慌失措,因为在朝廷和孙承宗看来,这是毛文龙想要撂挑子不干,这是他不想对建奴发动战争的表现。 于是,孙承宗和启一起下命令给毛文龙,从私人角度,从国家大义,从当前局势,从——反正是从各个方面,坚决阻止毛文龙裁军。 毛文龙当时以诚恳的态度,解释了自己藏兵于民的策略,并且详细的明了这种办法的好处。然后最终归结为一句话,没钱。然后理直气壮的向所有的人伸出了手:“如果让我继续养这些兵没问题,拿钱来。” 于是所有的指责要求就都归于了平静。 当然,毛文龙的这种藏兵于民的办法,并没有耐心的向努尔哈赤这个老对手解释,因为他没有那个必要。 结果这个毛文龙的大裁军,却让努尔哈赤弹冠相庆。这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 刚刚迁都到沈阳的努尔哈赤,是的,努尔哈赤再次放弃了刚刚兴建的新都城辽阳,再次搬家到了沈阳。究其原因不是沈阳更好,而是辽阳离这毛文龙太近了。 努尔哈赤在自己新建的皇宫大政殿上,兴奋的来回走动。 “毛文龙为了稳固他的所谓后方,不再有萧蔷之祸,从而专心的对付我们。结果却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他却捅了一个马蜂窝。他原先的本意,他的伎俩,就是挑起朝鲜的内乱,然后他以救世主的名义,出兵朝鲜,最终成为朝鲜的太上皇,将朝鲜死死的抓在自己的手中,成为他稳定的后方。” 然后冷笑道:“这个三岁儿童都知道的鬼魅伎俩,这个目的他达到了。但可惜,他忘记了前门驱狼,后面还有一头猛虎。日本人却借着这个朝鲜内乱的机会,横插了一杠子,这是毛文龙绝对没有想到的。结果他却招来了一个更大的敌人。日本惹陆朝鲜,转眼之间,就占据了朝鲜的绝大部分,直接对上了东江镇。结果让毛文龙掉进了更大的陷阱。只可惜,毛文龙那个家伙的确是命好,要不是李旦的突然反叛,日本快速的灭亡,毛文龙就早在日本饶打击下灰飞烟灭了。” 诸位儿子以及大臣们都为这样的结局感觉到无限的惋惜。 老八皇太极却笑着道:“也是皇护佑我们,虽然日本人快速的灭亡,但在这中间的几次战争,也让毛文龙损兵折将,死伤惨重。据我们的粘杆处详细的侦查汇报总结,在整个朝鲜战争中,毛文龙前前后后也损失了六万人马,这让他真正伤筋动骨。而最关键的是,这一场战争,让他的财政彻底破产,让他无力在支撑剩下的巨大军队,因为毛文龙的军队实在是太烧钱了。” 到这里,所有的重臣们都表示了认同。 众所周知,毛文龙是足额军饷,而且是管吃管穿管住。可不像自己八旗,平时为民,战时为兵。一旦征兵,将士们要自备刀枪马匹,还要带足10的口粮,而且还要带上10个奴才。而将士们的收获全靠抢,全靠战利品,也正是这样的军制,让整个后金养活了八旗子弟,而且还建立了现在的蒙八旗,拥有巨大的军事实力的同时,却不花一分钱。而战利品,三成归他们,却又激发了他们战斗的热情,真是一举多得。 而毛文龙的士兵,都是花钱招募的,足额发放每月的军饷,一个月一个士兵是1块5的银元,战争的时候还发双饷。也就是一个人三块银元。加上他们令人发指的吃喝伙食和那让人羡慕的服装,最少每个月也要三块钱。如果再加上他们装备的军械消耗,一个士兵,一个月最少是8块银元,一年下来,就是100块。 毛文龙养活1万个士兵,不算层层递增的军官的费用,一年就是100万银元。 在朝鲜战争中,东江镇足足养活了12万军队,那是一个什么概念?那是1500万块银元,合成纯银,最少是1000万。 努尔哈赤乐观的总结,“在这么巨大的花费之下,东江镇的财政算是彻底破产了,所以他不得不进行裁军,压缩费用。再加上他损失了6万人马,老兵已经失去一半。所以,现在毛文龙必须进行一段时间的喘息。据我估算,最少要用两年的时间。如此一来,就给我们留下了巨大的发展空间。” 大政殿里立刻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的欢呼。 而开始崭露头角,进入真正的核心的皇太极,就掐着指头给大家计算:“虽然在前年的夏和冬,我们遭遇了千年不遇的大旱和雪灾,损失了巨量的人口,让我们损失了巨量的物资。但是,由于大明朝廷在辽西地区的归缩政策,由于毛文龙全力以赴对付朝鲜日本战争,让我们在那两年有机会和林丹汗争夺了蒙古诸部。我们一共收服了察哈尔,科尔沁,奈曼,敖汉,叶赫诸部,以及其他大大的部落上百个。我们接受了他们供奉我们的牛羊马匹,我们拓展了我们的私盐销售。”然后得意的一笑:“原先毛文龙为了打击我们的经济,抽调我们的血脉,实行了向我们大量倾销食盐的卑鄙手段。在当时,他的确实现了他的目的,让我们的财政拮据到了无以复加。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却大大的帮了我们一个忙。我们占领了那些部落之后,就有了充足的食盐卖给那些蒙古人,毛文龙成了我们最大的供应商,让我们在中间,获得了巨大的利润,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在这一点上,我们还要感谢毛文龙,而且还要请他扩大对我们对走私啊。” 大家就开心的哈哈大笑,因为在座的诸位,都从这毛文龙愚蠢的办法里,赚的是盆满钵满。 “不但我们赚取了蒙古人巨大的钱财,而且我们还增强了实力,我和汗王早就有整编蒙古人,以补充我们兵力不足的想法,但当时时机还不成熟。现在好了,蒙古的5大部落,再加上大大上百个部落臣服了我们,让我们提前实现了汗王的计划。就在今年,我们整编出蒙古八旗,而且他们的人数也比我们自己的八旗兵力要强,蒙古八旗合计12万人。” 这样准确的数字一公布,大政殿里再次响起欢呼,蒙古人能征善战,虽然不及自己的女真八旗,但却比那些垃圾一样的大明军队强上百倍。大家的实力彻底的增强了。 “而我们北方的宿敌,那个愚蠢的林丹汗,却在头年的时候,得到了毛文龙的支持,本来毛文龙的意思是,让他在北面牵制我们,但这个愚蠢的家伙,在得到了实力加强之后,却做出了更愚蠢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1181章 蠢蠢欲动的努尔哈赤 毛文龙努力培养的林丹汗真的是一个废物,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这是皇太极替毛文龙总结出来的:“由于内喀尔喀与我们通婚、盟誓等事,引起了林丹汗的疑心。他严厉指责管理左翼三万户的大臣锡尔呼纳克杜棱洪台吉管束不得力,甚至怀疑他暗中和我们已有联系,准备对锡尔呼纳克杜棱洪台吉和其他诸台吉采取必要的措施。这反而加速了蒙古内部的分化。 本来从林丹汗皈依红教后,尊崇黄教蒙古诸部已与林丹汗貌合神离,开始自行其是了。头年,管理左翼三万户的特命大臣锡尔呼纳克杜棱洪台吉与林丹汗发生分歧,遂率领三千多户,投奔我们了,而受其影响,今年的正月内喀尔喀拉巴什希布、索诺木、莽果、达赖台吉等也各率所属五百户也投奔了我们。此时,乌珠穆沁部翁衮都喇尔子多尔济车臣济农与其叔之子塞棱额尔德尼台吉也因与林丹汗不和,率部投奔了漠北外喀尔喀。苏尼特部素塞巴图噜济农、浩齐特部策凌伊尔登、阿巴噶部都思噶尔札萨克图济农各率所部,也投奔了漠北。 如此林丹汗已经众叛亲离,面临来自蒙古内部的危机,他不得不调转刀锋,解决损害自己利益的蒙古诸部。他在毛文龙和大明商人那里获得的货物被哈喇慎家三十六家多次劫夺,并侵占喜峰口贸易的份额,打破他的垄断之后,更是恼羞成怒,现在他们窝里斗的很,根本就没有任何实力实现毛文龙要求他的牵制我们的任务,毛文龙在这一块,又失算了。哈,毛文龙的好运已经用到头啦。” 大家再次弹冠相庆了,大家都信命,认为饶命数是有一定定数的,用没了也就没了,要不现在的国号为什么就叫命呢。 现在从总总状况看,毛文龙的命数已经用完了,他的末路也就开始了。 努尔哈赤等着自己这个得力的儿子介绍完整个状况,就接过了话题:“现在我有12万蒙古八旗,咱们的八旗也已经全部恢复。”然后看了一眼,低着头不敢抬头的正红旗旗主代善,严厉的呵斥:“现在就你掌握的正红旗还没有整编完毕,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整编结束?” 代善的正红旗,在上一次战争中,差一点全军覆没,最终还是照顾整个大金的士气,不得不用毛文龙这个心腹大患,和他交换了正红旗。不过也只交换回来了正副旗主和一面破旗子,实际上正红旗还是全军覆没了。 代善回来之后,奉命再次重整正红旗,但是连一个架子都没有聊正红旗重整,的哪有那么轻巧?就是那层层递增的将官们的任用,就是一个巨大的让人头疼的事,因为他们才是整个军队的骨干,然而在那一战中,规划到正红旗管辖的旗民里,那些身经百战的猛士,都在那一次战斗中彻底的灭亡了,再想寻找那样的骨干,已经是难上加难。所以现在代善名义上已经恢复了他原先的25个牛绿七千五百人马,但那都是士兵,却严重缺少将领。所以他的正红旗,到现在,都两年多了,根本就没有形成完整的编制,根本就没有形成战斗力。 看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努尔哈赤最终不得不长叹一声:“明,我就从我的正黄旗里分出一部分将军,补充你的军队里去,快速的形成战斗力。” 被自己的老爹明显的往自己军队里掺沙子,代善是准备坚决反对的,于是就张了张嘴,准备要点什么,结果努尔哈赤眼睛一立:“怎么?你还反对吗?” 代善一见努尔哈赤已经接近了愤怒的边缘,最终还是乖乖的就范,如果自己真的敢反对,那自己这个旗主也就没了。 不去管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努尔哈赤继续宣布着自己的决定:“在我们卧薪尝胆的这两年里,我们的实力得到了增强,我们就有了再次对大明展开进攻的能力,而北面已经安定,南面的毛文龙再也不能扯我们的后腿。在这样大好的形势下,我们绝对不能坐失良机,所以我决定,明年正月,整合6个女真八旗,五个蒙古八旗,加上我们的汉人包衣,合兵不低于十三万,对大明展开进攻,目标宁远。” 听到大汗准备再次发动对大明朝廷的进攻,所有的人无不欢呼雀跃。 自从十几个人举兵反明,最终一步步走到今这个状况,都是一次一次对大明的进攻,所得的缴获将养成的。大明朝廷,已经成了大家的运输大队长,只要每年年初去抢他一番,都会有巨大的收获,不论是从金银还是人口,还是刀枪器械,乃至锄头镰刀,真的是事无巨细样样齐备。辽西已经三年没有战事了,在这三年里,原本已经被自己扫荡一空的辽西人口,就如春的野草一样,再一次繁茂起来。这又到了收割的时候,大家又可以分到无数的奴隶和钱财啦。 压了压兴奋的手下文武,努尔哈赤明了这一次出征的目的:“上一次对大明的进攻,由于毛文龙突然的发难,让我们功败垂成。从那时候起,辽西得到了三年时间的喘息,而就在这三年时间里,大明又在这里投资无数,修建了锦州城,并且前面又修建了左右卫和大凌河,将他们的乌龟不断的向我们压迫,我们必须趁着锦州和那4个城堡没有彻底完工的时候,打破他的这种步步紧逼,为我们后续更进一步的夺取辽西,扫清障碍。” 大明拖着乌龟壳子步步紧逼的方式,的确让人讨厌。好在主持修建这些堡垒的人,的确是拖拖拉拉,三年了,也没将锦州以及那4个堡垒修建完成。如果真的让他们修建完成了,自己一方的压力就更大,现在总算是趁着毛文龙虚弱的时候,没有拖后腿的了,直接拔出这些钉子,已经是势在必校 “同时,我们要为我们开春青黄不接抢夺更多的粮草和物资,作为未来的储备,谁知道明年又是一个什么样的鬼气?” 这几年的气的确是怪,又是干旱又是大雪的,把人折腾的是死去活来。 大明朝廷还从南方可以向其他地方调剂粮食,而自己这一面,就只能靠强掠了。 “而我们最终的目的,就是在今年秋的时候,趁着毛文龙虚弱,趁着他裁撤军队的时候,对他发起进攻,这,才是我们最终的战略目的。”努尔哈赤斩钉截铁的出了自己的奋斗目标。 章节目录 第1182章 野心膨胀的袁崇焕 整个启5年,就在这种轰轰烈烈的大事件里结束了,启六年,就在一场覆盖了整个北方的大雪里掀开了新的篇章。 就在大明朝廷上下吉祥喜庆的年的时候,孙承宗病倒了,他不得不请求致仕修养了。 这次可不是历史那样被殉逼迫的请辞的,是实在身体不行了。 皇上同意了他的请求,但这个位置最终还是被东林高第占据了。 努尔哈赤乘辽东明军易帅和匆忙撤军之机,宁远形势混乱的时候,亲统金蒙八旗军约六万人(号称十三万)于明启六年、后金命十一年正月十四出沈阳,十七日西渡辽河,直逼宁远。此时孤城宁远守军不满两万,前有劲敌,后无援兵,形势险恶。 袁崇焕临危不惧,召集诸将议战守,决定采取坚壁清野之策,组织全城军民共同守城。他在众将士面前刺血为书,誓与宁远共存亡,兵民为之感奋。 袁崇焕旋以总兵满桂、副将左辅、参将祖大寿、副将朱梅分守城东、西、南、北四面,自与满桂提督全城。在城上配置西洋大炮十一门。东、北两面及西、南两面,分由彭簪古、罗立指挥。动员城厢商民入城,尽焚城外房舍、积刍,让后金军露处严寒野外。 袁崇焕还针对努尔哈赤善用间谍,亲督同知程维楧稽查奸细,派人巡守街巷路口,又动员街民配合士兵逐户搜捕。令通判金启倧编派民夫,供给守城将士饮食。又派官吏带领城内商民筹办物料,运矢石、火药等。军民还在城墙外侧泼水为冰,以阻后金军登城。一切守御准备于正月二十二日就绪,稳定了军心民心。 正月二十三日,后金军进抵宁远,离城五里横截山海大道,安营布阵,切断宁远与关内的联系,在城北扎设大营。努尔哈赤遣被掳汉人入城劝降,被严辞拒绝。?[9]??袁崇焕命罗立等向城北后金军大营燃放西洋大炮,后金军伤亡甚重,被迫将大营西移。[1] 正月二十四日晨,努尔哈赤发动攻城,命后金军推楯车、运钩梯,步骑蜂拥攻城西南角,万矢齐射城上,城堞箭镞如雨注,悬牌似猬刺。袁崇焕命发西洋大炮,又杀伤后金军甚众。?[1] 左辅率军民依托坚城,死战不退;祖大寿率军应援,铳炮齐发,药罐、雷石齐下,后金军死伤累累。据,此次袁崇焕亲自发炮,击中努尔哈赤。 然而活蹦乱跳的努尔哈赤见攻宁远不下,就调转枪口,突袭觉华岛。时值隆冬,海面冰封,无险可守,明将姚抚民等率领官兵凿开一道长达15里的冰濠,正月二十六日武讷格以骑兵进攻觉华岛,明军最后全员战死,金兵焚烧城中囤积粮料。 当时守将金冠刚死,其子金士麒与亲兵800人至觉华岛迎榇,亦与后金军作战,全部被杀。岛上军民1.4万余口都被后金军杀戮。 粮草18万余石,五十万储备在这里的银子被抢掠。2000余艘战船都被焚烧,这座明朝关外的后勤基地被后金军摧毁。 此时毛文龙还是出兵袭击后金后方永宁,对建奴进行力所能及的骚扰,努尔哈赤得报,不得不停止继续对山海关对攻击,就在紧闭不出的宁远城前,带着海量的缴获,三十万俘虏的蒙汉百姓率兵回军,二月九日返回到沈阳,宁远之战结束,历史上被称为宁远大捷。 至于觉华被破,钱粮被抢,百姓被俘,不过是一个春秋笔法罢了,那都是事。 不管怎么,宁远之战是明金交战以来明军所获得的第一次大胜仗。它遏止了后金对关内的进攻,挫伤了他们的锐气,稳固了明朝宁锦防线。同时努尔哈赤亦因中炮负伤,不久即告身亡而使得后金国内部产生权利之争,有相当一段时间不敢南犯中原。这就是大胜。 孙承宗病退,明军宁远大捷,袁崇焕升任巡抚,现在的袁崇焕总算是得偿所愿,成为了蓟辽第二人,于是,他认为他应该是这蓟辽第一人,他膨胀了。 于是,就和总兵官满贵闹别扭,最终,向朝廷以与总兵满桂不协,请移之他镇,朝廷廷议之后,乃召满桂还。 及王之臣代高第为经略,复奏留满桂,袁崇焕又与不协。朝廷虑败事。命王之臣督关内,袁崇焕督关外,划关而守。袁崇焕虑廷臣忌己,乃上书请“惟圣明与廷臣始终之。” 朝议以袁崇焕、王之臣不相能,结果又召王之臣还,罢经略不设,以关内外尽嘱袁崇焕,与镇守中刘应坤、纪用等便宜从事。从此,袁崇焕真正成为了蓟辽第一人。 大权在握,当然要更进一步,于是,袁崇焕胁着圣眷和内阁对他的依赖,以事权统一,和毛文龙不和为由,请将毛文龙移他镇,亲自指挥东江镇。这个,皇帝和内阁研究之后认为——不校 袁崇焕就再次上书,既然自己已经巡抚关内外,当有节制关内外一切军事民事之权,,若事权不能统一,南北不能统一调度,不能如臂使指,建奴难灭。再请节制毛文龙。皇上和内阁陷入两难抉择。 对于袁崇焕想要染指东江镇的做法,毛文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谁伸手东江镇就剁谁的手,而是不温不火的给了袁崇焕一闷棍。直接发公文给袁崇焕:“东江镇一直归蓟辽督师衙门管,这是自己的组织,这一点自己从来没有否定,既然我是你的一部分,在朝鲜战争覆灭日本战争,和历次对建奴的战争中,我一共损失了20万将士,抚恤合计600万银元。从开镇以来,这些年军费拖欠合计一千万银元,历次战争所消费物资,五千一百万两,政府开支,难民安置,收买建奴人头,林林总总,合计8000万银元,看着你我同为大明效力的份上,利息就免了,合计一万万六千万,咱们打个折,一万万五千万,请巡抚大人拨付,十万火急。” 袁崇焕断然拒绝。然后毛文龙立刻将吕一学带着一群能会道的人,直接去了宁远讨债。 吕一学是秉承了毛文龙的意见,进行的软磨硬泡,拦路堵截,半夜院外呼喊,大墙泼漆写字,手段无不用其极。而且冠冕堂皇,既然你是我的上司,你就必须给我这些钱,不然我这二三百号就死在你面前。用尽了毛文龙教导的暴力讨债的手段,简直让人烦不胜烦,躲无可躲。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向袁巡抚讨债的手段 如果毛文龙这次口子了,不定袁崇焕为达到自己的目的,直接自己对东江镇的管辖,还真就能挤出百八十万两,然后给了毛文龙,以此来收回毛文龙的兵权。但一万万五千万啊,袁崇焕根本就没有,10年的大明财政也不过如此,哪里去找这笔钱? 于是袁崇焕二话不,写奏折向朝廷索要,朝廷哪有那么多钱?这是其一;其二,这一次毛文龙向袁崇焕要钱,袁崇焕向朝廷要钱,这是一个连锁的反应,这让整个朝廷,包括支持袁崇焕的东林也大大的心里不平衡。 就是嘛,原先毛文龙都是甘于奉献,是大明朝廷的活**,只懂付出,不求索取。结果你这么一上台,却刺激了毛文龙不再无私奉献,不再担当活**,开始向朝廷要钱要粮,你的能力在哪里? 结果毛文龙更是火上浇油,矛头不对朝堂,就针对自己的上司袁崇焕。人家的也对,既然东江镇归你袁大巡抚管,自己不能越级上、访不是,有事就找你了。 于是,在东江镇毛文龙成立了一个写作班子,每就是妙笔生花的哭穷,一面向袁崇焕继续索要拖欠,一面继续向袁崇焕索要未来的军饷费用,一面继续向袁崇焕索要若干年后的花费,数目是直线飙升,合计起来,都要达到了三万万而且还有飙升的空间余味。那真是一日百书,而且绝对做到,整个东江镇所有能耍赖皮的人,都成了信使,最终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近千饶讨债队。每打着横幅,在大街上在各个衙门前进行哭诉哀求,惹的是衙门不能办公,袁崇焕每日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百姓人心惶惶,关宁义愤填膺。 袁崇焕也曾经写信给毛文龙,原先的账你找朝廷要。 结果毛文龙斩钉截铁的道:“你是我的上司,我绝对不能越级,我就找你讨这笔账,至于你跟上面怎么,那是你的事,关我屁事?”然后还明显的向下宣布,蓟辽巡抚克扣东江镇,克扣为国血战的将士们的抚恤烧埋,整个东江镇500万百姓,准备要到宁远求索抚恤军饷。 这可不是就算了,第1批是20万战死将士的亲人已经开始登陆辽西,打着还我亲人,还我军饷,将士流血又流泪,等等大幅标语,浩浩荡荡的向宁远开来。一路上哭声震,那种凄惨简直是让人目不忍睹。 同时毛文龙又派人去袁崇焕的老家,上到他的父母妻儿,下到他的亲戚朋友,就连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甥的外甥的外甥的外甥家,都有人直接进驻,吃喝拉撒在他的堂屋里,那是不给银子绝不走人,简直闹得更加是鸡飞狗跳,对这个袁崇焕,亲友们简直是恨透了。 他们也想报官,但人家是理由正当,而且去的都是官,最也是一个六品千总,绝对比当地县官大。 大明文贵武贱的行情,在上一次毛文龙战朝堂的时候,这已经彻底的被打倒,现在各地官员贵贱,只看品级,这样一来,当地的官员就不敢管也管不了这些带着品级的**了。 而能管他们的,结果这帮出生入死的丘八,就将自己的衣服一撕,露出伤痕累累的前胸后背,讲述他为国为民的斑斑血泪史,占据道德的制高点,当时就让人哑口无言。 而且据各地讨债的人不断的爆料,袁崇焕老家以及他们亲友的家产状况,这样的爆料一出,下人才知道,感情袁大巡抚一个的官吏,竟然身家价值超过300万(当然包括他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子的侄子的侄子的侄子的家产),而且经过越来越深入的探秘,更多的财产被不断的爆料,一时间下大哗。 官不大,就在这短短几年之内,何以聚敛了这么多的钱财?于是就有了有心之人,开始仔细的给他计算他到底有多少家产。 三年来,他的俸禄以及田地产出多少多少,30年来,他从秀才领领廪米那开始,他的收入和田地产出是多少多少,以此上述到,100年来,他的那些先人们所有的收入能有多少多少。以此上述到大明开国,他们家的收入能有多少多少。最终算来算去,即便是300年来他们的祖宗们一直收入不吃不喝,也不可能有这么巨大的收入。于是一个新鲜的名词闪亮登场,唉呀,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全国上下一片呐喊,要求袁崇焕公布自己的收入来源。 这下是彻底的捅了马蜂窝,殉正看袁崇焕不顺眼,锦衣卫正想发家致富,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很好很强大,就这一条罪,就完全可以抓一切他们想要拿下的人。 皇上和内阁也看不下去了,先放下你向朝廷要钱的事不,你先到到你的财产到底是怎么回事?逼的袁崇焕不断的上折子自辩,结果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越描越黑。 就这样闹了两个月,就在袁崇焕焦头烂额的时候,于是更大的坏消息传了出来:“袁崇焕克扣军饷,克扣将士抚恤,已经让东江镇怒人怨,一场军事哗变即将爆发。” 麻烦了,这下是真的麻烦了。 从启元年到现在,虽然随着后来的大明财政略有缓解,税务改革让各地的地方财政多多少少有收入,也就多少给了那些卫所一点钱粮,各地士兵哗变最近两年才算消停,如果按照以往,各地为闹饷而哗变的军队层出不穷,其对整个地方的伤害简直是巨大的。 而现在明朝的地方军队哗变的事情,处理的结局都是如出一辙,那就是杀帘地的巡抚或者是知府,用他们的人头来安抚士兵,用他们的家财,来填补欠饷。 现在袁崇焕正好是巡抚,东江镇正好归他管,而他的家产几百万,按照平息叛乱的士兵惯例,一切都那么合乎条件。 这下子朝廷可是真的坐不住了,别处哗变可以,唯独东江镇不能哗变,这就好像别处哗变可以,唯独京营不能哗变是一个道理。真要是东江镇哗变了,他的那些虎狼之师,转眼就直接能灭了这个朝廷,这还撩? 于是,启立刻下诏,命令毛文龙和袁崇焕两个人回京,将这些事情好好的唠叨唠叨。 回去就回去呗,你还能吃了我?这是毛文龙的想法。自己外有手握重兵,内里有孤臣党呼应,我怕你啊。 “袁崇焕是吧,好吧,咱们似乎一直没见过面,那么,我就回京,和你当面道道,我要将你的野心直接扑灭,未来想杀我?我现在就螚死你。” 于是,毛文龙就带着这样的野望,驾着一叶舟,潇洒的进京了。 章节目录 第1184章 重回天津 正是杨春三月,大海风平浪静,海浪轻摇,南风拂面,湛蓝湛蓝的大海真的让人陶醉。毛文龙就趴在船沿上,喝醉酒一般的呕吐着,而这时候,一个海鸥还蹲在他的旁边,歪着脑袋看着他,那是满眼的鄙视。 “赶紧的,再给我来口水,要不我得把胃吐出来了。”毛文龙有气无力的叫唤着。语嫣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递过来一碗水。 手赌非常稳。 “你麻溜的把孩子送船舱里去,别掉海里。我也就纳闷了,同样是东北人,同样是旱鸭子,你怎么就不晕船呢?这不科学啊。” 语嫣就白了他一眼:“我,练家子。” 摇摇晃晃的一屁股坐在了船板上,对于妻子的解释,毛文龙认为很合理。 这一次回朝,本来毛文龙是不愿意的。和袁崇焕当面对峙,毛文龙认为没那个必要。大家上上折子打打嘴巴仗,这事情也就过去了,主要就是让袁崇焕知道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想剥夺自己的军权,那他得等。 但是现在正是闲着的时候,对京城里的那个家的怀念和牵挂,让他决定,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回去一下,看一看老婆孩子。尤其是那个自己捡回来的闺女,看一看她的自闭症好了没有?这转眼分别又将近三年了,真的是很是想念啊。 专船乘风破浪,不过是两的时间,在感受了星辰大海的美景之后,毛文龙浑身无力的登上了津港。 现在的津港,早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样子,现在已经真正建成了完备的各种基础设施,吞吐量也达到了空前的程度。远远的就可以看到,无数的海船进进出出,将南面来的无数南方的货物,轻松的运输过来,然后将北方的货物,再装载上扬帆而去。 密密麻麻大大的船只已经塞满了整个港口,有一种让人难以插针的样子。这非常好,这证明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不要津新城建设中的股份收入,就是这海港一年的使用费用,就让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李旦已经不再支持自己了,中国对日本,不,是扶桑的海上贸易虽然开放了,但李旦强大的底蕴还在,而且他利用自己定王的权力,保持了最重要的货物往来。其实这样一来大明其他的海商反倒从日本列岛赚取不了多少的利润了。 不过由于李旦已经脱离了海盗的身份,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和自己的母国交往,所以他的商船队就可以直达沿海的各个口岸,倒是繁荣了各个港口。 开海之后,明朝的对外贸易更加繁忙了,有去就有回。葡萄牙西班牙等等海上航行强国,也纷纷合法的进入了大明,不必再偷偷摸摸,一时间海内外的贸易更加繁忙。 而津港,是北方第一大港,连接着北方最大的纯消费城市北京,就更显繁忙。挂着各种各样国家旗帜的船只杂糅交错让人眼花缭乱。红毛白皮已经不再是汉人百姓追看的新奇,各种莫名奇妙的语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胡乱的喧哗,简直让人晕头转向。这里,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大都汇,成为和南方泉州,广东,长江口的松江齐名的四大港口之一,其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船行进了一个专门为官员设立的码头,这个是官员的特殊待遇。船还没靠上呢,岸上就已经是锣鼓喧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了。津府知府的全套仪仗已经排开在了码头上,徐光启和已经是漕运总督的原先的漕帮帮主曹广校错着肩膀等候多时了。 现在曹广校这个老头威风的很,真的是官服辉煌红光满面,现在,他已经将漕帮交给了自己得意的弟子打理了,自己一心一意的做官。 也是因为有漕帮支持,在启启动抗灾未雨绸缪大计的时候,将他由开挖从津到北京的运河总管直接升迁为南北漕运总督。 曹广校感念皇上的器重,八贤王的严厉,做事倒是兢兢业业。再加上漕帮一心帮助这个老帮主,结果事情办的相当漂亮,多次得到皇上的嘉奖赏赐,得到了八贤王的认可,这官做的就更加春风得意了。 感念当初老兄弟毛文龙的提拔,这次听毛文龙回来,特意的赶过来迎接。 而赶到津码头迎接的,除了整个津府的大大的官员,津港的所有办事,还有无数崇拜英雄的百姓,感谢给他们一口饭吃着,原先流民代表。黑压压的,在码头上站的是密密麻麻。 面对这样的盛况,毛文龙心中感动万分,对抱着孩子的妻子道:“民心如此,只要你实实在在的为他们做的事,百姓绝对会改变你的好,记住你的恩情,包容你所有的错误。”然后意味深长的道:“我有如此多的百姓支持,我还怕什么呢?” 官船靠岸,仆人们搭上跳板,结果徐光启满面春风的提着袍子,就要直接登船。 面对这个老人家,毛文龙哪里敢摆谱,就在船头张开手臂,直接阻拦了这过于的盛情:“老大人老大人,过了过了。” 徐光启就哈哈大笑:“你一直倡导按照品级话,原则上你已经是一品大员,当朝的国公,我是三品的府尹,按照规矩是要跪拜的,但我老人家根本就不屑给你跪下,但是上船迎接还是需要的。” 毛文龙就直接拉住他的手:“规矩是给那些不相干人定的,像你我这样的交情,我真的是要接了您的跪拜,我就只能跳进大海,您这是要我命啊。” 两个人就携手哈哈大笑着走上了码头,曹广校跑着过来,真的就给毛文龙跪下了,毛文龙眼疾手快,一把捞起他:“江湖人,玩什么虚的?想当初我在你的府上,可是叫你一声哥哥的。” “下官,下官。”曹广校就嘿嘿的傻笑,但一口一个下官,是在提醒毛文龙,自己是官了,不再是草莽英雄了,江湖两字不要再提了,可见他对权力的迷恋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这时候一个精明的汉子就过来,单腿下跪:“津港人力都管,的王维拜见毛帅。” 毛文龙还真不认识这个人,就有些疑惑。这个精明的汉子就抬起头激动的自我介绍:“想当年,津城新建设的时候,是您第1个让我帮着找寻人力,我老爹,也是坚决不让我挤兑银票的,大帅还记得吗?” 毛文龙就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上前双手相搀:“哎呀呀,感情是旧相识,你看我这臭记性。你的老爹当年支持我,等于帮我平息了一场挤兑风潮,让我们大明的建设银行能够支撑下来,现在成为大明最重要的经济往来机构,你老爹功不可没,等闲暇下来,我回到京城的时候,一定要登门感谢。” 结果这个王维就感动的禀报:“三年了,子不辱使命,现在徐大人已经升迁我为津港人力总管,现在我手下有10万劳力。当年我存在建设银行里的100两股份,我到现在也没动,现在已经变成了1000股,按照现在的价格,我也是10万的身家了。” 毛文龙就给了他一拳头:“好子,按照你带领的人数,你都追上我的人马了,也可以成为一方大帅了。但是我是不喝兵血的,那么你呢?” 王维就骄傲得道:“徐大人信任,手下兄弟们支持,我怎么能敢苛扣他们的工钱。再了,我已经有了10万身家,在这津城新的街区,也有了一片不错的宅子,我老爹就住在里面,门口又开了一个车马店,南海北来往的人多,生意好着呢,我没有必要找骂。” 大家就一片哄堂大笑。着是实在话,能体面的生活了,干嘛还犯杀头的危险贪墨呢? “好好好,这太好了,等一会下来空,你领我回家,我要好好的和你的爹爹聊聊。” 王维就兴奋无比的一溜烟跑回家准备去了,这可是大的荣耀,得好好的准备,最主要的是通知街坊四邻不是。 然后就是各个官员一一上前拜见,毛文龙也一一谦恭的回礼,接着就是无数的百姓,纷纷蜂拥而上,拜见他心目中的大英雄。 这样热闹的场景,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毛文龙最终在衙门衙役们的开路之下,跑回了津衙门,就这,身上的许多零件儿都被老百姓抢去了。但是,儿子的怀里,却多了无数的稀罕物件。 章节目录 第1185章 徐光启和他手下的官员们,详细的向毛文龙汇报了整个津城市的发展,形势真的是一片大好,好到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整整汇报了两个时辰,徐光启就满面红光的最终总结:“不津城内的商业税收,也不我们开发所赚的利润,就单单一个津港,每年向国库缴纳的白银就足足500万银元,内帑收取200万,单单是税费收入已经占了往年国库的14,大大的缓解了朝廷的财政压力。当初毛帅的金手指,已经让大明朝廷获益匪浅,明无论如何请毛帅抽出一段时间,巡视一下这崭新的城市,崭新的海港,崭新的未来。” 能够让徐光启心情舒畅,足以明津港的成就。 这个成就是巨大的,巨大的足以让人骄傲,所有的官员都是脸红扑颇,心脏跳动加快。 “我现在就可以向毛帅骄傲的告诉你,在我这里,百姓富足,下太平,吏治清明。” “这个我当然相信,连接南北,就让商业繁茂,商业斜然百工兴,百工兴则人富足,人富足则下太平。百官有了丰厚的收入,干什么还冒着杀头之罪去贪污?有一份良心的钱可赚,干什么还会昧着良心去苛刻百姓?提纲挈领,以一代面,这就是我当初的设计和愿望。”看着激动的徐光启和所有的官员,毛文龙一一与他们握手:“我的奢望在诸位手中实现,可喜可贺,非常非常感谢。” 得到这个大明朝廷真正英雄的称赞,所有的官员都骄傲无比。 “但诸位现在就满足了吗?不想将上缴国库和内帑的钱再翻一倍吗?诸位的收入不想再翻一倍吗?诸位不想再造福更多的百姓吗?” 所有的人眼中都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因为他们已经从这话里话外听明白了,大家还有更大的前景在,于是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带着贪婪的梦,盯着毛文龙。 毛文龙就骄傲的大声道:“津还可以继续发展一步的。”毛文龙笑眯眯的,继续开着金手指。因为津港和津城的每一笔收入,都有自己一份,现在自己财力紧张,需要广开财源,也就不吝惜再次指点。 一听还能够扩大收入,所有的缺然眼前一亮,在座的所有人,都是这新津城的股东,谁还嫌赚钱少,现在大家对那些俸禄已经根本瞧不上眼,对于贪墨更是嗤之以鼻。 “振南且,还有什么办法,如果一旦实行,我希望今年再向国库增加200万银元的缴纳。如此一来,皇上就又可以拨百万银元到南方,现在已经穷途末路的奢安逆贼,就可以在今秋的时候彻底的被剿灭了。如此,大明帝国南方就将成为太平之地,每年也就少支出几百万,这就会出现良性的循环。” 曹广校也急吼吼的道:“毛帅请,我不能办别的,再弄出个十几二十万入股是没有问题的。” 毛文龙哈哈一笑:“该投入的都已经投入了,没有必要再追加股本。”然后面向徐光启:“我看咱们现在的津,遵循的是京师的例子,还在实行宵禁。” 徐光启就道:“萧规曹随,这是成例,也是以防宵作乱。难道这有什么不妥吗?” 毛文龙就笑着摇手:“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妥,徐大人也是老成谋国。不过咱们津不是政治中心,是真正的商业都会。既然是沟通南北的商业中心,那我们何必搞得和政治牵扯上,弄得大家都紧张兮兮的。” 对于政治对于党争,躲在津的这些人其实就是躲出来的,根本不想沾惹。因为大家都知道,政治是腹黑的,政治是嘴皮上的功夫,对一个国家真的没有任何益处唉,大家都想安安心心的做一点实在的事,所以宁可不上朝堂,都在这里闷头苦干。 这是一群真正的实干家,真正的孤臣党徒,他们正在不惜一切为这个老大帝国添砖加瓦。 “既然是这样,就让我想起了北宋的东京,南宋的杭州。”然后就走出去,背着双手,遥望着,黑夜里没有几家灯火的巨大津城,对着跟他走出来的所有官员无限神往的道:“盛唐之所以成为盛唐,遥想当年长安,那是怎么样的一个灯火通明的不夜城,蛮族胡姬当炉歌舞,那是怎么样的一个盛事。 百万人口的汴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光明的城市,那是怎么样的一个繁荣?南宋杭州,岁入亿万,凭借弹丸之地,对抗横扫下的蒙元,那是何等的底气。” “可是,一旦沉迷,国将不国。”徐光启就满脸忧虑。 毛文龙豁然转身,骄傲的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让我的母族歌舞升平,在太平中,创造他伟大的辉煌。”然后一字一句的到:“只要这里繁华太平,让我无后顾之忧,只要这里繁华太平,让我有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我就带着我10万虎狼之师,为你结一道坚固的藩篱。” “如果让津成为一个不夜城,那每一年的税收翻一倍都不止,这可校”都御史王光良充满了希望的断言。 这就是未来大家曾经诟病的无烟工厂,那其中的税收和利润将是让人瞠目结舌。而这个年代,勾栏瓦肆并不被官府禁忌,不但如此,各个官员士子流连忘返其中,诗词唱和更见风流。 都御史的野望立刻让徐光启大感兴趣:“如果每年能够上缴朝廷增加500万,上交内帑200万。” 毛文龙就接着道:“而我东江镇又可以增加500万,我就可以做到兵精粮足,剿灭建奴不臣,恢复肥沃的辽东,恢复大明帝国广袤的疆土版图,将不再是梦。没有了外敌的侵扰,内部有繁荣昌盛,一个日月照耀的老大帝国,将再次得到复兴。” 被这极具感染性的豪言壮语所感动,所有的官员无不手舞足蹈。 徐光启激动的大声宣布:“负责城市治安的官员立刻上街,向所有的百姓商贾宣布,津,从现在开始,马上,立刻取消宵禁,让这座商业之都,成为不夜城吧。” 一群官员就欢呼着冲了出去,随着一阵阵的鼓声锣声,由近及远,原本黑漆漆的城市开始点亮,一盏又一盏油灯,一个又一个明堂,最终幻化成一片灯火的海洋,映亮了大海,连接着星辰,一个真正的有活力的都市,就在这大明的土地上,点燃邻1批灯海。 那么,整个大明的夜间还会黑暗吗?一个开放,包容,有活力有自信的大明还远吗? 章节目录 第1186章 不详之感 既然回到了由自己一手缔造出来的津城,仔细的视察一番是非常有必要的,因为他也有这个希 但是一个外地的官员,去视察不属于自己的城市,这绝对有伸手过长僭越的嫌疑,确切的应该将毛文龙的这次视察叫做考察,这才合乎他的身份。 毛文龙的第1站当然是进入自己东江镇的军队驻地。 当年毛文龙在这里驻扎5000人马,是怀着不可告饶目的的,但现在他们的职能有所变动,这里成了草原和张家口毛承勇带领将士的休整基地,每隔半年的时间,就将前面在苦寒中煎熬的将士们调过来,进行一番修整,休整半年之后,再调回去。这样的待遇,也仅仅是这一些将士们所能享受的,因为在草原在张家口,的确是条件太艰苦了,是毛文龙对这些将士们的关心。 当毛文龙走进自己的军营时候,所有的将士都列队欢迎,但却只有500人,这让毛文龙感觉到吃惊。看着一个个风霜未湍将士经过一个多月的修整之后,精神上已经彻底的恢复过来,还是比较满意的。营头赵双向毛文龙汇报了整个休整过程,然后向毛文龙提出抱怨:“休整一个半月是不行的,大家在体力上还没有彻底的恢复过来,最好您再向上面征求一下,哪怕再延长半个月,也就能让将士们彻底的恢复战斗力。” 毛文龙当时一愣:“按照规矩是休整半年,你怎么起只休整一个半月呢?这是谁的规定?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里应该是5000人,为什么只剩下500?其他的将士哪里去了?” 赵双就疑惑的看着毛文龙:“难道大帅你不知道吗?蓟辽巡抚上报给兵部,是建奴已经兼并了蒙古五部,在沿着长城一线,出现了流动的建奴,需要调我们过去对他们进行打击,兵部堪和之后,就下达流令。” 毛文龙就皱着眉询问:“可有毛承勇的调令吗?” 赵双就诚实的回答:“自从您将五将军调到草原里去之后,他和林丹汗和努尔哈赤争夺蒙古族部,行踪飘忽不定,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将军的踪影,所以没有他的手令。末将以为袁巡抚已经知会过你了,所以兵部左侍郎的王再晋亲自跑过来,督促我们赶紧进兵,就剩下的这500人,还是我打了埋伏留下的。” “又是袁崇焕,这家伙的手竟然伸到我这里来了。”毛文龙就皱着眉低声的嘟囔。 赵双看到大帅沉思的样子,就急忙解释:“草原上几个大部落已经投靠了建奴,北面长城一线等于是咱们和建奴接壤了,我们也应该防备他再次偷袭京畿,所以末将就答应了。” 毛文龙当时脸就黑了下来:“你是谁的营头谁的兵?” 此话一出,刚刚还海风拂面春暖花开,立刻就如严寒袭来冷气逼人。赵双立刻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翻身跪倒:“大帅恕罪,末将也是为东江镇考虑,认为派兵去长城一线也是为了替五将军减轻压力。” 毛文龙冷哼一声:“你的苦衷我理解,你的做法也正确。不错,不错,就因为这两个理由我当然饶恕你。但你没有得到我的许可,没有得到你真正的顶头上司的命令,就听什么狗屁的蓟辽巡抚,什么兵部就将我的,记住,是我的兵调出,这就不可饶恕。现在你就交割了事务给第一大队大队长,你离开吧。” 这就好像是一个晴霹雳,当时让赵双彻底的恐惧了:“大帅,请不要赶我走,东江镇是我的家,复辽军是我的家,请不要赶我走,我可以交割营头,但请将我留下,做一个普通的战士,不,哪怕是一个伙夫也行啊。”着,流着热泪,死死的抱住了毛文龙的大腿不放,嚎哭着哀求。 五百个兄弟也一起求情,希望能留下这个和他们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兄弟。 但毛文龙不为所动,猛的一脚踹开他:“我东江镇,我复辽军不需要你这样的兵。趁着我还念着旧情,没有杀你之心赶紧滚。” 赵双绝望了,他愣愣的呆了半,最终艰难的爬起来,将自己怀中的印信拿出来,盯着他好久好久之后,才恋恋不舍的交给了毛文龙,然后脱下复辽军的军服,踉踉跄跄的走出了营门,在营门外,给军营轰然跪倒,然后猛的抽出腰刀,对着军营,对着毛文龙声嘶力竭的大吼:“我赵双生是东江镇的战士,死是复辽军的灵魂,我绝对不走。” 毛文龙大惊,一面飞奔朴上一面大吼:“住手。” 赵双就凄苦一笑,猛的将腰刀扎进了自己的肚子。就在毛文龙扑上去的时候,睁着眼睛气绝身亡。 毛文龙看着他不能闭上的眼睛,轻轻的长叹一声:“我的复辽军是绝对不会要你这样的兵的,但你也不该死,你可以投身他处继续为国效力的。” 身边的一个兵就接口道:“自从我们踏入了这个军营,我们就永远是东江镇复辽军的兵,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身边都是我们的亲亲兄弟,我们唯一的出路只有两条,一条是光荣的战死,一个是光荣的退役,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能走。被复辽军开除,是我们人生最大的耻辱,不但没有面目见这个世界上的亲人,更没有面目见这个世界上任何人。这样的结局,怎么能让人死的瞑目?大帅,求您了,您就答应赵双将军,答应他的灵魂依旧是复辽军的灵魂吧。”完,就单膝跪倒。 五百个兄弟一起低声的哀求:“大帅,您就答应赵双将军吧,哪怕就是一个伙夫也好。”然后一起轰然跪倒。 毛文龙仰闭目,让自己涌出来的泪水再流回去。 低下头,看着跪倒一片的兄弟:“你们真的这么在乎一个复辽军的身份吗?” 那个带头的兵重重的点头:“我们在乎的是复辽军的荣耀。” 毛文龙点点头,然后面对赵双:“我答应你,你依旧是复辽军的兵,依旧是复辽军的营头。” 赵双那双睁着的眼睛的眼角,滚落下了一滴清澈的泪珠,然后慢慢的闭上了他的眼睛。 “按照阵亡上报,按照他原先的级别,运回东江镇,安葬在我们的烈士营地里吧。”然后就没有了再视察的兴趣,一身寂寞的走回了自己临时的驻地。 但躺在自己的床上,毛文龙却莫名奇妙的烦躁起来,似乎有一股危险正在向自己一步步逼近。 危险来至哪里?清云淡,远处传来一阵阵百姓商贾的欢笑,还有清脆的儿歌童谣,下一片太平。 章节目录 第1187章 京城冷暖 曹广校实现了他当初的诺言,亲自指挥着毛文龙的官船,沿着新开挖出来的津到北京的新开河运河,一路北上直达北京。 一路北来,曹广校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主要是夸奖自己的功绩,夸奖自己这些年的功劳苦劳,夸奖自己的夸奖,就好像下属在向上司汇报自己的功劳苦劳,希望得到上司的嘉奖。 对于这样的表白,毛文龙还真就得耐心的听着,不管怎么,这个官迷,还真就是自己一手提拔出来的,按照道理规矩,自己还真就是他的恩师。 毛文龙准备在北京的西水门下船,但在半路上,曹广校不知道怎么的,在得到一个属下窃窃私语之后,突然变得不再如原先般的神态轻松。咬着牙沉思了半,最终对着毛文龙严肃的拱手:“毛帅,请您记住,我曹广校虽然当了官,但我出身草莽,但是您提拔的我,我还是最讲义气的,一旦毛帅有用的到我曹某的,水里火里,就算拼下了身家性命,也在所不辞。” 曹广校突然闹出这么一出,倒是让毛文龙哈哈大笑了:“哎呀呀老曹,你这是做什么?表忠心吗?” 曹广校就郑重的道:“忠心其实不用表的,我曹广校的身上已经打下了牢牢的孤臣党的烙印,打下了你毛帅的烙印,话我也不多,我现在就回我漕帮总舵,随时等待您的指示。” 毛文龙就莫名奇妙的点点头:“我们有共同的利益,共同的目标,我们就是一体了。” 曹广校就冲着毛文龙一拱手:“那我就去了。” 毛文龙就冲着已经跳上接他的船,也不顾毛文龙唉唉的叫他,直接如飞走了。弄的毛文龙一头雾水:“这老曹怎么走就走啦,还撂下那么多莫名奇妙的废话。真是的。” 西水门那牲畜码头远远的地方,也有一个专门供给官员们上下的码头,在这里,没有牲畜那么的惨叫恶臭,街道清洁完整,驿站酒肆勾栏瓦肆沿街排开,让从全国各地来的官员们感觉到京城的繁华,在这里,所有的享受都已经为他们准备齐备,他们想到的已经有了,他们没想到的,也已经为他们准备齐全了,让他们觉得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当然,前提是你有足够的钱。 按照规矩,外地的大人进京,在没有得到皇帝的接见之前,即便家就在咫尺,你也能感觉他在涯,因为你不可以回家。往往就出现了这样的怪现象,被朝廷风尘仆仆招来的外地大员,结果到了京城之后,却被朝廷遗忘了,结果是有家没办法回,回到地方主政又不能走,只能在这里滞留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结局,就出现了秦琼卖马的惨剧。不过这更加增加了这一片街区的繁华。 毛文龙脚踏上码头的时候,没有旗番鼓乐,也没有京城里孤臣党徒迎接,就连自己的几个铁杆也不见一个,码头上显得冷清。这时候就有一个太监直接跑了过来,冷冷的面对毛文龙,尖着嗓子面无表情的传旨:“圣上口谕,毛帅一路辛苦,请先回家休息一番,然后等待皇上召见。” 风向又变了,这就是诡异的朝堂。 毛文龙理解启那个皇帝,他理解他的难处。因为,自己这次和袁崇焕的争论,其实已经足可以引起包括最信任自己的启的忌惮了。 自己和袁崇焕之争,其实就是军权本位之争。 袁崇焕是以毛文龙上司的名义,要收回东江镇的军权的,而毛文龙搞出来的所有事情都在鲜明的向皇上,向下宣誓着,自己对军权绝不放手。 这是什么?这就是藩镇了,这就是大明几百年最怕出现的藩镇了。 这样就不再是上与下属的争论了,而是藩镇和规矩的较量了。 而从袁崇焕提出的和谁不和,启都毫不犹豫的的将和袁崇焕不和的人,包括经略都可以调走,就足以证明,袁崇焕在启的心中是何其重要。但唯独调动不了毛文龙,也可以明,毛文龙在皇帝的心中,已经是尾大不掉,已经是让朝廷忌惮的藩镇了。 而且这个藩镇真的是实力太强大了,强大到都可以灭人一国了。 看到冷冷清清的码头,毛文龙只是淡然一声长叹。 还什么呢?自己最担心的皇帝不再支持自己的局面终于出现了。但毛文龙并没有多么担心,因为这样的结局,因为自己最终的目的所在,这样的局面,最终还是会出现的,只不过是早晚罢了。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局面出现的这么快。 在码头上聚会的不相干的官员们,一个个不由得侧目。原则上,皇上这样的安排,并不是一种恩荣,反倒是一个不好的兆头,按照规矩,这是皇上准备冷一冷这个人。 官场的风向瞬息万变,大家都猴精猴精的,原本想上前拜见的一些官员,听到这样的安排,直接就收住了脚步,然后就当没有这件事情一样,直接转进了街道旁边的茶楼酒肆。于是转眼之间,原本熙熙攘攘的接官码头,立刻星散的一片寂静,弄得毛文龙相当尴尬。 打赏了这个太监,接过身边妻子怀里的承升,抱在怀里,对着媳妇道:“这倒是不错,咱们直接回家,好好的团圆团圆。” 跟着毛文龙身边久了,语嫣对官场上的规矩当然也就明白,神色不由得有些黯然,但还是努力的表现出欢喜:“家里姐姐的饭菜已经两年没有吃了,真的是非常想念,不如我们顺便买一些菜,好好的做一顿家宴。” 毛文龙就微笑着点头:“你这一次是最聪明的建议,兔子肉我已经吃腻味了,酸菜炖粉条子更是难以下咽,好好的尝一尝这京城的美味,正是我所愿也。” 于是夫妻之间就理解了,互相看了一眼,安步当车,一家三口人,带着身后不多的几个随从就往前面走。 结果走过了这长长的人情冷漠的街道,转过街角的时候,毛文龙不由得震惊住了,不由得让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就在他们的面前,黑压压的站满了百姓,肃穆的鸦雀无声。 见到毛文龙过来的时候,前面10个浩发苍白的老者,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杯酒,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步:“将士百战死,将军十年归,老儿等被街坊邻里推荐,代表京城百万百姓,迎接百战百胜的毛帅回归,薄酒一杯,就是这下百姓的心情,请毛帅满饮。”然后颤颤巍巍的当街跪下。 “请毛帅满饮。”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突然一起发出的声音,让地震动,让屋瓦落尘。 毛文龙的眼睛热了,似乎有无数的尘土参和进去。 努力的瞪大眼睛,不是愤怒,而是要将眼泪收起,高高的扬起头,让眼泪倒流。 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将怀里的孩子交给语嫣,缓步上前,一一接过老人家手中的酒杯,一口喝干。 酒不烈,但烫心。一杯酒就上一串不由自主流下的眼泪,十杯喝下,毛文龙已经胸膛如火。 十位老者站起,一起扯开一个横幅:“这是万民横幅。”然后又在身后年轻的孩子手中接过一把大伞:“这是万民伞。” 一个为首的老者上前:“我代表辽东被你救活的百姓。” 又一个老者上前:“我代表陕西的难民。” “我代表山西——” “我代表三边——” “寄居日本——” “朝鲜——” “南洋——” “我们代表普下的百姓,感谢毛帅活命之恩。”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一起轰然跪倒,一起高呼:“我们是普下的百姓,感谢毛帅活命大恩,毛帅,长命百岁,公侯万代——” 知足了,人生如此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皇上可以突然转变,忘记自己的功劳,大臣们可以对自己充满敌意,人们可以恨不得现在自己就死,但,只要百姓告诉自己他们需要自己,并且记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行了。人生一次,当足矣。 章节目录 第1188章 突然翻天 转过街角,走进了自己家的那个院子的巷子,巷子依旧如故,从各个院门子里出来的百姓乡邻,看到毛文龙三口人进来,纷纷亲热的上前打招呼。 在他们脸上表露的,没有据而远之,有的依旧是亲情.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一个当兵的汉子回家省亲,或者已经解甲归田.从此就和大家一样,早上的时候会拿着一条扁担去外面做工,晚上的时候会端着一碗面,蹲在自己家的门口,和大家一样打着招呼,稀里呼噜的吃面。 走到自己紧闭的家门口,毛文龙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举起来,轻轻的扣打门环,然后伸着脖子对院子里喊了一声:“张娘子,我回来啦。” 声音无喜无忧,就好像刚刚出门的汉子回来了,那么自然轻松。 声音刚落,院门从里面拉开,张氏就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院门前,对着这个聚少离多的汉子轻声道:“回来啦。” 毛文龙就道:“回来啦。” 张氏就稀罕的接过毛文龙怀里的承升,先在他粉嘟嘟的脸上亲一口,然后对着语嫣一笑:“妹子辛苦了。” 语嫣就恭恭敬敬的给姐姐蹲身一礼:“姐姐辛苦。” 张氏就道:“快进来吧,饭已经好了,吃饭吧。” 坐在桌子边,毛承斗上前施礼:“孩儿承斗,见过父亲大人。” 看到长高不少的儿子,看着他斯斯文文的样子,毛文龙笑着拉过来:“太学读书,还跟的上吧。” 毛承斗就一咧嘴,声的禀报:“昨,座师我用功不够,所以,让我在家反省。” 毛文龙就无所谓的一笑:“哈哈哈,你的座师倒是通情达理,知道我回来,这是给你放假,让我们父子好好的团聚一下啊。” 毛承斗就张嘴想要什么,毛文龙就直接打住了。孩子不了,已经懂事了,这不好,太早懂事,对孩子的性格培养不好。 毛毛,就是自己捡回来的那个丫头,就从张氏身后转出来,脸色带着欢喜的微笑,也不叫爹,就那么猫一样的走到毛文龙的身后,站在那里,习惯性的抓起了毛文龙的衣角,悄悄的把玩,脸色充满了安全安详的神情,毛文龙的后背才是她最安全的地方。 张氏就歉然的一笑。 毛文龙就揽过毛毛,对着张氏道:“辛苦了,这已经非常好了。”然后抓起筷子,指点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难得一家团聚,吃饭吃饭。” 张氏就快慰的坐在了毛文龙的身边,给毛文龙倒上了酒。 “一家好吃好喝,却让大伯吃风,该打啊。” 院子外一声感叹,然后门一推,赫然是布衣的袁可立。 毛文龙感紧站起来,疾步迎出:“伯伯,你怎么来啦。” 袁可立就背着手气呼呼的直接走了进来,直接做到了毛文龙的位置上,赌气的嘟囔:“闲的。” 张氏和语嫣赶紧上凳子,上酒杯餐具。 毛文龙就惊讶的询问:“你老在山东日理万机,怎么能闲的呢?” 袁可立就干喝了一杯酒:“我已经被罢职了,我不再是登莱巡抚了。” 这一次,毛文龙真的是大惊了,自己在津的时候好好的呢,这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多的变故?” 袁可立就再干一杯:“句诛心的话,你就不该从东江镇回来。” 毛文龙一听这话,脑袋轰的一声,再也不能保持淡定了,他立刻意思到,自己这次回来,轻率了。 拉过椅子,焦急的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大事,突然发生的大事,毛文龙必须问明白。 袁可立就沮丧的捂住自己的脑袋:“当你答应回京之后,当你的脚踏上津港的时候,皇上和内阁突然下了一道旨意,罢免了老夫的山东登莱的巡抚一职。” 毛文龙立刻焦急的询问;“是谁接替了您?” “死灰复燃的武之望。” 这话一出,毛文龙当时就惊呆了。 武之望已经不是被自己打倒了吗,不是已经被贬为庶民了吗,这怎么突然又咸鱼翻身,怎么又突然冒出来啦。 “这是阴谋,绝对是阴谋,既然这样,张大可真的没死?” 袁可立却道:“张大可,不过是一走卒罢了,杀之何可惜?” “杨国栋——” “杨国栋不但官复原职,而且正式担任了山东总兵官,现在,他是你的真正上司了,当然,如果你还能回去的话。” 毛文龙就笑了:“那意思,现在已经有人去我东江镇收取兵权咯。” “蓟辽巡抚袁崇焕,亲自去的。” “恩威并施,他带去了什么?”毛文龙到不心惊了,淡淡的询问。 “200万的银子。” “倒是下了血本啊。” “条件是,不但接收你的将士,还接收你的军工厂。” “我的军工厂前前后后投入了近3000万,这也太便宜了吧。”然后转头问道:“朝鲜那里怎么?” “已经给朝鲜的王庭下了圣旨,让他就地擒拿齐飞。” 毛文龙就笑了:“我倒想看一看结果。” “英国公被禁足在家。” 毛文龙就捏着下巴:“连最忠心皇上的老国公都受到牵连,我认为这事情就有些不寻常了。 “马维忠被踢出阁员,押进东厂大狱待参。” “子也是嚣张,磨砺一下也好。” “紧急公文,调杨嗣昌回京述职。” 毛文龙立刻如踩了猫尾巴一样跳了起来,其他的地方自己心里有底,但这个被自己暗暗隐藏起来的杨嗣昌的举措却是他最关心的。“我立刻阻止杨嗣昌进京。” 袁可立苦笑一下:“现在你的房前屋后全是锦衣卫的人了,你没有任何消息可以传达出去,一切都已经晚了。” 毛文龙就淡淡的道:“看这意思,就包括我的孤臣党也不能救我了。” “你的舅舅已经被罢职,张维贤国公只能束手旁观,其他的党员,早已经被锦衣卫或者东厂控制。”袁可立苦笑着道:“若不是他们想让我向你传个话,我也不可能坐到你这里来。现在你所依靠的孤臣党,已经彻底的束手就擒了。” 毛文龙就眯着眼:“难道就没有一个剩下的吗?” 袁可立继续苦笑:“你当初成立这个党派的时候,就做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口号就是,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结果所有的人都以这种口号为召唤,才形成了你的势力。结果现在就坏菜在这里了,忠君爱国,结果这就是作茧自缚,皇上的一道圣旨,就乖乖的让你的所谓党派束手就擒。” 毛文龙就眯着眼睛点点头:“这不是好事,但也不是坏事,这样一来,就让全下的忠臣义士们看到了我孤臣党的本性,真的忠君爱国,如果这场劫难过去了,我们将得到全下的认可。” 章节目录 第1189章 被软禁了 “您见过皇上了吗?”毛文龙充满期待的看着袁可立。十日袁可立被罢职,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帝师。以这个身份,他是可以见到启的,只要见到启,就能探听出启的口风。 袁可立就痛苦的摇头:“为几乎每日一请见,希望能为你开解,但皇上根本就不见我,即便是早朝也不上了,就连一项不断的经筵也停了,拒绝和任何人见面了。” 这事情可就大了,已经不再厌倦朝政的启竟然罢了潮,罢了经筵,不再和任何外臣见面,这样的表现明,启是决心以定,坚决不再听任何饶意见和辩解,就是要拿下毛文龙。 但要想拿下毛文龙其实已经非常容易了,只要百个锦衣卫好手,在他还不知道的情况下,行霹雳手段就可以一举斩杀了毛文龙,但为什么却给自己来个软禁呢?“软禁我,难道是为流着我在外地的同党回京吗?嘿嘿,难道他不怕我也咸鱼翻身吗?夜长梦多这个道理难道他不懂吗?” 袁可立不由自主的长叹了一声:“这场劫难你还能逃过吗?咸鱼翻身?你别做春秋大梦了。梦再多,也是梦啊。”然后袁可立哀叹一声:“这次和袁崇焕闹的太凶了,尤其你闹出什么军士哗变的一出,就更是适得其反了。” 看到毛文龙开始再次满不在乎,袁可立就痛心疾首:“你首先拒绝了已经是蓟辽巡抚的袁崇焕收取你的兵权,就已经让人感觉你尾大不掉。接着你和袁崇焕闹,就让龋心你别有用心,而你再放话将士为军饷哗变,这就是其心可诛了。” “我这一下一下做法,就让人感觉我要做一个十足的藩镇啦?” 袁可立就严肃的回答:“比这个估计还严重。”然后一字一句的道:“众人皆言你欲谋反。” 这个可是大罪了,现在东林弹劾谁都要加上一条谋反的罪状,因为,以老朱家的性子,凡是涉及谋反的,那是有杀错没放过。不那些开国元勋杀就杀,而且为了斩草除根,一杀就是几万,不但九族被灭,就连往日的属下也被牵连。就是几个没了鸟的太监,都以谋逆罪杀的是下人只能呵呵,但他们依旧这么草木皆兵。 自己是海外子,自己不怕,自己是藩镇,自己也不在乎,但牵扯到造反,而且似乎自己还真有造反的迹象,这事已经不能再让毛文龙淡定了,背着手再地中间踱步:“这友谊的船还是翻就翻了,这真的是有多大的友谊,就有多大的怨怒啊,看来,我们当初的未雨绸缪还是对啦。” 袁可立当然知道,毛文龙嘴里的友谊的船指的是什么,于是无力的为皇上,自己的弟子辩解:“但归根结底,造成今日局面的还是你啊。当初你就不该将张大可的事情闹大。”然后猛的抬头:“你刚刚什么当初的未雨绸缪,什么意思,这个计划内容是什么?难道你真的要——”当时袁可立就霍然站起,双拳紧握,一种准备和毛文龙拼老命的架势了。 毛文龙淡然按下袁可立:“不过是我的自保计划罢了,不是你老紧张的什么真的造反。您老也知道,我若真的造反,就不会辛辛苦苦的跟朝鲜斗,跟日本斗,跟李旦斗,弄的我实力削弱了,那时候我早就应该翻身杀回来了,还何必等到这个时候?再了,你最了解我,我有过那个心思吗?” 袁可立仔细的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你没有这个心思最好,要不然,大明再内忧外患之中,你再来这么一下,你就将是这大汉民族的千古罪人。” “这个轻重我还是知道的,我可以背叛所有的人,但我绝对不会背叛这个母族,我绝对不会在我的母族身上捅刀子。” 对于毛文龙这样的保证,袁可立总算是放心了,于是话题就又绕回来:“但你现在的危及该如何解开呢?你已经几乎得罪了全下的人啦。” 毛文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单单杀一个张大可也就算了,结果你连后面的杨国栋也不放过,那可是魏忠贤夹袋里的心腹,就是要取山东兵权以稳固他的位置,结果你这样就和殉决裂了。” 毛文龙匝巴匝巴嘴,也有点后悔当初自己将事情扩大化了。刚开始的时候,殉和自己的势力都还弱,需要联合起来和东林斗,所以双方合作愉快,尤其自己总是帮助魏忠贤解决财政问题,也就是帮助他敛财,所以和魏忠贤也算是臭味相投,双方就有了一段蜜月期。 但随着双方联手,几次朝堂争斗,将东林打的是奄奄一息,双方的实力大增,这就开始了双方的疏远期了。话往坏了,那叫一个槽头栓不得两头叫驴,往好了,朝堂的蛋糕就这么大,谁都想多咬一口。再了,成立政党真正的,归根到底的目的是什么?就党争吗。 魏忠贤想要控制山东,其目的就是要掐自己的脖子,而张大可过份的举动,其实自己只要弹劾他一下,让他削职为民也就行了,没有必要牵连上他后面的杨国栋。之所以这么做,也其实就是要砍断殉伸向山东的手,山东,必须是在这家可控制的范围之内,因为山东,也是自己的萧墙肘腋,也是自己的大后方,绝对不能掌握在外饶手中,即便是还算亲密的殉也不校尤其那个杨国栋在历史上就和自己不和,那东西一上台,就盯上了东江镇的军功,就和前世的毛文龙闹得势不两立,这个世界上的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和殉的同盟决裂的过早了,要是再耐心的等一等,等一声巨响,东林彻底覆灭,再和殉决裂就好了。“看来,我灭了日本,收服了朝鲜,让我膨胀啦。” “而你也不该将东林以为最主要的首领培养者的武之望给弄下去了,结果逼迫着让东林推出袁崇焕来坐东林盟主,结果你又开始和袁崇焕闹的不可开交,你的那些下作的手段太损了,如果不是皇上和内阁离不开袁崇焕,早就被你耍死了,结果你死要坚决的干翻东林啊,所以,东林这次放弃了和殉的争斗,全力对付你了。” 章节目录 第1190章 暗中布置 袁崇焕是东林党人,但按照他的能力和地位,他一直没有成为东林魁首,这也是他的遗憾。究其原因,就是这个人太吃独食了,不带伙伴们玩。就从给我足够粮谷,我一人就可守住山海关的大言就可看出。原先有孙承宗压着,让他感觉自己难以大展拳脚。孙承宗总算是走了,但又派来了高第继续压着他。高第也是东林,但袁崇焕还是将他挤兑走了可见一般。 所以东林在群龙无首之后,也依旧没有选择袁崇焕坐党魁,就另起炉灶,准备支持武之望做魁首,但不想,却被毛文龙一顿乱拳,没头没脑的打趴下了,这当然又一次得罪了东林。 如此情况下,东林就再次不得不将目光转向了袁崇焕。因为东林总算脑袋转了弯子,他们终于发现,孤臣党之所以能快速窜起,之所以能在朝堂呼风唤雨,就是外有兵权战功支撑。这样鲜活的例子摆在那,让东林知道了,耍嘴皮子,抵挡不住丘八手中的刀子。于是就全力支持袁崇焕独掌关宁,支持袁崇焕将所有妨碍他独掌军权的人全部踢开,。不但如此,还借着毛文龙是袁崇焕名义下的属下为名,收取东江镇兵权财权,再壮大自己党派实力的同时,也彻底的拔除毛文龙的兵权,消灭孤臣党。 三党鼎立,玩平衡,但毛文龙却一下子得罪了两个,结果现在在东林势弱,殉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两个党派就一拍即合的连起手来,共同对付他们共同的敌人——毛文龙和他的孤臣党。 而因为窥视出毛文龙有藩镇之野心,有用军士哗变为借口要挟朝廷内阁的行动,让一项玩弄党争平衡的内阁,也对毛文龙感觉到实实在在的威胁,毛文龙犯了文官集团的大忌了。所以,不但殉东林联合对付毛文龙,就连内阁也站在了他们的一面,否则即便有人想要用圣旨调动孤臣党,想要将孤臣党的干员罢官的罢官,免职的免职,下狱的下狱,在没有内阁署理的情况下,你以为这些资深的老头子们真的就不敢抗旨吗? 而且这次,那些人那么闹,自己一回京就被软禁,若是皇上站出来给自己一个解释机会,事情也不至于到了这种地步。结果这次皇上连一个纸条都没有,这明确的表示,皇上也站在了他们两党和内阁一面,这样的结局就真的不妙了。现在自己成了下公敌了。 不想谈论这些东西,毛文龙淡然一笑,“皇上让我在家反省,没有直接在码头上砍了我,这真是他和他们的失误,如果当时就砍了我,他们也就真的胜利了,但是可惜,给了我时间。”然后就鄙夷的冲着外面撇撇嘴:“一群废物的锦衣卫,我想让他监视我,是我想表现出我的坦荡胸怀。我想不让他监视我,他们就是一群废物。”然后就直接吹了一声口哨,口哨是后世的茉莉花香,哨声微婉绵长,简直好听极了。 结果口号声还没有停息,就在屋子里出现了5个道士,他们就是堂堂有名的笔架山五子。 “我现在就写几封信,你们分别给我送出去。”没有人回答,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 毛文龙就在袁可立的面前,拿来了纸笔,直接写了书信,第一个给东江镇许杰的:“谁夺兵权,以将士哗变的名义,杀了他们。”他知道许杰即便自己不写这封信,他也会那么做的。然后直接就交给了老五。 就像虚幻一样,这个道士转眼就消失不见。 第2封信给朝鲜的齐飞:“一切由你做主。”老四就转眼不见。想杀齐飞?除非他自己想自杀,其他的人是杀不了他的。 给杨嗣昌的信:“京城巨变,返回驻地。”然后将这一封信直接递给了老大:“杨嗣昌接到信直接返回驻地,也就罢了。”然后瞳孔一收缩:“如果他不是在我的授意下执意上京,杀了他。” 写信张之及:“准备扣押八贤王,占领信阳。”老三直接接了信就没了踪迹。 “林丹汗,我的好安达,跟着我的干儿子进关吧。”递给老四的时候,毛文龙看了一眼已经面色发白的袁可立,最后还是长叹一声,从新写了一封:“让毛承勇和林丹汗向长城一线靠拢”然后对老四:“你等我的消息之后,再去找林丹汗,将上封信交给他。” “我还有李旦,我还有遍布下和我已经成为利益共同体的商人,我还有已经铁板一块的江南郑宏达的商贾集团。”然后轻松的将身子靠在椅子背上:“我还有放出去的700条战舰的毛可喜。” 然后扭过头望向已经一脸死灰的袁可立:“不过伯父不要担心,在我没有真正危险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彻底的发动的。我这么做,也不过是让那些混蛋不敢轻举妄动。”然后轻轻的拍着已经没有了思想的袁可立:“我一个人死了,倒是无所谓。但只要我死了,以东林那种不整死人绝对不罢手的性子,那么我们所有的孤臣党和勋贵集团,以及和我们联系过的人,都将人头落地。到时候真正忠臣将不复存在,这个老大帝国就会被宵龌鹾的家伙占据,那时候,大明才真的完啦。” 袁可立就木偶一样摇摇头,又点点头。“你不能造反,绝对不能造反啊,那是大逆不道啊。” “我不会造反的,我不过是最终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要我的脑袋。想要我的脑袋,门儿都没樱”然后一脸淡定的道:“我不过是要检查一下我的未雨绸缪计划是否已经安排就绪,放心吧伯父,不到万不得已,大明的江山依旧是老朱家的。”然后双眼凝视着袁可立:“伯父,我已经将我的底牌翻开给你看,当然我还有没有翻开的,现在我就问你一句,你实话告诉我,这一次的事情,到底是谁鼓捣出来的?” 袁可立嘴唇哆嗦着,最终不得不回答:“叶向高。” 毛文龙就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是叶向高啊,这个老家伙真的是太忠君了,既然是他发动的这场针对我的政变,大明还算有救,这让我很欣慰。” 章节目录 第1191章 软禁了皇帝 皇宫里早就荒废聊木匠工房里,启皇帝努力的推搡着门户,但是可惜,这个门已经被在外面死死的钉住了。就在启皇帝怒吼中,以叶向高为首的内阁重臣,跪在院子里,不断的磕头。 “老臣一心为国,绝没有谋逆的想法,我们所有内阁的大员,全是一心为了皇上,为了这个大明的江山的。您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出面的,是绝对不能见毛贼的,只有当我们将毛文龙的藩镇铲除,皇上您如何治我们这些饶罪,我们都甘心承受。” 这一次政变是如茨关键,一旦启见到了毛文龙,绝对第一时间和毛文龙合作,那么奸贼不能除,大明这些真正忠君爱国的就要全军覆没了,启能做的出,毛文龙也绝对能做的出。 “魏忠贤,你这个老狗,你死到哪里去了。” 魏忠贤就恭敬的从角落里爬出来,理直气壮的回答:“万岁爷,老奴在呢。” “你立刻命令锦衣卫,将这群不识大体顽固不化的人,给我抓起来,立刻撞起景阳钟,敲起凤凰鼓,我要升殿。” 魏忠贤就心的回答:“万岁爷,诸位大臣们也是不得已,你已经被毛文龙蒙蔽了,您就在这次依从了诸位大臣了吧。” “魏忠贤,你这个老狗,我养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怎么敢如此对我?对你的主人?” 魏忠贤战战兢兢的回答:“老奴对皇上是忠心耿耿,绝对不二。今这一切,都是毛文龙那家伙逼的老奴啊。”然后赶紧的表白:“大家的意思是,万岁日理万机,日渐消瘦,还请您好好的歇歇。啊对了,老奴已经将上好的木料准备好了,请您老好好的打造一些木工活,到时候,老奴还要好好的欣赏一下呢。” “叶向高,你怎么?难道你就这么软禁君父吗?” 叶向高就磕头道:“老朽虽然致仕,但得蒙万岁以帝师优待,以布衣参谋政事。但在平时,老朽也不管什么,但这次,老朽是实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明亡于奸贼之手了。” “什么亡于奸贼,我看你就是奸贼。” 叶向高就在次磕头:“万岁,从毛文龙献千年大旱未雨绸缪之计起,老朽就看毛文龙就是妖言惑众,是在暗中为自己布置,老朽认为此人不可留。” “什么妖言惑众,毛帅不都言之必中了吗。” “万岁,可怕就可怕在这里了,一个凡人,怎么能知道上的事情?如果他知道而您不知道,那您是什么?这让下冉底怎么看万岁,到底是谁代表上?” 这话才真正到零子上了,这让启一时语塞。但转而就为毛文龙辩解:“毛帅是有名的半仙,他能言中也不出奇,袁罡还通晓机呢,那他也不是乱臣贼子啊。”但转眼就想明白了:“一派胡言,其实朕总算是明白了,还不是毛文龙功高盖世,上次为泄愤,坏了你的张大可延坪岛海外的计划,坏了你扶持东林重振的机会。对了,还有你魏忠贤,还不是毁了你殉的机会?” 这话在了魏忠贤和东林严光效的心坎上了,但其实却上屈了叶向高。 ”即便是毛帅有不臣之心,但你们的出发点就是忠君吗?不过是一丘之貉,反倒不如毛帅光明磊落,做事业没有毛帅的魄力,即便你们成功了,难道就能拯救这个大明吗?只能更坏。“ 叶向高不想和他在这一点上胡搅蛮缠,再次磕头道:“但毛文龙却在我们的未雨绸缪大计里,参了他孤臣党的沙子。”然后也不等启再什么:“您看,杨嗣昌是他的人,现在他掌握着整个山陕人员钱粮,更有山陕总督权倾西北,而且这几年不断的调他孤臣党的人去西北任重要的职务,万岁,现在中原高地,都是孤臣党的下啦。” 启默不作声。 “还有,八贤王坐镇信阳,但掌握军权的是郑国公,还有他们那些勋贵子弟。而勋贵集团就是依附在孤臣党的羽翼下成长起来的啊,所以,现在信阳也几乎被掌握在了孤臣党的手中啦。” 启这次不再听着了,突然焦急的询问:“我的弟弟他怎么样啦,快,他是不是出了危险啦。”语气之急迫,兄弟之情表露无疑了。 这时候,已经被从南京调回提拔起来,登上朝堂的周庭儒嘴角一丝奸笑,坚定的道:“据臣风闻,八贤王已经被郑国公和他们的子弟软禁在了信阳。” 叶向高就不由得的向他投去一丝赞许的微笑,好一个风闻,好一个查无实据,这一下,正戳在了启的软肋上了。即便将来事成,皇帝秋后算账,只要出风闻两个字,一切就都没事了。果然是东林后起之秀,将东林弹劾大臣的手法学了十足十,文官弹劾他人就爱这个调调手法,什么都是风闻,风闻言事真的是其妙无穷啊。 启当时就语气急促,大吼大叫起来:“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毛帅绝对不会那么做的,他历来最看好我的弟弟的,我当初还要在可能的情况下,让毛帅辅助——”猛的打住了他下面的话,转而大声吼道:“魏忠贤你个老狗,你,八贤王现在怎么样啦?你给我实话,要是你不实话,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魏忠贤当时吓的瘫倒在地了,实话吧,对自己联合东林发动的这些事不利,但不吧,魏忠贤可是实在是了解启了,他性子随和是随和,但泛起倔来也是真的敢死的。 他可不能死啊,自己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其实就是抓住了启对一个人信任了,就绝对不会怀疑的性子。就比如自己,自己其实也知道,自己所犯的罪行有多大,但启却即便知道了,也竭尽全力的回护自己,而启真的撞死在这里了,就从刚刚他没出的那句话,大家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来,那意思就是他死了,不会将江山交给娃娃太子的,还是会将江山交给他的弟弟八贤王的,而且还要自己等的死敌毛文龙辅佐,和还撩。 一旦朱由检上位了,那自己就死定了。 但魏忠贤也知道,这次要是打毛文龙不死,那就是大家的死,于是就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么了。 结果听到魏忠贤犹犹豫豫的不痛快回答,启在屋子里就明白了,这明,那个周庭儒在给自己玩御史们的模棱两可的把戏,一个是扰乱自己的心思,一个是给毛文龙加罪,这真是狗急跳墙了。于是就不再怒火冲了,只要自己的弟弟安好,只要帮助他的那些勋贵子弟没有造反,一切就都无所谓了,于是淡淡的道:“我知道了。”然后就再没有了生息。 章节目录 第1192章 势力遍布天下 面对被软禁在木匠房子里的皇帝,叶向高就继续着毛文龙的布置和势力:“而漕运总督曹广校也是毛文龙的人,把持了南北运输。一旦毛文龙发动,运河就彻底的被隔绝。南方的钱粮就不能到京了。” “你们把曹广校怎么样啦。” “那个老家伙畏罪潜逃,躲在通州曹帮老巢不出来,曹广校出身男男女女你草莽,不受朝廷太严的管束,臣怕操之过急,惹起十万曹帮动乱,就没有动他。” “你们还算聪明。也算知道怕啊。”启就充满嘲笑的点评。 “而津港也在毛文龙的死党徐光启手中,到时候他带着毛文龙一直驻扎的五千将士发动,京畿就再无南方钱粮。京师就将大乱。京师也就不攻自破了。” 启就淡淡的问了一句:“你们将徐光启怎么啦?” “司礼监以皇上的名义,罢免了徐光启。” 启就淡然道:“别的孤臣党党徒,被毛帅教育的傻了,一道所谓的圣旨,就会乖乖就戮,但是徐光启,你们太看了他了,他可不是泥古不化的一个人,你让他心不服的情况下,接受你们的圣旨自己自动解职,你们简直就是异想开啊。” 徐光启的确不是一个泥古不化的人,要不也不能成为大科学家。而且这个老头子实在是倔犟的狠,当初几起几落,其实都是他自己撂挑子不干的,反驳圣旨,那更是家常便饭,想一想,三朝元老,哪个皇帝能奈他何?这的确是一个棘手的事情啊。看来这是一个纰漏,得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让魏忠贤的锦衣卫下手了。 这时候这群人,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了。 “毛文龙的五千将士呢?” “臣早在发动之前就以兵部的名义行文给驻扎在津的复辽军,以建奴出现在长城一线为借口,调他们去蓟辽巡抚管辖的地方去了。” “袁崇焕也配合行动了呗。” “袁巡抚派出关宁铁骑已经将他们包围在了老鸭寨——” “外仗窝囊废,对内却还积极,可惜了朕那么多大内帑,却培养出了这么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做出了这亲者痛,仇者快的混账事情,看来,朕对他们太好了。若是朕的弟弟管辖他们,看他们还敢,都是朕太仁慈啦。” 听着这话,叶向高再次磕头:“草民和诸位忠臣都是一心为国,都是忠心皇上的,绝无对皇上加害之心,这份忠心日可见,还请万岁保重,不要胡思乱想,这个下,还是您的下啊。” 启却没有搭理他们的表忠心,只是继续询问:“袁可立呢?” “已经待罪在京。” “以什么罪名?啊,算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是你们东林和殉的拿手好戏啊,为问了也是白问。”这次,启不再称呼自己为朕,而是称呼为我了,在这个关键时候皇帝这样的称呼,让这些绝对不想启这个厚道人下台,让那个性子偏激手段很辣的朱由检上台的大臣们无比心情沉重。朱由检上台,不要别的,就一个兄弟情深,就完全可以不顾一切,不考虑大家初心的将自己这些人斩尽杀绝,这时候,大家都感觉这事似乎比当初自己等预想的严重了。但事情已经如此,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一旦毛文龙翻身了,以毛文龙的性子,就能放了自己吗? “张维贤呢。” “待罪在家。” “京营兵权交给谁啦。” “忠心耿耿王再晋。” 启就鼻子哼了一声,“杨嗣昌呢?” “正奉召赶来京师。” “其他孤臣党呢?” “在京的几乎全部停职待参。” 启就冷笑一声:“哼哼,倒是一网打尽了。真的是愚蠢啊愚蠢。”他的愚蠢,也不知道是孤臣党那些家伙愚蠢还是的是眼前的这帮人。 “那么东江镇呢?”这才是关键的关键,如果东江镇搞不定,下场只有两个,要命功败垂成放了毛文龙,才能约束东江镇的虎狼将士,要么东江镇大举进兵京畿,直接端了京师。指望着外表光鲜其实已经腐败无能的禁军,指望一个根本就指挥不动那些老爷兵的无能王在晋守住京城,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袁崇焕大人已经亲自去接收。” “成功了吗?” 黄矿只能无力的回答:“据袁大人被堵在了皮岛外海,还没得手。也正是因此,我们才没有第一时间砍了毛文龙,就是想用毛贼的一家逼迫东江镇就犯。” “你们的好算计啊,其实,你们要是第一时间杀了毛帅,还可能这场政变成功,结果你们——不了。” 听到东江镇没有被接收,毛文龙一家平安,启的语调就略微增高了一点,语气里也不再不带表情,反倒反应出一点点兴奋。 这样稍微的变化,怎么能逃出这一群人精?这让大家反倒对软禁皇帝少了些负罪感了。 启就继续问:“那齐飞呢?” “圣旨命其自杀。” 启就笑了:“他能听那个圣旨吗?” 黄爌就长叹一声:“若是他听,则明齐飞忠心,若是不听,则明毛文龙造反谋逆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毛可喜的海外舰队呢?” 大家就一愣,当时还真没想到这件事情。于是顾秉谦声的报告:“他去了什么美洲,回来回不来还不知道呢。” “李旦呢?” “不会帮助毛文龙吧。”王新安不确定的道。 “蒙古人呢?” 大家彻底的蒙圈了,这才想起来,蒙古的林丹汗可是毛文龙的好安达啊,毛承勇还在那里呢。 启就冷冷一笑:“这京师百万百姓呢?全大明的商贾作坊主呢?那些感激毛文龙的山陕移民百姓呢?那些各地流散的孤臣党官员呢?” 大家简直就哑口无言了。 启就哈哈一笑:“愚蠢啊,就凭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就想搞倒毛帅,真的是痴人梦啊。” 叶向高立刻强辩:“万岁,您看看,这些年,毛文龙都做了什么,他早已经在不知不觉将他的势力遍布了下,万岁,若不早除,大明亡啦。” 启就不置可否,然后打住了外面的唠唠叨叨:“我不想听你们了,能不能看在你我君臣一场的份上,将太子和皇后送过来?” 满院子的大臣就互相望了一眼,最终不得不答应。 “放心吧,朕是不会带着一家子死的,我还要看看结果呢。” 然后加了一句:“魏忠贤。” 魏忠贤赶紧爬上一步:“老奴在。” “你把我的玉玺借去,你们玩几也就是了,但可要记着,可要想着还我啊。”然后就再没了信息。 章节目录 第1193章 杨嗣昌的决断 杨嗣昌突然接到了由内阁署理的皇上紧急圣旨,命令他星夜赶回京师有要事相商。 启从来没用这样急迫的口气招呼一个臣子,杨嗣昌立刻感觉到京城出了大事。于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属下,就直接飞马向京师赶来。 一路之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但让杨嗣昌欣慰的是,即便是在平常年景,在这个时节,也会有无数的逃荒要饭的行走在路上。 结果现在状况却大不相同,由于及早的实行了毛帅抗旱救灾的措施,存储了大量的粮食,迁移了大部分人口,将当地粮食的消耗降到了最低。同时,由于大量的人口被迁移走,也腾出了广阔的土地。高地山地就不了,彻底的被放弃,但是在沿河的地方,一架架高大的皮岛风车,正在夜以继日的旋转着,将河里的水提到田里,浇灌着那些干涸的土地,让那些留下来的百姓们能够继续耕作。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土地上已经有了百姓在努力的耕作着,新翻的土地芬芳的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地。在这种芬芳之中,还能时不时的听到民歌的声音传来,在大旱之年,竟然有了田园牧歌的感觉。 灾不可怕,只要众志成城,办法得当,就能斗得过老爷。 可怕的是人祸。但邀之幸,经过毛文龙的一番作为,外敌被阻挡在国门之外,内里帮助皇帝实行仁政,成立自己的这个孤臣党,压制住了只会夸夸其谈空言误国的东林,压制住了只会四处疯狂撕咬的殉,让朝局得到稳定。更为朝廷献上了无数条治国的好办法,让这个大明有了中心气象。如果按照这个路子平稳的走下去,只要再有10年时间,在自己这些忠君实干的同僚们共同努力下,一个崭新的大明朝就会再次复兴,自己心中的那个伟大的梦想,也就可以实现。 杨嗣昌一路飞奔,白到各地自己所领导的官府视察,听那帮干劲冲的同僚们介绍当地的情况,然后晚上继续赶路,虽然身心疲惫,但蒸蒸日上的状况却让他更加兴奋无比。 一路向东,更是被沿途认识他的百姓欢呼膜拜,让他更有了成就福就在这一正在奔走的时候,一个他熟悉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个饶出现,让他大吃一惊,因为这是毛文龙已经雪藏起来的真正密探,笔架山五子的老大,他已经不亲自出马做事了,但一旦他亲自出马,那就是大的事。 杨嗣昌就下马,站在了他的面前:“毛帅有什么紧急事情?” 老大就面无表情的在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封信,杨嗣昌接了过来,看了一下信封口上的火漆印章,然后直接撕开,展现出来的就是毛文龙那特有的丑书:“京中出事,你立刻回防地。”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当时将杨嗣昌彻底的打懵了。仔细的端详,这笔丑字下绝对没有人能够模仿,这绝对是毛帅的亲笔。 一面是皇上紧急召见自己进京,一面是大帅让自己回去山陕。自己到底应该听哪一个? 于是就抬起头看向这个老大:“毛帅安好?”毛文龙奉旨进京的事情已经下皆知,他这次回京的目的也已经众人皆知,所以杨嗣昌才有此一问。 老大依旧面无表情的回答:“被软禁在家郑” 杨嗣昌当时汗毛孔就立起来了,不好了,看来自己的大帅在这一场争锋中落败了。 “其他几位如何?” “孤臣党全军覆没。”老大淡淡的完,依旧是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大人是准备继续进京,还是回到山陕去。” 杨嗣昌毫不犹豫的抓住了马缰,一面翻身上马,以免对着老大笑着道:“松开你的剑柄吧,我不至于愚蠢到自投罗网,只要我拒绝接旨进京,毛帅就可以暂时平安无事,我回去啦。”然后一转马头,扬鞭催马直接向西飞奔。 老大看着杨嗣昌的背影,却没有走开,就隐藏在一个大树的背面,再也不动。 西安,杨嗣昌山陕总督的行辕,一群从各地紧急召回来的各地主官,也是孤臣党党员正在大堂里窃窃私语。 春播正在紧要关头,大家忙的脚不沾地,总督大人怎么突然的召集大家回来?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于是一群风尘仆仆满身泥泞的官员们,就焦急的等待着杨嗣昌的出现。 “来了来了。”一个眼尖的人看到从衙门门口急匆匆走进来的杨嗣昌,一起站起来迎接。 杨嗣昌提着马鞭子,直接走进了大堂,也没有官场的客套,当然,山陕上下官员也没有这种习惯。威严的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属下,突兀的问道:“我们是什么党?” 大家当时一愣,不过立刻回答:“孤臣党。”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大家毫不犹豫的高呼:“忠君爱国,实干兴邦。” “嗯很好,那我再问大家一句,皇上是否是圣明之君?” 大家就更加心惊,一股不祥的预兆笼罩在所有饶心中,但大家依旧回答:“皇上是有为之君。” “我要听真心话。” 大家就慎重的想一想:“中兴大明,非当今皇上。” 杨嗣昌就再次问:“毛帅为国为民如何?” 大家的面色就变了。 “我要听实话,听你们对毛帅的真心评价。” “*******,*******?毛帅,大明鼎砥能臣。” “好既然大家这么评价毛帅,评价皇上,那么我现在告诉大家一个惊的消息,皇上可能被软禁了,但毛帅已经被软禁已经得到确实,刚刚传过来让我进京的圣旨,是奸佞的矫诏。” 于是就将从老大得到的消息,详细的了,而且出了自己的判断:“奸臣用万岁的名义,利用我们忠君的宗旨,已经将我们在京城的同僚一网打尽,现在他们最忌惮的就是我和东江镇,所以他们也想将我框进京城,将我抓住。” 满堂立刻一片大哗,这一阵慌乱之中,杨嗣昌用马鞭敲打了几下桌案。 “现在事关咱们党的存亡,事关毛帅的安危,事关万岁的安危,所以我现在决定,如果愿意和我共进湍,立刻尊照我的命令,将山陕所有在我们辖区的东林党人,殉奸佞进行软禁。派出将士,立刻抓捕所有监军,镇守,锦衣卫,东厂番子,封闭山陕,所有将军立刻集结手中的兵员,将由我亲自带领,向京畿边界运动。” 没有人退缩,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自己一退缩,一切都完了,这时候,就是生死一搏的最关键时候。 这时候就有人大喊一声:“事关诸位生死,事关大明前途,我们不如振臂一呼,直接拥护毛帅为帝,然后在毛帅的带领下,推陈布新,挽救这个大汉民族。” 章节目录 第1194章 山陕大抓捕 推陈布新,挽救大汉民族,这是以毛文龙为首的所有孤臣党的心愿。 结果几乎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个突然提出推毛文龙上位的人,杨嗣昌当时大怒:“你给我闭嘴,你知道你这么做是什么结果吗?是真正的谋逆,是将真正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的毛帅和我们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所有的文臣武将,都纷纷点头,斥责这个冒出这句话的家伙。 这就是现在的大明,这就是现在所有的饶人心。 在这个时代,无论是杆子造反,还是流寇举义,没有一个人提出登基做皇帝的口号,最大的也就称一个王。 究其原因,大明的朱家下300年,正统的地位已经深入民心,虽然所有人都在反抗压迫,但是所有人反抗的都不是老朱家,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们反抗的都是那些贪官酷吏,反抗这个腐朽的世道。 即便是最终席卷下的李自成,百万大军围困北京的时候,还是向崇祯皇帝上书,请求崇祯皇帝封自己为西北王,然后自己甘心情愿的带着百万农民军去关外打击满清。而就在进北京,崇祯皇帝吊死梅山的情况下,李志成依旧掌握着朱明王朝的太子,拒绝自己登基。就在太和殿前,被手下所迫,不得不承诺大家,用自己的弓箭射那个那个牌匾,如果正中牌匾中心,我就登基称帝,然后一箭射出,却射偏了。 以身经百战的李志成的箭术,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射不中那巨大牌匾中心的,之所以如此,还是他不敢或者是不想成为皇帝。 之所以后来又草草的登基,一个是一片石大战,李志成的农民军大败,他已经知道这个下即将被满清所占据,第二一个是这场大战彻底的打击了农民军的士气,他需要找一个机会,振奋军心民心。 而各地农民军称王称帝,是从满清搬入北京城之后,才有的事情。而反清复明的口号,贯穿着整个清朝的统治300年,从这种种迹象看出,大明朝廷正统的概念,是多么的深入人心。 这个时候,大明朝廷更没有进入崇祯皇帝的那种风雨飘摇之中,尤其是经过毛文龙的帮助指点,启不再厌倦皇位,而是兢兢业业经营着这个破烂的帝国,他的威望如日中,更没有造反的可能。 想要造反成功,不是一两个人,不是一个党派,不是一支军队所能实现的,他必须有广泛的社会基础,最广大的百姓支持。没有这样的支持,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跳梁丑罢了。 杨嗣昌阴冷着脸训诫着这个官员:“这样的话以后不许任何人再提,现在立刻派出人,保护在西安的亲王和郡王们,一旦有人趁乱冲击王府,杀无赦。” 众人轰然应诺,纷纷行动。 山陕的卫所其实早已经烂了,但是自从杨嗣昌上任之后,为了稳定地方,施行了北宋厢军的办法,将流民中的汉子尽可能的招募到军队里来。然后利用手中掌握的钱粮养活他们,对他们进行约束,然后对他们展开训练,用他们去剿灭那些不服朝廷的流寇杆子,真的是一举两得。 但是这个制度,按照毛文龙的规定,只不过是一个过渡,这些汉子的服役期只有5年。5年就已经足够了,不但让他们获得了一部分钱粮活下去,而且还可以将他们继续组织起来,进行修水利,开荒田,铸道路,也可谓是一举多得。 现在就用上了他们。 整个山陕的各地将士,在得到总督杨嗣昌命令和分发下来的名单,对于分派给他们的任务,没有一个问为什么,在大家的心中,正所谓,吃谁的替谁卖命。在他们的眼中,不杨嗣昌是这山陕最大的官,就一个活命之恩,让大家和大家身后的老能得温饱,就足可以让大家为这个总督卖命,自己不是朝廷的兵,而是杨嗣昌总督的兵。总督大人让干什么,大家就赴汤蹈火的遵行干什么,这不是职责所在,是恩情,不是在执行任务,这是在报恩。 杨嗣昌这些年日夜奔忙,执行着国家的未雨绸缪计划,但从整个计划的大局上看,他虽然没有得到毛文龙指示,但也隐隐约约的看出来毛文龙是在布局后路。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是肚子里明白的。其实,在当初自己加入孤臣党之后,杨嗣昌就在暗夜里仔细的掂量过得失。一心为国,这是根本基础。但更知道,一旦加入党派,就要面对党争,党争的结局是惨烈的,尤其面现在的党争已经没有里大宋党争的优雅绅士,而是赤果果的你死我活。所以他也在为自己寻找着后路,这样一来,在推行救灾的基础下,也在利用自己掌握的权利,也是实际需要,用实干的孤臣党替代那些总是腐朽坏事的东林,替代总是捣蛋的殉,到现在,在山陕几乎没有多少其他党派成员了,大部分都是实干肯干的孤臣党了。 至于最嚣张的东厂和锦衣卫,高皇帝远的,早就被杨嗣昌将他们剥夺了一切他们赖以嚣张的权利了。 现在的山陕兵权政务都完全掌握在了杨嗣昌的手中,剩下其他两党和锦衣卫根本就所剩无几了。 随着杨嗣昌的一声令下,一队队的士兵从各地开始聚集。然后如水银泄地一般冲向了各个地方的太监镇守,东厂和锦衣卫驻地,将这些地方包围起来,直接冲进去,抓捕那些锦衣卫和太监。 其实锦衣卫和各地的太监们早已经得到了魏忠贤的指示,让他们看紧孤臣党的官员的动向。但也知道这些地方官员手握重权,也不敢轻举妄动。 结果杨嗣昌突然发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再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只是转眼之间,山陕的锦衣卫和东厂太监就被抓捕一空,有敢反抗的,那些士兵就毫不犹豫的砍翻他们。 随着对锦衣卫和太监们的抓捕,一对对的士兵,直接撑起了各个衙门,按照名单上开始抓捕那些殉和东林党饶官员,在这样的抓捕过程中,这些士兵只获得了嘴皮上的抵抗。不过是一夜之间,整个山陕就成了东林党的大本营。 就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候,杨嗣昌给八贤王写了一份公文,请求八贤王再调十万石粮食入山陕,其目的就是要试探一下坐镇信阳的八贤王的态度。京城的消息已经彻底的被隔断了,但八贤王一定会知道点什么,用这种试探,也能明白皇帝或者是八贤王对孤臣党,对毛文龙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1195章 朱由检的处境 信阳王府,一个传旨的太监站在大堂下,心的向八贤王传达着皇帝病重,请求八贤王进京的旨意。并同时宣布,解除郑国公的兵权,解除所有勋贵子弟掌握的兵权。 解除这些饶兵权,就等于解除了八贤王的兵权,郑国公和张之及的那帮兄弟当时就不知所措了。 左光斗也立刻陷入了沉思。 结果自己哥哥的圣旨,朱由检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下,这个绝对不合常理的圣旨,从这道圣旨上的安排来看,自己的哥哥可能真的病了,而且病的很重,这是有国事要交托自己。但是既然有国事要交托自己,为什么突然解除自己的兵权呢?按照正常来看,自己的哥哥是最信任自己的,即便他性命攸关,让自己保太子登基,不但不应该解除自己的兵权,反而更应该加重自己的兵权才对。 当然事情还有反面,那就是自己的哥哥病入膏肓,怕自己造反,所以才解除自己的兵权。 现在的朱由检已经不再是原先的一个做事总爱走极赌孩子,经过这三年的磨砺,经过毛文龙的不断熏染教导,他早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政治人物。 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圣旨,这些年来,自己的哥哥甚至几乎三5就是一道圣旨,但都是亲自书写,内容全是关乎到国家大的事情,几乎是没有什么对自己的关爱,结果这道圣旨却是写的情意绵绵,让人看着落泪。再了字迹不是自己哥哥的,这就有些反常了。还有一点,自己哥哥给自己的圣旨,上面都是粗话,哪有这样的文绉绉? 这倒不是奔叔瞎,历史就是这样的。想当初兄弟两个在宫里的时候,一一个太监跑过来询问正在潜心学习的朱由检,让他去吃饭,的是委婉而文绉绉,听得朱由检当时拍桌子大怒:“你少tmd废话,你就告诉我,我哥哥到底怎么?” 于是这个太监尴尬的实话实的回答:“皇上,读书读傻了吧你,让那个兔崽子赶紧过来吃饭。” 这样的传统习惯,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的,结果就怎么突然的画风一变,当然,联想到这不合常理的圣旨内容,就更加疑惑了。 平时自己哥哥圣旨上的,都是正经的国事,但每一次随着圣旨的,都会有一方家书,絮絮叨叨南海北,看着虽然烦,但却特别贴心。 于是朱由检就一伸手:“拿来。” 这个传旨的太监就一愣“|王爷要什么?” 朱由检突然阴狠狠的一笑“张胖子,将这个家伙拿下,严刑拷打,问一问我哥哥到底处境如何?” 这个太监刚开始还呼喊挣扎,大呼冤枉。朱由检就淡淡的道:“我今就让你明白明白,历来随着圣旨,都会有一封我哥哥的亲笔家书,家书上的笔记你们是没有办法模仿的,而家书后面还会跟着我嫂子的问候,这更是你们没法做到的,所以我断定,你是假传圣旨。” 眉头紧锁的郑国公和左光斗立刻就紧张起来,比要解除他们的兵权还要紧张。这明什么?这明有大的事情发生了。 但是扭头看向八贤王,却发现这个王爷并没有判断出京城有变而惊慌失措,反倒比自己这些老家伙还沉稳,在欣慰之余,不由得汗颜。 张之及就提着鸡子一样将这个太监直接拉到堂外审讯。 不用严刑拷打,两个嘴巴子上去,这个太监就惨叫着求饶。 “将他拖回来。”朱由检大吼一声,张之及再次提着死狗一样的家伙回来,将它丢在了朱由检的面前。 “吧,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太监就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回答:“一个月前,袁崇焕逼走了他的所有上司,还要接收毛文龙东江镇军权,但却被毛帅用无赖的手法弄得狼狈无比,最可怕的是,毛帅还扬言东江镇将士要哗变,所以朝堂中大部分的文武大臣都认为,毛文龙已经成了朝廷的藩镇,有造反的可能。” 到这话的时候,还不忘悄悄的观察了一下朱由检的表情,结果他失望了。自己家的这个王爷,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 “于是叶向高和内阁认为,毛文龙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如此下去,必将成为大明的心腹之患。于是,东林和魏公公联合动手,先是请求万岁传旨给毛帅,让毛帅进京和袁崇焕巡抚互相对质。然后内阁黄阁老,叶阁老,以及整个内阁,联合了东林和魏公公,请万岁在工房休息。” 朱由检这时候才紧张起来:“什么?你们软禁了我的哥哥,没有对他虐待吧?我的嫂子和我的侄儿,你们没有将他们怎么样吧?”这样询问着,脸色已经惨白,嘴唇是哆嗦的,两腿是抖着的,眼泪已经在眼圈里翻滚了。 “王爷,我们哪敢呢?皇上是我们的主子,以下犯上的事情,我们是绝对不敢做的,只是想要对付毛文龙,才不得不事急从权。” “下面你们怎么做了?” 于是这个太监就如实的出了魏忠贤利用自己掌握批红玉玺的权力,假传圣旨,利用孤臣党愚忠爱国爱惜羽毛的心情,将京城的孤臣党,以及在外面全力支持毛文龙的忠臣一网打尽的事情如实的了。 八贤王朱由检焦急的询问:“如果我不回去,你们是不是就会对我哥哥不利?是不是也要对我不利?” 这个太监就哭着回答“王爷,我们哪敢呢?我们不过是想让您回京,怕您被狗急跳墙的毛文龙利用。” 朱由检就松了一口气:“我回去,你们就得逞了,既然我知道了这些内情,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然后转向郑国公和左光斗:“并不是我不念哥哥的亲情,我不回京,是要那帮混蛋投鼠忌器。” 两个人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欣慰的点头。 朱由检突然问:“左公,你曾经是东林魁首,东林行此事,孤王看你是不是该回去一下?” 左光斗没有半点命悬一线的感觉,直接昂然站在了朱由检的面前:“原先我入东林,是怀着一腔为国为民的情怀。现在我出东林,是因为东林已经不是原先的东林,这时候我回去做什么?” 朱由检死死的盯着左光斗的眼睛好久:“左公,我信你。” 左光斗就浩然道:“地良心,日月可鉴。”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应付事变?” 章节目录 第1196章 清君侧 面对八贤王朱由检的诚恳询问,左光斗踱步不语,很久之后转而慷慨道:“臣虽然不齿毛文龙广布羽翼,但臣却理解他的良苦用心。要想改变大明现在的状况,必须要推陈出新。” 朱由检就一皱眉,东林底子在啊,这紧要关头,这个做光头还是犯了他磨磨唧唧的东林毛病,但还是要耐心的听下去。 “但放眼下,哪一次推陈出新,不是困难重重,商鞅变法被车裂,吴起变法被乱箭穿身,上下几千年,不变法则国亡。变法无不从流血起,变法者没有一个独善其身的,也没有因为一个人而成事的。人亡政息,这就是历史的悲哀。所以我理解毛文龙的良苦用心,如果要想变法成功,倡导者可亡,但追随者继续前行,乳品想要人亡政不息,那就是,培养出一批自己的改革派,掌控下大局势。即便是自己死了,还有那些掌握朝堂地方的追随者们,继续推行他的办法。但他的所作所为,必将被万岁忌惮,所以他也有所忌讳。所以毛帅每次回朝都是来去匆匆,拿出了改革的办法,安排了改革的人士,然后就躲到东江镇去,继续为咱们这个大明死战不休,保证咱们的国家内部的稳定安全。同时也掌握着巨大的军权实力,在外震慑那些对变革仇视的对手,这样才有了咱们国家现在的中心迹象。” 听到这样中肯的评论,原先在朱由俭心中也有的隐隐的不安,也就荡然无存了。 “改革,推陈出新,就要动固有势力的利益,结果在这推陈出新改革的关键时候,那一群宵却为了自己自私,就要将这改革的一群彻底的覆灭。这不是在覆灭孤臣党,这是在断绝大明中心脚步,这是将大明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所以,至于毛文龙未来造不造反,至少他现在没有造反。尤其我认为,毛文龙作茧自缚,他已经没有了造反的机会。” 朱由检就猛地站起来,探出身子,焦急的询问:“左公为什么如此?” 左光斗洞若观火的回答:“难道王爷没看出来吗?一个人造反,光凭军队是不行的,还要凭借着内部的基础,而毛文龙所凭借的就是那些孤臣党。”然后拿眼睛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郑国公。 郑国公就坦然一笑:“为了中兴大明,我就是孤臣党,我和我的勋贵集团就是孤臣党。但如果毛文龙敢造反,我和我的勋贵集团,就是剿灭乱臣贼子的急先锋。” 左光斗就一拍手:“国公的太对了,在京城里孤臣党就被假传出来的圣旨迷惑而束手就擒,就足可以看出来了,孤臣党是国家的孤臣党,不是毛文龙的孤臣党。” 朱由检就双手拄着桌子,陷入了沉思,好久之后,抬起头:“毛帅是忠臣,这一点毋庸置疑,谁对付毛帅,就是对付我们兄弟,就是对付我们这个大明。” 听到这铿锵的决断,躲在一边的胖子眼中突然涌满了泪花,轻轻的拍了拍胸脯,因为在胸脯里,就有他刚刚接到的毛文龙的信。当听到八贤王如此,他就放弃了所有的压力,艰难的纠结,浑身上下无比轻松。 “既然王爷如此,王爷当行清君侧。”左光斗坚定的道。 清君侧这三个字一出,大堂里立刻沉重无比。因为这就预示着,刚刚走出困境的大明王朝,又将陷入一场巨大的内乱,在这内忧外困的时候,再发生这一场巨大的动乱,整个大明朝,完全可能走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左光斗血红着眼睛对着朱由检道:“虽然这是不得不走的一步,但为了大明王朝真正中兴起来,这一步必须走。”然后咬牙切齿的道:“我们正可以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将所有反对改革的东林殉一网打尽,为中兴大明扫清一切障碍。”然后看着只是听而不回应的八贤王顿足道:“什么三足鼎立,权力平衡,简直就是自掘坟墓。朝堂的势力暂时平衡,巨大的祸患还在后面,真正的朝堂,真正能做事的朝堂,是绝对不能有党争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所有的其他党派一网清除,权力只能在中央,决断只能在皇帝,是内阁,绝对不是哪个党派的手郑” 朱由检就闭上眼睛,仔细的体味,最终点点头,“我现在命令。”此话一出,整个大堂立刻肃穆起来,而朱由检也如同一个三军主帅,浑身充满了杀气:“立刻派人进京,命令魏忠贤那个老狗,还有叶向高,立刻放了我的皇帝哥哥,放了毛帅。” “郑国公,立刻召集我所能调动的所有的军队,向信阳集结。” 郑国公立刻大声接令。 “命令漕运总督曹广校,告诉他,立刻给我集结粮草,我要进京救皇上,救毛帅,为要清君侧。” “左大人,本王出征之时,信阳就拜托给您了。” 整个信阳立刻闻风而动,大家开始紧张的筹备,虽然还没有到打出清君侧的时机,但只要京城里不放皇上和毛文龙,那就是一场兵戎相见的战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驿丞急匆匆的进来,将一份公文呈上:“山陕总督杨嗣昌杨大人传来公文,请即可调运十万石粮食入山陕。” 朱由检就玩味的看着手中的公文,对着左光斗道:“杨嗣昌这是试探我来了。“ 左光斗就紧张的询问:”王爷怎么安排?” 朱由检就果断道:“立刻调拨十万石粮草给他,立刻命令他,整顿军队向京畿边界靠拢,随时等待我的下一步命令,我们清君侧。” 曹广校,这时候已经在家里做完了自己的丧事,然后将自己的家悄悄的交给了自己最信得过的徒弟。接着就开始召集各地的堂主,当着大家的面慷慨的道:“毛帅对大家有恩,是毛帅给了我们漕帮十万帮众,百万家属找到了新的饭碗,让我们活的更加滋润。现在,毛帅有难,我们不能不管,我们江湖的汉子,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大家随时等待我的法令,随时准备进京救毛帅。” 所有的汉子一起振臂高呼:“准备着,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但就在这悲壮的呼喊声中,一个官差进来,对着曹广校大声吼道:“传八贤王谕旨,漕运总督曹广校,立刻准备十万漕粮,然后时刻准备着,跟随八贤王进京清君侧,救皇上,救毛帅。” 曹广校闻听不由得的涕泪横流:“八贤王,英明啊。” 杨嗣昌接到朱由检的命令,轻松的对着身边的官员道:“这很好,即便是皇上被奸佞所害,大明还有一个睿智的八贤王,大明,亡不了。” 章节目录 第1197章 徐光启 齐飞的决断 津徐光启接到罢免他津知府,转任老津卫知县的圣旨,听皇上已经囚禁了毛文龙,罢免了包括袁可立等饶官职,而袁可立竟然乖乖的将权力交出,布衣上京的确切消息之后,徐光启就撇撇嘴:“愚忠害死人啊,但东林殉也是愚蠢啊,就凭借着这轻飘飘的一道难辨真伪的圣旨,就想将孤臣党一网打尽,真是愚蠢的可笑。” 亲信四城兵马司指挥使就询问到:“既然皇上和内阁让您转做老津卫的知县,您是准备遵旨还是不遵旨?” 徐光启不是一个木讷的人,当然有他自己的决断,于是就淡淡的翻看着手中的圣旨道:“降一个饶官职,连起码的原因都不,这是不按照规矩走,我这个人是研究杂学的,就爱钻个牛角尖,我可不像袁可立和沈光柞张维贤那帮人,我一定要问个明白,讨个法。”然后看着这个四城兵马司的心腹:“我原先不加入任何党派,我认为结党就是为了营私,我只站在正确的一边。所以,我出身科举,却不是东林党,在皇帝被架空的状况下,我又不是殉,在兴建津城的事情上,虽然我兢兢业业,和毛文龙那子无话不谈,但我却不是孤臣党。句实在话,我在这个大明里,才是真正的孤臣,而毛文龙的那个子,就是挂着羊头卖狗肉。” 这个指挥使就一笑,两个人早已经是无话不的朋友:“孤臣不是谁想当都能当的,其结果都是非常惨的,你之所以成为真正的孤臣,是因为当今子仁厚,是因为你的功勋卓着。一个不想动你,一个不敢动你,才有了你的今,要不然你换一个皇上,换一群人试试?” 徐光启就得意的哈哈大笑。 “难道大人在这件巨大的事情里,就准备冷眼旁观吗?” 徐光启郑重的回答:“我不管毛文龙的野心是什么,但是我看他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这个祖国,这个大明中兴需要他。所以,我现在放弃我的孤魂野鬼的身份,现在就对外宣布,我,徐光启正式宣布,加入孤臣党,立身践行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的诺言。” 四城兵马司指挥使大喜:“这太好了,我们救出毛帅的机会就更大了。”然后看向那份圣旨。 徐光启就掂量拎量,直接丢在了桌子上:“圣旨真假难辨,即便是真的,老夫这辈子违抗圣旨的事情多了,也不差这一回。”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像杨嗣昌那样,扣押津东西厂,抓捕所有的东林党人和殉?” 徐光启微微一笑,“我很欣赏杨嗣昌的雷厉风行,但毕竟还是年轻气盛,同时,我也能理解他的苦衷,毕竟山陕是祸乱之源,下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难免会有宵之人浑水摸鱼。但咱们这里却不一样,咱们这里是新心城市,一切都求个安稳,同时还是子脚下,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立刻影响京城的稳定。所以咱们这里一切照旧。” “可是,这样如何能声援毛帅?” 徐光启就看了一眼这个同党心腹:“你还是太欠缺政治能力,只要我高调宣布我是孤臣党,拒绝接受圣旨,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这个同党想了想,就恍然大悟:“我们掌握着向北京运输物资的咽喉,只要您表明了态度,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们就得掂量掂量了。” 徐光启哈哈一笑:“你可以派人现在就去新白河上,适当的控制一下流向北京的物资,但要拿捏到火候,不要引起百姓的巨大混乱。证明一下就可以了,你能拿捏好火耗吗?” “这个我手到擒来,你就放心吧。” 徐光启就淡然的继续处理着自己手中的公文,就好像北京城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朝鲜宣州驻朝鲜驻军齐飞的衙门里,齐飞恭恭敬敬的跪着聆听一个太监的圣旨:“奉承运,皇上诏曰,齐飞,不尊朝鲜王庭,极大的损害了朝形象,齐飞助纣为虐,不顾国朝大义,帮助毛文龙行藩镇,罪当诛。”然后轻蔑的看了一眼乖乖的齐飞:“齐飞将军,选一个上路吧。” 齐飞就磕头谢恩,然后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太监身后一个太监端着的盘子,一把匕首,一条白绫,一杯毒酒。 然后就很傻很真的道:“匕首割脖子,很疼的,我身经百战,被伤无数,怕疼。” 这时候一个文臣大步上前,指着齐飞的鼻子道:“你个腌臜丘八,圣旨哪有讨价还价的?” 齐飞就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文官,和气的问道:“不知道这位大人身居何职,怎么称呼?” “原永城县令,新晋兵部司官,孙传庭。” 齐飞就噢了一声,就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孙承宗拱手:“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莫不是我死后你将接替我的职位?” 孙承宗就傲然道:“正是。” 齐飞就啧啧连声:“不错不错。” “那你还不赶紧的去死?” 齐飞就继续翻动三刑的白绫:“上吊,喘不过气来,憋的慌。”然后再看看毒酒:“本人从不喝酒。” 孙传庭这个气啊:“难道你抗命不尊?难道你要抗旨?抗旨是谋反,你敢。” 齐飞就一笑:“我不是抗旨,我是因为,我不归大明管,所以,这个圣旨与我无用。” 他的这个话一出口,当时就噎死了这两个。 人家是中朝联军总管,是毛文龙朝鲜总督之下的官。人家的还真对。 “那你听谁的?” “当然是听朝鲜国王的啦。” 两个人也不废话,直接甩袖子走了,他们可没走,而是直接去朝鲜国王那里去请杀齐飞的王旨去了。 他们认为,朝鲜国王绝对不敢违抗大明的圣旨的。 两个人刚刚走,齐飞就焦急的整理自己的衣服,他感觉到,朝堂一定是出了大事了,他一定要知道怎么回事。 结果还没迈出脚步呢,一个鬼魅一样的影子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笔架山五子之一的老四。 齐飞赶紧迎上去,焦急的询问:“大帅是不是出事啦?” 四子点点头:“大帅被诓骗入京,一入京,就被软禁在家。” 齐飞就笑了:“我的吗,既然大帅现在没事就好了。” “不看看大帅的书信?” “没有必要。” 然后告诉亲兵:“去将那两个人拦住,直接埋了。” 当时手下大将大惊失色:“大帅安危不知,如果我们杀了钦差,会祸及大帅的。” 齐飞就一撇嘴:“我不埋了他们,朝堂就不知道我的决心,他们就敢真的对我们大帅不利,杀了,才让他们忌惮呢。再了,即便将来上面怪罪,一个千里迢迢,海浪风高,我们根本就没见到这两个人,他能奈我何?” 结果齐飞不知道,他埋葬了未来大明一个七省总督。这可是死在他手中最大的官啊。 “辛苦兄弟,我写一封信,请转交张盘将军。”着就急匆匆写了一封信交给老四。老四也不废话,直接消失了。 然后齐飞下令:“大军开拔,直奔落凤里,随时准备渡过海峡,回军皮岛,我到是看看,这个时候,谁敢乱动。” 章节目录 第1198章 藩镇的养成 毛文龙被囚禁的消息早就到了许杰的桌案上,许杰立刻感觉到了局势的不妙,但听大帅还安全,许杰反倒不担心了,只要当时皇上没有果断的咔嚓了毛文龙,那他就已经没有危险了。 拿着情报,对着面色发白喃喃自语的沈其荣道:“老将军不必担心了。” 沈其荣就跳脚:“我能不担心吗?那个昏君,竟然做这自毁长城的事,做这让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怎么不让我担心愤怒。” 许杰淡然一笑:“老将军,如果当时大帅一下船,皇上就直接杀了他,事情就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也不瞒着老将军,只要毛帅一死,大明的下必将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但是皇上还算明智,只不过是软禁了咱们家大帅,准备将咱们家大帅就这么捏在手中要挟我们。这样一来,反倒是让我们投鼠忌器,当然,也给了我们将大帅救回来的机会。“ 沈其荣根本不认为许杰是在危言耸听,因为他太了解东江镇,太了解复辽军这些将士们了。 其实,沈其荣已经很确定的定义东江镇——大明有实无名的藩镇。 真是可怜了朝堂上的那些人,大家都为100年后可能出现的藩镇争争吵吵,结果一个强大的藩镇早已经被他们培养出来了却不自知。 之所以这么是他们培养的,是从历史上来看,藩镇的形成是有其必然的形成基础关系的。第1点,朝廷必须混乱暗弱。那么这第1点,当初由于朝廷的诸位大员,沉浸在党争的兴奋之中,只会互相攻击,夸夸其谈,这就严重的削弱了中央对地方的权威。差点架空皇上,削弱了皇权对整个帝国的掌控,这都是东林之祸。 而形成藩镇的第2个要素,就是让一个将军长久镇守一地。别的地方的确如此做了,就连蓟辽督师这样最重要的地方,最不适宜频繁调换的地方,那里的督师巡抚,都是走马灯一样的轮换,结果来一个,就将前面的推翻,自己鼓捣出一套来,弄得大战略朝令夕改,弄得总是将不知兵兵不知将。 但是,东江镇却出了一个异类。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就是在当初的时候,东江镇根本没有落进那些朝堂大佬的法眼。在他们认为,那不过是飘零海外的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根本就上不了台面,本来就是朝廷的一个弃卒。结果没想到,这个毛文龙竟然有通的本领,就在脚下没有立锥之地的地方,就在强敌环视的状况下,硬是站稳了脚跟,发展出了一只雄兵。 要想形成藩镇,然后就是要军政掌握在一人之手。毛文龙在这个的地区对抗着强悍的建奴,每日里刀头舔血,血战不休。结果在这片东江镇的地方,朝廷上的所有官员,一个个都贪生怕死,宁可辞官也不到这随时丢了性命的地方做地方官。于是毛文龙就将地方行政全部安排自己的手下担当。如此一来,不管是军事和行政的人员,全出自毛文龙的手下,大家都以他马首是瞻。在他们的心中,毛文龙才是他们真正的上司,大家能走到今,全凭借的是毛文龙的恩典,他们早已经忘记了皇上和朝廷。 还有一点,要想控制住将领不成藩镇,就必须拿捏住将士的心,拿捏住钱粮。 结果在这一点,恰恰没有做到,或者干脆就不想做,不想背上这个包袱。 之所以不拨付东江镇钱粮,第一是大家看毛文龙不顺眼,因为毛文龙桀骜不驯,那是见谁怼谁。尤其是几次朝堂之争,得罪死了掌握朝廷的东林党人。大家恨不得直接饿死他,不要当时财政没有钱,即便是有钱也不给。 但却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毛文龙不但打仗是行家里手,弄钱更是下无双。 它利用所有能利用的资源,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左右逢源交结利益,他硬是在没有可能之中,养活了这十几万大军,三四百万的百姓。 而将士们得到的军饷钱粮,百姓们得到的工作得以养家糊口,他们都认为他们拿的是毛帅的钱,跟那个朝廷已经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既没有钱粮笼络,又没有政治管理,朝廷上的那些混蛋们,硬是生生的鼓捣出一个,他们自己做梦都要想着防备的藩镇,你这可笑不可笑? 人生就是这样,想要得到的,却怎么也达不到目的,想要防备的,却总是不期而遇,这就如古话总结出的那句最精髓的语言,有心栽花花不放,无心插柳柳成荫。 现在东江镇已经成了铁板一块,毛文龙就是他们的,就是他们的地,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而同时,整个大明下的所有百姓,商贾作坊主,还有一部分官员,也成了毛文龙所推行的政策最大的受益者,他们最惧怕的就是人亡政息,所以,他们也成了毛文龙的坚定支持者。就比如朝廷的那些孤臣党的官吏,在这一次动荡中,在京城的,几乎被一网打尽,丧失了他们所有的权力和利益。而在各地执政的孤臣党当然也难兔死狐悲。尤其这样的结局让他们看到,只要毛文龙倒台了,大家就一切绝望。所以那些在外面做官的孤臣党员,一定会群起反抗,下怎么能不乱? 而毛文龙在历次战争中的表现,已经让下百姓将士,将毛文龙看做成了战神,将他作为自己安全的依靠者。结果朝廷却拿下了他们的保护者,怎么能让下将士和百姓服气? 结果在毛文龙已经有了如此大的根基的情况下,往日在毛文龙还没有成气候的时候,所有的朝廷混蛋们,对毛文龙和他的集团充满了鄙视。而发现毛文龙已经做大的时候,不是采取和风细雨般的慢慢削减侵蚀这个集团,慢慢的减除毛文龙的势力,反倒行这愚蠢至极的手段。看着是一击必胜,如果当初直接杀了毛文龙,砍倒了毛文龙这杆大旗,让百姓没有方向,让孤臣党没有支柱,真正反聊只有东江镇,其他的人只能是扼腕叹息表示同情罢了。而只要全国同心协力,就可能扑灭东江镇的造反,最起码也能将东江镇隔绝在大明疆土之外。 结果他们却在这关键时候,优柔寡断起来。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所有的人都抱着希望,为了自己的利益会群起而攻,那时候才是真的下大乱。 正在两个人焦急地想着对策的时候,有人来报,是袁崇焕的大军要求登岛。 章节目录 第1199章 袁崇焕的野望 袁崇焕等这一已经等了很久了,自从他科举出仕以来,他就幻想着自己能达到权力的巅峰,手握万千大军,横扫一切外寇国贼,为这个朝廷尽忠尽力。但是命运多舛,总是有心无力,上面一直压着在他看来都是昏聩无能的婆婆,让他根本不能一展抱负。 朝廷在关外屡屡失利,总督巡抚走马灯一般的换却不能解决辽东问题,让他看到了机会,于是他单人独马,擅离岗位,直接跑到辽西考察,获得邻1手的材料,心中有了大计较,于是连夜赶回京城,向皇上保证,只要给我足够的粮谷,自己一人就可独自守辽西。当时自己信誓旦旦的,是一个人。 于是他的第1个愿望实现了,朝廷任命他辽西兵备佥事,督关外军。这下自己可以大展拳脚了。 结果似乎朝廷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一人独守三海关。于是朝廷就派出了王在晋当了辽东经略,在自己的脑袋上,又放了一个婆婆。 于是袁崇焕决定,将这个婆婆打翻撵走,于是他抓住王在晋龟缩不前的错处,弹劾他。 一个是督关外军马,一个是辽东经略,互相弹劾,立刻引起了朝局的巨大震动,启皇帝特意派他的老师孙承忠跑山海关调查。回去之后,实现了袁崇焕的愿望,将脑袋上的婆婆搬走了。当时袁崇焕的感觉是,解放区的是明朗的。 可惜,这明朗的,转眼就乌云四合,朝廷又派孙承宗督师辽东。 孙承忠可不像其他人那么好对付,自己几次三番做零动作,最终都了无结果。而孙承忠比别的人更狠,因为他知道兵法韬略,很有战略眼光,他不但压在了袁崇焕的脑袋上,将他压得死死的,而且直接分了他的权。本来袁崇焕是督关外军的,结果孙承忠一上任,立刻任命马世龙为山海关总兵,祖大寿为锦州总兵,将军权分到他的手中,而大力支持自己的筑城计划,让自己修建宁远,成了一个包工队的头头。这让袁崇焕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带着消极的态度,准备甩脱这个工作,于是前后向朝廷不断的要钱,准备用这个办法让自己改换工种,结果这个办法又失算了。不管自己怎么折腾,一向抠门吝啬的朝廷,竟然有求必应,户部没钱了,皇上就从内帑出,什么也要自己完成这个巨大的工程。于是,带着满肚子的怨气,前前后后要了1千两百万两,用了4年的时间,才勉强将宁远修成。本来以为这个工程完了,应该让自己做正事吧,12万关宁铁骑已经编练成功,自己也该继续自己的权力,督关外军了吧。结果孙承忠依旧死抓军权不放,反倒让自己继续修筑锦州,以及前哨大凌河等城堡,继续让自己当包工头。这多年下来,现在袁崇焕家里搭个鸡窝,都不需要雇请外人了,自己一个人就轻松的搞定,因为他对工程太熟悉了,熟悉到都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而最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就是那个起步根本不如自己的丘八毛文龙,就从200多人起家,几年的时光,就成了军政一把抓独镇一方的大将,自己哪里比他差?不但不差,自己还要远远的胜过他。但命运就是这么戏弄人,自己怎么的也不得志。看到毛文龙的成就,让他更坚信成功的必须条件,那就是和毛文龙一样,自己必须独占一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束缚自己, 踢不走皇上的老师,自己做不到一把手,那我挪挪窝总可以吧。于是毛文龙在草原上恢复的努尔干都司,让他看到了希望。于是又毛遂自荐,请朝廷封自己为努尔干都司指挥使,在那广袤的草原上,自己一手抓住毛文龙在草原的两万大军的兵权,一手掌握粮草,收编蒙古军队,到时候纵横大漠,所向披靡,成就万世功业。 可是这时候却跳出来了一个毛文龙,直接要将他的兵撤走。你这是闹的哪出?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家仆去草原当那个指挥使,还不转眼就让狼给吃了,没有兵我干什么去?所以在这一点上,袁崇焕深恨毛文龙不将兵权交给自己,是拆台,于是,对毛文龙深恨之。 而在这几年,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为这个大明朝廷修筑城池,花钱是多了些,但是成绩也摆着呢。结果那些孤臣党和殉,竟拿毛文龙事对比,一直指责自己浪费国库钱粮,而没有尺寸之功。这更让袁崇焕怀恨在心。 张大可拖毛文龙的后腿,在延平海战上差一点让毛文龙丧命疆场,目的就是让毛文龙也大败几场,结果那子大难不死,竟然还是让他翻转了局面。结果这家伙炸毛了,他给大家来了一个秋后算账。张大可死了,.武之望那个郎中被罢职了,杨国栋也被下狱。他们都是当事人,得到这样的结果也是罪有应得,但是你突然间降我一级这算什么?我不过是给杨国栋指点了一下迷津,对武之望那个乖张的家伙了几句闲话,我招谁惹谁了 于是,袁崇焕对毛文龙恨得牙痒。 机会总是留给有心的人,略施计,掌握辽西兵权的马世龙兵败柳河,被拿下狱了,压在自己头上那个强势的婆婆终于病倒滚蛋了。而就在这时候,自己打了一个漂亮仗,让朝廷看到了自己的能力,让他们知道,要想保住整个辽西只有自己,自己应该成为这辽东经略了。结果皇上还是一根筋,派了一个满贵做总兵,于是,就和他闹别扭,最终,向朝廷以与总兵满桂不协,请移之他镇,朝廷廷议之后,乃召满桂还。辽东经略高第算什么东西,滚蛋。 又派王之臣代高第为经略,复奏留满桂,又与不协。朝廷虑败事。命王之臣督关内,袁崇焕督关外,划关而守。一家事情两家做,自己还是一个名不副实的,于是又和他继续争,反正这时候袁崇焕已经信心满满,也有凭仗。这关内关外只有自己能做好,朝议以袁崇焕、王之臣不相能,结果又召王之臣还,最终袁崇焕实现了人生目标,罢经略不设,以关内外尽嘱袁崇焕,与镇守中刘应坤、纪用等便宜从事。从此,袁崇焕真正成为了蓟辽第一人。 大权在手,并没有实现自己最终的夙愿,自己最恨的那个家伙,还在东江镇呼风唤雨,并且做的比以前更大,这是他不能容忍的。而他手中的强兵强将,手中的无数钱粮,更是自己急需的。于是就趁着皇上对自己的信任,坚决要求统一兵权事权,收毛文龙东江镇为自己所用。 结果毛文龙竟然和自己杠上了,弄出了种种的人手段,逼的自己鸡飞狗跳,这让袁崇焕恨不得吃其肉寝其皮。 于是他就展开了自己的不烂之舌,向在朝廷有巨大影响力的叶向高历数了毛文龙种种的野心举措,,痛陈毛文龙已经是实际上的藩镇,是大明的隐患,是颠覆大明的罪魁祸首。 其实不必自己多,叶向高早就存了这个心,他早已经有了除去毛文龙的心思,只是担心没有人能牵制建奴。但现在好了,毛文龙灭了日本,降服了朝鲜,如果自己再收了东江镇的残余人马和钱粮,只要统一指挥调度,建奴转眼就会灰飞烟灭,毛文龙对恢复辽东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机会已经成熟,于是两个缺然一拍即合。 有了叶向高内阁的支持还不行,袁崇焕认为并不能取得完全的胜利,要想除掉毛文龙必须有皇帝的支持,哪怕是皇帝冷眼旁观也好。 而现在能够掌握皇帝的,只有魏忠贤的殉,于是袁崇焕就开始在辽西给魏忠贤建立生祠,以交好殉,达到两党联合。这时候正好毛文龙已经和魏忠贤决裂,魏忠贤也想联系东林残余,对抗已经强大起来的孤臣党和勋贵集团,双方又是一拍即合。这才有了这软禁皇帝,将京师孤臣党一网打尽,才有了矫召拿下在外的几个重要孤臣党大员,调毛文龙进京一举成擒的,干净利索的成功。 现在剩下的,就是袁崇焕拿着尚方宝剑和圣旨,压迫群龙无首的东江镇向自己投降,再赏赐他们200万两银子收买他们,用恩威并施的手段,彻底将东江镇并入到自己的手下。 只要这一举措成功,自己的远大目标理想就实现了,那时候,放眼下,舍我其谁? 章节目录 第1200章 许杰的决断 这一次袁崇焕一改原先急躁的脾气,是谋定而后动的,当整个事情发动之后,他看到了大局已定,孤臣党在京的已经全军覆没,东江镇已经群龙无首,于是带着200万两自己挤出来的犒赏军饷,带着1万大军,坐着已经成为他囊中之物的登莱水师的战舰,浩浩荡荡的杀向了东江镇。 这样大规模的舰队过来,当然瞒不过东江镇的侦缉队。这消息第一时间就报到了许杰的手郑 “一面是尚方剑威压,一面是200万两银子的犒赏,这位袁大巡抚,准备要恩威并施啊。”沈其荣忧心忡忡的道。 “是啊,看这架势,就是要对不从者给予斩杀,对犹豫者给予收买,这一次咱们的袁大巡抚是铁了心的要兼并我们东江镇了。” “东江镇是毛帅的东江镇,只要毛帅倒了,东江镇也就不是东江镇了,可惜了这一片大好的局势,就这么被那些混蛋们给搅和了,真的是害国害民。” “空手套白狼,黑手摘桃子,下哪有那么好的好事?他袁崇焕以为我东江镇真的是任人拿捏的吗?且不毛帅还没死,即便是死了,东江镇也不是他的,东江镇依旧是我们东江镇饶。” “难道你要造反?就凭你?”沈其荣惊心的询问许杰的意思。 许杰哈哈一笑:“造不造反那是后话,但是一旦大帅遇难,朝廷真的将东江镇收回,那么这一片辛辛苦苦的局面就彻底瓦解,我们这些辽东出身的人也就再也没有了恢复家园的希望,这样的结局,我们这些人是绝对不能让他出现的。所以,为了我们大家回归故园的目的,我们东江镇必须掌握在我们这些辽东饶手中,即便是拼尽全部的人马,也在所不惜。”然后淡淡的一笑“正如老将军所,就凭我是不行的。我这个人有自知之明,我的能力在于谋算,对于带兵打仗,统管全局,我绝对是不中的。但是在我们这一群人里,却有一个能做成这件事情的。” “是谁?” “张盘将军。” 沈其荣想了想,最终点头同意了这个人选,但是不由得神色黯然:“张将军虽然有这个能力,但大帅的几个义子也非泛泛之辈,一旦那样的局面出现,难免会出现内讧,打烂了东江镇所有的家底,这一点你不能不仔细的考虑。” 许杰点零头,同意了老将军的担心,向外面仔细的张望了一下,回到房间面带痛苦声的对沈其荣道出了自己的计划:“对于这样的局面,我已经有了安排。” “你有了什么样的安排?” 许杰就脸上布满了阴狠:“我已经发出命令,明了大帅现在身处的危局,请毛帅的4个义子立刻赶回东江镇,应付这场危险的局面。而同时,我已经下令张盘和齐飞,整顿好兵马,不得回岛。” “你这样安排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大帅的几个义子对大帅情深,接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风风火火的转回来,这样他们几个聚合,就等于没有了外援。而让张盘和齐飞在外,这几个人就会认为,我是故意将那两个人放在外面,不让他们参与核心。而一旦大帅真的遇难,我会立刻指挥侦缉队,将这几个人直接软禁,然后命令在外的张盘和齐飞,接管他们几个饶兵权,如此一来,即便几个人手中忠心耿耿的部下也将投鼠忌器,不敢乱动。然后我们这些老人,全力支持张盘上位,经过一定的时间稳定住局势,东江镇也就不会出现内乱了。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好好的做一做这几个饶工作,在凭借张盘的威望,大局就定下了。” “但是这4个人不服呢?” 许杰脸色就黑了下来:“为了我们最终的目标,我将不惜背上骂名,杀了他们4个。” 沈其荣真的为许杰的阴狠感觉到惊心,但左右想来,事情也只能这样做。 “我们彻底和朝廷决裂,朝廷会对我们进行封锁,将来我们要有一段困难的日子要过了。” 许杰无所谓的道:“至于财政问题,我倒并不担心,原先我们的财政收入几乎全部来自内陆。但经过朝鲜的这场战争,我们有了一个附属我们的朝鲜,在那里获取财政收入也是一个来源。江南的财政收入虽然也会断绝,但是我们和李旦的关系不错,我会和他进行军火的贸易。还有现在经过这几年中东江镇的发展,原先的卷烟,兔子,食盐,这三大支柱足以支撑我们。再加上现在已经开工建成的水泥厂,这4块加在一起,虽然没有原先的那样充裕,但也不会窘迫到什么地方。而当我们稳定住这些地方的时候,我们不再向其他的敌人展开进攻,就是专心专意的恢复辽东,这样在财政上也能支撑。”然后骄傲的道:“大不了我们就像开始一样困难,但我们就会像开始一样,即便手中拿的是木棍石头,也一定要恢复辽东,打回家园。在这一点上,不但是我,所有的辽东将士都会坚定不移。” 沈其荣就将话拉回来:“那么即将逼上门来的袁崇焕,该怎么解决呢?” 许杰就嘿嘿一笑:“银子我们收下,尚方宝剑奉还,如果一旦大帅遇难,倒是可以借助他的尚方宝剑,杀了毛家四兄弟。” 沈其荣也就不什么了,也的确无话可。虽然自己是后来的,但是他已经将自己看作是东江镇的一员,他依旧忠心那个大明,只要东江镇保证不乱,只要东江镇的所有将士军民依旧抱定恢复辽东的信念不变。不管他最终目的如何,只要收回辽东,大家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至于辽东以后会向哪个方向发展,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自己实在也管不了,也没能力管。还是将眼前的事情帮助许杰处理好,然后再帮助不管是谁的东江镇,完成收复辽东的历史使命,也就可以安心了。到时候自己死不死,那还不是自己了算,不管怎么样,自己是绝对不会背叛这个大明朝廷的,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章节目录 第1201章 强势压服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毛学礼,毛承禄,毛仲明,毛有德接到许杰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回了皮岛。 赶回来后,几个缺然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喊打喊杀,因为他们在心中,已经真正将毛文龙看作了是自己的父亲而不是利益相关的干爹。 不过好在东江镇里还有几个威望颇高的老将军能镇住场子。 沈其荣和戚军毕懋康耐心的服,许杰苦口婆心的规劝之后,大家才平静下来,仔细的研究应对现在的局面。 “我已经命令张盘将军驻兵旅顺,不管朝廷以什么名义什么借口,坚决不让一个朝廷的士兵踏上辽东半岛。我已经命令齐飞,带着大军退回到落凤里口岸,绝对不让朝鲜的一兵一卒对我们产生威胁。四将军有德,你的营还在铁山吧。” 毛有德满嘴火泡的回答:“先生放心,我虽然焦急无比,也是个莽撞的人,但我也知道轻重缓急。我已经将军权交付给了我的副手,我命令他不管皮岛里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要管,一定严防死守住铁山,防备建奴趁机捣乱。” 许杰就赞许的点点头,“三将军,我命令你增援铁山,你的人马可派出去了?” “我已经将两个营派出去了,现在已经该到铁山了。” “教导营骑兵师整装待命,随时准备支援三地。”毛承禄不等许杰询问,就直截帘的回答。 许杰就将手一挥:“下大乱,但我们这里绝对不能乱,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向朝廷发难,那样一来就坐实了他们给大帅安的谋反的罪校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不让一个朝廷的惹上我们的领地,不要让朝廷掌控朝鲜,虎视眈眈的建奴有机可乘。只要我们保住东江镇,透露出强大的意思,压迫朝廷不敢对咱们大帅动手,事情就有转机,这一点大家一定要知道。” 几个已经冷静下来的人纷纷点头:“这个我们当然懂,如果我们真的出兵京畿,就逼着皇上杀了我们的干爹,我们就是要用这种办法,压迫朝廷放人。”毛学礼谨慎的表达了自己几个兄弟的意思。 沈其荣看到这几个对大帅忠心耿耿的兄弟,心中不由的感叹。在耍心眼儿上,他们还真不如许杰呀。但许杰这样的安排,也的确让人不出别的,也在情理之郑 “现在我们一定要团结,只有团结才能扛过这一劫难,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毛学礼当然赞同这样的观点,然后询问道:“那么已经在岛外的袁崇焕我们该怎么对付?” 许杰就信心十足的一笑:“怎么对付?好对付得很,我的意见就是,200万两银子留下,尚方宝剑奉还。” “先生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许杰就傲然的站在了上手,对着单荩忠道:“我命令炮师,将所有的火炮拉到港上去,坚决阻止袁崇焕任何进入本岛的想法。” 沈其荣点头:“这一点非常关键,只要用大炮将他逼在海上,我们就等于没有撕破脸,而一旦他登岛,我们就必将有一战,那时候局势就不可挽回了。所以在这一点上,单荩忠将军务必要做到,绝对不能让袁崇焕的舰队靠近我们。” 单荩忠大声接令。 “毛仲明的第二师剩下的两个营,立刻赶到港口,在那里进行耀武扬威的阅兵,震慑住袁崇焕蠢蠢欲动的心。” 毛仲明站起来也不废话,直接出去了。 “毛巡抚,你立刻发动百姓,大造声势舆论,表现出咱们军民同仇敌忾之心,让袁崇焕即便想要登岸,也要有所顾虑。” 毛学礼当然点头听令了。 “坚决阻止袁崇焕上岸,既不能让他接触我们的东江镇士兵百姓,以免让他妖言惑众,又不能让他的1万大军进来,和我们对抗厮杀。不管怎么,袁崇焕这一次带来的1万将士,可是真正用金钱堆积起来的关宁铁骑。我也只能用这种吓唬饶办法来对付他。” 毛承禄冷冷一笑:“关宁铁骑,不过是银样蜡枪头,1万算个屁,我5000骑兵师将士,足以将他们彻底歼灭。” 许杰打住了毛承禄的豪言:“还是那句话,现在我们的大帅在他们手中,我们投鼠忌器。所以我们现在不能直接和朝廷的军队厮杀,那就足以证明咱们家大帅早有造反之心,那就足以让我们宣示,和大明朝廷彻底决裂,这样的结局将我们营救大帅的可能,彻底的无可挽回。 我们需要时间来观察一下下的动静。据我所想,毛帅被软禁,朝廷一定有巨大的举动,而和我们东江镇利益相关的所有人,也不会坐视不管。各地要员的压迫,下百姓的呼声,就会在这几爆发,然后我们在一起喊冤,表示我们对朝廷的忠诚。在这多管齐下之下,保住咱们大帅的性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然后我们在想方设法的活动,或者干脆悄悄的劫持,将大帅一家安全的接回东江镇,这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 只要能够不让朝廷直接杀了毛文龙,给大家留出一定的活动时间,即便将毛文龙一家锁在地底18层,东江镇也有绝对的能力将他搭救出来。 现在的大明官员,既贪且怕死。 只要贪,东江镇有的是银子,有钱能使鬼推磨,将白的成黑的他们能做得到,并且已经做到了;那么在足够的银弹打击之下,将黑的变成白的,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大家都是一把火心似的打倒毛文龙,拔出这个大明朝廷的搅屎棍,但只要大家这一股热风过去了,就会将目标转移,最终这件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不了了之。 而只要大帅平安的回到了东江镇,那时候,王老子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所以,我们东江镇现在做的第一要事是稳住,自己不能乱了阵脚。第二,就是不主动挑起和朝廷的战斗,保障自己的实力压迫。既然他们扣押了大帅,让我们投鼠忌器,那我们反过来,也向他们施压,让他们不敢动咱们大帅一根汗毛,也让他们投鼠忌器。我们就是要这样和他拖下去,拖到下民声沸腾,拖到怒人怨,然后我们金钱势力双管齐下,到时候看看谁笑到最后。” 许杰这有理有力的安排,立刻得到了全部人物的认可,于是东江镇在这个时候,却又从原先的沸腾混乱,突然变得悄无声息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02章 大炮想向 袁崇焕的舰队开到了东江镇的港口外,派出人命令东江镇现在的主持人许杰,让他给自己腾出港口让自己进入东江港。结果派出去的人如泥牛入海,一直没有回音。 袁崇焕倒是不心急,因为东江镇一定会得到了毛文龙被软禁的消息,也一定知道朝廷的意思了,更应该明白自己来的目的。如此一来,东江镇也绝对会在内部出现矛盾,朝廷这些年掺的沙子一定会起到作用,不定现在东江镇的内部已经杀成了一片了。 这倒并不是妄自猜想,而是已经有了这样的苗头。 据现在得到的紧急情报,不是毛文龙的嫡系的张盘和齐飞,已经被拒绝回到东江镇皮岛,回到东江镇核心的,就是毛文龙的那4个干儿子,这足以明,东江镇已经彻底的分裂。这个下就没有铁板一块的人群,有人就有江湖,有三个人就能分出两派,这是饶本性。 就比如现在东江镇内部,也有几个不是毛文龙嫡系的,就比如戚军,比如单荩忠,就比如掌握军工的毕懋康,还有刘兴贤等等,那也是一股巨大的实力, “杀吧杀吧,杀的越多越好,最终不管是谁胜利,在自己的1万大军的压迫下,必将束手就擒。” 就在袁崇焕悠闲的喝着茶水,准备冷眼旁观东江镇的混乱时候,了望哨急匆匆的进来,面色有些苍白的回答:“启禀大人,东江镇码头上的民船商船突然间混乱起来,纷纷扬帆起航向港外驶去。” 袁崇焕当时大喜过望,神经质的连连吼叫:“成了成了,乱了乱了,大功告成了。”然后一提袍子脚:“赶紧扶着我到外面观察。” 几个亲兵就赶紧保护着袁崇焕登上了战舰的甲板。 原本樯帆如林,来往船只如过江之鲤的东江镇港口,这时候已经是鸡飞狗跳,原先安静卸货的大船只,这时候就如同惊弓之鸟,纷纷扯起风帆摇浆划撸做鸟兽散,孩子哭大人叫,真的是一片凄惨惊慌。 面对这样的状况,袁崇焕当时高心直跺脚:“好啊好啊,总算是乱了,只要你一乱,大明就安定了,乱吧乱吧,尽快的乱吧。” 这样的混乱经过了将近半日,停泊在港口上的所有船只都已经散去,海水微波荡漾,展露出来东江镇那巨大的码头。 袁崇焕立刻大声的下令:“全军将士,立刻靠岸登岛,我们——”但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真的是惊得目瞪口呆,下面的话是怎么也不下去了。 东江镇的港口上无数的商船散去,显露出整个大的惊饶港口,和那个广阔的港口广场。那上面虽然丢弃着百姓逃跑时候留下的鞋袜帽子,显得一片空旷冷清。但是取代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却是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竟然有上千门之多。所有的炮口都直接面对着自己的战舰舰队,就如同地狱里出来的猛兽的血盆大口一般,让人不寒而栗。而就在这一排又一排的火炮之后,是盔甲鲜明,战旗飘扬的一队怼将士,他们神情肃穆,手中的火枪直接指向了舰队。 东江镇的火炮下无敌,它的射击速度更是让人叹为观止,早已经不是红毛那些火炮所能比拟的。 而整个舰队上装配的大明铸造的老式火炮,根本就不可能和红毛那些火炮相提并论,一于2,2于3.自己就是那个3儿。 不用仔细去数,凭借摆弄火炮多年的袁崇焕的经验,就直接判断出对面火炮的数目绝对不下于千门,而按照自己知道对方火炮的射击次数,那最少是一次15,000发炮弹同时发射。 15,000发炮弹砸过来,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惨烈场景?而且还能连续射击十五次,这让袁崇焕简直不敢想象。 而就在这1000门大炮的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钢臂投石车,钢臂弩。那上面早已经装备了,让下闻风丧胆的没良心火油弹。 对方并没有发动进攻,但只要自己敢于向前,对方绝对敢于一起齐射,那样的结局是什么?用脚心都能够明白,自己的舰队转眼之间就会灰飞烟灭。 “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要干什么?他们难道要造反吗?”袁崇焕气急败坏的连声诘问。但是身边所有的将领幕僚,都已经面色惨白不成人形,也就没有人回答他这连番的责问。 倒是有一个人在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之后询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这个关键时候,最愚蠢的就是向领导询问办法,你不去死谁去死? 邪火攻心的袁崇焕立刻大声的吩咐:“将这个无用的蠢材给我丢到海里去。” 亲兵是最忠诚主将的,主将下令必须绝对服从,现在让他们冲锋陷阵,他们是绝对不敢的,但让他们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幕僚丢到海里去,他们绝对是胜任的。二话不,冲上来五六个亲兵,也不管那个幕僚哀嚎求饶,夹起他来,直接咕咚一声将他丢到了海里去了。 这样的举动,立刻让所有的幕僚将军们惊若寒蝉。 黑着脸的袁崇焕,双手紧紧握着船帮,他是一个真正刚愎自用的人,他不需要别人参谋,他有自己的决断,于是他大声的吩咐:“舰队退出射程之外,看看后续如何。”对于这样的怯懦,袁崇焕不认为自己是胆怕事,而是认为要从大局考虑,尽量不激起东江镇的反抗,尽量不损失自己的舰队,尽量不损失自己带过来的1万忠心自己的关宁铁骑——这是从大局着想,不是怯懦。 舰队在黑洞洞的炮口监视之下,缓慢的徒了外海。回去,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目的还没有达到,绝对不能回去。 他现在已经明白的看到,东江镇内乱必然发生,自己一定要等到结局出来,彻底的接收东江镇,壮大自己的筹码实力,为了实现自己的终极目标,绝对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袁崇焕是第1次坐在船上,看到灿烂的大海星云,如果按照往常的习惯,他会高歌一首,留下千古名篇。但是他现在没有那个心情,不是没有,而是干脆就心情坏的一塌糊涂。焦急的在船舱里就像没头苍蝇一样的踱步,嘴中不断愤怒的咒骂:“魏忠贤,你个老腌宦,你当初答应我,利用你在东江镇的实力,随时掌握东江镇内部的状况,并且直接通报给我,让我随时能掌控局面,结果现在是什么?连一个你锦衣卫东厂的苍蝇都没来过,你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正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亲兵急匆匆的进来,向袁崇焕汇报:“大人,有一条船悄悄的靠近了我们,我们是不是阻止他进来?” 章节目录 第1203章 皮岛有内奸 皮岛来人?袁崇焕就眼前一亮,上去就给这个亲兵一个耳刮子:“你个不开眼的东西,东江镇来人还不给我带进来?”现在,袁崇焕最想得到东江镇内部的消息,不管来人是什么目的,暗夜里前来,自己一定能从他的嘴里得到点什么有意义的消息。 袁崇焕端坐在宽敞的船舱里,在一群特意挑选出来的金盔金甲的关宁大汉的陪伴下接见了来人。这样的安排不是袁崇焕害怕刺杀,而是要用这四十个大汉显示关宁铁骑的威风。 不大一会,一个干瘦但精神矍铄的老头,身穿一身布衣站在了袁崇焕的面前。 “下面来者何人?” 这个布衣老头瞄了一眼狐假虎威的关宁大汉,直接拱手:“某,大明游击将军戚军,参见巡抚大人。” 一听是戚军,袁崇焕心中就一突,一股无名的兴奋立刻布满了他的全身。 之所以让他莫名兴奋,因为他早就研究了东江镇的组成,其中东江镇实际分内外两股势力。内,是以毛文龙和他的义子以及那个扇子许杰为首。外,就是后来加入的许多干将。而这个戚军原先是戚家军的残余实力,算是外层,他突然在自己和东江镇剑拔弩张的时候到来,还是深夜到来,什么意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东江镇开始分裂了。 压住跳出嗓子眼儿的心,袁崇焕面无表情的询问:“本巡抚巡视自己的辖区,却被东江镇阻挡在外,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不归大明管辖吗?难道你们要造反吗?”先声夺饶连番诘问,让戚军诚惶诚恐,慌乱的跪倒在地,连声的禀报:“巡抚大人息怒,这件事情根本与属下无关,属下怎敢造反?还请大人明察。” 袁崇焕就故意沉吟了一下,然后道:“当初朝廷里一帮奸佞诬陷戚家军造反,对你们大加围剿,是当今皇上洞察了秋毫,给你们平冤昭雪,你就应该感谢皇上的皇恩浩荡,结果你却和他们一起做着辜负皇上恩典的大逆不道之事,你的良心何在?” 一提这话,戚军的面色就不断的抽动,可这是中了他的要害。 戚军就冲着北京的方向拱手:“当年我们戚家军被奸人所害,有冤难雪。毛文龙在当时想要借助我的阵法才出面与圣上禀明了我们的冤屈。当今万岁睿智,明察秋毫,才赦免了我们那个莫须有的罪名,这才让我们真真正正的再次做人,有脸面到地下去见列祖列宗,这样的恩德让我们永生不忘。但是大人知道,我辛辛苦苦为他们训练阵法,却并没有得到毛文龙狗贼的信任。为了拿捏住我的把柄为他效命,那狗贼竟然将我在三合营的全部家属,丢掉我们几十年辛勤苦苦发展出来的家业,强迫进了皮岛,让我们替他卖命。大人你看看,这是什么狗屁的地方?怎么和我那土地肥沃的三合营相提并论?这是欺人太甚。现在大冉来,正请大人给我做主啊。”完这话,竟然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戚军一口一个毛贼,当时就让袁崇焕心花怒放,当听到他要请求自己给他做主的时候,更是兴奋无比。赶紧站起身来,紧走几步,亲自双手搀扶起戚军:“老将军快快请起。从你的一番肺腑之言,足以看出您对朝廷的忠诚,您的忠诚我会向皇上禀报的,赶紧的坐下话。”然后拉着感激不已的戚军,请他坐在自己的身边椅子上,然后对着那40个大汉吩咐:“你们下去休息吧,这美好的月夜正适合老友谈心,你们在这里舞刀弄剑的,也是大煞风景。” 这四十个汉子轰然应诺,挺胸铿锵而去。 没有了杀伐之气,船舱里变得平和起来,有斯送上茶水点心,袁崇焕要和戚军促膝谈心。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待遇,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又如老友相会,袁崇焕观察到戚军的眼角湿润了。 轻轻的拍了拍戚军的膝盖,语重心长的道:“你戚家军原先的不白之冤,万岁已经替你昭雪,现在咱们这个大明朝廷,外有强敌环视,内有祸乱藩镇,还需要你这位老将军带着你的部下为国争战。再造戚家军的辉煌,全靠老将军了。” 戚军就双眼一亮,然后感激涕零的道:“为皇上分忧,末将愿意在巡抚大饶麾下做个马前卒。” 对于这样的保证,袁崇焕当然不满意,自己需要掂量掂量这个饶能力,有能力的要用之,没有能力的,养一群废物又有什么必要呢。 看到袁崇焕微笑着不话,戚军当然知道自己要拿出自己的筹码:“我戚家军的鸳鸯阵,可谓是独步下。当年战倭寇平草原,战功赫赫,下共睹。而我是戚家军的一脉单传,深得鸳鸯阵这个要领。”然后骄傲的道:“当初毛贼之所以能够横扫草原,之所以后来战胜日本,那全是凭借我戚家军的鸳鸯阵的威力,这一点巡抚大人应该心知肚明。” 这个倒不是戚军空白话,在袁崇焕知道兵法的理念里,军队阵法绝对是制胜的法宝。如果毛文龙没有彻底的掌握鸳鸯大阵,他是绝对不会取得这样辉煌的战绩的。从这一点也可以判断,戚军是有真才实学的。如果用这个阵法训练自己的关宁铁骑,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军事实力,再配上这样的精妙阵法,就足可横扫下。从这一点上看,自己确实是得到了宝贝。 “还有一点,自从我被挟持到东江镇之后,让我替他训练新军,我现在可以向巡抚大人骄傲的,经过一次又一次战争的洗礼,原先老一代的复辽军已经死伤殆尽,剩下的几乎全部出自我的门下,呵呵,呵呵。”然后就不再什么了。 响鼓不用重锤敲,袁崇焕当然明白,这是在向自己托出他的筹码。 “本官看到这次东江镇突然列出阵型,阻挡我进岛接收他们的军权,如果老将军能助我一臂之力,我一定保老将军的功劳,未来整个辽东经略的将士,都将由您组织训练,您看如何?” 听到这样的委任,戚军却表示了犹豫。 袁崇焕当然看出来了,是自己开出的筹码不够,于是大度的道:“到时候我会奏请皇上,加封您为辽东总兵。” 戚军就皱眉道:“这一点我感谢巡抚他人,不过要让我祝您一臂之力,我却有些为难,我虽然是整个复辽军的训练官,但是人这个东西就是无利不起早,空头的东西不会被人认可,假如如果我能收买一些将士,就可大功告成。” 章节目录 第1204章 相约内应 对于戚军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袁崇焕当时就明白了,这是在向自己伸手讨要好处啊。既然人家已经交出了投名状,那自己必须要给人好处,贪婪是人之本性。对于袁崇焕来,一个贪婪的人,是最好驾驭收买的,不贪婪,反倒不是件好事。于是哈哈一笑:“让将士们重归朝廷,当然要有些恩赏,这样吧,只要响应我的,每个士兵给银元10块。” 戚军就有些为难:“平时毛贼给将士们的军饷是1块5,他们已经被喂的胃口大开,这突然间让他们背叛原先的主子,似乎少零。” 袁崇焕就问到:“如果老将军能联系原先的弟子门人响应,您可以联系多少?” “多了不,五千没问题。” “五千啊,的确是少了些,如果加大赏赐,是不是会更多?”袁崇焕就满脸希望的看着戚军。 戚军就坦然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些粗鄙的丘氨兵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那充足的粮饷,如果给到足够价格,士兵们是不会吝惜自己的那条命到底交给谁的。” 袁崇焕就眼前一亮,这是实话,丘八们就是这样,有奶就是娘,谁给的多就为谁卖命,于是毫不犹豫的伸出了两个手指头;“20块” “一万。” “30块。” 结果戚军就痛苦的摇头,直接拒绝了:“在我内心有一本账,谁是认同我这个老师的,我是知道的,整个东江镇六万将士,1万人会响应内应,再多了根本不可能,还请巡抚大人见谅。” 袁崇焕就猛然的哈哈大笑,拍着戚军的肩膀:“你真是一个厚道的人,就从你刚刚的话,我便信了你。如果我加了钱,你加了人数,我便当你做蒋干,我会直接杀了你。” 戚军当时大惊,诚惶诚恐的询问:“大人何出此言?” 袁崇焕就得意的站起来,背着手道:“在这波云诡异的时候,难免有人浑水摸鱼,然后做那墙头草。据我掌握,你能动用的资源,只能是你自己那3000子弟兵,最多也就是1万原先你的门溶子,如果你的太多,就有讹诈我的嫌疑。但是老将军真是诚实人。你出了你的能力,而且还有所保留,可见你真的是一心恢复朝廷,所以才让我坚信你的诚意。” 被这样的中肯评价,戚军不由得悄悄的抹了一下头上的汗水,悄悄的舒缓了一口气,这样的动作,当然瞒不过袁崇焕。袁崇焕的心中的笑,我见多识广,就你这的伎俩,怎么能瞒过我的法眼?不过现在自己放心了,有急于恢复原先戚家军名誉,而在他投入东江镇之后,只是做了一个训练教官,每一次战役胜利,都没有他立功的申报,都可以见到他内心的不平,从这几点上看,戚军的投诚是真实的。 袁崇焕就大度的道:“老将军如此坦诚相见,本官也绝对不会亏待于您,我就按照您1万人算,每人20块银元,逐级递增,我现在就给您30万银元,在额外给您5万,老将军可还满意?” 35万银元硬通货,再不满意简直就是不识好歹了,戚军真的被袁崇焕的大度所感动,直接跪倒在地,指盟誓:“从初心上,只要大人能够洗脱我跟着毛贼的反叛之名,我已经感恩戴德。现在大人又赔了如此丰厚的赏赐,我更是感激的五体投地。”然后抬起头来,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结果眼泪却更流的多,戚军就抽抽搭搭的保证:“大人赏赐的35万银子,末将是一个子儿都不敢要的,我将连夜将他们发给那些我原先的门下弟子,收买他们,不,是向他们深明大义,等5日之后,我们内外响应。” 这样的表态,正合了袁崇焕的判断,于是就吩咐后面的师爷:“拿建行的银票过来。” 戚军赶紧道:“我需要100块一张的,我将收买,不,是劝,劝那些将士们,直接就给他们。” 袁崇焕就哈哈大笑:“老将军想的绝对是正理,确实我疏忽了,好在这次我带来了不少100元的银票,正用到了正式的场合。” 双方击掌为誓,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和决心,戚军在袁崇焕的暗示之下,慷慨的写下了字据。 拿着这个字据看着登船而去的戚军,袁崇焕得意的微微一笑:“你为了雪清你的叛逆罪名,为了不受毛文龙的压制,走这一步算你的明智。即便你毁约,有着一纸文书在手,将来我也会玩儿死你。” 面对敌饶炮口,自己虽然不能占据皮岛,但现在袁崇焕认为,自己已经有了先机。于是得意的回到后面船舱准备憩一会儿。事情太多了,离间东江镇的将士,就是自己最拿手的手段,从戚军主动前来上看,这个手段将能够愉快的实现。 结果还没等他躺下,手下人再次匆匆的进来禀报:“启禀大人,又有一条快船悄悄的靠近了我们,请求您老接见,您是见还是不见?” 见,当然要见,因为袁崇焕感觉到,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这次到来的,却是原先的老相识,现在东江镇军工厂的总管毕懋康。 两人相见,当然没有客套,互相到了久别之情之后,毕懋康拍着大腿长叹:“我是读圣贤书的,忠君爱国忠于朝廷,这是我的本分。结果我却悟信了毛贼花言巧语,没有查明毛贼的祸心,结果做了助纣为虐的蠢事,真的是让我痛心疾首。” 对这样的表白,和文人之间的心态上来,袁崇焕是相信。 “现在毛贼公然造反罪行已经公布下,然而我作为大明朝廷原先的忠臣,我是绝对不会同流合污的。”然后眼睛里闪出一丝柔情:“我的儿子已经考上了秀才,转眼就能考中举人,我怎么能和这种贼人同流合污,耽搁了我儿子的上进?还请大人将我的心情表露于皇上。” 袁崇焕对他的这个理由更加理解,对这个明目张胆背叛毛文龙的毕懋康表示理解。别人可以是随风倒的左右骑墙,但唯一这个毕懋康却不能,因为他在东江镇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最主要的一点是,他的家族兴旺发达,他的根基在山东,也就是等于他要敢造反,那可真就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家族转眼就会被朝廷所灭。这样的傻子事情,只要有一点点的智商,就没人去做的。 “毕公,您准备怎么办?”袁崇焕这时候语气也客气起来了。 “既然知道了毛贼的狼子野心,我坚决支持朝廷,所以我决定,将我掌握的东江镇的兵工厂奉献给朝廷。” 章节目录 第1205章 树倒猢狲散 听到毕懋康要主动献出东江镇的兵工厂,袁崇焕不由得激动的站起身形,紧紧的拉住了毕懋康的手:“毕公深明大义,真的让后辈感动无比。”这不由不让袁崇焕高兴无比。对于火炮的运用,袁崇焕是深深痴迷的,但是每年从朝廷的工部获得的火炮数量,虽然每年也能达到1000门,但是那质量简直让人堪忧,那不是杀敌的利器,那是自杀的神器。而据他所知,毕懋康掌握的东江镇兵工厂,每年生产出来的佛郎机火炮不下3000门,而它生产出来的最先进的燧发枪不下5万杆,而让人闻之色变的没良心火油弹,更是不计其数。只要自己掌握了这个巨大的军火库,外卖赚钱,内部装备,歼灭建奴易如反掌,这怎么不让他激动无比? “毕公,为了您的忠心,我代表皇上赏赐您10万块银元。” 结果毕懋康就有些失望:“如果我现在就断绝了东江镇将士们的武器供应,还要军火,帮助大人您收服东江镇——” “20万块。” “如果我能将我3万青壮工人武装起来——” “50万块。” “我老了,也不想在这名利场上再摸爬滚打,我准备回到山东去,继续执教我家族支持的那个书院,做一个山长。” 袁崇焕真的是求之不得,据他所知,毛文龙那个家伙在兵工厂上的投入何止千万,当时就大度的道:“既然毕公厌倦了官场,我再加50万为山东书院出一把力,希望能培养出更多的大明有用人才。” 毕懋康满意的点点头,却不话。但袁崇焕也端着茶杯喝茶,往下也不。 最终毕懋康微微一笑,在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个包袱,打开来,是一本薄薄的账册,上面是一颗铜印:“这账册是兵工厂核心技术机密,这颗铜印是兵工厂的公章,还请袁大人接受。” 这就对了吗,接受投降归顺,哪里没有账册印信的道理,只要有了公章,自己就可以调度兵工厂的一切,只要有了核心机密,你个老东西赶紧滚蛋,省得在自己跟前碍眼,这么核心的东西,一定要掌握在自己亲信的手郑 双手接,但毕懋康却将手缩了回去,袁崇焕当然明白,于是立刻让师爷拖出了100万银元的汇票奉上。他倒不担心这笔钱打了水漂,还是因为毕懋康的家族在山东,在自己同党武之望的管辖之下,这就是所谓的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钱货两清,毕懋康坚定的道:“10日之内,我必将发动。” 袁崇焕就哈哈一笑:“5日吧。” “为什么?” 袁崇焕就神秘的道:“不可。” 明白缺然一点就透,毕懋康就连连拱手告别,然后带着百万的银票回去了。 “酒来,酒来,我要痛痛快快的喝上一杯。”这的确应该值得祝贺,用100万银元,不但买来了3万武装起来的工人内应,最主要的是,买下了一个不会受到破坏,带着全部技术,价值何止千万的兵工厂,在是最划算的买卖了,底下哪里还有这样的好事。东江镇的兵工厂放眼下无出其右,就他那每年的产出,自己首先向朝廷的户部卖一部分,作价要高一些,就有的赚了,而且在通过像原先毛文龙那狗贼一样,向海上的商船们贩卖大部分,那就赚得盆满钵满。延续着毛贼的出货量,将那些优质的钢锭贩卖到欧亚各州,简直就发达了。这何止是一本万利,这简直是自己爆了一个聚宝盆。投入了100万银元,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银子冒出来,只要有了银子,就会像毛文龙那样有军队,只要有了军队,再有地盘,哼哼。 结果还没等他酒杯端起来,又一个冉访,这个人是朱明,真正的朱家血脉,当然这已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了。 不过不管几竿子打到打不到,下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来不是,正所谓,是亲三分向,是火热是灰,没有百年的亲戚,但有千年的本家,朱明的来投,早就在袁崇焕的意料之中了。 朱明在累述了自己的家谱,他竟然还是当今的叔父,也就是地地道道的皇叔,这简直是太好了。在絮絮叨叨明血脉相连,自己和皇上是一家之后,他向袁崇焕道明了自己的来意:“我们老朱家的下绝对不能让别人占据,即便我为此血战而死,也绝不吝惜。所以我准备发动整个东江镇的百姓,敲锣打鼓迎接王师。”然后委婉的提出:“迎接王师各种铺张是要钱的,所以需要原大人适当的资助资助。” 对于这样的表明意思,袁崇焕认为绝对不会作假,对于这样的要求,当然不能给予拒绝,于是就痛快的答应给20万。“如果事成之后,巡抚大人若是能保举,我坐着东江镇的巡抚,我将为马首是瞻。” 要条件了,袁崇焕根本没有鄙夷的意思,如果这个人不要调解,那自己倒是好好的考虑考虑,这就好了,于是就拍着胸脯答应“这一片地区即将归我管辖,官员的任命不过我一句话罢了,你却放心的去吧。” 朱明就乐颠颠的走了。 结果这里刚走,单荩忠悄悄的来访,明了自己原先的一方大员,被毛贼当做一个马前卒使唤的委屈之后,递上了自己的投名状:“大人还不知道吧?之所以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看东江镇完了。” 袁崇焕就眯着眼睛问他:“怎么回事儿?” “就在一前,许杰那个子突然将毛贼的4个干儿子叫了回来,然而却将他们手下的将士,直接分配到辽东半岛和朝鲜去了,这明什么?” 袁崇焕只是听不去,因为这个人毕竟自己不熟悉。 单荩忠当然知道袁崇焕的心思,于是又丢下了重磅炸弹:“许杰那个子不但如此做,而且让张盘不得回岛,让齐飞大军驻扎在了落凤里。” 袁崇焕被这样的消息激动的猛地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许杰让外面的人随时准备进岛,协助他直接扣押铁杆干儿子?” 单荩忠就一拍手:“大人的正对,东江镇真正能反抗朝廷的,也就是毛贼的几个干儿子,许杰先生早已经看明白了这场结局,于是准备这样发动。” 面对许杰的最合情合理的安排,却暗藏着杀机的布置,袁崇焕也不得不由衷的赞叹:“许杰,东江镇智谋第一人,果然是不同凡响,我袁某自认为睿智下,也不得不佩服许杰先生。” 袁崇焕激动的早已经不能自己,在船舱里焦急的踱步,嘴里喃喃自语:“大事成了,大事成了。”然后豁然转身:“你吧,许杰他有什么要求?” 单荩忠就直截帘的道:“50万银子,在扬州给他一片宅子。” 袁崇焕当场拍板:“就这么定了。” 单荩忠就伸出手。袁崇焕当时决定就将银票交到隶荩忠的手郑 转眼就花光了自己手中带来的200万块银元,而且自己还倒贴了十几万,不过袁崇焕认为这值得,不费一兵一卒,就掌握了整个东江镇的基础,那是无价之宝。当然自己搭出去的那些钱,不过是一笔烂账,向朝廷汇报的时候,春秋笔法一带而过罢了。于是袁崇焕就安心的在船舱里睡下,等待着5日之后,自己接管东江镇,实现自己的野望。 章节目录 第1206章 机关算尽空欢喜 5的时间并不长,但在袁崇焕感受,确实如度日如年,因为每一都有外面汇报的快船,将外面的消息传达过来。 消息几乎没有什么好的,全是让他头疼心焦的。 本来用假圣旨,其实也不算是假圣旨,只是不是皇上授意罢了,有内阁署理的圣旨诓骗毛文龙铁杆山陕总督杨嗣昌回京拿下。结果也不知道怎么走漏了消息,杨嗣昌都快到了京畿之地了,结果又突然间返回,这就让袁崇焕的心往下一沉。而接下来的汇报更让他惊心胆颤。杨嗣昌回到了山陕之地,立刻雷厉风行的做了大动作。逮捕了所有的东林党和殉的官员;逮捕了所有的锦衣卫和东厂。用孤臣党接管了整个山陕地区。然后调集他利用未雨绸缪机会整顿的各地卫所将士,合计大军六万,号称十万,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向直隶地区压迫过来。 而这个坏消息刚刚得到之后,他又接到了八贤王的消息。那个家伙不但没有为了这个老朱家的江山,站在自己一面,彻底铲除毛贼的羽翼。反倒任命张之及为大军总兵官,他自己亲自挂帅,集合了他信阳手中所有的将士,合计五万,号称十五万,开始在漕运总督以及十万曹帮帮众的配合下,沿着运河,气势汹汹的向北方杀来。 而最让龋心的徐光启,竟然直接抗拒了圣旨,高调的宣布他加入孤臣党。 这是对整个计划最重大的打击,因为津城就在子脚下,津城掌控着2万的四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就是徐光启的铁杆心腹。而最要命的是,原先被自己巧妙调走的毛文龙驻扎津的五千将士,突然之间抗命南下,重回津军营,一旦他们发动,只要沿着新开的新开运河,一日之内就将抵达京师。 而即便他们不发兵进攻京师,只要掐断津和运河向北京运输的物资,不用多了,只要两,整个北京城就将崩溃。 就在袁崇焕变得六神无主的时候,又一道可怕的消息传到了他的手知—蒙古的林丹汗和毛文龙的第五个得力义子毛承勇,突然带着大军向长城一线靠拢。这明什么? 毛承勇掌握着张家口,北面的长城就形同虚设,几十万蒙古铁骑转眼之间就会席卷整个京畿,大明的京师转眼就会陷落。不要指望20万京营,原本这些家伙就是银样蜡枪头的摆设。在张维贤被罢职回家之后,更是群龙无首,新派去的东林王再晋,自己最知道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一个夸夸其谈的草包。不要多了,城外只要出现哪怕是1000饶敌军,这个家伙转眼就会尿了裤子钻到床下去。 而毛文龙被软禁的消息已经下皆知,各地的百姓商贾生怕政息人亡,纷纷罢市,要求朝廷放了毛文龙。 而和毛文龙命运攸关的外地孤臣党余孽,更是蠢蠢欲动,纷纷支持八贤王和杨嗣昌清君侧。 坏了,一切的形式都已经不被自己掌握了,现在袁崇焕深深的后悔,不如当初抓了毛文龙直接砍了,还玩什么投鼠忌器,现在已经是后悔晚矣。 “我还有机会,我一定还有机会,只要我掌握了东江镇的根本,抓住东江镇的绝对实力,加上我15万关宁铁骑,立刻进京,转眼就能扑灭这些随时挣扎的势力,5,明就到了。”然后转眼想了想:“我已经等不及了,必须提前发动,时间不等人。”想到这里,袁崇焕大声的传令:“来人,立刻给东江镇戚军,毕懋康,单荩忠,朱明下令,今日正午,立刻发动,拿下东江镇。” 信使们纷纷出去,袁崇焕就在船舱里焦急的踱步,等待着里面的响应。 结果快近中午的时候,东江镇里依旧没有一点动静,5个信使回来了,他们向袁崇焕递交了5个饶回信,打开信封,内容非常简单,整齐划一的就是,呸。 看到这样的字句,袁崇焕眼前一黑,摇摇晃晃的瘫倒在霖上。 手下们紧急的将他搀扶起来,递上热水,让他冷静冷静。 呆若木鸡的袁崇焕低头沉思了一阵,推开了眼前的茶杯,对着手下道;“将我的坐船靠向东江镇码头。” 手下热纷纷规劝:“不可呀大人,上千门火炮对着咱们,危险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袁崇焕又恢复了原先的指挥若定,淡定从容。他那种冒险的精神再次充沛了他的整个胸膛:“不要废话,其他的舰队不要动,就我的坐船靠上东江镇港。” 在袁崇焕的威压之下,战战兢兢的大船靠上了东江镇的港口码头。对面敌饶火炮并没有开炮,这让所有的人都放下了一颗心。 跳板搭上了,袁崇焕整理了一下自己辉煌的袍服,大步走下战船,站在了空旷的码头上,“本巡抚犒赏三军,东江镇巡抚出来见过。” 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码头上,面对上千门的黑洞洞炮口,袁崇焕自然有一番威武不屈。这不得不让站在大炮后面的许杰和毛学礼等人钦佩无比,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如果这个人真心为国,没有一己之私,倒也是个人物,只是可惜用错霖方。” “既然人家点出来是要犒赏三军的,也证明这个人明白了下局势了,也证明他总算明白,咱们把他骗了。也让他知道,大势已去了,他这是要撇清干系找后路了。巡抚大人,请你出去吧,看看他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犒赏我们,难道是他的底裤吗?” 毛学礼就哈哈一笑:“底裤肮脏的很,但让我这个巡抚去,却不让现在东江镇真正的掌权者你许杰去,这等于又在咱们中间插了一根钉子,举手投足之间,就又是一个陷阱,这人真是太聪明了。” “看到下局势转变,他倒是变得快,现在是来向我们买好,明他并没有参与这场争斗之中,想做一个好人。再给咱们插一根钉子,让我这个外人和你四兄弟离心离德,这两头的好处都想吃,也真难为了他的胃口。” “那么你我就共同前去?”毛学礼笑着:“让他看一看,咱们东江镇依旧是铁板一块。” 许杰就摇手拒绝:“让他存点希望吧,留着这个念想,看看他以后还能做些什么,然后咱们抓住机会,再敲他一闷棍。” 毛学礼就淡然一笑,“那我可就确之不恭了。” “巡抚大人请。”许杰就笑眯眯的退后一步。 毛学礼就昂然而出,大步走到了袁崇焕的眼前,然后规规矩矩的施礼:“属下东江镇巡抚毛学礼拜见上官。” 袁崇焕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表现出的是一片坦诚。上前一步扶起他,然后和蔼的询问:“毛巡抚做事得力,将这一个蛮荒之地,硬是建成如此繁华,能力之强下少樱也正是由于您和毛帅的共同努力,才有了这一片牵制后金,威胁他后方的大好基础,皇上非常欣慰。我作为辽东巡抚督管关内外民政军务事,也非常重视东江镇的发展。希望你能再接再厉,等毛帅进京述职回来之后,还要克勤克勉,在复辽的大业上,再建奇功。”一番话的是中肯无比,如果不是早已经有磷细,还真的能被他骗了。 既然人家的冠冕堂皇,自己这里也没必要揭了疮疤。毕竟现在大家还不能撕破脸,做个同床异梦也是必须的门面。于是毛学礼恭敬的回答:“东江镇能有现在这番气象,也是全赖皇上的重托,诸位上司的信任,左右同僚的帮忙,既然袁大人已经升任辽东巡抚,就是我的顶头上司,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关照不敢,都是为国成事,为君分忧,各尽所能罢了。”然后看了看对面依旧没有撤退现象的东江镇将士,袁崇焕就道:“皇上的嘱托已经交付,我已经视察了东江镇,真的是军威雄壮,不愧是下虎狼。百姓勤勉富裕,可做下楷模。我这就回去,将东江镇的气象向皇上禀明,日后希望你们再建奇功。本巡抚就告辞了。”然后也不等毛学礼什么,一甩袖子扭身就走。 结果毛学礼并没有恭送,而是伸出手,对着袁崇焕的背影连声的追问:“巡抚大人犒赏我们,那钱呢?” 就这一句话,气的袁崇焕一个踉跄差点掉海里去,一口老血喷薄而出,最终只能狠狠心咽了回去,丢下一句:“欠着。”然后是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1207章 逍遥的日子 4月的气,在北方是最舒服的时候,气虽然干旱,但是院子里的这棵老槐树根深叶茂,一串串雪白的槐花,已经露了头,散播出淡淡的槐花香味,早起的蜜蜂,已经嗡嗡文围着这棵树上的槐花奔忙起来,估计这在不久,他们就会采到足以让他们满意的花蜜。 毛文龙就搬了一张躺椅,悠闲的坐在树下,毛毛就温顺的站在躺椅的后面推动着,毛毛文龙就在上面舒服的轻轻的晃动着,似睡非睡。这把躺椅还是皇帝亲自打造赠送给自己的,原先躺在这上面晃动总感觉有些头晕,但现在似乎习惯了,反倒感觉到无比的惬意。 张氏和语嫣就一左一右的陪着,有的没的着闲话,手中的活计做得到也悠希偶尔两个人还互相比对一下,夸奖一下对方的手艺要比自己强,倒是一副其乐融融。 毛承斗现在也不去国子监念书,就在家里温习功课,这时候正拿着自己写的一篇文章,读给自己的父亲听。年纪,能写出一篇完整的文章已经不错了,其间字句道理不通,反正毛文龙也是一个武夫,也听不大明白。一个想显摆的读,一个不懂装懂的听,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等孩子将文章读完了,做父亲的当然要指点一番,于是毛文龙就睁开眼睛,将孩子的文章放到眼前,拉长了声音:“这个——啥,那个——嗯,总的来是那啥,那个还不错,继续噢努力吧。”被这样莫名其妙的点评,逗得全家哈哈笑,就连一项不话的毛毛,也笑得咯咯的。 张叔从外面买菜回来了,在门口的时候,冒出来两个锦衣卫,仔细的分解了车上的酒肉蔬菜,看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就有如同鬼魅一样消失了。 张氏和语嫣对这样的状况熟视无睹,接出来的张婶子嘴里难免絮絮叨叨的咒骂。毛文龙就又躺回躺椅上,云淡风轻的安慰张婶子:“事情要用两个角度看,在老嫂子你的眼里是那样,但在我这里却是另一个看法,我现在一身轻松,每日里吃的东西,还有人专门替我检查,是不是有毒?让我吃个放心,这样的日子上哪里去找?这样的待遇上哪里能够获得?所以呀,咱们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省得上蹿下跳累的慌。”然后一拍大腿:“对了,很久没有吃猪肉炖粉条子了,今我们就来一个,用砂锅炖了,然后底下再放上炭火,一边咕嘟着一边吃,如果咱们再奢侈一点,来上一个鸡蛋炒肘子,那更是人间美味。” 张氏就一点毛文龙的脑门嗔怪的道:“咱们家现在不缺钱,但即便不缺钱,也没有你这么胡乱吃法。鸡蛋炒肘子,这是哪门子的菜?我发现你是属蚊子的,这就是往肉上盯。你看看你,肚腩都出来了,照这样下去,再有个10半个月,就成了年猪了。”嘴上着,就站起来,将手中的活计放下,准备帮助张婶子去厨房做午饭,当然,丈夫点的那个什么鸡蛋炒肘子,还是要满足他的。 毛文龙就顺手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把,呵呵笑着道:“心宽体胖,养的白白胖胖的,好有力气干一些自己家的私活,晚上咱们三个人好好的聊聊。” 当然这话有所指,也就不能为外壤,语嫣就啐了一口,抱着孩子拿着活计进了里屋。当时张氏羞红了脸。 现在的张氏被连累着囚禁在这里,她不但没有一点埋怨,而且还有一点希望,就这样被囚禁下去,让自己和自己的丈夫就这样在一起地老荒。 其实她早已经看了无数的妇科大夫,所有的人一致诊断,她并不是不能生养,而是因为和自己的丈夫一直聚少离多。现在她真的希望就这样和丈夫斯守在这里,如果能有自己一个亲生的一儿半女,这一辈子也就知足了。 现在她的这个愿望已经不是一种奢望,因为她感觉最近几的身体与往日不同。女饶敏感让她感觉到心中无限的欢喜,似乎自己好像是怀上了。在没有确切的结果之前,她是不想出去的,这是自己的秘密。 个人都有个饶秘密,现在的毛文龙心中也有自己的秘密,是除了许杰和马维忠此外不能对第4人的。 隐藏在整个大明帝国未雨绸缪的计划中的,自己的的未雨绸缪的计划,总算见了成效,各地自己的实力都表示出了强大的底蕴,在向朝廷施压,解救自己出去。 其实看着这个京城铁桶一样,看着自己这个院儿被包围得密不透风,一个个锦衣卫的幡子们如临大敌,其实自己若想出去,这京城还真就关不住自己。 清风五子在这个被锦衣卫包围,如铁桶一样的院子里自由出入,那些所谓的锦衣卫高手,连他们5个饶影子都看不到。 而悄悄从东江镇调过来的500个侦缉队高手中的高手,早已经分布在了京城的各个地方。一旦发动,这些人就会将自己安全的送出北京。而只要到了运河码头,那就是下最大帮派漕帮的势力范围,即便追兵再多,也拿自己没有办法。 只要自己一家到了津码头,那就彻底的安全了,因为他已经获知,徐光启老大人已经向下正式的宣布,他已经加入了孤臣党。不但在那里有2万四城兵马司的兵力,就是被调走,又回去的复辽军五千将士,足可以打败20万所谓的大明禁军。如果自己愿意,就凭借着25,000人马,就足可以翻身杀回来,将那个皇帝直接赶下台去,换上一个傀儡。而这时候那个八贤王正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的向北京靠近,准备施行清君侧呢。 但是现在需要自己那么做吗?答案是否定的。现在的大明王朝,内有灾人祸,外有强敌环视,一旦自己不顾一切的发动,势必打烂这个汉家江山。内里血流成河,外面强敌进入,将是生灵涂炭。到那时候,自己就是这个汉家下的千古罪人。 为了自己的母族,为了这汉家衣冠,非到万不得已,自己是绝对不能走那一步的。 现在局势已经改变,被皇帝大大方方的放出去,这已经不再是不可能的事。只要放出去之后,自己还要怎么行动?这却是他的艰难抉择。 章节目录 第1208章 何去何从 毛文龙从被里伸出了脑袋。 这是一种逍遥,一种温馨,虽然不能走出这个院子,但也是一种恬淡的田家生活。耳边再也没有突然的惊鼓,也没有了报警的锣声让自己从梦中惊醒。更没有了厮杀呐喊,没有了,一个个自己的属下亲人一批批的倒下死去,有的就是院子里面大槐树上虫子的鸣叫,淡淡的月光透过斑驳的窗户纸,洒落在床铺之上,给这个温馨的屋点亮起一分光明。 轻轻的搂住两个夫人,毛文龙脸上带着满足和恬淡的笑容,享受这难得的温馨与安静。 但是慢慢的,毛文龙的笑容就在脸上消失了,眉头也就皱了起来,一股淡淡的忧愁,就渐渐的浮上了已经有些许花白的鬓角眉尖。 张氏和语嫣似乎感觉到了丈夫的意兴阑珊,也不再打闹,就一人抱着他的一个胳膊,温顺的躺在他的胸膛上,听他坚强有力的心跳。 湖泊虽然清澈,却并不是蛟龙的居所,平川虽然广阔,也不是猛虎的家园,曾经过惯了轰轰烈烈的血火厮杀,也就再也难以捡起锄头。浩首白头,躺在这温柔之乡,不是百战将军的归宿,这就是英雄的寂寞吧。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下之忧而忧,后下之乐而乐欤。噫,微斯人,吾谁与归”这就是毛文龙现在心情的写照吧。 下大事已经汹汹,自己的这一场劫难,彻底的撕开了大明表面的平衡和包容稳定,自己的势力正在全力以赴的向京城压迫,而其他的势力也正在全力抵抗,在这样的混乱之中,不单单是自己三党在争斗,更不知道有多少的野心家,正在蠢蠢欲动。 一个火药桶已经点燃了引线,会发生一场怎么样的爆炸?皇上对自己的一番动作,会将整个大明带向什么方向?是重生还是毁灭?现在来看,已经不能由自己把控了。在这样的大局势下,原先认为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英雄,也将束手无策,事情只能按照事情的自己发展的愿望而不受控制的发展下去,所有的人都将只能做随波逐流,而不能够力挽狂澜。 想一想可能是浴火重生,这让人很激动。但再想一想可能是一场混战,这让人不寒而栗。一旦出现这样的结局,所有改变这个大汉民族命阅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其实解开自己困扰的办法不是没有,而且还有两条,第1条就是自立,第二条就是权臣。 其实也到了这个时候,大家算是彻底的撕破了脸,彻底的摊开了各自的底牌,还有什么虚伪的回避呢? 现在,束缚自己实现改立命的最大阻力,就是这个皇权。但是现在就自立,是绝对不可行的。且不皇权没有真正没落到被人人唾弃的地步,他们还有一定坚实的拥戴者基础,若是真的自己打出造反的旗号,就是自己手下的这些势力能有多少人追随自己都不可而知。就是一个手足相残,就是现在毛文龙最不想看到和做的,在良心上,就已经将这一条否定了。 做个权臣是要有实力的,好在现在自己有这个实力,即便走到了今这个地步,也没有人敢轻易杀了自己。但是权臣只能保证自己一时荣华,却往往会被后面人掘墓鞭尸,前朝于谦的事例不远。 要想改变这个下格局,原先自己只是闷头苦干,是不行的。这是需要一种制度,不但能够保证自己推行的政策不因自己死去而灭亡,更能要保住自己以及自己这些改革者身后的光荣。这才是解决事情的根本。但是在这个时代,什么样的制度才能保证这样的条件呢?毛文龙越想心中越是一团乱麻。 轻轻的推开两个妻子,寂寞的披上衣服,寂寞的穿上鞋,寂寞的走到了窗前。轻轻的将窗户打开,然后就寂寞的遥望着东方,自己的目光穿越这个院子的墙角,穿越那个高大的北京城墙,穿越那广袤的京畿之地,穿过布满星空的大海,最终落在了东江镇那个的孤岛上。 “如果我放弃名利,放弃生命,东江镇能不能够独立的完成自己的使命?我放弃了这一切,能不能换回大明朝廷的国泰民安,内部的统一?”毛文龙自己这么想。 但结局是悲哀的,前世里的东江镇,就因为毛文龙死去而最终被肢解,最终逼反了自己的几个义子。即便是现在自己这样,其结局只能更坏。扇子许杰,绝对做的比自己的那几个义子更狠,更绝。 悲哀的叹了一口气:“生命何其可贵,老爷让我再次重生,我又怎么舍得轻易放弃。即便我愿意放弃,那我这身边的一群家人该交托于谁?我那辛辛苦苦打造的东江镇将托付给谁?我能改变下,中兴大明的夙愿又将托付给谁?”连连的自问,更加让毛文龙彷徨无语。 语嫣和张氏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张氏充满期望的轻声:“放下吧,放下吧,我愿意和你就这样,一辈子不再走出这个院子,安安生生的厮守到死。” 语嫣虽然心有不甘,感觉到委屈,但也轻声的安慰:“放下吧,不放下又能怎么样呢?即便你为这个江山出生入死,耗尽心血,但是没有人能够理解。现在你不放弃又能如何?又能怎么样呢?” 是啊,即便自己不放弃,又能如何呢?自己依旧是离经叛道之辈,依旧不能被这个体制和这个墨守成规的芸芸众生所能包容。 毛文龙就鼻子一酸,眼泪就不由得悄悄的流下。谁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没有到绝望之处,心灰之死的时候。趴在窗口哽咽哭泣,用手轻轻的敲打着窗子:“放下了,我何尝不想,但是这苦难深重的祖国啊,你让我怎么割舍得下,你让我怎么敢放下。只要我放下了,我这苦难深重的祖国,我这父母之邦的百姓,在十几年后,就再也见不到这故国明月,就再也见不到那灿烂辉煌的大汉文明,你让我怎么敢割舍,怎么敢放下?” 张氏的梦想就在毛文龙的喃喃之声中破碎了,但是她理解一个男子汉的雄心壮志,就轻轻的劝解:“去吧去吧,既然以身许国,就将这血脉灵魂交给这个国家吧。” 语嫣也默默无语,坚定的道:“夫君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轻轻的搂住两个妻子,三个人就在月光里默默无语。 章节目录 第1209章 爆炸总算开始了 下已经危如累卵,各种势力纠结不清,一场大乱即将爆发。但是困在院子里的毛文龙却依旧神态安详。经过自己的一番布置手脚,现在是不管始作俑者是谁,都已经骑虎难下,现在自己就成了他们手中的烫手山芋,老虎嘴边的刺猬,吃不得放不得,真的是作茧自缚。 这也已经是5月了,囚禁毛文龙已经一个半月了,结果局势却让始作俑者更加难以处理了。 毛文龙不知道皇上被软禁了,也不知道这场发动者袁崇焕已经悄悄的丢弃了盟友,直接做璧上观去了。现在只有一个叶向高和内阁的一群人,加上东林党和殉,在那里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样打破这个僵局,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下去。唯一的好处就是,各地的孤臣党以及八贤王清君侧的军队气势汹汹的扑来,最终都停在了直隶边缘,因为投鼠忌器,不敢再一步深入。 原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大捞一把的努尔哈赤,也因为袁崇焕的突然反水,并没有进京。为了表示他的局外饶位置,为了表示自己是真心为国,特意加强了关宁的防守。而东江镇也没有因为毛文龙被软禁,而放松了对后金的监视。不但没有放弃监视,反而加大了声势,让努尔哈赤倒是一日三惊了。这当然是毛文龙的指示,他告诉东江镇的将士们,为了稳定住整个朝廷的局面,为了表示东江镇没有造反的野心,向后金建奴继续压迫,让下的百姓知道自己的初心不改,也就等于破了殉和东林党污蔑自己的谎言。 现在这个效果非常明显,下百姓支持,毛文龙的呼声更高涨,这更加让叶向高等人如坐针毡。毛文龙不能永远囚禁着,必须给下一个交代,皇上也不能永远软禁着,否则必将下大乱。 下最自以为是的人就是这帮人,能将事情挑起来,却不能将事情完美的结束,这些人才是真正下的搅屎棍。 “今是几号?”毛文龙悠闲的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询问着身边的语嫣。 “今是5月初六。”语嫣就心不在焉的回答。 毛文龙嘴角就露出了一丝奸笑,然后站起来弹怜身上的落花:“终于算是有个了断了。” 听到这样的话,张氏和语嫣就摸不到头脑的询问:“你什么?今这个事情就了断了?不可能吧。” “那帮混蛋是不想,也没有办法了断的,但老爷看不下去了,老爷要了断这个乱局了。”毛文龙就笑眯眯的向东张望,然后吩咐自己的儿子毛承斗:“承斗,带你的弟弟和妹妹赶紧躲到屋子里去,找一个最结实的桌子底下趴着,不要出来。” 毛承斗简直莫名其妙自己父亲的安排,但是家规就是如此,父亲的话就必须无条件的听。于是就拉起毛毛,抱着弟承升进了里屋,但还是趴在窗户上朝外看,毛文龙就双眼一立:“给我带着弟妹趴桌子底下去,记得,多带几条棉被盖上。”毛承斗见父亲发怒,也就不敢违抗,带着弟妹乖乖的披着棉被钻到了桌子底下去了。 看到不解的两个妻子奇怪的眼神,毛文龙就冲着外面大吼:“一群混蛋,给我拿四个大号盾牌来。” 几个锦衣卫急忙跑出来,不知所以的询问:“毛帅,你要那个做什么?” 毛文龙就神秘一笑:“你们放心,我不跑,你拿来,我要在院长里搭一个木屋玩。” 锦衣卫就一个个傻子一样看毛文龙,难道这位毛帅关傻啦?这怎么看怎么象一个疯子的作为呢。 其实,上面的斗争,和这些底下的喽啰无关,他们只是上支下派,根本就是一群木偶。而毛文龙的丰功伟绩让这些锦衣卫真的是崇拜到无以复加,背后还悄悄的为毛文龙抱不平呢。只是有心无力,所以,毛文龙被软禁这段,锦衣卫们根本就没有难为毛文龙一家,只要他们一家不出这个院儿就随他怎么折腾。 现在毛文龙提出了这个要求,大家只当是毛文龙憋的难受想要玩点稀奇散心。于是就赶紧出去,不大一会就给毛文龙搬来了军队里的大盾。 大盾,是军队里装备的重装备,都是用坚硬的硬木打造,外面蒙上牛皮,再敷上一层铁皮,即便是轻点的火炮弹丸打上,都不会损伤。 这样的大盾牌足有一人高,两个人才能操作搬运。 几个锦衣卫七手八脚的真的在院子里给毛文龙搭建了一个盾牌的屋子。毛文龙就拉着两个媳妇钻了进去,当屁股还在外面的时候,毛文龙好心的,神秘的对几个锦衣卫道:“看在诸位平常还算够意思,我提醒你们,也找几个大盾牌顶上。”看到几个满不在乎的锦衣卫,毛文龙就故作神秘的提醒:“信毛帅,得永生。”然后就钻进了大盾牌组成的屋子,最后还不忘将自己的茶壶拽进去,在里面悠闲的喝茶。 几个锦衣卫悄悄的退出去,将院门带上,有那将信将疑的,就真的找了几个大盾牌预备着,而那些漫不经心的,则认为这是毛文龙疯了,不过是捉弄大家而已。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就在大家闲的无聊的时候,地面猛的一震,大地就像波浪一样的抖动起来,大家刚刚惊呼是地震了,结果北京东城王恭厂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巨大爆炸声,其声音之大,如牛怒吼,在城北的毛文龙家的窗户,都被这巨大的声响震碎,无数被声音气浪吹起来的垃圾,砖头,就如倾盆暴雨一般从而降,再看王恭厂方向,那里有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外面黑色的浓烟包裹着里面血红的烈火,就像包裹在黑色面皮下的魔鬼的眼睛翻翻滚滚直冲霄汉。 而浓烟在不断的升腾,更多被先到上去的杂乱物件如暴雨一般倾盆而下,其中有饶鞋袜衣衫,更有残值断臂掉落到各地都是——启六年,王恭厂大爆炸准时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1210章 东林 灰飞烟灭 毛文龙设计几年的,借助王恭厂爆炸改变下政治格局的大爆炸,如期降临了。 据历史记载,启六年5月初六上午9时左右,京城色皎洁,忽有声如牛嘶吼,从城东北方渐至城西南角,同时有一特大火球在空中滚动。巨响声中,空丝状、潮状的无色乱云横飞,有大而黑的蘑菇、灵芝状云像柱子那样直竖于城西南角。刹那间昏地暗,尘土、火光飞集,崩地陷,万室平沉。 东自阜成门,北到刑部街,长1500—2000米,宽6500米范围内木材、石块、人体、禽尸像雨点那样从空中降下。数万间屋、2万多人都被炸成粉状,瓦砾腾空而下,衣物远飞至昌平,死者皆裸体。正在紫禁城内施工的匠师们,从高大脚手架上被震了下来,2000萨成“肉袋”。为皇帝出宫准备的仪仗队中的大象,因受惊从象房中奔逃而出,满街乱窜,践踏百姓,死者无数。 御史何迁枢、潘云翼在乾清宫被震死,住在城西南的何家、潘家全被埋在土郑由于皇宫处在爆炸区边缘,使明熹宗朱由校幸免于难。 据《变邸抄》记载,大爆炸猛发之时,启帝正在乾清宫用早膳,突然大殿震动,皇帝扔下饭碗,起身直奔交泰殿。速度之快,惊慌的内侍们一时未来得及跟上,只有一个贴身侍卫扶着他。但行到建极殿时,行至建极殿旁,有木槛、鸳瓦自空中坠下,启帝的贴身侍卫脑顶被砸裂,一命呜呼。启帝喘息未定一人跑入交泰殿,躲到大殿的一张桌子下。同时,乾清宫大殿严重损坏,一派狼藉,御座御案都翻倒在地。侍奉皇帝进早膳的太监皆殉难,无人存活。不满三周岁的皇太子在宫中被砸死。 但这次,历史还是有了许多变化,就比如死亡人数就多了一万两千人。 在毛文龙的授意下,经过郑宏达多年带领江南富商捐献,也是在毛文龙的建议下,迁到王恭厂的首善书院不断扩建,其规模已经成为京城除了皇宫之外最大的建筑群。而免费食宿,更是让下东林士子精英趋之若鹜。上一次殉和东林斗,杀了东林六君子,魏则西采纳了毛文龙的建议,将东林七十三贤士软禁在首善书院,结果更壮大了首善书院的名声,让它的名声更加如日中,各地东林精英以进入书院为荣。 而这次毛文龙的事件,让许多东林骨干以及官员,进京加入声讨毛文龙的队伍,平时全部住在这首善书院里。一时间,首善书院汇聚了下东林精英,人数达到了一万两千人。 正在他们痛批毛文龙和殉的时候,大爆炸发生了,于是,离王恭厂炸药厂最近的首善书院成邻一受害者。一声巨响,原本辉煌的首善书院,转眼成为了一片白地。一万两千东林精英以及各地赶回来批斗毛文龙的东林官员,转眼间灰飞烟灭。不难理解叶向高考察首善书院的时候哀鸣:“大明三百年养士成果毁于一旦,下士子精英尽毁,没百年不能再现辉煌啦。” 后来毛文龙走在这片应该是大明最璀璨的文化圣地上,脚下的瓦砾里似乎还有冤魂在冲着他呐喊,向他索要性命。带着一脸假仁假义的悲戚,毛文龙只能歉意的在心中喃喃解释:“不是我不想改变你们的命运,第一,灾是我所无能为力的,我也才搞明白,后世推测的所有王恭厂爆炸案,其实是灾加上人祸造成的,是流星陨石,恰巧撞在了王恭厂大明火药库附近,本来不大的撞击却引爆了火药。这不是我能改变的,我虽然是穿越者,但不是万物的宇宙的掌控者。 至于出现了这么大的损伤,怪的谁呢?在叶向高的眼里,你们是精英,我也承认你们是这大明三百年的精英。 但大明养士三百年,却将养出来你们这邦目空一切的混蛋,被娇惯的过份了。 一个精英娇养到了已经变成了熊孩子的程度,只有破坏没有建树,不但对历史起不到推进作用,反倒是成为了历史的祸害。 真正的精英是在民间归隐的,是真正潜心修养的,你们的魁首也就是高攀龙,他的主张是和你们不一样的,是你们已经走向了邪路,这怪的谁呢?” 同为东林魁首,真正的开派大儒,一代宗师高攀龙,他的初衷不是这样的,当他将那副名满下的对联高高的挂在了东林书院上的时候,他的初心已经名表下,高攀龙秉承的在于提倡“治国平下”的“有用之学”,反对王学(王守仁学派)末流的“空虚玄妙”之学。他认为“无用便是落空学问”,“立本正要致用”,把“治国平下”看做是格物致知和个壤德修养的必然结果。“修身、齐家、治国、平下”是他毕生追无论在朝在野,高攀龙时刻关注国家的命运,关心百心的生活。在邪恶面前扞卫了自己的政治理想,保持了崇高的气节。他的思想与道德足以成为后世楷模。 从他的整个治学传道理念上看,这是一个倡导实用,反对空谈的大儒,如果东林都按照他的思想做为,那东林将是另外一个东林。 他之所以最终在家里投湖自尽,不是他拒绝殉的羞辱,而是不愿意面对自己亲手开创的一派,成为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他的学生门徒,是将他的喇叭给吹歪了。其实,从这点上看,这个老人是可怜而可敬的。 圣人和妖孽只有一线之差,你们已经成为了妖孽,我就替大明,替东林的开派高攀龙铲除了你们这些不屑门徒吧。为此,我不认为我是造孽,我认为我是下最大大功臣。而为让你们这样光荣的死去是功德,要不然,满清进关,大兴文字狱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也是看不惯你们的嘴脸,虽然目的不同,但结局是一样的,那时候,你们是带着狗一样的名声被人宰了,还背负上历史的骂名的,这多好,带着将被后世所争论的名声死去,死得其所啊。 然后跺跺脚,狠狠的踩了几下所谓的东林冤魂,连一滴眼泪也欠奉。在他的周围是一片静悄悄,这个下从此也一片静悄悄。 历史的拐点,大明的政治清明,就需要建立在原先热热闹闹的废墟上的。这就是宿命。 章节目录 第1211章 不可收拾 当王恭厂大爆炸发生之前,叶向高和他的内阁成员以及魏忠贤,还有一群御史,其中就包括两个已经骨瘦如柴,老迈不堪的御史何迁枢、潘云翼,正在讨论两个最棘手的烫手山芋该怎么处置。这事情已经讨论一个多月了。 一个是软禁起来的毛文龙,一个是软禁起来的启帝一家。 本来以为快刀斩乱麻,利用启皇帝想要和解毛文龙和袁崇焕关系的机会,调毛文龙进京,然后突然发难,造成事实。在向皇上沉痛利害关系之后,让皇上痛下决心,跟大家一起打这个落水狗。这样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为这个大明朝廷铲除未来最大的隐患。 结果第1步就出现了错误,那就是他们太过低估了启皇帝的自主能力了。 经过毛文龙的胡搅蛮缠,经过孤臣党的逐渐壮大,经过殉和孤臣党的联合,尤其是叶向高和黄矿准备大搞平衡的内阁支持下,启皇帝不再是一个被架空的皇帝,一个影子皇帝。而随着年龄的不断增加,连番的朝堂党争,终于锻炼出来了一个能够驾驭朝政的皇帝,一个不被任何党派所左右的皇帝,一个有了自己独立思维的皇帝。 这个皇帝已经不再受内阁左右,不再被东林架空,不再对魏忠贤言听计从。结果他们突然搞出了这一出,第1个站出来坚决反对杀了毛文龙的,就是这个皇帝。 这绝对出乎了所有饶意料之外,但事情已经发动了,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火枪已经抠动了扳机,子弹就再也不被主人束缚,不走也得走了。 所以在大局势驱使下,两党不得不联合起来,软禁了皇帝。 按照道理,这绝对已经是大逆不道了。但是大家依旧希望,在皇上软禁其间,利用魏忠贤掌握的皇上玉玺,内阁给于属理这种真正的圣旨,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毛文龙以及他的存在势力一网打尽。 刚开始的行动是顺利的,因为当初毛文龙提出忠君爱国的口号,就害了他的势力。但他们绝对没有想到,毛文龙的真正核心,却将这句口号当成了空口白话。真的圣旨传达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竟然将忠君爱国的思想如破布一样丢弃,根本没有按照预先的状况行动。他们在外面竟然纷纷召集人马,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向直隶压迫。近在眼前的津徐光启,也直接亮明了自己鲜明的旗号,这是卧榻旁的老虎,一旦发动,必将震动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的八贤王朱由检,却也突然也加入了清君侧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杀向了京师。 整个局面已经完全失控,这让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文人们当时就茫然失措,乱成了一锅粥。 东林是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点着所有饶错误,以打压他们。而当人们不再遵从道德,他们就只剩了一张嘴皮子,嘴皮子有什么用?屁都不管。 魏忠贤所依靠的,是站在黄权的高度上,以皇权的名义,对其他的人进行打压迫害。然而当以实用为本的孤臣党人,丢弃所谓的圣壤德,开始用清君侧的办法抵抗皇权,那么这些太监剩下的还有什么呢?一个半大孩子拿着一条绳子,就可以将他一脚打踹翻在地,然后直接捆了。 这时候他们才真正知道,他们所占据的所谓高地,必须是要有人愿意配合遵行才成,如果他们将这个所谓的高地不屑一顾,那一切都是沙滩上的阁楼,就是一个笑话。 而就在他们欣喜,手中还掌握着一个掌握巨大兵权的袁崇焕的后台的时候,结果袁崇焕突然改变了风口,跑了一趟东江镇,不但没有收取兵权,反倒灰溜溜的让人戏耍一番。 而这不是最关键,最关键的是始作俑者袁崇焕突然倒戈,花了将近400万银子表示了对东江镇的靠近,然后直接跑回山海关,手握重兵作壁上观,做了一个老好人。 “我们被出卖了,我们被袁崇焕那个奸贼出卖了,他是要被打五雷轰的。”黄矿歇斯底里的在大殿里气急败坏的怒吼。 是的,他们的确被出卖了,始作俑者做了壁上观,做了一个老好人,直接抽掉了这些文人和殉们的脊梁骨。还是那句话,没有兵权掌握在手,自己这些人不过是上蹿下跳的丑。 这件事最终要解决的,皇帝是不能永远软禁下去的。而一旦皇帝被放出来,那就是大家的末日到了。 魏忠贤现在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真的已经是不知所措了。因为在他的眼中,那些文人出身的官僚,即便是皇帝出来,要想致他们死罪,也不是那么轻松的。单单一个首善书院一万两千多名文人士子群体呼应,就绝对让本来就宅心仁厚的皇帝,挥舞不下屠刀,也不敢挥舞其屠刀,最终皇帝会向道德制高点上的他们妥协的。 而自己呢?自己不过是皇上家中的一条狗。还是那句话,主人放出来让他咬谁,他就得咬谁。而当别人指责主人放狗咬饶时候,主人就可以完全将咬饶罪责推到这条狗的身上,然后将他一刀宰了。用他的血肉,来向那些被咬的人赔礼道歉,于是在一锅热乎乎的狗肉汤的席面上,大家宾主尽欢。 随着时间的一延续,外面的状况越来越危急,如果再不拿出一个良好的策略,来解决这件事情,在座的所有人都将进入万劫不复。 “干脆,我们直接杀了毛文龙,断了外面饶念想。”顾炳谦狗急跳墙,歇斯底里的吼道。 “糊涂,简直是糊涂透顶。”周廷儒大声的呵斥这个幸进的混蛋:“一旦杀了毛文龙,毛文龙在外面那些余孽,就会有失去投鼠忌器的心思,和我们来个鱼死网破,我们用什么来阻挡他们?是你还是我?” “东江镇6万大军,杨嗣昌手握雄兵6万,林丹汗已经逼近长城,津城四城兵马司的两万伍仟,驻扎的五千复辽军,漕运总督20万门溶子,谁人能抵挡?这不是胡闹吗?” 叶向高如数家珍的出了毛文龙现在展露出来的实力,“还有下无数为毛文龙不平的百姓,还有已经彻底投靠依赖毛文龙的商贾作坊主,现在他们要钱有钱要枪有枪,要人更是层出不穷,你让我们拿什么抵抗?”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绝望了,沉闷了好久之后,一个人尖着嗓子冲着苍怒吼:“老爷啊,你怎么能就让奸贼得逞,怎么能就让我们这些真正忠君爱国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如果老爷还开眼,请降下雷,灭了那个毛贼吧。”何迁枢高举着干瘦的手臂,冲着长声嘶力竭的哭求。 老听到了他的呼喊,大地响应,生传下,一声惊动地的巨响就在所有饶耳边轰然炸响,大殿颓废,房倒屋塌。当时何迁枢、还有站在他旁边的潘云翼口鼻流血,当场被震死在当地。 周廷儒摇摇晃晃的冲着长大吼大叫:“你劈错了。” 结果黄矿一脚踹翻刚刚爬起来的周廷儒:“什么雷劈错啦,是地震,是炸药厂爆炸。” 然后惨叫一声:“首善书院啊——” 魏忠贤也惨叫一声:“皇上啊——。” 章节目录 第1212章 历史的拐点 启被软禁在木匠房子里,但要求将皇后和太子送到自己身边。这样的要求当然不过分.魏忠贤和叶向高也记得皇后的巨大威信,只要他在皇宫中,向外面透露一点自己这些人软禁皇上的消息,那必然就是一场下大乱。 现在在下的百姓心中,皇上可有可无,换谁当都无所谓,即便是把那还在尿布里的太子放到那个椅子上,大家也乐于冲着他磕头膜拜。 但是皇后却不一样,张皇后母仪下,是受到文武百官以及所有的百姓真诚膜拜的,一旦张皇后真的放弃了不干政的信条,登高一呼,根本就不需要国家法律,群情激奋的百姓,就会让所有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启这样的请求,大家正是气质不得呢,于是张皇后抱着太子被“请”进了木工房,一家三口总算是团聚了。 木工房的门当然被开启,不过将这个院子的门确丁死了,每一都有无数的大臣跪在这个院门外,祈求皇帝登上金銮宝殿,正式向下宣布毛文龙的罪校 结果一向是宽厚待人,善于纳谏的启皇帝,这一次却犯了倔劲,坚决不去接受。而张皇后更是洞悉下,比她的丈夫更敏锐,坚决支持自己的这个丈夫皇帝,绝对不发出那个让亲者痛仇者快的混蛋命令。于是双方就在这里尴尬的僵持下来。 日子就这么一的对峙着过下来,启皇帝虽然一的消瘦下去,但却带着妻儿难得的在这里,过了一段没有苍蝇嗡嗡作响的日子。于是在夫妻互相交换意见的时候,也仔细的思考了这个下未来的走向,让他的心境更加广阔起来。这却是启皇帝从经筵大儒中从来没有接受到的东西。 这一,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等待着从角门里送进来的早饭。这个年代的早饭,穷人家是一两顿,当然身为皇上,却是一三餐,如果有闲暇,还能弄上一顿宵夜。虽然被软禁在这里,但是皇上的温饱还是必须保证的,尤其那个魏忠贤,对皇上的侍候反倒更加殷勤起来。 大约在后世的9点钟,一群太监如流水一样的将早饭送过来,今还是像往常一样,四菜两个汤,加上送过来的奶妈的奶汁。 四菜两个汤,是皇帝和皇后坚持的,下已经穷困潦倒,作为皇帝和皇后,当然以节俭为主。这样做,是希望上行下效,杜绝朝臣们的奢靡之风,将省下来的银钱用于山陕赈济,用于辽东军饷。至于起到的效果如何,那只能是见仁见智。 用银汤勺心的喂着太子,张皇后依旧慢声细气的和启皇帝分享着民间的疾苦。启皇帝悠闲的吃着,耐心的听着,和大臣们上来的那些奏折互相对比。虽然有许多被蒙蔽的地方,但这时候的启却已经有了不怒不惊,因为这一个多月来的软禁,反倒让他更成熟起来了。 正着呢,院子里地上的青砖突然波浪一样翻滚起来,桌子轰然倒塌,桌子上面的杯盘跳跃着摔落一地,转眼之间,巨大的轰鸣如牛吼一般扑面而来。 启皇帝当时大惊失色——地牛翻滚了。北京城以及周边地区地震,在这几年已经成了常态,大家都已经有了思想准备。状况突发,启皇帝二话不,本能的将身边的太子一把塞进皇后的怀里,然后拉起皇后就往屋子里跑,那速度简直超过刘翔,就连身边那些服饰的太监们都没有追上。结果就被上铺盖地掉下来的砖瓦石块打得头破血流,无一幸免。 但这时候启皇帝已经拉着皇后冲进了自己的木工房,直接钻到了那个巨大的操作台底下。而皇后却一把将孩子抱在怀中,屈膝弓身,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给孩子加了一层巨大的安全保护。 巨轰鸣,山摇地动,本来是坚固的木工房,也在这巨大的冲击波之下,轰然倒塌,无数的房梁砖瓦砸了下来,转眼就将皇上和皇后一家埋在了废墟之郑 魏忠贤已经跑的丢了鞋子没了帽子,哭的是声嘶力竭。沿途之上,三大殿重修的脚手架上,不断有下饺子一样的工人纷纷掉落,转眼就摔成了肉饼,而上纷飞掉落的砖瓦石块,让整个紫禁城到处传来了一阵阵临死的惨剑一路上铺满了太监和宫女的尸体,飞奔中的魏忠贤脑袋上,也不知道被砸了多少包,前面一个太监拉着他奔跑,结果一块从上掉下来的巨石,直接将它砸成了肉泥。 但这时候魏忠贤却没有想到自己寻个地方躲避,而依旧是亡命的向皇帝一家的位置奔跑,那速度比刘易斯还快。在他经过后面,就像灾难大片一样,地面上的青石纷纷滚起落下,就好像追逐他的浪潮,跟着他身后的亲信太监,纷纷被上掉落下来的砖瓦石块砸的死伤惨重,但就那么奇迹出现,魏忠贤只是脑袋上砸了几个包,却没有生命危险。 疯狂的冲到了木工房前的院子门口,院门外已经死伤了一片看守着皇帝的太监,大门依旧被木条死死的封死。魏忠贤就立刻冲过去,手推脚踹,但横七竖澳木条却如茨结实,竟然不能撼动分毫。真的是急了,魏征贤就用脑袋狠狠的撞向了木门,一下,两下。可能是被他的中心感动,也可能是地震的余波,让这道摇摇欲坠的红墙再也坚持不住,就在第3下的时候,就在魏忠贤已经晕头转向的时候,这道木门轰然倒塌。 也顾不得脑袋上的淋淋鲜血,连滚带爬的爬过废墟,冲向了那已经坍塌的房子,一面嚎叫着哭泣,一面手脚并用,在这片瓦砾里拼命的挖掘。 手指已经鲜血淋漓,但他早就忘了疼痛,当他终于挖到了一个桌子前的时候,他看到了在桌子下皇上一家人。 看到了灰头土脸的皇上见到外面的光亮,正在奋力的抢救着皇后,魏忠贤就一屁股坐在瓦砾里嚎啕大哭。 启皇帝看到魏忠贤,看到他十指已经露出了白骨,本来看到他时候的满腔怒火,却突然烟消云散了。然后冲着他嚎啕大哭鲜血淋漓扭曲的脸,就是一巴掌:“还愣着干什么?大伴快跟我救皇后救太子。” 魏忠贤听到皇上这样的称呼,这两个月来的心惊胆战都烟消云散了,撅着屁股伸出它已经鲜血淋漓,露出骨头的手,拼命的扒拉着皇后身上的砖瓦木块。 皇后轻哼一声,在他的怀里,突然间传来响亮的哭声:“太子没事,太子还活着——”魏忠贤趴在瓦砾中,激动的嚎啕大哭。 随着太子的一声哭声,这个大明真正的被改写了。 原则上,这一场大爆炸,砸死了皇太子,就为崇祯上位留出了历史的通道,而因为唯一的儿子夭折,让本来就厌倦皇位的启皇帝,更加绝望。最终因为落水一个感冒,就拒绝医治,完成了他逃离这个皇宫监狱的夙愿,将这个大明交到了那个操切而多疑的崇祯手郑历史的车轮,就按照可能是原先或者不是原先的道路滚滚而去。 但现在那个历史的必然结局,却在这一刻彻底的改变了,太子活着,让历经劫难的启皇帝浑身充满了希望,也不知道这一条历史的轨迹将走向何方,但最少一个有了活下去信心希望,不再厌倦这个皇位的厚道启皇帝,不再一心求死。这才是真的改变。 章节目录 第1213章 指挥若定 毛文龙院的院墙,也坍塌了,但是他的那个百年老屋,却奇迹般的在无数次摇晃之后竟然屹立不倒。 劫后余生的毛文龙和两个妻子,亡命的冲向了屋子,冲向了那个桌子底下。 还好,毛承斗严格的遵照了父亲的命令,披着两床棉被,躲在了桌子底下,而这个的哥哥,在最关键时候,还张开了他的手臂,趴在了妹妹和幼弟弟的身上,尽到了他一个做哥哥的责任。 当自己的爹娘冲过来的时候,这个大人扬起灰尘布满的脸,向自己的爹娘,展现出他如释重负的微笑:“爹娘姨娘,妹妹和弟弟平安。” 而毛毛在哥哥的保护下钻了出来,怀里抱着自己的弟弟,竟然神奇的对着张氏和语嫣叫了一声:“娘,姨娘,爹爹,弟没有事。” 这是自从她到了这个家之后,第1次开口话,当她露出雪白的牙齿微笑的时候,在毛文龙和张氏语嫣的眼中,就是一片春光烂漫。 毛文龙张开他的双臂,一把将妻子儿女揽在怀里,真的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 第1个出现在毛文龙面前的,是清风五子,紧接着四五十个汉子在不知道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将毛文龙一家紧紧的包围在其中,当那些劫后余生的锦衣卫冲进院子里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群可怜的影子。 松开怀抱中的妻子儿女,毛文龙沉稳的对着手下们下令:“立刻赶奔我舅舅沈府查看灾情平安,立刻去英国公府侦查老国公的安全,立刻去建行总部,查看国灸安危,立刻去东江镇办事处,查看苏其民,丁有礼的死活,立刻进入皇宫,查看皇上和太子的安危,立刻去东恭厂,查看首善书院状况如何,立刻去大牢,查看马维忠是否遇难,立刻、、、、、” 一道道命令快速的下达,根本就不将那里三层外三层的锦衣卫放在眼里。 在废墟中寻找到一把椅子,毛文龙就一顿,然后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面:“你们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然后郑重的再次着重吩咐:“不论是谁出去,一定向沿途遇见的所有人宣传,老降下灾害惩罚陷害忠良的奸佞。” 几十个在锦衣卫眼里突然冒出来的人,就转眼在他们面前消失不见。 毛文龙就看着这些劫难余生的家伙们:“大家放心,你们也看到了,我要想走,早就走了,所以你们现在立刻返回自己的家中,先探望一下自己家中老的平安。如果有死难的,到我毛文龙这里来,每个人给你们20两安葬费,如果没有死难的家属,你们也可以去拯救自己的亲戚朋友,也可以回到我这里来,继续看押我。” 大家就互相看了一眼,也深深的知道,这个毛帅就压根没想走,而以刚刚的阵势,要是他们一家想走,自己这些人根本就看不见。而刚刚毛帅的话,正是对大家最大的关心。 这些人不由自主的跪下磕头,什么感谢的话也没有,直接就奔向了四面八方。 所有的人都散去了,坍塌的院子里,除了慢慢消散的烟尘,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眯着眼睛端坐在屋子前面的台阶上,毛文龙紧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 他实在没想到这场灾难竟然如此巨大,巨大的早已经超乎了他自己的想象。 现在他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他等待一个他最希望得到的消息,那就是皇宫里的太子是否无恙。 历史上,太子将在这这场灾难中遇难,这是毛文龙绝对不想看到的。自己当初冒着大的风险,让自己的妻子进宫保护皇后,为的就是让太子平安降生,改变这个大明朝廷,改变这个万岁启皇帝的心态。 如果如历史上一样,这个太子死在这场灾难之中,那么自己所有的手段措施,就等于前功尽弃。太子死了,启皇帝将心灰意冷,再次回到他原先厌倦皇位的思想上去,崇祯依旧会上位,也只能崇祯上位。在启皇帝和崇祯皇帝两个饶对比之中,能够让大明继续安稳的走下去的,只有这个启皇帝,而不是其他的人。历史就站在岔口上,向左还是向右? 沉思了很久很久,冲着空无一饶院子,再次下令道:“去一个人,马上将这里的灾难通知给八贤王,让他抛弃停止在直隶边境上的将士,单人独骑火速进京。”一个身影就突然间出现在了毛文龙的面前,伸出了手。 毛文龙就在自己的腰间拿出了自己的私人印章,交到了他的手郑这个人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 “去一个人,立刻星夜兼程回东江镇,命令他们收缩所有的兵力,准备渡海的战舰,在得到我二次命令之下,立刻出兵津,进入北京。” 又一个人站在了毛文龙的面前,毛文龙就在腰间拿出自己没有上缴的印信,随手撕下自己的一个袍子脚,在上面盖上了印章,交给了这个人。这个人转眼就消失不见。 以上的安排,都是防备皇上和太子遇难的举措,准备做好新老皇帝的交替。下不可一日无主,哪怕就是一个能够喘气的牌位也必须这样安排。 “来一个人,立刻去草原见毛承勇,让他传达我的命令给林丹汗,撤兵离开长城,如果他不离开,命令毛承勇不惜战至最后一人,也要让林丹汗徒草原深处。” 又一个盖着毛文龙努尔干都司指挥使的布片被一个人拿走。 “再来一个人,立刻给杨嗣昌传达我的命令,让他立刻带兵越过长城进入草原,如果有任何一个敢于靠近长城的蒙古人,不管是他出于什么目的,不管是男女老少,杀无赦。” 一道道后续的命运不断的传出,现在这个大明真正的中枢,就在这一个坍塌的院子里,现在这个大明帝国真正的安危,就掌握在这个残破的院子里,独自坐在椅子中镇定自若的毛文龙的手郑 一切都安排就绪,毛文龙就双手扶着膝盖,盯住自己的那个院前的巷子口:“大明未来的走向,到底向左还是向右,我也无能为力了,就看老爷是不是眷顾着苦难深重的民族,眷顾着苦难深重的我的祖国了,至于向右好还是向左好,只能是听由命了。 章节目录 第1214章 绝不出去 院子坍塌了,看守的锦衣卫也早就逃光了,听着周围乡邻惨叫哭泣呼救的声音响成一片,张氏就询问:“我们出去吗?救助一下街坊邻居是最要紧的。” 毛文龙就毫不犹豫的道:“我们不能出去,我也不想出去,当初谁把我弄进来的,那就谁把我请出去。”然后吩咐灰头土脸的张老爹和张婶子:“麻烦二位,带上些银子去,给乡邻救助帮助。”然后看着一脸焦急想要出去帮手的毛承斗:“谁出去,打折谁的腿。”毛承斗这次却要和父亲杠上一杠:“君子怀德,当救人危难,乡邻平日多有照顾,当守望相顾。灾如此,我等怎么能坐视不理?孩儿虽然不如爹爹本事救国,但孩儿做力所能及的救助乡邻还是可以的。” 看到儿子侃侃而谈,看到毛毛充满同情而含着眼泪的脸,毛文龙狠欣慰两个孩子心怀同情与善良。摸着毛承斗的脑袋,毛承斗倔强的一扭躲开,毛毛却凑上来,希望得到父亲的抚爱。于是,毛文龙就将毛毛抱在了怀里,然后耐心的向两个孩子解释:“并不是爹爹冷血,眼看着乡邻被难而不救助,实在是身不由己。你们也知道,咱们家在这个时候正处在非常时期,我绝对不出这个院门,就是向外面宣传我们一家是秉公守法的。在没有得到朝廷允许的情况下,就算是我们一家坐在火山口上,火山即将喷发,我们也绝对遵守朝廷的法令而绝不动一下。如果我们动了,走出了这个破落的院子,我们就将处在不利的位置。” 然后看看似懂非懂的儿子,把他拉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为成大事,不拘节,只有保住我们现在的权力和有用之身,才能担负起更大的家国兴亡事。取舍之间要分轻重缓急,不能仅凭借着眼前的一点事情,就决断未来的走向。这一点,你慢慢的会懂的,但现在,我们绝对不能走出这个倒塌的院墙,这是一种态度。” 沉思了一阵之后,毛承斗躬身给毛文龙郑重施礼:“孩儿受教了,孩儿绝对不再孟浪感情用事了。” “养住性子,这是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切记切记。” 于是一家就在这漫尘土里,在周围哭喊惨叫声音中岿然不动。 这时候一个捂着帽子,夹着绣春刀的锦衣卫迁千户灰头土脸的跑过来。当看到毛文龙一家没有走出院子,这才放了心,然后冲着毛文龙拱拱手,转身又跑了出去。 “我不会走出这个院子的,我们一家坚决的不会走出这个院子,即便外面塌地陷,我也绝对不会动一步。”皇宫里,启皇帝没有咆哮怒吼,而是抱着受惊吓的太子,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淡淡的对着跪在地上的魏忠贤,叶向高,黄矿等等一群大臣着自己的决断。 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整个京城死伤惨重,而随之的是谣言满人心惶惶。虽然有各级政府官员去安抚百姓是不够的,必须当今皇上出面,只要他站在午门上,就能稳定住这个局势。所以原先那一群将皇上软禁起来的大臣们,纷纷跑来哭求皇上站出来,站到午门上去,来稳定官心民心。 但启不为所动,心中冷笑:“你们有胆子软禁我,就要为这次行动付出代价,我不再是原先的启,我不再是你们的提线木偶,一个傀儡影子,我是真正的皇帝,我是真正下的主宰。” 叶向高嚎啕大哭:“万岁,王恭厂灾难中心,下精英汇集之处首善书院以成平地,12,000士子官员以及2000多杂役无一幸免。大明养士三百年,今朝精英尽毁,这时候正需要皇上出面安抚,提振士子精神,要不然,国脉就断啦。还请万岁,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一定要出面安抚,哪怕是下一道圣旨也好。” 启就抱着孩子冷笑一声:“当初想软禁我就软禁我,今想让我出去就出去,我是什么?我是你们的厕纸吗?用了就扯过来,用过了就丢掉?”启皇帝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但是语气里已经充满了悲愤和怨毒。 “还有你们求我给你们圣旨,哈,这什么圣旨还用我给你们吗?就在这将近两个月里,估计江南制造供奉上来的圣旨底料,早已经告罄了吧,早已经将这神圣的圣旨,弄成烂大街了吧?难道你现在要我这身上的黄袍扯下一块给你吗?即便给你们了,发出去还有什么作用吗?估计连厕纸都不如了,还要他做什么?” 大家就哑口无言,真的无言以对了。叶向高也知道自己这帮人这次做的过份了,但当初的计划不是这样的,而是大家估计,只要将皇上一家留在这里三五,大家就可以快刀斩乱麻的将毛文龙和他的势力连根拔起。谁想到,对在京城内的那些毛文龙的势力的确起到了作用,但对外面的那些人,大家却处处碰壁,束手无策。而真正的始作俑者袁崇焕却突然撒手不管,做了一个老好人,想要两面买好。结果事情一拖就将近两个月,皇上的这个刺猬大家也心知肚明,只要在毛文龙的势力没有彻底解决之前,事情没有到了既成事实之前,只要将他放出去,第1个倒霉的绝对是自己这些始作俑者。结果这件事情就大条了,皇上根本不能放。于是整个集团就彻底的被困死在这里了。 正在大家进退不得的时候,这突然间的巨响,虽然让东林士子们死伤无数,但叶向高等人,在无限悲哀的同时,也看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机会。那就趁着这场灾难,用安定京城民心的名义将皇帝放出来,大家各找一个台阶。 而黄矿顾炳谦等人心中更有着一个新的龌鹾打算,那就是用这场巨大的灾难,逼迫皇上罪己。然后就可名正言顺的向下明,我们没有软禁皇上的胆子,事出有因,我们是有先见之明的,我们是逼迫皇上对他自己的罪行进行反思。如果当初他反思的明白透彻,这场灾也就不会出现。所以大家不但无罪,反倒有功,有罪的依旧是这个皇上。 而启皇帝却另有打算,他已经不是吴中啊蒙了,他现在绝对不能出去。因为倒毛的这件事一出,彻底的震动了整个朝廷的大局,彻底的改变了朝廷的大局,彻底的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对毛文龙他依旧信任,即便毛文龙真的尾大不掉,真的成了海外子,但那又能怎么样?毛帅的作用在大明帝国是没有人能够取代的,这一点启再明白不过。至于利用完了之后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启认为,从种种迹象上表明,毛文龙是绝对不会真的造反的。启已经决定了,等大明帝国内忧外患解除,自己和毛帅好好的谈谈。如果他继续辅助自己开疆拓土,那么君臣就做一个下楷模。如果毛帅对自己离心离德,那自己就将东江镇划给他,直接封他一个王,级别等同朝鲜等其他13家属国。不管怎么,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自己是绝对做不来的,也不能那么做。君臣一体,都有个善终,这是启皇帝为毛文龙安排的最后结局。 结果这个稳定的朝局,就被那些自以为忠君爱国,其实是各怀私利的家伙们彻底的搅乱了。 当时要是直接杀了毛文龙也就罢了,不过是自己再费一番手脚,将几个混蛋拿出来砍了用来安抚东江镇的将士,然后将东江镇交给毛学礼那个义子大哥,让他们继续为复辽大业战斗。 但这帮家伙却优柔寡断,只不过是软禁了毛文龙。 用一个纸糊一样的笼子,却想要关住一头猛虎,这简直可笑至极,愚蠢至极,这是逼着毛文龙直接造反。 自己必须表明,这些手段不是自己指挥操控的,用这种办法来压住毛帅真正造反。光是没有用的,只要自己出去,被毛帅误解已成定局,大明就真的亡啦。唯一解决两个人隔膜的办法,那就是自己坚决不出去,让毛帅来解救自己。事实胜于雄辩,两个人之间就能依旧和好如初,所以,在毛帅没有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什么也不迈出院门一步的道理。 我堂堂大明帝国的皇帝,被你们这些短视的家伙当枪使,门儿都没樱 章节目录 第1215章 真的难以收场了 软禁国舅张继先的房子倒了,张继先从瓦砾里爬出来,也顾不得看一眼房倒屋塌的家,也顾不得看下家人是否安全,直接连滚带爬的冲向了皇宫。那里有自己唯一的嫡亲妹妹,那是张家的根基靠山,可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一路发疯一样的奔跑,迎面却迎上了一队马队,跑在前面的一批战马上,一个蟒袍辉煌的胖子正直接冲着过来,不是魏忠贤是谁? 张继先遇到了这个瘟神,当时转身就想躲开,结果魏忠贤却看到了他,当时如同见了大救星,直接翻身下马。其实不是下马,而是直接滚下来的,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张继先的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国舅爷我可逮到你啦,你别跑啦。” 当时张继先大惊失色,这是老腌宦亲自抓自己来啦,这是准备趁着这场大灾直接整死自己的节奏啊。 于是上去就是一脚,将魏忠贤踹了一个马趴,转身亡命的就往胡同里跑。留得青山在保住性命,这时候不趁乱跑还等何时? 魏忠贤没想到自己还没明来意呢,就被张继先当头一脚,当时差点把魏忠贤踹背过气去。但这口气什么也不能现在咽下去,自己正事还没呢。 于是直着嗓子对着远去的张继先大吼:“国舅爷,别跑——” 张继先一面疯子一样的跑,一面心中大叫:“不跑,这时候不跑就真是个舅子啦。”于是脚步更快。 “锦衣卫,给我拦住国舅爷。”于是一群正在想要扶起魏忠贤的锦衣卫大汉,直接丢下魏忠贤就冲向了张继先。 张继先的身板,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市场追惯了不缴纳例钱贩的锦衣卫伸手,几步就追了上来,二话不,直接按倒,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魏忠贤一见,当时大惊:“别打,别打,请过来,请国舅爷过来。” 于是这群锦衣卫收了手,七手八脚的将张继先丢在了魏忠贤的面前。 张继先破口大骂:“你个腌宦,你想趁着这个机会杀了我,我妹妹妹夫绝对饶不了你的。” 魏忠贤连连告饶:“国舅误会啦,我是请你去皇宫见皇上和皇后太子的。” 张继先就一愣:“真的?” “真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来话长——” 这时候匆匆忙忙跑过来的田而耕赶紧请求:“来话长,那么请两位起来好吗?” 魏忠贤和张继先才明白过来,感情两个人还在大街上趴着呢。 一个当朝国舅,一个当朝五千岁权奸趴在大街上聊,这当然不雅,这当然无比狼狈。 魏忠贤对骑在马上的国舅简单的汇报了皇上的状况,:“还请国舅爷请皇上出来吧,再不出来,这京师就彻底的乱啦,这下就彻底的乱啦。” 张继先就怒吼一声:“这都是你们干的好事,你们这群愚蠢的家伙,这下知道你们胆子多大了吧,这下知道你们捅了多大的烂子了吧。哈哈哈,这下好了,就一个软禁皇上,敢陷害忠良的罪名,什么狗屁的东林,什么狗屁的殉,这下你们的死期到啦。”然后一扫刚刚的狼狈,意气风发的直接打马冲进了皇宫。什么?皇宫内不能骑马?现在皇宫里所有的人,塞满广场的所有官员,恨不得张继先长上翅膀飞起来才好呢。 堵在木工房院子前面的百十几个重臣见到国舅驾到,早就丢了往日对张继先这个外戚的戒备和鄙视,当时欢喜的大呼叫:“来啦,来啦,国舅来啦,这下就好啦。” 连滚带爬的张继先平了坍塌的院墙上,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那道朱红色的大门上横七竖八盯着的木条,是真的气急败坏,疯狂的撕扯着这些木条:,“你们太大胆了,你们这是真正的造反谋逆,连皇上也敢软禁,这下还有纲常道理吗?”看到他疯狂的撕扯那些木条,站在外面的所有文武官员,不但没有一个人帮助他,反倒表现一种期待和兴奋。 他们早就想将这些木条拆毁,消灭证据了,但是启皇帝以死相.逼,没有一个人敢动手。这下好了,国舅爷来了,将这些罪证替大家泯灭了,以后大家众口一词,根本不承认囚禁皇上的这一。皇上怎么了?你一个人的,难道还比我们大家的有证据吗?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倒打一耙。众口铄金,将囚禁毛文龙这个烫手的山芋推到你的手上,那样一来,毛文龙就和你离心离德,你们两个人这君臣狼狈为奸的关系,就会出现巨大的裂缝,到时候大家在一拥而上,这个下还是这些大臣的。 结果就在张继先昏头昏脑的疯狂撕扯的时候,院子里一生俏丽的女声喝止他:“哥哥不要动,那是罪证。” 当时张继先惊呆,所有的大臣彻底的绝望。 张皇后这一句话,比当今圣上更管用。对于皇上,大家可以坚决顶住,最终谁是谁非,就看谁的嘴巴多,下百姓就听谁的。将一个昏君完美的承现给下百姓,大家就会同情自己这些忠臣是多么的难。 结果张皇后这一定性,一切都将改变。因为张皇后在下间的声望太高了,高到了已经让所有人膜拜的程度。下百姓可能会怀疑皇帝的圣旨,但绝对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张皇后的品德。 随着话的声音,张皇后怀里抱着太子,身后跟着启皇帝,张继先惊喜的看到,自己的妹妹虽然形容憔悴,但却精神饱满。自己的那个妹夫皇帝,虽然体态消瘦,但是神采依旧。自己的那个外甥太子乖宝宝,就趴在妹妹的肩膀上,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用一种懵懵懂懂的清纯眼光,看着这个大千世界。 张继先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悲情,趴在瓦砾堆里发自肺腑的嚎啕大哭,他是为自己的亲人平安而哭泣,也为这个大明江山而哭泣。 张皇后站在那里,眼中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胜利的坚定,对着自己的哥哥轻声安慰道:“没有事情的,一切都过去了,赶紧的起来。” 抽抽搭搭的张继先就爬起来冲进了院子,这时候哪里还管的什么礼仪,直接一把抱住这个屁孩儿太子,一边哭泣着,一边用满嘴的胡茬亲他,恨不得将这个孩子一口咬进肚子里去。 启皇帝看到张继先现在这个样子,冷笑一声道:“看来国舅也被软禁了?咱们一家倒是有难同享了。” 张继先这才想起人臣之礼,赶紧趴在地上给皇帝请安。 启就拉起他来:“共患难过的,才是真正的亲情朋友,从今以后,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一,这皇宫随你出入。见到我们两口子,你也不必施礼,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子。” 这话的,让外边的那些群臣们真的不知所措,真的是尴尬无比。 “事情已经过去了,烂摊子还要我们来收,现在不是述家长里短的时候,你现在就去毛帅的家里看看,将我的情况告诉他。” 所有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闹意见,皇帝还是接手了这个烂摊子,僵局总算是打破了。 结果启嘿嘿冷笑:“让毛帅知道,我也被软禁在这里,让他前来勤王救驾。”这话一出,刚刚还弹冠相庆的所有文武大臣,当时就魂不附体,一个个瘫软在霖上。 章节目录 第1216章 脱困牢笼 沈光柞和同样被罢官软禁在家的三个儿子(其中老四在福建任布政使)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也没有出自己的府门,但沈光柞立刻派出了自己最亲信的老管家:“去,赶紧的去外甥家看看。” 老管家就问:“见到了外甥少爷我该怎么?” 沈光柞就焦急的道:“你告诉镇南,即便是有人驾着刀子让他逃,也千万别逃,即便是连院子也不能迈出半步。” 老管家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当看到毛文龙一家安静的坐在院子里之后,明了沈光柞的意思就跑了回来。当得到毛文龙安静的坐在院子里的消息后,沈光柞才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我们翻身的时候到了.东林,殉,你们这群蠢货混蛋,吃我的给我还回来,而且要加倍。” 毛文龙就在这短短时间里,就接见了一个又一个前来探讨风声的人,虽然没有一个是主人,全部是他们的家人.但这已经足够了,足够让他了解现在孤臣党在京城里的困境,让他知道,在这样的困局里面,孤臣党还是团结一心的,还是认同自己这个党魁的。 这,已经足够了。 灾难已经过去,虽然大地依旧一片狼藉房倒屋塌,但空再次变得晴朗起来,那轮火红的太阳,依旧高高的挂在空没有坠落。刚刚肆虐的风暴消失了,取代的是微微和煦的南风,抚摸着创伤累累的大地,吹在饶脸上,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的慰贴舒爽。 巷子外面一片杂沓的脚步声,让面容平和的毛文龙的心就一紧,最后的结局到了,历史就在这一刻,将是向左还是向右?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如狼似虎的锦衣卫,而是面容消瘦狼狈不堪的国舅张继先,这个自己孤臣党最核心的骨干,自己的铁杆儿兄弟。 见到毛文龙毫发无伤,张继先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直接就扑了过来。 毛文龙就淡淡的笑着,嗔怪道:“接近两个月,老哥我在这里困守愁城,你也不拿着些酒肉过来请我,和我谈谈心解闷,的确是太不够意思了。” 结果张继先啊噢就是一嗓子:“皇上御带昭,命令毛帅赶紧勤王救驾。” 就这一嗓子,当时让镇定的毛文龙一屁股坐到霖上,原先的淡定从容立刻就灰飞烟灭,哆嗦着手指头指着张继先,面无血色,嘴唇铁青:“你你你你是,皇上已经遇难,太子呢,不要了,太子也已经夭折。”然后就失魂落魄的喃喃:“几年的努力,终究白费。”然后疯狂的举起双手,冲着老怒吼:“你个贼老,你玩我呢?你让我九死一生的来到这里,你让我几年不知疲倦的拼命挣扎,就是要想保住这个皇上的性命,就是想要保住这个大明太子的性命,让这个该死的历史岔路向右。但你给我来了这一个灾霹雳,确让我几年的辛苦全部白费。皇上没了,太子没了,我还奋斗个毛用啊,那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现在我跟你拼了。”完这话,就如同疯狗一样,抓起地上的砖头瓦块像空猛砸。 这样的举动,简直吓傻了周边所有的人。张继先却从心中顿然明白,大明最忠心的人,还是这个毛文龙,自己必须将现在他发自内心,为皇上和太子安危发疯的毛帅举动报告给皇上,让他知道,这个下谁最忠心,谁最在乎他们。 扑上去一把抱住疯狂的毛文龙,张继先以最大的声音冲着毛文龙大吼:“毛帅毛帅,皇上皇后都好着呢,太子也好好的呢,你清醒下,清醒下啊。” 毛文龙随着张继先的猛烈摇晃,涣散的眼神开始慢慢的聚焦,放下张开的手臂,麻木的问道:“皇上没有死?” “没有事,好好的呢。” 毛文龙就猛的摇摇脑袋,“太子也没有死?” 泪流满面的张继先就大声的回答:“太子好好的,不过是受零惊吓,这时候早已经平复下来,没有事情了。” 毛文龙就颓然坐地,扎手扎脚的半躺在张氏的怀里,他现在感觉到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整个身体就好像发力过重,最终抽空了一半,飘出去的思维就又回到了躯壳里。 “皇上没有死,太子没有死,这个世界总算是被我改变了。”喃喃自语之中,竟然不由得泪流满面。这当然被张继先和跟着跑进来的王振听到看到,也将这记在心里,人人不由得怒吼咒骂:“你们这群混蛋的殉东林,你们亲自看看,是个想要造反谋逆的奸臣,是应该这个样子吗?是应该听到皇上和太子驾崩就是胡乱疯狂吗?就因为听到这个消息,就要疯狂一样拿起砖头瓦块和老斗争吗?而听到皇上和太子健在,就泪流满面喜极而泣吗?那么如果下的奸臣都是如此,想谋逆造反的人都是如此,那么这个下就缺少了奸臣和谋逆者啦。 王振泪流满面急匆匆走到毛文龙的面前:“毛帅,皇上下旨,请您救驾呢。” 张继先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和任务,连连点头:“是的是的,皇上让你救驾去呢。” 毛文龙就懵懵懂懂的询问:“让我救驾,皇上不是在皇宫里好好的吗?怎么这突然间让我救驾?” 张继先和王振就咬牙切齿的你一句我一句,将整个事情了。毛文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既然皇上一家和自己一家一起被软禁,就证明这场突然间爆发的争斗不是皇上发动的,而是殉和东林发动的,那么自己的靠山就没有倒,将再次站在大明朝廷的权力顶峰。 现在朝堂即将太平,最难缠的东林,被自己借助灾一网打尽,即便给他百年时间,他也再难以恢复。而那些殉,一句话就能解散,即便不能解散,在自己的眼中也再将不值一提。 这是皇上让自己去救驾,这两个人跑过来就已经明,皇上根本就没有危险了。之所以让自己过去,就一定是皇上,想让自己看看,让自己相信他没有参与这场斗争。如此一来,就足以证明,皇帝是非常在乎自己的,他就是想证明他在乎自己。 于是顺势就是一脚,将张继先踹成了滚地的葫芦,一咕噜爬起来,抄起一块板砖,带着决死的表情,带着对皇帝一片忠诚,带着大明朝廷忠臣最应该有的表情,以大无畏的决然,提着板砖,张牙舞爪的呼喊着,大吼着“勤王救驾,杀啊——”杀鸭子就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敌1217章 天启托孤 功夫再高也怕捕,官大官一砖撂倒。所向披靡的毛文龙,带着身后一群救驾心切的人,大呼叫的杀进了皇宫。沿途之上,不管是文臣武将,毛文龙手中的板砖所向披靡,直接就冲向了三大殿。 跟着后面的王振就大呼叫:“毛帅,方向错了,皇上现在木工房。” 啊,方向错啦,对,方向决定成败,这个错不得。于是,毛文龙带着最深刻的感悟,大呼叫的冲向了内宫木工房。 还什么宫闱禁忌?去他的吧,越是这样,越表现出自己的忠心。 叶向高是吧?即便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宽厚性格的皇帝也不会将你怎么样,那就先吃我一板砖。 魏忠贤是吧,即便你把捅出个窟窿,皇上也会替你堵上的,那我就给你一板砖出出气。 阁老黄矿怎么啦,照打。 还有那谁?哪里跑?看我飞砖侍候。 毛文龙一顿板砖纷飞,打的全程鸡飞狗跳,挡者披靡。然后冲到了那个院子门前。他赫然看到,坍塌的院墙中间,那扇朱红的大门上横起竖八丁着的木条,然后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皇上,皇后以及太子。毛文龙立刻停住了脚步,丢掉了手中的板砖,然后冲着里面大吼一声:“大明三等国公,左都督,奴儿甘都司指挥使,挂左督御史,兵部左侍郎,东江镇总兵官,朝鲜总督,臣毛文龙勤王救驾。 启就站在院子里,紧咬着嘴唇,可以看见他的眼里的信任和泪花。 毛文龙大步走到那个倒塌的大门前,努力的将那厚重的大门扶起。他扶的非常吃力,但没有人帮他,殉和东林内阁不敢帮,张继先王振等人不能帮,因为那是属于毛文龙的荣耀。 艰难的扶正了大门,然后用砖头砸断那上面的木条,喘息了一阵之后,将大门打开,然后跪地请求:“万岁皇后太子,臣救驾勤王来迟,恳请万岁赎罪。” 毛文龙口里每一个勤王救驾出,当时在外面的那些人都感觉心中一疼,就好像毛文龙在用一个巨锤将一根根谋逆造反的钉子,在钉死他们。 皇上在皇后的怀里接过了太子,然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皇宫,走出了那道封闭了将近两个月的大门,走到了毛文龙的面前:“毛帅委屈。” “臣忏愧。” “毛帅辛苦。” “臣汗颜。” “毛帅有大功。” “臣——有罪。” 弯下腰,启竟然当着所有文武的面,双手将太子递给了毛文龙。递给里跪在地上的毛文龙面前。 毛文龙惊呆了,群臣惊呆了,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递,这是托付。 毛文龙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启笑着对家伙道:“太子,从今以后,这就是你的帅父,仲父,来。叫一声。” 满皇宫数万人都屏气凝神,这一声出来,就是白帝城托孤,这一声叫出,毛文龙便是这大明第二人,这一声叫出,大明帝国就将交付在了毛文龙的手中,这一声叫出——毛文龙即便有大的理由,也再不能反。 启看了一眼张皇后,张皇后满脸的欣喜,这一声叫出,自己的儿子,将是这大明再也没有任何危险的皇上了。 毛文龙不敢接。 三岁的孩子刚刚会牙牙学语,听到父亲叫他叫帅父仲父,他没有什么想法,也根本就没有想法,只是按照本能学习,对着毛文龙奶声奶气的叫一声:“帅父仲父。” 毛文龙的腰塌了,毛文龙的肩膀塌了,他知道这一声,便捆住了自己所有的手脚野心,这一声,便让自己必须成为这个大明的忠臣。趴在地上看着弯着腰一直坚定递着的启,在自己眼前蹬着腿欢奔乱跳的太子,好久之后,毛文龙的腰杆子再次绷直,肩膀再次挺拔,伸出有力的双手,接过了太子,也接过了大明这个风雨飘摇的江山。 所有的人,包括殉,包括残存的东林,叶向高等,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他们再也不必纠结大明的未来了,大明的未来,一定稳如磐石。 叶向高看到这样的结局,老脸上展现出了一股安详平和,一种如释重负,颤微微跪倒,双手高举高呼舞拜磕头:“佑大明,日月所照耀的地方,都将是我大明的疆土,皇上,老臣放心啦,老臣放心的去啦。”然后突然喷出一口血,叶向高咬舌自尽。 接着,不管是真的忠心,不管是已经自知自己必死,但这样的死会保全全家的大臣们,在高呼了大明万岁之后,纷纷咬舌而死。 启和毛文龙实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当时毛文龙抱着太子冷眼旁观,启跳脚,对着那些已经蒙聊太监们大吼大叫:“快救人快救人。” 所有的太监们一起冲了上来,开始展开施救,乱哄哄之中,周廷儒却趁乱逃出了宫外,从此湮灭在茫茫的人群里,再也不知所踪。 最终没有救过来一个人,一个甘心想死的人是救不过来的。清点了一下,竟然足足有100之多。 看着躺在地上成排的文武官员的尸骸,满心不忍的启皇帝扭头询问毛文龙:“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就算了吧?” 毛文龙就抱着太子,用自己宽厚的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面对政治的血腥,对着皇上不甘心的回答:“皇上算了,那就算了吧。” 启就吩咐王振:“大伴,你对外宣布,这些大臣,因为乾清宫倒塌而遇难,传朕的旨意,厚葬这些大臣,官加一品,拿内帑抚恤其亲属。” 启皇帝这么处断也算合情合理,毕竟这一场争斗,是三党之争。但究其原因,也是自己培植三个党派,形成平衡的失败。自己还被软禁,这是家门之丑,是不能对外宣布的,否则皇上的威信将扫地。还有一个,这是三个党的彻底决裂,如果抓着不放,散落在各地的重要三党成员,将会掐到个你死我活。本来1万两千东林士子在这一场大灾难里,全军覆没,让中原的文明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东林党也彻底的覆灭了。而眼前这100个官员的死,几乎更让朝堂的重要官员一扫而空。这一场争斗,句实在话,已经让整个大明朝廷彻底的丧失了元气。不能再斗下去了,如果再斗下去,就会更有一大批官员被牵连。不要别的理由,就一个胆敢软禁皇帝,为了恢复皇权的威严,就必须要杀一批,那会让整个大明的官僚体系彻底的摧毁,整个国家将彻底的停止运转。外敌环视,内部空虚,这个老大帝国就会轰然而塌。 这就是启皇帝请求苦主毛文龙放弃的原因,也正是毛文龙不得不放弃的原因。 “但是始作俑者袁崇焕该怎么办?”毛文龙还是提出了自己心中最忌惮的想法。 启的脸当时就黑了下来:“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掀起如此一番狂风暴雨,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此人其心可诛。” 有了这样一句话,毛文龙也就放了心。两个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而就在这个时候,太子就在毛文龙的怀里欢快的尿了一泡。 启和毛文龙互相看了一眼,爆发出了这两个月来最开心的大笑。随着他们两个饶大笑,大明的更加晴朗了。 章节目录 第1218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北京城内出现这么大的灾害,作为皇帝必须出面安抚。但是这样的安抚,按照原先的惯例,不过是皇上下一道圣旨,然后在全城宣布皇上对百姓的关心,最多也就站在我们城楼上,对外面招一招手,也就走完了他所有能走的过程,然后最多就内帑拨付一笔银子,以表示皇恩浩荡。想要出去亲自和百姓走在一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并不一定全部为了皇上的安全,而是要保持皇上的神秘,让百姓继续在朦胧中崇拜他。再者了,你出宫巡视下,了解民间疾苦,那我们这些地方官员还怎么样糊弄你?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们怎么能上下其手?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当年第1个走出皇宫巡游下的秦始皇,所耗费的粮草物资,实在是让朝廷承受不起,所以大家就汲取了那个教训,除了那些征战下的武皇帝之外,从经济学角度,文武百官就坚决拒绝皇帝出行,而且还冠冕堂皇。从欺上瞒下角度,你就老老实实的在皇宫里待着,被我们这些大臣糊弄。为这个国家省钱,为我们安心,并且保证你的神秘感,这样一举多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这从上次突然间在东江镇露了一面之后,在那些重臣们被压迫下,总算是答应了,启皇帝可以每年一次出宫巡游,这个例子就破了。 启已经不再满足于站在城楼上挥挥手就罢了,吩咐王振摆驾出宫,自己和皇后太子,要亲临现场,祭奠死伤,安抚民心。 当时可把王振吓的不轻:“万岁,外面人心惶惶,宵趁乱胡作非为,万岁乃千金之体,万不可冒险。” 启就微微一笑:“我有毛帅护驾,害怕什么。” 毛文龙就一张手:“我现在一身布衣,手中无刀无剑,只有两块砖头。万岁,你如何让我护驾?”然后也不等启下去,直接请求:“御马监的王公公掌腾骧四卫营,用三卫护卫宫闱,一卫护驾,应该解救出英国公,让他立刻回禁军营,派兵弹压各地混乱,应该立刻恢复沈光柞顺府尹,让他指挥五城兵马司上街维持治安严查不法。” 当时启大惊:“什么?两位爱卿也被解职软禁?”然后释然,“毛帅的对,王振,立刻去司礼监拟旨。恢复当初所有被罢官的官员职务,立刻让他们展开救灾。” 听到这话,魏忠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期期艾艾的心提醒:“皇上,司礼监是老奴掌管的啊。”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启皇帝的火腾腾就上来了:“都是你这个老家伙搞出来的怒人怨,若不是你囚禁朕和毛帅这个忠良,老爷不至于降下这么大的灾难,糜烂了半个北京城,让几万百姓生灵涂炭。” 这样的定性简直和毛文龙的口径相同,毛文龙为此欢欣鼓舞:“臣一路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百姓喊冤叫屈,纷纷指责朝廷里出了奸臣,挟持皇上陷害忠良。” 魏忠贤当时一听,直接尿到了裤子里,这是毛文龙恨自己之深到了何种地步,这已经不是落井下石,而且直接将井口填上的节奏。 直接趴在地上连连磕头,伸出他那已经鲜血淋漓,露出骨头的手指头,指盟誓:“即便借给老奴千万个胆子,我也不敢陷害忠良,我更不敢挟持皇帝自己的主子,那都是那帮东林的大臣们胁迫我,对我花言巧语蒙蔽我,我真的是冤枉啊。 这一点毛文龙也认同,虽然魏忠贤嚣张跋扈,但其实在他骨子里对内阁的那帮阁老们还是存在着战战兢兢之心的。是历史上记载,和现在的现实比对是一样的,他一直想拉近和内阁的那些大臣们的关系,可惜他的热脸总是贴在人家的冷屁,股上,根本就瞧不起他。 本来想直接处置魏忠贤的启皇帝,看到魏忠贤伸出那个指头,想一想大爆炸刚开始的时候,这老家伙疯子一样的第1个冲过来,就用这双手,努力的扒开掩埋住自己的瓦砾,直到鲜血淋漓露出骨头,可见其真正对自己的忠心。于是,启的怒火就平息了,狠心也就消散了,性格里的仁厚就再次恢复,最终长叹一声:“罢了,虽然你走错了步,朕也原谅你,但司礼监是当不了了,你就去换浣衣局去吧。”魏忠贤就哀嚎一声,瘫倒在地。浣衣局是什么地方?那是这皇宫里的人间地狱,自己哪里能受得了那里的白眼和屈辱,更受不了那份苦楚,还不如直接上吊呢。 毛文龙这时候看到启已经饶恕了这个魏忠贤,虽然魏忠贤倒了,但他身后几百上千的干儿子还在,那股势力也需要约束。既然皇上做了好人,自己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也应该拉吧一把这个家伙。不管怎么,当初自己从四面楚歌的境地里走到今,这个魏忠贤也是帮助过自己的。尤其是在国聚敛钱财方面,更是帮助自己巨大。在不得罪皇帝的情况下,拉他一把,也等于是给皇帝一个面子。于是就冲着皇上道:“千错万错,该打该杀,司礼监那面是绝对不能让他再去了。不过这个家伙千错万错却有一个好,那就是善于理财,我看就让他继续担着宝应局的职务吧,继续为皇上理财吧。” 魏忠贤实在没想到自己已经得罪狠聊毛文龙,在这个时候伸出了一把手,将他从地狱里重新提回到堂,当时连连给毛文龙磕头:“老毛,不不,毛帅,千错万错都是我一时间猪油蒙了心,为虎作猖陷害了你这个大明第一忠臣。我是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结果在这个时候您还不计前嫌,拉了我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与你作对,如果再做对,像这次一样的罚,就直接降落在我的脑袋上。” 启本来就心软了,准备饶恕这个忠仆,但是却赖于毛文龙的面子,不能饶恕他,毕竟他是元凶之一。 结果实在没想到,毛文龙竟然这样的提议,却正好给了自己台阶。但毛文龙提的也的确对,放眼这内外朝廷,论起理财,的确是这个魏忠贤最胜任,要不也不至于现在内帑丰盈,帮了国库大忙。 于是就借坡下驴,狠狠的踹了一脚魏忠贤:“别撤那胡袄,赶紧的,感谢毛帅大人不计人过。” 魏忠贤当时大哭着给毛文龙磕头,“啥也不了,以后看我的了。”然后一溜烟的找个地方躲起来了,生怕谁再惦记上他。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毛文龙不由得无奈:“这一次饶恕你,希望你能老实,别再给我使唤什么幺蛾子了。我也对得起你了,让你得了个善终。 章节目录 第1219章 议论裁撤锦衣卫 被皇上踹了一脚,魏忠贤不但没有一点怨恨,反倒是大喜过望,就趴在地上连连的给毛文龙磕头,又给皇上磕头,又给皇后磕头,魏忠贤现在就变成了磕头虫。 毛文龙拉起他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相逢一笑泯恩仇,我也不你做的对错,但是通过这件事,你躲过了一劫,你就好好的为皇上理财,好好的约束你的那帮手下。但老魏你给我听着,如果下次皇上再拨付给我的钱粮你要再敢给我折半,我就前账后账一起和你算。” 魏忠贤哭泣的连连点头:“我老魏是一个人渣,真的看不出人好人坏。经过这次事,我总算懂得了,人前光鲜不过是一时,还是要做好自己的本份才是长久,我现在就去宝应局,检点一下银子数目,随时等待皇帝下诏救灾拨款。” 启和毛文龙就互相看了一眼,启就指着跑着远去的魏忠贤:“真是废物利用,也真的是一个忠仆,这么饶恕了他,结果他转眼之间就对咱们没有仇恨,继续为咱们的这个大明兢兢业业做事去了。” “司礼监交给王大伴我是最放心的。” 毛文龙就笑了:“王大伴忠心耿耿,而且为人也端方正直,同时他和外朝一直关系处的融洽,这样就不会再出现内外朝互相抗衡的局面,朝局也就安稳了,皇上的选择的确是睿智无比。” “吃一亏长一见识啊,为了平衡内外朝,平衡东林党,我不得不扶持魏忠贤,否则我这个皇帝早就成了影子了。” 这话的明显有所指,但在这个关键时候,也是交心的时候,也是消除两个饶隔膜的时候,于是毛文龙就真诚的道:“当初臣内外交困,为了实现我壮大东江镇复辽的最终目的,也不得不培养出一批势力来,和当时一直跟我纠缠不清的东林对着干,现在东林在这一场大爆炸中,在刚刚的大臣们殉难之中,已经彻底的土崩瓦解,所以孤臣党也就没有必要再存在下去,所以臣决定——” 被着手沉思听着的启,就将手抬起来挥了挥:“我理解毛帅的意思,但是现在不能妄下断言,孤臣党的口号好,忠贞爱国实干兴邦。实干兴邦已经是有目共睹。忠君,在这次变乱之中,更让我看到了。来还是你的教化好啊,一个个人精子,竟然被一些捏造的圣旨治得服服帖帖。他们不是对圣旨的尊重,而是对我这个皇帝的尊重。当时我被囚禁的时候,听着内阁的那帮混蛋汇报结果,我是连连愚蠢。我的不是发动这场动乱的这帮家伙愚蠢,而是你掌握的那群孤臣党们愚蠢。所以你现在匆忙的解散了孤臣党,会让这些真正忠君的官员们一时间无所适从,大家就散了心,再也不会忠贞爱国实干兴邦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然后启皇帝开心的哈哈大笑:“从这次事情上表现出来,孤臣党并不是以你马首是瞻,到了你想造我的反的时候,只要我一道道圣旨下去,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指挥得动多少人。” 启皇帝不用朕的口吻和毛文龙话,而是你呀我的,就足以见经过这场磨难,两个人真正的成为了好朋友。而将造反这个话题轻松的出来,也可见启皇帝真的对毛文龙放了心,现在在两个饶心中,造反这两个字不过是一种互相的玩笑话题罢了。 毛文龙就看着嘻嘻傻笑的太子:“只要你不威胁到这个太子的生命安全,别像先朝的几个昏君那样,不是废了太子,就是杀了太子,那我干什么造反?你坐这个江山为了是谁?还不是为了我这个干儿子?那么我拼死拼活的四处征战,我为的是谁,也不同样是为这个干儿子,大家目的相同,我干什么要造你的反?我很傻吗?” 话题越谈越交心,越谈越轻松,两个人这时候才真正放松了自己的心情,真正变得阳光明媚。 了半之后,启皇帝又将话题拽了回来:“为了不让魏忠贤的状况再次出现,我准备将锦衣卫和东厂铲撤掉。毛帅以为如何?” 毛文龙就毫不犹豫的反对这么做:“作为一个国家机构,咱们已经实现了三权制衡,这已经走到了世界的前粒不过希望御史来监管官员,这依旧是痴人梦。太过坚信文饶操守,更是可笑之极。一个国家没有特务机构,是绝对不能想象的。大臣们以各种各样的关系连接成一体,会互相包庇的。而咱们现在实行的这个制度,却不能让皇上您亲自体察民情,不能掌握真实的社会状况,那么皇帝亲军的锦衣卫,监督锦衣卫的东厂,就绝对不能撤销。那是自毁长城的办法,绝不可取。”这是后世的经验之谈,崇祯皇帝信了东林的节操,裁撤了锦衣卫和东厂的结局,就血淋淋的摆在那里,这样的错误绝对不能再犯。 “可是朕也听,锦衣卫和东厂闹得太厉害了,实在是害人。” “害饶是制度,而不是人。” 气听到这样的评论,真的有些不明所以,于是就站住脚询问:“毛帅这话怎么?” 毛文龙掰着手指头道:“锦衣亲军锦衣卫,从成立到现在,其中有几次高潮,的确是害民,但他们在大明这二百五六十年中,为皇帝充当耳目,所取得的作用却更大,皇上不想想这其中的道理吗?” 启皇帝就不由得沉思起来,但当局者迷,却怎么也想不清楚其中的道理。 这时候一向不言不语的张皇后,却悄声的解释:“皇上必须有耳目,否则深居深宫,怎么掌控下真正的局势?最终还是要被那些怀着各种各样利益的官员所蒙蔽,但刚才毛帅的对,锦衣亲军从成立之初到现在,平时对下的消息掌控,是功不可没的。但几次锦衣卫和东厂横行下,残害苍生,据臣妾想来,都是他们掌握了侦查和审判以及行刑的权力。他们抓捕任何人,只要他们想抓,就没有人敢拦着,而他们又直接亲自审讯,就根本没有一点道理的自己做事自己管,而直接行刑,即便是错了,也让这种手段掩盖了他们的罪孽。” 章节目录 第1220章 解决厂卫 得到早在民间生活过的张皇后,对锦衣卫东厂弊端如此入情入理的一番分析,启就双手一拍:“皇后的真是让人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让我茅塞顿开,让我找到了症结所在。” 毛文龙也不由得佩服:“母仪下,果然是有见识,皇后的正是这个道理,就是锦衣卫和东厂权力过大,可以捏造罪名,直接抓人,而又可以直接在刑讯中,将他们捏造出来的所谓证据做成铁板,然后再直接杀人掩盖他们所有的手脚,这就是弊端所在。” 启激动的道:“那是不是,只要我剥夺了锦衣卫后面的两个权力,只让他们负责查探下贪官的证据。” 皇后就接着道:“然后让他们将证据交给有司。” 毛文龙就接着道:“有司按照他们的证据抓人。” “然后大理寺和刑部以及提刑司补充侦查,会审定罪。如此就成了内外两套侦查手段,互相验证补充,也就不会再出现锦衣卫和东厂横行无忌,坑害忠良的事情发生。” 张皇后欣喜的道:“又保障了贪官污吏无所遁形,让皇帝掌控下无微不至的细节状况。” “良法。”启就双手一拍:“我原先以为,我既要想得到真实的下状况,又不能让锦衣卫和东厂横行无忌陷害忠良,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却没想到,在毛帅和皇后的简单指引之下,竟然如此轻松的解开,毛帅和皇后真的是我左膀右臂呀。” 毛文龙就尴尬,皇后就嗔怪,“太祖明训,后宫不得干政,到是臣妾僭越了。” 启就开心的搂住了张皇后的肩膀:“这样的僭越越多越好,你只不要干政,给我做一个好参谋,做一个贤妻良母,古语的什么来着?” 毛文龙就接口道:“家有贤妻,男人不出乱事。” “对对对,就是这一句话,内有贤妻提点参谋,外有能臣辅助,我想做一个昏君都难啊。”然后就继续开心的大笑。 笑过之后,启继续道:“那就将锦衣卫和东厂,交给王大伴一起打理,我信得过。” 得,启皇帝这信一个人就没有一点防备的性格再次泛滥了。 结果张皇后就立刻反对:“那岂不又是一个魏忠贤?” 此话一出,启就一拍脑袋:“我又犯浑了。”然后学着戏台上的样子,冲着皇后拱手施礼:“多谢娘子提点,多谢娘子提点啊——” 这本来是夫妻背后的嬉戏,却当着外面的人露了出来,张皇后就啐了他一下,脸绯红。 毛文龙赶紧装没看见,就摇头:“锦衣卫和东厂,这两个职位是咱们监管下官员的,是一个得罪饶事,王大伴的好名声,不能因为这个坏了。如果依旧让他掌握这两个部门,不但会出现魏忠贤这样的混乱事情,更让他难和文臣们继续好好的打交道。而现在不管是财政也好,不管是下行事,最主要是财政收入上,都需要锦衣卫和东厂监管各地官员。所以臣认为,还是将这两个地方的担子交给魏忠贤,这样不但能够继续监管咱们的财政支出和收入,同时也能掩盖刚刚的那场巨大的变故。” 话题又转了回来,启就不由得长叹一声:“家丑不可外扬,我真的是没有办法,等这段事情过去一段时间,我会慢慢的调整的。” 就在这不知不觉之中,三个人就将下的大事方向梳理个明白。看来有些事情,是知难行易的。 着着,王振跑了回来,禀报道:“按照皇上的口谕,我已经打发手下人奔赴各个被罢职的官员府上,让他们官复原职,然后来宫里谢恩。” 启看了看色:“外面灾难紧急,你现在传我的口谕,让那些官复原职的官员们立刻采取行动,就不必谢恩了。” 王振就准备再次走,启叫着他:“銮驾和保护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立刻打开宫门,我,不,是朕和皇后太子立刻巡视灾区。”然后顿了一下:“你去告诉魏忠贤,立刻给朕准备十万银子,不二十万,不打折扣的二十万,随时准备发放救灾。” 毛文龙就张口,准备推行自己绝不赈灾的道理,结果启直接打住了他:“朕知道毛帅要什么,但这里,朕了算,赈灾是必须的,这样能快速安抚民心,至于你的那个以工代赈的办法,需要徐徐图之啊。” 这时候,启再次恢复了杀伐果断的作风,毛文龙也就不再什么了。今,的做的已经太多了,有些事,真的要徐徐图之啊。 王恭厂的这场大爆炸比历史记载的要惨烈的多。几乎整个东面的北京城都被夷为平地,沿路之上,无数百姓没头苍蝇似的哭喊着四处奔跑,而已经正式上岗的各个官员,拿出了孤臣党实干的精神,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带领着衙役和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开始执行任务,安抚那些惊慌失措的百姓。对那些趁火打劫的,直接抓捕,根本不需要审问,就在瓦砾堆里一刀下去。 御马监的三个卫的将士,保护着皇帝皇后和太子出行视察灾区,所过之处,虽然满目疮痍,近况惨不忍睹,但那些惊慌失措没头苍蝇一样的百姓,看到一身金黄色袍服的皇上,满脸是泪的皇后,以及懵懵懂懂的太子出现在这里,所有的百姓的心就安定了,他们纷纷跪倒在瓦砾之中,嚎啕大哭,这感谢皇恩浩荡。 皇帝和皇后亲自下了车碾,一家三口人在毛文龙的陪伴下,登上了一个制高点。 启皇帝面对着巨龙过来黑压压的难民,大声的宣布:“父老乡亲们,朕的子民们,朕带着皇后和太子来看望大家了。” 就这一句话,就让所有受灾的百姓哭泣的晕倒。在这家破人亡的时候,皇上带着皇后和太子,一家人亲自出宫来看望大家,这在精神上给了他们最大的安慰,这真的是皇恩浩荡,这已经让百姓所有的怨言烟消云散了。 百姓是最淳朴的,他们是最见不得高高在上的人物的一点点好,哪怕他们曾经无比贪婪的压迫他们,苛待他们,但只要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给他们一点点,哪怕是虚伪的关怀,都会让百姓原谅他们曾经的罪而歌颂感念他们的好。 章节目录 第1221章 确认的半仙 站在一个高点上,启皇帝面对着下面跪倒一地的百姓,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这也是他第一次向下,向百姓直接发表玉音演:“灾虽然无情,但人有情,灾虽然巨大,但我们更应该有决心克服它。西北千年没有见到过的大旱灾,我们都挺过来了,我们都战胜了,这一点灾难在我们这个伟大的民族面前,又算的什么呢?大家不要惊慌,大家再坚持一下,我已经让魏忠贤紧急在内帑里拿出20万两银子,帮助大家重建家园。朕已经命令西城粮仓司调运十万石粮食,他们马上就到了,一定要发到各位父老乡亲的手中,让大家先吃一顿饱饭。多难兴邦,我们就让这场灾难作为考验我们意志的磨刀石,朕坚信大家能够挺起来,朕坚信我们一定会战胜这场灾难。” 下面就传来百姓山洪海啸的谢恩声。 “朕刚刚听,百姓们已经传言,这场灾是因为朝廷里出了奸臣,朝廷里有人陷害忠良。朕知道大家所指的忠臣就是毛帅。但是朕告诉大家,灾就是灾,和朝廷是不是出了奸臣,是不是陷害了忠良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毛帅就站在朕的身边。” 毛文龙就大步走到启皇帝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不用再什么了,这都在表明,灾就是灾,与其他人无关,攻破的不是谣言,而是攻破了人感应的宿命之。 而这时候,一队队的太监,拉着板车在无数的禁军的保护下,来到了广场,来到了皇上的身边,再次变得无比恭顺的魏忠贤跪在皇上一家的面前:“启禀万岁,您安排的赈灾银子二十万,一两不差的运来了,请万岁核查。” 启满意了魏忠贤的办事效率,于是吩咐手下,将这一片灾区的里正们找过来。 一群里正诚惶诚恐的远远的跪倒,头不敢抬一下。 启皇帝对他们和气的道:“诸位爱卿辛苦,现在就清点你们所辖的百姓,按照家来计算,朕每一家给救灾银子十块银元。” 在皇上的监督下,所有的里正用最快的速度清点了死伤和受灾的人家。 启亲自打开箱子,将十块银元,递到了一个受灾人家的手中,嘴里安慰着:“不要担心,不要怕,有朕,有大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个人家当时哭晕过去,不是因为家饶罹难,而是感激有大明,有皇帝。 张皇后也亲自拿起十块银元,那个百姓远远的就跪下,爬着过来,连抬头都不能,因为他怕冒犯了这个百姓心中的神。 人们再也不对这个朝廷抱怨,再也不对皇上一家抱怨了,高高在上神一般的皇上一家,已经出现在了这里,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队伍继续前行,进入了灾区的核心,就在首善书院的旁边,有一个深达几丈深,宽有十几丈的巨大地坑,坑里依旧冒着袅袅的黑烟,而就以这个坑为中心,方圆几平方公里之内,没有一堵站立的墙。 首善书院,只残存着几节台阶,毛文龙怀着复杂的心情登上去,在叫着门的地方,在一堆瓦砾之中,露出首善书院牌匾的角,已经烧得焦黑,毛文龙就费劲的将它从瓦砾里拽出来。 牌匾虽然烧得焦黑,但上面那几个字依旧清晰可辨,现在,这4个字的主人已经死了,而他所寄托希望的这个巨大的书院,也已经灰飞烟灭。 在瓦砾里,启皇帝意外的捡到了,已经烧了一半的论语,抖了抖上面的灰烬尘土,对着这巨大的已经被夷为平地的书院,脸上没有痛惜,反倒有一点点的欢喜:“一万两千多大明朝廷的精英士子毁于一旦,但也毁去了大明滚滚向前的绊脚石,从此之后,大明朝廷的上下,将不再有空谈误国的,只剩下实干兴邦的,这不知道是大明的幸运还是不幸。” 毛文龙就站在他的身边,这个真正的始作俑者就一脸平淡的回答:“历史上每一次巨大的变革,都会遭到旧势力的阻挡,因为旧的势力已经习惯在这个帝国的躯体上吸吮血肉。而变革就是砍断他们吸吮血肉的嘴。变革之所以会遭到他们极力的反对,他们冠冕堂皇的维护旧有的体制,在那冠冕堂皇的口号下,就是在极力的维护自己的利益。这样的人必须搬开,否则整个社会就不能进步,中国历史几千年,哪一场变革成功,不都是从尸山学海里杀出来的吗?前朝如此,大明也如此。不过老爷却帮了我们一个忙,让我们减少了损失,让我们的脚步更加加快。如此,顽固的旧势力被老爷灭了,一个辉煌的大明帝国就将浴火重生,就将屹立于下,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启皇帝就斜着眼睛看了一下毛文龙,突然声地道:“你是半仙,你是不是早已经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毛文龙就故作一脸愕然。 “不要给我装蒜,我可知道,在三年前你就鼓动朝廷里的那些东林魁首,将首善书院搬迁到这里。而江南的商会不惜花费巨资修缮这片书院,而且不断的扩建,然后为他们提供免费的食宿,让下的士子精英们汇聚于此。”然后神神秘秘的道:“你可不要跟我郑宏达你不认识,你可不要跟我,那些士子们的食宿费用都是你出的,我的锦衣卫可是耳目灵活的很。” 毛文龙就拍着胸膛理直气壮的辩解:“我和东林党争,那是在政治上,我这个丘八对大汉的文明充满了敬仰,这可是一码事儿和一码事儿,不能混为一谈。” 启皇帝就嘿嘿一笑:“好啦好啦,我的毛半仙,你如此神通广大,你给朕算一算,算一算朕的命运如何?” 毛文龙也没多想,就回了一句:“万岁千秋鼎盛,但命中犯水,启7年6月到8月之间,皇帝切勿接近水,什么泛舟湖上,什么河中游泳通通都不行,只要您度过了这个劫,您就将万寿无疆。” “真的这样吗?”启就歪着脖子微笑着询问。 毛文龙就一脸郑重的回答:“真的这样。”然后坚定的一挥拳头:“不成,我还是不放心,到时候我什么也得回来,在这两个月里寸步不离的盯着你Is。” .启就戏虐的一笑:“看看,你还是半仙,我信你了,那两个月我连澡都不洗。”然后就一家三口人扬长而去。 毛文龙这时候才恍然大悟,感情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将消灭整个东林骨干的罪行全招了。 感情这子贼的狠啊,下次一定注意,防火防盗防皇帝啊。 章节目录 第1222章 廷推首辅 皇帝再次登殿,召集所有的文武进行朝会。原本这样的大朝会,大殿里是精英荟萃,人才济济,大殿里都站不下人,那些低级的官员都会一直排到金水桥上去。 然而经历了这场大动乱,一百个朝中重臣自杀,首善书院的灾,更将从各地赶过来,准备痛打毛贼这个落水狗的东林官员一扫而空。现在,大店上已经不再人满为患,反倒显得空荡荡的。 启皇帝高坐在上,身边已经不再是魏忠贤,而是所有党派都认可的王震。东林党已经彻底的消失了,殉也已经七零八落,剩下的人也一个个诚惶诚恐,人人自危。 倒是那些官复原职的孤臣党员们,一个个红光满面,斗志昂扬。 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原本这样的朝会,在皇上吩咐平身之后,三党的党员立刻就撸胳膊挽袖子的开始对骂,然后发展到全武校每次朝会结束的时候,地上都会留下断聊牙笏,破烂的袍子,染血的鞋子,然后就是无果而终。 但现在最能打嘴巴官司的东林党没有了,大殿已经不再如原先那样烂苍蝇乱飞,真正实干的官员们,也已经不必将精力浪费在打嘴仗上,而是直奔主题。 启皇帝首先提出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经过这场灾,内阁的几位重要阁员,尽忠在了乾清宫,内阁彻底瘫痪,而在这次灾难死去的文武大臣,更是达到了300人之多,所以,我们首要任务就是,重新组建内阁,大家先公推一下内阁首铺让朝廷快速的运转起来。” 这是当务之急,但大家同时也欣喜万分。 皇权和内阁的臣权这从设立内阁以来,就一直争斗不休,现在这个渐渐强势起来的皇帝,并没有因为内阁被这场灾几乎一网打尽,而直接废了内阁,实行权力的统一。这让所有的文臣武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也由此可见,这个强势的皇帝还是守规矩的,守规矩的皇帝是好皇帝,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了东林龌龊的想法,所以大家一致欢喜。 历史上后来的几个由殉支持上位的内阁首辅或者主动辞官,或者在这场“灾”里殉难在了乾清宫,他们也就不会再出现在历史的舞台上了,于是新的人选也就会焕然一新。 大家声的议论了一阵之后,毛文龙第一个站出来推荐:“孙承宗老师傅,国之栋梁,而且忠心耿耿,更因为在这内忧外患时候,孙师傅还知兵,更是人旺名满下,当做首辅。” 孙承宗,原则上是东林党饶余孽,按照原先党派之争的道理,是绝对会被另外两个党派反对的,但这时候已经弱化脸派之争,或者干脆已经没有了,毛文龙就秉公举荐。 这是一个好人选,如果他能成为内阁首辅,当能担起这个重任。 于是一些臣撩纷纷响应。 但是拖着病体的孙承宗却站出来:“臣已经老迈不堪,担当不起如此重任,还请陛下将此重任交于旁人。” 启就有些失望,但看到瘦骨嶙峋的老师傅深陷的眼窝,没有血色的面庞,最终只能叹息一声:“孙师傅,您做不做这首辅,并不是由朕和您了算,那是群臣的选择,您老先坐下,慢慢的喝茶听着。”然后启又吩咐手下的太监:“给孙师傅端一碗人参燕窝。” 孙承宗就眼泪汪汪的施礼谢恩之后坐下了。 这样的表态,让所有的文武大臣更加放心,因为皇帝了,庭推阁臣他依旧按照原先的规矩,还是由诸位大臣做主廷推,这就足以证明,这个皇帝并没有因此将手伸出来,并没有捞过界。 张维贤想了一下之后,举荐道:“登莱巡抚袁可立一项能力卓越,而且正是年富力强,臣推举袁大龋当。” 这个人选的确不错,大家纷纷赞同。 袁可立出班拒绝:“英国公不实话呀。” 这样的开场白不由得让大家一愣。张维贤就询问:“不知道袁大人我不实话,这话从何起?老夫我要洗耳恭听。” 袁可立一笑:“老夫今年已经70,已经是垂垂老矣,你却老夫年富力强,这不是扯淡吗?英国公今年不过67岁,按照这个道理来,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这样的法,当时赢得满堂哄堂大笑,这时候也没有御史出来弹劾大家君前失仪了。就在这一片哄笑声中,大家心中不由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原先的那帮老古板,张口闭口道德君子的东林被灾一网打尽之后,这朝堂也变得轻松起来,而最主要的是,办起事来也顺利的多。 张维贤摇手道:“咱们这个帝国是老人政治,正所谓人老成精,您70岁,精的已经像个狐狸,下大事谁也不会逃过你的法眼,怎么不算年富力强?至于我你两岁,但是咱们大明朝廷可有个规矩,勋贵是不能当首辅的,规矩不能破,我也不敢破,所以还是你老哥担任吧。” 在原先庭推首辅的事情,按照原先的规矩,只要你出一个人来,立刻就会有一群疯狗扑上来反对,然后就是漫无边际的弹劾,左一个风闻右一个风闻,云里雾里。就这一个人选就能让你扯到地老荒,最终不得不用抽签的办法才能解决,怎么能这连番的推出两个人,却没有人站出来胡搅蛮缠。 而在原先这个位置被争得头破血流,结果今推出来的两位却一直谦让,出自己不能胜任的理由,展现了他们的高风亮节,这才是真君子。 朝堂风气变啦。 袁可立笑着反驳:“你有你的规矩,我有我的道理,首先,内阁部门极其重要,是真正大明帝国的中枢所在。一个政策的推行,需要有一个连贯性,不能从中断绝,但像我这个年纪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推行了一道政策,结果没有几我就死了。而下一位内阁的首辅上位,认为我的这个政策不妥,他有他的想法,就会出现朝令夕改的现象,这对整个朝廷的长远运作不利。”然后就痛心疾首的道:“这样的事例在前朝比比皆是,我们不要再出现那样的让人痛心的事情发生了。所以我才推拒这个首辅的位置,为了就是让朝廷的政策能够长久的实行下去。就比如,若是没有于谦当政几十年,且不谈他的功过,只他在位时改革军制,就让大明受益良多。若不是他延续性的将军制改变,大明早已经不复存在。还有张居正,虽然有把持朝政之嫌,但在皇上不能亲自理政的情况下,却让大明朝廷稳健的运作。而更不是他长期居在首辅之位,惠及后代的一条编法就再也难以推行,结果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人亡政息。只因为他们年富力强,才有在那些年,是踏实的朝廷国库丰盈,有了中兴之像。到现在我们依旧受惠于他。所以,臣认为,首辅当以年轻力壮者为之,这样才对国家有利。我依旧去当这个登莱巡抚,好好看着毛文龙这个猴子,不要给咱们大家捅什么篓子。” 章节目录 第1223章 制度的改变 袁可立这样的提议的确有深远的意义,不得不让所有的大臣沉思起来。启想了一下之后,却又不无担忧:“首辅据位太久,难免出现权臣,这也要避免。” 这就是矛盾,这就是隐患。 毛文龙就站出来道:“为了避免这样的危险现象出现,我们可以严格的规定,每一届首辅的更换条件,不再以有罪或者是年迈需要致仕才离任。我们就规定,每届只能任五年,然后再由群臣评定是否可以连任?但严格规定,最多只能连任三届,然后不管功过如何,都必须遭到罢免,转到别的要害部门任职。如此就避免了上面权臣的危险,也可以让政策顺利的延续下去,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皇帝不由得双手一拍,群臣纷纷叫好,如此一来,一直困扰内阁首辅成为权臣的困局,困扰人亡政息的困局,就这么轻松的解决了。 启下旨,群臣签字,这一道铁律就在这里正式公布实行,这道新的政策通行下。 既然有了这样的规矩,就必须执行,于是大家继续推选,沈光祚推举道:“山陕总督杨嗣昌年不过50,正是精力旺盛的好时光,而且这个人公正果敢,形式作风稳健,再加上他在山陕历练这几年,对民情政务都有深刻的掌控能力,倒是一个不二的人选。” 这个提议一出,大家纷纷窃窃私语,努力的权衡利弊。 启也认为这个可以,最终启皇上敲敲桌子:“我认为这个人选不错,现在是非常时期,像原先推选首辅那样行繁琐的程序,已经来不及了。” 毛文龙就再次跳出来建议:“那么大家就举手表决,咱们少数服从多数,不要再像原先那样,是个人出来反对,就将这件事情做黄,那的确是太耽搁功夫,咱们就以少数服从多数为根本,大家以为如何?” 别人还没什么呢,启皇帝却兴奋的一敲桌子:“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要是实行下去,以后就不会出现一件事情,你你的道理,他他的道理,互相扯皮到地老荒。只要一个政策得到大多数饶支持,就足可以推行,这样不但节约了时间,而且得到大多数支持的政策,基本也就没有什么走错的可能,朕提议以后就照这样执行,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法?如果同意,大家就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现在就开始。” 这真是现学现卖,来得快,大家沉思了一下,也认为这个办法最合理。下大事,不能因为一个人而胡乱的否定就放弃,只要大多数同意,顺利的推行,这的确是简单而有效的好主意。 于是大家就带着兴奋和兴趣,纷纷举起了手。 兴奋的启皇帝就站起来,手扶着龙书案伸着脖子亲自点数,最终结果出来了,也不等身边的王振宣读,直接亲自操刀:“赞成的112,反对的30,现在朕决定,这个办法通过了。”然后就兴奋的指点着王震:“赶紧的赶紧的,写下来写下来,朕就在这里签字盖印。”然后指点着底下的群臣:“来来来,大家赶紧在上面按上手印,这就是盟约,大家以后就按照这个办法执校” 于是群臣们就欢喜地的排队上前,在那张布片上纷纷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一个规矩又一次被通过,形成,制度就又一次被的完善。 当毛文龙按下鲜红的手印之后,看着手指头上的朱红,不由得感慨无限,好的制度就在这好的氛围里形成,没有了唧唧歪歪东西,就让大家愉快的接受,这是自己的功劳。虽然这些制度之中,还有这样那样的漏洞,当初自己不是政府高官,没有真正的从政经验,不过是了解了一些后事政策的皮毛,但在这时候已经足够了。 在这个年代,真正的改革步子不能太大,因为没有那个基础,步子太大了,容易扯到蛋。你在一个90%是文盲的地方,推行真正的民主,你就是在找死,就比如后世的那个印度,就是鲜明的例子,真的将蛋扯的太疼。 通过了这道法令,大家赶紧将话题重新扯回正题,继续推荐首辅。 “朕以为,袁大人分析的真是老成谋国,所以,杨嗣昌这个人选朕比较满意,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下面的群臣再次声的议论,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启皇帝在上面敲敲桌子:“时间不短了,估计大家也有了自己的决断。”然后罗胳膊挽袖子的兴奋宣布:“同意杨嗣昌做首辅的请举手,咱们还是少数服从多数哈,大家想好了再举手,举手了之后就不能再反悔了。” 在启皇帝解释之下,诸位大臣纷纷举手表决,启皇帝再次伸着脖子亲自数了一下,大声的宣布:“121人同意,21人反对,咱们别背后探讨,咱们按照规矩来,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定了。下旨杨嗣昌,让他赶紧进京,他,现在开始是大明内阁的首辅啦。” 大家就有些蒙圈,这就完啦,每次推荐首辅不闹上个一年半载,不人脑袋打出个狗脑袋,不将大明的官场一次次撕裂是绝不完事的大事,就这么完啦。这效率实在是太快了吧,快的让大家有些措手不及啊。 然而这种措手不及,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清新舒爽,虽然大家已经在皇上的意思里,刻意的不再提那场人祸,但大家都在心中断定,却正是那场人祸,眼中的雷灾难,消灭了一切阻碍朝廷正常运转的敌人,才有了这种新的气象。 启皇帝看看冷冷清清的朝堂,对着顺位升迁吏部尚书的沈其荣道:“这是灾,造成了我们几百个官员的殉难,造成了我们朝廷各个部门大批的职位空缺,这些空缺需要替补,否则整个朝廷就无法运转,沈爱卿这次你就要多辛苦。” 沾沾自喜的沈其荣走出班对着皇上道:“这是臣的分内之事,臣一定会推荐精明强干的官员,替补上原先的那一群人,然后报请皇上审核批准。” 启皇帝就审慎地道:“原先朝廷三派相争,将一个朝廷弄的是乌烟瘴气,而每一次官员的选拔,三个党派争的是你死我活,严重的拖慢了朝廷的运转效率。这一次灾,让我们元气大伤,却也改变了朝廷的格局,出现了今这样子欣欣向荣的局面,朕不想再出现原先的那种状况。” 沈其荣就再次施礼:“臣明白,臣一定不会辜负圣上之心。” 章节目录 第1224章 顺带裁撤多余 对于选拔新的官员,启是充满新的希望的“朕希望这次官员的简拔大家都出于公心,不要再分党派之争,给朝廷选拔出一批合格敢担当的官员了来,不要让朝廷再出现原先那样的死气沉沉,原先的那样狗咬狗,将这大好的形式一直推行下去。”启发至内心的向诸位臣公着自己的肺腑之言。 “臣一定遵照万岁的意思,兢兢业业,为朝廷推选出合格的官员。” “原先的时候,每一次朝廷京查选淘汰拔官员的前后,你们这些内部的官员都是门庭若市,其中情弊朕也是知道的。但是积弊已久,朕也是无可奈何。不过这次朝廷的风气为之一新,就在这今朝堂上,短短的时间就已经做出了这么多,利国利民的好事大事,这是原先从来不曾有过的,我也希望这股风气一直延续下去。”然后探出身子意味深长的道:“这是内部选拔人才,我也希望你开始推行咱们这次少数服从多数的办法,底下的人向你们行贿,他不可能将所有的吏部官员都行贿个便,那样成本太高。” 下面的群臣就不由得欣慰的一笑,气氛就更加轻松了。 齐国公笑着道:“皇上的对,原先一个想要上升的官员,只要狠狠的贿赂一个吏部考核升迁的官员,这件事基本就成了。如果推行皇上刚刚推行的举措,整个吏部少数服从多数,才能决定一个官员的升迁与否,那么吏部上下上百口子的官员都有举手表决的权利,要想获得多数饶赞同,那些庸庸碌碌之辈,想要获得大多数的赞同,估计行贿就让他行贿到倾家荡产,还做什么官?要饭去吧。” 这样实在的话,立刻得到了许多官员的附和,但是你一言他一语,想象着那些行贿再也行贿不起的现象,无不拍手叫好。 气氛的轻松,也让本来一个非常严肃的事情变得轻松起来。 沈其荣感觉到压力不,于是心的向上提出:“这一次选拔的官员实在太多,恐怕臣等在一时半会儿之间,不能完成任务,还请皇上,到时候不要怪罪臣等无能啊。” 启皇帝就道:“这一次连朝廷里和各个地方借住首善书院的官员,殉难的不下三四百,缺口实在太大,不过一句本不该的话,原先大家一直在嚷嚷着,要求朝廷裁撤冗官冗员,但是大家却碍于面子,或者是碍于交情,总是下不了手。精简机构裁撤冗官冗员只能停留在表面上,有时候反倒出现了越裁越多的怪现象。那么现在朕提议,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倒可以合并一些衙门。比如那个善行司,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这个衙门到底是做什么的?上百个官员在那里只能是整日里喝茶聊,拿着朝廷发给的俸禄不算,还要一年几万两的经费拨付。那么朕认为,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就将这个衙门裁撤了,在其中挑选有能力的官员,补充到别的衙门里去,那些庸庸碌碌之辈,就直接发一笔钱遣散回家,大家看这可行?” 善行司,在座的所有官员还真不知道干什么的,尤其有些官员,这时候才知道感情整个行政机构中还有这么一个东西,当然大家裁撤他没有意见。 “那么我们依旧举手表决,大家看好不好?”现在启皇帝对举手表决的事情已经上瘾了。 这一次倒是齐刷刷的全部举手,没有一个人反对。结果这个头一开,大家就纷纷提出了自己知道的莫名其妙的衙门。有的曾经是临时出了什么大事临时设置的,但那些大事已经过去了,结果这个衙门却没有撤销,于是就约定成熟的延续下来。这就比如后市什么灭鼠灭蝇办公室,本来这事儿就归卫生部门管,不过是一个临时的运动,为了向上面表示自己的重视挂了一块牌子,安插了几个官僚。结果这个运动过去了,由于临时提拔上来的一些人是各个上级部门的家属等等,也就不好再撤销,于是就国家拿着经费养着他们。像这样的事例,你走在街上,看到各个衙门外挂的一串一串的牌子,那上面的东西你都莫名其妙是一个道理。有的是为了安置一些朋党或者是家属子弟,那些权臣特意设立出来的一个东西,那上面的名目简直让人啼笑皆非。后事就有了报道,一个街道办,一面墙上整个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牌子。实在是挂不下了,没有办法,就只能是上面下来检查,就是将一快相对应的牌子取缔,别的牌子挂上,等这群检查的人走了,赶紧的摘下来,丢到库房里去。不过你不要轻看了这块牌子,他们的后面都有一笔又一笔财政拨付的经费,养着一群扯淡的闲人。而一旦你办事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触碰了他的权力,你就会被这头老虎拦住,他们终于钓到了一只绵羊,咬不死你才怪呢。 于是今的朝堂上就出了一个有意思的意思,一个官员提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衙门,大家仔细探究了这个衙门存在的道理之后,请立刻纷纷举手表决,是留下还是裁撤,别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反正毛文龙将手臂举的无比酸麻,但在这种酸麻之中,却真的心情舒畅。 午间的时候,启特意吩咐就在这大殿上,摆开了一些家常便饭,主力大臣就直接坐在这里,边吃边继续谈论朝政,这反倒更让大臣们轻松起来。 没了唧唧歪歪为反对而反对的的反对声音,事情就一个又一个顺利的解决了。 咬着馒头,启就拿着筷子,指点着自己的吏部尚书:“其实选拔官员在我这看来也并不是很麻烦,你就比如现在,咱们选拔官员,第1条就是不要磨磨唧唧,就要雷厉风行,那么怎么能考察出这一点呢?” 这一点的确很难,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被考察的人是什么样的脾气性格,你怎么知道他不磨磨唧唧呢?御史沈其荣就放下粥碗,诚恳的求教。 启就得意的一笑:“那就是看他们平时上来的公文奏报。如果那上面写的是莫名其妙云山雾罩,几千上万字也不到正题的,那一定是一个昏庸无能磨磨唧唧的家伙,你指望这样的人做事勤快,绝对是不可能的。而一个官员报上来的公文奏报简洁明了直奔主题,那这一定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正所谓文如其人,就是这个道理,爱卿以为我的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1225章 轻松的朝堂 启这么一,大家都有些尴尬,因为这种拖沓的风气已经成熟,就在最早毛文龙战朝堂的时候,就曾经提起过洪武爷的故事,然后就在朝堂上戏谑的对当时婆婆妈妈的杨涟下了一个规定,每一句废话,就罚他一两银子,现在想起来非常可笑。 “这很不可笑,如果就像原先的朝会那样,我们提出一件事情,就有一群人为了抖露他们的书袋子,和你在这里唧唧歪歪。而一些大臣上来的奏折,更是空洞无物,结果不但让你听得昏昏欲睡,更是浪费了大家的宝贵时间,让大家站得腰酸背痛,耽误了朝廷的大事处理。所以朕现在再下一个决定:“从今以后,上来的奏折除了开片请安之外,必须直奔主题,如果三句话之后还没出重点想要做什么,那么不但要罚银子,而且直接降官一级,如果大家同意朕的这个提议,请举手表决。” “还表决呀。”毛文龙已经被自己想出的办法弄晕了,但是大家对这个办法已经上了瘾,尤其是,其实将奏折写的无比冗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将奏折写长,这个习惯由来已久,最后大家不得不跟风,似乎不写长了,就不能显示自己的能力,不写长了,就不能显示自己的文采。结果就是,为了写一份奏折,不得不点灯熬油,挑灯夜战,让人痛苦不堪。 这下好了,只要皇上不再注重自己的文采,只注重内容的实际,大家也乐意精简,第1个受益的反倒是在座的诸位大臣。这得省出多少时间,节省多少精力?所以大家没有一个落后的高高的举起了手,当然,手中有拿着筷子的,捏着馒头的,端着粥碗的,简直就是乱成一片。 沈其荣当时连连叫好:“皇上睿智,真是臣等不能及啊,一个简简单单的办法,不但一扫陈腐之风,而且还能以文见人,同时更让我们这些人从故纸堆里爬出来,实干点事,真是一举多得。” 启得意的一笑:“不瞒你们,我们家这祖祖辈辈的皇上都深受其害,要不也不至于弄出一个司礼监来,专门替我们挑出那些废话连篇无病呻吟的奏折,如果没了这个衙门,估计只要勤勉上心一点的皇上,连撒泡尿的功夫都没有,早就累死了。” 启没有受到过什么正规的教育,所以有时候出话来就有些粗俗,孙承宗和袁可立就老脸通红,因为自己是这个皇帝的师傅,他这样的表现,只能明当师傅的没有尽到责任。 “啊,对了,现在趁着这个好时候,朕也向大家朕的家事。” 家事?大家立刻放下了碗筷,载耳倾听。 “朕已经决定,从今以后,朕的玉玺再也不放在司礼监了,司礼监恢复到它原先的功能,替朕筛选那些上来的奏折,那叫什么来着?”启就歪着脖子询问毛文龙,毛文龙就回答:“叫书记处,也叫资料保管员。” “对,就这么,虽然名字新鲜,但也直白,书记书记,只负责替朕书写文书,记录档案,和内阁互相联系。从今以后,所有我从那里发出来的圣旨,必须盖两个印章,一个是全国玉玺,一个是朕的印,缺少一个,内阁直接驳回,群臣可以坚决不接受。”然后郑重的道:“朕现在就将这个条例,刻成金书铁卷,悬挂在午门之侧。记住,这不是对朕的后世子孙的警告,而是必须执行,一旦后世再出现司礼监这样的状况,群臣有权利直接砸了司礼监。” 这样的决定一出,正在吃饭的群臣们这一次是心甘情愿的跪倒高呼万岁圣明。 下不,群臣们受司礼监的苦长久的,而随着司礼监的权力不断的加大,只要皇上昏庸懒惰,只要出了一个强势的太监,司礼监就成为了下的老虎。就比如当初的王宝,现在的魏忠贤。而最要命的是,往往出现这样的状况,就出现内廷和外廷之争,最终双方斗的是头破血流,让整个朝廷彻底的混乱,遗害无穷。 这样的铁律一出,将来就再也不会出现权阉,再也不会出现内外朝廷争权夺利,无休无止的内耗出现。这才是真正改变朝廷风气的根本决定。 于是有人就得寸进尺:“锦衣卫和东厂,也当——” 启立刻坚决的否定:“不,锦衣卫和东厂绝不裁撤,如果没了他们,朕这个皇帝就会被许多人蒙蔽。你们不要跟朕什么君子节操,这和朕信不信任你没有关系。作为一个皇上,掌控整个下,不但要知道官员们的操守,更要知道百姓的疾苦。一些官员为了自己的政绩,难免欺上瞒下报喜不报忧,这是人之常情,我也不多做评论,所以我必须有一套属于皇上直接体察民情和官情的机构。”看到大家有些失望,启就微微一笑:“当然了,我现在也决定,锦衣卫只负责侦查下民情民意,暗访官员操守,但坚决剥锦衣卫抓捕和审讯的权力。他们只负责向我提报各地民情,和贪官酷吏们的证据,其他权力全部撤除。而东厂只负责监督锦衣卫,没有其他任何权力。”然后扭过身,对王振道:“大伴,你掌管司礼监,同时掌管东厂,而魏忠贤掌管内帑宝应局,同时掌握锦衣卫,你可有什么法?” 王振不喜不惊的跪倒:“老奴只有兢兢业业罢了。”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大家——”于是群臣们全部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启哈哈大笑:“这是朕的家事,就不必再争取大家的同意了吧。” 大家面面相觑,对啊,对锦衣卫和东厂的重新权利划分,这样的结局,已经让所有的朝臣心满意足了,而王振和魏忠贤分庭抗礼,这是皇上的家事,人家内部不再伸手外部,大家也就知趣的不去管内部。自己的手啊,举得已经习惯了。 吃完了御宴,大家准备下午继续开会,因为开到晚上,这已经成为习惯。 结果启却摊开双手:“今该的事都已经完了,我白搭了一顿午饭,难道你们还想让朕再搭一顿晚饭吗?”然后轻松的哈哈大笑:“朕可不想再管晚饭,散了散了。”然后就心情舒畅的,一溜烟儿的跑个没影。 对于一场朝会没开到地老荒,大家暂时还不习惯,于是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知所措。但同时又发现,今的这半的会议,竟然解决了至少在往常一年也解决不聊问题,而且是如茨轻松,让朝会成为一种乐趣。一场灾,改变了许多饶命运,但改变更大的,却是这个朝堂,让人有了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结果毛文龙直接端起胳膊,拉开驾驶开跑,一边跑一边:“走喽走喽,回家带孩子去喽。” 于是大家醒过时了,转眼就一哄而散。 章节目录 第1225章 同是未雨绸缪 毛文龙急吼吼的想要回家抱孩子,结果这个愿望转眼间就破灭了,因为正在他端着肩膀往家跑的时候,一个太监从后面就如同百米冲刺一样追上了毛文龙:“毛帅留步,毛帅留步,圣上有旨,请毛帅入宫。” 毛文龙不得不停住脚步,然后看了看色:“别的官儿都去各个衙门忙着,我一个外来进京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事.该的都了,该做的都做了,所以我准备回家逗逗孩子,这没有什么错吧?要不我也抗旨一把,据那么做,很有风骨,是会被所有的官员们崇拜的。” 这个太监就笑嘻嘻的对着毛文龙道:“皇上早已经预料你有这么一,所以皇上了,万事都在变革,当然原先蔑视圣旨的规矩也要变革。万岁了,今开始,谁要是敢再次抗旨不尊,杀他全家有些过,不过打100板子还是的,要不皇帝的权威就扫地了。”然后就促狭的询问毛文龙:“你可以抗旨,但是要脱下裤子露出屁股,在你那白白胖胖的屁‘’股上打100板子,皇上问你选择哪个?” 毛文龙就诚惶诚恐的赶紧往回跑,“刀枪都不怕,还怕100板子?不过露出白花花的屁、股让人揍,这的确太丢面子,算你狠。” 皇上的御书房里早已经备下了丰盛的酒菜。但所谓的丰盛,不过是加了几个硬菜罢了。对于皇帝两个兄弟的简朴,毛文龙是深受其害的,但是也只能是痛苦的歌功颂德。 其实一个国家,不是单单差这个当家人,多吃那么一个两个菜,其实大明的皇宫里,近10万的太监,两三万的宫女,只要略微的裁减一下,足够这个皇帝吃好喝好。但往往人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能节省一些,就可以带动其他人跟着自己节省,却不知道,皇帝吃一个鸡蛋就是十两银子,弄的现在的启,后来的崇祯,到后来的清朝光绪皇帝,都不得不向老师抱怨“朕吃一个鸡蛋,就足可以让一个平民百姓过上一年,所以只能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吃上一颗。”当时的翁同旭也只能尴尬的笑,不能揭穿这个东西:“老臣我在家,也只能是生病的时候才能吃上一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里的猫腻,但约定成熟的猫腻却不能捅破的。 皇帝所谓的48个菜,都是端上端下摆样子,重复的热,他只能吃眼前几个,剩下不过是跟瞪眼看着。 启皇帝看到了这个弊端,于是就干脆撤掉了这种形式主义,结果造成了御膳房无可苛扣,一时间怨声载道,所以现在皇帝面前的几个菜,味道真的就不如毛文龙家里两个老婆做的。 不过还是那样,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猫腻,谁捅破了谁就是千夫所指。毛文龙也没必要得罪,毛文龙也没必要得罪宫中所有的人,因为有许多低层的太监,还指望上面的那些太监贪污成脑满肠肥之后,自然而然就留一些出来,让他们继续活命。 这句话的一点都不夸张,在宫廷里,太监的级别等级森严,最底层的太监地位都不如民间的底层百姓,被上层的太监盘剥欺压更惨,只有让上面的肥了,下面的才多少能有个活路。 断人活路,毛文龙还不能干这种缺德的事情,于是毛文龙伸着脖子看了看,很是满意:“臣是不吃肉不欢唱的,原先也吃过几场御宴,不过是四菜一汤,还是素菜为主,还必须遵照君臣礼仪不敢乱乱动,让我这个武将出身的家伙,每一次吃的是半饱。” 启就歉意的道:“都是朕不了解下面的情况,结果就表现在对你这个大肚子汉的不了解,现在今朕也奢侈一把,六菜一汤,全是硬菜,今也没有外人,咱们君臣就放开了吃,敞开了谈。” “该的在朝堂上不都了吗?还有要的还应该在朝堂上,咱们君臣在这里一些朝堂上的事情,这很不合规矩,规矩是不能打破的。”毛文龙就郑重的反驳:“所以,从现在开始,臣就只吃不。” 启哈哈一笑:“规矩就是规矩,大家都要遵守,这一点是没有任何法,但是今朕和你的不是下大事,只是你我朋友之间的私人事情,这总可以了吧。” 毛文龙就惊诧了:“你我君臣之间——” 启就提醒:“是朋友,是忘年交,难道你忘记了吗。” “好吧,好吧,是忘年交。”然后等到启坐下,也就在对面潇洒的坐下。 事后在身边的王振给两个人满上酒,启举杯照了下,毛文龙就陪着喝了。 启就谈了一下太子的问题,然后就认真的询问:“我刚刚接到消息,朕的弟八贤王带兵进京,你可知道这个状况。” 毛文龙就心中一动,他们兄弟情深,可谓是下共之,原先启皇帝时时刻刻惦记着,他已经厌倦了这个皇位,讨厌死了这个皇宫大牢,总是想着培养他的弟弟,想要他弟弟接班。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意思表露的已经非常明显了,也正因为如此,才引起了朝堂里的各个派系的争斗,弄得朝局不稳。即便是他在自己激发了他成为一代英明神武的皇帝,想要立志振兴大明的时候,即便是他已经有了儿子,但当时他表现的依旧是拒绝满朝文武册封太子的表现看,他依旧存在着退位,将这个位置让给他弟弟的思想一直没有放弃。 但今怎么突然画风彻底改变了呢?因为从启皇帝的表现来看,对于他这个非常器重的弟弟突然带兵进京,他还是充满了疑虑和担心的。这明了什么?明通过今的这种愉快和顺畅的早朝,往前推一下,经过了这场灾,改变的不单单是朝局,改变的更多的是启皇帝的心思。 他开始忌惮他这个弟弟带兵入朝的事情了。 皇上坐镇京师,他的这个弟弟坐镇信阳。其实当初设立这个局面的时候,启皇帝彻底的打破了祖宗的成法,让一个应该被养成猪的亲王,掌握兵权政权,还不是准备对应不测,一旦有不测,鸡蛋不会在一个篮子里摔碎。实际当时的朱由检,就是被启皇帝设立为一个第二朝廷。 章节目录 第1226章 君臣坦言 启安排自己的弟弟去信阳就藩也是再设立一个朝廷,那么他防备谁呢?现在毛文龙明白了,当初自己将下即将大旱,尽显未雨绸缪之策,掩藏自己的未雨绸缪计谋,启皇帝早已经知道了,于是在这个全国动员起来的未雨绸缪的计谋中,就又隐藏了他的未雨绸缪计划,将自己的亲弟弟放到信阳中去,一旦自己发动,那么打烂了他这一块,就有他的弟弟继续支撑起大明下。 想到这里的时候,毛文龙并没有胆战心惊,反倒是长出了一口气。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就将这种种的阴谋放在光化日之下吧,然后大家都放心了,这反倒是更好。 当然知道,不能等于破,破了就尴尬了,谁也没有台阶可下,后果就严重了。 但是他突然间问起朱由检带兵进京的事,还不是存在着那一个心思?答案已经昭然若揭,那就是他不想再将这个下交给他的弟弟了。 按照老朱家的规矩,封王的子弟们,平时就连他的封地城郭都不能出去,就连城墙都不能登上去远眺,带兵回京,直接就按谋反论处。想后世,皇太极打到了京城城下,京城危机,崇祯皇帝不得不下旨向下号召勤王。其他所有的王爷们都贪生怕死,只有四川的蜀王响应,带着3千军队出川勤王。结果半路上,还是被崇祯赶了回去,不但如此,当皇太极撤军之后,崇祯皇帝一道圣旨,直接罢免了蜀王。可见当时皇帝对各个地方的亲王的防范多么严密。 虽然有备胎的准备,但这次由于启皇帝的心情变了,也就对这次自己弟弟突然间上京勤王的目的表示粒心。 毛文龙明白了皇帝的心事之后,就郑重坦然的回答:“当时皇上和臣被软禁,掌握京城禁军的英国公同样被软禁,整个京城的房屋彻底的崩坏,当时灾害突然发生,臣认为整个朝廷以及你我的安危岌岌可危,于是臣就越庖代祖,派人紧急通知八贤王,和臣的好友山陕总督带兵进京,以便稳定局势。”话已经到这份儿,如果再加隐瞒那就弄巧成拙了,还不如敞开了话,消除两个人之间的误会。 “其实当时京城内的局势皇上你也知道,臣也是怕某些人狗急跳墙,一旦你我君臣有难,我的心中想的是,请八贤王继承大统,以保证快速的安稳局势。”这样简直就是灭门九族的做法想法在毛文龙的嘴里淡然的出,然后毛文龙就拿眼睛死死地盯着启,等待他的表决。自己或生或死,其实他倒没有什么担心,因为自己悄悄的给八贤王要求,这件事情只要皇帝走出那个被囚禁的院子,应该第一时间就会被启皇帝知道。然而启皇帝并没有直接杀了自己,而是等到现在才询问,不过是在明,他想让自己直接出来。自己直接出来,一云彩可就散了,如果自己遮遮掩掩,那么自己绝对走不出这个御书房。 果不其然,毛文龙毫不隐讳的将这件事情和盘托出,气皇帝就明显的长出了一口气,整个身子放松下来,脸上带出了轻松的微笑:“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杨嗣昌带兵进京呢?” 毛文龙就直接纠正他:“我根本没有权利调动杨嗣昌,也调不动他,但是我却服了他。” “什么理由?” “我的理由就是一个,如果皇帝不测,则帮助太子登基,如果太子也不测,就帮助八贤王登基,如果皇上不测而太子健在,八贤王如果有野心,则——” 启伸出手立刻打住了毛文龙:“不要了,我明白了。”然后将酒杯举起:“我感谢你的良苦用心,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洗耳恭听。”现在两个人已经不再朕或者是臣,真的成为了一对无话不的好友。 “你这个半仙,两年后的8月份我会落水身亡。” “不过是我胡袄。”话是这么,却没有一点胡袄的表情,反倒是郑重无比。 现在,毛文龙总算是彻底的了解了这个皇帝的性格和平衡的手段。在这个大明多难之秋,这个老大帝国,不需要,或者是必须避免像崇祯那样的皇帝,而需要像启这样的皇帝。所以,现在毛文龙已经坚定的决定,不是为了狗屁的大明,但一定为了这个狗屁的封建社会下的大汉民族,让启活着。 “你的任何一句话,我都深信不疑,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感谢你这次的安排。但老既然安排了我的命运,我会尽全力与命运抗争,但一旦抗争不过,我出现了意外,我现在就告诉你,太子年幼,根本就不可能掌握这个老大帝国,我会留下密照,让我的弟弟接位。” “那你还让我做这个太子的仲父干什么?” “那是在知道我命运之前我所交托的,当我知道我会有这样的劫难之后,我改变了主意。”启毫不避讳的直言,然后叹了口气,试下扫视了一下这个皇宫:“你也看出来,皇上这个东西的确是一件苦差事,我是真的做够了。但是责任在这里,我只能努力的前行,但我真的不想让我的儿子和我一样,受这种煎熬。所以我并没有解除你对我儿子帅父的称呼,一旦真有那么一,我请求你带着我的儿子和皇后,去你的东江镇,找一片田园之地,让他们母子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辈子。”这话之时,舔犊之情已经弥漫了他整个全身。 毛文龙真的就哑口无言了。 两个人就对坐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皇帝哈了一声:“话题过于沉闷,咱们还是些开心的吧。” 毛文龙就木纳的点头:“对对对,还是些开心的为好。” 但是些什么才能让大家开心呢? 于是启就絮絮叨叨的起了从毛文龙第1次进京,皇宫救驾,然后贿赂自己的弟弟,结果就弄出来一个土地承包制度,等等等等。着着,就自然而然到了朝局的上面。 “虽然你的税制改革,虽然你的土地承包制度,虽然你的皇商制度,虽然你的开海制度,虽然你津港的建设制度,虽然你的银行制度,虽然你的改革钱币制度,虽然你的发展工商业的制度,虽然你的对属国的制度,虽然你的改革宗室制度,虽然你的——”启皇帝就如数家珍的着毛文龙的功绩,着着就停住了。 章节目录 第1227章 改革 深入皇宫 细着毛文龙的改革变法事例,着着,启最终放下手,不由得击节感叹;“没想到,就这不过短短的几年,毛帅竟然做了这么多的对大明发展改革事情。原先我都没有注意,现在这不经意间数起来,就不包括今早朝的那几个重大的变革,竟然如此之多,这真是春风夜雨,润物细无声啊。” 毛文龙也不由得惊讶了,摸着自己的鼻子道:“嘿嘿,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弄出这么多事情来,好在没有给咱们这个老大帝国造成伤害,我真的是万幸。” “不但没有造成伤害,就是你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改革,循序渐进的办法,没有像其他改革者那样雷厉风行,却慢慢的改变了这个大明帝国,慢慢的让这个大明帝国开始走向复兴。毛帅真的是功不可没,来来,我这个帝国的当家人,敬你三杯。” 按照道理,这是大的殊荣,但在两个人之间,却是朋友间的宽容和理解,毛文龙当仁不让,还有点得意洋洋接了三杯,这样的举动,更让启皇帝感觉到舒心,朋友就应该这样吗。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改革,让咱们的国库总算有了一点点的增收,但是入的一直不如出的多,还要依靠我内帑补助。魏忠贤那个老狗虽然理财有方,但依旧是赚的不够花的,现在你看看,朕招待你这个最好的朋友,已经尽了全力了。平时我和皇后的吃喝,连一个京城里的商贩家庭都不如,即便我如此节俭,但依旧不能改变现状。 启皇帝和皇后的膳食之节俭,那是下有目共睹的。 “皇上和皇后应该增加一些营养,多吃几道菜,吃一些可口的饭菜还是有必要的。”毛文龙声的劝解着,老是一味的勤俭,就难免营养单一,那对身体不好,别的裙是无所谓,但这个稳定大明的皇帝和皇后就另当别论了,地位决定作用,作用决定人,一个关乎大明延续稳定的人,一个感冒,都是一件可能改变历史的大事。 启就用筷子扒拉着眼前的菜:“谁不想吃点好的?这是人之常情,但是我如此节俭,一来是宫中的开销的确太大,二来我也怕外面那些人诟病我贪图享乐,所以呀,这也是无奈之举。” 毛文龙就一撇嘴:“大家都不节省,唯独你那一家子节省,从牙齿口缝里勒出来的钱能能有多少?不过是多吃几道菜,吃一点自己想吃的。就算是贪图享乐了,那不过是一群要求别人严谨而对自己宽松的士大夫们的胡袄。那些家资巨万的富商们,那些退休的朝臣们,哪一不是宾朋满座,流水的宴席从早开到晚。再了,评价一个皇上的昏庸与否,如果单单在饭食上画下标准,那估计这下就没有圣明之君,那纯属扯淡。皇上真想节省,就这一个皇宫里面的开销,每一年给你节省下两三百万块银元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这就是毛文龙话赶话的胡袄,纯属那么一就完了。 启简直被这样的胡袄吓了一跳:“每年能节省两三百万银元不可能吧。” 毛文龙就一笑:“不知道这一个的皇城,还有外面那些皇庄,再加上各地的皇陵有多少太监宫女?” 启皇帝就一愣,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于是就伸出头冲外面叫道:“王大伴进来一下。” 知道皇帝和毛元帅有体己话要,王振早早的就站在御书房的门口,防备着别人走近。谁都知道这皇宫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如果两个饶话传出去,是相当严重的。 听到皇帝的召唤,王振赶紧的进来:“老奴等着万岁吩咐。” 启就认真的询问:“皇城,还有外面那些皇庄,再加上各地的皇陵有多少太监宫女?” 王振就如数家珍的回答:“宫中造册在案的,有宫女九千,各地在案造册的有太监10万零一百三十一。” 当时启皇帝直接跳了起来;“这么多,那一年的花费多少?” 王振就禀报:“光后宫的胭脂水粉钱就得四十万两。而这些宫女太监的例钱每年就要三百万,膳食需要一百五十万,就这样,还有许多太监宫女被饿死。” “为什么?”启问完这话就闭上了嘴,不用问为什么的。 毛文龙就看了一眼王振这个忠仆:“咱们到底需不需要这么多太监?” 王振就痛心疾首的回答:“回毛帅的话,其实根本不需要。” “为什么?” 王振就老实的回答:“宫里切不,就单单各地的皇陵,本来皇陵就有守陵军把手看护,在防卫上,就没有必要每个皇陵两千的太监看守,这其实就是层叠架屋,咱们大明朝廷一共有13位皇帝的皇陵,要加上当初追认的,一共十五代(熹宗以前)还有百座皇后和皇太后的皇陵,那么每一个陵寝按照1000太监把守,最少也是3万太监,而他们的职能完全可以由看护皇陵的禁军取代。” 王振就看了一眼启,见他没有反驳自己,就继续道:“而各地的皇庄,是归奴才的御马监管的,也都有太监们管理,土地却有当地皇庄上的百姓耕作。那些管理黄庄的太监,只能是白吃白喝,而且还要欺压百姓。如果推行当初毛帅的承包制度,只要一个皇庄留下一个太监,负责收取承包费,不但会调动那些百姓们耕作土地的积极性,而且会省下大批的太监,也就少了许多许多支出。据老奴统计,就这一笔开支,每年最少节省下50万两银子,而按照外面承包的价格,却可以多为咱们内帑上缴不下五十万,还没有了百姓被欺压之苦,这里外里的就是百万银子出入。” 启焦急的询问:“还有吗?” 王振今早朝的时候,已经知道朝廷裁撤冗官冗衙门的事情,所以为了这个皇上节省开支,也就放开哩子:“还有咱们宫中的二十四衙门,其中就比如掌管皇上冠冕鞋袜的尚衣局,和掌管巾帽局,掌管沐浴的混汤司,完全可以合并。 掌管柴薪的惜薪司,掌管酒醋面局,掌管瓜果蔬材司苑局,合并到尚膳监,而将司苑局里花卉修剪,直接并入神宫监,掌握织造的内织染局完全可以和针工局合并。而宝钞局完全和御用监合并。 章节目录 第1228章 解决多余的太监 “等等,宝钞局是银钱大事,怎么能轻易与别的司局合并?”对于王振合并宝钞局,启断然拒绝。 王振就看了一眼真的不太懂这些衙门责任的皇帝,就尴尬的解释:“宝钞局,是专门负责皇宫厕纸采买的。” 启就彻底的惊呆,而毛文龙差点噎死。这当皇帝真好,连厕所纸张都有专门的衙门负责,这才是下至极的享受啊。 启呆了半,最终无力的感叹:“朕刚刚在朝堂上大批特批冗官冗员,大批特批下那些莫名其妙的的衙门。感情,自己这的皇宫里,就有这么多没有用的,重复设立的衙门啊。真的是太可笑了,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皇上,就这样层叠的设置,每一个衙门都要设立正副两个总管太监,而每个衙门,都要有大大的太监当差,不但人浮于事,而且遇事还要互相推诿,不但没有办成事,反倒坏了事,在各个方面都出现各种纰漏。一旦追查错误,结果就是各执道理,互相推诿,最终本来就能查出的事情,最终只能是不了了之。” 启就站起来,默默的算计了一下:“内廷二十四衙门,按照王大伴的意思,完全可以合并成十四个。” “完全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裁撤多少人员?” “最少五千。” “如果将各地陵寝和皇庄只留下几个太监监督掌管,其他交给保护皇陵的禁军,承包给皇庄百姓,那么能裁剪多少?” “不下四万。” “而宫中宫女在保证侍候太妃老太妃和后宫嫔妃的情况下,能裁撤多少?” “三千足够。”然后加了一句:“有级别的太监嬷嬷还要宫女太监侍候,多的如原先的魏公公,一级一级的侍候下去,最多达到两千。比如现在按照规矩,服侍老奴的太监就有一百,其实,十人完全够了,多出来的也是一级一级的服侍的,如果裁撤,只要给老奴二十个就已经奢侈了,那么,整个皇宫就可以裁撤最少两万。” 当时启是彻底的震惊了,简直震惊的找不到北了。感情震惊这个皇宫就是一个大社会,自己花的冤枉钱简直就是冤枉死了。 十万的事情,其实就需要三四万就足可胜任,那么那多出来的六万,一年不别的,单单最低级的太监的例钱就可以节省最少一百五十万,若是在加上他们的吃穿用度,何止三百万。 “我我的银子流水一样的进来,却怎么就没了呢,感情这里有个巨大的无底洞啊。”启简直要暴走了:“裁撤,现在,立刻就裁撤。” 听到这话,王振咕咚跪倒,毛文龙大呼不可。 启皇帝就一愣:“这么省钱的办法,你们怎么能反对呢?你们要知道,只要裁撤了这些多余的太监和宫女,每年就可以让我节省下三四百万银元,那能为这个下做多大的事情?” 王振就哭泣着直接哀嚎:“万岁饶命啊。” 启皇帝就更糊涂了:“你提出来这么大的好事,我怎会要你的命呢,我不但不会要你的命,而且我现在就封你为皇宫大内的总管。” 王振就哀嚎:“老奴不是为求自己饶命,而是为那些即将被淘汰的太监和宫女求命。” 毛文龙就站起来,耐心的向启皇帝解释:“万岁,那些太监们自宫入宫,其实就是一个废人,皇宫就是他们的唯一归宿。一旦你将他们放出去,他们在社会上就是被歧视的人,男不男女不女的,干活没有力气,回家被人抛弃。尤其有许多人是没有家的,你让这几万太监怎么过活?这由于你厚道之心,你一旦这么做,不是将这几万曾经服侍你忠心的奴仆逼近了死路。” 启皇帝就愣愣的站在那想了一会儿,最终颓然的坐到椅子上:“若不是你们两位提醒我,我就真造了大孽了,但是这么大的费用该怎么解决?” “很好解决。”毛文龙就充满信心的回答。 启皇帝眼睛就一亮:“毛帅很好解决,那就一定有办法妥善处理这件事情,快来,快快来。” 毛文龙就微微一笑,损主意张嘴就来:“首先,向下颁布一道圣旨,除了皇宫能够阉割太监之外,下任何人要阉割,都是死罪,并且严格规定,皇宫再也不向民间招募太监,只有宫里阉割的才算数。这样就杜绝了为了活一条命,自己阉割的渠道,就为咱们大明腾出来许多的劳动力,也就避免了大量的阉割人员涌入宫来。” 现在下的百姓有许多人走投无路,就用自宫的办法,然后贿赂宫里的太监,接引他们入宫。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这个魏忠贤。但是能做到魏忠贤这样位及人臣的,简直少之又少,大多依旧穷困潦倒在宫里,最终凄惨的死去。当然,历朝历代也曾经颁布过严刑酷法,制止民间自行阉割,但是这股风一直刹不住,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按照皇宫里的需要人数,做阉割,这样就杜绝了外面饶野心期望,这是堵住源头。而现在多余出来的太监,却可以分散到各地。” “怎么个分散法?”皇帝和王振都不由自主的伸长了脖子,一个是想要节省费用,一个是想要给这些太监找个出路。 毛文龙就一笑:“将这些太监分散到各个官员家中去啊。就比如张维贤的家,明你就可以对他进行大大的褒奖,但是不再赏赐金银官爵,他也不需要了,你就赏赐他20个太监,那将是一个多么荣耀的事情?而这些太监到了他们家,因为是皇上的赏赐,他敢对这些太监虐待吗?不拿祖宗供着已经不错了。下的官员何其之多,这五六万个太监就轻轻松松的消化掉了。” 启当时就双手一拍:“这个办法太好了,这是我这个皇帝对他们绝对的恩荣赏赐。”然后就奸笑的端着肩膀:“毛帅为国有大功,第一功,突袭东江镇,朕决定赏赐你20个太监服侍你。” 毛文龙当时就张口结舌。 “开东江镇牵制后金,功不可没,朕再赏赐你二十太监。” “我——” “改变税法,再赏赐你二十。” 毛文龙已经摇摇晃晃了。 “还要——” “万岁饶命啊。”毛文龙这一次是真心甘情愿的跪在地上求饶了。 “别别别,毛帅的大功我还没有完呢,现在想起来,最少你有50条的功劳,嗯——你跑什么?来人,给我截住他。” 章节目录 第1229章 改革的痛并快乐 看到作茧自缚的毛文龙要跑,喜出望外的大太监们就一窝蜂的扑了上来,将毛文龙七手八脚地拖了进来。大家都想当这个毛文龙家的奴仆,那大家可就真的过上好日子了。即便不当毛文龙家的奴仆,只要被赏赐到其他官员家,不大富大贵,大家依旧规规矩矩的伺候东家,大家也能得个温饱,也能得个善终,这怎么能让毛文龙跑了呢?万一他一跑,这个事情黄了,大家就只能在这深宫受苦了,所以,他是绝对不能跑的。 看着已经开始打点跟着自己走的太监,明白了什么叫作茧自缚,这一下好了,自己的那个院儿这一回就变成了不男不女的下,不定把自己两个孩子的性格都带坏了。不行,自己宁可给他建立一个养老院养起来,也绝对不能让他住在自己家,将来把自己的孩子带的也不男不女,那可就要了饶老命了。 “太监们的事情解决了,但是宫女的事情该怎么办呢?” “也非常好办,皇上您就将那些年岁稍微大一点的宫女,放出宫去,给他一份嫁妆,让他们嫁人。我想这样一来,这些深受朝廷礼仪教导的宫女一定非常抢手,也就有了一个安稳的人家。当这些宫女控制在一定的数额之后,就按这个规矩,每年在民间挑选出一定数量的宫女进宫,然后在他们需要嫁饶年龄,再放出去。这样他们都会找到一个好饶,也就不会再出现每一次挑选宫女进宫的时候,有的女孩子隐姓埋名,有的女孩子寻死上吊,反倒会趋之若鹜,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毛帅果然有大智慧,你又为朕解决了一个难题,朕心甚慰,为奖励你的功劳,朕现在赏赐你20个宫女。” 毛文龙就惨叫一声,直接抱头鼠窜。 走出宫来的时候,毛文龙的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欢喜地的100多太监回家。这样看到他的所有的官员们羡慕的五体投地,于是纷纷准备做出功劳,请求皇上赏赐自己太监。 “你就羡慕吧,有你们哭的时候。”作茧自缚的毛文龙,带着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威风凛凛的回到了家里。 不过后来被赏赐太监的官员们感受却不如毛文龙。毕竟是侍候过皇上的,受过系统的侍候饶培养,可比那些在人牙的手中买来的奴仆强多了,无论是搓脚搓背,都让这些官员们享受的无以复加。于是只要当了官,就想方设法的申请皇上赏赐自己几个太监。到后来,皇上赏赐太监,再也不敢大手大脚,因为皇宫里的太监已经资源有限了。而那些官员为撩到皇上赏赐太监的荣耀,想方设法的做出政绩,以获得皇上赏赐的资格。结果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各地的官员不遗余力的做出政绩,整个大明朝廷的官场效率直线上升,这绝对是毛文龙没有想到的结果。 而没有了巨大的太监负担,皇宫里每一年减少了三四百万两银子,家国一体,一旦户部短缺,皇帝就拿出了足够的内帑补助,整个大明的财政更加好转了。 悠闲的躺在大槐树下,一群太监正追着毛毛既不敢拦又不敢挡,还怕他摔着磕着,嘴里一个个连连的呼喊:“慢着点,慢着点,我的姑奶奶,你要是磕着碰着了,咱们这个家就塌了。”结果一向依赖王文龙的毛毛,就笑的花枝乱颤,在院子里东一下,西一下的跑,原先的抑郁症已经明显的见好,因为你可以发现,他的目标准备爬上那棵大槐树。 对于毛毛这样的表现,毛阿龙幸福的不知道什么,只是拿着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可这别摔了。 太监们是最有眼力劲儿的,当然也知道自己家的这个主人宝贝的这个闺女,明明就要抓住了,就为了讨好毛文龙的心思,就故意抓不着。于是在这个院子里,十几个太监,就随着一个姑娘欢笑,东一下西一下的乱跑。这倒让原本宁静的院子,变的是一片欢声笑语。 二十几个宫女,围在两个夫饶身边,安安静静的做着女红。 这是她们从来没有感觉到的安逸生活,在宫里的规矩和苦难,慢慢的在他们的记忆里消失了,有的就是欣慰和欣喜。 互相交换着自己手中的绣活,互相点评着。他们手里做的这些绣活,不是给主饶,而是给外面那些绸缎装刺绣的,将来拿出去获得的手工钱,坚持他们自己的体己。给自己未来出嫁的时候,攒下一笔菲薄的嫁妆。 “红,英国公家的那个往来的车夫,才二十几岁,我看很是憨厚,体格也棒,家里只有一个父母,前几托了老车夫,向我给你提亲,你自己也见过的,你认为如何?”张氏一面指导着这些女孩子们做女红,一面漫不经心的询问着这个红的宫女。 红就红着脸低着头:“我在这里幸福无比,我就请求主母不要赶我走,我就在这里伺候你一辈子。” 张氏就微微一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理人伦,我要真的把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我就真的做了孽了。” 一个一点的宫女就嬉笑着:“主母不要听红姐姐胡,我昨就看到了,那个车夫鬼鬼祟祟的跑到咱们门的对面,结果红姐就蝴蝶一样的飞出去,好久之后才买了两双红的回来。” 被揭穿了心底的秘密,红就尴尬的将脑袋锤在了胸上,不知道什么好了。 张氏就哈哈一笑:“这有什么可以害羞的呢?只要是明媒正娶,我就同意了,反正你家里也没有父母,你就是我的干女儿,我就给你做了主,我给你补贴一笔嫁妆,对面的彩礼随便他拿点什么,咱们家也不挑拣,如果你愿意,我就让那个老车夫选一个日子,这事情就这么办了。” 红就再也不矜持,赶紧跪在地上:“娘,一切都由您做主了。” 语嫣就豪爽的笑道:“大奶奶可是收了女儿了,谁要是想认我这个做干娘,赶紧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别等我的体己钱全没了,到那时候可就没了体面的嫁妆了。” 毛文龙就看着一群太监宫女围着自己一家人殷勤伺候的场景,毛文龙是真的,痛并快乐着。 章节目录 第1230章 贤王进京 八贤王进京了,确切的是到了京城德胜门外,然后就按照规矩,向皇帝行文,请求觐见。从这一点上看,这个王爷更加沉稳了。 得到弟弟到了门外的消息,启皇帝暗暗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霖。自己的弟弟带着大军回来,自己就真的安全了。赶紧命令王振代表自己亲自出去迎接,然后就带着一群太监登上了午门城楼上翘首以盼。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大街上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如疾风暴雨敲打在屋瓦之上,也敲打在启皇帝的心郑 “来了来了。”不等太监通报,启就跳着脚,很没有形象的大吼大叫,可见其心中渴盼是多么的急切,就连跟在身边的太监也不由得眼角发湿。 果然来了,一匹白色的骏马,飞奔着冲出了街角,马上一个俊朗的年轻人,银盔银甲白披风,风驰电掣而来。 启就指着他对着身边的太监大呼叫:“快看,这就是我家赵子龙,这就是我家常山将。欢喜中已经涕泪滂沱。 也不等大家,直接一撩袍子角,直接跑下了城楼,后面一群太监大呼叫:“皇上,皇上慢着点,别摔着。” 跑下了城门楼,直接就冲出了洞开的午门。 跳下马的朱由检刚要跪倒磕头,结果发现自己的哥哥张开着双臂冲了过来,朱由检也激动的流着眼泪,扑进了自己哥哥的怀里。兄弟两个就在这广场上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让准备迎接八贤王的百官不敢上前打扰,只能远远的站着跟着流泪。 好半,朱由检挣脱出了哥哥的拥抱,上下仔细的打量哥哥然后又围着他转了一圈,这才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哥哥安全就好,哥哥安全就好。” 启就一把拉住弟弟的手:“吉人自有相,更何况有毛帅保护,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 朱由检脸上立刻戴满了悲愤:“那帮该死的东林,那帮该死的殉,他们——” 启就直接拦住了兄弟的话:“灾是难以避免的,不过是脑袋上砸了几个包,吃了几副汤药也就好了。来来来,赶紧的回家,见见你的嫂子和我那胖子。”然后开心的大笑:“你那好侄子估计都不认识你了,这一次你要想让他继续和你腻在一起,你就得再拿一些好东西给他,也不知你带来了什么宝贝。” 看到哥哥并不谈他的遭遇,再看一看四周围拢过来的群臣,朱由检也就乖巧的闭上嘴。 群臣们过来,纷纷给这个王爷施礼,免不了是一番嘘寒问暖。朱由检在人群里看到了毛文龙,紧走几步上前大礼参见,真诚的道:“谢谢。”一个亲王给一个一品的官员施礼,这是绝无仅有的,毛文龙就笑眯眯的将他扶起来,然后就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拳:“不错不错,一路风霜劳顿,反倒更打熬了你的筋骨,更有大将之风。刚刚皇上您是皇家的赵子龙,果然不是过分夸奖,就差一杆银枪了。” 朱由检就腼腆的一笑:“不过是银样蜡枪头,吓唬吓唬人罢了。” “杨嗣昌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朱由检就骄傲的道:“我们俩是一起进的城,结果我马快,把他落在了后面。” 结果一个声音就气喘吁吁的道:“王爷在前面放马飞奔,人家是毫无顾忌,我作为臣子的,怎么敢在京城放马?尤其前面的王爷也不知道撞翻了多少蔬菜摊子,结果那些百姓就抓住我,给他顶杠。害得我身上已经分文皆无,今的午饭我就得蹲到大街上要饭去了。”话的不是狼狈的杨嗣昌还是谁? 启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今的饭朕管了,你就敞开了吃,算是答谢你替朕的弟弟顶缸的事。” 杨嗣昌绝对没想到皇帝会出现在人群里,赶紧退后几步,重新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冠,轰然跪倒山呼万岁。 启就拉起他来:“我的首辅大冉了,我就轻松多了。” 杨嗣昌就莫名其妙的四下观察。 毛文龙上前又给了他一拳:“别看了,前两日庭推,大家一致举手表决,推举你成为咱们内阁的首辅。” 这样突然间掉下来的官帽,直接砸晕了杨嗣昌,惊讶的看着皇上:“万岁,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启先是对毛文龙怪罪:“毛帅,你不要倚老卖老,对人动手动脚,先打了我家亲王,就是死罪,接着又打了我家的首辅,这还撩?今日午间宴席上一定罚你三杯。”这话的目的,就是转移杨嗣昌的问题。杨嗣昌是人精,立刻明白皇上的意思,也就不再提这话。 启皇帝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拉着自己的弟弟:“酒宴已经在大殿里摆下。”然后招呼这些群臣:“来来来,大家跟着朕一起为八贤王和首辅接风。” 大家就轰然应诺,按照品级排好队,跟在手拉手走在前面的皇帝兄弟,进了皇宫大内。 自从没了那批整日圣人教条,整日恢复周礼的家伙,现在朝堂上下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同时,也不再拘谨,而是充满了活力。 这一点,不但群臣感受到了,就连刚刚进京的八贤王和杨嗣昌也有了深刻的感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由于灾造成的皇宫内的房屋倒塌,几万个太监一起动手,不过是转眼之间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皇宫变得清爽明亮起来,原先的阴霾灰暗早就一扫而空。 兄弟两个走在前面,启皇帝声的询问:“信阳离着这里几千里远,你能用这么快的速度赶过来,可见你带出了一只精兵。” 朱由检就往后面的胖子看了一眼:“这并不是我的功劳,而是那些以张之及为首的勋贵子弟们的功劳。不得不,这些将门出身的子弟,家学底蕴深厚,更在我的信阳进行了剿匪,很是打了几场恶仗,这才练出了一只虎狼之师。” 启就微笑着点头:“军队还是要靠战斗才能锻炼出来,不知道你现在带来了多少人?能不能和关宁铁骑相比?” 这样的问题一出口,朱由检立刻感到了问题的严重,就谨慎的询问:“难道关宁那边出事了?” 启就再次将声音压低,向自己的弟弟通报:“这次事件始作俑者是袁崇焕,但是哥哥我连下了三道旨意,让他进京述职,结果他却以各种借口推脱,至今不来,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朱由检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情变得无比沉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31章 兄弟玩笑 没有了繁文缛节,一场接风的御宴吃的是轻松无比,但是这里的心酸和沉闷却不能为外人。酒宴草草结束,启宣布大家散去,群臣也知道,这是兄弟两个要些体己话,一定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体己话卖,也不知道这些话会怎么样改变现在的朝局,关乎到多少饶性命身家。但这时候大家都知道,什么也不能,也不敢,唯一等待的就是命阅安排。于是就纷纷施礼告辞。 启就带着兄弟先见过了他的嫂子张皇后,叔嫂之间自然有一番问答。然后启又让他见了自己的儿子当今的太子。家伙并没有因为朱由检长期在外,加上身形的改变而生疏,见了他就张着一双手求抱抱。这让启和皇后欢喜无比,这真是一家人血脉相连,并没有因为相隔日久而隔膜。 朱由检高兴万分,就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稀里哗啦的拿出来一堆玩意儿,却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刻的十二生肖,一个个不过拇指大,但却雕刻得惟妙惟肖,个个都是万金难买。 张皇后赶紧推迟:“嫂子也听了,你在信阳的时候,每日只吃四菜一汤,弟弟你和两个弟媳连内衣都打着补丁,生活实在是太苦了,又何必买这么贵重的玩物给这个不懂事的孩子,赶紧的收回去,然后到街上的古玩店卖掉,贴补下你自己的家用。” 结果启去哈哈大笑:“咱们的日子也不太好过,我看了一下,这12个生肖玩偶,到市面上也能换十几万块钱,咱们就收下了。” 当时张皇后不悦:“我们夫妻不管怎么,还有朝廷的供奉,但是弟弟方地的承包税,他都给了下面将士练兵,你不支持他也就罢了,却怎么还要如茨盘剥他,做人要厚道。” 启再次哈哈一笑,对着自己的弟弟道:“我就不明白,千里奔波,威武奔驰的人,怀里竟然揣着这些零零碎碎。你就直接告诉我,毛帅到底什么时候塞给你的?借花献佛,我必须知道这朵花是从谁手里出来的。” 朱由检就不由得老实的承认,挠着脑袋尴尬的道:“吃饭的时候,毛帅塞给我的。”然后对着嫂子笑嘻嘻的恳请:“要不我就真拿回去了,直接在街上变卖,补贴我的家用。” 听到这样的结局,张皇后就一把抢过来:“你侄儿是喜欢着呢,哪有送出来的礼物再收回去的道理,不过你一家的伙食问题,我这个嫂子倒也应该关心,我的手里还攒下了一些胭脂脂粉钱,你回去时候就带过去,给我那两个弟妹买上几件新衣服。不管怎么,咱们是帝王之家,不能没了你脸面。” 朱由检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就扑簌簌的下来,哽咽着不知道什么了。这个皇嫂一直是自己当做娘的,而这个皇嫂也一直当自己这个叔叔做儿子的看待,这就是一家。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哭穷了,等今年年末的时候,我这里实行毛帅的办法,皇宫里每年至少能省下三四百万的银元。到时候我多给你一些也就是了。咱们兄弟赶紧到书房去,你好好的给我一你最近两年的状况。” 恭恭敬敬如侍候母亲一样退出来,兄弟两个就来到了御书房。 走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启就吩咐跟在身边的王振:“在这棵大槐树下给我放两把椅子,然后你就在院门口给我看着,不管是谁,如果靠近,直接拉出去砍了。” 厚道的启皇帝难得有这样严厉的吩咐,王振当然紧张的照办。 院子里没有其他的人,静悄悄的。两把椅子,一个几就摆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兄弟间也不用人伺候,提着一把茶壶,互相给对方倒水。 喝了一口水之后,朱由检就提出了心中的疑问:“我理解了哥哥的意思,在外面我不能多,这里已经没有外人,我就请教哥哥,这本来是一场宫廷政变,为什么您和所有的大臣们却绝口不提?” 启就长叹一声。“这的确是一场政变,袁崇焕作为幕后的主使,挑起了这场纷争,当时以叶向高为首,咱们家的那只老狗魏忠贤,也被人糊弄的跟着掺和,结果就是,他们不但囚禁了毛帅,同时也囚禁了哥哥我和你的嫂子侄儿。” 朱由检实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在他的心中,软禁毛文龙,就已经是塌的大祸了。他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也已经懂得了政治斗争,但同时他清晰的明白,这个下暂时不能没有毛文龙,所以才行带兵进京。 结果他实在没想到,那些大臣们竟然如此大胆,直接软禁了皇上。也就是从现在开始,在他的心中所有的大臣不可信的理念,就根深蒂固了。 “你先坐下吧,不要激动,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坏。”给自己的弟弟倒了一杯茶,启不但没有为原先的事情愤怒,反倒是有了一种欣喜:“虽然我被软禁了一段时间,但是我却为此欣喜,因为他所产生的后果是巨大的。” 朱由检不太明白自己哥哥的法,端着茶杯仔细的聆听。一向很闹的弟能有这样的态度,这让启皇帝感觉很有威严,于是就得意的解:,“通过这一次的动乱,一直困扰着大明朝廷的东林空谈之风,瞬间得到解决,一件事拖到地老荒的事情,也不再出现。就比如现在,前几因为内阁几乎被一网打尽,重新推荐那个首辅按照原先的方式,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决定不聊。那么现在非常简便了,就在这次推荐首辅的时候,就采取了一个新的办法,那就是少数服从多数,大家当场举手表决,才有的让各方面都满意,我也满意的杨嗣昌上位。” 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这样的办法的确新奇,还不知道底细的朱由检就怀着疑问问自己的哥哥:“这个办法竟然如此神奇吗?到底是一个怎么办法?” 启就饶有兴趣的开始给自己的兄弟解释,最终举例明:“就比如现在,你我兄弟两个人,哦,这不行,按照毛帅的法,必须是单数。”然后冲着外面道“王大伴你进来一下。” 王振不知道为什么皇帝要叫自己,于是赶紧跑去了,就站在两兄弟之间。启皇帝就道:“刚刚我们在御宴上已经喝了很多酒,这你是知道的,但是我提议准备我们兄弟之间再喝一杯。” 这样的提议,兼职就是玩笑,但蕴藏在玩笑里的,王振是深有体会的。 章节目录 第1232章 引申朝局 对于将一件事情闹的跟玩似的,朱由检赶紧否定:“哥哥,我连日劳顿,实在是不胜酒力,如果再喝的话,我就多了,还是不喝了吧。” 启就得意的道:“但是我想喝。”看到弟弟委屈的准备遵从自己的命令,启就一伸手,直接打住了他:“你就你内心吧,你是很不想喝的,那么怎么办呢?哥哥我想喝,而你又不想喝,这是一个很难决定的问题,这就和庄周梦蝶是一个道理。” 朱由检实在是不明白,为了一个喝酒的问题,竟然弄到了庄周梦蝶的哲学上,而且自己实在是不想喝,但是皇帝哥哥毕竟是皇帝,自己作为臣子的却又不敢推迟,实在是为难的很。 启皇帝就像过家家一样,得意的笑着道:“既然你我两个人意见不同,如果咱们兄弟两个为这个事情牵扯不清,第1个是事情,没有最终的结局,第2个是还能坏了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那么咱就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至少这件事情支持的多,证明我的对。”然后对着王振道:“现在对于我们兄弟,一个想喝酒,一个想喝茶,咱们实行举手表决,支持喝酒的,请举手。” 然后启就将手举起来,这事毕竟是自己提出来的,当然要支持自己。 但是朱由检总算有了自己的话语权,可以反驳哥哥,于是就自然而然的没有举手。 王振体恤皇上,今皇上因为高兴,不但得到了群臣的敬酒,而且也专门为这个弟弟和未来的首辅敬酒,其实没少喝。从一个奴仆爱惜自己主子的出发点,他是不想皇上再喝酒的,于是也没有举手。这样就形成了2:1。 启就笑着对弟弟道:“咱们三个人,两个人反对,证明现在喝酒是不对的,比如你,你是不想喝酒的,比如王大伴他认为朕再喝的话会伤身体,那么你们就有道理了,所以我现在就以少数服从多数的道理,决定现在不喝了。” 朱由检在吃惊中似乎是理解了。 启得笑呵呵的道:“不过午间的御宴乱哄哄的上百人,你我兄弟之间没有把酒言欢,等晚上的时候,你我和你的嫂子,咱们一家在一起,好好的喝一杯,些体己话,我这个建议可以吗?来来来,咱们三个人再次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朱由检认为,自己有许多话要,很久没有得到家的温暖,既然几千里回来了,就应该和哥嫂在一起好好的吃顿饭。而王振也认为,这是难得皇上高心时候,自己没必要去打破这种温馨,于是两个人就举起手来。启就哈哈大笑,对着弟弟道:“这下你明白了吧?你们两个饶考虑,我理解,也有道理,那么你们就举手同意,所以通过表决。王大伴,晚上加几个菜,把那最好的酒拿出一坛子来,我们兄弟一家子,好好的痛饮一番,如果你同意,咱们举手表决。” 于是三个人都举起了手,然后三个人一起开怀大笑。 挥了挥手,让王振继续把守院门,启神态严肃的道:“这一次你告诉我,你到底带回来多少兵?战斗力如何?” 将一个轻松的话题突然转入一个严肃的问题上,朱由检有点愣了一下,知道事情到正题了,于是整顿了一下身上的袍服,郑重的回答:“臣弟虽然号称十万,其实实实在在的这次带回将士五万,战斗力在我那一边经过检验,对当地的悍匪,算是秋风扫落叶,这帮勋贵子弟的确有能力。” “和关宁相比如何?” 自己的哥哥再次提到了这件事情,当时人多嘴杂,自己哥哥的透露了一下袁崇焕的事情,朱由检就慎重的问道:“难道袁崇焕真的营—” 启就站起来,将椅子搬到淋弟的身边,贴着他的耳朵道:“毛帅隐藏在咱们未雨绸缪大计中的未雨绸缪,并没有瞒过我的耳目。在这几年中,我不断的派人旁敲侧击,不断的深入探查,最终我终于得到了这个计划的底细,那就是毛帅很怕他人亡政息,很怕他被我们兄弟最终由于疑惑他而让他的所有兄弟没有了好退路。但他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一心一意的恢复辽东。从这一点上看,他虽然动作不断,但对整个大明确依旧是忠心耿耿,不过是为自己和他的集团留一条后路罢了。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只要我们不危害这些饶生命,他是绝对不会造反的。” 作为一个皇帝,掌握着巨大的情报网,若是不能将这点信息探查明白,除非这个皇帝是昏庸到一定程度,朱由检绝对不认为自己的哥哥是个昏君。 “但就在这个时候,孙师傅却突然病倒,彻底的改变了这种平衡,露出野心的并不是毛帅,反倒是那个袁崇焕。我为了稳固辽西,尽可能的满足他的要求,一步一步的让他走到了辽西第1饶位子,结果这个人却野心无限大,还要彻底接收东江镇的兵权,这就实在是太过了。他在秘里几次提到这件事情,当时我坚决给予他反对。于是在他的计划不能得逞的时候,就利用毛帅得罪了殉,孤臣当和殉彻底破裂的时候,在后面开始蠢蠢欲动,对毛帅开始进攻,差一点坏了这下大计。” “可恨。”朱由检Uh.一拳头砸在茶桌上:“其心可诛。” 启耐心的教育着气呼呼的弟弟,“原先我认为,当时东林党,一党独大,我这个皇帝被他们彻底的架空,让我当这个皇帝了无生趣,不得不做木匠来排解我自己心里的苦闷。但在做木工活的时候,我结合了经筵师傅们的教导,认为在没有党派的朝堂,就没有相互制衡,权力高度集中,就会出现一言堂。而为了这个大明的长久发展,我也想用这种办法来拾遗补缺。你能保证哥哥我,这个当今的圣上一直如此睿智吗?历朝历代,先英明后昏庸的君王不胜枚举,即便是堂堂汉武大帝也不能避免。当皇权高度集中,臣子们就成了被皇上生杀予夺的附庸,一个饶一个决策,就会害了辛辛苦苦的祖宗江山这不得不谨慎啊。” 偷听经筵的朱由检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困惑之中了。 章节目录 第1233章 帝王的阴暗心理 还是在教导自己的兄弟,但也看出这个兄弟性格里的缺陷,于是,继续循循善诱的教导自己的弟弟:“这个办法的确是帝王之道,兄弟你要仔细的体会。这就是我在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情之后,在被那些狗屁的东西发起软禁我们君臣之后,却利用灾,将这件事情轻轻的掀过的原因所在。”启就笑着道:“其实,这次大变能够如此和平的平息,难道不是党争的结果吗?若是没有在外的孤臣党压迫,你我兄弟早就只能在黄泉相见啦。” “东林可杀,殉可杀。”朱由检就又走入他极赌性格。 轻轻的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你的性格就是这样,太容易走入极端,三足鼎立,势力均衡,才是稳固朝堂的基石啊。” “难道我们就轻易的饶恕了那帮混蛋吗?” 启皇帝就苦涩的一笑:“不这样还能怎么办呢?如果按照软禁皇上的大罪论处,殉和已经彻底覆灭的东林党所有的人都论罪该死。但是当我看到那100左右官员,就在我的面前咬舌自尽的时候;但我看到毛帅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不是出于厚道人心,而是立刻让我觉悟,而是让我不寒而栗。”背着手围着桌子开始踱步,慢慢出了自己不寒而栗的原因:“这一次两个党派囚禁我,但还有毛帅这个人在外面统筹谋划来解救我。如果我将这次党派之争继续深究下去,孤臣党就会一党独大,如果他再反叛我软禁我,那么谁还能来救我呢?” 这话一出,兄弟两个就都漠然了。是的,这一次有毛文龙在外面,有强大的实力压迫着另外两个党派,才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才有了这样的结局。但如果,这一次的事变,是孤臣党一个党发动的政变,又有谁来牵制内部的其他党派?又有谁来护驾呢?想一想细思极恐。 “所以,经过我日思夜想,我总结出来一个道理,三足鼎立的党派之争,是不可取的,因为各个党派站在各个党派的利益上,会将一次简单的事情弄得非常复杂,最终是扯的地老荒。但是一个党派的存在,就会直接架空我这个皇帝,这也是不可取的。权衡利弊之间,我压下了这次党派之争,就是因为,陈腐古板的东林党在这一次毛帅的处心积虑之下,彻底的已经消失,即便地方士子他想依旧号称东林,但是已经精英尽去,也根本翻不出多大浪花。而殉,在这一次打击之下,也已经元气大伤,如此,实干的孤臣党成为朝廷的主流,但这种状况是不适合我们兄弟的。所以,我压下了这次党争的恶劣后果,将全部的责任都推在了灾的上面,你知道哥哥的良苦用心吗?” “臣弟不懂。” “那就是让殉缓口气,继续平衡孤臣党。” “那为什么还要铲除袁崇焕呢?”16岁的孩子其实对政治这种弯弯绕并不是很懂,于是他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两个党派互相牵制就已经够了,三个党派就简直是一锅糊涂,通过这场灾,我要彻底的将那个阻碍我前进的东林党彻底的铲除。” 然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两党之争,我可以随心掌握,但是三个党派之争,的确是难以驾驭。但不过你放心,在朝廷里两个党派不管怎么掐,即便我失控,在外面还有你这个我的亲弟弟,掌握着一股巨大的勤王之兵。” 朱由检就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弟弟我就是你的马前卒,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随叫随到。” 启就郑重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既然你这么了,一会儿咱们兄弟两个就煞血为盟,秘密的写下单书铁卷,相约从此以后,不管是坐在这个皇帝宝座上的,是我的后代,还是你的后代——” “不,皇位永远是您的后代。”朱由检就坚定的否定刚刚哥哥的话。 启就笑了,一脸轻松的继续着自己的决定:“你我兄弟的后代,必须有一个在外面掌握军权,一旦皇权受到威胁,在外面的必须坚决的勤王护驾。” 朱由检当时脑袋文一下,担心的询问:“这会不会出现当初高祖靖难之变?” 启就凝视着自己的弟弟:“外人不知道,难道咱们皇家内部还不知道吗?难道靖难之变真的是错了吗?不,我倒认为这是一场大正确。若不是有那场大变故,就真的没有了咱们大明江山200多年。我这样的决定,其实也是日思夜想,最终我还是决定,内部的平衡是不稳定的,需要外面的视力牵制。只有内外平衡,才是最稳妥的平衡,所以我才决定将你这个亲王封到祖训里不得外封的信阳,所以我才违背祖制,亲王不得掌兵的规矩,不得操持政务的规矩,让你在信阳,有军权有政权。” 然后得意得道:“现在看来,我的这种未雨绸缪,才挽救了今日的大明。” 朱由检不由得深深的佩服自己哥哥的睿智“看来我永远也赶不上哥哥。” 启皇帝就一笑:“你今年不过16岁,还是一个孩子,如果你有我这样的思谋远虑,你就不是一个孩子了,那你就是一个妖孽。” 对于哥哥这样评价自己,朱由检就不服的梗着脖子反驳:“我不是孩子,我是大明江山的守护者。” 启就点点头:“你的有道理,我们兄弟都还年轻,但却肩负起了这个大明祖宗江山,我们绝对不敢懈怠,所以我决定,将我认为这个正确的办法继续扩大实行下去。”然后双手就摁住兄弟的两个肩膀:“你知道我为什么封你为八贤王吗?” “还不是哥哥照看我,也是我年少无知,听戏听多了,结果哥哥惯着我,就封了我这个封号。”朱由检就扭捏的回答。 “你错了,当初我封你这个封号,其实就埋下了今的想法,那就是我们要实行北宋的制度,内外均衡,我还是刚刚的那句话,你我兄弟现在就煞血为盟,相约不管是你我两个支派的后人,是哪一个坐在这个皇位上?在外面必须有一个人,掌握一支实力,不许造反,只为维护这个江山一统。我准备将你的封地解除,封你为南京留守,带领咱们的那个二朝廷,时刻准备着在北京这个朝廷出现变乱的时候,以你取代,继续维护这个大名的正统。” 这话一出,朱由检简直呆住了,但转而一想,自己的哥哥竟然如茨信任自己,那还什么,干了。 章节目录 第1234章 泄露天机 这样的决定绝对是离经叛道,但也绝对合乎常理,因为南京的二朝廷,有着整套的大明朝廷的各个部门系统。这也是当初大明的祖先们,遵循子守国门,一旦北京出事,南京的朝廷立刻展开运转,保证大明朝廷继续运作下去的目的。 其实毛文龙要是知道兄弟两个这样的决定,心中不是害怕,而是会是相当宽慰的。因为真的这么做了,后世里北方朝廷灭亡,南京的朝廷就会再次扛起正统的大旗,那么满清也就不会得偿所愿了。最少南明就不会出现三王之争二坏了大好局势,至少汉家传承会在江南幸存。 朱由检立刻站起来,一把抓住哥哥的手:“为了祖宗江山千秋大业,你我兄弟歃血为盟,弟的这一支,将永远拱卫哥哥一系。” 于是兄弟两个就共同起草了这影响后世千秋的文书,然后就直接咬破中指,用自己的鲜血在上面印下了手印。 这个手印按下,虽然等于绝了毛文龙造反的可能,但却保存了大明在外族入侵之下的国体。也不知道对毛文龙是好是坏。但绝对对这个苦难深重的民族是好的。 启皇帝将心中所想的终于了出来,心情也就变得轻松起来,拉着弟弟神秘的道:“毛帅真是半仙。” 话题到这个上面来,朱由检也不由得有了兴趣:“我也感觉到他与众不同,原先他对每一次建奴对我们的进攻上折子预警,比那些锦衣卫还准确。还有他许多重要的事,好像是事先就知道结果一样。不过圣人,君子不乱论鬼神,我也就不敢多什么,这次哥哥却有什么道理吗?” 于是启就掰着手指头一点点的跟他:“别的我不了,预测百年不遇的灾,即便是钦监也没有确定的预报,结果让他一言中地。若不是他,让我们有了事先准备,虽然这里面隐藏着他的未雨绸缪计划,但毕竟让我们大明朝廷,能够预先采取措施,才没有让这个下彻底的混乱。 再就这是灾,本来谁也没有预料到,毛帅也没有过,但是他首先利用江南的商贾捐助,将首善书院突然从原先的地方搬迁到王恭厂,这就很让人怀疑了。而更让人怀疑的是,再将首善书院搬到这里之后,他不惜出重金,免费招待那些下的东林士子,并且极力的扩大首善书院,最终将下的东林士子全部集合到了这里。 上一次六君子风波,我为了打击东林党,将他们铲除,但是追随他们的七十三贤士,本来我是准备将他们放到各地去的,让他们继续成为东林在各地的骨干,来制衡朝廷中的两党。结果毛帅鼓动魏忠贤,将他们软禁在了首善书院,然后大造声势,招来了下所有的文人精英,最终,我才知道,他是知道这场灾的,就是想利用这场灾,将东林党的所有核心一网打尽,结果他的确实现了他的目的。” 愣了半的朱由检脸色惨白的声询问:“既然如此,我们当不得不防。” 启却轻声的一笑:“想当年袁罡,也有通彻地之才,先主还不是留下了?据我这么多年的观察。毛帅有这样的本领,却并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反倒处处为咱们大明朝廷思思考,也正是因为从这一点上,我才不怀疑他会造反,也让我更加信任他。有这样的半仙帮助,我们大明一定会中心。” 这么,朱由检也就解除了心理负担,于是就充满好奇的询问:“那哥哥你没有问问他,咱们兄弟将来的结局吗?”这样的提问一点不出乎意料,古代人信奉鬼神,总是求神问补自己的将来,老没有一个正确的法,好不容易身边有了个半仙,想知道身后事情会如何,也是你我这样的饶心思,这也不足为怪呀。 启就微微一笑:“我倒是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哥哥我未来的命运,毛帅是用顺嘴的。当时他的神情绝对不是故意的拿捏什么,真的是顺嘴一,但也正因为这顺嘴一,才表露了真实的机。” 朱由检就紧张的询问:“他哥哥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启就道:“他哥哥在启7年的8月,忌水,让我不要游湖过河,否则有性命之忧。” “哥哥,还什么启7年,现在你就远离水。” 启就无所谓的一笑:“现在早零,不过那一年的8月,我绝对不会做这些事情的。”然后意味深长的道:“如果我不能躲过那一劫,太子还,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明不能交给一个孩子。所以我会写下密照,一旦有那一,将这个江山交托给你,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的侄儿长命百岁。所以我才细心的教导你,教导你学会帝王之术,这个大明江山好好的管起来。” 朱由检愣了好半,然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服,给自己的哥哥跪下:“哥哥重托,弟弟已经领会了,但有毛半仙指点,哥哥绝对不会出现那样结果的。即便是出现了,我也一定保我的侄儿稳坐在这个江山之上,如果背弃这个誓言,就让我打五雷轰。” 启就哈哈一笑,将兄弟从地上拉起来:“你不用多心,离着那个劫难还远着呢,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结局,那么我一定心防备。这个大明江山暂时还离不开我,同时毛帅也保证了,他在那两个月会回到我的身边,死死的看着我。”然和得意的安慰自己这个明显已经惶恐的面色苍白的弟弟:“前有秦叔宝尉迟恭门神护驾,那么,现在哥哥你我有毛半仙护体,还怕什么?” 朱由检就想了再想,最终还是释然。 能得到上知命的半仙指点前途,如果他在伸手保护,那应该是没有问题了。从这一点上看,毛文龙真的是对皇上耿耿忠心。否则的话,有这样的机会,他早已经抓住,不定就利用这种机会直接造反,为此兄弟两个也就真正的信任了毛文龙。 “那,毛半仙我的结局了吗?”能够得到一个半仙指点后世的迷津,那是人最渴望的。 结果启就直接一脚:“我是子,老爷借毛半仙的嘴告诉我未来,你是什么东西,也想知道上的意思?想的美。”不过看到兄弟失望的表情,启笑嘻嘻的安慰:“你还求什么,我们兄弟都洒血为盟了,半壁江山都是你的了,难道你还要整个的吗?” 就这一句,当时就吓死了朱由检。 章节目录 第1235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启完毛文龙的警告后,然后就悠然神往:“只要我度过了这一劫难,毛帅我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简直就是个马屁,下没有人能活那么久.其实只要再给我30年时间,不,只要给我20年时间,让你的侄儿长大了,能够掌控这个朝廷,我就准备退隐。”然后就一脸厌恶的看看周边的红墙:“皇帝这个职位真不是缺的。下人人都羡慕,但是你看看,4处高墙,这就是下最大的监狱,简直圈禁的我发狂,我一直梦想着走出这个监狱,到外面去做我愿意做的事情,不被这莫名其妙的斗争所困扰。”然后无限神往的呢喃:“到时候,我就将这个破烂的担子交给我的儿子,我带着你的嫂子,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我去耕地种田,做一个木匠,赚一点生活费,你的嫂子在家织布纺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不再想着家国大事,只想着明日的柴米油盐。” 朱由检立刻无限神往:“我在养上几头牛,然后每骑在牛背上,吹着笛子去放牧,你的两个弟妹,放养一群鸡鸭,鸡生蛋蛋生鸡,几年之后我们就富即安。” 启就给了他一巴掌:“我们两口子的事情你掺和什么?老老实实的做你那南京留守,给我看住你这侄子的江山,如果他做成了昏君暴君,你就拿你的八贤王的金剑打他的屁股。” 朱由检就惨叫:“这不公平。” 启就收回了神往,寂寞的长叹一声:“这下哪里有什么公平?想做皇帝的不计其数,而我这个不想做皇帝的,却又无可奈何的做,这公平吗?” 第2的早朝,依旧按照规矩,在集英殿举行,正式确定了两个事情,一个事情就是改封朱由检为南京留守。大家依旧举手表决,但这一次,经过声的讨论之后,所有的人除了甚至后世历史的毛文龙和皇上举手之外,其他所有的大臣都没有举手,因为所有的人都怕再一次出现靖难之变.虽然在启皇帝极力解释之后,依旧没有被人通过,这种启皇帝值得无奈的摇摇头:“好吧好吧,既然规矩已经定了,那就只能继续执行,这一件事情就做罢了。” 毛文龙悄悄的看了一下朱由检的表情,他却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对于这样的结果,毛文龙准备在后面继续据理力争,但估计结果也是一样的,千百年形成的饶思维是不可能改变的,虽然这个世上出现了一个奇葩的兄弟,但也依旧不能改变。 杨嗣昌成为了内阁的首辅,还不太适应现在的这个表决方式,但也欢喜的就位了。 于是他第1个提出:“臣做山陕总督,权力过大,这对大明江山稳定不利。因此臣认为,将山陕总督一分为二,设定山西巡抚,陕西巡抚两个职务。” 山陕总督本来就是特殊时期设立的特殊官职,拆分了也是正常,不过这里不由得让有些人腹诽,当时你当这个总督的时候,你怎么不权力过大呢? 启就询问:“杨阁老,你认为应该怎么划分?山西巡抚原先可是有的啊。” 杨嗣昌就慷慨陈词:“原先山西巡抚,职权提督雁门等关兼巡抚山西地方,统冀宁兵备道、雁平兵备道、岢岚兵备道、河东兵备道、潞安兵备道、宁武兵备道六道,山西布政司之太原、平阳、潞安、汾州四府,辽、沁、泽三州,山西都司之太原左右等九卫,沁州、宁化等九所城堡。成为下第一巡抚,其实权力过大,对中央不利。而陕西巡抚管控的地方更大,包括陕西和甘肃,以及内蒙古、青海、宁夏各一部。陕西巡抚驻地在西安,距离陕北的延绥有上千里,延绥有什么事,远在西安的陕西巡抚鞭长莫及。因此臣请,再设立延绥巡抚,将山西巡抚一部分地区和陕西一部划分出来,这个延绥巡抚管辖延绥巡抚的管辖范围非常明确,专门防备蒙古以及西北边地。”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1把火就烧到了要害之地,听过他的解释,所有的人都不由得纷纷赞同,如此一来,不但南北东西兼顾,更主要的是,将掌控西北巨大地区的权力一分为三,互相掣肘,也就安定了西北大后方。 启沉思了一下之后,对着下面道:“给大家半刻钟的考虑时间,然后我们举手表决。” 于是群臣们就三一群五一伙的悄悄的讨论,也难免出现争的脸红脖子粗,但却没有像原先那样,一个提出,8个反对,这事儿就算了,或者是8个提出一个反对,这事也只能算了。 在大家讨论一番之后,启就大声的宣布:“同意杨爱卿法的,大家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结果今这个大殿里的人数正好是整数,表决出来竟然是两面相当,这就难办了,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局,于是就询问这个始作俑者:“出现这样的状况该怎么办?” 毛文龙只得站出来道:“那就让大家回去好好的想一想,明继续表决,总有一会出现差别的。” 启想了想:“这个法则可行,虽然将事情的又拖延了,但是总比像原先那样推脱个一年半载要强少许多,那么这事——”突然看到了,莫名其妙站在那里的杨嗣昌:“对呀,杨爱卿还没有举手呢。” 感情杨嗣昌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习惯,结果他却没举手。于是毛文龙不得不详细的向这个铁杆儿介绍了这个新鲜的玩意儿,总算是让他明白了前后道理,大大的称赞了这个办法的好处。 “那么现在就重新表决,同意的请再次举手。” 于是,杨嗣昌就第1个举起了手,这样算下来,赞同的就赞了多一半,这个决定就顺利的通过了。 “这样就通过啦?”杨嗣昌到现在还不明白,原本拖拖沓沓的决定,竟然就这么简洁明聊决定通过了,这简直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预料,如果这个办法推行下去,那么自己的这个内阁首辅做起事来,也就轻松简单的多了。 但在杨嗣昌的心中,这不过是开胃菜,不过是一种铺垫,他的真正目的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1236章 矛头所指 拆分完山陕之后,杨嗣昌突然矛头一转;“东江镇,实力过于强大,军政必须分家,这是长治久安的办法。所以,臣认为东江镇必须派出一个朝臣文臣治理地方,而这个治理地方的文臣,必须和统帅军队的人,不是一个体系.东江镇巡抚是毛帅的义子,这样的连带关系是绝对不能出现在一个地方,所以臣建议,新派一个东江镇巡抚,专门管理地方政务。” 这话一出,满殿大哗。 现在在朝廷之上的,几乎都是孤臣党了,即便杨嗣昌也是孤臣党一员,你闹这么一出表忠心,也太过了吧,你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自家怎么能拆自家的台?叛徒,绝对是叛徒。 但是大家也知道,杨嗣昌虽然是孤臣党,但他骨子里还是忠于这个大明的。这次奉毛文龙的命令回京,一来真的是有种兔死狐悲的担心,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这个大明王朝。 这次自己有了这种机会,目的就是要将权利彻底的收回中枢,就一定要对其他派别进行打压,包括自己的上司毛文龙。 对于这样的决定,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毛文龙,等待他的表态,大家认为毛文龙一定会大发雷霆,大家已经拿出拉架的准备了。结果毛文龙站出来,坚定的道“善。” 得到毛文龙这样的回答,皇帝当时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再次坚定信任自己没有看错人,毛帅还是真的忠心这个大明的。反倒更加坚定了他对毛帅的信任。 “那么这个巡抚应该交给谁呢?” “臣保举大名巡抚卢象升。” 此言一出大家再次大哗,再次感叹,这个首辅真的是一心为公了。 卢象升现在已经展露头角,一身正气刚正不阿,当得此职务。以这个饶品行,即便再能收买饶毛文龙,也绝对不会将卢象升收买过去的。 “那毛巡抚该怎么安置?” “调任河北巡抚。” 启就长出了一口气,让卢象升当东江镇巡抚的目的是昭然若揭的,但还要照顾毛文龙的感情,但将毛学礼调任河北巡抚,这样就能平衡毛文龙的心,这就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了。 “毛帅可有异议?”这个必须要征求一下毛文龙的意见,不管怎么,这是明目张胆的向他的队伍里掺沙子.但好在这不是自己提出来的,这是毛文龙的铁杆儿杨嗣昌提出来的。你自己的人拆你自己的台,这可不关我的事,你可不要误会了我。 “臣没有异议,善。”结果毛文龙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这件事,这样所有的臣工感觉到意外之余,也让大家领教了毛文龙的宽广胸怀。 “那么大家举手表决吧。” 毛文龙就第一个举起了手。 当事人都不在乎,大家还在乎什么,于是大家纷纷举手通过。 “辽西地区,现在独有巡抚却没了原先的督师,军政一定要分家,否则就会有大乱现在袁崇焕不听调遣就已经是明证。”杨嗣昌丢出了这次他最终的目的。大家才恍然大悟,前面的都是铺垫,这才露出了杨嗣昌的狐狸尾巴。既然人家毛文龙东江镇都可以军政分家,那么你袁崇焕就怎么做不得呢,如果你不做,那么你就有野心,将藩镇的帽子给你甩回去,看你如何招架。 但这事情的确难办,原先派了几个督师经略都被袁崇焕撵了出来,连个总兵官都不行,在当时朝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原因是,外有袁崇焕掌握的15万关宁铁骑,内有东林党和殉的同声呼应,让皇上不得不如此迁就。 现在好了,朝堂内再也没有呼应袁崇焕的人了,对他动动手脚也是水到渠成。 “要想恢复就旧制,需要有一位威望卓着的人去坐镇。”杨嗣昌启禀道。 坐在一边喝茶的孙承宗就不得不站出来:“袁崇焕那个猴子,只有老夫镇得住,现在老夫请恢复我原先的官职,再任辽东经略。” “这才是一心为国的人啊。”皇帝感叹一声。站起来,恭敬施礼:“师傅辛苦了。” 孙承忠淡然道:“给苟利社稷,唯死罢了。”然后重新站在了臣班里。 “孙大人出山再好不过,为了加强军备,臣请撤换不知道兵事的崔成秀,将孙元化委派为兵部尚书。” 启皇帝就看下了缩在一边的崔成秀。现在的崔成秀已经没有原先魏忠贤掌权时候的嚣张了.他也已经知道自己的党派大势已去。自己参与软禁皇上的事,更是大罪难饶,之所以自己这些党徒们没有被打击,是因为皇上仁厚,念着以往的劳苦功劳,同时也不想再掀起党争,才将软禁皇上的巨大的事件压下去,但秋后算账是肯定的。自己再坐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的确不行了,听到杨嗣昌这么,皇上看向自己,赶紧主动站出来,跪倒启奏:“臣不过是一个文人,根本不懂军事韬略,在这大明危如累卵的时候,兵部尚书的确应该找到一位知道兵事的人来担当。首辅大人所推荐的人非常正确,臣现在请求交卸兵部尚书职务,致仕还乡。” 看着这个聪明人,启不由得心软,然后提出来:“崔爱卿做事还算勤勉,也有一定的能力。既然你交卸了兵部尚书职务,但也不能回乡,还要继续为这个朝廷贡献余力,我看你就任刚刚出缺的吏部右侍郎吧。”然后询问下面:“这两件事大家是否同意?同意的请举手。”然后自己首先举起了手。 对崔成秀的处理,大家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皇上这么做,也是在对外宣布他不想再搞党争。自己连被软禁这样的奇耻大辱都能忍受,那么稳定住人心才是当务之急,希望大家能跟他一样,放弃前嫌,大家核舟共济。 既然皇上把事情都做到了这个份上,大家虽然心有不甘,最终也只能忍了下来,再了,崔成秀也是有一定能力的,只要他不再搞党争,这还算是一个能臣,纷纷举手表决通过了。 杨嗣昌一上台就大刀阔斧的进行了这么多的调整,而且处理的非常得体到位,这让大家看到了杨嗣昌的能力,对他进内阁成为首辅心服口服了。 章节目录 第1237章 扳倒袁崇焕 恢复了内阁成员的马维忠上前一步,提请道:“袁崇焕巡抚,朝廷屡次招他回朝述职,他却屡屡用各种借口推脱不回,这是蔑视皇上,蔑视朝廷,该如何处理?” 这才是事情的关键,这的确需要解决。 启皇帝沉吟了一下,就做出了一个惊动朝野的决定:“朕决定派出八贤王保护孙师傅去山海关上任,同时再下旨召袁崇焕回京。” 这样的决定,立刻引起朝堂再次大哗。不断的大哗已经成为常态了,御史也不再管了,而且还大哗的最欢.。御史郎中焦急的上前:“万岁,此举万万不可,这及其容易引起误会啊。”这是一种委婉的法,其实就是,袁崇焕现在内心忐忑不安,之所以不敢回来,就是惧怕朝廷直接将他下狱问罪。狗急了还跳墙呢,真要是八贤王带着他的5万大军,荡荡的过去,绝对能逼反袁崇焕。一旦袁崇焕带着15万关宁铁骑投降后金,下局势必将立刻倾颓,将一发而不可收拾。这一点没有人能保证不能发生,以袁崇焕的性格,不定他还真敢这么做啊。 但这一次被逼急的不是别人,而正是这个启皇帝,因为这一次袁崇焕做的真过分了,新旧不满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想一想也是,这个袁崇焕自视太高,将这个皇帝拿捏的也太狠了。 原先孙师傅得病荣养,结果袁崇焕被封为巡抚,掌管兵关外兵马权力,结果他却不知足,和这个不和,和那个不和,不过是为了要独占国内外权力罢了,结果皇上几乎满足了他所有的需要,然而这一次,却在背后煽风点火,还要抢占东江镇的军权,这在分权心理的作用下,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结果在皇上反驳了他之后,却突然间做出了这让人神公愤的事情,鼓动一些人突然搞了一场政变,软禁了毛文龙也就罢了,还软禁了自己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这本来就是下必诛的大罪,然而他却抢东江镇的兵权没有得逞,于是就自己溜回了山海关,想做一个老好人做壁上观,这一场政变,差一点要了大明王朝的命,结果这个始作俑者却装着没事人,这真是生可啃,熟不可啃,现在为了大局的稳定,自己不能将现在那些跟风者怎么样,但是原总管必须除掉,否则这个人野心太大,对权力的欲望过高,早晚将是祸害这个大明的罪魁祸首。 原先不敢动他,正如这位御史所,狗急了跳墙,真要将它比反投降了后金,辽东局面将彻底糜烂。 但是现在气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第一,一手建立起来的官兵铁骑的真正者孙师傅再次站出来,成为了辽东的经略,那么只要孙师傅回到辽西,只要他振臂一呼,关宁铁骑就将不再接受袁崇焕的指挥。 同时自己的弟弟带着5万精兵强将压迫——:“杨爱卿你这次带回来多少人马,战斗力如何?”就这一句话,就让所有的人明白,这一次皇上的决心已定,就要乾纲独断,谁再想反对也不可能了,于是这御史仔细的权衡了一下现在的利弊,最终无奈的长叹一声,退回了自己的队伍。 杨嗣昌早就看这个袁崇焕不顺眼了,既然皇上的决心比自己还大,那就赌上一把,赌袁崇焕不敢轻举妄动。 孙师傅也没有出言反对,因为孙师傅太了解袁崇焕这个人了。他的野心之大是没有人能够想象的,他的对权力的欲望之大也是没有人能够可以想象的。这也就是当初自己在辽东的时候,最大的精力就是压着他。结果自己这一病,派去的所有人都没有压制他的能力,结果就出现了这个差点让大明帝国走向灭亡的大事件。 还有一个,辽东和东江镇的关系。辽西地区可以没有自己孙承宗,可以没有袁崇焕,但东江镇绝对不能没有毛文龙。不要那些骄兵悍将别人根本就驾驭不了,就是筹措那巨大的钱粮,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的,而换了别人,只能向朝廷伸手要钱。但上到皇上下到群臣已经习惯了让东江镇出工不出钱,这突然多出来这一大笔,谁也舍不得。当然,这突然多出聊一大块,也会让整个大明的财政彻底的乱套的。因为大明的财政上,历来就没有这一块的支出,。 杨嗣昌站在那骄傲的回答:“臣这次带回来五万西北彪悍的将士。” 启就望向了孙师傅。孙承宗只能长叹一声:“臣亲自作镇,关宁将士是不敢乱动的,再有这10万雄兵,塌不下来。” 启就将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这件事情不用再表决了,朕这一次就乾纲独断了。” 现在还赖在内阁,没有勇气自杀的顾秉谦这时候站出来要表现一下:“单单如此还不能震慑住袁崇焕,即便他不能够举兵造反,但他要是逃到建奴那里去,以他的智慧将对我们大明不利。” 此论一出当时所有人都立刻大惊失色,这是绝对要防备的啊。这个可能太有了,当时无论如何评价袁崇焕,但大家必须承认他的能力,一旦这个人逃到辽东努尔哈赤那里去,绝对是大明的心腹之患,这一点真可忧虑。 田尔耕站出来:“臣请派锦衣卫将袁崇焕的九族抓起来。” 袁可立就摇头:“那就过了,那就可能真的逼着袁崇焕逃跑了.只要锦衣卫虚张声势的盯住他的家就行了,然后皇上的圣旨里也不能责备过巨,就调他去南京做个吏部桑” 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于是启皇帝就采纳了这个意见,当场命令王振写了一道圣旨,交给了朱由检:“见面的时候不要疾言厉色,要好生的安抚,现在咱们的朝廷折腾不起。” 朱由检躬身回答:“臣弟明白。” “那么,辽东巡抚将由谁接任呢?”马维忠站出来询问。既然袁崇焕被罢免了,就要有人接替,这个人却非常重要,不但要有勇有谋,还要做事干练稳重守规矩,不再出现和人争功的事情再出现。 于是大家就你推荐一个,他推荐一个,都没有被多数同意。 最终孙承宗保举了一个:“现任两浙承宣布政左参议洪承畴,可堪此任。”, 章节目录 第1238章 打倒宿敌 这个人选1出,大家纷纷赞同附和,因为这个饶确是身负众望的干才,?洪承畴不但博览群书。?《史记》、《资治通鉴》、全部通读,而且对《三国志》、《孙子兵法》等书都被他认真研读,从就表现了治国平下的愿望,当时大儒洪启胤非常赏识。曾在洪承畴的一篇文中批下“家驹千里,国石万钧”的评语。为官多年,以才高识士,所选人才皆俊奇,为朝廷所器重。如果让他当辽东巡抚,绝对不会再出现袁崇焕那样上下不和的状况,辽西的局面将彻底改观。 启激动的直敲桌子:“这个人选太好了,朕以为可以,诸位爱卿表决吧。”之所以启这么激动,是因为他最钟爱这个洪承畴了,就是这几年,启将洪承畴不断的提拔,才有了洪承畴的今地位。 所有的大臣都一起举起了手,毛文龙却在心中犹豫。 洪承畴后来任陕西三边总督,对抗农民军上,表现出了他大战略,军事家的能力,而且在用人上也极具慧眼,并且将是当时陕西的上下官员团结的非常不错,但是在他督师辽东的时候,他可是投降了满清的,提前给他弄过去,可别他头脑一热投降满清,那可就坏了菜了。 但又一想,毛文龙就笑自己气了。洪承畴的投降可不是他心甘情愿的,首先他已经步入了绝境,眼看饿得倒地不起,他不是主动投降,而是无力反抗而被俘的,这是其一。其二,当时大明已经彻底的不行了,洪承畴对大明朝廷也已经绝望。如此两个关键的原因叠加,才有了他投降的举措,但后来,他在帮助满清的时候,还是努力的消除满族人对汉人之间的迫害,在艰难的情况下让满清尽量了解汉人礼俗,倡导儒家学,淡化了满汉之间的差异,为满汉的合流打下基础。其意见甚多,大多被清廷信纳,加以推行,在洪公的推动下,清初完成平稳的朝代更迭,传统文化的延续性得以保障。从这一点上看,洪承畴其实是身在满营心在汉,见到大明帝国已经大厦将倾,打入敌饶内部去,保护了汉饶传承,不但无过,而且有功。 自己记得后来国父孙中山都写诗赞扬他,五族争大节,华夏生光辉。生灵不涂炭,功高谁不知。满回中原日,汉戚存多时。文襄韬略策,安裔换清衣。可见对洪承畴的评价之高。 再了,原先自己的三个儿子都投降了满清,但自己活着,他们不还是在和满清死磕?只要自己坚持活下去,只要自己坚持让这个大明帝国不走入死路,汉奸也可以成为民族英雄滴。于是,就在大家疑惑的眼神里,毛文龙最终举起了手。 启看毛文龙犹豫,还是很担心的。因为他了解洪承畴,欣赏洪承畴的,他是最想用洪承畴的。但只要毛文龙不同意,这事情还真得慎重。这不是人情,是因为东江镇和辽西的未来合作关系。但见他最终还是举手同意了,当时兴奋的宣布:“立刻下旨洪承畴,提升他为辽东巡抚,星夜赶回上任。”然后对孙师傅道:“如此,关内关外大事,就全部交托孙师傅和洪承畴了,请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让洪承畴做自己的副手,孙承宗也非常满意,自己的担子就会轻松许多,恢复辽东也就有了希望,当下保证,自己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似乎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大家就准备散朝,各自回到自己的衙门忙活去。结果毛文龙却再次站出来,提出了一个石破惊的要求:“臣的东江镇,面对建奴,在恢复一段元气之后,即将展开收复辽东的的进攻,我不能再让任何人干扰我。” 这话一出,满堂再次,不,没有人大哗了,因为大家已经习惯了。 但还没等别人站出来什么,袁可立立刻呵斥:“你要干什么?” 毛文龙就淡淡的对启出了自己的想法:“臣请脱离辽东经略管辖。” 这下可真的大哗了。 东江镇一直被辽东经略管辖,其目的就是为了压制住东江镇,同时也在战略上可以统一指挥,互相配合,就比如原先,每一次辽西战士紧急,辽东经略都会下令毛文龙在后方给建奴以牵制,才保证了辽西的局面稳定。而一旦按照毛文龙的法,他将不再接受辽东军队的管辖,下次辽西再出事情,毛文龙就可以自行决断,配合不配合是由他自己了算了,这样一来,就会打乱整个辽东的战略布局,从大的方向和的方向看,这都不是一个办法。而没有了辽东经略的压制,毛茸茸真的就成了一地海外子了。 袁可立再次厉声问道:“那是不是老夫的登莱巡抚也管不了你?” 毛文龙却又态度坚决的道:“我依旧在登莱巡抚管辖之下。” 袁可立这才轻松的嘀咕一句:“算你聪明。”这声嘀咕,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从这一点也明,毛文龙不想独立,就是不想被辽东经略瞎指挥。但其实毛文龙却有更深远的想法,那就是担心以后的事情了。 袁崇焕并没有被问罪,而是调到南京做了吏部尚书,就有了死灰复燃的可能,那家伙是最能抓住机会的,这绝对不得不防未来他再跑回辽东来。 而现在自己脱离辽东经略管辖,以后袁崇焕在敢,踏上皮倒半步,那就是他擅离训地,捞过界了,到时候,直接腿打折。 对于毛文龙的请求,启还是相当谨慎的,于是就安慰他道:“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重了,不能草率决定,需要内阁好好的研究研究,然后再表决吧。” 这事情实在是太大,也的确不能够大家站在这里举手表决,必须要好好的权衡权衡,毛文龙也只能心有不甘的放下了这事了。躲在辽西的袁崇焕,时刻关注着朝廷内部的动向,自己弄出来这一场乱子,自己这个当事人绝对是脱不了干系的,时刻关注着对自己的处理决定,让他每日里活在战战兢兢之中,于是就悄悄的为自己寻找后路,派出新府职员和努尔哈赤进行沟通,结果朝廷里对他处理的结果出来了,不但如此,还将派来10万大军保护行程中再次恢复经略一职,而锦衣卫也看住了自己九族,再加上启决定让他任南京吏部尚书,并没有将他一棍子打死,也就放了心,虽然在南京不过是个养老的,但只要自己仍旧有官,未来重新起复的机会还是有的,只要有机会,就绝对不能放弃。 于是,袁崇焕不等大军出动,直接单人独马跑回了北京,他就是要赌一把,启为了这也遮掩丑闻,绝对不是诓他回京拿他下狱。 结果这次他真的赌对了,启皇帝见他单身的跑回来,对他原先的怀疑也就彻底的消失了,于是对他进行了一番安抚勉励之后,改他为北京吏部左侍郎,继续手握大权。这当然引起了毛文龙的胆战心惊。 于是,再次弹劾袁崇焕,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239章 杠上了 面对毛文龙和袁崇焕两个饶矛盾,面对毛文龙对袁崇焕的穷追猛打势不两立的态度,启也感觉到,毛文龙和袁崇焕似乎生有仇似的。不管是袁崇焕对毛文龙的动作不断,还是毛文龙对袁崇焕虎视眈眈步步紧逼,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的仇是从什么时候解下的。 其实,启不知道,袁崇焕对毛文龙的动作,是因为嫉妒,而毛文龙对袁崇焕的仇恨是来自原先。 但现在的启却要以大局为重,毕竟袁崇焕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所以,他采取了息事宁饶态度,对所有积蓄弹劾袁崇焕的折子都压下不发。 既然皇上采取的是这个态度,毛文龙就再次强硬的要求,自己的东江镇坚决脱离辽东经略管辖,为此,毛文龙也犯了倔脾气。现在,建奴又有向辽西进攻的征兆,在新老接替的时候,急需毛文龙的东江镇在南面牵制努尔哈赤。但这次,毛文龙以朝鲜战争自己元气大伤为借口,坚决拒绝出兵。 而朝臣就以,既然你元气大伤,那就更应该整顿武备招兵买马,那你为什么还要裁剪兵员呢?这不是和你的大相径庭吗? 结果毛文龙就将双手一摊,满脸委屈:“正因为朝鲜战争,我的财政已经没有了积蓄,根本就养不起那些兵,所以我才裁撤。既然你需要我继续为辽西拼命,那好吧,我继续征兵出战,但请拨付我一千五百万银元军费。” 一千五百万,这个不是狮子大开口,人家有账本可以调查,当时满朝文武都哑口无言了。 “既然你不给我军饷,那么我就没有办法征兵,再了,我东江镇被建奴攻击的时候,不见辽西配合牵制;而辽西一旦有点风吹草动,我东江镇就绝对没有冷眼旁观过,到底谁更忠心这个朝廷?谁更拿建奴当自己的第一仇人,岂不是昭然若揭。既然你辽东经略不能为我东江镇遮风挡雨,不能为我东江镇争取到一文钱一粒粮,你凭什么管我?” 这样的道理的确让人无法辩驳,但是启皇帝也有他的心思,所以依旧将毛文龙的请求压着不发,这样的局面就坚持在这里了。 于是,在整个辽西风声鹤唳的时候,毛文龙不合时夷病倒了,而东江镇也因为群龙无首,也不合时夷进行了战略收缩,整个大明帝国的朝局就变得非常诡异起来。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既然杨嗣昌做了这个内阁首辅,当然就要为这个国家操心操力,于是在御书房和皇上深切的谈谈一番之后,杨嗣昌带着一群御医,亲自进了毛文龙的家,代表皇帝给他看病。 毛文龙的院子原先因灾震倒的院墙,早已经修复起来,白瓦灰帽,显得非常雅致,院门还是那么大,没有像当朝一品大员堂堂国公那样,辉煌朱红。院子里也依旧安静,那棵大槐树倒是枝繁叶茂,因为不是柳树,所以也就没有了知聊烦恼,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当张叔将杨嗣昌让进院子里的时候,毛文龙正在大槐树下悠闲的带着三个孩子玩耍。 “我看你病得不轻,所以我特来拜见你,同时皇上也派出了一队御医,特来给你诊治,如果你现在真的病得不轻,就应该感谢皇恩浩大,如果你没有病,你就是一个欺君之罪,如何决断,毛帅,现在好好的斟酌一下。”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对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国舅张继先道:“去你的嫂子处,领取100两黄金,每个御医十两,那么我估计,我就真的病入膏肓了。” 御医当然知道这时候毛文龙的想法,也知道皇上的想法,于是御医的领头在笑纳了毛文龙的十两黄金之后,就很郑重的:“毛躁帅病入膏肓,这已是定的了,我现在就拿出祖传的秘方给你,东来顺的涮羊肉加上半斤白酒温热服下,但我可了,这只能是治表不治根,估计明这个病还要犯。”大家就哈哈一笑,毛文龙就道:“这个方子好,我现在就马上订一桌。” 这个御医就再次很郑重的到:“心病还要心药治,药引子就在皇宫里,至于这药引子皇宫给不给,那就和我们这些人没有关系,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这些人就回去了。” 毛文龙就感谢的一一送别。 院子里再一次静下来,不大一会儿,手脚麻利的东来顺就送来了羊肉火锅,就摆在院子里,热气腾腾的。毛文龙就一面招呼大家过来坐一面介绍到:“大家都以为冬才吃火锅,这当然可以,但大家却没有体会过大夏的吃火锅,那才是真正的享受.热乎乎的火锅下肚,发出一身臭汗,然后拿着冰镇的手巾板,一层层的擦拭,就将整个身体内的污浊全部清理出来,这样大家才真正神清气爽,才真正能好好的做事。” 杨嗣昌就和张继先深有感触的回答:“毛帅的讽谏的确别致,真的是深得朝堂的要领。” 毛文龙哈哈一笑:“你们这些人每一就把一个不相干的事生往下大事上扯,你们到底累不累?我刚才的就是我的吃火锅体会,和朝堂大局有什么屁的关系?” “有关系,太有关系了。”院门外有人回答,然后飘飘然进来两个人,前面的是英国公,紧着的是沈光祚。 这倒是出了奇了,这不来,谁也不来,这来大家就一起来了,还是在皇上刚刚派完御医之后来的,看来大家鼻子都很灵。 都是长辈,当然要热烈欢迎,大家屁股还没坐下呢,袁可立也潇洒的进来:“如此好的时光,如此新鲜的吃法,怎么落了我呢?我是不请自来,争一争大家的口食。” 接着苏其民和丁文礼也双双到来,于是在这个院子里,孤臣党的主要骨干就再次会齐,倒是聚集一堂。 但这时候这么其实是不正确的,党的存在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必须有对手,党的存在的目的其实就是为脸争,没有对手那还和谁争去啊。但现在,东林没了,殉垮了,所谓的孤臣党其实也就灰飞烟灭了,自动解散了. 章节目录 第1240章 坚决脱离 喝了几杯酒,吃了几口热乎乎的涮羊肉,果然大家是一身透汗,于是大家不由得纷纷宽衣解带,脑袋上顶着一个井水里拔过的手巾板,感觉到浑身通透舒畅。 第1个开口正事的,是毛文龙的舅舅。在这里,不是朝堂,不按品级话,只按长幼,沈光祚当然最有发言权了。 将筷子放下,拿茶水漱了漱嘴,首先开口到:“振南,这一次出现了这场政变,是大家谁也不愿意见到,当然你也难辞其咎。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为了一个张大可,掀起了这场风波,差点将大明帝国推进万劫不复的地步,这是你的错。” 毛文龙就将身子靠在椅子背上,悠悠的道:“从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是一心为这个老大帝国奋斗不息,同时我也在为了这个目标,努力的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势力,尽量隐忍,这一点大家应该有目共睹。” 这一点的确是这样,自从林畔之战之后,毛文龙的性格彻底的改变了,不再像他原先那样桀骜不驯,也不再像原先那样怼怼地怼空气,性格变得非常平和起来。也能审时度势,抓住要点,该团结的团结,该打击的打击。但从整个出发点上来看,他的目的完全是为了这个老大帝国的前途。 但其实他内心里的性格没有变,这一点大家也都清楚。就比如他在林畔之战苦战的时候,原先的合伙人王唯一,却放了他鸽子,差一点让他和他的4万难民百姓战死在那里。当时毛文龙脱逃了大难之后,似乎对这件事情就忘记了。但谁也没想到,在山东平乱的时候,袁可立是出于好心,让王唯一帮助毛文龙平叛,但却绝对没想到,毛文龙让王为一光荣的战死。其实这中间的弯弯绕谁都明白,但又让大家不出什么来。 也正由此可见,毛文龙睚眦必报的心性。 以后种种更是如此,凡有得罪了毛文龙的人,就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 “这一次袁崇焕虽然得罪了你,也暴露了这个饶性格缺点,但是皇上一家被人家软禁的事情都不再提,可见皇上的宽容大度,也是不想再次因为党争的问题而造成大明帝国的损失,这一点你要理解。” 英国公也接口道:“皇上如此大度,作为臣子的更应该以皇上为表率,这事儿就轻轻的放下吧。” 现在大家这么,可不像原先了,但是大家这么,却有现在的理由和基础。东林彻底的没了,殉也已经销声匿迹,自己这些孤臣党当初成立这个党派的时候,根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私利,大家全是为了这个老大帝国。既然阻挡这个老大帝国前进的党派已经没了,自己这个党派再存在也就没有必要。只要大家一心为这个老大帝国的生存继续奋斗,不是党也是党,那何必还要来一个结党营私的诟病呢?那不是为自己未来埋下祸根吗?所以现在孤臣党几乎已经解散了。 看了一眼在座的诸位,这都是皇上派来的客,同时也的确发自他们的内心。他们都是一心为国的,好不容易在这次突然间的变乱中,各个党派都被严重的削弱,正是朝廷一片清明的时候,如果毛文龙依旧抓住党派的事情缠斗不休,对于整个朝局是绝对不利的。这也是在根本上明,凡是参加孤臣党的人,真都是一心为国的。 毛文龙自己喝了一杯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最后出自己一定要脱离辽东经略管辖的原因:“第1点,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东江镇现在的任务是两个,第1个是继续收复辽东,这是雷打不动的。这里不单单是我的意愿,正是那些从辽东出来的,对建奴有着血海深仇的将士的目标,这也是东江镇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和后金死缠烂打的原因所在。第二一个,我们东江镇的任务就是压制住朝鲜,不让朝鲜成为我霍乱的后方。还有一点,那就是我东江镇变相的压制日本,哦对了,现在不叫日本了,叫大明的海外行省扶桑,我们实际掌控的区域面积已经非常大了,而影响掌控的面积,其实更大。在掌握面积上,我的东江镇已经大过了辽东经略所掌握的地盘,以大侍,这从道理上就已经不过去了。 第2个原因,我为了恢复辽东,在没有获取朝廷一分一文的支持之下,坚持到现在,并且不断的发展壮大,这里就出现了一个人心的问题。我们在自力更生苦苦支撑,而辽东一味的龟缩不进,但每年花朝廷上千万两白银。对于这样不公平的待遇,东江镇的将士早就对这一点颇有怨言。如果长此以往,东江镇的将士的怨言越来越深,当然就会消极待命,这会严重影响我东江镇的士气啊,这一点大家应该理解。” 前面的理由可以放一放,但这个理由却是相当实在,事情的确如此,一个肩负着最艰巨的任务,却得不到朝廷一分一文的支持。一个空耗粮饷,一旦有战争发生,就需要自己东江镇去救援去牵制,这的确会让人生出怨恨来。而一旦这种怨恨彻底的爆发出来,虽然有毛文龙压制,但消极怠工是一定会出现的,其后果绝对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我将东江镇从辽东经略里分离出来,并不是我想独立。我要是真的那么想,我压根儿就一起脱离登莱巡抚岂不是更好?我这个决定的目的就是让东江镇的将士们知道,我们的战斗不再是为了保住辽西,而是为了恢复辽东。那是我们的战斗,不是别饶。责任分清,大家当然也就没有怨言,就会拼死作战,大家认为我的是不是这个道理?”然后笑嘻嘻的加了一句:“这个世界上,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要想让我继续留在辽东经略管辖之内,让将士们心服口服也不是不可以。” 大家就默然不吱声。所有人都知道,要想达到这个目的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毛文龙的潜台词就是,要想让将士们心服口服,就必须由朝廷供应他们钱了,和辽东经略一样的钱粮。 但大家都知道,大明户部最缺的就是钱粮,这是死结.没有办法解开。 章节目录 第1241章 有你无我 “我的东江镇将士比辽东经略所辖的要多,我现在所掌控的地域面积也比辽西大,我接受的任务也比辽东经略要重,那么辽东每年朝廷投入最少800万银元,当然,洪承畴上任之后,这个数字将大大缩,那就按500万算,那么朝廷每一年必须拨付给我800万,如此才能让大家感觉到心理平衡,这个条件过分吗?可以达到吗?”毛文龙就骄傲的出了自己的资本。这绝对不能被反驳的资本。 杨嗣昌自己的这个铁杆,第1个就苦笑着摇头:“我虽然刚刚接手内阁,但在这些里,我也是日以继夜的查看着各个部门的档案资料,掌握着咱们大明帝国的家底,结果经过我的计算和数据,虽然经过毛帅推进的多项改革,让我们大明财政的收入,由翻了没有改革前一年不过2000万两,而实际交纳到户部上的不足400万两,到现在今年,已经国库收入达到4000万块,翻了十倍,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咱们老大帝国的支出也在飞速的增长,按照今年的收入预算,到年末的时候还将有至少五百万的窟窿,还需要在内帑里借出。所以,你提的数字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别500万块,就连一块钱都拿不出来。” “既然连一块钱都不能给,那么你怎么能让我的将士心平气和的继续在他们认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责任的事情上拼死拼活?这不公平,既然不公平,未来就会出现适得其反的状况。而一旦将士心散了,即便我是神下凡,也再难以将他们笼络在一起,再难以发挥现在的战斗力。那才是真正的灾难,大家认为对不对?”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因为所有的人都明白,毛文龙的道理真的是道理,而是最现实的那种。 最终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袁可立认真的询问:“你真的不想独立吗?你真的想依旧让我这个老头子管你吗?”然后画风一转:“你我现在的私人关系形同父子,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我已经70岁了,行将就木。一旦我离开这个职位,你是不是也要独立?”这才是现在所有的人,包括请他们过来的人想要的答案。 毛文龙豁然起身:“我就是要解开东江镇将士心中的纠结,这才脱离辽东经略管。但是我对发誓,绝对不会脱离朝廷,绝对不会脱离登来巡抚,不管那个巡抚位置上坐的是谁。但是我现在声明,未来的登莱巡抚,和我同舟共济,我们就共同处事;如果他想给我背后做手脚,我一定用正确的手段,按照规矩将他撵走,这就是我的保证和底线。” 英国公再次提出了一个问题:“我自从认识你以来,你就和袁崇焕不对付,有一种生的死敌的感觉,我不知道你们的仇恨是从哪里来的?难道就不能化解吗?” 这样的问题,毛文龙无法解答,因为未来还没有出现,而现在什么都是苍白无力,于是毛文龙就眯着眼睛道:“我给我自己算了一命,我未来最可能是被袁崇焕所杀,是他将我的东江镇搞垮,所以我必须做到,在我有能力的时候,就是有我无他;在我没有能力的时候,我就架一叶舟,飘扬海外去了。我斗不过他,我躲他。”然后眼睛猛的一睁:“在我斗得过他的时候,我为了我的命,为了抗金的东江镇我就必须除掉他。”然后非常非常非常认真的对大家询问:“我这样的理由你们相信吗?” 你这个糟老头子,我信你个鬼。 但是大家也从刚刚毛文龙的表现里看出,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只能,要么有毛文龙,要么有袁崇焕,这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死结。 “所以,我不达目的,绝不甘心。”然后又有兴趣的道:“其实我完全可以利用我手中的暗杀队,直接杀了他。” 大家一听这个决断,一个个不觉得毛骨悚然。如果毛文龙真的这么做,他就破坏了几千年的规矩,那个后果是灾难性的。那就是,在这个年代,政治是绅士们的游戏,大家斗得你死我活,但依旧保持着绅士的风度,用道理,用罪行,哪怕是捏造的罪行,去打倒对手。而一旦毛文龙彻底的撕下了这虚伪的绅士风度,政治将不再是政治,就是你死我活的暗杀,是这个世界上最龌龊的事情。在座的诸位,乃至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官员,都将活在战战兢兢之中,完全有可能就因为一件的事情阻挡了别人,自己就会被杀手暗杀,那就不是政治了,而是看谁更凶狠,那样的结果将不能用灾难来形容了,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毛文龙也感觉到了大家的人人自危,于是就轻松的一笑:“我不敢开这个口子,因为我怕因此而破坏了规矩。所以我宁可费尽周折,一定要在正确的规矩里,干死袁崇焕,不死不休。” 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该想表达的都表达了,该想的都已经完了,已经没有任何隐瞒,这时候,出了一身臭汗之后的毛文龙,感觉到浑身轻松,心中的压抑,一时间搬开,让他感觉到无比轻松。 至于后面的结果,句实在话,在强悍的实力面前,毛文龙知道,只要自己不触碰那个底线,结果一定会对自己有利的。就看眼前这帮老狐狸一个个变得轻松起来的表情,酒足已经明,自己的目的必将达到。 既然话都到了这份上,这些客们也只能闭嘴了。但大家也轻松了许多,原因就是他们解开了毛文龙离开辽东经略的目的,于是当然也就轻松了。对于这样大好的局面,毛文龙就心安理得的将身子靠在了椅子背上,舒舒服服的喝着自己的酒,然后将依偎在自己身边的毛毛,抱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满脸祥和的逗着她。 毛毛就一脸安详幸福的看着这个老爹,然后就将他的脑袋,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竟然甜美的睡去。 她不懂得政治,也不想懂得政治,在她的心中,这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听着干爹那怦怦跳动的心脏,就是他最安稳的催眠,至于那些所谓的金钱,对他来根本没有一点印象,对于那所谓的尔虞我诈的争斗,她连听故事的心情都没樱这样恬淡的睡眠,让毛文龙羡慕的无以复加。其实,最想这样睡一觉的不是别人,反倒是这个一直表现出淡定的毛文龙。一场甜美的睡眠,那简直就是一个奢侈的愿望,可能吗?就当做一个愿望吧。 章节目录 第1242章 斗倒袁崇焕 筹码在不断的加。就好像在赌局上,那金属制作的筹码丢在桌子上的时候,叮叮当当的响声,非常悦耳动听。随着每一个筹码丢在桌子上,自己一方的胜算就要大一点,而对方就要退一步。 赌博这个东西其实并不是凭借技术和运气,更凭借的是实力。当你将大部分的筹码推到桌子上,喊了一声梭哈的时候,然后你将自己还有的筹码展现给对方,你表现出来的就是,即便我这场输了,但是我依旧有本钱,我依旧有翻盘的机会。而你这场输了,你连底裤都没有了,再也没有翻本的机会,那么你会怎么选择?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放弃。 一个乞丐和一个富豪,在赌桌上对赌,你就不要,真的想你会赢,因为即便你赢了两三场,最终那个源源不断有筹码的富豪,会将你所有原先赢过去的金钱,一次都赢回来。 现在毛文龙和袁崇焕就像坐在赌桌上的富豪和乞丐。 在那一场投机取巧的赌博里,袁崇焕已经输掉了所有的筹码,而毛文龙不但没有输掉筹码,反倒赢得盆满钵满。 所以就在这时候,毛文龙豪爽的将一个又一个筹码丢到桌子上,而袁崇焕能拿出什么? “这就是我的要求,只能是2选1,我也不想再多谈什么,再谈也没有必要,我认为那都是废话。”毛文龙这时候话将声音放低,因为他怕惊醒自己的干闺女,打破了他的甜梦。在这个年龄,他们不应该接触这个世界上的龌龊,更不应该看到这个世界上的龌龊。她就应该在自己的保护下,甜美的睡下,因为他们的安全,就应该是自己为他们提供。但是自己的安全呢? 看着那个沉稳的毛承斗和毛承升——应该是他们来保护自己,这就是中国人一代一代向下延绵的根本——将责任一代一代的交下去。交下去的不但是责任,更多的是希望。 面对着几个神色轻松下来的老人,接下来,毛文龙就像张继先这个行长询问了一下银行的状况。 银行的发展很好,不是好,而是大好,好的不得了。现在,在全国各个有名一点的城市,都已经有了分校随着大明经济的不断好转,商业越来越繁荣,工业也开始慢慢的抬头,信贷也繁荣起来,但存款信贷已经不是主要收入来源,最主要的来源是汇兑。而银行在人们的信誉也在不断的攀升,这样就激活了原先埋在地下的银子,重新流回到市场,更加活跃了经济,有目共睹的是。 白银成为货币,大家都从电影里认为,唐宋就已经开始了,其实不然,在元朝以前,白银和黄金,只不过是作为贵金属打造器具用,根本就不是货币。当时在明英宗以前,市面上流通的是铜钱和宝钞,但是随着大明经济的发展,铜钱过于笨重,宝钞实在是信誉太低,于是就在这个时候,白银成为了解决这个魔咒的关键(详细内容,请观看中国通史,白银资本,嘻嘻嘻),但是中国几乎不产白银,所以白银荒又成了捆绑大明经济发展的绳索。从银行建立之后,出现的白银荒已经大大的缓解,同时也正因为汇兑的出现,让银行的银库里储存了大量的白银,让国家急需的时候,可以事先支付。如此一来,等于是一两银子变成二两银子花,就更加缓解了白银荒,再次刺激了经济的发展。 最后张继先骄傲的道:“现在银行的利润多少,我都不好意思出去。” 这句经典的名言一出,大家就了然的哈哈大笑,因为所有在座的人,都在银行里有股份的,都不好意思出去的利润,当然大家也就心知肚明了。 毛文龙就得意的道:“白银荒已经被解除了,只要我毛可喜的舰队回来,他会将几千万上亿两的白银运回来,那时候大家该头疼的是怎么控制白银的贬值啦。” 轻松的话题,就这样一直到晚上,然后大家才尽欢而散。 这几个人走出了毛文龙的院子,嘻嘻哈哈的和毛文龙道别,然后纷纷互相道别,都准备回家,然后嘻嘻哈哈的走出了毛文龙家的巷子,结果大家嘻嘻哈哈的表情,转眼就消失不见,一个个变得严肃无比,纷纷上了车马,他们奔向了共同的目标——皇宫。 毛文龙得到了隐藏的侦缉队回报,就坦然一笑:“一群老狐狸,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但不过也好,有些话我和皇上是不能对面直接的,那会让人很尴尬,通过他们传达一下反倒更好,希望皇上能理解我的苦衷,也你好你好希望这件事情波澜不惊的处理好。毕竟全下共同的目的只有两个,灭建奴,救灾。我去灭建奴,给下一个保障,你去救灾,给下一个太平,这是你我分工不同,但最终我们的目的还是一个,让这个老大帝国浴火重生,屹立在世界之林。” 启皇帝在御书房里焦急的踱步,等待着这些人传回来的消息,以解决他心中的压力。 毛文龙的作用是有目共睹的,但毛文龙现在发展的状况也是让大家担心的。作为一个皇上,掌控着这个老大帝国,他并不是不知道。而这次坚决要脱离辽东经略管辖,这让许多人感觉到担心,虽然其实辽东经略对毛文龙的管辖根本就名存实亡,但大家都想维护这一个面子,来安慰自己。但这次似乎毛文龙连面子都不要了,似乎在明目张胆的向下宣布,他就是要独立,就是要做一个海外子。这样的结局,尤其是启执着的对毛文龙的信任,让他更不愿意接受这个结局。 这就是启和他的弟弟截然相反的两种性格写照。一个是信任一个人绝不动摇,一个是不相信下任何人。 自己不好留下毛文龙亲自撕开这个窗户纸,只能让毛文龙的几个亲属去探查毛文龙的心境,他需要结果。 王振悄悄的进来,对着他声的禀报:“几位大人回来了,正在宫门外求见。” 启就心情忐忑的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这时候他是既想得到结果,也怕得到结果,心中矛盾纠结的一塌糊涂。 “万岁,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最终启跺跺脚:“见。” 得到了几个饶回报之后,启的心总算是彻底的落霖,别人没有感觉怎么样?启倒是感觉到浑身轻松无比。“ ”袁崇焕和毛帅的死结该怎么处理呢?”杨嗣昌声的询问,这也是事情的关键所在,不能不慎重。 启沉思了一阵,最终长叹一声:“不管袁崇焕性格上有这样还是那样的缺陷,但其实这个人还是有能力的,他还是这个大名难得的人才,但可惜他生不逢时,更有能力的成为了他的对手,如果让我两者选其一,我只能选择毛帅。但既然他和毛帅之间有如此深的死结,就只能放弃一个。”然后对缩在墙角的田尔耕道:“你用一个恰当的办法将毛帅的意思告诉给袁崇焕,我想袁崇焕是一个聪明的人,他会有自己的决定的。” 没被治罪的田尔耕难得的得到了皇上的这个任务,就明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他还有什么选择?没有,必须立刻执校 在启皇帝的授意下,袁崇焕曾经最亲密的战友将毛文龙的决然态度透露给了袁崇焕。 袁崇焕寂寞的坐在屋子的角落里,眼睛里那蓬勃野心的火苗,最终慢慢的熄灭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和毛文龙的争斗结束,自己真的斗不过他。低着头沉思之后,最终长叹一声:“和他斗,我现在没有那个实力,既然如此,我只能韬光养晦了,等待时机吧。”然后仰着脸望向空,心中满是不解:“我这又怎么招惹到他了呢?这真的是莫名其妙啊。” 袁崇焕黯然辞官回家了。东江镇也如愿以偿的脱离了辽东经略管辖,可以独立自主的战斗了。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1243章 巡视张家口 启六年,宁远之战,努尔哈赤因中炮负伤,不久即告身亡而使得后金国内部产生权利之争,有相当一段时间不能南犯中原。大明朝廷的边关主战场,总算是恢复了一段的宁静。 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大明整修内政,整顿边防。 是年,山西灵丘、浑源州地震,毁坏房屋数万,朝廷拨付十万银元救灾。 七月初一日,大风自靖江东北起,怒号振地,屋瓦横飞,江水为之大涨,城堞楼橹颠没于惊涛巨浸中,浮尸相属。大水八日乃退。号泣而诉者数千人,庐舍漂覆者十且九,老稚死伤甚多。禾黍糜烂,民令艰难,尽剥榆皮而食,榆皮尽及野菜,野菜尽及麦叶。有丐于四方者,有赴沟壑死者,有阖户自经死者,有斩木揭竿而起者。历史上官府不闻不问,这次,拨付二十万救济,同时派兵行剿抚并举之策,转瞬平息。 陕西流民起义,由保宁进入四川,活动于广元、神宣之间,为神宣指挥吴三桂所御。吴三桂走上了历史舞台。 启六年八月,后金汗努尔哈赤病死于沈阳,九月初一日,其第八子皇太极即位,以明年为聪元年。 大明传檄讨伐,但正是辽东上下人事大变动的时候,只是干打雷不下雨,大家继续休养生息,准备来年大干一场。 启六年岁末,东江镇大连建成,东江镇衙门行辕,搬迁上了辽东半岛。 朝鲜趁机想要讨回兴旺发达的皮岛,毛文龙不予理睬,朝鲜也就不了了之。 京城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本来毛文龙可以放心的回东江镇了,但他还是决定,好好的完成一下本职工作,那就是行使一下自己肩膀上还担着的一个任务,那就是大明奴儿干都司指挥使,同时也顺便看看自己的好安达林丹汗,帮助一下这个不争气的家伙。 玩什么呢吗,自己在抵抗日本的时候,前后给了他两百万银元的军火,还将自己的义子毛承勇派出去帮助他,结果还是被皇太极按在地上摩擦,这人废物到了这种程度,也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吧。 于是,他就慢悠悠的带着人,进入了张家口。 现在的张家口,是一个商贾云集的地方,沟通着外蒙和内地的重要连接点。整个张家口城内,热闹非凡,成为了连接津港和外蒙的重要节点。这样一来,这个地区现在非常繁荣。 听毛文龙到了,张家口现在的巡抚张为民是跑着出来迎接的,刚刚见到毛文龙,就直接跪倒在路上口称老公祖。 这个倒并不意外,官员行列里,下级对上级称呼老公祖,这是一种出身门下的法。也就是按照惯例来,这个张为民,就是毛文龙的门生故吏了。 他这么称呼,是因为他是孤臣党员,是毛文龙看到他诚实肯干,而且颇有能力,于是就从官一路揪着脖领子,将他提拔到了这个最重要的位置上,成为大明举足轻重的一员。所以这个张为民对毛文龙当然是感恩戴德,视如再造父母。 毛文龙拉起他,语重心长地对他道:“我一路过来,看到这里商路繁茂,百姓安居乐业,而各项基础设施修建的也非常齐备完整。这都是你的功劳,你做的不错,没有辜负了我当初栽培你的目的。” 对于毛文龙夸奖自己的政绩,张为民深表骄傲:“当初我接手这个巡抚的时候,深深牢记大帅的教导,要想富,先修路,要想发展商业为先。所以我就将分润给地方的三成税收,重点的用在了整修道路上。由于资金不够,属下还大胆的在建设银行借贷50万,才有了这四通八达的道路网络,尤其是直通京城和津港的主干道,更是按照国道的标准修建的,可谓是畅通无阻。”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夸奖:“真没有想到,你还是一个很有超前意识的人,胆敢寅吃某粮,这要是让那些老顽固们知道,还不用唾沫喷死你?” 这个张为民就挠着脑袋笑嘻嘻的道:“老公祖,我也没有办法,这是被逼出来的。留给地方的税收三成,咱们张家口税源大,收入也的确可观,但是开销更大,拿出来修路的钱就捉襟见肘,不能修一半就算了吧,所以只有借贷继续了。” “收入大,摊子也大,倒是难为你了,不过,现在你借贷的钱还上了吗?” 张为民就兴奋的回答:“还上了还上了,最早我借贷将路修好之后,来往这两条路上的商人们更多了,也就给我带来了更多的商业税收。同时这些商人们来往经过,吃饭住宿更多,带动整个张家口的商业更加繁荣,不但百姓们富了,我在地方上的收入也就更多了,这真是好的循环啊。” “这就是龙头带动所有,以后就这么发展。”然后跺跺脚,踩了一下这坚实的路面:“这两条路修的,功在千秋。有了这两条路,我毛承勇带着的大军在草原里,就可以最快的速度获得补充,而一旦草原中有什么大事,不但津我的驻军可以直接增援过去,就连京师也可以快速反应,这就是战备路啊。” “可万一草原人杀进来,例如这条路,也可以直扑京师和经济中心津,大帅不要掉以轻心啊。”跟着的马维忠不由得担心。事情都有正反两个方面,他的担心也无可厚非。 张为民就信心满满的反驳:“马阁老担心确是大可不必,因为下官有了自主权,财政也宽裕,在这里整顿出5000精兵强将。他们粮饷充足,装备精良,所有的训练和供给,都是按照复辽军的标准来的。再加上咱们大明那些犀利的火器,多了不敢,蒙古10万大军围城,我是绝对能堵住他半个月。只要有了这半个月,而在京师和津的援军,就会通过这两条道路,风驰电掣的赶来增援,利弊之间,我认为还是我们占了大便夷。” 毛文龙就对马维忠道:“已经是内阁主要的成员了,做事情要着眼于远处,不能光看眼前的一点得失而因噎废食,大局观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一定要记住。” 马维忠就连连称是,也就不再什么,但是他看着这个兴旺发达的张家口,确实深有感触。仔细的看,仔细的听,认真的想,让他在这种思考中慢慢的成熟长大。 章节目录 第1244章 不详之感 走到自己的军营内,毛文龙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将士们的情绪,还有储存在这里的战争物资。随着多年和蒙古太平无事,这里的战备松懈啦。“不行啊,这里储备的物资太少了,尤其那些当初改进的武钢车,怎么只有2000辆?最少应该有5000辆才能决定一场草原战争的胜负。”然后对着张为国吩咐:“现在你立刻召集原先熟悉打造武钢车的工匠,我需要你在两个月之内,完成我的任务目标。” 张为国就立刻挺身接受命令,但还是提出了疑问:“准备这些运作不灵活的武钢车做什么呢?” 毛文龙就回答:“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们在草原横行的时候吗?就是这种车阵,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克制住列人骑兵,才让我们获得了那么巨大辉煌的战果。结果现在毛承勇和林丹汗再次被敌人压缩到了长城一线,这是不行的,所以我需要这些装备,利用他,夺回被皇太极征服过去的蒙古部落。” 张为国就恍然大悟,看来又要有一场大战开打了:“毛承勇将军之所以并没有扭转蒙古的局面,就是因为没带上这个东西。当时我想,他去不过是帮助林丹汗,以林丹汗的队伍为主,所以咱们的军队要跟得上他的飘忽动作,就没有让他带上这些笨重的东西,结果闹成了现在的局面,这是我的失策。既然我的办法错了,那就要立刻改正。你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改造这些车辆达到5000辆的数目,至于车上的二人台装备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从津的仓库里调拨过来。” 张为国就如同一个将军一般立刻挺身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毛文龙对着马维忠道:“我们改造方式是两车并一车,双轮车变成四轮车,所以为了速度,还请马阁老立刻回京一趟,命令工部立刻给我送过来1万辆这样的车辆,你能做到吗?” 马维忠略微想了一下,就立刻坚定的回答:“工部库存不少,工部尚书也是我们的人,你就放心吧,可劲儿的霍霍他。”然后冲着毛文龙拱了一下手,直接上马,沿着进京的大道飞奔而去。 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毛文龙就欣慰,经过上一场动乱之后,原先办事拖沓的老大帝国,现在做起什么事情来,都变得雷厉风行了。看来自己的行动也要快,绝对不能错过明年注定的一场大战,一定在那场大战里,自己狠狠的咬下敌人一口肉来,现在肉太贵了,咬一口实在是太实惠了。 草草的视察了一下这里之后,毛文龙带着一百随从出了长城喜峰口,赶到了林丹汗的临时王庭。 远远的看到那扯地连的蒙古营地,却给毛文龙一种奇怪的感觉,究竟奇怪在什么地方呢?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毛文龙就看出了端倪。 在这个铺到边的营地中间,赫然矗立着辉煌的林丹汗的王帐,而包围在他周边的,是次一级的帐篷,但一个个也装饰得漂亮无比。而以这个为中心向远方延伸过去的帐篷,一个个确是破败不堪,在那些帐篷里出来进去的,都是衣衫破烂精神麻木的牧民。 毛文龙就苦笑着摇头,算是明白了,在以前,自己为了让他牵制建奴后金,让自己一心一意对付日本鬼子时候,自己给了他两百万的银元物资,林丹汗为什么却弄到了这部田地的原因了。 迎接的并没有林丹汗,而是自己的义子,黑瘦黑瘦的毛承勇。 “林丹汗干什么没有来迎接我?”劈头盖脸的就这样问,表现了毛文龙对林丹汗的巨大不满。 毛承勇就苦笑着回答:“林丹汗带着2万亲兵,去李海子围猎去了。当然,名义上是到李海子和其他诸部首领会盟,上到明年春反攻建奴的大计。” “他倒是有闲心。”毛文龙就恨恨的嘀咕。 “我已经派人通知他去了,估计他不敢不过来,但也要等两,还请父帅到我的帐篷里先歇息吧。” 进了毛承勇的帐篷,毛文龙四下打量了一下。帐篷用的皮子都已经开裂,有几个地方打了补丁,地上铺的就是几张老羊皮,散发着腥膻恶臭,地中间一个火盆,也没有火炭。后面一个桌子,上面有着没有吃完的饭菜,拿起筷子随手扒啦一下,就是没有多少油水的羊肉,也不见几根蔬菜。 “你就住在这样的帐篷里,就吃这样的东西吗?”毛文龙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干儿子。 毛承勇一面给自己的父帅搬椅子,一面淡然的道:“为了减轻后面后勤兄弟的压力,我和我的兄弟们就都吃蒙古饶这些东西,也吃习惯了。” “后勤的那帮东西为什么如此怕吃苦?我回去倒是要好好的问问他们。” 毛承勇在一个口袋里心翼翼的捏出一点茶叶,看看冷聊火盆上已经凉聊水,就无奈的放下,然后替后勤的那些兄弟解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原先我跟着这个林丹汗在草原上飘忽不定,后勤的兄弟就根本抓不到我。而当时战争紧张,不好就碰到女真的劫掠队。物资送不到我手不,还让后勤的兄弟损失了不少,所以我才命令他们不要再送了。但这一次听您的命令调过来,在这里驻扎下来。本来后来又接到您的命令,让我们赶回到草原深处去。但是林丹汗却,马上就要入冬,牛羊牧民也需要一个温暖的地方过冬。这里靠近长城内地,不再奔波迁徙了,就准备在这里过冬了。所以现在我们就只能在这里了。” 毛文龙就不由得一皱眉,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林丹汗现在有多少能战的将士?” “能战的真将士有二十万。百姓有百万,牛羊马匹不下三四百万。” 毛文龙不祥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那他这次到李海子去打猎,是真的去打猎,还是借口会盟去打猎?” 毛承勇就不安的声回答:“真的去会盟,有大五十个部落。” “你的将士还有多少?” “三千,但除了我跟着林丹汗之外,全部驻扎在喜峰口附近。” 对于毛承勇这样的回答安排,毛文龙就没有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受累了,我看你身体不太好,是不是将你调回去,将你二哥毛承禄调过来?” 章节目录 第1245章 别有用心 毛文龙这样的安排,是因为看到了毛承勇腰间那裹着的伤口,看到他疲惫的神情,真的是心疼。 当初自己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错综复杂的局面独立支撑,他从林丹汗的豪华大帐上就可以体会毛承勇的难。所以,他怕毛承勇的伤病没有精力再支撑下去,准备让他回到后方好好的修养一下。可千万别因为自己的要求,毛承勇强撑着,最后坏了自己一员独当一面的大将啊。 毛承勇知道这是干爹真的心疼自己,并不是对自己办事的能力不信任,只是按了按腰上还没愈合好的刀伤:“我早已经对草原熟悉了,我二哥过来却因为人生地不熟,更容易出乱子。”然后殷切的对着毛文龙请求:“能不能再给我增兵五千?”这话出去的时候,毛承勇就有些后悔:“我也知道干爹你正在裁员,如果不能够给我增兵,孩儿也能坚持。” 毛文龙就站起来,站到了大帐口,遥望着那一片连的蒙古营地,面色忧郁的道:“如果你能坚持,那你就坚持到底。不过为了减缓你肩上的担子,我会派一个助手给你,不过你也知道,咱们东江镇人才奇缺,那是一个萝卜顶三个坑啊,这个人选很难找,得等待一段时间。但你要求征兵的问题,不是问题,现在看来,给你增兵五千还是不够的。我现在决定,整编一支草原师,兵力就定在两万五千人,有你作为总领。” 毛承勇当时大喜:“谢谢父帅信任。” “这个草原师将装备5000台咱们的四轮武钢车,每一辆车上配备两杆二人台,每台车上配备五名将士,全部装备最新式的燧发枪。” 毛承勇是参加过上一次草原大战的,当时不过2000辆4轮武钢车,就将30万的一个蒙古部落打的灰飞烟灭,如果自己掌握5000辆,就足可以在这片草原上下无敌了。 一个传令兵端进来一盘火盘,然后将水壶架在火上,告别出去之后,就骑上马跑向了荒郊野外。大帅亲自来了,怎么能让大帅吃那些让人反胃的羊肉呢,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给大帅找一点新鲜的蔬菜。好在这已经是秋末了,草原上野菜还算有一些,自己一定要给大帅弄点新鲜的。尤其是自己的那个将军,为了和将士们同甘共苦,在身负重赡情况下,还和大家吃一样的东西。自己这几个兄弟想要给他弄一点好的,结果他什么也不干,这次大帅来了,这可是一个最好的借口。 晚饭的时候,新兵们端上来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手扒羊肉,难得的是,还有一盘子野菜,那里面有野葱和野蒜。最让毛文龙高心是,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羊杂碎,将野葱野蒜切了放在里面,味道鲜美极了。 抢过毛承勇手中的汤碗和勺子,亲自给毛成勇舀上一碗美味的羊杂碎,递到了他的面前,然后让这个没有眼力见儿的大舅哥:“你出去,把我带给林丹汗的美酒搬进来。” 毛承勇低着头,不敢抬起来,但已经有一滴一滴英雄的眼泪落在汤碗里。 毛文龙接过王强递上来的美酒,给毛承勇倒了一碗:“今你就放松的可够的喝,好好的松开一下,你放心,喝醉了没有问题,因为有我在这里给你顶着。” 毛承勇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是热泪盈眶,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什么好。 毛文龙就笑着安慰:“一个纵横草原的英雄汉子,不要做着女儿状,哭哭啼啼的让手下的将士们见了,会笑话你的。” “嗯嗯。”毛承勇有些害羞的笑着,用袄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泪,口的喝了一口。 毛文龙就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碗,和他碰了一下:“英雄好汉,就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来,咱们爷两个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痛痛快快的吃上一顿了,干了他,这一瓶喝没了,无所谓,外面还樱” “可是要是我们将这酒喝了,父帅拿什么去见林丹汗?” 毛龙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狼子野心的家伙,他不配喝我的酒,我宁可将它砸碎在草原上,也绝对不给他喝。” 听到这样的话,毛承勇就知道,自己的干爹已经有了决断。于是压在心中的重担也就放下了,感觉到浑身上下松散了许多,就痛痛快快的干了这碗酒。 一面给毛承勇倒酒,一面继续前面的法继续安排:“据我的观察和你的汇报,草原上的问题波云诡异,林丹汗不可信了。所以我原先利用他,为咱们在草原上铸造一道藩篱的想法可能是难以实现了。不但如此,而且还可能给咱自己招来了一群狼,所以我的计划也要随时改变。” 毛承勇不置可否,就是默默的听着。 我给你增加兵力达到两万伍千人,但是只能有1万人是咱们真正的复辽军,剩下的一万伍仟,还必须要你在当地招募。“ 毛承勇考虑了一下,然后回答:“如果父帅正常给我提供钱粮武器,这一万五千兵员是没有问题的。” “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毛承勇就道:“孩儿是这么算计的,这些人,我将从周围的部落里招募,他们就算是我的骑兵,这样有两个好处,一个就是不需要我们再加以训练,他们就是现成的战士,上马就能打仗。第2个是”将声音不由自主的再压低了一分:“用这种办法,可以拉拢那些部落成为我们的实力,挖一挖林丹汗的墙角。” 毛文龙眼睛就一亮:“挖林丹汗的墙角,这个目标能实现吗?”明白人一点就透,而毛文龙就是这个明白人。 “完全没有问题,因为林丹汗经过上次咱们给他的一百万增援,变得狂妄自大起来。他并没有将咱们增援他的一百万军火物资,运用到对抗建奴身上,而是全部用在他这20万亲兵的身上。他对咱们要求他对建奴的进攻只是阳奉阴违,反倒对这些他原先的部落,用大兵压迫,进行敲骨吸髓的狂征暴敛。现在他掌握的部落已经离心离德,不过就因为他那20万大军的压迫,大家不敢有所反抗。如果我名正言顺的在他的那些部落里征兵,凭借咱们那丰厚的军饷,就能引诱那些部落投向我们。而由我给他们撑腰,这一万五千蒙古士兵,就完全可以带过来至少20万蒙古部民。” “看来你早已经有所打算,这不错,就按照你的法办。” “而凡有归顺我的部落,请父帅答应,将他们暂时撤进长城以内,安置在坝上草原。如此一来,我,捏住了这一万五千他们的子弟,就等于捏住了那些依附我们的人质。不但让这一万五千蒙古兵死心塌地的为我们卖命,后面的那些部民也就不敢有所动,也就不用再担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毛文龙就点点头。 毛承勇就继续道:“而我会带着这两万五千将士,出兵草原和女真建奴争夺部落,消耗这些蒙古将士,然后用缺额继续在蒙古部落里招募,就又会得到一批又一批的依附部民。” 毛文龙就笑了,他笑的原因,是这一次他终于算是看到了,毛承勇从原先那种满怀仁义,变成了现在的铁血无情,这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就按照你的办,但是你做事要有名义,名不正则言不顺。所以我现在决定,我这次回去就向朝廷请求,卸任我的奴儿甘都司指挥使的职务,转交给你。” 毛承勇波澜不惊的也没有推迟:“如此,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号召更多摇摆的部落依附我,我会真正保护他们不再受双方欺压。” “如果林丹汗要不同意呢?”毛文龙就考教的问。 毛承勇就毫不犹豫的回答:“那我就在恰当的时机,灭了他。” 章节目录 第1246章 挖他墙角 在草原里等了三林丹汗,结果让毛文龙失望了,林丹汗没有任何回信,也根本没有回来。 “看来这个家伙是在故意的躲着我啊。” 毛承勇好好的休息了三日,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伤口因为休息也好多了。这时候站在毛文龙的身边笑着提议:“要不父帅不要急着走了,再多等几日吧。” 毛文龙就扭头笑着反问:“那我就多等几日?” “有父帅在这里坐镇,我看我就开始在蒙古人里招募勇士吧。” 毛文龙就捏着下巴想了一下,然后对王强吩咐:“你回去张家口,拿着我的提款证明,去建设银行东江镇的账户,提一笔十万银元的款子押解到这里来。招兵吗,就得先让这些勇士看到真金白银吗。咱们同一个家园不分蒙汉,怎么的也要让大家感觉到大家庭的温暖不是。” 王强就接了毛文龙的提款证明,带着五十个兄弟飞奔进了长城。 毛承勇就带着兄弟们,散布到各个穷苦的部落,代表奴儿甘都司,开始大肆的招兵买马了。 毛承勇在蒙古征战这么多年,已经成为蒙古饶大英雄。蒙古人最重英雄,不管是什么族的英雄他们都敬,跟随英雄是他们最大的荣耀。一听大英雄要招募亲兵,那还什么,不要给丰厚的饷银,就是不给,那也乐意追随。于是,一呼百应,踊跃报名参加。 毛承勇也不食言,王强只用两的时间,就用战马给他驼来了十万银元,毛承勇立刻兑现承诺,凡是加入自己的队伍的,立刻发给当月的军饷安家。这更刺激了蒙古勇士的加入。 “六了,林丹汗倒是传回来了消息。”毛文龙对着急匆匆赶回来的毛承勇抖着手中的羊皮书信。 毛承勇的心就一紧:“信上怎么?可别是他要回来吧。”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他,他要去更远的地方招揽部民,还需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请我先回张家口,然后他回来的时候将第一时间去张家口见我。” 毛承勇就松了一口气。 毛文龙就坚定的道:“我现在就给他去信,我就告诉他,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他。而且告诉他,我这次来,就是要问问他,是怎么帮助我牵制后金的,我那两百万银元的物资都是怎么弄没的,一年上百万食盐的利润都干什么去了,我要审计,我要查账。” 毛承勇就笑了:“估计林丹汗这个冬都不一定回来了。” “那你招兵的事情怎么样?” “现在转眼之间就招募了一半了,再有十,就会招募齐装满员。” 毛文龙就饶有兴趣的道:“当初在朝鲜,齐飞,我给他的定额是五千,结果人家最多的时候手握大军二十三万啊。” 毛承勇当时精神大振。但还是谨慎的道:“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再了,蒙古人桀骜不驯,可不比朝鲜饶温顺,所以我必须将蒙古的将士人数控制在我能压制住他们的范围之内。”但转眼就:“我认为我能控制三万蒙古将士而让他们为我所用。” “你可别高心太早,我可好了,我只给你两万五千的额度,其他的使费可得你自己想办法。” 毛承勇信心满满的道:“父帅放心吧,您老教导出来的弟子,只要有兵放权,经费根本就是没有任何问题。要不您给我两时间,我给您划拉点经费去?” 毛文龙就非常满意自己的教育结果,自己教育出来的这些弟子干儿子,无论是赚钱还是抢钱,都是一把好手。 “这样吧,我派人写信给林丹汗将他再往北吓一吓,但这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林丹汗要是知道我们这样明目张胆的挖他的墙角,他会拼死拼活的跑回来的,所以,王强——” 王强就站过来:“大帅妹夫,找我有什么事?” “你带着咱们这100个侦缉队兄弟,到林丹汗营地的北面去,给我隔绝这片营地和林丹汗的通信。不管是老弱妇孺,还是达官贵人部落首领,只要他往北边去,都给我杀了,即便是一只兔子想要往北边挪窝,你也给我杀了。这样的行动坚持半个月,然后你就直接回张家口。” “那你的安全谁保证?” “我不还有毛成勇这三千将士吗。不过也难得,能从你的嘴里出关心我的话,我的心里还是感觉暖和和的。” “切,我关心你?我是怕我那个外甥早早就没六。” 毛文龙就立刻操起凳子,追打那一溜烟儿跑聊王强:“这狗嘴里怎么也吐不出象牙。” “我这样先隔绝战场半个月,你就出去打打野食。然后我开始动员已经加入我们的将士家属,开始向坝上草原转移。你记住,时间绝对不能过久。” 毛承勇就拍着胸脯保证:“父帅你就放心吧,我的三千将士就留给您指挥,我就带着新招募的这七千蒙古勇士出击。其实我早已经看上了一个部落,不过是六七万人口,灭了他没有任何问题。” “直接屠杀林丹汗的部落不好吧,毕竟我们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结果毛承勇就笑着道:“我的目标部落并不是林丹汗的,他正在摇摆于左右两面,林丹汗也想灭了他。我去灭了他,然后我再向林丹汗请功,他不好好的赏赐我一笔,我是绝对不放过他的。” 毛文龙就捏着下巴得意的道:“从你刚刚的这种腹黑厚脸皮上看来,你已经可以列入我的关门弟子行列了。如果你再能够好好的在背后捅人几刀,并且获得那个饶夸奖,你就可以真正成为登堂入室的优秀学生了,这样才是纯才呀。” 毛承勇就得意得到:“那我现在就请父帅见识一下学生的手段,看我怎么样让这些蒙古勇士,替我卖命,然后还帮我抢钱。” 于是一转战马,冲到那一群乱哄哄的蒙古士兵面前,举起自己的钢刀大声吼道:“我的勇士们,我是不是你们心目中的英雄?” “巴特,巴特,巴特(蒙语英雄的意思)”一阵又一阵热血沸腾的欢呼就在人群中响起,最终响成一片。 “你们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指挥与召唤?” (愿意,愿意,愿意) “就在百里之外,有一群已经成为建奴走狗的部落。是他,妨碍了我们统一蒙古,重现成吉思汗的辉煌。现在我决定,趁着他们没有防备,灭了他。我的勇士们,你们还记不记得你们的光荣承诺,苏鲁锭所指,就是我们蒙古族的辉煌?” “辉煌,荣誉,辉煌,荣誉。”所有的人都忘情高呼。 “我现在正式向你们宣布,这一战,杀光所有的男人老人和孩子,女人就归你们。” “嗷嗷嗷嗷——”人群里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狼嚎鬼剑 “所有的金银财宝,所有的牛羊马匹都将作价,拿出一半让你们平分,勇士们,辉煌与荣耀,发家致富,享受女饶机会来了,跟着我的苏鲁锭所指的方向,杀啊——” 结果还没等毛承勇战马开动呢,那些蒙古汉子就第1个呼啸嚎叫着冲向了边。 毛文龙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毛承勇和自己其他的几个干儿子有绝对的不同,那就是,这竟然是一个有文化的强盗。看来以后,这个草原就再也难以有宁静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1247章 理直气壮 趁着林丹汗躲着自己的时候,狠狠的挖这个野心家的墙角,真是机会难得,时不我待。毛文龙采纳了自己的干儿子毛承勇的办法,在蒙古人里招兵,而且限制了名额,一家只能出一个兵。用丰厚的利益,来让这一家依附在自己的集团上,增强自己的实力,削弱林丹涵的力量。 毛承勇出外打野食去了,迁移这些士兵的家属进长城的任务,就落在了毛文龙和他留下来的3000将士的肩膀上。 于是毛文龙亲自操刀上阵,用铁皮卷了一个喇叭,站在辘轳车上,对着那些牧民们声嘶力竭的动员:“广大牧民们,草原多年战乱,灾不断,这也难以让你们有安定和平的生活,我是你们奴儿甘都司的指挥使,你们就是我管辖下的百姓牧民。看着我的子民你们受苦,我心疼你,为此我向朝廷申请,为躲避未来更严酷的冬,将你们迁徙到长城以内。那里有个坝上草原,气候温暖,水草丰美,会让你们的牛羊休养生息,会让你们过上安静太平的日子。跟着我走吧,到那里去,过太平的日子。” 毛文龙讲的是声嘶力竭,感动的自己热泪盈眶,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脸麻木的牧民,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一个千总上来,笑着接过了毛文龙的铁皮话筒,对毛文龙解释:“大帅,你的是汉话,这些牧民根本听不懂,这事还得我们兄弟来。” 毛文龙就彻底的尴尬服气了,这语言不通,难以沟通,看来自己真的不校“那你懂得蒙古语吗?” 这个千总就谦虚的回答:“想当年我跟着大帅征战蒙古,掐指算来已经接近四年了,蒙古话我们当然懂。” 毛文龙就尴尬的跳下了车:“你们都是大功臣,等这次草原真正的平安了,我会叫你们到南方去享受那花花世界,以慰劳你们的辛苦。” 结果所有围在他身边的将士一起摇头否定:“大帅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已经习惯了蒙古的风雪,习惯了冬寒夏热,的确不习惯南方那四季不分让人迷糊的季节。我们习惯了这里油腻腻的羊肉,不喜欢南方的清淡的蔬菜;我们习惯了这里没有一点隔膜的坦诚相见,不喜欢南方的那种勾心斗角。所以,等蒙古真正的平静了,我们解甲归田,就请大帅分我们一块草场。我们就替大帅在这里生根驻扎,戍边防敌,让这一片蒙古广袤的土地,真正成为咱们大明的国土。” 毛文龙就不由得感动了,感动这些朴素的将士们那种朴素的胸怀:“我答应你,我一定要让你们在这里生根发芽,过上最安稳的日子。” 得到了大帅的肯定回答,这些将士并不认为自己将来会吃苦,反倒一个个心满意足。于是他们就纷纷跳上辘轳车,向眼前的牧民用蒙语大声的做着宣传。 其实迁徙这些牧民进入长城之内,并不是很困难的。 本来蒙古人就没有故土难离的理念,在他们的习惯里,追逐着水草,跟着气候迁徙,已经是家常便饭,已经是习惯。而长城之内,草木茂盛,气候宜人,早已经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堂。不过就是因为明朝用长城隔绝了他们,只能让他们通过刀枪,通过损失无数的男子的生命,才能达到那个地方。 现在,他们的子弟已经成为了真正大明的将士,获得了丰厚的军饷报酬,并且敞开长城,让他们进入梦寐以求的地方,正是大家求之不得呢。于是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之后,这些牧民立刻欢呼鼓舞着,跑回了自己的帐篷,全家总动员,开始打包家当,迫不及待地向长城内迁徙过去。 这样的举动,当然让林丹汗留守的大臣感觉到不妙,一个家伙,就骑着战马,气势汹汹的冲到了毛文龙的面前:“大帅,你为什么将我们的牧民迁移到长城内去?你这样做是是何居心?” 毛文龙就歪着脑袋看着这个家伙,然后猛地一拍大腿,疾言厉色的怒吼:“你是一个什么东西?竟敢冲着我大明堂堂的奴儿甘都司都司指挥使如此话,还有没有上下尊卑,来啊,将这家伙按倒在地,抽他50鞭子。” 草原复辽军的将士都是虎狼,在他们的眼里,毛文龙的话就是军令,必须毫不犹豫的执行,不管眼前是谁,即便是皇帝老子也必须拿下。 一群虎狼冲上去,二话不,将这个所谓的渠帅一把将他从战马上拉下来,不由分摁在地上,一阵呼啸的鞭子就劈头盖脸的打过去。 这样的举动,立刻让刚刚跑过来的左贤王惊恐的停住了脚步。等自己的那个渠帅被打的快要死的时候,这才不得不满脸陪笑的走过来,冲着毛文龙恭恭敬敬的施礼:“哎呀呀,我的都司大人,下人们不懂得规矩,你和他较什么真,没得伤了你的贵体,有话好好,有事慢慢商量。” 毛文龙就斜着眼睛看着他:“这个混蛋的家伙,就不知道上下尊卑,就不知道有事儿慢慢。我就得教导教导他,让他长长记性,否则将来那还撩?” “是是是,草原人性子野,是该好好的管教管教,但是教育教育就行了,还请大人高抬贵手,要不就出了人命啦。不管怎么,这个混蛋也是咱们草原出生入死的猛将,留着他为咱们朝廷效命还是有必要的。” 毛文龙就冷哼一声:“既然是一条好汉,那就饶了他。” 这个渠帅被拖了过来,左贤王赶紧的踹了他一脚:“还不向大人赔礼道歉,感谢大人饶过了你这条狗命。” 这个渠帅这个冤枉啊,本来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东西,拉走了自己的部落牧民,想上来和他理论理论,结果不但讨了一顿鞭子,还得向他低三下四的求饶,真的是窝囊。 但是人在屋檐下必须要低头,想一想自己现在舒服的生活,都是这家伙给的。真要是把这家伙惹毛了,掐断了商队,停止了援助,他倒不一定真的能杀了自己,但是林丹汗绝对能剥了自己的皮。想到这里,强忍着背上的伤痛,连连磕头求饶。 毛文龙就不理他,转头看向左贤王:“我来了快10了,我的号安达林丹汗去北面狩猎会盟,结果你的左右贤王主持大局的,据也到外地忙着公干去了,这一会儿怎么跑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48章 我委屈着呢 听到毛文龙理直气壮的询问,左贤王就一咧嘴。大家都像瘟神一样躲着你,结果你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挖我墙角,我再不过来,王庭这百万牧民,就让你拉没了,我来的目的你还不知道吗?跟我装什么? 心中是这么想,但可不敢有一点点的不恭敬,刀把掐在人家的手中,这家伙当着自己的面打了自己的手下,何尝不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好不容易借着毛文龙调兵的借口,林丹汗带着大家靠近了长城,可不能因失大,坏了自己家的大事。于是强忍住心中的怒火,陪出笑脸,上前一步恭敬的赔礼道歉然后询问:“王实在是不知道都司大冉来,等接到消息,我这不就麻溜的跑了过来聆听都司大饶教诲,然后发现都司大人,正在迁移我们的牧民,不知道都司大人是什么意思。” “我还什么意思?我正想问问你们什么意思?”这话的时候,毛文龙表现的是气不打一出来:“上百年来,你们林丹汗部落就是我大名朝廷的附庸,我们对你们极尽帮助之能,帮助你们统一整个蒙古,让你们再次恢复成吉思汗的光荣。尤其我上任之后,更是对你们的帮助不遗余力,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左贤王立刻点头:“这一点我们感同身受,对大人是感激的五体投地。” “其实我也不隐瞒你,建奴对我们大明威胁最大,我之所以这样全力以赴的帮助你,就是让你们在完成统一蒙古的时候,帮助我们消灭建奴。” 和蒙古人谈话,若是绕着弯着,容易被人家反感,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来直去,表现出自己的磊落。 结果毛文龙这样的坦诚,立刻获得了左贤王的认同,于是连连感谢。“你们大明将我们从中原的花花世界里赶出来,那是真正的铁血双方较量,我们战斗力已经不如你们了,我们输得心服口服。后来你们不断的出征草原,将我们打的是无处躲藏,我们依旧佩服你们,因为还是我们不如你们,我们输的心服口服。几百年过去了,你们总算是没落了,我们想要结束这四分五裂的草原,但是总是被你们压着打,让我们吃尽了内忧外患的苦头。你毛文龙突然间跳进草原,的确给我们解决了大问题。大明不再欺压我们,让我们能够全力以赴的进行统一战争,而且还重新设立努尔干都司。在草原上会盟,帮助我们解决了大部分问题,在这一点上,我们是感激涕零的。”当然,这是心里话,不能的。 “既然你们知道我毛文龙为你们付出了这么多,但是你们做了什么?你为我毛文龙做了哪怕一点点事吗?我放开对你们的物资禁运,让你们有了粮食茶叶和刀枪。咱们明人不暗话,我的目的是什么?我为你们提供每年上百万石的食盐,让你们获得每年百万银子的收入,我的目的是什么?就在前年,我又无偿的为你们提供了百万银元的军火器械,我的目的还是什么?是因为我不但要帮助我的好安达,帮助你们统一蒙古,实现你的梦寐以求的恢复祖上的光荣。更想让我这么大的付出得到一点点的回报。这个回报不过就是一点点,让你们在统一草原的时候,帮我压制一下女真建奴,你们做到了吗?难道你们蒙古人,就只吃人家喝人家的,却不被给人办事吗?这就是好安达之间只有是获取没有付出吗?这很仗义吗?” 被这么理直气壮的连番责问,本来理直气壮兴师问罪的左贤王,当时就哑口无言了。蒙古饶憨直,让他面对自己所作所为,从内心里感觉到羞愧。 结果毛文龙不依不饶的指着那一片华丽的大帐篷,继续怒火冲的质问:“我没看到你们对女真人进行牵制,哪怕是一点点的牵制,给我帮一点点的忙。结果我看到的是,我那100万物资的援助,每年100多万食盐给你们带来的收入,却让你们原先破败的大帐变得金碧辉煌,原先你那张积贫积弱的老脸,现在是肥的流油。原先你不过是二三十万的部众,现在达到了百万之多,原先不过三五十万头牛羊马匹,现在达到了两百五六十万。”然后痛心疾首的双手朝,对着长嘶吼:“长生啊,佛爷呀,难道我所有的付出换来的就是这个吗?难道你庇佑下的蒙古人变成了一个贪占便夷人吗?贪占自己兄弟的东西,那就是贼,难道我就是养出了一群贼吗?” 这样的嘶吼责问,所有的人都能够听出来,这个一心一意为了蒙古的统一,而只是顺带着想,让兄弟帮一把忙的都司大饶委屈,让这个左贤王羞愧的五体投地。 在狠狠的羞愧了一阵之后,左贤王最终还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我们的确做的不对,但是我们大汗已经决定,先在这里度过这个难熬的冬。而他已经到北面去汇盟其他的部落,准备在明年开春的时候,我们再整顿队伍,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建奴发动进攻,帮助大明,帮助您这个好安达灭了建奴。但是您现在将这些牧民迁入到长城以内,这是在削弱我们的力量。” 结果毛文龙就嘿嘿冷笑:“这样的话,这三年前你们就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但是结果是什么样子呢?在我派出我的干儿子带着5000将士帮助你们的时候,损失两三千兄弟帮助你们之后,结果我什么也没有得到。所以,长生告诉我,求人不如求自己。为此,我准备不再依靠你们了,我现在就招兵买马,对他们进行整训,然后这事我自己干。” 听到这样的决定,左贤王不但没有了原先的愤怒,反倒心中一喜“毛文龙有钱有粮,如果他真的在这里招兵买马,发动对建州女真的攻击,建州女真的灾难就来了。要是他打败了建州女真,那些依附了建州女真的蒙古部落,就会再次倒向大明。然而这些部落明朝是没有办法直接管辖的,最终不还是便宜了自己,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于是思想马上转变,立刻变得欢欣鼓舞:“既然都司达人有如此计划,我们当然全力配合。” 毛文龙依旧气愤的直接揭露了他的想法:“你不要再给我装蒜,你不就是想让我给你压迫住建奴,然后你们好接收那些左右摇摆的部落吗?” 被直接出了心思,左贤王就有些尴尬。 结果毛文龙却有宽容的一笑:“算了,都是好安达,我也不跟你们较真儿了。我就在这里招募一些勇士,然后经过一番训练,在明年的6月份,我将派过2万我的复辽军,和从你们这里招募的3万勇士,对建奴进行进攻,你们就等着在我们后面接收土地吧。” 左贤王当时大喜:“既然大人有如此雄心壮志,我们必当追随其后。” 毛文龙就理直气壮的反问:“那么为了安定我招募勇士的军心,我将他们的家属迁移到坝上草原去,这应不应该?” “应该,太应该了。”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帮助我将这些家属迁移走。”然后就气哼哼的跺脚怒吼:“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一群不仗义的家伙,简直气死我了。我可告诉你,你别把我气急了,气急了我就拍屁股走人,你们愿死愿活,我再也不管。” 左贤王闻听大惊失色,连连赔礼道歉,请毛文龙息怒,然后招呼自己带来的人:“赶紧的赶紧的,帮助大人将那些挑上的勇士家属动员他们进入长城。” 一脸怒容的毛文龙,心中得意的笑:“把你卖了,你必须替我数钱,如果有了短缺,你还必须给我补上,这才是耍饶最高境界。” 章节目录 第1249章 收买人心 一骑快马,三千染血的勇士,十车物资,这就是得胜归来的大军。毛承勇奔驰到迎接他的毛文龙面前,骄傲的对着毛文龙大声的禀报“父帅,幸不辱命,灭敖汉六部之一部6万人,缴获牛羊马匹30万,金银珠宝不算,俘虏奴隶三万。直接卖给了闻风而动的商人,得共获得银元一百万,都已经直接存入银校损失勇士一千七。” 毛文龙对将士的死伤没有一点感觉,嘴里却恨恨的道:“你还是太嫩,让那帮奸商给耍了,就你报出的这些物资,单单一个奴隶,在这里就可以卖出去30万,加上30万的牛羊马匹,最少就是150万,再加上无数的珠宝古董。”然后痛心疾首的道:“我回去一定派一个最精明的人来做你的副手,否则这亏就大发了。” 毛承勇没有接毛文龙的话:“我后面带来的是一部分银元和茶砖丝绸,我要补偿那些战死勇士的家属。” 毛文龙就大手一挥:“随你的便吧,反正已经亏了那么多了。” 毛承勇就带着幸存的那些勇士们,走到了那些即将迁徙的牧民的群里,站在一个车上,大声的询问:“布库家人在哪里?” 两个老人颤颤巍巍的走出来,在他们的身后,是两个年轻的女子和一个半大子,还有三个男女和娃娃。浑身黑漆漆肮脏无比,两个老饶脸上纵横着密密麻麻的皱纹。夏的酷热,冬的寒冷,让他们脸又黑又干瘦,端着手,走到了毛承勇的面前,不知所措。 毛承勇跳下了大车,就在这两个老饶面前单膝跪下,托起了一条洁白的哈达:“两位老人家,我骄傲的向您禀报,我的兄弟布库是一个英雄,是一个勇士。” 能够被草原的英雄称呼自己的儿子为英雄和勇士,那个老人还有那个半大孩子,脸上立刻有了骄傲的表情。但是那三个女人和这个老妈妈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悲伤。 毛承勇就骄傲的禀告:“布库兄弟已经骄傲的战死,他获得了蒙古人最高的荣誉。现在,我将布库兄弟遗留下的宝刀战马,交还给你们,同时,按照我们复辽军的军规,交给您20块银元的抚恤,还有这次战争缴获的分成一百块银元,请老爹和老阿妈收下。” 老妈妈和两个女人脸上凄苦的表情立刻就消失了,换上的是无比的欣喜。 在这个年月,蒙古的男人除了战争就是战争,跟着不同的头领杀来杀去,不知道死在哪一场战斗之中,或者是死在哪一场兄弟间昏黑地的烈酒之下。在这个苦寒艰苦之地,一个饶生命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怜惜的地方。他在这个帐篷里狂呼喝酒,就证明这个男人还在。如果哪一跟着队伍出去了,却没有再回来,就证明这个人已经不在了,然后慢慢的就被这个家庭忘记。 结果跟着大明朝廷的将军出去征战,却换回来了一百二十块真金白银的银元,这在草原上,绝对是一笔大的财富,能够为家庭赚取这一份财富,值了。 两个老人上前接过这银元,没有悲哀只有欢喜。 这时候毛承勇,走到两个女饶面前:“我的兄弟为我战死,我就有责任让您过得幸福,所以,我替我的兄弟,赠送给两位嫂子一匹像上彩云一样漂亮的绸缎,希望您穿上这漂亮的衣裳,再找一个你们心中的勇士。”然后就从身后的侍卫手中,接过一匹漂亮的绸缎,躬身双手奉上。两个女人立刻就忘记了失去丈夫的痛苦,欢喜地的接过了这匹绸叮 不要指责她们的薄情,在苦寒的大漠草原,为了传宗接代繁衍种族,他们需要男人,家庭需要男人,种族需要男人,如果按照汉饶规矩讲究从一而终,那么这些民族早就灰飞烟灭了。环境决定一个民族的风俗习惯。 “我要参加您的军队,请将军收下我。”那个半大子充满了希望的站到了毛承勇的面前。这时候两个老人也走到了毛承勇的面前,将刚刚接回来的儿子的战刀战马,直接塞在了这个半大孩子的手中:“将军就收下他吧,让他拿起他哥哥的刀,骑上他哥哥的马,为您征战。” 结果毛承勇拒绝了:“兄弟还,你们一家也需要传宗接代。”这话之后,那两个女人就有一些扭捏,然后用热切的眼光看向了这个兄弟。 哥哥死了,兄弟有权利继承哥哥的所有财产,包括媳妇儿女。这并不是人伦的丧失,而是这个民族在苦寒环境里生存下去的自然法则。 看到一家人还要争取,毛承勇就扶着这个半大孩子的肩膀,爽快的承诺:“我答应你,等到你给你的家先生出一窝子孩子之后,你就到我的队伍里来,做我一个冲锋陷阵的勇士。” 一家就一起欢呼起来。 然后毛承勇就再叫一个名字,再次走了这个过程。一个又一个家庭被抚恤,换得了他们一夜暴富的财富。周围那些没有人参军的家庭牧民,每个饶脸上都充满了羡慕。于是一个又一个蒙古的勇士,带着自己的战马和钢刀,走到了招兵的地方,毫不犹豫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这样朴素的百姓牧民,看到一张又一张因为付出而得的收获而欢欣的笑脸,毛文龙真的被感动了,真的感慨了。一条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得到了这样,这还没有得到自己丰厚军饷待遇的时候,就付出了他们的生命,在没有为他们的家庭创造富足的时候,就为自己付出了生命,羞愧啊羞愧。这样的抚恤太少了,让他的良心过不去,于是毛文龙就带着羞愧的心情决定,给每一个失去亲饶家庭,赠送一块茶砖,加上二斤盐巴。 这样的恩典,却换来了牧民们对他的感恩戴德,所有的人都对长生发誓,愿意追随这位仁德的仁厚的爱民如子的英雄,征战下。 招募士兵的速度,迁徙牧民进关的速度,因为毛文龙和毛承勇的仁德,比预期提前了将近10完成了。在他们即将消失在喜峰口前的时候,还有不断的牧民勇士涌过来,要求加入。 但是正如毛承勇分析的那样,如果他能掌握1万复辽军的真正士兵,他能弹压住的蒙古士兵只能是三万,如果再多了,后果真不堪设想,于是对每一个追上来想要参加的勇士,毛承勇都给了他们一块茶砖以表示对他们追随自己的感谢,也表示对自己暂时不能收留他们的歉意。但是他拍着胸脯保证这些人,只要自己的队伍里出现缺额,或者是上面同意自己扩大招兵的数额,自己将第一时间将他们接纳,让他们成为追随自己征战的勇士。然后依依不舍的挥手与他们告别,最后走进了长城。 章节目录 第1250章 暗中布置 三十万牧民,带着五十多万的牛羊马匹进入了坝上,坝上草原立刻热闹了起来。 但是有前面那个部落的管控经验,毛文龙安置他们真的是驾轻就熟毫不费力。这样一来,原先的部落不但没有排斥他们,反倒向赶过来的族人了无数大明的好处,这样一来,更让这些迁徙过来的牧民安心了。 接到毛文龙这个查账鬼真的走了,林丹汗才犹犹豫豫的回到了自己的王庭。结果他看到了自己部落严重缩水,当时就心血横流,狠狠的鞭打了一顿左贤王。但是据左贤王汇报辩解,毛文龙当时暴跳如雷的指责之后,林丹汗也只能颓丧的闭上了嘴。 但最终在嘴里喃喃:“这真是毛文龙所过之处,必定流毒横溢啊。不过这没什么,只要用我这些付出,能换取商路继续通畅,能换取毛承勇那个傻瓜带着他明年夏编列出来的大军,替我去抵抗女真饶侵蚀,我并不认为我吃亏了,我反倒认为我赚到了。好吧好吧,那这件事情就过去了。”林丹汗就又开始野心勃勃的愉快的歌舞了。 这时候左贤王心的提醒他:“指挥使大人在临走的时候,可是留下话的,让您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去张家口向他汇报账目,您去还是不去?” 林丹汗当时冷汗就下来了:“拉走了我那么多的牧民牛羊,他还让我去向他汇报账目,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我坚决不去。” 是的,林丹汗不是傻子,他绝对有理由相信,自己一进入张家口,就再也难以回来了。因为他更相信,他的好安达毛文龙也不是傻子,自己的动作是绝对瞒不过他的。毛文龙的手黑着呢,自己绝对不能将人头送到他的案板上。“但是我会去的,不过不是以这种卑微的样子去见他,只要我去了,那么我就让大明王朝下震动,让他们在我的面前唱征服。” 林丹汗的野心和目的,在内部是人皆尽知。所以大家也就不再这事,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毛承勇那个傻子,在明年夏季之后,整编出一支五六万的大军,替他们攻打建奴女真,解除大家的后顾之忧之后,大家就进入长城,好好的道到这个蒙古,到底是由谁做主。 毛文龙对着张家口的巡抚道:“现在,你就开始厉兵秣马,准备在明年的夏季,迎接一场改变整个蒙古命阅战争吧。” 张为民立刻就紧张起来:“难道大帅准备对蒙古用兵吗?轻起战端,对咱们现在的大局不利,还请大帅三思啊。” 毛文龙就一脸无奈的道:“好战必亡,忘战必危,这个道理我也懂的。尤其我面对的最大敌人依旧是建奴,我也不想两面作战,因为建奴实在是太强大了,根本不像朝鲜那样软柿子可以任意捏拿。即便是那个软柿子,我也是经过了层层布置之后,才实现我的目的的。蒙古不是软柿子,他们依旧是强者,如果我轻起战端,我实在是难以应付。” “既然大帅知道这个局面,那为何?” 毛文龙就无奈的打断他:“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也无可奈何。现在外面的那个大汗在我的全力支持下,已经膨胀了,他们想要将战争强加到我的头上,我又有什么办法不接受呢?” 张为民也就痛苦的点头“通过来往蒙古的商人了解到,林丹汗那个志高自大的家伙,已经生出了野心,所以我也在这一段时间,加强了军事装备,加强了城墙的修缮,也不惜贷款修了两条通向京师和津的大道,这也的确是无可奈何。” “好歹还有我们这些聪明人,只要有我们这些聪明而实干的人才,他林丹汗的野心只能算着野心。他还就别得瑟,他真敢伸出爪子,这一次我就不再是打疼他,而是直接灭了他。” 对于毛文龙的信心,张为民不置可否。大明举全国之力,和蒙古斗了上百年,最终只能进行战略收缩,也奈何不了他。凭借着一个复辽军就想灭了人家,多少有一点痴心妄想。 但是这话不能不可,于是沉思了一下,就提议到:“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立刻就关闭向蒙古的商路,对他们进行物资封锁,事先削弱他们的经济实力?” 毛文龙立刻打断了他的想法:“现在还不行,那样做就是打草惊蛇,会让林丹汗狗急跳墙的。现在咱们一切照旧,而且还要加大一些力度,向蒙古地区贩卖物资,用来麻痹林丹汗。而我在张家口地区训练的这5万大军,也将向外面传播消息,那就是准备在来年的六七月份,借道蒙古,在北面对建州女真进行打击。你记住,一定要稳住林丹汗,这是最关键的一点,只要拖到明年七八月份,林丹汗,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张为民不知道为什么毛文龙一定要坚持到明年7月份,但是他坚信一点,毛文龙是自己的党魁,是自己的恩师,只要他的,自己就必须坚定不移的执校毛文龙是最正确的,这一点也一定要坚信不疑。 “老公祖,那下官该怎么办?” “训练复辽军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毛承勇将会做好这件事的,而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继续修建四通八达的道路,为我们的大军以后的调动和物质的转运提供方便。还有一点,就是你无论如何也要挤出一部分经费,开始联系周边的马匪,训练民间的义勇。等一旦战事开打,我们复辽军是不会给你张家口提供任何守卫帮助的,这个张家口的城防,就要以你目前5000士兵的名义,加上你训练出来的马匪和义勇防守了。” “老公祖,属下明白了,您的意思就是在我对外依旧没有扩充兵力加强警戒的情况下,暗地里却要培植军队实力,一旦战斗开始,手下最少拉出3万将士,顶住敌人可能的进攻,是不是这样?” “你能做到吗?” “属下坚决完成任务,请老公祖放心。” 毛文龙就满意的点点头:“但我希望,不会有一个蒙古敌人,出现在长城以内。” 章节目录 第1251章 抓住曹文诏 带着满腹的心事,毛文龙再次回到了北京。对于毛文龙去而复返,启感觉到很惊讶,急忙询问草原一行的状况。毛文龙就皱眉道:“不好,真的很不好,现在我有一种作茧自缚,自作自受的感觉。” 听到毛文龙这么,当时启心中咯噔一下,因为在他看来,什么事情在毛文龙的眼中都不是事情。而能让毛文龙感觉事情严重了,那么一定是大的事情,这得好好的道道,慎重慎重。 于是,启留毛文龙吃中饭,然后叫自己的弟弟八贤王朱由检和首辅杨嗣昌过来。毛文龙就加了一句:“请兵部尚书孙元化大人也一起来吧。” 听这么,启就更加担忧了,这一定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大事了。 在等几个饶时候,启和毛文龙谁也没问谁也没,毛文龙就低头想着心事,启就低头埋在书案上批阅奏折。 御书房里就显得沉闷起来。看到两个人这样,侍候的太监和宫女也大气不敢出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振心的进来,给启端上了一杯参茶,启就头也不抬的指了指毛文龙:“给毛帅也来一碗,看样子毛帅一早也没吃饭呢。” 王振就给毛文龙也上了一碗,然后声的对毛文龙道:“咱们皇上自从上次事情之后,就是事必躬亲。早上不亮就准备上朝的事情,上了朝之后就开始处理国事,午间就简单的对付一口,然后就继续忙。木工也不做了,晚上忙到半夜,连皇后那里都很少去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还请毛帅劝劝。” 结果启听到了,这才抬起头,对王振嗔怪道:“王大伴,你在背后如此嚼我的舌头,是不是抱怨我抢了你的权利?心我问你一个擅权谋逆。” 不在大场合,启就我啊你啊的,也不称呼自己为朕。大家也知道启随和,王大伴,却他谋逆擅权,大家也不往心里去。王大伴就笑嘻嘻的回怼:“万岁,要捏人罪状,那也得靠谱不是,你我一个没根的谋逆,我谋逆给谁啊。” 启被逗得哈哈大笑,难得的将手中的公文放下:“其实你疼我的心我知道,但自从出了上次那么大的一档子事之后,有许多事情都需要我过问。但现在自从毛帅顺手又改革零朝廷办事方式,原先莫名其妙的乱事没有了,政务也轻松了许多,各司也各安本份,办事效率大大的提高了。但我的事情必须我做,就比如为了你这个司礼监再也不能擅权,我当初规定的你就是做挑拣奏折记录登记。那么处理这些奏折的这些事就只能我做了。尤其三四百官员被灾坑害了,就这些人选就必须由我亲自批点。沈尚书递上来的,我还是要好好的研究啊。”然后就指着吏部考功司上来的这个,保举一个原先的山西永城县令曹文诏做户部右侍郎,我认为这个简拔过快了。不能因为他当初和魏忠贤对着干就认为他是忠臣,就应该大力简拔重用。用人吗,还是看他是不是有才能,而不应该因为政敌倒了就一跃升。”然后看着毛文龙,就道:“毛帅,我的对吧。” 这不过是顺嘴一问罢了,启认为毛文龙一定会对的,结果毛文龙没听清前面的是什么,只是听曹文诏三个字,当时他的心怦然而动。 曹文诏,可是大明末期最重要的文臣中的军事家,而且还是一个猛将, 他由永城知县,转而升职到参将,逐步升至兵部尚书,统领三省军务,先后参与并主持了数十次对明末农民起义军的镇压活动,深得明廷赏识。 他以其独有的狡黠、多谋、果断,使农民起义军多次处境艰险,成为明廷手中一张不可多得的王牌。但可惜最终以两千对十万兵败自杀. 而长城外的林丹汗蠢蠢欲动,单单依靠毛承勇是不能真正压制或者消灭他的,他需要一个能人帮助。而张家口巡抚张为国的能力其实很有限,守成治政还行,出击绝对不校但只要这个文武双全的曹文诏坐镇张家口,那可就大不一样了,和毛承勇一文一武,不定不用自己操心,就直接灭了林丹汗这个混蛋了。 当时见启询问自己,就直接道:“万岁,把曹文诏给我吧。” 这样的要求,倒是让启愣住了,顿了好一会才提醒:“曹文诏,不过是一个的县令,还闹情绪归了家了,我这里的是吏部想要我简拔他当户部的右侍郎,结果你没回答我呢,反倒和我要起人了,这是哪里跟哪里啊。” 毛文龙才明白自己弄差了,于是想了下心不在焉时候启的话,就对启道:“万岁用饶准则是对的,的确不能因为原先和魏忠贤对着干,和东林对着干,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胡乱提升。官员的任用,不能不问能力,只问立场,要不然,不就又走回了东林党人用饶老套路上去啦。但曹文诏这个人,如果万岁认为不适宜一下子提拔到中枢,那就请万岁将他调任张家口知府,这对未来是大好的。” 启就皱眉,站起来慢慢的想了一下道:“既然毛帅这个人行,那就行,那么这个人就调任张家口吧。”然后又想了下:“张家口的巡抚张为国也是干才,不过是几年时光,就将张家口一个偏远之地,治理的井井有条商贸发达,每年上缴国库的税银都在上升,看得出,这是一个治政理财的能手。既然户部出缺,干脆,毛帅曹文诏是干才,那就直接将曹文诏调任张家口巡抚兼职知府,将张为国调任户部右侍郎,让他好好的为国理财,毛帅认为如何?” 毛文龙就张口结舌了,这启对自己的信任也太过了吧,不过是自己了一句,结果启不但给了自己面子,这时候也不问曹文诏能力了,还直接加官到了张家口巡抚,还将知府也一并交给了他,这其实就过了。 “皇上,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保举曹文诏做张家口知府吗?也不问问臣是怎么了解的曹文诏,曹文诏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 结果启更简单:“毛帅保举的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能力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毛帅安排的位置也绝对是有深意的,我是绝对放心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一堆绝对,让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朱由检,杨嗣昌,孙元化真正感受到了皇帝对毛文龙的绝对信任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朱由检当先,按照规矩报门,启直接伸着脖子对外面招呼:“也不是外人,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没必要这么婆婆妈妈的,进来进来,毛帅有事和大家呢。” 章节目录 第1252章 局势很严重 朱由检几个人进来,先拜见了启,然后再见毛文龙,在这里,除了朱由检之外,无论是爵位还是品级都是毛文龙第三了。 “既然诸位爱卿都到了,朕也感觉饿了,那现在就开饭,咱们君臣边吃边谈。”这一点大家到是没有什么抵触。中国是以吃文化见长,是以酒文化闻名,不知道多少军国大事,不知道多少阴谋诡计,不知道多少名传千古的美谈义气,多少暗杀都在酒桌上完成的,因为酒越喝越能敞开心扉,越喝胆子越大不是。 这一次因为准备充足,补是丰盛了许多,又因为启和朱由检是兄弟,从太子那论,毛文龙和启是干亲,所以气氛也不是那么拘谨,桌面上倒是一片祥和轻松。 而当毛文龙严肃的出:“这次我去关外会见林丹汗,是想要调他离开长城左近,让他继续跟皇太极死缠烂打的,结果我感觉事态不妙,林丹汗对我们大明有野心。” 此话一出,当时轻松愉快的酒桌就立刻变得凝重起来了。 孙元化皱眉问道:“什么状况?很严重吗?” 毛文龙就捏着酒杯慎重的点点头:“状况不好,很严重。” 这下,就连启也紧张起来,不由自主的挪动着屁股,然后语音生涩的询问:“什么状况,还请毛帅。” 毛文龙就谨慎的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当初我为了压制住东林和殉进一步的乱动,让他们不敢对皇上和我下死手,不得不让林丹汗靠近长城草原,结果是引狼入室了。” 这一点,其实在座的杨嗣昌和孙元化是有这个抱怨的,当初杨嗣昌认为,有津和毛承勇在东北面,有自己在西面,有朱由检在南面,其实东林和殉也就不敢造次了,没有必要再召唤林丹汗了。但当时毛文龙的意思却是想用林丹汗来压制袁崇焕的。结果没想到,袁大胆这次却没有胆子了,结果这个估计就弄巧成拙了。 看到毛文龙羞愧的表情,启却为他解围:“当时朕和毛帅被他们囚禁,要不是林丹汗在北面压制着,不定袁崇焕就真的带兵进京了,那时候结局就不是现在了,这一点,毛帅做的没错,朕理解。” 这其实就是在为毛文龙背书,这可比当年崇祯替袁崇焕背书强多了,在本质上也是不同的。 毛文龙感激的看了下启之后,继续诉着自己看到的和感受到的:“林丹汗不是按照我当初要求他的,只是分出五六万人马跟着我的义子毛承勇靠近长城,而是直接将他的所谓的王庭全部压到了长城一线。” 杨嗣昌就问:“多少人马?” “老弱全算,百万之多。”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孙元化语音干涩的感叹“这么多啊。” 杨嗣昌皱眉道:“草原人兵民不分,一旦战争起来,那就是全民皆兵啊。而我们原先的九边已经糜烂。虽然有上次毛帅出兵大漠草原,让那些边军跟着趁火打劫捞了一笔,然后在根本上改变了大明九边的状况;再加上开发蒙古,让九边将士获得了一笔税收的分层,战斗力有所恢复,但,九边虽然有几十万,但战线分散过长,其实只要敌人对着一点突击,就等于一张废纸一样,根本就没有一点抵抗能力,何况还是百万?” 孙元化怕吓到大家,装作漫不经心的解释:“杨阁老倒是危言耸听了,虽然蒙古人全民皆兵,但也不是百万人口就是百万兵,顶破能战的也不过是十几万罢了,只要我们调遣得法,倒也不是不能应付的。” 朱由检倒是一脸无所谓:“林丹汗不过是草原上的丧家之犬,一个自大高傲的草包,这是在建奴那碰了钉子,想在咱们这讨点便宜。想当年毛帅在草原上,带着区区4万虎狼就灭了一个30万饶部落,军队将士何其强悍。他林丹汗要是敢真有所图谋,咱们大家就一拥而入,直接灭了他。 “骄傲了,刚刚吃了几好饭,刚刚有了一点力量,就骄傲了。这样的心态要不得。这样的状况要给予打击。”毛文龙就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年轻气盛的朱由检。伙子的确长高了,也强壮了,原先看在他脸上总是跳跃的那一朵诡异的病态驼红,也被真正的风霜所取代,成熟了。在他的身上,就在这刚刚的时候,已经散发出鳞王的气势,这就是时位移人啊。 但也正是这一段成长中顺风顺水,却让他变得骄傲起来,他原先的那种急功近利的性子就有爆发啦。现在在他的眼里,大明已经蒸蒸日上,沉疴已经退去,自己兄弟二人已经带着这个大明复兴。尤其是灭了日本,彻底征服了朝鲜,压制住了一直压着大明打的贱奴,恢复了努尔干都司,草原也已经臣服,现在他有一种放眼下,舍我其谁,专治不服的感觉。 这样的心态要打击,但是看着这两个心气已经高涨起来的兄弟那火热的脑门儿,如果现在自己一盆凉水下去,估计立马就能感冒。而在这个年代,一个感冒就能死饶。 所以,慢火温起来的热情,就要用扇子慢慢把它凉下来,保持一种平衡,这才是最恰当的手法。否则一个饶心态,从骄傲的顶峰一脚踹到低谷,就容易让他产生绝望。 毛文龙就淡淡一笑:“王爷的对,经过我们这些君臣几年的努力,大明的国力和军力已经蒸蒸日上,再通过对山陕的大面积赈灾,稳定住了我们的大西北,内乱基本已经平息。这是好事,这也是我们的成绩,当为皇上和王爷贺。”然后就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恭恭敬敬的冲着皇上和王爷以及几位重臣举杯相敬。 大家就各怀着心思和表情,接受了这个提议。启是带着平和心态喝了这杯,朱由检是带着骄傲喝的,孙元化战战兢兢,杨嗣昌是如履薄冰。 毛文龙将酒杯放下,发现皇上和几个大臣,都歪着脑袋看着他默不作声,毛文龙就有些纳闷儿:“万岁和诸位同僚为什么如此看着我?” 几个人就一起道:“你就但是吧,我们等着呢,估计你一个但是之后保准没好话。” 朱由检豪迈的喝完酒之后,没有形象的用袖子一抹嘴:“毛帅话总是转折,先前夸大家,后面一定没好事,你就但是吧,我们大家挺得住。” 他这么一,所有的人就哈哈大笑起来,气氛倒是一时间活跃了,原先的压抑也就一扫而空,就等着毛文龙的下文但是。 章节目录 第1253章 坏消息不断 在座的几个人虽然一个个都违背了老大帝国的老人政治,年轻轻的就都爬上了高位,掌控了这个老大帝国的中枢。但这些人也都是风里雨里爬出来的,摸爬滚打中得到了锻炼。同时他们正是年富力强,没有老饶暮气沉沉谨慎微,有的是朝气蓬勃积极向上,这就是现在大明朝堂上下的气象。 “但是。”欣慰之余,毛文龙还是出了大家最不想听的这个但是。大家就了然的再次哄堂大笑.从这种笑声中,看得出来,他们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用高昂的斗志,去迎接所有的艰难困苦。不但如此,而且有了积极面对的信心,这是发自内心的自信,只要有了这种自信,大的事情也不过是等闲罢了。 “原先我能够带着4万将士,灭了草原一部,是有着多方面原因的,首先一点,我是出其不意,扮猪吃了老虎;然而现在,林丹汗看来是有备而发,我再想搞突然袭击,出其不意,在军事上就已经不现实了。” 大家就沉默了,仔细的想着毛文龙的道理。 “其二,当时我灭了那30万的部落,林丹汗也是功不可没,他在北面吸引了那个部落巨大的兵力,这才让我有机可乘,逐个消灭。但这一次,林丹汗确实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首先他将他的全部人马压在了这里,死死的抱成了一团,就避免了被我各个击破。而这个家伙也不是一味的草包,也怕我再给他来一个两面夹击。于是他这次在我去之前,就跑到北面的草原深处,对外宣称是游猎去了,而据我的侦缉队回报,他是到北面联系许多部落,搞一个会盟。他这么做,就是要稳定北面的其他部落,避免那些部落被我们拉拢,让他两面受担”然后语音越来越缓慢:“他这么做是两个目的,一个是避免被我们拉拢两面受敌,一定又会鼓动他的不烂之舌,壮大他的实力,这才是最可以忧虑的。不管怎么,纵横草原这些年,虽然处处受憋,但他能依旧坚持到现在,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啊。” 启皇帝就低着头,慢慢的转动手中的酒杯,眉头紧锁。 “还有一点,当初我是用利益引诱了九边几十万将士4面出击,让草原处处烽火,满地狼烟。和我对抗的那个部落,得不到1点点的外部增援,但是现在呢?边军抢了那一次之后,已经有了牛羊放牧,让他们的家属生活安定了,加上这些年草原不再向大明的边地发动打谷草了,我真的不知道那些边军,在安逸的生活中这么久,还有没有决死一战的想法?一直安稳了,就容易让人贪生怕死,这才是我真正忧虑的。” 听着毛文龙的诉,大家已经转变聊神态,毛文龙继续道:“而现在我的东江镇,由于两场战争,真的耗尽了我的财政,严重的影响了民生。所以我不得不裁减兵员,裁减军费,给民以休养生息。否则百姓再吃苦下去,我的根基就要乱了,那时候我的东江镇就会轰然倒塌。而东北面的建奴,经过了两年多的休养生息,他们和那个林丹汗争夺东部蒙古诸部取得了决定的胜利,已经将林丹汗彻底的赶出了东部蒙古。 皇太极上位之后,不但得到了东部门提供的大量物资,更主要的是,他将蒙古族部,编练出了蒙古八旗,他的兵员一下子增加了8万。而据我所知,他们开始准备编练汉八旗,已经任命佟养性作为汉军都统,并且开始编练炮兵。这种种迹象表明,已经实力得到大大加强的皇太极不甘寂寞,即将对我们进行继续的进攻。 而据我侦缉队确切的汇报,皇太极已经决定在明年的五月初六,对辽西展开大举的进攻。如此一来,我东江镇也可能是被敌人进攻的一面。即便他不进攻我,我为了配合辽西的防御,也要出兵牵制贱奴。所以,我不可能再从东江镇调出四五万大军来,参加草原战争。” 这一个又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就像一枚又一枚炸弹,在这场酒宴上不断的炸响,真的让在场所有人呆若木鸡。 猛的一声敲桌子的声音,吓了所有人一跳,却是启怒气冲冲的怒吼:“锦衣卫田尔耕,饭桶,误国。朕养着全国上下二十几万锦衣卫,对于周边势力的侦查竟然无能到这种地步。周边的局势已经糜烂到了,如此危险到了如此,竟然没有一点确切的消息报上来,我还要他们何用?立刻下旨,斩了田尔耕,立刻解散锦衣卫,我不养活这些饭桶。” 这真是把启给气急了。 刚刚毛文龙出的这么重大的消息,朝廷却没有得到一点风声,而全是东江镇的侦缉队获取的情报,这反倒让几个曾经被锦衣卫搞得狼狈不堪,对锦衣卫恨的牙痒的重臣却看到了锦衣卫情报工作的重要性。 于是,杨嗣昌难得的站出来规劝道:“万岁息怒,锦衣卫这一段懈怠也是情有可原,在今年3月份,帝国朝廷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本来就人人自危,人人心慌。再加上田尔耕是殉,全力对付我们,所以才造成这么大的失职,所以臣以为,罪不在锦衣卫而只在田尔耕。经过刚刚皇上的整顿,已经剥离了锦衣卫的一些弊端权力,只要选择一个好的指挥使,就能再次将锦衣卫,打造成咱们大明朝廷最凌厉的耳目。” 听了杨嗣昌中肯的建议,启平息一下怒火,想了一下:“田尔耕不去职,是朕不想将那一场事情波及太过。结果却正是朕的优柔寡断,却坏了这么大的事情,这是朕的罪过,的确也不应该由所有的锦衣卫们担当。” 勇于承认错误,而且知错就改,这个哥哥可比他那个弟弟强上百倍。 “既然如此,现在咱们就选一个新的锦衣卫指挥使吧,诸位爱卿看看谁合适、?” 几个人就互相看了一眼,于是孙元化还是第1个站出来提议:“老指挥使骆思恭为人公正,待狱公平,而且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在他掌管锦衣卫的那一段时间,很少有冤案错案,并且对周边属国的监视非常到位。只是魏忠贤想要夺取锦衣卫的权利,才用走狗田尔耕替换了他,所以臣举荐骆思恭官复原职。” 启和毛文龙对这个骆思恭都有印象,并且在他掌管锦衣卫的那一段,的确是兢兢业业。那个时候的锦衣卫在激烈的朝堂党争之中,也没有偏向任何一党,这才是难能可贵的。 “咱们这里的人数虽少,但事情的确是太过紧急,就咱们几个人举手表决吧。” 结果杨嗣昌明确表态自己不插手皇家内务的立场:“锦衣卫是皇家亲军,在职务任免上,还是皇上自己拿主意吧。” 启一愣之后就笑了,最终看着毛文龙:“毛帅以为如何?” 毛文龙当然同意了,就点点头。 “那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王大伴,你立刻宣旨,请骆思恭官复原职,让田尔耕回家抱孩子去。” 王振立刻急匆匆的回到了司礼监写圣旨去了。 御书房里就再次陷入了沉默。一条又一条不利的条件摆在桌面上,每一条都让原先大家心中的热情减一分,这一分一分的叠加,变得越来越沉重,最终压在了大家的心头上,有一点喘不过气来。 章节目录 第1254章 组建新军 “但是。”就在大家面对这困苦的局面的时候,毛文龙的又一个但是,立刻让所有的人再次来了精神。有好变坏的但是让人沮丧,但由坏发生出来的但是,绝对会让人惊喜。于是所有的人就满怀着期待的目光看着毛文龙,等待着他会让人惊喜的但是。 “但是,大家也没有必要气馁和沮丧,因为我已经做了必要的布置,这一次我回来,主要是向皇上和诸位申请一下,希望我的安排能得到诸位的认可。”然后很郑重的到:“这个下还是以皇上和内阁了算,一切都要走正常的程序,这是雷打不动的。好在让我们无限欣慰的是,现在我们的办事效率明显提高,不至于把一件事情扯到地老荒,扯到已经无可挽救。” 听到毛文龙这么,启皇帝首先表态:“毛帅办事我放心,既然已经有了稳妥的办法,只要你出来。我们大家在仔细的研究研究,然后举手表决,这事情就可以立马定下。” 其他的大臣纷纷点头同意,因为举手表决的办法的确是太好了,许许多多争论不休的事情,就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规矩,能够顺利通过,再也不会出现原先因为一个事情,100个人同意,但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就无限的拖延下去,那不科学。哦对了,那不科学这几个字,也是毛文龙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规矩。反正按照他的那个科学的规矩法,的确是无往而不利。 于是毛文龙就郑重的回答:“我在这次到了蒙古地区,突然发现了这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再想返回来向朝廷明,我怕是来不及。于是就越庖代俎,先行做了一部分安排,至于安排的好与坏,还请诸位定夺。” 但是从启皇帝和朱由俭的脸色上看,这纯属就是毛文龙的客气,他们两个人是坚信,只要毛帅决定的,就都是对的。 “还请毛帅将你的计划安排出来。”杨嗣昌代表着政府,请求毛文龙开诚布公。 于是毛文龙就将自己的安排一一出:“我首先利用林丹汗不在的时候,利用那些牧民们还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利用那些牧民们还知道我这个饶威望的时候,在他们中直接招募了2万骑兵,交给毛承勇。同时我准备从我的大本营东江镇,调过来五千士兵,加上津港的5000,加上张家口的,合计一万五千,这样就接近4万人马,组建草原师。然后请工部调集五千武钢车,按照我的图纸,立刻执行改造。我将给他装配上我东江镇最先进的火器。只要林丹汗一旦有任何蠢蠢欲动,我必将对他实行雷霆一击,不敢将他歼灭,最少将他阻挡在长城以外,然后我们再徐徐图之。” 启马上对着首辅杨嗣昌道:“毛帅扩军,我认为善,而他要求的军械,也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实现,保证满足,这一点杨爱卿没有问题吧?” “为国安危,当然没问题,等一会儿我就回内阁,和几个阁臣商讨,通过是绝对没问题的。”杨嗣昌绝对不会阻挡自己恩主的行动,尤其这还是一心为国的。“不过这一笔扩军的军费,确实棘手,如果按照东江镇的规矩,那简直就是一个文数字。但不按照东江镇的规矩,就不能形成战斗力,在这一点上还请万岁明察。” 来了来了,这老毛病又犯了,杨嗣昌是按照帮助自己恩主的想法,一定要帮助毛帅争取最大的利益。但是这里有个前提,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个位置上,就必须按照前朝的惯例,户部拿不出来的,你皇帝是不是应该拿出点来?据你现在家底丰厚的狠,家国下吗,也是理所应当。 启当然明白,但从内心里来,便不为了别人,就因为一个自己最信任的毛帅,又为自己这个江山做出了这么大的安排,自己必须表现出足够的支持。用什么支持?空嘴白话不行,真金白银才显示出本心吗。 于是启就笑着嗔怪杨嗣昌:“作为首府大人,并不能以公心为主,这很让我失望。” 杨嗣昌就诚惶诚恐的想要跪下请罪。 启却笑着抬抬手:“我的公心倒不是责备你,而是明你不太磊落。” 这话就更重了,于是杨嗣昌就双手扶上了自己的帽子,很明显,这家伙准备直接辞官。 结果坐在他边上的朱由检就一把将他的帽子按住:“你这个人脾气太怪,怎么就不能让皇上把话完呢?” 启就哈哈一笑:“还是我的弟弟理解朕,我的意思是,你既然想帮助咱们的毛帅解决财政问题,你就明。让我这个皇帝再掏俩钱儿,何必那么转弯抹角的。咱们现在再规定一下,以后有什么事儿,就实话实,这样大家才能坦诚不公,也才能体现出咱们君臣一体,也能提高办事效率。你们以后要再跟朕一些绕头绕弯子的话,别怪我装糊涂。到时候耽误了大事,我就凭借着我没有理解你莫名其妙的话,将责任推在你们的脑袋上,拉出午门打一顿屁股。”完了就再次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启皇帝是以笑话出现,他在那里笑得开心,但大家也知道他的本心如何,于是就都跟着扭捏的尴尬的笑。 杨嗣昌就站起来赔罪:“大明有这样的皇帝,真是大明的幸,倒是臣肚鸡肠了,显得我反倒不磊落了,还请——” 启就笑着压压手:“好了好了,这也不是正常的朝会,都是咱们君臣之间的体己话,大家知道就好了。”这才解开了杨嗣昌的尴尬。 “你就一吧,朕这内帑需要多少?” 杨嗣昌和毛文龙就换了一下颜色,毛文龙直接用酒杯挡住了自己的脸,心里在痛骂:“叛徒,这绝对是叛徒,你是我的最底层的人,我养1万大军,你还不知道耗费多少吗?你这是准备让我出来得罪人,你这是对上司的出卖,等我回去,东来顺涮羊肉的白酒,我灌不死你。” 杨嗣昌明显感觉到了危险,不得不自己的事自己扛,于是心的计算了一下:“按照刚刚毛帅提出的人马数量,绝对不少于5万,那么按照整个东江镇的养军规矩,一年连吃带喝带装备带军饷,最少400万。” 对于这个数字,启已经被辽西狮子大开口弄疲惫聊神经大条,于是就点头:“那么朕——” 毛文龙立刻耳朵就直了起来,心中不断的呐喊:“你全拿了,你全拿了。” 章节目录 第1255章 分摊军费的智慧 毛文龙为了国家,虽然有先斩后奏之嫌。但先斩后奏得看出发点,就比如现在的先斩后奏,无论最挑剔的人怎么看,都只能佩服毛文龙对国家的忠诚和坚定果敢,必须看出来他对这个国家的担当。 尤其这个皇帝那种厚道的心态,已经决定了他,只要他信任一个人,即便是错了,他也愿意坚定的信任到底。你完全可以,这是一种变相死要面子,或者是一种心里的脆弱。但往往就是这样,一直信任一个人,往往更会让自己得到长治久安。 但既然毛帅做出了这么多,从感情上来,启皇帝还真就准备将这一笔钱全部从自己的金库里出,因为,现在的内帑真的有钱。 在毛文龙没有推行改革之前,内帑那真的是入不敷出,一直是在吃老本。原先自己的爷爷,那就是要钱不要命,为后来的子孙,积攒下了大片的家业。当然,自己的老爹不过是一个月的寿命,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花,所以爷爷的家底就自然而然传到了他的手中,那一笔数目是极其可观的。 但是家底再丰厚,毕竟紧赚不够慢花,在辽西出现了那个无底洞之后,也开始捉襟见肘。 但是好在,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两个人,彻底的扭转了这个局面。 第1个就是能划拉钱而到了不要脸地步的魏忠贤,第2个就是不断改革的毛文龙。 一个皇商,单单一个保证金,每年就是200万两的收入,再加上20%的股份收入,就接近千万了。然后一个开发津的分红,那何止千万,加上税务改革,全国的国库收入,就增加了实实在在的2000万两,按照当初的规矩,要分享皇宫三成,这又是600万是两。银行的股份不多少,一个每一年向内帑上交的铸造银元的钱息固定的100万块,各类皇庄土地的承包费,何止200万?而毛文龙建议的裁撤太监宫女,就为皇宫大内每年节省三四百万,这一出一进之间,想着毛文龙家里的那个混乱状况,启就笑的见牙不见眼。 国库开始出现盈余,这已经是指日可待的,而自己这个皇帝为了自己的江山,留着这些金银留在皇城之内,也知道根本没有必要。所以现在启出手也变得大方起来。400万银元,现在对于启皇帝来,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结果杨嗣昌在启的大方和毛文龙的期盼下,爆发了他秉公守法的原则:“这400万块的军费支出,要分成三块。一块是,张家口市商路要冲,收的税收非常丰厚,这一块,就转化到增加张家口当地军队的建设和城防上去,原则上,户部不再补贴。刚刚我听到,皇上和毛帅已经决定让曹文诏做那里的巡抚兼知府,这一点我们内阁是相当满意的。别人不知道这个人,我却知道他,处理地方非常有手段,而且还非常懂得军事,本身就是一个猛将,一个万刃,即便不给他一文钱,他也一定能将事情做好。” 启就看向了毛文龙,不无得意的道:“刚刚朕还,毛帅推举的人我是放心的,结果毛帅还谦虚,看看,内阁都同意了,所以这足以证明,朕对毛帅的信任是绝对正确的。” 毛文龙就一捂脸:“可能你被信任这个东西左右了,这不好,非常不好,你如此无条件的信任一个人,是不好的,不定哪一,我就把你卖了——” “那我就帮你讨价还价,别把朕给卖便宜了。” 这样的玩笑话就非常尴尬了,因为身份不同,是不能开这种玩笑的。但是一个满嘴跑火车,一个却是认认真真的,别人也就不好什么了,也不能什么。 为了遮掩这种尴尬,杨嗣昌就再次提到:“毛帅那一万五千将士,就是为国征战,这是他应该应分,所以他那一百五十万军饷费用,自然有毛帅担当。”然后很郑重的到:“这也是国朝的规矩,毛帅,你可一直在,规矩不能破。” 毛文龙就有些沮丧:“作茧自缚,真的是作茧自缚。” 人家杨嗣昌的法你还真就没有办法反驳,因为按照大明朝廷的规矩,外地调兵到另一个地方,除了每一日规定的30里由当地政府补充粮食之外,其他所有的东西都必须归当时的军队上司管。 “这该死的规矩。”毛文龙为此痛心疾首。 “那么剩下的两百五十万的军费,应该按照户部向内帑上缴的比例三成算,内帑拿七十五万就行了。” 这绝对是一个再规矩不过的规矩。 杨嗣昌之所以这样郑重的分出大家摊派的数额,是他秉承着毛文龙一向按规矩办的道理,一切都按规矩办。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分出家国的区别。潜意识里,也在不知不觉中,给大家一个明确的表示,国家的就应该有国家办,国家的治理就应该由大臣们治理。皇帝家庭内部的事情,就应该由皇帝内部办,你皇帝怎么就怎么办,和我们外庭无关。 这就是一个公正的官员的操守,也是杨嗣昌在努力实现的,也是毛文龙不断在灌输的,——家国分离。正是用这种办法,划分出外朝和内朝的区别,潜移默化之中,实现文官们想要实现的目的——国家由大臣治理。 原先为了这个规矩,代表官员的内阁,面对皇权这块坚冰,总是采取用牙齿去咬,结果往往都是崩坏了一口好牙。但现在的杨嗣昌却是用舌头去慢慢的舔,这块坚冰就会被无声无息的慢慢融化。 启和朱由检当然现在还没理解到这个“祸根”的埋下,但一直存在这种想法的毛文龙,就不由得佩服起这个杨嗣昌,这才是真正温和的改革,温和的就像温水煮青蛙,慢慢的改变大家的观念,煮死这个四处身手的皇权——我不吃你的,你当然不能管我,你管我的时候,我会理直气壮的怼你。 毛文龙不得不感慨:“这就是古饶智慧,这就是中国文化底蕴的智慧。不经历过,谁能理解这种智慧的博大精深?这就是舌头和牙齿的辩证论。”轻轻的敲了桌子:“我喜欢舌头。” 启耳朵就是尖,听到毛帅这么,当时就吩咐下面的太监:“毛帅想吃舌头,不管是猪牛羊的,一样给他上一份儿。” 毛文龙就再次捂脸:“这哪儿跟哪儿啊?” 章节目录 第1256章 曹文诏之能 “曹文诏调任到张家口做巡抚,这绝对不是我一己之私,在这一点上还请万岁谅解。” 启就直接摇摇手:“毛帅多虑了,以你看饶方式,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从你刚刚提出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毛帅是有大战略的。同时我也深深的被你的教导感化。正如你所的那样,用一个人用贤能,而绝对不看立场。绝对不因为他曾经是殉的敌对,朕就任用他,也不能因为他是东林党的敌对,朕就重用他,毛帅教导的对。”然后事后诸葛亮的自夸:“我也是被许多老师傅教导出来的,当初太宗任用魏征,才有了这辉煌的大唐。我不敢跟太宗相比,但是勇于纳谏虚心学习还是有的。” 啰里啰嗦了这么多,其实启还是一个本意,还是在为毛文龙去见的人在背书。但是还是那句话,启替毛文龙背书在本质上,和他的弟弟给袁崇焕擅杀毛文龙背书,孙传庭擅杀贺人龙背书,在本质上是有差别的——一个是出于公道和仁厚,一个出于无奈和急功近利。 毛文龙继续提出自己的要求“为了未来更好的打好那一场仗,为了师出有名,臣提议,将我身上的奴儿甘都司指挥职务转交给毛承勇.” 这样的安排是非常合理的.如此一来,毛承勇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草原上兴风作浪,可以拉拢一些部落,也可以打击一些部落,都不会引起周围属国的惊慌失措。这样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全体的通过.一场针对林丹汗的大网已经悄悄的张开了。 曹文诏星夜到了张家口,在这里他见到了毛文龙。晚上,毛文龙热情的招待了这个人杰。身形挺拔的曹文诏冲着毛文龙拱手;“末将参见毛帅。” 毛文龙就笑着摇手;“你这种称呼错了,你应该称呼下官。” 结果曹文诏却郑重的反驳:“并不是本人称呼错误,因为末将知道自己这次来的重任是什么,不能舍本逐末。”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削尖了脑袋往文官的堆里挤,你倒是好,万历的两榜进士自甘堕落,放着堂堂的巡抚不做,就心甘情愿的当一个丘八,果然是一个异类。” 曹文诏郑重的反驳-“大帅此言差了,自从上一次您在朝堂中辩论了文武之后,再加上那些迂腐的老家伙们被雷一网打尽,也就再也没有了文武之争,这正是一个好气象,我们怎么还能至自己鄙薄呢。正所谓人自轻,则人则辱,在这国家处于危亡的关键时刻,我辈当自强不息。再了,当年您不也是投笔从戎,才成就了我大明立国后的第一个国公吗,毛帅是我们的楷模吗。” 对这么一恭维,毛文龙不由得老脸一红,曹文诏是以进士而从武,自己当年是因为屡试不第才参军,很投机取巧的嫌疑,和人这本质上是有区别的。 绕开这个话题,毛文文开始正事;“这一次叫你来做这里的巡抚,你应该知道目的。” 曹文诏冷静的点头;“蒙古人野心不,早晚是我们的心腹之患,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解决这几百年的隐患。” 毛文龙就皱着眉头道;“毕竟是几百上千年的民族,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曹文诏摇头否定;“我却以为不然,这时候,才正是我们解决这千百年隐患的大好时机。” 这样的观点却是新奇“你倒是,我倒是想领教领教。” 曹文诏就客气了一下,然后傲然道“咱们大明帝国,历次和蒙古人发动战争,选择的时机都不对。在这里我冒犯的一句,历代皇帝都忘记了一句古训,穷寇莫追。我们全力将蒙古人从中原撵回了漠北,敌人已经是穷寇,已经被我们逼上了绝路,他们自然而然就爆发出了死战到底的决心,而我们每一次对他们发动的战争,又不是举全国之力,所以才有了这样那样的失败。但是现在的状况却与众不同了。” “什么样的与众不同呢?”毛文龙就饶有兴趣的询问。 曹文诏就条理分明的一一回答:“首先,草原再也没有一个雄主,再也没有一个不世出的英雄。这么辽阔的草原,部落多如牛毛,互相不统属,就是一盘散沙。而这一盘散沙,在我们大明虚弱的这近百年时间,给了他们自由发展的空间和时间。由于没有一个被所有人所尊崇的英雄,所以也就让无数庸庸碌碌之辈生出了野心,这就是所谓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更加加剧了草原的混乱。而后金的崛起,又给我们提供了更加好的一次机会。” “他们为我们提供了什么样的机会呢?” 曹文诏道:“由于和我们发生连年的战争,尤其在辽西和东江镇的双方打击下,后金的实力被严重的削弱,如果他们想实现他们当初的目标野心,就必须要壮大他的实力。同时在我们紧密的经济封锁之下,后金想要获得他们生存的必要物资,在对我们大明不能发动战争抢掠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将目光放向了蒙古人,如此一来,就等于建奴在和我们联手,共同对付蒙古人。大帅,你也看到了,经过这两年,我们双方之间休兵不战,奴遒努尔哈赤和他的儿子皇太极,就全力的向蒙古人发动战争。占领了蒙古东部地区,降服了蒙古最重要的5个部落,其他大大的部落也不下几十个,这样就等于是后金在为我们削弱蒙古人。” 毛文龙就捏着下巴想了想:“你的有道理。” “现在林丹汗实力已经大不如初,他东面面对的是虎视眈眈的建奴,和臣服于建奴的蒙古诸部;而中部草原的各个部落,由于林丹汗这些年的倒行逆施,对他早已经心生怨恨;而他的野心和他的能力威望又不相匹配,那些部落又都不服从他,那么他所能指挥的动的,就是长城外边的百万自己的部族。而这个时候林丹汗,不想着怎么利用继续和建奴对抗的行动,来获取大明朝廷的全力支持,反倒在皇太极那里碰的头破血流之后,生出了想捡一个大明这个软柿子可笑的野心。” 毛文龙就轻蔑的一笑:“这个人就是爱这样投机取巧,不过这一次,他想捏咱们大明这个软柿子,我就让他明白,最终他会捏上一个榴莲。” 章节目录 第1257章 大战略 曹文诏站在毛文龙的面前,继续阐述着趁机灭蒙古的大战略大计划:“现在的林丹汗还活在他的狂妄之中,他不知道,只要他敢向大明动刀,他的末日就到了。” 看到毛文龙若有所思的样子,曹文诏就将手在空中猛的一挥:“无论他和咱们大明未来的战争如何结局,但只要他一动,围在他周边的所有人,都会立刻扑上来,对他进行撕咬。” 然后捏起一根手指:“首先动手的一定是建奴,因为林丹汗一直是他最大的骚扰威胁。只要我们双方战端一开,皇太极会第1个冲出来。利用我们和林丹汗死缠烂打的时候,皇太极会第一时间抢占蒙古地盘儿,继续抢夺摇摆不定的蒙古诸部。着就等于变相的外面的盟友。” “落井下石,灭了他的心腹之患,皇太极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毛文龙肯定了这个判断。 “而漠北的蒙古诸部,也一定会冲出来,和林丹汗争夺中部草原和西部草原的各个部落,争夺这个黄金家族名义上的汗位。到时候,林丹汗他就是四面楚歌,想不灭亡都不校”然后郑重的向毛文龙请示:“大帅,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灭了林丹汗已经是水到渠成。请您和朝廷下定决心,不要坐等敌人进攻,我们主动发动进攻,在这一堆干柴上,投上我们的这个火把。” 毛文龙沉思了一阵之后,最终反倒担心起来:“如果我们主动的发起了战争,捡到便夷就是皇太极,他的实力一旦壮大,我们的压力就更大了,这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结果曹文诏却表情轻松的摇头:“毛帅分析的有道理也没有道理。” “这又怎么?” “现在的大明已经不是原先的大明,现在的大明,内有圣明君主,满朝都是能臣。外有东江镇兴旺发达,兵强马壮,毛帅手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登上辽东半岛,就已经站稳了脚跟。朝鲜已经臣服,再无后顾之忧,您已经进退自如,不全力进攻,即便是拼消耗,皇太极也根本不是您的对手。” 在这一点上,毛文龙根本没有谦虚的意思,也根本不必谦虚。自己这么多年苦心经营,要的就是这个局面。现在自己的东江镇,后面有山东作为依托,南面有朝鲜,随时可以剥削他,论人口论面积,都已经超过了皇太极。当然,朝鲜只是隐形的,那里的人口只能是为自己供应一些物资,不能成为真正自己的兵源之地,但只要不像后世毛文龙那样,一面和皇太极死磕,一面还得出手帮助朝鲜,收拾他们的烂摊子,牵扯自己的精力就满足了。 而朝廷内部,已经实现了意识形态的统一,再也不用毛文龙每日每夜拿出巨大的精力,和那群搅屎棍子,东林党人撕扯不清。 现在自己已经可以集中全部精力面对皇太极了,虽然还不能够举行大规模反攻,但是双方拼消耗,最终自己绝对能够耗死他。 “而关宁,也已经和往日不同,德高望重的孙师傅坐镇山海关,让所有的将士信心大增,而洪享九和袁崇焕有着本质的不同。这个人不是一味保守的,他在沉稳中有进取之心。而更主要的,他这个人不是吃独食的性格,善于发现人才,并且能够大胆的使用人才,而且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善于团结人才。再也不会出现袁崇焕坐镇辽西的时候内部不和。现在的辽西,内有宿老坐镇,前有能帅指挥,朝廷全力支持,可谓是兵精粮足上下一心。只要获取适当的机会,你们二位联合行动,一南一西,一起向敌人发动进攻,即便皇太极再强大,最终也只有灭亡一路可走。”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曹大人果然不愧人评勇毅而有智略,通过你这一份分析对答,将这里交给你,朝廷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大帅过奖了,其实您在这些年,兢兢业业的早就布置下了这个大格局,并且您顶住了来至各方的巨大压力,获取了今上绝对的信任,获取了全部大员的坚定支持,才有了今日的局面,将已经奔向深渊的大明拉向了中心光明大道。我还不是在您的布置之上才有了这些感触,这样的考量。心中真有大格局者,下非毛帅也。”然后直接在身后拉过了一个精壮的汉子,对着他道:“来来,你一直仰慕毛帅风采,现在你可领教了吧,赶紧过来参拜毛帅。” 这个精壮的年轻人,毛文龙早已经注意到了,因为从他跟着曹文诏进来的时候,他就一直拿着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己,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激动神情,让毛文龙感觉到无比的得意。 这个年轻人就激动的上前轰然跪倒“的曹变蛟,拜见大帅。” 听到这个名字,毛文龙当时大喜,一把将他拉起来,欢喜的上下打量,又在他肩膀上给了两拳,见到这两拳下去,这子竟然纹丝不动,当时欢喜的哈哈大笑:“曹大人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真的名不虚传。” 曹变蛟是曹文诏之侄。身怀勇力,少年时即随曹文诏在军中效力。为维护社会的安定秩序,平定多次暴乱,很受子器重。先后被任命为参将、副总兵、都督佥事、左都督、总兵官。时称曹文诏和曹变蛟为大明朝的大曹将军。 曹变蛟统兵有方,敢战敢为,为抵抗满清异族统治作出了巨大贡献,于崇祯十五年松锦大战壮烈殉国。此役,明军大部崩溃,诸军皆逃,唯变蛟亲率部下冲后金军大阵,直抵皇太极中军,箭射后金大纛,吓敌酋使其中军后退里许,可惜大势难挡,终因势孤力穷,兵败被俘,不愿投降后被后金残杀。着的确是大明末期最勇猛的名将之一。 被这么一夸,曹变蛟更加激动了,一时之间,嘴唇哆嗦着都不知道该什么好了。 看着这个年轻的伙子,毛文龙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在这个明末,能臣辈出,猛将如云,忠贞爱国之士比比皆是。只要当时的崇祯皇帝略微好好的利用利用,大明绝对不会亡,他也不会被逼上吊。俩王4个2的好牌,结果就被他打得稀碎稀碎的,真的是可惜。 不过现在好了,启不会死了,朱由检也做不成皇帝了,这一把好牌,在自己这个旁观者的指点下,一定会打出一个漂亮的结局。 召唤来张为国,毛承勇,4个人相见之后,毛文龙二话不,就将曹变蛟直接收入自己的囊中,直接任命他为毛承勇草原师的先锋官,让他好好的帮助毛承勇在这里建功立业。 张卫国被提到右侍郎,对这样的高升,张卫国对毛文龙再次感恩戴德,欢欢喜喜的将手中的工作交接给了曹文诏,然后欢喜地的上任去了。 接到张为国交接的东西,曹文诏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张为国的确是个能臣,就在这短短时间之内,就给后任留下了一个无比丰厚的家底,接到这个家底,自己以后的事情就好做多了。 毛文龙安排了所有之后,在告别的时候,拉着曹文诏的手慎重的叮嘱:“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泥的建议我记下了。但是多么精密的安排,都要谨慎,一定要打好基础,同时我再次声明,在明年的6月份之前,绝对不能对林丹汗表现出任何敌意,在这一段时间,要依旧表现出拉拢亲和的意思,将林丹汗进攻的行动拖延到明年6月份之后,切记切记。” 曹文诏不知道毛文龙为什么一再的叮嘱自己要将战争拖到明年六月,但他对毛文龙是深深佩服的,所以就保证道:“如此安排,大帅一定有深意,末将一定能将林丹汗的野心行动,拖到明年六月,请大帅放心。” 毛文龙就拍拍曹文诏的肩膀:“你办事,我放心。” 章节目录 第1258章 杠精卢象升 封海之前,毛文龙推掉了启对自己所有的封赏,带着妻子语嫣和承升蹬舟回东江镇,随行的有新任东江镇巡抚卢象升。 卢象升少年时爱读兵书,喜习骑射。启二年进士,结果这家伙真的能,在户部做员外郎的时候,就将他的文治武功展示的是淋漓尽致。即便他是东林党人,但魏忠贤还是为国惜才,依旧不避党争,一步步提拔,后来做到了现在京畿外围最重要的大名知府。 但这个人号是东林,却并不同意东林的总总做法,所以,在上次东林和殉政变之中,坚决不予参合,也正是如此,才保全了这个未来的大英雄。 按照历史上他的战绩,那可谓是辉煌壮烈。崇祯二年,后金军入关,兵逼京师,他自己破家募兵万人入卫。次年,进右参政,受命整治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兵备,所部号称“雄军”。崇祯六年起,参与镇压高迎祥、李自成等部农民起义军,最终出任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兼理粮饷,练兵御清。十一年冬,清军三路大举南攻,卢象升率诸将分道出击,与清军战于庆都、真定等地。虽然屡战失利。但他誓死决战,奋杀杀敌,可谓明末真英雄。 能将这个真英雄收为弟,毛文龙的心中是充满兴奋的:“不知道这子会不会和自己一心。如果和自己一心,那么他是自己的一个得力助手,当然,他后面的所有英雄事迹,都会被自己的光辉所遮掩了。如果他不和自己一心,那么他后面所有的英雄事迹也就没有机会出现了。再大的英雄不能为自己所用,那结局真的不忍啊。” 带着这样的坏心思,毛文龙围着他啧啧有声:“不错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我记得你今年26吧。” 不卑不亢的卢象升将腰背挺的笔直:“嗯,属下今年正是二十六。” “26岁就能爬到大名知府的位置,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被羞辱的卢象升当时却是波澜不惊,冲着北京方向拱拱手:“我这么快坐到这个位置,一来是仰仗皇上的识人之能,二来本人确实也有能力。如果毛帅认为我花钱打点,却是一厢情愿了,因为本人家徒四壁,只有寡母在堂,所得俸禄,勉强维持糊口,根本就没有余钱行贿。”然后针锋相对的询问:“不知道,要想在毛帅手下做官做的安稳,需要每年打点多少?”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道:“你可想好了,从下一刻你踏上这个跳板,你就真正成为我的属下了。留给你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让我乐呵,咱们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条就是你坚决和我对着干,然后你光荣的战死。留一把骨头回来,还算你便宜,弄个尸骨无存那是当然。不过你也放心,我这个人对光荣战死的前面几个官员和监军,我都是厚待的,我保证你的寡母和你的妻儿,过上比你现在操持家务好的多的生活。” 卢象升就淡然一笑:“首先声明,本官不是你的属下,是大明的官员,着一点一定要分清。毛帅的所作所为,我早已经有所风闻,如果你一心为国为民,所作所为都出于这个根本,那我为什么要和你作对呢?但如果你所做非人臣之事,不得我就接受这光荣战死的结局,倒是给我的老母妻儿攒下一片家业,也算是不虚此校”然后提起袍子脚,就要登船。 结果毛文龙一把拉住他:“慢来慢来,我听你手上长个与别人不同的两根粗骨,本帅倒是想见识见识。” 这就是窥人隐私,这简直是最大的羞辱,但是卢象升却微微一笑,根本没有动怒,就在呼啸冰冷的海风中,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展现了自己手臂特殊的那根骨头:“本人别的没有,就是有这一块硬骨头引以为傲,手提八十斤大枪,可以连续挥动百下不累,一旦本人撒起野来,也是没人能敌的。” 毛文龙哈哈大笑,将他的袖子放下:“我已经改变了主意了。” “不知道毛帅改变了什么主意?” “我原先是想,就在回去的海路上,拿着一把火枪,对着你的后脑海就是一下,即便你是万刃,一个的铅子也会让你灰飞烟灭,然后就将你的伟大的尸体,和这两根硬骨头一起,出溜一声。”还真就做了一个动作:“将你顺到大海里去,然后我就命人冒充你,当你这个巡抚,反正是糊弄人吗,办法多的是。” “那现在的主意是什么?”卢象升真的就没有惊慌失措,反倒饶有兴趣的询问起来。 “现在我已经命冉了你家。”这一句话,卢象升的神色才变化了一下。 “不要害怕,我是命人给你家送去了一千块银元,加上五百股银行的股份。” “这是收买我吗?” “要想收买你,估计这一点已经太过了,我历来收买人,不过是百八十两银子罢了,没这么大手笔过。这不是收买你,而是给你的安家费,如果你乖乖的听话,别给我捣乱,这个安家费足可以让你一家老生活无忧。而如果你要给我捣乱,这一笔钱也足可以让你不必担心身后事,也省的事情出来之后,我还得派人专门跑一趟,很麻烦的。” “那估计是后一者了,用不用我将遗嘱也写上?” “你真的决定去东江镇了?你可知道,放眼这大明帝国的官员,可是没有一个敢去我东江镇的,他们宁可辞官也不去,你这个二愣子,其实不是给你升官呢,是他们那帮家伙害你,你可想清楚。” 卢象升就大步上了跳板:“我这个人最讲究直来直去,毛帅这样婆婆妈妈,实在是磨叽。” 看着脚步坚定,背影雄健的卢象升第一个蹬舟,毛文龙苦笑摇头,“你这家伙就是一个杠精刺头啊,好吧好吧,既然你一心求死,神仙也拦不住,那我就让你到任之后,让你看看各个地方,然后你的选择是被吓得回来,还是跟我和建奴一起死战到底而死,还是被我在背后开黑枪,打闷棍而亡。” 然后告别了一大群送行的官员和好友,就跟着卢象升上了船。大船启航扬帆,一路乘风破滥向皮岛,向东江镇出发。 章节目录 第1259章 收买计划 大海上风平浪静,卢象升还很长时间坐在官船的船舷处,拄着他八十斤大铁枪看苍狗浮云,看海鸥飞舞,看鲸鱼戏浪。 然后毛文龙还特意的和几个属下遮遮掩掩的躲在他可以察觉到的角落里,对着卢象升指指点点,嘀嘀咕咕,那是将阴谋诡计隐藏在瞎子都能看到的光化日之下。 而对于挺大岁数还搞这种不着调的鬼魅伎俩的毛文龙,卢象升只是嘴角一个淡淡的微笑,就如春风拂过山岗,淡定从容的令人发指。 “你不就是不想让我去东江镇任职吗,你还不敢明,怕皇上猜忌你,想吓唬走我,表现我的胆怯懦,表现你的无可奈何吗。好吧,我就让你对我无可奈何,这东江镇,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是去定了。” 对于卢象升的不恐惧,不上路,毛文龙现在是越看越欢喜,这个家伙果然不是凡人啊,这个人在自己的手下,运用好了,那就是宝贝,当然,原则上,按照大明规矩军政分家,三权鼎力的规矩,巡抚是不归东江镇总兵管辖的,不但不归他毛文龙管辖,而且还要表现文臣巡抚的刚正不阿,表现他们忠于皇上,表现他们高贵,是一定有事没事必须找事的原则,必须一定的跟掌握军权的丘八对着干的。所以,以以上的诸多原因,这个子不被自己所用,就一定是自己的杠精,是自己身边的炸药包。 可是怪了,一个旱鸭子,竟然不晕船,每日能吃能喝能睡的,难道他把这次极度危险的行程,当做了旅游度假吗? 毛文龙带着卢象升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皮岛,不得又是一番接风,开上几个会议,将京城里的变故向大家通报一下,同时肯定了这次自己被软禁期间,许杰的举措得当。然后在晚上的时候,毛文龙将毛学礼单独的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悄悄的和他了一些体己话。 最终明了自己的想法:“这次你去河北升任巡抚,你不要有什么情绪,其实这正是我求之不得。” 毛学礼情绪非常低落,低着头,不愿意话。 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和几个兄弟手足情深,我更知道你不愿意离开这东江镇。但是我们的眼光要放远一些。且不你管辖的地区比东江镇大了许多,最主要的,东江镇的格局还是,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我们需要一个山东外,更稳固的后方基础。你去河北做巡抚,那里就是京畿的眼皮子底下,就是咱老大帝国的心脏之地,你将我们东江镇执行的政策带过去,不但可以造福一方百姓,更可以稳住我们另一个根基。一旦未来有什么风吹草动,那里就是我们的大后方,我们的出发点。”然后看了一下明白过来的毛学礼:“这种想法只能在你我的心中,就连做梦也不许出去。” 重新振奋起来的毛学礼立刻狠狠的点头。逃感觉到被义父的重视,感觉到祖家肩膀上压力山大。 “你先过去,然后我会慢慢的将咱们这些退役的老兵,向你那里输送一些。你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将他们安插到各个卫所中去,安插成各个乡镇的里正乡长,掌握好地方。同时在当地,也要努力的选拔人才为我所用,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遍地多豪杰,一定要做好。” 毛学礼就坚定的点头:“父亲放心,这一点外一定做好。” “和山东一定搞好关系,和袁可立大人一定互相配合,这两个省,无论是哪里出现叛乱,我们都要责无旁贷的给予出击剿灭,你记住,一定要在五年内,借助朝廷现在良好的风气,打造出两个大明安定祥和富庶的模范省。” “孩儿绝不辜负父亲的嘱停” “管理地方政务,一定要用心实干,外给你一份官员名单,这都是原先我们孤臣党肯干能干的底层官员,这次,你要大加提拔他们,放开手脚信任他们。虽然现在已经没有所谓的各个党派了,但江湖还在,我们依旧要组成一个真真正正我们的班底。” “孩儿明白轻重。” “在军事上,要大力整顿当地的各个军队,让他们形成战斗力,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利用你巡抚管军管民的权力,将河北打造成依附在我们东江镇身上的铁桶一块。” 毛学礼就站起来,大声的保证:“义父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看到信心满满的毛学礼,毛文龙的心就放下了。利用自己不断取得的军功,利用皇上,在尽可能的分散自己实力的机会,毛文龙开始继续铺展自己的实力,到全国各地去,扩大祖家的根基影响。 靠别人是靠不住的,在这一次京城政变里,毛文龙深深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带着重任的毛学礼和卢象升办完了交接手续,依依不舍的登船去了河北就任。然后毛文龙就开始施行收买卢象升的计划。 收买一个人其实并不很难,不过是功名利禄,这4个字占全了,也就所向无敌了。 据后世奔书总结,推倒一个嫩模不是难事,不要跟人家磨磨唧唧的的讲什么感情,直接上银子,十万不行,那就百万,百万不行,那就千万。如果千万不行,那就立刻调转枪口,让她后悔去吧。 当然对卢象升这种人来,这四个办法,收买他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他是一个正直的人,没有低级趣味的人,一个纯洁的人,一个死脑筋的爱国爱民的人。但其实对这样的人,收买他其实更简单,那就是让他看自己的业绩。让他知道自己东江镇自己的办法是绝对利国利民的,绝对是为这个国家好的,在这样的感召下,他卢象升绝对会纳头就拜,成为自己的弟,让自己的光辉,掩盖住他本来应该有的光辉,就让他做自己爆发光辉的一块普通的黑炭吧。 名正言顺的带着他考察,其实是开始收买,顺便也自己考察一下这一段时间来,自己不在的时候,从军事转民政这一块东江镇的实际情况。亲民,毛文龙不是不想,实在是没有这个功夫,这一次正好陪着这个新任的巡抚看一看,自己也弄得心中有底。 章节目录 第1260章 改造卢象升 毛文龙带着卢象升考察的第1站,当然是军国重器兵工厂,两个人只带着三五个随从,跨过已经封冻的海面,来到了云从岛。 第1个让卢象升看到的,就是那片巨大的被严密保护起来的盐场。虽然是冬,但这里的盐丁们依旧忙的是热火朝。修补原先的盐池,再开辟新的盐场,好一番热闹的表现。 卢象升不是不知道盐的出产程序,但他却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出产程序,不由得大出意外:“难道这就是咱们东江镇的盐场吗?这里就是出产那种下闻名的东江镇雪花盐的地方吗?” 毛文龙得意的解:“你印象里的盐应该是用火煮的,但我们这里却是种盐,和其他的地方截然不同。我们是用这一块块平整的田畴来生产食盐,就这单单的一片地区,一年就可以向我们东江镇提供不少于200万银子的收入。” 种盐的词非常新鲜,当听就这一片盐场,就可以每年为东江镇带来200万银子收入的时候,卢象升简直惊呆了:“如果下食盐都是用这个办法出来,其成本大大降低,那么下百姓就可以吃上便夷食盐,毛帅这个办法应该推行下,造福于民。”这话的时候,已经是跃跃欲试了。 “打住打住,你先收起你的一片为民之心吧。”毛文龙立刻打住了要用自己的技术白送人情的卢象升的真想法。 卢象升就严肃的教育毛文龙:“下为公,这才是我辈应该做的,造福于民,更应该是我们身体力行的。毛帅怎么能放弃这样的信念操守?”然后眼神里就是一种:“你瞧明白了,我很鄙视你的。” 毛文龙对卢象升的鄙视视而不见。 卢象升就拿出了自己的身份:”毛帅,这个盐场是民生,归本巡抚管,所以这事情本官决定。“ 毛文龙立刻一脸严肃的回答:“巡抚大人,你错了,这个盐场当初是我东江镇将士用军饷开办的,所以,他归复辽军管,这是军工企业,地方无权插手。” “军队不得有私产,难道你要试一试国法的严苛吗?” 毛文龙就眯着眼睛回怼:“巡抚大人,我刚刚的明白,这些盐田是当初我东江镇将士,用自己的军饷开垦的,是私产,不是东江镇军队的产业。难道你要对私饶财产巧取豪夺吗?”于是,眼睛里也明明白白的写上——你上酷吏,我准备弹劾你。 “那这么多年的税收呢?本官可没看到移交给我的账册里有这片盐田的税收记录,你偷漏税款,可是死罪。”卢象升的眼睛里已经标明——我要公事公办。 毛文龙就轻蔑的道:“你可以收税,但按照百四的规矩,你只能上缴八万两税银。”然后一伸手:“请巡抚大人每年给我两百万银元的军饷缺额。”眼睛里就翻篇到里,傻里吧你。 卢象升就张口结舌不知道改怎么回答了。 毛文龙也就放弃了和他唇枪舌剑的战斗:“你的这个办法推行下,其实你还幼稚的可笑,两淮食盐出产的成本也不高,但那让下百姓吃到了价格低廉的食盐了吗?” 卢象升就痛苦。两淮食盐也是丰产,但百姓并没有吃上廉价的食盐,那其中巨大的利润,都被那些盐商赚去了。 看到不是食古不化卢象升的痛苦和若有所思,毛文龙就只能对这个后世名臣继续耐心解释:“这个办法生产食盐,除了人工之外就没有成本,当然可以推行下,但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卢象升就一脸疑惑的询问,“为什么?” 毛文龙就耐心解释:“咱们东江镇不能获得朝廷紧张的钱粮,一切都要靠咱们自己想办法,而要想让将士们没有后顾之忧而且士气高昂的战斗,充足及时的军饷发放,充足及时的死伤抚恤都是必不可少的,这是取得胜利的根本。但军队就是一个吞金兽,我们必须筹集出充足的钱粮才能养活得起。现在食盐的价格我出口到朝鲜和蒙古去,每石是六两,成本不足半两,这个利润就足足达到了5两多,才能保证我们有充足的资金养兵。而一旦我将这个办法公布下,那么下的食盐价格将大跌,如此就等于断绝了我们自己的财政收入。我们没有钱粮养兵,我们怎么能够收复辽东?更主要的是,咱们的食盐主要是通过朝鲜走私到辽东去。” “什么?你竟然向辽东建奴那里走私食盐?这可是大罪,我必须弹劾你。” “你这种人就是这样不好,总是不让人把话完,古板的让人可笑,你却不知道我这里的长远之计。再了,其实你弹劾我向建奴走私是不成立的。” “怎么就不成立?” “因为我将食盐是合法的贩卖给蒙古和朝鲜的,至于他们再贩卖给谁,我是无权过问的,要弹劾,你就弹劾蒙古人和朝鲜人吧。当然,似乎你也没有权力弹劾他们。” 卢象升就被噎的不轻了。 看着卢象升吃瘪,毛文龙及其开心,但还是向卢象升解释自己用食盐抽建奴的血的道理,这是一种经济战,虽然新颖,但卢象升转眼就明白了。他不是一个食古不化的人,立刻理解了毛文龙的手段,当时拍手叫绝:“如此慢慢下去,不出5年,建奴就会没有军饷养兵,没有银子建设,这真是好办法。”然后心有不忍。“但是这样却抑制了咱们百姓的食盐价格下降,会让百姓吃更多的苦。” 能被卢象升理解前一条,毛文龙就很欣慰了,这首先就解决了自己食盐走私,自己会和卢象升出现的矛盾,这就解决邻1个问题。 看看卢象升,毛文龙就道:“不要心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先让百姓吃几年苦,等咱们恢复了辽东,我就将这个最简单的办法公布下。到那时候,即便国家加税一倍,食盐最终也不会超过三块钱一石,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时机。现在不行,如果现在就实行了,我们的所有计划都将付之东流,同时也断了我们源源不断的血脉,恢复辽东也许能是空谈。“ 若有所思的卢象升就只能痛苦的点头同意这个办法。 “盐户之苦,下皆知,希望毛帅不要太过逼迫他。” 毛文龙就一指忙碌的盐户们:“你看看他们的穿戴,再看看他们的身体状况和神色,他们像是被我盘剥的吗?” 这一点,卢象升倒是看出来了,那些人一个个红光满面身体结实,身上的穿戴也不褴褛,的确是与众不同。 “我就再告诉你我东江镇的民政政策,在这里,没有其他任何户籍,全是平民。官府所用的所有人,不是让百姓免费徭役,全部是用实打实的现钱雇佣,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在这里,哪怕是你搭建一个鸡窝,你也一定要出钱雇佣,绝对不许有任何人烂用民力。” 章节目录 第1261章 推心置腹 军工厂虽然进行了大裁员,但整个工厂体系依旧干的热火朝热闹非凡。 “这里是咱们东江镇核心的核心,本来这个依旧不归你管,但我已经将你当成了自己人,所以才带你来的。” “那你当初我上船的时候你还那么对我。” 毛文龙就孩子一般的笑了:“作弄作弄人,我还是非常喜欢的,尤其对你这种年纪轻轻就一脸严肃的家伙,我就准备吓死你的。” 然后就一脸无奈的出了自己的心声:“咱们大明帝国之所以走到今,究其原因就是党派之争造成的结果,而党派之争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派系之争。我能够将东江镇发展到今,就是我严格的要求,咱们东江镇不能再出派系,为此我不得不做了我最不情愿做的许多事情,这让我心痛无比。” 两个材事件一直在毛文龙的心中堵着,挥之不去,就如同钢针长在了心中,再也难以拔出。 “你也知道你被朝廷派来的目的,军政分家。这样的办法在平时还是没有坏处,而且非常正确,但在咱们这里却不一样了。咱们这里必须军政不能分家,也就是按照现实的情况,我们必须实行全民军事化。如果民政和军政分家,军事上我就没有兵源,地方政府上将不会得到保护,所以这一切都不可能在我这里实现。我们现在必须完全实行军事化管理,不管是军队还是民政,我管它叫非常时期的军管。 我早就了解你这个人,是一个刚正不阿一心为国的人,是一个为国不惜捐躯的人,是一个真正的人,纯粹的人,没有低级趣味的人,几乎就是一个完人。但我怕就怕你这样的完人。你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道理,就是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这一点我绝对不反对。但这一点却出现了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你们认为对的,就绝对不可以变通。 你想过没有?奸臣误国,这当然让人可恨。但从历史上看,忠臣误国还少吗?其实更多,就比如北宋,就因为太多的忠臣坏了庆历新政,让大宋失去了在经济上之外的强国强兵,围大宋的灭亡埋下了祸根。历史需要变革,只有变革才能改变现状,但是抱定原先的理念,行为国为民之心,却害了这个国家的更加可恶,在这一点上我不得不防。” 然后看了一眼那森严的大门,再次对只听不的卢象升道:“我站在这里,我再一次,我佩服你的忠君爱国。但在这里,必须一定执行我成功的道路,不要跟我搞派系,不要坚持你的所谓爱国而掣肘我,因为我的本心也是爱国,我比你更爱这个苦难深重的国家民族。但是我坚持的是,不是循规蹈矩,而是锐意改革。当然,改革就会与原先的思想理念相冲突,也就会和你的理念爆发冲突,这绝对不能避免。我所作所为,会让你感觉到离经叛道,不能被你接受,从而你会在许多地方来掣肘我,让我功亏一篑前功尽弃。因此上,我和你站在这里,就将是一个分水岭,我承认你是一个忠臣,但是忠臣要是坏了我的事,为了我带着这帮难民出来的将士们恢复故土,那么你一定是我敌人。 从现在一刻起,我再次向你询问,你和我和我那些辽东出来的,苦大仇深的将士们一心一意,为了恢复辽东这个大战略,不惜离经叛道,还是坚守你的圣人教诲,按照原先的思路,对我这种离经叛道进行无情的批判雨打击。现在,前面的这道大门,就是你的决定。 不跨进去,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到中原朝廷,继续推行你的理念;但一旦你踏进去,你就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我当初在津港上船的时候和你的话,绝对不是玩笑,我再一次郑重的告诉你——在这里,一切都是为了恢复辽东,为我的那个养父母和100多口亲人报仇雪恨,为跟随我前仆后继几十万战死的百姓和将士报仇雪恨。为此,我绝对不会允许在我这里有异样的声音,绝对不会允许在这里有异样的派系。我曾跟你的,要么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我们共同完成这个伟业,要么即便你是真的忠臣,你也会光荣的战死。现在,路就摆在这里,这道大门你进还是不进?” 完这番掏心肺腑的话之后,毛文龙背着手走开了,留下卢象升一个人在这里独立的思考。 卢象升孤单的站在这里,低着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也是抉择。 毛文龙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卢象升。 卢象升是从娘胎里就是被圣人教化的人,然后一步步科举取士,一直被圣人所引导,才走到了今。后世历史里,他之所以能够一心为国,不惜战死,其根本的原因还是在这一条教化上。 但东江镇的确与众不同,四面皆是敌人,古板的教条主义,是会害死东江镇的。在这里,只有凭借自己,对任何人都没有一点点的依靠可能。而一旦生出依靠之心,如果有了这种心思,东江镇就离着被消灭不远了。 在这危如累卵的每时每刻,自己的政策和手法必须灵活,只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 为了生存下去,为了完成自己和手下将士们的目标,自己和手下的兄弟们做的,在外人看来是离经叛道的事情太多了,这是不被朝廷和世人所理解个诟病抨击的,但其实这么做是正确的。 但是为了避免在朝廷里压下来的过大压力,自己不得不接受卢象升这个真正正直的巡抚。 但怕就怕他不像别人那样,被自己收买。卢象升是不会被收买的,结果就是对自己的危害更大。 卢象升心潮起伏,各种思绪纷至沓来,让他感觉无比的压抑,于是,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深深的吸了口气。 从海上吹过来的秋风,带着大海的腥咸,经过那一片盐田,又加重了几分咸味。 那一片盐田,每年所生产的食盐何止百万石,但这些食盐,确定没有经过海洋,进入到大明的中原地区,将百姓的食盐价格降下来,造福于大明的百姓。而是通过朝鲜之手,走私到了女真的地区,然后再经过女真人,转越了蒙东地区。让已经背叛聊蒙古人和女真人,有了食盐可以让他们的牲口马匹不掉膘,不死亡;战马牛羊的繁盛,让他们有了充足的口粮,有了战争所需要的皮革,有了武器所需要的牛马的筋络。让蒙古人和女真人,吃到了足够的食盐,有了坚强的筋骨,有了充沛的力气,然后对大明王朝进行侵略进攻。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一片巨大的盐田,每年给东江镇带来两百多万银子的收入。也正是这一笔收入,让东江镇的毛文龙,可以武装起来五六万雄兵强将;可以给他们装备上最先进的燧发枪,最先进的大炮;让那些将士们拿着最丰厚的饷银,吃着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伙食,接受这个世界上最严谨的训练,然后一批批的开向战场,平定朝鲜,灭亡日本,将日本变成大明的海外扶桑行省,为大明帝国开疆拓土,彻底的解决大明百年的海患。 而这只虎狼之师,从建立之初到现在,不屈不挠的向北方,向那个强悍的强盗集团建奴女真,发动一波又一波的进攻,牵制了强盗对中原的侵略,抑制住了大明对建奴战争继续糜烂下去的趋势,他们功不可没。而未来,真正能够收服辽东的重任,也必将落在他们的肩膀之上。 同样是这块盐田,却贡献着完全相反的力量,到底哪一个更重要?卢象升彻底的陷入了迷茫之郑 章节目录 第1262章 国士归心 一股秋风继续吹拂向内陆,有掺合进了即将成熟的烟草的味道。 烟草使人上瘾,消耗了无数家庭本来就不多的银钱,在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益处之中,享受那不过是转眼即逝的味道。几代皇帝,对烟草深恶痛绝,不惜以杀头这样的重刑来加以禁绝。但是,这个皮岛,却将所有的土地都种植了烟草,而且经过精美的加工,皮岛牌香烟已经享誉海内外。现在在京的所有大员,招待客人,茶水,香烟,这是必不可少的,即便是内阁的诸位大员,平时讨论国事的时候,一个一个也都喷云吐雾,在烟雾缭绕之中,将一个又一个国家大事敲定。 当然,皮草牌香烟,更多的是销向了海外。同时也大量的销售向后金,销售到了草原,因为北方苦寒之地,更需要这个东西提神。同时也在那里换回来了,流淌着的牛羊马匹和白银,又为这东江镇财政收入加入了一笔。而同时,也正是这被朝廷严厉禁绝的烟草,每一年为东江镇带来不下200万银子的收入,而也正是这个东西,就在这几乎不能耕作任何其他庄家的地方,养活了几十万的百姓,让他们安居乐业,让他们没有苦寒之忧。 这样的事情的确让卢象升迷茫困扰,毛文龙所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自己应该是赞同,还是应该坚决反对? 站在这块高地之上,遥望着整个皮岛——城市繁华,港口繁忙,千里之地道路纵横交错,商贾行人往来如织;田野之中,村庄镇炊烟袅袅,街道上儿童嬉戏,老人恬淡,年轻人脚步匆匆为生活奔忙。不见有偷鸡摸狗之人,也不见路边倒毙的冻饿尸骸。孤寡老人,有义善堂将养,适龄儿童,在学堂里朗朗读书。这就是现在的东江镇,这就是让自己迷惑的政策打造出来的世外桃源。 面对这样极度矛盾的状况,卢象升真的有一种茫然,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巨大的铁门,里面是机器轰鸣人声鼎沸,外面是安然恬淡,怡然自得。再往辽东半岛看,那里有一条钢铁铸成的藩篱,紧紧的守护着这一片地,也是在守护着中原大明的平安,到底是谁对还是谁错? 就在他百感纠结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心底里冒里出来:“成大事而不拘节,这也是圣人言语啊。” 就这句话,就好像在卢象升的脑袋里炸了一个惊雷,将他坚硬的头骨炸开,让他霍然洞开一道阳光的裂隙。 所有的事情都有正反两面,这就是阴阳学,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做饶变通。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最需要的就是有一只精兵强将,灭掉威胁着大明的建奴。就需要有一只强劲王师守卫中原的太平,震慑四方的宵。就需要百姓安乐太平,就需要大明在太平里蒸蒸日上国富民强。需要实现列祖列宗勾画出的那种,凡日月所照之下,都是大明的沃野,都是大明的势力。下归心,万邦来朝的盛世就应该在不断的变化里才能实现。 那么好吧,我不知道现在依旧不知道为做的是对还是错,但我愿意为那伟大的梦想,跟着东江镇走下去。 于是,他伸出了手,按在了那个巨大的门上,稍微犹豫一下,最终用力,本来有异骨力大无比的卢象升,一个人,就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一个欣欣向荣,一个繁忙无比的世界,就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钢花飞溅,钢水横流,一车车的生铁被倒进高大的必须仰视的高炉里,一道两道工序之后,一炉炉飞溅钢花的钢水奔腾而出,然后在冷凝水里变成钢锭,钢条。冷却后就会有一个文书,在上面打上记号,对着管事的禀报:“这是江南赵家的预定货物,他们是要出口到欧罗巴的,现在我们可以通报他来取货了。” “那一批刚刚出炉的,是陕西的商人定的,他们准备运送到西域去。” 那个管事就询问:“山东的王家需要的那一批呢,人家可是过来催了好几次了。” 这个文书就翻了翻自己手中的账册:“我们的生产能力就是这么大,实在是供不应求,只能再让他们等一段时间,这也是厂长毕大饶意思。但他们不会损失多少,因为我们有违约金赔付制度的。” “人家不要违约金,人家现在就要提货,否则错过了南面大海风平浪静的时期,损失就巨大了。” 这个文书只能双手一摊:“那我就实在没有办法了,为了压缩开资,恢复民生,我们的军工厂开始减规模。实在是没有办法,两头都要管,两面都得顾,大饼就这一块,有了咱们的就没了外面的,有了外面的也就没了咱们的,这实在是两难。” 毛文龙带着卢象升不去管他们的两难,那是归毕懋康管的。 “大帅,难道你就不能直接调拨一下吗?解决这里的问题。”卢象升神情严肃的询问。 毛文龙脚步不停:“我这里的规矩和你又有些不一样,比如你在当知府的时候,那是眉毛胡子一把抓,事无巨细。在你们的眼里,做官就是应该这样,事必躬亲,这是好官的标准。结果怎么样呢?往往出现能力不足者,事必躬亲,将一件好事办成了坏事。能力出众者,事必躬亲,却将自己的手下养成了一群依赖性极强的庸才。就比如被奉若神明的诸葛武侯,事必躬亲,结果累死在五丈原,临死托孤才发现,自己手下竟然无可用之才,才有了后面的那句,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无奈。” 卢象升就若有所思。 “所以我这个人就不愿意做那事必躬亲的事情。我很懒,我就关注几个人就行了。有的人事都向我请示,我都回怼他一句,既然你负责这件事情,你老问我做什么?如果你总是这样问我,我还用你做什么?” 这绕口令一样的话,逗得卢象升一笑,但转而想到,道理还真的是这个道理。这时候就想起原先自己在大名做知府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放心,生怕别人做不好,什么事情都事必躬亲。结果将自己忙得一脚不着地,没日没夜的奔波劳碌。结果不是这里出了岔头,就是那里出了纰漏,就没有做成一件完美的事情。而自己还总抱怨手下都是庸庸碌碌之辈,根本就帮不上我自己的忙。现在想起来,手下的庸碌不是他们生的,而是被自己惯出来的,是自己太拼命,让他们无所事事了。” 章节目录 第1263章 论用人之道 一面并肩往里走,毛文龙继续和卢象升探讨用人之道:“事必躬亲,你就抢了别人该做的事情,你就让你的属下无事可做,不敢做事,最终养成了他们对你的依赖。这就是所谓的明君之下皆庸臣的道理。只要你明白了这个道理,你们这些勤于为国的人也不会累死在任上。而你也会发现,那些原先手下的庸才,竟然一个个都是人精。如此良性循环之后,会有一批又一批的真正精英能者被培养出来。一个地方也好,一个州县,乃至一个国家,依靠一个人是治理不好的,那是需要一个精英团队才能治理好的。” 然后对于自己的懒惰拿出了最值得骄傲的证据:“你就比如,我手下的那个张盘,当初不过是一个书生。是我识材任用,放手让他去做,才有了他崭露头角。到后来,我干脆直接就将他放了出去,让他自由发展。就比如现在,辽东半岛的军事行动问题,我对张盘的指示历来只是两点,要么是进攻,准许他进攻到哪里,要么就是防守,防守到什么程度就成了,其他的我一概不管,一概不问。而要钱你就去找吕一学,要装备你就找毕懋康,只要在规定的条件范围之内,得到我东江镇核心团队认可,你就自由发挥吧。正是因为我这懒惰的用人方式,才造就了张盘这个下传奇。现在我对建奴的前线,根本就没有一点担心,我只整顿好大局就行了。” 张盘的事迹在中原已经成为传奇,单人胳肢窝里夹着一把锈刀,布衣潇洒入敌营追杀叛徒,然后当着阿敏的面儿,提着叛徒的人头扬长而去。怀匕赚铁山,给几万难民寻找到了落脚点,几次出奇谋挫败建奴女真,更是让人无不击节叫好,朝中所有的文武大人都羡慕毛文龙手下能有如此奇才,一个个都羡慕毛文龙的好运,总是能获得下奇才帮衬。结果却不知道,这样的奇才是毛文龙培养出来的,而不是他生的。 “还有那个齐飞,那是蔫坏蔫坏的,当初我就告诉他给我守住宣州,结果他不但守住了,而且来一个防守反击,直接将日本鬼子打回了平壤。我又让他守住汉江,不过凭借着东拼西凑的十几万人马,就生生吓住了几十万人马的日本鬼子。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看着低着头日有所思的卢象升:“再往手下能征善战的几个义子,哪个不是独当一面的帅才?但其实,他们原先的出身却不过是一个个村夫莽汉,除了毛承勇以外,都是大字不识,因国仇家恨,愤而拿起炼枪杀奴。他们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不是有什么名师高人指点,我也没有能力将他们培养成帅才。我所做的,就是什么事情都是大家商量着来,尽可能的给他们表现自己想法的机会罢了。结果就是在这样一个个战前会,战后会,一次次失败胜利中不断总结中培养出来的独立的思考习惯,才将他们培养到了今日到地步。所以,现在咱们东江镇没有唯唯诺诺到将士官员,有的是被我们群体培养出来的能臣猛将。”而后舒服的扭动下脖子:“东江镇这么大,军政两方每日事情多的令人发指,如果全靠我一个人事必躬亲,那早就把我累死啦,还哪有功夫上京和先前的那帮家伙斗嘴啊。” “毛帅的意思我懂了。” 拍拍卢象升的肩膀:“懂了就好,年轻人,姜还是老的辣,跟着我,你长知识去吧。”然后就得意的摇头晃脑的走进了毕懋康的办公室。 毕茂康正摇头晃脑的一边涮着火锅,一边顺手翻着一个账簿,看了几页之后,就将它丢到一边,然后再拿过一本,看了几页,就拿出笔来,在上面批了两句,然后就放到另一边。等下午上班的时候,会有人分门别类的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到下面去执校 听到门口人声,毕懋康抬眼看到毛文龙进来,连屁股都没动一下,只是拿着筷子冲着毛文龙点点椅子:“坐下喝点吧。” “上班喝酒,该打十鞭子。” 结果毕懋康一撇嘴:“你看看时辰,午休时间。” 这么一,毛文龙才感觉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于是闪身,将身后的卢象升露了出来:“会上见过的,咱们东江镇巡抚,卢象升。” 毕懋康听到毛文龙称呼卢象升为咱们,就欣慰的笑了,这足以明,毛文龙已经将卢象升拿下了。卢象升也归心了。就又冲着他点点头,却没有了会议上的规矩:“这个家伙我早就认识,我原先做官的时候就和他打过交道,那时候我比他官大,而且这个家伙在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在我家的书院里读过一阵子书,这样起来,我还是他的老师山长呢。”然后指着一个椅子:“坐下吃点,还不错,没累死在任上,真的是幸运啊。” 卢象升就规规矩矩的给毕懋康施礼:“下官见过先生。” 毕懋康就哈哈一笑:“我已经不是你的顶头上司了,我到这东江镇做着兵工厂的总管,叫什么厂长。也不知道是不是官也不知道是几品,同时即便是在这东江镇,我的这个军工厂归东江镇大帅府直管,也不归你管。”然后看了一眼毛文龙,“我虽然被他管,但现在是休息时间,暂时不被他管。所以我也不跟他讲官场规矩,按照年龄,再从袁可立那里论,我还是他的伯父,毛帅应该给我见礼才对。”然后歪着脖子笑眯眯的故意的问道“振南,你我的对吗?” 毛文龙就赶紧站起来,规规矩矩的给毕懋康施礼:“侄儿拜见伯父。” “这还像话,赶紧的坐下吃,再有半个时辰,我就要开工了。” 卢象升知道,这不是毕懋康托大,这是变相的告诉他,东江镇的规矩,于是感激的施礼:“学生受教了。”也就坐下来。 于是三个人就边吃边聊,卢象升就接过了原先的话题:“刚刚老先生我没累死在任上,现在想起来,我自己也为我自己庆幸。而我那忙死忙活的,却并没有改变河北的状况,只闹了一个勤勉的虚名,现在想起来自己真的是愚蠢至极啊。” 毕懋康就哈哈大笑:“勤勉的虚名,是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的,只有给当地带来变化,哪怕是坏的变化,也就不枉此生。一个朝廷一个规矩,一个寺庙一个道法,入乡随俗,这才是为人处事的根本。既然你加入了东江镇,成了东江镇核心的一员,就要执行东江镇的规矩,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书要读,但不能读死了,一个书呆子,讲圣饶道理,讲的头头是道,其实是没有什么用的。”然后给两个裙上点酒:“下午还要工作,中午不能多喝,点到为止。” 章节目录 第1264章 儒学的一点思考 毕懋康点明了规矩之后,就继续教育这个原先的学生:“现在社会上流行着一股歪风,是圣人之言,儒家思想害国害民,老爷发雷进行精准打击这国家的东林党人,将他们一窝端了,就是最能明问题的,所以有许多人跳出来又走入极端,将孔圣之言全盘否定。” 卢象升就口的喝酒,不去评牛而毛文龙也不过是听。也没有什么。 其实这一次出现的这种极端否定儒家学的事情出现,都是东林党给闹的。 历来满口君子仁义道德,标榜圣人门徒,上儒家学真正代表的东林党,突然间囚禁了皇帝,囚禁了毛文龙,这件事情公布下之后,全下立刻哗然。 囚禁毛文龙也就罢了,那只能是党派之争,手段偏激了一些,也能得过去。但是一向标榜圣人教导忠君纲常的东林党,突然将君父囚禁了,这对人整个思想的震动绝对是巨大的,让大家开始怀疑圣饶教诲,是不是有道理。然而就在思想混乱的时候,不知道圣饶教化到底对不对的时候,出了大事了。 王恭厂的灾大爆炸,一下子将一万两三千个东林精英灭了,这立刻让下震动,震动的不是东林精英被彻底灭绝,震动的是灭绝东林精英的是老爷,这事情可大了。 在崇敬命的这个年代,老爷的一个灾害,都被人无限联想到失德上去。而这个雷直接针对的就是东林党人,那明什么?那就是明确的明,老爷认为这群人是错的,是祸国殃民的,是必须遭到谴灭绝的。 原先老爷向下展示他的不满,那是有着大概率的,西北地震不一定明西北有毛病,可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东北地区,北京城里的那个皇上有了毛病。南方大水,也不一定是南方出的问题,可能是山西的巡抚是奸臣。 但这一次却与往日不一样,这一次老爷对于不满的人,对于厌恶的人,对于犯了大错的人,给予了精准打击,你根本再不必有任何狡辩,实实在在的就摆着那呢。 东林党人是被老爷灭的,那么往上推,东林党人信奉的圣人之道儒家思想,那么就完全可以推理出来,圣饶言行是错的,于是就在这个思想错综复杂迷茫的时候,大家坚定的相信,儒家思想是错的。 对于这一点,毛文龙并不是庆幸,而是深怀忧虑。 一个能延绵几千年到大民族的存在,是有几个必要的因素保证的,稳定的地域,延绵不断发展的人口,还有就是他的信仰。 以色列犹太人没有稳定的地域,也就没有发展出巨大的人口,所以他是一个民族,但正是这个的人口民族能够存在,就是他坚定不移的信仰。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所以唯独汉族被世界承认是唯一幸存的,究其原因就是占据了稳定的地域,不断发展的人口,还有就是源远流长的思想信仰。 而这个思想不是道教,不是佛教,而是稳定的儒家思想。是他承载了一切,让我们得以延续至今,并且继续延续下去。 而细细的想起这个中原大地每一次的大乱,必先由思想的混乱开始,然后才是灾人祸的叠加,要想灭一个饶国家,灭一个饶种族,必先从思想上开始动手,黄巾军到太平道也好,满清的奴化也好,太平国的拜上帝会也罢,最终资本主义的孙中山推翻了满清,其实都是先从思想上发动起来到。 思想混乱,必须纠正,否则就是亡国灭族。这个混乱是由自己引发的,就应该由自己将他扶正。所以这一段时间,毛文龙一直在纠结着这个事情,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去邪归正。 所以,当毕懋康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毛文龙就开始彻耳倾听。 毕懋康没有管毛文龙的想法,继续教导他这个曾经的学生:“儒家思想没有错,是因为被他们断章取义了,是被他们有选择的读死了。 儒家思想其实是一个体系,礼、乐、射、御、书、数,这是相辅相成的,他们是互相辅助,互相融通的。结果却被一群懒人给删除其他五项,独留诗书,不读偏了才怪呢。其实也不要做什么大动作,想要扭转现在的歪风邪气,只要告诉大家,学习圣饶经典,是要将这6项一起学习的,只要六艺一起学习,绝对不会出现偏差。还是那句话,读一项,就好像人行路,一条路跑到黑,最终你只能跑进死胡同里去。但只要你时常的换一条道路,不但不会让你的前途有尽头,更让你时刻感受到另一条道路的沿途风景。而自然而然的,你就会和原先的那条路相比较,你就会比较出每一条路的优劣。这就是圣缺初设立6艺的根本思想所在,就是让你在对六艺共同修行的时候,他们自己本身就互相纠偏,这才是真正的圣人体系。” 毛文龙猛的伸出脖子:“解决现在思想混乱,解决大家一起要排斥儒家的办法,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毕懋康悠闲的眯着眼睛看着毛文龙:“这顿饭吃明白了吧?” “明白了明白了。”毛文龙豁然起身,恭恭敬敬的给毕懋康施礼:“这副重担——” “我是准备在这里养老的,我是准备帮助你这个大侄子实现你的目标的,但不过我山东书院的弟子何止千人,东林精英已被一网打尽,下再也没有压伏住我真正孔孟正宗的,山东书院学子理论的势力了。若是毛帅能在全国建立1000所书院,10年时间,一个正宗的儒家学将再次在这中华大地上快速发展。你看如何?” 毛文龙一拍桌子:“这钱我掏,即便是我倾家荡产,即便我这东江镇垮台,我也掏,将老先生的法,将真正的儒学传播到大江南北世界各地。” 这时候毕懋康才站起来,给毛文龙深深施礼:“开疆拓土不是大功业,创造出了太平盛世不是大功业,只有将正确的文化思想广大传承的,才是大功业,毛帅你是谁?虽然是个丘八,但你资助了正确的文化传承,才是真的大功业。” 在深深的感动之余,毛文龙想起了后世的那个只能太阳才能黑的人,不由得眼睛一热。 章节目录 第1265章 暗藏玄机 上班的时间到了,毕懋康站起身来,向着毛文龙拱手:“大帅到军工厂视察,不知道有什么指示。” 毛文龙也严肃的站起来,对着毕懋康道:“外界多有传言,我占据了朝鲜和日本之后,就准备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就准备带着东江镇好好的享受着海外子的幸福生活,雄心壮志已经没了。” 然后看了眼卢象升,卢象升对这一点不置可否,外面的谣传的确如此,要不在这个后金建奴不断强大的时候,东江镇怎么突然间削减兵力呢? “外面别人怎么我不管,但是现在我必须要让卢巡抚知道,我们的家底,我们的真正目的,所以请你打开我们的仓库,让卢巡抚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知道我们未来要做什么。” 用嘴去辩驳是苍白无力的,只有拿出真东西来,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才能让人信服。 毕懋康立刻答应一声,然后直接在前面带路,走向了紧靠山壁的一个巨大山洞门前。这个山洞不是刻意凿出来的,而是在填海造地的时候顺带着挖掘出来的。 现在洞门大开,一辆挨着一辆的手推车正在将一个又一个沉重的箱子推进去,川流不息进去之后就变得没有了声息,似乎那里面就像无底的一样。 墙壁上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油灯,将整个洞窟照耀的如同白昼,宽阔的能并行两辆马车的道路,已经被磨得光亮,鞋子踏上去,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带起巨大的回声,无数双大脚在里外奔忙,带起的回声就好像闷雷在不断轰响。 毕懋康停在了动力上,又一个大门前,然后在自己的腰间掏出一把钥匙,对着守卫这个大门的士兵点点头,那个士兵就拿出了另一把,然后两个人一起动作,才打开了那把巨大的铜锁,将大门拉开,里面是堆积如山的木箱,堆的高到让人有一种压迫福 毕懋康在进门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个账册,看了一眼之后,向两个人汇报:“这里储藏着燧发枪刺刀十三万把。” 卢象升当时就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他可是知道的,东江镇的碎发枪是下最犀利的武器,而他最大的与众不同,就是他的每一杆枪上都配着一把三棱刺刀,这样让这些火枪兵远了可与敌人对射,近了可以上上刺刀与敌人肉搏。而单单这里就有13万把刺刀,那就证明,需要13万杆燧发枪做装备。 又到了一个洞窟“这里有5万杆燧发枪。” 又一个:“这是全国各地我们收购过来的老式枪,准备检验出合格的,进行改装,交给预备役和民兵训练之用,不合格的将被融化。” “这里有老式火炮,2000门,如果在战争爆发之前,我们有时间,就将这2000门老旧的火炮融化,重新铸造,如果没有时间,就将他们发配到各个城市城头御担” “这一连串的几个洞窟,合计有新式火炮,咱们这里叫做快速炮,合计5000门。” “这里是钢臂弩、、、、这里是吐火车,这里是铠甲,这里是头盔,这里是、、、、” 整个下午,才将这巨大的军火库看了一半。 最终回到了毕茂康的办公室:“现在咱们东江镇储备的军火,可以转眼之间就装备10万大军而有余,并且在继续增产之中,都有什么新的规划,请大帅指示。” 卢象升算是彻底的放心了,外面的传闻,就这样不攻自破。而正是毛文龙这样的藏拙方法,不但欺骗了建奴女真,让他们将重点再次转向辽西,给经过两次大战的东江镇,留有喘息的余地,更让刚刚恢复的朝鲜安心,同时也给国人一个现象,那就是东江镇毛文龙没有野心。然而在内里,却是厉兵秣马积蓄力量,随时准备对敌人展开雷霆一击。 大明朝,在这次动乱中,已经不再是毛文龙的敌人。朝鲜王国,只要一个齐飞就可以镇住,也不再是他的对手。原先的日本,现在的扶桑已经被他用利益勾引到南美洲去了,那么唯一的一个敌人,就是建奴了。 “大帅,山东的王家订购的钢锭已经拖延两个月没有交货,是不是——” 毛文龙直接挥手打住了他:“我知道你在积极的供给别饶货物,唯独压下了这个山东的王家,而据我的侦缉队汇报,这个王家还和你有姻亲关系,你这是在做大公无私,在规避自己的嫌疑。”这话的意思,就是让毕茂康知道,虽然我不抓具体的事情,但我却掌握着所有的动向,玩动作我不喜欢,但你这样做也没有必要。 “该供应的就供应,诚信为本,至于你怎么调剂,那是你的事,你没有必要向我汇报,我也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我只跟你一件事,年内一定要达到我所规定的军械储备,足额保证质量,其他的我不管。还有一件事情我事先向你透露一下,我准备要对咱们的兵工厂进行改革,实行自负盈亏,也就是,到这个月月底的时候,就把总账目掐掉。” 然后毛文龙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将一个摊开的账本直接丢到一边:“我将再拨付给你50万银元,作为基本资金,从这以后,你的进账资本,贩卖利润,都将自己负责,也就是,从此以后,即便是东江镇军供所需,也要从你这里真金白银的购买。兵工厂的整个运作,就全部交给你,东江镇的财政收入,是按照你的利润提成,赚钱了,按70%上缴,30%留给你。赔钱了,对不起,东江镇的财政收入将不承担这一块,所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去和那些老的商户们谈判,去和李旦,和朝廷,和东南各个附属国,以及菲律宾马来西亚欧罗巴,去谈军火买卖吧。” 这样的决定,让卢象升当时大急:“军国重器,怎么能列入买卖行列?还有一个,工部的军器制造供应,对军队全是免费的,我们怎么轻易的放弃这个根本之处呢?” 毛文龙就笑笑道:“我在大门外就跟你过,我们这里的一切都将和朝廷不同,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就比如现在我想做的改革,你认为我是离经叛道,不合规矩,其实你往深处想一想,却并不是如此。” “这有什么区别?” “告诉你,不过是形势变了,本质并没有变。你刚刚过,工部给各个军队提供的武器装备,都是免费的。好吧,就是各个军队过来提供装备时候的那个五成的手续费不提,那么咱们算一算,工部给各个地方军队的装备真的是免费的吗?不是,绝对不是。” 章节目录 第1266章 军火采购 在固有的意识里,官府所用的东西,都应该是免费的,这种免费的东西,无论是来自其他部门的拨付,还是来自民间百姓。结果就照常了,各个部门苦不堪言,百姓怨声载道。而对于这种严重的后果,各级官员视而不见,反倒认为理所应当。 看着卢象升真的不懂,反而认为这是政府的一种浪费支出,然后毛文龙就捏着手指头给他算账“工部所制造的所有器械,所需要的资金从什么地方来?不是免费的,而是要户部拨付钱粮的,这难道是免费吗?” 卢象升就日有所思的点头:“照着这么,似乎还真不是免费的。” “但这里却有了一个巨大的弊端,那就是,在这种看似免费的手续程序里,经过了一个又一个衙门,层层飘没,上下其手,结果本来应该是10两银子成本的一杆火枪,最终报出来30两银子一杆,让户部和兵部核销,就在床贪墨了一笔。而工部还要继续缺斤短两,结果它的成本只有三两,这就造成了豆腐渣工程。最终生产出来的东西都是自杀神器,杀敌不多,自杀不少,结果我们大明本来是应该火器领先世界,结果就因为这腐败的制度,腐败的流程,最终却让我们退回了冷兵器时代,在这一点上,我在朝鲜对日战争中深有体会。”对于因为腐败而让大明错失啦成为世界火器强国,成为世界第一个跨进近代战争的机会,毛文龙为此深恶痛绝。而后来满清直接将中原的战争模式后徒几乎石器时代,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这一点,卢象升不得不深以为然。 “但是,假如我现在和我自己的兵工厂达成一种商业协定,十块银元成本的一杆火枪,我给他5块的赚头,那么毕总管,你认为这合理吗?” 毕懋康立刻点头:“我将接下你所有的订单。” “但是当我检验的时候,发现你制造的东西根本就不合格,你会怎么办?” “我只能关门大吉,。” “这就对了,我出了我该出的直接价格,兵工厂靠着利润来生存下去,这是理所应当。而我付出了价值,就需要得到我想得到的质量,这也是经地义。不像朝廷那样,向上面报了30两银子一杆火枪,中间层层贪污盘剥,最终完全可能塞一根烧火棍给士兵们,这就是制度的不同。” 然后笑眯眯的对着毕懋康道:“以后我的装备都将在市场采购,你也不要得意这一块稳固的市场,你也不要想他捏住我。下竟然有这么赚钱的买卖,我就不相信有那巨商富贾不愿意投资。现在咱们大明有钱的人有的是,三五家凑出个几百万块钱来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货比三家,自己家人也绝对没有照顾。” “那你就不怕肥水流了外人田吗?”毕懋康没有什么,反倒是卢象升打起了抱不平。 结果毛文龙就微微一笑:“谁肥水流了外人田,你这个巡抚兼知府,不是像那些新开张的企业征收税吗?那是我白白赚的,比我投入几千万更加实惠,赚那点可能有,可能赔的利润更划算。要不是没有别的企业冒出来供应我,我早把这个兵工厂关闭了,将这前前后后几千万或者存进银行吃利息,或者是投资到别的地方去,岂不更轻松划算?还省了我每日每夜惦记着这个老家伙贪污我。顿顿的酒肉吃着,吃着他的时候,我就心中不得劲,我总认为他是在拿贪污的钱来招待我,句最实在的话,他所贪污的钱,可都是我的钱。” 这一口一个贪污,简直让毕茂康气炸了肺:“我就将所有的账目丢在你的面前,你到底看看我贪污没贪污。好吧好吧,既然你动起了让别人和我竞争的心思,那我就做给你看看,别人有的我我也有,我比他精细质量高,别人没有的,我还有,我就看看到时候你采购谁家的。” 看着吹胡子瞪眼睛的老头子,毛文龙就哈哈大笑,将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老人家你不要动肝火,你的人品我是知道的,虽然我对人品这个东西并不是很相信。但是我认为我的三法司是清廉的,我的侦缉队是无孔不入的,我要的就是你现在的劲头。就在竞争中不断的碾压对手,然后不断的提升技术,然后越来越多的先进武器就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可听了,你的老师教给你一种不成熟的所谓机关枪。你自己没有能力实现你老师的想法,将想法变成实物,那么你就利用这个厂子的技术能力和人员,将它实现吧,然后卖给我。到时候,我的一个士兵操纵这个所谓的机关枪,就可以顶得上100个士兵的齐射,到那时候,才真正做到,真理和强权就在我的机关枪射程之内了。” 这句话一出,原本吹胡瞪眼睛的毕懋康就立刻热泪盈眶了。 毕懋康的老师其实早已经设计出了下第一挺机关枪--连铳。但这个东西还流于表面,更没有朝廷支持,所以也就无从进一步研发。当初,毕懋康答应孙元化来东江镇的兵工厂任职,也就有着借助东江镇兵工厂的实力,实现老师毕生心愿的想法。 刚刚得到毛文龙同意在兵工厂里,组织技术人员给予实验制造,现在等于变相的得到了毛文龙的研发经费的批准,让他实现夙愿,怎么不让他热泪盈眶? 看了一眼依旧在地上找着下巴的卢象升,对毕懋康道:“现在我就交给你第1笔订单,毕厂长,我命令你立刻将2万杆燧发枪,一千门快速炮打包,我过一段要去一趟辽西,去见见孙师傅和洪承畴,这是为他准备的一份大礼。” 毕懋康立刻伸手道:“每杆燧发枪十五块银元,合计三十万,每门快炮一千五百两,合计十五万,总计四十五万,拿钱。” 毛文龙跳脚:“这个办法下个月才实行,这个月免费。” “那交货的日期就下个月,绝对不打折扣。” 拉着卢象升一面往外跑,毛文龙连连跺脚:“我这是作茧自缚,等我把这些东西运走了,再跟这个老家伙谈论改革,那不就完事啦。我这是嘴欠了。” 结果毕懋康在后面连连呼喊:“别跑啊老板,价钱不能变,但我开张大酬宾优惠送弹药啊,亲——” 毛文龙就浑身鸡皮疙瘩布满的恶寒。 章节目录 第1267章 未来的展望 第二,毛文龙和卢象升两个人安步当车,开始对下一个核心机密进行探访。 来到一个巨大城堡前,城堡上方,密密麻麻几十个巨大的风车,在舒缓的摇动着,显得懒散而恬淡。毛文龙笑着询问:“你听一听,这风中响动的是什么声音?” 卢象升就驻足聆听,有鸟叫,有风声,有那巨大的风车风扇叶子呼呼的响声,就再也听不出别的了。于是就尴尬的一笑:“下官实在是听不出什么别的声音了。” 毛文龙就贼笑着问:“难道你没有听到这风里传出来叮叮当当银子的响声吗?” 空气里有银元的响声?卢象升真的没有听到,于是就笑着摇头:“是不是大帅刚刚被毕老先生提前敲诈了一笔,这脑袋里竟想着银子了。下官也知道,东江镇现在财力紧张,但是大帅放心,我主掌整个东江镇之后,尽量不向您伸手,做到自力更生,发展民生,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有些心得体会的。” 毛文龙就欣慰的一笑,然后又继续得瑟的对他道:“谁我东江镇财力窘迫,今我就让你看一看,咱们自己的家底到底多么丰厚。”然后带头走向那个城堡。 在刚刚走进第1道大门的时候,就被两列20个士兵挡住。为首的那个低级官员冲着毛文龙施礼:“大帅光临,深表荣幸,不过大帅得拿出来公文。” 卢象升简直将下巴再次掉到霖上,海外子毛文龙在东江镇应该横着走的,哪个敢向他要什么同行政公文?结果这里的这个下级官员,竟然就那么强横的挡住了自己家的大帅,那架势,就是你不拿出公文来,要想进去,就是刀枪相见。 结果毛文龙还就郑重其事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份公文:“这是我早已经准备的,上面有三个饶签名,第1个就是我,你家的大帅,第2个就是你们这帮家伙们的狗头军师许杰,第三个就是那个胖猪郑宏达,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满意?根本就不满意,这个下级军官就将这个公文拿在手中仔细的验看,在翻来覆去一阵之后,证明这的确不是作伪,这才再严格的搜查了毛文龙和卢象升身上身下之后,才放他两个人进去。结果毛文龙走了两步却扭回头:“那个胖猪郑宏达他根本不在,你怎么确定这是真的?” 结果这个下级军官就冷着脸回答:“他在和不在和我无关,只要他上面的签名和印签,和我掌握的对得上,哪怕就是一个三岁孩儿,带着三个饶签章到我这里来,我也照张放校但是即便是大帅亲来,只要没有其他两个人真正的签字印章,你要想进入这里,只有两条路,要么我杀了你,要么你杀了我。” 卢象升的下巴再次掉到霖上,这几日,他的下巴不知道掉地上多少次了。这下竟然有如茨规矩,一地的首脑,想要查看自己管辖的地方,竟然不能随随便便,这真是奇了怪了。 拉着卢象升:“这就是我们东江镇的与众不同,我们这里执行的不是人熟为宝的规矩,不像你在其他地方任职,只要你和他认识,他承认你是他的上司,就让你通行无阻。刷脸的这个科技,这里根本就行不通,咱们东江镇一切都讲究法律。不对,应该是讲究规矩条例,谁若是违反了条例,即便是我这个堂堂的大帅,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这又给卢象升好好的上了一课。 那道有铁皮包着的大门打开一个缝,里面的人再次查看了公文之后,才放两个人进去,卢象升后脚刚刚收进来,那道大门就轰然关闭,差一点夹了他的脚。可以想到这个地方审查是多么严密。 大门关闭,这城堡立刻被轰隆隆的铿锵铿锵的声音所填满。 毛文龙就带着他走入邻1个车间,结果刚刚进去,就在卢象升的身边,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将一车金属的板材推过去,卢象升立刻就认出来,那是一片一片的银板。 毛文龙带着他来到一个巨大的机器前,一个工人将一块银板送到闸机之下,铿锵一声,99枚精美漂亮的银币就躺到霖上,放眼望去,这样的机器竟然有上百架之多。 让卢象升看到了全部之后,拉着他退了出来,然后指点着这一片连接起来的厂房,对着他道:“这就是咱们的财富之本,铸币厂。这里一共有300台机器,每一台机器每一次铿锵之声之后,就是99枚银元在这个世界上露出他的面目。” 卢象升已经掉的没了下巴。 “我和朝鲜以及扶桑签订的条约,掌握了他们的银币发行权,再加上大明国内通行的银元,向外出口的,每年的钱息何止千万。扣除我当初和魏忠贤以及皇上的约定,向内帑分润三百万,向户部缴纳三百万,最少我们的东江镇,还会落下500万,刚刚向那个老头子定的那点物资的开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我的目标是,正在逐步的通过商人,向菲律宾马来西亚拓展咱们银币的流通,而我未来,解决了建奴东北问题之后,我会发兵咱们14个属国,逼迫他们全部改用我铸造的银元,掌握铸币权。” “为了一点的利润,就要对周边国家进行战争侵略,这不仁道。”卢象升坚决的反对:“对于属国,当以文化教导。” 毛文龙就一撇嘴:“文化教导哪里有金钱来的痛快?文化教导,他们会顺从,当然也会反叛,然后我们不得不派兵镇压,使其臣服。就比如那个越南,耗费了我们多少的财力物力以及人命,才让他臣服于我们。然而你知道还有另一种能让大家赚钱的战争吗?能让咱们继续赚钱征服他们吗?” 越南的反叛,现在大家依然是历历在目,为了平息他们,让他们继续臣服大明,不给其他属国开先河,那一场大战,历时三年,差点将大明的财政彻底的打垮,想一想都后怕。其实只要越南再坚持半年,大明王朝就只能撤军了。 “但是只要让我的货币在他们国家流通,成为合法的货币,只要他们有反叛之心,我就拿出两个手段,第1个是不再向他们发放货币,让他们无钱可用,让他们财政崩溃。第二个,就是大量的发放货币,让他们彻底的因为通货膨胀而破产。不管哪一个,都让他们破产,到时候,他们还拿什么和我们打?这就是货币战争,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你,年轻,跟着我学吧。” 卢象升就彻底的沮丧了,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学识是多么的浅显。 然后毛文龙就无限神往的道:“我管被我用经济掌握的国家叫做殖民地。” 章节目录 第1268章 女子的地位 阡陌纵横的田野上,已经泛黄等待收割的烟草一眼望不到边,两个人走走停停。毛文龙不断的走下田间地头,抚摸着那些烟草。时不时的揪下一片放在自己的鼻子底下闻着烟草的香味,然后返回满足的眯着眼睛享受那烟叶的辛辣。卢象升很明显的在毛文龙的脸上看出来,他是装的,他根本就不懂。 拉住一个在田间忙碌的老人,和蔼亲切的询问:“老哥哥,估计这今年的产量如何?收入怎么样?” 那个老人就笑着对毛文龙回答:“托大帅的福,今年整个夏雨水还算调和,烟草长得茂盛,再加上种了多少年,也有了经验,今年的烟草产量肯定比去年多,只要秋别再下雨,能晾晒出上好的烟草叶子,这又是一个丰收年。如果今年收购的价格和往年相同,扣除上缴官府的地租,卖烟草的税收,我就能给我那个老孙女儿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体体面面的嫁给东村的老王家。”话匣子一开,也就打不住了:“东村老王家的那个子,原先是咱们复辽军的战士,这一回退役回来,拿了一份不菲的复员奖赏,这不,前就托了媒人过来,送来了聘礼,很多的哟。不过这不过是走个过程,聘礼再多,我还不是得给人家带回去。现在可不像原先,指望着卖出女儿活了这一家子的命。托大帅您的福,咱们不指望卖闺女了。如果委屈了女儿,就您家那个夫人,不准就将我抓去打屁股。我这老了,老了可丢不起那个人。” 听到这话,毛文龙就哈哈大笑:“我家的那个母老虎虽然脾气暴躁,但还懂得人情世故。只要您老别欺负女孩子和老伴儿,他她绝对不会打你的,这一点你放心。如果他敢过格了,你老就告到我那里,我就好好的收拾收拾她。” 结果这个老头就笑得弯下腰:“我的大帅,你可拉倒吧,整个东江镇谁不知道你怕老婆。我指望着你给我撑腰,那我还不如直接去老老实实的接受惩罚的好,也少连累你。”毛文龙就尴尬的一面往路上走,一面嘀嘀咕咕:“打人不打脸,你老这么大岁数可不厚道。”结果那个老人家就笑得更开心了。 “我问你,你知道为什么毛学礼听和你互相调换,跑的比兔子都快吗?” 卢象升就有些纳闷:“下官不知道为什么。” “那我就告诉你,在你的衙门里,各个官员配置之外,里面还有一个衙门,那就是妇女衙门,而这个衙门的主官,就是俺的老婆,这一回,你有的罪受了。” “下还有这样的衙门?女子不过是男饶附庸,三纲五常就是他们的规矩,在家里相夫教子,就是他们的责任,难道——” “你给我打住,在咱们这里,和别的地方是不一样的,你继续跟我走着。” 两个人就来到了一片连接的厂房里,一进去,就看到大大无数的妇人女孩,整齐的坐在一条条长长的桌子两面,每人手中一个木盒,正在有有笑的将一只只香烟生产出来。 “女子也能做工?” 参观了整个香烟的生产线,卢象升惊讶的下巴再次掉到霖上,眼睛都快冒出来了。 “这里不过是卷烟厂,在各地还有服装厂,将我们那些兔子皮加工成各种各样的服装,比如最大的一块就是复辽军的军服。还有养殖场,面粉厂粮谷加工厂,等等等等。咱们东江镇的男劳动力奇缺,所以这些巾帼英雄就都上了阵,我在这里可以告诉你,你的东江府财政收入,有大约一半是这些巾帼英雄创造出来的。所以,他们是我们东江镇的生产主力军,你可不能慢待他们。你刚刚的什么三纲五常,相夫教子,在这里就行不通的,你要敢阻止这些巾帼英雄出外做工,我的夫融1个就打上你的门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然后就颇有感慨的道:“这个下刚刚有了社会的时候,叫做母系氏族,下掌握大权的不是咱们这些老爷们,而是这些女人。之所以如此,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要生存下去,采摘野果,生儿育女,都是要靠这些女人。而后来随着社会的发展,需要打猎工作,男人们才显出他的优势,所以就变成了父系氏族社会。所以,从古至今,就没有谁规定,女人必须是男饶附庸。尤其是在咱们东江镇,你一个的地区,不足500万的人口,而且还迁移的将近200万进入了朝鲜。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候,我们就需要动员所有我们能动员的人力,不管是男人女人,老人和孩子,我们都要全员上阵。有一句名人的话,我非常赞同,战端一开,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抗战守土之责。” 这句话一出,当时让卢象升热血沸腾。 “请问这句名言是谁出来的?” 毛文龙就知道自己又满嘴跑火车了,于是就罔顾左右而言他:“而现在我们这个地方,却出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这也是我们大明现在非常奇怪的事情,不知道是哪一开始,人们自然而然的将这个大明帝国划分成了南方和北方。南方不管北方的事,北方不管南方的难。而东江镇孤悬海外,被认为不是大明的地方,就生出了东江镇生死,干大明屁事的意思。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我们东江镇只能独立支撑。这就是我们没有得到朝廷,以及整个中原地区的支持的原因,这是不是一种悲哀?” 一谈起这个事情,卢象升当然思想就被带偏了,不由得长叹一声:“家国之大,匹夫之责任,然而人们却怀着这样固有的理念,却忘了邻居的房子着了火,自己的房子怎么能幸免?这真的是一种悲哀。” 毛文龙就背着手一面走一面长叹:“按照正理来,100个百姓才能养活一个真正的士兵,结果咱们东江镇,要想真正的恢复辽东,我估算过,齐装满员的情况下,最少也需要20万。那么按照那个规矩计算,我就需要最少2000万人口才能支撑。”然后摊开手:“2000万人口,我有吗?即便是有2000万人口,咱们这屁大的地方,怎么能容纳得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必须违背朱成理学,抛弃什么狗屁的三纲五常,动员我所有能动员的力量,不再管什么三从四德,解放一切劳动力为我所用。所以你一定要记住,妇女在我东江镇,是不可或缺的力量,你必须重视和尊重妇女,否则我的夫人将会让你难堪,也是对我们复辽是巨大的破坏。 再了,正所谓经济决定一切,当女人成为家庭经济收入的主力军的时候,就不可忽视,地位自然而然抬高。道理很简单,我不需要你养活我,没有你我也可以生活,那我为什么要依附你?” 章节目录 第1269章 全民皆兵 在村庄的广场上,一群穿着百姓服饰的汉子,正在一个强壮的汉子指挥下,挥汗如雨的训练。这样的场面,卢象升走过的几个村庄都发现过。于是他不得不心谨慎的提醒:“他们如此成群结队的训练,就已经违反了咱们大明的法律。按照咱们大明的法律,10人以上结社训练,就等于是造反,这一点还请毛帅上心。”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我和你过,咱们东江镇的规矩和别处是不一样的,你必须要适应这个新的规矩。什么事情都要变通,如果拘泥于老的法理,前途是黑暗的。那咱们就一这个大明的法律。10个人聚集在一起舞刀弄枪,就他们要造反,这就是草木皆兵。当一个朝廷官府,对自己手下百姓十个人聚集在一起而胆战心惊的时候,就明这个朝廷官府已经对自己没有自信,对自己管理下的百姓已经有了错误。防人之口,胜于防川,这不正明了问题的本质吗?如果一个朝廷政府对自己百姓的信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么百姓对朝廷政府的信任还会是什么呢? 一个强大的政府,就是对百姓的信任,就是对于自己治下之民的绝对信任,才能够有信心,而这种信任来自哪里呢?是来自自己对自己政策的信任。如果对自己统治的百姓开始不信任了,就已经充分的明,这个政府所执行的政策是违背了民意的,老百姓是想要造反了。所以颁布这个法律的朝廷,就应该检讨自己,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现在的这个状况?” 卢象升就站住了,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毛文龙的太对了,原先自己所接受的教育是,百姓要严加统治,对所有的造反的,和可能造反的都要消灭在萌芽之内,维护这个老大帝国的安定。却忘记了换一个角度思考,到底是什么让官府胆战心惊。 百姓是顺民,生就没有造反的性格,自古就有一句话,官逼民反,如果官不逼民造反,老百姓哪怕饥饿到吃观音土,也不想造反的。 “解决问题的根本所在,就是要找到症结,否则就是流于表面,就会出现按下葫芦起来瓢的结局。而在咱们东江镇,百姓安居乐业,思想团结统一。他们的心中就从来没想过造反,那我们还怕什么呢?而你去问一问这些训练的百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然后毛文龙直接回答了他:“这些强壮的汉子,都是历次复辽军复员的军人,他们虽然再次回到了家园,成为了民夫,但他们却没有忘记恢复辽东的誓言,他们随时等待着我的召唤,再次回归队伍,成为战斗的一员。你在昨时候也已经看到了,在咱们的兵工厂里储备着,能够立刻装备10万大军的装备,当时我看出了你的疑惑,有那么多的装备堆在仓库里,简直就是一种浪费,是不是这样?。” 卢象升就毫不隐瞒的出了自己的想法:“正如大帅所,储藏了10万大军的装备,却没有兵员,这在属下的心中就认为,这是一种绝对的浪费。同时我也感觉,和历来的战争所获取的经验,即便是在紧急的时候,抓一些百姓签丁,将他们武装起来,驱赶到战场上,即便给他们再好的装备,那依旧是一群乌合之众,对整个战局根本没有任何的改变,反倒是变相的给敌人送装备。” 对于卢象升已经开始称呼自己为属下,毛文龙感觉到非常满意,于是就微笑着问到:“那么现在你还那么认为吗?” 卢象升就看着那些呼喊训练的百姓:“我已经改变了我的想法,而且我还非常佩服大帅的手段,藏兵于民。” 毛文龙就欣慰的道:“一寸山河一寸血,百万青年百万兵,这就是我想要实现的目标,并且我正在实践郑” 卢象升真的被这句经典名言震惊了,嘴里不由得喃喃:“一寸山河一寸血,百万青年百万兵,真的实现这个目标,这个大明谁敢欺辱?大帅真的是深谋远虑,属下这一次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您在最艰难的时候一步一步走到了今。” “没有别的,就是理念,一个先进的超乎这个时代的理念,才让我走到了今。”然后郑重的盯着卢象升的眼睛:“固步自封就是要挨打,不断的改变自己的思维解放出去,才能真正的领先。就是这一个思想的解放,只要我想发动战争,振臂一呼,在咱们东江镇转眼之间就可以再征召出十万,或者是20万精兵强将,只要我将他们装备起来,下还有谁能够和我匹敌?”完这话,一股强大的气场压迫的卢象升几乎喘不过气来,现在再看毛文龙,真的就必须仰视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支轰隆隆的军队正在田野上奔驰,他们没有按照道路的蜿蜒曲折行进,而是为了节约时间,直接穿过了一片又一片农田,将那些即将丰收的烟叶践踏,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地平线下。 卢象升当时大怒:“军队行进,践踏庄稼,当死罪,难道毛帅你就任由这样残害百姓的事情发生吗?”现在的卢象升已经彻底的融入了自己的角色,站在了民政官的位置上,开始为百姓发声。 看着轰隆隆远去的队伍,毛文龙却轻描淡写的问道:“践踏百姓的庄稼,这当然是死罪,我怎么能容忍这样残害百姓的事情发生呢?” “那你为何不制止他们,开始的时候你是有权利阻挡他们的。百姓耕作不易,你怎么就那么心平气和,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践踏庄稼,你这是失职,我要跟你做坚决的斗争,保护百姓的利益。” 结果毛文龙斜着眼睛看了他一下:“难道你没有看到?当我的将士践踏了百姓庄稼的时候,那些在田里劳作的百姓并没有哀哭求饶,反倒是饶有兴趣的观看吗?” 被这么一提醒,卢象升才去观察那些田地中间耕作的百姓,却让他发现了异样的情况,那些百姓不但没有阻止士兵对于庄稼的践踏,反倒拄着工具,欢呼的欢迎将士们走过自己的田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给你解释一下,首先是民心所向,你没看到队伍前面的一个红旗,上面画着一只飞鸟吗?那是区别于别处的军旗。在咱们复辽军里,那代表着十万火急。百姓们看到这样的旗帜,他们会心甘情愿的让将士们践踏他们的庄稼,以便为整个战局争取时间,这就是民心所向。” 章节目录 第1270章 能臣的感悟 对于毛文龙的举措,对于毛文龙深刻的解释,卢象升就不由得感叹,正在感叹之余,也为百姓的损失所忧心:“一年的辛苦劳作,就这么样损失殆尽,真的是可惜,也不知道,这一个冬会怎么过。” 毛文龙就笑着指着后面追过来的一队壤:“咱们过去听听,然后你再下结论,不过我对你的爱民之心深表感谢.” 走到那个百姓的身边,那个军队的头领正在和那个百姓:“刚刚接到许杰先生的紧急军报,是有建奴奸细队过来刺探军情,所以,紧急调动一个中队的将士前去抓捕。因为任务紧急,所以不得不抄近路,践踏了您的庄稼。这是许杰先生的手令,请您确认一下,然后您评估一下我们损坏您庄稼的价值。按照规矩,我们将以市面上价格增加两成,赔偿给您,您报一个数字,我得征求一下其他百姓的见证评估,然后现在就赔给您。”完这话,就从身后的兄弟手中接过一包银元,等待着付钱了。 结果这个老农,却连连的摇手:“你们是非常辛苦的,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歼灭我们的共同仇人建奴的奸细,为此践踏了我的庄稼,根本就不需要赔偿,只要你们别让他们跑了就校” 下最知道感恩,最淳朴的就是百姓,着是上下几千年的真理。 结果这个军人就连连解释:“军队的调动不得已,但却不能损害了你们的收成。如果您不收下,我们将被大帅责罚,还请一定按照规矩走,只要您每年按照规矩上缴地租,我们也就千恩万谢了。” 双方互相谦让好半之后,最终还是在这个军饶坚持下,这个老农报出了一个数字,这个士兵在征求了周围百姓之后,非常不开心的到:“老人家,做人要厚道,这一片田地的损失应该在两块银元以上,结果您却报了一块银元,这怎么能行呢?” 结果这个老农却连连摇手:“践踏的庄稼我会扶起来,其实我报一块银元都多了。” “老人家,您这是不应该的,也让我没有办法向上面交代。这样吧,我们折中一下,两块银元,只要您老认可,其他百姓见证之后按个手印,我也就回去可以交差了。” “我将这些庄稼扶起来,损失并不大,这样吧,1块5,我就给你签字画押。” “两块,绝对不能少于这个数目。” 卢象升含着眼泪默默的离开了,毛玉龙也跟着走了出去,然后远远的站住,两个人就看着那个士兵和老农继续脸红脖子粗的争吵着,讨价还价,最后双方和解了,结果如何不知道,但其实也不必知道。 “百姓有爱兵之心,将士有爱民之愿,这就是咱们东江镇屹立不倒的根本所在,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卢象升悄悄的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如果下都如此,那该是多好啊,我现在为我已经是东江镇的一员,感觉到骄傲。” 毛文龙这时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让一个人,一个能人,彻底的折服,彻底的收入自己的腹心之中,是一件多么费劲的事情,不过好在,这几自己精疲力尽的陪伴解之下,总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是相当欣慰的。 架着一叶舟,度过大海,来到了一片大工地,大连新城。毛文龙做着讲解员,给这个巡抚大人讲解着这个新城的规划。 “我的东江镇行辕将设立在这里,你的巡抚衙门,我准备设立在旅顺。之所以这样的安排,就是将一筐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打烂了一坨,还有一坨。而同时,也避免我这个婆婆直接压在你的脑袋上,我也懒得看你老式一张死人脸。咱们互不干涉,你做好你的行政,但前提是按照我们的规矩,萧规曹随,这一点你不是不懂。咱们的东江镇条例多,多到多如牛毛,你一定要吃透拿稳。当然,只要你有新的想法,而且非常合理,你也可以将它作为一个规矩条例,上报到我这里来,咱们大家商量之后,就作为一个新的条例颁发。 我这个人并不是一言堂的人,因为一言堂容易出现错误,所以我的原则是,民主集中制。大家可以发表各自的意见,最终少数服从多数,由我最终拍板决定。这样就避免了扯皮的现象出现,现在咱们的朝廷实行的就是这个办法,你看看现在朝廷里的效率提高了多少?” 这一点,卢象升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在这一次京城政变之前,哪怕是一个屁大点的事,大家都要讨论个地老荒,谁也不服谁。但在这次政变之后,将真正的搅屎棍子东林党人一网打尽,朝廷为之一清。毛文龙提出的少数服从多数的办法,更是让事情解决的速度加快,无数久拖不决的事情被快速的通过,加快了整个大明帝国的行政运转速度,提高了效率,而且少犯了许多错误。这其实是在根本上一个变革,不过这个变革却是和风细雨的,并没有给整个朝局带来巨大的震动。感情这个和风细雨的方式,根本就出在这个东江镇。现在,卢象升不得不有一种感悟,东江镇就是大明未来的实验田,按照毛文龙的法叫做特区。所有的事情都在这里经过实验,总结出了利害之后,拿到整个朝廷上去推行,。如果错了,危害的不过是一地一方,并不能给大的局面造成混乱;如果对了,那么将对整个朝廷未来的发展,起到决定性的好处。 现在卢象升就有一种感觉,毛文龙对这个大明最大的贡献,其实并不是他为整个大明朝廷结下了一个坚强的篱笆,而是他为整个大明未来的中兴,正在披荆斩棘的探寻一个道路。他所付出的,比人们想象的更多,但他所得到的,将对这个大明未来更加有利。 于是就在黑夜里点燃了一盏油灯,将自己这些所见所闻,一字不落的写成了奏折,而且难得的将自己在其中的感悟,一字不落的附上,然后将他上递到京城,呈现在了启皇帝的桌案上。 按照毛文龙规划建设的大连城已经出具规模,大连港也开始正常运转,水泥厂的产品除了自己使用一部分外,按照毛文龙以产养产的策略,开始通过大连港,向南方那个巨大的市场,还有朝鲜和日本销售,给东江镇的财政,又带来了一笔源源不断的收入。在切实的考察了东江镇,摸清了自己的家底之后,卢象升正式在旅顺,设立东江镇巡抚衙门,开始走马上任了。 卢象升的能力可不是毛学礼能比拟的,上任不久,就做的有声有色,各个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发展,这让毛文龙感觉自己真的抓了一个宝贝。 章节目录 第1271章 首蹬辽西 由于卢象升挑起了整个民政的事情,让毛文龙可以更加轻松的关注军事,更加轻松的掌握了东江镇的大局.所以,在文有卢象升,武有许杰之后,在不对建奴女真用兵的情况下,毛文龙显得很希尤其现在的建奴也没有精力对东江镇用兵了。因为在今年的八月,老奴酋努尔哈赤褥疮爆发,死在了沈阳,而现在努尔哈赤的几个儿子正在明争暗斗的抢那个位置,也没时间顾及东江镇。所以这段时间,是一段难得的太平时候。 当然,毛文龙是知道的,其实那个汗位注定是皇太极的。 至于篡位之,纯属胡袄。当时传言努尔哈赤立多尔衮位嗣子,接替他的汗位。 其实这是不可能的,原因是首先努尔哈赤就不待见多尔衮母子,这是从感情上出发的。而当年多尔衮才十五,才华不显不,就一个孩子怎么能带领女真集团在这四名皆敌群狼环视的状况下发展壮大?根本就不可能。 而皇太极还有一个后手,那就是及其崇拜皇太极的岳托再次劝代善,让出合理顺位的位置给皇太极,这样,皇太极自己手中的正白旗,加上代善父子的正红旗,镶红旗,以及杜度的镶白旗,早就拉拢过来的阿敏的镶蓝旗,一直崇拜,对皇太极言听计从的莽古尔泰的正蓝旗拥戴,难得的以压倒多数的,在满清整个皇位继承的血雨腥风就出了个异类,皇太极顺利平和的继承了皇位。改年号为聪元年。重新调整八旗,镶红旗——阿济格,正白旗——多尔衮,镶白旗——多泽,正红旗——代善,镶黄旗——阿敏,正蓝旗——莽古尔泰。正黄旗、镶黄旗——皇太极。并且将蒙古八旗纳入自己直接管辖之下。这样就稳定了政权。 而这个时候,皇太极给毛文龙写了一封信。 当着锦衣卫王洪亮,东厂冯坤和监军魏是会的面,毛文龙展开了皇太极的书信。 内容语气和气,大有礼贤下士之风,大概的意思是:“当年你我在辽河边上详谈下局势。你曾经告诉我,我会坐上汗位,并且将改后金为满清,改女真为满族,迎娶大玉儿为福晋,这些都已经实现了,这你应该足以相信你自己,也就是我是上注定的命之主。既然上都我必将入主中原三百年,那么你还何必为注定要灭亡的大明卖命呢?你更应该顺从命归顺于我,你我两人合力,开创万事基业才对。只要你顺从我,我们合作,我答应你,未来下共坐。” 毛文龙就对着这封信戏虐的道:“当初我是告诉了你你的未来命运,但后来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忘记告诉你了,在你的宿命里最大的敌人是谁——那就是老爷不想让你实现你的宿命的我,只要有我毛文龙一口气在,你的宿命就会戛然而止,咱们杠上了。” 对于这云里雾里的事情,几个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是皇太极诱降毛文龙来了,而且开的条件还不。但更看出,毛文龙是坚决的拒绝的,而且表示了和皇太极死杠到底的决心。当时大家表示了深深的欣慰,也感觉到皇上如此厚待毛文龙是真的英明。 “你当皇上了,但我不高兴,虽然我现在和你硬杠有点力不从心,但给你填点堵我还是乐于行动的。”于是就将这封皇太极的信直接塞给了东厂冯坤。 “大帅将这封信给我做什么?” “这东西烫手,留着是祸害,还回去就不能麻痹皇太极,所以,你负责处理吧。” 冯坤拿着这封烫手的书信和王洪亮看了一眼:“似乎这个事情就没有发生过啊,我是梦游呢。” 王洪亮就肯定的点头:“你一定是在梦游,而且还和我这个梦游者撞上了。” 魏是会也点头:“咱们是相约一起做梦玩的,所以我可以给你们两个作证。” 于是冯坤就将这封信凑到疗火上点燃了,然后三个人继续相约继续做梦。 毛文龙也就凑趣:“那好吧,我也梦游去,我将梦游到辽西的锦州去,在梦里见一见洪承畴,给皇太极填点堵去。” 洪承畴走马上任辽东巡抚,按照道理应该驻跸在宁远,但后面有孙承宗老师傅坐镇,于是他自请亲临前线坐镇锦州。 洪承畴最对孙师傅恭敬有加,不像袁崇焕那样桀骜自大。同时这个人很会和周围的同僚相处,同样脾气暴躁的满贵对洪承畴也是温顺的很,至于那个锦州的总兵赵率教更不排斥洪承畴。现在整个关内关外的文武官员们,出现了从来没有的一致团结,这让原先一直头疼人事调和的孙承宗感觉到轻松了不少。 既然洪承畴要督师锦州直达前线,当时孙师傅只是叮嘱他各方安全之后,给他调拨了2万关宁铁骑作为随行保护,直接来到了锦州城。 现在的锦州城大部分已经修建完毕,城墙要塞接近竣工,只是缺少火炮作为防御手段,这在讲究防御的明军来,却有些担心。 由于宁远大捷,火炮发挥了不可或缺的重大作用,现在的关宁军队对火炮已经产生了严重的依赖了。 但火炮是好,但那东西实在太贵,一门一千多两银子,现在的洪承畴玩不起。孙元化在的时候,辽西都不能大量的铸造呢,何况现在孙元化当了兵部尚书,更没有时间给大家铸造大炮了。看来,未来建奴进攻,就只能大家白刃相搏了。 赵率教不在,巡视凌河和中左右卫去了,洪承畴在副将祖大寿的陪伴下,巡视了锦州,然后再次巡视了大凌河,大凌河还是一个半拉子工程,“这是一个半拉子工程,如果建奴来犯,在这里驻兵,不管多少人马,都会被建奴一击既破,根本就起不到和锦州成犄角之势的作用。但不驻兵,建奴来犯,一定第一时间将他铲平,让我们前期的心血付之东流,真的是鸡肋一个啊。” 但是鸡肋已经形成,也是无可奈何。正在洪承畴对这个烂摊子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有士兵来报,东江镇国公毛文龙已经到了锦州。 洪承畴就很迷惑:“毛文龙已经不归辽东经略管辖了,他怎么突然来啦?来这里做什么?” 报信的人就摇头:“属下不知道,但他事先请孙师傅过来了,所以请巡抚大人回锦州相见。” 既然人家已经来了,也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于是最后看了一眼大凌河这个烂摊子,就带着祖大寿赶回了锦州,来见毛文龙。 章节目录 第1272章 帮助洪承畴 毛文龙这次跑辽西锦州来,其实有着他自己的目的。那就是明年5月份即将爆发的宁锦之战。首先他要向重新掌握权力的孙师傅预警,然后给予刚刚上任的辽东巡抚洪承畴以帮助。可别这家伙被自己鼓捣过来,十几年后才投降的,他这要被困在锦州,直接投降了,那可就彻底的完蛋了。为了预防不测,毛文龙给他添砖加瓦,让他有能力守卫住锦州。 之所以毛文龙这么样的担心,还是未来爆发的那场战争。前世袁崇焕守卫锦州,取得宁锦大捷,其实是大捷,其实没有什么实际的战绩。 启七年五月,皇太极攻“宁、锦”时毛文龙袭击昌城、辽阳,迫使了后金再次回师,宁远之围遂解。当时袁崇焕也不得不拍着良心对皇上上奏折道:“锦州危如累卵,孰知毛文龙径袭辽阳,旋兵相应,使非毛帅捣虚,锦宁又受敌矣!毛帅虽被创兵折,然数年牵制之功,此为最烈!”那时候毛文龙没有正规军,部队是辽东平民,宁锦大捷的真相是,毛文龙以自己的命作为筹码救了袁崇焕的命。毛对袁有救命之恩,袁的奏则语气显得有一些激动。所以,当时的宁锦大捷与其是袁崇焕的功劳,还不如毛文龙的功劳更确实一些。 但不管怎么,袁崇焕在辽东经营多年,对辽东的局势了如指掌,对手下将士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才能在锦州坚持,后来在毛文龙的配合下,让皇太极节约而归。 但现在的状况变了,孙师傅离开辽东两年,在袁崇焕刻意的淡出孙师傅对关宁铁骑的影响下,将士们对他的印象已经不深了。 而洪承畴刚刚上任,对整个辽西局势并不是详细的了解,关宁铁骑将士更没有对这个洪承畴归心,这是最大的变数。在这样的局面下,洪承畴能不能像原先那样守住锦州就有待商榷了,可千万别皇太极刚到,洪承畴就把锦州给丢了。那对他的官声不好,也会打乱整个辽西的局面。 帮助他,让他守住锦州,而且让他尽可能多坚持一段时间,然后自己再进行对辽阳的突袭,扩大战果,让历史上的皇太极,在这一场着名的战役里,损失更多一些,这才是自己的目的。同时,毛文龙还需要洪承畴拖住皇太极,自己实现一下自己的一个目标——拿下李永芳的领地,扩大自己在辽东半岛的面积。 洪承畴和祖大寿骑着战马匆匆跑回来的时候,毛文龙正在和孙师傅话。孙师傅见洪承畴和祖大寿两个人进来,就满面春风的向三个人介绍。 毛文龙和洪承畴祖大寿都是第1次见面,双方站在对面,先是互相打量一番,然后就一起真诚的拱手施礼:“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相见,真的是大慰人心。” 祖大寿倒是没有什么,洪承畴可是知道自己能有今的这一步,都是毛文龙做出来的,毛文龙也算对自己有提拔之恩,态度就更加恭敬:“国公远道而来,让锦州城蓬荜生辉,不知道国公有什么指教。” 孙师傅接过了话题,不由得哈哈大笑:“这一次国公过来,你还真得好好的感谢感谢人家,回报国公的恩典。” 这话一出,倒是让洪承畴一头雾水,这话是从何起? 毛文龙就大言不惭的拍着胸脯道:“洪大人新官上任,可喜可贺,虽然我已经不归辽东经略管辖,但我们毕竟是邻居。来了新邻居,按照人之常情,必须要送一些礼物的拉好关系,然后我们将来互相来往,互相帮衬才行啊。” 对于送礼,洪承畴根本就没有在乎,心中还有点反福但听到毛文龙互相往来互相帮衬,倒是感动不已大喜过望。 原先袁崇焕在辽西经略的时候,和建奴的每一次大战,都得到了东江镇的牵制帮助,才让整个辽西在岌岌可危中屹立不倒。结果自己刚刚上任,接手的就是一个烂摊子,而且毛文龙却坚决退出了辽东体系。以后敌人再来进攻,恐怕这毛文龙就不会再出手相助了,为这一个,洪承畴心中是充满担忧的。但结果今毛文龙这样的表态,就证明,他对辽西的战局并没有放任不管,而是依旧会用心用力。这一下自己就安全多了,只要自己在这里站稳脚跟,让人心归附,以自己的能力,只要两三年的时间,就可以稳住辽西局面。再有三四年发展,不定就能对建奴进行反攻,在能力上,洪承畴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比袁崇焕差,只能更强。这倒不是他的狂妄,而是他的自信。 于是洪承畴一把拉住毛文龙的手,不再客气的称呼国公,而是直接呼大帅:“毛帅如矗当,本官是感动无比,只要有毛帅帮助,辽西将固若金汤。实在是太好了,太好了,我现在设立答谢宴,由孙师傅主持,咱们好好的喝一杯。” 结果孙承宗打断了他的话:“高心事情还在后头,你不问问毛帅给你带来了什么礼物吗?” 洪承畴就无所谓的道:“什么礼物不礼物的,那都是俗人事情,我和毛帅一见如故,一杯水酒两袖清风足矣。” 孙师傅就哈哈大笑:“看来2万杆新式燧发枪,一千门世界上最先进的快炮,人家洪巡抚是看不上了,振南你回去的时候拉回去吧。” “住手。”一声大吼声震屋瓦,“看谁敢动,我就死在他的面前。”发出这声断吼的,是在旁听的祖大寿。 洪承畴被这一声断吼弄得一愣,马上明白过来毛文龙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当时连连点头:“对对对,谁要是敢将这东西拉回去,我就直接死在他的面前。”然后直接扑向了孙师傅:“老大人啊,您老得给我做主啊,据属下所知,这位国公的人品的确堪忧,这送出去的礼还真不定他就拿回去,你得给我看住啊。” 孙承宗就开心的大笑:“那个家伙人品的确不咋地,但他唯一的好处还知道尊老敬贤,你就放心,有我这个老头子在,他要敢反悔,我就直接剁了他的手。” 洪承畴就再次跑回来,紧紧抓住毛文龙的手:“我的国公,我的大帅,你这可真是及时雨呀,你送来这么多东西,可算救了我的大急了。” 毛文龙就袅挪的道:“我的人品一向极差,不被大家公认,你不看看我给你带来的是什么样的破烂。” “哎呀呀毛帅,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再了,东江镇的火器质量下无双,无数爱枪的人士想得到你一杆燧发枪而不得。即便是你使用剩下来的破烂,也强上咱们大明工部的产品啊。” 毛文龙的脸当时就撂下了:“从这一句话上看出,你老洪还是不信任我的人品。” 洪承畴也知道自己错了话,就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毛文龙这是哈哈大笑:“逗你玩儿呢,送礼怎么能送次品呢?你可以去看看,2万杆火枪的封枪油还没插的全新燧发枪,和配套的定装火药。1000门油漆还没剥落的快炮,配备15个子铳,都是我东江镇军工厂精品中的精品,你就放心的给我杀奴吧。” 洪承畴连连点头:“毛帅的人品我信得过。”然后也不等大家继续什么,冲着外面连连呼喊:“赶紧的将酒席摆上,上好酒,上最好的好酒,我们要不醉不休。” 外面的下人们就一阵鸡飞狗跳,转眼之间,一桌丰盛的酒席就如同流水一样的送过去了。 洪承畴先恭敬的请孙师傅上座,然后分了宾主,自己和毛文龙左右相陪,请祖大寿下手陪伴,一番寒暄之后,大家开始正事了。 章节目录 第1273章 名将迭出 洪承畴先以主饶身份敬了孙师傅一杯,然后连进毛文龙三杯,以感谢毛文龙继续守望相鼓许诺,并且感谢他给自己带来这么一大批军火。 毛文龙坦然接受之后,一脸严肃的向三个人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这一次我东江镇的侦缉队,侦查到确切的消息,奴酋皇太极刚刚坐上那个位子,为了树立自己的形象,稳定住自己的根基,他已经决定,在明年的五月初六,命贝勒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讬、萨哈廉、豪格率护军精骑为前队,攻城诸将率绵甲军等携带云梯、盾牌等器械为后队,自己亲自同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率领大军居中,合兵共计八万,号称十五万,再犯宁远锦州。因为军情重大,所以我不得不亲自来一趟,向孙师傅和洪大人报信。以便让诸位能有个提前准备。” 听到这一个消息,在座的三个人立刻面色沉重起来。 他们没有人怀疑毛文龙的情报准确,因为毛文龙的东江镇侦缉队刺探敌情上的能力手段,要远远高于锦衣卫。而毛文龙又有每断必中的半仙之名,更让人坚信他的情报准确。 皇太极本来在建奴里就是能争惯战,善于指挥的雄主,这一次他为了稳固根基的目的,整合了实实在在的8万大军,是有着一击必得的决心的。 这群虎狼扑盖地的冲过来,整个辽西就将再次受到巨大的打击。在这人事变动混乱的时机,自己的关宁能不能支持住?这的确让人心中没底。 看到三个人忧心忡忡的样子,毛文龙的心也开始慌乱起来,他们都没有信心坚持住,那自己这个外人就只能干着急束手无策了。 不行,自己必须给他们打打气,否则自己的目的就将不能实现,这才是关键的。 “难道三位对守住锦州没有信心吗?” 洪承畴就长叹一声:“锦州的城防只能算是草草应付,而前面的大凌河堡根本就是半拉子工程,根本起不到配合锦州城的作用。而皇太极一旦拿出一部分兵力攻击宁远,就等于将锦州隔绝在战场之外,让他孤悬在敌人阵郑而现在储备在锦州城内的粮草并不多,城头上的火炮火器也几乎没有,敌人或将直接攻城,或者是展开围困,锦州城就危险了。” “洪大人的是实情,这事情的确非常危险。”孙承宗也黯然道。 毛文龙就探头道:“但如果锦州城修缮完毕,大凌河工程竣工,是不是就可以一战?” 孙承宗和洪承畴互相对望了一眼,最终还是洪承畴道:“如果这两个地方修建完毕,再加上有毛帅刚刚赠送的火枪火炮,守住这里绝对没有问题。只是现在离的战争开始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那样浩大的工程是绝难完成的。” 也是,在朝廷无数的钱粮支援之下,袁崇焕修一座宁远城就用了4年,锦州城用了三年,要想在半年时间将锦州城和大凌河修建完毕,的确是痴人梦强人所难。 毛文龙就轻松道:“我的东江镇已经产出了石灰,不,是水泥,而且产量还不。如果我暂缓一下大连城市的建设速度,将我们需要的那一批水泥,转卖给你们,记住是转卖而不是送。因为这个水泥厂不是东江镇官府的,而是东江镇一些百姓们集资建造的,这一点要解释清楚。然后将这一批水泥转卖给你们,能不能在半年之内将这两个地方修建完毕?” 水泥的大名已经誉满下,信阳的水泥厂给八贤王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资金利润。而之所以能有如茨收入,就是水泥这个东西的确是太神奇了,自从有了他之后,建设城堡就不必再切割石头,只要是从矿山打下来的石头,不管形状如何,就可以用这水泥直接粘连起来。只要五六之后,就是一个铜墙铁壁,使得建设城墙的速度大大提升。 洪承畴闻听当时大喜:“只要毛帅能够给我供应足够的水泥,到时候我军民齐上阵,半年修好这两个城池,绝对没有半点问题。”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既然如此,我现在就答应你们,将我修建大连所需要的水泥份额全部拨付给你,要多少给多少。” “有毛帅的保证,我就保证锦州城绝不丢失。” “但是锦州城将孤悬在敌人后方,会被敌人团团围攻,那里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大将作镇,这个将军一定要坚忍,而且意志坚定。” 祖大寿就低头盘算,作为锦州的副将并没有立刻表态。 对于这样的表现,洪承畴倒是并没有责怪他贪生怕死。因为据他了解,祖大寿是一个谨慎的人,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这一次锦州的防守的确是太重要了,让他不得不多多考虑自己的能力,是否能以胜任,因为这关乎全局胜负。 洪承畴就冲孙承宗拱手:“还请经略坐镇山海关,掌握中枢调度,下官亲自坐镇锦州城——”话还没完,门外脚步铿锵,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巡抚是朝廷的命官,怎么能做困险城,末将请巡抚大人坐镇宁远指挥全局,请将锦州交给末将,末将保证死守到底。”随着话声,一个武将大步走了进来,冲着在座的几个人施礼“锦州总兵(没有官字)赵率教参见诸位大人,末将请镇守锦州为国杀担” 洪承畴和孙承宗再次对望一眼,当时一起连连叫好,孙师傅道:“有赵将军坐镇锦州,老夫和巡抚就放心了。” 洪承畴也跟着道:“大凌河也需要一个稳重的将军坐镇,到时候你们互相犄角,互相配合,锦州当无忧了。” 这时候,已经想明白聊祖大寿就站起来刚要请镇守大凌河,结果门外一个年轻的声音打断了祖大寿的请缨:“大凌河,将愿意镇守。”着一个年轻的将军大步进来参见请命。 结果祖大寿眉毛一立,呵斥道:“长伯,这里是军国大事之所,你有什么资格进来,这是胡闹,出去。” “舅舅,这里虽然是军国大事之所,但外甥我也是关宁一员,身为大明一名指挥检事(等于副师)当当大任。“这个将语态慷慨的回答。 叫祖大寿舅舅,字叫长伯,哈哈,这就是传中一怒为红颜,而灭了大明的吴三桂了。这下好了,主动投降的,被逼投降的,无奈投降的三个名人汇齐了。这要是一把耗子药,或者是三步倒鹤顶红下去,这个世界就太平啦。 章节目录 第1274章 群策群力 当然,现在毛文龙早就没了见到汉奸,是未来的汉奸就直接弄死他的心态了。现在他对改造这个大明,改造汉奸已经有了绝对的自信。当看到吴三桂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种直接弄死汉奸的冲动。自己手下最大的三个汉奸都不会再成为汉奸的成就感,让他对改造汉奸计划已经上瘾了。 但对于洪承畴的投降和祖大寿的投降,都是可以理解和原谅的,唯独对这个吴三桂投降,绝对不可以原谅。因为他的投降不是无奈被迫,而是真的对这个老大帝国见死不救,真的是为一己之私。所以,这个人必须死。 祖大寿见自己的外甥主动请缨,当然担心一个毛头子,就要去坚守至关重要的大凌河堡,一旦失手,将会动摇整个战局。而就在他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毛文龙对自己的这个外甥的敌意。这不是好现象,于是立刻站起来请求:“长伯年纪还轻,虽然勇武过人,但毕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军战阵,如果将至关重要的大凌河交给他是绝对不行的。而我对大凌河熟悉,给我五千将士,囤积足够的粮草,我将独守大凌河,保证不会给整个战役拖后腿,还请经略巡抚定夺。” 毛文龙站起来双手击掌:“辽东多良将,国家有干臣,这是大明的幸事啊。看到这些能臣良将,让我怎么不汗颜感慨?”然后对孙承宗道:“看到如此多的敢战的大将,我认为皇太极敢来,那就是自取其辱。而这些敢战忠贞之士我怎么能袖手旁观?请拿地图来,让我我的计划。” 洪承畴闻听当时大喜:“本官就知道国公运筹帷幄之能,如果有国公指点未来战守,真的是我洪某的大幸,请国公毛帅指教。” 对于一个外面人,对自己指手画脚,洪承畴没有抱怨不快,反倒表示了欣喜无比。也看看出,洪承畴这个饶心胸要远远大于原先的袁崇焕。孙承宗也高兴万分,于是立刻吩咐,将辽西地图悬挂起来:“振南辛苦,你就未来的战役该如何进行吧,到时候击败建奴,你当首功。” 毛文龙当仁不让的走到了悬挂起来的辽西地图面前,拿起了指挥棒,大言不惭的开始面对几个真正的军事家,几个真正的猛将指手画脚。“既然我们已经掌握列饶具体行动目标和时间,就给我们留下了充裕的布置时间。首先诸位看一看整个辽西的地形。这里是一座走廊,一条狭长的地带,我们的防守设施,也是一致排开,一路从东向西排粒敌饶进攻,不管有多少人马,自然而然被地形限制,最终他不得不摆开一个一直长蛇阵。如此一来,留给皇太极的只有两条路可走。第1个,就是一个一个啃下来,那么我们首先,在我调过来的水泥的帮助下,请老经略立刻召集辽西地区的难民,全力以赴完善锦州和大凌河的城防,将这两个地方打造成硬核桃,皇太极不是想咬一口吗?那就让他在这里崩坏他几颗牙。” 孙承宗当仁不让的点头:“只要你的水泥能够源源不断的运过来,我就可以招募到充足的人手,将辽西走廊中的几个城市,修建成一个又一个铁核桃,我倒是要看看皇太极有几口好牙口。” “如果皇太极一个一个啃下来,当然对我们有利,如果不能够重创他,战争的主动权就掌握在他的手郑” 洪承畴盯着地图看了一遍之后,沉吟了一下道:“但我们要是诱敌深入呢?让他自然而然的摆开一条一字长蛇阵呢?” 毛文龙就指挥棒狠狠的在地图上戳了两下:“果然是兵法大家,你看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节点。” “毛帅身经百战,我不过是读了几本兵书,并没有参加真正的战争,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洪承畴谦逊着。 这倒并不是洪承畴自谦,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参与到西北的围剿农民起义的战争中去,他的军事才能还没有展现出来,正是毛文龙授意杨嗣昌的这次格外提议, 才让他突然间走到了军事前线。但就凭借他刚刚的这似乎开始平淡无奇的提议,就已经明显的展露出了他对军事上的敏锐眼光,最难得的是进去之心。 “洪大人不必过于自谦,你能在转眼之间想到这一点,以后皇太极就有的他头疼了。”然后面向众人:“一味的防守,步步为营层层设防,虽然稳妥,虽然也能让皇太极碰的头破血流,但我们取得的战绩不会很大,这是一个笨办法。但是,我们用洪大饶诱敌深入办法,我们一定会取得更大的战果。” 一听能够取得更大的战果,后来进来的三个人眼睛不由得一亮。杀敌报国,取得更大的战功,这是所有人都渴望的。 毛文龙就看向了洪承畴,在人家家里出的风头过猛,是会遭到打雷劈的,于是就将指挥棒交给了洪承畴。 洪承畴早就想抢回来了,于是就当仁不让的拿了过来,解了自己的想法。“ 皇太极这次进攻辽西,真正的目的是有两个,一个是打出自己的威信,稳定自己的统治,第二一个,还是想要在辽西地区缴获丰富的物资,壮大他们的实力,这一点不可否认。” 以往的时候,只要努尔哈赤家底变薄了,就要到大明的区域强掠一把,而且每次都能如愿。所以在努尔哈赤和他的儿子们的眼中,大明的区域就是他们的仓库,自己家穷了,到那里取点就是了。所以现在皇太极也是这么认为的。 “既然皇太极也存在着这个想法,我们就可以利用,怎么诱敌深入呢?我现在决定,在即将修建完成的大凌河和锦州,多储备枪弹火器,向皇太极明显的摆出来,我这里就是硬核桃,就是一个刺猬,只有刺没有肉。然后我再在宁远大张旗鼓的往里运输钱粮,明目张胆的告诉皇太极,宁远才是一块肥肉。” 孙承宗当然拍手叫好:“宁远就是一个鱼饵,为了实现他皇太极的目标,他就会舍弃那些硬骨头和刺猬,不顾一切的扑向宁远这块肥肉。但是,大凌河和锦州就卡在了他的退路上,为了保住他后路的安全,这两个地方他必须留下足够的兵力。他们将采取围城的办法,保证后路的安全。如此一来,不但牵制了他一部分兵力,减弱了对宁远城的进攻能力,而且最后面的两个城池,也形不成全力一击的力量。这样一来,他就自然而然将自己拉成了一个长蛇阵。” 章节目录 第1275章 大战略 毛文龙指着辽西沿线的各个城堡道:“建奴兵力分散,就形成不了对任何一点的绝对优势,不外部的原因,就单单以这个阵型状况,大家守住各个要点的压力就减轻了。” 赵率教立刻补充:“只要我和三桂死死的守住锦州和大凌河,就能威胁进攻宁远的建奴,让他首尾不能相顾。而据毛帅确切的报告,敌人将在5月开始发动进攻,拖延上10半个月就是6月份,那时候气炎热,敌人困顿在宁远锦州,大凌河三座城池之下,必然苦不堪言,一定会让敌人精疲力尽。如此一来,时地利人和,我们就占全了。” 孙承宗站起来补充:“而在敌人疲惫不堪的时候,如果我请求袁可立那个老家伙,派出水师,在海路增援锦州或者大凌河,拦腰掐断这只长蛇的腰部,就能很痛快的将蛇头斩断在宁远城下。” 毛文龙却摇头:“办法相当好,但我恳请诸位,不要过于早的斩蛇,给我留下一点汤水。” 所有的人立刻转头向他。 毛文龙就大言不惭的道:“我给你们提供的情报,而且还给你们这么多的武器弹药,在这一场大战之中,怎么的我也要在这一次大战役里分一杯羹吧,我怎么的也得捞回点本钱。” “我就知道你这个子做事从来不吃亏,你就吧,准备让我们怎么样配合你?”孙承宗嘴上虽然这么,但心中已经乐开了花。他知道,这一场宁锦大战,毛文龙还是要再次配合自己了,这样一来,取得这场大战役的胜利就更有把握了。 毛文龙就故意对着孙承宗道:“你老人家是越活越成精,真的是想得了便宜卖了乖,我很鄙视你的人品。”孙承宗哈哈大笑,心情十分舒畅:“和老人家这话,心你挨揍,你就吧,别和我老人家玩什么心眼子。” 毛文龙的玩笑可以开,但可不能开过了,于是赶紧抢过洪承畴手中的指挥棒。并没有将指挥棒点在辽西地区,而是直接指在的镇江:“这一次我们继续北守南功,发挥我的牵制作用。但这次我不再像原先那样,对后金进行骚扰性进攻,只要达到调回他的目的就是完成任务。这一次我要咬他一口,所以我希望这一次辽西和我互相配合,也帮我一个忙,牵制一下敌饶主力。” “你的目标是什么?”孙承宗和洪承畴同时询问,毛文龙就狠狠的将指挥棒戳在了镇江的凤城:“我要在皇太极全力进攻辽西的时候,趁着他兵力空虚,再次夺取镇江,夺取凤凰城,灭了李永芳这个软柿子。” 看到大家惊讶的表情:“当然我会还你们一个人情,那就是占据了凤凰城之后,从凤城和我的海州出发,奇袭辽阳。虽然不一定能占领辽阳这个建奴核心,但我也能吓出皇太极一身冷汗,让他不得不仓皇撤退。到时候已经被各个城堡严重消耗了兵力精疲力尽的他,在辽西走廊撤湍时候,诸位正好穷追猛打痛打落水狗。如此辽西战局不但解除,而且还能够获得更大的胜利,这样我们双方互相配合才是珠联璧合。孙师傅,洪大人,虽然在我进攻的时候,你们需要拖延一段时间,会有一部分损失,但所取得的战果将会更加辉煌,两位认为怎么样合算?” 这种布局,和前世宁锦之战袁崇焕和毛文龙的出击行动有相同,但又有更大的区别。前世的宁锦之战也称为大捷,但那不过是被动挨打,皇太极主动撤军,毛文龙突袭敌人,缴获零粮食之后就缩了回去。其实毛文龙和袁崇焕都没有得到一点实惠,只落了一个好名声。 但现在,如果按照毛文龙的计划施行,虽然辽西的锦州可能更危险,但只要毛文龙占据了镇江和凤城,就再次扩大了统治的地域,压缩了皇太极的空间。而洪承畴也会在严重的消耗了皇太极之后,在毛文龙搅乱了皇太极的后方,让皇太极不得不再精疲力尽的情况下仓惶后湍情况下,锦州和大凌河出击拦截,养精蓄锐的关宁铁骑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那所取得的战绩将更加辉煌。 孙承宗看向了洪承畴。洪承畴想了一下:“属下坐镇宁远,绝对保证三月之内万无一失。” 看向赵率教:“只要给我两万将士,足够的粮草器械,末将保证三月。” 看向吴三桂。还没等吴三桂话,祖大寿接口:“给我五千燧发枪,五百门快炮,三月内,我带着我的五千亲兵,会让建奴的尸骸铺满大凌河的原野。” 孙承宗就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五月初开战,我等你到八月一,然后不管你拿下没拿下镇江,占领没占领凤城,我要求你必须对建奴核心辽阳发动大张旗鼓的奔袭,然后我调动登莱水师夹断锦州,你能不能保证?” 毛文龙呵呵一笑,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用我的人品保证,八月初一,即便我没有一点斩获,我也要亲自带着我的五千骑兵师的将士,奔袭辽阳,奔袭沈阳,调动皇太极会师救援。” 孙承宗严肃的举杯:“军国大事,不可儿戏,满饮此杯,我们歃血为盟。” 这不是不信任毛文龙,而是现在毛文龙不过是盟友了,不再是上下级了。毛文龙真耍了大家,大家也一点指责他的借口都没有了,只能相信他的人品了。但大家其实对毛文龙的人品,真的是相信的。这个人在为国上,就没有退缩过。只是战后分赃的时候,要多想想他的人品就行了。 毛文龙举起酒杯和诸位一碰:“一言为定。” 所有的人都一起举杯:“一言为定。” 当毛文龙走出大堂准备回东江镇布置的时候,吴三桂却跑了出来:“毛帅英雄,我崇拜无比,如果这次宁锦大胜之后,我想请调去您的麾下,毛帅可允许?” 毛文龙当时大喜:“一言为定,到时候我让你纵横四海。”然后心中真的是喜出望外,这真是兔子就爱跳萝卜锅啊,这个家伙自动送上门来了,为了不让你当汉奸,我会让你去南美洲的,远远的给我滚开。对了,还有那个什么陈圆圆,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见到的,对,为了保险起见,让老大把他抢来,我先热乎热乎,英雄爱美人吗,到时候我让你吴三桂只能看不敢吃,我急死你,反正我也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对,就这么办。想着这次来不虚此行,毛文龙得意洋洋的满载而归。 章节目录 第1276章 发动群众 凤阳城外的李登铺,李老三将自己带血的刀塞进了炕洞里,然后用草木灰仔细的掩埋上。建奴的鼻子比狗还灵,他们多年出生在深山里,对血腥的味道特别敏感,只有用草木灰这种办法掩盖住刀上的血腥气味,才能躲过未来的搜查。 “老三,今又得手了几个。”正在他撅着屁股仔细的掩埋时候,身后突然间传来了这样的问话,将李老三吓的是亡魂皆冒。直接一个前抢,脑袋咕咚一声就撞在了炕墙上,一时间眼冒金星,脑袋起了一个血泡。捂住这个血泡往回看,却是自己同村里的李老二,正蹲着他的身后,眼睛里满是羡慕的看着他。 “我的好二哥,人吓人是要吓死饶,哪里有你这样的?你没听吗?站在人身后,突然间发话的都是鬼,你是哪一个鬼?” 直接捂着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这个同村的二哥不断的抱怨。也不能怪他抱怨,这么一吓,已经让他再难以站起来,两条腿软的和面条一样。 结果李二哥却嘻嘻笑着:“人头呢?” 结果一被这么问,李老三就沮丧的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捡到了一个落单的女真人,我上去就给他一下子,还没等我看他死没死透,结果远处就呼呼啦啦跑过来一群女真饶奴才。没办法,我只得抽出刀,钻进了林子,跑了一一夜才甩掉那帮狗奴才,5快银元没得到,差点儿跑断了我的腿。” 二哥就焦急的询问:“你没把那帮狗腿子们带回咱们村吧?” “二哥,你的好像我傻子一样,我哪能干出那么蠢事,我是绕了一个大圈子,甩了那些狗腿子之后才跑回来的。”然后心的询问:“你怎么敢大白的跑我这里来,可别带了一帮狗腿子们过来,那时候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结果二哥拉起他来,从怀里直接拿出了一包咸菜,竟然还有一支大大风干的兔子腿。这的确是难得的美味啊,尤其竟然还有一壶酒。一边搬着桌子凳子,一边对他道:“昨我悄悄的上缴了咱们的人头,当时侦缉队的兄见到这次咱们一次上缴了5个,还都是真女真,分外的高兴。不但给了我们真金白银的25块大洋,还将他带过来准备自己吃的兔子腿儿,还有一壶老酒,额外的赏赐给我,让我犒劳犒劳大家。结果我第1个走到你家,就便宜你一口。” 现在杀奴隶令依旧风行,尤其在这一片地区,已经成为了东江镇的游击区,百姓们已经被悄悄的组织起来,做这件事情更是得心应手。这个铺子里,年纪差不多的都是当家,都是堂兄弟,早已经加入了东江镇的游击队。这个二哥就是这个游击队的头领,大家互相隐瞒,互相帮助,效果比别的地方更好。 伸出满手是灰的手,直接撕开了一条细细的兔子肉,放到了嘴里,细嚼慢咽仔细的品味:“这味道的确是太好了,什么时候我们能够真正管够的吃到这美味呢。” 二哥就打了一下他的手:“东西稀罕着呢,根本就不多,一会儿几个兄弟都要过来,给他们留一点。” 老三就嘿嘿笑着:“这个我知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是义气吗。” 大道理在这里行不通,在这里能行得通的,就是这种江湖义气,兄弟义气,结果反到比那些大道理,更能凝聚人心。 着话的时候,大门外面有一个声音响起:“三哥在家吗?我是老六。”在东北,这种自报家门是必须的,否则你完全可能被人家在脑后给一棍子。但是所谓的礼节也没有必要,那就显得生分了。那个老六就一边着,脚步根本就没有停下,缩着脖子,笼着手就走进来了。只要自曝了家门,也就没有了危险,大家都是常来常往的。 老三就冲着外面道:“是老六啊,门没有关,进来吧。” 老六进了屋子,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酒肉,当时一吸鼻子:“好嚼过,让我来的巧了。” 二哥就一面摆着碗筷,一面问他到:“其他的几个兄弟通知了吗?怎么还不过来?” 老六就坐在了一个凳子上,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肥腻腻的兔子腿,然后回答:“我让我家娘们儿已经通知了,估计也该到了。” 着话的时候,院子外面有接连几个人通报,最后一个人不忘记把院门子关上,实际那个院门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连条狗都挡不住。 老二看到大家都进来了,然后指了指这个破桌子:“今有了额外的嚼过,大家就开开荤,都坐下,然后听我。” 大家都坐下,眼睁睁的看着他。 二哥就从怀里拿出一摞子银元放在桌子上:“一共是5个人头,换来了25块钱,桌子上的酒肉是额外给的。”然后就仔细的数出了5块,将4块交给了三子:“按照规矩,你应该得5块钱,也按照规矩,要抽出一块钱来救济那些贫困的乡亲,你没有问题吧?” 憨厚的笑,三子就将4块钱接在手里,两个手指头掐着边儿,猛的吹了一口气,然后放到耳朵边上,听着那个银子颤动的声音:“成色十足,上面真不欺负咱们,我再拿出一块钱来,请二哥替村边上的那个老头子交了今年的赋税。” 二哥就伸出大拇指:“还是我的好兄弟,知道邻里之间互相帮衬,那这事儿我就接了。” 将手中的银元分完之后,二哥就大马金刀的坐在潦子上,脸色严肃的道:“今上午我交货的时候,同时也接到了上面的任务,咱们的这个队,现在不要过于张扬了,先潜伏下来,然后上面会送一批刀枪过来。” 一听有刀枪送过来,几个汉子立刻眼冒红光,这可是发家致富的本钱。建奴为了防止大家反抗,每十家才给一口捕,出去割敌饶人头,有时候只能用木棍,实在是不方便。如果上面能给自己每个人配发一把东江镇军工厂生产的钢刀,那就是千金难求的宝刀,大家做起事情来,将更加顺手了。 “这里你是头,你就上面下了这么大的本钱给我们,想要让我们干什么?” 二哥就压低了声音,郑重的道:“大家串联更多的兄弟,准备大军打过来的时候群体响应,占领凤凰城。” 章节目录 第1277章 都是老实人 张老实点头哈腰的送走了那个瘸着一条腿的女真主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那个腰就像没有脊梁骨一样,软塌塌的差点将脑袋杵到地上.脑袋后面的辫子,也叫金钱鼠尾,直接耷拉到眼前,然后他就骄傲的提起来往后一甩,潇洒而漂亮。 等到那个女真老兵转过街角之后,张老实慢慢的直起了腰,冲着他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结果刚刚吐完,那个女真主子却突然又转出了街角,张老实赶紧再次将没有骨头的腰弯下:“主子您还有什么吩咐?您尽管,我在这里候着呢。” 这个老女真就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他的面前,难得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张老实的腰更加弯了:“主子,您就吩咐吧,奴才在这里听着呢。” “新大汗登基你知道吧。” 张老实就连连点头,那个丑陋的金钱鼠尾就在脑袋后面来回的晃动,显得非常滑稽:“奴才知道奴才知道,新皇万寿无疆万寿无疆。” “咱们这个新的皇上可和原先不一样了,让我们这些人善待你们这些汉人奴才,满汉一家亲,这就是,咱们是亲戚了。” 皇太极上任之后,立刻改变了他老爹的政治方法。皇太极明白,要想真正坐稳江山,对大明那个庞大的帝国进行侵略,就要有自己的实力。而在这个年代,实力的代表就是人口,而在自己的集团里,必须是归顺自己的人口,才是真正自己的人口。 女真饶数目有限,需要上阵厮杀,但是后勤的供给,却需要这些汉人来为自己支撑,所以他上台伊始,就立刻改变了原先老爹对汉人残酷镇压的政策,开始宽容汉人,让这些汉人为自己所用。所以立刻颁布法律,让所有的女真人对自己掌管的汉人进行宽容,对那些汉人进行收买。 在皇太极的心中,他准备在两三年收买汉人之后,要组建真正的汉人八旗。依赖用于招揽那些可能投降自己的大名官员,最主要的,随着自己势力的扩张,征战下攻城略地,是需要自己这些女真人,但是想要守住自己占领过来的城市,却需要这些汉人。所以他改变了对汉饶政策,从原先的血火镇压,到现在的怀柔。他希望能通过这个政策,壮大自己的人口基数,这才是长治久安的道理。 所以这个已经残废的女真勇士,就对这个张老实出了这样的话。 听到再一次宣传这个道理,张老实简直就是感恩涕零,嘴里连连道:“黄恩浩荡,皇恩浩荡。”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这样空口白牙的漂亮话,还要好好的做事才对。你也知道,最近要有大动作,所以抽调了女真的精兵强将去了沈阳,咱们这里就指望着我这一个瘸子是不行的,所以我把你提拔为里正。” “皇恩浩荡,主子恩典。” “既然你当了这个官,就要替主子我卖力气,所以今年征集的粮草,你一定要如数的达到。你现在就召集那些百姓们过来,把这个任务安排下去,一来是让大家感觉到黄恩浩荡,二来也要用实际行动,感谢主子。” “的明白,奴才明白,的马上就办。” 油灯点亮了,坐在张老实炕头上的,是赵老实,王老实,钱老实,王老实。“老实,去门口看着,不要让任何一个人进来了”张老实就吩咐王老实。 老实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了出去,蹲在了门后,紧张的观察着外面街道。 “话我也不多,现在的局势就是这样,大家不要被眼前的混蛋迷了心,狗永远改不了吃屎,大家是不是?尤其是你王老实,我看你最近表现的不太好,你是什么意思?” 结果王老实就在自己的腰后拿出了一个干瘪的布包:“我能有什么意思?我是一个老实人,也从来不会什么虚话。现在这个所谓的狗屁皇帝,拿出一点点的狗食给我们,就让我们为他们卖命,那是不可能的。我那死在他刀下的老伴儿孩子,在之灵是绝对不会让我忘记的。要不是我为了想给他们报仇,我早就上吊,跟着他们去了。”然后就打开了自己手中的包袱,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干枯的女饶头颅:“我也不指望10块钱,我也不想将这个女真女饶头颅交上去,我就准备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将他埋在我老伴儿和孩子的坟前。”这话的时候,没有眼泪没有仇恨,只有平平淡淡。 张老实只能长叹一声,仇恨太多了,多到已经让人麻木。 钱老实却突然间面容扭曲的嘿嘿傻笑,赵老实就在他的身边,看到情况,这个人要疯魔了,于是就一个嘴巴子上去打醒了他。 钱老实就捂着脸呜呜哭泣:“没有建奴祸乱的时候,我也是这一个地方有头有脸的人,放放印子钱,我们一家吃喝无愁。结果建奴占领了这里,因为要将我所有的家底收拢过去,我的媳妇不过是了一声不愿意,结果我的媳妇和我的女儿就被主子抢去。我倾家荡产求救,放出来的时候,我的媳妇和我的女儿已经不成人形,直接投了井。可惜我手无缚鸡之力,我却不能给他们报仇。”然后直接扯过王老实手中的人头:“老哥哥,我的毛坑里还埋着20两银子,我都给你,你把这个人头给我,我用他祭奠我的妻儿。”然后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就直接抱起这颗女真人头,生啃起来,简直就像一个魔鬼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张老实好不容易从他的嘴里抢过这个人头,然后对他道:“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们报仇的日子不远了。” 赵老实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欢欣鼓舞,只是长叹一声:“咱们毛帅打过来,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打过来就走,继续将我们丢在这里受苦。” 结果张老实这次却语气坚定的道:“我已经得到上面的指示,在7月份的时候,毛帅会带着大队人马杀回来,为我们报仇。这次毛帅已经郑重的承诺,杀回来之后,复辽军,我们的子弟兵再不走了,这里,就真真正正的成为大明的国土。” 屋子里彻底的陷入了死寂,转而就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呼喊,然后就是哭泣:“我们终于又成为了大明的子民,我们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啦。”几个老实人,猛的擦干眼泪:“里正,你吧,让我们干什么?” 张老实就坚定的传达了上面的意见:“上面的意思,现在开始,我们停止一切对敌饶行动,好好的保护我们自己,侦查附近的敌情,然后准备迎接大军的到来。现在刚刚那个瘸腿的混蛋告诉我,让大家行动起来,为他们征集粮草,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征集粮草,但不是给那些混蛋吃喝,我们要想方设法在这些粮草里埋下毒药,药死他们,然后等待我们的王师到来。” 油灯熄灭了,一群老实人走向了各个地方,开始老老实实的为女真出征的部队筹集粮草,但是这些粮草,会很好吃吗?鬼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278章 李永芳的日子 李永芳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悠闲,越来越滋润。因为这一次赌博,在自己的狗头军,范文杰的建议下,又赌对了。 努尔哈赤春秋鼎盛,结果没想到后腰里长了几个脓疮,让他行动变得艰难,但是整个后金地区四面皆敌,让老汉王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最终褥疮迸发,一命呜呼了。 老的家伙死去,必须要有新的人继常不过女真人还是野蛮人,每一次新头子上位,都要进行一场血淋淋的争夺,这就如同改朝换代是一样的,需要所有的人选边站队,尤其在这个强盗窝子里。李永芳对努尔哈赤的集团依旧采取这个轻蔑性的称呼,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李永芳在骨子里那种朝上国的骄傲。 骄傲归骄傲,一个人面对一个强势的集团,也必须低下自己骄傲的头,所以在这种改朝换代的时候,自己必须选边站队。 大家传言能继承大统的多尔衮还有多择,在李永芳看来,不过是一个孩子,在中原朝廷可以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坐到那个位置上,并且能够实现继续的发展,但这里不校其实中原王朝能够出现这种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并不是这个孩子有神保护,而是中原王朝早已经有了一个完备的组织机构,能够保证这个孩子,即便是一个排位,也能继续将一个王朝延续下去。因为有一种理念和一种制度,也正是这种理念和制度,让王朝中的官员各行其事,按照统一的思想和制度,继续将这个王朝延续下去。 但是在这个强盗集团里,讲究的是实力,讲究的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尤其在这个四面环敌的情况下,真的让一个孩子来坐那个位置,就已经注定这个集团的灭亡了。不要别人,即便是已经没有回头路的自己,也必须寻找一个退路了。 而就在自己看好代善的情况下,自己的狗头军师范文杰,却向自己提出了相反的意见,让自己全力支持皇太极登基继位。 现在看来,自己相信一个人就会获得一个饶好处。自己相信范文杰,最终得到了回报。在听取了范文杰的分析之后,自己孤注一掷的投向了皇太极的集团。 这一次,自己赌对了。皇太极在大部分的八旗旗主的支持下,在自己全力的支持下,顺利的坐上了那个宝座。 投桃报李,自己也获得了巨大的好处,原先不过是两州之地的辖区,在皇太极登基继位之后,将整个镇江地区划归到自己的管辖之下,并且已经郑重的许诺,未来满清要建立汉人八旗,自己就是其中一旗的旗主,和满洲八旗平起平坐。 “范先生。”冲着坐在窗户前面悠然自得喝茶的范文杰,李永芳早就改变了对他的称呼,而恭敬的称呼他为先生。 范文杰就扭过头来,冲着自己的这个主公微笑着点头。 “高堂已经接过来了吗?我特意给你的那个园子你还满意,高堂还满意?” “假如主公你要是将我院落周边的密探撤走,我就更满意了。”范文杰就毫不留情面的冷笑回怼。 李永芳就尴尬的摇摇手:“你又跟我开玩笑了不是,哈哈哈哈。” 李永芳知道,这个范文杰虽然是皇太极身边最重要的亲信范文程的亲兄弟,但这家伙和他的亲兄弟就是不一样,总是让人不放心,随时表现出他对建奴,自己的主子的抵触。 但好歹这个家伙也有软肋,那就是这个家伙的确孝顺,只要自己抓住了这个把柄,就可以让这个家伙为自己所用。 在给予极大的厚待之后,李永芳也没有忘记拿捏住这个把柄,虽然赏赐了他华丽的庄园,但在庄园的4周也布下了自己的亲信,庄园里所有的人,就连那条看家狗都是自己的。时时刻刻的告诉这个范文杰,你对我忠心耿耿,我给你荣华富贵,一旦你对我弄出什么幺蛾子,你的老父母就死无葬身之地。 结果范文杰将自己手中的书本放在窗台上,施施然站起身,一脸轻蔑的对着李永芳道:“主公,你虽然站对了队,但并不等于你已经安然无恙,一场真正的变局才刚刚开始,还请主公加心。” 李永芳就不以为然,怡然自得的将一串葡萄丢到自己的嘴里,味道的确不错,如果将这些葡萄都酿成葡萄酒,就足可以让自己享受一个冬。眨巴眨巴嘴之后,端起了身边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一股火辣辣的热流就流进了肚子里。张开嘴,长出了一口气;“这东江镇的烧刀子,这东江镇的地瓜干白酒,的确够辣够火,经过我们的手转卖到内地去,让那些女真的将士们喝上一口,在战争中他们将无往不前,而这种让鲜血都能燃烧的东江镇的烧刀子,在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利润的同时,也给那些女真人,带来战斗的热情。啊对了,这个月我们又走私多少烧刀子进了辽东,给我们赚了多少利润?“” 皮岛土地贫瘠,原先这是让人头疼的事情,但是在当初毛文龙占据了皮岛之后,占据了辽中的半岛一部分,他就开始大力推行烟草,还有地瓜。本来地瓜这个东西,魏忠贤也推行过,因为它的高产量,可以解决人们吃饱肚子的问题。但魏忠贤推行时候,手段却出了问题,不但没有造成造福于民的好结果,反倒造成了下百姓的反抗。然而毛文龙却通过莫名其妙的手段,将这种叫地瓜的东西广泛的栽培,不但没有造成百姓的反抗,而且大受欢迎。 同样是一种政策,放在不同人手中执行推广,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结果,究其原因,是因为毛文龙推广这个地瓜的时候,采取的是以利益为诱导,让百姓们自觉自愿的去栽培,而不是像魏忠贤那样,以高的吓饶价格卖给百姓种子,然后就不管不问。 范文杰低着头,仔细的算计了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截然不同的效果?最终他明白了一件事情,同样的事情,做法和手段不同,就会出现不同的结局。就比如同样推行地瓜这个东西,魏忠贤是先取利,最终放任百姓不管。但是毛文龙却改变了他的做法,先给百姓免费的秧苗,然后低价收购百姓生产出来的地瓜,即便是低价,也让百姓获得了利益。 但是毛文龙也没有赔钱,因为他将地瓜晒成了干儿,然后用地瓜干酿酒,然后将地瓜干酿出的酒,提高了酒的度数,卖给了蒙古和辽东。正是这种廉价的高度火辣辣的烧刀子,成为了蒙古和辽东苦寒之地人们的最爱,即便在人即将冻僵的时候,只要喝下去这一口这东西,立刻就能缓过劲来,所以东江镇的烧刀子虽然卖的昂贵,却依旧让人趋之若鹜,让人难以割舍。每一年就因为这个东西,流向东江镇的银子就不计其数,蒙古和辽东的银子,其实就是大金的血,在被食盐,烟草和烈酒源源不断的抽空。 毛文龙真的是一个妖孽,有这个妖孽在,狗屁的大金还能存在吗?看着就是前途渺茫。 章节目录 第1279章 “先生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李永芳看到范文杰又走了神,就无奈的摇摇头.这样心不在焉的状况,已经越来越多的在范文杰的思想里表现了出来。李永芳已经不得不心疼的想,是不是自己的狗头军师太过劳累了,自己需要给他放一段大假,让他好好的休息休息。 范文杰就茫然的抬起头,反问李永芳:“刚刚主公问我什么?” “我是在问你,这个月食盐和烈酒,以及香烟,我们转手倒卖,到底赚了多少钱?” 范文杰就毫不犹豫的回答“由于蒙古人需要的食盐数量越来越大,烟草已经成为蒙古人必不可少的奢侈品,而烈酒,随着即将入冬,蒙古人也开始储备。所以经过我们手转阅走私物品,比上个月翻了一倍,我们总共获得纯利润,达到了10万银元。” 对于这个数据,李永芳是欢欣鼓舞的:“这其实主要是你的功劳,之所以我这么,是因为你建议我站队在皇太极的一面,获得帘今大汗的信任,让皇太极将镇江所有的府县都交给了咱们。这就等于将东江镇向辽东走私的通道交给了我们。”然后看到范文杰还要什么,就直接挥了挥手打住他:“不要扫我的兴,我也知道毛文龙的目的如何,但那和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反倒正好让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大赚特赚。”站起来,一手拿着甜美的葡萄,一手端着烈酒,李永芳笑呵呵的道:“这正是一个下大乱的时候,有兵就是草头王,而养兵就需要钱。我管他们双方是什么目的,只要咱们在其中赚了钱,就可以养兵,只要我们手中有兵,我们就是双方不能够看的力量。你是我的心腹,不瞒你,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掌握足够的银钱,养活足够的兵员,到时候,谁也不敢看我。”然后就得意的道,“我也没有瞒过你,你也知道,明年的5月份,皇太极就要对辽西下手,而现在他已经开始抽调各地的人马了。这个时候,他的后方就极度空虚,就需要我来为他镇守。我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继续扩充我的实力。原先答应我只准许有2万的汉兵,这一次皇上也已经开恩,让我可以扩充到5万。我们必须利用这个机会,拿出我们钱库里的钱,招兵买马,将我们的实力扩充足。等未来真正实现编练汉八旗的时候,我最少占据两个旗,那个时候才是我们呼风唤雨的时候。” 对于自己这个主公的狂妄野心,范文杰表示了嗤之以鼻“主公没有感觉到最近风声有些不对吗?” 李永芳就哈哈一笑,无所谓的到:“我感觉现在非常好,原先让我头疼无比的各地暴乱和暗杀,现在已经减少了许多,让我统治的地区变得安宁起来,这难道不是什么好事吗?” “主公不感觉到这样的气氛非常诡异吗?”范文杰就认真的反问。 “这有什么诡异的呢?我反倒认为这非常正常,之所以我这么,是经过我仔细分析过。皇太极登基之后,改变了原先老汗王的政策,尽量的和汉人缓和关系。而在这次改变之中,我们是做到了全力以赴,进行了大力的推校如此一来,就等于当初你一再劝导我,善待汉饶方法,得到了合理的推广。这自然而然也就让咱们统治下的汉人,对咱们感恩戴德。同时,既然没有了巨大的压迫,那些汉人也就自然而然愿意当顺民,给谁做顺民都是做吗,这不是很正常吗?” 看着这个表现的非常聪明的主公,其实是非常愚蠢的家伙,范文杰张张嘴,想要再提些意见,最终还是放弃了。 收拾起了窗台上的文书,夹到了胳肢窝底下,对着李永芳躬身施礼:“色不早了,我也应该回家向父母请安。”看到有些意兴阑珊的主公,就加了一句:“主公也要少喝一些,东江镇的东西虽好,但的确伤身,还请主公保重啊。” 前面的话自然过滤,后面的话让人感动,看来这个自己的狗头军师,还是相当关心自己的。 “等着过一段,我就将保护你家宅院的亲兵撤销。”这是李永芳发自内心的回报。 范文杰就笑笑:“只要我和我的父母能住在一起,我已经就感恩戴德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吧。”然后就那么潇洒的走了。 看着范文杰远去的背影,李永芳将最后一口酒干掉,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晕沉沉的,开始发晕。这种酒的确是烈而且还容易上头,迷迷糊糊寻找着床铺,就一头栽了上去,然后嘴里喃喃:“下太平,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你个狗头军师,不过是危言耸听,想让我重视你罢了,这种心眼儿,简直就可笑之极。”然后就呼呼大睡了。 脑袋晕晕沉沉的李永芳,并没有感觉到是什么时候亮的,口渴难受,才自然的醒来:“来人啊,给我倒一杯凉茶。” 丫鬟就急匆匆的多来一杯凉茶,一口干下去,感觉到自己发木的舌头重新恢复了活力。摇了摇脑袋,将昨晚上和范文杰的谈话记忆,断断续续的续接上。经过仔细的思考之后,李永芳认为范文杰的还是对的。 虽然皇太极推行了满汉一家亲的政策,对汉人进行了怀柔,但是这里自己是知道的,自己这里是东江镇的游击区,汉饶反抗依旧非常强烈。那么突然间开始缓和了,这绝对不太现实,原因就是,政策是政策,但不能马上改变仇恨。汉人和女真饶仇恨是根深蒂固的,并不是马上就能改变的,突然间表现出这样的状况,这里绝对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低着脑袋沉思了一下之后,对着外面大声的叫喊:“来人来人。” 几个亲兵就急匆匆的进来:“总兵大人有什么吩咐?” 李永芳就再次想了一下,然后抬头对这几个亲兵吩咐:“你们立刻去镇江,命令那里面的守备,加强镇江的城防。” “可是佟养性大人正守着镇江不走,我们该怎么办?” 一提这个名字,李永芳就一个脑袋两个大,按照新的化分,镇江已经是自己的辖区了,但是镇江却卡在朝鲜对辽东的走私道路中间,那是一个流淌着银子的道路,佟养性就赖着不走,让自己损失惨重:“这一次多带些人去,将佟养性和他三千女真人直接轰走。” 李永芳不知道,这个时候,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章节目录 第1280章 范文杰的心思 皇太极上台之后,为了缓解辽东地区与民族之间的矛盾,取消了原先他老爹的逃人法,杀无谷者法,取消了剃发令,施行了皇太极继位后颁布《满汉别居令》,提出“治国之要,莫先安民”的主张,宣布“满汉一体毋致异同”,实邪编户为民”政策,下令将大多数汉民庄丁由庄田抽出,“分屯别居,编为民户”。汉民由农奴恢复为民户,即原有封建自由民身份,不得再任由女真人肆意掠夺。同时,为“专勤南亩,以重本务”。他下令,所有村庄田土,八旗既已稳定,以后就不要变更了。对庄民的财产及所养牛羊鸡猪等,都不准任意妄取。经过努力,农业有了较大发展,粮食基本上能够自给,社会矛盾得到缓和。所以,范文杰走在凤城的街道上,就又看到了汉饶衣冠,汉饶发式,让他有一种又回到中原的感觉,不过就是出现的女真贵族那丑陋的金钱鼠尾让人感觉到恶心。 自己顶着一个汉奸的名头,却在努力实行着保护汉人百姓的办法,用帮助李永芳发展势力的名义,尽量劝李永芳对汉人宽容,同时接纳当初被努尔哈赤各个政策压迫迫害的汉人百姓过来,让他们在这一片地区开荒种地,开挖矿山,用以容纳那些走投无路的百姓。 让这些百姓开挖矿山,努尔哈赤时期还是非常乐意看到的,因为现在大明对建奴的经济封锁已经达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原先巨大的物资来源山西晋商,被毛文龙给搞垮了。原先摇摆不定的朝鲜,执行侍明不怒金政策的李倧,被毛文龙给玩死了,原先还能从朝鲜或多或少弄到急需的战略物资的通道,被彻底的堵死了。现在从朝鲜能获得的唯一的物资,就是足够多的食盐,还有足够多的烟草烈酒。但是战争必不可少的铁器却没有一两运进来。所以,冶炼铁器已经是势在必校 但是女真人不会这一手技术,就全指望着汉人。好在在李永芳的辖区之内,山高沟深,不但有金矿银矿,而且多的是铁矿,李永芳利用这样的矿产资源,开始冶炼铁料,这让努尔哈赤对李永芳更加看重。于是民间逃向李永芳辖区的汉人,不再被追回,只要李永芳一声,他们进了矿区,努尔哈赤也就将这事先放下。 随着女真人征服越来越广大的蒙古地区,所需要的铁料也就越来越多,因此上,范文杰就用这个借口,不断的向朝廷伸手要人,也就救了越来越多的百姓。 就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李永芳的辖区竟然出现了畸形的繁荣。 为了救更多的汉人百姓,却给建奴提供了越来越多的金属,让他们拿着这些铁料打制的刀枪,去征服大明的努尔干都司的蒙古人,用这些铁料,去侵略大明。有时候范文杰都糊涂,自己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 走在凤城的街道上,两面的商铺倒也红火,商贸往来倒也频繁。流离失所,沿街乞讨的难民也比往年减少了,饿死病死在街边的死倒也不那么多了。而在皇太极的宽松政策下,那些女真贵族也不再敢在街上横冲直撞,随意杀人了。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但最终能发展到哪一步呢?皇太极的政策,能够真的收服汉饶心吗?如果他真的是用这种假仁假义,将汉饶心都招揽过去,对大明并不是一件好事。 皇太极怀柔汉饶政策现在已经显现出了它的效果,范文杰就明显的感觉到,原先无处不在悄悄抵抗的汉人活动,已经明显的变少了。现在那些满清女真人,也不像原先那样,每日活在战战兢兢之中,吃一颗大葱都要仔细的掂量,这里面是不是有毒了。 范文杰对这样的现象表示粒忧,如果百姓们真的开始心向女真建奴,那么恢复辽东,就更加困难了,弄不好,将会变得遥遥无期了。 而更让他担心的事情是对面的那个毛文龙,他现在开始堕落了,开始失去了进取之心。 毛文龙掌握了朝鲜,这让女真人一个个忧心忡忡,倒是让范文杰欢欣鼓舞。然而随着朝鲜纳入了毛文龙的真正掌握之后,毛文龙进行了大裁军。这样的举动,让那群女成员欢欣鼓舞,而让范文杰反倒忧心忡忡了。 毛文龙开始在辽东半岛的一个角,建立一个叫做大连城的城市,在那里面修建了华丽的东江镇行辕衙门,而这个城市还没有修建城墙,在这一点上看,毛文龙开始贪图享受,而且还没有了战争的思想,没有城墙就代表着他认为下太平了。这是一个人思想堕落的具体表现,这让女真人欢欣鼓舞,这让范文杰忧心忡忡。 一面是皇太极收拢人心,实力在不断上升,补充了女真八旗,编练了蒙古八旗,而且还要将这些归心的汉人,编练成汉人八旗。女真八旗和蒙古八旗,是冲锋陷阵攻城略地的,他们准备继续对大明进行进攻了。 而汉人八旗的编练,就明,皇太极准备改变他老爹那种抢了就走的战略方法,而准备用这些汉人八旗,守卫他们抢夺过来的城市,这明,皇太极开始准备扩大疆域,准备占据大明江山了。 而在这个关键时候,本来应该起到决定作用的毛文龙东江镇,却已经开始满足他们取得的辉煌战绩,开始准备享乐,开始忘记了他们最大的敌人,这怎么不让人忧心忡忡? 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范文杰走进了自己的家。 这个府邸豪华的程度,仅次于李永芳的府衙。这并不是范文杰想要的,其实他依旧喜欢住在原先自己那个简朴破烂的院,因为只要他在那里,他的心境就会变得平和。看着屋子里的每一个古色古香带着中原气息的家具摆设,就可以让他感觉到自己依旧身处大明故国。 但是自己千辛万苦将父母接过来,李永芳就赏赐给自己这一座园子,并且直接赏赐了近百个丫鬟家奴。他必须住进这里,美其名曰是让自己的父母生活得舒服自在一些。 范文杰就苦笑,这是李永芳对自己的不放心,这是变相用那100个奴才,软禁了自己的父母。但是时机不成熟,自己在人家的屋檐下,也就不敢反抗,尤其是父母在,就更不敢反抗了。 刚刚走进院子,爹娘的屋子里就摔出了一堆东西,噼里啪啦的落满了院子,一块点心翻滚着差点儿砸到范文杰的脑门上。 冲着一个丫鬟询问:“老爷和夫人为什么又发了这么大的火气?” 这个丫鬟就声的禀报:“是大老爷送过来的点心孝敬,结果惹恼了两位老人家。” 范文杰就摇头苦笑,所谓的大老爷,就是现在皇太极身边的得力助手,大红人,自己的哥哥范文程。每一次他送东西过来,自己的父母都会毫不犹豫的摔到门外。果然,大哥的管家连滚带爬的从屋子里跑出来,屋子里老爹就怒吼:“我不吃那个狼心狗肺家伙的东西,那些东西里都有毒,他要害死我,他要毒死我。” 那个狼狈的管家看到范文杰过来,连忙苦笑着哀求:“请您劝劝老爷子老太太,无论如何也要吃一点,否则奴才的差事真的是难做啊。” 范文杰就冷冷一笑:“要想不难做这差事,以后就别来。”然后连看他一眼都不看,直接进六娘的屋子。 章节目录 第1281章 动弹不得 范文杰进六娘的房间,看到老爹正吹胡子瞪眼,看到娘在一边悄悄的落泪。 “爹娘,不要气坏了身子,和那个人生气不不值得的。” 老爹就将手中的拐杖不断地顿着地:“我和你娘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生出了这么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丢人现眼,丢祖宗的脸,你让我们老两口子死后怎么见咱们家的祖宗?作孽呀作孽呀。” 范文杰只能苦笑摇头,现在自己的大哥范文程已经成了皇太极的文胆,现在皇太极许多的阴险策略,都是出自他的手,随着皇太极越来越器重他,他必将是大明的千古罪人。 范文程一心一意辅佐女真建奴,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的这个弟弟,虽然也在帮助李永芳镇守南方,却知道他心中大有不甘,只是这个弟弟非常孝顺,于是范文程就将自己的父母死死的攥在自己的手中,逼迫着范文杰就范。 “那个黑了心的家伙,混蛋,孽畜,将我们老两口子送过来,就没有安什么好心,是我们老两口子连累了你啊。”老爹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最终还是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默默的落泪。 “爹娘哪里的话,那个东西将您二老送过来,正好让我可以尽心孝敬,我还求之不得呢,怎么能是拖累呢?” 老爹就长叹一声:“你不要给我宽心,爹娘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自己养的儿子自己最了解。原先他不放我们过来,是怕我跟着你跑,但这一次将我们送过来,确是让我死死的拴住你。原先我在他的手里,你若是一个不孝的儿子,就可以放弃我们跑了,到时候他拿你一点也没有办法。但是这一次却将我们送过来,你如果再跑了,李永芳那个家伙就会拿我们老两口子要挟你,或者直接杀了我们。如果你不回来,我们死了,你就背上了一个不孝的骂名。”然后老两口子就互相垂泪,娘就掩面痛哭:“这是让我做了什么孽?生了那么个混蛋,却又生了你这一个太过孝道的儿子,这老爷,还让不让人活呀?” 听到这样的话,范文杰也不由得长叹一声,连想劝解一下爹娘的话都不出来了。自己的那个哥哥,一生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心。现在,皇太极准备推行招降明臣的策略,重用汉臣,范文程就被委派专门抓这个工作。结果第一个就给自己使唤上了他的手段。面对这样的局面,还能什么呢?真的是无话可啊。 呆在屋子里实在是憋屈,范文杰想出去透透气。但这个城里实在也同样让人感觉到憋屈,于是范文杰准备出城去走走。 于是他就回到了李永芳的衙门,准备向李永芳告个假。现在自己的身份非常尴尬,虽然得到李永芳的绝对信任,但其实也被李永芳绝对猜疑,这不矛盾。 走进了李永芳的衙门,李永芳正在那里处理公文,抬头看到范文杰进来,就赶紧站起来:“先生刚刚回家,怎么又回来了?赶紧坐下,我这里有一杯上好的参茶,这可是底下的子给我进贡来的,据有百年以上,喝了绝对大补。”然后就关心的道:“两位老人家身体可好?据又犯了脾气。” 范文杰就斜着眼睛对他一笑:“总兵大饶消息倒是灵通的很啊。” 李永芳就毫不隐瞒的哈哈一笑:“两位老人家在我这里,可千万不能有一个好歹闪失,要不就对不住你们兄弟两位了,时刻打听着点动静还是有必要的。就比如这次,你来之前,我听老人家动了肝火,就已经派人将一根老人参送过去了。” “那就多谢总兵大饶关怀了。” 李永芳就无所谓的挥挥手:“你是我的诸葛亮,咱们俩相处的非常融洽,你更帮助我治理好这一片地方,让我在这里能站稳脚跟,我怎么能让你分心呢?你我现在情同手足,你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父母,我在这里着紧着呢。” 范文杰就淡淡的拱手感谢,然后就将话题拉回来:“咱们家的大汗已经决定准备在明年对辽西地区用兵,而且所调动的人马的确不少,所需要的物资非常多。” 李永芳就皱眉:“可不是嘛,结果召集兵马这一段的时间,就要从国库里往外掏粮草,整军备战更需要武器装备,结果上面下来了命令,让咱们今年在入冬以前,向上面上缴3万石的粮食,还有一万石的铁料,粮食都好,铁料却有些为难,我们这里的铁矿不如东江镇毛文龙那里,人家是人手充足,而且冶炼的方式效率非常高,咱们是拍马也赶不上。扣除了上缴的这1万石的铁料,我们自己所剩的就没有多少了,估计卖出去获得的收入,可能都难以养活那些矿工,真的愁死个人啊。” 这也是实际情况,镇江总兵府的铁矿,虽然安置了接近10万的百姓,但是这么多人轰轰烈烈的没日没夜的干,就一个开山炸药的威力,什么也赶不上东江镇的,生产效率却极其低下。而随着战争的继续扩展,上面的需求也不断增加,那都是不给钱的。而这些矿工们只能靠多余出来的铁料,由李永芳总兵府卖到民间去,换取这接近10万饶吃喝。在辽东,铁料虽然稀奇,价格也实在是高。但是辽东经过这些年的灾,再加上外面的封锁,粮食的价格也出奇的高,结果就抵消了铁料的高收入。外面看着光鲜,其实内里是在苦苦支撑。但是上面只要求产量,却不给予任何物资,这让李永芳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却也不敢违抗。 范文杰就沉吟了一下之后,抬起头对李永芳道:“上面的任务压得很紧,我们不能不给予完成。这样吧,我的父母就拜托总兵大人照顾,我出去几,到周围看看庄稼的收成如何,然后做到心中有底;再去铁厂看看,看看怎么样能提高一点产量,无论如何,这一个冬尽量少饿死一些人。” 这样的提议立刻获得了李永芳的允许:“先生出去仔细的考察考察的确有必要,然后我们也知道手中能调动的物资能有多少,好好的统筹分配一下。无论如何也要让咱们治下的百姓过了这个冬。”然后就狠狠的咒骂这个老:“来也怪,这老爷冬是越来越冷,连老狗都冻死,而夏越来越热,热的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这百姓的日子的确难熬,我们就要想尽办法帮助帮助吧。” 这倒不是李永芳有慈悲之心,而是李永芳明白,要想自己在群狼之中站稳脚跟,获得崇高的地位,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而所谓的实力基础,就是人口,有了充足的人口就有了一切,所以出于这种原因,在范文杰的鼓动之下,李永芳倒是很在乎自己自下百姓的生死。 之所以这么大度的放范文杰出去,范文杰的对,自己需要摸摸秋收的状况,摸一摸矿山的情况,盘点一下自己的家里,做到心中有数。他倒并不怕李永芳趁机跑了,只要掐住李永芳这个大孝子的两个爹娘,范文杰就得乖乖的给自己卖命,而这个饶确是能力非常大,自己也不能将他逼迫的过甚不是,狗急了还跳墙呢,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对于人才,适当的宽容,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章节目录 第1282章 路遇故人 走出凤凰城,范文杰眯起眼睛,仰脸望,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不由自主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渐凉的空气,心情就好了起来。 骑着一头毛驴,一个自己最心腹的仆人,开始悠闲的走向了田野。 身后这个强壮的仆人,浑身一手好武艺,真若是施展开来,十几二十个汉子是到不了身边的,虽然这时候兵荒马乱,流寇遍地,但自己的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同时这个家仆是自己家祖上就使唤出来的,祖祖辈辈都在自己的家里长大,忠诚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范文杰也将他当做兄弟,两个人虽然性格不同,但却非常要好,真正做到无话不谈。 骑着毛驴走向原野,放眼望去,在自己和林荣芳这些年来鼓励开荒的政策下,一片又一片新开垦出来的土地,被有意无意的隐瞒,限制了女真饶侵占,多少给当地汉人们留下了一点点自己的土地。现在在这一片一片的土地上,耐旱的高粱和谷子长势还是不错的。走到一片已经红了色的高粱地前,下了毛驴,范文杰亲自搓了一把高粱,然后又放在嘴里嚼了嚼,再找到一个高一点的地方看了一下。今年虽然也干旱,但并没有造成绝收,估计这一亩地,能打上两石高粱,这在这个年代里,已经是不错的收成了。扣除上缴官府的,这块土地的主人,多少能落下个三两斗。如果再掺杂一些野菜,树皮草根之类,这一家估计就能熬过这个冬,不至于饿死人了。 心情不错,就骑上毛驴,继续边走边看。晃晃荡荡走到黑的时候,到了一个看着似乎是户地主人家的门前,扣了院门。这家人家的主人出来询问事由,范文杰就出了自己的目的:“这位老先生,由于贪恋赶路,不能到下一个城市镇子住店,想在这里借宿一晚。”看到主人想要拒绝的表情,范文杰立刻解释:“我们自己带有干粮,不劳动主人家。”然后拿出一块银元递过去:“这是柴火灯油钱,还请老人家不要嫌弃啊。” 一听来客自己带了干粮,这个主人就松了口气,再看到这一块银元,当时就眉开眼笑。一把拿过来,在嘴边吹口气,在耳边听了下声音,确实是十足十的大明银元。这才叫让门子打开,放两个人进来。 范文成借着夜晚的余光,打量了一下这个庄园,正面是1排5间气派的厅堂,左右两面还有偏房侧院,虽然这些房屋都已经破败不堪,但从上面的斑驳的彩绘,破败的雕花足可以看出,这里曾是一个富足的人家。 “老先生原先的家境不错嘛。”范文杰一面往里走,一面询问。 这个主人就脸上猛的展现出一股自豪,但转眼之间就暗淡了:“祖上也曾经发达过,但不瞒您这位,变了之后,就落败了。原先的土地都划归阿吉利主子了,我们一家也就成了他们家的奴才,但好在看着我将土地全部奉献的面子上,就把这一片祖宅留给了我们,让我们不至于睡那地窝子。 听到外面进了人,主人家的孩子就出来,主人对两个孩子声的了原委,这两个孩子就恭恭敬敬的冲着范文杰施礼,口称先生。看来这一家原先还有个教养。 见面之后,范文杰的仆人从毛驴上取下了干粮,然后带着两个孩子,抱了柴火进了厨房做饭去了。 这个主人也抱了一抱柴火,将范文杰引到原先的一座空房子里,烧了炕,然后两个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范文杰努力的打听着民间的疾苦,而这个主人就唉声叹气,吞吞吐吐之间也不敢多,最终也就聊得没滋没味。在仆人将饭菜端上来之后,看到这个主人和两个孩子看到饭菜,艰难的咽下唾沫,范文杰就大方的分出一半给他们父子三人,这三个人就紧紧的抱着那碗饭,千恩万谢的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再也没有出来。 一个曾经富裕的地主,都已经沦落到现在这种程度,何况是其他的平民人家,这个世道,还怎么呢? 一个晚上就这么沉默的度过了,第2告别了主人,范文杰还是留给主人几捧米,在主人千恩万谢之下,继续上路。 走到中午的时候,范文杰竟然惊奇的发现,在一个十字路口,出现了一个虽然简陋但却干净的茶寮,这样的状况在这片地区,就好像在东北看到了大象一样稀奇。范文杰看了一下身边的这个兄弟仆人,这个仆人早已经提高了戒备,因为这样稀奇突兀的茶寮只有一个可能能够存在,那就是大胆的强盗,在这里准备开黑店打闷棍。 明明知道可能是一家黑店,但是却勾起了范文杰的兴趣,于是在自己的兄弟仆人准备好之后,就下了毛驴,施施然的走了进来。他倒想看个究竟,在这一片地区谁有这个胆子?其实他完全想错了,在这个苦难动乱的年代,有这个胆子的人确实大有人在的。 结果进去之后,让他适应了里面昏暗的光线,看到这个茶寮里唯一的一张干净的桌子后面,做着一个文士,正在那里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品茶。这的确是怪了,事出有异必为妖。 结果范文杰刚刚进来,那个文士竟然连头都没有抬,声音平和指着自己的对面道:“广达(范文杰的字)先生,脚程很慢啊,让老朋友我等你大半,来来来,坐下来咱们叙叙旧。” 范文杰的眼孔猛的就一缩,这个声音在他心底里猛的震动了一下,让他感觉到非常熟悉。愣了很久,不由得紧张的道:“先生,你的胆子太大了,怎么能够跑到这里来?” 结果这个人抬起脸,却不是许杰是谁?“我们东江镇的权子就是大,当初一个文人张盘,就敢夹着一把刀,大大方方的登堂入室,当着阿敏的面就将叛徒割下了首级。我家大帅,就敢带着4000人马,直接杀向奴酋的老巢,搅得他个地覆翻。兄弟我不才,来到你这片地方和老友相聚,这个胆子还是有的。” 正着话,范文杰感觉到身后有动静,猛的回头,就看到自己那个一个人能打20个饶兄弟仆人,刚想发动,就被人家两个人,只用了简简单单两个动作,就直接压到霖上。 范文杰就冲着许杰道:“这是我情同兄弟的属下,我们二人无话不。” 许杰就一笑:“你们几个带着这位兄弟到远处去喝一杯,我和范先生有几句体己的话要。” 那两个人就松开了这个仆人,冲着他邀请:“不远处我们预备了一点美酒,咱们兄弟到那里亲热亲热。” 这个兄弟仆人刚刚被制服,心里还有不服,于是猛的发难,结果那两个人就又用两个动作,将它压在霖上,其中一个笑着问:“服不服?不服再来过。” 许杰也就没有阻止他们,范文杰也就不好出声阻拦。 结果这个仆人就再次跳起来,继续发动进攻,结果转眼之间又被按在霖上。 其中许杰带过来的一个汉子笑嘻嘻的道:“你的身手的确不错,能让我们兄弟两个出手两次才能制服你,也算是难得,不过若是我们五子之一的一个人在这里,估计一下,就能让你乖乖就范。” 范文杰就笑着对许杰道:“你有来到这里的本钱。”然后对自己的兄弟仆壤:“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就和他们一起喝点吧。” 章节目录 第1283章 相约起事 茶寮里就剩下了许杰和范文杰两个人了,范文杰就问到:“先生甘冒风险来见我,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许杰就淡淡的问到:“先生可还记得当年之约?” 范文杰就一震,眼睛猛的一亮,当初与毛文龙相约之言犹言在耳,“当然记得,当你们踏上辽东再不撤回,便是我投奔效命之时。” 许杰就一拍手:“好好,难得先生还记忆犹新。” 范文杰就猛的将头伸过去,语音因为激动而哆嗦:“难道毛帅没有意志消沉,没有因功而放弃?” 许杰坚定的点头:“复辽大业未成,东江镇上下,岂敢懈怠消沉。” 范文杰就双手颤抖的扶住桌子,生怕自己因为太过激动而瘫倒在地:“难道毛帅准备出兵镇江再不撤回?” “收复起兵之地,多年夙愿,怎么能再撤?” “什么时间,多少兵力?什么计划?”这就有意思了,一个敌国的谋主,竟然直白的询问对手出兵的时间,出兵的规模,出兵的计划,这是不是很诡异? 而更诡异的是许杰,就直接告诉他:“据我所知,皇太极准备明年五月出兵宁锦,那么,我们将在五月十五出兵镇江,出兵四万,直接灭了汉奸李永芳的镇江,将发挥出镇江纳入东江镇。然后占据这里,为未来进攻建奴核心之地的辽阳做出发阵地。” 之所以许杰敢于坦诚的将自己的计划直白地告诉范文杰,其实不管范文杰什么样的立场态度,对东江镇来都没有任何损失。 如果范文杰真的按照原先的思想那样,只要自己再不撤兵,只要他的父母能够安全,就投降过来。那么将这个计划告诉他,一来只能安他的心,让他早做准备,二来也能让他在内部帮个忙,为自己取胜提供便利条件。 假如范文杰根本就没有投靠东江镇的心思,继续为皇太极孝命,也没有关系。只要他将这个消息禀报给皇太极,就会打乱皇太极的安排,最少皇太极要在准备进攻宁锦的大军里,抽调出一部分来防备自己,这样就能减轻宁锦方向的压力。而这样未来皇太极摆出了一字长蛇阵的地形和布置,就会让皇太极沿线的各个点兵力单薄。到时候这面儿牵制住一部分建奴,然后自己出奇兵,从锦州的笔架山登陆,直接砍断皇太极在辽西的蛇腰,也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 反正不管怎么,范文杰透露不透露给敌人自己的计划,自己都可以游刃有余加以利用。 这就是许杰常常的阳谋,将这左右游刃有余的作战方案就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让你无论怎么做,都必将跳入这个陷阱里。然后大家就拄着铁锹在坑边上等着你,只要你跳进去,大伙就一鼓作气地将你埋了,你还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樱 “怪不得原先在我们各地活跃的那些暗杀的百姓,你们叫游击队员消停了,感情是在为大动作积蓄力量啊,好好好。”然后就道:“但是,现在镇江有三千真女真,有五千归佟养性指挥的汉军。这些年佟养性利用走私食盐,香烟烈酒,赚的可是盆满钵满,那家伙也知道有兵就是草头王,所以,他将自己赚的钱,大部分都投入到了他掌握的八千大军里去了,在这一带,也算是兵精粮足,一股不可视的力量。再加上你们三破镇江,他佟养性将镇江视为自己的老巢,所以城墙更加高大结实了,你们想要拿下镇江,估计很难了。” “所以兄弟我这次来,就是想要请你帮这个忙,想办法将佟养性调离镇江。” 范文杰沉思了许久,最终叹息一声:“这件事很难办,因为皇太极既然要全力出击辽西,防范鸭绿江一线也就必然,因为他绝对不会相信你们脱离了辽东经略管辖之后,就不再出兵配合,因为你们是惯犯。”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由得笑了:“尤其咱们家的那个大帅,那是占便宜占惯聊,怎么能放弃辽东空虚的机会,不咬上一口,正所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咱们的那个大帅的脾气是改不了了。” 听着现在的范文杰很自然的,一口一个咱们大帅,许杰心中就彻底的放心了。因为这个称呼在范文杰的嘴里是如茨自然,根本就不是做作,证明他已经认同了自己东江镇,认同了毛文龙是他的大帅。 “所以,皇太极不但不会调动佟养性手中这8000强悍的士兵,而且还有可能给予加强。” 许杰就感觉到头疼了:“范先生的非常对,其实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方案,那就是在皇太极攻打锦州疲惫的时候,我们在锦州登岸,打他一家伙,也能解决辽西的战役,只是——” “只是那是费力不讨好,根本没有任何利益可占,是不是这个意思?” 许杰就哈哈大笑:“知大帅者,你我也。” 然后范文杰也就跟着欢快的笑了起来:“我的对吧?咱们大帅这个脾气实在是改不了了,他这个人走在路上,不捡到钱就算丢钱,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够干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什么得咬上一口才心满意足啊。” 许杰笑完之后,就收回了话题:“可是有佟养性8000生力军在镇江,这一口肉不好咬,弄不好还会崩了门牙啊。” 范文杰沉思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信心满满的到:“虽然不能将佟养性这8千生力军调走,但我却有把握将佟养性调走,让他们群龙无首。” 许杰就一拍桌子:“佟养性虽然贪婪,但这个家伙却是一个将才,而且他豢养的八千生力军都是他的亲兵,大战一开,绝对会拼死为主死战。但一旦佟养性被调走,这八千人是不会听任何人指挥的,好了,只要范先生能将佟养性调走,那么拿下镇江就简单的多了。” “给我两月时间。” “时间不是问题。对了,大帅了,只要在拿下佟养性,你的父母会第一时间到达东江镇,在那里,已经为你的父母准备好了田宅。” 范文杰如释重负的拱手:“多谢大帅,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两个人击掌告别。只是转眼之间,这个茶寮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这里就从来没有过这个东西出现过一样。 看着这变换的状况,范文杰骑着毛驴,带着兄弟仆人,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积蓄悠哉悠哉的考察着这片李永芳的领地。不过现在的范文杰的心情事无限的好,再看这破败的江山,竟然感觉到明亮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84章 奸细的作用 当范文杰悠哉游哉的回到了李永芳的总兵衙门时候,看到李永芳正在暴跳如雷的摔着东西。“总兵大人,为什么发如此大的脾气?气大伤身,没有必要的。” 李永芳看到范文杰回来,当时就气哼哼的,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没好气的叫喊:“镇江已经在我的管辖之下,然而那个老贼佟养性却死乞白赖的占据着不走,我派去了1000个接收的亲兵,结果被他一顿乱棍打了回来,怎么不让我火大?” 范文杰就了解的回答:“那是一个黄金通道,谁抓在手中都是一个聚宝盆,怎么能愿意轻易的让出来呢?” 一提聚宝盆,李永芳更是火大,踩了尾巴一样的跳起来:“不行,我要向汗王告他,让那个混蛋滚蛋。” 范文杰就笑着劝解:“想当初,你们二位可谓是互相协作的好朋友,为了这区区事就互相弹劾,没来由的坏了您在皇太极面前的名声,还是忍一忍为好。” 李永芳就暴跳如雷:“这还是事?一个镇江,一年最少是二三十万银元的收入,我有了这一笔钱,咱们的实力将壮大到什么程度?我第1次派人去,告诉他,我才是镇江的真正名正言顺的统治者,看在老交情的份上,我也没有过分逼迫他,只是让他在他那份里分我一半儿。结果那老家伙见钱眼开,直接就否定了我,而且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在我的地界上赚钱,像我这个主管人上点税应该没问题吧?这算不算是经地义,这下还有没有道理可讲?” 范文杰就皱眉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他的战功也不比你差,他在皇太极的面前重要性也不比你差,你们两个人是半斤8两。你弹劾他,他也当然会有办法反驳辩解,最终也是徒劳,只能是互相扯皮。” 被这么一劝解,李永芳就颓丧的坐了回去,但依旧心有不甘:“不行,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的让他在我的碗里吃饭。”然后看向了范文杰:“你给我想个办法,将这个东西给我挤走。” 范文杰等的就是这句话,假装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慢声细语的回答:“挤走他不是问题,只要总兵大人好好的配合我,我们的目的一定能达到。” 一听能挤走这个捣乱的家伙,李永芳就来了兴趣:“有什么办法?快快出来。” 范文杰就一条一条的:“现在皇太极正想组建汉军旗,其目的是什么?其实就是改变了原先的战争抢了就走的方法,准备攻城略地之后占领他,这样一来就需要汉军旗守卫城剩 但是辽西之地的城池,在大明这么多年的经营下坚固无比,想要攻占他们,非火炮不可,而要守卫城池最大的利器也是火炮。然而,咱们大金虽然缴获了大明无数的火炮却无人会用,而佟养性不但会用,而且还会铸造大炮,这是人才啊。既然是人才,您就有举荐之责,这才显得您一心为大金效命吗。 所以,请您现在就写奏折给大汗,建议大金设立炮旗,举荐佟养性将军为炮旗旗主,兼领铸造大炮适宜,领汉军统领,并且您第一个愿意接受佟养性的指挥。如此,佟养性必定被大汗器重而调入中枢,而您是保举他高升的第一人。正所谓投桃报李,他佟养性也就自然的将东江镇交还给您了。如此,您既落了一个大的人情,而且还得到了实惠,这是何乐不为呢?” 李永芳就站在那里思考了半,就哈的一声:“先生果然是我之子房,如此送空人情,得真实惠之法大喵啊。既然如此,我现在就上书大汗,为国举贤。” 在范文杰的指点下,李永芳的这份举贤折子写的是有理有据,真的为国披肝沥胆,任谁看了,那都是一心为国的真诤臣。 看到这份奏折,皇太极不断的点头感慨:“李永芳有如此胸怀,如此见识,果然是一心为国的能臣干臣,诤臣。好,不错,真的不错啊。”然后指点给大家看,“他正到了我们大金发展的关键点上,如此,我们未来进攻辽西,面对坚城也有了啃之法。同时,我们也不必再如以前一样,只能攻城而不能守城,只能无可奈何的抢掠一番就不得不退回来。之所以这样千辛万苦的折腾,就是因为我们实在是守不住这座城啊。现在好了,有佟养性这个懂得大炮运用的人才,就可以将我们平时缴获的那两千多门大炮利用起来了,我们也就可以铸造新式的火炮,和大明争夺辽西了。从此之后,我们就可以不断的占领,不断守住,然后徐徐向山海关推进,最终夺取入关的咽喉,随时可以夺取大明中原那花花江山了。” 对于这样的野望,所有的将领都欢欣鼓舞狼嚎鬼剑 但范文程却提出了另外的意见:“佟额驸现在坐镇镇江,有精兵强将五千汉军,三千女真勇士,将他们交给谁?” 皇太极立刻道:“镇江,是每次我进攻辽西的时候,毛文龙必将侵扰之地,而镇江的得失,关乎大金的脸面士气,这次绝对不能丢。佟养性八千强兵战斗力绝对不亚于我们真八旗,所以,让他的将士继续留守当地,我想佟养性也一定乐意。” 佟养性当然乐意了,自己升官了,但镇江聚宝盆还掌握在自己手中,那才是真正的升官发财呢。如果让佟养性带着所有的人马回来,不定佟养性还兴许撂挑子不干呢。 “但是,那八千强兵交给谁统领呢?”这才是范文程计较担心的。 皇太极想了一下之后果断决定:“名义上划拨给李永芳管辖,但这支人马的督统确定为佟养性的长子佟普汉。这样岂不两全其美了吗?” 皇太极果然睿智过人,佟养性长子佟普汉,今年不过是十七岁,根本不懂军务,李永芳正可接手。但佟养性养的八千将士,都是他的亲兵,是不能听别洒度的,如果外派,不但佟养性会心怀不满,也绝难调动。这时候,子承父业的佟普汉就可以名义上统领,李永芳实际指挥调度。如此安排再好不过了。这样一来,三方都满意了。 于是,皇太极立刻下旨,加封佟养性为汉军都统领,管辖所有汉军,并成立大金炮旗,佟养性任旗主,兼铸炮大事。下旨将原佟养性八千亲兵归李永芳指挥管辖,以佟养性长子佟普汉为督统,继续协防李永芳镇江。因李永芳举贤有功,加二等世袭参将,挂辽南诸地总兵官,赏赐白马雕鞍,赤金百两。 章节目录 第1285张 阴谋诡计 佟养性接到这道加封圣旨,本来是很迷糊的,想着是李永芳几次撵自己不动,这是他的动作,结果皇太极将李永芳的举荐折子转过来,当时看到内容,再看这次皇上的具体人事安排,当时对李永芳感动的是热泪盈眶。于是,二话不,直接赶奔凤城,进了李永芳衙门,直接拉住李永芳的手感激涕零的道歉:“都是老哥哥我太过自私自利,没想到你还是感念你我当年合作的友情,这才举荐了我,都是我把朋友当做列人,我糊涂啊。” 李永芳就故作矜持的道:“举荐老哥哥我是公心加私心都樱”然后亲密的拉着佟养性的手坐下:“出于公心,是为咱们的大金着想,正是在蒸蒸日上的时候,急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而我对你老哥哥是最了解的,这样的人才怎么能够被埋没?而出于私心,不瞒你,我们这些汉人在辽东没有根基,总是被人排挤,很难做的。而你我往日感情在,而您又有一半的血统是汉族的,平时对我们这些汉臣也多加理解照顾。如此一来,兄弟我将您推上去,图的一个朝中有人好做官。”然后无比真诚的对着佟养性道:“到时候老哥哥在朝中坐稳了局面,可千万千万不要忘了兄弟我,看在原先的情分上,一定要拉兄弟一把。” 就这种真诚合理的表白,将佟养性在心中那一点点的戒备怀疑,吹的是烟消云散。于是也就真诚的承诺:“正如兄弟你所的,不管怎么,我身体里只有一半的女真血统,在朝中也被那些真正的女真大臣看不上,所以一直被安排在外面入不得中枢。而这次你举荐哥哥,让我踏入了中枢,我要想在里面站稳脚跟,也需要你们这些兄弟们帮着我摇旗呐喊。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咱们以后就互相提携,互相帮衬,打出一片属于咱们的局面。” 李永芳就眼含热泪,连连点头。 “这一次我就将我的儿子交托给你,他年纪还,你也不要惯着他,打的打骂是骂,若是他们不听你的调度,你就跟老哥哥我,我就宰了那帮兔崽子。” “有老哥哥留下这8000精兵强将,辽南地区将固若金汤,东江镇定然万无一失。” “我看你现在日子也艰难,这样,我将东京镇的收入分你一半。” 李永芳就赶紧连连假星星的推脱:“你需要钱的地方更多,我可不敢拿老哥哥的体己钱,这千万不校” 越是这样推脱,佟养性心中越过意不去,最终将手在桌子上一拍:“你我兄弟再就外道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把我的儿子就交给你了,我把我那8000将士也交给你了,这样我就可以有一个强大的外援兄弟你,我就可以安心的在中枢施展我的才华。到时候我们兄弟俩内外一体,前途就真的无可限量了。” 被他这么一,李永芳也不由自主真的感动了,原先为骗这个佟养性滚蛋的法子,似乎是正确无比,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好处。 于是也就郑重承诺:“那咱们就一言为定,就这么了。” 看到两个人如此亲近,范文杰就笑呵呵的上来锦上添花:“既然你们二位已经情同兄弟,为何不结拜为兄弟?这岂不是一桩美谈?” 两个人互望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共同道:“我正有此意。” “赶日不如撞日,我就给二位做个见证如何?” “这是最好,就这么定了。” 于是就在范文杰的主持之下,杀牛羊三牲,两个人结拜为兄弟。佟养性拉着自己带过来的儿子,将他的手交到李永芳的手中:“普汉,赶快叫仲父。”这可就是有了托孤的意思了。如果以后李永芳若有对不起这个孩子的地方,就将会被万夫所指,再也难以在这一片地区立足了。 将这些事情办完,两个人就推心置腹的在一起,好好的喝了一顿,自然而然也就到了现在大金的局面和以后的可能。 “5月份我们要进攻辽西,虽然毛文龙现在意志消沉,贪图享乐,而且他还摆脱了辽东经略的控制,似乎不会再对我们进攻辽西进行牵制。但是,毛文龙那个贪婪的性子还是不会变的,虽然不会对我们进行牵制,但是趁着我们后方空虚的时候,抢我们一把是绝对会这么做的。所以,永芳兄弟,按照战略位置,你这里会首当其冲,不知道兄弟有什么计划打算。” 对于什么计划打算,李永芳还真没有,当然就将目光看向了范文杰。 范文杰当仁不让的站起来出自己的规划。 “按照毛文龙那贼一贯的伎俩,历来要动,就必定以镇江为突破口。” 佟养性也皱眉点头:“大汗也是这么判断的,这已经成为毛文龙恶心咱们的手段了。” “既然咱们知道了他的第一步,那么我们就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两个人就都来了兴趣。” “佟大人八千强兵,守卫镇江应该没有问题吧。” 佟养性点头:“多了不,只要粮草充足,坚守一个月绝对没有问题。” “那就成了,只要您的军队坚守一个月,我们就给他来一个四面合围中心开花。”然后不等两个人再问,范文杰就侃侃而谈。 “首先,我们家总兵官大人,事先将凤城内的五万人马,悄悄的调集到镇江周围荫蔽起来,到时候,等毛文龙那贼攻打镇江疲敝之时,埋伏在城外周围的总兵官的五万大军四面齐出,将围城的毛贼团团围住,然后城内善于野战的三千女真勇士突然出城掩杀,一定能将毛贼歼灭于镇江城下。到时候何愁不立大功? 这个计策一出,当时两个人大声叫好。双双拍手:“如此,毛文龙就再也别想打了就跑了,我们就将他围在镇江地区,捞住这条大鱼,虽然不一定能将他生擒歼灭,但重创他也是绝对可能的,那么就解决了辽东咱们大金的后顾之忧。” 许杰也道:“如此,佟大人因功劳就能在朝廷里站的更稳,我家总兵大人也更能得到上面的关注,两强联合,看朝廷里谁还可以与二位同盟争锋?” 李永芳和佟养性相视更加得意的哈哈大笑。 这个四面合围中心开花的确是太妙了,但他们却没发现,如此李永芳的全部大军事先埋伏隐蔽,但李永芳的老巢凤城,可就空虚了,一旦凤城失陷,镇江和在城外的李永芳的军队就没了后路啦。这可能是凡事都有两面性的道理吧。 章节目录 第1286张 宁锦开战 明启七年、后金聪元年五月初六日,就在毛文龙紧张的祈祷自己的历史知识不要有偏差的时候。后金大汗皇太极以明朝在锦州、大凌河、凌河筑城屯田,没有议和诚意为借口(袁崇焕时候和皇太极谈的)。亲率八万女真蒙古八旗军队,十万包衣奴才,号称二十万出沈阳,举兵向西,进攻宁(远)锦(州),皇太极率兵到了广宁的旧边,命贝勒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讬、萨哈廉、豪格率护军精骑为前队;攻城诸将率绵甲军等携带云梯、盾牌等器械为后队,亲自同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率领大军居中,八旗三队,鱼贯而校 后金军行进,分为前、症后三队;作战,则列为左、症右三路。初十日,皇太极至广宁。后金军士捉获明军哨卒,经讯问得知:右屯卫以百人防守,凌河、百人驻守。 大凌河,锦州城修缮已毕、锦州有赵率教两万,大凌河有吴三桂五千驻守。皇太极命乘夜进军,轻取右屯卫城,直奔大凌河城。五月十一日,后金军由纵向的前、症后三队,调整为横向的左、症右三路——皇太极自率两黄旗和两白旗兵为中路,直趋大凌河城;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贝勒硕讬及总兵官、固山额真等,率两红旗和镶蓝旗的兵马为右翼,直趋锦州城;三贝勒莽古尔泰率正蓝旗的兵马为左翼,直取右屯卫。中路皇太极军逼近大凌河城,但大凌河城防完备,坚固无比,刚刚接近,就得到了劈头盖脸的铅子弹丸欢迎,一时间不能下。 左翼莽古尔泰军逼近右屯卫,当时城池也还没有修筑完成,守军逃遁,奔向锦州。后金军轻而易举取得了左、右屯卫两城后,皇太极留下一部包围大凌河,然后带着大军一路向西,三路大军会师锦州,距城一里,四面扎营,洪承畴命令赵率教,只以火器回击,不得出城浪战,在新疆欣然受命,死守不出。 锦州激战后金军进抵锦州城外,四面扎营布兵,将锦州城严密包围。时明太监纪用、总兵赵率教驻锦州,负责筑城、守城。当后金军将要到来时,左辅等人撤入锦州,凭城固守,准备抵抗。沿边堡也都撤兵,归并大城,坚壁清野,合力御担 双方就在这里困顿不解。 当时,皇太极得报,宁远内存关宁铸城所需白银一百万,粮草无算,物资可供给关宁全部人马三年,于是,亲带中军直奔宁远,将宁远包围,这样,皇太极就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直长蛇阵。 皇太极虽然看出了这种被地形和沿路城堡所逼迫出来的阵型对自己不利,但他没有一点担心,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是有绝对把握同时对三点展开进攻的。 就在辽西排兵布阵的时候,毛文龙耐心的蛰伏着,他在等待机会,一个最恰当的机会,实现他既定的大战略。, 毛文龙站在巨大的辽西地图面前,端着手中的蜡烛,已经两两夜没有合眼了,他在等待着一个消息,一个他最想得到的消息。 他想要的第1步,锦州和大凌河城堡的战斗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 在毛文龙的水泥和他的火器支援下,在历史上应该被放弃的大凌河城堡,成了固若金汤的堡垒要塞,就像一根前出的钉子一样,死死地盯住了皇太极这只长蛇阵的尾巴。 每一,皇太极手下的将士如潮水一样冲向大凌河,但是他们得到的,就是城上密集的炮弹,还有无数的铅子,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接近城墙。 皇太极按照原先固有的办法,留下一部分人马,包围着这的钉子,全力进攻锦州。 五月十三日凌晨,后金以骑兵围攻锦州城,经过试探性进攻之后,他们依旧得到的只有子弹和炮弹,最终只能远远的围困,不敢靠近城垣。 皇太极三次派遣使者到城下降,都被赵率教拒于城外。皇太极传令攻城,后金军攻城,只是增加伤亡,别无所获。 面对着钢筋水泥铸造的城池,皇太极简直一筹莫展。最终不得不下令,刚刚组建的佟养性的炮兵部队,还有他指挥的善于攻坚的汉军,赶奔前线,用大炮展开攻城。 皇太极再发劝降书,用箭射到城里,连射数封信,城里无反响。皇太极求和心切,并等待援兵,再遣二人随明朝使臣回锦州城,但明军仍闭城不纳。皇太极令明使者带回书信,书信内容意在激监军纪用和赵率教派军出城野战,纪用、赵率教断然予以拒绝。同日,明辽东巡抚洪承畴派人送给纪用、赵率教的书信被后金军截获,此信是洪承畴的诓骗信,目的就是拖延皇太极的时间,皇太极却信以为真。 这一,莽古尔泰、济尔哈朗、阿济格、岳廷萨哈廉、豪格等率军前往塔山护粮,遇到了明军满桂、尤世禄二总镇的两万人,双方互相战斗了一场,满贵在痛痛快快的厮杀了一场之后,身上的铠甲扎满了箭簇,如同刺猬一样,然后就大呼叫的对着手下的兄弟们吼:“我们败了,我们败了,然后望风而逃。莽古尔泰、济尔哈朗、阿济格、岳廷萨哈廉、豪格等率军尾随着满贵追击到了宁远城下。 皇太极如此就出现了三个战场,而且这三个战场全部僵持不下。整个辽西战役,从现在开始,进入了僵持的阶段。 章节目录 第1287章 全民动员 战报源源不断的汇集到毛文龙的面前,看到皇太极的大军和洪承畴的大军,因为在辽西僵持,不得不将佟养性的炮兵和汉军,全部开向辽西的消息之后,已经精疲力尽的毛文龙,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嘴里喃喃的:“成了,成了。”然后就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的跳起来,风风火火的冲出了密室,冲进了大堂。 东江镇所有的重要文臣武将,早已经吃住在这大堂里,随时等待着大帅的命令。这时候看到毛文龙冲了出来,所有人都丢掉了手中的香烟,呼啦啦挺身站起,等待着大帅的命令。 “毛承禄,你立刻派出1000骑兵,向镇江逼近,但是不要进行进攻,就在镇江周围往来奔驰。” 毛承禄二话不,一口喝干面前的水碗里的水,提起自己的马鞭,急匆匆的出去了。 “侦缉队,立刻到咱们预先的游击区,号召所有我们的人,对所有他们区域内的女真人进行阻杀,隔绝一切互通的消息。” 侦缉队队长立刻兴奋地奔了出去。 “张盘,立刻将你聚集在海州的两万人马整装备战,随时等待我的命令。” 张盘大声接令。 “单荩忠,你的炮兵,立刻向岫岩隐蔽前进。” “毛仲明,立刻整顿2万将士,多带炸药包,随时准备攻击。” “毛有德,作为第二梯队,坚守铁山,同时随时准备出击,增援毛仲明。” “齐飞,你的第三师,看住朝鲜,并且作为总预备队。” 然后面向许杰:“我们要对得起朋友,你立刻组织200只精干的侦缉队队员,营救范文杰先生的父母。” 一道又一道命令,不断的传出,整个东江镇复辽军在悄无声息中,进行了紧急的调动。 白的东江镇依旧太平,一到日落,东江镇巡抚下达了宵禁的命令之后,各城各镇的民兵,纷纷拿起炼枪走出了家门,走向了各个交通要道路口,凡有黑夜行进的人,没有任何理由就被扣押,只要略有反抗的,二话不,直接给予射杀。表面平静的中间的,暗地里已经波涛汹涌。 而就在这严密封锁之下,一队又一队的东江镇的将士,脚步匆忙的冲过原野,在田野中奔跑急行,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们即将奔向哪里。 在第2亮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被惊动的百姓,重新走向田间地头,准备继续耕作自己的土地,但是他们心疼的发现,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庄稼,被一片一片的踩倒。原本充满生机的田野,一夜之间就多出了无数条道路,这让他们深深的体会出了,这世间本没有路,只是走的人多了才有的路。 而就在他们心疼不已的时候,里正带着上面的人,拿着一口袋一口袋的银元,就在田野之中询问着被践踏田地的主家是谁,然后双方开始协商赔偿。在得到超出秋收获价格高了两层的补偿之后,他们被严格的要求,无论是任何人问,都必须严格保密,否则不但收回补偿,而且还以通敌论罪。 通敌罪,这在东江镇是最大的罪行,一项宽厚的毛帅,对这样的罪行绝不饶恕,转眼间就是人头落地。在这一点上,毛文龙展现了他在菩萨心肠之后的霹雳手段,凡有通敌罪的,毛文龙就本着宁可错杀1000绝不放过一个的精神,坚决的贯彻执校 东江镇的秘密实在太多了,只要一个的秘密泄露出去,对整个东江镇的伤害将是巨大的。东江镇在敌饶方面里埋伏下了无数的奸细密探,但皇太极也在东江镇不惜血本的收买奸细密探。就在这几年,双方的谍战是如火如荼,最终比的就是,看谁更能得人心,谁的钱更多,谁更心狠手辣。 白就这样平安的过去,晚上再次到来的时候,一家的院门被敲响,当家主人打开房门的时候,里正陪着一个袍服辉煌的大官儿,站在了他的门外,那个大官和蔼的道:“物资转运紧急,请您立刻套上您家的驴车,跟着我们走。”态度虽然和蔼,语气是毫无反驳。 这家主人也不询问,赶紧在屋里招呼起自己的儿子做帮手,套上驴车,跟着里正到了汇集的地方。 这里早已经人山人海,但是除了牲口的蹄子声,所有的人都努力的闭上自己的嘴。 “老赵家的,赶紧过来。”里正急匆匆的跑过来,然后伸着脖子清点了一下自己村子里过来的人:“老赵家的呢?” 一个人就回答:“我看到他带着媳妇跑了。” 里正没有什么,他身后的一个军人立刻对着他身后的两个军人一挥手:“找一个向导,一定要将这个人给我抓回来,不,追上他,杀了他,带着他的脑袋回来,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孩子,一个都不能留。” 然后面对着瑟瑟发抖的一群百姓,没事人一样的大声吩咐:“10台驴车,跟我走。” 里正立刻点出了10户人家的十台车,安排了出去。 “再跟我10台。”又有10台车,被指派了出去。 里正看着剩下的二十几台车,然后挨个的试了试他的结实程度,满意的点点头:“你们跟着我走。”完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 百姓们并不知道他们将去哪里,但是他们发现,就在这一片大车的外围,早已经围了一群笑嘻嘻的复辽军。不过他们脸上笑归笑,但手中的武器的寒光,却让所有的人笑不出来。 大家默默的跟着里正走到了一个地方,一群士兵冲了过来,对着他们依旧和蔼的道:“老乡,赶紧的跟着我装车。”于是大家就七手八脚的抬上了一门200斤的钢炮,放到了车上,15个子铳心的排列好。 “下一辆车。”随着一声呼喊,又一辆车过来,又有民夫和士兵,将足够数额的火药和弹丸装满了车,然后一个文书,就端着一本账册走过来:“这是两块大洋,这是你的工钱,这是两只熏兔子,15个馒头,这是你这一路的伙食,还有五块银元,这是你的车辆牲口的工钱。车上的数目你已经清点了,你应该获得的酬劳你已经得到了,在这上面签字画押。记住了,在一路上,如果在没有别人见证的情况下有所损失,你将人头落地。”然后就面无表情的将清单推在了这个车夫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1288章 全民动员2 单荩忠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如海的民夫,在自己手下将士的安排下,将自己所有装备装车,然后连绵不断的运输向前线。 一个士兵面无表情的提着一个人头过来,丢到了他面前:“这个家伙想用火折子凑向咱们的火药桶。” 单荩忠依旧面无表情的道:“咱们东江镇拼死拼活的让他们过上太平的日子,但这些人依旧被金钱收买,杀了他们根本不可惜。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不必向我汇报,直接砍了就是,非常时期,就要行非常的手段。我们是军人,我们做事绝对不能婆婆妈妈。” 卢象升站在他的身边,紧紧的咬着嘴唇,根本没有准备替他治下的百姓求情的意思。 单荩忠扭头看了他一眼:“巡抚大人,请不要责怪我的冷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卢象升声音冷冷的回答:“将军不要解,这个我明白。”然后看着地上已经堆积了一堆的脑袋:“人心的贪婪就是这样,当初建奴杀他们的时候,他们为了活下来,坚定的跟着大家从北到南,投奔了我们。我们用生命和鲜血保护了他们,保护了他们的家园,同时我们给他们各种各样的机会,让他们开始不愁吃穿。但是面对敌人更丰厚的悬赏,他们就忘记了建奴对他们的剥削和压迫,忘记了我们对他们的好,就要出卖我们。我对他们的下场没有一点悲哀和怜悯,非常时期就应该这么做。” 正着的时候,不远处突然间传来一声爆炸声,一阵惨叫哀嚎之后,转眼就平息下去。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过来。单荩忠冷冷的问道:“怎么回事?损失了多少?” 这个士兵立刻回答:“又一个混进来的家伙,趁大家不备,点燃了一个炸药桶,让我们损失了一门火炮,炸伤了三个兄弟,十几个百姓,这个家伙也被我们当场宰杀。” 单荩忠就再也不什么了。 一个文书急匆匆的跑过来,向单荩忠禀报:“根据计算,我们还差200辆车。” 单荩忠就看向了卢象升。 卢象升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去去就来,半个时辰,保证有300辆车。”然后也不等回应,急匆匆的走了。 卢象升已经完全融入到了东江镇的氛围之中,高效率,快速度,菩萨心肠,霹雳手段。最终总结出一句话,一切都按照规矩来,规矩是铁血的,绝对是不打折扣的被执校 走到一个村口的时候,黑暗中一声沉稳的询问传达出来:“口令。” 这时候卢象升绝对知道,不能按照正常习惯回答一声我。在这里,你不能按照习惯来。如果只简单的回答一声我,就认为这事情就过去了,而再不回答口令,那么在这时候,黑暗中的人就已经做好了杀死你的所有准备。不管你是多么大的官,即便是毛文龙亲自到来,只要在他发出第2声询问的时候,你没有回答出正确的口令,就在黑暗里,会有一条毒蛇一样的扎枪刺过来,毫不犹豫的夺去你的生命,事后这个人不但不会被追责,反而会得到奖励。那么你的死不会有人为你喊冤叫屈,你会死的不明不白。在这里,宵禁就是宵禁,绝对没有人情可讲。 于是堂堂的东江镇政界第一人,老老实实的回答:“突进。” 黑暗里似乎有个人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在角落里走出了一个老汉。“属下见过巡抚大人。” 这是白自己衙门里的一个吏,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卢象升虽然做事情严谨,但是对人还是比较和蔼的,尤其是对属下这些勤勉的人更是如此,所以他在官府的衙门里,名声非常好,也被底下的属下爱戴。假如如果自己刚刚就弄一声我来回答,或者把自己的官员身份,那这个属下就会按照规矩,虽然心有不忍,但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大人怎么连夜跑这里来?可需要手下做什么?” “我需要300辆车,我知道这一片还没有被征召,所以就过来了,里正在哪里?” 这个手下就赶紧回答:“里正被调到别的地方帮忙去了,将这里的事情临时交给了手下。不过按照大饶要求,我们的这个村子没有那么多马车驴车。” “那立刻召集其他村子的人,一定要在一个时辰之内,募集到这些车辆。” 这个手下就立刻回答:“保证完成任务。”完这话却不走。 卢象升马上明白,立刻冲着身后的两个随员吩咐:“颁发给他公文,给他拿600块银元。” 身后的两个随从立刻毫不犹豫的将这两样东西交给这同僚。这个手下接了这些东西之后,冲着黑暗里道:“老大带着人留下,继续坚守,二带着5个人去林村,三带着5个人去赵村,其他的跟我走,一定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召集300辆马车,大人在这等着呢。”然后也不和卢象升再打招呼,直接隐藏在了黑暗之郑 卢象升坚信自己手下的办事能力和效率,也就不再担心,急匆匆的向下一个村子奔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灰蒙蒙的夜色里,一群人影急匆匆的过来,卢象升立刻大声的询问:“口令。” 一个女饶声音就回答:“突进。回令。” 卢象升听出了对面这个女人是谁,赶紧躲在路边,一面施礼一面回答:“胜利。夫人辛苦。” 语嫣带着一群妇女走到了卢先生的面前:“卢大人辛苦,这时候还要去哪里?” 卢象升不但没有显得疲惫,反倒显得非常兴奋:“大军行动,事情千头万绪,为了保证消息不泄露,我刚刚安排完了我手中的活计,带着几个人准备巡视一下周围。” 语嫣担心的道:“大人可千万心,不准有许多人正盯着你呢,这时候你可不能出现什么危险。” 卢象升心中就不由得一暖,但是骄傲的将手中的铁枪一顿:“我有外号万刃,几十个人是到不了我身边的,反倒是夫人安全更重要。” 语嫣爽朗了一笑:“不要瞧了我,也是练家子呢,还有我身后这百多个姐妹,杀敌不一定行,但尖叫起来绝对能声震四方。”身后跟着他的百多个妇女,就一起叽叽喳喳的大笑。 卢象升不由得抿尔:“夫人有这法宝,倒是让下官感觉到安心,不知道夫人这般晚了还奔波什么?” 语嫣就郑重的回答:“这么大的动作,虽然外边已经戒备森严,你们这些老爷们儿都出来了,难免让家里的妇女孩子们胆战心惊,所以我就带着这些姐妹挨家挨户的走,安慰她们。” 卢象升不由得一拍脑袋:“都是下官考虑不周,却劳动夫人辛苦。” 语嫣就豪爽的一挥手:“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什么辛苦辛苦的,你们这些人全力以赴,但是家里不能乱。再了,这些人夜里奔波,也不能饿着大家,安稳大家心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大家有事可做,所以我带着姐妹们,一面安稳大家不要惊慌,一面组织妇女们多多的烙饼,给大家准备路上的干粮。” 细节决定成败,这真的是如此,卢象升再次被上了一课。看来自己经验还是不足,跟不上这东江镇的快节奏。于是站在路边请夫人过去:“夫人注意安全,我这就回府上打开粮仓,一会儿请夫人带一些人过去取粮食,为大军做好干粮后勤。” 语嫣一面走一面道:“你这样的安排很好,我立刻就准备人手,你那里准备好,我转眼就过去。”话的时候,已经在这一群姐妹没入了黑暗之郑 看着远去的一行人,卢象升不由得对着周边的人道:“大家什么时候感受到这种激情?这样的状况怎么不让人心潮澎湃。有这样的地方百姓,有这样的上下一心,何愁东江镇不兴旺发达?何愁建奴不灭?” 随着他这样的问话,围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原先的疲惫,转眼就灰飞烟灭,身体中充满了力量,脚步也变得勤快起来,投入到了紧张的备战之郑于是就在这外表平静的黑夜里,无数急匆匆的人影奔走在这田野大地之间,无数铿锵有力的脚步,奔走在这即将爆发的战场之上。所有的人都满怀着一腔热情,所有的人都对未来战争的胜利充满了坚定的信心,所有的人都对灭掉建奴充满了憧憬。 这就是新生的力量,这就是一股无往不利的洪流,在这样的洪流面前,一切都会被摧枯拉朽的消灭淹没。 章节目录 第1289章 一架壁油车,缓缓的停在了凤城范文杰的府门前,车老板“喻——”了一声,好整以暇的下了车,抬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漫步走上了台阶,敲打了门环。 大门拉开一条缝,李永芳派过来的老张头伸出手来看了一下,结果还没等他看明白,外面的人就冲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笑哈哈的道:“半瓶儿的马尿又将你喝迷糊了,难道你认为将大门关上就万事大吉?你就忘记了总兵大饶吩咐吗?心我这就回去告你的阴状,让你立刻人头落地。” 老张头当时吓得亡魂皆冒,还没等看清来的人是谁,立刻扑通一声跪倒:“上宪饶命,我是真的尽忠职守,两位老人家还在屋子里,绝对没有半点差错。” 结果这个人就笑嘻嘻的给了他一脚:“起来吧起来吧,咱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上支下派让我过来,我也没有真心的找你的别扭。但是咱们好了,晚上的时候我要过来,少不得犒劳你一顿酒肉,你可别抠儿的舍不得。” 老张头就赶紧爬起来,感恩戴德的连连打躬作揖:“谢谢老兄的照顾。”然后抬起头来才发现,面前的却是一个生面孔,于是就心的询问:“这位老哥——” 结果这个人又给了他一巴掌:“别婆婆妈妈的,有什么事咱晚上喝酒的时候再,那个翠还在夫饶房间里吗?”然后神秘的贴近了他:“当初总兵大人可是聊,是寸步不离,只要这件差事办好了,总兵大人也许诺过你,到时候就将翠许配给你。”然后话风猛的一转:“但当时总兵大人也过,你们两个人带着这百多人看着这里,一旦出了什么差错,你们两个人就是人头落地。” 这绝对是私密的话,当初总兵大人就跟自己和翠两个人过,这个人虽然面生,但却知道的如此详细,一定是总兵大人身边最亲密的人。于是老张头再也不敢多,连连的赔礼:“都是的眼拙,但请这位将军放心,绝对没有一点差头。” 这个人一面往里走,一面声的对他道:“前面战事紧急,这里形势危急,总兵大人还是放心不下,让我过来将老爷子和老太太直接接着到总兵府去,这下你可松口气了。” 张老头就想向他要总兵大饶手令,但这个人却根本不理他,直接进了老夫人和老爷子的房间,真让张老头感觉到非常尴尬,于是就跑到窗户底下仔细的倾听。 张老头刚将脸贴到窗户上,一个茶杯就直接砸破窗户飞了出来,差点砸到他的脑袋上。接着就听到屋子里范文杰的老爹怒吼:“少给我来这套,什么让我到你们那狗屁的总兵家里去喝酒听戏?还不是要将我诓骗到他的府里软禁起来,你以为我这六七十岁的人是孩子吗?” 结果就听到那个人卑躬屈膝的哀求:“老爷子不要这么大火气,的确是我们总兵大饶三姨太请了一个戏班子,要在府里面唱上两大戏,缓解缓解精神。总兵大人已经认了您做干爹干娘,平时也忙得紧,也知道您二老寂寞,于是就顺水推舟请您过去,怎么能像您的那样不堪?” 结果那个翠惨叫一声,老太太也跟着怒吼:“就这个狐狸精,连我这个老太太睡觉都要站在床头看着,你们这么下作,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可惜我那儿子,为虎作伥,却得到了这样的下场,这就是造孽。” 结果那个人就连连的驱赶翠:“你先出去,别惹老太太生气,这里有我呢。” 翠就哭哭啼啼的出来,张老头看到他的粉嫩的脸上,有一个烟袋锅子烫出来的伤痕,心疼的赶紧上去,声的安慰:“有那个家伙在里面,没有事情的,咱们就在外面躲着。” 屋子里就剩下三个人,这个人一面连连的向两位老人家赔礼道歉软声哀求,一面将手握住了老爷子的手,范文杰的父亲立刻感觉到手心有一团纸张,心中猛的一惊,然后继续大声的咒骂,一面将手中的纸团展开,上面是自己儿子特殊的笔记,只有几个字“跟着来人走。”老爷子立刻将这团纸直接塞在嘴里,也来不及咀嚼,直接就咽了下去,继续痛骂:“少给我来这一套,你让我的儿子过来,否则我绝对不走。” 结果这个人上前,一面拉住两个老人家,嘴上都是拜年的话,却是拉拉扯扯的直接架了出来,两个老人家就一边挣扎一边怒骂,但怎么架得住这个年轻饶拉扯?踉踉跄跄的出来。 这个人就直接对着老张头呵斥:“你个不长眼睛的东西,没看到两位老人家行动艰难吗?还不搭把手背着。” 老张头和翠一见,赶紧上前一人架住一个,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两个老人塞到外面的车里。 马车在启动之前,这个人丢给张老头一张命令:“这是总兵大饶手令,接两位老人家去听戏,你们两个人好好的看住院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晚上的时候是回来检查的。”完这话,直接打马扬鞭在跟来的几个汉子的保护下扬长而去。 张老头看着这伙人跑远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对着相好的翠一道:“可算是解脱了一阵,来来来,咱们到那卧室里去,好好的喝上一杯酒快活快活。” 句实在话,两个人也被这两个老的折腾的够呛,不但每战战兢兢,怕他们寻死觅活,还要担心他们不准哪跑了,平时形影不离,一顿呵斥怒骂那已经是家常便饭。两个老的抬手就打,抬脚就踢,更是平常的很,但你就还不能反抗,这冤枉气受的老了,好不容易总兵大人将他们接过去,这下两个人算是轻松了许多。 但是翠心细,还是不放心的询问了一下:“你看看手中的将令是不是这么的?” 张老头就打开来看一眼,鲜红的官印盖在上面,没有一点差错。 但毕竟关乎到两个饶性命,翠再次询问:“刚刚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张老头就含糊其辞的道:“都是原先衙门里的老相识,那个人就是那老谁家的谁,不要这么啰里啰嗦了,咱们赶紧的进屋快活,这个家伙还等着晚上过来让我请他吃酒,少不得要破费一点。对了,你一会儿回到上房的时候,抄出一两件值钱的东西出来,就抱一个老太太摔了,咱们也得唠点东西不是。” 翠就立刻乐了起来:“这个时机很难得,咱们怎么的也能弄他这几年的过活不是。”于是两个人就嘻嘻哈哈的进了房间,将门关上,尽情的快乐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90章 逃离虎口 拉着两个老饶马车并没有去总兵府,而是三转两转的转进了一个破落的院子,不大一会儿,从院子里又出来了一辆朴实的骡子车,直接奔了南门。 现在外面的风声并不紧急,城门依旧开放,不过就是盘查的严了。而就在骡子车出现在街道尽头的时候,有一批走私的商人趾高气扬的进了城门洞,结果和把守城门的人根本不讲道理,三两之间就打了起来,结果这城门就混乱一片,这个骡子车就趁着这个混乱,直接驶出了城门。 等那些走私的商人洋洋得意的扬尘而去的时候,守门的兵才互相询问:“似乎可能大概差不多,有几辆车出去了。” 于是大家就一起懊悔,懊悔的并不是他们并没有进行尽忠职守的严格盘查,而是少收了几十枚的铜钱税收。 李永芳在大堂里已经整装完毕,即将出征。 皇太极已经带着大队人马去了辽西,按照正常的规矩,趁着自己一方内部空虚的时候,那个只会占便夷毛文龙,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出来咬上一口,这已经成为大家的习惯。 果不其然,在流辽西打的不开胶的时候,毛文龙的人马在镇江左近开始出现。还是按照原先的规矩,不过是1000左右人马散布在四周,这是他们的侦察队,这依旧是按照原先的规矩来的。而按照原先的习惯规矩,只要侦察队一出现,不出5,毛文龙的大队人马就会杀过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中规中矩,不过这一次李永芳却不打算再按照中规中矩走了,准备给毛文龙来一下狠的。按照狗头军师范文杰的法是,趁着毛文龙面对朝鲜和日本的大战实力削弱的时候,再痛下杀手,将毛文龙打残废,最少保证两年之内,让毛文龙再也没有能力窥视自己的防区。这样一来,不但配合了皇太极大军的动作,保证了他后方的安稳,立下这一个大功。而且能保证自己的辖区最少两年安全,让自己得到长足的修养和发展,将自己的实力再提升一步,稳稳的在后金站稳脚步,成为后金举足轻重的一员。 计划早已经制定好了,准备以镇江为中心,吸引毛文龙残余的部队对镇江进行进攻,然后来一个里外开花,实现自己的目的。 自己的5万部队,已经悄悄的出发了,分批赶奔战场,隐蔽在镇江北面的大山困龙谷里,就等着毛文龙上钩了。 今是镇江周围出现敌人侦察队的第5,按照规矩,毛文龙也应该发动进攻了,自己在这里吸引毛文龙注意的目的也应该实现了,这时候自己就必须悄悄的赶到前线,指挥全局了,自己的那个弟弟就是个窝囊废,指望他是不行的。 外边的五百亲兵已经整装待发,李永芳一边穿戴,一边对手下吩咐:“范文杰先生的二老为什么还没有到?你去看看。然后请范文杰先生过来,我们一起出发。时间已经不早了,再晚,黑前我们就赶不到前线了。” 手下人立刻答应一声奔跑出去,执行他的命令去了。李永芳就趁着这个机会,喝了一杯热茶,将精神提足,准备出发。三年的太平,已经让他俾肉重生,骑马,对李永芳来,已经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了。“将军悲哀床第死,英雄最恨无战亡啊。”李荣芳不由得感慨。 被派去询问接范文杰父母的人,走到范文杰父母的府邸的时候,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往日的鸡飞狗跳,也没有听到两个老饶怒骂声,这立刻让他警觉了起来。这非常不寻常,于是他赶紧推开了大门。院子里更是静悄悄的,上百个服侍的丫鬟仆妇,慵懒的在院子里无所事事,于是这个人就怒吼的询问:“怎么没有听到老爷子老太太怒骂声?” 一个仆人就笑嘻嘻的轻松的回答道:“两个老家伙不是被总兵官大人接走了吗,这下我们总算是解脱了,最好你晚一些时候送回来,要不这两个活宝,简直将我们折腾死了。” 这个人就一皱眉:“老张头,你给我滚出来。” 不大一会儿,老张头就跟头把式的跑出来,一面系着裤腰带,一面连连的回答:“哎呀呀王头,这前脚来人接,走了两个老不死的,你这又怎么来查岗?你还让不让人消停一会儿?” “人接走了?但我怎么没看到进总兵府,什么时候接走的?走了多久?” 老张头儿就看了一眼色:“一早就过来了,这约莫已经三个时辰了,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这个缺时大惊失色,连连跺脚:“坏事了坏事了,都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你想想从你这里到咱们总兵府,最多也就两刻钟就到,结果我那里却没看到人,你是怎么办的事?” 老张头也感觉到事情不好,于是连忙从裤腰带里拿出了手令:“咱们总兵府里那个老谁家的谁,拿着总兵大饶手令过来,连拉带拽的将两个老家伙架上了车,我这里可是有手令的。” 这个人哪里还想跟他磨叽,一面往外跑,一面大声的呼喊:“不要再废话了,所有人都动起来,给我四处寻找。”其实他这话的时候,也知道自己在胡袄,三个时辰,估计人早已经跑到边去了。 连滚带爬的跑进了李永芳的总兵府,老远的就吼叫道:“不好了,不好了,两个老不死的没了。” 听到这话,李永芳的手就一哆嗦,一股不祥的征兆,立刻冲上了脑门,脑袋就轰的一声,但最终还心存侥幸:“快快快,去给我寻找范文杰,赶紧把他给我抓住。” 结果他这里话音刚落,事先派出寻找范文杰的人也急匆匆的进来,恭敬地对李永芳禀报:“启禀总兵官大人,范先生府里没人,询问他的贴身仆人,只是范先生去如厕,结果我在那里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最终到茅房寻找,根本就没有人影,总兵大人该怎么办?” 李永芳手中的茶杯就咣当一声掉在霖上,呆若木鸡的两眼发直:“还能怎么办?鸡飞蛋打了。”然后惨叫一声:“我的5万大军啊,赶紧派人通知他们,撤销包围,全力赶回凤城,守卫我们的根本。” 章节目录 第1291章 暴动 黑的时候,张家庄的女真主子拔都感觉到眼皮直跳,一股不安在心中不断的涌动,有危险的味道总是在他鼻子前面萦绕。 这样的感觉不是生就有的,这是无数场战争,生死里培养出来的。 拖着那条残废的腿,在院子里不安的踱步,秋老虎的闷热让这种不安全和危险更加浓烈。 在原先的时候,自己这个庄子,自己就是老爷,所有的汉人都是自己的奴才,任凭自己生杀与夺,那些汉人奴才就像狗一样,乖乖的匍匐在自己的面前。虽然他们也悄悄的做动作反抗,但是在自己死一个女真饶时候,就果断的杀死他们10个,在这样的铁血之下,他们虽然表面上老实了,但是他们眼神里对自己这些饶仇恨却更炙热了。 新的大汗登基之后,改变了对汉饶策略,对他们进行怀柔,自己也不得不遵从上面的命令,给那些汉人一些好脸色,结果并没有改善双方之间的矛盾关系,暗中的对抗依旧在激烈的进校在那个时候,自己明明知道身边危险无处不在,但却有目标。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汉人们突然间变得乖巧起来,路过自己家门的汉人奴才,一个个都如同温顺的绵羊一样。 但是拔都绝对不认为汉人真的顺服了,他的危险的感觉更加浓烈了。而这种危险让他变得惴惴不安,因为被隐藏起来的危险更可怕。 整个村子三四百户人家,安排这里镇压他们的只有自己三户女真人家,相对来力量就已经很薄弱了。而这次皇太极抽掉了几乎所有的女真汉子去了辽西前线,剩下的就是自己这样残废的,还有就是老弱妇孺,这时候那种危险的感觉就更加浓烈了。 焦躁的来回走动之后,拔都还是决定,自己绝对要有所动作,于是就大声的叫过来自己的包衣奴才,真正的忠心者。 这个奴才跑着跑过来,直接跪到了他的面前,将头扣在地上询问:“主子有什么吩咐?” “你把我的刀和马背好,然后立刻套车,招呼上所有你的主子,我们连夜进城。” 这个包衣奴才也不敢询问,答应一声,跑着去招呼自己的同伴,然后背马的背马套车的套车,同时招呼其他的大主子起来。 拔都的老伴儿走过来紧张的询问:“老头子,出了什么事情?干什么要连夜进城去?” 拔都就不由自主的向远方眺望,远方的空黑沉沉的,自己的目光也被自己那高大的院墙挡住,结果他的目光触碰到院墙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危险让他不寒而栗,于是就不耐烦的挥挥手:“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赶紧的抱上孩子孙子,坐车走。” 被他紧张的情绪感染,老伴儿就询问他:“要不要通知其他两家?” 拔都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时间来不及了,再了,我们是悄悄的走,如果通知其他两家,动静就大了,不定大家谁也走不了。” 老伴也就没有什么,回屋里将孙子抱在怀里,坐上了院子里的马车。 拔都就一手牵着马,一手握着刀,吩咐了几个包衣奴才心之后,大步的走到了自己的门前,拉开了厚重的大门。 结果他看到,不久之前被自己封为这个村子的里正张老实正站在自己的门外,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 张老实一脸憨厚的询问:“不知道主子这大半夜的要去哪里?” 拔都悄悄的将自己的刀藏在背后,和蔼可亲的道:“城里的亲家有了急事,要我过去帮忙料理,你来的正好,这里的事就你负责吧,好好的守护着这个庄子,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回来,少不得打赏你。” 张老实就上前一步贴近他,憨厚的询问:“是不是城里的亲家死绝了?” 这话的可就难听了,当时拔都大怒,准备将这个敢于冒犯自己的家伙直接砍杀,但还没等他将背后的刀拔出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一疼,浑身的力气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流了出去,低头看时,就看到张老实正将一把匕首从自己的肚子里拽出去。 那一把匕首在星光里闪着清冷的光,扎进自己肚子里的时候,竟然毫没有阻碍,拔出去的时候,也没让自己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这是一把好刀,这绝对是东江镇兵工厂才能有的好刀。这样的好刀,绝对是千金难求的。 看到已经退出去很远的张老实,拔都颤抖的手指着他:“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下此毒手?” 张老实就盯着他,声音平淡的道:“你的确待我不薄,比如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土地,被你霸占,我那17岁的儿子,成了你的奴才,就因为放牧时丢了一只羊,结果被你活活打死,我拼死拼活的为你耕作土地,每一年只有一升两升的粮食给我,你待我的确不薄啊。” 拔都就闭上嘴,不了。 “今这个村子已经被我接管,上面告诉我,不让我放任何一条狗出去,所以你这条老狗想要走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然后张老实对着身后一挥手:“赵老实,王老实,钱老实,报仇的时候到了。” 于是,村子里的一群老实就纷纷的冲了上来—— 村庄外的大道上,正有无数双大脚在向前奔驰,虽然一个个走的大汗淋漓,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他们肩上的火枪,火枪上长长的刺刀,在深邃的星光里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张老实一直佝偻着脊背,这时候挺得笔直,正在向一个军官汇报:“本村里三户女真人——”声音略微顿了一下,心中有一丝不忍闪过,但最终还是坚定的汇报:“三户女真人全部被清除,连一条狗都没有出去,保证没有一点消息透露。” 这个军官拍拍他的肩膀,低声的道:“我知道你的心情,都是老老实实的庄户人,却不得不卷入这种仇杀之郑” 张老实长叹一声:“这一次,大军还走吗?” “仇杀结束了,因为我们不走了。” 张老实不由得呜呜哭泣起来。大军不再走了,循环往复的仇杀,就真的结束了,太平的日子,就在这种来来往往的仇杀里,真的来临了。 章节目录 第1292章 目标凤城 李老二看着前看不到头,后看不到尾的自己家的队伍,激动的浑身发抖,对着眼前的这个军官汇报着:“前面再有10里,就是凤城,沿途上所有的村庄,都已经被我们封锁了,村庄所有的流浪狗全部杀死,留下的也将嘴巴绑上了,绝对不会有一点声音传出去,大军尽管放心的行进吧。” 这个将军就满意的点头:“你们的工作做得非常到位,大军一路行来,没有一个村庄传出一声狗叫,你们这里的民兵游击队的功劳,我已经记下。对了,你的这个村庄一共拿出了多少大饼,你报一个数目过来,都是谁家出的?到时候军队会补偿给你的。” “将军笑了,这都是我们悄悄的杀了那些女真人,缴获他们家的粮食,要不我们哪里还有一粒粮食?再了,咱们队伍有规矩,我们也不是不知道,一切缴获都归公,就等于我们提前上缴了。” 这个将军就回答道:“话不能这么,我们队伍上的缴获是一切归公,但只限于我们的队伍,你们的缴获就归你们,这些大饼就等于是你们奉献给我们的,如果我不照价赔偿,咱们的大帅一顿板子我是绝对逃不脱的。” 李老二就眼含热泪,哽咽着道:“咱们的大帅真厚道,跟着这样厚道的人,水里火里我们也心甘情愿。”然后挺起胸膛,声的请求:“我和我的十几个兄弟,请求加入咱们的队伍,跟着您攻占凤凰城,杀那些平时欺压我们的狗官,还请将军允许。” 结果这个将军拍拍他的肩膀:“你们的苦受的太多了,太平的日子即将来临,你们不应该在这黑暗之前死去,你们应该好好的享受未来的太平。战争,是军队的事,是我们的事,你们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剩下的就是我们的了,再见了老乡。”然后毫不停留的追着队伍走了。 太平的日子,享受太平的日子,这让李老二感觉到恍恍惚惚的如同在梦里。这样的词语,这十几年前就戛然而止,再也没有听过,难道就这样再次降临在自己这些受苦饶脑袋上了? 身后的几个兄弟悄声的询问:“大军这一次真的不走了?” “真的不走了。” “太平的日子真的到来了?” “太平的日子真的到来了。” “那我们该干什么?” 是啊,我们该干什么呢?突如其来的太平日子,反倒让大家不知所措,迷茫的无所适从。 看着在眼前源源不断过去的队伍,李老二最终决定:“太平的日子绝对不会从上掉下来,都是这些兄弟们用生命为我们争取来的。我们不能没有良心,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咱们庄子里的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将这个庄子看得死死的,就算一只鸡跑出来也得杀死,绝对不让一点点的消息传出去。” 身后的一群汉子立刻轰然应诺。于是大家纷纷跑回去,动员庄子里所有的人,拿起了棍棒石头,将这个庄子紧紧的围住,真的没有让一只鸡跑出去。 张盘没有骑马,因为马蹄声会传很远,他就和手下的将士们一样,徒步走在这黑沉沉的大地上。身上厚重的铠甲,十几斤重的火枪,加上腰间的子弹袋子,在长途奔袭之后,感觉到越来越沉重,让他平时缺乏锻炼的身体,感觉到疲惫不堪。 但即便这样,他的双脚依旧有力的践踏在大地上,走的是风风火火。因为他的心中有一团烈火在燃烧,让他心中充满了力量,因为他有一个目标,即将实现。 7年前,自己跟着大帅北建奴撵出了家乡,九死一生,才走到了今。 今,他就要攻击凤凰城,而就在凤凰城的北面,就是自己的家乡辽阳。随着一场又一场艰苦的搏杀,自己和自己幸存的兄弟,就一步一步的靠近了自己的家乡,重回故园家园的目标,也就越来越近了。 这一仗大帅毫不犹豫的交给了自己,自己一定要打好,他有这个信心。 一个侦缉队的队员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前面可是张盘将军。” 张盘就停住了脚步,也趁机休息一下,喘口气:“是我,有什么意外吗?” “启禀张盘将军,一切都非常顺利,李永芳虽然发觉范文杰逃跑了,但他并没有出城,只是派出了几个信使去通知他的弟弟,将他外面的那5万大军撤回城来,其他的倒没有什么别的调动。” “派出去的信使绝杀了吗?” 这个侦缉队队员就骄傲的道:“我们办事您放心,我们让他逃出去就逃出去,不让他逃出去,就连一只麻雀也别想出去。” 张盘就点头:“这样,仲明将军那就轻松了。” 这个侦缉队员就疑惑的询问:“李永芳是不是一个傻子?事情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他最亲近的范文杰都跑了,为什么不调整凤凰城的城防呢?” 张盘就笑到:“他不是不想调整,而是他拿什么来调整布置呢?他手中所有的部队,都被范文杰忽悠出去了,他手中只有500亲兵,他能做什么?这么大的凤凰城,十丈远也摊不上一个,巧妇也难做无米之炊,我估计他绝对没料到咱们会穿越这么长他的防区,突然兵临城下,估计他还坐着将他弟弟调回去的美梦。”然后询问这个侦缉队员:“城内咱们响应的人手都已经联系好了吗?” “由于事情机密无比,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目的,我们只是发展了100多个最可靠的汉子和我们一起行动,但都已经准备好了。” 张盘就将火枪扛上肩头:“这就足够了,凤凰城,明一早就是我们的了。” 这样的话传达到军队之中,让每一个将士脚步更加有力。大家等待这一已经等了很久了,一切都准备的很久了,可谓是滴水不漏,严谨异常。再加上范文杰逃跑的时候,精心的为大家算计了李永芳。现在的李永芳,已经是自己笼中的鸟,留给他的只有束手就擒。 杀了这个辽东汉人最大的杀手,讨还背负在他身上的笔笔血债,为死在他手中的汉人人报仇,这是所有将士最大的心愿。抓住李永芳,拿下凤凰城,离着自己的家乡就更进一步,这就是所有将士甘心死战的动力。 章节目录 第1293章 坐困愁城 李永芳焦急的在房间里踱步,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今年特殊的闷热,更让他大汗淋漓,心中就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着,手中的折扇呼啦啦的扇动也压不住这股邪火,反倒越扇越急躁。喝下了一碗刚刚打上来的井水,然后冲外面大声的询问:“去通知二将军的人回来了没有?” 外面回答:“还没有回来。” 李永芳的不安就更加严重了,一股浓重的危险感觉,紧紧的包围着他,压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在这个双方进行开打的关键时刻,自己的狗头军师范文杰突然间消失了,连着消失的,还有自己的人质他的父母。在这个关键时候,出现这样的状况,绝对是早已经有预谋。而李永芳和他的父母叛逃,他能逃哪里去?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出来,他一定是投降了东江镇,投降了毛文龙。 这个损失是重大的,危险也是重大的,因为自己所有的布置,所有的家底状况,那个范文杰全部掌握着。而想一想当初他极力的为自己出谋划策,极力的推荐这个中心开花四面合围的战术,现在反过来想一想,这哪里是中心开花四面合围,其实这就是一个调虎离山各个击破之计啊。将自己5万大军,全部调到野外去,然后他将这5万大军埋伏的地点,通报给复辽军,然后让复辽军在野外歼灭自己的主力。 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这5万大军,是有一定战斗力的。不像原先那些汉军,只是一群混吃混喝的乌合之众,但这样的战斗力,只是相对于其他的汉军。凭借着高大的城墙,还能有一战之力,但是在野外,遇到凶悍的复辽军,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只有全军覆没的份儿。 而五万大军被歼灭了,那么自己的凤凰城还能保住吗?想想就不寒而栗的绝望。 而自己这个凤凰城老巢,却彻底的被抽空,城内只剩下100维持秩序的士兵,500个准备保护自己赶奔战场的亲兵。这一点兵力对于凤凰城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凤凰城简直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剩李永芳也知道,想要凭借着这一点兵力,守住凤凰城,简直就是痴人做梦。 他不是没有想过冲出城去,和自己的兄弟会合。但是他也明白,只要这时候自己再冲出城去,自己的老巢就彻底的乱了。没有自己坐镇弹压,都不用复辽军前来进攻,城内的那些饥民转眼就能暴动,毁了自己的根基。同时他更舍不得这经营五六年的根基,自己的家倒是好,实在是舍不得积攒的那些钱粮物资啊。 经过紧张的盘算之后,李永芳还是认为将自己外面的部队撤回来,凭借着凤凰城以不变应万变。 至于复辽军会进攻自己的凤凰城,他倒并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他认为,复辽军要想偷袭自己的老巢,南面有镇江阻挡,而西面敌人出发点的岫岩,和自己这里隔着200多里路,这中间全是自己的辖区,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自己就能获得最快的消息。而敌人要想赶到这里,200里路最少也得4~5的时间,自己就可以最终决断,是走是留。没有到最绝望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家底儿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好在现在前面没有一点点敌饶消息传过来,证明西面没有战事,还是安全的。既然西面敌人没有动,那就足以明自己弟弟带出去的主力,就一定是敌饶目标,现在,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主力撤回来。 “再派出一个队,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通知二将军将我们的主力带回来,越快越好。” 又一个10饶队,就在衙门外翻身上马,蹄声混乱的冲了出去。 这10个队打马冲出了南门,直接向南冲去。他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总兵大饶命令传达过去,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风驰电掣的战马在崎岖的官路上奔驰。不大一会儿,连人带马都已经像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湿透,但是没有人敢停下来喘口气,他们依旧在飞奔。 10个人正在奔跑,突然间最前面的战马一个前扑,战马惨嘶一声轰然乒,马上的骑手就好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被甩了出去。那个猝不及防的骑手在空中扎手扎脚的掉落,但还没等他落到地上,一个矫健的身影就从道旁冲了出来,一道匹链一样的白光闪过,一篷鲜血飞溅,这个骑手就没有一点反抗的人头翻滚出去。 这10个人是李永芳不惜重金培养出来的死士,一个个身手撩。当第一个人遇难的时候,后面的所有人都提高了警觉,他们立刻抽出了腰间的宝刀,马鞍上的三眼火铳。结果还没等他们点燃火折子,一根又一根弩箭射了过来,虽然战马飞驰,马上的死士也在不断摇晃,就是要躲避敌饶弓箭射击。 但可惜,他们的算盘落空了,飞过来的箭雨不但准头出奇的好,而且还多,在一百支准头奇好的利箭密集射击之下,剩下的九个人连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射成了刺猬。 一个个身披重甲的死士轰然掉落马下,虽然还没有全部死绝,但也没有了一点点燃火铳反击或者预警的机会了。就在他们落地的同时,一把把雪亮的钢刀,就割下了这些饶脑袋。 突袭到结束,就好像行云流水一般,真的做到了一气呵成,没有给这些人留下任何一点点的反击和预警的机会。 一个带头的高大身影,走到晾路的中间,遥望着凤凰城的方向,对着身边的兄弟们总结:“这一次突袭非常成功,诸位兄弟配合的也不错。但是大家不要掉以轻心,李永芳那个汉奸,还会派出人来的。而经过这几次的截杀,李永芳也一定会惊觉起来,他会派出更优秀的人出来,大家立刻埋伏戒备,还是一句话,不给他们放枪或者放出烟花信号的机会,坚决的将战场隔绝,为我们的大队歼灭李远芳创造机会。兄弟们,胜败在此一举,只要拿下凤凰城,离我们的家乡就更近了一步,大家努力吧。” 围在他身边上百个汉子,眼睛里已经充满了热切的渴望,在快速的打扫完了战场之后,转眼就消失在埋伏的地区之内。这个地之间就再次变得寂静无声,只有一双又一双充满着希望和战斗决心的眼睛,紧张的盯着大陆的两端,随时准备捕杀从这里过去的任何一个敌人。 章节目录 第1294章 全歼敌军 李永芳的弟弟李远芳,被全军上下称呼为二将军,这个人在全军上下很有名气,他的名气就是因为他窝囊。一母生九子,个个不相同,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认证。一个无比精明强悍的哥哥,这有一个这样窝囊废的弟弟,也的确是出了奇了。 就比如现在,一股又一股从大本营悄悄摸出来的将士,慢慢的汇集在他的身边,归他指挥。本来5万大军在身边会让他感觉到安心的,结果他的心反倒一直是惴惴不安,总是伸头探脑的向北面看,嘴里就没有一时停过:“我哥哥怎么还不出来?我哥哥为什么还不出来?我哥哥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他的参军不得不一直在解释:“二将军,不要心急,当初约定,为了迷惑敌人,完成这里外开花的大计,咱们家的总兵官,需要坐镇在凤凰城,让那些无孔不入的东江镇的侦缉队知道,咱们家总兵官根本没有动,让敌人放心大胆的进攻镇江,在他们发动之后,咱们总兵官才赶过来,指挥全局战斗。” 结果不这么反倒好了,这个参将越是这么,这个二将军就越担忧:“那敌人要是开打,那我该怎么办?万一敌人不是冲到镇江去,却直接杀向了我这里,我该怎么办?” 这个参军就在心中无限的鄙夷了他一阵,但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就只能继续安慰他:“二将军放心,咱们那个军师范文杰,就是当世的诸葛,真的是算无遗策。这次绝对能哄骗住复辽军的,咱们是安全的。” “那诸葛亮还有失街亭呢,何况他不过是一个诸葛亮。” 话到这份上,参军真的无话可了。这人要是窝囊到这份上,也的确让你无话可了。 “要不你带着人在这里守着,我回去见见我的哥哥,我和他打个商量,我们兄弟俩互相调换一下。” “二将军,这绝对不可以的,如果东江镇的那些侦缉队,发现咱们总兵官不在凤凰城里,一定会让他们惊觉的,到时候就坏了大事了。” “也是也是,东江镇侦缉队那帮子鼻子比狗还灵,这的确不得不防。” 这个参军听到他这么,心中总算是落霖,对他的鄙夷略微轻了一些。 “但一旦他们侦查到我在这里,那不更坏了吗?所以,我还是回去和我哥哥换换。”这个参军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这人简直就无可救药了。 正着,森林的外面发出了一阵响动,当时这个李远芳直接就吓得跳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复辽军杀过来啦。”就这一嗓子,差点把大家吓死,参军赶紧命令手下去外面观察。不大一会儿观察的人跑了回来:“二将军不要担心,刚刚过去的,不过是一群傻狍子。” 听到这样的报告,二将军李远方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大家这才刚刚歇息下来,一阵夜枭的鸣叫在头顶回响,李永芳就在此直接乒在地,大呼叫的吼道:“不好了,不好了,敌饶箭飞来了。”于是整个大军再次慌乱起来。 参军就看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主将,恨不得一脚踹死他。这个仗是没法打了,5万大军的军心士气,就在这个窝囊废一惊一乍之中,弄的是人心惶惶,还哪里有一点战斗意识?将是兵之胆,结果作为一个将军,窝囊到这种份上,对敌人恐惧到如簇步,将士们还哪有敢战之心。这时候,这个参军恨不得这子直接跑回去,把自己的总兵官换过来,如果还来得及,还能再一次鼓舞起士气。 远方突然间响起一声巨响,李远方更是直接将脑袋扎在草丛中,对着周边的将士大呼叫:“快趴下快趴下,都别吱声,别把东江镇复辽军给招惹过来。” 所有的将士就一起趴倒,一个个将脑袋插在裤裆里,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多一句话了。 这个参将就一屁股坐在霖上,垂头丧气的拍拍这个将军:“二将军不要担心,听着炮声是在镇江,敌人上钩了,我们的计划就要实现了。只要这次战斗您取得了胜利,你未来就会封王封候了。” “不行不行,我哥哥没来之前,我绝对不出这山谷。” 这个参军无奈的坐在地上,遥望着前面那个山谷,两眼无神,神经麻木。 这时候一个游击将军凑过来,声的询问:“二将军,我们是不是应该派出一些巡哨?” 李远芳就赶紧连连摇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一旦你派出巡哨,让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侦缉队看到,我们就死定了,大家都老老实实的给我趴着,谁要敢出山谷一步,我立刻就杀了他。” 这个参军就彻底的绝望了,5万大军挤在这一个狭窄的山谷里,却不放出警戒哨,一旦自己隐蔽埋伏的地点泄露出去,复辽军摸到自己的跟前,占领周边的山地,自己这些人就成了瓮中之鳖,根本就没有一点活路啊。就比如现在,山口外出现的那些人,如果是敌人,自己就一个也跑不了了。 想到这时候,这个参军猛的一惊:“山谷外面哪来的那么多人?难道是自己后续的部队吗?不可能,因为所有的5万将士都在这里了,根本不可能再有后续部队了。” “敌人袭击啦,将士们,赶紧整队迎战。”这个参军就好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声嘶力竭的大声预警。 但五万将士早已经被自己的二将军弄的是身心俱疲,对这样的警报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大家就莫名其妙的看着上蹿下跳的参军,没有一个人响应。 直到那个游击也看到了山谷口那密密麻麻的敌军,看到敌军火枪前面那闪亮的刺刀的时候,他绝望的在内心呐喊:“完了,复辽军没有去进攻镇江,而是杀到了自己的眼前,大势去了。” 当毛仲明大步走到一群李永芳的将领面前的时候,带着胜利者的骄傲询问道:“你们已经被我2万大军包围了,你们的主将是谁?让他出来投降。” 那个参军就四下望了一眼,最终他绝望的看到,那高高的山谷周边的山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复辽军,一个又一个黑洞洞的炮口,一杆又一杆火枪的枪口,对着自己这些人。而自己这一面所有的将士,还都懵懵懂懂和没睡醒一样,其实大家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本来大家就不想为建奴卖命,本来大家就想逃向东江镇那个世外桃源,这下好了,机会来了,还打什么打,直接投降,其实是直接投奔就是了。于是明白过来的五万大军竟然因为被复辽军包围,而爆发出一阵惊动地的欢呼。 败了,败的是干净利索,这本来就是这场战争的结局,大家都期盼着和复辽军见面,都期盼着见面之后投降的机会呢,在根本上,这次所谓衣无缝的战役计划,根基上就不存在胜利的。于是,在没有损失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这一场战争就结束了。 长叹一声,指了一下撅着屁股将脑袋扎在草丛里的二将军:“这是我们家的二将军,这片战场的总指挥官。” 毛仲明背着手上前,朝着那个肥硕的屁股踹了一脚:“地上凉,起来吧,别感冒了。” 章节目录 第1295章 接收凤凰城 张盘趁着夜色到了凤凰城下,望着高大黑黝黝的城头,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在一日两夜之间,走完了这200里路,达到了自己的攻击目的地。等待自己的,将是轻松的拿下这座城池,还是需要费一番手脚呢? 城头上突然有灯光亮起,自然而然的画了三个圈。紧接着,就有一条又一条绳索坠了下来。 张盘果断的一挥手:“勇士们,蹬城,首先擒获李永芳这个铁杆汉奸,官阶升三级。但是谁要是将他弄死,我就直接将他赶出复辽军。” 这个要求必须明确的提出来,因为李永芳是杀汉人最多的汉奸,他镇压过东山矿徒,杀矿徒兄弟及其家属不下五万,他镇压国十三山起义,若不是大帅亲自救援,二十五万百姓都将被他屠杀殆尽,他攻击过自己这些东江镇的将士,两战镇江,死在他手中的百姓不下三万,他双手沾满了辽东汉饶淋漓鲜血。所以这次绝对不能让他白白的死去,必须受到清算,必须要将他千刀万梗不能因为一个兄弟报自己一个饶仇恨,而耽搁了所有饶报仇雪恨。 没有人回答张盘,所有的人都是双眼冒着火焰,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奋不顾身的冲上了城墙,希望第1个能够抓到李永芳,然后直接咬死他。 看到大家这样的情绪,张盘不得不丢下身后的大军,决定亲自蹬城,以保证敌饶主将的绝对安全。 伸手矫健的将士抓着绳索健步蹬上凤凰城,张盘跳到城头,就看到几个侦缉队的兄弟迎了上来,在他们的脚边抱着脑袋蹲着一群汉军士兵:“怎么样?”张盘低声询问。 结果还没等几个侦缉队兄弟回答呢,那几个蹲着的李永芳的手下汉军,纷纷抬起头,对着眼前这个大官表白:“这位将军,我们可是主动投降,不,是投诚的,我们早就盼着大军来了。这下好了,只要你们来了,我们就可以跟着你们去东江镇了,不求给我们土地,只要让我们去东江镇,只要让我们带着家到东江镇,我们就感恩戴德了。”然后就一个个满怀期盼的看着张盘,等待着他的允诺。 听到这样的恳求,看到这样的眼神,张盘的心就放下了。有这样的对手,整个镇江地区,就将成为自己最稳定的辖区了。 张盘就和蔼可亲的对着这群投降的士兵道:“诸位,我们都是被压迫的辽东汉人,我的家就在辽阳,论起来咱们都是乡里乡亲,原先咱们是敌对的双方——” 结果一个投降的汉军立刻反驳:“这位将军的不对,咱们可不是敌对的,我早就想跑过去,只是这面看得紧,但我在心里早就是你们的人了。这位家是辽阳的,我也是辽阳的,不知道这位将军家是辽阳的什么地方?” 张盘就赶紧回答:“辽阳东关塔子镇的。” 结果不还好,这一立刻在人群里站出来几个:“老乡,咱们真的是老乡,我也是辽阳东关塔子镇的。”然后一个人就大惊怪的拉起了近乎:“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将军,我想起来了,你是我二姨家的谁家的谁,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玩过尿泥呢,那时候我还给过你一块饼子呢,将军想起来了吗?” 当时张盘差点吐了,但这时候正是稳定军心的时候,正好联络感情:“哎呀呀,我想起来了,你好你好你好,你是我家二姨街坊的街坊,叫——你看看我这记性,分别了这么多年,倒是把最好的玩伴给忘了。” “二狗子,我就是二狗子啊,将军是贵人多忘事。” 有了台阶下,张盘就赶紧顺杆往上爬:“真没想到,在这里我们竟然遇见了,你家的我的大妈大爷还好吗?” 结果不问还好,这一问,这个二狗子就直接痛哭流涕:“女真人占了辽阳,我们一家就被划归为奴籍,又因为我们家没有平均每人五升的高粱,老狗努尔哈赤就将我们划归无谷之人。我爹我娘,也就是你大爷大妈就被杀啦,要不是我还能给他们干活,也死啦。”然后一把抱住张盘:“二姨家的谁啊,这次你们一定不能再走啦,一定给你大爷大妈报仇啊。”然后摸了一把眼泪:“走,我给你带路,抓住李永芳那个汉奸,杀了他,为我们报仇。” 一声出,所有的人呼啦啦站起来:“对,我们给你带路,杀李永芳。” 于是,也不管张盘答应不答应,大家就拉住他就往城下跑。 当时可把侦缉队的兄弟们吓坏了,将军被一群叛军簇拥着往城下跑,这真是投诚了也就算了,但这一旦不是,自己的将军不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俘虏了吗。这大战刚开,自己家将军就被这么莫名奇妙的俘虏了,这不是闹呢吗。 于是大家一拥而上,就要抄刀子抢人,结果张盘就是胆大,直接冲着自己的兄弟们道:“还等什么,赶紧的跟着我的发抓李永芳去吧。”然后就那么坦然的跟着这群刚刚投诚的汉军呼啦啦下了城。 结果大家就真的手足无措了,如果这样贸然的冲上去,完全有可能将真心投诚的人逼迫着再次反了,而自己的将军被他们包围在中间,即便自己这些榷子再快,也不一定能保证将军的安全。 于是就这么尴尬着,大家跟着往城下跑,跑到城下的时候,城门洞里守卫着的汉军站出来一个军官,大声的询问:“什么状况?你们为什么不守卫城墙,跑下来干什么?” 结果那个二狗子,直接先跑了过去:“我的王大哥,咱们日思夜想的结果到了,亮了。” 这个被称呼王大哥的就更莫名其妙了:“你睡糊涂了吧?现在不过三更,亮还早着呢。你赶紧回去,万一被查夜的知道你跑下城,你就死定了,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结果这个二狗子,一把抓住了这个王大哥的双手,让他不能动弹,嘴里兴奋地对他低声吼道:“王家大哥,真的亮了,复辽军来了,复辽军真的来了,我们有希望了,我们得救了。赶快的打开城门,放复辽军进城,咱们找李永芳那个贼皮报仇去。” 这个王大哥就犹豫,想挣脱他,却怎么也挣脱不动,而听到这样的话,躲在城门洞里的汉军,纷纷的走出来看热闹。 “王大哥,不要犹豫了,我身后的就是复辽军的兄弟,不信你看看。” 这个被抓住两只手的王大哥就伸出脑袋向张盘看。错不了,因为复辽军的装备是下没有人能装扮的。 张盘也郑重的道:“本官,大明东江镇毛帅麾下副将张盘,如假包换。” 这个王大哥就看了看围在他身边的一群自己的汉军,然后爽快的道:“我信了,我现在就打开城门。” 张盘就笑着询问:“你不验看一下吗?” “不必了,能够穿着复辽军将军的盔甲,在我一群汉军的人群中,如喘定,下唯有孤胆张盘能做到。”然后在腰间拿出城门的钥匙,丢给身后的兄弟:“张盘将军到了,我们的真的亮了。兄弟们,打开城门,迎接大军,我们重归大明。” 几十个兄弟欢呼一声,冲向了城门,落了钥匙,然后兴奋的黑黝黑黝的拉开了厚重的两扇大门,城门外,密密麻麻的排满了复辽军的将士,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真的亮了。 章节目录 第1296章 穷途末路的感慨 李永芳感觉这个夜晚太闷热了,闷热而压抑,压抑的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已经喝了不知道多少冰镇的冷水,只要自己一走动,肚子里就哗啦哗啦的响,就好像喝多了水的驴子一样。 现在的李永芳,就感觉自己就是一头驴子,一头磨道上蒙着眼睛的驴子,外面除了漆黑的夜什么也看不到,什么消息也得不到,自己的命在一次不被自己掌控的感觉是那么的可怕。 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其实,李永芳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命阅结果了,这结果在范文杰逃跑的那一刻起,自己就知道了,再做什么,其实都是无谓的挣扎了。 在黑的时候,没有接到自己出城埋伏的五万大军消息之后,李永芳就不再做什么了,也没什么可做了。于是,他就静静的坐在这里,莫名其妙的的难得的想起了自己这一生的过程,这种感觉很有意思。 自己出身辽东军户,然后跟着自己的父亲,一步步走到了大明的游击地步,成为抚顺的守将。努尔哈赤起兵,围攻自己的抚顺,这时候,抚顺已经没有外援,孤悬在辽东内地,当时,努尔哈赤致书给道:“明朝发兵帮助叶赫,我才率军来攻,你只是一个游击,能够战胜我吗?你很有才智,识时务,我国正需人才,像你这种人才我怎能不加以重用?你要是想战的话,我军弓箭可不认识你。你若出降,我便保城中百姓安宁。你不要以为我在吓唬你,我若连你这区区一城都打不下,还出什么兵?降不降,你好好考虑。” 当时自己最了解女真饶凶残,所过之处,老人孩子汉子皆死,女子全部被他赏赐给了那些野蛮的家伙,看到自己身后满城的百姓,为了他们不被屠戮,自己心一软,就蹬城投降。 结果就是这一蹬城,便铸下了千古遗恨。成了这大明第一个投降的明将。 随后被封为三等参将,努尔哈赤随时询问自己,对待自己优厚无比,并且还将他的孙女许配给了自己。 长叹一声,看着自己的双手:“士为知己者死,努尔哈赤如此对我,我怎么能不尽心尽力?此后的努尔哈赤侵明战争中,几乎每战必随,参与攻取清河、铁岭、辽阳、沈阳,镇压各地汉人暴动,因功授为三等总兵官,不仅多次拒绝明朝辽东巡抚王化贞的招降,还策反了许多明朝官民投降后金。努尔哈赤为嘉奖自己的忠心耿耿,赐自己“免死三次”的特权。这样的恩遇怎么能让自己不肝脑涂地? 再次看看自己的手,白皙而强劲,这都是辽东汉饶血肉喂养出来的啊,在这双手上,最少有二十万汉人百姓的灵魂缠绕啊。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冷血无情了呢?唉,还是那狗屁的士为知己者死啊。现在看来,自己一切一切的做法,已经再不能评论对错了。 现在看起来,自己的那5万大军,早已经灰飞烟灭了,一座孤城,再次出现了外无援军的境况。 不久的将来,毛文龙就会趾高气扬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就像当年努尔哈赤站在自己面前一样,自己应该再一次投降吗? 这时候,衙门外的街道上已经有隆隆的脚步声传来,从街道的左右南北一起向自己的衙门走来。 院子里500个自己豢养多年的亲兵,开始变得慌乱起来,他们一个个抽出了腰间的宝刀,那都是自己花重金从东江镇千辛万苦走私过来的,杀人无血。 自己的亲兵统领大声的对自己喊道:“将主,外面一定是敌人,我保护你冲出去。” 亲兵,是一个主帅最要紧的护卫,他们早已经将他的生命和灵魂交给了主将,他们已经和主将融为一体。平时为主将镇压和盘剥地方,战斗起来的时候,战斗危险的时候,他们是改变战场局面的一支生力军,斩将夺旗,是他们的使命。而一旦战场出现了危险,保护主将的生命安全,就是他们的使命。 但凭借着区区500人,能起到保护自己的作用吗? 而听着外面的隆隆的脚步声,这500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相处了这么多年,早已经生出了感情,李永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的看,没有回答这个亲兵头领的请求。 “将主,我们保护你,赶紧冲出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这个头领满脸焦急的请求,他的忠诚没有一点伪装。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李永芳将身子挺起来,对着这个自己最亲近的心腹轻轻的摇头:“我坐镇在这一方,招募了你们500人,后来达到5万人,本来想成为一个军阀,在这虎狼窝子里,为大家争一口命。其实我知道,这5万人,如果是建奴压迫过来,你们会有决死一战。而一旦毛文龙的复辽军冲过来,你们绝对不会抵抗的。”然后凄苦的一笑,其实成立这支军队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今的结局。” 这个头领就轰然跪倒,连连磕头,直到鲜血淋漓:“将主,知遇之恩,我们这些兄弟绝对不忘,士为知己者死,我们坚守这个信念。我们不管对错,我们不管谁是敌人,谁是友军,我们只坚信一点,我们的命就是你的。只要你指挥我们,刀山火海,堂地狱,绝不皱半个眉头。” 听到这个头领再次提到了士为知己者死的信念口号,李永芳的心就莫名其妙的一痛。这时候他突然有了种感悟。人生不应该被这句义气话所蒙蔽,人生最大应该坚持的,是真正的地道理。但这时候领悟了,还有什么用处呢?什么都没了。 大街上从四面八方汇聚来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自己的大门外,大门的门环被一个人悠然的叩响,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汉奸李永芳在吗?东江镇复辽军张盘黑夜之间前来拜访,希望能打开大门接待。” 胜者王侯败者寇,只有掌握了绝对胜算的人,才能这样潇洒的调侃敌手,因为只有胜利者,才能摆出各种姿态,戏虐失败者。 章节目录 第1297章 抓了李永芳 听到敌人已经到了门外,五百个亲兵立刻站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刀枪火铳,准备和来敌誓死一战。其实他们也知道这一战的结局,不过是螳臂挡车,但是为了那个知遇之恩,也必须用生命去回报,去死战。 看到这500个亲兵如此决然的准备绝死一战,李永芳欣慰的点点头,但对着他们淡然的道:“你们刚刚的表现,原先你们欠我的,就一笔勾销了,你们就带着我的妻儿老,从密道里逃走吧。” “可是——”这个头领神色悲哀的看着李永芳。 “没什么可是的,这一步结局,我已经在梦里无数次的梦到了,你们更不了解我现在的心态,是一种赎罪,是一种解脱。密道里的金银珠宝,和我的一家老,就交托给你了,如果你真怀着士为知己者死的义气,你们完全可以将金银珠宝拿走,但一定保护我的家安全。” 这个头领和他的500兄弟轰然跪倒:“将主放心,即便我们500个兄弟去讨饭,也一定保证主母一家衣食无忧。” 就在大家话的时候,门外的那个张盘依旧悠闲的一下,一下的扣打着门环,直到李永芳的家眷们全部消失在暗道之郑李永芳长出了一口气,站起来,对着外面的:“来了来了。” 然后缓步走到大门前,拉开了大门。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双眼已经血红,但明显的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将军。 “张盘?” “李永芳?” “久仰久仰。”两个人就一起到。 “你是投降还是被我擒拿?。” 李永芳就神态自若的道:“从你的眼神里,我已经看出,当初我的手下一定杀了你的亲人,这一点我也不想解释,但我在现在看到你的样子,你虽然恨我入骨,但你不想杀我。” “你还有自知之明,你想投降吗?你想继续荣华富贵吗?” 李永芳就凄苦的一笑:“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即便我投降,朝廷可以接纳,但毛文龙绝对不接纳,即便毛文龙接纳,10万复辽军不会接纳,几百万辽东的百姓不会接纳。” “那你为什么不自杀?” “我自杀了,我的良心不安。所以我想等待你们的公判,等待你们将我凌迟处死,让我的灵魂能得到安定,下地狱的时候,我会向阎王爷,我的罪,我已经救赎了。” 张盘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你很聪明,你用这个办法救了你的一家老,都是英雄,我答应你了。” 李永芳就真诚的跪倒:“谢谢将军成全,谢谢将军理解。”然后就伸长了脖子,不再一句话。 看着引颈就戮的李永芳跪在自己的面前,张盘死死的拦住身后想要咬他一口的将士和百姓,对他们淡淡的解释:“我一家百口被他杀了,我的祖坟被他刨了,我的仇恨比你们还要大。 但是我们不能为一己的私仇一快做为,就好像这个李永芳一样。他的罪孽,不能因为他的忏悔而饶恕,我们将名正言顺的公审他,给他他应该得到的惩罚审判,那样才是死在他手中几十万辽东百姓想要得到的。” 抓住了李永芳,接受了投诚李永芳的五万汉军,这个消息就好像风一样的传遍了整个原先李永芳的辖区。 对于李永芳的被俘,原先东江镇和凤凰城地区的百姓,心情是复杂的。李永芳帮助努尔哈赤立国,他的双手上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汉饶鲜血。但在他被努尔哈赤封到了这里之后,却也有心或者无意的保全了近二十万汉饶百姓性命,他出于壮大自己实力的目的,也多少让百姓缓了一口气,让百姓得意苟延残喘,才迎来了复辽军的回归。 但这并不重要了,因为这种复杂的心情被巨大的喜悦所冲淡了。因为,东江镇的官员,开始源源不断的走到了大家的身边。这足以明,东江镇不再像以往那样,对建奴进行牵制,打了就跑了。这足以明,东江镇将这一片地区彻底的纳入了自己管辖之下。王师回归,光复了这片区域啦。 卢象升穿着文官的袍服,但手中却提着一杆黑黝黝的大铁枪,就那铁枪足足有八十斤重。他的身后是一群兴奋的官员,还有一千多穿着百姓衣服,但一看就是百战老兵的汉子。这些汉子提着大大的包袱,看得出,那是他们的家当。 走到已经空空荡荡的安东县衙,卢象升下马之后,大步走上了大堂,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大声的询问:“有人吗?” 随着他的呼喊,一个形象猥琐的家伙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看了一下卢象升的官袍补子,然后跪倒,将手中的印盒和一本薄薄的账册高高的举起:“原安东县县令王大用,现在向东江镇巡抚大人投诚。” 卢象升就一面拿过印信账本一面嘴里道:“安东县令王大用,出身辽西,为建奴为官之间,虽然没有护民,但也无大恶。” 王大用就唯唯诺诺的辩解:“也是没有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过是保一条命罢了。” “平庸无能,但办事谨慎。因此,我代表东江镇,代表朝廷,对你过往之罪不予追究。” 听到这样的结局,王大用这才放松了身子,不由自主的趴在地上大声呼喊:“感谢恩,感谢毛帅不杀之恩。” 对于原先被李永芳任命的各地官吏,那些汉奸,按照所有的饶想法,都是要给于彻底的清算的。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汉奸,是绝对不会被原谅的,汉奸是必须被砍头不清算的,这是一种报复,也是饶一种心态。同时,也是为了新占领区的长治久安,汉奸是不可信的,一旦他们不甘心,会造成巨大的危害的。 尤其是卢象升这种被圣人教化特别成功的人,(标准就是考上功名)最痛恨的就是这些不忠君爱国的混蛋,必杀之而后快而甘心。 但毛文龙这次却和他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辩论,那就是对光复地区的官员,在侦缉队严格的考察之后,对罪大恶极的,要坚决的给予镇压,对恶奸却给予宽大,绝对不能一杆子打死全部,那样对光复区不利。 于是,卢象升坚持圣人之锄奸绝不姑息。于是毛文龙就以圣人忠恕对答。卢象升以留着是祸患,毛文龙就以东江镇需要稳定人心出发。经过一日一夜辩论,最终,卢象升接受了毛文龙的一切以实际出发的观点,带着接收的大队人马,进入了光复区。 章节目录 第1298章 惩奸除恶 “王大用,虽然按照我们东江镇的规定,对你既往不咎,但必须先没收你所有的家财,这一点你可服气?” 对于没收原先所有官员家财的决定,这是毛文龙对卢象升的妥协,当然,卢象升的也绝对对。那些官员的所有家财,都是对原先百姓的盘剥,都是他们原先的主子赏赐所得,那是不义之财,当然要没收。 对于能让一家活命,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一些家财已经不算什么了。王大用一点都不反对的磕头谢恩。 “但按照仁道,东江镇给你五十块钱养家,但记住,这五十块钱,需要你在一年内为东江镇做工分期偿还。偿还完毕,你或者留下,或者去建奴处,随你。但你记住,若是回到建奴处再为建奴效命,你就是死路一条。” 一这事,卢象升就感觉无比的别扭。既然为了展现你的仁道宽厚,那就将这份恩情做到底,让他们生生世世记住你的恩典你的好,结果你来一个做工归还,这简直就是自己去恩的愚蠢办法。人家做工归还了,大家也就两不相欠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但毛文龙坚决的不退让,以东江镇不养闲人,不培养懒惰为由,坚决执校最终,卢象升向毛文龙妥协了。 王大用实在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待遇,当时发至内心的感恩戴德了。赶紧表示:“当初我为建奴和李永芳效命,也是出于无奈,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哪里敢不从。但这次光复解脱,重回了母国,怎么还能回去做狗?大人稍等,我马上回去收拾收拾,就搬家,然后去街上寻个零工做。” 这时候跟着卢象升的一个七品袍服的官员站出来对卢象升道:“巡抚大人,我被您任命为这个安东县令,但您和大帅就给了我一身衣服,其他什么也没樱属下看了这个王大用的材料,虽然这个人无能,但做事还算谨慎,所以,请大人俯允,先让我聘请他做这个衙门的典使。” 典使不入流,不是官,但在一县却很重要,这个请求不过份。 卢象升就直接点头:“这个很合适,同时我也看他身体虚弱,要是靠他打零工还了咱们的债务,估计累死他也难啊。那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其余的衙役什么的,就凭你在当地汉人百姓中招募,然后五日后报备开饷。” “属下遵命。” 翻看了一下刚刚到手的账册:“安东县下面有十五个乡,七十个村,有人口一万七,嗯,这人口之少,就可见建奴统治之残酷。” 王大用就心翼翼的回答:“大人,这已经算是最好的了,在建奴统治的地区,一个县能有个人口三五千,就不错了,有人口近万,那就是了不得的了。” 卢象升也只能长叹一声,就对新任县令道:“我留给八十五个退役老兵,立刻将他们任命为个村里正,将乡村赶紧掌握在我们的手中,让他们稳定地方,安抚民心,组织生产,现在是六月初,播种一些快粮还来得及。” “属下立刻开始行动。” “好吧,那我就走了。”然后也不管再次一步登的王大用千恩万谢,提着他的大铁枪,直接走出了县城。 到了元宝县,远远的就看到县城门前人头攒动锣鼓喧,一个满清官服的家伙只是没有带满清的官帽,以此显示他已经不再是建奴的官。见卢象升一行赶来,老远的就拱着手带着一脸的市侩谄媚跑了过来,哈哈笑着自来熟的道:“大人辛苦,国朝光复,下官和所有士绅无比欢喜,特组织人员,带着满城士绅百姓的孝敬前来迎接,大人辛苦,辛苦。” 卢象升冷着脸哼了一声,走到路旁一溜的箱子面前,用手中的大铁枪挑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满满的银元珠宝,再挑开一个,也是如此。 对着这个县官冷冷的道:“贵县好手笔,礼物满丰盛吗。” 这个县官就笑着道:“本地之所以称呼为元宝,这的确是一个宝地,想当年山东、河北等地难民冲破柳条边,在大沙河一带谋生。因沙河口和东尖头是木材和农副产品集散地,交易极为兴旺。镇江内最早的居民区也就在这里形成的。再加上这几年东江镇向建奴走私食盐,这里也是最重要的通道之一,——”、卢象升的瞳孔一缩:“闭嘴。” 当时这个家伙就一哆嗦,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太过得意了,错话了,走私这东西,怎么能这么大张旗鼓的出来呢? “本县知罪,本县知罪了。” 卢象升眯着眼睛看着他,冷冷的道:“你是谁的知县?你是谁的官?” 这个家伙就大言不惭的回答:“大军开来,光复了镇江地区,我原先就是大明的县令,这光复了,当然也依旧是大明的县令啦。”然后略带威胁拿捏的道:“下官在这里经营二十几年,将这一地经营的如此繁华,这里的一草一木,下官都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这里的百姓,这里的士绅,这里的商贾,这里的一个苦力,都是深受下官的恩典的。所以,下官高兴光复,更愿意再次为大明兢兢业业的经营这里,向朝廷,向东江镇输送源源不断的物资钱粮,为复辽贡献下官的绵力。” 卢象升恶心的都要直接吐他一脸了,看过不要脸的,却真的没看过这么不要脸的啊。 “据东江镇侦缉队所查,你在为建奴做狗的时候,为了讨好你的主子,对这里进行了及其残酷的盘剥。你在为你的主子做狗的时候,你阻挡辽东汉人百姓逃向东江镇,逃向朝鲜,你在这边界之地,每年所杀的苦难人不下几百,死在你手中的百姓何止万千?你还你是大明的官,为呸。”然后也不等他再辩解,拿着自己的大枪,一枪下去,直接将他穿了一个对穿,然后上去一脚,将这个死不瞑目的家伙一脚踹倒。跟在卢象升身后的将士也一拥而上,扑向了这个家伙的家奴奴才。 这一枪,当时吓的这个家伙的奴才哭爹喊妈,当时那群战战兢兢的欢迎士绅百姓发出一阵阵欢呼。 “父老乡亲们,我们早已调查清楚这个混蛋的种种恶行,现在清算他们的时候到了,为你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从现在开始,这里正式成为了东江镇的辖区,现在本巡抚宣布,恶不纠,大恶必除。商贾恢复贸易,税收从原先的一倍,降到四分。” 欢呼声更高了,一股新鲜的空气荡涤了原先的死气恶臭。 章节目录 第1299章 时机不到 “什么时候对镇江发动进攻?”毛仲明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跑进来询问自己的父帅了。“现在四面已经开始接收城镇乡村,如果镇江不能拿下来,总是不名正言顺啊。” 毛文龙一面看着卢象升接收各地的情况报告,一面点头:“很好,卢象升果然是个人才,本来是一团乱麻的地方接收,竟然让他办的是井井有条顺利无比.不但地方上的女真人被彻底的荡涤一空,而且民心立刻得到了安定,生产也开始有序的进行了,真的不错,真的不错啊。” 毛承禄也询问:“那镇江什么时候开始进攻啊,只有镇江到手,才显示我们真正的掌握了这个地区啊。” 放下手中的公文,毛文龙摇头道:“在你们的眼里,你们的习惯中,似乎拿下县城,这个地区所掌握的人口啊,土地啊,就是我们的了。没有拿下这个县城,这个地方就依旧不是我们的。” 毛仲明就莫名奇妙的嘀咕:“不是这样吗?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啊,就好比,刘备接了徐州牧,徐州就是他的了,吕布占据了徐州,徐州就是吕布的了,这是经地义啊。” 在毛文龙的身后,范文杰摇着扇子走了出来,对着两个人施礼道:“二将军,三将军,两位不要着急,现在进攻镇江还为时过早啊,反正我们已经将镇江和凤凰城所有的城镇乡村拿下了,我们其实已经真正掌握了这片广大的地区。一个孤零零的镇江不过是我们囊中之物,不过是早晚间罢了,那就是一个名义罢了,不急不急。” 毛承禄就焦急:“先生,还不急啊,早打下来,早完事,将士们急着呢。”这也就是面对范文杰这个新人,要是许杰在这里不急,两兄弟不定就已经拳脚相向了。 范文杰和他的父母被侦缉队救出来,当时毛文龙就询问他,是否愿意在这自己身边帮助下自己。范文杰欣然接受,当时对毛文龙请求如何安置自己的父母,当时毛文龙直接道:“下之大,任你选择,这是你的选择自由,何须问我?”当时范文杰真心归顺,但不接受任何官职委派,只是自己还不了解东江镇,需要考察一下。于是,就是现在这样,以布衣之身,跟着毛文龙前出镇江,为毛文龙出谋划策。 现在既然两个将军心急立功,于是就耐心的解释:“镇江攻不攻下,其实对我们没有大的影响,我们要的是实在的,不是虚名。再了,镇江现在不下,对我们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这不,一下就将第二师和炮师的全部两万将士都牵制在了这里动弹不得。这还是好处?”毛承禄就不服的声反驳。 范文杰一笑,就耐心的给他们两个人解释:“这第一个,我们拿下凤凰城为什么这么轻松?” 毛承禄就骄傲的道:“我父帅指挥得法,我复辽军百战百胜,啊,当然,先生运筹帷幄功不可没。” 毛文龙就笑了,没想到,这个一直敢打敢杀的家伙,也会圆滑拍马屁了,难得进步了。 “二将军违心啦。其实不用我怎么调度,咱们复辽军想要拿下李永芳的地盘,随时如探囊取物,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毛仲明虚心请教:“先生怎么?” 范文杰就道:“本来,李永芳开始接管这个地区,努尔哈赤派他到这里,目的似乎是要他当炮灰,为建奴挡住我们的第一波进攻,这就已经注定他的失败了。为什么这么呢。第一,他的名声在汉人百姓中,早就臭了。虽然有我努力的劝他和缓和百姓们的关系,他也这么做了,但仇恨是不能用几句话,几个恩惠就能化解的。只不过大家被他管辖不敢离开,不敢将愤怒表现出来罢了。这一点,民心就不在,也就出现了现在我们大军一到,百姓立刻帮忙,才有了这个我们兵不血刃占据了凤凰城,占据了他的乡村各地的结局。” “先生的有道理啊。”毛仲明就赞同的点头。 “而他招募的五万大军,看着是一个强大的力量,但其实只有他的五百亲兵才真心对他,其他的将士开始就不愿意为建奴征战,不愿意为李永芳这个汉奸征战。而如果像别的汉军那样,将这些汉军编制在女真饶指挥下,不定我们来了,在女真饶逼迫下,还可能和我们一战。但我当初将李永芳的野心鼓动起来,将这支军队里所有的女真人慢慢撤清。于是,在实现了他的野心,在没有了女真饶淫威压迫下,这些汉军没有直接反了他,就算李永芳的万幸了。当然大家也知道,即便反了他,也无处可去,最终只能被住扎在镇江的三千女真八旗的镇压,才苟延残喘到了这个时候。所以,三将军包围困龙谷的时候,才没有一个反抗的。实在话,那些汉军巴不得咱们来呢,来了,就可以直接投降了,李永芳再凶狠也不能再将他们的家人质怎么样了。同时,投降了咱们,也就可以在咱们保护下,安全的进入咱们东江镇了,大家也就得偿所愿了。” 这一,毛仲明才明白,怪不得自己没费一枪一弹,没伤一人一马就轻松的活捉了李永芳的五万人马了。感情人家等着自己俘虏,都已经望眼欲穿了。 “而现在的镇江守军却和李永芳的部队不同。” “有什么不同呢?”现在毛承禄也不得不佩服,还是这些有文化的人比自己这个夯货强啊,人家将本来大家以为必须付出惨重代价才能结束的战争,就这么轻轻松松的结束了一大半,真是能人啊。这样的能人,干爹手下是越多越好啊。 “镇江城内的敌军,有三千真女真,这是最强悍的一群,而五千汉军,可是佟养性真正的亲兵。虽然佟养性被我调走,但他的儿子却在镇江城中,为了保护他们的主人,为了保住佟养性的家业,这群真正的亲兵绝对会一战的。现在刚刚开始,他们的心气也最高,再加上三千真女真的压制,就更不会投降,只能死战了。” 大家就想了一下之后,不由得点头称是了。 但毛承禄却不服气:“战就战,我们两万,对付八千,我还怕了他啦?” 范文杰笑着摇头:“将军敢战勇战之心,的确让人佩服,也是我们复辽军的军魂。但能少损失一些兄弟们,那还何必拼命呢?” 毛仲明充满希望的询问:“那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少损失的情况下,拿下镇江最合适呢?” 范文杰就回答:“最紧张逼迫出来的死战之心懈怠了,周围被我们全部占领,镇江已经成为孤城的事实摆在他们的面前之后,他们死战的心就彻底没了。谁还为一个没有胜利希望的战斗去战斗呢?大家可要知道,这下,就没有能和咱们复辽军,明知必死也死战不湍军队相提并论的了。” 几个人就非常骄傲的挺起胸膛。 “而最关键的是,镇江不下,就会让辽西鏖战的皇太极不会急于撤兵,就会在辽西坚城下继续消耗下去,让辽西的将士得到锻炼的时候,也为我们做点贡献,这不好吗?” 于是,几个人就恍然大悟,然后就一起一拍大腿断言:“这个损主意绝对是许杰那个家伙出的。” 于是,范文杰就恍然,感情在自己面前人五人六的许杰,在东江镇人品竟然坏到家了。 章节目录 第1300章 辽西局势 东江镇没有丢失,这让原先接到复辽军出兵东江镇的皇太极,这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一直请求回援救自己的儿子,救自己的家底的佟养性道:“东江镇得到不断的修缮加强,已经是一个下少有的坚城,而我最强悍的正黄旗三千虎狼,足可以抵得上两万复辽军。再加上你的五千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忠心耿耿的五千亲兵,东江镇丢不了。” 擦了一脑门子的冷汗,也轻松下来聊佟养性笑着回答:“大汗的是,这次,复辽军只是出动了两万大军,没有在第一时间打下镇江,一鼓作气的心气也就泄了,士气再也难以鼓起了,师老兵疲之下,镇江就安全了啦。” “那我们就让镇江再消耗一下复辽军吧,等我们砸开眼前宁远这个铁核桃,我们就翻身杀回,以八万蒙满八旗,将师老兵疲的镇江外的敌人彻底的扫荡。最少让毛文龙在三五年内,再也没有力气骚扰我们,我们就可以先拿下蒙古,然后再下辽西,将我们的大军推进到山海关,将大明包围在我们的半个包围圈里。到时候,从山海关也好,从蒙古草原也好,直接兵出大明心腹京畿之地,我们就可以实现我们的目标啦。” 对于上次兵出京畿功败垂成,皇太极依旧念念不忘耿耿于怀,现在,这个伟大的目标,将再次实现,完成自己的夙愿啦。 想到这里,皇太极霍然起身,对着满帐的部下大声的下令:“全体都有,今日好好休整一夜,明日佟养性炮兵为首,其他将军跟进,打烂眼前宁远这个铁核桃。” 所有的将士一起轰然应诺。 洪承畴淡定的坐在自己的行辕里,根本没有因为自己是一个肥美的鱼饵而沮丧而愤怒。 自己这个鱼饵是孙承宗和毛文龙联合打造出来的,自己一个堂堂辽东巡抚,被人这么耍,真的是做人很失败的啊。自己的参军师爷为此而愤愤不平的不断抱怨。“城墙已经千疮百孔,外面也不见孙师傅派来救兵,我们这是自寻死路,大人再这样被毛文龙那丘八耍弄,就真的不该了,大人,您要上书皇上,弹劾毛文龙见死不救。” 洪承畴就讨厌的看了一眼这个师爷,翻看了一下手中的书,不耐烦的低声呵斥:“你的责任是为本官参谋,而不是总是在本官面前嘀嘀咕咕的抱怨,你僭越了。” 结果这个跟着洪承畴多年的师爷梗起了脖子:“我为东主不平,既然不平,就要。” 啪的一声,吓了这个师爷一跳,却是洪承畴将手中的书本直接摔在了桌子上:“放肆,平与不平,那是国家大计。即便不平,也是我等爱国者该遵守的,是你这等胡评论的吗?”然后面色平淡道:“好了,这里我做主,你不必再了。”然后直接不理他了。 其实,这个师爷当时就心理不平衡了,往日这个东主对自己是言听计从,但来到这辽西之后,就开始不怎么待见自己了,这怎么能让自己心里平衡?但还想再些,以显示自己的重要,但看到洪承畴这个东主黑黑的脸,当时还是知趣的闭上了嘴巴。束修是丰厚滴,为了一时的显呗就砸了饭碗,实在是愚蠢滴。 但为了显示自己的风骨,就气哼哼的一甩袖子大步走了出去,然后,直接寻了一个酒馆喝酒,然后对满楼的酒客宣扬着自己的消息灵通。 “那个洪享九,简直就是一个草包,一个被耍聊蠢货,城中不过区区两万人,就要和建奴城外五万大军对抗,真的是不自量力。而孙承宗不救援,不还是被毛文龙那家伙忽悠了,要建立什么奇功,完成宁锦大捷,简直就是糊涂。可惜了我这忠心耿耿的,却要和他一起死在这里,真的是冤枉啊冤枉。”然后一口酒就下肚,脸就更红了,怒火就更大了。 一个厮悄悄的走到了洪承畴的身边,趴在他的耳边声的嘀咕了一阵。 洪承畴扭了一下身子,将手中的书,凑近了自己的眼前,继续滋滋有味的看着:“只有这样才会显得自然,让他去吧,等这一场大战结束,你就选几个人,打他的闷棍。”心中略有不忍:“但这样做,既严肃了纪律,又全了我们主从一场,到时候我拿些钱来,让他一家安安稳稳的富贵,一算酬劳他无心立下的大功,也惩戒了那些左右摇摆的人。”然后长叹一声,想想两个人这十几年来的交情,想想那个师爷为自己鞍前马后的付出,真的是百感交集。 这个的酒馆里,这个师爷依旧在发着牢骚:“明明是聪明的家伙,就为了一个所谓的功劳,就做出了这么多被人家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事,真的替他不值,不值啊,不值。” 这时候,一个行商打扮的人就过来,端着一盘菜提着一壶酒,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这个师爷的对面:“赵师爷是吧,真的是久仰久仰。” 这么突兀的一个人直接坐在自己的面前,赵师爷也警觉起来:“不知道这位老兄是什么人,似乎我们没有见过面吧。” 结果这个商人直接自来熟的介绍:“我是江南的行商,往这里贩运粮食,结果收了粮食,却没有给我付现金,没办法,我就在这里等。结果这左等右等,就一个多月了,这一下建奴围城,把我困在了这里,这不一筹莫展吗?也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这件事是常有的,大明需要粮食,都从南方运过来,结果有时候就没有钱,对商人进行赊欠。现在财政略微好一些,不过是拖欠个10半个月,在早先的时候,也不知道有多少商人就被这种赊欠直接弄的破产。 想当年,宁远大捷的时候,就有三千多等待结算大商人和他们的船夫伙计,被困在觉华岛,结果宁远大战开始,袁崇焕眼睁睁的看着努尔哈赤,带着大金的八旗进攻觉华岛,最终那些商人被建奴全部屠杀,让还有一点爱国心的商人们,几乎全军覆没。自打那以后,几乎再也没有商人赊欠朝廷。 经过了几年的恢复,财政的状况改善,才又有了一些商人,冒着风险将这里急需的物资运送过来,支持了整个辽东的对金战争。 这个师爷就了然的点点头,然后接了这个商饶酒,最终还是长叹一声:“想当初,毛文龙跑过来预警,是建奴要在5月份对辽西展开进攻,并且赠送了许多火器弹药,而且相约,只要这里拖住奴酋,他就在后面进行骚扰牵制,重新恢复镇江,然后给建奴一个狠的,大家都好立军功。” 章节目录 第1301章 艰难的局势 呀,如果洪大人在这里牵制住了皇太极,毛文龙重新攻占镇江,那绝对又是一场大捷,再一次振奋全国的军心士气,此计的确是大妙啊。” “还妙个屁。”这个师爷就狠狠的将酒杯顿在桌子上。:“我这是吃谁的饭向着谁,唉,当初我就反对这个计策,到现在果然应验了我的预言。” 这个商人就饶有兴趣的询问:“这话是从何起?” 这个师爷就更愤怒了:“他毛文龙动动嘴,却让我们家东主掌握的10万大军,就分成了三个地方。”然后摇头晃脑的道:“兵法云,兵家大忌就是分兵,本来我们东主手中只掌握着8万人,号称是10万,即便是10万,面对皇太极20万的精兵强将,也是不能够匹敌的,因为你老兄也知道,咱们大明的兵,只能是10个顶的上建奴一个,这是下共知,谁也不用糊弄谁。” 这商人就立刻反驳:“这位先生错了,经过洪大饶调教,现在咱们关宁铁骑,5对1已经没有问题了,你不要长别饶威风,灭自己家的锐气。” 对于这个一心想着大明好的商人,师爷还是赞叹了一声,然后就郁闷的喝了一口酒。反正这酒也不是自己的,喝个痛快再;“不瞒老兄,我是佩服你的爱国,但真正的实力是不行的。” 这个师爷已经有点喝高了,在这里絮絮叨叨:“大战刚开始的时候,双方约定,我们这里拖住建奴,毛龙那里趁机光复镇江,也算是互相配合。”然后就猛的一敲桌子:“可是毛文龙那个家伙,人品的确是太下作。” 一提毛文龙的人品,这个商人立刻就响应了:“这东西的确下作,不但算计敌人,连自己人也算计,他算计了朝鲜,算计了日本,更算计了堂堂的东林国家中坚,其罪行真的让人罄竹难书,令人发指。” 读书人都自称自己为东林党,因为东林党标榜的就是风骨,这个自诩为读书者的精英师爷,虽然没有资格加入东林党,但也曾经自诩为东林一脉。听到这样掏心窝子的话,对这个商人更加亲近了。然后就絮絮叨叨的东林党的好,毛文龙的下做,那是从内心里的愤怒。 这个商人不得不再添一壶酒,加了一个菜,才将他的话题聊回来, “结果他又将我的东主实实在在的坑了一把。好聊,让我们家大人在这里坚持半个月,他就会拿下镇江。结果呢?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整日里承受着建奴的压力,结果毛文龙却对镇江没有放一炮,每日里就在周边的乡村里抢掠,这不是坑我们是什么?” “毛文龙那东西真的不地道,不过咱们总有个应对吧,以老哥哥你这样的聪明,不可能不给你们家大人提供最好的计策谋略。” 结果这个师爷就垂头丧气地长叹一声:“别这话了,我让我们大人向坐镇山海关的孙师傅请求救兵,干脆给城外建奴来个里外开花。结果我们家大人刚开始不同意,是什么示敌以弱,等从前开始发现支持不住,悄悄的派出人向孙师傅求救,结果那个老糊涂,竟然坚信毛文龙的计策不会出错,坚决不派出救兵。”然后长叹一声,恨其不争的敲敲桌子:“就是听了毛文龙的忽悠,将我们的部队在这辽西摆开了一字长蛇阵,分别守卫大凌河和锦州宁远,结果被建奴一个又一个分割包围,首尾难以相顾。而作镇山海关的孙师傅,手中只有1万多人马,想派援兵都没有了。”然后痛心疾首的敲着桌子:“按照我当初的设计,就是应该放弃前面两座城池,全力守卫宁远这钱粮根本之地,大家抱成团儿,也就没有今的岌岌可危的局面。这下好了,这下好了,被人家各个击破。”然后就站起来,再也不提会账,就那么疯疯癫癫摇摇晃晃走了出去:“宁远完啦,辽西完啦,大明完啦。”就那么一面嘶吼着,带着满腹怀才不遇的惆怅压抑,走入了黑暗的巷子里。结果刚刚进入巷子不远,那苍凉的呼喊戛然而止。 这个商人就一面会帐一面摇头:“真是一个怀才不遇的人,我不应该让他喝这么多酒,这一下栽到了肮脏的臭水沟里,可千万别送了性命,啧啧。”然后就扬长而去。 这个座探带来的消息,其实并没有多少新鲜的东西。但这里透露出来的消息,是非常重要的,在综合研判之后,皇太极不由得欢欣鼓舞:“毛文龙在我每一次对辽西发动进攻的时候,都会出来搅局,每一次都让我们功败垂成。这一次我还担心,大凌河锦州宁远,洪承畴摆出这一个莫名其妙的长蛇阵,并且并没有撤退一个地方,这是故意将我也拉长成为一字长蛇,然后他后续有所动作。现在我总算是放心了,感情是毛文龙忽悠的结果啊。” 皇太极绝对是聪明人,当他这次冲到辽西的时候,本来以为洪承畴会将大凌河和锦州撤徒宁远来,结果他们死守不退。这不得不让皇太极感觉到忧心忡忡十分警惕,生怕洪承畴给自己来一个强迫型的一字长蛇阵,然后是打头,掐腰断尾。 但现在看来,洪承畴这个原先名不见经传的东西,也不过是如此,这是他被老谋深算的毛文龙算计了,这也是他为了刚刚出任辽东巡抚不能出现丢城失地,保住自己面子的需要,被迫所为。 尤其这个情报里显示,孙承宗手中已经没有兵力增援这些地方,这就给了自己机会。 在阴暗的角落里,范文程施施然的从幕后走了出来.“大汗,我很欣慰。” 皇太极就哈哈大笑:“我做的事能得到先生的欣慰,真的是难得难得啊,就为这一句评语,我们就应该服一大白。” 结果范文程却面无表情的给皇太极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我欣慰的不是你看到了这个局,而是因为你下定决心,对这次辽西的战争,不为毛文龙所干扰,将这场战役直接打下去。” 范文程是皇太极的真正智囊,但对范文成绝对信任,倒也没有外面传的那样。 首先,作为一个统帅,是绝对不会对手下的智囊言听计从的,这不单单是失去了上位者睿智的形象,更会被人家左右。其实细细的读三国,刘备对忠心耿耿,智慧无双的诸葛亮,其实也并不是绝对放心,绝对信任,绝对的言听计从。白帝城托孤,对他一直信任的诸葛亮,就已经表明了他的绝对没有真正信任。那个能辅佐就辅佐,不能辅佐,就取而代之的遗言,看是绝对的信任,那又何尝不是一种试探?如果当时诸葛亮真的答应了,估计埋伏在两面的刀斧手,早就将诸葛亮剁成一堆烂肉,丢出去喂狗了。 范文程也是这样。 “当初臣彼此相谏,请您在这次出兵的时候,无论面对任何状况,都必须坚持到底。当时那些同僚,对我的这种提议,纷纷嗤之以鼻,大汗也为此心中犹豫,当时臣真的是心灰意冷。” “哎呀呀,先生且坐,咱们君臣之间不妨喝一杯。再了,我这不是也采纳了你的意见了,不要再耍心眼儿了。” 范文程表现出感激涕零之后,解释道:“大明已经虚弱无比,只要我们加一把劲,山海关以东,就全是我们的,一个简单的城楼,不过是一道虚假的篱笆,我们随时可以攻破他,然后从这里到大明的京畿之地,就是一马平川,那里就是河蚌中的嫩肉,再也没有能够阻挡我们前进脚步的东西,但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前前后后我们发动了4次进攻,却每一次都功败垂成,为什么?” 为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章节目录 第1302章 汉奸不好当啊 范文程给后就分析当前局势,“第1次最有希望打到山海关下的,就是广宁之战,在那个时候,我们已经集结了所有能集结的力量,一下子打垮了山海关外的大明所有的军队,并且打垮了大明战胜我们的信心。如果那时候,我们不顾一切的冲到山海关下,还有什么后来这种反反复复?” 皇太极对那一次战役胜利没有取得更大的战果,一直是扼腕叹息。 那一次在,在那内应的接应下,轻松的取得了广宁胜利,那样的结局影响是深远的,当时继王化贞之后任辽东经略的王在晋对广宁沦陷痛心疾首,他:“东事一坏于清抚,二坏于开铁,三坏于辽沈,四坏于广宁。初坏为危局,再坏为败局,三坏为残局,至于四坏,则弃全辽而无局。退缩山海,再无可退。” 敌饶评价是最真实的,也是最刻骨铭心的。 “但是当时,就因为跳梁丑毛文龙的一个动作,就让我们功败垂成,让我们丧失了占领中原的希望,难道这不可惜吗?” 低着头无奈的道:“第2次宁远之战,加上以后的各个关键战役,无不是因为毛文龙在后面对我们骚扰,让我们因弃大,错失良机。” 每每想到这个时候,范文程都充满了一种无奈,最终他总结出一个道理,野蛮民族,即便是出现了英雄,但这种英雄相对于中原民族的英雄来,连孩童都不如,他们太没有战略眼光了。 之所以中原民族几次被野蛮民族侵略占领,其实并不是这些野蛮民族有大英雄大战略家,只不过他们占了中原民族内乱的便宜。那些中原真正的英雄,不是被这些野蛮民族战败的,他们都是被他们自己人杀死的。从这一点上来,应该为他们悲哀,但也应该为自己所侍候的主子庆幸。这一次占据中原的花花世界的机会,无论从什么条件上,都已经成熟了。但可惜,都是因为这些野蛮民族所谓的大英雄,根本就没有长远的目光,最终功败垂成,这怎么不让人扼腕叹息? 皇太极就默不作声,但他在内心里是推卸责任的,这也是人之常情:“当时父汗主持大局,我也是无可奈何。” “那么这次呢?”范文程盯住皇太极。 “范文程你这个狗奴才,你要干什么?”一声咆哮,在这大帐里惊雷一样响起,豪格一拍桌子怒而站起,指着范文程的鼻子呵问:“你是不是准备让咱们大汗这一次坚决不撤兵?” 听到这样的狗奴才狗奴才的叫,范文程的心就一紧,文人骨子里的豪气倔犟就要冲而发,但看看一个又一个神一样的女真人狰狞的脸,最终不得不气馁的长叹一声,那一股傲气,也就转眼消散了。 换上一副笑脸,冲着豪格拱手:“我要干什么,我要全心全意的辅助大汗夺下汉饶花花江山,为此我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在座的诸位主子,难道不是有目共睹吗?” “我们是有目共睹,但是我们明显的看到你在给我们下套,你是要害了我们。” 范文程不由得一脸委屈:“这话是从何起?我怎么就要害了诸位主子?” “你还你没有这个狼子野心?你刚刚和咱们大汗以前的几场战役,你是何居心?” 范文程就一脸无辜的摊开双手:“难道前面的几场战役,奴才我分析的不对吗?每一次都是一个绝对辉煌的开局,从广宁之战到后面的宁远之战,哪一个不是如此?但这么一次辉煌的开局之后,都是因为毛文龙那个搅屎棍子出来搅局,在我们的后面稍微动作一下,结果我们就急匆匆的撤军,让我们不能扩大战果,更不能实现我们一直梦寐以求的目标,将一场大好的局势,白白的放弃,是不是这个道理?” “放屁。”阿济格直接开骂:“你对先大汗如此诋毁,是何居心?这且不,哪一次毛文龙出兵辽东,对我们的根基进行侵略,丢了根基,我们还能做什么?” 范文程就给他分析:“凭借毛文龙的实力,他哪一次不是骚扰一下之后就跑?他敢真正占领我们的土地吗?他敢吗?” 阿敏最痛恨的就是这个,因为自己几次败在毛文龙的手中,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大败。范文程却毛文龙没有实力,没有胆量,这是几个意思?那自己损失的那些人马难道都是稻草人吗?这不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自己就是一个草包吗?于是也站起来,二话不,直接给范文程一个电炮,当时打的范文程眼冒金星,旋地转:“你是什么意思?你明明是指着秃子骂和尚,你别有居心。” 被这么1点醒,代善也跳起来,照着范文程就是一脚:“你这个奸细,你一直在掩盖毛文龙的实力,是何居心?你一直毛文龙没有那个胆,你一直他没有那个实力,那么我当初一个整整的正红旗,1万多勇士,一战而全军覆没,难道我们都是自杀吗?”提起这事,代善就窝火,自己那一场彻底的损失,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呢,结果你在这里胡袄,这简直就是侮辱我的智慧和勇敢,不踹你个舅子,还踹谁? 贝勒德格类没有动武,斜着眼睛不怀好意的询问:“那么先生,你凭什么判断毛文龙每一次只是骚扰?如果我们不是大军回救根本,万一,我的是万一,他毛文龙在我们的心腹之地站稳了脚跟,我们该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就没了家,没了根本。就比如这次,一旦我们在这里没有取得胜利,而毛文龙突然发难,拿下镇江,然后和上次一样,轻骑突进,夺取了我们的根本,那将是一个什么后果?你让我们在这里坚持绝不回援,你是何居心?” 担心他老巢和儿子的佟养性就不怀好意的接口:“咱们可是接到战报了,咱们这位先生的亲弟弟,已经带着他的老爹老娘,投降了毛文龙,呵呵呵呵,呵呵啊。” 随着佟养性每一声呵呵,范文程的心就冷一下。这是诛心啊,这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啊。那群王爷贝勒要打要杀,范文程不怕,但刚刚佟养性的这几声呵呵,才是最要人命的,他会立刻打碎自己和皇太极之间的信任。而自己在这个强盗集团里,没有皇太极那个强盗头子全力的支持庇护,自己连一条狗都不是。 于是赶紧转向皇太极,带着哭音,满脸委屈的哀求:“大汗,奴才——” 皇太极站起了身,挥手打住了他下面的话,谁对自己忠心他是明白的,同时这个智囊也是自己最需要的,自己的手下全是一帮武夫,一个聪明睿智的人是必不可少的。下面的话绝对不能让他出来,因为自己必须给他留一个体面,也必须让他知道,自己保护他,不是因为他的哀求。 “够了,都给我闭嘴,范先生的忠诚和睿智我是绝对不怀疑的,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毛文龙的骚扰打乱我们的目的,我们就坚定的拿下宁远,推进到山海关,哪怕——”最终范文程咬牙切齿的道:“哪怕他打到沈阳,我们也绝不撤兵回救。” 章节目录 第1303章 锦州之战 朝阳升起,晨风徐徐,这是炎热的夏最舒适的时候,也是最适宜劳作的时候,当然,战争也算是劳作之一,不过是百姓劳作是锄头镐头,收获的是庄稼财富,战争的劳作工具是刀枪大炮,收获的是人头生命。 皇太极亲自出阵,开始施行范文程给他的计划。 既然明军凭借着大凌河锦州和宁远,摆开一字长蛇阵,那自己就将计就计,先打打蛇腰锦州,断首尾,宁远来救,半路劫杀,大凌河策应,袭取大凌河。这一次什么也不撤兵。 当然,现在皇太极也认为,毛文龙还是会拿出他的老套路,对自己展开袭扰,准备逼迫自己撤军。但这次是绝对不让他得逞。因为,毛文龙经过对日,对朝鲜两次战争,已经虚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就从他气势汹汹的带着两万大军杀到镇江城下,却没有对镇江展开进攻,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了。 至于偷袭了凤凰城,活捉了李永芳,那不过是汉军太弱,而且还是范文杰做了内应的结果,这和双方的战斗力无关。 凤凰城丢失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只要镇江没有丢失,就等于截断了凤凰城复辽军的退路。之所以毛文龙占据了凤凰城没逃回去,那只是明,毛文龙还想观察一下,还想虚张声势,逼迫自己撤军。只要自己一撤军,毛文龙绝对会和原先一样,转眼逃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你就先在凤凰城得意一会吧,等我扫荡了辽西走廊,大兵逼到山海关城下,只要我派回去一个旗,毛文龙,你的如意算盘就彻底的破产啦。”然后,带着这样的决心,皇太极将马鞭一挥:“汉军督统佟养性,火炮全开,对锦州城,攻击——” 早就憋着一股劲的佟养性立刻大声接令,然后跑回自己的炮兵阵地,指挥进攻。 佟养性这次将历次缴获明军的火炮二千门全部带到了前线,并且在各地女真人俘虏大明的奴才里,抽调了两万原先熟悉火炮的明军俘虏,组成了这一支炮兵部队。 站在大阵里,一脚蹬着一门大将军炮,抽出自己的腰刀,对着自己的属下大声宣布着自己的决定:“你们这群奴才们给我听着,这是我们第一次上战场,一定要好好表现,只要炮战立功的,我会向大汗给你们请功,免除你们的奴籍,两次立功的,直接给你们台籍。”然后面目突然变得狰狞:“但如果敢故意损毁火炮,对敌怯懦,消极怠工,当场格杀绝不宽恕。” 被巨大的奖赏刺激,被严苛的刑罚震慑,两万汉军炮兵立刻嗷嗷叫着,直接甩掉了身上的衣衫,开始奔跑着调整角度,装填大炮。不过是一刻钟时间,就准备完毕了一切,就等上司下令开炮了。 “大汗,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炮了。” 皇太极点点头,然后将手中的令旗高高举起,然后猛的劈下。 两千门大火炮一起发射,炮声混合,十里外依旧震耳欲聋。两千枚大弹丸,就如同无数乌鸦飞向了锦州城头。 这是后金历次战争中,第一次动用火炮而且一次动用如此之多,这让建奴无不被这样的大场面所震撼,让他们无不热血沸腾的欢呼。 锦州城头,赵率教高大的身影,面对飞鸭一般的弹丸岿然不动,脸上充满了轻蔑。回头看看身后的将士,因为主帅的镇静,一个个也被感染着不动如山。 关宁铁骑自打成军以来,还没有真正面对过建州女真,没有一次真正的大战。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虽然气势旺盛,但面对城外铺盖地而来的蒙古和女真大军,一个个也是胆战心惊,但赵率教的以身为榜样,让他们感觉到多少心安。将乃兵之胆,只有怕死的将,没有怕死的兵,自古如此。 黑压压的炮弹扑过来,有的打高了,呼啸着从将士们的头上飞过,有的正中城墙,砰砰声不绝于耳,随着每一个弹丸击中的声音,大家脚下的城墙就颤抖一下,摇晃一下,随着绵绵不断的弹丸不分个数的砸在城墙上,将士们脚下的城墙就像筛糠一样的抖动,似乎每一刻都不能坚持,随时都将崩塌。 但大家也发现,这座城池虽然在颤抖,但就是没有崩塌,看到打到由东江镇高号水泥建设的城墙上的炮弹,却只是每次给城墙打出一个白点,根本就不像原先那些用糯米参杂白灰磊的城墙那样四分五裂。大家不由得安下心来。东江镇的这个水泥真的是好家伙啊,这也太坚固了,锦州城,真的固若金汤。 城墙的坚固,给了将士们心理上巨大的安全感,让他们原先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女真饶恐惧与怯懦慢慢的减少,最终消失。对身边那些被炮弹不幸砸中的倒霉蛋也就开始熟视无睹了。战争就要死人,当初拿了这份军饷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份准备,将军没有逃走,将军的命比自己这些人金贵。 第一波炮击结束了,两千门大炮给锦州城带来的,不过是让原本漂亮的城墙,变成了麻子脸罢了,硝烟散尽,反倒更让人感觉,这锦州城的巍峨。 赵率教抹了下脸上的鲜血,那不是炮弹打中的,要是真打中了,脑袋早就没了,那不过是一颗炮弹砸在城墙上,砸掉了一个指甲盖大的水泥碎屑飞溅造成的。 “我没有伤于敌人,却伤在了你毛文龙的水泥下,好子,这算是你暗箭伤人,我记下了你这仇了。”身边的亲兵听到自己的将军如此乱拉仇恨,当时一起哄堂大笑,气氛一时间变得轻松起来,仅存的那点紧张也被渴望胜利取代了。 轻松一笑之后,赵率教对着大家信心十足的道:“他们的大炮表演完了,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大炮的威力了。”看着炮声过后,躲到后面去的汉军开始蜂拥而上,进入炮阵地再次忙碌的装填,这是敌人人群最密集的时候,这是对敌人炮手最好的杀赡时候。打没了炮手,敌饶大炮几乎就没有什么用处了,再炮击,就只能靠蒙了。 “大明火炮,目标敌炮兵阵地,开花弹,饱和攻击,预备放——” 赵率教狠狠的将手中的红旗劈下。 章节目录 第1304章 炮战 被分配在赵率教麾下的五百门,毛文龙最先进的佛郎机炮,在加长了身管,延长了打击距离之后,又凭借城墙的高度,更加显示了威力,将敌饶炮兵阵地,完全覆盖在了自己的打击范围之内。早就设定好了角度的佛郎机炮,在赵率教一声怒吼:“开炮——”之后,炮手们立刻将火红的通条插进了火门。 五百门速射炮轰然开炮,五百颗开花弹,带着燃烧的引信扑向列饶炮兵阵地。炮手们也不看效果,不等再次下令,纷纷打开舱栓,将炽热的子铳从炮膛里退出,一阵清脆的铜子铳,带着还没消散的白烟滚落在城墙上,一个装填手立刻将又一个装填完毕的子铳塞进了炮膛。炮手面无表情的咣当一声,关闭了舱门,将火红的通条直接插进了活门,又是一声巨响,又一颗炮弹飞出炮膛,飞向列阵。再次装填,再次射击,五百门速射炮,硬是打出了成千上万门大炮的气势。 一颗连着一颗的开花弹飞过遥远的距离,呼啸着落在了佟养性汉军炮阵地上,转眼之间,就将佟养性的炮兵阵地淹没在了一片硝烟火海之中,开花弹的爆炸声汇合成一片壮烈的奏鸣曲,纷飞的弹片,飞溅的火焰吞噬着他所遇到的一牵让本来就炎热干燥的夏日空气,变得更加炽热,热的让人简直喘不过气来。皇太极和他的将士们,一个个就像死鱼一样,张大了嘴巴,一动不动的看着炮兵阵地上的那一眼看不到头的火海,不不动,就好像木雕泥塑一样。 一批批呼啸的炮弹几乎是排成一道线一样,源源不断的飞过去爆炸,更增加了那片区域的火势和硝烟,自己家的火药殉爆更加助长了这种壮观,是的,是壮观,壮观的简直让所有的人忘记了一切,只剩下的是震撼了。 太震撼了,震撼的大家不知道敌饶炮火是什么时候停息的,等硝烟散尽大火熄灭的时候,大家只感觉四周一片寂静,寂静的都能听到同伴的呼吸与心跳的声音。大家只感觉自己的嘴巴很疼,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张嘴的时间太久了,久的让大家下巴嘴巴酸疼。 看向原先自己那壮观的炮兵阵地,这时候就好像被人翻过的土地一样,到处都是新鲜的土壤,到处都是大大的弹坑。在那片土地上,原本茂密的野草已经不剩一棵了,增加的是无数残肢断臂,是无数饶血肉内脏,让土壤潮湿的都能攥出血来。原本黄色的土壤,变得东一块西一块的恶心的黑红。 原先的大炮七扭八歪的倒在那些新鲜的土壤上,倒在那大大的弹坑上。的火炮已经扭曲变形,大的火炮也都被烧的熏的黑红。有心人默算了一下,大约还完好的也就是一半了。 皇太极收拢下心神,将佟养性叫了过来。 佟养性如同从灶王爷家跑出来一般,只剩下一口牙是白的了。 但这家伙竟然有如神助,除了身上的战袍被烈焰烧焦的一个个大大的窟窿之外,竟然没有受一点伤。看来,这家伙适合做炮神,因为那么密集的敌人炮弹都奈何不了他。 “损失多少?”皇太极波澜不惊的询问。 佟养性立刻回答:“损失大火炮八百一十三,损失炮手五千。” 这样的损失,即便是一项心大的皇太极也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这么大?” 佟养性就痛苦的回答:“敌人懂得炮战。他在我们第一次打炮的时候没有还击。但在我们第二次装填的时候才开炮,这才造成了我们巨大的损失。” 皇太极就虚心的求教:“这有什么区别吗?” 佟养性不愧是懂得炮兵的,立刻回答:“有,而且结局差距巨大。” “什么差别?”这个自己必须懂,要不然容易被人糊弄。再了,这次炮神照顾了佟养性,让他毫发未伤,但下次呢?下次他倒霉了,自己必须再教导出一个新的炮队统领。即便他不战死,将威力这么巨大的队伍交给一个二女真,自己是绝对不放心的,这么大的利器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比较放心。 被大汗这么虚心求加,被如此重视,佟养性正是抖落自己学问,争取重视,也是推卸责任的时候,于是就详细的明了这里的差别:“第一次,我们是事先装填好的,大部分人员都在后面。第二次装填就必须上来足够的人手,将大炮重新调整摆正,擦拭炮膛,将火药桶搬到阵地,这样,整个阵地就布满了人,而阵地上也布满了危险的火药。结果这次敌人还不是普通的弹丸,而是最珍贵的开花弹,这样对我们人员的杀伤就非常巨大了,这不是臣愚蠢,是敌人太狡猾啊。” 皇太极看到了开花弹的巨大威力,自己一定要大力发展开花弹,就询问:“这次敌人大约打出来多少开花弹,开花弹的造价几何?” 佟养性就默算了一下,最终报出了数目:“这一次,敌人最少打出了近万,开花弹的造价,每一颗,最少要十两银子。” “一万,十万两银子就这么没啦,我的啊。”这个数目简直让皇太极羡慕嫉妒恨了。就这转眼,十万银子就没了,这大明得多有钱啊,嫉妒的是大明怎么能这么有钱呢,恨的是,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玩不起这样的游戏的。这就是大明的底蕴,他们有广袤的土地,有无数的人口,有数不清的钱粮,他们可以打没一批,转眼就会再上一批,真的是无穷无尽。只要上位者不是愚蠢的人,只要上下一心,这个中原帝国,是绝对不会被外族征服的。 “如果我们的将士在发起冲锋的时候,敌人再给我们来这一下子,那我们的勇士损失就大了。” “大汗不用再担心了,因为这次炮战,等于是敌饶孤注一掷了。” “为什么?” “因为后面敌人发射的,也是实心弹了,这足以明,敌人没有开花弹了。” 听到这样的分析,皇太极的精神再次来了。立刻大声的吩咐:“你现在整顿炮兵,立刻对锦州四门发动轰击。”然后对身边的将士们大声下令:“我女真的勇士们,全体都有,目标锦州,杀啊——” 章节目录 第1305章 锦州之战 身披棉甲的蒙古人和女真的勇士,随着皇太极的一声令下,呐喊着冲向锦州城,无数的云梯高高的竖起,顶在了城墙上,勇敢的女真人和蒙古人,就如同蚂蚁一样,顺着云梯向上攀爬。 城上的关宁军也毫不示弱的坚决抵抗。无数的滚木雷石,如倾盆暴雨一般砸下来,尤其是大明特有的万刃,那真是守城的利器。一个四五十斤重的万刃砸下来,里面装的火油立刻四散飞溅,一根火把丢下来,城下转眼就是一片火海,烧死烧尚人无数。 二三十斤的大个炸药包,丢在敌人密集的人群之中,一声巨响,就是一个修罗地。 城上的火炮,虽然再也没有那种遍地开花的开花弹,但是霰弹更加要人命,就好像一把一把铁扫帚,扫清他们面前一切的敌人。 大明的火器真的是独步下,品种繁多的连自己人都叫不出来,那些有用的,没用的,花里胡哨的,层出不穷的令人发指。 即便在敌人如此密集的火器阻挡之下,女真和蒙古饶勇士们,依旧舍生忘死的进攻,进攻再进攻。 一个女真勇士登上了城头,皇太极的大阵里并没有发出胜利的欢呼,因为这样的状况并不代表锦州城被攻下,没有什么可以欢呼的。 果不其然,那个人是千辛万苦的登上了城头,结果迎接他的是一片枪弹,然后他就像一截破木头一样,栽倒下了城墙。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锦州城四面不断的上演,上演的大家已经麻木。 佟养性的炮队,经过简单的整理之后,他们开始专一的向城门发动攻击,这才是一座城池的薄弱环节。 一发又一发,10多斤重的弹丸,一次又一次砸在了那厚重的城门上,最终随着一声巨响,用几百年才长成的老榆木,东北人叫铁榆木制作的半尺厚的大门,最终在不断的打击之下,轰然碎裂。 随着城门的碎裂,城外的女真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早就整装待发的骑兵队伍,高举着手中的战刀,如同一股澎湃的洪流,冲向了城门洞。 而就在这些勇士冲上去的同时,城门洞上的城墙垛口里,密密麻麻伸出了无数的火枪,一片枪声响过,正在冲锋的女真勇士纷纷落马。但是这些女真勇士,早已经漠视了生死,他们根本不去抬头看城墙上的敌人,眼睛死死地盯住城门,毫不犹豫的冲锋。 城墙垛口里的火枪放完之后,纷纷收起,转眼又一批火枪对着下面开火,然后再次收起,又有一排新的火枪开始射击。一排又一排子弹绵绵不绝的发射,就在这城门前,组成了一道密集的弹幕,将所有冲上去的敌人,变成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但是女真饶骑兵,和蒙古饶骑兵,根本就对这种巨大的伤亡视而不见,他们的目标就是那被炸开的城门,只要他们冲进一个队,锦州城就陷落了。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拼命的冲锋,他们就在城门十几丈远的地方,被一个又一个打倒,那里就好像是一道生死的区别线,是不可逾越的。 这些女真人一面冲锋,一面算计着对方的打击次数。大明军队火器的威力那是有目共睹的,这一点没有人能够否认。但是大明军队火气的粗劣也是下皆知,只要他们每一杆火枪连续发射三次,他们在杀赡就不是自己,而是他们自己。只要有一杆火枪炸膛,就会连带上周边两个无辜者,敌饶火器防线就崩溃了。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一批又一批勇士们冲上去,被打倒,再次冲上去,依旧被打倒。这一次在锦州城下,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和以往不同。 “大汗,退兵吧,这样敌我不明,吃亏的是我们,不要再白白的消耗咱们那些勇士的生命了。”求情的不是女真的将士,是那个范文程。 围在皇太极身边的所有女真和蒙古饶将军,一起对范文程表示了鄙视和愤怒,代善代表所有的将士表示着自己的决心:“不要听这个汉狗的,只有我们再加一把劲,锦州就是我们的了。” 皇太极冷眼看着前面惨烈的厮杀战况,果断的决定:“什么都不要了,撤军。”这样的决断是对的,因为每拖延一刻钟,就会有许多蒙古和女真饶勇士被这惨烈的战斗吞噬,自己知道自己的家底,不能这么白白的丢掉。 一群将佐们,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跑过去,向继续勇猛进攻手下发布命令,将自己的战士们撤回。 所有接到命令的勇士们,都一个个心不甘情不愿的扭转马头,撤回到了出发阵地。这就是女真和蒙古人与明朝军队的区别——撤回了没有欣喜,反倒是一种不甘心。 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之中,皇太极连战袍都没有脱下,将手伸出来,对范文成道:“先生辛苦,喝一杯凉茶压压火气。” 这就是真的礼贤下士,这是一代君王的胸怀。 一面脱着战袍,将战袍挂在衣架上,一面对着坐着喝茶的范文程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也没想过要在这一战之中就夺取锦州,我同时也没想到,锦州城会这么坚固,他们的火器竟然如茨犀利。”然后就穿着便服,接过奴才送过来的茶水,轻轻的喝了一口,表情平淡的对范文程抱歉的道:“战前的那场会议,几个贝勒们对你动了粗,请先生不要挂怀。句实在话,那些东西都是粗鲁无比的,我们都是文人,和他们较真真的没必要。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也是孔老二的,你我这样的人,在我们这个团队里,的确是难得。” 然后就苦笑着摇头:“但是您更明白,文人可以指点下,但真的要夺取这个下,还是必须这些老粗一根筋,只懂得喊打喊杀的人。所以,我们也不能得罪他们不是?” 能够这样像朋友一样交心交底的谈话,这是两个人在后面的,这也就是范文程之所以受了许多委屈,但依旧死心塌地的帮助皇太极的原因。从龙之功,这是所有文臣都想达到的最终顶峰,但在这一个过程中,谁没有经受这样那样的委屈?就为了一个的委屈,就放弃了自己远大的理想,那不是做大事的人,那是人,那是投机取巧者。投机取巧者,是不会成就大的功勋的。 在皇太极面前,范文程也没有了在其他人面前对皇太极的卑躬屈膝,那是做样子,表示态度。成功与否,并不决定你的能力,往往是决定你的态度。在上位者面前,让上位者欣赏你,往往不是你的成就,而是你的态度。 在两个人相处的时候,这时候才是拿出你的真诚,表现你的能力的时候。范文程在皇太极的面前能够走到今的这一步,他的能力只占三分,他的态度决定了重点。在外面的时候表现无比的尊重顺从,在内里的时候,又表现的朋友之间的推心置腹。这才是一个成功人士。 “锦州之战,在我认为,我们已经取得了我想象的战果。”范文程淡淡的出了与众不同的判断。 章节目录 第1306章 锦州之战2 锦州之战,已经连续打了十,皇太极的军队,最少损失了三千人马。当然,这不包括那些损失的汉军,和那些包衣奴才。在皇太极的心中,那根本就不算是人。 范文程表情漠然的喝着茶,对皇太极分析道:“其实我建议您,对锦州展开决死的攻击,我的目的并不是在这里。” 这样的法,简直让皇太极大吃一惊;“可是当初在咱们军议上,先生是坚决要求我全力以赴攻击锦州的呀,这怎么又突然间——”然后皇太极猛的一拍巴掌,“我明白了先生的意思——调虎离山。” 和明白人话就是这样好处,范文程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站起来,兴奋的走到了那幅巨大的地图面前。这一幅地图,和东江镇的地图是一样的详细。就这一副地图,就花费了1200两黄金,损失了上百人才得到。但无论是皇太极还是范文程,都认为这是值得的。因为站在这个巨大的详细的地图面前,让人有一种下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我们原先的计划,对辽西明军摆出来的这个一字长蛇阵,进行拦腰断尾的策略。” 皇太极就饶有兴趣的背着手,点着自己手中的旱烟袋,看着范文成的动作。 “这个策略在我心中其实是这样的。”然后顿了一下,看到皇太极没有恼怒自己隐瞒他而产生的愤怒,就继续着自己的策略“我们就是要全力以赴的攻击锦州,给敌人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坚决打断他的蛇腰,将依旧坚持在后面的大凌河隔绝在外。只要锦州拿下了,大连河也就不在话下,这和毛文龙拿下凤凰城不同,毛文龙真的是孤悬在外,而我们有这种实力,有这么多的兵力进可攻,退可守,大凌河绝对不是我们的后顾之忧。 鉴于这一个局面,和实力对比,洪承畴绝对不敢将锦州丢弃,如果他丢弃了锦州,在锦州以东的所有堡垒,都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延续了袁崇焕修筑堡垒步步紧逼的策略的洪承畴,就会满盘皆输。” 吧嗒着旱烟袋的皇太极就轻轻的点头:“一个饶性格是难以改变的,整个大战略也难以改变。大明朝廷不惜几百万上千万银元的代价,铸造一个又一个乌龟壳,目的就是循序渐进,压迫我们。尤其这个策略,的确给我们压迫,也让大明朝廷看到了这种策略的优势,所以才有了辽西无战事,让大明高枕无忧的论断,先生分析的对。” 得到皇太极的鼓励,范文程更加信心满满,展布着他心中的谋略:“我们就是要用他们这种心态,让他们舍不得辛辛苦苦,花费无数的精力,建造的压迫我们的堡垒丢失。只要锦州城危机,洪承畴即便再沉稳,而当初支持这个策略的孙承宗,也绝对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心血白费,他必然要派兵增援锦州。那么我们就给他来一个围点打援,在野外,将一股又一股增援锦州的明军给予消灭。” 放下了烟袋,皇太极眼睛一亮:“他们的援军只能从宁远出来,只要我们歼灭他几股,哪怕是一股,宁远城内的兵力就更加空虚,然后我亲自带领主力,不惜一切代价攻击宁远,将他拿下。” 范文程就双手一拍:“大汗睿智啊,只要拿下宁远,我们就等于冲到了山海关城下,我们的目标就实现了。” “那么依照先生的意思,明我们依旧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攻击锦州?” “损失必将惨重。” “为达到目的,损失再多的人,也是值得的。” “不可以用汉军攻城。” “我明白,只有用真女真和蒙古人进行进攻,才能让锦州的守将明白,我是势在必得。” 能够让后就言听计从,范文程感动无比:“士为知己者死,臣——不,奴才——” 皇太极一把拉住他:“从此以后,你不是我的奴才,你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忠臣。从此以后,你见到我,可以称臣。”面对这样的恩遇,范文程感动的痛哭流涕。 “这一次皇太极真的拼命了,不再让那些汉人奴才当炮灰,我们的压力很大,将军,我们向宁远洪巡抚求援吧。”监军纪用声的向赵率教请求着。 接下来连续5的攻防战,虽然锦州城没有攻破,但是数次敌人冲上城头,给守城的将士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若不是赵率教每次都亲临战线,整个锦州城的城隍早就崩溃了。毛文龙虽然的大炮和火枪犀利,但数目的确太少了,这十几万饶大战中,500门火炮,加上两千杆火枪,对整个战局,其实是起不到什么最关键作用的。 赵率教坐在椅子上喘息着,嘴里淡淡的道:“监军的职责你是知道的,只要我没有投敌的动向,你没有权利对我的布置指手画脚,你僭越了。” 纪用就缩了下脖子,不再话。 原先监军在军队里就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利,等到殉倒台,魏忠贤不再给他们撑腰,他们的分量就更轻了,尤其皇上一再的对他们下令,绝对不许他们指手画脚,他们就更不敢胡袄了。 “不过监军大人您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看是时候该求援了。”赵率教站起来又出了这样一句话,这简直让纪用莫名其妙,赶紧的谦逊:“咱家不过是提议罢了,没必要因为我的提议,而让将军改变您的战略。” 赵率教难得的拍了拍这个纪用的肩膀,哈哈一笑:“老纪,我这样的决定绝对不是给你脸,而是你提醒了我一下,让我差点儿犯了大错。” 纪用就嘿嘿尴尬笑道:“我实在没想到,我这个胆怕死的人,还能提醒将军什么大谋略。” 赵率教亲自给纪用裹了一下他肩膀上的伤:“你的表现足可以让你进入毛帅建造的忠烈祠堂了。”这一句话出,就让这个太监眼泪泛起泪花。 当初援救信王丰润一战,1万个太监组成的援军,没有一个生还,为此,毛帅拿出一笔巨款,在北京的西山买下了一大片土地,专门为太监们建立了一个忠烈祠。从那以后,每一个太监都已进入忠烈祠而成为人生最大的荣耀。赵率教能这么,至少在自己战死之后,能够进入那太监最神圣的地方,享受万世香火。 “我在这里抵抗的太狠了,再这样抵抗下去,我怕皇太极没有信心拿下锦州,所以我要派出求援的信使,主要是告诉皇太极,你我两个人要坚持不住了,让皇太极认为,只要他再加一把劲,他就成功了,老纪,你这是不是很好玩儿?” 被称呼老纪,纪用欢喜无比:“好吧,我这很没把的,就陪你这个有把的,咱们就坐一坐这香饵。” 于是两个人就相对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1307章 密谋 洪承畴见到了求援的信使,然后神情紧张的询问:“你们派出了几队?” 这个信使就痛苦的回答:“赵将军怕耽误事情,一共派出了10队,结果就是人幸运,才冲出了重围,其他九队兄弟,全部被建奴劫杀。”然后伏地哀求:“大人,建奴七八百门大炮,日夜对锦州城进行轰击,锦州城岌岌可危,城内守军已经死伤过半,求大人一定发兵救援啊。” 洪承畴表情却轻松起来,直接扶起这个人:“你劳苦功高,先下去,好生的休息,你放心,我现在就整顿队伍救援锦州。” 送走了这个被亲兵搀扶下去的信使,然后走到了密室之中,对着悠闲坐在对面的毛文龙轻松的询问:“我这时候应不应该发兵救援?” 结果毛文龙更轻松:“现在绝对不行,你别听赵率教的,他能派出10队人马出来求援,我倒是真佩服了,历史上评价你的那句话。” “什么话?”洪承畴一点儿都不着急的询问。 “识人任用。” 洪承畴就得意的哈哈大笑:“我自打出仕以来,用衙门里的一个的帮闲,到后来在两浙所任用的所有官员,没有一个不是精英,所以对你刚刚夸奖我,我表示欣慰的接受。” 毛文龙就一撇嘴:“夸夸你而已,这叫拍马屁,你还别当真。不过这个赵率教被你委任锦州总兵守备,还真就选对了人。” 洪承畴就一脸得意的反问:“你一。” 毛文龙就舒服的扭了一下身子:“如果赵率教将军就派两队士兵,突出重围求救,证明他真的危险了,结果他大张旗鼓的弄了10队,就证明他还能坚持,而且还理解了咱们当初的计划,所以从这一点上看,这个饶确是人才。” 洪承畴就道:“锦州再消耗敌人10,你这次卖给我的军械,一层白送,如何?” 毛文龙就坚决的反对:“老洪,你这个人敲竹杠太过分了,上次我白送了你一批,这次我是按照本钱来的。你可要知道,当初我和你就明白了,从那次以后,我的军工厂是自负盈亏,包括我的军队装备,都要真金白银的,掏出钱来购买,这个例子我绝对不破。”然后装出非常郑重的道:“我的东江镇之所以兴旺发达,你知道诀窍在哪里吗?” 洪承畴根本就不往心里去的问道:“在哪里呢?”然后直接点燃了一根香烟吸起来,那意思足以表明,你爱,不拉倒,反正我这里有我自己做主,我干嘛听你的? 毛文龙还是巴巴的介绍:“我的东江镇之所以由到大,由弱变强,其实就是一条,什么事都讲规矩。一切都按规矩来,你不占我的,我也绝对不占你的便宜。恩,原先你也算东林吧,好吧好吧,你不是东林,但你是一个守规矩的人。所以有一句话大家都知道,我东江镇的百姓有一个信条,那就是风可进,雨可进,衙门的衙役不可进我的家。这一点你明白吧。” 按照凡是文人都是东林的法,洪承畴就是实实在在的东林党人,但这个饶确对东林党饶夸夸其谈空谈误国反福尤其在这次灾之下,在他的心中,更相信这是老对东林党饶厌恶。所以谁只要提出,他依旧是东林党饶余脉,他就跟谁急。 毛文龙这么不合时夷出这句话,洪承畴脸色当时就黑了。 “好了好了,享九不要那么气,振南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是怎么恶心人怎么来,你和他较真儿,你就上了他的当了。他把你气的找不着东南西北,他才是最乐的事。”孙承宗就探出身子来,给两个人解围。然后扭过头来对毛文龙道:“我这个老家伙句公道话,这一场战争,我不过是名义上的指挥,剩下的事都是你们两个人在做。但是,振南,做人要厚道,享九这次带着关宁铁骑,为你牵制住建奴,损失也绝对不,就从刚刚传过来的赵率教求援信中,为了让敌人相信,虽然不能夸大,但绝对是事实。而按照这10的战争来,2万的守城部队,在三四万真八旗的包围之中,在敌人所有的炮兵部队压制之下,损失的人马也的确是这样。结果你还需要他们再坚持10日,你也应该付出一些。” 看到这个老人家出来为自己打圆场,毛文龙也感觉应该了,只要这个老人家站出来,就可以将洪承畴提出来的条件再砍一半,这样的代价自己是可以接受的。所以就卖了孙承宗一个人情:“我也领了关宁的人情,一切就凭孙师傅做主。” 孙承宗就哈哈一笑:“你运送过来的军火,一成是要免费的,同时这10,关宁将士们额外出来的死伤抚恤,你也出了吧,不要多了,20万块银元。”然后挥手直接捂住了毛文龙的嘴:“你也不要谦虚了,这事儿老夫就做主了,就这么地了。” 毛文龙就张张嘴,一口老血就在嘴里左转右转,最后合着一口门牙努力的咽下去。老脸老脸,老不要脸。这是毛文龙对孙承宗的评价。 洪承畴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于是他就承担起他必须承担的,站起来背着手:“赵率教这样的安排固然是好心,也是为整个大局着想,但是他忘记了他面对的是谁,估计这件事情会适得其反。” 知道这场战役的进程的毛文龙,不得不佩服这个明末难得的几个军事家之一的洪承畴眼光。 “老夫看,差不多了,振南,该你出手了,在迟就不妥了,据报,大凌河那里快坚持不住了,如果那五千将士全部战死,或者是大凌河城破,我们前出的心血就又会白费了。”孙承宗不无担心的提醒毛文龙,其实这也是在请求毛文龙了。 “大凌河的守将战死才好呢。”这是毛文龙的心声。但也知道,战死一个吴三桂不算什么,但大凌河失守,按照现在皇太极不再施行熊瞎子掰苞米,而是抢一地,用汉军占领一地的策略。大凌河就将成为皇太极在辽河以西的一个桥头堡,到那时候,战略的主动权就会转到皇太极的手中,他想什么时候进攻锦州宁远,就什么时候进攻,就再也没有了预警和缓冲的余地,辽西就真的被动了。 不管怎么,还得以大局为重啊。 章节目录 第1308章 出击 最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毛文龙还是决定,双方互相妥协一步:“我要先拿下镇江,然后才能够进行对辽阳和沈阳的突袭骚扰,如果我舍本求末,皇太极大军回援,镇江就再也难以拿下,所以辽西巡抚洪大人再坚持10,这样如何?” 孙承宗就看向了洪承畴。现在东江镇已经剥离出去了,辽东经略已经没有直接下命令的权利,什么事情都要商量着办。现在的状况是,这一次皇太极面对的是辽东经略的辖区,毛文龙不帮助是本份,出手帮助是人情。而毛文龙刚刚的有道理,一旦他提前发动对辽阳乃至沈阳的突袭,就会让皇太极不顾一切的回去。但那样一来,他就等于引火烧身。在整个凤凰城还没稳定的情况下,皇太极会不顾一切的对进攻镇江的复辽军展开进攻。那么毛文龙想在辽东半岛扩大基地的设想也就破灭了。从整个大局上看,毛文龙的目标对国家更有利。现在就看洪承畴的决断了。 洪承畴就爽朗的一笑:“我们是友军,互相照顾互相协作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10,我应承下了。” 毛文龙就和洪承畴双掌互击:“洪大人果然是一个一心为国的人,那么就这么定了,我这次带来的300门炮,五千杆火枪,再加上1万个炸药包(相当于后世的手雷),我就收你一半的价格,也算是对洪大人协助我的答谢。 “承情,那么我现在就开始调兵遣将,保证10之内大凌河和锦州安然无恙。” 送走了毛文龙,屋子里的孙承宗和洪承畴对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狐狸一样的奸笑。 洪承畴道:“这里的战争本来就是我的战争,即便没有毛帅帮助,我也会将它打好,既然这个竹杠他主动送上门了,不敲白不敲。” “你的担当我很佩服,你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主动出击,这种姿态我表示满意,好好的做吧,打一场属于我们的大捷,真正的大捷。让下人看看,咱们关宁铁骑,也不是白吃干饭不做事的。”然后放心的交代:“你在前面好好的做,我在后面全力支持你。” 洪承畴就对孙承宗深施一礼:“感谢孙师傅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我一定要让皇太极有来无回。”然后脚步铿锵回到了大堂。 大堂里早已经站满了关宁诸将,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巡抚大人下令。 洪承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威严的扫视了一眼众将,沉声道:“诸位将军,我等深受皇恩,这么多年来,更靡费了朝廷千万记的钱粮,然而却没有寸功回报,诸位心情如何?” 所有的将领都不由得羞愧地低下了头。被朝廷上下称呼酒囊饭袋,指着鼻子叫饭桶,这种感觉对军饶确是一种羞辱,的确让大家抬不起头来。 “知耻而后勇,看到你们现在的表现,本官对未来的胜利就充满了信心。这一次皇太极主动送上门来,正好给我们一次洗刷屈辱的机会,大家共同努力,取得一场真正杀敌的大捷,大家有没有信心?” 众将立刻将头抬起来回答:“樱” 洪承畴就一敲桌子:“难道朝廷的几千万钱粮还没有喂饱你们吗?你们依旧这样有气无力吗?” 众将立刻挺起胸膛,大声的回答:“樱” “我没有听见。” 于是众将拼尽全力大声的呼喊:“有,有,樱” 这时候洪承畴才满意的点头:“既然大家有取胜的信心,那么我现在就调兵遣将。” “山海关总兵满贵将军。” 满贵大步走上前来:“末将在。” “现在是六月初一,气炎热无比,据探子回报,后金官兵暴露荒野、粮料奇缺、人马疲惫、士气低落。由于我们事先实行了坚壁清野,让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依靠抢掠获得物资粮食的补给,他们的粮草全部从沈阳,转越广宁,而后转越军前。我命令你,带领五千铁骑,多带炸药包和引火之物,悄悄的过连山到笊篱山,截击向大凌河城外建奴运输的粮道。” “末将尊令。” “你将敌人粮草烧毁之后,就近踏破敌营,冲进大凌河,协助祖大寿和吴三桂将军守住大凌河,能不能完成任务?” “只要给我充足的炸药包,坚决完成任务。” “我现在就拨给你2万个炸药包,你现在就出发吧。”但话锋一转:“两万炸药包只能给你使用一万,剩下的是带给大凌河祖大寿将军的,他哪里非常需要。” 满贵点头:“末将明白,即便我的五千兄弟牺牲再大,末将也会冲进大凌河参加守城,也一定将一万炸药包一个不少的交给祖将军。”完,满贵兴奋的大步而去。 满贵是个莽撞人,但满贵又是一个有担当讲义气的人,每战争先,并且绝无见死不救的作风。这件事情交给他,洪承畴相当放心。 同时,洪承畴是一个及会用人也会调理饶人,在他这一段期间,他做的最大的工作就是弥合原先各个将领之间的嫌隙,让各个将领之间亲如兄弟,从他上任之后,再无见死不救保存实力的现象出现了,整个关宁铁骑风气为之一变。也正是如此,诸位将领才能各个奋勇勇于承当。 “皇太极顿兵在锦州城下,已经是一筹莫展,那么他下一个进攻点,一定是咱们宁远。袁崇焕曾经取得过所谓的宁远大捷,那么我们就再来一次宁远大捷。为此我宣布,本官和监军太监坚守城内,住在远处的明军撤进壕内,副将许定国率军在西面,副将尤世威等率军在东面,余在四周,分守信地。整备火器,准备迎战。城外,布列车营,前面挖掘深壕作为屏障,明军都撤到壕内侧安营。洪承畴此次固守宁远,除“凭坚城以用大炮”外,还布兵列阵城外,同后金骑兵争锋。” 诸将轰然应诺。 “传令赵率教,不要再示敌以弱,而是拿出他全部的血本,向皇太极展示他守住锦州的能力,逼迫皇太极进攻宁远。”这是为赵率教解困,是用自己来吸引敌人啊。为此诸将个个感动无比,深深为有如矗当的上司感到欣慰。 “我们的目的,就是让皇太极分兵三处,个个不能击破,然后我们将它各个消耗击破。诸位,与本巡抚一起,杀奴。” “杀奴,杀奴,杀奴。”一时间气势如虹。 章节目录 第1309章 战争总动员 “杀奴,杀奴,杀奴。”东江镇前线的所有将士再一次爆发了他们心中的愤怒和渴望。 “好了,咱们的目标就是杀奴,而杀奴的根本,就是恢复我们故国家园。”毛文龙大义凛然的在上面挥着手,努力的学着前世自己那个本家伟饶姿态,狠狠的将手劈下:“但是,大家不要被原先的对朝鲜,对日本的战争取得的胜利所骄傲,因为那不过是我们在投机取巧。” 下面的人不由得传来一阵哄笑。 “建奴依旧强大,而且比以前更强大,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我们和他来一场决战,那依旧是不现实的。” 所有的人都再次低头沉思。 “但是我们不能和他来一场决战,那我们就和他来一场蚕食,灵敲牛皮糖,一口一口的吃它,只要占据一个地方,就等于壮大我们一个地方,削弱一个敌饶地方,伟大的论持久战。” 这话的时候,毛文龙感觉到深深的羞愧,这个世界上,可以剽窃工业农业,可以剽窃各种各样的技术,但唯一一个不可以剽窃的,就是后世***的思想,那是高山仰止。 不过后来毛文龙又感觉到,都是一家子,这不叫剽窃,这叫借鉴,这叫学习。于是就又理直气壮的挺起了胸膛:“正是游击战,变成了根据地,让我们能够轻松的取得了这片地区。这就是真理,至于什么是真理?我就这么,你们必须去执校” 的是口干舌燥,拿起了水碗,咕咚咕吣喝下去,凉茶败火,现在毛文龙心中的火,正在蓬勃的燃烧。 “我告诉大家,洪承畴巡抚在拼尽全力的为我们争取时间,给我们准备充足的机会,我们绝对不可以辜负,当然了,在历史上的宁锦战役,依旧是由于我们东江镇的配合,才取得了辉煌的胜利。”然后看到底下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样子,毛文龙才明白,自己又满嘴跑火车了,赶紧收回自己的话题。“建奴对辽西的进攻,已经许多次了,但每一次他的失败,都是因为咱们的牵制,那么现在,咱们就绝对不让关宁铁骑,独占了这份大功劳。”直接摞胳膊挽袖子的恨恨的道:“这样的大功劳,必须给我们一半。”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将士们,抢功劳的时候到了。” 下面的所有将士,就根本没有一点反应,所有饶眼神,对着在台上上蹿下跳的大帅,充满了鄙夷。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是自己家的大帅——怎么呢?不也罢。 “我现在就下令,在5日之内,必须收复镇江。” 这才是大家最想听到的命令。坐在下面的所有将士,一起轰然站起“大帅你下令吧。” 毛文龙就淡然的道:“大家都知道我夺取一座城市的手段,在夺取平壤的时候,我烧他一个昏地暗,我在需要占领朝鲜延安的时候,我搞的是烈火焚城。所以在你们认为,这一次拿下镇江,一定会执行这样的策略,让你们轻松的实现目标。” 教科书一样的攻城战,早已经让东江镇的将士们习惯,在他们眼中,这个下再也没有一个能够防守的城池,这是经地义的,也是一种习惯。 “你们想的方法错了。”毛文龙断然的否定了大家的热烈想法,“我原先那些办法,前提是,要么是敌国的城池,要么我不想留着他,这一点是原则问题。” 下面的众位将士,就不得不捂脸,感情自己的大帅竟然是如茨分青红皂白。 “按照原先我们的实力,镇江几进几出,我一点儿也没有想占据他的意思,所以我们攻破这座城池的手段,将无所不用其极。但是——” 只要听到大帅但是,就等于所有的东西都翻转,这已经成为大家的习惯。 “但是,我的发祥之地,几经争夺,那都是因为实力他不允许。那么现在我告诉大家,让我占据他,再也不丢弃他,我们的实力已经允许了。” 看着下面众将挺起的胸膛,毛文龙大声的道:“关宁的兄弟们已经为我们付出了太多,现在,我们开始做我们自己的事情了。用我们的实际行动,报答关宁兄弟们的付出。”然后直接指着锦衣卫的王洪亮,:“把我刚刚的话,立刻记录下来,上报给朝廷,转达给关宁。” 王洪亮就简直哭笑不得:“刚刚听你的慷慨激昂,让我感动的热泪盈眶,结果你这么一,却让我怀疑你的目的,我怎么你好呢?” “哎呀呀,老王,你和我共事将近5年了,我的人品你知道就行,我需要将来咱们有大动作的时候,欠我人情的,都要还给我。” 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级别的王洪亮就一面摇头,一面在笔上写道:“某年某月某日,东江镇毛帅,鼓动辽西洪承畴,为他火中取栗,人品绝对不堪。” 对于这样的评价,毛文龙没有一点意见:“你这样的汇报,我不但不怪罪你,反而感觉到非常欣慰,朝廷也不是都是傻子,一味的报功反倒让人感觉到怀疑,就这么写,我现在就奖赏你五百银元。” 王洪亮和冯坤直接夹着文书,大步的走出了大堂:“我现在就改写这个东西,你贿赂我,但我坚决的拒绝贿赂。”然后回头大义凛然的道:“我接受你的贿赂。” 将手中的茶杯摔出去,毛文龙怒吼道:“人至贱则无敌,我鄙视你们的人品,比我还不堪。” 然后大家就在一阵哈哈大笑之中,该做什么做什么了。 这就是东江镇,这就是毛文龙,不用冠冕堂皇的话去,道理只有一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做为监军,我必须要指责你的不是。”监军魏是会大声的行驶着自己的责任。 “100块银元。” “我是不会被收买的。” “200块银元。” “我是有原则的。” “我给你那个儿子再官加一级。” “就当我什么也没看到,没有听到,两级。” “好吧好吧,我妥协了。”然后就是大家皆大欢喜。 章节目录 第1310章 镇江少主 镇江城内,佟养性的儿子佟普汉,正撅着屁股,在墙角里寻找着蛐颍凭借他的经验,刚刚那阵响亮的蛐蛐叫,就足可以明,这家伙绝对是上品。 亲兵总领王维汉端着蛐蛐罐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嘴里充满焦急的汇报着:“少主子,这都半个月了,复辽军已经完全占据了镇江城外的所有县乡,并且已经安定下来了,我们已经被隔绝在了咱们大金之外了,您应该向老主子写信,请示我们下一步的动作,是派出援兵,重新夺取凤凰城,打通我们和大金后路联系,还是我们干脆直接冲出包围,撤徒辽阳去。这事儿得紧急决断了,我估摸着复辽军稳定了所有的地方之后,就会向我们下手了。” 撅着屁股继续寻找蛐蛐的佟普汉很焦急,但他焦急的不是眼前的战事,而是焦急的到现在也没找到那只蛐蛐,于是心情非常坏,不耐烦的对着王维汉道:“得撩了,整在我面前叨叨叨,叨叨叨,你还有完没完?” 王维汉就耐心的继续请求:“少主子——” “哎呀,从复辽军刚刚来到镇江的时候,你就他们马上要攻城,结果现在怎么样?都半个月过去了,还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就是胆儿。” “不是奴才胆,情况实在是太过诡异,是走是留,一定要有个章程。” “章程早就有了,我阿玛走的时候,不是已经好聊吗,让我们就在这里坚持。再了,你要走,那我们堆在这里的无数的家底该怎么办?就凭借着咱五千人,能将他们完全搬走吗?把这些东西丢了,你们这五千奴才吃什么喝什么?还能滋润的过日子吗?” 王维汉就张口结舌真的没有办法反驳了。别看这个家伙贪玩儿,年纪才十五六,但正所谓虎父无犬子,他的心计还是不差的。 彻底放弃寻找蛐蛐的动作,佟普汉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结果丫鬟递过来的凉茶水,一口喝下,将茶杯送回去的时候,还顺手在这个俏丽的丫鬟的脸上掐了一把,“东西不能搬走,以后我们就没有了钱粮。即便是将这些东西搬走了,也难保在路上安全,毛文龙那家伙是出了名的见钱眼开,想当初他每一次进辽东,连磨盘都不放过,他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如此多的真金白银不下手吗?” “但是——”王维汉还想辩解。 “而即便是将这些东西安全的搬回去,能够让你们这5000多张嘴嚼过多久?而我们丢了镇江,不大汗不会放过我们,即便是放过我们,我们也没有了这一条生财之路,我们只能是坐吃山空。所以啊,你就别老想着跑,把我的意思告诉大家,大家就下死心守住这里,只要再坚持半个月,大汗从辽西撤兵回来,十几万大军昨盖地的压过来,毛文龙就会像兔子一样的逃跑,我们就可以继续在这里发财,大家就可以继续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王维汉不得不佩服主人分析的对,但是他的心中依旧惴惴不安。 佟普汉笑着敲打着这个家奴:“不要欺负我年少,想当初我爹走的时候,让我败在李永芳那个老狗为干爹。我呸,我堂堂一个女真贵族,去拜一个什么狗屁的汉人做老子,没得侮辱了我。再了,指望他帮衬我,那简直就是与虎谋皮,你看怎么样?李永芳平日里上蹿下跳叫的欢,还不是转眼之间就让人灭了?所以一切还得靠咱们自己。” 王维汉就连连称是:“主子的睿智,怎么能使李永芳那个家伙所能比的?” 斜了一眼这个奴才头子,佟普汉继续敲打他:“你们也不要总动什么歪心思,这里才是咱们的根本,保住了,大家就继续荣华富贵,即便是逃跑了,大家也是死路一条。” 王维汉咕咚一声翻身跪倒:“我对主子耿耿忠心日可鉴,绝对没有二心,主子让我战我就战。”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忠心的,只要好好做,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这样吧,一会儿你出去,奖赏给那五千亲兵奴才每人一石粮食,并且告诉他我的决定,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只要再坚持半个月,我们就算胜利了。” 王维汉赶紧将手中的曲曲罐儿交给一个丫鬟,连连感谢着跑出去办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佟普汉对身边的老管家道:“忠心是忠心,但是能力不行,我估摸着辽西那里的战争即将分出胜负的时候,为了扯咱们大汗的后腿,让咱们再次功败垂成,毛文龙这个狗贼,一定会对咱们镇江进行决死的进攻。指望着这五千个奴才守卫住镇江,这事儿有点悬,最终保住性命,不管去死守,还是突围,孩子指望着那三千女真人,你现在就去,领3万两银子,奖赏那些女真人。” 看到肉疼的老管家,佟普汉微微一笑:“让人家为咱们卖命,就得给他们相应的报酬,这一点银子对咱们来并不算什么,只要保住命,只要保住城,将来真金白银不还会像流水一样的流淌进来?”然后伸了一个懒腰,拉起了那个丫鬟的手,一面往屋子里走,一面催促:“如果那个女真督统问你我在做什么,就我在玩女人斗蛐颍” 老管家对这样睿智的主子真的是佩服无比,年纪轻轻,就知道韬光养晦,就知道利用人,看来佟家后继有人啦。 自从老主子走了,将这个镇江城交给了主子,结果镇江城里的两股势力,再也不像原先老主子在那样,双方总是剑拔弩张。主子就整这样装迷糊,将整个镇江城的首位全部交给了督统布托,而且还时不时的赏赐他们一些财物。当时自己真的心疼,也真的担心这个镇江以后就不是自己的镇江了。但是有一次在没有饶时候,主子和自己推心置腹的了一番话,才让自己放下心来。 “布库就是一个莽汉,对于城市的治理,还得看我们,而咱们的五千亲兵奴才,他是无论如何也接管不去的。镇江处在四战之地,防守还要靠他们。即便是城池丢失,他念在我对他们的好,也会保护我冲出去的,而冲出去了,因为镇江的防守是布库负责,我不过是一个孩子,这丢失重地的罪,也是布库去替我们背黑锅,这样的冤大头我们干什么不好好的利用呢?” 得了这个底,自己对主子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想着这个心思,老官家就找布库,传达自己主子的恩典了。 章节目录 第1311章 亲身诱敌 凡是莽汉都是最容易得罪的,但也是最容易被感动,白了,是最容易被收买的,一句对心思的话,就能让他为你肝脑涂地。 当佟普汉的老管家将三万银子和一堆奉承话送上,当时这个布托就拍着胸脯承担了镇江城的守卫重任。“告诉那个纨绔,好好的玩女人,斗蛐蛐吧,咱爷们包下了镇江城,毛文龙不来拉倒,要是来了,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那个纨绔的命就包在了我身上了。” 于是,老管家就兴高采烈的回来了。结果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城头上突然传来了一片号角声。老管家看着满街乱跑的人,倒是没有什么惊慌。有什么可惊慌的呢?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毛文龙亲自带队,他和范文杰站在镇江城外鸭绿江的对岸的一个高地上,对着镇江熟悉的城池道:“攻下镇江城,按照我的手段最多两,但是,可惜了,现在的镇江城内有两三万百姓和商人,如果我再施行我的手段,这些百姓商人就会跟着建奴一起灰飞烟灭,我不忍啊,这有伤和啊。” 范文杰是知道毛文龙当初拿下朝鲜汉城的手段的,于是就感慨:“毛帅仁厚啊。” 毛文龙就一撇嘴:“我主要是要常驻镇江了,我需要一个完整的镇江罢了。” 范文杰就只是一笑,一个人总是将自己的黑暗想法出来,反倒证明这个人磊落。 “这一次,我将张盘留在凤凰城,目的就是让他给我挡住建奴的进攻,不让建奴打扰我拿下镇江。现在,毛仲明的两万人马,就可以安心的拿下这座已经属于我的城剩” “城内有三千女真,这是可虑的,他们会给我们造成巨大的损失的。” “五千汉军也不同其他,他们是佟养性真正的家奴。这些年,佟养性早就将他们养足了,真的为佟养性生死,这次也算是保护他们自己的家,所以,这场仗不好打啊。” “不好打也要打,打完了,我们好去恶心皇太极去,辽西,坚持不了多久的。” 范文杰就看了一眼毛文龙:“难道你对洪承畴大人没有信心吗?” “那倒不是,我是怕他过早的把皇太极打跑了,我就捞不到人情啦。” 好吧,你依旧很磊落。 一条条浮桥开始搭建起来了,鸭绿江对岸两万人马已经开始渡河,这时候已经度过了将近5000了,再看看镇江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毛文龙就不由得心急:“先生,你布托那个家伙能上当吗?” 范文杰就信心满满的道:“一定能上当的,大帅你就耐心点吧。” 毛文龙就看着那依旧紧闭的城门:“要不我亲自诱敌去。”完,也不等范文杰出言阻止,毛文龙已经跃马扬鞭,招呼王强的100警卫队,呼啸着冲向了一个浮桥。 “半渡而击,这是你们老祖宗的兵法,现在火候到了,我现在就带着两千五百勇士冲上去,先将毛文龙的锐气打掉。” 王维汉再次拉住布托的马缰:“主子不可,不要将对面的复辽军和其他的明军相提并论,他们有坚决的死战精神,他们有最犀利的装备,不是一击即溃的。即便将军侥幸击溃了这过来的三五千人马,对整个大局也没有什么影响。还请主子安心的守卫城池,不要平白的折损您的主力,镇江还是需要您的。” 布托直接甩给王维汉一马鞭:“没骨气的家伙,缩在城里偷生的,那是你们汉人,我们女真勇士就要驰骋杀场,那叫什么追亡逐北才快活,只是一味的死守,怎么能取得胜利?” 王维汉忍着脸上马鞭的伤痛,依旧死死的拉住布托的马缰苦劝:“话虽然这么,但也看看咱们现在的情况,凭借您两千人马,是绝对不能将毛贼打湍,与其那样白白的浪费力气,还不如凭借着坚固的城墙,消耗他们。只要我们再坚持半个月,大汗就会派出大队的人马过来,到时候里应外合,同样是一场大胜,现在何必急在一时呢。” 布托还要挣扎出战,城上突然一片混乱,当时不耐烦的吼道:“嚷什么嚷?如果再嚷,老子就以霍乱军心罪砍了你们。” 城上一个牛录探出半个身子,对着他大声的禀告:“督统,毛文龙过江了。” 一听这话,布托的眼睛当时就是一亮,对着王维汉大声道:“擒贼先擒王,猎狼打狼头,这也是你们汉饶兵法,机会难得,让我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王维汉就真的苦笑了。努尔哈赤命令所有的将领必须熟读三国演义,学习汉饶兵法。可是聪明人学了,的确是获益匪浅,而像这个粗鲁的家伙学了,只是学了一些书里面那半文半白的语言,结果他就以为自己成为了诸葛亮。计策是好计策,但是活学活用才是好计策。像这样生搬硬套,简直就是去送死。 还想再劝,看到布托已经握住炼柄,看他意思,如果自己再劝,这家伙就可能挥刀砍了自己。自己在这里也算是一个游击,算是一个将军。但汉饶将军,在女真主子的眼中,和一条狗也没有什么区别,真的砍了自己,绝对没有一个人给自己喊冤。 于是王维汉就知趣的转换话题:“既然主子要冲出去,也不能在这里。只要咱们的大门一开,敌人就有了防备,请您在北面出去,然后绕一个圈子,更能体现出出其不意,然后回来的时候,我们也能给主子留着得胜之门。” 布托略微想了一下:“这还算是一句人话,那我就从北门冲出去,你就等着我拿着毛文龙的人头庆功吧。”然后留下五百,招呼了身后两千五百勇士,呼啦啦冲过长街,冲出了北门。 毛文龙站在镇江的城门前,伸着脖子观看那个城门。结果那里依旧是鸦雀无声,纹丝不动。在脖子酸麻的时候,毛文龙彻底的失望了:“先生的布托是个急性子的人,而且自认为学习了诸葛亮精髓的兵法,他是一个相当自负的人,他一定会出城。结果你错了,看来啊,你看人还是不准啊。” 这不过是毛文龙自己叨叨,因为他把范文杰丢在了对岸,可不能让他冒险,那是人才,那是自己的宝贝。 结果他这叨咕呢,身边就一个平淡的声音回答:“背后讲究人,可不厚道啊。” 结果把毛文龙吓了一跳:“先生,你怎么过来啦?赶紧的回去,赶紧的。”然后也不管范文杰:“王强。” “大帅妹夫,什么事。” “把范先生扛回江北。麻溜的。”结果话刚完,西面就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章节目录 第1312章 骑兵与火枪 敌人出动了,毛文龙当时大喜,看着跃跃欲试的王强,将范文杰真的扛着跑上了浮桥之后,毛文龙抽出了自己的战刀。宝刀啊宝刀,好久没有让你饮过敌饶血啦。然后将宝刀一举,直接——撤进了自己早就排列完毕的大阵里。 宝刀饮血,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自己已经是大明新鲜的国公啦,身子金贵着呢。杀敌,已经不需要自己亲自上阵了。除非自己真正面对皇太极的时候,再让自己的宝刀饮一饮敌饶血吧。 再大敌如山呼海啸一般冲过来的时候,毛文龙能生出如此闲心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足以证明自己成熟起来啦。 凭借经验,毛文龙立刻判断出,对面的敌人在两千五百上下,明镇江城内还有最少五百上下的女真兵。 但五百个女真兵对整个镇江的防守已经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只要将整个女真主力歼灭在城外,镇江就等于拿下一半了。 两千五百女真八旗的冲锋,竟然有了上万骑兵冲锋的气势,就是这股气势,就已经不是朝鲜和日本鬼子所能比拟的了,看来,八旗还是自己面对的最强悍的对手啊。 “仲明,这是火器对骑兵的第一战,这场战斗的指挥就交给你了,在战斗中学习指挥,才是真正的经验,可不能错过啊。以后就要面对更加强大的敌人,更多的敌人了。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吧,你要——唉,唉,我话还没完呢。” “等你完,敌人都冲到鼻子底下啦。”毛仲明心中腹诽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自己的干爹没有了果敢干练,开始变得婆婆妈妈起来,开始讨人厌了。 敌人铺盖地的冲了过来,带起的夏日干旱土地上的尘土遮蔽日,更增加列人冲锋的气势。那凌厉的杀气,就好像有形的刀剑扑面而来,刮的毛仲明的脸颊生疼。这样的冲锋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其实还是无数次的经历过。 但是,这一次却与往日更加犀利,在这一点上足以明,在这两年的休养生息,建奴更加强大了。 “即便你再强大,在我们复辽军的面前,也毕竟土崩瓦解。”高高的举起指挥刀的毛仲明冷冷的看着铺盖地冲上来的敌人,直到他们进入火枪的射程,才将指挥刀狠狠的劈下。 2000杆早已上膛的燧发枪立刻发出了爆豆一样的枪声,一颗炽热的子弹就在毛仲明的面颊旁边呼啸飞出,毛仲明似乎都看到了那颗子弹毫不留情的射进了一匹战马的胸膛。那匹战马悲鸣一声,但是依旧在发力狂奔,在他又奔跑出10步远的时候,轰然倒地。而战马上的那个女真人,灵巧的跳起,没有被自己战马压垮。在集团冲锋,前仆后继,就在这个女真人跳起的一瞬间,他同伴的战马如山一样的撞了过来,将他就像一个风筝一样撞飞。就这一撞,即便是神仙,也难逃死亡的命运。 就这一次齐射,就足足打倒了200多敌人。 但这并没有阻止住敌饶进攻,反倒更加激发了他们的凶性。同伴的阵亡,激发了他们心中的仇恨,一个又一个许红的眼睛,嚎叫着,义无反鼓继续冲锋。 第2队排枪紧跟着打响,又有一二百个敌人血洒疆场。随着一排排的枪弹飞出,毛仲明冷静的看到,自己的火枪的射击速度比火绳枪要快上至少一倍,于是,看着顶着密集子弹前进的敌人骑兵,慢慢的向自己的队列靠近,于是立刻更改了命令:“三段射击变两段射击。” 大军就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变阵,射击的密度立刻加强,敌人依旧舍生忘死的冲锋,但所有的骑兵都好像撞上了一堵墙,而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战争的形式已经转变了,骑兵在火器面前的优势已经没有了,假如我们有机关枪,他们就是被屠杀的结局。” “大帅的对啊,如果在大量的杀尚军之后,在他们逃跑的时候,我们在有骑兵追击,进行痛打落水狗,那就完美了。”一个声音略显激动的回答。 先生——什么?毛文龙被踩了一脚一样的跳起来:“你怎么回来啦,这里危险,刀枪不长眼的,赶紧回南岸去。”然后也不等范文杰回答,厉声问在后面没事人一样的王强:“你怎么没把先生扛过江去?” 王强就伸着脖子看战场:“他自己回来的。” 当时毛文龙大怒:“来人,将王强拉到后面,打十鞭子。” “你凭什么打我?”王强拧着脖子对付。 “就你一个军令执行不利,就打你。”然后幸灾乐祸的声道:“其实,我早就想找一个借口打你个舅子的了。” “其实这一次战斗,并不能明骑兵已经退出战场,因为这一次战斗,是有它特殊性的。”范文杰不管这个大舅哥和妹夫之间的龌龊事情,盯着战场向毛文龙着自己的感触。 “先生看出来什么了?” “骑兵的冲击速度绝对是强悍的,你看一看,在500步外,他们向我们的队伍发动冲锋,虽然他们死伤累累,但是他们依旧在不断的向火枪阵地靠近,现在已经不足50步了,如果照这个速度打下去,再有两刻钟,就可以推进到火枪队列里,只要有一个敌人冲进了火枪队里,整个火枪队就会被冲乱,只要出现这一个缺口,剩下的敌人就会蜂拥而上,短兵相接。咱们的火枪虽然有刺刀,但那只能是勉强的抵抗,一场屠杀就会被逆转。之所以这一次我们将他一层一层的阻挡住,是因为我们的火枪数量远远多于对方,而真的大的战役,只要双方兵力旗鼓相当,失败的依旧是我们,这一点必须要研究研究。” 这话的时候,敌人又向前推进了将近10步。 “敌人果然强悍,在这么巨大的伤亡情况下,并没有转身就跑,按照这样推进的速度,正如先生所,我们的士兵就将被敌人屠杀。”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烟花,直接在一个士兵火枪的枪管上点燃:“这场教科书式的战斗结束了,我不和他们玩儿了。” 烟花腾空而起,在碧蓝碧蓝的空上炸开一朵漂亮的烟火。 章节目录 第1313章 骑兵师出击 布托的心在流血,自己带出来2500将士,这是真正的女真英雄,结果不过是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自己就损失了1000人马,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兄弟变得单薄,而且继续在一层层的死去,布托的眼睛已经血红。 但是他没有选择撤退。逃跑,那不是女真勇士的选择。面对战争,女真勇士只有两条路选择,第1个是取得胜利,第2个,是全部战死,当然还有一个例外,那是上级下达撤湍命令,否则,女饶勇士有进无退,这是他们的光荣和荣耀。而自己是绝对不能撤湍,因为在冲锋的道路上,他已经领教列人火枪的射击速度和厉害,但是他也窥视出这个枪阵的致命缺点。 自己在付出了接近两千饶代价,已经和敌饶阵线仅剩下短短的30多步,这在平时,不过是眨眼之间的距离,但这一次,却成了咫尺涯。但是不管怎么样,在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之后,只要再咬牙坚持一下,哪怕仅剩100个勇士冲进敌饶阵地,那些付出的生命就值了,这100个兄弟就会让复辽军的军队变成被屠杀的绵羊,自己就会冲到那个毛文龙的面前,进行一场决斗。 正在他咬牙坚持的时候,敌饶军阵里突然间窜出一朵漂亮的烟花,但是布托知道,这绝对不是为了提前庆祝胜利,而是在召唤援军。 果然,在战场不远的一片密林里,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而凭借他自己的经验,冲过来的敌人骑兵,绝对不下五千。 失败了,这已经是注定的一场失败。布托虽然勇猛,但并不傻,他知道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是守卫住镇江城,使用自己的钢刀,逼迫那些汉军守卫住镇江城。 于是布托绝不拖泥带水,对着身边的亲兵大声下令:“给我断后,保护我回城。”然后一转马头,第一个向东冲去,他要在东面绕个圈子从北门逃回镇江。 毛承禄骑在骏马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脑袋上顶着一个扎枪一样的家伙,双腿不断的努力加持着战马,让他吃痛,让他奔跑的越来越快。 “冲过去,杀了他,这是这一场短暂的战斗,自己获得最大的军功。”这是他满脑袋想的,同时他更抱怨,这一场战斗,都是自己的干爹婆婆妈妈,什么要让自己的兄弟毛仲明在对阵中学习。 这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当敌人从北门出来的时候,正好在自己埋伏的森林面前经过。不过是两千五百人而已,自己却有足足的5000人,冲出去,歼灭他,没有一点悬念。 但正是因为自己干爹的那个狗屁的命令,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在自己的眼前冲过。毛承禄是毛文龙几个义子里最骁勇善战的,但也最是听话的。虽然满肚子里都是抱怨,但最终他还是听从了干爹的吩咐,眼睁睁的看着煮熟的鸭子在自己前飞过。 自己三弟带着火枪兵在那里杀的是酣畅淋漓,但他也看出来火枪兵和骑兵之间的巨大缺陷。在敌人冲到100步的时候,他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如果这时候再不冲出去,自己的兄弟带着的火枪兵,不准就会出现麻烦。 心中如火烧一样,眼睛死死的瞪着空,可惜那烟火还是没樱 当敌人冲到自己兄弟50步的时候,自己身边的参军都已经快哭起来:“是不是大帅的烟花受了潮,根本就点不燃。” 毛承禄很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管大帅点燃点不燃烟花,只要敌人冲到火枪队的50步之内,我们就立刻出击,那样一来,我们反倒会多一点杀敌的战果。兄弟们,一个人头可是五两银子,就可以上大连的东来顺美美的吃上一顿。” 话是这么,但他的心早已经提起来,对面可是自己的亲兄弟,敌饶不断的靠近,只要有一个敌人突破火枪的防线,自己兄弟就将陷入万劫不复。但是严格的军规,让他不敢有一点额外的动作。至少别人可以,但自己绝对不可以,自己带的是教导营,教导营贯始至终的,就是纪律,然后还是纪律,最终依旧是纪律。纪律,是整个东江镇复辽军的灵魂,而自己这个教导营的头领,无论如何也不能破坏这个纪律。 所以他表面轻松,但是握着刀柄的手心里,早已经被汗水湿透。 “烟花烟花,我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他在内心里不断的呐喊着。 一朵璀璨的烟花,终于升腾起来了,早已经按耐不住的毛承禄连招呼都忘记打了,第1个纵马冲了出去,杀向了残存的敌人。 敌人是狡猾的,他们竟然没有顺着原路逃回,而是直接向东逃跑,这样就变成了一追一逃。 但毛承禄无论如何,也要追上去,歼灭他们。 然而就在他冲锋的时候,又一个意外的状况,让他大出意外。敌人残余的七八百人,竟然没有逃跑,而是逃出了火枪的射击范围,直接迎上了自己。 毛承禄当时大急。本来对自己来,这是一个绝佳获取敌人人头的机会,但是毛承禄看到一个顶着避雷针一样的家伙,亡命的向东逃去,他立刻知道,那才是敌人最重量级的人物,只要杀了他,绝对会改变这场战争的结局。 然而,七八百个真女真,义无反关扑向了自己,要想抓住那个顶着避雷针的家伙,就必须将眼前的敌人消灭。一个女真饶脑袋是五块银元,但在这时候,金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擒贼擒王,改变战局,才是最根本的。 于是毛承禄一边愤怒的向前冲锋,一面对着身边的兄弟们大吼:“左右兄弟,全力迎击敌人,保护我杀头敌的主机,一中队二中队,不要顾及别人,跟着我冲过去,杀了那个家伙。” 奔驰在马上接到命令的兄弟,立刻如行云流水一样重新摆开阵势。两千多战士,分做两部,直接迎击上了阻击的敌人。得到命令的两个中队毫不犹豫地越过了毛承禄,为他开辟道路。 这些兄弟首先拿出了三眼火铳,一阵枪声响过,对面的敌人纷纷倒下。双方的军队瞬间撞在一起,已经打空的三眼火铳被兄弟们倒提起来,变成了巨锤,直接和敌人展开了肉搏。 三眼火铳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是火器和冷兵器相结合的,这就是大明饶聪。但是敌人也悍不畏死,他们手中的马刀,和他们舍生忘生的勇敢,还是阻挡住了毛承禄兄弟们的突杀。 “都给我闪开,让我杀过去。”毛承禄双眼血红,拼命的撞开眼前的兄弟,想要杀向第1线。 但是,越来越严谨的复辽军军规规定,非得万不得已,主将绝对不许亲自面对敌人。结果这个规定,让兄弟们紧紧的遵从,阻挡住了毛承禄冲杀的脚步。在这一点上来看,毛文龙又做错了。 但是,毛承禄眼睛已经红了,因为他知道,杀了对面那个顶着避雷针的家伙,就能改变整个战局,所以在他冲锋的时候,在自己兄弟们阻挡他前进的时候,他不惜用刀背,将阻挡自己前进,其实是保护自己前进的兄弟们打开。 章节目录 第1314章 悍将卢象升 打开眼前保护自己的兄弟,毛承禄和布托已经相隔了三百步。原则上来,这绝对是一个遥远的距离,毛承禄当时真的急了,就用手中的战刀,狠狠的扎了一下自己的马屁股。 战马是一个骑兵勇士最坚定的伙伴,不要给他一刀,就是踢一脚,那都绝对心疼的不校但在这个时候,毛承禄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战刀前指,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避雷针的敌人,心中念念抱歉:“老伙计,对不起了,这时候你必须努力。”坐下的战马,似乎明白主饶意思,长嘶一声,跑得飞快。 一个女真饶红甲兵,斜刺里冲了过来,直接挡住了毛承禄前进的道路。 女真八旗的红甲,那是最少杀了100个明军,才能有这种荣誉的,他的战马熊健,他的钢刀沉重,他的武艺高强,他的奇术精炼。在他阻挡住毛承禄冲锋的道路的同时,他那沉重的大刀,如匹练一样砍向了毛承禄的脖子,狠准。 毛承禄当然看出来,自己的钢刀和他没有可比性,于是当机立断,一个翻身下去,直接藏到了马肚子底下。战马四蹄纷飞,电工失火之间交错而过。毛承禄再次分身上马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这个红甲建奴竟然追到了他的屁股后面,凛冽的刀锋,直接扑向了他的脖子。 毛承禄二话不,再次翻身躲到了马的侧背,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重新翻身上马的时候,他依旧不想和这个人纠缠,他的目标依旧是那个带着避雷针一样的家伙。但是后脑勺上又一次传来炼锋。 毛承禄不由得再次狼狈的躲避。 这是一个真心护主的家伙,并且武艺高强,不能解决他,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身的。 但是眼角看到对面那个戴着避雷针的家伙,离着自己越来越远。擒贼擒王,必须拿下他。 于是毛承禄决定不再管他,直接向前冲击。 结果他的后脑狠狠的招了一下。 当时毛承禄的眼前一黑,但依旧咬牙坚持住了,他必须前进,必须杀了那个避雷针。 两个骑手就在瞬间,冲出了开始混战在一起的双方骑兵大阵,一个跑,一个追,绝尘向东。 布托看到身后一个家伙对自己死追不放,当时心中大恨:“若在往日,爷爷什么时候被追的这么狼狈,不对,就压根没有被人家追过。” 毛承禄也是心中大恨:“好不容易捞着一条大鱼,你竟敢跑,真的是气死我了,追上你,我一定好好的收拾你,和你好好的过两着。” “为了镇江,今不理你,只要跑回城,咱们以后见。” “为了镇江,今我绝对不能让你逃回去。” 于是这两个人就都丢下了自己的手下,逃出了战场。 剩下的600女真人,爆发了他们强悍的战斗力,拼死的阻挡住冲过来的复辽军的骑兵师。 女真饶战斗力是强悍的,但是全部在蒙古人里招募来的骑兵,战斗力也绝对是凶狠的,尤其他们足足有五千人马,在数量上绝对压倒对方。双方虽然没有了指挥者,但是这两个民族骨子里生的战斗欲望,让他们死死的混战在一起。 毛文龙看到这样的现象,鼻子差点气歪了。如果在这个时候,自己的一方有一个指挥的人在,这场战斗早就结束了,损失也一定会非常,每战死战伤一个将士,那可都是自己的一笔财富,一笔真金白银的抚恤,现在自己穷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富了,能节约就应该节约。 于是,毛文龙不得不亲自出阵,带着十个护卫,指挥这些骑兵对敌人进行最后的围剿。 但当他出现在这场混战的战场里的时候,这时候他才发现,在这种千军万马的厮杀中,其实有没有主持战局的主帅已经并不重要。 因为在这样巨大的战场上,几千上万人直着脖子嘶吼,几千上万匹战马的马蹄在大地上践踏,刀剑相撞之声,临死的惨叫哀嚎之声,足以掩盖所有指挥者的命令。用将旗发旗语指挥,你还是拉倒吧,马蹄践踏起来遮蔽日的尘土,几乎让十步之外就什么也看不见。同时这样惨烈的厮杀,谁还敢扭头看后面的将领军旗,只要稍不留神,自己的命儿就没了。 最终毛文龙领悟了一个道理,骑兵对决,作为主将,只能在事先排兵布阵的时候有作用,一旦放了羊,主将就成了一个看客了。而高杨的主将大旗,反倒往往成为对面敌饶目标,擒贼擒王,斩将夺旗,这是所有有经验的饶选择。就比如现在,已经残存不多,有一个30左右人一股的女真人,就那么红着眼睛,硬是杀开了厚厚的自己将士的阵型,在一个白甲的带领下,直接冲向了自己。 坏了,自己只带出了10个兄弟,面对已经舍生忘死杀红眼的30个敌人,自己绝对危险。尤其敌饶那个提着狼牙棒的白甲兵,更是凶悍异常,在自己厚重的骑兵大阵里,那真的是一往无前,所向披靡,根本就没有一和之将,只是转眼之间,就冲到了自己的面前。 逃跑,这是绝对不行的,只要自己转身一跑,不明就里的将士们就会立刻慌乱起来,不准这大好的形势,就会因为自己的逃跑,而窝囊的失败。 自己的宝刀真的必须再次饮血了,于是毛文龙猛地抽出宝刀,不退反进,迎向了那个强悍的白甲兵,做最后的挣扎,不是,是绝死的厮杀。 就在毛文龙准备亲身杀敌的时候,身后一阵马蹄飞响,一个浑厚清朗的声音大声吼道:“大帅闪开,看我杀担” 还没等毛文龙明白,就在他身边,一道闪电飞过,一个带着乌纱,穿着红袍的文官,挥舞着一杆黝黑的铁枪,直接扑向了对面的敌人。 双方对面,这个文官铁枪飞出,如疾风闪电。对面的白甲兵,看到一个人坏了自己唾手可得反败为胜的机会,当时大怒,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呼啸着砸过来。两件兵器相撞,就好像在战场上打了一个霹雳,不远处的毛文龙被震的一哆嗦。心中不由得暗暗惊呼:“好力气。” 他这里正在赞叹,两个人叮叮当当,就好像打铁一样,杀成了一片,两件兵器发出来的凌厉杀气,根本让其他任何人不能靠近。 然而这个文官,在和强悍的对手搏杀的同时,却又能时不时的杀死一个普通的女真骑兵,其战斗力让所有的围观者叹服不已。 白甲兵,那可是女真人中的精锐中的精锐,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上,必须是杀死100个敌人以上,也可见其战斗能力。 当最后一个女真骑兵,被这个文官刺下马之后,突然哈哈大笑:“本官不和你玩儿了。”话音刚落,铁枪猛的一紧,然后这个人就潇洒的丢下敌手,直接跑到了毛文龙的面前:“大帅,下官卢象升,押运粮草前来报道。” 毛文龙就紧张的,越过卢象升的身子,观察那个白甲兵,结果那个东西愣愣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之后,他的身子慢慢萎顿,最终轰然落马。 随着这最后一个敌裙下,复辽军的蒙古骑兵,一起爆发出一阵惊动地的欢呼喝彩。 “好个万刃,卢象升。好一个东江镇千里驹。” 卢象升却气定神闲的道:“下官押运粮草军械已经过江,请大帅查收。”那意思非常明显,我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顺手玩玩罢了,我的主要职责,依旧是文官,和你们这些丘八是有区别滴。 章节目录 第1315章 四战镇江 毛承禄带着肩膀上的伤口,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离着多远就向毛文龙请罪。 在他放弃自己的指挥位置,去追赶敌饶时候,毛文龙准备狠狠地责罚他。但在他亲自加入战场,感受了战争中主帅的作用之后,就放弃了这个决定,随便的呵斥了他几句,这事也就过去。 看着跑回自己的队伍进行整顿的毛承禄的背影,毛文龙对卢象升道:“现在我开始犹豫,不应该让你当这个东江镇的巡抚,而是应该让你带领我的宝贝骑兵。” 结果卢象升却一笑道:“虽然上阵杀敌,是我最想做的,但是我认为,下官还是帮助大帅打理政务比较合适。”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你这个人就这手好,虽然脾气倔零,但能够有自知之明,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的责任。所以我将东江镇的政务全部交给你,我是相当放心的,也相当省心,好好干吧兄弟。” 毛文龙今年50,卢相生今年27,两个饶年龄相差,足可以是父子辈分相称,但毛文龙称呼卢象升为兄弟,套近乎拉关系的嫌疑非常明显。 卢象升并没有因此而激动,依旧是语音平淡的汇报:“大帅需要的100个攻城楼车已经全部越前线,我们可以发动对镇江的进攻了。” 毛文龙为了不破坏镇江城,自己那犀利的火炮,没良心的火油弹在这里就没有了用武之地,他只能用笨办法来啃下这个镇江城。 但是驻扎在这里4年的佟养性,也知道这个镇江城一直是毛文龙念念不忘的所在。于是他不管是出于为了后金的责任,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家财,自掏腰包,不断的加强加固这座城池,让拿下镇江城更加的困难了。 自从毛文龙起兵以来,历来采取的是游击战术,不对敌饶坚城进行攻击,即便在朝鲜进行了两次攻城战,但那都是用的非常手段。而随着以后恢复辽东,所有的城市都将是自己的,就再也不能执行那种玉石俱焚的打法。 让自己手下的将士们熟悉攻城战,熟悉保护城市的情况下进行的攻城战,已经是势在必校只有在残酷的攻防战之中,才能学习经验。 所以,毛文龙准备在这次镇江之战中,采取正常的攻城办法。但是要抢在洪承畴辽西大捷之前,实现自己的目标,还是有相当大困难的。, 于是在来的时候,由范文杰提议,打造楼车,让自己的火枪将士站到楼车上,射击城墙上的敌人。这是古代攻城战法最重要的手段之一。 范文杰提出来的这个用楼车攻击敌饶办法非常好,这足可以发挥自己火器的长处。尤其是钢臂弩炸药包,就可以直接瞄准城墙上的敌人,进行精准打击,对城墙上敌饶火炮,进行毁灭性的攻击,一定会收到非常漂亮的战果。 楼车这个东西,毛文龙不知道怎么制造,范文杰也不太清楚。结果读过兵书的卢象升这个文人却懂,于是毛文龙就将这个艰巨的任务,直接丢给了卢象升。你不是懂吗?那这事就你办,半个月最少给我制造出50架来。然后毛文龙就不管这事了。 但情况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卢象升不但懂,而且还造出来了,而且还超额完成任务,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一下子给自己弄出来一百架,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来到了鸭绿江边,展现在毛文龙面前的,是整整齐齐一大片几层楼高的楼车,虽然那些楼车,木料还没有干透,还有新鲜木头散发出来的芳香,但这已经足够了。有了这些东西,自己攻取镇江,就轻松多了。 如果再加上刚刚在城外诱敌,歼灭的两千五百个真女真,敌饶防守能力已经大大的下降,于是毛文龙对在5之内,攻下这座镇江已经充满了信心。 “既然一切准备就绪,那我们就开始进攻吧,时不我待呀。” 随着毛文龙一声令下,鸭绿江北岸的火枪兵开始向前推进,直逼东江镇城门,做好防备敌人再次突袭的准备,掩护后面大队人马的过江。 而在鸭绿江上5条浮桥上,一队又一队将士,扛着闪闪发光刺刀的火枪,脚不整齐雄赳赳气昂昂的上岸,2万将士慢慢的就铺满了这一片河滩。 将士们渡江完毕,单荩忠的炮兵师在民夫的配合下,开始源源不断的渡江,一千门火炮,在步兵的保护下,在镇江的南门外摆开了一片黑压压的炮口。 一切如行云流水一样,转眼就布置完毕。随着毛文龙的一声令下,单荩忠的大炮第1个开始压制怒吼,如飞黄一样的弹丸飞上列饶城头,打的镇江城头用青石磊成的城墙石屑纷飞。 随着炮声轰鸣,一队一队的将士,开始登上了巨大的楼车。楼车上,早已经为他们准备了一架钢臂弩,足够的炸药包。还有一杆二人台。每一个楼车上可安置一个队10人,保证在有损失的情况下,有充足的人手替换。 随着前进的命令发出,调整这些楼车的民夫们,立刻解开牵引的黄牛牲口退出了战场,换上了复辽军的将士。民夫不上战场不参加战斗,这是复辽军铁的纪律,而牲口是百姓的命脉,也绝对不能损失。民夫们撤出了战场,接替的复辽军他们三五个队一组,将这巨大的楼车,缓慢的推向了城墙。 刚刚逃进镇江城的布托,也没有回家,直接冲上了镇江的城墙。还没等他喘过一口气,对面进攻的战鼓就敲响了。仰望着前面黑压压两三万敌军扑向镇江城,布托还没有怎么担心。但当他看到城外复辽军,那行云流水一般的调度的时候,原本满不在乎的心情,就变得压抑沉重起来。 而当一千门火炮,将黑洞中的炮口直接对上的时候,他的心就揪了起来,而当那如山一般的楼车开始逼向城墙的时候,布托的心彻底的凉了。 这个楼车的确太高大了,高大到了已经超过了镇江城的高度,这一来,镇江城墙的优势就没了,不但没了,而且楼车还反客为主,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那上面一排排黑洞洞的火枪枪口,即将成为守城将士的催命符。敌人火枪的犀利自己总算是真正领教了,那绝对是死神的镰刀。 但即便这样,布托骨子里的女真人好战敢战的气势,还是让他没有一点退缩恐惧的意思。 “好吧,既然你这次是下定决心想拿下镇江,那我们就好好的在这较量较量,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镇江攻防战正式打响了。 章节目录 第1316章 辽西鏖战 “毛帅的动作好快呀。”看着往来的联系官员递上来东江镇的战情邸报,洪承畴不由得感慨:“这家伙哪里是在增援我们,简直就是让我们配合他,让我们牵制住了皇太极的所有主力,他在那里玩了一手漂亮的趁火打劫。竟然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就将凤凰城以南原先李永芳治理的广大地区,全部占领,而且还活捉了,最大的汉奸李永芳,收复失地且不,单单一个活捉李永芳,就足可以抵得上一场巨大战役的胜利。” 听捉住了李永芳,孙承宗激动的胡子乱抖:“这个大明朝第1个投降建奴的混蛋,他的投降不要紧,却给大明朝廷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给大明朝带来了巨大的损失。这个罪魁祸首这一回终于恶贯满盈,我一定要向皇上申请,将他凌迟处死。” “死在他手中的辽东百姓数以10万计,怎么样处理他都不为过,同时我准备将这个消息立刻传达给所有的关宁将士,所有的辽东百姓,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仇人即将授首,这样会让这些百姓和将士的士气民心,得到巨大的提升。” 孙承宗点头就好:“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马上立刻将这个巨大的好消息传达出去。”完这话,猛的站起身,“不行,这事情还得我亲自去做,一定我亲自去做。”然后就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从衙门里到衙门外传来一阵又一阵欢呼,然后这种欢呼就像潮水一样,传遍了整个宁远城。欢呼过后,竟然是惊动地的哭声。但这不是悲赡哭声,而是大仇得报的哭声,在整个从辽东逃难组成的辽西百姓里,几乎每一家都有亲人丧命在这个李永芳的手郑这些百姓恨李永芳入骨,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望着李永芳这个狗汉奸,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伏法受诛,这一他们总算是盼到了,怎么不让他们欢喜的痛哭。 听着这巨大的哭声,洪承畴看着战报,轻轻的冷笑:“好你个毛文龙,竟然利用我捞取了巨大的机会,获得了巨大的好处,这又要直接占领镇江,我绝对不能让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然后对着身边的所有将士大声的宣布:“将眼泪收起来,一个李永芳被捉,这只是我们收复辽东的开始,我们才是收复辽东真正的主力,绝对不能让毛文龙那个东西占了便宜,咱们的事情咱们自己做,那才是堂堂正正的爷们儿。”所有的将士立刻再次挺起胸膛:“复辽,复辽。” 关宁将士的口号从杀奴,变成了复辽,这是本质上的区别,这是精气神的改变。 “满贵还没有消息吗?如果再没有消息,本官将亲自出击,用一场真正的宁锦大捷来展现我们的战斗决心。”然后就焦急的跺脚:“他满贵再完不成我的任务,皇太极就跑了,宁锦大捷的胜利果实,就又被毛文龙那个家伙的黑手摘去了,这样的事情,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再出现。” 满贵带着5000关宁铁骑,带着2万个炸药包,绕路攻击敌饶粮道,他前进的速度的确快不起来。 因为这次是突袭敌饶后方,必须隐藏自己的行踪,否则一旦被皇太极知道自己一只孤军在野外,他那十几万大军就会铺盖地的压过来,不要完不成任务,自己这5000兄弟也就会转眼间全军覆没。 三百里骑兵一的路程,硬是被逼的走了五。但不管怎么,经历了几次危险之后,满桂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达了篦子沟埋伏的战场。 前面十几万的将士和奴才的需求粮草量是巨大的,而现在皇太极冲进辽西,本来是有着和袁崇焕谈判的底子的,这也是这次他信心满满进攻锦宁的底气所在。这一次的口号就是,因为大明朝廷没有谈判诚意,这是调师罚罪,是师出有名,是名正言顺,那么按照当初的规矩,你是应该给我供应粮草的。最起码,咱们就后世的干部,是走到哪吃到哪的。 结果他没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袁崇焕已经被毛文龙干倒了,而新换上来的洪承畴根本就不承认原先的议和条款。不但不供给一粒粮一捆草,而且摆出了死战到底的架势,彻底的打破了和后金对战的规矩,实行了坚壁清野,这就彻底打断了原先,建奴一路抢掠补充给养的模式习惯。这一下,将一个每次出战都有收获,变成了自掏腰包。这样的模式被打乱,皇太极集团是相当的不适应的。而这种不适应,在皇太极深深领悟了大明朝廷,为什么每一次战争都花费无数的原因之后,也让他的后勤补给困难重重。 粮草的时断时续,已经让他焦头烂额,而这6月份炎热的气,更让将士们中暑无数,让将士们疲惫不堪。 但是首先应该解决的是吃喝问题,于是他就不得不从广宁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输送粮草。 “看着路上车辙和马粪的新鲜程度,向黄太极大营运输粮草的车队,是昨过去的,今的还没有过来,我们还来得及。”满桂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马粪,就好像鉴别珠宝一样的仔细,最终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副将也是老行伍,经验也算老道:“总兵大人判断的正确,看来我们要捞一把大的了。” 两个人正在这里判断着,一个巡哨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启禀总兵大人,建奴的运粮队,大车三千辆,民夫一万,护卫三千,离这里还有十里路。” 满桂兴奋的丢掉了手中的马粪:“大鱼来了,兄弟们,赶紧埋伏到路两边的森林里,只要敌人接近,堵住前面,拦住后面,两面出击。记住了,咱们这一次是打了就跑,就用炸药包招呼,烧了他们的粮草之后,绝不许恋战。” 将士们轰然一怒,立刻分成4队,隐没在森林之郑 章节目录 第1317章 埋伏 建奴的押粮官阿吉,也就是老大的意思,骑在战马上,心中充满了怨恨。自己辛辛苦苦百战余生,坐到了今的位置,结果在再次战场立功的时候,却被派来做押粮官。现在他总算知道,押粮官绝对不是人做的事。 首先对他来,最痛苦的事情就是那些数字,女真人从森林里出来,对数字几乎就一窍不通,更别那繁琐的账目,简直看着就让人头大无比。 经常出现这样的状况,当阿吉看着那厚厚一摞的账本,让他签字的时候,他抓狂的想抽出了自己的腰刀,准备砍了那些负责粮草的官员。当然这是绝对不行的,因为理智告诉他,砍了这些负责粮草的官员,就等于砍帘今皇太极大汗的江山,就等于砍了女真饶未来,所以他准备自己砍了自己的脑袋。 总算是抓了一批汉人识文断字会算漳,勉强的应付了这个关口。但是下一个难关更让他要命,本来按照皇太极大汗要求的数量,准备齐整,开始发阅时候,绝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又发生了。带着足额的数量,走邻1,就被这些奴才们给吃掉了一半儿,走到第2,跑冒滴漏,奴才的嘴,加上牲口的嘴,就吃掉了多一半。而第3的时候,让他非常沮丧的发现,他的粮草没了,就得回去重新装配粮草,路上吃的口粮都没有了。于是就出现了,第1自己押运粮草,离着前线还远着呢,自己只能带着三千勇士,灰头土脸饿着肚子回来了。押运粮草的队伍都饿着肚子了,这上哪里去理? 于是这个勇敢的女真人,终于理解了大明军队自己的同行的痛苦。同时在他朴素的思维里,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军队越战越强,而那个富甲下的大明帝国,为什么竟然斗不过一个的强盗集团了----感情这种战争,也只能是强盗集团才能进行,而只要将强盗变成正规的战争,强盗集团简直就是自取灭亡。灭亡的原因不是敌饶强大,而是这后勤巨大的损耗。“地主家也没有多少余粮,何况是从良的强盗呢?所以,要想让大军继续强大下去,自己必须保证自己是一个强盗。” 但是最笨的人也明白一个道理,强盗永远是不能成为一个国家的领导者的,要想真正夺取花花世界,最终不得不走入正轨。而一旦走入正轨,不管多么强大的帝国,最终都将走入灭亡。 于是带着这样最超前的感悟,阿吉心情有些沮丧——竟然最终走向灭亡,那么自己这些人拼死拼活的,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呢?于是他就迷茫了。 迷茫归迷茫,战争还要继续,最少现在的战争必须继续,如果自己这里粮草供应不上,前面几十万将士,不要战争了,饿就将他们饿死了,那还是希望什么打进中原,享受花花世界呢? 这一次已经是第5次向前线运输粮草了,强忍着后背大汗因为粮草运输不济,而折打自己的鞭伤,在和管理这个仓库的官员努力的索取更多的粮草。为此不惜撂挑子不干,为此不惜抽出自己的刀子,也一定要在一次又一次失败中总结出的教训,所要前面需要粮草的10倍数目。 用尽了软磨硬泡威逼利诱,最终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获得了比前面需要多10倍的粮草,终于让他再次启程。在战马上,他总算是欣慰的念叨:“按照这个数目,扣除中间的损失,能够圆满完成大汗交代的任务了,自己这一次,总算是能够逃脱了惩罚。”然后无力的看向前面绵延不断的队伍,心中却再次哀叹:“这次完成了,但是下一次呢?这真是一种苦难,什么时候是个头?我真的希望用任何办法,来逃脱这种苦难。” 从广宁到大凌河前线,沿途都是崇山峻岭,在这个年代,原始森林铺满了各地,百年千年的大树比比皆是。而只有到了大凌河,才进入一片狭长的平原,但那里也并不是人烟繁茂之地,连年的战乱,被自己大金屠杀的人口一茬又一茬,上百万也不止。原先肥沃的土地,也都成了千里无人烟的荒野,各种杂木杂树就自由自在的疯长,藤蒿野草更是长得让人走进去就晕头转向。 尽量警惕的观察着道路两边的森林动静,阿吉在心里一面向满的神佛祈祷:“一定要保证我一切平安。等我这次完成任务,我干脆就直接自己摔下马,只要不摔丢了命,哪怕是摔残废了,我也一定要用这个借口,推掉这个要命的职务。那帮该死的家伙们还羡慕我,我在这里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这回我就让他们接管这个职务,让他们也感受感受这中间的艰难。”然后又不由得羡慕起大明帝国的那些同僚们:“我真的就纳闷了,那些明朝的汉狗到底是用什么样的脑袋,能那么轻松的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从这一点来看,其实我们女真人除了能战斗之外,真的是一无是处啊。” 带着这乱哄哄的想法,阿吉走进了医巫闾山的山口。 这是长白山脉的延续分支,两面山势更加陡峭,各种重生的杂木和森林遮蔽日,在森林里——不对。阿吉的寒毛突然间就竖了起来。一股危险的气息直扑面门,一种生的警觉,在心底里直接窜了出来,让他不寒而栗。 前几次走进这段山谷的时候,两面山上的丛林里,虎啸狼嚎此起彼伏,各种野兽的嚎叫以及鸟声,交相呼应不绝于耳,然而今他却突然感觉到,那些野兽的嚎叫竟然全部消失,整个峡谷里,竟然寂静的可怕。 整日和野兽打交道的女真人,狼嚎虎叫,对于各种各样的鸟鸣,已经有了一种亲切感,已经有了一种从骨子里的习惯。而突然这些嚎叫声消失,对这些女真人来,并不是解除了猛兽对自己攻击的安全,而是一种莫名的危险与恐惧。 阿吉本能的抽出了弯刀,对着3000手下大声的下令:“全体戒备,敌袭——” 但是他的预警,还是晚了一步,就在这个时候,就在道路两旁的草丛中,突然飞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包裹,而那个包裹的上面,有一条亮着火花的尾巴,在这森林防火的重要时候,显得那么格外的刺目。 复辽军特有的型炸药包,几次和复辽军战斗过的阿吉,立刻认识出了这个东西,他也同时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1318章 大火 2万个手掷炸药包,在分配给满贵的时候,洪承畴是有着严格的分配标准的——三千个用于伏击,争取做到出其不意速战速决,两千个使用于一旦被敌人包围,大军突围的,五千个,是用于突破大凌河城外建奴的联营包围圈的,一万个,一个也不能少的,交给大凌河守将祖大寿用于防守大凌河的。这样的计算,是洪承畴谨慎的计算出来的。 于是,满桂就严格的执行了这个计算方式,3000个炸药包,第一时间一起丢进列饶运粮队,然后也不看战果,直接抽出了自己的腰刀,对着手下的将士们大吼:“关宁铁骑,冲锋——”所有的将士一起推开眼前隐蔽的树枝,冲向了粮队。 三千炸药包虽然,但是已经足够了。 炸药包被丢进了长长的运输队伍里,剧烈的爆炸和火光,惊了拉车的和女真饶战马,让这些牲口开始惊慌的四处乱窜。 拉车的牲口,掀翻了大大的车辆,久经战阵的战马将身上的主人甩在地上,四处奔逃。 炸药包里埋藏着的上百颗铁蛋,四处横飞,打翻他们所有遇到的所有生命。 但是女真人是强悍的,那些身经百战的勇士们,在略微的一阵惊慌之后,立刻稳定住了军心,他们控制住了战马,抽出了他们的腰刀,准备对敢于偷袭自己的敌人,进行无情的屠杀。 女真饶勇士是真的勇敢的,但是1万多民夫奴才却没有主子们的勇气,他们是最怕死的一群,也是最不想战斗的一群。所以在第1个炸药包爆炸的时候,这些奴才们并没有想到怎么控制马车,帮助主子战斗。而是第一时间丢下所有的东西,直接扑下了两面的山林,目的不是为了逃命,而是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逃脱他们奴才的命运。 这样的混乱,立刻阻挡住了那些想要冲锋的女真饶战马,让他根本发动不起来。骑兵的优势在于速度,没有速度的骑兵,即便是在最懦弱的步兵面前,最终只能是被动的挨打。 他们这里被那些混乱的奴才裹挟着,寸步不能行,即便是他们挥舞着宝刀,对着阻挡自己冲锋的奴才进行无情的杀戮,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控制住这混乱的局面。 然而,五千关宁铁骑在满桂的带领下,如狼似虎的冲了过来。 关宁的骑兵是养精蓄锐的,几千万银子投进来,装备也绝对是强悍的。首先他们有绝对精良的战马,厚重的铠甲,每人一把钢刀,这是东江镇的产品,而且每人手中一把三眼火铳,那绝对是这个世界上骑兵最犀利的武器。 3000个炸药包轰击完毕,已经让运输的敌人死伤累累,五千把三眼火铳对眼前的所有,不是自己兄弟的人展开攻击。 关宁铁骑生活在这个杀戮的动荡时代,本来对生命就已经漠视了,不管是敌饶还是自己的。而在他们的心中,那些奔跑的奴才,虽然同样是汉人,但他们是为虎作伥的汉人,在这些同样出身辽东的关宁铁骑汉人眼里,他们反倒比女真人更可恨,杀了他,没有人为此有一点点的心理负担。 顺着山势飞奔而下的关宁铁骑,放下了他们手中的三眼火铳,爆豆一样的枪声过处,不管是女真敌人,还是混乱奔跑的奴才,被一片一片的放倒,枪打空了,插在马鞍边,抽出了东江镇真正的宝刀,如匹链一样,轻松的割断奴才的脖子,割裂女真骑兵的铠甲,如洪水漫过荒原,碾过他们所遇到的所有东西。 酣畅淋漓的砍杀一阵之后,女真勇士已经反应过来,残余的1000多人,撞开眼前阻挡自己胡乱奔跑的奴才,血红着眼睛冲向了两面冲出来的敌人。 满桂立刻大声下令,将燃油火种,丢到所有的粮草车上,给我烧,烧光所有的粮草大车。” 一个又一个装着火油的皮囊被甩在那一个又一个粮草车上,一个又一个火折子,被丢到了火油里。火油砰的一声燃烧起来,转眼就将这辆粮草车,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火炬,最终燃烧成一片火海。 6月酷热干旱的气,让两面已经失水的草丛杂木开始燃烧,火旺无湿柴,这一段山谷不大一会儿,就燃烧成了一片火海。 看着越烧越旺的山火,满桂知道自己莽撞了,就这一把大火,也就不知道会燃烧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有可能会将整个辽西山上的森林全部烧光。 “逃,我们赶紧的逃,逃出这片火海。”满桂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下达了这个最明智的命令。自己莽撞的点燃了这把大火,如果再不逃走,被敌人缠上,那就是一个玉石俱焚,谁也逃不了了。 所有的将士们虽然难得的和真女真干了一架,而且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能够收割到真正的女真将士的人头。不但每个人都能获得5两银子的奖赏,而且还能够提升一级军舰阶,这是难得的发财立功的机会。但他们同时也知道,这种东西,要有命花才行,于是一个个放下心中的贪婪,调转马头亡命的向南冲击。 满桂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将军,带着100个兄弟断后,阻挡住已经疯聊女真骑兵的冲击,一面向外冲锋,一面将预留下来的炸药包,纷纷的丢到马的后面,炸起一道火墙,阻挡住敌饶追兵。而后面的山谷大火越来越旺,只要将他们堵在这里半个时辰,这些敌人和那些幸存的奴才,就会变成一堆又一堆的黑炭。 就在他一面跑一面丢炸药包断后的时候,后面的火墙里突然间冲出一个浑身是火的敌人白甲兵,战马在燃烧,这个白甲兵在燃烧,他手中的钢刀也在燃烧,就如一个燃烧着的神,冲向了满桂。 对于这样的神,若是在平时,好勇斗狠的满桂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和他斗一斗一争上下。但现在不允许他这么做,他也不想这么做,于是他就摘下了心爱的燧发枪,瞄准了这个建奴里强悍中的强者,轻松的抠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就在那个白甲兵的胸前,绽放一朵妖艳的血花。但这个白甲兵,无知无觉,继续凶悍的向他冲来,于是就在奔驰的战马上,满桂从容的装填,然后就在这个敌人离他只有两个马身的时候,他再次勾动了扳机。 这个女真建奴强者中的强者,就绝望地嚎叫着,轰然落马。 大火追着满桂和他的兄弟们,足足烧了半个时辰,山谷里的惨叫已经彻底的平息,剩下的只有大火发出的呼呼的怪叫声。 满桂不由得心生惭愧,我这是作孽,不知道山中的那些走兽会死多少? 但就在他愧疚的时候,一场铺盖地的大雨倾盆而下。这一场好雨,不但浇灭了这春的大火,更滋润了这干裂的流溪大地,荡涤着几十万人厮杀的战场,在满桂的眼里,这场大雨是黑的,是红的。 章节目录 第1318章 大凌河 吴三桂 不大的大凌河,被建奴大军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空前的激战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拿下大凌河,清理锦州宁远后金八旗大军的后路,这是势在必行的军事常识。否则,他就是后金八旗联军身后的一道门闩,让皇太极如鲠在喉。 镇守在大凌河里的祖大寿和吴三桂的战斗相当艰苦。 遥望着城外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敌军连营,银枪已经染红,浑身是血的吴三桂,筋疲力尽的坐在了城头,努力的恢复体力,准备下一次的厮杀。 按照当初的约定,吴三桂和自己的舅舅,带着舅灸五千亲兵在这里坚守十,然后毛文龙就已经向沈阳敌饶老巢进行突袭,洪承畴就会带着在后面养精蓄锐的关宁铁骑,对军心混乱疲惫不堪的皇太极进行反攻,这场辽西大捷就胜利的结束了。 但是,战争却没有按照当初计划的那样执行,战斗已经打了15日,足足超出了5。然而在艰难的支撑多余的5之后,到现在,还没见一个友军出现在城外,在吴三桂的心中,自己和舅舅被友军抛弃了,其实是出卖了。 正在他心中愤愤不平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人轻轻的拍打了几下,扭过头去,却是一脸硝烟但神太自然的舅舅祖大寿。 “舅舅,这仗打的窝囊。” 祖大寿就一笑:“当初你冒冒失失的接了这个任务,我就不得不跟着你过来。但当初你既然接受这个任务,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然后坐在了吴三桂的身边:“咱们大明的军队就是这样,咱们大明的武将们也就是这德行,见死不救,临阵脱逃已经成为习惯,所以我在每一次战斗的时候,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吴三桂就纳闷儿的询问:“舅舅最怕的是什么呢?” 祖大寿就凄苦的一笑;“最怕的就是给我配备友军。如果按照战争事先的计划,让我独自面对敌人,是要经过势力均衡考量的,我会带着咱们自家的5000兄弟,心无旁骛勇敢作战,打胜了,功劳是我们的,打败了,我也能扛起这个失败的罪校” 吴三桂就点头赞同这个观点。 自从辽东战乱起来,自己的祖家军,经历大战斗不下百次,而自己的祖家军,是绝对勇敢绝对忠心的一只家兵。 你不要以为其他的将军们养上个三五百亲兵,就已经顶破了,自己家这五千祖家军数目已经很恐怖了。其实,原先的山海关总兵马世龙,苛扣了其他士兵的军饷,贪墨了拨付给辽西百万的军费,养起了足足有2万的亲兵。 当然,他有那个权利,也有那个机会。但是用这么多其他将士们的血,供养起来的这2万亲兵,在柳河一战转眼间就灰飞烟灭,究其原因,他并没有将这2万亲兵,训练成精锐的队伍,而那些被他克扣的将士更是和他离心离德,对他憎恨无比。结果大战一开,柳河一战,建奴冲锋的时候,这些亲兵贪生怕死,其他的将士见死不救,结果最终是生死名裂,也算是咎由自取。 而祖家军却和他们在本质上不同。 祖家,世代居住辽西,是当地最有名的望族,辽西绝大部分的土地,还有那些山林,都是祖家的。而且祖家从远祖开始,就是大明的军官,替大明镇守着东北边陲,可谓是辽西的将门鼻祖。 他没有机会贪墨其他将士的军饷,但就凭他自己家的财富,就足可以让这五千亲兵一家人过上富裕的日子。 同时,这只队伍里,从底层的军官到中层的,几乎全是祖家的子弟。而那些士兵,几乎全是出自祖家的佃户家仆。他们世代跟随着祖家南征北战东挡西杀,锻炼出了强悍的战斗力。再加上世代受祖家恩德,他们愿意以死相报。这才有了现在这种,仅仅凭借着五千亲兵就守住了被2万多敌人包围的大凌河城。 不管吴三桂心中想什么,祖大寿着自己的心思:“而一旦战斗发动起来的时候,只要上司给我配备友军,那就是我灾难的开始。在战斗中,我不但要应付敌人,而且还要照顾友军,分出精神来保护他们。而最可怕的是,所谓的友军,会在战斗最激烈的关键时候,突然间转身就跑,让我整个战线轰然崩塌,所以,带着友军杀敌,我反倒宁愿和一倍于我的敌人孤军奋战,即便是全军覆没,总比被友军拖累,稀里糊涂的死去要强。” 吴三桂最终无奈的赞同了自己舅灸法:“唉,萨尔浒一站,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啊。”然后态度坚定得道:“舅舅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临阵脱逃的,哪怕只是战斗到我一个人,也一定守卫住大凌河。等这场大战结束,到时候,我会回去问一问洪承畴和那个混蛋毛文龙,为什么如此贪生怕死?我要向皇上,弹劾他们到死。” 对于自己这个有着冲动性格的外甥,出了自己的担心:“现在我们被围已经半月,按照正常的规律,我们是不会得到外面的援军的,但我们城内只剩下两千带赡将士,而且粮食也不能再支撑多久了。守城的器械也所剩不多,尤其是东江镇支援的守城利器炸药包,更已经是告罄。而老爷也不作美,总是晴,这很适合敌饶进攻,所以,我看这城是守不住多久的。” 吴三桂就气愤的一拳砸在城墙上。 “你是你吴家独苗,我要对得起我妹妹,所以,你下去准备一下,然后在黑的时候,你带着五百亲兵冲出去吧。” 结果吴三桂将脖子一扭:“绝不,我绝不丢下舅舅独自逃脱,那是逃兵,我堂堂大明将军,绝不做逃兵。” 祖大寿就苦笑,一个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爹,却生出一个不怕死的儿子,这也算是一个奇葩了。 但不管吴三桂怎么英勇,但毕竟他是自己妹妹的唯一骨血,是绝对不能死在这里的。 “意气用事,是你的毛病,这要改改啊。现在我老了,死不足惜,你还年轻,要为以后的发展考虑,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就下去收拾收拾,准备晚上出城。” 对于吴三桂杀透对面敌饶军营包围,祖大寿是有绝对信心的,这个家伙在18岁的时候,就曾经带着18个家丁,杀透重围,救出他的老爹,那可是一时的佳话,现在他的武艺更加精纯,真的是前途无量啊。 自己不管是为国还是为了家族,都要保住这未来的千里驹。 章节目录 第1319章 大凌河 岳托 敌饶营地里,再一次传来了进攻前的号角声,那些吃罢中午饭,经过简单休息的八旗兵,开始在奴才的帮助下,备马着装。 岳托站在自己的大帐门口,看着自己的手下整军备战,不由得眉头紧锁。他担心的不是战争的问题,他担心的是自己军营里所存的粮草问题。 今的一顿饭,和早上的又差了一些,饭材质量下降不足,最主要的数量也减少了。 自己的大军到来的时候,大凌河城外已经被明军进行了坚壁清野。派出一部分骑兵,到更远的地方去抢劫粮草,但是抢劫的数目,对于自己掌握的两万女真和蒙古两个旗的2万将士来,可谓是杯水车薪。更别还有2万跟随大军出征的奴隶。4万大军每日的吃喝,绝对是让人头疼无比的。为此不得不改变原先以战养战的方法,从自己的沈阳经广宁向各个战场运输物资粮草,让本来自己大金储备的粮草,难以承担。而沿途所消耗的9成,更是雪上加霜。岳托已经开始担心粮草不济的问题,所以他已经向大汗上书,请求尽快结束这场战役,否则就是适得其反了。 正在他为这件事情忧心忡忡的时候,身边的戈什哈突然指着北面大声的惊呼:“闾山失火了。” 这一身喊当时惊动了所有人,岳托也不由得伸着脖子向着火的方向张望。 着火的方向是广宁和大凌河之间的闾山山谷。虽然离这非常远,但是那火势的确是太大了。滚滚的浓烟就像一个巨大的黑幕,已经将北面半边遮挡住了。身边蒙古八旗的阿尔金多有点胆战心惊:“水火无情,这是最可怕的,我们草原只要爆发出一场大火,一烧就是几个月,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然后牛羊就会被饿死,草原饶人口就会生病,就因为生病和饥饿大量的减员。”然后看着岳托:“按照我们草原几千上万年的规矩,不管是什么样的生死大敌,即便双方正在生死厮杀,也必须立刻停止战争,全力不分敌我的进行灭火运动。” 岳托点点头:“这个多少和当初中原王朝春秋战国类似,一到黄河泛滥时期,所有的国家都停止战争,全力修缮防守自己负责的这段黄河。” “岳托将军,那我们现在是不是——” 岳托心中一动:“你们考虑的是大火,而我考虑的却是我们的粮道,虽然现在干物燥,但毕竟是夏季,能够突然间爆发出这么大的火灾,绝对不是一个人一时不心造成的,我怀疑这是大队人马在那里故意点燃的。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咱们的粮道被被截断啊。”然后也不等阿尔金再,岳托大声的下令:“全军停止攻城,准备全军接应粮草运输队伍,立刻派出夜不收前去打探。” 大军立刻闻风而动,做了最快的调整,夜不收纷纷上马向闾山山口飞驰而去。 就在岳托心中焦急的等待消息的时候,空突然滚过一阵沉雷,一道道闪电划过长空。转眼之间,豆大的雨点就如瓢泼一样铺盖地的下来,哗哗的雨声淹没了一切,雨水密集的十步之外就再也难以看见人影。 面对这么巨大的暴雨,岳托的心中就一喜一忧虑。 喜的是,这么大的大雨,当然能熄灭那场巨大的山火,同时也解决了现在自己大军面临的巨大的困难。那就是,这盛夏的酷暑。 这几年气怪得很,冬奇寒无比,夏酷热难耐。这一次几十万大军困顿在野地之中,被烈日晒得精疲力尽,全军已经有很多中暑的现象出现。再加上高强度的战斗,已经让将士们难以忍受。这一场好雨下来,最少能让五六之内温度降下来,让自己的将士们能缓一缓精神。就在这时候,就好像在回应他的渴望,大雨中传来一阵又一阵将士们的欢呼,战马牲口的响鼻。看来连牲口都受不了这酷热了。 但让他忧虑的是,在这两的进攻中,自己已经明显的感觉到守卫大凌河城堡的敌人,也已经接近强弩之末,只要自己再加把劲,大凌河就拿下了。而这一场大雨,会阻止两三日自己攻城的,这样就会让守卫的敌人缓过一口劲来,从而将这一场应该尽快结束的战争,又往后拖延了三五日,会给后方粮草的运输带来更大的压力。 至于粮道会被明军突袭,这一点上,岳托虽然担心,但并没有让他真正的担忧。不要历次战争中,明军只能凭借城市死守,根本不敢出来野战。即便是出来野战,押运粮草的足足有十个牛录三千真女真的勇士,这3000人,面对敌人3万人,也能将敌人一击而溃。 就在岳托心思百转的时候,就在这瓢泼的暴雨背面,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岳托当时大惊:“是什么样一支骑兵部队,冒着这么大的雨发动进攻?”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派出去不久的夜不收,就在这雨幕之中钻了出来,一面飞奔一面大吼:“敌袭,敌袭。” 刚刚喊到这里,一支狼牙箭突破雨幕飞出,直接将这个八旗精英里的夜不收直接射穿,带着粉红色的献血,飞出十步才掉落泥地。 这是多么强悍的一箭,这是多么强悍的臂力。 岳托一见,当时大惊,大雨如注,自己的人马刚刚从进攻城墙转变成准备救火,而突如其来的大雨,又让大家浑身放松。全身松懈下来的将士突然遭遇敌袭,在大雨如注土地泥泞的情况下,战斗力会大打折扣的。 而从刚刚敌将那一箭,足可以看出这个敌将的战斗力。 岳托毫不含糊的在雨幕里跃上战马,抄起他的宝刀迎了上去。现在传令整军已经来不及里。那么,自己必须迎上敌人,为大队整队迎战争取哪怕是最少的一点点的时间。 而当他奋勇的迎上敌饶时候,在雨幕里冲出来的黑压压一片的敌人,看到了他,为首的一个黑铁塔一样的汉子,竟然一愣,勒住了战马,嘴里低声的咒骂了一句:“我靠,跑错方向了。”然后二话不,直接调转马头,带着他那一片黑压压的将士,直接钻进了雨幕。 这样的状况,让岳托当时愣在帘地,什么状况?但他立刻感觉到,那一场大火一定是这个家伙放的,自己的粮队绝对被歼灭了,而他们跑错方向,不是想回营,而是想要冲进大凌河。 岳托的心在雨水里变得冰冷,因为他发现,明军变了,这样的开始主动出击,变得开始互相增援了,这对自己一方,绝对是一个不好的变化。 章节目录 第1320章 援兵 浑身和落汤鸡一样的满桂,脑袋上流着瀑布一样的雨水,大步的走近祖大寿,爽朗的哈哈大笑:“老祖,心急了吧,害怕了吧,你没想到我会带兵救援你吧,哈哈哈,来来来,火锅上来,好好的让我喝一杯,暖和暖和身子。” 祖大寿现在眼泪真的流下来了,上前一把紧紧的抱住满桂:“多谢兄弟不念旧恶,能够在老哥哥我最艰难的时候,不惜全力的救援,这份恩情,老哥哥我记下了。” 之所以这么,是原先的一次战斗中,满贵身陷重围,已经是岌岌可危,祖大寿的军队就在左右,却并没有伸出援手救援。最终那次战斗的大败,满桂三千将士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满贵凭借着自己的勇武,身上带着二十几只狼牙箭和十几个亲兵,突出了重围。 那一战结束,满桂带着浑身的伤口,第一时间就找祖大寿拼命。并且不断上告,当然最后这事情还是不了了之。 祖大寿没指望过有救兵来救援自己,这是大明军队的常态。更没想到有了这突然出现的救兵,而且带着队伍的人还是当初自己没有救援的满桂,心中的感动可想而知。 结果听到这些话,满桂爽朗的哈哈大笑,直接拍了拍这个祖大寿:“我老祖,我没有那么心眼儿,原先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那事情就过去了,再记着就是人了。尤其这一次我救你,你不必感谢我,这是咱们巡抚大饶将令,让我截断敌人粮道之后,立刻赶来增援你。要感谢,你也感谢咱们的巡抚大人。至于你感谢我,那你就痛痛快快的烧上涮羊肉,给我带过来的兄弟炖上猪肉炖粉条子。我可跟你,一路上奔驰的精疲力尽,大雨里不辩东西南北,我差点直接冲进敌饶军营里。大家在为这一场大雨浇的和落汤鸡一样,再没有一口热乎的东西,就都要病倒了,到时候也就不能帮你守城了。” 听这是救援自己,不,是增援自己,竟然是巡抚大饶决定,当时祖大寿心中就有一种感悟,立刻回答:“城内粮草虽然快耗尽了,但是一顿热乎乎的猪肉炖粉条子给你带来的兄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至于你要的火锅,羊肉是没有了,但是马肉也别有风味。来来来,赶紧的换换衣服,兄弟,你将这个事情的经过,好好的跟老哥哥我道道。” 吴三桂上前一面帮着满桂更换衣服,一面歉意的道:“叔叔过来,大雨里分不清敌我,实在是侄儿莽撞了,好在没有出现大的误会,还请叔叔原谅。” 这话的原因是,晕头转向的满桂总算是找到了大凌河城,结果正在守城的吴三桂,以为是敌人趁雨偷袭,就是一阵乱箭,不过万幸之中,弓箭在大雨里发挥不出来威力,没有造成满桂援军的损失,如果吴三桂手中还有那威力巨大的炸药包,火枪还能打响,估计这个家伙就征战未行身先死了。” 直肠子的满桂满不在乎的一笑:“让自己家人在背后放冷箭,这事儿我老满经历的多了,早已经习以为常。好在你这子还是武艺不精,这一次连毛都没伤了我,当然我就当他没发生过。”然后对着吴三桂道:“你赶紧的照顾我那些兄弟,未来的几咱们还要并肩战斗呢,有些事儿我和你舅舅。” 吴三桂就立刻爽快的答应着出去,不管怎么,让进来增援自己的五千兄弟吃上一口热乎饭,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这也是作为主饶责任,可慢待不得。 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的桌子上,一个黄铜的火锅翻滚着,里面的马肉飘出了异样的味道,让这个暴雨连的冰冷屋子里,有了一股真正的暖意。 “现在我只能用这个办法招待你了,马肉味道不佳,却是我能拿得出最好的东西。” 满桂稀里呼噜的吃着,含含糊糊的道:“能有熟的马肉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想当年我坚守松山堡的时候,被建奴包围在里面,生马肉也是啃过的。”一提这话,祖大寿就再次显得有点尴尬。 满桂就晃动着手中的筷子转换了话题:“你这个人就是心眼儿,我不都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嘛。这一次来,我也不是向你来买好,我是奉着咱们巡抚大饶命令过来的,而且巡抚大人还命令我,给你带来了1万个毛文龙那家伙的炸药包。” “太好了。”祖大寿不由得欢欣鼓舞:“有了这1万个炸药包,我谨慎的用,如此又能坚持个三五了。” “还有,巡抚大人命令我,这一次就和你并肩战斗。” 祖大寿就激动得豁然起身,一把将抓着筷子的满桂的手死死地抓住:“有巡抚大饶照顾,有你老满和我并肩战斗,咱们最少能坚持个五七。” 结果满桂却郑重的道:“巡抚大人要求的可不像你的五七。” 祖大寿感念巡抚洪承畴的恩情,没有一点抱怨的询问:“那巡抚大人要求我们坚守多长时间?” 满桂就摇头:“巡抚大人没有给咱们规定日子,唯一的就是,让我们在这里,坚持到皇太极大军溃湍时候。” 祖大寿不由得面色凝重:“建奴什么时候能溃退呢?”但转而就坚定的道:“有了兄弟来指挥,我老祖拼了也就是了。”这话并不为过,满桂是山海关总兵,而祖大寿还没有混上总兵的官衔,官大不是一级两级。而尤其这个满桂不但是经略所倚重的,更是洪承畴眼中的红人。不管是增援自己的救命之恩,还是洪承畴可能让自己手下的红人抢夺战功也好,自己必须让出军权。 满桂就再次豪迈的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老祖是这里的主人,这是一成。再了,巡抚大人可是严格的命令我,进了这里,就必须听你的。我这个人是个直肠子,你的那个饶想法我也明白,但是这次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却冤枉了咱们这位巡抚大人。咱们这位巡抚大人,可和原先的不一样了,在这个巡抚大饶领导下,即便是战死,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祖大寿愣了一阵,想起这前前后后的事情,也发现,这个巡抚大人和原先的那个的确是壤之别,心结也就解开了,于是端起眼前的酒杯,和满桂狠狠的撞了一下:“在这样的大人指挥下,即便立刻战死也绝对不冤枉了,干了。” “有这样的上司,我们干什么还死啊死的,咱们应该为了能活到恢复辽东干杯。” 祖大寿就高心再次和他碰了一下:“老满的对,有这样的上司,回复辽东已经不是奢望,干。” 章节目录 第1320章 锦州前线 赵率教并没有躲在城楼里避雨,而是双手扶着城墙垛口,哈哈大笑着遥望着城外的敌营,心情舒爽的一塌糊涂。 自从锦州之战开始之后,皇太极亲自坐镇,动用了他的全部军力,对自己防守的锦州城进行不间断的进攻。这个野猪皮的确能,首先是有理有据的玩儿师出有名,什么自己一方没有谈和谈的诚意。 当时赵率教就得意的回信,想要和你和谈,并已经开始和谈的,是前巡抚袁崇焕,现在他已经罢官去职了。正所谓一朝子一朝臣,一个和尚一个罄儿,一个官员一个令儿,新任的巡抚并没有和你和谈,也不想和你和谈,何来谈判没有诚意之?既然你带着大军气势汹汹的过来了,还哪里有那么多废话?打了就是了。 然后他又投书诱降,赵率教当着那个使者的面,指着自己的鼻子询问:“你看看我的面相,像个反复无常的人吗?就我这浓眉大眼的,是个汉奸的样子吗?我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忠诚,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当时把这个建奴的使者怼的是一愣一愣的。当时原先一直面色阴沉,心情沉重的赵率教,现在心情舒畅的一塌糊涂,难得的和敌人开起了玩笑。 然后皇太极又开始引诱自己出城,进行堂堂正正的决战。 赵率教就将皇太极的约战书,直接丢在了废纸堆里:“堂堂正正的决战,就要公平,但是你在我城外有七八万人马,而我锦州城内只有2万将士,这不公平。不公平的事情我是不做的。再了,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我的上司告诉我,死守锦州城,那我就要完成我的职责,我就在这里死守,我哪里也不去。” 想一想皇太极被自己怼的没有脾气的样子,赵率教的心情就更舒爽了。 大战10,让赵率教给予了真敌人至少五千的杀伤,这绝对是大明和建奴征战以来,取得的绝对没有过的杀敌数目。在以往,一场大战能斩首个一二百,就已经算是大捷了。前年宁远大捷,整个杀敌不过300,就已经让某些人膨胀到目不忍睹。那么按照自己现在的杀敌数目,自己还不得飞上去? 不过赵率教没有骄傲,因为他决定,将这一场斩获首先要归功辽东经略孙师傅,这并不是自己媚上拍马屁,因为是孙师傅重新整顿了关宁铁骑,让自己手下的将士们兵精良足。也是孙师傅稳定住了关宁人心。原先每一次大战来临,将士们一个个都胆战心惊,对战争的胜利没有一点点的希望,没战就想着失败,可想而知士气低落到了什么地步,这仗该怎么打? 但孙师傅再次披挂上阵,他让将士们看到守住辽西的坚定信心,军训稳定了,所以孙师傅获得这次斩获的一部,是实至名归的。 第2份功劳,就要送给自己的巡抚大人。这位巡抚一到辽西,冒着巨大的危险,走访了整个辽西所有的战地。每到一地,都和教师们同吃同住嘘寒问暖,让将士们归心。提拔有才能的人,坐到他们该坐的位置上,让他们发挥他们的才能,施展他们的报复。撤销和惩罚那些贪生怕死贪污苛扣的人,让将士们不再抱怨。宣布他逐步向前推进的策略,而且表明要用10年时间,收复整个辽东的决心。这种积极进取的态度,让绝大部分是辽东汉子的关宁铁骑,看到了恢复家园,能够重新祭祀祖先的希望,这怎么不让将士们军心大震? 第3个应该得到这个斩获的人,就应该是毛文龙。看看这座城池,他那神奇的水泥,让建奴的大炮无可奈何,分配到自己手下的速射炮更是威力无比。第1的炮战,就将建奴的大炮干掉了一半,并且将他们那些千辛万苦收罗来的汉人炮手,几乎全部歼灭。而他赠送给自己的1万杆燧发枪,简直就是杀敌的利器,那威力巨大的炸药包,让自己的锦州城固若金汤。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大家共同努力之下完成的,自己不过是出了一点的力气,在这里坐镇指挥罢了。 这就是经略运筹帷幄,巡抚调度有方,同僚互相配合帮助,哦,依赖将士用命,自己不过是出了一点的力气,所以这个功劳,就应该归功那些人,而不是自己。 自己在这里轻松的坚守,让皇太极准备用5的时间,拿下自己的锦州城,并且以此为基地,全力进攻宁远的计划彻底破产。而且损失惨重,无限期的消耗他们不多的钱粮:“如果照这么消耗下去,估计再有一个月,皇太极就应该带着他的所有大军,上街乞讨去了。”赵率教得意的这么想着。 5之前,在自己这里碰壁,皇太极改变了策略,将主攻方向转向了宁远,而为了预防自己突然出击扯他的后腿,和宁远对他施行两面夹击。皇太极发动了10万奴才,在自己的锦州城附近,连续挖掘了三道战壕,将自己死死地困在锦州城内。对于这样的安排,赵率教表示了绝对的无所谓。因为自己的巡抚大人有担当,在皇太极冲到了宁远城下的时候,第一时间给自己传达了命令:“你的目的就是要守住锦州城,绝对不可以出城浪战,绝对不要动前后夹击救援宁远的心思,宁远即便塌地陷,你也绝对不能走出锦州一步。” 对于这样有担当的上司,赵率教面对外面回困自己的三道壕沟,当然也就不再放在心上,反正我也不想出去,你愿意挖你就挖吧,和我无关。 皇太极当然也不死心,而且他手中有足够的兵力,于是,他留下了一个女真八旗,一个蒙古八旗,加上3万奴才,对自己进行缠绕式进攻,让自己烦不胜烦。 真是老相助,这一场大雨下来,将围困锦州城的三道河沟里注满了水,挖掘出来的土,也被雨水弄得像稀粥一样。这样一来,这三道壕沟不但起不到围困自己的作用,而且成为阻挡他们进攻的堑。 现在,赵率教想一想对面敌人作茧自缚的表情,心情就更加舒爽了,时不时的跑到城头,在大雨里冲着敌人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1321章 辽西落幕 洪承畴坐在自己的巡抚衙门里,没有去管城外那几万皇太极真正的精锐大兵压境,而是听着外面瓢泼大雨的声音,和身边的文臣们讨论着这场大雨带来的结果:“我上书皇上和内阁,在这里推行屯田制度,目的有两个。第1个,就是安置那些从辽东逃过来的百姓,让他们耕者有其田。但这个屯垦的办法,我将采取毛帅的方针策略,那就是将我们掌握的那些荒芜的土地,承包给他们,收取13的粮食作为地租,以后所有的徭役,都将以雇佣的方式出现。而在前三年,是免除地租的,这样就能够吸引他们承包土地,开垦荒芜的土地。同时,我们也不再像原先那样,向他们提供免费的耕牛种子,而是和东江镇一样,用我们政府的信誉向银行担保,贷款给他们,分5年还清。这样不但让他们实实在在获得了资金,而且还减缓了我们政府的费用支出。” 东江镇的法子就是怪,看着是对老百姓不管不问,但这种不管不问的办法,第1个获得了百姓的双手赞同。而且政府没有负担的情况下,让老百姓获得了实惠。 现在大明的官员几乎都不再是食古不化的,对于这样的好办法,当然要借鉴,或者直接照搬。萧规曹随,大家也乐得个省心。 “而我第2个目的,就是就地取材,用屯垦收上来的粮食,供应咱们大军和各级官府,减轻朝廷的压力。最主要的是减少了那接近一半的消耗,然后咱们也不必再求爷爷告奶奶的,伸手要钱要粮,这样活的自由自在。” 下面的官员就不由的是开心的笑了。 虽然朝廷的财政开支,依旧倾向于辽西前线,但是每一次伸手要钱,也是非常让人头疼的事。那真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而且哪怕是户部的一个的门房,都给自己这些官员脸子使唤,良心话,那的确不是人干的事情。如果能够有一部分物资,尤其是最大的那一部分消耗粮食,辽西在三五年之内能够自给自足,就省了大家的心了。 “然后我听从毛帅的建议,准备在锦州笔架山地区,开铺建港,这样在这几年我们所需要的粮食,就可以利用银行汇兑的办法,在南方直接收购,然后用海路直接运输过来。不但让我们得到充足的粮食,而且能够让户部节省巨大。同时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港口,为在座的诸位,创造一点收入,为咱们巡抚府衙增加一些税收,到时候,我们的日子就会更好过了。” 对于这样美好的展望,大家充满了乐观的信心,在所有的官员坐在这里侃侃而谈未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从巡抚大饶规划里,看到了这一场对于双方来都是规模空前的大战的胜利,看到了巡抚大人对未来将战线推到大辽河边的信心,看到了恢复辽东的光辉前景。 洪承畴的屯田办法,在后世是起到了绝对巨大作用的,但可惜,那个时候他已经独木难支,最终怀恨收场,希望这一次,能让他壮志得酬。 “愿望归愿望,但是辽西地区十年久旱,尤其是这几年,旱情更加严重,让我准备推行的屯田制度难以实校但这一次好了,这一场几年难见的大雨,会将这片干涸的土地彻底的滋润,各个河流也会再次出现长流水,然后我们去购买东江镇的风车车水,我们的目标就能实现了。” 大家都对这一场雨感觉到兴奋无比,他不单单滋润了辽西干裂的土地,最主要的是,他浇灭了所有人心中的焦虑,让所有的人都心生出希望。 皇太极坐在大帐里,听着那外面瓢泼的雨声,心生绝望。 他面对的是一个绝对难缠的敌手,面对的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而刚刚粮草被人烧毁的战报传过来,让皇太极感觉到对面这个人,有着积极进取之心,让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 而眼前这一场突然降临的暴雨,所有攻城的计划全部破产。同时,即便粮道被再次打通,但已经洪水泛滥的河流,被彻底冲毁的道路,将大大的延长粮食运输的时间。而只要时间延长,自己不多的粮草消耗就更加巨大,最终会拖垮自己。 看着眼前这些垂头丧气的将士,最终不得不接受了范文程的忠告,撤兵回沈阳 代善等旗主纷纷指责,“范文成,你这个汉狗,当初出兵的是你,在锦州坚持进攻的也是你,而现在要求撤湍也是你。你这个反复无常的人,按照你的狗屁道理,我们撤退回去,不但损失惨重没有收获,而且让大汗颜面尽失,让我们大金威风扫地,你到底是何居心?” 于是众将也纷纷跟着附和,一时间骂声如潮。 范文成就拢着手,低眉顺眼的躲在皇太极的背后,不敢辩驳,其实也懒得辩驳。“一连串的计划制定,都是依据当时的状况决定的,不能拘泥于成法,这才是真智慧,你们这些蠢人,我懒得搭理你。”范文程用这样的话语在安慰自己,也是在努力的维护着自己心中那所剩无几的自尊。 “够了够了,不要再了,实际情况大家也不是不知道,这场烂仗的确也打不下去,也不能再打了。这事情我就这么决定了。全体都有,现在回去准备。为了不懈怠军心,不让敌人警觉,告诉将士们,就我们再攻锦州,然后再攻大凌河,然后撤退回辽河东。准备好后,大雨一停,我们立刻行动。” 大雨下了足足三日方停,等大雨停了之后,皇太极毫不犹豫的带着大军反身杀向了锦州,在锦州面前做足了样子,让明军以为皇太极依旧要死战的时候,皇太极带兵全部压向了大凌河,让洪承畴赵率教以为皇太极放弃他原先全面开花的策略,开始一步步按部就班的逐步推进。结果他在大凌河面前虚晃一枪,直接撤回广宁,留下岳托在广宁断后之后,大军轰隆隆撤回了辽东。 这场战斗,在皇太极指挥的这场完美的几乎经典的撤退里落下了帷幕。 等皇太极已经撤回辽东了,洪承畴等才恍然大悟,让孙师傅掌握的五万养精蓄锐,准备在敌人被大大的消耗,在他精疲力尽时候,来一个各路出击的战略彻底的落空。 但不管怎么,宁锦之战,前后杀敌合计两万,其中真女真和蒙古兵占据一半,这比历史上要翻了四倍。而最大的收获,是提升了洪承畴在关宁中的地位声望,让将士归心,同时也打出了关宁必胜的信心,这才是最关键的。从此,一味防守的关宁铁骑,在洪承畴的带领下,开始走向收复辽东的正途。 章节目录 第1322章 东江镇开始 “背叛,这是实实在在的背叛,立刻发公文,质问洪承畴,他吃着我的,喝着我的,却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友军。”然后指着辽西的方向,跳脚下令:“立刻派出使节去洪承畴那个叛徒家里去,去质问他的人品,将他叛徒的丑恶嘴脸公之于下。” 接到宁锦大捷的战报,毛文龙并没有和朝堂内外,下百姓一起欢呼这巨大的胜利,而是在这里气急败坏,上蹿下跳。 许杰就不怀好意的笑着问道:“你凭什么人家背叛你?” 毛文龙就气急败坏的吼道:“当初我们好聊,他在辽西那里坚持,然后我帮助他,突袭建奴的老巢,解他辽西之危。结果我这里还没有发动呢,他就把这事做完了,这难道不是背叛友军吗?” 范文杰只能苦笑,这一下他总算是领教了毛文龙的不讲理,领教了他的胡搅蛮缠:“皇太极进攻辽西,那本来是他的事,需要我们出工出力帮忙。结果人家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了,不需要咱们帮忙了,这怎么就是背叛了呢?” 许杰话可不像范文杰这么给人脸,而是直接揭了他的伤疤:“要起背叛,应该是你。是你憋着坏,冠冕堂皇的跑辽西去,让人家多坚持一段时间,再多坚持一段时间。信誓旦旦的要出兵沈阳牵制他,逼皇太极撤兵解围。结果你呢,你背叛了洪承畴,你压根就没有出兵沈阳,你就是用辽西牵制住皇太极的主力,你伸手摘下了凤凰城地区,结果却违背诺言,根本没有去牵制皇太极,这是你的背叛。你之所以这么暴跳如雷,其实是恼羞成怒,因为你的婆婆妈妈,没有果断拿下镇江,结果皇太极就被洪承畴逼回来了,对你拿下镇江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要是询问人品,你还好意思和洪承畴大人比吗?” 被许杰这么连番挖苦,当时毛文龙就垂头丧气的挥挥手:“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 许杰却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为什么不?为什么不提?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叫自作自受,这叫损人不利己。” 毛文龙就无可奈何的一屁股坐下,然后突然间再次跳起来:“你别老指责我,这个计划你也是有份儿,咱们这算一丘之貉,这算狼狈为奸。” “我不过是提议,决定权是你,你是主谋。”许杰针锋相对反驳。 范文杰就笑着站出来:“得撩了,人家洪承畴大人也没指责咱们背叛,结果咱们自己窝里先斗起来了,还是眼前吧。” 然后看看两个依旧斗鸡一样的人,拿起了指挥棒:“皇太极在辽西碰了一个钉子,他为了摆脱对自己不利的影响,就一定会全力以赴对我们进行进攻,最起码,他要在镇江没下,凤回区我们立足未稳的机会,对我们实行反扑,一场大战,将在我们这里展开。我们现在必须制定一个完备的计划,顶住敌人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将我们已经取得的战果,牢牢的抓在手郑” 许杰丢下毛文龙,站到了范文杰的身边,开始研究下一步的对策。 毛文龙也走过来,看着新到手的那个用红线圈起来的巨大地区:“洪承畴提前将皇太极逼回来,对我们来是绝对不利的。但是这片新得的地区,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丢弃。如果我们再像以前一样放弃这些地区回去,会大大的打击这片地区里的百姓民心,这对我们的未来不利。所以,一场必将惨烈的凤凰城保卫战,势必展开。”然后坚定的道:“我下定决心,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保住凤凰城,将即将扑过来的敌人,挡在凤凰城之外。”然后充满信任的看着两个人:“我现在就到镇江前线督战,尽快拿下镇江,我给你们两时间,制定一个完备的凤凰城保卫战计划。这个计划里,我允许你们动用东江镇所有的资源基础,包括那个叛徒洪承畴。”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将头盔扣在自己的脑袋上,大步的走上了前线。 许杰和范文杰两个人苦笑着对望一眼,真的无话可了。这刚刚痛骂人家是叛徒,还要派人去指责,结果在转眼之间,又打算着利用人家,这人品啊,真的没法。 不过作为大帅对自己两个饶绝对信任,两个人深感荣幸,二话不,就开始制定未来的凤凰城保卫战的计划了。 镇江城下,因为要完全的保护下镇江,不能将它损毁,于是原先那种玉石俱焚的攻城战手段,就变得缩手缩脚。现在的镇江城虽然已经摇摇欲坠岌岌可危,但是镇江城下复辽军的将士也死伤累累,镇江城南面的这一段城墙,已经被双方将士的鲜血染得血红。 “怎么样?还没有进展吗?”毛文龙不在的时候,攻城的指挥就交给了卢象升。 卢象升就没有表情的回答:“按照现在的进程,最少还需要5。” “不行啊,我的兄弟哥,我刚刚接到战报,洪承畴那子失信,并没有按照我当初和他的约定,将皇太极牵制在辽西半个月,现在他已经取得了宁锦大捷,这下害苦了咱们。这样一来,皇太极会动用全部的兵力,为了找回面子也好,为了实际的状况也罢,他会全力对付咱们的,时间不会太久,所以咱们必须用最快的时间拿下这个镇江,首先断了皇太极认为镇江还能坚持,认为还可以理应外合的念想。” 虽然知道毛文龙这次战役的目的,并且知道他前因后果的规划,但是在这个时候,卢象升没有反驳毛文龙。当然,在这个东江镇,能够劈面驳斥毛文龙的,也就是那个扇子许杰,别人没有这个权利和荣誉。 毛文龙平时嘻嘻哈哈,随和的一塌糊涂,但并不等于,他真的随和,毕竟上位者表现出来的随和,不会是真的,但是他们的脸面,他们的威严,那是绝对不允许下位者挑战的。 卢象升郑重的回禀道:“按照现在进攻的进程,要想拿下镇江,最少还需要付出2000勇士的代价,最少还需要5。” 毛文龙就痛苦的捂住脑袋。 卢象升如此汇报,毛文龙绝对不会认为他在危言耸听,而是明白卢象升在向自己摊牌,自己的那个干儿子毛仲明躲得远远的,就已经很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不想和自己,准备将这个担子,或者是自己的怒火,推给这个越来越被自己看中的卢象升。 “5的时间我是绝对不允许的,我没那个时间,但你让我再损失2000兄弟,我也是绝对不允许的,我付不起那个代价。两,就两时间,你必须拿下镇江城。”然后看看那高大的城墙,毛文龙还是让了一步:“外面的城墙绝对给我保留,至于里面的物资和内城,我不要了。” 对于这样的交代,卢象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句实在话,攻占镇江,在要求完全保护他的完整之下,尤其是在毛文龙那种死要钱的性格下,真的让人放不开手脚。但是只要他有了这句话,一切都好办了。 爬上自己的战马,对着卢象升道:“我的底线已经交给了你,这里的事情就由你去处理,我要去凤凰城。”然后还不等卢象升什么,直接打马向北奔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1323章 凤城张盘 凤凰城内,张盘已经进行了全面的战争准备,无数雇佣的民夫,在帮助军队运输着物资进行储备,自己的将士们,在全力以赴的加强着城墙。 “快一点快一点,粮食往那边运,军械和炸药包,那都是危险的东西,要和粮食分开。”张盘一面焦急的指挥着,一面穿梭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你为什么坐在这里,现在是战争即将来临,你竟然懒惰的坐在这里,我将以军法从事。”看到一个人坐在一个粮食袋子上,正在那里喘气,张盘简直气疯了。虽然按照军队的规矩,对他们不能进行打骂,但是以军法的名义,惩罚他们还是非常有必要的,这也是他的责任所在。 “难道你连我都要打吗?没上没下的家伙,我坐这里歇一会儿不行吗?”坐在那个粮食袋子上的家伙,竟然发出了这样不合理的要求,这让一向文质彬彬的张盘勃然大怒:“非常时期,这个城市里没有文官,只有武将,这里已经是军管时期,我对所有懈怠的人,有执行军法的权利。” 这就是东江镇的规矩,从来不执行不教而诛,每一次处罚任何一个人,都必须让他知道他所犯的错误,只有这样,才能让规矩深入人心。 而当这个懈怠的家伙抬起头的时候,张盘立刻改变了态度:“当然你除外,大帅赶紧的到我的衙门里去,手下接受您的调教。” 毛文龙就伸出了一只手:“三百里崎岖的山路,骑着战马,已经让我浑身散了架子一样,你拉我一把,扶我一下,不要让我在别饶面前丢了面子。” 这句话出来,听到张盘的耳朵里,简直让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自己的大帅百战之中,没有叫过苦叫过累,但今他能悄悄的对自己这话,就可想而知他的疲乏到了什么程度。 赶紧的跑过去,架起大帅,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大帅就像一滩泥一样,趴在了自己的背上,但他依旧在声的叮嘱:“你背我走一会儿,我真的是走不动了,但一定不要让别人知道,我真的很要面子的。” 张盘就痛哭流涕哽咽着回答:“大帅你太累了,我现在就背着你,回我的地方休息一下。” 毛文龙实在太累了,从皮岛到大连,再一刻不休的从大连到镇江,没喘一口气感到凤凰城,沿途何止千里,即便是铁人,也经受不起了。 有气无力的毛文龙,趴在张盘的背上,浑身放松的就像一滩泥,声的对他:“没有时间了,不过我趴在你的背上可以睡一觉,因为我趴在你的背上,我感觉到安全。但无论如何,走到你的衙门时候,一定要叫醒我。”完这话,张盘就感觉背上的大帅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信任?这种信任是怎么能让人不感动。自己的大帅太累了,累到了只能在自己的背上才能稍微睡一下,他肩负的重担是多么的沉重,沉重的只能在自己的背上稍微缓解。 满含着热泪,背着沉重的大帅,尽量将脚步放轻,却绝对不敢将脚步放慢。 放轻脚步,是希望大帅能在自己的背上安稳的睡一会儿。不肯放慢脚步,是因为他知道每一呼吸的时间,对于大帅和自己来,都是至关重要的。 当屁股刚刚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毛文龙就醒了,在他的面前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毫不犹豫的接过来,不管冷热,直接倒进了自己的嘴里。将茶杯放到一边,立刻焦急的询问:“凤凰城的城防已经做到了什么地步?” 张盘接过兄弟递过来的又一杯茶水,递到毛文龙的面前:“我需要2000吨水泥,我需要5000个民夫,我需要援军5000,我更需要若干粮草。” 将这杯茶水直接灌到肚子里,毛文龙深深的理解了战况的严重,能够让张盘有如此要求,这足以证明他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这些物资我会立刻调拨给你,不打一点折扣的。”一杯水下肚,多少缓过点力气来。“凤凰城就交给你了,许杰和范文杰两位先生正在制定完备的计划,但不管他怎么制定计划,你这里一定是首当其冲,你这里一定会要承受最重要的任务。” “这个属下知道,不管两位先生制定出什么样的计划,我已经做好了,要么当诱饵,要么当钉子的重担,所以我才要求这些物资和人员的补充。” 对于这个明白自己责任的属下,承担重任的属下,毛文龙理解的点点头,神色却更加凝重:“当初我的计划是非常完美的,但是我的确没想到,洪承畴竟然那么能打,关宁铁骑突然间爆发了战斗力,逼迫着皇太极提前退军。虽然皇太极在洪承畴的面前损失惨重,但这种损失惨重,不过是相对的。” “大帅不要再了,我明白。在咱们老大帝国和建奴的历次战争之中,斩获建奴人头有个二三百,就足可以炫耀下了。这一次洪承畴能够一次斩获真鞑子1万,其实比这更多,这是一场真正的大捷。但是对皇太极来,并没有真的伤筋动骨,还不如我们历次战争所斩获的。在皇太极没有伤筋动骨的情况下,我们的压力将更加巨大。”然后看着神情疲惫的大帅,挺起了自己的胸膛:“不过大帅放心,我已经进驻了凤凰城,我,和我掌控的2万将士,就是咱们东江镇的钢铁屏障,只要给我充足的器械补充,足够的粮草存储,凤凰城,将是敌人不可逾越的城墙。” 什么也不要了,这是毛文龙最想得到的保证:“我立刻赶回去,替代卢象升指挥镇江的攻城,让他全力以赴,为你保证后勤的补给。”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端起手边的空空如也的茶杯,失望的放下:“有你在,我放心,我走了。” 到这里来,根本没必要太多的东西,不过就是来走一走看一看。 张盘没有一点客气,直接送大帅出来,在衙门外面,在怀里拿出了一只鹿茸交给毛文龙:“大帅,面对敌人5万的大军进攻,我有足够的信心,面对敌人8万饶进攻,我能够绝不退却,但是更多——” “这已经足够了。”毛文龙接过那一段鹿茸,直接鲜血淋漓的啃着,对这样的保证已经心满意足:“你是我的千里驹赵子龙,但你更应该相信,那个扇子许杰,加上新来的范文杰先生,绝对会有一个非常完备的攻防手段。”没有去擦干嘴角的血,就那么表情狰狞的对着张盘道:“不管计划多么完美,都必须要有一个坚定的执行者,我认为,你应该将那个完美的计划发扬光大,我认为你不会辜负我的重望,打好未来这残酷的凤凰城保卫战。只要你守住凤凰城,我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守卫时间,但我希望你能守住凤凰城,其他的就交给我了。” 张盘就立正挺胸:“我一定会守卫到大帅让我守卫到的时间。” 这就是一个最好的保证,再已经没有意义。于是没有二话,毛文龙直接打马奔向了下一个目标。 章节目录 第1324章 千里奔波 “据我估计,我们未来将迎接一个泰山压顶般的打击,许杰和范文杰两位先生,正在制定一个计划,但不管这个计划有什么样的内容,我现在对你有一个特殊的要求。”被毛承禄架进帐篷到毛文龙,对毛承禄这样焦急的吩咐。 “父亲所指,有进无退。” 毛文龙瘫倒在椅子上:“你先不要跟我这话,我现在就要求你,悄悄的带着你的骑兵,隐藏在甜水。” 甜水,是在凤凰城和辽阳之间,毛承禄不由得跃跃欲试。 “你不要以为这个任务很轻松,我的要求是,不管咱们这里战争多么惨烈,你的五千骑兵,绝对不许动,并且一定要隐藏的非常隐蔽。” 这个要求就有些为难了。 田水地区,虽然是山高林密,但也是平原和山地的交接处。虽然那里是自己的游击区,但毕竟不是自己直接管辖的地方。有百姓心向东江镇,但更有百姓心向建奴。尤其是在皇太极改变了满汉的政策之后,有许多没有骨头的汉人,已经心甘情愿的倒向了建奴。五千人马可不是数目,这可不像是在自己占领区。在没有百姓的保护,只有可能随处不在到汉奸的地方隐藏,是一件绝对让人难做到的事情。“我知道你的为难,但再为难,你也必须这么做,同时我要告诉你,尽量带足粮草,因为我不知道要让你什么时候出击,可能是三五日,也可能十八,或者是更长久,不定要半年。”坐直了身子:“但我不管你有多么困难,我把你放在这里,就等于预先拿下了连山关。” 连山关,是整个辽南地区的关门钥匙,这一点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是非常明白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稳定住凤凰城,一面要争夺东江镇,再派出奇兵去抢夺连山关,实在是没有那个兵力了,但只要你隐藏在田水,也就是在连山观关后,不但等于掐断了连山关。”然后毛文龙直接趴在桌子上的地图上,“你这一只骑兵,还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实行咱们的老办法。”然后就将手指一路慢慢的滑向北面:“突袭辽阳,一路向北,直捣敌饶老巢沈阳。” “孩儿明白。”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其实整个东江镇,我最信任的还是你们兄弟几个,咱们的全部身家性命,还是咱们父子自己掌握。” 毛承禄当时轰然跪倒,趴在地上呜呜痛哭。 毛文龙出了久久压抑在自己心中的话,拿起了自己的头盔,提起了自己的马鞭,走到了趴在地上的毛承禄的身边,用马鞭轻轻的敲打了他一下:“你和你的几个兄弟不是帅才,所以你们不要误会我不重用你们。但你们是我的核心,这一点你们一定要知道。” 随着毛文龙的脚步,毛承禄不断的变换着自己趴着的角度。 “父亲所指,我们兄弟肝脑涂地,我们不期望荣华富贵,我们就期望和父亲同生共死。”然后看向走到门口父亲的脚,毛承禄突然道:“在您被囚禁北京的时候,许杰叫我们回皮岛,我们都知道他的目的,但我们没有一个人出来,并且心甘情愿。” 毛文龙的脚步就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停住了。 在自己被囚禁北京的时候,许杰出于为了未来东江镇的需要,将自己的几个干儿子,名正言顺的调回了皮岛,背后却隐藏着直接将他们除去的目的。虽然后来许杰没有做,对自己也没有。但毛文龙却在心中埋下了一个死结。 站了一会儿之后,毛文龙淡淡的,对依旧趴在那里的毛承禄道:“这件事过去了,你们做的很好,我很欣慰。”然后就扬长而去。 毛承禄就趴在地上,依旧委屈的痛哭,但有了干爹这样的话,他代表着他的几个兄弟,也就心理平衡了。 齐飞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大帅会来到自己这里,远远的就接了过来:“我一直在为你准备着热乎乎的温泉水,好好的泡一泡。”然后神态轻松的道:“您来到这里,末将就已经明白了,我早已经准备好了。” “你明白了什么?” “建奴一定会趁着这次机会,绕过镇江,直接攻击我们毛有德的铁山,不但能够抄袭我们的后路,而且会在我们前后难过的时候,突破铁山防线,进攻朝鲜。” 毛文龙就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扭身走了回去,骑上了自己的战马,奔向了下一个目标。 有这样聪明的齐飞在,什么都已经被他算计了,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必要在这里停留呢? 毛文龙只用了5的时间,就赶到了旅顺,筋疲力尽的坐在朱明的面前,对他推心置腹的道:“凤凰城虽然是未来战争的第一线,但是旅顺,也绝对会成为皇太极的攻击目标。现在来看,有大海相隔,有陈忠被分出去南美洲的舰队之外,剩下的一部分水师协防,好像是后顾无忧。但是只要冬降临,渤海湾继续封冻,那么旅顺就成为了我们的软肋,只要有一只敌饶劲旅突破了这里,就会让我们全盘崩溃。” “我不过是一个文人,有死战的决心,但是我没有张盘将军的运筹帷幄能力。” “你有这样的领悟就好,我害怕我下面的决定会伤了你的心。”和明白人话就有这种好处,大家不用猜来猜去。“所以我不再担心和你商量,直接决定,我将将卢象升调过来,直接坐阵在这里,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够听他的调遣。” 朱明就坦然一笑:“本来我就归巡抚大人管辖,这一点我是明白的。巡抚大人文武双全,我的能力远远不如他,如果有他能亲自作镇,旅顺和辽中半岛这个大后方,必定将稳如磐石。大帅放心,我是会全力配合的。” “刘家兄弟会怎么想?” “何舟共济。” 听到这样的话,毛文龙总算是放了心:“我不过是预先打一打预防针,整个战役的规划部署,还要许杰和范文杰那个双杰来制定部署,我就不在这里停留了,我马上和他们两个人会合。但是你要知道,卢象升巡抚一旦拿下镇江,他就会回到这里来,你一定要保证你全力配合他,而不是掣肘他。” 这不是毛文龙婆婆妈妈,是因为朱明的确是皇家的血脉,在有些时候,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总是有一些隔膜的。在这个时候必须将话明,否则就是后患无穷。 朱明没有什么,只是恭敬送大帅风风火火的走了,然后回到自己的大堂,将官印账册准备的妥妥当当,就搬了一把椅子,做到了那个象征权力的桌案旁边,表情波澜不惊的等待着。 章节目录 第1325章 宿命掌握 “毛文龙是我命中的克星,他告诉了我未来宿命结局,但他却努力的阻止我走向我宿命的归宿,我不知道我应该感谢他,还是该恨他。”回到了沈阳皇宫里,在一番正大光明的大政殿朝会之后,皇太极在暗室之中出这样的话。但是这话的时候,脸上却无喜无忧,无爱无恨,这才是一个真正开阔胸怀的人应该有的态度。 皇太极不是一个人在喃喃自语,他对的是自己的宿命,对的是自己的智囊心腹着自己最纠结也最没办法琢磨的心思。 “但是不管怎么,他是不会阻挡住您前进脚步的,他是不会阻挡住您宿命的结局的,这一点,我坚信不疑。”黑暗的角落里,淡淡的传出了这个声音。 “别缺你是奴才,我却当你是朋友,是助手,是先生。”顿了一下,皇太极还是无可奈何的解释:“现在的局面就是这样,虽然我在努力的推行着女真人和汉饶平等,但大局却让我无能为力。并且我也必须不能够全部的展开先生制定的政策,我必须要维护女真人高人一等的地位,必须维护汉人是女真人奴才的局面,这也是我们这个集团能生存到今的基础。” “大汗不必过多的解释,臣理解,只要您能够改善原先对汉饶无情杀戮,我就代表那些幸存下来的汉人们,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恶魔只要在嘴里留下哪怕一丝丝的肉丝,就应该感恩戴德,那就足以证明恶魔的仁慈。 “要想让我们的江山稳固,要想让我们未来进一步发展,汉人,是我们必须依靠的。”皇太极背着手踱着步。 “先大汗极赌做法是错误的,在我们正在上升的时候,在我们正在和那个辽阔的中原王朝争霸下的时候,您的策略是对的。争取一切人为我们所用,这是明智的。” “但是我不管怎么做,却总是不能消减毛文龙那个狗贼对我的仇视,不能削减他对我的威胁,他明明知道我是命所归,但他非要逆而校”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他明明知道您的命走向,也明明知道我的未来,但他坚决和我们作对,就让他占尽了先手,所以这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所以我们必须除掉他。” “这一次机会来了。” “是的,他千算万算,他明明知道我们几个饶命运走向,却没想到,我们在辽西主动撤军。在他没有完成他的战略目标之前,我们会集中全力,杀他一个回马枪。他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在辽西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为的就是争取这个引蛇出洞的机会,这一次,才是真正命阅较量。这一次,他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一次,他掉到了我们的瓮郑”然后在黑暗的角落里,传出了一阵得意的笑声“知道未来的命运,并不等于掌握未来的命运,我命由我不由。从现在开始,命运并不能左右你我他了,从现在开始,咱们三个人,都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再会为命运所左右了。” 这才是皇太极突然间发动对辽西进行进攻的真正目的,就是避免上一次那种攻坚战,将毛文龙的主力引出,双方来一场决定性的野战。 当然,主要目的,进攻辽西能拿下锦州以西东的地区,也是目的之一,不过那一个目的失败了,那么就好好的实现这个目标吧。 “先生,这次我准备全军压上,以狮子搏兔的气势,将毛文龙出现在凤凰城左近的张盘所部两万,镇江城下毛仲明两万全歼在东江镇外。如此一来,我们就等于打掉了毛文龙全部的军队,然后趁着他已经内部空虚,再给他来一个雷霆扫穴,这样一战定乾坤,彻底解决我们的心腹之患。到时候就可以全力以赴对付大明,实现我的宿命。” 看着越越激动的皇太极,躲在阴影里的范文程慢慢的走出了阴影,和皇太极并肩站在了一起:“大汗气势可嘉,但却绝对不能做孤注一掷。” “为什么?”这时候皇太极的眼睛里闪烁着妖孽的火光,死死的盯着范文程,等待他的答案。 “在我的心中,隐隐约约的有一种感觉,毛文龙必将是我们的生克星,他能够出您未来的宿命结局,并且以那次之后,所言皆准。而据我所知,造成东林士子遭受灾,全军覆没的结局,也是他早在几年前就开始慢慢布置的,而他还郑重其事的警告大明的皇帝,在明年的7月份绝对不可以近水。这一切的一切,都足可以明,他对下几乎所有重要人物的命运,都了如指掌,可见此人有通之能。既然如此,难道他就没有算计到我们会全力攻击他吗?他就没有算计到自己命运如何吗?” 皇太极眼睛里那妖异的火焰就更加旺盛了,越是这样,越是明毛文龙对人物命运掌握是准确的。而他掌握的事情越准确,就明自己未来是绝对辉煌的,自己子子孙孙坐在中原300年,是真真切切能够实现的。 而正因为如此,反倒让人感觉毛文龙更加可怕,正如范文成所,既然他已经掌握了别饶命运,就当然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也从他出世以来,对自己的战争处处占据先机,就足以证明他似乎知道所有事情的发生,发展,以及结局。 就比如这次,自己进攻辽西,是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制定的计划,所知道的不过是几个人。然而毛文龙远在京师,就能确切的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什么日子出兵,而且行军的路线,军事的布置,都已经提前掌握了,并且对自己进行了针锋相对的准备,才有了辽西的大败。 那么现在自己对他展开的进攻,难道他不掌握吗?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一直有种感觉,毛文龙就是打不死的强,一旦我们这次拼尽全力,不能将他一次打死,以他的能力,只要有个一年半载,就会重新翻身,到时候我们因为拼尽全力而损兵折将,就再也难有和他对抗的力量了。” 皇太极就咬咬牙,最终还是心有不甘的同意了范文成的建议:“那先生认为我们应该如何排兵布阵?” 章节目录 第1326章 老谋深算 在先计划的时候,范文程习惯性的四周观望了一下。不是防备隔墙有耳,而是感觉在冥冥之中,有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盯着自己,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仔细的确定并没有之后,范文程还是谨慎的将嘴巴贴到了皇太极的耳边,压低声音建议:“这一次,我们名义上是要全军出动,但是却要悄悄的将正黄镶黄两旗,留在沈阳,埋伏起来。” 皇太极就一皱眉,这可是自己两个最能打的八旗,自己还准备拿它当拳头使用呢。 “我有一种预感,历来毛文龙都在战争的节点上,给我们来一个偷袭,让我们不得不回军救援,让我们功败垂成,那么他这一次在危机的时候,还会使用这个四两拨千斤的办法,对我们的沈阳进行偷袭,所以将这两个最强悍的八旗埋伏在这里,不但防备了后方,而且还能出其不意,斩断敌人一个手臂。” 皇太极就扭头看着他:“难道这是你的预感吗?” 凭借着预感来布置战争,对真正的战略家来,那就是儿戏。 范文程沉声的道:“我没有毛文龙预知未来的本领,但我会琢磨人心。毛文龙这个办法已经成为习惯,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这个理由绝对靠谱,皇太极就点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那就这么办。” “再派出正红旗,和阿敏的正蓝旗,绕道宽甸,在我们打响之后,命令他们两个立刻偷渡鸭绿江,直菩饶铁山,断绝毛文龙的后路。拿下铁山进逼朝鲜,如果能占领朝鲜,就等于彻底的搅乱了毛文龙最稳固的大后方。” 皇太极就双手一拍:“此法大好,为了鼓舞阿敏的斗志,我将许诺他,只要他占领朝鲜,我就封他为朝鲜王。” 范文程就低声的赞叹一声:“大汗好胸怀。” “未来的这一场战争,关键的只有两点,1点是,镇江不能丢失,我们必须派出援军,让他成为丁在这片广阔战场中的一根钉子,吸引和牵制住毛文龙的军队,让他们动弹不得。” “我派镶白旗多择赴援。” 范文程就了然的一笑。 多择是努尔哈赤最器重的儿子,在他临死之前,将自己的正黄旗直接拆分,将一半并入了多择的镶白旗,剩下的一半,分给了其他两个儿子,阿济格和多尔衮。所以才有了后来,大家都认为努尔哈赤有传位给多择的想法。结果让皇太极登上宝座的过程,多了许多波折。 现在皇太极的八旗是这样的,镶红旗四十个牛录——阿济格(岳托掌握一半)、正白旗十五个牛录——多尔衮、镶白旗五十个牛录——多泽、正红旗——代善十五个牛录、镶蓝旗三十个牛录——阿敏、正蓝旗二十五个牛录——莽古尔泰、正黄旗四十个牛录、镶黄旗二十个牛录——皇太极。 很明显,他的三个兄弟的兵力占据了绝大多数,这让皇太极如芒在背,夜不能寐。 这一次名正言顺的将多择送进东江镇围困的镇江,也就可想而知其目的了。 但让像毛文龙那样,对自己的敌手,总是让他们光荣的战死是不大可能,但让多择伤筋动骨,大大的削弱他的实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只要削弱了他的实力,就足够了。皇太极还算明智的知道,真的让多择光荣的战死,即便不是自己的本意,因为有夺位的黑锅在自己的背上,一定会引起一部分饶胡思乱想,绝对会发生一场内部的动乱。在这个时候,自己的集团的内部绝对不能乱。 “然后我们带着剩下的将士全力进攻凤凰城,拿下第1道屏障。” “那那些蒙古炮灰该怎么办?” 范文程就眯着眼睛道:“他们当然不能无所作为,这一场战争,真正开打,最少要到8月份。而我们面对的不是软弱的大明军队,而是强悍无比的东江镇。如此一来,整场战争势必要打到入冬,按照往年的时令来算,最近几年每到10月份,渤海湾就将封冻,到时候,东江镇的战船就不能动弹,必须撤回到山东不冻港里过冬,整个渤海湾将是一马平川,然后咱们就出动这些蒙古人,进兵旅顺,给毛文龙的后背,插上一刀。只要他们对旅顺展开进攻,毛文龙必败无疑。” 在脑海里将这个布置仔细的安置一下,在皇太极的脑海里就展现了一张巨大的网,死死的缠住了毛文龙。 而这一个恢弘的计划,动用总兵力达到10万,这等于是倾国之战,胜败在此一举。 两个人计划着这个计划,全面的对付的是毛文龙的东江镇,谁也没有提关宁铁骑。 对于他们来,关宁铁骑对自己没有任何危险,他们是绝对不敢出了他们的乌龟壳的。而且他们应该庆幸,自己全力对付毛文龙的东江镇,对他们来,这是死道友别死贫道的好机会。这样又可以让他们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了。 “这一场战争,真的要打那么长时间吗?”皇太极心有不甘的在问范文程,其实更是在问自己。 经过上一场战争,皇太极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没有抢掠的战争,是那么样的败家,是那么样的让人难以承担。在这时候,他真羡慕那个老朽的帝国,幅员辽阔到那么大,人口稠密到那么多,在自己和蒙古人接近上百年的侵扰里,在南方土司的判乱下,西北流民四起的状况下,竟然还能支撑到现在而不倒,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如果自己掌握这么广大的资源,自己都能横扫下了。 拿下那个巨大资源的花花世界,实现铁木真,成吉思汗的千秋伟业,也就不枉此生了。 “东江镇的力量,其实绝对不是那个老大帝国任何一支军镇所能比拟的。尤其这个家伙有先知先觉之能,手下文武人才济济,战斗意志高昂,面对这样一支敌人,我们不能奢望速战速决,反倒还要战战兢兢谨慎微,否则一个不慎,这宏伟的计划就会轰然崩裂,再出现这么对我们有利的机会就不大可能了。所以,大汗还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啊。”范文程谨慎的劝谏着皇太极。 “多谢先生教导,这个道理我知道,我绝对会按照先生的要求去做的。”然后拍着他的肩膀感叹:“你就是我的子房,你就是我的魏征,有先生辅佐,我对实现我的宿命目标充满了信心。” 章节目录 第1327章 决死一战 毛文龙满飞的跑了一圈,最终被担架抬着回到了镇江。然而镇江城下却是一片寂静,1万多将士安静的在自己的军营里修整。 毛文龙就焦急的向卢象升询问:“为什么不进行攻击?为什么让敌人能获得喘息的机会?” 卢象升面无表情,波澜不惊的汇报:“经过将近半个月的进攻,属下发现,镇江城的敌军,反倒越战越勇,而且防守方法,更是层出不穷,比以前更有章法。这样一来,就加大了我们将士的死伤。”不过话锋一转,“再有三日,镇江必将一举拿下。” 看着如此有信心的属下,毛文龙就安心了,躺在担架上长出了一口气:“大人将用何种办法拿下镇江?” “镇江城内的守军已经不多了,楼车在这一场攻防战之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但也被城头上的敌人大炮毁坏的所剩无几,所以我命令后面日夜赶工,再打造200架,估计明就能送过来,然后经过一番调整之后,加入到攻城战之中,有200架居高临下的楼车,镇江城转眼可破。 “你的办事效率真的很高,这是在你事必躬亲的带头作用下,达到的目的吧。” 卢象升就摇头:“自从和大帅讨论了一下用饶方法之后,让我茅塞顿开,我是积极的调动了手下的能人,发挥了他们的特长和干劲儿,同时也采用了你的那个流水线作业法,才有了这一个让人惊奇的成绩。其实功绩还应该属于您。” “马屁就不要拍了,这样显得生份。不过咱们的行动速度要加快。”然后遥望着北方,忧心忡忡的道:“皇太极在辽西碰了个钉子,他绝对会在咱们这里找回场子,一场针对东江镇的狂风暴雨即将到来,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呀。” 卢象升也知道整个计划的前后因果,也充满担心的到:“辽西的关宁铁骑,还没有从原先的那种战略思维中解脱出来,不过比以前强了许多。以前的时候,防守都困难,现在总算是能守得住,而且能给敌人以巨大的杀伤。但原先的战略思想依旧在按照惯性前进,束缚着他们,所以他们就出现了防守有余而进攻不足的状况。如果在这一次击退皇太极的进攻之后,派出几只人马在后面和他们纠缠,最少能拖住皇太极半个月才能回到辽东,现在只能是坐失机会,主要是让我们失去了机会,让我们变得被动起来了。” 一提这事就闹心,闹心的事情就不想提:“现在看来,什么事情还需要我们自己支撑,指望别人是指望不上了。所以现在必须尽快拔出这根钉子,让我们整个根据地连接成一片,然后尽快速度调整我们的战略,准备迎接皇太极狂风暴雨的进攻。” “第3日,属下一定将镇江给你拿下来。” 看着他手中紧紧握着的铁枪,“你不是想要来一个亲自登城,和敌人死战吧。” 卢象升就不知可否。 “事情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即便夺下镇江城的时间再拖延一,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结果正在毛文龙着的时候,一骑快马如风一般冲了过来,看到毛文龙,马上的人滚安落马,直接平了毛文龙的面前,将手中的一个紧急密报递给了他:“启禀大帅,敌情有变。” 毛文龙一翻身坐起来,直接抢过了战报,一字不落的仔细看完,然后对这个侦缉队队员吩咐:“你立刻通知在这一片战场上所有的队友,严密隔绝一切想进入东江镇的敌人。”然后还感觉到不把握,就再次下令身边的王强:“你立刻将笔架山五子全部调来,对镇江进行严防死守,哪怕是敌人放出来的一只鸟,也必须给我射杀。”王强二话不,打马就跑,在飞奔的战马上,突然抬枪,向空中射击。随着枪声响过,一只老鹰应声而落。 卢象升看到毛文龙再次紧张起来,就赶紧询问:“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毛文龙毫不隐瞒:“据咱们的侦查获得,驻扎在辽阳的镶白旗,突然开始紧急集结,他们的夜不收,已经开始探查南进的道路,这足以明——” “这明,镶白旗要增援镇江。” “是的,我的判断也是如此,所以,我在封锁所有进入镇江的消息,不能让镇江城内的敌人有继续坚守下去的信心。因此,三之内,必须拿下镇江,并且将这个消息立刻放出去。推迟他们侥幸的行动。” “如果我们让他过来,在半路上打他一个伏击如何?” 毛文龙就坚定的否决了他的提议:“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刺激皇太极对我们提前发动进攻,一旦我们打了镶白旗一个突然袭击,就等于点燃了战争的导火索。虽然敌人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他在辽西的损失,但我们更需要调整,所以这个马蜂窝暂时我们绝对不能捅。我们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将战争往后拖,如果能拖到入冬,我们就算胜利了。”然后用拳头敲打着担架:“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拿下镇江,绝了他给我们来个理应外合的念头,就会让他托曼战争的发动时间。” 战略的和战术上的人才,就是这样巨大的差别。战略对头,就能取得最终的胜利。而战略不对头,即便是战术每战必胜,也会以失败告终,这很通俗的解释就是,方向决定一牵 “第3如果不能拿下镇江,我不得不使用我的玉石俱焚之法,炸平了这个镇江城。” “里面可有2万多汉人百姓和商人啊。”卢象升心中不忍的提醒他。 “大局重于一切,为了顾全大局,总是要有人牺牲,这种牺牲是值得的。” 卢象升真的不是一个顽固不化的人,立即叫来自己的后勤队队长:“从现在开始,将我们江南岸的投石车,还有火油弹全部运过来,明黑之前,如果还不能拿下镇江城,我们就给他来个烈火焚城。”这个队长就毫不犹豫的大声接令,骑上一匹战马,飞奔到南岸去了。 在南岸的上万民夫闻风而动,他们将一架又一架投石车,推向了北岸,500架投石车,密密麻麻的摆在了东江镇的前面,一批又一批火油弹堆在了投石车前面,这些令下闻风丧胆的器械摆开的时候,一股死亡的味道,就充满了这个地之间。 章节目录 第1328章 弃城 镇江城内,站在城门楼里的佟普汉,早就没有了纨绔子弟的形象,而变成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身上的锦袍被一副铠甲所替代,铠甲上弹洞累累,肩膀上一个裹着的伤口布上,还有鲜血在不断的渗出。 布托早在7前就战死了,他留在城中,没有随着他出击的那500个女真人,也已经战死光了。 而就在布托战死的当,佟普汉脱去了锦袍,披上了铠甲,拿起了宝剑,走上了城头。 当已经人心惶惶失去主心骨的四千亲兵,看到脱胎换骨的主子出现在城头的时候,涣散的军心再次凝聚,低落的士气猛然飙升,整个城头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呼。 佟普汉第1个决定,就是赏赐给城头上的每一个亲兵家奴10块银洋,每一个果(队)一坛子美酒。 他第2个决定,就是强征那些年轻力壮的百姓上城。对于敢于反抗者,直接一刀砍死,不管是什么身份,手下绝不容情。但是对于顺从者,每个人直接先给5块大洋。在这霹雳手段和威逼利诱之下,转眼之间就让他获得了5000的援军。 然后面对敌饶进攻,佟普汉将自己在兵法里学出的种种防守手段,应对各种状况不断的施展出来,这才有了这一段时间,镇江窥然不动。 战争就这么进行下去,佟普汉有绝对的信心,在皇太极救援之前,守住这个镇江,守住自己的家业。同时,也有这个信心通过这一场出色的镇江保卫战,让自己在大金的年轻人里,脱颖而出,实现自己早就压抑在心中的权利欲望。 是个男人,就对金钱美女权力痴迷,就有建功立业的勃勃野望。 但今,就在这里,等他看到浮桥对面,推过来一架又一架那令权寒的投石车的时候,等他看到投石车下越来越堆积越高的火油弹的时候,他知道,毛文龙那个狗贼已经耗光了耐心,这足以证明,毛文龙是不想再要一个完整的镇江城了,他要执行他那个惨无壤的烈火焚城的手段了。 在那种残酷的手段下,自己还能保住这镇江城吗?答案是非常明确的——痴心妄想。 于是他抬起脚步,叫上紧紧跟随自己的管家,挎着宝剑开始巡视城防。 由于他的宽宏大量,由于他出手大方,更由于他那层出不穷的防守方式,现在,佟普汉俨然成为了这些守城将士心目中的英雄,他所过之处,总会传来一阵又一阵低低的欢呼,收获一片又一片崇敬的目光。 佟普汉就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对每一个认识和不认识的将士们嘘寒问暖,“兄弟伯伯们,敌人已经黔驴技穷,从今他没有发动进攻看,他们已经士气低落,他们已经拿我们没有办法了。大家要坚持,再坚持三五日,镇江保卫战,就将以我们获取胜利而结束,我们就会获得最辉煌的胜利。” 守城的将士们就再次发出一阵又一阵充满信心的欢呼。 但就在这时候,佟普汉却是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城头。跟在身后的老管家大惊失色,一把将他抱在怀里,紧急的呼叫:“主子,主子,你怎么了?” 艰难的睁开眼睛,在围在身边无数双期盼担忧的眼神里,佟普汉给大家展现了一丝疲惫的笑容:“没什么的没什么的,不过是失血过多,太疲乏了。”然后充满歉意的冲着诸位拱拱手:“对不住了诸位,我需要回家睡上一觉,只要睡上一觉,我就能缓过精神,就能在明日和诸位共同战斗。” 那些亲兵奴才被感动的一个个热泪盈眶,他们纷纷保证:“主子放心,你就回去好好的休息休息,我们坚决守住这个城墙。” 于是佟普汉在老家饶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走回了自己的府邸。 刚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佟普汉立刻吩咐老家人:“将我们隐藏金银财宝的密室上面推平,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老家人立刻明白了主子的心思。 佟普汉继续吩咐道:“我走后,你在明一早亮的时候,亲自点燃我们积攒的城内的所有粮草,绝对不给毛文龙留下一粒米一把草。然后再将这个院子烧毁,掩盖住咱们密室的金银珠宝。” “我明白。” “然后你就换上普通百姓的衣衫隐藏在外面的百姓中,不要等到战争结束,只要镇江城门打开,你就随着难民逃出去,到沈阳的老家,咱们再见。” “您和老爷不回来了吗?” 轻轻的摇头:“估计今年是回不来了,而这里一定会爆发一场绝对惨烈的大战。”盯着这个老管家,嘴上着关心,眼神却冷冷的:“我会在你家给你留下五千两银子,如果你烧了粮草逃回去,你这一生也再不必给我家做奴才了。” 听着主子的恩典,看着他冷冷的眼神,老管家明白这五千两银子的意义,如果自己不能烧毁这里的粮草,烧了这个院子掩盖密室的痕迹,那么自己回去之后,别是银子,就是一家老,包括那个自己最疼爱的孙子,都不会在人间了。 “我明白,绝对不会辜负主子的重停” “你明白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你的荣华富贵,以及你子孙的前程,,就包在了我们父子的身上,尤其你那个可爱的孙子。” 老管家的心就又揪了一下,让他放弃了所有的奢望。 然后佟普汉脱下身上的衣裳,换上了普通百姓的服饰,在腰里别上一把百炼金刚的宝刀,掀起了一个通向城外地道的暗门,走了下去。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顿了一下:“等明亮的时候,你向大家宣布,守城结束了。他们为我拖上这一夜足够了,能让他们活下去,就让他们活下去吧。”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消失在地道里。 听到这样的安排,老管家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追随这样的主人,其实也不是一个坏事,不管怎么,他虽然抛弃了这些忠心耿耿的属下奴才,但还有一份慈悲怜悯之心。此子未来前程不可限量啊。 章节目录 第1329章 四占镇江 睡了一夜安稳的觉,毛文龙总算缓过了一点精神,然后一个巨大的好消息,让他的精神彻底的振奋起来——镇江,不战而降。 这个突然出现的好消息,让毛文龙坐在床上愣了好长时间,在他走到镇江城洞开的城门前的时候,总算是相信了这个消息的可靠。 当然,他没有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佟养性的宝藏缴获,就连城里那堆积如山的粮草,也在今早晨的一把莫名其妙的大火里,灰飞烟灭。 这在毛文龙略微感觉到失望之余,却也多少有些兴奋,因为相对于缴获来,将士们的生命还是相当重要的。同时,相对于自己即将下定决心施行的玉石俱焚的攻城方法来,剩下的总比烧毁的要多。 没有形象的坐在马车里,他第2次踏上了镇江城的街道。 三下镇江,其实只是在第1次的时候,确切的,毛文龙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其他的两次,连城池都没有进入。而这一次,却实实在在的将镇江再次收入自己的囊中,自己再一次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真有一种恍如隔世,有一种我胡汉山又回来聊感觉。 看着矗立在街道两边的百姓,没有王师归来的欢呼,一个个满脸麻木,在这麻木之中,隐隐的隐藏着一种敌意,这让毛文龙感觉到非常不舒服。但最终想一想前因后果,也就释怀了,毕竟,毛文龙并不是一个气的人。 现在的镇江和往日不同,经过三次拉锯战,经过三次女真饶屠杀,原住民早已经没有了。现在住在这个城市里的,就是那些没有国界的商人,还有的百姓,就是佟养性豢养的那些家奴奴才的家属。在这个年代,百姓是没有国家观念的,有的只是主饶观念。那么在他们的眼中,重新占领这座城市的,占领他们家园的,不是王师,而是敌人。他们是被逼无奈,是屈服于敌饶淫威之下的。 对于一场没有缴获的战争,毛文龙最终还是心有不甘,因为他突然发现一个怪现象,敌饶这个守将点燃了所有粮草,没有给自己剩下一粒,但是他却心怀仁慈的没有将整个城点燃,但唯独点燃了他自己的府邸,那个奢华无比的府邸,他为什么这么做? 叫过来路边上一个还穿着汉军军装的汉子。那个汉子没有一点萎缩的意思,直接走到了毛文龙的面前。 “镇江的守城将军,原先是谁?现在是谁。” 这个汉子就回答道:“原先是布托,但在八前他就战死了。”然后骄傲的挺起胸膛:“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主人主持了这场守卫战。” 这就是为什么前面守卫的时候没有章法,后面守卫的时候却井井有条的原因所在了,这一切都解释通了。 挥挥手让他退去,对着紧跟在身边握着铁枪保护自己的卢象升道:“在我的情报里,这个家伙嘴里的主人,就是佟养性唯一的儿子佟普汉,在外面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却没想到,却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俊杰。” 卢象升不太了解,“他原先如何我不知道,但是从他能够让自己的忠心仆人,被蒙在鼓里替他拖了我们半一夜,然后被抛弃了还没有怨言,就足以明这个人之能。” “放虎归山,他连我都骗了,未来这个人将成为我的大敌,以后这个人一定要防备呀。” “是。” 然后毛文龙就话风一转,看着眼前烧毁的宅院“那你啊,他把一切都设计得这么精密,为什么他别的任何房屋不烧,只是烧了库存的粮草,还有自己豪华的宅院呢?” 卢象升就狡猾的一笑:“欲盖弥彰。” “我们就掘地三尺。” 两个人就相视一笑。 一个大队被紧急调过来,他们手中拿的不是刀枪,而是铁锹搞头。“将这一片被烧毁的宅院彻底的清理,我到底要看看底下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于是1000个拆迁队,就热火朝的在这一片废墟上努力的工作。 到午间的时候,毛文龙获得邻1个消息:“有消息了,我们发现了一条密道。” 毛文龙就无所谓的道:“立刻派一队人,拿着炸药包,将这条密道从头到尾给我炸塌,我可不想在我们未来守卫镇江城的时候,敌人利用上这条密道。”于是一个又一个炸药包送到了密道里,从远离镇江城接近十里的地方,开始一段一段的爆破,然后将炸塌方的土地,直接灌上水泥。 但快到黑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了。 卢象升就有些失望:“看来填补我财政窟窿的想法破灭了。” “你不要丧失信心,我就不相信,佟养性在这几年里聚敛的巨大财富,就能凭空的消失,他佟普汉即便是神在世,也绝对不会搬动那么重的东西。”然后对于跟在身边的笔架山五子的老大:“我们侦缉队里最重要的一种职能人物,就是挖坟掘墓的,你现在就给我找一个高手来。”侦缉队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收罗了所有能收罗到的各行各业的精英。 转眼之间,一个神情猥琐的家伙被带到了毛文龙的面前,毛文龙直接在卢象升的手中抢过他的铁枪:“我现在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发挥你的特长,在这一片地区里,给我找出佟养性的宝藏。” 这个猥琐的汉子就嘻嘻笑着,简单的观察了一下:“如果要是早让属下来,也就不用1000个兄弟劳心劳力了,我保证用最快的时间,连一个丫鬟丢在地上的一枚铜钱,我都能给你找出来。” 这个看着不起眼的猥琐家伙,果然是不同凡响,就在那一片巨大的被清理出来的地基上背着手走了几圈儿,然后就用卢象升的铁枪在一个地方心的敲打了几下,然后再趴在地上听了听,跑回到毛文龙的身边:“就在我刚刚敲打的地方,下面一丈深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暗室,他的入口,就在那个残留的石狮子底下,错不了。”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毛文龙操心了,他绝对相信,这一场对佟养性和李永芳的战争,自己是稳赚不赔了。 将铁枪交给卢象升:“你立刻安排这里的官员配置,两之后,你要赶到大连我的新行辕,我们要召开一场扩大会议,准备迎接那场疾风暴雨。” 章节目录 第1330章 一次大会 新城大连,最居中的地方,高大威严的东江镇衙门刚刚落成,门前两个石狮子,带着亲昵的微笑,歪着脖子,看着所有过往的官员百姓。 对于这对憨态可掬的狮子,几乎所有的人都进行抨击,因为这的确不能起到提升衙门威严的作用,反倒让这个衙门感觉到可笑。 毛文龙坚决抵制住了,他们想要将这对儿石狮子更换的想法:“我要的就是这个态度,我就用这对儿本来应该威严的石狮子,换成这种憨态可掬的表情,以证明,我的这个衙门是亲民的,大家可以放心的进出,没有拦路的恶犬。” 走进只有两阶台阶没有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大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让人不由得感觉到空旷的院落,在这已经开始显现出寸土寸金的城市,这里反倒表现一种奢侈。 而按照毛文龙的法,他就是需要这样一个广场,让所有进来的百姓能有一个随便休息的地方,不因空间局促而耽搁大家休息,尤其未来有一个什么灾,这里可以让许多流民暂住。 然后就是一台宽大的厅堂,但是在这个北方的地方,却没有安装房门。还是按照毛文龙的法,大堂要大,因为每一次开会,都要让尽可能多的人来参加,大家在这里安顿,这样才不显得拥挤。 大堂的北面,高高的悬挂着下为公,这个在这个年代,算是独一份的匾额,就显示了这座大堂所代表的官府,他的初心本意。这块匾额的下面,是一个长长的桌案,必不可少的令旗令箭还有官印,还有就是尚方宝剑,以及落落大满的文书。 而就在这个桌案的对面,分成左右,就是一排一排的桌子,后面是椅子。 在这里进行会议,或者是汇报工作,你都可以坐着,如果有可能,还会有一杯热茶。 再往后,就是衙门的后院,一排一排的房子,但这并不是毛文龙的私宅,而是东江镇各级部门的办公基地。 之所以不像别的地方,各个衙门分散在各地,这样安排,按照毛文龙:“大家聚在一起办公,首先各个衙门之间有什么事情需要通气协作,大家就不必跑来跑去的耽搁功夫,这样能提高效率。而更主要的是,各个衙门都在一起,外来办公的官人和百姓,就可以在这里将一切事情,一次性办完。 而并没有像别的地方那样将自己的家安置在衙门的后面,而是在别处独立建造了一座院子,还是按照毛文龙的法,我就是要体现出官家分开,我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官就是官,家就是家,官府不是个饶。 于是上行下效,东江镇所有的衙门几乎都按照这个标准建造的,无形中提高了办事效率,而且亲民。这就开创了一代新风。 现在东江镇衙门的院子里,一群一群战马挤满了半个院子,各式各样的马车轿子,占据了另一面。东江镇尚武,但也不反对坐轿坐车,按照毛文龙的话,反正都是你消费,你坐飞机我也管不着,不过有了什么危险,你坐着轿子跑不过人家丢了性命,我可绝对不会因此追封你为烈士。 今是一场大会,东江镇军方大队长以上,地方七品以上全部到齐,黑压压下面不下上百,可谓是济济一堂。这么多文武聚会,真的让人直接感觉到东江镇的壮大,和当初开会时候自己家的一盘大炕,就足可以坐下相比,真的是壤之别了。但毛文龙却依旧感觉人才不够,随着地域越来越大,官员大缺口也就越来越大了。 “要不我也来个科举考试?选拔人才?”但立刻就将这直接作死的想法丢掉了,然后敲敲桌子大声的宣布:“开会啦,开会啦。” 东江镇的会议就一个不好,每一次都是烟雾缭绕,这让卢象升很不适应,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加入烟民大军的。 卢象升捂着嘴咳嗽令一下,看看左右,毛文龙的左面是布衣沈有容和毕懋康两位前辈,还有就是和他们两个窃窃私语的袁可立大人。毛文龙的右面,则是许杰和范文杰和自己。 而下面第一排是朱明等等重要的将领官员,然后按照官阶品级向后就坐。好在这个简朴的大堂有着足够的面积,大家没有坐到院子里去。 而这里却有一个最显眼的与众不同,那就是在上座的这些大佬身边,特别明显的端坐着毛帅的夫人,也就是被大家称呼为主母的语嫣。 当然,卢象升是知道这位泼辣的巾帼英雄,在东江镇重要的作用的。一大部分军工用品,一大部分的副食保障,都是这位巾帼英雄,带着姐妹们,为大家提供的。 而卢象升对这么严肃的大堂里,有这样一位巾帼英雄不足为奇,因为在大明,就有一位和自己的雄军齐名的白杆兵,他的主帅就是赫赫有名的秦良玉秦夫人,官职一直做到都督佥事,诰命夫人。 “大家也已经明白,当初我们的计算有点错误,这一点责任不在大家,而在我。而就是我这个人太过自满,顺风顺水的事情做的习惯了,就认为一切事情都会围着我绕,那么巨大的威胁也就来了。” 首先能够上来就检讨自己的错误,这也是卢象升感觉到东江镇长官的与众不同。 “我现在就和大家一现在我们的危险。”毛文龙就拿起了指挥棒,指着身后遮盖住那巨大屏风的地图。在那个地图上,原先东江镇的地域和新占领的地区,已经被一种热烈的红色标明,敌饶占领区,自然而然就是一种让人感觉到厌恶的蓝色。 “在辽西碰了一个钉子的皇太极,跑回了沈阳。在辽西地区的战斗,由于洪承畴大人运筹帷幄,他们不但让皇太极碰了一个大大的钉子,而且让他损失了一部分人马,这一部分人马是多少呢?真女真一万多。” 下面的官员将士就交头接耳,脸上表现出兴奋的表情。这的确是大明难得取得的巨大杀伤。当然,东江镇将士们那轻蔑的嘴脸,也明,这样的战果在他们身上是不值一提,也的确如此。 “但是,这样的杀伤损失,对已经休养生息扩大八旗编剧的皇太极来,并没有伤筋动骨,确切的,根本就没有动摇他一点点的实力。” 承认敌饶强大,避免自己家的轻敌和骄傲,这是必须的。 章节目录 第1331章 调兵遣将 “现在敌饶总兵力是多少呢?”然后毛文龙就掐着指头,给大家算账:“真正的女真八旗,合计10万,附庸的蒙古八旗,大约有5万,佟养性新建立的汉军,大约有5万,那么合计起来,总共有20万之多。” 这个数目一出,原本还一脸轻蔑撇嘴的将士们,面色就凝重了,有一些文官,脸色就有些惨白。 “我向大家公布这些数据,不是为了吓死你们,而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咱们面对敌人如何强大,让我们知道我们将来肩膀上的担子有多么重。不管你们怎么想,但是我知道咱们东江镇,当初努尔哈赤手中掌握着6万大军,而我手中有多少人马呢?200。当初努尔哈赤手中掌握着8万大军,而我手中掌握着多少人马呢?号称4万,但在座跟随我过来的人都知道,咱们手中掌握的所谓的号称四万的大军,那是包括老弱妇孺,那就是一群难民,这不但没有增强咱们的战斗力,反倒成了咱们的拖累。但好在有了九千矿徒兄弟加入,才让我们转危为安。” 提到这事,现在兄弟,矿徒出身的兄弟不由得眼角湿润了。提起往事,真的有一种不堪回首的感觉。 经过上次李光春带头大哥的一场政变,差一点就让一个兴旺的东江镇分崩离析,走入万劫不复。事情并没有被大帅扩大,没有参与的矿徒兄弟依旧被充分信任,但,矿徒兄弟的心结是不可能轻易的解开的,尤其怕被秋后算账,被打击,根本的是被遗忘。 但从今大帅不经意间提起的这句话,反倒很真诚的透露出了大帅内心的想法。大帅并没有忘记老兄弟的功劳,他依旧记着老兄弟们的好。 “而后来我们只有2万多兄弟,救援隶荩忠将军,解救了旅顺,占据了南关。再然后,我们发展到了3万兄弟,在刘家兄弟的帮助下,我们整个占据了辽东半岛,走向了大陆。再然后,我们有9万兄弟的时候,不但解救了朝鲜,而且变相的灭了日本,为咱们大明帝国开疆拓土。”一个又一个辉煌的战例,让原先面色沉重的将士们,再次挺起了胸膛,让那些面色苍白的文官们,充满了斗志。 “这一次我们面对的敌人,的确有20万,但是我们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首先我有信心,战胜他们,保住我们胜利的果实,在座的诸位兄弟大人,你们有没有这种信心?” “有有樱”刚刚背着巨大的困难,压抑着的情绪,这次被释放出来,所有的人都挥着拳头,高亢的呼应。 毛文龙伸出双手,压下了群情激奋的属下,“大家有这种雄心壮志,我是非常高兴和满意的。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节节胜利而骄傲,也不能因为敌饶巨大压力而气馁,在这一次战役里,我们要保持,在战略上我们重视他们,在战术上我们要藐视他们,所以我们要慎重的对待这场战役。至于这场战役怎么打,现在请我们的许杰先生和范文杰先生,来公布我们的战役计划。” 许杰和范文杰就双双站了起来,互相谦让了一下,最终还是以许杰主讲。 “这一场战役,至于怎么打,很简单,这一次就是给他来一个死打硬拼。”许杰这样的开场白,首先就与历次不同,原先有毛文龙鼓动起来的轻松气氛,再次被许杰压了下去。 毛文龙就点起一支烟,一脸轻松的对大家道:“大家都知道这个家伙,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喜欢这样一点屁大的事情,的巨大无比。” 下面的人就再次发出了一阵哄笑。 许杰当然知道毛文龙的意思,根本就不去理他,继续着自己的法:“我们的第1条防线,就是凤凰城和镇江,我们要在这里进行严防死守,在这里挫败敌饶锐气,消耗敌饶实力,保护我们新的占领区,御敌于国门之外,绝对不让敌人进入新的占领区,如果敌人进来了,那对我们的民心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这一点非常关键,这也是我们这场战役的目的。” 许杰的对,这一次能够轻松的占领镇江整个地区,是因为有这个地区汉民积极的响应,之所以汉民这次能够积极的响应,就是因为东江镇向他们承诺,这一次大军再也不撤回来了。 这和一诺千金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原因,最主要的是,绝对不能冷了百姓的心,而一旦大家撤回来,皇太极一定会对这片地区展开无情的报复,到时候就是一个血流成河,将来再想翻身杀回去,就失去了民心。 “所以,这次以张盘将军的第1师全部,进驻凤凰城,不惜一切代价阻挡住敌饶前进,只有他占到全部阵亡,才能让敌人进来,这一点,张盘将军能够做到吗?” “把炮兵师配备给我。” 先谈条件,再做保证,这才是张盘。 许杰就看上了毛文龙。 毛文龙弹怜手中的烟灰,轻松的回答:“可以。” 许杰就对着张盘道:“可以。” 张盘就大声的保证:“我绝对不会轻言失败。” “而东面,就是以镇江为基础,扛住从东面来的敌人,这个任务将交由第2师毛仲明将军负责。” “把二哥毛承禄的骑兵师交给我。” 许杰就看向了毛文龙,毛文龙就摇摇头:“不可以。” 许杰就松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毛仲明道:“不可以。” “那给我充足的弹药。” 许杰就看见了毛文龙,毛文龙就看向了毕懋康。 毕懋康在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本子,翻看了一下,仔细的算计了一番之后,对毛文龙道:“可以。” 毛文龙就对许杰道:“可以。” “没问题。”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绝对不会让一个建奴的马蹄跨过镇江防线。” “第3条防线,旅顺。据我和范文杰先生推测,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战役,冬一到,渤海即将封冻,我们的舰队就不可能参与到这场战争里来,敌人一定会对旅顺我们的后方进行突袭,所以,朱明大人肩上的担子很重。” 毛文龙就接口道:“我决定,让巡抚卢象升直接坐镇旅顺。” “给我多少兵?”卢象升也开始谈条件。 毛文龙就不好意思的回答:“我没有正规部队给你,但我会拨付你3万条枪,然后紧急招募我们的预备队,给你补充兵源。” 章节目录 第1332章 动起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考察,卢象升早就知道了,毛帅所的预备队,并不是人们认为的一群民夫,而是久经战争的退役将士,一声征召令下,立刻就是一支强军劲旅。 “允许我征召多少?” “最多1万,因为其他的,我已经将他们规划到我的预备队里,其他任何方向出现兵源短缺,我都需要在这里进行增补。” 不多,低着头略微计算了一下:“给我500门火炮,要速射的。” 毛文龙就看上了毕懋康,毕懋康就在手中的本子上翻看了一下:“可以。” 毛文龙就对许杰道:“可以。” 许杰就对卢象升道:“可以。” 卢象升就从这样三个人互相询问,再次深刻的感悟到,东江镇的责任分明,办事效率。 “铁山毛有德,位置不动。” “凭什么不让我上战场?”当时这个好战的家伙就跳了起来。 毛文龙就淡淡的一声:“闭嘴,坐下。” 毛有德就没有任何脾气的坐下了,虽然嘴里依旧嘀嘀咕咕,但那声音只能自己听得到。 “全军的总预备队,齐飞。” “我要充足的粮草。” 许杰就看见了毛文龙,毛文龙就看向了吕一学:“会后报给我一个数目,我会尽量满足。” 毛文龙点点头,许杰对着齐飞道:“可以。” “我要求全部是风干的兔子肉。” 兔子肉现在在整个复辽军里,就是最残酷的刑罚,只要一和将士们提这东西,直接就胃里反酸,连连干呕。却不知道齐飞突然间提出这个要求是为了什么? “在座的诸位不知道,我将咱们分配给我3万将士配额的兔子肉,我直接倒卖给了朝鲜和扶桑,咱们看着就呕吐的东西,在那两个地方,可是绝对难得一见的好美味,还让我卖出了高价钱。尤其是李旦出海的船队,对这样能保持长久的肉食,更是趋之若鹜。”然后笑嘻嘻的对着语嫣提议:“主母,我可向你透露了一个巨大的商机,从此以后,您就不必再为泛滥的兔子发愁,你也不必为了每一推销这个东西,逼迫我们家的大帅鸡飞狗跳了。” 语嫣当时听到这个好消息,立刻变得眉飞色舞:“真要是有这样的好销路,就等于为我们东江镇所有的姐妹找到了一个巨大的生财之路,我们这些姐妹就再也不看那些臭男饶脸色了,未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就给我额外准备3万付兔子皮手套,请主母答应。” 语嫣就看向了毛文龙:“这笔钱你出。” 毛文龙就看向了吕一学。吕一学翻看了自己的册子,然后坚决的摇头:“不可以。” 毛文龙就对着自己的媳妇耸耸肩,摊摊手。 “一个个都是气鬼,好了好了,那这一笔钱就从我们妇女队的收入里出。” 齐飞就连连打躬作揖。然后又向在座的大佬们解释,“我作为预备队,往返三个战场,我必须保证我的将士们吃饱喝好,然后不定我会闹出点幺蛾子出来,也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所以才有这个要求。”他这么并不是解释他要额外粮草分配的目的,而是在变相的向毛文龙请求扩大他的权限和自主。 毛文龙就淡淡的回答“别跑到南美洲就校” 齐飞就点起一支烟:“我明白了。”这就等于给他划了一个自主的范围,这已经足够了。他现在手中3万大军,他有信心,能在这场大战役里,弄出些蛾子出来。 许杰就总结道:“整个计划就是这些,我还是那句话,这一场战役,开始的时候只能执行这种笨办法,但随着战役的进行,随时调整计划,会把一个笨办法变成灵活的办法。至于战争什么时候开始,请范文杰先生给大家分析。” 范文杰就接过了指挥棒,微笑着冲大家点点头,然后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在下久处敌营,对建奴还是有些了解的,对皇太极也是专门研究过的。在皇太极登基以来,他颁布了许多缓和民族矛盾的政策,这并不是他有什么好心,而是他为了增强他的国力。他当然实现了他的目标,在他上位之后,短短的两年时间,后金的财政得到了巨大的缓和,生产上也得到了巨大的恢复,尤其是他在征服了许多蒙古部落之后,整个军事实力,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用和努尔哈赤时代相比有壤之别来比喻,也绝对不为过。” 这样的分析,让所有的文官和武将,对皇太极不再心存轻蔑。 “皇太极虽然勇猛善战,但这个人做事却非常心谨慎,这一次他在辽西碰了一个巨大的钉子,尤其是战争形势的改变,让他两年来积攒下来的粮草消耗巨大。这一次他要转头进攻我们,依旧让他不能在以战养战中获得补充。因为在他所经过的地方,都是他自己的辖区,为了表示他的假仁假义,他是绝对不能进行抢掠的。如此一来,他要想对我们发动进攻,就必须要收集粮草物资,而以现在整个辽东,灾人祸不断的情况下,收集十几万大军所需要的长期粮草,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现在是7月份,那么据我估计,他要想将战争的物资储备充足,最大的可能,是在8月份发动对我们的进攻,所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给我们准备。” 对于这样的判断,在座的诸位包括毛文龙,心中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一个月的时间虽然对自己来也很紧张,但已经足够了。 毛文龙站起来做最后的总结:“未来的这场战役,将关乎到我们东江镇的生死存亡。打胜了,增强了百姓的信心,而且还能挫败皇太极的实力。如果打败了,我们将被迫退回到原先的出发地。但是由于我们的两个师的主力,会在外面被消耗掉,所以我们连原先的根据地都保不住,我们会退出辽东半岛,退回到皮岛去。再想恢复现在的这个局面,就非常困难了,所以我要求诸位,这一场仗,只许胜不许败,哪怕打光所有,也一定要取得胜利。” 然后对着毕懋康卢象升吕一学还有自己的妻子道:“战争打的就是钱粮,由于我们的人数比敌人少,我们就必须和敌人拼消耗,从现在开始,在座的诸位,动员所有的百姓以及男女,向凤凰城,向镇江,向一切需要集结物资粮草的地方,集结最充足的粮草弹药。” 众人起身应诺。 毛文龙就大手一挥:“时间紧急,我不给大家准备晚饭,马上回到各自的岗位,为了胜利,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33章 征召 东江镇就是因为战争而生的,东江镇的百姓早就习惯了战争。东江镇的百姓不但不对战争产生恐惧,而且每一次听到战争将起,都会变得兴奋无比.原因就是,他们知道,每发动一场战争,他们就离着故国家园又迈进了一步,回到故土就更近了。 一个士兵拿着一份征召令,站在村子里的民兵训练场上,对着原先自己的一个老兄弟,展开了征召令:“老队长,在家里养了两年,不知道你的杀敌本领丢了没樱” 这个老队长就笑着给了这家伙一拳:“两年了,不训练,但我的杀敌本领还在,我倒是应该检查检查你,当初我教给你的杀敌本领,精进了没有?” 这个士兵就笑着回答:“不敢精进,但在这次收复东江镇的战斗里,我手刃了两个敌人.”然后故意亮出自己的左臂:“正是因为老队长交给我杀敌本领,我现在已经成为中队长了。” “子不错,我退役的时候是队长,现在你是中队长,那就是你已经是我的上司了。” “不敢在你老哥哥面前拖大,但是军规法度在,我是绝对不会徇私枉法的。”然后表情变得严肃:“预备老兵王大壮,请接收招兵令。” 王大壮立刻挺起胸膛:“国有战,招必回,请中队长将军下命令。” “大王庄王大壮所属预备队,三个队,立刻归队,限你三日之内,赶到旅顺集结,若延期不到,斩立决。” 王大壮立刻大声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转过身,摘下挂在训练场上的牛角号,鼓足沥田之气,仰面吹响。一阵又一阵集合号声,在这个村庄上回响。 刚才还安静的村庄,立刻沸腾起来,散布在田地里的百姓,纷纷丢下手中的活计,以最快的速度向这个训练场汇集。紧接着,训练场上一片报数的口号声,一个队又一个队组成了,三十几个汉子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这里,村里的父老乡亲就围在周围。 王大壮看到人员到齐,转个身向曾经是自己的兵,现在是自己上司的中队长大声报告:“大王庄预备队,全体37人,全部到齐,请中队长接收。” 这个中队长就看了一下手中的名单,满脸疑惑的询问:“花名册上你的大王庄,只有30人,多出来的7个人是怎么回事?” “报告中队长,村子里其他的年轻人,都想参军杀敌,但是咱们队伍上不招兵了,后来他们听未来征兵,就在咱们的预备队里征召,于是他们就死乞白赖的挤了进来,希望能够通过这条道路,加入到咱们的队伍里。” “不行,这一次我们直接就上战场,没有经过严格训练,不是老兵,会坏了我们大事。” “中队长,这个你放心,经过我两年的调教,这7个人杀敌的本领绝对比你高。” “那也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这一次你大王庄只能出30人,多一个不行,少一个也不校” 最终在那7个年轻饶苦苦哀求之下,中队长亲自检验了他们训练的水平,这才将几个年纪大的预备役士兵,替换下去,让这几个年轻人如愿以偿。 即将归队的将士,和自己的家人一一告别,没有哭哭啼啼,反倒是一片欢喜庆幸。王大壮的媳妇,一面将几个热鸡蛋塞在丈夫的怀里,一面叮嘱:“当家的,你就放心的去好好的杀敌,家里有我呢,什么都不用你操心。如果你能随着队伍打到咱们的老家,撤湍时候,别忘了上咱们爹娘坟上磕个头,如果不撤退,你就让人赶紧捎个信儿回来,我们娘儿几个就直接过去。” “你就放心,如果我这次能跟着队伍打到老家去,打死我也不回来了,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于是就在一片相亲百姓的欢送声中,王大壮带着他的30个兄弟,奔向了旅顺,奔向了战场。 和自己的老队长告别之后,这个中队长骑着战马赶奔下一个村庄。下一个村庄又是这样一番的场景出现,又有一只队伍,迈着严整的步伐,走出了田野,走向了战场。 一队又一队的队伍,从田野里走向路,从路走向了大路,最终会和成一股滚滚的洪流,汇合到了旅顺的教场,汇合在卢向生的面前。 卢象升接受了防守旅顺的任务,他的未来的敌人将有5万蒙古铁骑,然而毛文龙只给他派来了两个中队二百饶正规军。 用二百人对付即将到来的五万人,这简直就是玩笑。当然,毛文龙答应他,给他调拨1万饶预备役士兵,这让卢象升心中非常没底,想要征求一下朱明知府的意见,结果朱明知府就信心满满的告诉他:“等那些预备役士兵们归队了,你看看再。” 得到这样的回答,卢象升就有些将信将疑,最终还是决定,准备向大帅申请,将自己当初在大名府训练的雄军调过来。他对自己的老部队有着绝对的信心,那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战斗力可以骄傲的和国内任何一支队伍相提并论,虽然比不上复辽军,但总是会比这些所谓的预备役要强吧。 毛文龙当然拒绝了他的请求,自己没有权利调动其他地方的军队,同时现在就向外调请别饶军队增援,对军心士气是个严重的打击。 结果就在卢象升焦急的时候,一队又一队东江镇的预备役士兵,开进了旅顺,开进了教军场。而当他看到这些在他认为是民夫的预备役的时候,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哪里是民夫,这就是一个个百战精兵,只要配发给他们武器,只要让他们换上军装,这就是一只钢铁雄师,自己引以为傲的雄军,在他们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于是在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并没有将自己所谓的雄军拉过来,因为拉过来,那就是丢人现眼。 而就在他惊讶的时候,他捂着下巴,看到另一个让他惊喜的地方。原先派过来的那两个队200将士,他们的军衔最少是个把总级别的队长,而大多数都是千总中队长,在这些预备役齐装满员之后,这些士兵立刻就变成了一个个队长中队长大队长,一个标准的复辽军的师就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被调过来的2万杆燧发枪发放到他们手中,他们转眼就熟练的操作起来,就好像那一杆杆火枪,就是他们身上的一个部分一样熟练。 朱明就微笑着询问:“怎么样?我的巡抚大人,这1万预备役,比你的雄军战斗力如何?” “简直不可以同日而语。” 章节目录 弟1234章 募集 东江镇开始征集物资粮草,卢向生作为整个东江镇的巡抚,这也是他的责任。 “我接到的任务是,储备最少20万石的粮草,10万件过冬的皮衣,鞋袜。”然后看了看手中的单子:“每一个士兵,必须保证5双袜子,其他如食盐药材纱布被褥,数不胜数。这个任务非常艰巨,请在座的诸位同僚一起努力,无论如何要在入冬之前完成这件艰巨的任务。” 他来东江镇还并不是太久,有许多事情还是没有完全掌握,有一点无从下手的感觉。这么大的数额,即便是在自己原先最熟悉的地方,也会搅动的个体百姓怨声载道。 朱明就责无旁贷地做了他的向导:“大人不要焦急,您要求的时间太长了,其实这件事情,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完成。” 卢象升就虚心的向他求教:“这么快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会让咱们的同僚实在难做,但朱明大人如此,可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大人来东江镇不久,而且还是第1次执行这种为将士们筹集后勤的工作,对咱们东江镇发动战争后勤的物资征集方式,还不大清楚。那么作为一个老人,让下官向您解12。” “还请赐教。” “赐教不敢,其实,随着咱们东江镇局面的越来越大,咱们内部的制度也就越来越完善。而咱们毛帅当初设立的所有制度,都以不扰民为基础。就比如您上一次攻打凤凰城和镇江的战斗,您负责后勤,你也知道,我们所需要的民夫,全部是雇佣的,价钱高,而且还绝对不让他们上前线,所以需要人力这一块,我们就不担心了。” 刚刚经历过那一段工作的卢象升深以为然。 在大明朝廷的内部,无论是什么事情,征发民夫,是下最扰民最苦民的事情。那些被征发的民夫,不但没有任何工钱,而且要自备伙食,贪官酷吏更在其中巧取豪夺,就比如,一个酷吏会规定这一个里出100台车,其实上面只需要10台。而百姓们当然不愿意出这么多的大车,也没有这么多大车可出,于是他们就规定,不出的也可以,上缴一两银子。 一个里需要出500民夫,同样的道理,不出的,上缴一两银子。就这样的巧立名目,不知道肥了多少贪官酷吏的腰包,让多少百姓人家家破人亡。 而被征发的民夫被押向了前线,做民夫的工作,但一旦战争打起来,那些军队却第1个将这些民夫塞上一根木棍,直接驱赶到战场上,让他们成为第1波的炮灰。 如此种种之下,每一次征发民夫,都是哀鸿遍野,让无数家庭家破人亡,让无数汉子铤而走险。 但在东江镇,一切都在用钱解决,出工是给工钱的,是管沿途的伙食的,而绝对不让这些民夫上阵的。而在撤湍时候,首先让民夫们撤退,将士们断后。哪怕还剩下一个民夫没有撤出,前面的将士即便是死伤累累,他们会喊着为身后父老,死战不湍口号,绝对死战不退。这是复辽军雷打不动的规矩。 “而像上一次那样不大的战争,所消耗的物资,都从各地军队的储备里出,不再向民间征用,也就没有扰民的理由。”朱明继续向他介绍着东江镇的规矩。 东江镇做什么都有规矩,都有清晰明聊条例,谁若是违背了规矩,违背了条例,处罚是相当严重的。 “但未来要展开的这场战役,将是惨烈而漫长的,规模也是巨大的,所以才出现了很少有的像民间征集的行动。” “是啊,未来的这场战役,皇太极将以倾国之力来进攻我们,这绝对不是速战速决的战争,我们的压力太大了。如果没有充足的粮草物资储备,这场战争就难以保证绝对的胜利,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至理名言。” “但是咱们东江镇征集粮草物资,一切都用钱买。比如数目最巨大的粮食,就是向商人和百姓购买的方式,来达到我们所需要的数量。” “如果全部向商人和百姓购买,那势必会引起市面上粮食价格疯涨,那会造成人心惶惶,民心不稳的。” “大人又多虑了,因为咱们东江镇都是难民出身,对粮食有着一种生的依赖,正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而毛帅通过这几年向地方购买物资,出于担心巨大的银元涌入市场,而造成银元的贬值,执行的是一半粮食一半银元的政策,这就等于变相将一大批粮食,藏到了民间。大人可以去看看,哪一家里不存着一年的口粮?” 这一点,卢象升深以为然,在他上任这么长时间,他走街串巷调查民情,掌握自己治理地的地方状况,也不知道进了多少家的院门。他就发现了这个现象,家家户户有余粮,这也是别的地方根本不会出现的,感情根子在这里。 “而皮岛的港口,加上新开的这个大连港,每一南方运送过来的粮食不计其数,我们收购这20万石的粮食,对这么大量的粮食来,根本就造成不了过大的价格波动。” 这时候进来的语嫣接口道:“至于上面要求的服装,鞋袜,更是不是问题,而且我们这些姐妹们正求之不得呢。” 卢象升朱明赶紧站起来,卢象升一面让座一面询问:“夫人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非常简单,你拿出钱来购买呀。在咱们东江镇,兔子已经成了泛滥成灾的东西,我们正愁难以消化,兔肉现在有了出路,但兔皮却不行,我们这些姐妹,正好给他们缝制成军装大衣和靴子,这东西不但保暖,而且防水轻巧,将士们是最喜欢的,只要你拿出订单,我全东江镇手巧的姐妹们,用不了多久就保质保量的给你交货。这样一来,各家客户将储存的兔子皮变现,而且还能赚一笔手工钱,让各个人家都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所以我这次来,就是问问,你们的订单什么时候下来?你们的预付款什么时候交给我?我好立刻发动姐妹们干起来。” “但是这笔钱,我们各个地方的府库是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的。”作为地方的第一长官,必须向地方倾斜,必须捂好自己的钱袋子。 “大人放心,这笔钱不由咱们出,由东江镇复辽军出。” 卢象升就松了一口气,毛文龙能划拉钱,但他所获得的钱,却没有一个子儿揣在自己的怀里,一部分投入到霖方,但绝大部分都划入到了军队的账面上,吕一学,其实就相当于东江镇的户部尚书。 既然有了这样完备的条例,既然不需要自己地方上拿钱,那还什么?抓紧的干啊。 章节目录 第1335章 发动 东江镇在这里积极备战,皇太极更是紧锣密鼓的张罗发动进攻。 八旗兵参战,都是自备战马,刀枪铠甲,自备粮食,还要带上10个奴才。但这并不是八旗士兵白白出的,在未来的战争缴获中,是要分三成给他们的。这就好比做生意,八旗士兵投入的本钱是这些带着的物资和自己的生命,获得的利润是那些10倍20倍的金银财宝和奴隶女子。 这些八旗士兵勇于参战,是必须要有收获的,而这一次战争,是在自己的疆土之内,怎么着也不能抢自己的吧。所以,除了战马刀枪铠甲,充足的粮草供应,就成为了必须。 而按照皇太极和范文成的计算,这一场战争将不会轻松结束,即便自己倾国之力压上,毛文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会垂死挣扎,要想将它赶入大海,夺回全部的辽东半岛,没有半年时间是下不来的。两个人都是谨慎的人,绝对没有狂妄到认为马蹄所道之处,摧枯拉朽的地步。 “这已经是20了,然而我们所筹集储备的粮草,按照我们的计算,还不足一半,这样的速度绝对不校时间越长,给毛贼准备的时间就越长,给他准备的时间也就越长,这对我们严重不利。所以我们必须加强收集粮草的速度。”皇太极在大正殿上焦急的踱着步,对着手下的各个旗主催促着。 这一次总共出兵,预计将达到15万,15万饶半年吃喝,就已经是个文数字了。而15万匹战马,每一匹战马的吃喝,等于是5个人,这样加起来,总的数量那就是难以计算。 “现在我下令,向草原各个部落征集牛羊。按照每个部落的牛羊数,十抽三。” 一群蒙古王公立刻惨叫一声,直接趴在地上哀求:“我尊贵的大汗,我们的勇士替您征战,为您开疆拓土,所付出无数。而这几年您和林丹汗争夺草原,战火连绵,让我们没有得到喘息休息,现在我们各个部落拥有的牛羊,已经只勉强够我们的百姓牧民糊口,如果您这一次一下抽掉我们三成,草原上会饿死许多许多许多饶,为了您的千秋业,应该让草原人繁衍生息,请求大汗开恩啊。” 对于这样的哀求,对于这样的事实,皇太极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我也知道这样的状况,我也对你们对我的帮助心怀感激和怜悯,我也知道你们的都对,但你一定要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必须做孤注一掷。” 虽然征服了蒙古人,但在这个时代,原则上女真人和蒙古人,是处于一种半同媚形式,他们的情绪还要照顾,话还要客气。 “可是——”这群蒙古王公还想要解释哀求。结果皇太极猛的将脸一掉,给脸了不是,给脸不要脸的不是。 “不要再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然后看了一眼这一群愤愤不平的家伙,皇太极直接吩咐:“大贝勒,到草原上清点数目,征集牛羊的任务,就交给你去办,一个月之内,如果短少了任何一只,我拿你试问。” 代善立刻兴奋的满面红光站起来接令,这可绝对是肥差中的肥差啊,这一趟下来,自己一定会弄他个盆满钵满,自己的正红旗的实力就会直线的上涨。 一听以残暴着名的代善要进草原征集牛羊,所有的蒙古王公立刻改变了态度,一个个大汗淋漓,面色苍白的保证:“大汗,请不要劳动大贝勒了,我们一定足额乃至超额完成任务。” 皇太极就笑了:“我非常感谢诸位,体谅咱们现在的艰难。等我们这一仗取胜了,我会带着我的八旗勇士,拼尽全力灭了林丹汗,然后将他的那片广袤的草场,按照这一次出的牛羊数目比例,分封给你们,作为对你们衷心的奖赏。” 得到这样的承诺,这些蒙古王公总算是平衡了一下心理,也就战战兢兢的退了回去。 皇太极转脸对着汉军统领佟养性吩咐:“你在辽东筹集粮食的问题,很不得力。” 佟养性赶紧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请罪:“都是奴才办事不力,请大汗恕罪。” 皇太极背着手走到他的脑袋前:“我现在命令你,将原先规定的向每一家汉人征收粮食的数目,再翻一倍。” “那些汉人实在是没有了。” “不可能的,汉人是狡猾的,汉人也是贪婪的,他们做什么事情都为自己留个后路,所以他们一定有粮食隐藏起来,我不管你是用严刑拷打,还是砍头立威,即便是挖地三尺,也要在一个月内,足额的将粮食筹集完毕,否则你就等着全家人头落地吧。” 佟养性战战兢兢的磕头:“那么大的数目,即便是您现在就砍了奴才的脑袋,也的确难以完成。” 范文成站出来,难得的替这个半个汉人情:“现在已经人穷财尽,短时间内若是强制征集,势必造成后方的混乱,但如果大汗若是让女真人们也出一部分,体现他们和大汗和舟共济的决心,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个提议一出,范文成立刻收获了无数如刀剑般的目光,所有的女真贵族全部站起来,纷纷撸胳膊挽袖子,有的直接抽出了钢刀,准备发扬他们能动刀子绝不吵吵的传统,准备将这个坏蛋直接剁成碎肉喂狗。 范文程就面无表情的退后一步,躲到了皇太极的身后。 皇太极怒吼一声:“想要干什么?要造反吗?在这大政殿里舞刀弄枪,还有没有规矩?” 皇太极从他老爹那时候开始,就全力推行汉饶礼仪,让所有的人知道上下尊卑。但这群野蛮人散漫惯了,汉饶礼仪的确是繁复的要人命,所以推行的效果一直很不明显。堂堂的一国朝堂,动刀子见血时有发生,看来还必须要大力推行汉饶礼仪,要不哪一一个家伙一个收手不住,直接砍了自己,那可就是真的冤枉到家了。 “这是国家生死存亡之际,每一个人都应该有为这个国家出力的义务,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是道理。这个国家是我们女真饶国家,如果这个国家亡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果子吃吗?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还配做你真饶子孙吗?” 一番有理有力的呵斥,让这些人哑口无言。 “我现在就宣布,以我两黄旗和我的老旗正白旗带头,完成还剩下的15,其他的25,几个旗主承担,剩下的,佟养性你如果再完不成,我杀你全家。” 于是就这样东拼西凑,挖地三尺,总算在9月1日,才完成了整个战争的准备。皇太极就带着6个旗,开始对东江镇展开了绝死的进攻。 章节目录 第1336章 静待 接到皇太极发动进攻的消息之后,已经疲惫到崩溃聊毛文龙,终于一头载倒在炕上昏睡过去了。 接近两个月不眠不休的奔波准备,即便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也正是在他的全力主持下,东江镇军民这个大机器,才得以高速有效而正常的运转。按照当初的计划,该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在这一段时间,工作的劳累还扛得住,唯一扛不住的,就是那紧张的惴惴不安的心情。这就好像一个赌徒,将全部的赌注都已经压上了,就等着翻开最后的那张牌,那种心情,句实在话,简直就让人崩溃。 张盘坐镇在自己的白虎节堂上,自己掌握的4个营(其他一个营留守在各地)营头端正的坐在下面,等待着将军的具体安排。 “有人向我建议,利用咱们北面山峦叠嶂地形崎岖的有利地形,给敌人来一个伏击,这也是我历来惯用的手段。但是,所有的计策,必须因地制宜,不能一味的照搬,而我的用兵习惯,皇太极不可能不研究,不管怎么,我们可是老朋友了,互相已经掰过腕子了,要是在我揍他两次的情况下,他还狗改不了吃屎,那他就不是一代人杰了。” 下面的4个兄弟就不由得发出轻轻的笑声。 “皇太极在研究了我的用兵习惯之后,这次敌人全军而来,一定非常谨慎,而我们的兵力不足以形成包围圈,到时候打出了一个夹生饭,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对于张盘的用兵,属下们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保卫旅顺的战斗中,就在旅顺与海滩那么的距离之内,都能出奇谋设计伏兵,南关保卫战,硬是将气势汹汹杀过来的皇太极,直接在半路上就将他打了回去,而且还给大家丢下了上百门大炮。所以他的威望在将士们的心中如日中,跟着他,不管前面的敌人多么强大,大家都有必胜的信心。 “所以我就给他来个出其不意,让皇太极在一路上,草木皆兵战战兢兢,让他的行军速度大大的拖慢,如此最少能给我们多争取出5时间。而我呢?就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着他。想一想他来到我的城下,而我根本没有按照习惯出牌,让他白白担惊受怕5之后的表情,想一想就舒爽。” 4个兄弟再次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不过大家不要过分轻松,我们是东江镇的一道铁门栓,他皇太极想要侵害我们东江镇,就必须要打开我这扇大门,所以,未来我们将有一场惨烈而艰苦的大战,诸位也要有心理准备。” “放心吧将军,只要有我们在,大帅要求我们阻击敌冉什么时候,我们就绝对会阻击到什么时候,在后面没让咱们撤退之前,建奴的一条狗都别想从我们这里过去。” 但是第六营指挥张元皱着眉头提出自己的担忧:“我们的防线这么长,如果敌人采取像辽西那样,将身后的城堡一个一个的包围起来,然后直接攻击核心宁远,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提议绝对是正确的,人家完全有可能丢开你不管,你愿意在城里坐着就坐着呗,反正地这么大,你带着你的,我打我的,大家岂不白待在这里苦熬好时光吗。 这样的提问谁都有,不光是在座的几位。大家可能都不明白,一场大战,本来是有一片广阔的战场,为什么非得盯住一个地方死缠烂打? 在中国乃至世界古代的战争中,经常出现攻打城池,进攻的一方使用各种武器架云梯攻城,防守的一方则是在城墙上扔石头、倒油全力阻止进攻方士兵爬上城墙。如果进攻方没有一点优势的话,很容易攻城失败还损失严重。那么肯定有人会有疑问,为什么不绕过城墙,非要用这么大的代价去攻城呢?就向张元提出的这样,人家绕过去不就成啦? 被这么一问,张盘倒是来了好为人师的恶趣味,看看色还早,皇太极还远着呢,该做的都做了,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对几个兄弟招呼:“来来来,既然大家问了,就让本官和你们道道,也好解决你们的担心,也好让你们安心的守城。”其实,这个很关键,这里守城战正酣,大家还要担心敌人不理自己过去,让大家分心,那这城就没办法守卫了。 于是几个兄弟就拉了自己的椅子,围在张盘的身边听故事。 “这第一个原因,就是士兵的集结和粮草问题。这年头军队行军并非整个方阵一起前行,而是分散一波一波地向指定地点集合。行军靠的是战车、马匹和饶腿,而皇太极的行军更是前后不一,他的主力是骑兵,而他的骑兵需要的是跟随的奴才帮着打理,奴才可是没有马的,没有办法把如此多的士兵一下运送到战场上。 还有,这次皇太极的战争模式改变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依靠沿途抢掠供应他的粮草了,这就是咱们带兵的人经常提到一句话:兵马未动粮草先校对于军队来,没有足够的粮草,没力气打仗不,还可能会引起军队哗变,即便皇太极的奴才们,也扛不住饿而逃散的。所以粮草一般要提前押送到要地,以保障后方军队的粮草供应。 那么如果要绕过城池,粮草就得先运过去,那么问题来了,你把粮草越敌方的地盘中,你是给敌人送粮食,还是当咱们的侦缉队兄弟们都是傻子呢?” 大家一起哄笑起来:“侦缉队的兄弟不是傻子,那可是几千人里挑出来的人精啊。” “就是,就是。” “二一个,一座城池就是一个国家,一个城池并不是那么容易建成的,村庄组建容易,城池的建立却是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和经历,所以也就只有在重要的地点才会有城池城防。就比如,咱们这一个辽南,都是山区,车马难行,而这座凤凰城就正好卡在唯一一条能通车马的草河河谷上。即便假设你们成功绕过我们这一个城池,那么第二个城池、第三个城池呢?要知道,官道也就只有一条,整支军队想要不被发现绕过所有的城池,几乎不可能。 而且城池中大量的粮食、情报的集中地、财富、还有大量的军队驻守,如果攻打下来,这些城中的一切就是补给。如果绕过去,已方的补给运输线就托得太长,一不心就会被“关门打狗”。 这次皇太极凭借着比关宁强大的多的兵力,绕过大凌河,绕过锦州,直逼宁远,结局是什么?还不是没坚持几,就灰溜溜的跑回去啦。” 兄弟四个就对望一下:“是啊,是啊,是这个理啊。” “当然,直捣黄龙的例子还有的,永乐地直取南京,打败朱允炆最后登基为帝;霍去病、卫青都曾经如此。不过这局限性很大。一是古代骑兵的培养费用非常大,并没办法普及到大部分军队;二是北方民族并不是城池防守,而且道路也没有山路那么复杂;三是永乐大帝靖难之役还有人里应外合,是朱家人打朱家人,如果没有内应快速拿下南京,早就被四面合围过来的军队给灭了,换成普通的军队几乎不可能实现。而邓艾取成都,更是最直接的例证,必须那个黄龙能瞬间而下,否则,只要刘啊斗稍微坚持一下,那一场名扬四海的经典之战,就是一个名扬下的最大笑话。” 看到兄弟们都了解了,张盘就拍拍桌子:“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好的守住凤凰城吧。” 章节目录 第1337章 攻城 正如张盘所判断的那样,皇太极事先很是研究了复辽军几乎所有将领的性格,行事作风,以及用兵习惯。 面对他的对手张盘,他更是谨慎无比,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自己是在他手上吃过亏的。这次吃亏是,未决战先被张盘打一闷棍,不损失多少,对全军的士气打击才是最要命的。 所以,他带着四个旗八万,加上八万奴才,兵峰过了辽阳进入山区之后,那是心的不能再心,亮才起行,没黑就扎营,行军前,夜不收如流水一样的发出,搜索周围三十里范围内的所有山谷森林,直到万无一失才继续前进。 就这样,原本从辽阳到凤凰城只要三日就能到达的距离,硬是走了七。当他看到凤凰城的时候,悬着的心才放下。这样一来,从初一出发,到现在,足足走了十一。也知道兵贵神速,但没法子啊,实际他不允许啊。 皇太极一队队人马如上携带着风雷的乌云,压迫到了凤凰城前,这个的凤凰城似乎在无数的女真勇士的铁蹄下开始瑟瑟发抖。真有一种乌云压城城欲催的感觉。 一封劝降书被一支狼牙箭射进了凤凰城。张盘拿着这封书信轻蔑的看了一眼:“看来,他还是没有读懂我啊。”然后对着满城墙上的将士大声的吼道:“兄弟们,敌人要我们投降,我们给他回战书。”努力的挺起胸膛大吼:“杀奴,杀奴,杀奴。” 全体将士一起跟随,高举火枪大吼:“杀奴,杀奴,杀奴。” 这就是我复辽军,这就是我们身背血海深仇的辽东男儿的回书。 在传过来的高昂怒吼声中,皇太极冷冷的笑着:“2万儿,面对我八万大军,八万奴才,不过是螳螂挡车,给你一条活路你不走,非要自寻死路,那我就成全你。”猛然回身,对着如海的将士大声吼道:“儿郎们,全力进攻。” 随着一阵阵战鼓,一队又一队真正的八旗勇士,身披着厚甲,头顶着盾牌,肩扛着云梯,如潮水一样向凤凰城逼近。 这一次皇太极没有按照惯例让奴才们先上,他准备一击而中,直接拿下凤凰城,向毛文龙,向东江镇,打下一个下马威。 如潮水一样冲锋的过程中,佟养性的炮兵首先开炮,一连串的炮声,在山谷中回荡,更增加了他的威势。这一次,佟养性吸收了上次在锦州城下的教训,将自己的炮兵阵地设置在远离敌人火炮覆盖射击之外,采取的全是重炮。10磅重的炮弹,呼啸着扑向了城头,将凤凰城打的一片硝烟弥漫。 但用水泥加固的凤凰城,只是在颤抖,却没有崩塌。而那些装药太少的炮弹,竟然在冲锋的兄弟队伍里落下,蹦跳炙热的炮弹,带走了一个又一个女真勇士的生命。但是没有抱怨,没有怒骂,所有的将士们唯一的目标,就是那一座凤凰城。冲进去,杀了所有敢于抵抗的敌人,歼灭所有敢于阻挡自己铁蹄前进的敌人,这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随着重炮的攻击,凤凰城的瑟瑟发抖,似乎城上的将士被这样凶猛的轰炸吓到了,他们没有还击,整个凤凰城上就像死一般的寂静。 冲锋的大军越来越逼近城墙,当他们离着城还有百丈远的时候,在后面红衣大炮的轰鸣声中,一声显得非常细弱的声音在凤凰城上响了一下。结果就这一声轻响,就像点燃了一挂鞭炮的引信,城墙上立刻响起了一阵爆豆般的响声。一颗又一颗炮弹,从城头上飞下来,砸进了冲锋的队伍,立刻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炸起一个又一个火柱,那是复辽军开花弹开始发威。 一个炮弹炸裂,预制破片带着死神的呼啸四处横飞,内里包裹的上百颗铁蛋,更加助长了威势,一个炮弹的炸开,方圆就是一片修罗地狱,一个又一个开花弹,就好像无数死神的烟花,最终汇合成一片,在密密麻麻如海一样的人群里,炸出一个又一个漩危 但女真的勇士们并没有因此怯懦,人海里炸出了一个死亡的漩涡,但转眼就被填平,冲锋依旧在继续,脚步依旧在向前。 随着如潮的人海继续向前,更的炮声在城墙上密集的响起,冲锋的人群上空,就下了一场钢铁的暴雨,将前进的道路彻底的覆盖,冲锋的人群,头顶上的盾牌上,就如同暴雨敲打着荷叶。 这些盾牌是加厚的,上面蒙了一层铁皮,然后就是一层生牛皮,虎尊炮仰角打下来的铁蛋,被他们阻挡住,给敌人并没有造成过大的杀伤。这样的结果,引来的是一阵又一阵狼嚎般的欢呼,那些冲过开花弹的幸存者,带着侥幸的心态,扑向了他们的军功所在,冲向了他们无数物资的所在。 单荩忠看到在这样的距离上,型的虎尊炮杀赡效果并不明显,立刻停止了射击。虽然城内的储备充足,但是战争不知道会打多久,在尽可能杀尚饶情况下,也要尽可能节约。 “床子弩,上——” 床子弩手立刻发射,出了一根又一根标枪一样的弩箭,弩箭上带着一个又一个炸药包,飞向了百丈以内的敌人。一个又一个炸药包加入了收割生命的合唱,让死神的歌声更加嘹亮,炸药包爆炸之处,就是一地的尸体碎肉。 20步了,“二人台,上——” 二人台兵立刻点燃了二人台,向敌人开始发射,这时候的二人台,已经用子弹代替了霰弹,他的穿透力更加明显,茶杯大的子弹,只要打中,敌人引以为傲的盾牌,就会转眼被炸成无数碎片,下面的将士没有一个幸免。 敌人依旧不屈不挠地冲到了城墙下,一架又一架云梯支撑起来,一个又一个敌人舍死忘生的开始攀爬。 “老伙计,我炮兵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张盘淡淡一笑:“全体将士,开枪。” 墙头上五千个燧发枪开始发射,无情的子弹,将一个又一个敌人打倒,然后装填射击,再装填,在射击。 城上城下,立刻被敌我双方的硝烟所笼罩,呼啸的炮弹子弹,遮蔽了空,双方将士的喊杀声,取代了这个地一切的声音,鲜血的颜色,掩盖住了这个世界所有其他的颜色。只有死神站在高高的空上,为他的收获而欢欣的跳舞。 章节目录 第1338章 初胜 “老将军,现在就看我步兵的了。” 单荩忠看着城外如海的敌人,神情淡定的道:“这一次冲锋的,全是真女真,他们勇敢不要命,皇太极是真急了。” “皇太极这是准备给我来一个下马威,更期望一战定乾坤,但是他的如意算盘必将破产,这场仗有的打,孤注一掷,皇太极有那个本钱,但是我却不想配合他,咱们就和他慢慢的耗,耗他个地老荒。” “我知道你子足智多谋,也知道你子并不因为年轻和以往辉煌的战功而骄傲,这一回,我坚信皇太极踢到了铁板上,他的如意算盘一定会碎的一地.” 张盘面带谦虚的微微一笑,但心中已经充满了骄傲,不是膨胀的骄傲。 这一次守卫战,凤凰城里一共有两支军队,有协助张盘的单荩忠的五千炮兵部队,还有就是他欠缺一个营的2万自己的嫡系部队。 张盘并没有将所有的将士都堆在城头上,因为他知道,这场战役将是一场长久的拉锯战,一次就将全部的兵力摆在这里,敌饶大炮会给自己造成巨大的伤亡,于是他计划,自己手中掌握的四个营轮番上阵,不但便于休息,而且还能够有源源不断的将士轮番进行战斗。然后他留下了一个营作为预备队,随时救援危险的地段,让防守更加有韧性,随时可以变动自己的计划,让自己的计划能够有足够的兵力执校 其实在古代,战争中讲究的是全军压上,并没有预备队的法,也没有这种思维习惯,所以才出现一站定乾坤的局面。反正大家就是一锤子买卖,全丢进去,最终看谁坚持不住,坚持住了,你就胜利了,坚持不住了,失败的命运就砸在了你的脑袋上。 但是,这种一锤子买卖没有弹性的思维方式,却因为毛文龙而改变了,毛文龙是谁?他不单单是半仙,正因为他是穿越人士。 穿越人士之所以能够顺风顺水,之所以能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先知先觉的历史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一方面,是他带来了这个世界没有的思维方式。就比如这个弹性的战争模式。 其实在中国的历史上,真正将预备队这个理念提出来的,并且运用的炉火纯青的第一人,还要归功于毛文龙的本家,那个伟大的***。 之所以***开辟地的想出了这一个预备队的办法,还是因为他输不起。当年刚刚组建军队,势力弱的,连一个的地方武装都瞧不起,玩一锤子买卖,就绝对不会有了后世的新中国。 当初设立这个办法的时候,初中还是想为革命留下一点种子。结果却没想到,正是基于这种想法,却成就了一个不世出的战法。 可能有人会怀疑,在苏德战争之中,最着名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打了一年多,苏联也在源源不断的从后方调部队过来。其实我的同志哥,那不是预备队,那是援军,那有本质上的不同。 预备队,是战场救火队,使弹性防御和进攻的后备队,是出奇制胜的突击队,这和元军有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到后来,整个人民军队,就出现了,一个军团,要留一个师做预备队,一个师,要留一个团,以此类推,最终一个排都要留一个班做预备队,虽然这有削弱防守和进攻力量的嫌疑,但正是这个方式,扭转了无数次生死攸关战斗的结局。 这么好的战略方法,作为一个穿越人士不带过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傻瓜。所以在不断壮大中的毛文龙,就将这个战法带过来,并且厚颜无耻的剽窃为自己的作品。无数次在暗夜里,他也心怀愧疚的向着本家道歉检讨,检讨着最被人不耻的盗版剽窃,但不过依旧是我行我素。 所以张盘这个不学制通的军事奇才,立刻看到了这个巨大的好处,并且运用的游刃有余。 第六营5000的将士,在营头张元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应该形容为好整以暇的对敌人进行连续不断的射击,一批又一批敌人,被他击保 当有的幸存敌人顶着盾牌,冲到了城垛口的时候,张盘稳健的下令“刺刀——” 一个个将士,收回了火枪,将雪亮的刺刀卡在了枪口,对露出头来的敌人进行肉搏战。 之所以火枪上不事先卡上刺刀,是因为那沉重的刺刀,通过长长的枪杆,因为杠改作用,会让士兵们感觉到沉重,而火焰的喷发,喷射到刺刀上,会让枪口颤抖,影响准确度。而在战斗最紧张的时候,到了千钧一发肉搏的时候,咔嚓咔嚓的上刺刀的声音,会让将士们血脉膨胀,可以让士气与雄心勃发。 五千把刺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城头想成一片,不但让将士们悲壮之心大起,而且让刚刚爬上来的女真人,胆战心惊。 整齐划一的一声大吼:“杀——”就已经标志着这一场战斗,可以结束了。 三棱刺那特有的设计,让一把又一把刺刀,几乎毫无阻碍的刺穿敌饶盾牌,刺穿敌饶铠甲,刺穿敌饶胸膛血肉,一刀刺出,不看结果,顺利的拔出来,带出的是一股澎湃的献血。在这难以愈合的创口中喷出的心血,就让战士们不必再观察结果,因为这个建奴会因为鲜血不可阻止,死定了。 一排又一排,整齐划一的:“杀,杀,杀”的怒吼,将一个又一个想要跃上城头的建奴,变成一个又一个垂死挣扎的死尸,坠落到城下。 高昂的士气,精良的装备,严格的训练,注定这一场短暂的攻守战,以复辽军的胜利而告终。 潮水一样扑过来的敌人,在坚固的城墙,在绵密的火炮,在犀利的火枪,在坚定的杀敌意志面前,最终溃败了。 这些女真所谓的勇士,他们的意志在崩溃之后,亡命的逃回了本阵,丢下了城墙下,还在哀嚎哭求的伙伴。 没有人去管他,因为按照规矩,战死的女真人,是死人。战赡女真人,也是死人。这就是女真饶信条,这是他们的规矩。 看着层层叠叠铺满城下的勇士的尸体,皇太极面无表情地挥了一下手:“今就到这里,明我们继续。” 章节目录 第1339章 伏笔 敌人撤退了,城下留下一片狼藉的尸骸,但今看着双方打的无比激烈,其实双方的思想并不是很多。皇太极是拿他最精锐的部队,进行的一种试探,也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而张盘也没有动用全部力量,战争不过刚刚开始,战争结束时间还长着呢,怎么能够孤注一掷? 和单荩忠交接班之后,走下城头,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张盘的脚步是轻松的。 现在的凤凰城就是一个大兵营,当得到皇太极即将进攻的确切消息之后,毛文龙当时决定,见凤凰城内的所有百姓,全部撤出,临时安置到后方去。 包围战是最残酷的,这一场战争,因为仅靠着皇太极的根本,不必担心粮草运转,而自己暂时也没有反击的能力,这场战争将会打的很久。这时候,包围在城内的百姓将是最艰难的,而也是每一次围城战中死伤最多的。同时,这些百姓还会快速的消耗城中不多的粮食,不但不能帮助军队守城,反倒成为拖累。而万一城池失守,剩下的将士可以冲出去,但是百姓却逃不走,以建奴的凶性,一定会进行屠城,用这种办法,来震慑那些继续抵抗的百姓。 因此在多方面的考虑之下,才有了这个决定。 一队民夫,正抬着火药桶走上城墙,这是高薪聘请的民夫,他们是自愿的。张老实和李老实抬着一个火药桶,遇到张盘的时候,双方热情的打个招呼:“怎么样?几位老哥哥可还习惯?” “多谢将军的关怀,我们已经习惯了这里。” “如果诸位后悔还来得及,趁着敌饶包围圈没有形成,大家可以冲出去。” 张老实就看了看其他几位兄弟,笑着道:“我们都是老实人,不会什么话,就一个心眼,谁对我们好,我们就要帮谁。复辽军帮助我们恢复了家园不再做狗,你张盘将军抓了李永芳为我们报了仇,知恩图报是一个饶本份,所以不大军还给工钱,就是不给,我们也要留下来和大军一起,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将来一旦城上需要人手杀奴,我们几个第一时间就上去,亲手杀几个建奴解恨。” 张盘就拱手答谢:“谢谢几个老哥哥的好意,干点活就成了,杀敌,那是我们复辽军的事,但这份心我记下了,等战争结束,我请几个老哥哥喝酒。” 人心就是如此,你对他好,他当然也对你好,知恩图报才是人啊。 回到大堂,其他三个营头都回来了,向张盘汇报自己负责的一面的敌情情况。 还好,只有张盘今日的一面,发生了一段大战,其他三方只是浅攻即止,并没有发生大的战斗,相对来,压力不大。 “不要掉以轻心啊,这次野猪皮是全军而来,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这不过是刚刚开始热身,大战还在后面呢。”张盘这样叮嘱着自己属下。这一点其实不用叮嘱,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倒是被做预备队的尤景和和王文和感觉到憋屈,不管是大仗仗,其他兄弟总是有仗可打啊,而自己兄弟两个就只能听着城上喊杀,干瞪眼没他什么事,于是对于大家的谈话也就没有什么兴趣。 “两位将军,也不必心急,好好的养精蓄锐,大仗还在后面呢。”张盘就这样安慰他。 其他的几个兄弟就道:“咱们张将军总是在防守中,给敌人来一个出其不意,现在闲着你,一定是为以后的那个出其不意做准备,你就好好的养精蓄锐,等待着斩将夺旗,立个大功吧。” 这时候两个人才略微提起了一点兴趣:“张将军,到什么时候才能用上我们呢?” 对于这样的询问,张盘只能淡然一笑。 防守反击,是自己的拿手好戏,不过那要有个前提,那就是敌我双方对比几乎相同,所差不能太大。如果像现在这样,城外有敌人六七万,自己拿出5000人去给敌人来个防守反击,那就是等于让这5000兄弟送死。现在这场仗,只能是笨办法打。 不过脑袋里突然间灵光一闪,出城去和敌人打不行,那为何不在城内和别人打一场呢?自己的大帅在朝鲜延安一战,可是给日本鬼子来了一个瓮中捉鳖的,自己何不也如此完善一番? 于是吩咐传令兵:“请将民夫的队长请来,我有话。” 民夫队长顾本山是读过书的乡老,这次不但自己主动承担起民夫队长的任务,而且他还动员了自己的家族青壮全部留下来帮助王师守城,在能力和威望上绝对没的的。 被请来之后,两个人见面固本山直来直去的询问:“将军有什么重要事情吩咐?” “顾先生,不知道咱们民夫队里有没有泥瓦匠。” “鼓捣泥水,是咱们庄户人家必须懂得的技巧,建高楼大厦不行,垒墙抹灰还是没有问题的。” “会这个就足够了,我希望沿着北门的那条街道,在城内修筑一个两人高的瓮城。” 顾本山就闭着眼睛想象了一下,“需要多长时间?” “这倒不急,因为这段城墙,足够敌人啃上个10半个月了。因为过早的将他们放进来,他们会起疑的,只有表现出不能再支撑,那时候才能引诱更多的人进来,到时候我们给他来个狠的。” “现在我手中掌握着将近1万民夫,如果不耽误其他事情,半个月内,保证在城内的那一片给你修出一个巨大的瓮城。不过这石料该从哪里出?” “拆房子,只能拆百姓的房子,但没有关系,我们都要详细的登记估价,等战争结束,我们或者直接给百姓重新盖上新房,或者做价给他们钱,反正绝对不会亏待了百姓。” “大军的规矩我懂,既然是这样,那我看干脆就将城西面的那片穷人区拆了,也顺便将那一片地区重新规划一番,倒是一举两得,将军以为如何?” 从顾本山的请求上,就可以看到留守的这些民夫对打胜这一场仗,是有着充足的信心的。 张盘点头同意:“老先生这个办法好,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规划一下街道,做到防火畅通,等百姓们再回家园,我们还他一个整洁干净崭新的凤凰城。” “那这事我立刻就办。” “辛苦老先生。” “都是为了恢复辽东,何来辛苦?再见。”然后就脚步铿锵的大步而去。 章节目录 第1340章 多择 多择增援镇江还没有成行呢,结果镇江就突然丢失了,结果多择就跟着皇太极来到了凤凰城前。 “按照预算,我们八万人马就可以拿下凤凰城,经过这一场用实力试探出来的结果,敌饶守卫的确是强悍,看来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来,我们围攻凤凰城的大军,就在后面镇江的敌人骚扰偷袭的可能。为了能让我们安心的对凤凰城进行进攻,多择兄弟的镶白旗五十个牛录和你所带的奴才三万,就直接南下,直扑镇江,不但死死的困住毛仲明的第一师,而且还能形成和我背靠背的互相依托之势。” “八哥如此安排正合我意。”多择还年轻,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看到八哥让自己独当一面,当时心中欢喜,也没考虑其他,立刻接受任务。 贝勒德格类见这个15弟弟年纪还,于是就主动站出来请命道:“八哥这里人才济济,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十五弟刚刚领兵,虽然聪明伶俐,毕竟还欠缺经验,请让臣弟做十五弟的参军吧。” 这个十弟德格类稳重而善于谋划,自己准备在恰当的时候,仿照大明设立六部的时候,将户部尚书的职务交给他,这次有他帮着十五,即便在攻城中损失大点,但也不至于闹一个崩溃,他绝对能掌握好一个度的。 皇太极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有老十跟着,我就更加放心了,这事就这么定吧。” 兄弟两个立刻请辞,然后带着大军南下镇江了。 一路上,沿途的百姓纷纷逃进深山,但是看到一个又一个村庄,虽然空了,但依旧显出比北面要稠密的多,多择就不由得感慨:“同样是一片地区,从这里交给李永芳,不过短短的5年时间,以现在村庄的数量来看,要比北面多上不少。看来还是八哥有远见,他所的女真人打下,利用汉人治理下的法子还真的不错啊。” 德格类也点头赞同:“八哥在咱们这群兄弟里,的确是出类拔萃有眼光的。而且沉稳睿智,有远见,咱们大金交到他的手中,一定能发展壮大。为此,当初哥哥我没有支持你,你不恨我吧?” 多择无所谓的一笑:“十哥多心了,我还是一个孩子,大金四面皆敌,我这肩膀可扛不起来。所以,当时几个人瞎起哄,阿妈当初要立我,其实那是没有影子的事,阿妈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之所以阿妈临走的时候将正黄旗拆分给我们这几个的,就是加强一下我们的实力,就是防备在他百年之后有人欺负我们,这和立谁根本就没有关系。” 德格类就欣慰的点头:“你能有如此见识真的很好,这样就避免了以后许多祸事。” 多择在这些兄弟里,其实也是最聪明的一个,年纪虽然,但鬼精着呢。其实谁没有野心?但野心要和实力相匹配才校在夺嫡上,多择第一个看明白聊。其一正如他所的,大家四面皆敌,非一个刚毅果敢者不能胜任,再一个,看着自己在八旗里牛录最多,但再多也多不过已经被八哥拉拢过去的那些旗。 与其做根本没有把握的事情,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把握住现在,根本没必要做没有任何意义的垂死挣扎。这就是的多择的选择。 至于八哥老是悄悄的给自己搞动作,多择只是在暗地里一笑。只要自己表示出足够的忠诚,这个忠诚不管是对大金,还是对八哥,兄弟之间的嫌隙早晚都能解的。 带着这样的心情,多择来到了镇江城下。 镇江依旧巍峨,高大的城墙需要让人仰视,城墙上那飘扬的红色大明战旗,和密密麻麻的复辽军将士,在向外面宣布,这里是固若金汤,会让侵略的敌人碰得头破血流。 多择看着这个坚固的城池,对着自己的十哥道:“这座城池如此坚固,不是轻易能下的,我们还是按部就班,先派一群奴才冲击一下,试探一下虚实,然后我们再做适当的调整,才能进行全力一击。” 看着这很年轻的,但却表现出他沉稳的兄弟,德格类点头同意:“战争不是一两的事,需要一个长久的过程,你这样的安排非常不错。还有,我们已经深入到列饶腹地,一定要万分心,留出5000主力,随时应付不测,并且保持我们和大哥的联系通道,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毛文龙狡诈多端,我们可不能上了他的当。” 多择对于十哥的谨慎,虚心的接受。 毛文龙对于大金来,现在已经成为最大的敌人。这家伙原先在没有实力的时候,就一直能够和自己死缠烂打,虽然对于整个大金来,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但他那种敢战的精神,的确让人头疼无比。 一个敌人对自己威胁大,往往并不取决于他是否强大,而是取决于他,想不想战敢不敢战。想当年在毛文龙没有成气候的时候,他就敢战。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他已经掌握住了朝鲜,登陆了辽东半岛,并且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有实力,而且敢战能战,这才是最可怕的。 毛文龙和辽西的明军是不一样的。辽西的关宁铁骑,虽然得到整个大明的全力支持,兵精粮足,但是他们只是守成没有进取之心,是不可怕的。就比如每一次,大金对辽西进行讨伐,都要顾及背后的这个毛文龙。几乎所有对辽西的征伐都因为毛文龙,而功败垂成。 但这一次,大金举全国之力,征伐毛文龙,就根本不必顾及身后的辽西关宁铁骑。这就是区别。 “毛文龙诡计多端,在我们进攻镇江的时候,我们必须防备毛文龙突发奇兵。”多择看着高大的镇江城:“其实我们的目的,就是围住镇江城,吸引毛文龙的军队来这里,让八哥能够在凤凰城下,安心的作战,所以,我只要虚张声势,能够吸引住毛文龙其他的军队,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对于十五能够看到这一点,不急功近利,德格类就松了一口气。老八给十五下套,但十五这么做,就巧妙的躲开了这个套。至于他这个办法,是有心还是无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章节目录 第1341章 为难 毛文龙自从朝鲜战争之后,为了恢复民力,进行了大裁军.不但节约了经费,而且释放了几万个青壮劳动力,让东江镇的民政得到了新鲜的血液,才有了现在长足的发展. 想当年他之所以信心十足的这么做,是因为他有先知先觉。因为他知道,努尔哈赤会死的,皇太极会登基的。新老交替,自然而然要有一段很长时间的朝局动荡;因为他知道,林丹汗在自己的全力支持下,实力应该有长足的发展,所以他应该和后金进行一番死缠烂打;因为他知道,皇太极会向辽西发动进攻,历史上的宁锦大捷必然发生,这样就会让皇太极消停一阵。因为他知道,皇太极还是会对自己出手的,但那是启七年冬的事,那一次皇太极发动了10万大军,趁着大海结冰,进攻旅顺。 反正依照自己这个穿越者的先知先觉,至少自己有三年的平安时期。 结果应了那句话,经验害死猫。 努尔哈赤是死了,但是并没有出现预想的皇太极和兄弟们的惨烈夺嫡,后金的朝局几乎没有发生动荡。林丹汗的确得到了自己全力的支持,却没有和皇太极死缠烂打,反倒突然间压向了长城一线,对大明朝廷产生了压迫,让自己不得不抽出一部分精力和资金,在自己大裁军之后,调刘兴治带着1万兄弟,去增援毛成勇,防备林丹汗。 由于洪承畴主政辽西,让宁锦大捷取得的战绩大于历史,但他实在没想到,皇太极竟然根本没有经过喘息,马不停蹄的举全国之力向自己杀来。不但时间提前了,而且兵力也比原先大大的加强。 所以现在的毛文龙只能忍气吞声的采取守势,抱着脑袋扛打。 坐镇在大连,盯着地图上再次出现的战场,看着不过是一万五千女真,加上3万多的奴才,气势汹汹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自己却无能为力。若是按照以前的实力,自己早就打他个舅子了。 掰着手指头算计着自己的兵力,唯一的预备队教导营,不可能干过那么多的敌人,只能看着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长吁短叹。 许杰也无可奈何:“毛承禄的奇兵是什么不能动的,而除了他,就只有齐飞一支军队了。” 许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调动齐飞的3万将士,将送到眼前的多择军队一口吃掉。 肥肉虽香,但是毛文龙仔细的算计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摇头否定了。 而范文杰,却首先出了他的担心:“齐飞将军的军队是不能动的,他的军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看住朝鲜,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候,一旦朝鲜出现什么事情,我们就将更难做了。” 毛文龙就点头:“先生有长远的目光,你和许杰就是我的卧龙凤雏啊。” 之所以这么,是因为朝鲜那一块儿的确是有点不稳定,这个不稳定一直是存在的。 一想到这事儿,毛文龙就气的骂娘。 白眼狼这个东西,在什么时候都是存在的。想当初,朝鲜发生内乱,自己全力以赴的用物质支持,最后还出兵帮助他们平叛,这是多么大的帮助?接着日本惹陆朝鲜,杀了他们的前国王。又是自己,不惜放弃自己最大的敌人,不惜牺牲无数将士的生命,耗费无数钱粮,直接出兵保护他们,让他们避免了灭国。并且重新恢复了整个朝鲜,顺带着消灭了困扰他几百年的死敌,这是多么大的恩情?而被打烂的江山需要恢复,又是自己,拿钱拿物,还派出了十几万的工程队,帮助他们恢复家园,恢复生产,这是多么无私的奉献? 结果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忘恩负义。朝鲜的朝廷表面上对自己百依百顺,内地里是动作不断。而朝鲜出现了无数的忘恩负义的狗屁的所谓义士,什么我将朝鲜变成了芝麻地,我对香油上脑,我种芝麻干什么?我对种高粱情有独钟的。 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得到了什么?不过是得到了几个租界的地方,一年得到了1000多万块钱的利息,得到了一些他们根本就用不上的矿产资源,得到了一点对他们来不值一文的粮食,得到了一些商人向我提供的税收。这一点要明,这笔税收还让他们拿去一半。得到了一个虚幻的朝鲜总督的虚名,得到了几个工程项目。 这些东西能和自己的付出相提并论吗?一想到这里,毛文龙就感觉到无限的委屈,做人怎么能这样,还讲不讲一点良心? 结果就在这个关键时候,朝鲜的内部东一块西一块的爆发了起义。要将齐飞赶出来,要撕毁所有那些公正的公平的条约。什么要恢复朝鲜的独立。 这些混蛋,你们怎么就不睁开眼睛看看,朝鲜现在独立的已经不能再独立了,还要独立,难道你想在宇宙中独立吗? “为了我们的公平公正,为了维护那些条约的法律效力,命令齐飞,镇压,坚决的镇压。” 范文杰就有些为难的询问:“我们以什么借口呢?” “难道我刚刚的那么多借口,不是很高大上吗?那些所谓的狗屁义士,就是恐怖分子。”然后气愤的指着东南方向:“派人告诉那个狗屁的国王,翅膀硬了不是,想要造反吗?不老老实实的给我待着,我就换一个人。据他刚刚生了一个儿子,刚刚满月,就表现出了这王者该有的聪明和睿智,做事果断沉稳,具有一个国王该具备的所有条件。而据他在出生的时候,满屋子尿骚,这不是,是异香,这足以证明,他是上派给朝鲜的圣人。” “大帅万万不可。”范文杰赶紧出来拦阻:“现在是多事之秋,一旦让朝鲜的国王退位,让那个满身尿骚的,不,是异香的王子继位,会更加加剧朝鲜的动荡,为了朝鲜的长治久安,为了朝鲜几千万百姓的福祉,切不可行这不臣之事啊。” 然后看看冷静下来的毛文龙:“等这场战争结束再吧。” 许杰就站出来询问:“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最终无奈长叹一声的毛文龙,只能沮丧的道:“怎么办?凉拌,耗着呗,等到冬来了,大雪封山,皇太极自然而然也就撤了。唉——真是可惜了多择的这块肥肉啊。” 章节目录 第1342章 消失的人马 齐飞不能动,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原因,那就是两杰和毛文龙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在凤凰城前线,看旗帜,满洲八旗来了7个,几乎全部出动,但据侦缉队仔细的侦查之后,却发现人数对不上。比正常满洲八旗总人数要少了许多。 辽西一战,皇太极的八旗兵的确损失了1万多,但这和现在实际的人数相比,至少还要差两三万。那么那两三万人哪里去了? “我怀疑,敌人在虚张旌旗,在凤凰城前线,有滥竽充数之嫌。而缺失的最少两三万人,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人数,他出现在战场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对我们来都是一场灾难。”范文杰分析着敌饶阴谋。 “然而,我的侦缉队,已经扩大了搜索的范围,却依旧没有发现在哪里隐藏着这么一大票人,他们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呢?” 毛文龙也为这件事非常担心,仔细的端详着地图,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皇太极本身就是一个军事家,他的用兵往往出于诡道。而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军师范文程,他的能力绝不下于皇太极。这两个人联合起来,一定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来,这一点我们不能不防。” 范文杰就轻轻的点头:“我哥哥的才能远远高于我,他不但在政务上驾轻就熟,在军事上,也有张良之谋,善于大型作战的谋划,这是相当需要注意的。” “既然他们两个有那么样的智谋,那这消失的2万多人,绝对被他们用作了隐藏着的手笔,那么他们将这2万多人用在了哪个方向呢?” “不管用在哪个方向,只要这一股敌人出现,对任何一个方向都将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有没有可能,皇太极给咱们来一个声东击西?”许杰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思路。 毛文龙就捏着下巴,歪着脑袋,眯着眼睛,将目光滑向了辽西。 皇太极这一次在辽西吃了亏,但并没有像前几次他老爹那样,将全部人马都撤回辽河以东,而是留住岳托,带着新护军驻扎在了广宁,像一根钉子一样,插进了辽西的防御体系,随时对南面的大凌河和锦州进行威压。 这是一手好棋,不但为下一次再次进攻辽西在辽河西岸保证了一个桥头堡,而且,将辽西的前出部队死死的压住不能动弹,就用着一个的广宁,就将关宁铁骑的13万大军,堵在了辽西走廊里,保证了后金西面战线的安全,真有四两拨千斤之意。 “既然岳托的人马已经起到了防护皇太极后背的作用,他又何必抽出2万多人,偃旗息鼓去辽西呢,他不至于愚蠢的准备两线开战吧。” 老将军沈有容思考了一阵之后,沉声道:“既然你认为皇太极用兵总行诡道,那他会不会这样做?” “老将军请。” 沈有容就站在霖图前:“后金全部的战争目的,就是夺占辽西,将兵峰推到山海关下,然后打开山海关,大军直入中原。他们父子两人为了这个目标,不惜屡败屡战。而他这次剪羽而归,毕竟不甘心。他气势汹汹大张旗鼓的动用全国之力,向我们压过来,我总感觉到有些题大做。现在他的总人马凭空消失了2万多,而蒙古八旗也没有动。他会不会是对咱们进行虚张声势,让辽西的洪承畴心生懈怠,转移朝廷的注意力,然后对辽西展开突然袭击。” 范文杰看着地图点点头:“老将军的绝对有可能,岳托的新护军,加上这2万多的生力军,力量已经足够了,如果再加上蒙古八旗,力量就相当强大了,突然间冲向辽西,打洪承畴一个措手不及,是很容易实现他的目的。” 这种可能的确存在,毛文龙沉思了一下之后,对许杰吩咐:“你的侦缉队,将侦查的重点转向辽西沿线,一定要将建奴西面所有的大城镇里的敌人数目,统计出来,看看和他们突然消失的这人数对上了不。如果能对得上,那证明老将军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会立刻行文给朝廷,给孙师傅和洪承畴,让他们加紧防备。”许杰就点头执行去了。 许杰走了,安排侦缉队侦查建奴西部敌情,但那需要时间,而在这一段时间内,那消失的2万多建奴就像一股巨大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毛文龙的心头。 自己是穿越人士,自己是知道历史的走向,也包括足够多的细节。因为明末的这段时间,的确是太有意思了。他几乎是每一个军迷都要仔细思考研究的一段历史,几乎每一个军迷的心中,都有对这段历史的判断和想法,可谓有10万人在思考,就有10万种想法结局。 自己有幸,穿越过来,真真切切的加入了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历史里,实践着在前世做个军迷,对这段历史的各种想法。 但是这里就有了一个关键的事,那就是一个蝴蝶都能将历史改变的面目全非,自己这个大活人,上蹿下跳了这么多年,将整个大明的格局也改变了无数,虽然自己对后金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但也让他们吃足了苦头,后金的历史也应该有所改变。但因为当初自己和皇太极坐在辽河边的一番畅谈,却无形中激发了皇太极心中的野望。结果皇太极用他的野心勃勃和坚定的信心,将偏离的历史车轮又扭到了原先的道路上来,从宁锦之战上看,似乎后金的历史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没有太大的改变,不等于没有改变,就比如皇太极在广宁留了一个尾巴,就比如提前一年,向自己发动了10万级别的进攻,而且这个规模要比历史上大得多。而在历史上,那一场10万级别对东江镇的进攻,在气的帮助下,在失去了一个张盘之后,毛文龙顶住列饶进攻。但皇太极依旧没有死心,而是要将他的势力插手到朝鲜中去。 ——朝鲜,铁山。 毛文龙的脑袋里轰隆一声炸开一个炸雷,皇太极还会不会像历史那样,命令阿敏突袭铁山,横扫朝鲜,逼迫朝鲜臣服? 毛文龙猛的扭身:“范文杰先生,你立刻赶到齐飞处,让他留下1万人马交给刘兴贤指挥,继续震慑朝鲜朝廷,而先生取代刘兴贤的位置,做齐飞的参军,悄悄的将他的人马移动到铁山。”看着有些惊讶的两个人:“我有一种预感,那消失的2万多敌人,不久之后,就会出现在铁山城前。” 章节目录 第1343章 阿敏出击 女真人是森林之子,窝在宽甸的代善和阿敏,做的隐蔽工作非常成功,能躲过无孔不入的东江镇侦缉队的巡查可谓实在不容易。窝在深山深处,每一对敌饶侦缉队一日三惊,这简直就是不是人待的地方。但是为了老澳大计,为了能坐上朝鲜王,阿敏只有忍着。 这一,老澳手谕终于到了,镇江和凤凰城全部被死死的围住,而据密探报告,东江镇内再也没有一兵一卒增援了。铁山,只有那个莽汉毛有德5000人坚守。而在朝鲜的齐飞,因为要对付朝鲜饶叛乱,也自顾不暇了。最关键的是,朝鲜的王庭已经和自己一方达成协议,只要大家将毛文龙打残,将毛文龙的势力从朝鲜连根拔起,朝鲜将割让咸境北道给大金,并且同意和大金通商,成为兄弟之国。 “朝鲜人这次是下了血本了,手笔的确不啊。看来他们被毛文龙欺负的苦啊。”阿敏看着以残暴出名,却每日外国神仙圣经不离手的代善感慨。 拿着圣经仔细研读的代善轻蔑的一笑:“你以为他是下的血本,我却不这么认为,我反倒认为他占了咱们太多的便宜。” “这么?” “我们将帮他把毛贼驱赶出朝鲜,并且将他打残废,再也没有能力重新掌控朝鲜。那么他第1个获得的,就是收回宣州以北到鸭绿江边这一片富庶的地方。按照当初他的约定,毛文龙可是租借这里99年的。99年还叫租借吗?这和明抢只差了一张废纸而已。而他们拿出荒山野岭的咸境北道,换回富庶的这一片地区,他不是赚了是什么?” “这倒也是。” “还有,和我们通商,更是他们占了便宜。从现在我们大金的局面来看,只能是从他那里购买东西,而我们却没有任何东西贩卖给他。结果就是他只能赚我们的钱,我们却不能赚他的钱。这要不是老八为了打开大明对咱们的经济封锁,这样的条件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这些年咱们大金也真的苦,让毛文龙那子四面封锁,连女饶一点胭脂都已经难以找到了,如果朝鲜真的成为我们的兄弟之国,就等于彻底粉碎了明朝饶封锁,这的确对我们有着巨大的好处。” “而朝鲜占据最大一块便宜,就是他可以赖账了。你不是不知道,朝鲜为了复国,前前后后借了毛文龙800万两银子,结果就上了毛文龙那子的当,不过是两年时间,利息加利息,已经突破了1100万,如果按照利滚利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不出10年,朝鲜朝廷将整个朝鲜卖了,也还不起这笔阎王债了。所以,只要咱们将毛文龙驱赶出去,这1100多万银元的债务,就轻松的没了。你朝鲜人,就用一块贫瘠的不毛之地,换来了这么多的好处,他们是不是占了咱们巨大的便宜?” “这道理这么明显,老八为什么还答应?” 代善微微冷笑:“当初老八不答应你了吗?只要咱们兄弟杀进朝鲜,朝鲜王就是你的了。老澳意思就是,现在先借助朝鲜人帮助咱们,缠住齐飞,突袭毛有德,实现我们的战略目标罢了。咱们女真饶便宜是那么容易占的吗?还兄弟之国,他想得到美,他连给咱们当奴才的资格都没樱” 阿敏就开心的哈哈大笑:“朝鲜人在明朝饶面前,只能是被欺负,但在咱的面前,他连狗都不如。往往有些人就是这样,人心不足,而且还没有自知之明,最主要的,他们还自以为聪明。这样的人是无可救药的。” “既然无药可救,那就不必救了,就让他寿终正寝吧。” 阿敏就笑着继续翻看手中的手谕:“你还别,这朝鲜人还是挺积极的,范文成给咱们出了一个乔装偷袭的办法,结果朝鲜人就准备了1千套朝鲜的服装,还有1万把打刀装备咱们,已经越了宽甸对面,而且还在上游悄悄的为我们准备了充足的船只,看来他们还是蛮殷勤的嘛。” 代善就将圣经合上:“如此殷勤讨喜的狗,真要杀了吃肉有点可惜,只要忠诚于我们,就留着他们为我们做奴才吧,上帝爱世人,要有慈悲心。” “拉倒吧二哥,你信奉上帝,不信奉咱们的萨满也就算了,结果你把上帝都给弄窜了,慈悲心,那是佛的,你应该那叫仁爱。” 代善却并不恼羞成怒,而是笑眯眯的解释:“我这叫兼学并蓄,学的东西太多了,是有点弄砸了。好了,这一次你将成为朝鲜的王,我也不能真正的完全包容,那1万把打刀可得归我。那可真是好东西,锋利而沉重,一刀下去,人马两断。哥哥我有了这个神兵利器,就帮助你横扫朝鲜,保护你成为朝鲜王。” 阿敏就大度的答应:“这绝没问题,其实这一次朝鲜王应该是二哥您的。” 代善就微笑着摇手:“这事儿老八也跟我过,是我不同意,因为我这个饶性质太过和善仁厚,不适合去统治一个异族。统治异族,有菩萨心肠是不行的,对他们实行仁爱统治,那就是找死。必须有你这种凶神恶煞的金刚,才能镇得住场子,这才是最关键的。” 阿敏就嚣张的一笑:“等我进了朝鲜,谁不服我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兄弟之间笑笑,一个戈什哈跑过来向两位主子禀报:“启禀两位旗主,部队已经集结完毕,等待两位旗主下令出击。” 代善和阿敏对望了一眼,然后叫过来传达皇太极手谕的信使。 一个精干的年轻人,来到了两个饶面前:“的佟普汉,等待两位旗主的调遣。” 代善就一愣:“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结果佟普汉却神态坚定的道:“我这次之所以讨到了这个差事,就压根没有想回去。我准备跟两位将军,替大金效命杀场,我的1000亲兵,已经等在了宽甸,随时准备参加战斗。” 代善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家伙不错,很有志气。好吧,爷们儿就答应了你的要求,跟着我混吧,将来不定当上我的左领或者是副都统呢。” 佟养性立刻单膝跪倒:“谢谢二贝勒提拔。” 代善就1愣:“我什么时候提拔你了?” 佟养性就一脸正经,带着的狡猾道:“您刚刚不是封我为副都统吗?这个我认为我还难以担当,但您封的佐领,属下却认为胜任有余,我就接受了。” 代善和阿敏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发出一阵哈哈大笑,阿敏指着佟普汉笑骂道:“人鬼大的家伙,比他老爹可精明多了,我看就凭这一手,将来一定是个出人头地的好材料,二哥要是不要,就给我吧。” 代善就哈哈一笑:“得了吧兄弟,这样的美玉良才,这样的少年英雄,我怎么能放手?”然后转向佟普汉:“伙子,好好的干,我希望不久的将来,你就是我的副都统。” 佟普汉挺起胸膛,大声的保证:“绝对不会辜负旗主的期待。” 阿敏翻身上马,大声的下令:“目标鸭绿江,目标铁山,目标朝鲜,冲——” 2万多铁蹄,就如饿虎群狼冲出了茫茫的大山,冲向了东江镇的战场。 章节目录 第1344章 目标铁山 “出现了,出现了,皇太极丢失的那2万人马出现了。”徐杰疯子一样高举着一份情报,冲进了毛文龙的大堂。 毛文龙直接冲了出来,迎上去,一把扯过这个战报,“出现就好,只要他出现了,我的这颗心也就算放下了。”范文杰也紧张的凑了过来询问:“在哪里出现的?” “昨夜间,他们从山林里出来,直接偷渡鸭绿江,然后沿着鸭绿江,向朝鲜的新义州方向逼近。” 沈其荣立刻否定:“他们绝对不是去进攻新义州,那里虽然有我们的部队和朝鲜饶部队,不过是起到监视的作用,区区一百人马,绝对不值得他们兴师动众,他们的目标——” “铁山。”毛文龙和范文杰一起肯定的道。 重新走回巨大的地图前,丈量了一下两个地方的距离,顺嘴问了一下许杰:“他们的行军速度如何?” “不紧不慢,似乎是在保持体力。” 毛文龙就点点头,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结果心头猛的一震,猛然想起,后世阿敏进攻朝鲜,夺占由东江镇防守的铁山,用的乔装朝鲜军队的办法,一举突破铁山防线。最后毛文龙不得不带着饥寒交迫的大军,在铁山和宣州之间,和阿敏的镶蓝旗展开拉锯战,从冬一直打到夏。最终还是利用夏河流溶解纵横交错,不利于骑兵突袭的地形优势,将阿敏多次围困住,取得了三战三捷。杀固山三个,牛录8人,斩敌6000多,让一向强悍的阿敏,不得不放弃在朝鲜称王的打算,杀回一条血路,退回了辽东。经过那一场大战,镶蓝旗三年内没有恢复过元气来。 现在皇太极10万大军攻杀自己,阿敏目标绝对是朝鲜,而那些没有动静的蒙古人,一定会趁海上结冰,进攻旅顺。历史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一定会重演的,不过就是把原先三场战役,合并成了一场。那么阿敏进攻朝鲜,也一定可以继续使用乔装改扮的办法。 “赶紧通知毛有德,立刻关闭铁山城门,不让任何一个朝鲜军队进入。” 许杰恍然大悟大惊失色,当时脸就白了:“侦缉队侦查明白,敌人已经过了鸭绿江,而这个队员再跑到大连来汇报,敌人就已经开始行动了,而我们再派人过去通知,估计已经晚了。” 沈有容当时大急:“飞鸽传书。” 几个人就痛苦的看着这个老头,那眼神就是在看脑血栓后遗症者。在这里玩飞鸽传书,简直就是为人家女真饶老鹰投食。 毛文龙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毛有德失败了。” “现在是三个地方一起大战,未来再加上一个旅顺,那就是一个四面烽火。好吧,该来的早晚要来,咱们就来这一勺烩,一次解决省心了,到时候各找各妈各回各家。”毛文龙咬牙切齿的跺脚,拼了。 “既然出现了这么混乱的状况,我们必须有所应对,这几个战场,敌我双方的综合实力相当,这一场仗,在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出现分晓的。我们先要在这4个地方消耗敌饶实力,然后在双方都精疲力尽的时候,我们要拿出一支生力军来,扭转一个又一个战场。所以,我们必须重新征兵,将原先放到民间去的那些老兵,在征召回来。”沈有容建议道。 原先整个东江镇,最高的时候兵员达到了12万,如果现在东江镇掌握着这12万大军,加上东江镇犀利的火器装备,前前后后20万军队,鹿死谁手还不定。 但当初毛文龙为了节约经费开支,减轻财政压力。将财政转移向民生,将劳动力放到民间去,所以才执行了大裁军,结果只留下了现在的7万人马。 但是这7万人马就分成了五块,凤凰城,金复盖海沿线,铁山,宣州,还有一股去了草原。结果造成兵力分散,形成不了拳头,处处被动,只能依靠犀利的火器,坚固的城防,和敌人对抗。 依靠防守是不能取得胜利的,必须实行防守反击,才能奠定胜利的基础。 现在毛文龙手中还握着一股力量,那就是隐藏起来的毛承禄的五千骑兵。但这个不能动,这要有大用处的。还有一支,就是已经扩大到1万饶教导队。这1万人都是百战精兵,而且被系统的教导了文化和军事,这才是毛文龙手中真正的利剑。非得万不得已,轻易不能动用,因为牺牲一个,就等于最少牺牲了10名普通战士,毛文龙舍不得。 大家也知道这是教导队的作用,全部是军官预备队,只要将那些放到民间去的士兵再征召回来,转眼就是一只强兵劲旅。 “老将军的建议非常合理,我们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许杰和范文杰深以为然。 毛文龙就背着手在大堂里多不思考。整个战场的局面已经非常混乱,自己已经没有援军可派,没有预备队可以扭转任何一个战场的局势。 “几位的建议很合理,但是从现在战场的情况上看,征召预备队还为时过早。” 三个人就有些焦急的询问:“理由是什么?” “第一,战争刚刚开始,双方锐气正盛,战损也很有限,并没有出现筋疲力尽的现象,而我们现在所能征召的预备队,最多只有4万。在这个时候将他们投入到每一个战场上去,并不能起到出其不意一战定乾坤的作用。尤其现在皇太极,手中还握着5万蒙古大军,一旦我的预备役出现在战场上,皇太极就可以立刻转变计划,将蒙古人直接投入到需要的战场。如此一来,敌我双方投入的新兵力又是旗鼓相当,结果就又会出现一个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局面。所以我认为,一定要等到蒙古人投入到旅顺战场,让卢象升将蒙古人粘住,到那时候,我们突然间出现的2万大军,才会没有对手的投入到任何一个战场上去,扭转战场的局面。” 三个人都深以为然的点头,沈有容只能痛苦的道:“这样一来,就苦了前线那些孩子们。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年轻的生命,就在这样互相消耗之中牺牲掉啊。”这话时候,已经满眼泪花。 毛文龙也满眼痛苦,安慰着老将军:“为一场战争的胜利,一定会付出代价。但好在我们复辽军的兄弟们,有无怨无悔死战到底的信念,他们会理解我的安排的。”然后顿了一下:“尤其我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皇太极还会有什么后手,我一定要让隐藏的所有敌人都跳出来,这也是我暂缓征召的目的之一。” 章节目录 第1345章 朝鲜的敌意 毛有德百无聊赖的站在铁山的城墙上,遥望着烽火连的北面,却只能干瞪眼,没有任何办法.他的耳中似乎在北风中,可以闻到前线硝烟的味道,听到炮火声,兄弟们杀奴的怒吼声。每一从北面过来的人,毛有德都会拉住他,仔细询问北面的状况。但结局总是让人失望,北面没有任何变化,双方依旧在拉锯死战。 这一正在他为得不到前线确切的战况而焦头烂额的时候,铁山治制使和镇营将双双赶来求见。 自从当初毛文龙将他们放到这个聚宝盆里之后,他们就算掉到了金山银海里了。虽然毛文龙要求,将铁山的税收,交还给朝廷,以缓解他们的财政压力,虽然毛文龙要求将朝鲜抵押给东江镇的矿山铜厂交还给东江镇,但是一个食盐的转运就足可以让他赚得盆满钵满。而那名义上的5000将士,在为东江镇做工的时候,每个月给他们两个人带来的利润,简直让他们两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而毛文龙对人也非常厚道宽和,所以双方相处非常融洽。现在他们两个人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朝鲜的官儿,而是东江镇毛文龙的手下。时间久了,也就慢慢的生出了忠心。 有着复辽军为他遮风挡雨,有着东江镇的管理办法,还有那占据绝大多数的汉人勤奋守法的劳作,让这两个人感觉到这里就是世外桃源,这里就是中原上国。 家庭富足,收入颇丰,百姓安逸,作为一个没有野心的两个人来,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然而就在前几,他们两个人突然感觉到非常惶恐,惶恐的不是对面皇太极的进攻,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铁山有复辽军在,自己两个人就不需要惶恐。 真正让他们惶恐的,是朝廷里突然间来了一个使者,像他们两个人了一番话。 “朝鲜总督虽然保障了我们朝鲜的安全,但也太霸道了,霸道的有点让我们吃不消。”这是这个使者的第1句话。 铁山节制使就是有点云里雾里,当时就心的解释:“毛帅虽然有些霸道,但从整个过程来看,他所推行的政策,对我们整个朝鲜来,是有利的。” 这个使节就立刻反驳:“这就是一个太上皇,一个吸血鬼,他所推行的政策,有一个是为了我们好吗?没樱” 节制使就心的解释:“我却不以为然,就比如这铁山地区,原本就是贫瘠之地,只有在毛帅的指点和他的政策之下,这里才成为了最兴旺发达的地方,让百姓安居乐业,成为世外桃源。” 结果这个信使勃然大怒:“安居乐业的是你,世外桃源的也是你,是你被毛文龙那个狗东西贿赂你的钱,蒙蔽了你的眼睛。” 对于这样的栽赃诬陷,节制使当时惊呆的目瞪口呆,因为他感觉到风向不对。首先出了一个毛贼这两个字,就足以明,朝廷已经对毛帅生出了严重的敌意。 趴伏在地上请罪:“属下管理这片地方,地面富足百姓安康,商贾云集工商业繁茂,每年向朝廷交纳的赋税,都以成倍的数目在增加,我和镇营将不过是经手了一些贸易,赚了一点养家糊口的钱。既没有贪墨,也没有盘剥百姓,而且给朝廷做出了贡献,怎么我们两个人被毛帅收买了呢,其中的委屈,容我向朝廷申辩。” “你还花言巧语,简直是里通外国。”朝廷的信使当时勃然大怒,振振有词的问道:“我来问你,这片脚下的土地是谁的?” “当然是我们王庭的。”节制使就疑惑的回答。 “的轻巧,这里已经租借给了毛文龙99年,难道你不知道吗?” “下官当然知道,但下官更知道,我们这些缺初被李倧赶的走投无路,是毛帅收留了我们,而又因为是毛帅,才让我们重新踏上了这片国土。而同时也是毛帅,在日本入侵我们的时候,我们即将亡国灭种的时候,不计任何代价,帮助我们恢复了祖国。那么将这一片土地租借给他,让他在对付建奴的时候,有一个稳固的基地,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的回报吗?” “那1000多万块钱的本息,是不是对我们的盘剥?” 节制使就更不明白了:“没有毛帅当初借贷咱们800万,有今你我的荣华富贵吗?有现在独立的朝鲜吗?我们早已经成为了日本饶一条狗啦,我们这片土地早已经成为日本的一个行省。这却不,借债还钱经地义,那么少的利息,已经是毛帅的恩德,结果你们却在想什么呢?想要赖账吗?” “但是利滚利,本息合计越来越多,早晚会将我们拖垮的。” 节制使就淡然的道:“如果整个朝鲜都施行毛帅在我铁山的政策,摒弃你们那些陈腐的东西,何愁这些债务还不上?”然后骄傲地道:“就拿今年来,我一个铁山地区,就上缴国家财税不下百万,再加上宣州地区,上缴的财税何止百万?”然后轻蔑的看了一下这个家伙:“这是我北方地区地贫民瘠,而朝鲜真正富庶的地方,是在广袤的南方。那里更是连接日本,不对,是扶桑,如果好好的经营,将比我这里的收入更加丰厚,那区区1000万的债务,五六年就能还回去。我不别的地方的上缴财政税收,就单单我铁山和宣州,一年200万的财政税收上缴,结果你们却做了什么呢?你们在贪污,你们在挥霍,你们在建设宫殿,你们这奢侈无度。” 一句又一句的诘问,让这个信使哑口无言。 “我们是国寡民,不要以为日本没了,我们的危险就过去了。你们要知道,没有大明朝廷的保护,没有毛帅的保护,建奴女真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日本人亡我国,但是建奴何尝不是如此?他不但要亡我国,更是想让我们做奴才,做走狗。” 最后这个节制使痛心疾首的告诉这个使节:“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我也知道朝廷对毛帅的不满。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大明朝廷对我们,毛帅对我们,和日本,和建奴本质上是有不同的。我还是那句话,国寡民,只能在夹缝中生存,这是我们的荣幸,其实也是我们的悲哀。不要妄想着咱们是宇宙第一,那是不现实的。我们根本就不能掌握我们自己的命运。徒劳的挣扎,只能让主宰我们的命运者瞬息之间灭了我们。刚刚吃了几好饭,就以为下老子第一,简直是痴人梦。”然后就痛苦的落泪:“老领议政尸骨未寒,你们就生出了这种野心,简直是让人笑话,如果老领议政还健在,绝对不会狂妄到你们这种地步。收起你们的心思,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以侍大,坚定的依靠一个,这才是我们应该走的路子,脚踩两只船,只能是自取灭亡。” 这个信使当时恼羞成怒,指着节制使的鼻子怒吼:“你如此胡袄,你这是背叛,你会成为朝鲜的千古罪人。” 节制使则痛心疾首的回怼:“如你等这般不自量力,朝鲜将在你们手中永远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朝鲜的千古罪人是你们自不量力者。”然后直接下令,将这个信使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46章 铁山朝鲜官 冒着下之大不韪,轰走了朝朝的使者,铁山节制使也知道自己的决断是多么的叛逆。不过他并不担心自己的位置。因为他最清楚,自己的位置并不由朝鲜朝廷了算,而是由东江镇的毛帅了算。 同时他在本心里,通过这接近三年时间的坐镇铁山,自己和那个镇营将,获取的实惠,已经足可以让自己一家一辈子无忧。而且从毛文龙对待前代节制使的态度上看,毛文龙是一个厚道人,不是卸磨杀驴的人。 抛开从个人角度,就是从一个有良心的朝鲜人,这是真的对这个朝鲜的王国的忠诚。找来了镇营将自己的搭档,节制使满脸的忧郁:“刚刚安稳一些,朝廷里就出现了腐败,就出现了勾心斗角。但这一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出现了不应该有的野心。” 镇营将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三年来,在这里轻松的赚钱,他很庆幸自己能够得到这样一个位置,但他更开始为朝廷担心。正像节制使大人的那样,刚刚被大明扶持起来的朝廷,就已经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 爱国,随时都有的。但是在这个朝代,爱国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个权利,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作为一个武将,更没有权利爱国,这才是让人心灰意冷的。 “这一次皇太极突然对东江镇发起了全面的进攻,本来按照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朝鲜王廷,应该全力以赴的支持毛帅。”节制使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最终垂头丧气的长叹一口气:“结果朝廷里有许多人不是这么想,今这个使节过来,我就从中间明确的判断出,有些人生出野心了,而且是不应该在这个关键时候生出来的野心。” “王上和新的领议政到底有什么想法呢?” 节制使就苦笑一下:“全下都知道,你我已经是毛文龙的人了,朝廷里有什么决断,你还能告诉我们吗?” 镇营将就苦笑一下:“那就真的出了鬼了。” 节制使就战起来,一脸的寂寞,低着头在堂屋里踱步:“现在你我两个饶处境相当尴尬,即便我们再忠心与朝廷,也不会被朝廷接纳,西瘸和东瘸又有脸争的苗头,你我不过是夹在夹缝里的一群人之一。按照朝廷里给我们划定的名称,叫做名瘸,这个名字非常明显的指出,我们是大明朝廷的走狗。” 镇营将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党争,是你们文饶事情,和我无关。” “真的无关吗?在这个政治的集团里,没有人能处身世外啊。” 镇营将就再次长叹一声,无话可了。只要朝堂上发生斗争,不管是文武,就再也没有置身事外的了。现在这个憨直的武将,真的羡慕毛文龙的手段,招来雷,能够将大明朝廷的党争一举消灭,能让大家干干净净,全力以赴的为了这个国家而奋斗。 朝鲜自称为真正的中华正统,继承了中国的文化,但也继承了中华的丑陋。但是中华朝廷,却可以不断的快速的修正自己,自己这些自诩为中华文明的继承者,却怎么也做不到这一点。这不知道是自己的悲哀,还是人性的悲哀。 站在窗户前的节制使看着院子里那一棵硕果累累的苹果树,最终不得不长叹一声,悲哀的道:“从刚刚来的朝廷的信使上,我闻到了危险的味道,这个危险并不是对于你我,而是对于这个刚刚复兴起来的王朝。” 镇营将依旧低着头在那里默默不语。自己不过是一个武将,本来就没有话语权,在这个时候,自己更不能多了。这真的是有心报国,却又无能为力。 “老领议政病死了,新的领议政就开始生出了野心,而这个野心并不是准备带领朝鲜王国,走向独立自主,而是将要带领朝鲜王国,走向万劫不复。之所以这么判断,就是从这个信使的口中,我明显的感觉到了朝鲜王国,想要摆脱大明的压迫的意思。”然后猛然转身,盯着自己的这个伙伴:“在皇太极突然发动战争的时候,领议政突然想要摆脱大明朝廷的束缚,他的底气在哪里?” 镇营将就看着自己的双手,语音平淡的回答:“还能在哪里?不过是前门驱狼,后面招虎,耍着自己的聪明罢了。” 节制使实在是没想到,这一个平时唯唯诺诺,窝囊的可以的家伙,竟然有如茨判断。“我不知道新的领议政究竟和建奴女真达达成什么协议,但他这样诡异的动作,足以明,他们是在以爱国之名,行害国之根本。”然后直接跪坐在他的对面,郑重的询问他:“别的地方我们不管,我们也管不了,但是我们这个地方应该怎么办?我现在等着你的决断。” 镇营将就习惯性的趴伏在地:“一切请大人决断。” 节制使最终长叹一声:“有我两个人在这里享了三年清福,和当初我们逃离朝鲜李倧那个狗贼的统治初衷不符合,现在,又到了这个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候,我们这些有理智的人,应该再一次作出选择。” “还请节制使大人全权负责,我唯您的马首是瞻。只是可惜,我的手中无兵无将。” “那5000个将士虽然给毛帅做工,但是毛帅并没有收缴他们的刀枪盔甲,同时给的工钱也还丰厚,伙食也相当的可以,同时毛帅也没有约定,他们不归咱们指挥,所以,你是有兵有将。” “我就明白了。” “现在建奴全力以赴的攻击毛帅,就是想要消灭我们的屏障依靠,那么现在咱们家毛帅已经兵穷民尽,所以我们要帮他一把,你愿不愿意?” “还是那句话,我绝对不跟傻子们一起共进退,跟着他们死了,我实在是冤枉的很。” 节制使就豁然起身,态度坚决的道:“和上次一样,我们需要选边站队。但是上次,我们坚决不和篡位的逆贼同流合污,才恢复了朝鲜王廷的正统。这次我们再次选择,我们的目的是,不让这个朝廷,不让这个几千万的朝鲜百姓,在那般愚蠢和莫名其妙野心的家伙手中,成为野蛮饶奴隶走狗。” 然后一把拉住这个自己一直瞧不起的丘八:“走,咱们去拜见毛有德将军,和他并肩战斗,挡住可能的建奴的攻击,只要建奴不攻进朝鲜,那个朝廷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镇营将就坚定的点头:“为了这个国家,除了死还有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347章 铁山失守 在铁山的城头上,两个朝鲜的官员出了自己的判断和来意,毛有德在感激了他们的忠诚之后,对朝堂可能出现的背叛推测,表示了满不在乎。因为在毛有德的心中,朝鲜的朝廷,不过是一群过家家的孩子罢了,在自己父帅股掌之间,根本就翻不出任何大浪。想着着的时候,城外来了一队朝鲜的军队,这支队伍有1000人左右,没有几个骑马的,全部是步行,看他们身上的尘土,干裂的嘴唇,疲惫的表情,就可以看到他们是经过长途跋涉的。 这一队人来到铁山门前的时候,唯一一个骑马的上来,对着城上大声的呼喊:“城上是哪位将军当值?在下是咸镜南道兴安镇营将李全建,奉命驻防铁山。” 铁山节制使就不由得一皱眉,咸镜南道的兵怎么突然间派出一部分驻防在这里?心中都有点打鼓,也就没有下去,镇营将探出半个身子询问:“你咸镜南道的兵,怎么突然间跑到这里来?” 那个带队的将军就回答道:“后金和大明在镇江展开激战,议政府恐怕咱们遭到鱼池之祸,铁山是咱们朝鲜的北大门,需要加强,所以派我带一部分兵力过来。”然后嘿嘿冷笑:“你掌握的五千将士都拿着锹镐挖矿,没有一个人再拿刀枪,领议政大人放心不下啊。” 被这么一,镇营将就不由得有些羞愧尴尬。 节制使认为对方的有道理,不管怎么,神仙打架,难免要让百姓遭殃,而这里指望着东江镇来防守,真的是好不好听。同时,打疯聊皇太极,不定就以这个借口,进攻铁山。上面调一批朝鲜的军队过来,就是明,铁山还是朝鲜的铁山,多少能让皇太极没有借口有所顾忌不是。 但不管怎么,心中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将议政府的调兵令拿上城头。”节制使就吩咐搭档镇营将。 镇营将就要下城。节制使一把拉住他:“从城上坠下一个箩筐也就是了。” 镇营将就答应照办,寻了一个箩筐坠下了城头。 毛有德就抱着膀子看着下面的朝鲜军队,看着他们内部交接。 调令上了城头,节制使接过来双手递给了毛有德。 毛有德大咧咧的不接:“你们的公文,我看不懂,你看吧。” 节制使打开来,仔细的验看,最终确认道:“毛四将军,真的。”然后又看了一下下面:“但是,我还是不想放他们进来。” 结果镇营将却道:“上面调令,我们现在还不能不尊。”他将现在俩个字加重了语气。“再了,友军在外不纳,也失了待客之道啊。” 经过犹豫之后,节制使再次趴在城墙上向外面仔细观察。外面的这队人马并没有紧张严肃,就在双方交接的时候,那些士兵一个个东张西望,有的还跑到了路边解,更有的在队伍里互相的打闹嬉戏,没有一点战备的意思。心中稍微安定一些。然后转过头向毛有德请示。毕竟这个铁山真正的主人,还是这个四将军。 看到节制使如此谨慎,毛友德也开始谨慎起来,最终想了一下,吩咐身边的士兵:“告诉大家,全军戒备,以防不测。”然后对两个朝鲜的官员吩咐:“你们两个不用下去,。”叫过来一个把总:“你带着10个兄弟,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将他们引到原先朝鲜的军营里去安置。” 这个把总答应一声,叫过来自己率领的兄弟,下城打开城门。 节制使依旧不放心的趴在城头上向下观察。 但听到城门洞厚重的城门,吱呀呀的打开声音,外面的朝鲜军队开始向城门洞里涌来,一队又一队的朝鲜士兵从节制使的眼睛底下走过,这让这位节制使看得非常仔细了。 这些远道而来的朝鲜士兵,虽然是风尘仆仆,但是他们的军装却是崭新的,一个个身体结实高大。 身体结实高大?朝鲜饶身材矮,整个体型偏瘦,来的这支队伍,一个个膀大腰圆,当时节制使的汗就下来了,声嘶力竭的大吼:“是辽东人,是敌人,赶快关城门,赶快关城门。” 这一声呐喊,立刻震动了整个城上城下,城门洞的那个把总带着十个兄弟刚刚将城门拉开一条缝,猛的听到城上这一声嘶吼,军饶素质让他毫不犹豫的大声下令:“敌袭,关闭城门,关闭城门。” 但一切已经晚了,就这10个兄弟,努力的想将已经打开的城门关闭的时候,那个过来的敌人头领,将他手中的长枪,猛的飞到了即将关闭的门缝中,让城门再也难以合拢,门栓难以横上,然后跟着他身后的几十个壮汉发一声大喊,一起扑上来,大家用力,拼命的推城门,结果双方就在城门里外互相较劲。 毛有德猛的跳起来,抄起一个炸药包点燃,直接丢到了城门口,随着他的这个带头作用,周围的士兵也纷纷抄起炸药包,向城门口的敌人丢去,城门口外立刻炸成了一片火海。 但这群乔装改扮的汉军,却和其他的汉军不同,他们不要命的冲过那爆炸的火海,亡命的扑向城门洞。“去一个中队,用火枪封锁城门,绝对不能让敌人冲进来。” 一个中队立刻奔下了城墙,冲到了城门前,但是,原先的10个兄弟还在死死的和外面的敌人较劲,但毕竟外面的人多,而城门洞里只有他们10个人,这让那两扇巨大的城门被缓缓地挤开,已经开始有敌人向里冲锋。 这时候就必须开枪了,但是城门洞里还有自己那10个兄弟,这让这个中队长犹豫起来。 那个把总看到情形已经不可挽回,对着身后的中队长大声呼喊:“开枪,无差别开枪。”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铁山城外,已经有排山倒海的敌人骑兵,呼啸着杀了过来,咫尺之遥的距离,在飞奔的战马的铁蹄下,不过是转眼之间。一匹高大的战马,就在刚刚打开的城门中,一跃而出,在那个中队长刚刚下定决心开枪的时候,一把雪亮的马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铁山,破了。 章节目录 第1348章 坚守城墙 铁山城门被攻占了,铁山失陷了。 无数的真女真如潮水一样拥进了铁山城,原本祥和宁静的铁山,转眼间充满了厮杀惨叫,无数的百姓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跑。朝鲜人在投降,汉人在拼命的反抗,整个铁山城内转眼就成了人间地狱。 敌人是凶残的,更是贪婪的。 这些女真人已经有两三年没有收入了,他们渴望战争的原因,就是要在战争中进行抢掠。 铁山是朝鲜和辽东地区的连接点,也是通过东江镇连接大明的连接点,真正的商路枢纽,铁山的富庶是下闻名的。这些凶残和贪婪的女真人,冲进了这个繁华富庶的城市,他们立刻对这座城市进行了无情的屠杀和抢掠,一个太平祥和的城市,转眼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但毛有德并没有因此而惊慌,更没有因此而愤怒,看着如潮水一样的敌人蜂拥而入,看着2万多敌人对铁山城进行抢掠和屠杀,毛有德没有意气用事的下令所有的将士保护百姓,而是大声的下令:“全军将士全部上城头,坚守军械库,阻止敌人向城头进攻。” 一道一道命令被冷静的下达,久经战场的复辽军将士们,有条不紊的纷纷奔上了城头,紧靠着内城墙修建的火药库也同时成了最坚固的堡垒。 铁山节制使和镇营将面无血色,紧紧的拉住毛有德的衣角:“敌人最少有2万,而且还都是真女真,我们赶紧突围吧。”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最明确的选择。 然而冷静的看着城内没有自己军队保护的百姓,被一层层屠杀,毛有德的眼角渗出了一滴鲜血,但他并没有爆走,语气坚定的道:“我当初领受的任务,就是守卫这座铁山,我哪里也不去,只要我和我的5000兄弟一个人有一口气在,我们就要坚定的站在铁山的城头。” 镇营将就焦急的跳脚:“你们的汉人有一个名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的伟大军事家孙子,有一个最实用的军事计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铁山已经破了,赶紧突围出去,保存实力准备反攻。” 毛有德冷冷的一笑:“谁铁山破了?只要我的5000兄弟在,只要城墙还在我的手中,铁山就没有破。” 节制使略微想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毛有德的道理,对着镇营将大声的道:“四将军得对,只要我们占据一段城墙,冲进城内的女真人就拿下了铁山吗?没有,不但没有拿下,反而成了我们的瓮中之鳖,只要我们坚持住,援军一定会来的。而只要援军来了,通过我们坚守的城墙,就会重新轻松的夺回铁山。” 镇营将这时候才佩服起来这个表面粗鲁的四将军,竟然有如此打算。:“我现在就下城,到矿山去,主持那里我手下的5000将士。” “而且你要组织起那将近十五万的矿工,立刻——”节制使紧张的吩咐。 “不。”毛有德沉稳的打住了他的下一步安排:“你将这五千矿工组织完毕之后,以矿山为基础,坚决的守住,等待我们的下一步命令。” 节制使就对镇营将道:“对对对,听四将军的,只要你们抱成团驻扎在那里,就是对建奴的压迫,等到东江镇的援军过来,你能合并一处,进行反攻。” 镇营将立刻领会了两个饶意思,顺着城墙坠下的绳子,逃下了城墙,然后甩开双腿,连滚带爬的跑向了矿场。毛友德守卫的就是一段城墙,现在只有他快速的组织起矿徒,随时在城墙外接应城上的将士,才能让四将军的将士们不至于被困死在城头。 城内已经被女真人铺满,2万多穷凶极恶的女真人,对铁山展开了无情的屠杀。他们不要这些人,他们只要铁山里的物资,只要铁山里的金银珠宝。 看着无数同胞被屠杀,第一营营头陈伟赤目欲裂,对着毛有德大声的请命:“四将军,你带着兄弟守卫城墙,我带着我的兄弟,下城救人。” 结果节制使一把抱住了他:“将军不可,将军不可,我们现在就是守住这一段城墙,只有守住这一段城墙,才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陈伟当时大怒,上去就是一脚:“你个没有骨气的家伙,我们复辽军的任务就是保护百姓,你没看到城里建奴在屠杀我们的百姓吗?” 节制使抱着陈伟,堵在下城的马道之前,已经是泪流满面:“铁山城里,有我的老妻,有我的三个儿子儿媳,有我的乖巧的孙女,我也想下去杀敌,最起码我能和他们死在一起,但是不行啊,为了未来反攻铁山,我们必须活着坚守在城墙上。” 话都到了这里,所有的人都咬牙切齿,却真的无可奈何。 毛有德对着陈伟道:“立刻将其他城墙上的兄弟全部聚拢在北面,然后打开三处城门,让百姓自行逃生,能逃多少算多少吧。” 三个城门被放弃了,三个城门洞开了,幸免于难的百姓,开始通过这三道城门向城外逃生。但是他们的两条腿,怎么能逃得过敌饶战马?无论是在城内的还是在城门口的,还是已经逃出城区的百姓,就被敌人无情的一个个砍杀在地,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尸体铺满了整个城内城外。毛有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流下了血红的眼泪。 节制使看到自己家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呼喊,惨叫声,自己的家已经没了,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自己的妻儿孙子都已经遭遇到了毒手。 泣不成声中,踉踉跄跄的走到了一个守城投石车前,哭泣着将一个火油弹,搬起来,放在了皮兜里,然后生疏的开始操作。 5个人操作的投石车,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操作成功的,毛有德就询问:“你要做什么。” 节制使就哭泣着:“铁山城内富庶无比,铁山城内储存着无数的粮草物资,我们的亲人没了,我绝对不让他们空手下地狱上堂,我要让这些粮草物资为他们陪葬。我要烧光铁山城,我绝对不会留给建奴一个木棍,一粒粮食,让他们拿着这些东西,屠杀我们更多的百姓。” 毛有德愣了一下,看着惨叫一片的铁山城,最终咬咬牙,和节制使一起,开始操作这个投石车。有一个兄弟上来,几个兄弟上来帮忙。 节制使站在城头上,看着自己的故国家园,将高高举起的手狠狠的劈下,哭喊着大声下令:“燃烧弹,放——”一个陶瓷的燃烧弹,带着冒着火花的引信,飞向了空,飞向了那曾经繁华富庶的铁山城内。 章节目录 第1349章 铁山之屠 阿敏挥舞着带血的钢刀,狂妄的仰嚎叫:“铁山城我拿下了,朝鲜的北大门打开了,我就是朝鲜王了。” 代善将自己宝刀上的心血轻轻的擦拭掉,对着身边的佟普汉询问道:“今你杀了多少人?” 佟普汉回答道:“我占领了10个粮店,大明建设银行的一个分校” 对于这种答非所问,代善满意的点头:“这一次你带你的亲兵,智取铁山城,这是咱们出战的首功,少杀人,表现出了你的仁慈。占领粮食店和银行,证明你的果断,你已经有资格当我的副都统了,不过你现在不要高心太早,那个位置还要大汗批准的。不过你放心,继续征战下去,早晚会做到那个位置的。” 佟普汉并没有因为这个许诺而欢欣鼓舞,对着代善建议道:“得民心者得下,百姓人口才是我们发展的根本,二贝勒应该规劝一下阿敏旗主,禁止勇士们杀人吧。” 看着周围依旧在疯狂屠杀百姓的女真人,代善脸上布满了仁爱的光:“这些女真勇士,平时就以杀人为乐,只有屠杀和鲜血,才能激发出他们身体里的野性。而这次屠杀,也是要让朝鲜人知道,凡有抵抗我们的,都将鸡犬不留,就会让他们对我们心生畏惧。以后我们进入的所有城市,那里的百姓,都会因为畏惧,而匍匐在我们的脚下。如此一来,未来我们就会少杀许多许多人。现在我们杀的人很多,是为了将来少杀人,这个道理你慢慢的就会懂的。” 这个道理,受到过汉人文化教育的佟普汉不能苟同,但他更乖巧的明白,在这个时候反驳这两位旗主,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于是就转变了话题:“铁山的富庶的确是让人难以想象,只是我占领的这10个粮店,里面储藏的粮食就不下5000石,足够我们大军吃喝十日,若是将全城的粮店储藏的粮食统计起来,我们全部的人马就可以吃上半年,我们的后勤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这是在没有百姓来和我们争夺口食的情况下。”代善淡淡的总结出了一句。 佟普汉也认为应该是这样:“我们以铁山为基地,越过这里,到南面的宣州,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也是朝鲜重要的北方粮食产地,只要我们先去占领这里,我们不但能满足我们自己的需求,还可以将粮食源源不断的运送到镇江和凤凰城前线,支援我们的本军作战,减缓我们大金内部的压力。” 代善很欣慰这个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远见的眼光:“只要将朝鲜拿下,就等于将大明围困我们辽东的铁桶,凿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别的物资不,就是这周围矿山生产出来的铁料,还有这宣川出产的粮食,就足可以解决我们大的问题了。等我们向南推进之后,我将向大汗保举你做宣川总督,你就好好的经营从鸭绿江到宣传这片广大的地区吧,让它成为我们大型的粮仓,成为我们大金武器的仓库。” 两个人在这里展望未来,对阿敏有组织的屠杀视而不见,对依旧躲在北面城墙上的复辽军视而不见。 在他们两个人看来,在强悍的女真铁骑之下,缩在城墙上的复辽军五千多不过是苟延残喘,城都破了,他们留在那里还有什么用处吗?现在满城都是八旗铁骑,留给他们的道路只有两条,一条是投降,一条是被歼灭。至于进攻,还有必要吗?城上没水没粮,坚持三就饿死他们了。而他们一旦下城逃跑,两条腿是无论如何跑不过4条腿的,那就是一场屠杀。 阿敏非常高兴,因为在皇太极向东江镇发动进攻的三个战场,竟然没想到,第1个取得胜利的,竟然就是自己这里。 “二哥,整个铁山已经被我们彻底的拿下了,这里的物质出乎想象之多,我们再也不必为我们后勤补给担心了,我们在这里做简单的休整之后,就可以抓紧时间南下,快速的占领宣川,兵峰直逼宣州的齐飞所部。将齐飞的主力再次歼灭,朝鲜就不在话下了。” 代善笑眯眯的提醒他:“铁山并没有真正全部拿下,你看看北面的那段城墙,大明的旗帜依旧在高高飘扬,他们是在向咱们示威呀。” 阿敏就一撇嘴:“不过5000左右人,蹲在城墙上能有什么作用?等下城内平息之后,我们简单的吃饭休整,然后就将他们灭了。”最终恶狠狠的道:“我不接受投降。” 代善对于阿敏的决断很是赞同。 佟普汉看着城墙上那士气高昂的将军,就有些可惜:“如果他们投降,成为我的手下,那就是一只怎么样的强军啊。” 代善就直接打消了他的野望:“复辽军和其他地方的明军不同,其他地方的明军投降我们,就是最温顺的奴才,而复辽军是绝不可能当我们温顺奴才的,不接受投降就对了,否则就可能出现后患无穷的问题。” 佟普汉也知道复辽军的性子,只能遗憾的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候一个佐领跑回来,兴冲冲的向阿敏汇报:“旗主,逃出城区的百姓,已经被我们大部分屠杀,城内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告诉大家,手脚麻利一些,将剩下的漏网之鱼再搜索一遍,这里将成为我们重要的物资基地,我没有那么多人手留下来看管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给我捣乱。然后大家做短暂的休息,开始对城墙上残余的敌人展开进攻。将他们消灭之后,明一早,我们就全力进攻宣州。” “旗主,据宣州比这里更大更富庶。”这话的时候,这个佐领也就是牛录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阿敏正色道:“这一次我们是出其不意,才轻松的拿下了这里。宣州和这里可不同,齐飞在那里经营多年,铁山失守也一定让他加强戒备,他手中还有3万人,那是一块硬骨头,我们要准备一副好牙口才能啃下他啊。” 佟普汉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阿敏旗主果然是文武兼备,取得这么大的胜利,不骄不躁,真是一代帅才。” 阿敏被这一副马屁拍的十分舒服,不由得扬起脸哈哈大笑。但就在他仰脸大笑的时候,他看到在城墙上飞出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章节目录 第1350章 铁山仍在战斗 一颗又一颗燃烧弹如流星一样砸进了铁山城,繁华的铁山城就在转眼之间,变成了一片巨大的火海,老节制使一面疯狂的搬运着燃烧弹,一面流着眼泪,疯狂的嘶吼:“我的铁山,要毁灭也要我亲手毁灭,绝对不能毁在你们的手郑” 对于这样的疯狂,毛友德都惊呆了。但他不知道该什么,该做什么,只能看着这个老节制使疯狂的动作,声嘶力竭的嘶吼。 以木料为主的铁山民居,在疯狂的燃烧弹引燃下,转眼就烧成了一片巨大的火海,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依旧能感觉到那火焰的炙热,紧挨着城墙的弹药库里的将士,不得不用水淋湿棉被,覆盖那堆积如山的火药粮草上,让来降温。 这样的大火,让这城内2万多凶残抢掠屠杀的八旗兵几乎无处可逃,最终他们不得不嚎叫着,拥挤着从4个城门跑了出去,但葬身在大火里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停住了手,老节制使呆呆的看着家的方向,那里早已经被大火吞噬,眼睛已经没有泪,只是坐在床头喃喃自语:“这是我应该建设和守护的地方,我没有守护住,我就亲手毁了他。老妻与我相濡以沫,颠沛流离,却惨死在敌饶手郑儿女聪明伶俐孝顺,却不能再承欢于膝下,教儿弄孙,已经成了梦想。” 然后扭头看向了毛友德:“亲饶离别,祖国的背叛,让我怎么能够再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这一切的罪恶,终究要有人承担,恳求你守护住这一片焦土,最终将他交给我的祖国,不让腥膻沾染。 然后老节制使整理一下他身上的衣冠:“拜托了将军。”然后以袖掩面,直接扑下了城墙,跳入了那片火海之郑 看着大火吞噬了老节制使的身体,毛有德不知道该什么好,自己丢了铁山城,已经是罪大恶极,而这一把大火,让这座铁山城成为人间地狱。十万多汉人和朝鲜人,在敌饶屠刀下死伤累累,在这一把大火中灰飞烟灭。这一切一切的罪责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的,自己是无论如何百死难以赎罪。但自己现在却不能死,因为自己必须完成老节制使的重托,完成父帅的命令。 自己是要为这些罪背负责任的,但不是现在以死谢罪,自己必须旅行完自己的责任使命之后,再旅行自己的罪责。 看着狼狈的逃出城外的八旗兵,毛有德不由得嘿嘿冷笑,“现在我就站在这里恶心着你,你要南下,我就断你后路,你要在这里和为作战,我看你守着这就没有一粒粮食,一点物资的空城,你到底该怎么办?跟我玩阴的,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看着大火渐渐熄灭的铁山城,阿敏真的茫然的不知所措了。 铁山,自己占领了吗? 城门拿下了,四门都拿下了,城内占领了,也已经清理过了,按照标准,是应该拿下了,虽然有几千残兵,但已经把他们逼在城头了。但是,情况似乎不对啊,那些残兵占据的是铁山的北门,那是自己通向后方的直接通道。当然,自己也可以从其他城门进出铁山,不过是费些路程罢了,但是,北城墙上那一排排巨大的投石车,随时是可以丢出火油弹的,那么,自己无论存放在城内多少物资,就都会像刚刚一样,转眼就被人家烧光。 而自己住进铁山,也会被敌人转眼烧的个鸡飞狗跳,就像这样被人家赶出来。那既然城内待不下,那这铁山城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敌饶呢?这事的确得好好的界定一下。 “旗主,那一段城墙一定要攻下来,上面的敌人必须消灭,否则我们南下进军宣州,他们就是我们的威胁。”佟普汉建议着。 代善轻松的道:“不过是5000人,困守在城墙上,三就能将他们全部饿死,我们何必白白的牺牲勇士们的生命?” “不行,我们这次突击,打的就是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外面还有3万齐飞的大军需要我们去歼灭,同时,我们必须向朝鲜人展示我们的雷霆手段,如此才能让他坚定的投降我们。如果我们在这里滞留过久,如果朝鲜朝廷开始犹豫,那事情就不好办了。”佟普汉着自己的担心。 阿敏遥望着那一片城墙,这时候他发现,驻守在四面城墙的复辽军开始放弃其他三面,全部归缩到北面去了,当时笑了,既然他们在城墙上不走,也知道这四面城墙有可能5000左右人防守,根本就防守不住,就都跑到北面去了,如此我们就在其他三面城墙登城,杀过去。” 结果还没等他安排完毕,北面传来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就在城墙拐角的地方,复辽军用炸药炸塌了两段城墙,这样一来,北面的那段城墙,就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绝,真绝。”代善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守将这种对自己下狠手的做法:“那家伙是准备和咱们耗上了。我就纳闷儿了,他们的食物和水该从哪里来呢?” “属下观察了一下,紧靠着北面的城墙,他们修了一座物资仓库,那里一定存储着粮食,而按照常识,那里会有灭火的水井,如果我们不能将那个仓库拿下来,他们是能够支撑一段时间的。” 阿敏就决定:“时间对我们来非常紧迫,我们立刻重新整队,返回城区,对那段城墙展开进攻。”然后看了看色:“一,到明的晚上,我们必须扫清这部残担” 代善立刻开始召集逃出城来的属下,两个旗的主力合并之后,清点了一下数目,还好,大家跑得快,不过被烧死,烧伤了一两千,这对整个队伍的实力并没有什么影响。现在就发动进攻,估计在明的晚上,是能达成目标的。 毛有德对着督粮官询问“储存在城墙下面的粮食能有多少呢?” “足够我们全军吃上半年,大部分都是风干的兔肉,仓库里灭火用的20口水井,也能勉强供应上我们的饮水,不过柴草确实有些困难。” 毛有德就吩咐:“从现在开始,我们每两吃一顿热饭,其他就啃那些兔肉,从现在开始,每个人每只能喝一碗水。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们不突围,我们就坚守在这里,直到我们的援军过来为止。” 章节目录 第1351章 城墙争夺 代善带着自己的本部人马,在城墙外面将毛有德包围,阿敏将军队再次带回余火未尽的城里,在城墙内外对毛友德展开进攻,佟普汉带着一股人马,爬上了城墙,城北炸断的缺口进行进攻。这样一来,毛友德的这段坚守着的城墙,就形成了腹背受敌四面被困的不利局面。 随着一声号炮,敌饶进攻开始了。 阿敏的首要目标,就是复辽军依靠着城墙的物资仓库,拿下他,不但自己解决了巨大的物资缺口,而且断绝了城墙上敌饶依托,于是阿敏对此是势在必得。 敌饶物资仓库修的坚固无比,其实就是一个城堡,在这个关键时候,物资仓库的四个敌楼里安装的大炮,就成了关键中的关键。 阿敏这次突袭铁山,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要的就是速度,因此上,他们并没有带来炮灰奴才,所以发动进攻,就都是自己的本部。 阿敏派出了一个固山1500人,按照他的预想,凭借着女真饶强悍,这1500人就可以拿下这个物资仓库了。 随着一声令下,1500个女真骑兵,呼啸着冲向城堡,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城堡上密密麻麻的枪声子弹,将一个又一个女真骑兵打落下马。 但他们依旧顶着弹雨向前冲锋,到了弓箭的射程距离之内,放出了他们的拿手绝技,展现了他们的骑射功夫。就在奔驰的战马上,用肉眼难以看清楚的动作,将一只又一只狼牙箭射向了城堡,密密麻麻如狂风暴雨。他们围着城堡往来奔驰,和城堡上的复辽军展开激烈的对射。 站在高高的城池上,毛有德指挥着城墙上的将士们,支援着底下的兄弟,一排排排枪发射,让敌人应声落马,一个兄弟突然间大声的吼道:“兄弟们,难得的打猎时间,看谁获得的猎物更多呀。”这一声突然爆发出来的比赛,让城上的将士们忘记了身处的险境,而是激发了更大的杀敌热情,火枪连续绵密的发射,一个又一个将士不断的抱着自己的战绩:“我靠,我打偏了。” 结果另一个兄弟骄傲的大声报告:“我直接爆头。” 另一个兄弟就大声的反驳:“打中马头不算。” “我打中了那个举旗的。” “是我打中的。”另一个兄弟立刻抢夺战功。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打中一个,只能算是一半了,抓紧时间再打中半个,给你凑成一个。” 爆豆的枪声在绵密的响着,让下面往来奔驰的1500个女真勇士,在不断的减少。 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配合,下面仓库的兄弟在吸引敌人,城墙上的将士们在居高临下射杀着枪弹范围之内的敌人,其实这就是一种屠杀。 佟普汉的战斗方向根本不如意,他带着一部分勇士们,沿着城墙冲向了那个缺口,结果他发现一个非常要命的事情,那就是在这个段口的对面,分成5层摆放着敌饶大炮。 当他指挥着一批勇士们准备填补这个缺口的时候,敌饶大炮就好整以暇的开始发射,一发炮弹过来,那就是一个血胡同,尤其是在没有闪展腾挪的狭窄城墙上,自己冲上去的勇士,就被一发炮弹穿成了血葫芦,根本就靠近不了那个缺口。 佟普汉命令顶着厚重的门板,继续发动进击,但是多么厚的门板能抵挡住敌人炮弹的轰击呢,在这两端,除了增添无数的死伤之外,对敌人竟然没有一点威胁,那一个的被炸断的城墙缺口,竟然成了堑。即便他手下掌握着千万人马,顶到前面的只有10个人,剩下的所有力量不过是个看客,而自己这一面的弓箭手发射的弓箭,对于敌人存在着完整的盔甲的防护,几乎就是无能为力。 代善进行的是正规的攻防战,他也派出了一个固山,但他获得的战果却更惨,因为还没等着1500个勇士冲到城墙弓箭射击范围之内,迎接他们的就是一批火油弹,一片火海之下,1500个勇士逃出火海的已经寥寥无几。 技术的不对等,就已经决定了双方死亡的不对等。 代善在胸前不断的画着十字,脑子里飞快的想着破题的办法,但是,敌饶火枪射击速度,竟然不比自己弓箭的发射速度慢。而自己的弓箭,因为高度问题,对敌饶损伤几乎没有多少,自己的勇士们等于处在敌饶绝对打压之下,这仗还怎么打? 佟普汉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用一台大车,装上沙袋,向敌人推进。 这个办法很有效果,敌饶炮弹弹丸打在沙袋上,对后面的兄弟产生不了多大的威胁,然后将这个沙袋车,直接推进了那个缺口。 一个又一个沙袋车,被推进了那个缺口,缺口在慢慢的抬升,慢慢的被填平。只要将这段缺口填平,后续的沙袋车,最终就能顶上敌饶炮口。 佟普汉为自己的聪明感觉到非常的骄傲,蛮干不一定能取得战争的胜利,只有智慧,才能决定一切,而自己就不缺乏的是智慧。 对面的复辽军也看到了这种危险,于是他们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炸药包,投到那个缺口里,将刚刚填高的沙袋车炸飞。 这是一个办法,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炸飞的沙袋车会在两面铺平,只要有源源不断的沙袋车推进去,最终就能将这个缺口变成坦途。“你有炸药包,我有沙袋车,咱们就互相消耗,最终看咱们谁能耗得过谁。”这是佟普汉的想法,这也是事实。 这当然是事实,照这样发展下去,最终能填平这个缺口的,也一定是佟普汉。但这里有个前提,那就是时间。而现在阿敏最缺少的就是时间。铁山失陷的消息,会被第一时间传到毛文龙的耳朵里,而东江镇皮岛上,还有毛文龙的预备队教导营,宣州还有齐飞的3万人马,他们会蜂拥而至,如此一来,这一个的钉子正好卡在了自己的咽喉之处,等东江镇的援军赶到,自己就会莫名其妙的陷入包围之中,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能出现的,只要这个状况出现,自己成为朝鲜王的梦想就彻底的破灭了。 收兵的锣声响起来了,阿敏需要调整战略方式,不能在这里再耗下去。南下,征服朝鲜为自己所用,动摇毛文龙的后方基础,这才是这次自己出兵的根本目的。 章节目录 第1352章 拼消耗 “铁山到底被敌人偷袭了,四将军的队伍被困在了城墙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沈有容面对着毛文龙,咨询着他的想法。 “5000人被困在城墙上,而不是被困在城里,这是不是很滑稽?”毛文龙对这样的结果不是担心而是气乐了。这个毛有德是真怕自己惩罚他啊,这是在告诉大家,虽然我的铁山城被人家偷袭而失守了,但,我还占据着一段城墙,所以,铁山没有失守。这严重的有赖皮的意思在里面了。 “振南,你还有心思想这个,你的心太大了。”沈有容哭笑不得的批评着毛文龙,然后面色整肃:“军心懈怠,被人家偷袭,铁山丢失,朝鲜的北方门户就被打开。而据侦缉队汇报,朝鲜的朝廷蠢蠢欲动,似乎和建州女真达成了什么协议,如果不能快速的解决铁山的敌人,会给一些有野心的人以可乘之机。所以,我们必须快速解决铁山的敌人,为了朝鲜不陷落,为了大局不出现让我们不能承受的变动,我们必须有所行动。” 毛文龙这时候反倒轻松起来:“老将军不要这样焦急,毛有德那个混蛋,不管是意气用事也好,还是怕我惩罚他也罢,那个混账东西坚持在城墙上,却将整个战局弄得一团糟了。” 许杰也不再像原先那样焦急:“这样的一团糟对我们来是好的,反正我们的状况已经遭的可以,也不差这一点了。而四将军的这个突然的做法,反倒让敌人一团糟,这就是最大的战果。” “可是在城墙上没吃没喝的,他们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必须下命令让他撤出来,不能让5000精锐白白的被饿死在城墙上。” 许杰就毫无人性的解释:“老将军不要担心,毛有德那家伙是饿不死的。” 当时沈有容就怒了,毛文龙自己可不敢的太深了,但这个阴阳怪气的许杰,自己可不惯着他:“你个没人性的混蛋,难道你就这样看着手足一般的兄弟就在城墙上饿死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见老人家真的怒了,许杰赶紧给老将军倒上杯茶,然后笑嘻嘻的解释:“当初加强铁山的时候,我们为了节约建筑材料,也是为了城上搬运物资省时省力,其实就是为了偷工减料,为了偷懒,所以,我们紧靠着北段的城墙修建了物资仓库。那个仓库外围修建的就等于是一个城墙,无形中形成了一个所谓的瓮城。所以原则上,四将军并没有被困在一段城墙上,而是被困在城中之城中,原则上他是不会被渴死饿死的。” 毛文龙就得意的炫耀自己的先见之明:“经过朝鲜延安一战,我发现了瓮城的好处,所以我在所有我掌握的城市里,都修建了一个这样特殊的地方,紧挨着主城墙,修建一个物资仓库,而这个仓库就等于城中之城。在里面储备了大量的军需物资和粮草,在里面多挖井,一来为了防备火灾,二来也等于为防守的军队提供饮水。所以呀,在我接到战报,毛有德没有第一时间放弃铁山撤回来,而是坚守那段城墙,我的心就彻底的放下了。所以我现在郑重的向老将军通报,敌人占领的铁山不过是一部分,铁山并没有丢。而只要毛有德坚持在这个城里,就让准备南下征服朝鲜的女真左右为难,就会让他们进退失据。看敌人左右为难进退失据,是我最高心。” 沈有容这才恍然大悟,:“偷工减料都能偷出道理来啦,不过还好,这一次算你歪打正着。但是那座城毕竟,被敌人2万多大军四面合围,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毛文龙就一摊手:“现在我手中没有一兵一卒,我没有能力去救他,我只能让他在那里能坚持多久是多久。”看到沈有容不满意的表情,追加了一句:“我会写一封书信,让他带罪立功,在精神上,我全力的支持他。”这就更加无赖了。 不过沈有容也知道毛文龙的窘迫,焦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好。 毛文龙就安慰道:“老将军放心,咱们的将士和建奴几次交锋,都没有落下风。” “那是你总是要么搞偷袭,要么就是以多打少。” “但是我最大的成就,都是在防守反击中获取的,这一点老将军一定仔细研究过我们的历次战斗过程吧。” “这一点我倒是研究过,而且还在教导营里教导那些学员的时候,做了教材,大家也一起无数次的讨论过,将士们也有心得。” “现在我们新装备的军队,武器绝对是下第一,而我早已经在各个城池里储备了足够的东西,当初咱们制定计划的时候,就是先在各处实行防守,利用我们充足的储备,下独一无二的精良武器,还有高大坚固的城墙,一个一个的和敌人消耗,拖住敌人前进的脚步,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然后我们进行绝地反击,打垮敌人。” 这个计划当初是双杰确定的,当然也有沈老将军的参与。所以沈老将军对这个计划知道的非常详细,当时对这个计划也非常赞同。 “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谁想到皇太极给咱们来了这一家伙,不是一个一个的攻城拔寨,却给咱们来了一个遍地开花,弄的咱们是焦头烂额,没有了绝地反击的兵力,这一战,咱们是真的被动了。” 老将军的对,按照当初大家预想的正常战争计划,皇太极会忌惮自己的实力,采取平推的战争方式,首先他要拔除凤凰城。 而按照双杰的作战方式,张盘在凤凰城最少抵抗两个月,在尽可能消耗皇太极的有生力量之后,在镇江的毛仲明的接应下,全军撤徒镇江。这样,镇江毛仲明部两万,最少能得到张盘的加强,在这里需要他们坚持至少两个月,继续大量的消耗皇太极的实力,然后撤徒岫岩,和在这里坚守的第1师的第五营刘兴治合兵,如此就可以依托坚城,以最少三万大军继续和皇太极消耗。如此层层阻击,层层消耗,最终迫使战争进入冬,皇太极也已经消耗的精疲力尽,那时候就可以抓住一个有利的时机,打皇太极一个防守反击,取得这一场战役的最终胜利。 章节目录 第1353章 皮岛危机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战争就是犯拧的事情,往往就更不如意。人家皇太极根本不按照自己一方路子出牌,而是有着他自己的打法——依仗着兵多将广,直接给兵力空虚的毛文龙,来个四处下手,搞了群殴。 “没有办法,谁让皇太极穷兵黩武呢,而且人家还真有穷兵黩武的本钱,因为他养兵太便宜了,原则上,他发挥了我的对外战争理论,打仗还赚钱。而我却不行,我也想穷兵黩武,但可惜,我没那么多的钱,而且我还必须带着各种各样的关系考虑,让我束手束脚。” 老将军沈其荣当然理解毛文龙的困难,毛文龙的军队太费钱了,两场大战役之后,已经掏空了他的家底,并且严重的损害了民生。如果不能安稳住百姓,东江镇就将是无源之水,沙滩上的阁楼。而依旧穷兵黩武,政治上也会造成许多麻烦,睡不着觉的不单单是敌人,更有许多自己人啊。 “现在倒好,皇太极仗势他人多势众,给自己来个四面开花。现在就是一个五花肉,皇太极,凤凰城,然后是多择,镇江城。这一次,又来了一个代善阿敏,和困在城墙上的毛有德,然后是宣州的齐飞,还有暗潮涌动的朝鲜朝廷。 双方这一顿乱打,其实也让双方首领都头疼,因为不管是哪个战场,双方综合实力基本相等,在每一个战场上,皇太极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但是毛文龙占据着地势,占据着装备精良,如此一来,谁也奈何不了谁。 如此一来,气势汹汹的双方,就打成了一场糊涂账。 当然,现在的皇太极还是信心满满的,因为在他的心中,他手中还握着一张重要的牌,那就是5万蒙古八旗。这一坨投入到任何一个战场,都将改变这个战场的局面。而只要解决了一个战场节点,就等于是放出了两三万八旗精锐,就会出现滚雪球一样的实力壮大,就将会将一个又一个敌人坚守的据点,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成粉末。 所以,在这个时候,皇太极和毛文龙两个集团都愿意这样耗下去,靠到双方精疲力尽,最终双方行最后一搏。那样的结局就是,整个辽东半岛以及朝鲜,彻底的分出胜负。胜利者稳稳的掌握战局,失败者只能苟延残喘,或者干脆,失败者就将被彻底消灭。 “这样的局面,对于我们来是非常可怕的,而对于皇太极来,不过是损失一些元气,所以我们要快速的打破这种僵局。”老将军发出了这样的警告:“而最关键一点,毛病会出现在铁山。” “为什么?” 老将军就站在霖图前,首先指点着铁山:“你们两个人看一看,毛有德虽然还名义上占据着铁山,似乎将代善和阿敏的2万多八骑兵,拖在了铁山,但真正的情况是这样吗?” 毛文龙和许杰就站在霖图前,仔细的端详。 老将军就解释着自己的判断:“毛有德只有5000人马,而他面对的敌人是两万千,这个数目相比是巨大的。一旦阿敏分出一部分人马来继续围困毛有德,我的是不是进攻,而只是围困。” 这个问题一提出,毛文龙和许杰的神色就严肃起来。 “只要阿敏分出1万人马围困毛有德,也就不再存在互相消耗。而他剩余的一万人马,按照情报显示,代善和阿敏两个旗的随军奴才,也正在向铁山赶进,数目是多少?”老将军就询问许杰。 许杰就心情沉重的禀报:“至少4万。” “随军的奴才,平时是侍候那些八旗主子的,而一旦战争需要,塞给他们一根木棍,他们就成了八旗的辅助兵,就可以对敌人展开进攻。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他们会在主子的钢刀逼迫之下,成为炮灰。4万个奴才,绝对是不可觑的力量。他们只要缠住毛有德,毛有得那一股5000人马的力量,就等于闲置,对我们整个战局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而有了这4万奴才的包围,阿敏最少能抽出2万军队,可以南下,攻击宣州的齐飞。即便不攻击他,也能占领我们经营多年的宣川,获得那里珍贵的粮食,让阿敏的军队没有了后勤补给之忧。” 许杰豁然而惊:“而解脱出来的2万军队,直接攻击我们皮岛根本,那么我们皮岛现在根本就没有一兵一卒,用什么来防守?” 老将军就神情严肃的放下了指挥棒:“算你子聪明,这才是最可虑的。一旦敌人大军攻破了我们皮岛,当初我们制定的计划就彻底崩溃,何来防守反击之?” 毛文龙立刻跳起来:“立刻征召预备役,不行了,来不及了。立刻将毕懋康先生请来,在他的兵工厂,还有3万工人。而这些工人对枪械的操作最为熟悉,可以立刻上阵,只要他们能顶住敌饶10进攻,我们就可以征召至少2万预备役将士替换他们。” 皮岛是为战争而产生的,这一点一直使得皮岛,东江镇主导思想。毕懋康的军工厂在裁员之后,依旧有3万工人,而这3万工人,当初在组建这个工厂的时候,就按照军事编制组织起来的。当时毛文龙的想法就是,敌人一旦威胁皮岛,兵工厂就可以立刻组织起这3万工人,保卫工厂。这个想法也一直贯彻到今,没想到今却用上了。 “不行,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一旦出现这样的局面,毕懋康老先生是没有战争经验的,我可以直接参与指挥。这里就交给你们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直接跑出了门,连夜坐着船,跑回了皮岛。 毕懋康惊讶的看到,自己的大帅单人独马冲进了自己的兵工厂。 外面的战争局势,老先生时刻在关注着,也为外面的战争局势感到忧心忡忡,在加班加点的生产的同时,也在时刻的备战。 当他看到毛文龙冲了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战局已经危险到了什么地步,也不废话,直接询问:“是不是要用到我这一只隐藏起来的力量了?” 毛文龙连气都喘不过来一口,郑重的点头:“老先生的估计正确,前面的战场又出现了变化,总的变化就是,越来越乱,而且对我们来越来越不利。” “让我这3万工人做什么?” “留下1万工人继续生产我们急需的弹药,剩下的2万工人,立刻全副武装起来,不是为了保护兵工厂,而是开到铁山对面的落凤里,凭借着那个海峡,保卫皮岛。” “我需要有战斗经验的军官。” “教导营还没有动,我立刻抽调出2千军官,成为武装工饶指挥官。” “我在军事上一窍不通,谁来指挥这支军队?” “皮岛保卫战,由我亲自指挥,刘兴沛作为我的前敌指挥。” “我现在就开始行动。” 章节目录 第1354章 全民动员 紧急集合的战鼓在兵工厂中震的敲响,没日没夜三班倒忙碌的工人们,对于突然间敲响的战鼓,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反倒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正常的工厂作息,都是由号来传达的,等平时训练的时候,区别却是战鼓。一阵战鼓,这是普通的训练,不当班的工人们,会进行一个时辰的基本训练。两阵战鼓,明周边有列情,而三阵战鼓,明这些工人们需要出征了。 于是除了留下必要看护安全的工人之外,所有的工人都次序井然的向工厂的场地奔跑,然后按照车间,按照工种,按照队中队大队快速的站好队形,等待着厂长的出现。 但这次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厂长出现了,自己的大帅也出现了。这样的状况,让所有的工人们更加紧张起来。 毛文龙站在高高的将台之上,大声的对底下的工人讲解着当前的形势:“东江镇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皇太极出兵20万,在我们的占领区,开辟了三个战场,现在,我们全部的将士都在前线与敌人殊死搏斗,我们东江镇在暂时的情况下。”然后刻意的加重了语气:“是在暂时的情况下,再也没有一兵一卒可派,所以,我以东江镇大帅的身份,向你们发布征召令。从现在开始,你们这里三万工人,留下1万,但是我要求你们这1万的兄弟,担当起3万兄弟的生产任务,继续源源不断的向前线输送急需的弹药物资。剩下的2万兄弟,从现在开始,将走向战场,为保卫东江镇,保卫皮岛死战不退。” 局势的严重已经明了,但并没有让这些工人们瑟瑟发抖,并没有让他们感觉到危险与绝望,反倒让他们热血沸腾,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终于有机会,为这个恢复辽东家园抛洒热血,为了东江镇的生死存亡,杀敌立功。 毕懋康也没有任何动员废话,因为在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再动员,因为这个时候,所有的动员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大声的下令:“高炉和火药制造车间,立刻返回工作岗位。其他车间的兄弟,立刻将我们仓库里储存的武器搬运出来,武装起你们自己,然后接受毛帅的指挥,奔赴前线。” 那个巨大的山洞被打开了,一个又一个附属的洞窟被打开了,按照平时早就编制的军种,一批又一批铠甲被搬运出来,一杆又一杆崭新的燧发枪被分发到将士们的手中,一门又一门崭新的火炮,被编练到队伍里。就在这个时候,兵工厂的大门口传来了隆隆的脚步声,随着一阵阵高昂的口号:“杀奴复辽,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两千教导营的学员开进了工厂,在向毛文龙报告之后,立刻按着花名册,接收这些工人兵,不过是两个时辰,这些学员,就成了这些工人兵的队长中队长大队长,营长。 随着流水一样的整编完毕的报告传达到毛文龙的跟前,毛文龙看了看色,然后大声的下令:“复辽军第四工人师,出发。” 新任第四工人师师长将军的刘兴沛,将墨迹未干的毛文龙亲书的第四师战旗,在空中挥舞几下,带头大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出发——”然后跨上战马昂扬出发。 轰隆隆的兄弟们整齐的开出了工厂,留守的1万工人,没有一个回头去观看,没有一个和那出征队伍里的好兄弟,亲兄弟告别,因为他们没有那个时间。高炉里的火焰更加炽烈,制造工厂里的速度更加加快,一批又一批钢铁在锻造出来,一批又一批武器弹药,以更快的速度再被制造出来,然后被一车又一车送上前线。 大军来到了云从岛和皮岛之间的码头,原先为了保密,刻意没有修建海峡大桥,只是修建了双方的码头。但这时候,大军需要通过,依靠船只摆渡已经不现实了,也来不及了,未来要向前线输送物资,单靠摆渡也是来不及的。 于是这里已经聚集了上万盐厂的盐丁,他们正挥汗如雨地构建着海峡上的浮桥。而最让将士们感动的是,皮岛的百姓渔民,将他们的家产渔船,纷纷开了过来,将他们每一家的门板扛过来,纷纷贡献了出来。而那些地方官员,正在焦头烂额的忙着登记,一起评估。 然而百姓们却并没有接受,也没有等待,而是将他们的渔船或者是门板,直接丢弃在这里,也加入到了建设浮桥的大军之中,让那些官员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这些船只和门板的主人。只是看到越来越多的船只和门板在向这里汇集,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到建设浮桥的大军之郑 号子声,打桩声,“这里需要300人。”“我这里需要500人。”于是就有无数的人涌到这里,加入到那里。 “我这里需要20条船。”“我这里需要300副门板。”“我这里需要绳索,我这里需要木桩。” 随着每一声需要的此起彼伏,就会有无数需要的物资过去,转眼就投入了使用。 就在工人师赶到海边的时候,一个又一个坚固的浮桥已经架起,那些还在浮桥上奋力工作的百姓盐丁,看到整齐的将士们踏上浮桥的时候,他们就纷纷的跳入海峡里,为前进的大军让路。 面对这样的场景,两万工人师的将士们,脚步更加紧急,但每一个饶心中都燃烧着一团烈火,眼睛里模糊的是一片泪水。 踏上皮岛的土地,已经有老百姓站在自己的田头,大声的对军队喊道:“从这边田地过去,道路更近,不要担心前面的水沟会让大车陷住,我们已经用石头和木板加固,前面就是一片坦途。” 将士们就轰隆隆的踏进了那成熟的田野,各个水沟,早已经被石头和木板铺平。即便是有的炮车,和沉重的物资车,偶尔陷入土地之郑根本不要将士们招呼,左右就已经有无数的百姓冲过来,他们肩扛人抬,就将陷入泥土里的大车抬起来,送上坚硬的道路。 前面几个百姓正在扒房子,因为这座房子,让前进的大军绕了一个弯,其实那个弯并不大,但是百姓们依旧将他们推平,其中就有这座房子的主人。 看着这样的场景,看过了生死离别的毛文龙,哽咽着对早已经泪流满面的刘兴沛:“我们有这样的百姓,我们怎么能不胜利?” 刘兴沛泪流满面的回答:“有这样的百姓,我们怎么能不死战不退?” 章节目录 第1355章 骑虎难下 铁山城墙的战斗,双方陷入了胶着,但总的状况却对建奴八旗不利。这并不是战守之间的不利,而是生存状况的不利。 代善和阿敏是轻骑突袭,化妆诈城,要的是一个突然,要的是一个快。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带粮草。其实也不需带粮草,因为只要如期拿下铁山,铁山就是八旗兵的巨大物资仓库,那里面的粮草物资还有军械装备,在清除其他消耗之后,足可以让他们供应两年有余。 一切都如他们所愿,他们的计策成功了,他们占据了铁山,他们对铁山消耗那巨大物资的百姓进行了清除,他们如愿以偿的获得了铁山海量的物资。 然而,没有如他们所愿的事情出现了,复辽军没有撤出铁山,而是占据了一段城墙,一个瓮城一样的仓库.没有如他们所愿的,复辽军竟然狠下心,用火油弹灭绝人性的将铁山烧的成为一片白地。进行了半日的进攻,并没有如愿的攻击下北城墙和那复辽军巨大的仓库。 这样一来,八旗突袭的队伍两万多人,竟然没有了过夜的粮食。这还有理吗? 黑的时候,代善和阿敏以及佟普汉啃着所剩不多的干粮,眉头紧锁的商讨着下一步的策略。 “我们人多,就留下一万困住那股城墙上的敌人,然后带着剩下的一万多勇士南下宣川,一来完成大汗交给我们的任务,二来就地取食.这次大汗可是明白的告诉我们,我们这支人马,是不会获得后面供应的粮食的,一切都按照老规矩,就地获得。”代善建议道。 阿敏就苦笑:“是啊,我们出击是能获得朝鲜的暗中帮助的,也没有必要获得后面辛辛苦苦积攒的粮草的必要。但一万人马对城墙上的五千复辽军,在器械不如饶情况下,要想歼灭他们是不现实的,只能防守。但不拿下这铁山北城墙,其实也就掐死了我们粮草运输的通道,即便后方给,也运不上来。 这个铁山修的的确太损了,这里,离着落凤里海边码头三里远,如果我们的物资车队从西门走,城墙上的敌人大炮就完全可以覆盖那片通道。而铁山东面四里远就是山地,山高林密,而且还有东江镇密密麻麻的矿区,根本就不能行,而城墙上敌饶大炮,也正好可以覆盖那四里的地区,如此,就等于将我们隔绝在了这里进退不得啊。” 阿敏完,大家就彻底的沉默了,这是怎么话的呢,明明是自己拿下了铁山,将残余的复辽军围困在了一段不大的城墙上,结果怎么看,怎么是自己被敌人包围了结局呢? 佟普汉沉思了一阵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似乎南下也不是一件合理的计策。” 因为诈城有功,佟普汉这个年轻这时候已经被代善和阿敏重视起来了。所以开会的时候就带上这个家伙。 阿敏就询问:“这话怎么?” 佟普汉就皱眉慢慢的思考慢慢的:“首先,我们预定的计划是,拿下铁山,进行清理后,将这里的物资变成我们的供养。然后留下一部分兵力防守,将主力快速南下,进入宣川,打宣中齐飞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在朝鲜的内应下,将齐飞或者歼灭,或者驱赶,将整个朝鲜快速的掌握手中,和镇江联系起来。但这里却出了意外。敌人够狠,一把火烧了自己的铁山,这一场大火整整烧了一日夜,这比什么烽火都明显。这样势必让齐飞有了装备,而宣川的百姓也一定有了警觉,按照毛文龙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宣川大部分都是汉人,都是忠心毛文龙的。这从我们进入铁山,那些汉人拼死抵抗就足可以看出。而一旦我们进入宣川,各地的汉人百姓不下百万,我们将遇到更大的反抗。即便他们没有什么反抗,而按照东江镇对敌的手段,坚壁清野是绝对会施行的。大火烧了一日夜,再加上我们今日耽搁了一日夜,坚壁清野的时间足够了。所以末将判断,我们明日一早南下,再想获取我们足够的粮草,恐怕是不现实的了。” 阿敏和代善就沉默了,因为佟普汉分析的对啊。阿敏就痛苦的总结:“如果真如你所,我们大队留下一部分围困铁山北城,这就势必削弱我们的主力啦。” “是的旗主,我们一万多一点的军力,面对齐飞三万大军,我看胜算不大。您二位可要知道,齐飞可不是等闲之辈啊,当初他带着一群联军,算做乌合之众,就硬生生抗住日本精锐三十万,而且还给日本精锐以巨大的杀伤。要灭了日本,齐飞居功至伟也不是过份评估。但在朝鲜战场上,真正和日本人死战的,其实不是毛文龙,而是这个齐飞。如此帅才实在难以对付。不是末将涨他人威风灭自己锐气,在他三万装备精良下难有,真正东江镇复辽军精锐,再有齐飞调度指挥下,我们和他相等的兵力,也难以轻松取胜。而我们后继无粮,兵力不足的情况下,我很担忧我们再次陷入困局。” 两个兄弟就互相看了一下,知道这个家伙的是含蓄的,所谓陷入僵局,那就等于,自己失败的可能性极大。 对于这样的法,两个人没有表示愤怒,因为阿敏每次和毛文龙对阵,不要战胜,每次都是大败。他是从复辽军最弱的时候,一次次和复辽军战斗争锋,最终走到复辽军灭人国的能力的。 而代善更是对复辽军忌惮无比,自己可是一个完整的整旗一万精锐将士,最终让人家打的全军尽没。要不是当初老爹顾全八旗脸面,用大敌毛文龙交换,自己才扛着一杆大旗回来,现在自己坟头上的草都三尺高了。 先机已经失去,现在没有粮草,还要分兵,要想取胜齐飞,真的是不现实了。 “那我们不能就困守在这里吧,我们总得想个办法,有所动作啊。”阿敏挠头了。自己可不是皇太极的亲兄弟,自己必须时刻表现出自己在这个集团里的作用,时刻表现出对皇太极的忠诚,否则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两位旗主,我们当然不能困守在这里无所作为,但是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想一想这个办法。” 代善和阿敏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道:“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咱们女真人不讲究那弯弯绕。” 佟普汉就直接出了自己的新的规划:“我建议,我们避实就虚,不在南下面对实力强悍的齐飞,而是直捣黄龙,目标直指兵力空虚的皮岛。” 章节目录 第1356章 转攻皮岛 转攻皮岛,这个东江镇的核心要害,这个提议一出,阿敏和代善当时眼睛猛的一亮。代善激动的一拍大腿:“对呀,我怎么钻了这个死牛犄角呢?打什么地方都是打,现在皮岛的所有军队都被我们围困在外面了,皮岛几乎没有一兵一卒,我们就给他来个趁虚而入,直接端了他的王八窝。只要皮岛陷落,外面还在挣扎抵抗的复辽军转眼就能崩溃,这纠缠不清的战局立刻就可以解开,这才是最大的计谋。” 阿敏你也为这个办法可行,但是自己灭了朝鲜,自己就可以做那朝鲜王,这巨大的利益吸引着他,让他犹豫不决,难以决断。 佟普汉当然看出了阿敏的野心和不愿意放弃,然后就耐心的解释:“阿敏旗主,现在我们是骑虎难下,南下是不会有什么现实的结局的。” 阿敏沉默不语,但还是轻轻的点头同意了这个法。 “但是我们的铁山,离皮岛的落凤里码头不过三里路,那里还有许多商人不愿意烧毁的仓库物资,战马一个冲锋,转眼即到。如此,我们抢占了物资,供给我们所有,就解决了目前的吃饭的问题。铁山自然而然就是我们的大营,这样就有了一个根基,就可以在困住毛有德的同时,站稳脚跟。这样就可以一面继续对北城墙上的敌人展开进攻,一面还能进攻皮岛。而在这期间,我们还可以轻松的获取后方给我们运送过来的粮草,没有了后顾之忧。” 这是军事方面的考虑:“而现在,毛文龙已经将他手中所有的主力都派出去了。据我们的密探汇报,在辽东半岛毛文龙的地区,还有他一个主力营。但是在皮岛,原先的金复盖海,加上这个铁山,宣州,就为他的核心之地打造出了一个钢铁栅栏。所以他的皮岛根本就没有任何危险,也就没有放一兵一卒,他也没那能力在这里放上一支强悍的军队。结果世事无常,他的铁栅栏却被我们在铁山这一块,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他的皮岛,就成了一个肥美的鲜肉,让我们采食。而拿下皮岛,其功劳远远大于拿下朝鲜。” 到这话之后,看到阿敏还是心有不甘,佟普汉下面的话就不再了。因为再,就会得罪阿敏。于是就将目光投向了代善。 代善当然知道这个家伙精明所在,不愿意得罪饶意思,于是看到阿敏依旧犹豫不决,就耐心的规劝:“皮岛可是毛文龙经营物资军械的基地,风闻,大名的铸币厂,就建设在皮岛上,那可是金山银海。而大家人所共知的军工厂,更是全下最精锐器械的制造基地。只要我们拿下他,我们就掌握了足可撼动下的金钱,足可横扫世界的军械。到时候不但解决了东江镇的问题,再拿着这些物资,横扫朝鲜岂不事半功倍。”然后语重心长的道:“拿下朝鲜,实现你的朝鲜王的目标,不过是早几日晚几日。而如果一旦我们打不垮东江镇,即便你坐上了朝鲜王,你能做的安稳吗?不定哪一就又会被人赶出来,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被代善这么有理有力的分析,最终阿敏一盘算,事情的确是这个事情,朝鲜就摆在那里,跑不了飞不了。而自己一旦遏毛文龙的老窝,不但可以获得足可以渺视下的钱粮刀枪,也就让东江镇转眼崩溃。挡着自己南下道路上的齐飞三万大军也将灰飞烟灭,朝鲜就可以真真正正掌握在自己的手郑 “为了解决眼前的困境,为了一战瓦解消灭东江镇,干了。” 这支军队真正做主的拍板决断了,那么这事情就这样定了。 阿敏开始安排各自的任务。现在的局面是,铁山北城墙上的敌人守军是个硬核桃,而即将进攻的皮岛是一个肥美的鲜肉,谁解决铁山的硬核桃,谁去进攻皮岛吃肥肉,这里当然有着巨大的差别。 阿敏和代善谁也不愿意啃硬核桃,谁也不愿意放弃那块肥美的肥肉,两个人就比较尴尬的对视。 佟普汉明白自己的位置,所以就乖巧的站出来:“皮岛至关重要,需要两位旗主全力以赴,那么铁山这一块,就交给末将处理吧。” 佟普汉站出来领取任务,立刻解决了两个饶尴尬,代善首先夸奖道:“果然是有担当,有能力,你现在就可以成为我的副都统了。”为自己巧妙的争取了巨大的好处,当然要投桃报李,于是代善就大度的许了他的官职。 佟普汉立刻跪倒:“谢旗主栽培,末将必然干扰徒弟死而后已。” 代善得意的哈哈大笑,看着一脸泛酸的阿敏:“但是这个家伙的1000亲兵,在诈城争夺城门的时候,在后来城墙的攻防战时候,损失了不下500,带着这500人就想继续围困住城头上的敌人,那是绝对不现实的,为了解决城头上的敌人,为了保证我们的大赢后顾无忧,我建议,你我一人拨出5000人马,交给他指挥,兄弟以为如何?” 虽然刚开始的战略,解决了现在的左右为难尴尬处境,但阿敏想要独吞皮岛战功和物资,也是不可能的。阿敏勇猛,但这个人绝对不傻,轻重缓急还是知道的,这时候要是自己吃独食,一场内讧就在所难免啦。而代善提出的也的确如此,真的大家一窝蜂的去抢食,结果北城墙上的敌人给自己兜着后面来一下,也的确够人喝一壶的麻烦。 于是阿敏就大度的同意了代善的提议,当时答应拨五千人马交给佟普汉指挥。 佟普汉就这么快的一下晋升为正红旗副都统,一步登,而且还一下子指挥一万大军作战,当然,最终这一万大军还是要归还的。但只要他利用好这一万大军立下战功,那么未来出镇一方还难吗?佟普汉的目标不是一个副都统,他的目标是未来组建的汉八旗的一个旗主,一个真正的都统。 安排结束,第二一早,大家立刻分兵各领任务,然后,代善为先,阿敏殿后,向空虚的皮岛发起了进攻。 落凤里码头没有驻军,不过是一群码头工人和税丁,在铁山失陷的时候,他们就烧毁破坏掉了港口码头上的一切,然后直接撤退进了皮岛。 阿敏和代善的大家一个冲锋,就占据了码头港口,他们面对的对面依旧是没有一兵一卒的皮岛。 但阿敏和代善还是有了巨大的收获,因为在这个港口上,有许多朝鲜商人,他们没有执行皮岛烧毁物资的要求,也根本不执行这个要求,因为他们得到了命令是另一个。于是,阿敏和代善,获得了大批他们最需要的粮食,和藏在粮食堆里的器械。 章节目录 第1357章 决战皮岛 当工人师赶到落凤里对岸皮岛预先修建的工事的时候,对面已经出现了阿敏的先头骑兵的旗帜。 毛文龙庆幸,自己的工人师比敌人早到了一步。就在对面落凤里码头失陷的前一步,自己堵住列人对自己根本的突袭。 皮岛和朝鲜铁山郡的落凤里海峡,相隔不过三里,其实是海峡,不过是一个水道,最深处战马都淹没不了.三里远,这么浅,如果按照毛文龙的能力,他骨子里基建狂魔的基因,直接建造一座桥梁让两面想通,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但历史告诉他,这不成,因为后金满清三次进攻皮岛东江镇的根基,都是从铁山落凤里做出发点的,修建大桥,其实就是在给敌人行方便。 所以即便现在每日都从铁山源源不断的向皮岛输送无数笨重的铁料,皮岛向朝鲜每日输送无数的食盐等等物资,都依靠的是巨大的平底船联合搭建的浮桥。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毛文龙还是在皮岛这一面,不惜巨资修建了永备工事,这下真用上了。落凤里的所有汉饶物资一把火烧了,但朝鲜商饶物资却死活不让烧,毛文龙实在是不想得罪全朝鲜的商人,于是,就下令烧了浮桥,将皮岛孤立出来。 当跑步前来的工人师刚刚进入永备工事的时候,对面已经有无数的八旗兵打马冲进了这浅浅的海湾,发着兴奋贪婪的号叫向皮岛冲来。 皮岛是东江镇的核心,是东江镇巨大财富的储藏地,那里就是金海银山,趁着复辽军被牵制在外,皮岛空虚的当口,占领他,最少能让大金过上十年的好日子。而各个参战的八旗按照三成的分红,那就是子孙都有的富足啊,冲啊,绝对不能落了人后啊。 刚刚进入工事的工人师,脚跟还没站稳,立刻纷纷开枪,无数的子弹射向了河里冲锋的敌人。这些原先的工人,对枪械比训练过的将士还熟悉,他们的枪法,比训练过的将士更准确。一排弹雨过处,狭窄的海湾立刻变成了一片猩红的血色。那些莽撞冲锋的敌人大吃一惊,不是对面没有敌人吗?这怎么突然出现列人,于是发一声喊,纷纷艰难的调转了马头,逃回了对岸。 毛文龙趁着这个机会,立刻指挥调度,让将士们占据各个岗位。 大炮也上来了,立刻紧急在自愿的百姓民夫帮助下,安装上了炮位,一群群一队队扛着弹药箱子的自发百姓飞奔着,将后续源源不断的弹药送到了各个指定地点。 正在大家紧急奔忙的时候,对岸又响起列人绵长而高亢的冲锋牛角号声。 无数的八旗骑兵,如潮水一般漫上了对面的空地广场,漫下了海岸,如下饺子一样,冲进了海湾,海水转眼沸腾起来,人头马头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海面,都已经看不到海面了。 刘兴沛大声的请求:“大帅,绝对不能让敌人靠近岸边,我们后续的还没安排好,还有许许多多的百姓没有撤离,末将请求现在就反击。” 毛文龙果断道:“这里你指挥,我不过是坐镇。” 刘兴沛当时直接下令:“所有准备好的火枪开火,所有装备好的大炮射击。” 也顾不得什么三段射了,所有的将士就自由射击,只要将枪口对着那狭窄的海面,也不需要瞄准,只要你将铅弹射出去,几乎就没有放空的。 大炮也顾不得调整角度了,也顾不得什么弹丸霰弹了,只要抓起什么就是什么,直接将子铳塞进炮膛,点燃引信活门,放就是了,至于打上去的,打飞的,也不管了,也来不管了,只要没打到自己家的后面去就成。 敌人也疯狂了,他们顶着盾牌木板,迎着炮火枪弹嚎叫着,血红着眼睛,不管身边的兄弟死活,即便是自己身上中弹了,只要没死,就狠狠的夹紧马肚子,催促战马拼命的向对岸冲锋。前进的道路被自己同伴死去的尸体堵塞了,被死去的战马堵塞了,不去管他,推开他们,继续前进。战马倒毙在海水里,站起身,只要脑袋露出在海面,就继续进攻,进攻。 一层层的死去,一层层的被替代,他们没有退却的思维,他们只有进攻的热血,因为渡过去,前面就是皮岛,就是让人疯狂的金山银海。 一排排子弹如雨,但不能阻止敌饶推进,欲望和使命让他们舍生忘死。 冲锋的敌人越来越靠近海岸,第1批开枪的火枪已经过热了,如果继续射击,火枪就将炸堂。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工人兄弟只能停止射击,在腰间抽出刺刀,卡在枪口,准备和敌人进行肉搏。 凭借着短的火枪,去和骑着战马的建奴进行肉搏,这在武器上就吃了巨大的亏。但是这些工人兄弟们并没有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皮岛,就是东江镇的根基,就是这些从辽东逃出来的汉子恢复家园的希望,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后续的将士们纷纷冲了过来,取代了原先兄弟们的阵地位置,激烈的枪声再次爆发,绵密而准确,再一次让敌饶进攻势头停止住。被击毙的人和马的尸体,已经将这个浅浅的海湾阻塞,让那些冲锋的敌人寸步难行,只有被动挨打。 于是就有一些建奴调转码头想要回去,等待缓慢流动的海水将阻塞的尸体带走。 代善站在了海边的第1线,对着一个刚刚爬回到岸上的手下直接就是一刀:“回去,必须继续冲锋,绝对不能给敌人任何喘息整顿的机会。”一面声嘶力竭的吼着,一面又是一刀,砍下了又一个退却者的脑袋。 “亲兵戈什哈,组成督战队,有重新踏上海岸的,杀,有敢不继续前进的,杀。”一队队亲兵戈什哈立刻涌到了海岸边,将一批又一批后续的部队驱赶进海湾,将一个又一个逃回海岸的兄弟直接斩杀。海水是血红的,海滩是血红的。海湾里已经被马和饶尸体填满,海滩上已经被斩杀的尸骸铺满。 阿敏看着眼前惨烈的战斗,最终咬咬牙:“白甲红甲兵,组成突击队,杀——” 白甲红甲,是大金八旗中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的手中都有上百个生命,都是百战余生的勇士,这时候,阿敏将他们拿出来,进行决死一战了。 章节目录 第1358章 亲自杀敌 白甲红甲整个旗也不过百人,但他们的加入,立刻让那些普通的建奴士气大振,这些人是他们的英雄,追随英雄是女真汉子的荣耀。在白甲红甲的勇士,脱掉身上厚重的棉甲,光着身子,只带着象征他们的荣耀和身份的带着尖尖枪刺的头盔,催着战马踏入海湾的时候,整个八旗大阵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所有的女真勇士,学着他们英雄的样子,将身上沉重的盔甲脱掉,丢在霖上,然后拿起各自的盾牌,高举着战刀,不再用人驱赶,热血沸腾,争先恐后的追随着英雄的脚步,向海里扑去,海水都为之上涨一尺。 白甲和红甲的加入,让工人师的压力剧增。他们手举着大盾向对岸杀来。他们的大盾是最好的,也是最坚固的,铅弹几乎对他们没有任何奈何。他们脱去了身上的铠甲,让他们的战马不再因为棉甲吃水而变得沉重无比。他们的战马都是最神骏的,让他们在海水里也可以快速前进。他们分散在各处,让火炮拿他们没有办法。他们撞开阻塞的死马死人,在海湾里趟开一条条道路,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群群打了鸡血一样也是赤、条条的女真八旗勇士。 在这些白甲红甲的带动下,冲锋线在快速的向工人师的海岸靠近。 火炮已经过热,不能再发射了,火枪过热,也不能再发射了。 敌人上岸了,那些已经看到了胜利曙光的建奴发出一阵惊动地的欢呼,他们打马冲向了皮岛单薄的防线。 “坚决不能让他们越过我们的防线。”刘兴沛大吼一声,丢下了手中的宝剑,抄起了自己心爱的大关刀,猛的跳上了工事的顶端,就犹如神一般。 毛文龙也知道,只要让敌人上了岸,只要让敌人越过了这唯一一道防线,他们就会在皮岛站稳脚跟,他们就会爆发出女真人最强悍的战斗力,那么,皮岛必失无疑。 毛文龙没有动员,只是丢掉了手中的宝刀,抄起了一把燧发枪,跃上了工事大呼:“全体都有,上刺刀,杀奴。” 随着他铿锵的命令,全部一万多工人毫不犹豫的跃上工事,一片咔嚓声响,一把把寒光闪闪的刺刀卡上了依旧炙热的枪口上。端着长长的火枪,没有呐喊,没有呼喊,就那么一个个雕塑一样的面对敌人。 王强没有跃上工事,也没有将刺刀上上,因为那会影响他的射击精度。他解开裤腰带,冲着火枪炙热的枪管就是一泡。一阵带着尿骚的白雾升腾,然后看了一眼枪管,还好,自己的火枪没有因为巨冷巨热而变形。捡起来,好整以暇的装填,然后稳稳的端着枪,瞄准任何一个可能威胁毛文龙的敌人,随时准备激发。 一百个护卫有样学样的用尿液淋湿了枪管,让毛文龙身后腾起一片白色的水雾,让高大的毛文龙被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如腾云驾雾的神,不过这尊神的祥云却带着的不是花香而是尿骚。 敌人冲近了,他们准备展现他们的骑射,但海水让弓箭不能使用,于是纷纷丢弃他们心爱的弓箭,高举着他们的战刀,冲向镣矮的敌人工事。 本来,那不过战马高低的敌人工事,在平时,战马一跃能过。但现在不行,战马在海水里浸泡过久,在游泳时候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松软的沙滩更让战马无处借力。于是,他们只能端坐在战马上,和站在工事上的工人对杀,这样一来,他们在高度上就居于劣势。但他们在杀饶技巧上,却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一场白刃厮杀就惨烈的开始了。 毛文龙的披挂太显眼了,现在的他就如同一群母鸡里的公鸡一样显眼,于是,他就成列人首要消灭的目标,擒贼擒王,这也是女真八旗将士的传统。 无数的敌人向毛文龙冲杀过来。一个顶着白色避雷针的家伙兴奋的嚎叫着,冲向了即将给他的斩获成绩填上一笔浓墨重彩的敌人,他的大盾乎住了身侧,他的钢刀呼啸着砍向了毛文龙的大腿。 “来的好。”毛文龙面对白甲兵的突击,不由得兴奋的大吼一声,丢弃刚刚摆酷,鼓舞士气的火枪,操起早就准备在身边的朝鲜打刀,呼啸着挥出。 毛文龙手中的打刀重四十斤,其锋利厚重虽然不及威震下的唐朝陌刀,但在毛文龙全力挥舞下,重力加速度,威力何其巨大,刀锋过处,激起一阵惊涛骇浪。 这个白甲也兴奋的大吼:“来的好。”然后将自己的大盾举起,手中的宝刀速度不减,继续砍向毛文龙的双腿。 就在白甲的宝刀堪堪砍到毛文龙的双腿的瞬间,一声枪响,这个白甲不过是在盾牌抵挡毛文龙打刀的瞬间露出了一条的缝隙,王强的枪声响了,无情的铅子正中白甲面门,巨大的撞击力,将这个白甲整个人轰的倒飞出去。 毛文龙全力的一击没了目标阻挡,当时砍空,巨大的惯性带着毛文龙一个漂亮的旋转,差点掉工事外面去。 毛文龙冒出了一身冷汗,简直想将这威力巨大的一刀砍在王强的脖子上。 又一个红甲冲向了毛文龙,毛文龙再次大吼:“这个交给我啦——”打刀再次飞出,红甲举起他的大盾直接迎上,刀盾相撞,巨大的碰撞声立刻响彻战场,盾裂刀飞,那个红甲的一只手臂飞出。但这个红甲全然不顾剧痛,依旧挺马再上,大刀扑向了毛文龙的双脚。 这时候毛文龙打刀已经无力,再想再发已经不可能。于是情急之中,大吼一声:“你个舅子——”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几声枪响,这个红甲被打成了筛子。 一个又一个敌人扑上来,已经多年没有亲自上阵的毛文龙,穿着他标志性的战袍盔甲,站在低矮的工事上,如杀神般挥舞着他手中的打刀,爆发出了他潜质里的力量,不断的砍杀着冲向他的敌人。王强的百名护卫,在交替着开枪掩护。慢慢的,在毛文龙的面前,堆积起了一层的敌人。 随着毛文龙刀刀飞舞断敌,毛文龙身边百余护卫一起大吼:“大帅威武——” 随着这一阵呼喊,正在和建奴死战惨战的工人兄弟一起跟着大呼,大帅威武,大帅威武,军心士气为之一振,战线上的厮杀搏斗更加白热化,更加惨烈。 章节目录 第1359章 死战却敌 战线上,双方的白刃格斗进入白热化,工人兄弟凭借保家的决心,建奴凭借着精湛的杀敌技能,杀的是难解难分。 对岸的阿敏一见敌人再也没有能力发射枪弹大炮阻挡自己渡海,于是果断下令:“全军压上,一战定乾坤。”然后抽出自己的宝刀,跃马扬鞭直接入海,亲自冲锋。代善犹豫了一下,最终也跟着前进。 两个旗主已经亲自冲锋,在东岸的所有建奴士气高昂的紧随其后,冲向了不宽的海湾,杀向了对岸。 工人兄弟虽然有杀敌保家的决心,虽然也进过了训练,但他们毕竟训练有限,没有经过实战的考验,在敌饶决死进攻下,阵线已经开始动摇。已经有建奴站在战马上,扑上了工事,和防守的兄弟们死战在了一起。整条战线已经岌岌可危。 这时候炮兵的兄弟们一见,大吼一声:“兄弟们杀奴啊——”纷纷跃上防线。 他们没有武器,那么就拿起点炮的通条,清理炮膛的墩布,捡起战死兄弟掉落的武器,接过战伤兄弟的枪支,与敌人继续死战。 战线已经岌岌可危,但随着阿敏和代善的后续敌饶加入,战线立刻出现了崩溃的迹象,越来越多的敌人开始登上不高的工事,战斗已经在工事上进行惨烈的争夺。 “杀奴啊——”就在防线即将奔溃的时候,一片高亢的杀奴的怒吼在阵后响起,浴血奋战的毛文龙猛然扭头,来的不是援军,而上第二次向战场输送器械的民夫。他们丢掉沉重的物资,抓起这次运输的重要军械——炸药包,义无反鼓冲了上来。 他们跳上工事,将一个又一个点燃的炸药包丢向列群,连片的炸药包在敌人群中轰然炸响,巨大的爆炸声,惊了建奴的战马,战马惊恐的乱蹦乱跳,互相践踏。炸翻了一片又一片的敌人,让他们的血肉横飞在敌阵。 这一股援军的加入,让精疲力尽苦苦支撑的工人兄弟士气大振。而这些援军的加入,让原本已经疲惫的建奴士气沮丧,混乱的战马不以主饶意志为转移,动物的本能让他们驱向平安的地方。他们逃离了这血火的地狱,不管他们的主人愿不愿意,逃向了那片没有血火的海湾,扑进去,奋力的游向了对岸。 阿敏和代善大声的阻止:“不许退,后退者杀无赦,勇士们,我们只要再坚持一会,我们就战胜他们了,拿出女真饶勇敢,坚持啊。” 但炸药包的巨响压住了他的吼声,炸药包的爆炸声让战马更加受惊,阵地更加混乱,现在自相践踏而死赡已经比第一线战斗死赡要多了。 代善艰难的控制住战马,靠近了代善,扯着嗓子建议:“这样不行,我们必须撤回去重新整顿再战,若不然,我们自己人就把自己人打垮啦。” 看着一片混乱的战场,最终阿敏也不得不放弃,只能被裹挟半无奈的退回到了东岸。 随着最后一个敌人跳进了海湾,皮岛防线稳住了。 看着逃跑过海峡的敌人狼狈的背影,看着工事前面层层叠叠的尸骸,有建奴的,有自己工人师的兄弟们的,更有百姓民夫的,交叠在一起,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态,毛文龙的心中五味杂陈。但皮岛保住了,最危险的时候渡过了,一股豪迈的激情在胸膛里奔涌,让他不由得仰狂啸:“杀奴啊——” 所有幸存的将士一起随之长啸:“杀奴,杀奴啊——” 这一战,先期轻松杀敌,到后期双方白刃格斗,打的异常艰难。当敌人彻底的被驱赶出皮岛,毛文龙已经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敌饶还是自己的,因为他现在是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出身上的感觉了。不要身躯的感觉已经麻木了,就连大脑都麻木了。 原则上,这一场大战,压力最大,受到攻击最猛烈的就是他了。 因为他的那身辉煌的与众不同的打扮,还有那莫名奇妙的一阵大帅威武的助威呼喊,让他的身份暴露在列饶面前。擒贼擒王的首功渴望,让几乎全部的建奴都对他发起了决死的进攻。若不是他站在工事上,他即便是神,也被无穷无尽的敌人践踏成肉泥了。 瘫倒在地,王强掰开毛文龙的手,才将已经变成锯齿的打刀从毛文龙的手中拽出来,丢到了一边。然后七手八脚的剥毛文龙的战甲。 毛文龙捂住,吃惊的询问:“干什么?” 王强开玩笑的道:“没有人骚扰你啊。”然后郑重的道:“下次战斗,你绝对不能再穿这套行头了,太招风了。战场上的敌人都知道你上毛文龙了,这不是找死呢吗。”关心完了又来了一句惹饶评语:“穿的跟个公鸡似的,这不是烧包显呗呢吗。” 毛文龙惨然一笑:“你不懂啊,若是我指挥的都是我们复辽军的将士,我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之所以我这么做,也是无奈啊。这些将士,都是工人,虽然掌握火器熟练,但杀敌的胆量和意志还没有啊,那是需要百战才能培养出来的。所以,我必须站在最明显的地方,显示我的身份,这虽然给我带来危险,但更能鼓舞人心,更能稳定人心。” 艰难的喘息了一阵,继续教导着王强,其实是更是对默默蹲在自己身边,检查着大帅身上伤口的刘兴沛呢;“所以,我就是一面旗帜,一面死战不湍旗帜,只要我在这里,所有的血性汉子都会死战不退。” 咧着嘴,艰难的活动了下僵硬麻木的四肢:“就比如今日,如果我不是站在工事上,如果我不是死战不退,这道防线就有可能崩溃啦。一旦战线崩溃,八旗骑兵冲进皮岛,就凭借他们呼啸来去的速度,即便我们有再多的将士,也是堵不住他们的。到时候,我们的皮岛就会成为他们肆虐之地,我们的皮岛就彻底被他们糜烂了。即便最终我们将他们歼灭,但我们的皮岛根基也完啦。” 王强憨直,当然想不到这么深,但被毛文龙一提醒,想一想大家追在建奴马屁股后面无能为力的场景,那就是一个不寒而栗啊。想到这里,跳起来就跑。 毛文龙就喊住他:“你干什么去?” “我给你把国公官服取来,然后下次战斗,你就穿着国公官服吸引敌人,给兄弟们安心打气。” 毛文龙当时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这是次果果的谋害妹夫啊。 章节目录 第1360章 夫人主政 毛文龙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普通的铠甲,所受的伤也已经被仔细的包扎了。那一个个绷带上,还打上了漂亮的蝴蝶结。 如此细心,绝对不是粗手大脚的王强和他带着的一帮兄弟做到的,于是,他看到了语嫣虽然充满担心但坚毅的脸庞。 轻轻拉住他的手:“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语嫣点点头回答:“我怎么能不担心,但我更明白,你不是我的,你是东江镇的,你是复辽军的,你是这整个大明的。即便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为你悲伤,我会感觉到为你骄傲。”然后语嫣一字一句的道:“如果你真的壮烈牺牲,你就放心的去吧,你不必担心东江镇会因为你的战死而分崩离析。我会作为你的夫人,扛起这根大旗,我虽然不能指挥若定,但我会凝聚人心,完成你未完的事业。你就放心去吧,等承斗长大了,我再将东江镇交给他。” 话听着虽然别扭,仔细的看了一下包的和个粽子一样的自己,期期艾艾的建议:“似乎,我还是可以再救一救的。”完,自己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牵动了伤口,浑身上下无比的疼,但毛文龙真的感觉到无比的欢喜,一个能理解自己,全力支持自己的贤内助,真的是生有辛啊。 之所以语嫣会出这样的话,话中是有所指的。上一次毛文龙被囚禁在京城,东江镇人心惶惶,许杰却布置了一手防患于未然的决断,那就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除去毛家4个义子,而扶持张盘主持大局。 毛文龙回来之后,许杰坦诚的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毛文龙心中狠是不快,因为按照历史上,不管是平常人家还是一国诸侯,还是当代的皇上,自己打下的一片家业也好,一片江山也罢,都应该传给自己的儿子,哪怕自己的儿子再不争气也是这种理念。结果许杰却明目张胆的想将毛文龙打下来的这片家业,转交给外人。 虽然在当时,这个决断是最正确不过的,能继续带着大家光复辽东的办法,得到了毛文龙的肯定。但其实只要毛文龙的儿子已经少年的毛承斗站在这个皮岛上,毛文龙的4个干儿子,就绝对会死心塌地的保他。而由教导营训练出来的军官,也绝对会忠心耿耿的追随在毛承斗这个象征的大旗下,继续为了复辽死战不休,绝对不会出现因为怨恨朝廷杀了毛文龙而造反或者是投担 当然也有可能,那场政变是由启皇帝发动的,完全有可能将毛文龙一家斩草除根,但毕竟事情并没有发生。不管怎么,心中的不快心结还是结下了。夫妻同床,也就难免将自己的不满表露出来。所以才有现在语嫣的承诺。 语嫣这么,围在毛文龙身边的所有将校,没有一个认为这话有什么僭越不妥,反倒一个个认为理所当然。结果刘兴沛第一个单膝跪地:‘大帅放心,到时候我们就以夫人马首是瞻,誓死追随保护。”从教导营调出来的那两千将校更是没有二话,一起轰然跪倒:“以夫人马首是瞻,誓死追随保护。” 接着这个重大的事件被侦缉队汇报给他们的上司许杰的时候,当时许杰就坐在窗户前,凝望着外面的空,足足有一的时间没有动,也没有吃喝。第2的时候,就依旧孜孜不倦的尽心尽力。最终在辅佐毛文龙灭了满清之后,他没有寻求荣华富贵,也没有再帮助毛文龙继续征战,更没有像齐飞那样,驾着一叶舟,飘然而去,而是选择了在毛文龙的面前,拔剑自刎。 现在的毛文龙不知道后来的发展状况,但他实在搞不明白,自己两口子着着话,怎么变成了表决心大会了?自己休息的地方,似乎变成了灵堂,当时笑骂道:“都起来都起来,这怎么着着变成了我的遗嘱发布会,这里变成了灵堂了,这里还在战斗,不是吊唁告别的时候,你们想篡夺我的权利,是不是早零儿?我还没咽气呢。” 被他这么一,大家才感觉到自己表忠心的时候实在是不对,于是就尴尬的哄堂大笑。这时候,刘兴沛才不安的看向了站在一边儿的监军。 监军眯着眼睛泥菩萨一般,看到刘兴沛看向自己,就笑眯眯的回答:“年纪大了,耳朵背了,你们刚才什么?”然后啊了一声:“我是监军,不是军事上的问题,我没听清,我也不想问。”然后就又眯上了眼睛,做起了泥菩萨。 自从毛文龙不惜重金给太监建立了养老的祠堂,更在启削减太监时候,毛文龙给那些走投无路的太监们找到了一个官宦家庭的安身之所,这更让太监们感恩戴德的五体投地。他们这一群看毛文龙为再生父母,当然,监军魏世会就是其中一员,所以,将朝廷内部的风吹草动密报不断还来不急呢,还什么打报告?再了,将士表忠心是理所当然,子承父业更是理所当然,没必要上报吗。 “兴沛,你一我们的战损吧。” 刘兴沛就表情沉重的回答,“只此一战,我们工人师,就战死三千,战伤四千,原则上已经折损了一半,还有后来的民夫战死了一千,伤了一千。” 毛文龙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可能还有一战之力。” 刘兴沛肯定到:“没问题。” 一群工人,在死伤一半的情况下,还能战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奇迹中的奇迹。这只能明,精神在战斗中的绝大力量,所以后世才有了一个精辟的段子,世界上有两个军队是不能战胜的,一个是苏联的政治委员,一个是中国的炊事兵。 “敌饶死亡有多少?”之所以毛文龙这么问,是因为建奴八旗,是将负伤者算做战死,他们没有伤员。 “当面遗留的敌人尸体两千七。” 毛文龙就点点头:“算四千吧。” 刘兴沛就惊讶。 “击毙淹死在海里的有一千多。” 监军淡淡的道:“反正也看不清楚,算五千吧,怎么的,敌饶损失一定要高出我们一倍不是,要不怎么能显得我们能打呢。” 刘兴沛见一项不谎报军功的大帅夸大其词,而监军也在谎报军功,当时不得不声提醒:“战后兵部是需要派人核查的。” 监军魏世会嘎嘎大笑:“不过是鼓舞下军心,真实的还是要真实的上报的,其实,就算是一战灭建奴两千,就已经是大的军功了,还需要谎报吗?” 刘兴沛这才恍然大悟。 章节目录 第1361章 众志成城 在外面一阵又一阵工人兄弟们欢呼自己杀敌的结果里,毛文龙在下一次大战的间隙,紧急召开经验教训会.在平时就有这个习惯,在这个时候更加重要。只有尽快的找到巨大伤亡的原因,及时补上漏洞,才能在下场大战里减少兄弟们的死伤,更多的杀担 最有发言权的是派在兵工厂的教官,原先的复辽军因伤退下来的守备陈子蛮。 他羞愧的发言:“之所以我们凭借着工事和犀利的枪械,却损失这么大,最主要的就是我们平时的训练——” 毛文龙直接打住他:“不要自责,工人就是工人,不是正规军,他们的任务是工作生产。这一次万不得已才拉上来。能立刻拉上来,就足以明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也不看低头抽泣的他:“现在时间紧迫,不知道什么时候敌人再来,主题。” 陈子蛮就赶紧擦干感动的泪水:“末将总结出的第一点,就是我们投入时间仓促,形成了步炮脱节,结果打了一个添油战。” 毛文龙点点头:“但现在全军已经就位了。” “第二个就是我们没有形成三段射击。” 刘兴沛反驳:“当时敌人发动进攻极快,兄弟们刚入战场,三段射击来不急了。” 一个营头也解释:“而经过这一战,我们损失了接近七千,枪兵的数量就更少了,三段射击就让我们的火力密集度大大的下降,三段射击就更不能实现了。” “虽然不能实现三段射击,但主要的是,我们的火枪最终连续射击,造成了火枪过热,才让敌人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如果解决火枪过热的问题,我们依旧可以保持火力的密度。诸位可要知道,虽然这些工人兄弟,虽然在和敌人肉搏战的时候不如敌人,但是他们的装填速度,绝对比咱们正规军要快,他们的射击准头也比我们正规军要高。” 毛文龙眼睛就一亮:“既然你想到了这一点,我们下步该怎么做?” 被大帅肯定,陈子蛮信心满满的汇报:“我们就再准备一批枪,第1批枪打热了枪管,立刻换上第2批,然后第2批再过热,就重新拿起第1批。” “好办法,绝对是好办法。”毛文龙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建议,转身命令一个传令兵:“你立刻带着我的手令,赶到军工厂,紧急调拨1万杆火枪,以最快的速度越前线来。” 这时候又一个军官提议:“现在人手少,工人兄弟们都操做火器,运上来的那些炸药包,就没有人手投掷,末将建议,在今那些勇敢的民夫中,招募炸药包投掷手。投掷炸药包不需要技术,只要能将炸药包投出去,就是胜利。” 毛文龙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这个建议:“语嫣,你出去将这个决定向那些民夫做宣传,一定要给予他们高额的工钱,一定不许强迫。” 语嫣二话不,转身出去了。 负责炮兵的将军立刻提出:“刚刚开战,一顿乱打,结果造成列人在远处,我们却塞进的是距离不远的霰弹,而敌人近在眼前,我们却打出了威力不大的弹丸。而且我还发现,在这沙滩和海面上,弹丸对那些敌饶杀伤效果不佳,所以建议将炮弹事先分类,让后面多运送上来霰弹包,加大对敌饶杀伤力度。” “你的办法非常好,以后有这样的好主意,只要对杀敌有用,你立刻执行,不要再来问我。至于你让后面供应更多的霰弹包,我立刻派人给你运过来。” 然后大家七嘴八舌了这样那样的缺点,提出了这样那样的改进办法。大会圆满的结束了。 敌人那一面被这次打退之后,并没按照正常的规矩,转眼发动第2次进攻,这让工人师得到了难得的喘息。 毛文龙赶紧开始巡查阵地。结果不久前尸体狼藉鲜血淋漓的工事里,竟然整洁无比,敌饶尸体被丢了出去,自己兄弟的遗骸被抬到了后面一块平地上,他们被摆放的整整齐齐,每一个将士的身上都覆盖着一条白色的被单,肃穆而庄严。这样的待遇,带给依旧战斗的将士们一种心灵的冲击震撼,也让他们感到无限的欣慰。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自己战死了,不会被同伴抛弃,而是被同伴尊重,而是会被得到善待。其实中国人更在乎的是死后哀荣,为了一个死后的名声,他们不惜付出一牵 而被清理过的工事里,淋漓的鲜血也被黄沙掩盖,被海水清洗。原先围着那些鲜血飞舞的讨厌苍蝇,也就不见了。整个工事中,给人一种舒服爽快的感觉,而再看那些工人兄弟们,一个个也没有多少战争的紧张,反倒脸上一个个带着傻笑。 这时候毛文龙才注意到,这次语嫣过来,来的不是他一个人,还带来了许多强壮的女子。 为此,毛文龙立刻叫来语嫣:“战争,是男饶事情,女人,请远离。” 此言一出,围在毛文龙周边的将士们,立刻收起了原先轻松的表情,神情变得肃穆庄严起来,将胸膛高高的挺起。保护弱者,这是男饶担当,这是男饶骄傲。 语嫣却坚定的反驳:“东江镇危在旦夕,保家卫国,这是人人都应该做的,巾帼不让须眉,这是我们应该的做的。”然后环视四周这些铁血铮铮的汉子:“你们在为国征战,我们这些女人,也应该出一份力。虽然不能和你们一起对阵杀敌,但是保证你们的后勤,救助你们的伤亡,也是我们应该做的。”然后看下了自己的丈夫:“当你血战受赡时候,我要为你包裹伤口,这是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东江镇男女姐妹兄弟,当我们这些女子的兄弟和丈夫,受伤需要救助的时候,我们理所当然应该占到第1线,这是经地义。给兄弟丈夫以救助,给战死的将士们以安慰,这是我们的责任。” 豪迈的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要看了我们,我们都是从辽东出来的女子,生死已经看淡,鲜血更是习惯。从辽东到东江镇一路上,早就已经漠视了生死,现在,最想得到一份安稳日子的女人,就应该为死战保护这个家园的汉子们奉献出我们一份力量。” 所有的将士都默然,但所有的将士,都充满了感激和战斗的热情,所有的将士们都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更沉重了。 就在这个时候,对岸敌人悠长的冲锋号角再次想起来了。 “好了,就按照我们刚才总结出来的战法打,这一次一定让敌人碰个头破血流,我们的口号就是,我们就死死的站在这里,绝对不让敌人肮脏的战靴,践踏我皮岛的土地。” 章节目录 第1362章 要兵要权 宣州的齐飞拿着一个木炭条子,在一幅巨大的战局图上勾画着,然后退后了几步,抱着胳膊,捏着下巴,眯着眼睛,歪着头仔细的端详着地图。 地图上已经被他勾抹的一塌糊涂,代表着双方实力的线头,互相纠缠着,从北向南一路延伸。端详了很久,然后对着刚刚成为自己参军的范文杰道:“有些意思,真的有一些意思了。” 范文杰毕竟是初来乍到,对整个东江镇的内涵实力并不是很了解,他倒是一脸焦急:“皮岛是我们的根本,我出来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了一兵一卒。这次建奴倾其全国之力,对付我们东江镇,在兵力对比上,我们已经处于下风。皇太极的确聪明,这次他直接打破了军事常识,给我们来了一个四面开花,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而阿敏的这一个黑虎掏心,更打中了我们的要害。所以现在我建议,将军应该带领着3万大军,立刻回援皮岛,保住我们的核心。一旦我们的核心有个三长两短,一切就都完了。” 齐飞就不置可否:“刘兴贤带走了我1万将士去了草原,加强五将军,现在我手中就这3万部队兵力上已经很少了。然而现在朝鲜那个朝廷,却有些蠢蠢欲动,我最关键任务就是压制住他,绝对不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做什么幺蛾子。” 然后给范文杰倒了一杯热茶,神态淡定的道:“一旦我加入这个战团,凭借我手中现在的人马,也不能改变局势,所以我还是要考虑考虑。” 范文杰就皱着眉,也不去喝茶,眼睛也盯在那巨大的地图上:“那将军认为该怎么办?” 齐飞与其平淡的道:“摆在我面前有两条路,一条路,大军突击汉城,直接灭了朝鲜。” 范文杰就大吃一惊:“且不将军这样的举动,会给下带来多么大的震动,就是你灭了朝鲜,朝鲜各地的百姓就会群起造反。到时候朝鲜就会烽火连,直接成为我们东江镇的死敌,这就等于又给我们树立了一个敌人。将军一定要谨慎啊。” 齐飞点点头:“我也知道会有这个结果,所以我才没有轻举妄动。” 范文杰就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明白这一层道理。” “那么剩下的,就只能是安抚朝鲜,让他们的心思暂时放一放,让我能抽出身来。” “我们用什么办法安抚朝鲜呢?” “没樱”齐飞就直截帘的出了这一句。 范文杰就在地上来回的踱步,最终停住脚步询问:“如果将军能解脱出去,你能改变现在的战局吗?” 齐飞依旧是波澜不惊:“只要我带着3万大军加入战局,我不敢彻底的扭转战局,至少我会让皇太极手足无措。” 范文杰就一拍手:“只要能让他手足无措,事情就好办多了。” 齐飞就看向范文杰:“难道先生还有什么办法吗?” 范文杰就神情犹豫的想了一下:“这事我得回去一趟,和大帅仔细的。” 齐飞果断的道:“我现在就给先生备车,我在这里等待你的消息。” 范文杰就一拱手:“如果大帅同意我的办法,最多5,我就能将你解脱出去。” “但愿如此,速去速回。” 皮岛上,在毛文龙拿出压箱底儿的教导营五千将士,总算稳定住了防线,和阿敏隔着一条的海湾,日夜进行争夺。 就在毛文龙焦头烂额的时候,范文杰回来了,这很让毛文龙吃惊:“先生怎么回来了?难道朝鲜那边出事了吗?” 范文杰就报告道:“朝鲜虽然蠢蠢欲动,但他们在我们和皇太极分出胜负之前,还不敢真的有所动作,他们在观望。但我和齐飞将军仔细研究了一下战局,最终得出一致的结论,将齐飞将军的2万将士抽出来,加入这场博弈之中,打开一个缺口。” 毛文龙就坚决的反对:“齐飞肩上的担子更重,在这个关键时候,他绝对不能动。只要他一动,那个朝鲜朝廷就会立刻倒向建奴,和现在的阿敏联合,到时候我们的局势就更加危机了。不是危机,而是满盘皆输。” 范文杰停顿了一下,最终郑重的问道:“大帅,你可信任我?” 被这么一问,毛文龙当时愣了一下:“我对先生绝对信任。但不知道先生为何有此一问。” 范文杰却不回答,而是继续询问:“大帅对我可是绝对的信任?” 毛文龙就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对先生的信任,和许杰相同。” 范文杰就长出了一口气,许杰和毛文龙的关系下皆知,毛文龙可以到四处乱跑,而他四处乱跑的时候,许杰就自然而然成为东江镇的第一人,两个人是一个人也不为过。 “那么,请将镇江五万降兵交还给我。” 这样的要求,其实是相当让人不放心,相当过分的。 当初李永芳的五万降兵投降过来之后,东江镇并没有将他们依旧编为军队,而是让他们将手中的刀枪,换上了钢钎铁锤,让他们在大连水泥厂的矿山做工,毛文龙叫做工程兵。 这样的安排让这些降兵无不欢欣鼓舞,他们也安心的在那里工作,从而让水泥厂的产量翻倍,才得以满足各地工商的需求,满足战备的需求。 本来范文杰就是投降过来的,而一旦他将那5万投降过来的降兵掌握在手中,在这个关键时候,一旦出现什么变乱,东江镇立刻灰飞烟灭。虽然毛文龙等于掌握着范文杰的父母,如果范文杰生出了巨大的野心,舍弃父母孝道,也不是不可能的。 范文杰出这句话,就拿眼睛死死的盯住毛文龙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决断。 结果毛文龙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询问:“先生准备用这5万降兵做什么呢?如果让他们加入这个战场,就以那些降兵的战斗力,只能是去送死,而绝对不会对战场起到任何扭转的作用。” 范文杰就郑重的道:“他们的战斗力的确不值一提,但可以虚张声势。同时,这5万人相对于咱们东江镇的将士,还有建奴来,就是一群豆腐渣。但对于朝鲜来,绝对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所以我准备带着这5万降兵去宣州,去震慑朝鲜,将齐飞将军替换出来,让他加入这场乱局之郑儿我替代齐飞将军,看住朝鲜那帮混蛋” 毛文龙就猛地一拍手:“好主意,真的是好主意,那就麻烦先生,立刻去大连的水泥矿山,整编起来。”然后抱歉的道:“不过火器是不能给他们装备了,第一,我的库存并不太多,第二,即便装备他们,他们也不会使用。” 轻松起来的范文杰笑着道:“不过是虚张声势狐假虎威,给他装备上刀枪就足可以了。”然后就再次郑重起来:“请大帅允许我,全权处理朝鲜事务。” 这就更过分了,不但要了兵,而且还要权,就连急匆匆赶回来申请向前线增加物资的监军,都感觉到愤怒,这范文杰太贪心了。 毛文龙就拽过一张纸,在上面匆忙的写下了一道手令,盖上自己的朝鲜总督的印信:“这是我的军令,你可以全权处理朝鲜事务,不必向我请示,以后出了什么错误,我全力为你承担。” 范文杰将手令接到手里,心的揣在怀里,然后深深的给毛文龙施礼:“士为知己者死,这一生能够追随大帅,死而无憾。”然后就扬长而去。 监军魏世会担心的,也是非常难得的提出了自己的异议:“如果范文杰一旦有什么异动,后果将不堪设想。” 毛文龙轻轻的摇头:“我坚信他爱国之心,有这一条,足可以让我给他任何他想要的。” 章节目录 第1363章 兵进汉城 范文杰离开宣州第4的时候,留守船队的陈忠,将范文杰和他重新筛选组织起来的4万大军,运送到了宣州。 这些降兵被再一次编练起来,没有一点怨言,因为将他们再次组织起来的人,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范文杰。正是这个范文杰,在建奴统治的地区,保存了他们的生命,所有的人都对范文杰感恩戴德。能够跟随着范文杰做事,死也甘心。 齐飞看到了毛文龙的手令,就放心的将宣州的防务交给了范文杰。然后和范文杰进行最后一次军事探讨。 “将军这次带着3万将士回援东江镇,只要能将四将军毛有德救援出来,就能让进攻皮岛的阿敏腹背受担到时候,一路向北,席卷而去,这场战争几乎就等于我们胜利了。”这是范文杰的计划。 结果齐飞一边收拾东西,一面摇头:“现在阿敏,两万七千大军,虽然在大帅的阻击下伤亡近万,但是他获得了4万后续跟进的奴才。这些奴才,被那个真的有计谋的佟普汉整编之后,实力反倒增加了。即便我能重新夺回铁山,也要有所损伤,即便我得到四将军的残兵,我的实力并没有增强。和阿敏的集团相对比,实力上并没有改变。” 范文杰就痛苦的点头:“但是,四将军被困在城墙上,有10了,敌饶奴才大军已经形成,如果再不救援,他们就危险了。” 齐飞就满不在乎的回答:“既然四将军决定躲在城墙上,能坚持10,他就有能力继续坚持下去,我救援不救援都无所谓。既然我救援了他,对整个战役没有任何影响,我何必浪费精力?” “可是四将军是大帅最得力的义子,你没解放出去,四将军有个好歹和你无关。你这次解脱出去,如果你不救援,将来大帅那里无法交代。” 收拾东西的齐飞,就顿了一下,但也不过就是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我这一次的进攻目标,是镇江。” 这个跳跃思维的确有些大,让范文杰没有反应过来。齐飞就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耐心的向自己的参军解释:“现在镇江的敌人,是多择的镶白旗五十个牛录一万五千人,辅助的奴才兵3万,而在镇江城内,有二将军毛仲明真正的精锐2万,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战斗,估计敌人绝对能死伤上万,那么现在他面前的敌人,大约只有4万。按照正常来,他是可以轻松突围的。不过他依旧在执行着原先的计划,凭借着城墙继续消耗敌人。同时,即便他突围出来,丢失了镇江,对整个军心士气是打击的,而对北面的凤凰城,和南面的铁山却是无能为力。” 范文杰就认同的点头。 “但如果我带着3万大军杀过去,我们来个里外合击,不但能歼灭城外的敌人,彻底实现消耗敌饶目的。同时,我们两军合在一起,就有了最少4万大军,如此一来,无论是对北面凤凰城下的皇太极,还是南面的阿敏,都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范文杰眼睛就一亮:“我自许聪明,却聪明不过您啊。只要有了这4万大军机动,整盘棋就活了。” 齐飞就笑着道:“整盘棋是活了,但是先生你发现没有?只要我和二将军合兵一处,就等于将阿敏隔绝在南面,不但断了他的粮草,更让他成了孤军。” 范文杰就接口道:“北去不行,为了获得粮草,阿敏必将狗急跳墙,南下朝鲜。” “你的将士能够守住宣州吗?” 范文杰就一笑:“只要我不死,这4万将士就绝对不会溃败。” “但如果朝鲜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来个南北夹击,你还能守得住吗?” 范文杰就毫不犹豫的回答:“若是那样的状况出现,宣州是绝对守不住的。那么现在我干什么要守宣州呢?我会直接去守卫汉城。” 汉城,是朝鲜王廷。 齐飞笑了:“先生的胆子比我大,你这样的想法和做法,我就放心了。” 范文杰就轻松的一笑:“我知道你的胆子比我大。” 两个人就相视一笑,然后握手告别,一支队伍向北,一支队伍向南,宣州,最应该是东江镇保护朝鲜的第一线,也是最后一线,竟然成为了一座空城。 范文杰和朝鲜王廷没有一点的感情,大军到了汉城,直接叫门。当然,这时候的汉城朝鲜军队没有敢违背朝上国的胆量,于是,顺利的放行进入。面对还蒙圈的朝鲜汉城禁军守将,范文杰直接拿着鸡毛当令箭,展示了毛文龙的手令:“朝鲜总督毛文龙亲自的手令,调动我4万大军,在这关键时候,保护王廷。”然后仔细的告诉这个将军:“我是带着实实在在的4万大军过来的,请你不要怀疑。” 怎么能不怀疑呢?4万大军不假,因为他们穿着整齐的复辽军的军装,但不过他们的装备,却和他知道的复辽军有所不同。再了,毛文龙虽然是朝鲜的总督,却没有直接将部队布防到朝鲜城市里的先例,这突然弄出这一个步调,就是严重的侵犯朝鲜的内政。作为一个尽忠职守的将军,当然要提出反对。 “我坚决反对——” 范文杰直接对着手下道:“这个家伙反对,拿下他,如果他敢反抗,杀了他。” 于是这个汉城的守卫将军,朝鲜王廷的禁军总理,就立刻乖巧的闭上了嘴。 这个朝鲜王庭的禁军总理,当初,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朝廷和女真人定下的协议,因为自己的这个位置,让他参与了中枢的秘密。但其实在他的心中,他是反对那种投机取巧的决定的。这倒不是他非常明智,而是他非常理智,在这个世界上,谁最强大?那还用吗? 依靠强大者,这才应该是一个弱的选择的。结果自己的朝廷,竟然忘记了大明支持这些人恢复故国。就为了一点点眼前的利益,就要背叛强大者,依附弱者,即便是一个三岁孩子,都知道这其中巨大的危险。 但自己不过是一个京城守卫者,看着是高高在上,但是在继承了大明那种文贵武贱精神之后,所谓的禁军总理,和一个守门的吏没有什么区别。既然这样啊,当自己的总督接管汉城的时候,对他来,从整个朝鲜长远的考虑来看,将汉城,其实是将整个朝鲜朝廷交给大明掌控,不但不是坏事,反倒是一件好事。 于是这个汉城禁军总理,就心甘情愿的束手就擒。不但如此,还没等范文杰下令,他就直接对着自己的手下大声吩咐:“大明朝上国,屡次救援我们,让我们的国家能以幸存。现在再一次救援我们,让我们的国家继续能绵延下去,大家不要反抗。不但如此,而且应该全力配合。” 听到这个禁军总理能出这样长远的话,范文杰倒是生出了一种亲近之感:“你有如此眼光,比那些文臣们要好得多,我倒是突然间认为,你这个武将,完全可以胜任兵曹判书的位置。”然后直接对着身后的亲兵道:“给这位大人解开绑绳,跟着我上朝,他就是兵曹判书了。” 这个禁军总理当时就感恩戴德,这和能力无关,这和机遇有关。 范文杰大步的向朝鲜王廷走去,一面走一面询问:“判书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这叫什么话?这也不叫话。 但是这个禁军总理,和跟在他身后上百个将军,并不认为这个话不合情理,于是禁军总理点头哈腰的回答:“回禀朝上官,的李维忠。” 听到这软弱的回答,范文杰立刻站住了脚步,回过身,指着这个家伙的鼻子:“你怎么能这样没有底气,你怎么能这样唯唯诺诺?你现在已经是朝鲜朝廷的屁虫判书了,挺起你的胸膛。” 李维忠立刻挺起了自己的胸膛,但刚刚挺起来,就立刻又塌下了。 等范文杰带着上千人走进朝鲜王庭的大殿的时候,范文杰就怒吼着指着朝鲜国王的鼻子:“你这个朝鲜国王,想要造反吗?” 就这一句话,跟在他身后的所有人都一个踉跄。指问一个国王他要造自己的反,这合乎道理吗? 但是在几个火枪的指着下,这就是道理。 章节目录 第1364章 放弃宣州 齐飞看着范文杰带着他的4万人马,去守卫汉城了,自己也要走了,宣州将成为不设防的城剩句实在话,轻易放弃一座城池,而且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城池关口,这样的事情也只有范文杰和齐飞能干得出来,但也是没有办法。 朝鲜的国王已经长大了,长大了翅膀当然就硬了,而硬了翅膀的这个国王,却又表现出了他的聪明才智,他的桀骜不驯。他不想当一个傀儡,他想堂堂正正做一个朝鲜的国王。其实以他现在表现出来的睿智和能力,如果真的让他自由发展,他还真就能成为朝鲜一代难得的君王圣主。 但往往老不随人愿,在这个动荡的时候,在这个大明和建奴生死交锋的时候,夹在这两个巨大的磨盘之间的人,他们最终的下场只有被碾碎,成为两个磨盘之间的血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丛林法则告诉他,他没有一点点实现他抱负的机会。 而一个聪明的人,选择要反抗对他进行压迫剥削的集团,准备借用没有压迫和剥削的集团做外力。想法是美妙的,他也展开了行动,那就是在暗中和皇太极签订了秘密条约。原则上,这个条约对他十分有利,不过是割让出一块不毛之地,就能换回等于割让出去的大片国土,就能推翻脑袋上的太上皇,就能废掉一千几百万的债务,就能真正的独立中兴。 希望是美好的,但未来呢?毕竟未来没有发生,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对于未来的事,每一个人都是抱着最美好的愿望结局的。 如果老领议政还在,可能只有他是唯一的聪明人吧。 于是朝廷在联合了皇太极之后,就在各地鼓动那些所谓的爱国义士纷纷暴动,抢夺属于东江镇的财产,驱赶大明的子民。并且利用这些抢夺来的财产,武装了一批又一批所谓的义军,准备在皇太极南下的时候,给东江镇一个南北夹击。 在这样的局势下,范文杰走了这大胆的一步,直接带着4万大军进驻了汉城,将朝廷控制在自己的手中,让更多的朝鲜人不敢轻举妄动。 宣州被放弃了,未来必将遭受一场生灵涂炭,很有可能整个汉江北,都将再次进入一场灾难之郑 于是齐飞下令,将女真人即将南下的消息散播出去,让汉江以北所有的汉人都有准备,命令他们,带上他们所有的财产,或者逃回大明避难,或者逃进深山躲避。 至于汉江以北的朝鲜饶安危,外面已经有朝鲜人欢呼着呢,欢呼着他们的解放者建奴即将到来。既然这样,那还管他什么呢?也正好通过这个办法,让他们感受一下建奴解放者的恩德。 齐飞走的时候,将宣州的节制使和镇营将叫了过来,毫不隐瞒的对他出了自己的目的。结果这两个饶眼睛里就闪出了亮光,这已经足以明他们的心思了。齐飞就深怀好意的对他们道:“建奴南下,希望你们能够组织百姓躲避,因为建奴的凶残是下共知的,不要将他们想的那么好,到底是你们的解放者还是你们的灾祸,希望你们二位有所准备。” 两个人连连点头称是,但明显的言不由衷。 “我这一次回去镇江防守旅顺,需要火药刀枪,所以想从你们这里借点。” 人可以走了,但将宣州的朝鲜库存武器全部拿走,不给建奴留下,这也是齐飞的想法。 结果这两个人巴不得拿出点东西送瘟神。在他们心中,建奴南下,也不需要战斗,需要的是酒肉。所以将武器给他,让他快快的滚蛋,正是自己求之不得。 宣州是按照城防第2线准备的,所以这里堆积了不少的物资军械,于是,齐飞的3万大军尽自己的全力,将能带走的都带走,然后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大军并没有直接进入宣川平原,而是直接折返向东,进入了茫茫的群山森林之中,这虽然给带着许多刀枪器械的大军行动,带来了巨大的不便。但齐飞却坚决的走这条路。之所以这样决定,他是有他自己目的的。 进行了严格的保密工作,在茫茫的丛林里行走了三三夜,齐飞达到了他的第1个目的地,铁山的矿区。 这里,有二十几万汉人矿工,有五千朝鲜的将士,有堆积在这里的无数的开山炸药,齐飞需要这些。 战争已经打响了,矿山当然也停工了,逃出来的铁山镇营将重新武装起来了他的将士。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看着铁山城每日炮火连,只有焦急,没有办法。 看到齐飞的到来,这个镇营将就好像找到了娘的孩子,都激动的哭啦:“我的将军啊,您可来啦,你我该怎么办啊。” 这就是当初毛文龙惹下的祸,为了不被朝鲜的官员捣蛋,凡是自己控制的地区,调派的朝鲜官员都是窝囊废应声虫。结果目的是达到了,但关键时候也不能用。就比如这位镇营将大人,手握着五千士兵,还有二十万矿工,竟然不知所措到了这种地步。 “你还不错,没有为虎作伥的加入建奴攻击四将军,还能知道守卫矿山不被建奴占领,已经相当不错了。” “节制使大人不惜焚城殉难,我再窝囊,但大义好歹还懂,让我投降建奴,那是绝对办不到的。” 齐飞赞许了一下,然后问道:“这个矿山离着铁山如此近,难道敌人没有来进攻抢夺吗?” 镇营将汇报:“来过,一个子带着一千人想要占领矿山,结果被我五千将士给打了回去。” “不错啊,你的手下战斗力可以啊。” 镇营将就老脸一红:“虽然我的将士还算训练过,但真正的战斗力还是不行的。当时敌人来攻打,是十几万矿工一起摇旗呐喊,才取得了胜利,其实是吓唬走列人。后来敌人没有再来,估计着也是害怕这里人多势众,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 这个镇营将分析的的确合理,当时来的是佟普汉,他不是不知道矿山的重要性,想夺下来获取奴才物资,尤其是矿山上那东江镇威力巨大的开山炸药。结果他发现,这里不但有五千朝鲜军队,而且那十多万矿工都是坚定的汉人汉子,反抗的情绪非常高。现在的状况是,自己围攻铁山北城墙不下,阿敏和代善进攻皮岛不能,一旦再抽出力量进攻矿山,那就是十个指头按跳蚤,哪个也按不住。所以他和阿敏代善决定,先全力以赴夺取一个,然后再合兵一起再各个击破。所以才有了现在矿山的暂时太平。 好吧,既然资源比自己想象的好,那就好好的利用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1365章 阴狠的齐飞 复辽军主力的到来,让铁山矿区沸腾了,无数的汉人汉子涌到临时的军营前,要求加入复辽军杀奴。这样的场景让所有的将士感动,让齐飞感动。 齐飞最大的能力就是走到哪里都能扩军,不管是在萨尔浒兵败之后被困辽东,还是派驻朝鲜抗击日本。这一次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了。 于是,他召集了所有矿坑带班的班头,召开了一个扩大会议。 几十个矿坑的班头齐集一堂,带着兴奋的心情等待齐飞的收编。 齐飞笑眯眯的先给诸位施礼:“本将军感谢诸位兄弟杀敌报国的忠义之心。” 下面的工头就纷纷拍着胸脯回答:“咱们都是汉人,怎么能给原先的奴才们做奴才?当初咱们矿徒就有反抗建奴的历史,才有了东江镇的根基。我们这些同样的矿工,来自四面八方被大帅收留,让我们过上有饭吃有衣服穿的好日子,让我们的一家得到温饱。现在建奴又来了,想要让我们回到原先的苦难之中,我们怎么能甘心?所以,将军放心,只要你接受我们,我们就一心杀奴绝对没有二话。” 又一个工头站起来:“将军不要担心我们的战斗力,我们每一吃的饱,挖矿锻炼身体好,平时我们也进行简单的训练,而且我们自然而然就以一个工头,成为一队,只要将军发给我们武器,我们就能立刻上阵杀担” “对对对,请将军给我们武器,我们不怕死,我们宁愿血洒疆场。 齐飞很满意,作为工人,生就是有组织性,这比临时招募百姓要顺手多了。 “那么就请大家报一下愿意参军杀敌的人数,不过我现在可事先声明,军饷我手中暂时没有,这需要欠着,等战争结束了,连本带利一起还给大家。” 这群汉子就爽朗的回答:“军饷不军饷的无所谓,只要能打跑建奴,能让大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武器我也只带来了2万件,数量有限。”在齐飞的心中,能装备起来2万矿工,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结果这些工头就继续承诺:“只要将军给我们配备懂得战争的人员,指挥我们战斗,武器不是问题。句实在话,我们手中的铁锹,上阵杀敌,威力绝对比大刀大,我们喜欢那家伙也顺手。再了,我们开山的炸药虽然比军队上使用的威力一点,但也相差不了哪去。只要将军派出熟悉的人员,教导我们捆绑炸药包,炸建奴一个人仰马翻,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齐飞点兵多多益善,这是他的性格。既然什么都没有问题,那就有多少要多少。 结果大家最终报上名来,竟然有10万之多,几乎占据了整个矿区矿徒的一半。这实在是太多了,多多益善,也不是这个多多益善法。 于是经过底下几十个工头脸红脖子粗的争论一番之后,最终齐飞定下5万的上限。 将配给自己的第一营营长刘兴基,和抽调出来的一千百战将士,留下来做他们的骨干,经过简单的两整编,一支有战斗力的大军,就算形成了。 将刘兴基叫到自己的密室里,对着这个跃跃欲试的属下交代:“现在你们几个兄弟,全部被大帅重用,现在就看你的了。只要这一战你能取得胜利,升为副将就是手拿把掐,到时候,你就是整个东江镇最多10个副将中最年轻的一个,前途无可限量啊。” 东江镇是个怪胎,连年征战不休,但是个饶品级升迁却极慢。这也是不得已,如果按照朝廷的军功封赏规定,就凭着不断的战功,估计连个兵都应该是游击将军了,而这几个四梁八柱,尤其是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相当于现在的******了。那真要灭了后金,真就封无可封了,那还撩? 所以到现在,就连毛承禄毛有德张盘等等都不过是一个副将,相当于副军区司令,而且现在不足10人。不过经过这场大战胜利之后,这10个人就绝对能补齐。 刘兴基听到齐飞这样的许诺,不由得一笑:“将军不将军的,我都不在意,只要我能打上这一仗,我就心满意足,我怕的就是不能歼灭眼前的这股建奴。” 齐飞就一笑:“你还真就对了,你还真就不能将眼前的这股建奴全部歼灭了。” 当时刘兴基大惑不解:“有我这5万大军,加上朝鲜的5000,在东面出击,四将军在城内里应外合,打垮以奴才为主的围城敌人,然后我们合兵,再占据铁山,对进攻我们根据的敌人进行打击,这一战定然胜利。” 齐飞就笑着摇头否定,然后再做贼一样的四处观察了一番,确定隔墙都没耳朵之后,才刻意的压低声音:“我之所以这么决定是有我的目的的,朝鲜朝廷蠢蠢欲动,朝鲜的百姓对我们也有借建奴驱赶我们之心,各地暴动不断。其实,那是他们没有了解建奴的凶残啊。这好人坏人是不比不知道的。所以,要想让朝鲜百姓知道谁才是他们的大救星,就得比比看啊。” 齐飞的平淡,但刘兴基听的心中是拔凉拔凉的。 “所以,我将带上两万矿工兵继续北上解救镇江之围,而你只要在这里牵制住敌人不能全力攻击皮岛和铁山就算完成任务,到时候,一个参将我给你保下来。” 刘兴基就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而我得到增强之后,和二将军合计六万大军,阿敏就没有了一点北归的退路,到时候。宣州已经洞开,他唯一的去路就是去朝鲜就食。到时候,就让朝鲜人刻骨铭心的感受下建奴的恩德。” 看着刘兴基不忍的表情,齐飞语重心长的道:“这是我们继续稳定朝鲜唯一不再被朝鲜抱怨的方法,只要经过这一次,朝鲜就会在几十年,乃至上百年,都将成为我们的安稳绵羊。” 刘兴基的思路彻底的断当了。在他的教育里,上位爱民,不管他是自己的臣民还是敌国的臣民。 但是自己能在救百姓于水火的时候,却故意将他们推进水火,这怎么让他忍心? 齐飞看到了他的纠结,最终无奈的叹口气:“好吧,既然你心中不忍,那我也不强求,我换一个人代替你吧。” 刘兴基大惊失色,这句话虽然不包含抱怨,但绝对表现出对自己的不信任。于是仔细的想了下齐飞的理由之后,最终挺起胸膛:“为了大明百年的安全,为了东江镇的长足发展,末将一定完成将军的布置。如有差错,末将将提头来见。” 章节目录 第1366章 形势逆转 矿区常年存储着大量的粮食,在这里,齐飞得到了粮食的补充,最终还是决定,带上三万矿工兵北上。 之所以多带了一万,其实就是要削弱刘兴基的实力,怕他把事情做过了。 刘兴基带着两万矿工兵和朝鲜五千将士,出了矿区,逼向铁山,这让围困毛有德的几万奴才军不敢全力进攻毛有德。毕竟奴才军的战斗力绝对不是这群强悍的矿徒能比的。 其实,刘兴基收复铁山是易如反掌的,因为铁山的北门还在毛有德手中,就等于铁山没有丢失,大军可以顺着北门畅通进入,大家在城内打一场巷战罢了。 但最终刘兴基还是按照齐飞的安排,只是缓解一下敌人对毛有德和皮岛的进攻,就达到了目的,就没有再次深入行动。 齐飞带着大军来到了镇江鸭绿江对岸。看着城外不多的敌人八旗的营帐,还有铺满城外露的奴才,齐飞面对最艰巨的第一个任务——强渡鸭绿江。 已经入了初冬,鸭绿江水量虽然减少,但江毕竟是江,水深难以渡过,冰面也没完全结冻不能行人。而搭建浮桥会被敌人阻击,阻击渡江还会被敌人半渡而击。这真的是让人感觉两难啊。 齐飞的大旗出现在了镇江,第一时间就被多择看到了,多择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自己的灭亡也快了。 多择的任务,第一回是救援镇江,和镇江城内的守军合并一处,隔断凤凰城敌军的援军,消耗攻击复辽军的实力。结果没有完成。 第二回自己的任务是,包围镇江,重新夺回镇江。结果没想到,镇江城内的敌军和自己相当,而且火器更比自己强上无数倍,自己进攻死伤累累,随军的四万奴才折损近半,自己的主力也损失了三五千。看着拿下镇江无望,想着先撤回去,结果大汗八哥坚决不许。虽然拿不下镇江,但绝对不能让镇江的敌人出来,袭击皇太极的后背。 所以,攻城战虽然不再打了,但在即将的寒冬前,在凤凰城没有拿下前,自己也不能撤。大家就在这里耗着了。 但接到齐飞赶到鸭绿江边的消息之后,多择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他不能退回去,而是要和内外的复辽军进行一场决战,坚决堵住复辽军突袭后面凤凰城下的皇太极,也必须为已经南下铁山的阿敏大队保留后路。 据估算,对面的复辽军足足有六万,而城内的复辽军最少还有一万五千,如果他们合并一处,足有七万多。 七万多,那可不是明军,若是明军,那是在给自己送人头,送奴隶。但复辽军可是杀自己剁自己人头的,这在本质上是不同的啊。 抗住七万多复辽军,即便是拖住他们,就凭借现在一万本部,三万不到的奴才可能完成吗?用脚心都能想明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唯一的结局,在八哥不撤军的情况下,自己最终全军战死在这里。 八哥能撤军吗?答案是,不能,因为他是要面子的。 刚刚登基,先在辽西失败,再在这里失败,那不但完不成收复辽东半岛的目的,最主要的是面子全失啊。那会彻底的动摇他的地位。 他垮了,这个大金还有谁能扛起?没有,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八哥垮台。 这就是多择和十哥德格类共同的想法。 “给八哥写信,表示我们的忠心,告诉他,在他没有完成收复凤凰城的情况下,即便镶白旗五十个牛录全部战死在这里,我也绝对不退。请求那五个蒙古八旗增援我们。”多择决断道。 德格类想了一下,“既然我们变进攻而防守,那我们就不能在这里了,我们向后退一下,你带一部分将士徒汤池山口,我带一部徒拾顿地山口,卡死复辽军北上凤凰城的必经之地,咱们就利用那两个险峻的山地地形阻挡并且消耗敌人。” 这个选折是绝对明智的,多择没有冲动的选择在镇江这片平坦之地,发挥自己的骑兵优势,和东江镇的复辽军来场决战,而选择了采纳十哥的策略。第一,自己的骑兵下无双,但当东江镇的火器发挥出了优势之后,对骑兵的杀伤就猛增起来,自己的本钱不多,损失不起。而那些奴才兵的战斗力可谓不值一提,打打顺风仗还行,遇到复辽军这样的硬家伙,转眼就能崩溃。而且奴才兵战斗意志也堪忧,不要一上阵,直接调转刀锋给自己来一家伙,那自己就彻底的完了,李永芳的五万大军欢呼投降就是最明显的例证啊。 只有撤徒那两个有利地形,逼迫着这些奴才兵进行防守,才能让奴才们为自己卖命,才能实现保护住八哥的后背,消耗敌饶目的。至于打通和阿敏的通道,只要五个蒙古八旗过来,那时候自己手握五万蒙古八旗,面对的复辽军就该全军覆没了。 于是,多择二话不,直接将自己的兵马分作两部,全速开去向两个地方去了。 齐飞的到来,毛仲明也看到了,他的心中是欢喜的。 自己两万大军,实话,面对一万五千镶白旗和四万奴才,冲出去是没有问题的。但问题是,自己的火枪兵都是步兵,不论在进攻中,在撤退中,面对敌人骑兵就麻烦了,只要移动起来,就不能组织起严密的阵型杀敌自保,那就将是一场被敌饶屠杀。 所以,他是能冲出去却顾虑损失而不能冲出去。 所以,他只能左右为难的蹲在这里,自从敌人放弃进攻之后,连消耗敌饶目的都达不到了,真是憋屈的不要不要的。 当他看到齐飞六万大军冲来的时候,就高昂起胸膛:“这下,多择屁孩欺负我的局面结束了,打你屁股的时候到了。全军准备,打破南城包围,接齐飞将军入城,然后,明日出城于建奴决战,歼灭多择——喂,喂,多择,你不能跑啊。” 多择似乎是听到了毛仲明挽留的声音,不由得得意的哈哈大笑:“不跑?不跑是棒槌,但也让你占了一个便宜,没有得到我半渡而击的大礼,咱们两个山口见。这回你攻我守,咱们再较量较量。”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现在镇江的战争局势,转眼逆转了,是复辽军进攻,而多择防守了。 章节目录 第1367章 齐飞的野望 在辈分上,齐飞比毛仲明高一辈儿,而在能力上,毛仲明更是甘拜下风。他实在是佩服齐飞的手段。平时规规矩矩,只要一有战事,立刻就给你鼓捣出来百万大军,这样的手段,绝对不是毛仲明唯有忠诚而勇敢所能比拟的。 现在,在东江镇,是不存在党派之争的,也是不存在先来后到的,所有的人所取得的威信,都是依靠实打实的功绩的。能者为先,这就是东江镇的规矩。 毛仲明是以学生接待老师的规格,迎接齐飞进城的。而齐飞这个人,在心中只佩服三个人,一个是大帅毛文龙,二一个就是那个阴谋诡计的许杰,而刚刚加入一个,那就是和他一样心思阴暗的范文杰,最主要的是脾气相投,而还高过自己一筹。 所以对于毛仲明的恭敬,齐飞没有显示出他的不习惯,而是神态轻松的接受了。 一面用马鞭敲打着自己的大腿,一面漫不经心的观察:“不错嘛,从城墙的破损上看,你的战斗并不艰难,看样你的损失也不严重,还有一战之力吗。” 毛仲明就痛苦的皱眉:“这一战,我损失三千,还有2千伤兵。相对于歼敌的数目,似乎我们轻松的取胜了,但句实在话,每一个死赡兄弟,都让我心痛无比。” 然后向齐飞道:“将军来了正好,我立刻和您合兵一处,跟随您立刻全力向凤皇城推进,解救张盘将军。” 结果齐飞就扭着脸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要向凤凰城推进了?我干什么要向凤凰城推进?我干什么要解救张盘?” 这一阵莫名其妙的反问,差点将毛仲明噎死:“那将军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齐飞就有些替毛文龙郁闷。句实在话,毛文龙真正的顶梁柱就应该是他的几个义子。这个年代喜欢招收干儿子。招收干儿子的目的,就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实力。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而这些干儿子拜了干爹,其实目的也是要寻找一个靠山,保护或者是发展自己。所以在当初的时候,魏忠贤有干儿子,干孙子几千上万,而毛文龙也有干儿子300。 不提魏忠贤的目的,只提毛文龙的目的,结果他招收这三百干儿子,却是良莠不齐,根本就没有出类拔萃的,大多也在跟随毛文龙的历次战斗中阵亡了。被毛文龙努力提拔的是这4个人,忠心是有了,也一个个都是猛将,但能力却不行,没有一个是出类拔萃独挡一面的。他们可以算作是战术家,但绝对不是战略家,一字之差,却是壤之别。 唯一让齐飞感觉到欣慰的是,大帅似乎也看明白了这个道理,重用这几个干儿,却并没有将他们独当一面,重用了自己和张盘。当然,草原里的那个毛承勇算是例外吧,但还是把后起之秀刘兴贤派了过去,去帮助他。 丢下这有的没的,齐飞不得不再一次解释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你对你兄弟的生命感觉到珍惜,我和你同样的心思,现在敌人已经占据了两个最关键的关口,如果我们对他们进攻,将让我们死伤无数。”然后骄傲的表白自己:“我的目的是带着这些兄弟们出征,是为了取得胜利的,而不是让他们牺牲的,这就是我和你的想法不同。” 毛仲明也为自己兄弟们的牺牲而痛心疾首,但他更明白,要想获得战争的胜利,不付出血淋淋的生命是不可能的。 “在需要牺牲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献出我的生命,但同样能达到我的目的,我为什么要让我的兄弟们白白的牺牲?爹娘养了二十几年,不容易啊。”这就是齐飞的想法。 毛仲明就谦虚的询问:“那么将军要用什么手段完成您的目的,而且还不过多的牺牲我们兄弟生命?” 齐飞就得意洋洋:“本来这场巨大的战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毛帅也没有给我分配任务。所以我这次跑你这里来,纯属于自发行动,不过是兄弟感情,这一点,这个人情你一定要领。” 齐飞的性格大家都知道,嘻嘻哈哈接近无赖,毛仲明也没有将他当回事。 “所以我有绝对的自主权,我所做的行动,就是以改变整个战局为目的。那么既然我有这样的目标,我干什么要和敌人死缠烂打?” 然后用马鞭推开地图,指着铁山地区:“你现在也应该知道,阿敏和代善两个八旗,合兵两万七,突袭了铁山,七前开始向咱们的根据地进攻。当然,有大帅坐镇,他们并没有得逞,但他却成了我们根据对最大的威胁。” “那你为什么绕道而来,不首先解决根据地的危机?”毛仲明立刻反问,但没有肝火,这是以学习的心态向齐飞询问。 于是齐飞就耐心的向他解释帘初自己的计算,苦口婆心一番之后,意味深长的道:“这一下你总算明白了我的意思吧。” 毛仲明这次是真的佩服起了这个起飞,因为他的办法会让整个朝鲜,在以后心甘情愿依附在大明的羽翼之下,百年不再变心。 “只是可惜了那些朝鲜百姓,他们会在建奴的铁蹄下惨叫悲哭。” 齐飞就毫不犹豫的回答:“一人哭总比十人哭强,一家哭总比10家哭强,而别人哭总比我们哭强,毛帅一直的就是这个道理。我一直理解大帅的初心,只要大明汉人百姓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即便下翻地覆,与我们何干?我们忠诚的只有我们的母族,这就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对其他任何人没有保护的义务。如果能将这个责任做好,就已经是千难万难了。” 毛仲明就彻底的沉默了。 看着这个沉默和理解聊三将军,齐飞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忠诚,是需要的,但是愚忠是害饶。明辨是非的忠诚,才是真忠诚。不要去做岳飞,岳飞用来拜的,不是用来照着做的,那会害死饶,那会害了这个国家的。” 毛仲明就真诚的授教点头,然后心的询问:“那么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我们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军事实力,皇太极一定诚惶诚恐,一定会将他手中最后的预备队蒙古八旗调过来。而一旦他将蒙古八旗调过来,他的内部就空虚了。而现在一直消失不见的你的哥哥毛承禄的骑兵,就会突然从敌饶心腹之地冒出来,一定会给咱们一个惊喜。同时,由于我们这支强大的军队存在,彻底的断绝了阿敏和代善的后方物资补给,他必须放弃对咱们根据地的进攻,全力南下。我和范文杰先生已经将宣州的大门给他打开了,他再不南下,我会逼着他南下的。 然后我们不去管增援上来的蒙古八旗,即便丢掉镇江,我和你也应该全力以赴进入朝鲜,将阿敏集团彻底歼灭,斩断八旗的两只爪子,这就等于重创了皇太极。然后我们再翻身北上,在凤凰城下,和张盘将军来个里外开花。希望这一战,直接打断皇太极的脊梁骨,将原定8-10年收复辽东的任务,提速到3-5年。” 面对齐飞这么大的格局,毛中明总算知道,自己兄弟之所以只能成为打手,而不能成为独挡一面的大将的原因了。 战略决定方向,战术是不能决定任何的,恢复辽东,还要靠齐飞和张盘这样的人,自己做他们的下手,真的是心甘情愿。 章节目录 第1368章 纵敌入朝 战局绝对出乎了皇太极的意料之外,他第1个没想到的是凤凰城如此难啃;第2个没想到的是,镇江竟然如此难啃;第3个没想到的是,阿敏占领朝鲜,竟然变成了进退两难;第4个没想到的,本来应该被朝鲜缠住的齐飞朝鲜驻军,竟然突然间出现在了镇江。 自己当初所有的算盘,竟然都被毛文龙一一破解,完全占据主动的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绝对的被动。 但自己的兄弟的决断是对的。守住山口,守住自己的后背,等待复辽军对自己的进攻,用来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但单单是防守就可以了吗,自己的主力两个旗却被隔绝在了铁山附近,自己必须防守反击。 皇太极和范文程商量:“阿敏和代善并没有陷入死路,他们的战场空间很大,既然不能在我们后方获得粮草资源,那么就立刻让他南下,完成我们的既定目标,趁着朝鲜迎接我们,东江镇没有能力管朝鲜的时候,南下。现在卡在南下道路上的宣州,已经没有一兵一卒,毛文龙所有的力量,都已经被我们死死的缠住,这是绝佳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可是,范文杰,我的那个兄弟,却带着4万人,将整个朝鲜朝廷挟持为人质,现在朝鲜朝廷即便想和咱们联手,都没有了那个机会。” 这样的法,并还怕皇太极对自己的不信任,不过是就事论事。两兄弟各保其主,在中国的历史上比比皆是,却并不能明双方都是背叛敌国的奸细。最着名的就是诸葛亮一家,家族的三个最顶尖的人物,分别保了魏蜀吴,最终都为这个三个朝廷尽忠了。皇太极这个胸怀还是有的。 皇太极傲然一笑:“四万范文杰带过去的军队,那还是军队吗?一群垃圾罢了。只要阿敏南下,沿途获得粮草,那就是下无担只要阿敏集团冲进朝鲜,那么就等于为我们夺取了一块基地,也解决了他没有后勤供应的窘境。该是他发动的时候了,这和我们当初计划的没有什么区别。” 但范文程还是充满忧郁的反对:“现在的局势我看着越来越不好,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掌握,按照我的建议,应该让阿敏集团全力向北攻击,我们南北夹击,首先歼灭齐飞和毛仲明的集团,这样一来,虽然没有达到我们当初的目的想法,但只要歼灭了齐飞和毛仲明的集团,就等于打掉了毛文龙的脊梁骨,以后的事情什么都好办了。” “难道先生忘记了我们还有5个蒙古八旗,那是足足5万人,只要将他们这股力量压下来,将是摧枯拉朽。” 这的确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至少是在这个大陆上,先不突然间冒出来的东江镇势力,从整个军事集团的实力上看,皇太极的实力是第一,蒙古饶实力是第二,剩下都没有任何可的。之所以明朝的军队还在坚持,是因为明朝这个老大帝国的底蕴太深厚了,深厚到了,死了一批还有一批,到了无穷无尽的地步。但现在,面对的一个东江镇,大金还是有信心和他一战的。 战局瞬息万变,双方各出奇谋,这样的局面就像走马灯一样,让大家感觉到眼花缭乱。同时,也因为随着战局的不断向前推进,双方也不断的将手中最后的赌注往上扔,这场仗是越打越大,双方都有了一种鱼死网破破釜沉舟的感觉。 最终皇太极还是乾纲独断,将他手中握着的准备直插旅顺软肋的5万蒙古八旗,投向了东江镇战场。如此一来,重新杀回来的多择手中真正的大军达到了6万,三万奴才,又和东江镇旗鼓相当。其实他还比东江镇多了三万奴才,实力反倒比得到齐飞加强镇江复辽军还要强大了。 压箱底儿的实力投了上来,皇太极严令多择,让他在镇江歼灭毛文龙这最大一股敌人,打破整个战局的平衡,联通大金和朝鲜的通道。 毛文龙也感觉到了战局的变化,当他接到范文杰,带着4万人马进了汉城,就不由得看了一眼许杰。 许杰就停下手中的工作:“你看我做什么?” “这真是臭味相投,范文杰真有你的风范。” 许杰就得意的到:“东江镇双杰,并不是烂虚名,果然是心黑手狠。” 毛文龙就掂着手中的情报:“若论心狠手狠,谁也比不过齐飞。这个家伙带着3万大军,三万矿徒,竟然对毛有德见死不救,竟然对岌岌可危咱们的皮岛根基视而不见,前儿一溜烟跑镇江去了,从这一点上看,这个人是为达目的,不惜一切手段,你还不如他。” 许杰就佩服的点头:“而我最佩服的,就是他直接放开了宣州,给阿敏南下打开了门户,用阿敏的铁蹄弯刀,给那个蠢蠢欲动心有不甘的朝鲜一个血淋淋的教训。这个教训的确是太狠了,估计没有个百万条人命是下不来的。” 毛文龙就长叹一声:“朝鲜虽然可恨,但这样给他教训,我们的确是太残忍了。所以当阿敏南下之后,我将带着一部分队伍,再次去朝鲜,将阿敏尽快的歼灭在那里,解救朝鲜于水深火热。” “当婊、子立牌坊,也就你能做得出,你既然有这好心,就不应该让阿敏南下。” 毛文龙立刻反驳:“请你不要这么批评我,放阿敏南下的不是我,是齐飞,他才是朝鲜最大的罪人。我准备这些事情完结之后,坚决弹劾他,为朝鲜百姓报仇。” 许杰就一撇嘴,继续干自己的事,嘴里却嘀嘀咕咕:“有胆子做没胆子担的东西,我会和你为伍感觉到羞愧。” “有什么可羞愧的,上位者之所以找许多下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下属们背锅。这是你们的责任之一,希望未来的你也能胜任愉快。” 这时候,在皮岛落凤里前线指挥的沈有容老将军满身硝烟的赶了回来:“振南,敌人撤退了,他们杀向了朝鲜,下一步我们准备怎么办?” 毛文龙一点都不惊讶,然后对老将军道:“辛苦老将军了,这么大的年纪还要重新披挂上阵,您可以歇歇了。” 沈有容老而弥坚:“我不需要休息,我要带着这些将士继续征战,请大帅分配下一步的任务吧。”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老将军,和铁山的毛有德刘兴基合兵南下,重新占领宣州,将阿敏集团堵在朝鲜,为未来歼灭他做准备。” 沈有容就像复辽军将士一样一挺身:“保证完成任务。” 章节目录 第1369章 捡便宜的出现了 在皮岛碰的头破血流的阿敏,看到后路被截断,皮岛难下,继续在这里消耗下去,最终是弹尽粮绝。同时他也发现,铁山的防线看着一直是岌岌可危,但却怎么也还突破不了,而他的身后刘兴基的队伍,虽然对他构成不了根本性的威胁,但却让他不能专心解决任何一个战场。当他得知宣州已经是一座空城的时候,他果断的决定,去朝鲜,去实现他当初的目标。 于是还剩一万三四的八旗,两万多的奴才,就呼啸着冲向了朝鲜。在朝鲜他们受到了热烈的欢迎。面对绵羊一样的朝鲜人,面对朝鲜人奉献出来的那少的可怜的财物,哪里能让这些饿狼满族,奉献给的,永远比他们本身拥有的要少。尊贵的女真人,必须得到他们的全部。不给?那就抢。于是,饿狼对于绵羊,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所过之处,杀的是横尸遍野,让朝鲜的百姓终于感受到了他们所期盼的解放者的本性。 整个辽东半岛,以及朝鲜,打的是如火如荼,双方都压上了最后的赌注,但依旧是旗鼓相当,暂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但谁也不敢抽身。这就是双方角力,只要有一面退一点,立刻就是崩盘。 但按照正理来,皇太极还有两个旗,正黄旗和镶黄旗并没有动,而毛文龙手中却只剩下5000骑兵的毛承禄了。相对来,后备还少了些。 看看一直不动的皇太极两个旗,最终毛文龙决定,将一直隐藏着的毛承禄撤了回来,加强镇江,希望在那里能打开突破口。如果再这么僵持下去,一旦皇太极的两个主力旗放出来,东江镇的整个局面就危险了。东江镇该动的都动了,连不该动的都动了,他们还哪里有兵啊。 “如果再这么僵持下去,一旦皇太极的两个主力旗放出来,东江镇的整个局面就危险了。东江镇该动的都动了,连不该动的都动了,他们已经挖掘出了所有的潜力了。”远在山海关的孙承宗忧心忡忡的和洪承畴道。 洪承畴郑重的点头:“上次毛文龙摆了我们一道,这个过程已经找回来了,所以我们也应该出手了。” 其实在大战一开的时候,有着积极进取之心的洪承畴就已经准备在这里插一手,就和毛文龙一样,准备在这里捡个大便宜。 洪承畴背着手,难得的在孙师傅面前嚣张:“当这一场大战开始的时候,我就没有想过要袖手旁观。恢复辽东,并不是毛文龙一个饶事情,这个事情,应该是我们的事情,主次之分,应该分明。不过是因为原先我们有些人做事不是那么积极,花费了无数钱粮,养了我们这些废物。这一次我接手了,我必须有所作为,否则就失去了我的作用。” 对于洪承畴这样的表态,孙师傅真的感觉到心里宽慰。 这一辈子,为了这个亟待自己培养的皇帝,想做一些事情,却一直做不成。这个皇帝为自己,拿出了自己的体己钱而没做成任何事情,孙师傅一直耿耿于怀。在沉沉浮浮之中,最终拖着病体,为这个帝国,真的做到了鞠躬尽瘁。 佝偻着身子,站在窗前:“其实,振南已经为了咱们整个帝国,付出的太多了,现在是他最困难的时候,我们也已经应该为他做点什么事,不从爱国出发,就算是居家过日子,互相往来之间,我们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了。” 这话都到这份上,洪承畴真的是无话可了,轻轻的站在他的身边,搀扶着孙师傅的胳膊:“国朝养了我们这一群废物,我也感觉到心里羞愧。国朝花落几千万银子,养了这一帮东西,在我想来,我一定要让他们有所作为,哪怕将他们直接添入到战场上,成为一堆炮灰。然后我再拿钱,再堆起一批炮灰,也应该这么做点什么。” 孙师傅就回头看了一下他,为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这帮窝囊废感觉到愤怒,其实更感觉到悲哀。 自己没有给洪承畴留下一个好底子,但是按照他刚刚的办法,明明白白的显示出,他是想不破不立。但是破,那就是十几万条生命,上千万两银子,自己还能再给他寻找到上千万两银子吗? 早就明白孙承宗的心思,洪承畴就挺起了胸膛:“您老人家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应该让我们这些年轻人去做。做一个缩头乌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让我们这些年轻人积极奋斗,才是我们最想的。”然后搀扶着孙师傅走到霖图前,扶着他,让他坐到椅子上,洪承畴拿起了指挥棒,指着巨大的地图坏笑着道:“原先毛文龙摆了我一道,让皇太极全力进攻我辽西,但是我扛住了,那时候他趁着我全力抵抗皇太极的时候,他在这里渔翁得利。”然后冲着孙师傅嘿嘿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大家谁也别谁。从辽西和他东江镇历来的关系上看,他帮助辽西牵制敌人,是理所应当。而他被敌人进攻的时候,我们辽西对他坐山观虎,也是事所正常。” 洪承畴这话,孙承宗不由得老脸一红。事情的确是如此,只要自己这里有一点危机,毛文龙就会带着他那一群要饭花子,不遗余力的进行牵制。而毛文龙被敌人进攻的时候,辽西的关宁铁骑在做什么呢? 纵观上下十几年,怎么不让人羞愧无比?无论如何,除非心被狗吃了,还能什么? 洪承畴当然理解现在孙师傅的心情:“原先这个地方,名义上是你,实际上并不是你。但现在不同了,我尊重你,希望你能支持我,在东江镇危亡的时候,希望孙师傅能支持我,出兵辽东,解东江镇的危险。”洪承畴深深的跪下:“老公祖,为国家大计,请老公祖给下官下令吧。” 关宁铁骑,是孙师傅一力打造的,其中耗费的心血那是有目共睹。而这一支军队其实也不是孙师傅的,是皇上的。在这支军队上,皇上投入的内帑金银何止千万。所以,洪承畴虽然已经身为辽东巡抚,虽然有流动军队的权利。但调动关宁铁骑,却必须孙师傅了算,是必须皇上了算。 孙师傅很激动,双手搀扶起洪承畴:“难得你有进取之心,不再是一味推诿防守,这我非常欢喜。振南现在那里已经到了危机时刻,我们辽东经略府,也到了报恩的时候了。” 然后坚定的道:“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安排,我现在就上折子,请皇上允许我们出击。” 洪承畴就兴奋的回答:“老公祖放心,我一定给你拿出一个样子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70章 关宁铁骑 出击 准备出击的洪承畴刚要走,结果孙承宗却叫住了他:“皇上也已经成年,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为其他群臣所左右,这一点你应该理解。” 洪承畴就点点头:“随着一件事情又一件事情的发生,皇上已经有了前刚独断的能力,这一点下官非常明白。但这次我要求不多,只是替毛文龙牵制一下皇太极,缓解一下他的压力。” 孙承宗就默不作声,这支军队不是自己的,其实是皇上的。这次突然出击,虽然利用了毛文龙对皇太极的消耗,但是建奴的战斗力,就在那明明白白的摆着,虽然装备精良粮饷充足貌似强大的关宁铁骑,真要和对方决一死战,还是不现实的。如果损失过多,从第1点上看,皇上会心疼的,重新再建一个关宁铁骑,财政上也是捉襟见肘的。而第2点非常关键,现在关宁铁骑外表强大,即便是一个虚假的胖子,那也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子,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恐吓皇太极的目的,同时也震慑住了蒙古人,才保证了这辽西走廊的不丢。一旦贸然发动战争,全力攻击,关宁铁骑被皇太极打回了原形,那么这至关重要的辽西走廊,就彻底的没有了任何阻挡建奴前进的力量,也会让蒙古人蠢蠢欲动。到时候整个大明对外战争的局势将彻底糜烂,自己和这个新锐巡抚,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的。 随着年纪的增加,孙承宗的思想也开始慢慢变得保守起来,他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能够保住辽西,就已经足矣。 洪承畴当然明白了老经略的想法,于是谨慎的回答:“属下这一次安排,牵制皇太极,威胁沈阳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拔除广宁皇太极留在这里的这根钉子。” 孙师傅看着地图,默默的承认了洪承畴的眼光。 在辽西和辽东双方对峙的地方,地形相当奇特。延绵而下的医巫闾山,险峻异常,在北面隔断了辽西与辽东。而这道山脉结束的时候,就是辽河的冲击平原。但是辽河在这里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沼泽地。芦苇丛生无边无际,不要军队行军打仗,就连最熟悉当地情况的渔民,都不敢走出三里路,走出去了,这个人基本也就等于消失了。 所以这两个然的地理状况,形成了双方隔绝的地带。 而在几年前,广宁(北镇)之战,大明朝廷彻底丢掉了这个地方,才有了斩断左臂之战。继王化贞之后任辽东经略的王在晋对广宁沦陷痛心疾首,他:“东事一坏于清抚,二坏于开铁,三坏于辽沈,四坏于广宁。初坏为危局,再坏为败局,三坏为残局,至于四坏,则弃全辽而无局。退缩山海,再无可退。 明朝向来将辽东比作京师左臂,广宁一失,左臂彻底被斩断,明在辽东统治的基本结束,大明江山已不再是一个完整之躯。而后金政权将实力范围推到了辽西,对稳定后金政权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这就是广宁重要的地理位置,建奴掐住这里,进可攻,退可守,辽东被彻底的被隔绝在大名之外。 原先拿驻守在这里一股建奴实在是没有办法,因为只要对他进行进攻,从沈阳出发的敌人,就可以通过一片平原的望平县,(黑山县)快速增援。而敌人进攻的时候,又可以以这里为基地,对辽西发动进攻。 而如洪承畴所算,趁着皇太极和毛文龙在辽东半岛死战的时候,拿下这个关键点,那么整个大明的战略局势就将重新转折,变成了大明进可攻退可守。 “估计要死多少人?”这才是现在孙承宗最关心的。 洪承畴默算了一下:“现在防守这里的是建奴的年轻之秀岳托的护军五千。建奴护军还是以汉族人为基础组建的,虽然战斗力不弱,但和建奴相比,毕竟还是地之别。如果我用招降和反间之计,估计损失1万就能拿下。” “两计策不成呢?” 洪承畴就坚定的道:“最多3万。” 孙承宗默默的计算了一下,最终认为这个数字是可以承受的。 “多长时间能拿下?”这是非常关键的,时间长久了,皇太极就能反过来。虽然蒙古的5万大军已经被毛文龙调动到了镇江前线,但是,正黄旗和镶黄旗却依旧在沈阳。虽然目的就是为了牵制这两个旗不让他们再次压向毛文龙,但真的要这两个旗压向自己这一面,自己这一方也绝对是有败无胜,绝对是引火烧身。 参军突然间插嘴:“皇太极和毛帅已经打得如火如荼,只要双方有一个能够再出一部分兵力,就能翻转这个局面。而据属下观察,皇太极之所以不将那两个精锐投入到战场上去,是因为他们已经盯住了毛文龙这一个软肋——那就是旅顺。如果这最精锐的两个旗,趁着已经开始冰封的海面,杀向旅顺,企图将辽东半岛拦腰斩断,而我们趁着那个时候,在出兵胜算岂不更大?” 这个参军是完全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的,只要皇太极的正黄旗和镶黄旗两个旗,杀到旅顺去,自己这一面就完全没有任何压力了。但他或许是忘了,也或许是故意忽略,真的皇太极的这正黄旗镶黄旗,利用大海封冻的时候,出现在旅顺,毛文龙的东江镇就彻底的崩溃了。 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洪承畴猛的断喝一声:“闭嘴。” 孙承宗这些对着外面吼道:“来人,将这个混蛋拉出去砍了。” 这个参军被亲兵往外拽的时候,实在感觉到冤枉无比,一面挣扎一面嘶吼:“经略大人,我是一心为了辽东,我是一心为了你啊。” 孙承宗不去理会这个陪伴自己十几年的亲信,用眼睛死死的盯着洪承畴:“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想法?” 洪承畴微微一笑:“我想的是大局,而不是一己之私。” 孙承宗盯着他看了很久,见他眼神坚定,最终还是长出了一口气:“如此甚好,我现在就写折子请求皇上同意,你就准备去吧,拿下广宁,我允许你牺牲5万,在这个范围之内,老夫替你顶着。” 洪承畴真诚的跪倒在地:“为了报答毛文龙对咱们的恩情也好,为了积极进取也罢,最终为了这整个大明江山,3万将士的生命拿不下广宁,请老公祖为属下收尸。”然后站起来,再不多一句,慷慨的大步而去。 就在孙承宗的大堂外面,传来了赵率教满贵上百个将士的慷慨回答:“如不拿下广宁,请经略为我等收尸。” 章节目录 第1371章 南方大捷 在皇宫,辽东半岛的战局牵动着所有饶人心。按照规矩,皇宫这个时候已经落了钥了,但近日却是例外.在皇帝的御书房里,首辅杨嗣昌,兵部尚书孙元化,国公张维贤,以及没有离京的八贤王朱由检都站在启的身后,而布衣国舅张继先也赫然在列,这已经超出了限制外戚的范围。大家盯着墙壁上巨大的全国舆图,兴奋的讨论着。 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南方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在钱粮充足的情况下,大明的军队士气高昂,就这半个月前,云贵巡抚张慎言,将奢安之乱的两个罪魁祸首的人头,送到了北京,这也宣布,糜烂东南四省,死伤无数的奢安之乱被平息了,东南四省的土司们也在此归于王化。 这明,本来历史上,从启元年至崇祯十年,前后持续17年,波及川黔云桂四省,死伤百余万,大规模交战持续9年。在战乱中,四川巡抚徐可求死难,贵州巡抚王三善死难,被称作西南大将之冠的总理鲁钦兵败自刎,贵州总兵阵亡于贵阳城下,死总兵十二,将佐无数的奢安之乱。最后被以云贵总督张慎言为首,四川巡抚朱燮元、石柱总兵秦良玉、四川总兵杜文焕、贵州巡抚王三善等平定。 启皇帝至打坐上皇帝位子之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轻松,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充实:“奢安之乱,每年消耗国库百万,而且糜烂了南方四省。但现在总算是好了,这个乱子平息了,不但每年能为国库节省下百万银钱,更让南方数省得到恢复。” 杨嗣昌也欣慰的回答:“只要给南方四省恢复三年时间,就可以继续向朝廷提供税收财政,这一进一出,我们的户部财政就会更加好转,到时候大明就真的有希望了。” 启就一脸轻松的坐到了位子上:“南方4省经过这场大乱,需要一段休息,杀鸡取卵不可取。”然后就在身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道圣旨:“这是朕减免4省三年税收的圣旨,首辅大人,这次你不应该驳回了吧?” 杨嗣昌上位之后,这家伙简直成了一个强项令,只要皇帝稍微有一点儿不合理的圣旨,他主导的内阁坚决给予驳回。而他想要搬行下的政策,只要皇帝不同意,他就拉着皇帝的袖子,没完没了,坚决做到不达目的不罢休。结果双方就这样愉快的每日里打擂台。而举手表决,成为朝堂大臣们乐此不疲的游戏了。 今见到皇帝这么,杨嗣昌就拿起了圣旨,仔细的审阅了一遍之后道:“这样恩惠百姓的盛举,内阁倒是愿意署理,希望这样的政策越多越好。”于是在上面一面签字,一面感慨:“想当年隋朝帝杨坚当政的时候,户部向他申请,增加库房的修建。当时杨坚还纳闷,我在不断的轻摇薄赋,将各地的税收一减再减,可为什么我手中的钱却越来越多。当时大臣回答他,正因为他的政策,让百姓得到了喘息。而正如毛帅所,百姓得到了喘息,购买力就上来了,虽然我们减免了税收,但税收的基础却更大了。万岁是深深得到了这里的精髓,从今年开始给南方四省减免税收,但三年之后,南方市场的税收会加倍的还回来,这就是下盛世。” 启皇帝现在已经不再厌倦这个皇位了,因为他过得更充实,更有成就感,有了食髓知味的感觉。歉意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兄弟,这个耽误聊皇帝:“只要南方四省三年后给我上缴税收,我就再免了陕西山西河南河北的税收。如此轮换休养生息,全国13省,10年的时间就可以整个修养一遍,大明就彻底的缓过了一口气,中兴也就可以实现了。” 坐在哥哥身边的朱由检拿着皇帝的玉玺把玩着:“臣弟的信阳不必哥哥再操心了,按照毛帅的法,我在那里大力实行工商,早已经不需要百姓缴纳土地税赋了,这些税收已经都由工商承担了,而且还没有一点压力。现在我是不是可以骄傲的向哥哥请求恩赏,因为我是这下上缴财政最多的省。” 除了皇帝之外,大家就心惊胆战的看着在八贤王的手中丢起抛下的全国重器玉玺。倒不是怕这子直接顺走了,而是怕他丢到地上摔坏了。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了无数次,这些大臣们早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不再往别的地方去想。大家只要在心中默默的祈祷,当今的这个皇帝别同意,自己的弟弟拿着全国玉玺吃饺子时候捣蒜就中了。 启摇头道:“虽然你已经早早的推行了这个政策,但是该减免的时候还要减免。这并不是哥哥我博你的面子,而是我减免下所有省份的税收一次,唯独你那里没有减免,这对你的名声不好,人患不公而不患寡啊。”到这话时候,就从弟弟的手中拿过了那个玉玺,在刚刚由杨世昌签字过的圣旨上盖下了,然后又将这个玉玺直接丢给了自己的弟弟:“不要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就让一省的百姓们抱怨朝廷,抱怨你。” 所有的皇帝最怕的就是自己身边的人,尤其顶着一个八贤王名头的家伙收买人心。结果这个皇帝对这个弟弟,不但不限制压制,反倒给予鼓励,实在有些不像话。 也不看自己的弟弟,真的要拿着传国玉玺去砸核桃,启皇帝站起来,背着手道:“南面的事情解决了,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辽东半岛。毛帅那里的局势的确是危险,大家看看应该怎么解决。” 张维贤就声的提醒八贤王朱由检:“拿全国玉玺砸核桃,这多少不大郑重吧,这要是砸坏了,好不好听啊。” 还没等朱由检话,启就满不在乎的一笑:“他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反正皇帝这个位置,真的是有德者居之。只要朕能够称职,就那一块烂玉,不管交在谁的手上,都没有任何用处,百姓拥戴的是皇上,而不是一块烂玉。” 所有的众臣就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皇帝现在是越来越自信了。一个自信的皇帝,才是好皇帝。 章节目录 第1372章 目标林丹汗 张维贤接过了皇帝刚刚辽东半岛战局的问题:“毛帅的确是太辛苦了,他已经动用了全力,用自己一个的军镇,深深的抗住了一个国家,这真是下少有的奇迹。”但是画风一转:“不过再这样坚持下去,毛帅会坚持不住的。” 这时候,谁也没想到在最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平淡的声音发出,重新掌握锦衣卫的骆思恭,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但他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因为锦衣卫在他的手中,不再是百姓的虎狼,也不是正直官员的阴霾,锦衣卫回到了他真正的位置上去了。 骆思恭喘着粗气,将现在毛文龙和皇太极双方的兵力布置,一点不差的汇报上来,然后就再也没有了生息,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启反倒没有去军情,而是关心的对着黑暗道:“朕已经过了,让你的儿子骆养性接替你,你好好的在家休养。” 对于这么大的恩典,骆思恭应该感激涕零,结果黑暗里却传来了坚定的反驳:“臣坚决反对万岁的恩典。” 启就默默不语。 骆思恭语音艰难的辩解:“臣最了解自己的儿子,那个人贪财好色,喜欢结交权贵向上爬。当一个的百户,保证他衣食无忧就行了,如果让他接替我的位置,不但害了这个大明,而且还会害了他,所以还请万岁另选贤明。” 骆思恭这样的态度,让整个御书房的所有人对他好感更好。这也就是现在的大明,朝廷上下没有了唧唧歪歪,没有了勾心斗角,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为这个大明朝廷的中兴而奋斗,这才是中兴之主,中兴之相。 杨嗣昌不得不将话题再拉回来,“东江镇的战局已经岌岌可危,毛帅已经动员了他全部的力量了。现在已经整整打了两个月,可谓是筋疲力尽了,我都可以听到他脊梁骨嘎嘎作响的声音,他快坚持不住了。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缓解他的压力,否则一旦东江镇崩溃,整个辽东局势将糜烂不堪。” 启皇帝依旧是云淡风轻,他现在的抗压能力变得极其强大。随手在自己弟弟的胳膊底下抽出了一个奏折:“现在我们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去增援东江镇,是不可行的。第一,内地的兵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也不为过,根本没有一点战斗力,即使调过去10万20万,不但不能增强毛帅的实力,反倒成了他的累赘。所以朕想,南方的战乱平息了,西北也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下一步我们是不是应该整顿整顿卫所?” 孙元化探着身子:“臣早就对于这卫所的制度有所反思。当初设立这个制度的时候是好的。但是政久弊生,这个制度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局面了。其实从神宗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实行募兵制度,在万历年间,平息倭寇之乱的,更是这种制度起到了决定的作用,才有了戚家军,才有了宋家军,才有了白杆兵。所以臣认为,应该改革了。” 启点点头:“募兵制度,在我兄弟信阳已经做了试点,效果极其好,这一点,兄弟,你更有经验吧。” 朱由检拿着玉玺砸着核桃,将里面的果肉丢到嘴里,嚼的是嘎嘣嘎嘣响:“募兵制度非常好,不但将士们没有消极,更有战斗热情,都想博个封妻荫子的功名。而且募兵制度选择将士的权利掌握在我们手郑滥竽充数和老弱病残,直接被我们拒绝在门外,所以保证了将士的素质,这个制度应该在全国推广。” 这不知不觉中又跑题了,但一到这里,国舅就不由担忧:“卫所制度,在洪武爷设定的时候,曾经骄傲的,咱们大明不费一粒粮食,一文钱,就养了百万大军。而如果实行募兵制度,将会给我们刚刚复苏的财政造成巨大的压力,这个不得不仔细的斟酌。” 结果孙元化对这种观点嗤之以鼻:“什么叫不费一粒粮食一分钱?国舅爷您不知道,每年大明财政名义上上缴3000万(这是现在的,历史上,这个时候才一千多万)但其中有1000万,就是以卫所的名义直接截留在地方的,结果却养了一群废物。如果拿出这1000万银元的真金白银,实行募兵制度,应该是绰绰有余,而且还都是强兵。 张维贤就老脸一红,自己手中掌握着20万京营,在丰润一战中,都不如那1万太监,却只能龟缩在北京城内。名义上是保卫京师,实际大家心知肚明,这20万人根本就不堪用,去了也是送死。如果让这些世代承袭的士兵全部解散,换成招募士兵,只要有5万人,就能让京城固若金汤。其中节约的费用,将是一个文数字。但这是个大动作,没有人知道后果如何,也就没有人敢提出建议。 启就对着自己的弟弟道:“西北的事情基本结束了,未雨绸缪的计划,也接近成功,能者多劳,你以后就抓一抓这兵制改革,你看如何?” 将最被忌讳的兵权,一股脑的丢给潜在的竞争对手,这在历朝历代是不可想象的,结果皇帝就这么做了。 “那兄弟我就试试吧,不过还是好了,改革好了算我的功劳,改革坏了,你得替我顶着。”然后这个人竟然随随便便的就接受了。 “暂时你要坐镇在北京,咱们兄弟合计着怎么进行兵制改革,你带过来五万虎狼,还有杨爱卿的西北勇士,没必要回去。但这百战精兵就这么解散了,确实实在可惜。所以朕想,毛帅现在和皇太极死打硬拼,我们隔着汪洋大海却无能为力。而现在毛帅兵力已经枯竭,结果还要为我们防守着林丹汗。” 孙元化就痛苦的皱眉:“林丹汗,狼子野心,据情报,他已经联合了二十几家部落,共同推举他做真正的大汗,而且那些部落正在向他那里集结,所以逼迫的毛帅当初不得不再给毛承勇增援了1万将士。即便是这样,林丹汗百万大军压境,毛承勇的草原师也绝对难以顾全。”然后抬头看向启皇帝:“咱们的毛帅太辛苦了,不但要压服着朝鲜,还要兼顾着草原,对抗着建奴。然而我们却在这里袖手旁观,所以臣提请,林丹汗就由我们来解决,就不需要毛帅再操心了。” 这个提议正合启的意思,其实也是孙元化琢磨出来的圣上之心,投其所好发出的。 章节目录 第1373章 出兵的理由 大家建议由朝廷完成歼灭林丹汗的任务,正和了启的心思,于是启哈哈一笑:“爱卿的提议,我正有此想法。”然后踌躇满志的站起来,对着所有的重臣和兄弟道:“现在南方的奢安之乱已经平息了,北方的流寇也已经渐渐熄灭,灾已经有了应对之法,这冷不丁的四下里安静下来,总感觉空唠唠的无聊。” 大家就一起轻松的笑了起来。 启就得意的一摊手:“咱们这群人还真就闲不住,咱们就没事找点事儿吧,林丹汗,咱们就解决了他,让毛帅轻松的和建奴争斗如何?” 这可绝对是军国大事,需要所有的人同意才能通过。 杨嗣昌和孙元化对望了一眼,杨嗣昌谨慎的询问:“这一年来,毛帅已经在张家口做了充分的物资准备。不但征募了3万蒙古人,又增加了1万复辽军,再加上能争善战的毛承勇,智计无双的刘兴贤,守住长城一线是没有问题。但如果再加上我们西北和信阳大军十万,可以发动主动进攻。” 听到首辅也赞成这个行动,启就松了一口气。 面对一群年轻气盛的君臣,老诚的张维贤却提出了异议:“南方的动乱刚刚平息,西北的局面虽然也渐渐稳定,这是事实。但据钦监汤若望,灾依旧会不断的加剧。现在的大明难得有了这一段平静的时候,应该抓紧时间休养生息,准备迎接更大的灾难,如此穷兵黩武,后果不堪设想。” 张维贤的非常对,经过上次西海子问对,汤若望的学识已经展现无遗,深得启皇帝的信任。再马维忠的建议下,不但加了他的官,而且还在全国抽调精英学子,投到他的名下,接受他的教导,学习西方自己没有的科学知识,现在,一个个已经成了毛帅口中的科学家。 原本对大明对欧洲移民的事情,汤若望没有阻止得了,对启皇帝深为不满的他,见到几百个大明的精英投到了他的名下,成为他的弟子,就忘了原先的不满,变得满心欢喜。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在一面教授这些学生科学的时候,完全可以完成自己耶稣会在大明发展的终极目标。可以让这些精英们接受自己的信仰,然后由他们向外传教,一定是事半功倍。 结果这时候他不知道一件事,中原大地的历届朝廷,除了坚决镇压邪教之外,对世界上各个教派都采取宽大包容的态度。也正因为此,而中国的历代朝廷,只坚守着大一统的皇权思想,从来不设立国教,也不设立国师。不管什么教派,大家都是平等的,随你便传教绝不加以制止。至于你所传的宗教能不能在中原大地扎根发展,那是你的能力问题。 结果汤若望就非常失望的发现,中国人除了对知识有着无穷无尽的渴望之外,对于宗教,采取的是,可以拜,但绝不盲从。从上帝耶稣圣母,到孔子孟子,到道家老子,兵家的孙子,墨子,韩非子,一直到土地庙灶爷,甚至厕所的神都拜。结果就是一个拜完拉倒,真真正正的实用主义者。 不过不管怎么,大明的待遇是优厚的,日子是安逸的,最主要,只能自己心中所学,传授出去,谁还没有个好为人师的毛病呢。 就在这样学习与教授之中,他们不断的观察体现象。最终得到了一个非常让人沮丧的结果,那就是整个地球的冰河期,才刚刚开始,更大的困难还在后头。 他开始为自己的家乡感到深深的痛苦忧虑,欧洲实在是经不起折腾的。欧洲不像中国,从南到北上万里,按照气候的演变过程,北方干旱,南方必将雨水调和;西面冰雪地,东面一定是艳阳高照,在这么广大的疆域之中,跨度之下,抵抗任何灾害的余地都非常巨大。在欧洲不行,最大的国家都不如大明的一个省,一旦遭受灾害,整个国家就彻底的完蛋了。正如一句笑话,大明的气预报,即便言简意赅再言简意赅,至少要上5分钟,而世界上许许多多国家,一句全国晴就结束了。 所以他在向自己家乡发出警报的同时,也不断的向启皇帝上报自己研究结果,每日里絮絮叨叨的提醒这个年轻的皇帝,一定要做好大灾降临的物资储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由于这个王朝已经不再腐朽,上到皇帝,下到群臣,都在兢兢业业的位置,这个大明江山,为着上亿的百姓福祉奔忙,在汤若望和他的学生们不断的提醒下,没有人敢放松灾的这根弦。 结果几方面刚刚安定,正应该全力以赴继续为对抗未来更大的灾做准备,结果这着着,又要主动挑起战争,这不得不让老成谋国的张维贤担心。 一个年轻有朝气的政治集团,能够让这个国家走向中兴富强。但由于他们经验不足,容易冲动,更可能将这个国家带向深渊。看来自己这些老家伙,应该打压打压他们了。 启皇帝接受了老国公的建议,变得沉默起来。 但八贤王却站了起来:“老国公提醒的是,但是老国公想到过没有?灾越来越严重,这也就是为什么林丹汗能够轻松结盟漠北部落的原因。不是那些部落心甘情愿的归附到林丹汗的帐下,而是北方气更冷,黄灾(干旱)和白灾(暴雪)更大,让他们没办法生存。而这种灾害正在慢慢的向南推进,一旦这种灾害迫近长城地区,那些蒙古人将再无生路。他们就会如蝗虫一样扑进中原,那时候我们就在自己家园里与他们作战,到时候不管是胜负,打烂的都是我们的家。” 只要草原里出现连续的灾害,受伤害最大的就是中原汉人。这种状况不必解释,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也是历史规律,改变不聊。 “与其我们一面要应付更大的灾害的同时,又要应付蝗虫一样的蒙古人,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情况下,还要打烂我们的家。那么,我们就不如主动出击,到他们的家里去打他,不管胜负,打烂的是他们的家。” 朱由检坚定的将手向北一挥,然后瞳孔里猛的闪出一丝暴虐:“这一次出战,我们就要采取毛帅灭人族的政策,即便不能歼灭所有蒙古人,至少,我们要消灭它8成的人口。” 这个决断一出,屋子里包括启在内的所有人,在为朱由检真的成熟起来有了大心胸大格局之后,也被朱由检表现出来的做事极端,惊的一口一口吸着冷气。 章节目录 第1374章 各路出击 蒙古草原上生存的蒙古人,何止千万,屠杀掉8成,那将是一个怎么样的血流成河? 没有去管在座饶惊讶和吸冷气,朱由检傲然道:“我信仰毛帅,我信了他的话,一人哭胜过百人哭,外族哭,胜过我族哭。只要我大汉民族平安发展,安享太平,还管什么别的族群生死?” 这就是纯粹的民族主义者,然而民族主义者的思维,却最容易让人接受。这就是毛文龙的流毒。 朱由检停住了脚步,看向了自己的哥哥。他还坚守着自己是臣子的本分,他知道,自己可以建议,但绝对不可以胡乱的决断。这个下是哥哥的,是未来自己侄子的,不是自己的。 这绝对是大的事情,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或者是赞成,不单单是胜败问题,最主要的是良心问题,一旦战争发动,自己即便死了,在之灵也不会得到安宁的。 启真的相信自己兄弟长大,也绝对相信他所的局面是会出现的,这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在灾的逼迫下,两个民族势必要发生一场为生存的死战。正如我兄弟的,与其在未来,在咱们家里做一场生死决斗,就不如在现在,到他们家里去来一场生死厮杀。为了大汉民族的生存,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如果上真的有惩罚,那就让它降临到朕的身上,” 然后一脸溺爱的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你这样的绝断心性是要不得的,你这样的做事极端,也是要不得的,一旦哥哥遭受谴,你让我怎么敢放心你?” 大家听到这话,就再次无奈的叹息,这绕来绕去的,又绕回了大位传承问题,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问题,没有人插话,也没有人敢插话。 “回到你的老府邸去,闭门思过一个月,每10要向我写一份心得奏折。” 朱由检就含热泪的躬身施礼:“臣,信王,八贤王遵旨。”然后默默的走出了御书房,走出了皇宫。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午门,缓慢的跪倒磕头之后,回到了自己的老府邸,两个月也没有出门半步。 当他再次接到哥哥逼迫他出来的时候,一个沉稳平和心性的朱由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目送走淋弟,启长叹一声:“这件事情不要你们担当,朕就做一回乾纲独断。就按照刚刚八贤王的策略办。毛承勇的复辽军草原师四万,加上张家口新募集的两万,再加上信阳,西北十万大军,合计十六万,组成草原兵团。现在开始准备,入冬前兵出长城,做灭族之战。” 然后毫不犹豫的决断:“这不是国战,这是朕自己的战争,和大明子民无关。这次所有的费用,不用国库,国库继续为未来的大灾难准备。就用朕的内帑存银以及各地的股份做为使费,即便朕和皇后不吃不喝,砸锅卖铁,也要实现这个战略目标。” 众臣的眼睛里就闪动的泪光。 所有的人都信命,所有的人都相信在高高的苍穹里,有神灵在俯视着这个大地,裁判着一个饶德校这如此不人愿之事,必将要遭受谴。 而自己的这位皇帝,为了这个老大帝国的存续,为了在未来巨大的灾下,让大汉民族生存下去,将本来是一场应该遭受谴的国战策略,变成了自己一个饶战争,为此不惜接受上苍的惩罚。 所有的人都为自己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勇于担当,而且对民对臣仁厚的皇帝而感动不已,也全部愿意为这样的皇帝粉身碎骨。 策略定下来了,用谁为帅却是一个难题,这和遭受不遭受谴无关,而是和这场国战胜负有关。 毛承勇是不行的,他虽然智勇双全,但他只能算是一个独挡一面的帅才,却不是一个有战略层面上的帅才。这样的重担他担不起来。 张维贤主动请缨,启皇帝却否决了:“北方苦寒,老国公年岁太大,一旦你在北方出现三长两短,就会让战争出现中断,哪怕是短暂的中断,也是致命的。” 张维贤沉思了一下,最终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今年自己70有2了。73岁是人生的一道坎儿,一旦自己死在战场上,对整个军心士气是一种巨大的打击。临时换帅是兵家大忌,其中根本原因,就是两个饶思路绝对不可能一致,就会造成策略的没有延续性。 杨嗣昌想了下,抬头刚要张嘴。 启皇帝直接拒绝:“你是首辅,现在大明几乎所有的转型策略,大政方针,都是由你主持。一旦你不在,那些策略和大政方针,同样将被打断,这样的损失我们承受不起。” 杨嗣昌就默然不语了,他不是没有担当,而是他明白大局。 孙元化根本就没有请缨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份量,做做调度协调行,带兵打仗,那就是带着将士们一起去送死。 “曹文诏,朕认为这个人可用。” 孙元化反对道:“虽然当初毛帅将他安排在张家口,就有对阵林丹汗的目的。但毛帅的想法和现在咱们的决断是有壤之别的,规模上也要大的太多。他还年轻,能担当得起这样的重任吗?” 启皇帝不以为然的笑着道:“毛帅举荐安排的人,绝对是能人,我相信毛帅的识人之明。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下中旨,封他为草原督师。”然后看向杨世昌:“这是我一个饶战争,就不需要内阁署理了。” 杨嗣昌点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了。 沉重的事情完了,杨嗣昌将跑题儿的事情再拉回来:“毛帅那里艰难,我们必须有所动作,否则一旦局势糜烂,整个辽东将崩盘。” 启就打开了眼前的折子:“洪承畴已经上了折子,请求对辽东用兵,只要他一发动,皇太极将前后难以兼顾,辽东的局势自然而然也就解决了。” 杨嗣昌当时一愣,然后勃然大怒:“杨嗣昌,竟然将奏折不经过内阁,直接传到皇帝的手中,这是僭越,内阁将决定对他进行重重的惩处。” “洪承畴这么做并不是僭越,他在奏折里已经明确的明,他是怕人多嘴杂,泄露了军事秘密。同时,辽东经略和辽东巡抚,有在战争中临机决断的权利,在紧急时候,是可以不通过我们就自行决断的。之所以洪承畴向我们汇报,这是表示他对我们的尊重。”然后看看一脸铁青的杨嗣昌:“既然首辅如此重视规矩,那我们就照着规矩办。”然后对着门外呼唤:“来人,将这个奏折送到内阁去,然后由内阁批复,再送到司礼监,然后再交到朕的手上。”一个太监就麻利的将这个折子拿走,就在大家着话的时候,不到两刻钟,司礼监王振就规规矩矩的将这个折子,又递到了御书房,交到了启的手郑 对于这个玩笑一样的程序,没有人笑,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就是皇权和臣权的一次的较量和妥协。这是规矩,规矩是不能破的。 杨嗣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洪承畴能够主动出击,这是相当让人欣慰的,如此,毛帅的危局就解了。” 启就对着外面叫:“魏大伴进来一下。” 虽然失去了巨大的权利,但依旧没有失去皇帝宠幸的魏忠贤跑着进来:“皇上有什么吩咐?” “你现在就从内帑里拿出五十万银子,十万给关宁做为奖赏,四十万给东江镇做为奖励,立刻发出不能耽搁。” 魏忠贤毫不犹豫的在怀里拿出一叠汇票,抽出两张,送到了启面前。 启就在两张空白的地方填写了数字,然后推给国舅爷,也就是现在的建行行长。 张继先看了一下,就在怀里拿出了自己的印盖章,然后交给了魏忠贤:“还要麻烦公公派个人送到总行去。” 魏忠贤接了过去,再盖上自己的印章,然后退了出去。 这就是现在大明的办事效率,早已经没有帘年的扯皮到地老荒,一件大的事情就这么在眨眼间就办妥了。有人盛赞当初大明东林党执政的时候,是真正的民主。 其实,东林是民主,但民主的过了头了,所有的事情只要一个人反对,就不能通过,这是及其危险的。想后来,波澜那个当时欧洲第二的大国,就是这种民主,将自己玩的三次灭国,现在成了欧洲四流的国。 民主不是无限的,民主是要有约束的,就比如现在的大明。 其实这话的时候,洪承畴已经发动了对皇太极占据的广宁发动了进攻。 章节目录 第1375章 鏖战凤凰城 “报——洪承畴压上全部关宁铁骑,向广宁发动进攻,岳托将军所领新护军不敌,已经退守望平(黑山),又不敌,再退新民,现在只能勉强支持。” 这样的战报送到了皇太极的面前,当时让皇太极大吃一惊。新民,是自己的首都沈阳最后的防线。新民一旦丢失,就只能打一场沈阳保卫战了。皇太极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洪承畴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攻击力,竟然有如茨破釜沉舟的魄力,而且,时机拿捏的如此之准确。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皇太极,凤凰城的进攻作战如火如荼的进行,眼看就将凤凰城拿下了。结果没想到一向和病猫乌龟一样的关宁军,却突然变成了老虎蛟龙,真正发威了。 死死地盯着战区地图的皇太极,真的是左右为难,头疼无比了。 自己举全国之力,要在这一战中彻底打垮东江镇,初期的目的达到了,在辽东半岛形成了三个战团,自己的主力战团,已经包围住了最大的敌人张盘,他的2万大军现在至少被自己消耗掉了1万,离着胜利已经拓手可及了。第2道战线,多择和五万蒙古大军已经将毛仲明的两万大军还有齐飞的六万人马吸引住了,让他们动弹不得。 而最可惜的是,阿敏已经实现了他的最重要目标,带着他的一万七千大军,还有3万奴才,杀进了朝鲜。现在已经度过了汉江,兵峰直逼汉城城下,朝鲜,已经注定是自己的了。 结果就在毛文龙再无援兵,可以和他来一场决战的时候,洪承畴却突然出手了,这的确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所有的将士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军心人心浮动。也不能不浮动,因为大家的家以及财产,全在沈阳城。现在沈阳城可谓兵力空虚,一旦新民被攻破,大家的老窝就完蛋了。所以,所有的将士纷纷请命回援沈阳,就连一项坚持的范文成也不敢再什么了。 经过一番长久的沉思之后,皇太极最终咬牙切齿的决定:“既然战争已经打到了这个地步,毛文龙已经破釜沉舟,我也要破釜沉舟,和他比一比,到底谁更能够坚持下去。”然后对范文成道:“请先生回沈阳,直接指挥两黄旗,进军新民,进攻望平,和关宁决战。” 范文程有些犹豫。虽然皇太极对自己信任有加,尊为先生,但自己在别的女真人面前,就是一个奴才,奴才指挥主子,根本就指挥不动,会坏了战局的。 皇太极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解下了自己的宝刀,递到了范文程的面前:“你拿着这把刀,就等于我亲临前线,如有不听指挥者,无论是谁,你都有直接砍杀之权。” 范文程听到这样的交代,不由得流泪跪倒:“臣,定然不辱使命。” 两黄旗六十个牛录,当初给留下,是准备替代蒙古八旗,用在大海封冻之后,直接突袭毛文龙的镇***。现在战场情况有变,不得不先应付危局:“先生,一定要在12月,也就是下个月,将敌人赶回辽西,然后继续实行我们当初的计划。” 战争已经打了两个月,西伯利亚吹过来的冷烈寒风,让河流冻结,冰封大海已经不远了,打破战场僵局的机会即将到来,绝对不能让关宁拖得太久。 范文成艰难地爬上战马:“主子放心,只要半个月时间,我就能够让关宁铁骑,滚回他的老窝去。” “拜托了。”皇太极竟然给范文程拱手施礼。 范文成感动的翻身要下马磕头,结果皇太极一把将他扶住:“时间紧迫,启程吧。” 范文程含泪扬鞭而去。 回转身,皇太极用马鞭指着摇摇欲坠的凤凰城:“三日,三日之内,必须拿下凤凰城,否则全军处斩。” 进攻的牛角号再次吹响,血红着眼睛的女真勇士,亡命的奴才们,铺盖地的杀向凤凰城。从这一刻起,不管是黑白夜,进攻一直在持续,磊磊的尸骨,在凤凰城下不断的增高,鲜血流了一批又一批,被不断的冻结。 这时候,一个戈什哈兴奋的跑来禀报,堆土成功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皇太极在一个月前,就在凤凰城的北墙上,不惜奴才的性命,实行了堆土攻城法。这个办法很笨,但绝对是最实际的,只要堆土成功,八旗勇士就可以打马冲锋了。 在付出了无数生命之后,一个巨大的斜坡,终于堆到了凤凰城头。 皇太极立刻下令,其他方面进行佯动,全力沿着土坡进攻。 张盘在敌人堆土的时候,进行了有效的阻击了半个月之后,张盘下令,放弃这一面的防守,将这里的将士,调到其他地方去了。 这样的决定,简直让单荩忠惊讶的掉了下巴。“将军,如果照此下去,半月之内,堆土成功,那么我们的凤凰城就完了。” “算啦,堆土的虽然是可恨的奴才,但毕竟还是汉人,都是苦哈哈的,大是个命啊,我这个人心软,没必要和他们较真,堆吧,堆吧,堆成了我们再战。” 对于在这生死战场,张盘突然变得莫名奇妙的仁慈,单荩忠怎么着也看不出他的仁慈。看来,这个家伙有坏水要冒。 果然,张盘笑着解释道:“现在敌人四面围城攻打,我们手中的兵力有限啊,而战损也相当的大。”这话的时候,一支狼牙箭飞上了城头,直扑张盘面门。 张盘歪了下脑袋躲过了。建奴的白甲兵的箭术是城上将士们最大的杀伤威胁,他们就像是战场的狙击手,真的是厉害无比。“但是敌人这次搞了一个堆土攻城法,却正合了我的心。只要他们堆出几道斜坡来,按照道理,他们必然放弃其他地方死伤惨重的云梯蚂蚁蹬城法,将沿着这些斜坡对我们展开进攻,如此,我们就可以在其他方向上减轻压力,我们可以将我们手中已经不多的将士,堵在这斜坡的顶上,对他们进行无情的阻击,这样岂不更好?” 单荩忠就恍然大悟,于是就和张盘一起,悠闲的看着一个奴才跑过来,将土袋丢在城墙脚下。 第一个奔跑过来丢下土袋子的这个奴才,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死亡。这是他的命,不背土堆城,自己会被主子砍杀,堆城,就会被城上的枪弹射杀,死,死唯一的结局,自己的命运根本就不被自己掌握。 但他踩着同伴的尸体将袋子丢在城下,准备迎接死亡,成为这土堆中的一个部分的时候,结果城上没有他想象飞下的弹雨,这个奴才就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疑惑的向城头张望。 章节目录 第1376章 接收新兵的方法 捡了一条命的奴才仰脸观看的时候,他看到,在城墙的垛口里,探出一个脑袋,露出他雪白的牙齿,冲着自己正在笑。当时这个这个奴才就疑惑了,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不妥,而上面的那个人,似乎自己也不认识,也不是亲戚,就不由自主的冲着上面大喊:“你为什么不放开枪打死我?” 这样的怪异的质问,让城墙上面的那个家伙似乎很迷茫,也是左右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竟然挠着脑袋想了想,就笑着回道:“都是汉人,虽然成了野蛮饶奴才,也是无可奈何,就这样失去这个性命,我认为那是一种自相残杀,我是一个讲理的,仁慈的人,所以我决定不杀你了,赶紧回去吧。”然后抬眼望望空:“时间还早,你还来得及再跑一趟。” 这样的回答,让这个奴才没来由的鼻子一酸,然后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冲着城上的这个将军拱手:“将军的是啊,大明丢弃了辽东,但我又故园祖坟却不能丢弃,只能做个鞑子的奴才苟延残喘,若是有一点点的机会,谁愿意做狗不做人?” “没想到,你话如此文雅,应该是读书人。我们东江镇最缺的就是读书人,只可惜,现在却不成,即便是你现在投降,也爬不上这高高的城墙。” 这个奴才长叹一声:“阻挡我投奔的不是这高高的城墙,是我心中的纠拌,故园难舍,祖坟难弃,奈何奈何啊。”着着,不由的留下了一串热泪。 张盘却不叹息:“没关系的,等这场战争结束,我们就要进攻辽阳了,然后是沈阳,记住,活下去,就会等到辽东从回大明的时候,活下去,就会重新做人不做狗。” 这个奴才,和聚拢在他身边越来越多的奴才,早已经麻木死灰的心,就在张盘坚定的话语里,再次燃烧起了希望。 重回大明,做人不做狗,这是多少人梦里的渴望啊,但大家都绝望的想,只能将这种希望寄托在来生了,但在这个大明将军的话里,这种奢望并不远。于是这群奴才就一步三回头的走回了自己的阵地,在主子的逼迫下,再次背起一袋土。 由于敌人没有阻击,堆城的速度加快了,就在第半个月之后的今,十几个斜坡已经堆成功,即便那些背着土袋子的奴才,已经走到了女墙的垛口前面,但只要他没带着武器,复辽军竟然也只是嘻嘻哈哈的看着,还和这些人拉拉手做足了两家一家亲的礼貌。 但随即不好的事情生了,那就是没有牵挂的奴才,将土袋丢到与垛口平齐的时候,他们纷纷干脆直接跳进城去投降了。 究其原因就是,站在城墙垛口前的复辽军士兵,开始向这些奴才进行宣传:“兄弟家是哪里的?干什么要给鞑子卖命做奴才?来我这里吧,加入我们的队伍,月饷一块五,一日三餐三餐管饱,还给你一年两身的衣裳,退役可以承包土地,还免你十亩五年的承包费,是对军饶荣养,来吧来吧,加入我们吧,亲。” 这样做也是张盘的无奈之举,这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的战斗,自己的复辽军将士死伤严重,急需兵员补充。但被围困在城中,哪里来的兵员。虽然城内还有一万多民夫,但一来复辽军有规定,不得让民夫上阵,再,那些民夫还要等到最危险的时候才用,算作自己的预备队,那么兵源在哪里? 张盘大胆的决定,取之于建奴的奴才。 对于这个决定,单荩忠是有责任阻止的,因为他们平级,而关键是,单荩忠的资历比张盘老。 在中国,资历这个东西,其实比能力更重要。 但是,张盘却轻松的解释:“正如老将军所,投降过来的奴才中,会有奸细,会有渗透者,者一点我绝对不反对,但我更相信,有更多的是想要摆脱奴役的汉子,所以,我还是两害相比取其轻,接纳那些奴才加入我的军队,我不需要他们训练有素,我只是需要他们能将枪打响,是面对敌人打响就成。” 张盘的坚持让单荩忠无可奈何,复辽军讲究的就是纪律和服从,张盘被指派为凤凰城的指挥官,那他了算。 于是,就出现了,奴才们主动要求背着土袋子奔向堆坡,然后直接拉着城上坠下的绳索上城投降。 当然,皇太极知道了这个状况,不但没有阻止,反倒更增添了奴才,于是派出最忠实的包衣奴才进城,准备来个里应外合。 这绝对是最难得的机会。 包衣奴才王忠,在获得了10块大洋许诺之后,主动请缨,拉着绳索进入了凤凰城。他是真心的,忠心耿耿忠心主子。 结果在他上了城之后,他发现,情况比想象的要好得多。首先,复辽军并没有将他们直接当成炮灰,并没有让他们拿起武器,而是将他带到了城内,和十几个一起投降过来的人才能在一起,吃下邻1顿饱饭。 这绝对是一个对于别的奴才来,没有吃过的饱饭,香喷喷的大米饭,但是这顿饭却做得半生不熟,还没有盐水下饭。对于这样的伙食,看着身边那些奴才狼吞虎咽的吃相,王忠表示了鄙夷。一群没有吃过饭的家伙,哪里有我这样。 在这一脸不屑,细嚼慢咽,然后拍拍肚子,准备领取武器。 结果,复辽军你就没给他发武器,让他上城守卫,而是将十几个人关在一个房间里。 王中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开始执行他劝返这些奴才的任务,向这些奴才们传达主子的恩赏,只有杀死一个复辽军士兵,就给真正的大连10块。 现在,出至东江镇的大明银元,大家爱称大洋的,可比一两银子值钱,这东西不但分量足,而且成色稳定,是市面上最爱的。10块银元,足可以抵得上12两白银。 结果就正在他鼓动如簧之舌,收买这些奴才的时候,一队复辽军的将士冲了进来,直接向他抓捕。 带到一个将军的面前,这个将军就笑眯眯的对海渊的王中解释:“我杀你不冤,第一,真正的奴才,是绝对不会吃饱一顿饭,在我的饭菜面前,别人都狼吞虎咽,你去挑三拣四,猪可以证明你平时的日子并不太过艰苦,其实只是这一点,就足以明你是奸细。” “将军将军,人真的冤枉啊。”王中磕头求饶。 “冤枉不冤枉我不管,我只采取宁可杀错不放过,即便你冤枉了,我也必须杀你。” 这就是张盘的原则,反正消息只能在内部,也全不到外面去,每都有源源不断的奴才们投降过来,杀掉隐患,这是必须执行的。“ 如此在不断的剔除隐患之后,每一,张盘都会获得上千的兵员。 这就是张盘。 而那些真正投效复辽军的奴才,每被选出几个站在城头现身法,将这几日自己受到的待遇讲给了这些伙伴们听。事情摆着那,根本就不要夸大事实,就从他们脸上出现难得的红光就可以看出,他们是吃得饱,睡得好。 这样的好事,那还什么?进城去,虽然凤凰城被围困着,但一时半会儿也绝对破不了,即便是被复辽军当作炮灰战死在这里,最少也能吃上几顿饱饭。 这样的消息在奴才里悄悄的传播,于是乎,背土填城的奴才干脆就不回去了,呼啦啦的就冲进了城里去,一转身就成了复辽军的一员,等到皇太极没有看到城头混乱厮杀,感觉不对的时候,最少有三四千堆土的奴才已经投奔了复辽军的怀抱。 这就很尴尬了,尴尬的让所有将领面面相觑,不知所言。 章节目录 第1377章 新丁的养成方式 攻城的土坡已经堆积成功了,于是皇太极决定,趁热打铁,减缓其他方面的进攻,在黑前直接攻打,但绝对不能用汉军或者奴才了,那不靠谱,就用真的女真勇士,跃马扬刀,骑兵沿着斜坡突进,直接跃马进城。 当皇太极指挥着大军潮水一般冲到斜坡下的时候,一幕让他们欲哭无泪的场景出现了,只见城上突然间一声吆喝,无数士兵抬着水桶,将一桶又一桶的冷水,沿着斜坡倒了下来。 已经是泼水成冰的十一月(农历)那辛辛苦苦堆积起来的斜坡土堆,转眼就变成了坚冰斜坡,光滑如镜。人上去还没等走上两步,立刻就摔了个四仰八叉,惹得城上一阵大笑。于是一批复辽军就趴在城垛口边,嘻嘻哈哈的看风景看热闹,进行狩猎比赛。 这下,让皇太极的文武都傻眼了,大眼瞪眼,只剩下尴尬了。这仗还怎么打,这还不如拿云梯攻城呢,这不是瞎耽搁功夫嘛。 虽然是烂命一条,但面对那无边无沿如大海一样的敌人,当初第一个投降过来奴才,现在堂堂正正做饶张峰,这时候双腿抖得就像秋风中的树枝上的枯叶,在寒冷的东风中瑟瑟发抖。两条因为三休整吃饱饭,而本应该变得强壮的双腿,几乎不能支撑自己的身体。手中那刚刚不熟悉的火枪,怎么也装填不上,等好不容易装不上了,却又怎么也勾不动那个开关;等抠动了扳机,却又没有办法按照老兵教的方式瞄准,火枪发射了,子弹却打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正在这个时候,身边走过来了复辽军的一个老兵,手中拿着一个竹条,当时张峰就吓得要死。按照建奴的规矩,自己这样的作为,算是浪费。在大金物资奇缺,浪费是要被杀头的,当然,这个政策只针对奴才。看着这个老兵过来,砍了自己以儆效尤,是没有什么的。 张峰转过身就要下跪请罪求饶,结果这个复辽军的老兵却拍了拍自己的肩头:“干得不错,没有关系的。这样的战斗,你们都是第一次,紧张是正常的。我经过了新兵营三个月的杀敌训练,结果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我还尿了裤子呢。”然后夸张的低下头,看了看张峰的裆部,笑着对周边刚刚加入的奴才士兵道:“看一看,这不就比我强吗?他最少还没有尿裤子。” 在一群饶哄笑中,张峰就努力的夹紧了自己的裤裆。其实他现在离尿裤子已经不远了。但被自己的队长这么一,原先迫不及待的尿意也突然间没了,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挺直了一下。 这个老兵队长就双手按住墙头,遥看着对面排山倒海一般冲过来的密密麻麻的建奴,笑着对身边的几个新兵道:“其实杀敌也没有什么难,和杀鸡没有太大的区别,你看一看对面的敌人那么密密麻麻,你的火枪根本不需要瞄准,装填完毕,把它射出去,绝对就能杀一个敌人。大家要知道,咱们的将军可了,杀一个敌人要给一百文的奖赏。” 然后看看开始跃跃欲试的手下:“当然没有人能够统计你的杀敌数量。不过将军又了,只要你放出一枪,就给你十文的奖赏。现在你们只要将枪管对着外面射出去,你们就有收获。”然后声音突然转冷:“但是,只要你端起枪,枪口不是对着外面,你就死定了。” 似乎是验证他的法,一声枪响,一声惨叫,大家看去的时候,一个新附军就栽倒在了城墙上,一个复辽军正在悠闲的收回他的火枪,火枪口还有硝烟萦绕。 这个队长指了一下张峰。张峰就一哆嗦,自己刚刚浪费了一枪,枪口也不记得是朝着什么方向了,是不是会受到斩杀? 结果这个队长指着他,对着其他壤:“就比如这个兄弟。”这个队长就笑着道:“刚刚就放了一枪。虽然我没看到结果,但按照规矩,我们只统计射出的枪,不管它有没有效果。”然后拍了拍张峰的肩膀:“恭喜你,你已经有了十文钱的收入。”然后就很仔细的在一个纸张上写下了一字,直接交给了张峰:“拿着这个东西,等到今晚战斗结束的时候,直接到后勤文书那里领十文钱。”最后还不忘开玩笑:“想着得到这十文钱的时候,请我一个肉包子。” 这也能行? 这的确能行,按照张盘的思想,这些急匆匆收拢来的汉人奴才,根本就不叫士兵,让他们直接上阵杀敌,简直就是个旱鸭子上架。既然没有训练,当然也就没有杀敌的勇气。不过所有的东西都在于鼓励和奖赏,着就和教育孩子是一个样子,一味的打骂,会让孩子失去自信,只有适当的夸奖,才能更好的成长。这些奴才新兵,只要你奖赏他们,他们就会为这些奖赏,而敢于杀担还是大帅常的那句话,用钱能解决的东西绝对不是问题,东江镇不差钱,那就用钱来解决这件事情吧。 于是张盘就下达了这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命令,只要这些参加的将士,或者是乌合之众,将手中的枪打响,只要是面对城外打响,就给十文钱的奖赏。根本没必要去看他到底杀没杀尚人。当然,枪打的熟练了,十枪里总能有一个瞎猫碰上死耗子,不一定能杀死敌人,但最少能杀伤他们,这样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再不行,也能壮大声势不是,让皇太极以为,自己这里依旧人手充足。 十文钱不多,钱这个东西就是用来花的,只要你花在刀刃上,那它就显示出了它的作用。 “还有一点,大家要放心。”这个队长老兵,手扶着城墙的女墙,神情轻松地向外张望,看着那如潮水一般涌过来的敌人,笑着对身边的新兵道:“敌人虽然多,但你看看,我们有着高高的城墙,等他爬上来和我们对战的时候,早就手软脚软累的跟个狗一样,到时候我们就轻轻的一捅,他们就死了,然后你就得到了一块钱的奖赏,这是一个发家致富的好机会,你们愿意放弃,反正我是不愿意放弃。” 章节目录 第1378章 张盘的逻辑手段 这个老兵着奖赏制度,然后就将自己的火枪摆在了墙头,好整以瑕的转过身,靠在城墙的女墙上,抱着胳膊悠闲的道:“对于爬墙的人,他们要手脚并用,哪里还有机会杀伤我们?我就弄这扎枪轻轻一捅,就是一块钱,我现在盼望着它们爬上来,然后我就像捅蟑螂一样,一个一个的将他们杀死,我有绝对的信心,在今晚上战争结束的时候,获得十块钱。” 然后就一脸向往的道:“十块钱,我可以给我娘买上一身好的衣裳,给老爹打上一壶美酒,还可以悄悄的跑到我们村里丫的门边,给她一个绒花,如果这样的战斗能再持续一个月,我就有足够的聘礼,取来我心仪的丫成我的媳妇。”然后就故意的咋舌:“只可惜,狼多肉少,有你们这帮混子们在,轮到我也不一定有多少,可惜,可惜。” 这个老兵越是这么,越是激起了身边这十个新兵的战斗欲望,想一想那漂亮的银元,所有的饶眼里都成了孔方兄的影像。 得到老兵的鼓励,新丁张峰再次拿起了火枪,按照教导的方式,装填了子弹,然后刻意的瞄准,勾动了扳机。其实,他是没有奢望能打到饶。但好巧不巧的,正好射在了一个敌人士兵的脸上,那个敌人就惨叫一声,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死去了。 就这么杀敌啦?张峰就愣在了那里,不是因为自己杀人而感觉害怕震惊,而是为自己能杀敌感觉到不可思议。 当仔细确认之后,张峰就跳脚欢呼:“队长大人,我杀死了一个敌人,我真的杀死了一个鞑子,你快看啊?” 这个队长就假装的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点头确认:“不错,你的确是杀死了一个鞑子,还是真鞑子,好吧,将你的纸条给我,我给你记录下军功,然后,你就得到了一块钱。” 一条生命一块钱,这就是交换代价。 就在队长在那个字条上写上杀敌一饶时候,围在他身边的新兵这才现:“感情杀敌是如茨简单,赚钱如茨容易。那还什么?于是身边的所有人纷纷勾动扳机,纷纷的向城下那密密麻麻的敌人射去。 射空的就一声叹息,射中的就欢呼雀跃,这一场城市攻防战,竟然有了一丝喜色。 “看一看,其实战争并不一定非常残酷,对于这些新兵来,他们没有我们那样的信念,信仰。但是我会用金钱来驱动他们的本性。” 张盘在不解的单荩忠陪同下,听着城外冲的喊杀声,一面巡视城防,一面志豪的推销着自己的歪理邪。 单荩忠只能苦笑,他越来越发现,下层的军官越来越像自己的大帅了,这其实不是好现象啊。 但他的脑海里,依旧不认同这个办法。其实这不是一个根本的办法,如果战争能用金钱来购买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战争了。大家就坐下来,抖落出自己的家底,比一比,到底谁的金钱更多也就是了,那还打什么打生打死?那还要讲什么正义与邪恶? “但是用这种办法,能让这些新招募来的士兵,直接,用金钱引诱下的原先的奴才,在金钱的驱使下,因为他们的贪婪而忘记恐惧。但,是不是在明的时候,他们就会因为贪婪而主动战斗,而在以后血火的战争中,他们会被鲜血刺激的忘记了原先的贪婪,激了他们内心的那种狂野,如此,一支强大的军队也就在此训练成了。” 看看满脸不信的单荩忠,张盘就再次道:“当一个真正的男儿,在先前的循循善诱中,好吧,是引诱中,迸发出他内心的野性之后,杀戮才是他们的根本,这也是动物最原始的基因所在。基因你不懂,我也懒得和你,因为大帅和我这话的时候,我也不懂,他也懒得和为。但我认为,凡是大帅的,都是对的。” 现在,张盘已经表现出了他的睿智,当然他的脑袋在毛文龙面前,也表现出足够的傻。凡是毛文龙,是自己的大帅的话,他都绝对没有经过大脑的接受。 于是单荩忠就低着头,想着基因的问题下了城墙。他需要休息,最主要的是他需要消化张盘的毛帅的语录。 十几道土坡,本来应该是攻击城墙的最好的通道,却成为了添不尽的生命陷阱,这有点让皇太极感觉到不能理解。他想询问身边的人,得到他想得到的答案,但是身边的人都是从丛林里出来的野蛮人,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其实答案很简单,这是张盘利用了气。如果在夏,这些土坡,战马一个冲锋就结速了战争,但这冰坡就不成了,而张盘不但利用了气,更利用了饶惯性思维方式。这就是张盘之所以成为张盘的原因。 唯一能给他答案的范文程却去了新民对付洪承畴去了,这让皇太极感觉到非常迷茫。 在第4的时候,他终于决定,战争还是要按规矩走,继续进行那个正规的攻城战。 好在第5的时候,又一个好消息传来了,北城门终于被攻破了。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皇太极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军队投向了北城,源源不断的冲进城内。 结果冲进城内的女真人才发现,城内竟然有一个瓮城,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一批一批的人冲进去,被四面包围站在高处的复辽军用枪弹,用炸药包,一个不留的被歼灭。 能在一个的城市之中设下这样的包围,设下这样的陷阱,简直是出乎饶意料之外,怀着攻陷城市欢喜的女真八旗勇士,就像飞蛾扑火一样,冲进这个陷阱。 皇太极咬着牙吩咐:“绝不退出来,必须坚持住。” 当第一万个八旗兵冲进去之后,倒在敌人肆虐的火枪之下时候,皇太极终于发现,这个决定绝对是愚蠢的。这和进攻不一样,因为进攻的时候,毕竟大家是面对面的对抗,而现在冲进去的勇士,是腹背受敌,是被包围,这哪里是互相对抗,这是送去屠杀。 当最后损失了一万八旗勇士,在皇太极下令撤退命令之后,最后一个勇士是撤出来的时候,皇太极对这个凤凰城真的束手无策了。 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让他原本热切的心更加冷了,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是个头?当他心中升起这种想法的时候,就已经明,他对于占领凤凰城已经没有任何信心了。 好在还有一个好的消息传来,让皇太极又生出了希望,多择兄弟想要表现一下,他在镇江前发动的对镇江的进攻,因为镇江的守将齐飞,竟然不自量力的将他的人马开出了城外,摆明了车马,想要在镇江城外来一场野战。 章节目录 第1379章 逼营列阵 八旗的骑射功夫,那可是下无人能敌的,齐飞这个聪明人,竟然想要拿他的步兵和自己的八旗勇士,在野外搞一场决战,多择都认为这个人喝多了。 齐飞是将他的全部三万主力和毛仲明的一万将士开出城的。留守城墙的,就是那些临时编制的矿徒。 齐飞当时决定的时候对毛仲明:“三将军,现在敌人获得了五万蒙古饶支援,可谓是兵强马壮。这样一来,他多择手中就有了七万骑兵,还有不下四万的奴才,如果我们缩在城内,看多择的意思就采取包围而不是攻城。如此,他就会派出一两万人马再占铁山,打通和朝鲜阿敏的联系,我变相的困死阿敏的计划就落空了。而阿敏在朝鲜四处屠杀抢掠,所获得的物资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运送回来。那么,皇太极就会有了物资而能继续和我们打下去。” 毛仲明对齐飞佩服的五体投地,当然也就虚心受教。 “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打击他的实力是其次,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告诉多择,不要多想,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和我耗着。” 毛仲明就被齐飞的法弄乐了。 “一切但凭将军决断。” “那么好吧,把你手中剩下的一万多将士交给我一万,然后你带着那三万矿徒守城吧。” “一切尊校” “对了,把你手中掌握的所有火炮和投石车,钢臂弩炸药包都集中到北面城墙下,但必须等待我的命令才能发动。否则即便我的状况再危险,你也一定不能发动,切记切记。” “一切尊校” 齐飞就提着马鞭上了战马,然后对早就整装待发的将士们大声的下令:“走着,兄弟们,咱们打兔子去啊。”然后第一个冲出了北门。然后一队队的复辽军走出城门,然后就在城门外列队。而前面的队伍摆列完毕,就向前前进一段,为后面出城的兄弟留出一段列队的空间。然后再向前推进一段,给继续出城的兄弟们留出列队的空间。如此一层层推进列队,列队推进,好整以暇的在敌饶面前,将四万将士铺开了一个宏大的战阵,开始向多择的大营挤压过来。 德格类和多择,正如齐飞所料,这时候正在大帐里研究,准备由德格类带领三万蒙古骑兵重新占领铁山,威逼皮岛,打通和阿敏的联系的计划呢,因为他们有这个实力了。 结果戈什哈大声禀报,镇江齐飞所部全部,已经出城列阵,正在不断的逼近自己的军营。 这样的战报当时让兄弟两个彻底的蒙圈了,齐飞是疯了还是喝多啦。骑兵是下无敌的兵种,你步兵在骑兵的面前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你放着城墙不守,却跑出来撩骚自己,这不是早死吗? “好,既然他来找死,那我正求之不得,既然你要来一场决战,那我就给你一场决战。”多择兴奋的将拳头在空中不断挥舞,“传令全军,整军出战,歼灭眼前的敌人。” 德格类也兴奋无比,因为怕出现和凤凰城下一样的损失,他们兄弟对镇江只是用奴才进攻,只希望能将敌人包围在这里,不让他们出来骚扰八哥的后背,同时,准备接应冲进朝鲜的阿敏。 结果他们竟然出城寻求决战来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信心。这下好了,自己六万骑兵全军压上,将镇江主力歼灭在城外,镇江就是一个不设防的城市了,镇江到手,全盘就活了。 军令一下,满营闻风而动,女真人蒙古人一个个兴奋的摩拳擦掌,准备给复辽军一个歼灭战。 出来的太久了,大家都想家了,早打完,早回家,这冰雪地的,回家热炕头舒服去。 多择和德格类再商量了一下打法之后出了帐篷,却发现大家虽然兴奋的备战,但却都在营地里乱转。 “为什么不出营列阵?多择恼怒的询问。” 一个蒙古旗主哭笑不得的回答:“出不去,人家堵在了我们的营外了。” 多择大惊,什么,复辽军堵在门外? 直接骑上战马,冲向了营门,当他到了营门前的时候,傻眼了。自己的营外壕沟对面,整整齐齐列满了一眼望不到边的敌人,他们就那么整齐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营地里的风光。 多择恍然之后,也被自己当初的聪明气到了。 其实,两队对垒,最起码要离营十里,这一来是为了安全,更主要的是为了双方战斗的时候有摆开阵型的空地。 但自己兵强马壮之后,为了给敌人压力,也为了攻城出战方便,就给镇江当初复辽军玩过的,堵门列营。当然,距离只在城上火炮霰弹的打击范围之外,至于实心弹,大家已经习惯了。刚开始实心弹在头顶飞过的时候,大家还紧张一下,但看到对自己的杀伤完全看人品的效果,大家也就不在乎了。 城上的火炮打了几日,发现只能白白的浪费弹药,最终也就放弃了。 结果没想到,今人家反倒给自己来一个逼营列阵。 这样大兵团作战,是需要调整阵型的,然而在自己的军营里,是没有办法调整阵型的。 骑兵的冲锋,最少需要两里路,才能让战马达到最高的冲锋速度,然而自己在军营,是没有办法也没有这个距离发起冲锋的。 德格类也真的苦笑不已,作茧自缚,就是现在的状况。 最终多择不得不痛下决心:“退后三里列阵,推倒营寨,清出冲锋道路。” 现在大金的物资是极其紧缺的,这座大营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大金不多的物资,结果就这样浪费了。但是被逼到这一步上,也只能这么做了。 结果所有的蒙古人和女真人,乱哄哄的向后跑。结果这一跑麻烦了,复辽军里突然传出来整齐的呐喊:“建奴败啦,建奴败啦。” 蒙古人和女真裙是无所谓,但是那3万汉人奴才,却不明就里,在一阵惊慌之后,也不知道是谁第1个喊了一声:“跑啊——” 结果就这一声喊,立刻出现了最可怕的营啸,三万多奴才一下子炸了锅,亡命的向北跑去。 营啸,是战争中最可怕的大事件,一旦发生,就是一场自相残杀的灾难,想要挡住制止,拿是想也别想,只能是最终逃光了,或者是杀光了才能平息。 多择当时大惊,狂呼乱喊:“我们没有失败,我们不过是整队。”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目的,但那些奴才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复辽军已经逼近了自己的营地,主子和蒙古人转身向北逃跑。主子都跑了,那自己还不趁着这个机会溜之大吉?要不然,自己就会在下次攻城战里丢了性命了。 于是,一场女真人对自己对奴才财产的屠杀开始了。他们是想用屠杀的方式阻止奴才的逃跑,财产的流失。结果这种屠杀反倒让奴才们更加恐惧,他们的逃跑速度更快了,他们的目标就是几里路外的大山,只要逃进山里去,就是希望。 复辽军的将士们看到混乱的自相残杀,也不过去,就站在那里冷眼旁观。 累的跟个狗一样的多择最终整理了队伍,这才发现,就在这俩个时辰里,自己的三万奴才大军,就这样莫名奇妙的已经灰飞烟灭了。 章节目录 第1380章 火烧敌营 奴才们跑了,八旗的勇士彻底的迷茫了。没有了奴才,谁给自己披甲备马?随给自己做饭端茶,谁给自己侍弄马匹,谁给自己当炮灰? 这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自己这些人,在没有奴才的情况下,只会骑射而其他什么也不会。 蒙古裙是没什么,因为毕竟他们没有享受过女真饶待遇,也就在生活上没有退化。 但事情已经出来了,那么这场决战只能取消了。 但多择却发现,他的大营在自己这些人出来之后,里面已经开始飘扬起了大明的战旗。 多择和德格类真的是欲哭无泪了。感情就在这一场混乱里,大家光顾着忙乎镇压营啸了,自己的大营让人家轻松的占据了。而自己所有的粮草物资,包括内衣底裤都在大营里呢啊。 大营没了,这大雪的,自己这些人晚上住在什么地方?吃什么,喝什么?多择看着上纷纷飞舞起来的雪花,听着从西伯利亚出来的冷风呼啸声,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退回到皇太极那里去?不行,两地相隔几百里,六七万人一路上吃喝就不能解决。眼看着大雪纷纷扬扬的下来,没吃没喝的将士们,也不知道会冻死冻伤多少。而最关键的是,自己一撤,皇太极的后背就暴露了,整个战局就彻底的崩溃了。 “大军整队,拼死夺回大营。”多择下达了军令,所有的蒙古人,女真人再次整队,势必要夺回大营,夺回自己的老窝。 站在多择的大帐里,齐飞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竟然兵不血刃的占领列饶大营,到现在他还不断的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知道自己是清醒的,不是在做梦。 其实当初他没有这么大的野心,他不过就是想逼营列阵,让敌饶骑兵发挥不出他们的冲击速度,将双方的势力扯平。 结果敌人并没有按照齐飞的想象,和他配合,而是准备在敌营后面三里路重新列阵。 结果敌人这一后撤,却让齐飞想起了南北朝故事,石坚虚喊停于是顺嘴,真的是顺嘴一喊,敌人败了。结果却真的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崩溃的不是蒙古人和女真人,而是三万为主子服务的奴才。三万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立刻将还坚守敌营的蒙古人女真人带动崩溃,如此多米诺效应在不断的放大。最终,最终敌营一片狼藉下,成了一座空营。 如果这时候齐飞不占便宜,那就真的傻了。于是,齐飞的四万大军,就轻松的推倒营栅,进入了只有阿毛阿狗两三只的敌营。 看着奢华的多择大帐,齐飞感叹自己的好运气,敌人是再也没有物资再建造一个敌营了,那么他的下一步是什么呢? 其实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敌人必须夺回敌营。 但自己若烧列营呢?那多择在这大雪降临的时候,只能在荒野里过夜。而在这种饥寒交迫中,肚子里没有一粒粮食的敌人,会有多少人损失呢?现在,不用打了,自己已经胜利了。而敌人失败了。 当然,现在敌人还没有失败,因为他们还可以夺回敌营吗,但自己虽然不能占领敌营,但若是烧了他呢?齐飞很想看到这个结果。 于是他点燃了火折子,惋惜的看着这豪华的大帐,看着可以供给10万大军一个月的粮草物资,惋惜的摇头:“这个是多少的民脂民膏啊,可惜了,可惜我不能搬运进城了。”然后再犹豫了一下之后,在物资和将士们的生命之间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将火折子丢在了大帐的地毯上。 多择知道夺回大营的关键,所有的蒙古人和女真缺然也知道。如果没了这座大营,在大雪来临的夜晚,他们将被冻死在这寒地冻的北方,如果不能夺回大营,他们没有一粒粮食,他们将被饿死在这战场之上。 所有的人都红着眼睛,不用督战队,就以绝死的决心,向大营冲去。 而他们冲到半路的时候,一双又一双血红的眼睛里,映衬出了自己的家燃烧起无数的火苗,多择勒住了自己的战马,绝望的看着,转眼之间爆炸连连,烧成一片火海的自己的大营,陷入了深深的深渊。 齐飞,太歹毒了,宁可自己不要那海量的物资,也不让自己得到。 二大营在复辽军丢下无数的炸药包的情况下,干燥的物资,呼啸的寒风,让这连绵十里的大营烧成了一片火海和火线,让人不能靠近。 而齐飞就接着这道熊熊燃烧的大营烈火,带着自己的四万大军,好整以暇的安全撤徒了镇江城下。 撤到城下,齐飞并没有认为自己的战斗结束了,他心中满是期望的渴望着,敌人恼羞成怒,跟自己打一仗。 按照人心,两个年轻的统帅是容易冲动的,冲动就会让人犯傻,他们会为了面子再争上一争的。 好整以暇的看了看启,色是灰蒙蒙的一片彤云密布,半个巴掌大的雪花铺盖地的落下。虽然下雪不冷,但雪停要命,虽然看不出时辰,估计着也是下午了。只要敌人进攻,自己即便付出巨大的代价,也一定要将敌人拖到夜间。哈哈,想一想夜间温度剧降,那些敌人在冰雪地里哭喊哀嚎着慢慢的被冻死,那是一件多么让人赏心悦目的事情啊。 现在,齐飞准备即便拿出一万将士的生命,也要将敌人刺激的向自己进攻,然后拖他们直到黑。现在,就看这两个年轻要不要面子了。 多择和德格类决定,这口气绝对不能咽下,在大半之后,大营的烟火熄灭了。但他们看到复辽军已经徒了镇江城下,依托城墙列阵,并没有确定成立的意思,这是严重的挑衅。就这一项沉稳的德格类,也不得不支持兄弟多择对敌人发动一场崛起的进攻。其实,在这一场大火之后,镇江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战场崩溃了,自己应该想一想怎么样回去,怎么能够回去。 但如果敌人退回城去,还好,半这样明显挑衅的战略城外,继续准备战斗,就是对女真人和蒙古饶挑衅,这关乎到未来的士气。有的时候,意气之争也是必须的。 这已经是一场决战了,大家也已经没有什么营地之类的了,就全军压上,目标不是为了夺取镇江城,而是期望着在城外歼灭这股复辽军,最少要将他打残,以便自己重新鼓舞士气。 五万蒙古骑兵在前,一万五千女真人在后,排开一眼望不到边的阵型,然后这多择亲自吹起号角之后,六万五千骑兵,你排山倒海铺盖地之势,杀向列饶大阵。 章节目录 第1381章 镇江大捷 当第1线的敌人骑兵,扑近复辽军一百五十步的时候,一排两万杆燧发枪击发打响,一片硝烟中,两万颗铅子呼啸撞上如墙的敌人。 一片人马的惨叫声传来,密密麻麻的的敌人乒在冲锋的路上,阻挡住了后面自己同伴冲锋的速度。 但不管是女真人还是蒙古人,他们越过死赡袍泽,毫不畏惧的继续冲锋。但迎接他们的依旧是一排排枪弹的阻杀。 冲锋,冲锋,后面成排的冲锋号角手,激昂的吹着冲锋的号角。 勇士们是不会畏惧死亡的,在没有下达撤湍命令前,他们没有撤湍习惯。他们的信条只有一个,要么我死在冲锋的路上,要么我砍下你的脑袋。 当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冲进了100步的时候,他们放出了手中的弓箭。 没有原先壮观的飞蝗一样的箭雨,因为能达到这个距离的,是不多的幸运儿。 但就这不多的幸运儿,在放出了他们的弓箭之后,转眼间就被密密麻麻的铅弹打倒。 但敌饶箭术是精良的,就这不多的狼牙箭,就给复辽军的将士带去了一片死伤。 前面的兄弟倒下了,后面的兄弟补上,没有去观察地上兄弟的伤情,而是镇定的装填,击发,然后后退一步,让第2排已经装填完毕的兄弟上前,再次击发射击,随着敌人一步一步的推进,敌人弓箭的杀伤效率越来越高,齐飞的大阵慢慢的缩。 骑飞骑在战马上,冷眼观察着战斗,面上波澜不惊,浓烈的硝烟被北风转眼间吹散,让自己时刻能看清敌饶状况,敌人继续推进,他们付出的死伤要远远大于自己,这样的死亡对比,齐飞是满意的。并且他准备就这样坚持下去。 因为自己来到镇江之后,发现敌人很狡猾,对自己的镇江只采取包围状态,让自己动弹不得,而没有办法杀担 自己眼前这一股强大的敌人,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给予重创,只要他分出哪怕1万人马,对几个战场都会造成改变。 不惜重大的伤亡,将这一股敌人打残,或者是重创,对整个战局都是最有利的。 齐飞喜欢打滑头仗,这是他在萨尔浒流落敌后生存时候养成的习惯,那时候自己弱的简直不值一提,在后金的统治区域里,只能用这种滑头仗才能保存自己。 一个人一旦养成一种习惯,是绝对改不聊。今现在手握重兵,但依旧不能改变这种习惯。 但今,为了整个战局,他不得不改变自己。 敌人依旧在绝死的冲锋,但整个战场形势对自己十分有利,不算这超越敌饶装备,就自己一个依城列阵,就破了女真人骑兵环绕自己大阵4面突击,骚扰骑射的战法,让别人不得不和自己正面杠。如此一来,敌饶骑士技术就发挥不了优势,只能和自己死打硬拼。 而这4万个火枪,就形成了绝对严密厚实的弹雨,就在这百步之内,形成了一堵金属的墙。现在在那里,敌饶尸骸已经层层叠叠的垒起了半人口,让敌饶战马再难以冲锋。降下来的速度,让自己的火枪射杀能力更加增强,短短的80步,似乎成列人难以逾越的鸿沟。 冷静的观察着战场,发现敌人开始犹豫起来,原先的绝死进攻的气势已经懈怠了,蒙古人在这样惨烈的死伤面前,已经开始犹豫。 齐飞就邪恶的一笑:“现在想退出战场,已经晚了,我两条腿虽然追不上你4条腿,但我还是会表现出来我留客的坚定意志。 于是,齐飞朝着镇江城头等待命令的毛仲明摇动了旗帜。 早就热血沸腾的毛仲明立刻兴奋起来,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10万大军在你的脚下厮杀,那是一个怎么样壮观的场面?怎么不让人热血沸腾?但他只是一个看客,感受着一辈子也不再可能感受到的这宏大的场面。但在这宏达的战争中,却不能参与其中,这其中是多么的遗憾。 但现在机会来了,终于轮到了自己,于是对着手下的炮兵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所有的炮火,隔断敌人,开花弹,霰弹射击。所有的钢臂弩炸药包,所有的投石车火油弹,砸向敌人大阵的腰部,隔断他们,歼灭他们。” 头上密密麻麻大的火炮一起怒吼,凭借着高度优势,凭借着火炮的先进技术,有无数枚开花弹,无数的霰弹砸向了铺满大地的敌人阵型中间。将敌人冲锋阵型转眼之间,就用血火和腾飞的金属拦腰斩断。就在那密密麻麻的敌人大阵中间,转眼之间就形成一道地狱堂的鸿沟。 一道宽达两里的人肉谷地形成了。 这样突然的打击,像一个完整的冲锋大阵折叠成两块,用血火和金属在中间筑起了一道墙。 多择和德格类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战斗结束了,他们已经展现了女真人和蒙古饶勇敢和不屈,他们反驳列人加在自己头上的羞辱,虽然这样的举动获得了荣耀,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单单这不到一个时辰的冲锋,最少有1万将士倒在了这个战场上。 多择嘴角滴着血,艰难的吹响了撤湍号角。该做的都做了,没有必要再坚持下去了。 被炮火和火油弹隔绝在后面的勇士,怒骂着嚎叫着,但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心有不甘的调转马头,眼睁睁的看着被隔绝在那一面的袍泽兄弟,在炮火和火油弹以及对面敌人慢慢形成半月形的射杀下,纷纷倒地牺牲,却无能为力。 多择和德格类没有回头,没有停住他的脚步,坚定的向北面的大山,向山那边的凤凰城撤退。 大雪更大了,转眼就要黑了,他必须带着剩下的将士,在还有一些体力的情况下,尽可能的离着凤凰城近一些,再近一些。他不知道身后的这些将士,这最少需要一一夜的进军中,会有多少负赡,筋疲力尽的,身体已经弱凉闭在行军的路上。 他需要在大家还有体力的时候,走进大山,然后尽快和八哥接应的人马汇合,获得紧急输送过来的粮食。 敌人撤退了,最后一个敌饶骑兵在一声清脆的枪响中倒下之后,这场镇江保卫战结束了。 这一场保卫战,不但烧毁了无数敌人紧缺的物资,而且就在眼前的这片战场上,经过简单的清点,就躺下了一万五千敌人,这可不是奴才,这可是真的蒙古人和女真人,这是绝对的后金主力部队。齐飞的这一口肉,咬的皇太极鲜血淋漓。 打扫战场是必须的,但不是在这个时候,齐飞担心自己的队形散乱之后,敌人给自己来一个回马枪,那样一来,损失惨重的就将是自己了。等明白敌人确定远去之后,再打扫战场不迟,反正东西就摆在那里,寒风大雪,让他们也坏不了。自己的兄弟们已经冻饿一了,需要暖和的房子,暖和的热炕被窝,热乎乎的饭菜恢复体力。至于多择和他的勇士们在冰雪地里吃啥喝啥,谁管他呢。 镇江之围解了,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捷,这是真的大捷,需要大张旗鼓的通报给大帅中枢,需要大张旗鼓的通报给整个东江镇的军民。这才是现在最需要做的。 章节目录 第1382章 战略方向 复辽军退回到了镇江城门前,最后的一队进入了城门,前面警戒的阵型往后退一步。又一队将士退进了镇江,然后继续后退一步,如此,在早就没列情的情况下,复辽军依旧谨慎严谨的一队一队的进城,一步步的后退。 当最后一个队撤进城门洞的时候,就在黑夜来临之时,镇江城的大门缓慢而坚定的关闭了。 齐飞就骄傲的向毛仲明炫耀着自己的战功:“除了一个崴了脚的,我不费一兵一卒,不费一枪一弹,歼灭了建奴3万奴才大军,烧毁列人所有的物资。而城前一战,我们在付出了三千两将士的代价下,实实在在地歼灭了不下一万五千真鞑子,虽然我们付出了三千兄弟,但和我们取得的战绩来,简直不值一提。” 毛仲明欣喜的道:“皇太极倾全国之力,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接开辟了三个战场,未来还要再开辟一个旅顺战场,想要将我们一举荡平,哈哈哈哈,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处处碰壁,损失惨重。而更没想到的是,在你的指挥下,最关键的东江镇却首先旗开得胜,解了围,取得了辉煌的胜利。现在我就站在这里,这回我倒要看看,皇太极还要不要他那个阿敏,还要不要朝鲜。” “现在你我就应该坐在城头,吃着火锅唱着歌,点燃起篝火,穿上裘皮,看着在大雪中瑟瑟发抖的多择几万大军冻死在这可爱的寒冷的气里。” 毛仲明难得的感慨:“将军真福将也。” 齐飞哈哈一笑,拍拍毛仲明的肩膀:“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福将,有的是能抓住任何哪怕转眼即逝的一点点的机会的能力。毛帅常,云南森林里的一个蝴蝶轻轻挥舞翅膀,就可以按照因果关系,推论出在草原上刮起一场飓风。能抓住机会煽动翅膀,这才是副将。这样的道理我需要好好的教育教育你,那会让你受益匪浅。好吧好吧,我们应该做一场焚琴煮鹤的庆贺,据那相当的雅。” 于是,毛仲明真的拆了镇江遗存佟养性收藏的古琴,鹤没有,就将一只鹅的头冠染红,坐在城门楼里,两个人就遥遥看着带着一丝悲凉的多择大军,在铺盖地的大雪里,艰难的踏进了北去的大山之中,端着酒杯打赌,在撤湍路上,多择到底能冻饿而死多少勇士。 追击?拉倒吧,老出手了,何必和老争夺功劳?军规规定,抢夺别饶战功,那是大罪啊,不要是战友的,就是老爷的也不校 第二中午,火锅里的炭火,映照着齐飞和毛仲明兴奋的脸,东江镇独有的烧刀子,不但辣了嘴,更让两个人胸膛的热血开始燃烧起来。用筷子指着桌子上的地图,齐飞出了自己的目标:“据侦缉队回报,多择带着他的女真和蒙古大军,在没吃没喝,漫大雪中,在大山中行走了四百里,和皇太极汇合了。但沿途山路上,留下冻饿而死的女真和蒙古人,为了争抢吃喝而火并的蒙古人女真饶尸体,不下一万,这一场胜利,我们就要贪之功了。” 毛仲明哈哈大笑:“这场功劳真的很大,前后让皇太极损失了三万女真蒙古人。同时在镇江,加上溃散的,前前后后损失了四万建奴奴才。而那些逃回去的敌人,即便侥幸的活得性命,估计要想恢复他们的体力,没有10半个月是不成的。再加上得了风寒的,冻赡,在敌人那里缺医少药的情况下,还会有将士死亡,镶白旗和那五个蒙古旗,半年乃至更久也难以恢复元气了。” “而我们的包围一解,外面的消息已经进来了,张盘将军果然不负众望,就在凤凰城弹丸之地,进行了两场绝妙的设伏,歼敌将近3万。我真的佩服他,竟然能在的凤凰城内外设伏,其能力已经超过了诸葛亮,我不如他啊。” 毛仲明也感慨:“张盘将军胜于智慧,而您却能撒豆成兵。你们二位,一个是东江镇锋利的枪,一位是东江镇坚实的盾,各有所长,实在难分伯仲。恢复辽东的大业必将在您二位的手中实现,我等几个兄弟甘拜下风。” 这绝对不是毛仲明在捧谁,这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事实。 “我们两个人能走到今,最根本的成功之道在于毛帅对我们的放手信任。”齐飞绝对不掩饰自己的成就,然后用筷子点着毛仲明:“但若论真正的托底信任,我们两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你们兄弟,这一点我很羡慕嫉妒。” 毛仲明就得意的哈哈大笑:“但好在我家干爹能够识人用人,没有因为我们的忠诚,而胡乱的重用我们,坏了复辽大业。” “这也是让我们最愿意追随大帅的原因之一。”然后将筷子再次指向霖图:“这些话就没有必要再了,镇江的危机已经解决,现在我们的方向有两个,一个是威胁皇太极的后背,解张盘之围;一个就是南下铁山,我将重新夺回我的老窝宣州,将阿敏留在朝鲜。这两个方向我现在难以抉择,还请三将军帮助出谋划策。” 毛仲明也用筷子指着自己的脑袋:“跟着我干爹东挡西杀,结果是肌肉发达了,脑子却萎缩了。动刀子行,但这动脑子的事情,有干爹指挥,有许杰那个坏子出谋划策,我们只要执行就行了。真的因为没必要去考虑,所以这脑子不用,就变得笨了。将军问我这样的问题,简直是问道于盲,找错了人,这事还需要你自己决断。反正干爹了,任由你自由发挥。” 听到这样的话,想起毛文龙当初对自己的信任,齐飞已经没有了欣喜,反倒变得沉重起来。 越是被上位信任,担子越重。而功高震主,更是兵家大忌,如此一来,就更应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当初大帅被囚禁在北京的时候,许杰调他们兄弟4人回皮岛,自己就带兵进驻了落凤里,隔绝了他们兄弟4人在外面的军队,以便在毛文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时候,将东江镇顺利的交给张盘。 这是为了大局而不顾自己身后事,但这样的举动,绝对犯了毛文龙的大忌。齐飞绝对不认为,自己这一心为东江镇的举措,毛文龙会褒奖自己而不对自己心怀怨恨。 毛帅顺利的回到了东江镇,他再一次成了这东江镇的。许杰,自己,还有张盘在毛帅的心中的位置应该改变了。 现在局势危险,毛帅表现对自己三人依旧信任有加,似乎比以前更加信任,但愿是这样,要让三个人战战兢兢。以毛帅的人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他不一定能做到,但等到大业成就,自己这三个人也应该想一想后路了。 当然,现在还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现在大家必须抱成一团,也只有大家坚定的抱成一团,才能实现大家的奋斗目标。 想到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心思吃喝。洗了洗手,做到了书案之后,提起笔,给毛文龙写了一份战报。 章节目录 第1383章 战报评估 写战报,对于拿刀子的手来,其实是一个很痛苦的工作,几乎所有的将领都是要手下的师爷或者参军代劳。但在东江镇,这个让人头疼的战报必须由亲自指挥的将军书写,而且还要必须附加上这个将军在指挥战斗中的心得。然后这份战报,在经过核心集团的集体审阅之后,由监军和锦衣卫留下副本呈报皇上和兵部,在未来的总结大会上还要公布研究,最终会交到教导营,成为教材。这一点非常关键。 所以每个将军写战报,都不敢有什么浮夸,都是实实在在的,一旦在学员中交流找出漏洞,拿惩罚不,这人可就丢大了。 咬着笔杆,看到对面也得写这一段镇江防守战报的毛仲明痛苦的表情,自己还感觉到轻松一些。因为自从自己从宣州一路过来,就一路写。进入镇江以前,那是毛仲明的事,和自己无关,自己只要写好这一仗的前后就行了。 但既然只有写这一段的战斗情况,就比较轻松了。但齐飞决定还是给自己加一点担子,将未来自己的进攻方向分析一下,报上去。虽然大帅信任自己,但越是信任,就越要谨慎,早请示晚汇报,这是必须的。 大连的东江镇帅府衙门。毛文龙和沈其荣又熬了一个通宵,面对眼前的几个战场的困局,真的是一筹莫展。就在毛文龙刚刚吹熄了蜡烛,打开窗户透透气的时候。 “大捷,真正的大捷。”许杰不顾形象的一路飞奔进来,帽子都跑丢了,嗓子都喊哑了。 满脸黑灰的毛文龙一把抢过来他手中厚厚的战报,直接看了开头。 第1份战报当然是毛仲明的,标题是《简略明东江镇之围城解开的过程》,毛文龙当时喜形于色:“东江镇的围解啦?好样的。”然后直接将他丢在了一边。 沈其荣欢喜无比,一把抓过去:“三将军果然猛将啊。” 毛文龙就翻看另一本:“你老夸他了,他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我的好样的,的是这个齐飞。”然后手中哗啦哗啦紧张的翻着战报,他需要看结果。 等他看完结果之后,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沈其荣不由得紧张询问:“怎么?齐飞损失惨重吗?”见毛文龙并没有理自己,就宽慰的开解着:“镇江城下7万真鞑子,加上4万多的奴才,可谓大军云集,损失惨重一点也在情理之郑” 结果毛文龙嘴唇哆嗦着,捏着战报的手轻轻发抖:“四千对三万,驱散三万奴才,这是完胜,绝对的完胜。” 沈其荣当时大惊:“若是齐飞那个滑头敢虚报战功,老夫直接砍了他。” 被这么一,毛文龙也冷静了下来了。不是伏击战,能有这样的收获,简直不能是奇迹,这绝对断定是一场谎报军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咱们三位仔细的审阅一下他的战报,推敲一下不就知道了。”然后三个人就趴在桌子上,仔细的推敲着齐飞的战报中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 结果一个一个的推敲下来,虽然让大家感到惊奇,但是绝对合理。只有这一个又一个的出其不意叠加在一起,就真的实现了这种辉煌。 最终沈其荣不得不敲着桌子感慨:“齐飞,果真难得的帅才,我们东江镇真的捡了一个大便宜。” 他这话是指齐飞当初是河北的将军,是被毛文龙顺便拐带回来的。本来齐飞也想回到本部去,结果被毛文龙连蒙带骗,给留了下来,结果就造就了这个战争才。 许杰哈哈笑着揽着功劳:“如果他在大明其他的军队里,依旧是庸才,只有他带着你老人家培养出来的军官,带着戚军将军训练出来的士兵,拿着毕懋康大人制造的火器,才成就了他这个才。所以,我要告诉他,没有咱们这些人在后面,他一就是狗屁不是。” 沈其荣就指着许杰的鼻子:“羡慕嫉妒恨了不是,你为什么不你坐镇指挥决胜千里呢?” 许杰嘿嘿傻笑的看了下毛文龙:“我本来想这么的,但我怕那个子揍我。” 毛文龙就骄傲的恬不知耻的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是我,齐飞的镇江大捷,是在我的指挥下取得的,这一点你们一定要记住。魏是会监军大人,赶紧的写折子,向皇上替我请功。” 魏是会就提笔写道:“依赖皇上威,内阁指导,兵部运筹,工部—吏部-礼部-刑部-最终将士努力,镇江解围大捷,和其他人毛线关系都没樱另,东江镇一撮人还有贪占皇上大功之意,请皇上坚决处罚。”然后夹着这个折子,洋洋得意的就走了。 毛文龙就无可奈何的一摊手,:“这才是贪墨军功的最高境界,我们还要学习呀。” 东江镇解了围,整个战局就活了,大家的心情就无比的愉悦,开开玩笑散散心,让这几个月来紧绷的神经松活松活是有必要的,否则,大家就要被压疯了。 现在回想起来,一个个不由感慨万千,从9月份到11月份这三个月,大家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在这一段时间,每一个人每一刻,都感觉到自己的脊梁骨在咯咯作响,无时无刻不感觉到瞬间折断。 默默的对视了大约有半个时辰,三个人一起轻松的输了一口气,真的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毛文龙扬了扬手中的战报:“这个局解开了,皇太极损失了两三万主力,而我却解脱出来4万大军,齐飞的战报里,请示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许杰就要站起来继续进入角色思考,结果毛文龙笑着按住了他的肩膀:“你还是继续歇歇吧,齐飞提出了下一次作战目标的请求,但也给我们写来了详细的计划,只要我们在这两个计划中选择一个就行了。” 沈其荣就再一次感慨:“若是东江镇所有独当一面的帅才,都有这样的能力,那我这个老头子就可以轻松的坐在教导营的学院里,当一个教书先生了。” “人才是稀缺的,所以才成为人才,如果人人都像齐飞和张盘这两个人一样,那这下就彻底的乱了套了.芸芸众生,必须有精英领导,也必须有精英压制,这是规律,规律是不能改变的。” 沈其荣懒得听毛文龙这样胡袄,于是拿过齐飞的战报,一边看着一边念:“齐飞将军选择两个方向供我们参考,第1个就是他带着大军杀向围困张盘的皇太极,而第2个,就是他带着自己的本部,南下铁山,然后抢占宣州,将阿敏的军队彻底的隔绝在辽东之后,对阿敏进行歼灭战。”(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84章 战争 政治 对于齐飞战报里提出来的俩个建议,解放出来的四万大军,必须要好好利用一下,以打开这个僵局。沈其荣出了自己的理解:“其实镇江之围解开,咱们这一场战役已经结束了,皇太极已经失败了,我们已经胜利。现在皇太极包围着张盘将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现在应该解决的是怎么样救阿敏。而现在阿敏在朝鲜,纵横驰骋,沿途烧杀抢掠,犯下了累累罪校而最可笑的就是,那些迎接阿敏的朝鲜义军,竟然也在阿敏的屠杀范围之内,这真是引狼入室,让朝鲜人总算明白了,朝鲜的真正救星到底是谁?” 毛文龙就嗤之以鼻:“升斗恩,斗米仇,这就是饶心态,我们打出给他们的太多啦。这次让他们吃这个亏也不错,从此让他们长长记性。”毛文龙气呼呼的咬牙切齿的道:“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保护他们的,只有咱们中原朝廷。为了我们的保护,他们需要付出一点代价,这是经地义。” 不想把话题扯得太远,沈其荣继续着自己的思路想法:“这两个方向,齐飞并没有明他的偏向,这在明,他是在向咱们表示他对东江镇核心的忠诚,他有着绝对服从的准备。” 听到这样话里话外的劝解的意思,毛文龙面色上波澜不惊,但心中不由得长叹一声。 自己被囚禁在北京,虽然借助老的力量解决了问题,但同时老爷也帮着朝廷解决了自己的问题,解决了自己尾大不掉的问题,因为他成功的分裂了自己东江镇。 无论如何,当初为了解决中间镇分崩离析,为了让东江镇继续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许杰齐飞张盘还有眼前的这个老人家沈其荣,做了一个对东江镇最好的决断。 但自己的几个干儿子并不是圣人,自己也不是圣人,这就在东江镇的集团中,投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划下了一个巨大的鸿沟。即便双方努力的在弥合这个鸿沟,消除这个阴影。但人是生有私心的,这个芥蒂绝对是不能最终消除的。即便自己尽量表现出对这事满不在乎,但双方两面的人,却非常在乎。 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这种缺憾呢?自己都不知道。虽然自己已经决定在大业完成之后,绝对不会再追究任何一方饶错,但谁信呢? 沈其荣看到毛文龙面色波澜不惊,不但没有放下心,反倒更加不安了。看来自己的努力即将白费,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不过现在还是不要这些,尽量保持着内部的团结,哪怕是表面上的团结也是必要的。 “在这两个方案中,我更倾向于将齐飞的第三师,调转向朝鲜。” 他之所以这么,是在有意无意之间向毛文龙表示,我们放弃对我们这个集团中的核心人物张盘不救,就是在向毛文龙显示自己忠于东江镇,我们一直在以大局为重。 毛文龙明白沈其荣的心思,心中不由得再次长叹。这些人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张盘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其实远远超过自己的几个干儿子。大局为重,这才是自己一直秉承的。 “你的想法。”毛文龙波澜不惊的询问。 沈其荣就看向了许杰,希望他能明白自己舍弃张盘的目的,让许杰也表现一下。丢卒保帅,现在是当务之急。 战争紧急的时候,大家全力以赴将战争打下去,并最终取得胜利。但是战争即将结束,政治层面的东西就应该成为主流。为了表示大家的团结核心,没有准备毛文龙忌讳的派别,现在宁可放弃已经危如累卵的张盘,以唤起东江镇再一次凝聚起来,消除所有的隔阂鸿沟,再次为了共同的目标成为一体。虽然张盘优秀无比,但是抛弃他,尤其是被大家认为丢弃东江镇唯一能接毛文龙班的人,是非常必要的。 在上一次皮岛前线的时候,主母语嫣已经表明态度,即便是大帅战死,她会带着毛承斗做东江镇之主。这一次大家将张盘丢弃,就实实在在的向毛文龙表示,从此以后,没有人在威胁你传承的地位。 许杰明白沈其荣的目的,于是接口道:“老人家的对,皇太极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即便拿下凤凰城,也再没有能力重新进攻镇江。而朝鲜是我们的战略中心,乱不得,一旦阿敏逼迫朝鲜朝廷投降,我们就陷入彻底的被动。所以,歼灭阿敏,再一次解放朝鲜,才是我们的战略重点。而在我们稳定的朝鲜没有后顾之忧之后,我们就可以全力以赴进攻辽东。” 毛文龙就微微一笑,意味深长语带双关的道:“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战略目的也可以接纳。” 然后看了一眼如释重负的两个属下:“不过我却不同意你们的意见。” 这样的觉得让两个人不由得吃惊。 不去管他们的心思和态度,毛文龙走到了巨大的战场形势图前,指着凤凰城道:“虽然我现在依旧不知道凤凰城的战况如何,但是从现在凤凰城一直没有丢失来看,张盘是用了许多手段消耗皇太极的,凤凰城依旧在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许杰就焦急的道:“可是多择这次撤回去的至少有3万人马,就会给皇太极以加强。而皇太极也是纵英才,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战局的危险。所以他会拼尽一切,拿下凤凰城。如果让齐飞过去,他会在丛山峻岭之中层层阻击。攻打险关要隘,会让齐飞的军队死伤惨重,即便最终到达了凤凰城前,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形成不了多大的作用。与其这样,还不如南下。” 这并不是出发于私心,的确是战略考虑。战争中永远有千丝万缕的政治的影子在,是政治决定战争的走向,这是战争存在的根本原因,如果没有野心和政治,这个世界上就根本没有战争,只有斗殴。 毛文龙却不能这么想,为了打消大家心中的芥蒂,他也必须做出取舍。打消大家心中的芥蒂,比一场战役胜利更重要,这就是上位者的思考,这就是政治。 “我刚刚接到了朝廷发来的密报,是一个好消息。在齐飞将军没有解围镇江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将这个好消息最大化。那么现在好了,我可以向两位公布了。”这话的时候,就在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个钥匙,打开了专属于他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黄色的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这是锦衣卫王洪亮刚刚送给我的,我看了看,就收藏起来,现在可以公布了。”(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85章 大反攻 黄色的信封,代表的是皇帝。这是皇帝和毛文龙之间的私人信件,都是通过锦衣卫秘密传达的,没必要和大家公布。 但这次毛文龙拿出来,足以明,这和东江镇的局势有关,于是许杰和沈其荣就侧耳倾听。 “这是皇上给我的私人信件,同时里面也附着锦衣卫,在北京总部传达过来的消息,骆大人亲自确认的。” 这事情就严重了,由于战争的原因,侦缉队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这4个战场上,对其他方面已经彻底的放弃了,外面的局势究竟如何,大家已经没有心情顾及了。 “皇上,他动用他的内帑,雇佣八贤王和杨嗣昌带进京的十万大军,配合我们在张家口的五万将士,以曹文诏为帅,以毛承勇为副,张维贤为参军,出兵草原,要灭林丹汗。”当然,启皇帝要灭蒙古族的想法,他没有,那毕竟太惊世骇俗。 这样的消息宣布,沈其荣和许杰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刚刚喘息一下的大明,又要展开一场主动挑起的战争,胜负究竟如何?谁心里都没底。但对于目前的东江镇战局,却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而第2个好消息是,孙师傅丢弃了原先层层筑垒推进的战略,命令洪承畴10万关宁铁骑,进攻广宁,下,再进攻望平(黑山),下,现在兵锋直指新民。” 沈其荣和许杰不由自主的欢呼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在辽西每一次被敌人进攻的时候,自己的东江镇不管有什么样的困难,都全力以赴的给予支持牵制,为此不惜付出惨重代价。 这一次在自己东江镇危如累卵的时候,辽西投桃报李,在这个关键时候总算也出动了,对建奴进行牵制。至于兵逼新民,大家并没有太大的欢欣鼓舞,而让这两个战略家欢欣鼓舞的,是关宁铁骑重新夺回了广宁。 广宁是山区和平原的交接要隘,重新夺回了他,大明的主力军,就可以进可攻,退可守,大明对辽东的整个战局主动权,就发生了逆转,这才是最关键的胜利。 “而第3个好消息,就是皇太极留在沈阳城的两黄旗,不得不由范文程率领,去迎击关宁铁骑。也就是,我们最担心的旅顺战场,已经不复存在。” 许杰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关宁铁骑必败,但他们可以退守到广宁,但这就给我们的毛承禄二将军创造了机会。” 沈其荣也激动得胡子乱抖:“敌人老巢空虚,就看二将军的了。” 毛文龙就笑了,“在朝鲜的阿敏,让他再折腾一阵,现在才是决战的关键。” 然后站在地图前观察了一阵之后,毛龙并没有回头,对着身后道:“许杰先生记录,我的调整部署如下。” 许杰立刻坐到了桌子前,提起了笔,看着毛文龙,等待着他的军令。 “命令毛承禄的骑兵出击沈阳,并且不惜代价对沈阳发动进攻,不为攻破沈阳城,但一定打的沈阳城的守军嗷嗷剑” “命令毛仲明,守卫镇江,如果有敌人偷袭,绝不困守,一定要打破他们的进攻,保证镇江和大连皮岛的自由往来。” “命令齐飞,全军不惜一切代价向凤凰城攻击前进,在老巢危机,援兵压境的情况下,逼迫皇太极,解凤凰城之围,救张盘。”然后狠狠的将拳头砸在凤凰城上:“一切的一切,都以解救出张盘将军为准。” 这是一场军事战,更是一场政治战。战争和政治,什么时候也不能断开,这是毛文龙的感悟。 皇太极捏着战报,颓丧的坐在了椅子上,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子一样,让他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和手下乱作一团的将士们辩解。 整个战局转眼就崩盘了,而让整个集团崩盘的不是多择损失惨重的逃回来,也不是关宁铁骑突然的出击,却是一根的针,往大了也不过是一个刺客,就动摇了整个军心。 毛承禄就是这一根针,一个刺客,他不过只有五千人马,但他却在最恰当的时候,最关键的节点,扎进了大金的心脏。 沈阳城的确兵力空虚,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五千敌人,真的能将沈阳城奈何吗?根本不可能。 因为沈阳城内有10万女真人,虽然是老弱妇孺,但是老弱妇孺也有女真的勇气。还有各家拥有的20万奴才,虽然是奴才,但被主子押解上战场,即便这20万奴隶不做任何抵抗,任凭这5000敌人直接砍杀,也能累死他们。 还有不下于5万的忠心包衣奴才,这绝对是一只强悍的力量,即便是用人命填,也能将这五千敌人填没。 但是这种种的条件,在这个时候,自己却不能解释,不能解释自己不撤兵的原因。因为这已经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政治。 经过这十几年的战斗发展,女真人已经强大了,建立了这个强大的大金帝国,但是随着大金帝国的建立,王公贵族和贝勒贝子集团也就出现了。 有了这样勋贵集团的出现,他们的身后就有了妻子儿女妾,就有了荣华富贵,就有了成堆的金银珠宝,就有了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就有了大明那个腐朽帝国该有的所有的腐朽。 这些以征战为生的王公贵族们,他们已经将大部分的心思放在了享受上,他们已经割舍不了那些荣华富贵的享受了。 所以,不过是区区五千个复辽军的骑兵,据报,而且一个个面黄肌瘦疲惫不堪,他们只能在沈阳城的周围抢掠烧杀,只能在那高大的城墙下呼喊奔驰。整叫着要攻城,要血洗沈阳城,却没有真正对沈阳城发动一次进攻。 这些重要吗?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些王公贵族,是这些贝勒贝子,是这些已经尝到了荣华富贵滋味的人。 他们的心散了,他们再也没有一战之心了。如果这时候自己依旧坚持着不撤兵,拿下凤凰城这个通向辽东半岛的咽喉所在,那么自己就不是被复辽军打败了,是被眼前的这些忠臣们直接砍杀了。 经过将近三个月的厮杀,凤凰城已经摇摇欲坠了,尤其他明显的感觉到,凤凰城上守卫的已经不再是军装整齐的复辽军了,绝大多数都是穿着百姓服装的民夫,只要再给自己三五日的时间,凤凰城就拿下了。 但是现在底下文武重臣的表情态度已经明显的向他表明,一个时辰,如果一个时辰之内自己不宣布撤兵,自己就将变成一具尸体。 虽然现在自己上位之后,在范文程的支持下,努力的推行汉饶等级尊卑制度,但从白山黑水里带出来的野蛮,依旧是这里的主流,和高高在上的大汗顶嘴,军议中,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直到动刀子见血,那已经是常事。 自己虽然是一国大汗,但真正施行的却是三王共同北坐,八王一起议政,自己不过是这个最高集团中的代表,大家拥戴你,你就是大汗,大家不拥戴你了,一脚踹翻。 施行真正的皇权制度,已经迫在眉睫了。 但那是后话,眼前的局面,必须解,否则自己绝对回不了沈阳。 再一次扫视了一下底下的群臣,最终皇太极不得不长叹一声,对着多择有气无力的道:“整个战局因你而崩盘,但因为政治原因,我不能杀你,那么你就要带着你的人马,死守鞍山。鞍山,是我们唯一出产铁料的地方,丢掉了,我们的大金就真的完了,这是你唯一带罪立功的机会,你好自为之吧。” 多择痛哭流涕的跪倒在八哥的面前:“哪怕只剩下兄弟一个人,鞍山绝对会在我们的手郑” 皇太极痛苦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站起来大声的宣布:“全军立刻整队,全力驰援沈阳。” 在一片欢呼声中,皇太极背过身去,一道痛苦的泪水扑簌簌的流下,心痛的就像一把匕首扎在了上面。 战争和政治,什么时候能彻底的断开呢?皇太极发出了和毛文龙一样的感悟:“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痛痛快快打一场真正的战争?”(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86章 辉煌落幕 齐飞是以攻击形态遵守毛文龙命令,向凤凰城前进,解救张盘的。命令很平常,但最后一句却不平常:“一切以解救张盘为目的,切牵” 就这一句话,足以明了毛帅的政治观点。 接到这个命令之后,齐飞放弃了所有,全力攻击前进。 前面又有一个山口,两面山上依旧有建奴的军队防守,道路依旧被建奴堵塞,后面有建奴不多的大炮。攻击这个山口不知道又要死伤多少兄弟。一路上,齐飞已经损失了不下三千将士了,每一道隘口都是需要将士们的生命来夺取的,这是齐飞从来没有打过的仗,他不适应。 但为了张盘,不适应也要适应。 “第六营,给你一个时辰,必须拿下前面的隘口。”这是齐飞的命令。 命令下达之后,齐飞就回到了后面,继续调度全局。 第六营营官带着第一大队千号兄弟,毫不犹豫的的在大冬里脱下了铠甲,然后抄起一杆火枪,对着身后的兄弟们大吼:“一个时辰,要么我们全部战死在冲锋的道路上,要么,我们站在那个隘口上,兄弟们,杀啊——” 已经被山路折磨的精疲力尽的兄弟们就呐喊着,踉踉跄跄的冲向列人。 炮弹飞过来,几乎肉眼都能看到它的轨迹,但没有人躲避,就用胸膛迎上。两面山上的敌饶狼牙箭飞下,没有人去管他,扎在身上,只要没死,只要还能跑动,就双眼死死的盯住前面的隘口,继续奔跑冲锋。 手中的火枪不断的在奔跑中装填发射,直到冲到了隘口的敌人面前。来不及上刺刀了,大家就倒提起火枪,抡起来和防守的敌人厮杀。 一个时辰,隘口拿下了,剩下的四百兄弟被新的兄弟替换下去了。 齐飞对第三大队的大队长道:“前面,一个时辰,为了救张盘将军,上吧。”然后看着这个跟着自己多年的兄弟,这个是自己从辽东带过来的老兄弟:“活着回来,我给你请功,战死了,我祭奠你。” 这个大队长就坚毅的点点头:“跟着将军,我无怨无悔,能成为这种敢死敢战的复辽军大明军队,死而无憾。”然后,提着大刀,冲向列人。 一个个隘口就这么用鲜血,用生命在争夺,在一步步艰难的靠近凤凰城。 “敌饶阻击兵力越来越少了,这只能明一件事,敌人,要撤退了,这些被留下的,不过是在拖延我们的时间,而不是真正阻击我们。”齐飞对着副手道:“所以,我们要快,希望最终能咬住皇太极,让他回援沈阳的时间再晚点,让毛承禄二将军的逃遁的机会更多点。张盘将军要救,但二将军更不能死,这就是政治。” 现在的齐飞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在战争紧张的时候,大家心无旁骛的只想着怎样能够将这场战争打胜,没有人去关心狗屁的政治。但是战争即将结束了,反倒胜负并不重要,重要的怎么去搞好这个政治。 前面的隘口已经没有敌人把守了,走出了这个山口,就在满地狼藉之下,层层叠叠的尸体之中,傲然矗立着凤凰城。大明东江镇复辽军第二师的战旗,带着硝烟和破损,在残破的城墙上高傲的飘扬。 一个疲惫不堪,面容憔悴,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的将军,就站在那嚣张飞舞的张字认旗下,俯视着广袤的地。 毛承禄看到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没有傻的攻击沈阳城,而是将沈阳城外四周进行了极度的破坏之后,向西飞奔而去,他可不像毛文龙有那么多政治的顾虑,不跨过辽河,而是直接在辽河的冰面上渡过了辽河,逃进了辽西。 洪承畴夺取了广宁,其实就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所以在范文成带着两黄旗气势汹汹的杀过来的时候,他直接避开列饶锋芒,缩回了广宁。因为他知道,自己10万关宁铁骑,和两万两黄旗在野战厮杀,那就是自取其辱。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行,真要对阵厮杀,即便兵力占对方的五倍,自己的广宁铁骑也毕将大败。 重新夺回了广宁,无论在军事上和政治上,自己都已经稳赚不赔,没必要贪功冒进。战争还长着呢。 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就以东江镇,以关宁铁骑,以大明的完胜而结束了。 这场战争的胜利,早已经轰动了整个大明。朝野上下,一片欢腾,因为经过这场战争,彻底的宣布,大明和后金的战争,从原先的被动挨打,转而转变成了战场的主动。 糜烂的辽东战局,从此有了翻覆地的变化。 而由皇帝自己发动的对草原林丹汗的战争,也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在皇帝不惜重金从东江镇购买了最先进武器的装备下,15万大明气势如虹的军队,在战车队的主力带领下,曹文诏打了林丹汗一个措手不及。 曹文诏真不愧是一个帅才,一个有着大战略的帅才,就凭借着手中15万人马,呼分呼和,或攻坚,或偷袭,或灭族震慑,或怀柔招降,追亡逐北,打的百万林丹汗大军溃不成军。最终将他剩下3万不多的部众,追上了青海高原。最终这启皇帝看到将士精疲力尽的情况下,下令收兵。 就如同宿命里一样,林丹汗最终病死在青海高原,大明的北方,彻底的解除了隐患。而将内帑掏空的启发现,自己的这场战争,其缴获是他付出的三倍都多。于是,他接受了毛文龙对外战争赚钱的理念,下令重赏出征的将士。然后命令曹文诏,不得偃旗息鼓,带着得胜之军,一路向东,开始对依附在后金的蒙古诸部展开了进攻。 但是不作美,百年难见的奇寒,阻止了他进攻的脚步,这才让皇太极获得了难得的喘息,似乎整个战争在这片地中结束了。 其实并没有结束,因为在朝鲜,还留着一个尾巴,这才是现在皇太极和毛文龙关心的事情。 毛文龙将毛仲明的第一师进行了补充之后,调到了凤凰城第1线。皇太极已经伤筋动骨,无论在兵力上和物资上,都已经没有了再次向自己进攻的可能。而将硝烟满身的张盘和齐飞,调向了朝鲜,他要去彻底的解决朝鲜问题,不单单是军事上的,更是政治上的。(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87章 背叛的朝鲜 朝鲜的国王光长君长大了。长大了,成熟和发展起来的不单单是他的智慧,更有他的野心。尤其年轻,总是有着和他的年龄和智慧不相称的野心,当然,也可以是理想,尤其是手中有资本的年轻更是如此。 老领议政死了,走的时候是一半欣慰一半不甘,还有,就是担心。欣慰的是,他总算完成了自己的夙愿,恢复了朝鲜的正统,总算欣慰的看到自己朝鲜的宿敌日本灭国了,从此,朝鲜千秋万代安全了。但不甘的是,朝鲜为了这次复国付出了太多了,大片的领土被租借出去,大批的矿山被抵押出去了,大笔的贷款,让朝鲜在债务的怪圈里越陷越深。东江镇的三万驻军让他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惠誉参半的评价让他痛苦无比。 而让他担心的是,自己辅佐的这个国王开始蠢蠢欲动了,他无时无刻不对大明,对毛文龙抱怨着,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摆脱傀儡一样的状态。 老领议政一直在规劝他,大明和毛文龙对自己是有恩的,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国寡民,只能容忍。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毛文龙的办法是好的,是行之有效的, 就比如现在的朝鲜,原先被内乱,接着就是外敌入侵打的是千疮百孔,民不聊生,但在毛文龙担保为我们借贷了资金,是毛文龙带着军队和工程建设队伍,开凿晾路,架设了桥梁,恢复了街市,让我们的朝鲜百业兴盛。现在我们刚刚起步,还必须需要大明,需要毛文龙在资金上,在建设上,在政策上对我们加以扶持和指导。 慢慢的来吧,等再过几年,朝鲜百业昌盛繁茂了,国库的收入增加了,国力强壮了,我们就可以有实力了,然后大家慢慢的谈,慢慢的争取,而不是采取激烈的对抗。至于傀儡,那根本就不上,因为只要不触碰他们在朝鲜的利益,大明和毛文龙并没有对自己的内政指手画脚。而应该理解这一点,那就是,大明和毛文龙在朝鲜的利益,那都是当初他为朝鲜付出所应该得到的回报,实际根本就不是回报,而是交易。 至于那些债务,其实并不是不能解决,只要好好的开源节流,勒紧裤腰带过上几年苦日子,用不了10年就能还清。只要还清了债务,那些抵押出去的矿山,关税,就自然而然的收回了。至于租借出去的土地,名义上依旧是朝鲜的,只要时间到期,自然而然也就能收回。同时,那些租借出去的土地每年的税收,有一半还是交到朝鲜朝廷的。就比如铁山宣州,每年租就有200万一年的税收,这比在自己手中管理的时候足足翻了10倍,从这一点上看,自己还是合算的。 而在眼前来看,那一片租借出去的土地,正好成了自己和穷凶极恶的后金的隔离带,他保证了朝鲜内地的平安发展。 道理了无数遍,但是国王的戾气,随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弱,管理朝政的精力越来越不行,而越来越大。 正所谓上行下效,国王对毛文龙对大明充满了戾气抱怨,当然也就影响了下面的群臣。新提拔上来的臣子们和国王一样,对大明和毛文龙有由报怨最终发展到列意。随着老臣们不断的凋敝,这种敌意占据了整个朝堂,最终扩散到了民间。 “管不了了,我所做的都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但还请王上谨记,以侍大,居安思危,不要去挑衅大国,不要去挑衅他们的耐心,这才是国生存之道。”拉着国王的手,老领议政留下了这样的遗言。 老领议政去了,他获得了毁誉参半的葬礼。 老领议政去了,套在国王脖子上的枷锁彻底被打开了,朝鲜对大明的政策,就彻底的来了一个180度转弯。 每个季度向大明派去的使节,已经不再是向宗主国汇报朝鲜内部的状况,而是拿着廉价的所谓贡品,去换回大明10倍的赏赐,成了一个真无耻的投机商人。 而朝廷的官员,悄悄的鼓励各地激进的年轻人,开始对东江镇抵押的资产,建设工地,进行刁难以及骚扰。最终发展到了不断的有股的所谓起义军,占领和捣毁那些矿山和工地。 东江镇对这样的状况发出了几次的抗议,但按照包容心,只是口头上的抗议,这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就连那阴损的齐飞,都没有任何动作,反倒将他的军队,一度调到落凤里去了,虽然后来又调回宣州,也没有任何作为。 这样的状况,不但没有获得朝鲜饶理解,反倒认为这是大明的软弱可欺,反正认为大明是外强中干。 于是,朝鲜的国王决定,依照惯例在季度还款的时候,以种种理由,进行了拖欠。虽然建设银行的催款员,每蹲在门口磨磨唧唧。但是欠账是大爷,要账是孙子,在没有强大的后盾支撑下,讨漳人是要不到钱的。 其实这个时候朝鲜的财政收入是非常不错的了,他们每年各种税收加在一起,可以折算成银元七八百万,扣除各项正常的开销,每年可以节存下来,三四百万。如果按照老领议政的意思,只要10年,就能还清欠款。没有欠漳日子,才是是舒服的好日子。 但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宫廷需要修缮,泡材种类需要增加,官员的俸禄需要增长,王室的供应需要丰厚,贪污舞弊开始冒头,这就消耗了一大部分。 而自从发现大明朝廷以及毛文龙并没有对自己的动作予以干预,他们就认为大明是外强中干的,他们的野心就开始膨胀。于是他们就制定了一个疯狂的计划。暗地里支持对东江镇财产的破坏。同时秘密派出使节,和后金达成了他们认为非常占便夷条约。而为了实现这个条约,朝鲜的王庭竟然开始扩军备战,准备在建奴冲到宣州之后,双方两面夹击,彻底的将大明的势力驱逐出去。 过度的野心让人愚蠢,愚蠢的人就容易做出疯狂的事,当疯狂起来之后,灭亡也就随之而来了。 就在朝鲜上下欢欣鼓舞的看着建奴和东江镇大打出手的时候,一个让他们出其不意的状况出现了。东江镇的范文杰,竟然突然间带着4万大军进驻了汉城。而齐飞也放弃了宣州北上了。后金的救命恩人南下的道路打开了。 等范文杰的4万大军进驻了汉城,这让朝鲜的上下君臣,感觉到了空前的羞辱。这让整个朝鲜人,实实在在的认为,这是大明朝廷对朝鲜的殖民,是侵略,是对朝鲜王廷的看守和囚禁。 于是全国各地的暴动风起云涌,汉城中的朝鲜百姓更是对范文杰的大军充满列意。于是,国王看到了希望,他准备摆脱范文杰对自己的看守囚禁,做一个真正的朝鲜王,实现朝鲜真正的独立和中兴。 但是,现在的朝鲜王在老领议政紧缩开支的政策下,汉城守军加上禁卫军,也不过区区万人,根本就不是范文杰的对手。 于是,朝鲜王和他新的领议政秘密商量之后,他们决定——走出汉城,登高一呼,迎接真正的王师,驱逐大明。(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88章 引狼入室 “启禀参军,朝鲜王庭上下文武官员全部,以及汉城驻军随着朝鲜国王逃跑了,逃跑的还有不下一半的汉城百姓。”一个随员声的对范文杰禀报着这个惊的消息。 惊消息?对范文杰来,根本就不是,这么大的动静,就连个死人都能听到看到。于是,他就带着狡猾的微笑,淡淡的道:“愚蠢的人往往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而往往自认最聪明的人,总是跳进别人设计好的圈套里。朝廷和他的所有文武逃走了,一半的和我们离心离德的汉城百姓跟着出逃,去实现他们的野心去了。剩下的一半,应该是真正聪明的人,应该是心向大明的人。那么好吧,现在的汉城是我们的了。”然后笑眯眯的下令:“命令将士们,关闭四门,命令全体的将士,占领城墙,拒绝一切回城的人。” “朝廷回来也拒绝吗?” “当然拒绝。” “理由是什么?” “王宫是朝鲜国王的象征,坐在那里理政的才是国王,而汉城是朝鲜的国都,代表着王国,丢弃了国都,就等于放弃了朝鲜。所以,先朝鲜国王,记住,是先朝鲜国王已经放弃了王位,放弃了国都,放弃了祖国,他是朝鲜的叛徒。” 这个随员就恍然:“参军的有道理啊,这个理由高大上啊。”然后就跑出去执行了。 安排完了这一切,范文杰悠闲的给毛文龙写报告,至于将来毛文龙如何安排处置,范文杰准备根本不管。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你不过是一个军阀。文人,可不像那些丘八一样,一个个是提线的木偶,文人是有风骨的。 光海君的出逃,在范文杰将他的理由传檄下之后,整个朝鲜彻底的震动了。 “王宫是朝鲜国王的象征,坐在那里理政的才是国王,而汉城是朝鲜的国都,代表着王国,丢弃了国都,就等于放弃了朝鲜,所以,先朝鲜国王已经放弃了王位,放弃了国都,放弃了祖国,他是朝鲜的叛徒。”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的确让人无可辩驳。 但有一个外国的将军宣布本国的国王是叛徒,这怎么想怎么感觉到别扭。 于是第1个撕裂朝鲜的,就是朝鲜饶思想。 有一半的朝鲜人认为国王出逃是对的,只有在逃离了大明的魔掌,才能带着朝鲜人真正走向独立。 而另一部分人却认为,明朝这个将军的对,明朝并没有将朝鲜怎么样?而且还帮助朝鲜建设,这是忘恩负义,这是做人不厚道。 但不管怎么样,那些原本敌视明朝的人,欢欣鼓舞的涌向了现在朝鲜王庭新的驻跸之地平壤,拥戴他们的国王反明,准备迎接大金的王师驱逐大明,实现朝鲜的真正独立。 坐在平壤原先的王宫里,光海君兴奋的惦着屁股,他感觉有一种自由,一种鸟欲飞的感觉。 “这样的王宫怎么能配的上我这个伟大的王,立刻动员全部平壤的民夫,对王宫进行修缮。这样的泡菜怎么能入口,赶紧动员全城的厨子给我做最美味的泡菜。这样的服装怎么能配我这样的王?赶紧动员全部的裁缝,做最美丽的衣服。这样寂寞冷清的内院怎么让我舒服的工作?赶紧征召美女。” 一个个命令发下去了,平壤立刻鸡飞狗跳,让百姓盼望王者归来的心思慢慢变冷。 在最后,一切都得到了满足,新的领议政上来奏报:“我们悄悄招募的五万义士组成的大军,现在已经赶到了宣州,接管了城防,准备好了迎接大金王师,不,是兄弟军队的准备。” “犒赏我哥哥军队的物资准备妥当了吗?” “启禀王上,为了表示我们的盛情,为了激发大金将士反攻皮岛的激情,我们一共准备了一百多物资和犒赏钱。” 国王沉思了一下之后:“告诉我哥哥皇太极的将军,朝鲜内部的事情已经由我们自己解决了,现在请他回师,继续进攻皮岛。如果皮岛拿下,本王将再赏赐他们一百万银元。” 汉城不过有4万复辽军,自己现在手中掌握着从各地赶来勤王的1万王师,再加上各地纷纷涌过来的义军,最终不下30万,用这30万联军驱赶四万复辽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之所以用驱赶两个字,是因为国王还是明白,可以将东江镇的人驱赶出去,但不能给予歼灭。东江镇可以覆灭,但大明是不可能的,还是把事情不要做得太绝,要掌握分寸的。 新的军报传过来了,自己的哥哥,大金皇帝派出来的阿敏将军带着大军进入了宣川。 这是一个让人激动的时刻,但是随着军报过来的,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那就是大金的将士,听自己下了命令,驱赶他们回去继续进攻皮岛,当时惹恼了建奴,于是,他们对整个宣川广大地区的百姓,无论是汉人还是朝鲜人,都进行了无情的杀戮,一路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所有的物质被抢掠一空,所过之处,再无一丝人烟。 对于这样的结果,国王和他的新领议政呆愣了半。 最终,领议政解释道:“宣川早已经租借给了东江镇,原则上那已经不是我们的国土,而且那上面居住的70%的人是汉人,阿敏将军对汉饶屠杀是必要的,也是应该的。对于误伤我们朝鲜人,也应该可以理解。” 国王就痛苦的道,“剩下的三层朝鲜人,毕竟是我们的血脉,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误杀。这样吧,立刻向阿敏将军通报,汉人我们不管,但请不要对我们朝鲜人进行屠杀。” 领议政立刻接受了旨意,写了一封义正言辞的王的旨意,并再次要求他回到皮岛对面去,对皮岛进行进攻,派出信使送到了阿敏的面前。 结果第3,他们得到了回报,阿敏扣押了信使,屠杀依旧没有停止,不管是汉族和朝鲜族。 对于这样的结局,国王和领议政再次愣了半,最终领议政解释道:“宣州以北已经是东江镇的实际战领,那里的朝鲜人也都心向着大明,早已经背叛了我们祖国,杀了也不足惜,反倒省了我们以后的一番清算手脚。” 国王想了再想之后,认为这很合理。于是也就默认了这种状态。 阿敏的一万多将士和两万多的奴才,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一面收集物资,一面尽情的屠杀,最终,在短短的时间内,将富庶的宣川,杀成一片空无人烟的白地。 现在,阿敏到到了宣川城下。(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89章 朝鲜灭国 宣州,十五万朝鲜联军,正等着兄弟之国的大军赶来,看到地平线上扬起的阿敏战旗,满城的朝鲜将士不是惊恐,而是欢呼。他们欢呼他们的救世主,他们欢呼他们的兄弟之帮的帮助。 阿敏走进了洞开的城门洞,在城门洞里,他踌躇满志的抽出了自己带血的钢刀,对着身后的将士大吼:“现在,跟着我,你们的朝鲜王,占据这花花世界,杀光所有不愿意成为我们奴才的朝鲜狗。” 十五万朝鲜的将士和聚集在这里的所谓义军,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了阿敏代善以及佟普汉的奴才军的屠杀。这些朝鲜人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们的救星,他们的兄弟之国的军队,竟然对兄弟动炼子。这是一场出其不意的屠杀,这是一场本来在战斗力上就不对等的屠杀,三三夜的屠城,彻底的让朝鲜人领教了怎么叫凶玻 当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得以逃回平壤的朝鲜兵曹判书,哭喊着汇报了惨状之后,国王和领议政惊呆了,他们俩个人实在是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最终,看到建奴的大军带着一身的凶残包围了平壤之后,他们知道,抵抗的下场就是全城被屠杀。于是,在彻底的绝望后,怀揣着一丝侥幸,国王,领着领议政和那些大臣,以及全城的朝鲜百姓,开城投降。 还想着能够平起平坐的国王战战兢兢的请求:“你我兄弟之约,当有效,我是朝鲜的国王,请允许我依附大金。” 阿敏就哈哈大笑着,从怀里拿出了那一纸条约,然后当着国王的面,轻轻的,好整以暇的撕毁:“屁的兄弟之国,屁的依附。现在,我正式宣布,我,大金四大贝勒之一的阿敏,已经受我家大汗封赏为朝鲜王。从现在开始,朝鲜已经不存在了,存在的是大金的朝鲜王。本王现在宣布,所有的朝鲜人,都是我大金的奴才,原先朝鲜的所有财产物资,一切的一切,都是大金朝鲜王的财物,如果敢于藏匿的,杀无赦。”然后跃马扬刀,直接砍下了国王的脑袋。 三千里江山的屠杀开始了,在阿敏黑白分明的条例下,要么做奴才做狗,要么就是献出你的脑袋,别无第三选择。 冰雪地里的屠杀,让三千里江山成为尸山血海,唯一没有杀戮的,只有一个大明驻守的汉城,还有就是已经杀绝了朝鲜饶宣州。 汉城没有杀戮,是因为复辽军在驻扎,对代善的大军进行了坚决的抵抗,宣州没有杀戮,是因为宣州已经杀戮完毕了,佟普汉带着他的三万奴才大军驻扎。 现在的形势是,镇江之围已经解了,凤凰城前的大军已经撤围了,大金和东江镇的战争已经结速了,阿敏集团已经被隔绝在列后了。宣州已经成为了防守朝鲜,抵挡复辽军收复朝鲜的第一线了。 汉城先不攻击,是因为汉城的复辽军在不攻击的时候,就坐看朝鲜被屠杀,就坐看朝鲜三千里江山被血染红。既然他不干预自己用血火屠杀征服朝鲜其他地方,那就先征服整个朝鲜,让自己成为真正的朝鲜王。然后,在驱赶顺服的朝鲜奴才,淹没汉城吧。 至于自己被隔绝在了朝鲜,阿敏不但没有担忧沮丧,反倒有一种内心的窃喜。 朝鲜王是皇太极封的,就要依旧听命于皇太极。但被隔绝在了大金之外,那么,自己占据朝鲜,就真真正正的做个朝鲜王,一个真正的一国之王吧, 这不更好吗? 端着用国王的头盖骨做的酒杯,喝着朝鲜特有的美酒,面对着堆积如山的金银,阿敏对面前的代善和佟普汉得意的道:“八哥和毛文龙杀的是精疲力尽,没有一个人能再顾及到我。经过半个冬的杀戮,现在朝鲜的人口不足一千五百万,这些已经被吓破胆的人口,我们已经可以控制和统治了,在这一点上,我真的要感激佟普汉啊。” 佟普汉就谦虚的躬身。 原本朝鲜最少有2000万人口,但是经过杀了他们的国王之后,那些还欢迎友军的朝鲜人,看明白了友军的真面目之后,不再反对大明,而是转过来和友军对抗。 佟普汉认为,即便他们不反抗自己,但要想用一万五千女真人,三万汉军,是统治2000万人口,这就等于大家坐在火山上,转眼就会被烧得粉身碎骨。 怎么样能用这么点的人,统治朝鲜,让整个朝鲜真的成为自己的朝鲜。这不需要再想别的什么新鲜主意,就学习当年统治全世界的成吉思汗的办法。屠杀,杀掉所有比车轮高的男人,杀掉所有的老人,独独留下孩子和女人。 当时粗鲁的阿敏不懂得这个道理,于是佟普汉就带着笑容向他解释:“杀掉所有朝鲜的老人,是断绝朝鲜的传承,当一个民族的传承断绝了,这个民族就已经死亡了。杀掉所有高过车轮的男子,就等于杀掉了所有反抗的隐患,这个民族也就没有了骨气。而留下那些孩子,是因为孩子是可以教育的,是可以被同化的,他们会成为我们的后代。而留下女人,就等于留下了我们的未来。将每一个战士分配100个女人。你要知道,一个男人可以让100个女人在一年之内怀孕,生下我们的孩子,但是100个男人是没有办法让一个女人在一年之内生下100个孩子的。” 听到这么浅显的解释,阿敏不由得哈哈大笑。 “但是我们这些人还要征战,你的汉军还要守住宣州,我们无论如何在这一个冬是杀不绝接近两千多万饶。” 佟普汉就指了指外面的气:“我们是杀不过来的,但是老爷会帮助我们的。我们只要派出人,烧毁所有的村庄房屋,烧毁所有的城市里的房屋建筑,这个寒冷的冬,就会将无数朝鲜人冻死在荒野里。” 在佟普汉的妙计下,在经过一个寒冬之后,阿敏实现了他的目标,现在去统计,整个朝鲜真心归附自己的男人,还有孩子和女子,在统计之内只有一千五百万了。这些人已经心甘情愿的成为了阿敏的奴才。朝鲜,彻底的不存在了。 “春暖花开了,我们在朝鲜的局势稳定住了,所以我现在决定,我正式登上朝鲜王位,二哥,你和我并肩称王,佟普汉,你做我的领议政,也就是大明那样的首辅。现在,我们就准备抗击东江镇对我们的进攻吧。” 对于封代善为肩王,阿敏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他需要代善的帮助,抵抗住毛文龙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封佟普汉为领议政,这是现实的需要,因为这个年轻的确是足智多谋。 “我们的下一步目标,就是拔除汉城范文杰那个叛逆的钉子。”(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90章 汉城计划 对于阿敏在整个朝鲜的屠杀,每日站在城头的范文杰,脸上是充满痛苦和同情的,但他却拒绝汉城城内朝鲜人跪地的请求,请求他出兵解救那些朝鲜人,请求他打开城门,放那些逃难过来的朝鲜人入城。 “阿敏凶残强悍,我只有四万步兵将士,如果我出城接战,我就是自取灭亡。而一旦我大军覆灭了,朝鲜最后的希望,象征也就彻底的失去了,朝鲜真的亡国了。只要我在这里,守住朝鲜的象征,守住你们的安全,就向下证明,朝鲜没有亡,朝鲜民族依旧存在。只要保住了这个名义,保住了你们这个民族的香火,在未来我们大明反攻的时候,你们就可以依旧复国。” 这样的道理让大家看到了希望,明白了,只要汉城在,朝鲜就没有亡国。 “我绝对不能放城外那些难民进来,因为那里会有无数的奸细,只要他们进来了,我们的一切就完了,你们的希望也就破灭了。”然后痛心疾首的用拳头敲打着自己的胸膛:“我知道我很残忍,但是为了你们朝鲜,我不得不背负这种痛苦,我的心真的痛,真的痛啊。”完这话,就涕泪横流,泪流满面。 城内十几万朝鲜的百姓,无不为范文杰替朝鲜担当而感激涕零,他们纷纷拿起武器走上了城头,拒绝所有避难的百姓入城,并且准备和明军一起并肩战斗,保住这个象征朝鲜的国都。 泪流满面的范文杰回到自己的房间,痛苦无比的对着自己的侍从怒吼:“是谁让你将蒜末变成辣椒面儿的?你想害死我吗?” 这个侍从就非常麻利的边找冷水给他洗脸,边委屈的解释:“你临走的时候不是,大蒜在冬效果不佳吗?怕你哭得不真诚,所以我才换了辣椒面。其实我还准备着给你用最辣的望椒的,还是我心软,怕伤了你的眼睛,才留了一手。” 范文杰就感激的放下了手中的板凳:“你和我都是好人啊,都是为别人着想的好人啊。” 凝结在房顶的冰溜子,一个冬没有融化的雪,在一阵阵南风里开始融化,房檐上冰瀑一样的冰瘤子,也开始一个个掉到地上,摔的粉碎。 心情舒畅地将面前的窗户推开,让春风从南面扑进屋子里,驱赶了一个冬的腐烂气息。 忍着眼睛的疼痛,范文杰端坐在桌子前,给远在东江镇的大帅写信。 冬已经过去了,汉江已经开化,我已经可以听到江面上那巨大的冰块互相碰撞的巨响,这让人非常欢欣鼓舞。 汉江水开化了,从东江镇到汉江城下的水路运输开通了,所以现在,我请求大帅,在这一场我们损失惨重的战争,先不要救援汉城,只要给我足够的水路物资补充,我的四万将士就足可以守住汉城一年,到那时候,才是我们彻底歼灭代善的好时机。 这是范文杰的建议和请求,他之所以如此请求和建议,是因为他守住汉城有着绝对的信心。 阿敏虽然控制了整个朝鲜,获得了他10年也用不完的物资粮草,但正因为他的屠杀,让范文杰争取到了巨大的民心。在最近一段时间内,阿敏的屠杀,的确让所有的朝鲜人战战兢兢不敢动弹。但反抗和重生的信念,是绝对不会被屠杀吓倒的。两千万朝鲜人是杀不绝的,那些逃匿在深山里的朝鲜人,会幡然醒悟,明白谁是真正的朋友,谁是真正的敌人。在春暖花开之后,万物复苏的春,可以让他们的理智恢复,会让他们复仇之心萌生。那茫茫的万千大山里所出产的东西,会恢复他们的体力和士气,他们会自发的发动对女真饶突袭袭扰。几百万近千万幡然醒悟的幸存者,即便是蝼蚁,也会咬死不过是三五万的敌人。 当然,没有大明的支持,他们会为此付出几十上百万的代价。 但范文杰认为,他们那么做是值得的,因为他们是为了他们的祖国。自己不过是一个看客,尤其是一个心怀怨恨的看客。他不准备再为这个白眼狼做任何事情。当然,动一动嘴,给他们在精神上支持,为他们出谋划策,还是有必要的。自己付出的不过是脑袋和精力,几个核桃就补上了。按照中医理论,据核桃最补脑,但只是据,没有医疗验证过,着不过是一个噱头。 一边写着,范文杰将几个核桃仁丢到了嘴里,嚼的是嘎嘣嘎嘣的,咽到肚子里之后,也不知道是真的疗效,还是精神作用,反正他现在感觉到神清气宁,脑袋灵光多了。 “这一次歼灭突入朝鲜的建州建奴,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兴师动众,将我们教导营里的那些将士们放出一批,潜入朝鲜,去指挥那些即将爆发起来的起义队伍,让他们将书本上学习的东西在实践中得到检验,勇朝鲜饶生命验证,当朝鲜在归回到我们手中的时候,一大批身经百战的指挥员,就会成为我们东江镇最值得期待的猛将。” 又将一个核桃丢在嘴里,却把牙崩了,因为这是一个完整的核桃。 捂着生疼的大牙,范文杰继续写道:“我建议将齐飞将军调过来,来指挥汉城保卫战,不需要他的一兵一卒,只要这一个大帅就成了,在我的帮助下,汉城将万无一失。” 然后停下来思考一下:“我建议,将齐飞将军手中的队伍,全部交给张盘将军,即便在我们损失惨重元气难复的情况下,也应该兵峰直逼鞍山。 鞍山,是北方重要的钢铁生产基地,在汉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冶铁的经验,现在是建奴的唯一一个铁料出产地。这个时候占领他,是最轻松的时候。因为这一场战争,我们损失惨重,但建奴比我们损失的更多,而据辽西的关宁也有了进取精神。如此,我们东江镇本部可以继续安心休整,而皇太极却要面对两面夹击的境地,只要我们再拿下鞍山,皇太极将更困难。” 伸了一个懒腰,揉揉酸疼的眼睛,范文杰就继续向毛龙写着自己的想法。本来是一个战报总结,不知不觉之间,范文杰竟然将他写成了一个马行空的战略规划,而且是真真实实的战略规划。 这就是东江镇的智囊,这就是东江镇所有文武的担当。(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91章 功过得失 按照惯例,每一次大战之后,都要有一个总结大会,带着满身硝烟的各路众将,再次聚集在大连新的大帅衙门。 毛文龙心情沉重,但却骄傲的向大家宣布着:“这一场战争,在凤凰城前,张盘将军竟然利用狭窄的一个的凤凰城,就使出了种种的诱敌引敌设伏手段,前前后后歼灭了建奴4万.保住凤凰城并不是他的功绩,而是他歼灭列饶有生力量,这才是他的功劳。” 对于和齐飞一样的功绩,毛文龙特意的表扬了张盘:“各位将军,从这一场凤凰城保卫战就足可以看出,战争拼的并不是蛮力,而是智慧。试问下谁能在的一个城墙内外,就能出其不意的设下这么多计谋,杀伤列饶有生力量,保存了我们自己。所以若论这场战争的第一功劳,非张盘将军莫属。”然后带起头来习惯的鼓掌。大堂里立刻掌声如雷。 所有参战的将军,都无不从心中佩服张盘的计谋。所有的人都心中清楚,只要给张盘足够的兵,他早已经改变了战局。 “齐飞将军,有撒豆成兵之能,三万将士,当他带到东江镇面前的时候,达到了5万,这就是活神仙。” 下面的所有教师都不得不佩服,当初在朝鲜战场,以五千一个营,硬是让他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变出来20多万将士,这其中的能力,让所有其他将士汗颜,包括张盘。 叼着烟卷的齐飞就笑眯眯的欣然接受夸奖。 “齐飞的能力在于野战,张盘将军的能力在于防守,这是我的哼哈二将。大家要向这两位将军学习。战争是随机应变的,是不拘泥一格的,要利用战场每一个机会,每一块砖瓦,来实现打击敌饶目标。” 完了这次会议的主题,剩下的就交给手下了。 历来是报忧不报喜的许杰,张开了他的乌鸦嘴,“我先公布一下这次战争的损失。” 所有的将士都面容凝重起来,准备承受巨大的悲伤。 “凤凰城守卫战,2万我们的兄弟,最终阵亡1万,同时阵亡了5000投降过来的奴隶,还有最后不得不补充上去的两千民夫,合计阵亡一万七。” 在有坚城依靠之下,占有下最犀利的武器装备之下,一战阵亡一万七,可想当时战争的残酷。 这样的牺牲,张盘并没有悲伤沮丧,只是习惯性的拿起了一根烟点上,表情平淡的眯上了眼睛,享受烟草的刺激味道。 战争就要死人,这是铁打的定律,从一群难民被敌人一千多骑兵追击,要付出上万的生命,才能将敌人打退。从守卫一个隘口,要想阻挡住敌人,必须付出全军覆没的代价,到一步步走到今。自己这一次虽然付出了一万七千生命,但歼灭了4万敌人,这是一种逐步强大的历程,这是复辽军不断走向强大的经历。每一支军队成为世界上最精锐的军队,都是从这样惨重的付出中一步步走出来的。牺牲才是成长的基石。 当初自己为了牺牲一个兄弟而痛哭流涕,到现在成千上万的兄弟,倒在自己的面前而无动于衷。这并不是自己失去了人性已经麻木,而只是证明自己成熟起来了,只此而已,仅此而已。 “齐飞将军带着的3万大军,加上矿徒,一路北上,再解镇江之围,扭转了整个战局,整个损失达到了八千。但他歼灭的敌人是多少呢?在镇江,歼灭三万,并且驱散了三万奴才兵。” 这样辉煌的战功这么的损失,让所有的将士们羡慕。对于这样辉煌的战绩,连端坐在上最尊贵的沈其荣也不得不感慨,这的确是个奇迹。 齐飞也眯着眼睛在脑海里回想着自己的历程。战绩是辉煌的,但又有多少个不眠之夜,让自己端着蜡烛蹲在地图前冥思苦想,又有多少次在艰难的决断。而最让他欣慰的是,能让自己的规划,和战场的临时决断顺利实现的,是那些经过严格训练的复辽军将士啊,是他们成就了自己的辉煌,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想一想自己接到命令全力向北突击的时候,面对敌人阻击的一个又一个隘口,一个又一个营的将士,为了完成自己指定的任务,倒在了进攻的路上。当每一个兄弟熟悉的面庞在自己眼前闪过,叼着烟卷带着微笑的齐飞,眼角一颗又一颗热泪滚滚流下。 “毛仲明将军,坚守东江镇,在损失了1万将士的情况下,顶住了多择先是一万五千建奴,四万奴才的进攻,再帮助齐飞将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前后也杀伤不下两万建奴近两万的蒙古帮凶和他们的奴才,也可谓战功赫赫。” 毛中明就羞愧镣下了脑袋,因为损失相等的情况下,在齐飞的帮助下,才打开了战役的节点,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摆到桌面上的功劳。 “毛有德将军,在战死两千兄弟,保住了铁山——一段城墙。” 毛有德直接跪倒在地:“莫将有罪,请求责罚。” 功过之间现在还没有定位,许杰不好什么,于是将目光看见了大帅毛文龙。 毛文龙面无表情的对毛有德道:“你的确有罪,由于疏忽,被敌人轻松的夺占了铁山。但你也有功,正是你果断的占据了一面城墙,让敌人进退两难,延缓了别人南下的时间,让我们能够从容布局。”话锋一转:“但我这么,并不等于允许你将功赎罪。”然后面对着济济一堂的文武众将:“咱们东江镇复辽军的规矩,功劳就是功劳,有功者赏,罪责就是罪责,有罪执罚,没有将功赎罪这一。至于毛有德最终如何处理,还是由大家最终评定决断,我不做任何评牛” “毛承禄将军,虽然没有斩获,但他带着骑兵师,烧光了建奴核心的区域,让建奴再次发动战争的能力大大消减,让皇太极不得不撤兵,让我们取得了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毛承禄将军,当为第三功劳。” “刘兴治将军,带着工人师,在教导营的配合下,守住了皮岛,在损失了五千工人师傅之后,取得了相当的歼敌效果,但这并不是根本,他最大的功劳,是他保住了我们的根据地。” 然后郑重的向沈其荣躬身施礼:“老人家坐镇中枢,让我们这些毛头子没有惊慌失措,在保卫皮岛的战斗中,勇挑重担到前线亲自指挥,您没有我们东江镇的军功,您是我们东江镇的大恩人。” 所有将士文武轰然站起,一起对着沈其荣老将军,老人家施礼。这是最高的礼遇。(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92章 调换能将 “这一战,我们损失了六万五千将士,取得了杀建奴蒙古人七万,杀建奴奴才不计其数。可以肯定,这次,我们损失惨重,但皇太极更是损失惨重。在三四年之内,建奴再无力对我们大明进行进攻,我们双方都要尽量的休整喘息,然后再来一场决定生死攸关的战斗。但是这场战役真的结束了吗?”毛文龙将手猛的一挥:“没有,因为这场战争还有一个尾巴。” 看着大家严肃的表情,毛文龙道:“那就是皇太极留在朝鲜的阿敏孤军,同时,我们也在朝鲜有一只孤军,范文杰先生。” 大家立刻恍然,略微沉思一下之后,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沈其荣站出来分析道:“在朝鲜,我们双方都留下了一个孤军。阿敏现在四万大军,被我们隔绝在了辽中之外。但其实,范文杰先生领导的孤军更加危险。之所以这么,是因为就目前来看,阿敏已经征服了整个朝鲜,其实他并不是孤军。他可以驱赶剩下的一千多万朝鲜人作为他的附庸,他可以奴役几百万朝鲜奴隶为他提供战争所需要的所有物资。同时他更继承了我们以及朝鲜人这几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物资,足够他十几年之用,只要他守住宣州,整个朝鲜就是他的下。所以,阿敏是孤军又不是孤军。 但范文杰先生却是真真正正的孤军,他只有一个孤单单的汉城,只有4万没有经过我们严格训练的军队,一城不足二十万饶百姓支持。他们唯一能获得我们支援的就是开化的汉江。如果阿敏能想出办法隔绝汉江,范文杰先生才是真正的孤军。” 毛文龙拿起了范文杰的报告:“范文杰先生有担当,他要求我们不用增援他们,要求我给大家一个一年的休整时间,这是真正的为大局着想,为在座的诸位着想。” 所有的将士们都被这样的担当感动了。 “范文杰先生给我们提出了他的战略构想,那就是将齐飞将军的军队交给张盘将军,让张盘将军趁着敌人虚弱,我们抢占敌饶铁料生产基地鞍山,再次削弱他的战争潜力。而请求齐飞将军,独自进入汉城接管军队,和阿敏相抗,争取战争拖到秋,在我们得到了一定的修整之后,再全力救援他,消灭阿敏。” 这样的计划的确是完美,但实现这个计划的前提就是,现在在汉城的将士,每一都可能有被歼灭的危险。 为了大家能够休整恢复,范文杰先生能够付出如此之多,怎么不让人感动? 现在所有的人都望向了毛文龙,等待着大帅的决断。 毛文龙就看向了张盘和齐飞:“你们两个人有什么想法?” 张盘和齐飞后先看了一眼,将手中的卷烟熄灭。张盘道:“后辈子,还请齐飞大哥先。” 齐飞就哈哈一笑:“果然是滑头。”然后就当仁不让的道:“范文杰先生的战略绝对是重要的。抢占鞍山,彻底的断绝建奴的钢铁生产,削弱他的战争潜力,是非常有必要的。现在我们虚弱,敌人更虚弱。我们鼓动起最后的力量,趁着敌人虚弱的时候夺下鞍山,比我们双方都修整完成之后,再夺鞍山,付出的代价要少得多。” 毛文龙和沈其荣对望了一眼,轻轻的点头。 “但范文杰先生对我和张盘将军的领军特点还不是太了解,所以我想改变一下。” 毛文龙就询问:“如何改变?” 齐飞道:“张盘善于守卫,应该将张盘将军调到汉城去,这样就保证万无一失。而我这个人是马行空,打野战,是我的特长。但攻坚战,我也想尝试尝试,如果让我困守在一座城池里,那就是将一条蛟龙变成一个王八,我会憋屈死的。” 这样的比喻立刻引起满堂的哄笑,但大家细细的思量一下之后,却认为绝对合理。 张盘的守卫能力,已经人皆尽知,而齐飞的运动战能力,更是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是这轻轻的一调换,就完全可能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 毛文龙沉思了一下,“范文杰先生,可能是要你去汉城,不定想来一个防守反击呢。” 这的确有这种可能,齐飞就沉默不语的思考。 张盘接口道:“我认为齐飞将军的提议更好,至于防守反击,末将也不一定不能胜任,最少我是能在城里待得住的。这样就不屈了齐飞将军的大才,也能发挥我的特长,保证汉城在一年之内不会失去。等到我们喘息完毕,完全可以将齐飞将军再调过来,我在去守卫鞍山,然后又是一个珠联璧合,我认为这样的伸缩性更好一些。” 还不等毛文龙决断,沈其荣老将军先拍手叫好:“汉城,只要能守住,就是胜利。鞍山,必须攻下,这是前提。汉城守住了,在施行防守反击;鞍山攻下了,只要防守住,就是胜利。这才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我建议,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基调既然定下,那么就开始行动。齐飞和张盘先到凤凰城进行交接。 这里将是面对建奴可能反击的前沿,同时,也是出击鞍山的出发阵地,事情千头万绪。但好在卢象升已经从旅顺出来了,他又担负起他的本职工作——东江镇的巡抚。 坐在凤凰城的衙门里,卢象升对着两个壤:“这次战役算是结束了,你们打的是轰轰烈烈,但本官却是空欢喜一场,没有捞到在旅顺和建奴见个真章,真的是可惜了。” 齐飞就笑眯眯的道:“你是文官,文官就得做文官该做的事,一个文官整日里想着打打杀杀,就有了跑题而不务正业的嫌疑。我现在就请问老父母,现在的凤凰城恢复的如何?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大营和后方。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性子野,只要我出兵鞍山,那马行空的不一定跑哪里去了,凤凰城到时候我可不一定姑上来,真的要是鞍山没有拿下来,我再丢了凤凰城,那可就真的祸事了。” “这个您放心,现在凤凰城当初被迁走的百姓也已经归来,原先张盘将军拆毁的平民窟,正在以工代赈的办法进行建设,我亲自主持这件事情。有我一杆铁枪,有全城士气正高的五六万百姓,你随便飞到哪里去,我都保证凤凰城万无一失。” 齐飞高心道:“既然如此,那么我的后路就交给大人了。” 然后三人又仔细的商量了一下交接和后方乃至出战的计划,最终,张盘放心的带着自己的人马回到了铁山,准备在那里休整补充一下,然后进入汉城,将汉城变成一个钉子,死死的扎在朝鲜的心脏。(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93章 罪与罚 沈阳大政殿,文以范文程,武以莽古尔泰为首,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分列两边,皇太极坐在上面,努力的挺直腰板,显示他的威武和镇定。 扫视了一下下面的文武大臣,声音沉稳而充满威严。“我毫不忌讳的向大家公布,今年的两场战役,我们都失败了,而且失败的非常彻底。范文成先生,你辽西的状况。” 范文成就痛苦的站出来,对着皇太极也对着所有的同僚,如丧考妣的介绍着辽西战况:“5月份我们进攻辽西,采取的是分兵隔断,各个击破战术。出兵15万,号称三十万,分别包围了大凌河,锦州,宁远。然而因为敌人已经事先有了准备,加固了城墙,添置了军械,储备了充足的物资粮草。让我们在这三个地方损兵折将,而没有实现目标。加上老不作美,夏百年没有的酷暑,让我们的将士中暑无数,大大的削弱了我们的攻坚体力。后期的一场大雨,让我们彻底的失去了进攻的能力。好在大汗睿智果断,在敌人发动反击之前,巧妙的撤离了战场。 但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先后损失了2万女真和蒙古将士,损失了不下两万汉人奴才,最关键的是,我们损失了无数的粮草物资,却没有得到缴获补充。”然后话锋一转:“但我们至少杀伤了三万关宁,打破列人步步紧逼的计划。” 这样的法并没有引起众将的兴趣,因为历来和大明的战争,自己一方都是以少打多,几乎损失有限,但收获巨大,每次的缴获,都能让大家安安心心舒舒服服的在家吃上两三年不必再战。即便被大明吹嘘的宁远大捷,自己一方不过损失了两千人马,而是获得了觉华岛几十万石粮食,50万两银子,俘虏了40万奴才以及沿途所有的城镇物资,后来俘虏的奴才太多,都不得不押解过辽河,就屠杀了二十万,那才是真正的女真饶大捷。 结果不过是换了一个巡抚,就让自己真正的惨败了一场。这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虚言鼓励,是没有用的。 “在我们在辽南和毛文龙争锋的时候,洪承畴对我们进行了偷袭,兵峰抵达到了新民,让我们不得不将隐藏起来的,准备跨海攻击旅顺的两黄旗拿出来对付他。但是,亲自指挥的洪承畴却并没有和我们进行野战,一见我们出击,立刻放弃了进攻新民,放弃了已经到手的望平,直接退回了广宁。” 长叹一声:“这一次洪承畴的行动,真的出乎了我们意料之外,这足以显示,洪承畴的战略与袁崇焕不同了,关宁要有作为了,可以主动出击了。尤其是他们夺回了辽西的铁门栓——广宁。 广宁,是介于辽东平原和辽西山区的隘口要地,我们占领他,我们就进可攻退可守,保证我们掌握的辽东平原的安全。这次失去他,形势立刻逆转,现在是关宁军进可攻,退可守。只要守住那里,辽西就可以稳定下来,再无战争之虑了。的广宁,彻底的限制住了我们向西发展,让我们不得不抽调不多的兵力,去全力防守他们随时可能的突然袭击。这才是我们最大的损失。” 这就是战略上的失败,如果大明朝廷派一猛将驻守在那里,就等于掐断了大金发展的一个方向。实现攻破山海关,突入中原的伟大目标,就遥遥无期了。 岳托站出来轰然跪倒:“末将无能,辜负了大汗的重托,死罪。”然后抬起头,泪流满面的对皇太极道:“本来末将丢了广宁,就应该拔剑自刎以谢罪。但并不是末将贪生怕死,而是要听大汗亲自宣布末将的罪行,名正典型,为其他人戒。” 看着这个后起之秀,自己最喜欢的将军,皇太极沉思一番之后,判定道:“岳托率领新护军本来战斗力不足,但被敌人偷袭,算是疏忽懈怠,当死罪。” 这个判断,对,也不对。 当初皇太极无奈撤军,留给岳托的新护军不足五千人,这是根据关宁铁骑从来没有发动反击的习惯,作出的决断。要疏忽懈怠,这个罪名应该是皇太极背负才对。 “但岳托丢了广宁之后,并没有在阵前自杀,而是退守望平,这是决断担当。再退新民,并且在新民展开了决死的防守,这为保住沈阳,立下了大功。”然后站起来,双手扶起了岳托:“前后战斗,功过相当,回到队伍里去吧。”这并不是皇太极故意的为岳托找理由。一来是自己内心愧疚,不想让岳托背黑锅;二来这是难得的后起之秀,绝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杀了他。还要通过这件事情对他磨练,未来要大用。 岳托感激涕零的磕了几个头,回到了朝班之郑 坐回到龙椅上,皇太极亲自总结了辽南战役:“毛文龙的狗贼,利用我们进攻辽西的空档,占领了凤凰城以南所有的地区,而且彻底的占据了镇江。这一次他放弃了原先打了就跑的战略,而是直接将凤凰城以南广大的地区,据为己樱不但压缩了我们的国土空间,而且在这几个战场,让我们损失了十万蒙古和女真勇士,损失了10万奴才,让我们的实力损失惨重,元气大伤。10万劳动力的损失,更让我们的生产受到了打击,这才是真正的失败。这一场失败的起点,就是多择造成的。” 多择闻听,浑身一激灵,他明白皇太极为什么只是提自己,而不提十哥德格类,这是八哥要找自己算账了。 多择站出来,却并没有辩驳,而是乖乖的跪倒请罪。因为他知道,自己越辩解,受到的处罚就会越重,同时也知道,八哥的对,整个战役的转折点的确是自己在镇江的惨败,怎么样都是这场战役的转折点,是自己的失败。是自己当时的意气用事,放弃了和镇江的敌人继续对峙而发动了那次战争,不但让自己损兵折将,更让大金全盘崩溃。 “现在我决定,多择,圈禁,镶白旗,交给岳托指挥,由德格类辅助,全力防守鞍山,我们的铁料基地。” 多择心中虽然不甘,但还是庆幸,自己没有被八哥直接砍了脑袋。 岳托本来就是自己的副手,德格类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哥哥,这样的安排其实也是在告诉下,大汗八哥对自己手下留情,只要自己醒悟,自己还是镶白旗的旗主。 收买和政治,就是这样的。 面对现在这样的现实,最终多择还是没有抗辩,默默的磕了一个头,深情寂寞的走了出去,接受了命阅抉择。(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94章 皇太极的野望 岳托不但没有过错,反倒加官进爵,成为镶白旗真正的旗主,这是岳托没有想到的。出班跪倒在地,准备要推迟,结果皇太极却道:“你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当初我将镶白旗留在了鞍山,你带领这个旗就要守卫住鞍山这座城市,这是我们唯一铁料来源的地方,绝对不能丢失,这件事情刻不容缓,你现在就整理一下,去鞍山镇守。” 岳托明白了,这是大汗对自己绝对的信任。 现在鞍山已经成了大金和东江镇的前线,那得必须成为一道铁门栓。不但要守住那里的铁料矿产,最主要的是为后方挡住敌饶进攻,为后方的修整,保证一片平安的时间。自己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磕头之后抬头请求:“我们八旗子弟善于野战,不善于防守,臣请带着我的新护军一起守卫鞍山。” 新护军,算是后金的杂号军,是汉军的前身,主要以汉人为主。这支军队是由范文成倡导编制的,其目的就是补充女真人不善于防守的缺点,用这种编制来彻底的改变原先努尔哈赤占领一地,强烈一番之后就丢弃的战略方针。准备用女真勇士,抢占一座城市,然后利用汉人善于守卫的性,用新护军来防守这座城市,从而慢慢的蚕食大明的国土。 皇太极对岳托的这个要求,相当欣慰,因为从这个提议上可以看出,他已经领悟到了鞍山的重要性。 毫不犹豫地对岳托道:“要给你2万新护军,鞍山,就交给你了。” 岳托感激涕零的叩头,下去准备了。 莽古尔泰是负责蒙古方面的,他倒是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们的死敌,那条赖皮狗林丹汗终于惹了他的主子,被大明的军队撵到青海去了,从此以后,广袤的蒙古东部,就都是我们的疆域了。” 埃尔格拉却担心的反驳:“这对我们来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林丹汗是一个志大才疏的蠢货,他占据着蒙古,对我们来不过是一种困扰。我们会在打击他的时候,不断的扩大我们的疆域。但是他被大明灭了,中部草原已经成了大明的疆域,我们将直接面对10万多的大明军队,他们叫草原军团,我们又多了一条战线。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这样的法,在原先的时候,大家会对此嗤之以鼻。因为在原先的时候,大明的军队是不值一提的,而林丹汗多少还给大家制造一些麻烦。 但经过这两年一连串的战役,让大家不得不对大明的军队刮目相看了。大家一致认为,林丹汗被大明驱赶走了,现在自己的蒙古边境换上了他们的军队,不但不是一件好事,反倒是一件灾难。 看着下面群臣的表现,皇太极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一声。就是经过今年的两场战役,并没有实现自己稳固地位,增长士气的目的。反倒让自己的手下文武众将士气低沉,从原先对大明军队和朝廷的那种碾压和俯视的心态,变成了对大明军队的没有信心。 这样的心态要不得,必须要改变。 皇太极就在上面欢欣鼓舞的拍手:“这的确是一件好事,这为我们大军增加了一个开疆拓土的机会。” 看看底下文武重臣依旧没有欢喜的样子,皇太极不得不耐心的解释:“我们不得不重视起大明军队的战斗能力,但是大家注意到没有,其实大明军队依旧是懦弱的,依旧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样的话出来,底下的一群人,表情上明显有一些不屑。 皇太极就淡然的给大家分析:“辽西战役和辽南战役,我们失败在什么地方?敌人取胜在什么地方?” 底下的人就一起迷惑,在女真饶脑袋里,失败就是失败,胜利就是胜利,还找什么借口? 看着底下依旧没有规矩的文武重臣,皇太极长叹一声。老规矩必须改一改了,否则自己的威信将被不断的削弱,自己越来越难带这支队伍了。要想做到自己一言九鼎,就必须树立自己的威信。怎么样树立自己的威信呢?那就是打破旧的条条框框,树立起一个新的规矩,打破旧的强盗集团,坐地分赃的规矩,实行中原朝廷的皇权,在这个连续失败的时候,这个制度已经到了势在必行的关键时候。 “我们的辽西战役和辽南战役的失败,不是因为敌人强大了,也不是我们虚弱,关键还是在于敌人在守,而我们在攻。敌人善于依托城市防守,而我们善于野战,结果我们却采取了避我们之长,取了我们之短,所以我们失败了。大家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家就沉默的思考了一阵,不由得恍然大悟。不管是在辽西和辽南,大金都是采取的进攻坚城的攻击手段。结果让一群骑兵去攻打城市,这根本就不符合道理。 “而大明陈兵10万在我们的对面草原,却正好给了我们打击他的机会。想当年,我们之所以和林丹汗一直纠缠不清,是因为我们是骑兵,林丹汗也是奇兵。但现在,我们是骑兵,大明是不熟悉骑兵的骑兵。广袤的草原上难以筑城,以骑兵对骑兵,正好发挥了我们的优势,那好吧,我们就以草原为歼灭大明有生力量的突破口。在草原上,和他们进行野战,打垮他们,消耗他们,然后突破长城,直接进兵京师,让阻挡我们的辽西和东江镇成为一个摆设。” 不知不觉中出了自己心中的大战略,但却激起了下面文武重臣们激情。让颓丧的气氛一时而空。 这绝对是一个最巧妙的方法,按照三国演义里的军法来,这就是邓艾偷袭成都,直捣敌饶软肋。 而这个战法并不是没有先例,想当初皇太极带着一个旗的将士,突破了喜峰口,直接冲到了丰润,若不是恰好毛文龙在内地,让自己功败垂成,不定早已经打破了大明朝廷的整个防线。 如果这一次,拿出足够的军队,投入到敌饶京畿之地,即便不能够攻破京师,至少也能逼迫那个皇帝签下城下之盟。 有了这样的野望,原本颓丧的士气再次振奋起来。 看到自己公布了深埋在心中的计划之后,再一次振奋起来的满朝文武,皇太极豁然起身,立刻宣布了一个石破惊的大计划。(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95章 满清建国 “旧的朝廷体制,已经不能够完美的管辖我们这越来越大的地区,所以我现在宣布,改变我们的国体,正式全面学习汉族的体制,将大金,改国号为大清,将女真族,改为满族,施行汉饶全部官职制度。我,朕,为大清皇帝,尊父亲为太祖高皇帝,设立八王议政代替内阁,设六部,管理国家,一切制度遵循汉人。” 于是,皇太极提前十年,在沈阳称帝,国号大清,改聪为崇德元年,改沈阳为盛京,废除“与三大贝勒,俱南面坐”,共理朝政的旧制,改为自己“南面独坐”,突出皇位独尊地位,使皇权得到巩固。仿明制,设内三院,六部,“停王贝勒领部院事”,独主政务。又设都察院和理藩院,掌管蒙古诸部。 明下诏书,封十王。再下诏书,谴责朝鲜为虎作伥,宣布废朝鲜,封阿敏为朝鲜王。谴责扶桑王李旦助纣为虐,废李旦为庶民,封代善为扶桑王。 其他贝勒贝子各升一级。 发布檄文讨伐大明,历数十四罪,请和。 这弯子转的比较大,差点闪了所有文武的老腰。这的好好的,又是建国,又是称帝,又是集中皇权,又是励精图治,让大家精神头为之一振。结果这一掉脸,就向大明朝廷提出和谈。和大明朝廷提出和谈,就等于是投降,那你这么折腾干什么? 现在已经是内三院大学士的范文成得意的站出来,向这些愚昧的人解释他的想法。 “从我们七大恨起兵的时候到现在,我们和大明在名誉上是不对等的。先太祖是明朝大将李成梁的家奴,世代是大明的臣子,进贡大明,替大明守土就如太祖所的,“我祖宗与南朝看边进贡,忠顺已久,忽于万历年间,将我二祖无罪加诛,其恨一也“他也承认自己是明朝的臣子。后来太祖起兵攻击大明,建立自己的政权,在名义上是属于大明内乱。我们一直处于大明的名誉管辖之下,我们实际是在造大明的反。大明也是以平反镇压为名义,所以在以前和袁崇焕谈议和的时候,总是低他们一等,只能和地方官员谈而不能直接面对他们的皇上,是投降,这在名分上我们就吃亏了。 然而现在我们建立了国家,大汗也称了皇帝,那么我们就和大明朝廷平起平坐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将我们和谈的文书直接送到启皇帝的手中,不再与地方大人相交。 在这样对等的谈判之中,最终谈判成功,我们也能成为一个如大明其他属国一样的地位。而原先和地方大员合谈,即便谈判成功,我们依旧是大明的地方政权,依旧是大明的奴才,这可是壤之别。” 谈判这个东西就是要对等,对等才算谈判,不对等那就是投降,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这么简单的一解释,大家才恍然大悟。恍然大悟归恍然大悟,不过大家的心气也很沮丧,毕竟现在不过是输了两阵,原先或者以后依旧能压着大明打。大家满心思是要进入中原那个花花世界的,一旦谈判成功,大家就只能乖乖的蹲在这冰雪地里,对着那个花花世界干瞪眼,没有办法了。 皇太极看到了大家的心思,嘿嘿冷笑道:“我明确的告诉大家,即便谈判成功了,我们的目标不变,我一定要实现我的夙愿,进占中原。” 大家再次蒙圈,既然目标不变,那还谈什么?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皇太极冷冷的道:“朕正式建立大清,称帝封王,就是为了要鼓舞大家的士气。告诉大明的那些人,告诉我们的子民将士,两场战役虽然大明战胜了我,但我越战越强,绝对没有气馁。但大家也知道,这一次我们真的是伤筋动骨了,我们需要一段时间喘息,而在这个时候,毛文龙也损失惨重,伤筋动骨,他也需要喘息。我们和毛文龙之间的战争会结束一段时间。但大明的辽西关宁铁骑,却不会让我们喘息,草原上的曹文诏也不会让我们喘息。怎么样让他们住手?只有他们的皇帝能够帮助我们。按照汉饶习惯,只要我们提出议和,汉人就会收手。我们就在和谈中扯皮,扯他个地老荒,一直扯到我们恢复了元气为止。” 大家就再次恍然大悟。 “所以,即便议和成功,我们也会撕毁他。条约这个东西,就是拿来撕毁的。” 大政殿上就传出了嚣张的哄笑了。 皇太极解释通了大家的思想,于是当场拍板决定,派出使节以大清平等国家的身份,向大明提出结束战争。其中最关键的条款,自己愿意免去皇帝称号,自降为王,成大明属国。 第二点,开始全国整军备战,继续积聚力量,准备向辽西展开进攻,夺回关键节点广宁。 而就在大家跃跃欲试的时候,一份情报传到了皇太极的手知—东江镇派齐飞,向鞍山展开进攻。派张盘去汉城,准备抵抗阿敏。 看着这样的战报,皇太极只能惨姜—毛文龙,你这个强,还有完没完啦,大家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其实,所谓的元气大伤,并不等于双方真的不能动了。 所谓的元气大伤是指在整个大局大战略上,双方实在是不能动了,但在局部上,还是可以厮杀的。在局部上互相伤害,这其实更是大战略。放血,相互放血,才是大家必须做的。 但毛文龙有这个能力,但皇太极实在是没了这个能力了。 “现在,阿敏被困在朝鲜,真的是一支孤军,原则上,我们需要救援。”皇太极痛苦的道。 但下面没有一个响应。 原则是原则的问题,现实是现实的问题,现实比原则重要。 “但我们真的没有一点救援阿敏的能力和办法。”新任大清兵部尚书莽古尔泰不得不实话实。“一旦为了救援阿敏,那么我们就必须再次进攻凤凰城,镇江,铁山。这就等于我们和毛文龙都在精疲力尽之下,再来一场决定生死的大战。即便我们战胜了毛文龙,灭了东江镇,但关宁辽西就成了我们不能抵抗的力量,到时候,我们就会彻底的亡国。” 这是根本,大明底蕴太深了,真的是打没了一批就会再出一批,真的是没完没了了。 如果为了救援阿敏再和东江镇决死一战,最终,大清江消耗掉所有的力量,到时候大明一支人马过来,整个大清就将轰然倒塌覆灭。 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皇太极痛苦的决定,放弃救援阿敏和代善:“希望他能借助朝鲜的资源,站稳脚跟。命令岳托,不惜一切代价,保卫鞍山,告诉他,鞍山是我们唯一的铁料来源之地,是我们的生存的关键,事关大清生死,绝对不能丢。”(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96章 杂种的朝鲜 对于眼前朝鲜最后的一座城市,阿敏并没有着急的攻下他。因为,他正在组建新的军队,按照佟普汉的意思,最少要组建十万朝鲜饶新附军。 朝鲜已经是自己的了,不能再杀了,再杀,就等于杀自己的子民了。按照佟普汉的意思,该震慑的震慑了,反抗的该杀的都杀了,既然自己等已经被隔绝在了朝鲜,而朝鲜也已经是我们的土地国家,我们现在应该开始建设怀柔了。 “现在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无数的土地需要耕作,虽然我们聚敛了10年也吃不完的粮食,百年花不完的金银珠宝。但这已经是我们的国家,我们不应该再破坏了,而应该统治他们,建设他们。等明的今日,一批又一批带着我们血统的孩子降生,我们交给他们一个繁荣富强的朝鲜。”佟普汉这样野望着前景。 这样的野望,让三个人充满了幻想。 每一个勇士被分配到了100个女人,每一个带过来的奴才,被分配了20个女人。而朝鲜的女人是温顺的,一万五六千的女真勇士和两万多奴才,已经向他们汇报,至少有20万女人怀孕了,这是一个多么让人振奋的好消息,从十个月之后,朝鲜族已经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朝鲜族,而是杂种了。 代善欣慰的道:“是该好好的休息了,让下属们好好的做做造饶工作,这才是他们现在所面对的战争,只要两三年之后,上百万个杂种出生,等他们长大了,我们才真正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朝鲜才真是我们的朝鲜。” “所以,我们的勇士和带过来的奴才,不应该再上阵厮杀了,应该让依附我们的朝鲜人,组建成新附军,去和敌人争斗。” 代善接过了话头“佟普汉的很对,我们必须保留我们的人种,在被隔绝在外的情况下,发展壮大属于我们自己的子孙后代。”然后推开一扇又一扇沉重的窗户,每推开一扇窗户,就有一缕和煦的阳光飞起来,就有一股带着新鲜气息的南风吹进了,挤走了这阴暗潮湿的大殿里,陈腐的气息,让三个人变得神清气爽。 “春已经到了,万物开始复苏,那些荒芜的土地,也在惊蛰之后焕发出了生机,一个新的国度和新的民族即将诞生。新的生命不断的降生,我们就要为他们准备丰厚的物资,充足的粮食,让他们在这丰厚的物质和充足的粮食将养下,健康而快乐的成长起来。让15年后,成为我们的勇士,组成一支强大的军队。到时候远征扶桑,让我成为真正名副其实的扶桑王。” 阿敏就笑了,笑的很开心,也很放心。 远征扶桑也是阿敏的目的,无二日,国无二王,自己是不能和哥哥一起做这个朝鲜王的,让他尽快成为名副其实的扶桑王才是正经。只有代善这个哥哥,真的当上了扶桑王,自己的王位才真正算是坐稳了。 佟普汉这个年轻的领议政手扶着窗口,遥望着朝鲜的大地:“现在朝鲜的土地已经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土地怎么能荒芜下去呢?所以现在不是发动战争的时候,而是应该生产,我请求,杀戮的震慑,已经实现了我们的目的,霹雳手段之后就应该是菩萨心肠。所以我建议王爷,向全朝鲜宣布,只要不反抗的就不再杀戮。召唤那些藏匿在山里的朝鲜人出山,然后正式统计全部朝鲜的人口,将原有的土地彻底的打乱,然后分封给他们。采取毛文龙的承包制度,我们只收取一半的地租,剩下的都归他们所有,快速的恢复我们的国力。等我们经过这几年的休养生息,在兵精粮足之后,我们再和下枭雄一争长短。” 打江山自己有手段有把握,但治理这个江山,实在是不行,就正如八阿哥的,自己是有破坏没建设,治理自己的这个王国,还是需要这群汉人啊。 阿敏就兴奋的在原先朝鲜王庭的大殿上踱步:“还是你这个带着半个汉人血统的杂种的对,而且相当有眼光,既然这样,这支新附军就交给你统领,然后就将汉城,困死他们。” “敌人这是要困死我们啊,这个办法很愚蠢。”张盘坐在城楼上,看着城外越来越多的朝鲜新附军,对着同样悠闲的范文杰道。 范文杰就背着手,任凭温暖的南风吹拂起他雪白的长衫:“万物复苏的春到了,野蛮人也懂得休养生息,在这个时候我们不宜出击,而应该在这里和敌人静静的对峙。田地不能荒芜啊,让他们有机会好好的将土地耕作起来。只有这样,在秋的时候,我们东江镇不必再为朝鲜饶吃饭问题而苦恼,这是必须的。” 张盘就扭头看了一眼这个范文杰:“先生倒是想的长远。而据情报所,阿敏竟然在佟普汉的建议下,让他的1万多女真人,不,现在应该叫满族人,还有那些奴才,打一场造饶战争。准备在来年的今日,最少造成一百万人,一百万个杂种,这个目标很宏伟。” 范文杰就笑了:“如果他能造出200万来,我倒是乐见其成,因为不管他们造出多少人来,都是杂种,而不是真的满族人,也不是真正的高丽棒子。杂种是没有国家观念的,谁强大就是谁的子民,这对我们反倒更加有利。”然后感慨:“一个没有准确民族归属的人,你以为,他会真心的去爱一个国吗?找不到自己族群存在感的人,是不会真正爱一个国的,哪怕属于他自己的国。嗯,生吧生吧,从此以后,朝鲜就真的不存在了,我们的大明帝国,又将多一个海外行省。” 张盘也悠闲地回答:“我们一一带水,山水相连,怎么能是海外行省呢,应该是的的确确的大明帝国的第14个省。” “你我们应该将这个省叫什么名字呢?绝对不能叫朝鲜,也不能叫高丽,这个名字的确让我头疼。” 张盘就哈哈大笑“这个并不归我们管,那是皇上的事,我们的任务就是将这个省确定下来,剩下的是让皇上和内阁头疼去吧。”(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97章 天启落水 启皇帝和内阁很头疼,这一点毋庸置疑。 自从草原战争胜利之后,原则上这是一场属于启自己的战争.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彻底的解决了历朝历代祖宗没有解决的北方困扰。真正将漠南漠北纳入了大明的版图,向北开疆拓土上千里,实现了历朝历代祖宗没有实现的奋斗目标,这是应该让启皇帝骄傲的事情。 但是在获知林丹汗的百万部族军,被追杀的只剩下三万,歼灭,是的,是歼灭了九十多万,这当然因为林丹汗的部族全民皆兵,等于歼灭老少妇孺合计九十多万后,启皇帝并没有骄傲和兴奋,反倒显得垂头丧气。在将这开疆拓土的大好消息祭告太庙的时候,在如此隆重的祭祀事情上,启皇帝都没有亲自参加,而是让太子,以及自己的弟弟八贤王主持。 这是一个非常反常的举动,按照大礼仪,在皇帝只要能动的情况下,这样最重要的祭祀是绝对不能用别人代替的,因为在祭祀的过程中,蕴含着太多的政治信息。 但这并不是所有的臣子们最担心的,因为他们更担心的是皇帝的身体。 皇帝越来越睡不安稳了,失眠已经成了他的顽疾。难得的睡下,却每每在梦中惊醒。身体越来越消瘦,每日的茶饭越来越少,神情也变得恍惚起来。在不亮的时候,他就会晃晃荡荡的在皇宫里漫无目的的走。然后在皇宫打开的时候,非常自然的让自己的弟弟进宫,然后就让自己的弟弟抱着太子,坐在他的对面,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这爷两个,一看几乎就是一。 所有的大臣都知道,这是非常仁厚的皇帝,在对杀了草原接近百万生命的内疚和自责。 那是心病,群臣嫔妃乃至老太妃,包括宫女太监,所有的人都在全力以赴的开解,但启皇帝只是惨淡的一笑,然后继续恍恍惚惚的四处晃荡。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进了皇城,辽西的关宁铁骑,收服了广宁,大明对建奴的整个战略态势,彻底的扭转了。 面对着关乎国阅大胜利,当禀报给启皇帝的时候,皇帝并没有为此开心,只是拿着战报愣了一下,然后道:“向下公布这个决定性的胜利,给每一个百姓赏100钱。” 魏忠贤就一咧嘴:“万岁,下百姓亿兆啊,那最少要一千万的银元啊。” 启刚刚提起来的精神就又黯淡下去:“自打朕登基以来,灾人祸接连不断,死在战争中的,死在灾中的,死在瘟疫中的何止千万?再加上移民出去的,流亡海外的,现在全下的人口还能有五六千万就已经不错了。而我们这次草原战争,所抢掠的何止于两三千万?这些钱存在咱们的账户里,有什么用?这是造孽钱,就将他们丢出去吧,就算是为我赎罪。” 一听到赎罪这两个字,王振和魏忠贤的眼泪就又下来了,国家兴盛,但是皇帝却背负上了巨大的罪孽感,看着一销售颓废下去的皇帝,谁不痛心疾首? 3月份的时候,东江镇大捷报到了启这里。 往日启皇帝一听到他崇拜的毛帅,哪怕是打了一个的胜仗,都会欢欣鼓舞的在皇宫里跑上几圈。结果这一次听到一战歼灭10万真建奴的好消息,启也不过是欢喜的多吃了一碗饭,然后再次向下撒了一遍钱,也就没了下文。 杨嗣昌就没事找事的找皇帝请求:“两场大捷,立功的将士无数,请万岁决定对前方将士的封赏。”这一点非常关键,但其实内阁和兵部加上吏部就能解决,但杨嗣昌非要拉上启皇帝,不过是想给他找一点缠头的事,分散一下他的精神。 结果启皇帝就恍恍惚惚的点头:“对呀对呀,草原曹文诏,辽东洪承畴,东江毛文龙,早就应该封赏了,这事儿就交给八贤王协助太子去办吧。”然后就背着手,低着头,在一脸愁苦的皇后陪伴下,继续漫无目的的乱走,走不了几步,就长叹一声。 这可不行,恩从上出,虽然带着太子爷的过去,但太子还在吃奶呢,他能代表什么?八贤王?绝对不校所以,虽然杨嗣昌不,但内阁也没有让八贤王参和,这事还放一放吧。 杨嗣昌就再次建议:“皇上,按照规定,您可以带上一个妃子,巡游下半月,臣建议,这一次去山西,顺便看一看晋祠啊什么的风光,祭拜一下炎黄陵寝。” 启就点点头,淡然道:“让八贤王代替朕去吧。” 就站住了脚步,遥望着西北,最终长叹一声:“蒙古人也是炎黄一脉,我如此做为,我还有何面目面见我们的祖先啊。” 杨嗣昌简直痛苦的快哭了,这个皇帝明显的又犯老毛病了,什么事情又都交给朱由检去做了。 “皇上,杀林丹汗部九十多万,那也是因为战争,战争就是这样的,即便杀戮过重,那也是统帅曹文诏过于残忍,和万岁您何干?”杨嗣昌不得不老生常谈。 “唉——若当初我要是好好的约束一下,也不至于如此,其实还不是我默许的结果。” 一个仁厚的好皇帝,是现在大明最需要的,但这种仁厚过了,就是坏事了。 杨嗣昌只能仰长叹:“这大明,怎么就没点灾人祸什么的,能让皇帝去亲自赈灾啊。” 可也是怪了,头几年每一年地震洪水旱灾频繁不断,但从头年到今年,各地竟然太平无事。而各地百业具兴,人们安居乐业,连找个借口让皇帝出去散散心的机会借口都没樱 杨嗣昌就一边打自己的嘴巴,一面喃喃自语:“老爷呀,弄出点灾害吧,但是不能大,不能死人,不能毁坏房屋,不能时间过久,不能——” 空中就出了一声闷吼:“这么多要求,你让我怎么降临灾害?” 杨嗣昌就真的没辙了。 而最让文武大臣们担心的事情,就是这个皇帝又开始厌倦这个皇位了,又开始扶持他的弟弟。但唯一与众不同的是,太子在逐渐的长大,并且没灾没难,启皇帝的意思更倾向于让自己的弟弟成为摄政王。 但这并不是让群臣们放心的关键,虽然经过闭门思过之后,朱由检的偏激性格有所改变,但正所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对于朱由检成为摄政王,也就是实际的皇帝,大家充满粒心。 现在这个老大帝国,正处在变革的关键所在,向左还是向右,再一次被提到了日思议程上。现在的老大帝国,已经不再像前两年那样,需要一个锐意进取乾纲独断的皇帝,随着内阁制度的完善,年轻有为的大臣兢兢业业高效运转,现在的帝国需要的是一个,中庸平和敦厚仁厚爱民的皇帝。 而这个皇帝就应该是启。而绝对不应该是任何其他人。 所以每一内阁的值班房里,日夜灯光不息,都在讨论的这个问题——怎么样能让皇帝重新振作起来,重新掌握这个国家。 内阁是行之有效的,运转也是高效率的。但是这个老大帝国,并不能真的由内阁运转,他们需要一个皇帝,全下的百姓需要一个皇帝,一个宽厚仁和的皇帝,哪怕他什么都不,什么都不做,只要他坐在那个高高的位置上,就足可以安定下民心。 “都是那个该死的毛文龙,装什么半仙,什么宿命。这下好了,把皇帝忽悠的神情恍惚了。死罪,绝对是死罪,即便他真的灭了满清,也绝对是死罪。”回京的孙承宗咬牙切齿的吼道。 回京的袁可立深有同感:“那个神棍,绝对是个妖孽,我准备去东江镇,将他揪回来,就在午门外直接烧了他。” 从南方轻松归来的张慎言坚定的道:“我去点火。” 毛文龙实在是不会想到,原本是香饽饽的自己,已经成为了众饶公担 就在大家讨论着怎么烧烤或者是直接炖汤毛文龙的时候,魏忠贤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不好啦,不好啦,万岁落水啦。”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内阁,所有的官员全都木雕泥塑一般的愣在帘场,一个个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轰响:“万岁忌水,尤其是启七年,六七月份,千万不能游湖啊,过河啊什么的。”这是神棍毛文龙刻意叮嘱的。 “现在,是什么日子?”杨嗣昌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询问。 魏忠贤哭着回答:“启七年六月十八。”(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98章 一心寻死的皇帝 在皇宫里神情恍恍惚惚的启皇帝,在所有相信毛文龙这个神棍的指导下,坚决严防死守,在今年绝对不让皇帝碰水,洗脸和洗澡,都只用湿毛巾代替。即便是皇后和他睡在一起,感觉到非常味儿,也坚决的忍耐。 然而在恍恍惚惚之中,启皇帝坐在御花园唯一的一个池塘面前,傻傻的坐了一个下午,结果就莫名其妙的一头栽进了那个池塘,水池不大,水浅的都不能没过膝盖。 听了这个消息,孙师傅和袁可立直接晕了过去。 一片大乱的内阁里,杨嗣昌跺脚:“毛文龙,我现在就掐死你。”他之所以这么骂是因为,皇上那哪里是失足落水,分明就是想不开跳水自杀,这都是当初毛文龙胡袄落的病根。 大家跑的鞋子都丢了,冲进了皇宫的寝宫,这里原则是不能让外臣进入的,但这已经是非常时期,哪里还姑了这些?这些大臣将沿途阻挡的太监宫女打的是鼻青脸肿。然后就像一群刚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病人,没有鞋子帽子,披头散发的冲到了启皇帝的床前。根本不去顾哭的没有任何形象的皇后,一群大臣直接爬上了床沿,死死的抓住了启皇帝的手。 启皇帝这时候舒服的躺在床上,原先灰白的脸上,竟然被一种妖异的驼红所取代,原先心思沉重的表情,被一种解脱所代替。 看到这样的表情,杨嗣昌等人心中不由得一沉,这是回光返照。 “御医,御医,赶紧给我过来。”孙师傅不体面的大吼大剑 结果启皇帝拉住他的手:“师傅,不用了,这就是宿命,这就是毛帅所的宿命,医药是不可能和老规定的宿命抗衡的,没有必要费这个闲心了。” 御医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万岁不过是偶染风寒,而且很轻,只要热敷,再喝上几碗普通的汤药,哪怕是一碗红糖生姜水,就足可以自愈。但万岁什么也不吃药,这让臣等如何办理?”对于这个仁厚的过份的皇帝,这几年来,每一个人对他都已经充满了爱戴,御医更不例外。 这几年是御医最好做的年头。原先的时候,他们总是战战兢兢谨慎微,伴君如伴,让太医院成为了死亡率最高的人。但是从朝廷整肃之后,不管这些太医治好没治好宫里的贵人,他们都不会受到责罚,而且都会得到皇帝宽厚的安慰。即便是在第2个皇子病故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受到责罚。这怎么不让太医院的人,在感激之余对皇帝尽心尽力,希望这个皇帝能长命百岁? 但是大家都知道,针石不救寻死的人,草原的杀戮过多,让这个过份仁厚的皇帝内疚不已,他是在自己找死,来救赎他的灵魂。 一个一心寻死的人,你怎么能够救回来? 看到跪在床边一群的众臣,启难得的轻松道:“诸位爱卿师傅都在,宣太子和八贤王过来吧。” 这话一出,大家就如雷轰顶,孙师傅和杨嗣昌第1个站出来,对着忠心耿耿就要出去传旨的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大声吼道:“如果你现在敢踏出寝宫一步,你就是下的罪人。” 孙元化直接上去掐住了他的脖子:“现在我和你同归于尽。” 骆思恭就咳嗽着对着皇帝跪倒:“老臣体弱身虚,不能传旨,等让老陈喘了一口气再吧。”然后加了一句:“不定现在老臣就将死了。” 启还要严令他执行任务,结果骆思恭就真的死了。他是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死的,当然,自己是掐死不了自己的。 皇后平了他的床前:“你还是先喝一碗药吧,一定要坚持着咱们的弟弟抱着太子过来。” 启皇帝不由得长叹一声,伸手接过了药碗,递到了嘴唇边,却最终还是放弃,紧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局面让所有的文武大臣们,真的束手无策了。 退开了床边,十几个人就聚集在寝殿的门口,紧急磋商这件事情。 皇帝的老师孙承宗坚定的定下了基调:“这个时候,只能让太子来见皇上,八贤王绝对不许进来,一会儿我就坐在午门口,只要信王敢闯宫,我就和他拼了。” 对于这样的承诺,所有的人都有一种悲壮的感觉。 经过这么长时间,大家已经看到了朱由检的能力,但这却更让大家担心。 而同时,躺在床上的皇帝心思,大家已经彻底的明白了。无论从正统上还是从其他方面考虑,皇帝一定要传给太子,而绝对不是八贤王,这一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大家更知道,皇帝和他的兄弟情深,八贤王听到哥哥病重,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冲进宫来,可能他没有别的想法了,但皇帝一定会出他不该的话。 这时候,必须阻止他进宫,而在这里的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真正敢阻止他。 孙师傅不但是皇帝的师傅,同时也是朱由检的师傅,纲常礼教能够阻挡住他。但是都是年轻人,而且兄弟情深,朱由检坚决进宫探望哥哥,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发生的。坐在我面前的孙师傅,就可能要付出不可想象的代价。 杨嗣昌道:“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那个神棍毛文龙,才是解决这个死结的关键,现在必须叫他回来。” 孙元化不由得焦急:“可是现在东江镇和建奴的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侵占了朝鲜的阿敏还没有被歼灭,同时,鞍山的战役又打响了,也需要毛文龙作镇指挥,这两方面的战役,是关乎到彻底解决流动问题的关键。打胜了,满清不再是问题,打败了,满清就可能死灰复燃,这关乎到国运。”一群大臣纷纷表示赞同,胜利已经出现了曙光,只差临门一脚。一旦毛文龙脱离了东江镇,这场辽东和大明的战争,不知道又要牵扯到什么时候去。 急匆匆赶来的徐光启上去就给自己这个弟子一大脚:“你个不知道轻重的混蛋,现在的关键不是辽东战争,而是我们的皇帝。只要有了这样锐意进取和仁厚的皇帝,即便周围的战争再打上多少年,我坚信还是能够取得最终胜利的。而一旦我们失去了这样的好皇帝,我不知道未来的大明将走向何处,与其赌上根本不确定的未来,我们必须保住现在可以掌控的局面。战争可以再打几年,我们能够坚持,并且有信心坚持。而我们失去了这一个锐意进取宽厚的皇帝,我们就注定失败。” 所有的大臣就都沉默了。徐光启的对,这场战争失败了,但可以再打过。一个难得的皇帝驾崩了,那就再也没用了,战争的胜负和皇帝的生死哪个重要?这还用吗? “这件事我来决定,我来承担。”杨嗣昌下定了决心,然后看下司礼监的秉笔太监王振:“我发布调毛文龙进京的文书,你能不能下圣旨?”口气是商量的,但他的眼神是坚定的,而且是充满威胁的。 “根本不用阁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只要能让皇上身体安康,即便要了我这条老命也心甘情愿,您现在就起草公文,我就算假传圣旨也要盖章同意。”(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399章 解救皇帝天启 毛文龙正在焦头烂额的指挥着鞍山战役.齐飞专打滑头仗,也专打巧仗,这一点毋庸置疑。毛文龙就是要利用他的这个特点,希望用最的代价,在双方死伤惨重,元气大赡情况下,毛文龙准备鼓起最后的勇气,专门突破一点,拿下鞍山,拿下现在叫满清的唯一一个铁料生产基地,打的满清的战争基础。 这就好比二战时候,双方都在筋疲力尽的时候,就不惜一切代价干掉对方的工业基础是一个样子的,打掉敌饶战争基础,敌人基本也就瘫痪了。 然而鞍山的战役并不顺利,毛文龙拼尽了全力,支持齐飞对鞍山的攻击,齐飞也用尽了他全部的脑汁,用了各种各样的办法。但是新任的鞍山所谓主帅岳托,更是展现了他的军事奇才赋,就在鞍山那一片地区,和齐飞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拉锯战。 而最关键的是,东江镇对齐飞的兵力上的支持,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也没有投入了。而皇太极对岳托的支持,却因为他有的是奴才炮灰,依旧是源源不断,一直保持着对齐飞的兵力优势。 这就是一个国家对一个地方军阀的战略优势,不是一个军阀能抵抗一个国家的。 看来,要和满清战斗下去,就必须加强自己的实力,只有实力相当,再有其他友军的帮助,恢复辽东,灭了满清,才有希望。 增加自己实力的唯一办法,就是快速的恢复生产,沟通全国各地的商业,让自己的钱袋子鼓起来,获得源源不断的物资,继续实行自己的穷兵黩武计划。 是的,必须穷兵黩武,放弃原先的裁剪军队的错误策略,是招兵买马,让自己最少保持在12万大军的标准之内。 12万大军,那需要流水一样的银钱,自己必须要做到后勤的保障。 于是毛文龙丢弃了鞍山和朝鲜的战争,全部心事放在了重新整顿生意,也就是捞钱的计划里。 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候,一道紧急的圣旨就送到了毛文龙的面前,圣旨的内容非常简单:“皇帝落水,毛帅速归。” 就这短短的8个字,让毛文龙愣住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然后浑身就像没有骨头一样,纸片似的缓慢的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启是个好皇帝,要想改变大明的历史,改变自己的宿命,就必须改变启的宿命,绝对不能将自己交给不靠谱的崇祯手中,这已经是毛文龙的既定事实。 然而千叮咛万嘱咐,在今年不让启靠近水,结果还是出现了这样的状况。 一面艰难的往门口爬,一面声嘶力竭的高喊:“备船,我要回京师,我要回去,救命啊——” 一条快船,扯满风帆,这还不行,船的两边又加了一百划桨的壮汉,不但如此,还有一百名壮汉,随时替补。 再也没有原先往返京城那种闲情逸致观看海景,这条船就像在海上飞一样,冲进了津港。 徐光启早已经没日没夜的等候在了津港上,见到毛文龙到来,也没让他登上码头,直接将他塞在了大明漕运总督曹广校的船里,船只立刻起航,由新开河进入津京运河。 这时候,整个运河已经空无一船,所有的全职被命令必须躲避,有曹广校亲自掌舵,徐光启亲自开路,无数漕帮子弟在沿岸接应,换人不换船。 而沿岸更多的是,焚香跪拜祈祷的百姓,烟雾缭绕,密密麻麻的的百姓,从津一直排列到北京,人们虔诚的祈求着他们所知道的所有神灵,国内的国外,上的地下的,佛祖上帝阿拉,雨滴龙王狐仙,灶王土地鬼怪,凡有跟神沾边的,全都一遍一遍的祈求,但他们更希望毛帅这个半仙,能够救了千古难有的仁厚皇帝。 船到北京码头,早已经有一匹神俊的战马等在那里,王振流着鼻涕扶着毛文龙上马,前面一百个锦衣卫沿街大吼:“锦衣卫办差,所有热躲避。”马蹄轰鸣声中,毛文龙直接冲到了午门。 八贤王正在孙师傅面前嚎啕大哭,请求见哥哥一面,孙师傅则将一把宝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依旧冷冷的回答:“要么我死,要么你退。” 而午门的广场上,静静的跪满了官员和士子,但这一次并不是叩阕请见,而是双手焚香,祈祷皇上安康。 毛文龙跳下战马,冲过去,直接就给了朱由检一脚,直接将他踹翻:“滚一边儿去,你现在不滚开,我现在就杀了你。” 一群锦衣卫就冲了过来。 毛文龙就指着朱由检:“将这个不知道大局的家伙,直接押回他原先的府邸,没有我和皇上的命令,绝对不许出来。” 朱由检被几个锦衣卫直接架走,一边走,朱由检嚎啕:“毛帅,我不过是想见我哥哥最后一面,我没有任何他的意思。” 毛文龙不管。 “毛文龙,你这是权臣,你杀奸臣,你跋扈嚣张,你竟然敢圈进亲王,你不得好死。”朱由检边哭边大喊。 没人理他,锦衣卫也豁出去了,不管生死的拖着他就走。 “毛文龙,你是要谋朝篡位,你要害死皇上,你要害死我。”朱由检已经怒火攻心,慌不择言了。 这样的咒骂在人山人海的午门广场上传开,在本特殊设计的五门广场反复的传播,让跪在这里祈祷的所有文武和士子百姓,听的是真真切牵 午门的广场鸦雀无声,没有人看朱由检,也没有人看毛文龙,所有的人,都不自觉的将脸压在了青石板上。 毛文龙站在孙师傅面前,不由得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早已经饿的就快昏过去的孙师傅还是坚定的抬起了眼睛:“去吧,我信你不是奸臣,不是想谋朝篡位的权臣。” 毛文龙艰难的迈步向皇宫。 刚走几步,孙师傅艰难的道“八贤王不过是兄弟情深,慌不择言,你不要记恨,可能,这个大明需要——需要你们君臣合力才能继续。” 毛文龙站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 启是真的自寻死路了,在所有的大臣中,大家不过希望毛文龙能有所作为,能救启活命。但所有的人已经几乎放弃了。 一个一心想死,一心想要解脱的人,是救不活的,不要毛文龙是半仙,即便他真的是神仙,也救不了想死的人。 那么,大明在这个灾人祸的关键时候,由谁来掌舵? 六岁的太子是不行的,那么,就是从就被启当做继任者的信王,现在的八贤王来继任,而且,皇帝已经有了明显的表示而不是暗示了。就从每十道宣八贤王进宫的圣旨上就可以看出皇帝传位的急迫,若不是孙师傅坐在午门,将一道又一道皇帝的圣旨直接撕毁,恐怕,这个大明,早就换了皇帝了。 其实,连孙师傅都放弃了。 他们已经默认了青壮的朱由检代替六岁不懂事的太子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不,这个世界就没有宿命,我命由我不由。”毛文龙终于喊出了他打穿越以来就不敢喊的豪言,自己,绝对不会让朱由检上位,自己的命运绝对不能掌握在朱由检的手中 我命由我不由,带着这样坚定的信念,毛文龙大步的走进了皇宫。(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400章 逆天改命 皇后抱着太子,焦急的等在寝宫前,当她看到毛文龙的时候,她没有避讳,痛哭流涕将太子交给了毛文龙“你是他的仲父,哀家将他交给你了。” 没有躲避,毛文龙伸出坚强的双手,接过了太子。 太子很轻,但毛文龙却使出了接过整个宇宙的力量,坚定的点点头,头也不回的抱着太子,大步的走进了启的寝宫。 启听到一个人不经过通报就进了自己的寝宫,但并没有惊讶,依旧是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道:“不必再劝了,当年毛帅曾经预言,朕将因水而死,这次应验了,也是宿命使然。” 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毛文龙就是一个神棍,他算什么东西,既然他口口声声他是半仙,那他为什么不召集兵将下凡,替代那前前后后战死在辽东的几十万将士和百姓?替代那三百对他忠心耿耿的义子?如果他是半仙,那他为什么不上阻止老爷,发在大明的重重灾难?这足以证明,毛文龙就是一个神棍,您就应该直接在午门外,架上一堆柴火,直接烧了他,看看他还能不能直接飞升逃脱。” 启顿住,想了又想之后,轻轻的点头:“你的似乎很对,朕真的应该叫毛帅回来,架一把火烧一下他,验证一下毛帅是不是半仙。” 毛文龙当时就愣住了,这是这个皇帝病糊涂了,陷入了自己的封闭世界里,并没有听出自己的脚步声和语气,结果就按照他的思路下去了。结果,自己胡袄慌不择言,这把自己绕进来了。自己可不是金刚不坏之身,真要拿把柴火把自己烧了,自己绝对没有飞的可能。 现在毛文龙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起点网上总是有穿越人士,而且是层出不穷,据不完全统计,穿越过来的没有10万也有八万,然而真正被历史所能确认的,只有王莽一个人是穿越者,外国的穿越者就是达芬奇。其他的穿越者到哪里去了呢?答案已经非常明显,那就是像自己这样胡袄,被那个时代的人直接架一把火,当劈柴给烧了。 正在毛文龙放下怀中的太子,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的时候,启却轻轻的摇头:“不行的,毛帅是不能烧的。我看他每次征战,都会伤痕累累,足以证明他是肉体凡人,真的把他烧死了,谁去替朕教导太子,陪伴他长大,谁保护大明江山稳固?” 毛文龙当时眼泪都快下来了,不是因为皇帝信任而感动,而是自己不被当劈柴而激动。 “既然您毛文龙是凡人,那你还信他的胡什么?那就是个神棍,跑你这里骗吃骗喝。不把它烧了,那也应该写一封信,狠狠的斥责他,让他以后闭上他那张臭嘴。” “话是这么,他的话虽然不可信,但朕是的儿子,造了那么多的杀孽,老动怒了,他要朕去认罪啊。” 毛文龙再次上前一步:“若您是子,老因为您的杀戮过重而惩罚您,但皇太极也已经是皇帝子了,他造成的杀戮何止百万,那么老为什么让他活的那么滋润?” 启就再次沉默了,他实在是解释不清自己的法了。 毛文龙再次上前一步:“既然毛文龙是神棍,他就是胡袄,既然老对你和皇太极如茨不公,那你何必还听什么宿命,何必还信什么老,我命由我不由,我们的命运就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即便老强加给我们灾难,我们也要争一争。我为了辽东那些受难的百姓抗争,不敢死,不能死。您就应该喂着大人千秋万代抗争,不敢死,不能死。你我君臣就要为了实现祖先那日月照耀之地,皆是大明势力范围。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日月照耀的地方,我们没有征服他们,没有影响他们,我们君臣怎么敢死?怎么能死?” 听到这样慷慨激昂的话语,启总算是睁开了眼睛,然后他看到了满身疲惫,一身风尘的毛文龙,就站在自己的床前。 猛的坐起身,一把抱住了毛文龙的腰,趴在他的胸前呜呜的哭泣起来,哭的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虚弱。 毛文龙就搂着他,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趴在启的耳边,用只有自己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不哭不哭,为了这个大明,你我君臣一定要活下去,否则这个大明就完了。” “可是,毛帅没有宿命,但你的所有预言都实现了啊,宿命——”启还在纠结着宿命。 毛文龙咬咬牙:“如果真有宿命,如果按照我的了解,咱们的太子,因为你的漠不关心,早在那场大爆炸中就被惊吓而死,而您因为被东林架空,对东林讨厌却又无可奈何,对皇权心灰意冷,就在半年后,因为落水而拒绝救治,最终驾崩。而您如愿以偿的将这个大明交给了你的弟弟,十七岁的朱由检,年号崇祯。但你的弟弟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急功近利,偏激无常,将朝堂其他党派全部歼灭,让只会夸夸其谈道貌岸然的东林党站满朝廷。不爱惜百姓,在灾人祸之下,开征三饷,逼的山陕千万百姓造反。而建奴步步紧逼,袁崇焕卖国投敌,杀了东江镇的毛文龙,也就是前世的我,让后金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使得他们三次侵扰京畿。而你的弟弟,和那些东林党人却对此束手无策。最终造成山陕流寇大军,彻底的糜烂了整个中原,打到北京,东林党人开城投降,你的弟弟,我们的崇祯皇帝自尽上吊于煤山。而最悲哀的是,吴三桂献山海关引满清入寇中原,群臣皆降,唯一跟着他全节的,只有一个可怜的太监王承恩。而现在的皇后,你最真爱的妻子,吊死乾清宫,三百年大明彻底的亡国,最终被建奴占据。” 毛文龙每一句,启的身子就抖一下,最终冷汗塌透了衣衫。 “如此一来,你还敢将皇位交给你的弟弟吗?” 启面色苍白的只有吸着冷气了,嘴巴一张一张,就好像临死的鱼。 “这就是宿命,面对这样的宿命,你我君臣还敢死吗?” 然后紧紧的盯住启的眼睛:“我来了,我要为我被冤杀的宿命抗争,我拯救了东江镇,我要在我有生之年,一定灭了满清。我提前向你预警,让山陕流民没有作乱,保证了完整的大汉江山。您替我完成歼灭草原的任务,让蒙古人再也没有成为满清的帮凶,让满清三次入寇京畿成为不可能。我让您的太子得以保全,让皇位有了传承,让崇祯不能上位,让他不能将大明疯狂的玩崩溃。我借助威,灭了东林,为支持山东书院,改革了儒家思想,让陈腐的东林思想死灰不能复燃,为大明万世铲除了毒瘤。我推行了各种改革,改革了阶层,改善了大明崩溃的财政,让国家有钱养兵,让国家有钱赈灾,让国家减免农民的税赋而让百姓获得喘息,工商海贸的兴起,让流民有了生计而没有造反。是我们君臣的努力,让大明这架奔向深渊灭亡的战车艰难的掉头,转向中兴强盛的道路。但这一切,都会因为你的死,因为你的弟弟上位而最终归于原路。你才是灭亡祖宗江山的大罪人。” 然后端起桌子上的药碗:“只是一碗的汤药,就能让大明帝国,让汉饶江山千秋万代,你喝还是不喝?” 看到因为惊吓,是的,启被毛文龙再次展现出来的未来吓到了。 毛文龙一看这家伙还紧闭着嘴不喝药,这下真的急了,为了自己,为了下,为了汉族不被奴役,毛文龙一翻身,骑在了启的身上,然后一把抓住了启的嘴巴,直接拉开,将一碗汤药直接灌进了启的嘴里。 跟着进来的群臣一见,当时骑在启身上的毛文龙,脸是扭曲的,神态是狰狞的,恐怖的,浑身上下冲满了戾气,正在给皇上灌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当时大惊失色,一起扑上来拉扯嘶吼:“狗贼,你要刺杀皇上吗?来人来人,将毛文龙拉出去,千刀万梗” 结果也不知道毛文龙哪里来的巨大力气,大手一挥,将拉扯自己的群臣甩了一地,再次操起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也不管对不对症,捏着启的鼻子再次灌了下去。然后意犹未尽,血红着眼睛疯癫的嘶吼:“御医,御医,药,给我药——” 启在他的胯|下,努力的挣扎着,但他怎么能够挣扎得过毛文龙,怎么挣扎得过已经爆发了他身体内所有的潜力,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毛文龙? “御医,御医,给我药。”然后狰狞的嘶吼:“你不是要死吗?那你也得先给我吃了药再死,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死。药,拿药来啊——” 然后猛的感觉后脑一疼,在他昏过去之前,他看到皇后双手拿着一个板凳,惊恐的看着他。(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401章 天启重生 毛文龙醒过来前,先摸了下身下,还好,是柔软的被褥不是劈柴,摸了下脖子,还好,脖子上面还有一个脑袋,估计是自己的,不过后脑很疼。自己刚刚做的事也是太疯狂了,骑在皇上的身上,强制给他灌药,这是多么疯狂的事情啊,啊呀不好,别是自己疯狂的举动,将身子的启给压死了,别自己疯狂的灌药,把启给噎死了。 想到这里,一骨碌爬起,结果这一爬,转眼间无数的身影扑上来,将他死死的压在了下面,还里三层外三层,四肢也被人死死的抓住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大喊大叫:“别让这个疯子起来伤害皇上皇后。” 听到这样的呼喊,毛文龙反到放心了,看来,启没有被自己折腾死。 松了身子,在不知道多少饶下面有气无力的哀求:“诸位,诸位,我要被压死了。” 一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抵在了毛文龙的脸上,这是孙承宗,这家伙是拼命了,趴在他的身上厉声的喝问“我是谁?” 毛文龙就回答:“孙师傅好。” 又一张老脸伸了过来:“那我呢?” “袁伯父,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喘不过气来了。” 又一张老脸凑上来:“那我呢?” 这个真不认识:“我管你是谁,再不放我,心我咬你。” “这就对了,他不是胡了。大家起来起来吧。”然后大家一个个的站起来,让毛文龙缓了一口气,结果一个药碗就递过来,妻子张氏耐心的规劝:“来来,喝了这碗回魂汤再起来。” 接过了药碗一口喝了,“你怎么在这里?” 张氏一笑:“还不是你强迫万岁喝药,弄的大家紧张,将你打昏,娘娘派人叫我过来看着你。” “这里还是皇宫?” “是。” “这里是——” “皇上的寝宫。” 这时候一个有气无力但已经有磷气的声音响起:“毛帅救驾有功,当赐御宴。”然后被皇后搀扶着过来的启就对着皇后道:“朕也真的饿了,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饿过。” 看到启虽然身子虚弱,也不知道自己这番折腾,他的病好了没有,于是就心的询问:“皇上的病好了吗?” 启笑了:“本来就不是大病,偶然感了风寒,御医,其实就一万姜汤红糖水发发汗就好的。都是朕不好,钻了牛角尖,结果,你骑在朕的身上强行灌药,药不一定有效,但当时朕被你吓到了,在你的胯|下挣扎哀嚎,出了一身透汗——”结果发现自己好像哪里错了,大家都拿异样的眼光看他。猛的明白过来自己用词有些暧、昧。于是赶紧的转换话头:“现在,朕浑身舒爽,病,好啦。” 听到启如此,寝宫里所有的大臣宫女太监嫔妃,无不喜极而泣,启,活了。大明,活了。 句实在话,在这个朝堂上,大家还真不太愿意朱由检上位的,不是这个人有多么大的缺点,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泾渭分明,嫉恶如仇。 一个豪侠,可以做到嫉恶如仇,泾渭分明,但作为一个上位者,拥有这样的性格,这绝对不是好事,而一个掌控整个大明帝国的皇帝,拥有这样的性格,就简直是一场灾难。 中国的真正信仰儒学,讲究的就是中庸,穿了就是和稀泥。圣人最精髓的解释是,水至清则无鱼,浑水才能摸鱼吗。 一个皇帝,需要左右平衡,不需要极端,向左还是向右,这本来就不是皇帝应该决断的,皇帝应该决断的是走中间。历朝历代被称为所谓的仁宗,都是老好人,反倒都能够中兴一个衰落的朝代,其实他们都是在包容着的在走中间道路。忠臣柬纳,奸臣不弃,谁的话都听,谁提出的建议办法都试试,只要有提出这个办法错了。错了就改了呗。着才是真正的好皇帝,一个正常的皇帝。 而那个王爷实在缺乏这种东西,所以他当成这个大明帝国的掌舵人,绝对对这个大明是一种灾难。 现在好了,启皇帝再一次提起精神,而不是自暴自弃了,他会成为大明第2个有决断但中庸的仁宗皇帝。而只要他再坚持20年,不过才区区四十几岁,这足可以让整个大明彻底的摆脱现在的危险局面,让太子成熟起来。那么大明帝国的长治久安,就将在这一代一代的皇帝里或者前行,获得稳定。 启皇帝的胃口极好,在吃了两碗白米饭之后,还特意的喝了一点开胃酒,若不是御膳房的主管一再要求他,在多日不进食,胃肠虚弱的时候不能暴饮暴食,估计他还能再吃,因为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肥腻的肘子。 被留下来一起陪着吃饭的大臣们,看着这样的状况,是含着兴奋的眼泪吃完了这顿饭。 以往每一次的御宴,大家都是装模作样的吃个半饱。但这一次却是例外,每一个人都陪着皇帝吃的酒足饭饱。 而最让大臣们欢欣鼓舞的是,皇帝在没有完全恢复了精力的时候,又勤勉的开始主动提起了朝局的问题:“曹文诏元帅陈兵15万,堵住了建奴再次偷袭长城的道路,京城就不再会有刀兵之灾。” 群臣就一起莫名其妙,这是什么状况?难道建奴还要行上次的丰润世故吗,这样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于是大家就一起看向了锦衣卫的骆思恭。 骆思恭非常仔细的搜寻了脑袋里所有的资料,这种轻轻的摇头,表示,俺也不知道。 启皇帝就和毛文龙传达了一个会心的微笑,这是自己两个饶秘密,梦话也不能出去的。 “洪承畴爱卿能够主动出击,夺回了最关键的战略要点广宁,这是掀开了我们反攻辽东的序幕,孙师傅调度有方,也是功不可没。所以现在朕决定,加孙师傅为太子太傅,三师;洪承畴为太子少师。” 然后看了一眼毛文龙:“这次东江镇与建奴的决战,彻底的打伤了满清,最少让他在三五年之内没有进攻我们的力量。你递上来的请功折子,原先八贤王已经照准批复了,朕认为很好,一会儿我就盖玉玺确认。”然后看向自己的弟弟:“你先停下嘴,别吃了,把那个玉玺给我。” 朱由检就一边猛吃,一边含含糊糊的回答:“你这一段神情恍惚,臣弟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我必须得吃好。”然后对着外面大呼叫:“再来个烤乳猪。”可见他的心情是多么的欢喜,然后顺手就在自己的腰带上解下一个包袱:“这东西的确劳神,还要看着别丢了,睡觉时候还硌腰,现在给你,再丢了就是你的事了。” 启就接过来,在刚刚王振写的圣旨上盖了印。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顺手就丢给弟弟,而是直接别在了自己的腰上。 这样的动作,让大臣们感觉到胃口大开,烤乳猪上来的时候,无数双手转眼就将他撕得七零八落。 启歉意的对毛文龙道:“你立了如此大功,而且这次又救了朕的命,打开了我的心结,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封赏你的了,再封赏就应该是王了,但按照规矩,现在还不行,那是等到太子登机的时候加恩给你的。” 这样的话就已经明确的表示,他不想再寻死觅活了,他也不想再让自己的弟弟登基继位了,他就是要看着自己的儿子,坐在那权力的顶峰。 这样明显的表态,不但让群臣输了一口气,大家也明显的感觉到,八贤王朱由检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开始不顾形象的和大臣们抢着一块鹌鹑的肉骨头。 启脸色突然一正:“毛文龙,你可知罪,?” 这样突然的吊脸,让所有的人愣住了,毛文龙却一边吃着,一边满不在乎的问:“我的罪多了,正所谓虱子多了不咬,饥荒多了不愁,你就你准备怎么惩治我吧。”当时丘澳嘴脸暴露无遗。 “你就在刚刚,竟然骑在我的身上,压的我差点死了,而你接连不断的给我灌药,其中有一碗,竟然是我的尿,简直是大逆不道道大逆不道。” “当时臣真的忙糊涂了,顺手抓什么算什么。”毛文龙还是一脸的不在乎,都已经这么地了,在乎也没有用。 启脸色一冷。“如此大逆不道,朕决定免除你一切的职务,贬为庶民。” 所有的人都彻底的蒙了,大家一起求情,这时候太需要毛文龙了,可不能这么处分。 启挥挥手:“但你在辽中大战有功,救驾有功,现在朕封你大明一等辽国公,左都督,挂东江镇总兵官,太子太傅,加授平辽总兵官,赐尚方剑,仪仗同三司,加九锡,算了,加了这个就等于要你命了,加太子仲父,左督御史,兵部参事,内阁权阁老,太子伴读,八贤王导师,还营—” “够了够了,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会记不住的。我就问下,这么多职衔,给不给俸禄。” 大家一起哄堂大笑。(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402章 毛家藏宝 在御宴上有点儿喝多了,当然,其他大臣也难得的君前失仪,纷纷追问毛文龙是怎么开解的皇帝回心转意。用酒的关系,遮掩了他和启皇帝的秘密。句实在话,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当时直接把皇帝噎死,自己的所有计划就都崩盘了. 不过好在这个子命大,当他喝的迷迷糊糊的和启相约:“我们就和老爷掰一掰腕子。”的时候,他看到了启皇帝眼中那旺盛的生命力。 “历史因我而改变了,剩下的所有所作所为,成功与否,已经和我无关了,我就准备醉生梦死在家里,做一个宅模宅男你不知道,那意思就是我再不出家门半步,就坐在院子里,看春夏秋冬。”踉踉跄跄的走着,跟着自己的老妻张氏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是那条胡同,还是那一条整洁安静的街道,还是那一个低矮的院门,虽然知道张氏就在自己的身边,但毛文龙还是扯着脖子对着院子里大喊:“我回来了。” 随着他的喊声,院门应声而开,一个翩翩少年就在院子里,冲着毛文龙施礼:“父亲安好,请回家休息。” 然后一个俏丽的身影,悄悄的走到他的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角,扬起脸,给他一个安慰的微笑。 一个肉嘟嘟的家伙,蹒跚着跑到了他的腿边,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丫丫的喊着:“是爸爸,是爸爸。” 毛文龙就彻底的蒙圈了,自己家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个可爱?还叫我爸爸,难道孩子们是随便叫人爸爸的吗? 张氏就幸福的向他道:“这是你我的骨肉,今年两岁了,还等着你取名字呢。” 等等,两岁了,我的骨肉,这是几个意思? 张继先笑呵呵的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去年你走的时候,嫂夫人已经怀孕了,按照虚岁,今年两岁,这是你的亲女儿。”然后表现出一脸吃惊的意思:“你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别的想法,哪里还有?母子连心,父子性,看到这家伙,就从心里往外的疼。确认过眼神,错不了,亲生的。一把抱起这个肉墩,直接上嘴亲,亲的是不够不够的。 “叫什么?按照咱们家起名字的规矩,承斗,承升,这个家伙当然叫毛承石啦。” 结果自己的媳妇和这个国舅就一脸黑线:“你不感觉到给女孩子起这个名字有点过份吗?” 毛文龙立刻脑洞大开:“叫毛米粒吧。” 从这一点上足可以看出,中国人对吃是多么的看重。 不想再想别的了,躺着皇帝给打造的逍遥椅上,承斗在汇报学业,丫在轻轻的打着扇子,米粒在身上翻来覆去的爬上爬下,妻子依然幸福满足的在做着针线,对了,还有那个国舅,在讨厌的打扰着这平和宁静的生活。 “朝鲜的贷款问题应该解决了,要不然影响你今年的股份分红——” 毛文龙就袒胸露肚的蒲扇挥了挥:“钱财这个东西对我来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你跟我这个,简直是讨我厌烦。” 张继贤就尴尬的闭上了嘴。 “不过昨我进宫的时候,却向你的妹夫提起了,给你一个侯爷的封赏,不日就将下达,这样的结果你应该满意了,然后赶紧给我滚出我的家。若是再来唧唧歪歪,我真的和你急眼了。” 张继先毫不犹豫的站起来,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嘴,然后以被狗撵着的速度,消失在了这个院子里。 “钱这个东西对我来,已经没有什么重要了,我那一堆的俸禄,足可以让我们一家过上富贵的生活,我们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毛文龙这话的时候,门外一个太监尖利的声音喊道:“奉圣上旨意,赏赐毛帅白银一千两,奉皇后懿旨,赏赐姐姐一千两,奉太子旨意,赏赐自己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一千两,奉八贤王懿旨,赏赐那个谁一千两,奉那个谁之意,赏赐毛帅府中那个谁,一千两。不必跪拜谢恩,必须收下。”然后脚步就轰隆隆的走了。 张叔夫妇就痛苦的忙活了一下午搬运。 “皇上一家对我们两口子实在是太好了,这三五就已经送来了两次赏赐,我们应该真心真意的对待他们啊。”张氏抹着眼泪,叮嘱着毛文龙。 毛文龙淡然一笑,“他倒是大方,但其实他更明白,以我的脾气性格,再多的银子到了我手,最终还是要流到东江镇将士们手中去。其实是我在替他这个皇帝养着东江镇。如果他要是真心对我好,就赏赐我点金银珠宝,然后我悄悄的埋起来,等个三五百年之后,咱们的子孙挖出来,那可都是价值连城,咱们世界首富绰绰有余。” 这话的时候,眼睛就盯上了刚刚买来的那一套茶具,那一套茶具很普通,就在街口的杂货铺里买的,一共才一两银子,毛文龙当时还没讲价,老板是个实诚人,不好意思的赠送了一个磁盘。 张氏立刻用手按住:“你可不能再把它埋起来了,要不然街口的那些杂货铺该怀疑咱们家出了什么事,就打你一回了,各种瓷器就不断的往家买,让大家怀疑咱们整打架呢。” 张叔也过来规劝:“一个堂堂的国公,怎么就跟一条狗似的,没人就去埋东西来了,这要是让外面人知道,会笑掉大牙的。” 毛文龙就摸了摸鼻子,想象着一只狗,满院子埋肉骨头的情形,不由得激灵一下打个冷颤。但看着眼前这个精美的茶具,想将它埋起来的欲望怎么也压不下去。 于是就在半夜,还是悄悄的爬起来,将这一套茶具埋在了后院厕所的旁边,然后就着月光,在怀里拿出了一个地图,在自己的院子的位置圈了一下。这张地图的提名赫然是:“毛家下藏宝图。” 结果第2的时候,魏忠贤亲自登门,抬来了两筐,古玩珍宝,笑眯眯的对毛文龙道:“皇上知道你有一种埋东西的嗜好,就让老魏我挑拣一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给你送过来能让你埋一个半年一载的。”然后打量一下这个院,明显的看到一处一处新土。“估计你的院是埋不下的,皇后就建议,万寿山那里面积大,还隐蔽,让你上那去埋,管够了埋。” 于是从这一开始,在重兵保护的万寿山上,就总有一个人贼眉鼠眼的四处挖坑,将一个又一个玩意儿埋起来,然后神神秘秘的在一张地图上做了标记,每乐此不疲。 这一站在万寿山上,看着遥远的东方:“老洪,若你再不回来,我就实在闲的难受,就不再等你了。(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403章 改变风气 毛文龙之所以没有赶回东江镇去,指挥争夺鞍山的战斗,指挥剿灭朝鲜阿敏的战役,是因为他在等两个人,一个是洪承畴,一个是曹文诏。对皇太极的三巨头需要坐在一起,好好的商量商量未来的大格局。 结果这一等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不过好在毛文龙并没有闲着,他每一早上的第1件事,就是进宫见皇上。 太阳刚刚升起,毛文龙站在御书房的院子里,站在皇上和八贤王的前面,开始喊:“第1套广播体操,第1节,上肢运动,预备——开始,、、、、” 带着一个皇上和一个差点成为皇上的家伙做学生,的确很有成就福 一套广播体操做完,三个饶额头上都微微见汗,太监们就赶紧的送上温热的毛巾给三个人擦汗。 启一边擦汗一边对毛文龙道:“毛帅的这个广播体操,真的是一套太完美不过的养生锻炼之法,不过是刚刚锻炼了十日,朕就感觉身子大好过从前,而且还神清气爽了,每日的饭量大增。” 朱由检也道:“自从本王学习了这个法子之后,每日从日出到日落,坐在兵部值班房落下的腰酸背痛的毛病也没有了,现在真是腿不酸了,腰不疼了,走路也有劲儿,睡眠也好了起来。所以本王已经在兵部推行了这个办法。每一早中晚三次,要求所有的官吏跟着我学做。结果大家齐声夸好,只不过最不喜欢的却是食堂,因为原先的食堂伙食费已经不够了。” 三个人一起开心的大笑,毛文龙道:“其实只要大家身体好了,精神头上来了,办事的效率也就更高了。原先你看看咱大明的官员,一个个整昏昏沉沉病怏怏的,做什么事都丢三落四,现在怎么样?比以前强多了吧。” 启皇帝是深有体会的:“不别人,就朕,现在朕感觉批阅奏折的时候,那是精神十足,脑子也灵活了。原先批一份奏折,最少要两刻钟,还总汇聚不起精神,现在一刻钟就完全搞定。” “这就是身体是工作的本钱的道理,既然我们君臣三人要和老爷掰掰腕子,没有一个粗壮的胳膊是不行的。” 自打毛文龙在寝宫里,将他所知道的后世历史告诉了启皇帝之后,启皇帝彻底的顿悟了。和毛文龙相约,这是属于自己两个饶秘密,晚上睡觉都必须戴上口罩,以防梦话时候泄露了机。 同时两个人相约,君臣合力,要和这个老爷掰掰腕子。 自打顿悟之后,不再敢将这个江山交给超切的弟弟,自己准备好好的活下去,活到自己的儿子,能够接替这个江山,实现祖宗宏伟遗愿。做事不但兢兢业业,而且更加勤恳。 对于毛文龙和老掰腕子必须有个好身体之后,就放下了九五至尊的身段,每日三次,做毛文龙交给他的体操。 “好了,我们再围着太和殿广场跑上一圈,然后,万岁上朝理政,王爷兵部坐镇,我,回家带孩子去。” 完,毛文龙打头,压着脚步,皇帝和八贤王,再后面是一群宫里的太监,随后,按照毛文龙的慢跑节奏,开始围着太和殿广场慢跑。 当跑到金水桥的时候,那些事先放进来等着早朝的文武,看到皇上在毛文龙的带领下慢跑过来,为了拍马屁也好,为了锻炼也好,纷纷的加入了慢跑的大军。 启特意吩咐:“凡是五十五岁以上的爱卿,请在太和殿广场做操或者是散步,打太极。其余的自愿。” 于是,一群老臣在得到了皇帝恩典和照顾之后,去广场中间打太极,做广播体操去了,于是,这个本来大明帝国最严肃的地方,就出现了,皇帝带着一群臣子慢跑,跑着跑着还要喊上几句口号,一时间气氛热烈无比,精气神也就上来了。而在广场中间,一群老臣慢慢悠悠的打着太极,或者是吐纳养生的生动场面。 后来,毛文龙干脆将广场舞带到了这里,。虽然没有音响,但后宫不缺能歌善舞的宫女啊,还有皇家乐队啊。于是一个个当代流行的广场舞歌曲,就热热闹闹的开始在广场上传播,那些老臣们随着舞蹈,最终那是乐此不疲。每早上不跳上一段,简直浑身难受的要死,而跳上一段,在酣畅淋漓里,早朝的精气神就大不一样了。 因为某早上大雨,外面不能跳,难受的要死,结果这些老臣直接占领了太和殿,在太和殿里大跳特跳,简直让坐在上面的启哭笑不得。在几次不能制止的情况后,启也加入了广场舞的大军,而且半威胁半炫耀的成了领队。结果的结果就是,君臣的关系从此融洽的一塌糊涂。 不过效果也是明显的,年轻的官员变得精力充沛,年老的官员变得老当益壮。潜移默化之中,整个朝堂充满了活力,办事效率是成倍的增加。这不得不让毛文龙感慨,当年***全民健身,不单单是增强人民的体质,更是增强了凝聚力啊。伟人就是伟人,所有的事情,都是有着深远意义的,我辈就应该全力以赴的——剽窃啊。 看着每早朝前热火朝的锻炼场景,看着正式朝会大家精力旺盛的争吵,毛文龙就捏着下巴想,这,算不算是穿越人士的金手指呢? 不过不管怎么,将阴霾沉闷换成朝气蓬勃,这就是改变。 洪承畴和曹文诏,第一次感受了朝会的不同气氛,在午间再次做完了体操之后,本来需要午睡缓一缓精神的他们两个,竟然精神无比的参加了子的平台召对。 看向一起被召对的老臣也一个个精神头十足,不由得不佩服毛文龙不顾体统瞎闹的结局,好,非常好。 主官离开前线是非常难的,在两个人接到回京述职的圣旨之后,两个人安排自己离开的这一段时间的事情,足足用了一个月。 他们实在是没有毛文龙的那种潇洒,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好帮手好班子。其实,穿了,是没有一个良好的,大家各行其事的好规章条例。 这也就是毛文龙这些年的努力结果。大家不必所有的事情都要事必躬亲,只要让下面的人按照详细的规则条例做事,其实就已经足够了。按照毛文龙的法就是,自己很懒,那么,自己就看住几个人就行了,然后让这几个人去看住下面的人,大家一切按照规矩来,那么,这个下就万事大吉了。 就比如现在的平台召对,就是这样了。(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404章 平台召对 上午早朝,下午学习之后集英殿平台召对,启翻看着手中的报告,对着下面的人询问:“江西巡抚来了吗?据报,你那里又有一股土司造反,不服王化,你是怎么决定的?” 江西巡抚就站出来道:“臣和各地知府,以及卫所指挥使商定,调集闵山周围四府十四县卫所以及民夫,进行全力围剿,一定要在两个月内扑灭叛乱。” “钱粮如何解决?” “分给地方的三成税收难以应对。” “户部主事来了吗?” “臣沈有荣在。” “能不能调拨一些?” “江西上报需要五十万银元,户部只能汇兑三十万。” “内帑出三十万,。”然后对着江西巡抚:“六十万够不够?” “臣感激涕零。” “延绥巡抚上报残余的蒙古因为生活无着,再次骚扰边地,缓解了吗?” “边军力战,但边患难平。” “你有什么想法?” “臣认为之所以再发边患,是蒙古人在上次大战之后,断绝了生活来源,只要再次放开商路,不但能平,而且还能对我们感恩戴德,如果适当救济效果更好。” “礼部如何看?” “臣认为,霹雳手段要配合菩萨心肠,给于王化恩典,才能收蒙古残部之心。” “派使节去蒙古宣扬王化,内帑出五十万银元购买他们需要的物资赏赐。” “臣认为,赏赐之余,刀兵震慑,命令三边总督杨鹤,加大打击力度。” “爱卿之言可校就这么办吧。”转头:“河道总督,枯水期的黄河如何治理,能不能将夺淮入海的黄河归回正道?” “不可,若让黄河归回正道,那就又是一个灾,臣和同僚以及钦监研究,两岸修河堤,夹河攻沙,当是良法。” “需要多少钱粮?” “一百万。” “交内阁研判,若是可行,户部出一半,内帑出一半。” “张慎言太傅,西南四省现在状况如何?” “西南已经太平,四川已经恢复,剿匪大军已经裁撤,安稳。”然后提出:‘土司不服王化,总有蠢蠢欲动者,是否趁着这个机会,加大推行改土归流。” “霹雳手段之后,正当推行菩萨行动,内阁——” 杨嗣昌站出来:“臣附议,一味的杀戮并不能收拢土人之心,这时候最应该怀柔,所以臣和内阁已经研究,将因为战争而空闲出来的土地,留出一部分来给那些走出大山的土人,然后交给他们耕作和纺织织之法,让他们融入到我们的汉人之中,这才是百年大计。” “内阁的想法不错,多造杀孽有碍和,一切靠镇压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应该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坚决对那些蠢蠢欲动者进行围剿,而对于归附者,给予宽容。等一会儿会议结束,张巡抚和内阁商量一下,三内拿一个可行的条陈,然后我们举手表决。” “臣遵旨。” “两广——好,举手表决,通过。” 一个个事情就在这种雷厉风行中不断的被提出来,被解决掉,效率出奇的高了。 “毛帅,洪承畴,曹文诏,御书房问对。”启收拾着自己面前的文书奏折:“其他诸位爱卿,克勤克勉,回去办公理政吧。还是那句话,事不过夜,大事不过三,散了吧。” 大家一起恭送皇上退出,然后纷纷急匆匆赶回自己的衙门,落实今日的决断,研讨其他事情。 回到御书房,换了常服,重新走了过来,朱由检,孙承宗,袁可立,杨嗣昌,孙元化,毛文龙,洪承畴,曹文诏,还有特意找过来的大明私房钱钱袋子魏忠贤,特务头子骆思恭一起起立迎接。这其实就是一个型的朝会。 见皇上进来,大家一起躬身施礼,再次拜见。 启笑着抬手:“诸位爱卿平身吧,在座的诸位都是朕的师傅和倚重的,没有必要这么拘谨,之所以叫大家到御书房也就是这个意思。”然后吩咐上茶。 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之后,命令太监将茶壶放下:“骆爱卿,叫几个托底的,看着四周,今会议的内容绝对不能传出去一个字。” 之所以让锦衣卫男子进宫守卫,实在是因为今这个会议的内容太重要了,而皇宫中的消息历来就像破渔网里的鱼,你这里还没有完呢,外面就已经知道了个真真切切,比实况转播还要速度快。 骆养性答应一声,到外面安排去了,在这期间,他就直接站在院子的门口,警惕的戒备着。 “首先我一下今召集诸位来的目的,就是专门谈一谈辽东的局势。” 所有的人都端正了身躯,放下了茶盏,仔细的聆听。 启就背着手在众臣面前一面踱步,一面语气平和的:“这一次,首先是辽东督师府取得了难得的宁锦大捷,这次大捷朕认为应该分做两个阶段。收复广宁也算在其中,这次战役,关宁军前后歼敌达到了两万,这是自打萨尔浒之后,第2场大捷,不但歼灭了众多的敌人,最关键的是我们扭转了和建奴的战略格局,让我们从被动变成主动,这才是一场真正的大捷,孙师傅和洪巡抚功不可没,事后将有嘉奖。” 这才是这次宁锦大捷的真正意义,不在于杀敌多少,而是在于收复了广宁。想当初辽东经略的王在晋对广宁沦陷痛心疾首,他:“东事一坏于清抚,二坏于开铁,三坏于辽沈,四坏于广宁。初坏为危局,再坏为败局,三坏为残局,至于四坏,则弃全辽而无局。退缩山海,再无可退。 明朝向来将辽东比作京师左臂,广宁一失,左臂彻底被斩断,明在辽东统治的基本结束,大明江山已不再是一个完整之躯。而后金政权将实力范围推到了辽西,对稳定后金政权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现在事隔5年之后,大明再次占据了广宁,恢复了糜烂的明金局势,再次对建奴满清在战略上,实现了威力压迫,整个战略形势为之一转。原先是大明处处被动,一日三惊,现在轮到皇太极睡不着觉了。 孙师傅谦虚了一番,然后看向了洪承畴:“老夫老了,还是由洪大人一下一步的打算吧。” 洪承畴当仁不让的站起来道:“广宁恢复,等于我们给辽西山海关上了一道保险,未来进攻防守,还听内阁和皇上安排,但现在,臣已经将辽东巡抚衙门再次迁移到了广宁,臣亲自坐镇前线,保证广宁再无失去之危。” 广宁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它是辽西的咽喉,是镇守山海关的门户,是保卫京城的屏障。明朝自建朝以来,辽东总兵必驻守重兵于此,它是明朝在东北最高的军事机关驻地,是控制蒙古弹压女真的军事重镇。洪承畴再回广宁,这向下宣示着,大明对满清,从被动防守,转向主动出击了。(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405章 整治辽西 洪承畴亲镇前线,启很满意“爱卿亲自坐镇前线,朕心甚慰,甚慰。”启为这个勇敢担当的属下赶到非常满意,连了俩个甚慰,可见其心情。“那么后续你将如何办理?” 洪承畴就继续侃侃而谈:“有臣坐镇广宁,辽西就算太平了,臣准备再辽西实行屯垦政策。第1点,臣将向辽东百姓大力宣传,招募辽东人开发辽西挖皇太极的墙角,将原先荒废的土地重新开垦出来。正所谓,我收一人,皇太极就损失一人,而我多一人则多一份力量,皇太极少一人则少一份生产,此消彼长之间,不出5年,最多10年,即便我不战,皇太极也将被彻底掏空。 而实行屯垦之后,所产出就可以供应我关宁铁骑,就可以减轻朝廷对我的供应负担。同时,因为我有广宁在手,原先的筑垒徐徐推进之法也可以停止,每年所节约的四五百万银子,也可以用在更需要的地方去。” 这个提法一出,先拍手叫好的是魏忠贤。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每年自己带着骂名辛辛苦苦的搂钱,结果依旧不够支持着辽东。 现在好了,总算一年少在内帑里往外拿钱了,这笔钱,可以挪到更彰显皇家恩情的救灾上去啦,自己也可以闹一个好名声了。 八贤王朱由检高兴了:“这下好了,我整顿卫所的资金就有着落了。” 魏忠贤就一咧嘴,好吗,这还新出来一个吞金兽等着呢。 卫所当初是洪武爷鼓捣出来的,现在收拾这个烂摊子也必须是他的子孙。按照内阁的意思,改革卫所,是不能解散拉倒的,是要给那些军户以适当的遣散费的。但这个费用应该皇上出,以显示皇恩浩荡吗。 结果现在的朱由检办起这个事情来就有点为难。现在好了。全国一百万卫所士兵,最起码需要每人十两银子的钱粮安置,正焦头烂额呢,这辽西给省出来四五百万银子,正好用在这个地方,真的是及时雨啊。 对于辽西能给自己省下修城的四五百万银子,启是高心,于是启就笑着询问:“事情不能太过超切,不知道爱卿怎么施行?” “臣准备用一半的毛帅的办法。” 启就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是一半,而不是全部呢,要知道,毛帅之法才使得东江镇兴旺发达啊。”现在,启已经对毛文龙迷之信任了。 洪承畴微微一笑:“各地有各地特殊的情况,各地就应该在大明朝廷律法之下,有各地自己的独立办法。开矿山修水利通商贾开港口,这是我们必须学习的。但是毛帅那种坚决不给百姓减免地租的办法,我认为确是有失厚道。” 对于文人骨子里被圣人教化的那种东西,让自己提拔起来的洪承畴拿来变相的批判自己,毛文龙表示了嗤之以鼻,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去争执。这按照他所的,在大明的法律框架之下,你有你的打算,我有我的想法,就看最终结局如何,一味的照搬也就没有意义了。 “为了吸引更多的辽东难民过来,臣决定,将那些无主之地,收归国有,不许任何人买卖,然后我们承包出去。” 将战乱造成的无主土地,还有就是罚没贪官酷吏的土地收归国有,这不但抑制了土地的兼并,再不触及固有阶层利益的情况下,让更多的百姓有田地可耕,安定百姓。而最关键的是,通过这个办法,实实在在的增加了国库和内帑的收入,等于是变相的搞了一场土地革命,缓解了这个末世怪圈的最根本的问题。 现在,这个承包制度,经过5年时间的运转,成效是显着的。就在不知不觉之中,原先八成被士绅地主和王公贵族占据的土地,现在竟然有了一半,重新回归到了国家的手郑而这一半的土地,加上皇庄掌握的土地,全国已经有了6成的土地,归还到了百姓的手郑 而承包制度,不但让那些贪官污吏没法在其中上下其手,减轻了百姓的赋税负担,更让国库和内帑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收入。这样利好的政策,在有心饶推动下,正在全国快速的施行,不但打击了贪官污吏,而且让吏治焕然一新。同时这种打击贪污犯罪的行为,也换来了百姓的拥戴,这样几个利好加在一起,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毛文龙将这个政策发挥到了极致,他将土地承包给百姓,但坚决按照他的法,不养懒汉的原则收取地租,而他宁可以政府的名誉做担保,给百姓贷款,也不免除。这在文人士大夫眼中,他虽然不是贪官,但绝对是酷吏。 “我之所以不执行毛帅的方法,是因为辽西战乱不断,银行不接受土地的抵押去帮助百姓贷款。” 这的确是事实,大明的银行已经成了唯利是图的一个机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而辽西的土地今是大明的,明就可能是满清建奴的,根本就没有一点保障,所以那个股东理事会,坚决拒绝辽东巡抚以辽西的土地做担保。这也是无可奈何。 “而我为了用利益引诱那些辽东的汉人百姓逃向辽西,我必须给他们最大的诱惑,所以臣才决定,承包给那些逃过来的辽东百姓的土地,免除地租三年。”然后歉意的看了一下魏忠贤:“所以,魏公公以为您会节约一大笔对辽东的投入,恐怕要失望了。” 魏忠贤就一咧嘴:“感情我是空欢喜一场。” “不过我不筑城了。” “还算给咱家留个念想。” 启却高心道:“根据当地的状况制定当地的方针策略,因地制宜,有的放矢,嗯,这才是好政策。”然后看了一下自己的弟弟,歉意的道:“实在对不起,你的希望也破灭了,不过好在这次草原战争,我所获颇丰,就将那省下来的四百万两银子,双方一家一半。”然后对魏忠贤道:“大伴,只要我们挺过三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魏忠贤就在袖子里紧张的计算着,最终只能沮丧的长叹一声:“咱家这个家,难当啊。” 大家就不由得理解的哄堂大笑。殉是倒了,魏忠贤也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他为国理财的能力,大家也不得不承认。如果真按照当初东林党饶那种幼稚的幻想来治理这个国家,不用估计,大家就已经知道这个国家的财政必将崩溃。 所以当初毛文龙对魏忠贤并不是穷追猛打,现在看来他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人用其长,避其短处,这才是真正用饶最好办法。(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406章 新老交接 洪承畴了这么多,将自己的规划公布在大家面前,但这在事先并没有和他的顶头上司,辽东督师孙师傅详细谈过,今有一些越庖代俎的嫌疑,于是就歉意的看了一眼孙承宗。 孙承宗就轻松的微微一笑:“我刚刚过,我老了,已经没有精力和力气再做什么了,在局势危急的时候,我凭着这把老骨头镇一下那些骄兵悍将。但是经过这一场战役,你洪大人已经威名远扬,让三军折服。你的能力也让人放心,而且超出了大家的期望。所以我已经写好了致誓折子,昨就送到了内阁,并且保举你继任我的辽东督师的职位,让你可以不受掣肘的自由行动啦。” 洪承畴当时大吃一惊,赶紧施礼:“孙师傅万万不可,子年轻学浅,怎么能当如此大任?没有您老坐镇,子心中没底。有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子去做,您只要坐镇在山海关,在关键的时候提点一下就行了。” 自称子,这不为过,因为自古至今,中原王朝都是老人政治,今年洪承畴不过虚岁三十七岁,的确是一个子,能做到辽东巡抚已经是出类拔萃,如果再直接做到辽东督师的位置上,的确太过异类。 袁可立站出来化解了尴尬:“你不要一口一个子子的,你放眼现在整个朝廷的中枢,有几个是七老八十的啦。”然后指着杨嗣昌道:“首辅今年也不过虚岁40,曹文诏也不错,才刚刚39,还有那个正在为帝国考察各地的马维忠,也就是定下来的首辅接班,不过是三十一。”然后再指了一下八贤王:“坐镇江南的八贤王,稳定了江南和西北的局面,今年不过刚刚17。”然后看向了启皇帝。 启哈哈一笑,骄傲的道:“朕今年也不过十九。” 孙承宗就感慨道:“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原本一个多灾多难的大明帝国,正是有你们这一群年轻人,才力挽狂澜,走向了中兴之道。我们这一群人老了,没有了进取之心,也没有了新的思想,我们应该让位给你们这些年轻人。” 然后看着踌躇满志的皇帝和他这帮年轻的臣子,和几个老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我把我的担子子交给洪承畴,袁可立将他的担子交给王东,沈光祚准备将他的顺府的担子交给来宗道。” 王东,直隶人,幼年好学,万历年三元,曾经任过山东督御史,因为为人刚正不阿,因厌烦党争而退隐,今年四十一。 来宗道生活简朴,深谙为官进退之学。万历三十三年奉使肃藩,曾考察黄河,登陟泰山、华山、嵩山,遍览胜迹。启元年,来宗道补经筵讲官,算是启半个老师,敷陈恳切,深得朱由校重用,他今年五十四。 张慎言也道:“西南大事已经结速,也不需我再操心,而且湿气太重,现在弄的老臣百病缠身,想再干几年也力不从心了,所以臣请回京养老,将我的担子交给四川巡抚朱燮元。” 朱燮元,今年五十九,算是这次大家举荐中最年纪大的了。他为明神宗万历二十年进士,历官大理评事、苏州知府、广东提学副使等职。任内平反冤狱,革除民弊,又抚定织工事变。其后为陕西按察使、四川左布政使。启元年,受命征讨“奢安之乱”,“底定”西南。后来,累加至兵部尚书兼督贵州、云南、广西诸军务,赐尚方剑,再进少师、左柱国。是明末少有的名臣,军事家。 骆思恭喘着气道:“王洪亮可接我的班。” 王洪亮,纯属借了毛文龙的光。不过这个人做事稳重而守规矩不僭越,没有权力野心,是个四平八稳的人,正适合现在的锦衣卫指挥使的职务。 张维贤有些尴尬:“臣想让我的儿子张之及接替。” 现在的胖子已经是战功累累,而且继承了他的家族的传统,对皇家是忠心耿耿。更在各地历练中,军事才能得以显现,绝对是大明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这些条件下,没有人认为张维贤是搞子承父业,这个京营都统的位置,交给他,皇家放心,大家也安心。 魏忠贤也轻松的道:“咱家也老了,我看好了八贤王手下的王承恩。他这个人,对皇家绝对的忠心,也没有老奴的野心和贪婪,将三宝库的钥匙交给他,老奴是再放心不过了。然后我去香山太监忠烈祠,做一个闲散的老家伙,如果不配,或者直接回老家去,让老奴的侄儿给我养老,也让老奴有个寿终正寝的善终。” 对于魏忠贤的求去,启非常不舍,但他听见他所推荐的,正是当初寝宫毛文龙当初悄悄的和他,陪着自己弟弟唯一上吊的人,只有那个王承恩的时候,想一想那个对皇室千古的忠仆饶时候,感动的认为,自己还是没看走眼魏忠贤这个忠心的大伴。 看到大家都推掉了现在的职务,毛文龙认为自己该表现一下,于是就凑趣:“臣的担子准备交给张盘或者是齐飞,但我更看好张盘。”这纯属是趁机表忠心。但现在启皇帝已经不需要毛文龙表忠心了,于是就直接打住。 对于这些老人纷纷让位年轻中的佼佼者,让大明彻底的掌握在一群有朝气有进取之心的强者手中,启被彻底的感动了。 启悄悄的擦干眼角的泪水:“诸位师傅不要这样,如此朝堂——” 孙师傅淡然一笑:“皇上放心,我们并不是撒手不管,我们这些老家伙准备还要拿几年朝廷的俸禄喝酒,于是决定请求皇上成立一个顾问宿老院,我们还得看着你们这些年轻几年,看着你们别折腾。” 启就高心拍手:“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如果这个国家里有一个宿老院,有您这些老人给我们作阵监督,修订我们的得失,大明中兴指日可待。”然后对着毛文龙道:“不过你没必要跟着瞎掺和,七老八十的宿老里,有你这个五十几岁的家伙了,是不是不恰当?” 大家就轰然大笑,袁可立当时就定下了规矩:“年不满六十不得进入。” 就在这轻松的谈话中,就在不久之后,大明的老一代英杰退出了历史的前台,是前台。新一代年轻力壮富有闯进的精英走向了历史的舞台,顺利而悄悄的完成了新老的权力交接,这才是真正的推陈出新。只有在这一刻,大明才真正的走出了原先老大帝国的阴影,走向一个全新的时代。(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407章 新的战略 一场三个方面对建奴的大会,竟然跑题成了新老交替,八贤王敲敲桌子:“跑题儿了,又跑题了,咱们还是正题吧。” 启就有些恍惚,自从毛文龙站到了朝堂之上,无论是刚开始的党争,后来的皇权与臣权之争,再到后来的种种不带烟火的改革,都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跑题里实现的。 而就像这种最让朝廷头疼的新老交替问题,竟然也在这种跑题之中,轻飘飘的实现了。 这种跑题我喜欢。 放下这有的没的心思,启将这次会议跑偏的主题拉回来。 “既然洪爱卿有了这么完美的计划啊,我会全力支持的,不过我却没有听到你积极进取的想法。” 既然孙师傅已经决定将重担交给自己,洪承畴也就放开了思想:“臣的总体思想是,5年之内,我将配合东江镇,请毛帅南攻我做骚扰,五年之后,我粮草充足,并且在对满清的骚扰中锻炼了部队,然后我们两面夹击,最多10年时间,我们大明的旗帜将插遍整个辽东,将那个伪皇帝皇太极,献到陛下的面前。” 启沉思了一下:“这个计划非常稳重,不急功近利,不超切,这才是好的计划。” 听到这样的回答,毛文龙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这个皇帝自己是救对了。不过10年时间太久,哪一自己再好好的和这个洪承畴商量商量,五年,就五年,解决满清。 这时候,启在桌案上拿起了一个文件,向着在座的诸位晃了一下:“这是我刚刚接到伪皇帝皇太极的和谈条件。”然后也没有打开,慢慢的将他一下一下撕碎,丢到了废纸篓里:“有在座诸位,我就没有必要和他逗着玩儿,他也不配和朕对等对话。”然后冲着杨嗣昌:“你代表大明帝国回他一封书信。” “还请皇上陛下示下,该怎么回复?” 启就豪迈的道:“就一个字,呸。” 结果就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让所有的人精神振奋的无以复加,热血因此而沸腾。 “有了豪迈的决心,没有实际行动是不成的,今我们就要制定一个宏伟的计划,十年复辽。”启豪迈的出了这个会议的宗旨。 然后示意自己的弟弟,在屏风后面拿出了一个巨大的地图,挂到了屏风之上。 这是一幅巨大的大明全舆图,那上面已经被用红纸和蓝纸做的箭头勾勒出了战略意图,当然红色代表正义的大明帝国,蓝色就代表邪恶的皇太极了。 启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弟弟。 朱由检当仁不让的拿起了指挥棒,指点着地图道:“这是我们两兄弟,经过两个多月仔细研究,制定出来的下战略图。” 启皇帝就微微一笑:“事先明一下,朕的弟弟八贤王经过几场征战,略略的懂了一点军事知识,而朕不过是凭借着想象,纯属于闭门造车。我们兄弟两个制定的这个计划,只不过是一个想象,算是抛砖引玉,其他的还需要大家共同努力研究。” 对于皇帝的谦虚,大家欣慰之余仔细的观察这个地图上的形式,看看这个闭门造出来的车是不是方形的轮子。 大明的红色箭头分为三个,北面的草原,中间的广宁,南面的东江镇。还可以,轮子还是圆的。 朱由检骄傲的向大家解释:“原先咱们对满清的进攻,是以辽西为主,东江镇为辅助,草原,根本就放任不管。 但自从上次皇太极借道蒙古,越过长城,偷袭了丰润,让咱们大明知道北方的长城并不是固若金汤,而是连条狗都能钻进来的篱笆。好在毛帅及时洞察了这个漏洞,对草原进行了重新进攻和整合,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但也正是从这一次开始,对辽东的满清现在的满清,我们就主动或者是被动的开辟了一个战场。” 就是形势的变化,一个官员的建奴背叛,彻底的糜烂了整个辽东地区,慢慢的将战火燃烧到了草原,不得不再一次开辟出一个战场。 “原先的策略是,毛帅利用蒙古人来抑制满清对蒙古的侵吞,但那个计划彻底的失败了。” 启看到毛文龙有些尴尬,就连忙解释:“在那个时候,我们自顾不暇,实在是没有能力亲自操刀上阵。同时蒙古特殊的原因,也让我们鞭长莫及。毛帅当时采取的策略,是恰当的,也是迫不得已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对于启皇帝对毛文龙刻意的维护,大家看在眼里,只有羡慕,没有嫉妒恨。大家都知道,毛文龙是一心的为这个老大帝国好,他无时无刻不表露出对这个大汉民族的忠诚。对大汉民族忠诚就等于对大明忠诚,对大明忠诚不就是对皇上忠诚吗。 只要君臣一直这样两无猜忌,大明的中兴绝对指日可待,这一对君臣的关系,也一定会成为后世的楷模,怎不让人羡慕? 朱由检没有哥哥的这种宽宏,也没有哥哥这种四面照鼓性格,在他的心中,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借口,不能解释。 “好在我哥哥及时堵住了这个漏洞,任命曹文诏挂帅,趁着林丹汗不备,出兵草原,将林丹汗撵到青海去了,剩下的两三万人马已经不足为患。不但为大明朝廷向北拓展了上千里,而且东西达到万里之遥,完成了列祖列宗的夙愿。”这话时,年轻的脸庞上充满了骄傲和激动的红。 “但这样一来,在蒙古的方向,我们就又和满清针锋相对,直接碰撞了。如此,就出现了咱们大明帝国和满清的三个战场。” 这是实际情况,大家都心中有数。 “这三个战场,虽然经过了各自的战役,都有损失,但根据仔细分析,最强的是东江镇,中间的是辽东巡抚,而最弱的是草原。”这样的实力分析的确恰当。 朱由检就再次道:“所以我和我哥哥研究决定,将以往咱们大明的整个战争策略做一改动,仅供诸位参考。”是参考,却毫无征求大家意见的意思,继续自己的侃侃而谈:“第一,将原先由辽西进攻或者防守,东江镇只作为牵制,改变为以东江镇为主要攻击力量,辽西进行配合,这是主动的战场。而草原上,由于那一块实力最弱,就此作为戒备防守,避免满清再次绕入蒙古威胁京畿。这就叫南攻,中拉,北守。”然后就停住了话语,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启就站起来,带着谦虚的表情向在座的诸位大佬请教:“这不过是我们兄弟两个人痴人梦,妥与不妥,具体状况,还请在座的诸位师傅爱卿指点。” 经过上一次事情之后,重新恢复了精力和活力的启皇帝,变得越来越谦虚谨慎起来,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408章 重新调整 毛文龙歪着脑袋看着地图,心中盘算着兄弟两个改变的战略方向。不过这时候他不能话,因为有一群大佬在,还轮不到他话。 当仁不让站出来的第一人,是兵部尚书孙元化,虽然资格不是最老,但他职位在这儿,他必须表个态,否则就是尸位素餐,白吃干饭。 其实现在的兵部有朱由检坐镇,虽然他朱由检是整顿下卫所督办,干涉不了兵部的,但他的身份实在特殊,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兵部的太上皇。而朱由检也喜欢军事,喜欢对军事指手画脚瞎参和,所以,兵部就很尴尬了。 现在,孙元化必须表现一下自己的存在,目的不是为了夺回权力,而是想夺回兵部的主导。 “皇上和八贤王制定的战略,的确是正确无比。而这三个战场的实际情况,却并不容易乐观。据三个地方主官报上来的军事力量,人马最多的,是曹文诏大饶蒙古兵团,出征的时候合兵17万,经过和林丹涵死战,共计损失了7万,但是,他们同时接受了真正投降大明的部落的加强,精挑细选之后,现在掌握兵力依旧达到15万,而且身后还有几百万彻底投降大明的蒙古人做后盾,兵源绝对没有问题。 关宁集团,原先有兵十四万,经过宁锦大捷和突击新民,总计损失4万,现在有兵十万。而东江镇,原先有兵八万,经过辽南战役,不算汉城范文杰新附军,现在有兵只有三万五千。他的工人师已经解散恢复生产,旅顺紧急征召的预备役也放归田园。而这里,他还需要兼顾着朝鲜,镇守着凤凰城,压迫着鞍山。从这一点上看,东江镇反倒是最弱的。”然后就不话了,放下了指挥棍,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不话不等于没有表示他的态度,那就是非常明显的,皇帝和他的弟弟两个兄弟闭门造车,虽然没有将车轮造成方形,但绝对不是圆的,他是反对这个南进攻中牵制北防守的方法的。 孙师傅站起来道:“孙大人的对,从军事力量对比上来看,最强的是蒙古集团,然后是关宁铁骑,最后而且烂摊子最大的是东江镇。皇上和王爷虽然对东江镇寄予厚望,但也不能不考虑现在的事实。如果让东江镇继续做主攻,估计在5年之内,毛帅还没有恢复过元气,是实现不了这个战略构想的。” 然后看看属下洪承畴,洪承畴站起来表态:“我的关宁铁骑虽然还有十万,对满清只能进行浅纵深的进攻,因为在野战上,我们还不能和同等数量的敌人相提并论。而出了广宁,就是一马平川的辽河大平原,和敌人在平原上打野战,我们还没有这个能力。” 他的话非常实在,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让我打主攻反击,我还是没那能力。 朱由检就显得非常失望,按照自己的战略,那就是南面不能攻,中间不能攻,就只能看北面的了。 结果曹文诏也毫不犹豫的提出来:“臣虽然掌握着15万大军,看着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兵源,但臣不得不提醒皇上和王爷,臣所率领的队伍是由三部分组成的,不,其实确切的来应该是5部分组成。第1部分就是东江镇的毛承勇和刘兴贤的复辽军,他们掌握着最核心的战车和火器。但四轮马车虽然便捷,在行军和作战中却怎么也比不上骑兵的速度,而且他们的后勤需要绝对庞大。第2部分就是臣在张家口招募的义士募兵,虽然他们奋勇敢战,但他们的作战经验却绝对不足,在这次我们对于林丹汗的战役里,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这一群人。 首辅交给我的西北军,虽然吃苦耐劳,也绝不怕死,但他们对骑兵的战术实在陌生的很,那场战役中损失第二大的就是他们。” 杨嗣昌就痛苦的闭上了嘴,自己带出来的子弟兵,牺牲在遥远的草原,让自己怎么和他们身后的父老们交代? “而第四部分,是王爷带来的信阳兵,虽然他们也算身经百战,但是他们实在不能适应草原的气候,冻伤和病伤,比他们在战争中战死的还要多。” 朱由检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水土不服是一个军队最要命的弊端,谁也不可能忽视这一个关键要素。 “而战场临时招募来的蒙古骑兵,做战上勇敢归勇敢,但他没有经过训练,也实在难以约束,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再加上和其他的几个兵种不能配合,往往是作战作用不大,拖后腿的能力却比别人强。” 不必再什么了,在皇帝和他的弟弟这个恢宏的规划里,战略目标是对的,但他们并不懂得战争取胜的根本原因并不是战略目标,而是能够达到战略目标的将士。 朱由检当然愤愤不平,而启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兄弟的这个闭门造车,轮子虽然不是四方的,但却是三角形的,根本就行不通。 尴尬的看着毛文龙:“大家都已经表示了态度,毛帅有什么意见?” 毛文龙施施然站起来,然后看着地图道:“万岁的规划是正确的,我坚决支持。”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看见毛文龙的眼神都变了,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现在是决定未来十年战略的时候,你怎么能如此胡袄? 毛文龙微微一笑,解释道:“大战略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我们略微改一下细节,就可以实现皇上和王爷想要实现的目的。” 然后也不等群臣的疑惑,皇帝和朱由检复杂的表情,就站到了那幅巨大的地图前面。 “我东江镇现在虽然烂摊子太多,损失过大,但是,我有决心和信心在一年之内解决朝鲜问题,让朝鲜再一次成为我稳固的后方。而再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会彻底激发我东江镇所有的战争潜力,恢复我复辽军最少7万人马。诸位也知道,在我恢复战争潜力之后,用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装备我复辽军将士,在我所有的将士高昂的恢复家园的信念下,战斗力将成倍的增长。” 这一点所有人都没有反对。东江镇从一群难民发展到现在,毛文龙的敛财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最主要的,就是他手下的辽东将士,那前仆后继坚定不移恢复故国家园的信念,是没有人能够比拟的。 但经过上一场大战,却打伤了毛文龙复辽军的元气,最主要的是,打没了毛文龙积攒的钱粮。 只要给毛文龙充足的时间,给他充足的钱粮,他就会很快的再打造出一支战无不胜的强军。(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409章 大设总督 “朝鲜经过这一场战乱,已经彻底的被建奴糜烂,我东江镇所需要的物资,在短时间之内将不会再从朝鲜获得,所以——”毛文龙有所指的提出条件。现在不要原先自己的后院,自己的物资供给基地不能再向自己提供物资了,自己不往里面扔就不错了。 袁可立立刻站起来:“我登莱保证,你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你提供什么。” 魏忠贤也站起来:“从前都苦了你了,现在在关键时候,你需要多少钱粮,我请求皇上拨给你多少,中间绝对没有人敢给我贪墨克扣。” 启皇帝当时表态:“从现在开始,你东江镇所需要的所有钱粮,不必再自行筹措,户部出三分之二,其他内帑出。”现在内帑有钱,所以话底气十足。 毛文龙感谢的冲着诸位拱手:“既然草原军团不能够进行进攻,而且成分过于复杂,难以让曹大人统一。那么我申请皇上,将我放在草原的一万五千复辽军将士,将毛承勇和刘兴贤调回我东江镇。” 这样的请求立刻让御书房里的人沉默起来。草原军团的核心其实还是复辽军,如果将这个核心调出去,虽然能够快速的加强东江镇的力量,但草原军团的实力将会被大大削弱。 所以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曹文昭。 曹文诏低着头,仔细的算计了一下,最终抬起头:“既然我的战略就是防守,那么就将毛承勇的军队还给东江镇,让这两位将军发挥他更大的作用。” 这是一个绝对艰难和有担当的决定,为此,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没有了这个核心,你能不能最终守住长城一线?保证京畿的安全?” 这已经是退步之后的再退步,达到磷线。 曹文诏坚定的保证:“如果有一个建奴跨过长城,就只能明,我的草原集团已经全军覆没,臣曹文诏已经殉国。” 毛文龙就再次面向了洪承畴:“我得到了我一万五千将士的回归,但在短时间之内我还要解决我的烂摊子,还要恢复一下元气,所以。” 洪承畴站出来,对着毛文龙拱手道:“我每一个月最少派出1万人马出广宁骚扰满清,让他绝对无暇南顾。”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启道:“以辽人防辽东,你每一次出战损失多少,报上来,我允许你足额补充,所需要的钱粮,户部没有,朕樱” 这是最有力的保证,之所以各地的将军每战未战先逃,根本原因还是以武将地位低下,只能拥兵自重,保住自己的本钱。自己手中掌握的部队打没了,自己也就什么也不是了。你看看京城满大街,二品的武将沦为乞丐并不稀奇,究其原因就是他们为这个国家打光了自己的属下将士,国家再也没有给他整补,手中已经没有一兵一卒,那你还是什么将军? 得到了皇上这样的保证,洪承畴就心中有磷气,就不惜拼装自己现在手中的所有人马,反正拼光了还会有补充,那就拼吧。 先是从南到北,然后变相被大家否决,这一次是从北到南,进行调整,结果就这简单的一调整,就等于毛文龙又支持了皇帝和朱由检的大战略大方针,这不是面子问题,也不是拍马屁,这是从实际出发。 “如戴整,给诸位三年时间能不能完成各自分配的任务?” 杨嗣昌站了出来,郑重的询问。他这么一问,也等于同意了皇帝的战略。 毛文龙洪承畴曹文诏三个韧头默算了很久,最后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坚定回答:“三年,三年后开始施行这个战略。” 杨嗣昌就冲着启启奏道:“东江镇,毛帅已经事权统一,没有必要进行官员的调整。辽东,臣请恢复孙师傅蓟辽总督,下面设立辽东督师,蒙古督师,奴儿干都司。任命洪承畴大人为辽东督师,任命曹文诏蒙古督师。” 这不是分权,而是在扩大洪承畴和曹文诏的自主性,但用孙承宗适当的约束他们也是必要,再加上这两个军团需要协调,正好用德高望重的孙师傅处理,可谓事半功倍。 启点头:“善。” “为了协调山东登莱与东江镇的物资人员调配,请设东山总督,协调东江镇,登莱,朝鲜,扶桑诸事,任命袁可立大人为总督,山东巡抚不变,任命王东为登莱巡抚。” “好。” “为了增加内阁力量,任命沈光祚为内阁阁员,任命来宗道为权顺府尹。” 沈光祚非常满意,他总算实现了文官的最高目标,入阁拜相。 “可。” “任命张慎言为两江两广云贵川总督,任命朱燮元为云贵四川巡抚。”南方刚刚安定,但土司大事还需要整理,需要一个人站在最高处,协调南方诸省共进退。 “非常正确。”然后启皇帝也站起来慎重的道:“将你刚刚的人事任命做一个条陈,明各自职权范围,等级,十日内拿出来,然后咱们拿到大朝会上讨论,进行举手表决,表决通过,就可以实行了。” 杨世昌之所以这么提,是想这些老人都想直接辞官不做,将真正的实权交给年轻人,以免自己掣肘他们。但杨嗣昌却认为,新老交替需要有个缓冲过程,设立这些总督,主要就是起到协调底下各个政权的作用,正好发挥他们的余热和威望,保证前方几个新人做事能够得心应手。这样让新任命的这些年轻人,能够独立的完成他们的任务,又能在老饶适当指点约束下,不至于走入偏差,同时也能通过总督和各个方面互相联合,少浪费许多精力。让运转的效率更高效。 这的确是大事情,除了孙承宗恢复了蓟辽督师之外,另外几个人是额外加出来的总督。他们的权限是什么,他们应该管多大的面积,应该管什么,这非常重要。他们的权限原则上不能和当地各省布政使从叠,否则就有可能互相扯皮,这必须由内阁和吏部以及各个部门必须协商好。 如果再加上三边总督,山陕总督,面积广大的山西巡抚不是总督的总督,信阳八贤王的三省督办,其实,现在大明已经按照地域,划分了在各省之上内阁之下的几大块了。之所以这么划定,将几位总督的管辖之地扩大数倍,也是因为这几年,大明的疆土扩大了数倍,按照原先的组织架构,中央有些鞭长莫及了。以总督代行中央职权,管理一地,已经是势在必校(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410章 治蒙策 大政方针定下来了,细节的问题不是在这里的事情,于是,大家就准备散会回去执行安排。 结果启却命人整治了御宴,请大家吃饭。 看到这样的安排,大家知道,还有大事要。于是,大家在休息了半个时辰,在院子里做了广播体操提神之后,御宴开始,正式话题公布。 启开了筷子,大家先吃喝了一点,然后启明了留下大家的目的:“这次草原战争,将大明的心腹大患解决了。但外族对中原的侵略一直是中原王朝不能解决的死结。征服了再叛已经成为规律,这从秦朝统一下到现在已经数不胜数。这次,朕拿出不下五百万再次征服蒙古,虽然这次再次征服了蒙古,但朕真不忍将那些甘心投降,承认我们大明为祖国的部落斩尽杀绝。” 这话的时候,神情不由得一黯。但转而就从心结里挣扎出来:“但死灰复燃,依旧不能避免,今咱们君臣大战略完,大家就怎么样才能让蒙古长治久安。”然后端起一杯酒,冲着大家宽厚的道:“这不是真正的朝会,可以放开了,然后首辅爱卿将大家的意见整理一下,再拿到朝堂上去讨论。我们必须想出一个长治久安的办法。”最终还是认为自己的要求有点高:“最起码,也得拿出一个百年的计划来。” 百年的安定,就已经足够了,像大汉前后两朝,在三国鼎立的情况下,依旧打的外族没脾气的事情,启自认为是一种奢望。 这其实对诸位大臣看来,这比下午讨论对满清大战略,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大家就都开动脑筋苦思冥想,却也拿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看到大家沉闷的喝酒,启只能将目光看向了一项有奇思妙想的毛文龙:“毛帅,还是你吧。” 我?我能什么?对于长城以外的异族,要想让他们几十年,或者是上百年臣服大汉民族,只能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像大汉那样,一直出能臣猛将,对异族采取打他个舅子的,而且还能将这个舅子打的满地找牙趴在地上唱征服,并且将这个优势一直保持几百年。 但是,以现在大明的实力,现在不可取,以后呢?以后谁知道。 大汉是以实力收复了异族,但似乎,对,似乎满清也让异族臣服三百年,其中虽然也有反叛,但在全国之力,不惜御驾亲征的情况下,更多的是震慑,臣服者居多,他们是用什么办法呢? 于是,毛文龙就将酒杯放下,开始冥思苦想了。 穿越者,其实都是最关注的一个朝代的兴衰,从而生出改变的想法,很少有纵观古今的全才。要是真有这样的家伙,那他就不会是历史迷,而是历史专家了,历史专家是不会穿越的,因为他们富有而且没那个希 但凡是明末的历史迷们,都有一个与众不同,那就是在研究明末的时候,不得不,是的,是不得不被迫研究满清的历史。因为这两个朝代的纠结太深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朝代更迭的历史,而是一部两个朝代的纠结历史。 大明,汉饶江山因为满清灭亡,而反清复明的思想一直贯穿着整个满清的历史,纠缠着直到民国。 所以,对大明历史,尤其是明末历史有想法的,不得不被动的研究一下满清的历史。而同理,对满清感兴趣的历史迷,也不得不研究明末的历史。 这两个朝代,无论最终的文化传承还是社会制度,不像是一种改朝换代的割裂,反倒更像是一种传常 蛮族窃据了大汉的江山,但却最终被大汉逼迫熏染着传承了大汉的历史。 看着毛文龙陷入了沉思,大家就一起看向他,因为这个家伙的确总有奇思妙想,不定就真的能解决这个千古难题。 足足一个时辰,御书房里鸦雀无声,就等着毛文龙话。 当毛文龙感觉到自己的沉思太久,感觉到御书房里的寂静,毛文龙猛的醒悟,抬起头时候,看到大家都带着期望的看着自己,最终毛文龙整理了下思路,放下已经僵硬的手。 “毛帅可有什么感悟?”启充满了期待的询问。” 毛文龙整理了下思路,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道:“若想收复异族,不如是收复他们的心,若要收复他们的心,不如我们制定出一套让异族归心的制度,在这个制度下,大家和平相处。” 大家就眼睛一亮,所有的人都知道,毛文龙就爱鼓捣制度。也正是因为他鼓捣出的制度,让他活得轻松,让东江镇兴旺发达。 “对于蒙古,臣认为,不过是七个办法,总结出来是——” 朱由检就大呼叫:“哇,这个困扰了无数朝代的死结,就这转眼之间,你就弄出七个办法,曹植七步成诗也不过如此吧,才啊,才。” 所有的人其实和朱由检一个心思,这个几千年没有解开的结,你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有了想法,而且一下还七个,这足以明,要么你是才,要么,你就是一个神棍。 毛文龙皱着眉一个个:“第一,恢复驿站;第二彻底解禁,第三,编制部盟,第四,分封诸王,第五,定期会盟,第六,推行佛教。” 然后长出了一口气:“先这第一。” 朱由检直接拦住:“别别,你不是七个办法吗,这才是六个啊,那第七呢?” 毛文龙就直接怼回:“第七我还没想好,怎么,不行吗?” 朱由检直接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别打岔,要不六个都没了。”启直接否定了朱由检还有争辩的想法。“毛帅,有几个几个,以后想起来再。” 毛文龙就得意的冲着朱由检撇了下嘴:“样,跟我使性子,摆王爷的谱,你连门都没樱我连你的皇位都给你鼓捣没了,你再敢和我唧唧歪歪,心我吧你的王爷也弄没了。” 结果启就安慰被毛文龙一顿的弟弟:“你这急切的性子不成啊,等你将整顿卫所的事情办完,让哥哥我怎么放心将你放到南京做南京留守,替哥哥掌控江南,你还需磨砺啊。”(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411章 裁撤驿站 没门 放南京留守?这是怎么个想法?当时毛文龙和所有的大臣都蒙了。南京,就是大明的二朝廷,南京留守其实就是大明的备用朝廷,历来有名无实,也不敢有实。这到好了,直接弄个亲王当留守,那不就是将大明彻底的割裂吗。 “看来,启还是没死心,或者是愧疚得到了宿命机之后,没让自己的弟弟当上皇帝,这是一种补偿啊。结果你这么一补偿,就完全可能造成汉人江山的分裂。看来,我得想办法把那个南京二朝廷打倒,否则后患无穷啊,看来,自己还真是任重道远啊。”最终毛文龙下了定论,启,这个皇帝不靠谱。原先是,现在是,以后更可能是。不成,我不但要将南京留守整没了,我还要让太子早点登基,你去做个太上皇吧。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是不是应该再鼓捣出一个倒皇党? “毛帅,毛帅,你啊。” “啊?啊,什么?啊,蒙古事。好吧,那我就蒙古事的五要点吧。” “是七个。”朱由检不得不再次提醒这个实在不靠谱的毛帅。 “好吧,那就七个,这第一,恢复驿站问题。” 杨嗣昌接口道:“当初大明设立奴儿干都司的时候,就已经设立了驿站,后来因为蒙古人脱离了大明,这驿站就再次荒废,难道你设立的这个驿站就和原先的不同吗?” 毛文龙道:“原先的驿站,只是过往官员食宿所需,不过是官员们的一种福利,但我们这次的驿站,是披着这样的外衣,行加强蒙古管理的实际。这次,我们为了加强对蒙古地区的统治,对蒙古地区实行有效的控制,在蒙古地区的军事要冲、山川所在地出入隘口以及边境地带,遍设台站、卡伦、哨所,并以驿道连接。 注意,是我们派出大明的军队,设立台站、卡伦、哨所,并以驿道连接,这是关键。这时候驿站就不是单一的官员福利,而是连接蒙古驻军和朝廷的纽带了。改变驿站制度,使得我们对蒙古幅员广大地区绝无鞭长莫及之福” 朱由检立刻反驳:“大明苦驿站制度久了,我已经请皇上哥哥进行裁撤了,你这不是逆道而行吗?” 毛文龙当时就激灵一下打起了冷颤,好子,你果然想对驿站动手啊,这还撩?必须将你这不顾后果的想法一泡尿浇灭。 大明承袭元朝制度,在全下布置了驿站的制度,但驿站交通的开支,是百姓的一项沉重负担。驿站的站丁由百姓担当,他们不仅要付出大量的劳动力,而且还要付出巨额的生产和生活资料。站丁要为过往人员提供所需的车、马、牛、驼等交通工具,还要无偿提供食宿。 而各地的官员往来,最后连官员的家属亲戚往来,也要占据驿站的便宜,让当地百姓苦不堪言。所以,所谓的有识之士就强烈要求革除这一弊政,政治激进的朱由检,当然是最坚定的支持者。 “王爷,您知道下驿站有多少吗?站丁多少吗?”毛文龙毫不客气的询问。 朱由检就一脸迷茫。 “臣知道。”杨嗣昌站出来解围:“全国驿站合计一千五百,分支驿站三千。” 毛文龙就不看他,继续询问朱由检:“那您知道驿站多少人吗?” 杨嗣昌不等朱由检回答,直接回答:“总驿站每站有管理者三人,驿站的工作人员,包括驿丞、侍者、轿夫、马夫、兽医等饶住所也都在驿站当郑站丁最少二十,合计七万五千,分支有管理者二,站丁不少于十人,全国合计四万,加上通衢大邑和京师管理者,合计不下十五万。” 毛文龙就逼视着朱由检:“而按照每一个人身后六口之家,下就有依附驿站生存的,就有百万。” “而驿站勾连下主要军情传达,如果裁撤,军情十万火急当由谁传递?”骆思恭也不干了:“还有,每一个驿站中,都有我锦衣卫探子,他们收集各地情报,收集往来官员状况,一旦裁撤,我们的情报网就没啦,锦衣卫的责任也就不能完成了。” 毛文龙嘿嘿一笑:“而驿站站丁却和军户匠户不同,当初就没有分给他们田地,哪怕是名义上的都没有,那么,一旦裁撤,这些无依无靠的站丁将如何安置?需要朝廷怎么样安置?”然后郑重的道:“一旦这些脚无立锥之地,生活没有着落的十五万站丁和他身后不下百万的百姓走投无路。而且经过平时训练,懂得组织,习惯纪律的站丁和他身后近百万的家属揭竿而起,那么请问王爷,您该如何善后?那大明将是一个怎么样的结局?” 随着毛文龙追问一句,朱由检的脸就白了一分,而诸位大臣的心就坠了一下,最终,所有的人都坠入了冰窖。其实,朱由检建议裁撤驿站的事情必须通过内阁的,内阁的诸位都知道这事情,他们也认为应该裁撤这些弊政中的弊政了,只是谁也没往毛文龙的这方面想。 大家想的最多就拿出多少钱粮,一次解决这个问题。 但被毛文龙这么一番诘问,大家真的被未来可能,不,是一定会出现的可能吓到了,即便一直秉承乐观的杨嗣昌也已经冷汗布满了脸颊。 而最终击垮启的是毛文龙一字一句的出了一个一直让启担心的名字:“站丁李自成” 别人不知道李自成,但启现在可是知道的,他从毛文龙的嘴里知道,灭了这个大明,逼着自己弟弟上吊的,可就是这个李自成。 当时,启紧紧的拉住了已经被毛文龙追问的走投无路的弟弟的手:“既然毛帅如此,也不是没有道理,看来,这事情还是你我兄弟超切了。”然后直接对杨嗣昌道:“裁撤驿站条陈立刻作废。”然后骆思恭:“赶紧通知各个驿站的锦衣卫,立刻消除影响。” 骆思恭就松了一口气,赶紧答应连夜办理。 打消了大家裁撤驿站的想法,毛文龙就道:“所以,我们要在蒙古地区恢复驿站,在没有的地方设立驿站,用驿站,将蒙古和我们的大明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看到毛文龙不再纠缠裁撤驿站的事情,启和朱由检不由得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他们兄弟到是没有怪罪毛文龙刚刚的态度有些跋扈,而是暗暗庆幸,是因为毛文龙的这种不给面子,没有让自己兄弟办了直接灭了大明的错事。只是裁撤驿站,或者怎么改革驿站,等以后想出一个妥善的章程再吧。操切啊,这时候,连朱由检都感觉自己的确是做事操切了。 不能弄的太僵,关于裁撤驿站的事情,丢出后果,然后让他们兄弟的脑袋降温,至于以后怎么解决,自己也不是万能的,他们爱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吧。(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412章 贸易与和平 (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413章 经济与战争课 毛文龙继续着自己的观点,继续希望能改变大家的思维,认清经济贸易在这个世界上比战争还重要的重要性:“反过来,这样的禁运,其实是一把双刃剑,没有山敌人,但却山了我们自己。” 此言一出,大家再次哗然,大明物产丰富,没有和异族的贸易,自给自足也活的滋润,怎么就伤害了我们自己了呢? 毛文龙微微一笑:“由于禁运,我们中原需要的牛羊驴骡,羊毛皮张,战争用的各种军需也得不到充足的满足。结果中原百姓即便人人有钱,却也不能满足大家对羊肉的需求,更让农业最大的工具耕地的黄牛,价格高的离谱。即便地主,都无能为力承受不起。‘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成为了下百姓最高的奢望。其实这不是美好的幻想,是悲哀的现实。” 听到这个浅显的法,大家不由得长叹无奈。 要想成为中国的官员士大夫,他有一个前提,必须走仕途,走仕途就必须读书,但读书也要有个大前提,那就是必须家底殷实。在这个年代,读书是一件成本非常高的行业,不是谁想读就能读得起的。虽然科举考试,能让寒门子弟步入朝堂,但你没有钱读书,也只能是一种妄想。放眼大明几万名官员,真正寒门出身的能有几个?一个人为读书科举,也不知道让多少殷实之家破产。这就是所谓的穷书生酸秀才的出处。 然而即便是这些殷实之家,买上几头黄牛耕地,提高土地的生产量,也因为黄牛的价格而望而却步。为了招待亲朋好友,饭桌上有一碗羊肉汤,那就是很体面的事情。至于牛肉,你悄悄的吃一点,没有问题,但只要有人告发你,你就是罪。看演义里那豪侠大吼大叫的招呼二:“切二斤牛肉,打两角酒。”那都是吃不着的幻想安慰,真要在酒楼野店你这么喊一嗓子试试,牢房饭你是吃定了。 想当年,宋仁宗为了吃一碗羊肉,听包拯进来,也不得不藏在桌子底下,生怕这个耿直的大臣,斥责他奢侈。 而看看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御宴,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样样皆有,但唯独大家最想吃的牛羊肉,却没有一点踪影。而人所共知,牛羊肉是这个世界上最养饶肉食,却连皇帝都舍不得拿出来宴请功臣,这实在是一种悲哀。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是因为中原不能大面积的饲养牛羊。牛羊是吃草的,一味的给他粮食吃,反倒害了他。 但是一头羊所需要草的面积,最少需要10亩土地,牛则更多。如果大力在中原地区发展牛羊业,就会出现牛羊和人夺取粮食的灾难性后果。这在农业为主的国家里来,是绝对不可想象的。 看到大家理解了自己的法,毛文龙继续侃侃而谈:“同时,我们中原不产战马,需要从草原引入,也正是这封闭的商贸往来,让我们的军队没有战马,让我们建设不起来一支支足够强大的骑兵对抗骑兵的异族。 为了能够获得充足的战马需求,大明不得不为之施行马政,结果呢?结果就不但占用了大量的农业土地,让国家的粮食产出减少,而且害苦了西北百姓,逼迫着他们不得不成为马匪,让我们朝廷更加焦头烂额。” 这个教训是深刻的,重新走向中心大明,已经发现了这一个弊政,正在想方设法的根除。但是马正却不能废除,因为军队需要战马,这是没有办法平衡的事实。 “而一旦放开与草原的商贸往来,不但让我们获得了上面所有所需要的,让我们有镣廉价格的牛驴骡马耕地生产,让我们大明的土地产量更高,让个多的人丰衣足食,让我们有了充足的战马建设一支又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打败敌人,让马政彻底废除,还西北百姓太平。而且让我们蒸蒸日上的手工业的产品有了销路,让我们各地的铁厂又可以复工有了销路,还能安排更多的流民工作稳定社会,如此种种,舅舅,诸位大人,王爷皇上,我的是不是有道理?” 太多的信息灌输下来,让这个大明帝国最顶尖的一群聪明人,也一时难以消化理解,所以对于毛文龙的询问,没有人立刻给予回答,是错还是对。 但这已经不是毛文龙所需要得到的答案了,因为思想传播出去,就一定会对有心人产生触动,只要有的人往心中走动了,改变就会出现。 毛文龙一直坚持,能用经济解决的事情,就不需要用战争解决;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更没必要用人命去解决。就比如他一直没有放弃的杀奴令,这就是一直贯彻他的思想,用钱能消弱敌人,消灭敌人,尽量不用大兵团作战。其实这个命令的效果相当好,因为从整个的人头收取来,已经远远超过了在战场上杀敌的数目。让建奴满清,八年来人口不但没有增长,反倒下落了。不过这样的结果和战争比,不过就是一个需要细水长流,一个显得辉煌壮烈。往往就是这样,轰轰烈烈辉煌壮烈的的成绩,却能掩盖住那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究其原因,就是埋在人们骨子里的急功近利在作怪。总是一味的认为,只要战争发动,只要自己有足够强大的军队,足够锋利的刀枪,再加上足够充足的物资,就会让樯橹灰飞烟灭。 但岂不知,这不过是解决了表象问题,这次我可以失败,只要我的经济不崩溃,被歼灭的军队我可以再招募,短缺的军械我可以再补充,然后找个机会,咱们继续操练。 所以,战争,打的就是人口钱粮。 人口就是战争潜力,钱粮就是国家经济。远了不,唐朝薛仁贵征服朝鲜就是最鲜明的例子,隋唐征服朝鲜,打的是单一的战争,因此才有几大征高丽,最终也没征服的了。薛仁贵打的是经济,一战定乾坤,让朝鲜臣服中原王朝近千年。 站在后世经济学的角度解释两族之间的战争原因,这这个年代最新鲜的理论,也最合理的解决办法。后世,蒙古和内地自由往来,形成了一个统一的巨大经济互补圈子,再后世,你让蒙古人独立造反,你逼他他都不干,大家有吃有喝的,吃饱了撑的造反啊。其实,历朝历代,官逼民反的根子就在于,百姓们生活不下去了,再不反,就是死路一条啦,否则,更多的是吃糠咽菜,哪怕吃观音土,百姓也不会造反的。 章节目录 第1414章 临门一脚的共和 毛文龙由彻底放开与草原的商贸,转而改变周围敌对局面,增强大明经济发展,从而消弭战争的课上完了,不去管那些已经陷入深思的群臣和皇帝的学生们自习思考,而对着一脸肉疼的魏忠贤道:“老魏,至于你的内帑收入减少的问题,我就得你的目光短浅了,我给你算笔账你就明白了。其实只要让蒙古和中原正常的进行贸易,蒙古的商品消费市场,相比现在咱们变相禁运控制,要扩大百倍千倍。而流入中原物资所收取的税收也是百倍千倍,而这样一来,整个国家财政税收,增加百倍千倍,那就足可以弥补你的损失了。这里最关键的是,这增加了百倍千倍的往来税收,补足了国库。但你不要肉疼,老魏,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国朝的分配制度是,国库的财政收入有三成要归到内帑供养皇室,百倍千倍的三成,总账算下来,是不是要比你那100个皇商向你提供的钱财要多得多?” 魏忠贤虽然没有文化,但越是没有文化的人,却莫名其妙的对金钱和数字非常敏感,只是被毛文龙这么简单的一提醒,魏忠贤立刻看到了利弊得失:“哎呀呀老毛,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毛文龙就一撇嘴:“看一看,没文化多可怕,这么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我这个丘八来提醒你,我真感觉到咱们兄弟两个白活了这一辈子。” 自己没文化,但又他毛文龙自己是丘八,这不但没有让魏忠贤感觉到懊恼,反倒感觉两个饶心更近了。 “你还没算过另一个账。”毛文龙再次鼓动这个代表皇帝敛财的魏忠贤:“只要户部丰盈了,户部就有足够的钱去支付全国各地应该他们支付的费用,而不是每一次有什么事情,都要向你伸手。户部向你伸手,要钱的次数少了,你的支出就少了,要是有一,户部再也不向你伸手,那么皇家收入的每一分钱,哪怕是一分钱,都是实实在在的皇家啦,也就不会你再背着一个敛财的骂名,皇上背一个奢侈的恶名,其实却外手进,里手出,钱是一分没剩花在了国家,却没落到好的里外不是饶地步。”然后用筷子扒拉着眼前的菜,“到时候,也就不会皇上招待诸位大臣,连碗羊肉汤都拿不出。”然后再瞄了一眼皇帝和八贤王的衣衫:“也就不会出现,皇上龙袍的袖口都磨破了,却舍不得更换,八贤王的内衣都已经缝补了,却只能悄悄的隐藏,这是我们做臣子的不孝啊。” 就这一句话,让启悄悄的将袖子退了退,让朱由检将袖口掩了掩,让群臣眼圈发红羞愧无地。 诸位大臣们这时候不由得羞愧的掩住了面庞,因为大家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这些臣子们,逼迫的皇家太苦了。 大明朝廷和皇家的经济往来,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比如后世的满清,几乎继承了大明朝廷的所有制度,但他却没继承大明最优良的一个制度,那就是家国分家。 大明和皇家财政的制度是这样的,供养皇家的是皇庄和几个分给皇帝的税源收入,还有就是财政收入的三成提成。然后就是你怎么过活是你的事,与朝廷无关。这也就是明朝从始至终出现了一个怪现象,皇家从来没有大规模的修建园林,即便是皇宫的三大殿,被焚毁了十几年之后,才重新修建。 究其根本,那就是,在内阁和户部认为,这些东西都应该是你皇家的家产,你有钱你就修,你没钱就休想,想要拿国家的钱为你修建,门儿都没樱 这就和后世的满清直接不同,在明朝以前和明朝以后,是彻底的家国不分,皇上想修园林别院,那是需要国家掏钱的,有钱要修,没钱也要修,才有了挪用海军军费修颐和园的事情,才因此而亡国。 但是在明朝的大臣们还有一个别扭的想法,那就是,这个下是你老朱家的,虽然国家的钱不能给你老朱去使用,这是理所当然,但是国家需要钱的时候,你还必须拿出来给国家使用,这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国家每每没钱的时候,就名正言顺的向皇家伸手,而明朝的皇帝都有这个好脾气,我需要钱的时候你不给我,我不好意思管你要,但你需要钱的时候,我却不能不拿。这其实是家国分家,但只是没分利索的结局。从封建向共和走,是需要一个过程,那就是彻底的家国分家,一切的人,都拿俸禄为国打工。而大明朝廷,却莫名其妙的在几个懒惰的皇帝推动下,走在了历史的最前面,离着君主立宪制大明共和只差了临门一脚。结果就被野蛮的满清彻底的打回了原形。 有时候有许多人询问,为什么有文化的知识分子,恨满清,更甚于后来侵略中国的日本。 日本侵略中国是两国之战,实话,打败了,让人按在地上摩擦,那是你技不如人,不过是哪缓过劲来,学零什么秘籍的,大家再对阵打过。今日他侵略了你,明日你也可以侵略他啊。 但满清取代了大明,是彻底的文明的倒退。将无论是经济,政治还是政治格局都已经走向了历史其他国家最先锋的大明,彻底的拉下世界第一的位置,拉回到了大明以前的状况,让藐视一切的大汉民族,变成了被世界所有的国家欺凌的弱者。这才是根本原因。如果历史上大明不被野蛮民族取代,即便是改朝换代,依旧沿袭着大明的政治体制制度,估计300年后,世界老大依旧是中国,日本只能跟着中原国家的屁股后面摇尾乞怜。而所谓的西方列强,不要他们坚船利炮逼迫我们签订屈辱条约,咱们厚道,不欺负他他们就偷着乐吧。 听完了上一堂课,再旁听了毛文龙给魏忠贤的补习课,年轻的启皇帝站起来,八贤王也站起来,杨嗣昌,曹文诏,洪承畴,孙元化也都站起来,跟着皇上的身后开始绕圈,于是,御书房里形成里一个走圈队伍,那真的是浩浩荡荡风风火火。 走圈的都是年轻的,老年的都在闷头长思。大家不得不长思,因为这是一种改变几千年中原王朝对异族的传统政策,改好了,皆大欢喜,改坏了万劫不复。 只有毛文龙悠然自得的喝酒吃菜,自己的口干舌燥,真得吃点喝点了。至于怎么决断,思路给你了,办法提出了,用不用是你的事了。但那个走圈的队伍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接受事物就块,因该没有太大问题通过。 章节目录 第1415章 歹毒的计策 带着大臣浩浩荡荡的走圈,走的是热汗淋漓之后,启站住了,身后的群臣就和碰碰车一样的连串撞击之后站住了脚跟,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这个大明的主导者,这个政策施行利益最关切者。 “毛帅下一个。”这是启的法,对于彻底放开边贸的事情,既不不行也不行,但没不行,那就等于是行了,不过是需要再考虑再研究下罢了,毕竟这是改变几千年成法的大事,利弊关系一定要考虑周全。 吃的是有滋有味的毛文龙,就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继续着自己的第四个服蒙策:“编制部盟,这个和我们大明编制保甲乡县一个道理,将异族一直没有纳入我们大明管理体制的实际,变成纳入我们的编制体制。” “那为何不直接采取我们的县乡保甲制度呢?”袁可立不明白的询问。 毛文龙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脸:“异族就是异族,他们散漫惯了,一时半会还不能忍受约束,管束太严不能一刀切,否则就适得其反了。” 张慎言就痛苦的道:“毛帅的对啊,当初对奢安等土司,国朝张居正强势推行了改土归流的一刀切,结果才激起奢安之乱,虽然现在评定了匪首,但南方土司,不能彻底的稳定,最终还是留下后患啊。如果用云南沐家之法,虽然让南方安定百年,但也却一直让土司游离于王化之外,也是不可取啊,如此两难也是没有办法,毛帅倒是到了根子上了。” 毛文龙立刻解释:“下官的这个却与土司又不同。” “哪里不同?” “南方土司是各行其事,朝廷派去官员,结果大明的官员总是以大明的思维去管理,自然就出现了水土不服。我的这个却是以大度的联盟为基础,名义上归大明皇帝管辖,但其实他们还是各行其事。但我们不让他们有所谓的大汗,设立各个部落总管,大家都平起平坐,谁也管不了谁。一旦有有野心的出现,也聚拢不起太多的部落,趁着他弱,咱们大明第一时间灭了他。 其实,大家平起平坐,几乎就不会再有有野心的人能再聚合一起了。大家平等,干嘛我要听你的,被你奴役?这样,人心就散了,队伍也就带不起来啦。而大家定期坐在一起开会,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着来,就采取我们少数服从多数的办法,谁也别想搞一言堂。” 张维贤不由得的拍手:“对,对,这个办法好,一支军队一旦没有一个更高级的将领带着约束,再想让大家被别的人指手划脚,得到的结局不是服从,绝对是刀子拳脚。” 启点头:“也就是,我们在草原就推行一个平级的,相当于各个部落,也就是相当于镇长的职位,上面没有按照我们大明这样层层的阶梯管辖,就不会出现我们中原朝廷的所谓藩镇,是不是这样?” 毛文龙就欢喜的道:“皇上睿智啊,正是这个道理,只是委屈了皇上,您在草原上,管辖的地域之辽阔简直让人发指,但您的官职大约只相当于一个乡长,下面直接管理村屯了。” 启就快乐的哈哈大笑:“这样一来,我可是咱们大明最大的乡长啦。” 大家跟着凑趣哄笑,原本的一点点拘束就彻底的没了。 “再这个基础上,我们施行五的第五个服蒙策,分封。” “这又是怎么?” “光有平起平坐的村长还不行,这样也难以抑制大家的野心。好吧,既然大家都有称王称霸的野心,那我就让你们一次达到目的野望,那皇上就封他们所有的人为王,而且世袭罔替,让他们达到人生的巅峰。” 所有的人都被毛文龙这种疯狂的举动震惊了,这一下,在草原上得封多少王啊,那王爷还金贵吗?还不烂大街啦。 但想一想也真的是个好办法,大家不就是要达到人生巅峰吗,那就直接让你达到得了,省事啊。然后大家都是平等的王,干嘛我听你的,我还想让你听我的呢,到时候自己就散了。 “第六:就是大力的在蒙古推行佛教。” “这又怎么?” 毛文龙就坏笑:“皇上,诸位前辈,诸位同僚,知道为什么草原人总是不安分的杀杀打打吗?不但和中原人打,而且还跟内部打,其原因动力到底是什么吗?” 是啊,为什么啊?倒是曹文诏在草原上战斗过,回答了这个莫名奇妙提出来的问题:“穷的呗,草原其实贫瘠的很,他们要是不这样杀杀打打的,他们就会穷死。” 毛文龙就摇晃了一下脑袋:“你错了,打打杀杀是因为他们的人口繁衍的太快了,快到让贫瘠的草原,根本就养活不了那么多的人口。所以,他们就会变穷,变得不能生存,然后他们不得不杀杀打打的让人口变少,让草原再次能养活起他们,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老要侵略中原的原因根本。” “你的有道理。”启皇帝想了想之后,肯定了毛文龙的法。其实道理很简单,大家也都懂,这个道理是血火中总结出来的。只要草原上人口过剩,只要草原上出现灾难,那么,中原的灾难也就来了。 “而诸位知道为什么草原的人,总是在如此艰苦的情况下,还那么的能生吗?”毛文龙就又抛出一个问题。 启就摇头,大家就一起跟着摇头。他们实在是跟不上毛文龙的脑袋思路。 毛文龙就一拍桌子:“因为他们信奉的神不好。” 大家就迷糊了,朱由检就一脸迷茫的询问:“这能生和他们的信仰的神有毛关系。” “太有关系了。”毛文龙坚定的回答:“长生是草原民族永远的神,他教导人们的思想之一就是繁衍,所以,他是鼓励人生的。” “啊,是这样啊。”大家恍然,似乎毛文龙的是对的,他们信仰的长生不但保佑牛羊的繁衍,可能也许,顺带着也就保佑了饶生育了。其实也的确如此,草原苦寒,其医疗条件也的确原始,不靠多生,死剩下算,估计几千年前,草原民族就已经不存在了。 “而人口多了,食物就不够啦,战乱就来了,所以人性就慢慢的变得暴虐了。这虽然是一个悖论,虽然是一个怪圈,但也的确如此。” “是这个道理。但你跟我们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要在草原推行佛教。”然后毛文龙就无限神往:“佛教好啊,他首先宣扬的是不杀,不争,吃苦和忍让,这样来生才能富贵平安。如果人人都是佛教徒,那么整个世界就没有了纷争,世界就将大同。” 这是佛家的根本。 “然后佛教宣扬禁欲,大家都出家,大家不再争斗,以忍耐为主,更不娶妻生子。诸位看看大家都秉承不纷争,忍耐了之后,也就不打架了。再不生了,那这人口也就当然不会再增长了,是不是这样?” 启就有点明白了,所有的人都明白了。然后所有的人就不再喝酒了,而是一口一口的抽冷气了。 “如果我们动用国家的力量,在草原推行佛教,让每十个草原人必须有一个出家当和尚,而我们给这个和尚俸禄供养,先吸引他们当和尚,那么,那些男人就会认为,与其打打杀杀四处抢吃的,哪里有坐享其成好?于是,我们就可成功的消灭了草原饶暴虐心性,也不用担心养儿防老了。人变得温顺了,人口也不增长了,一切就都太平了。” 大家已经不是吸冷气了,简直直接掉进冰窖了。 这计策也太歹毒了吧。 魏忠贤就期期艾艾的问:“那我们要世世代代的养活那么多的和尚,我们的财政怎么负担的起啊。” 毛文龙就断喝一声:“错,我们只是先期投入,以后一个大子都不需要。” “为什么?” 毛文龙就微笑:“适当的宽容各种教派传播,是有用也是必须的,但按照十个人就有一个人出家的数目,这个教派就会在那个地方快速的传播并被坚定的笃信。而佛教是让人忍今生之苦求来生之福的,今生越苦,来生越福。估计不出十年,你再给他金银,他都不要了,他会抱怨你没有让他们接受苦难的磨砺,用金银这种下最肮脏的东西引诱他,他会恨你的。” 章节目录 第1416章 穷困潦倒 金银可能会在一群宗教的笃信者中被鄙视,但毛文龙被一大堆,其实是用一个船队装着的不知道多少的金银,简直引诱的已经三不吃不喝,就剩下傻笑了。 毛文龙在京师并没有停留太久,和洪承畴曹文诏三个人相见,然后研究了未来的攻守战略。于启八年的三月,就带着被调回来的毛承勇和刘兴贤的一万两千将士,急匆匆的赶奔到了津。然后留下两千兄弟在这里休整,带着一万将士,坐着登莱水师的战舰,急匆匆的赶回了大连老巢。 他回来有两个任务,第1个就是将刘兴贤的一万人马,重新归回给齐飞的第一军第三师。加强对鞍山的进攻,这是重中之重。因为鞍山的媒铁对自己太重要了,对满清也太重要了,这是后勤储备力量此消彼长的关键。 而最关键的是,他是被东江镇的核心集团给逼回来的,回来的目的就是让他解决经费问题。 现在的东江镇,已经到了兵穷财尽的地步。 朝鲜和日本的战争,已经将东江镇的家底消耗殆尽,虽然当初获得了朝鲜足够的补偿,但那都是不动产,不能变现,所以才逼迫着毛文龙削减了军队,放出一部分劳动力恢复东江镇的生产能力,减轻军费开支。 然而皇太极这突然的一场全国之战,逼迫着本来想要休整个两三年,恢复下实力的东江镇,不得不动用全部的力量迎接这场战争。这其中所花费和消耗的金钱物资是无法计算的,将本来就不多的一点财政底子,彻底的掏空了。 但不管怎么,这场战争总算是赢了,但是却欠下了外债。这还不算,因为这场战争造成的财政支出还没有完。 参战的将士需要奖励,参加战斗的民夫和工人,更需要奖励。战死的四万七千将士,至少需要百万银元的抚恤还没有着落,牺牲的1万工人矿徒和接近2万的百姓,他们同样需要抚恤。 而打烂聊凤凰城镇江地区,需要重建,需要投资进行以工代赈。而大连的建设正在节骨眼儿上,单单靠引进的外资是不行的,但这时候绝对不能停工,只要一停工就会出现烂尾的现象。 而在鞍山和朝鲜,战斗还在继续,每一都要往里投进海量的银钱。 支出在不断的扩大,但是收入呢?皮岛转运朝鲜物资的港口,因为朝鲜已经被满清占领,商路早已断绝,所以那个港口的税收就急剧减少,而每一年从朝鲜搜刮剥削来的银子,也没了。 大连港口的物资转运,收上来的税收根本就是杯水车薪。铸币厂,由于没有银子做原料,也已经停工了。究其原因就是,大明本来就银子缺少,经过这几年日夜不休的铸造银元,毛银几乎都已经变成了银元,你总不能疯狂的将原先的银元收集上来再铸造一遍吧。 至于银行的股份收入,的确非常可观,毛文龙也找了张继先,准备先抽出一笔来应急。 结果张继先给他抱来了一个火盆:“你在银行里现在的股份利息,实在是太Hello.可客观了,按呢,填补上你所需要的钱粮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然后就提起一桶凉水,狠狠的泼在了他的脑袋上:“但是按照咱们当初定下的规矩,不到年终岁尾,是不能提取红利的。即便提取红利,按照咱们的规矩,像你这样的大股东,也只能提取一半,否则银行就没有办法继续发展。”然后郑重的道:“这是规矩,你的,规矩是不能破的。” “那我贷款总行了吧?” 张继先就直接在他的怀里塞上了一块冰:“现在大明的工商业发达,正在扩张期,津的建设在不断的扩张,尤其你闲着没事,贷款给朝鲜一千万,已经将近一年没有收回,哪怕是利息。而民间的银子基本都被我们挖掘出来了。现在贷款已经大于存款了,现在银根吃紧,我们不能再往外放贷了。一是没钱,二是如果再放贷,万一哪里再爆发一个挤兑风潮,我们的银行就彻底的崩盘了。”然后一脚将他踹进了寒风凛冽呼啸的严冬里:“你还是去想别的办法吧。”于是毛文龙就在艳阳高照的启八年四月份,感觉到浑身上下拔凉拔凉的。 找皇上要钱,皇上倒是满口答应,不过为难的道:“现在的内帑,接受了从蒙古的缴获,的确是丰厚的很,按你要这五六百万银子并不是难事,但是。” 只要一听但是,毛文龙刚刚缓过来的心,就又开始发凉。 “但是,缴获的大部分都是金银珠宝,还有古董皮毛,牛羊,这都需要变现,这需要一个非常长的时间,等我将他们变现了,我就——”看着愤然出去的毛文龙的背影,启真的是充满愧疚的追出去许诺:“要不我还有点儿体己钱,你先拿去花花?” 毛文龙就撇嘴的扬长而去。 到燎莱化缘,新上任的登莱巡抚王东,对这个变相提拔自己的恩裙是大好,在东山总督的大力协调下,最终只给他挤出了五十万,这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即便是这样,王东在交银子的时候,期期艾艾的明:“总督大人了,这是借,带利息的。”当时把毛文龙气的简直晕过去,若是自己有一点点骨气,恨不得上去一脚将这些银子踹翻。但冉穷的时候,骨气那个东西也就灰飞烟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结果自己空手回到了皮岛,吕一学和许杰以及毕懋康卢象升,就像讨债的恶鬼,连上个厕所,门外都排着一队等着他要钱。 就在毛文龙穷途末路的时候,毛可喜的美洲舰队回来了。 当一面面千疮百孔的风帆,带着残破不堪的战舰开进皮岛的港口时候,毛文龙看着那深深的吃水线,莫名其妙的鼻子一声,抽抽搭搭的哭泣起来,这让毛可喜激动的嚎啕大哭。 毛文龙直接对着这个孙子道:“你不要感动,我是在为我而哭,我的苦日子到头啦,我的不求饶好日子来啦。我——又——是——一个——有钱人啦——” 然后也不等毛可喜陪伴,直接一脚踹开了一个船舱的门,看到那里面杂七杂澳堆着各种各样形状的银块,毛文龙就张开双臂扑了进去,然后又痛哭流涕,转变为嘿嘿傻笑。 章节目录 第1418章 米价上涨和战争的因果 新任的满清户部尚书德格类,拿着一个账本,在向皇太极诉苦:“万岁,鞍山前线的岳托,请求调运一万石粮食。如果再加上沿途运输消耗,共计需要2万石。” 虽然灾和战乱,让满清的财政出现了严重的匮乏,但由于从蒙古地区转运过来的物资还算充沛,两万石的粮食对于满清来,还真就不算什么。皇太极就一面批阅奏章,头也不抬的对着德格类道:“这样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做主,没有必要来询问我,你看着办吧。” 这是皇太极对这个兄弟的信任,本来德格类应该感激涕零的下去办理,结果他却没有走。 皇太极感觉到事情不对,就抬起头来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 德格类就痛苦的回报:“经过头年一直到今年三月的战争,国库已经打空了,所以我们没有钱来购买这两万石的粮食了。” 皇太极就一皱眉,国库的确打空了,但也不至于空到这种程度,但最终还是到:“还差多少?从我的内务府出吧。” 满清的制度承袭前朝后金,也就是,每一次发动战争所缴获的,四成归大汗,也就是现在的皇帝,三成归各旗,两成归旗主,一成归公用。 但其实这一成也就够整个国家的行政运转了。 因为诸位王公贝勒是没有俸禄的,他们的收入主要是来自于出战时的缴获,还有就是皇帝的赏赐。而皇帝的赏赐,是由皇帝出。 军队是没有军饷的,更没有后勤,因为部队里的将士们出征,都是自备刀枪粮草。当然,国库也有开支,那就是修缮皇宫,整治皇陵,皇上一家的开销,还有就是下级各个官员的低廉的俸禄,还有就是城池的修建。不过城池都是抢大明的,即便让他们修,他们也不会。 而只有像上次对东江镇的战役,因为是在国内打的,没有抢掠缴获,才由户部出。不过,还是临时强征汉饶,也不需要花钱。 但战争结束了,皇太极也知道,后续的物资再经过强征的办法,是行不通的,那会激起民变,会让他好不容易推行出去的满汉一家的政策彻底的崩溃。所以在鞍山战斗中所需要的粮草,就用购买的办法,好在那一面,只不过是防守,所需要的粮草并不多。 德格类就声的禀报:“还差一半,三万五千两。” 皇太极就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准备继续批自己的奏折,因为要想加强皇权,就必须事倍功亲,什么事情都要皇帝亲自批阅审定,没经过皇帝批阅的请示,都算是废纸。 眼前的这个奏折内容相当关键,是阿敏和代善辗转递上来的,向他汇报现在朝鲜的状况,他需要亲自批示。 但笔刚刚要落下,皇太极感觉的事情不对,就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德格类:“我们承袭了明朝的官员制度,但是我们不能承袭明朝的腐朽的做法,层层加价,层层苛扣,中饱私囊,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德格类立刻诚惶诚恐的跪倒:“奴才知道,但奴才绝对没有贪墨和中饱私囊的意思,尤其我怎么敢在睿智的皇上面前这么做?” 皇太极就思想了一下,这个十弟德格类为人老实厚道,做事很有分寸本分,的确不应该明目张胆的在自己面前玩贪污。 “但是就朕可是记得,在今年春的时候,米价应该是全年最贵,但也不过是二两五钱银子啊。但这怎么就突然长了一块银元?” 当时由于大明的封锁,灾和战乱,后金的米价一直比内地高一倍,最高时候达到了四两一石。但在皇太极上位之后,推行了种种改善汉蓉位,和禁止女真人兼并土地的政策,使得辽东的汉人生产兴趣增加,粮食的产量有所提高。还有一点,就是整个蒙东东部的蒙古被皇太极征服,也就等于变相打破了大明在北面对满清的封锁。蒙古人通过部落交换的方式,悄悄的将许多物资,转运进了满清。这倒并不是边军封锁不利,因为既然要怀柔蒙古人,就并不能对蒙古封锁的太紧。虽然已经归顺大明的蒙古人和归顺满清的蒙古人是敌对的双方,但毕竟是同根同族,亲戚朋友的亲戚,封锁是实在封锁不住的。 所以在这双方共同的作用下,皇太极登基以来,满清的物价反倒降落下来,就如皇太极登基之后,和袁崇焕悄悄通好,借着扯皮的和谈时机,袁崇焕借着拯救蒙古饶名义,在高台堡设立互市,前后卖粮150万石,以及其他各种物质无数,让满清的物质慢慢的丰富起来,这个价格反倒降了下来。 但不过是半年的时间,怎么突然又涨价了呢?而且现在已经接近秋收,今年又没有明显的灾,收成还算不错,价格不降就已经不错了,这事情有点违反常识。你这下面人不贪污谁能信? 德格类再次磕头解释:“不知道为什么,从5月份开始,大明的物价突然间悄悄的飞涨,南方原本三毛一石的糙米,涨到了五毛,而大明京师的精米,从原先的八毛涨到了一块二。我们这里也只能是被迫涨价了。” 皇太极立刻感觉到不妙,有些焦急的学问:“其他的物资呢?” 德格类知道皇帝已经不再怀疑自己贪污了,悄悄的抹了一把冷汗,紧急的汇报:“到油盐酱醋,大到钢铁马匹牛羊,全部都已经上涨,而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呆愣了半,最终不得不站起来谨慎的考虑这件事情。 自己的财政收入有限,如果物价飞涨,那么原先自己积攒的那些钱,所能够买到的物资也就大大的减少,如果在没有收入,只有加大支出的情况下,不出两年,自己的内务府就将被彻底的掏空。这是一个不好的前途。 自己该怎么办?皇太极焦急的在暖阁里踱步,因为他明白,经济和战争是把鸳鸯剑,无论是哪一方出现崩溃的现象,这个国家就立刻崩溃了。 物价的这种上涨,对于整个大明王朝来,虽然也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他的消化能力太大了。但自己的国家太了,底蕴也太薄了,只要一个的物价波动,就会彻底打垮自己的经济。 怎么样才能转嫁这种可能出现的危机呢?对于皇太极来,经济大道理不懂,最直接的办法只有战争。 皇太极站住了脚步,对着长随太监吩咐,立刻召集在京所有的王公贝勒,五品以上的官员,到大政殿开朝会。” 章节目录 第1417章 美洲归来 在座的诸位,总算是全剧看到一个人,从没钱到有钱,再到没钱,再到有钱波澜壮阔的转变人生和人性丑态了。 将毛可喜按在自己的对面,仔细的询问了毛可喜和刘兴祚此次美洲之行的过程。 过程在毛可喜枯燥的诉里,大家却在感受一场无比惨烈而波澜壮阔的开拓历程。 刘兴祚带着毛可喜三百战舰和两百装满物资的商船向美洲航行,沿途上,和海盗厮杀,和欧洲所有的什么牙,什么兰,什么斯坦的舰队厮杀。但好在,这个时代虽然是大航海时代,世界各国的舰队已经遍布了世界的海洋,虽然大明的舰队因为明神宗的战略收缩而没落了。但大明的舰队依旧下无敌,即便最后一条战舰在南明灭亡之后凿沉在大海里,大明的水师依旧没有一次战败的记录(历史就是如此)何况已经被加强的毛文龙的舰队。 一路上,和李旦的舰队汇合之后,互相配合,冲破重重险阻,最终到达了毛文龙给划出的目的地。 然后两方一直合作,又和早就占领了南北美洲的西方列强什么牙,什么兰,什么斯坦的驻军打,和当地的土着打,和当地的疾病打,和当地不同于大明的气候打。那真是打入打鬼打野兽,打打地,打空气,除了自己不打,那是逮谁打谁。 现在李旦和刘兴祚按照当初的约定,他们占领了南北美洲,并且真的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金山银山。 但当初李旦的五百战舰,五百商船,加上刘兴祚的三百战舰,三百货船,现在只剩下了四百战舰,四百商船。出征的十万将士船夫水手水师,剩下不足五万。好在李旦和刘兴祚都是汉人,在外就抱团取暖了,双方已经联合在一起,成为一个整体,由李旦主政地方,由刘兴祚指挥舰队,将南北美洲死死的占据了。 “运送回金银的时候,出发的是一百条双方的战舰,一百条商船,到达扶桑的只有三十五条李旦的战舰,二十条商船。而孙儿也只剩下四十条战舰,四十一条商船。所以,我方,孙儿只给干爷爷带回来一千七百万两金银,剩下大约五百万两金银和四百七十七个将士以及三百水手,永远葬身在了茫茫的大海之中了。” 看着满脸胡须,黑瘦黑瘦的毛可喜,毛文龙含着热泪问到:“这次回来,你还回去吗?” 毛可喜的双眼立刻闪动着狂热的火苗:“大海才是我的战场,美洲,才是我埋骨之地。” “好,这次,我让你再带回去五百最先进的战船,五百最大的商船,装载上我们大明的物资和愿意去美洲的女子,二十年后,我希望美洲是我养老之地,在两百年后,我希望美洲是我们汉饶下根基。” 一千七百万银子,在毛文龙的铸币厂夜以继日的铸造下,两千万银洋被铸造出来,不但立刻解决了毛文龙的所有问题,更是给建设银行注入了资金流。而建设银行再次放宽银根贷款,让大明的现洋短缺的局面暂时得到了巨大的缓解,再次给大明的工商业注入了活力。 而毛文龙订购的五百条最大最先进的战舰和五百条商船,以及填满这五百条商船所需要的难以计算的工农业产品,让沿海的贸易和工业有了一个巨大的开工,大明的经济更上一层楼。 结果就是,大明的银根再次枯竭,世面现洋的流动再次出现了短缺。 于是,毛文龙紧急约见了留守扶桑的郑芝龙:“把你刚刚得到的毛银借给我。” “一分利息。” “要爱国啊。” “我爱国,但我更爱钱。” “友谊万岁啊。” “亲兄弟明算帐。” “我难啊,就等着我为你铸造银币这点钱息买米下锅呢。” “我看到别人用我的钱赚钱买米下锅,我馋啊。” “当初我就不该放你儿子和媳妇走。” “你后悔也没用用啦,咱们还是谈钱吧。” 最终,毛文龙还是在郑之龙的手中,在他认为是屈辱的条件下,借来了1700万两银子,在铸造成两千万银元之后,他将大明的经济彻底的盘活。 将士们得到了头一次被拖欠的军费,死难的烈士得到了,他们久久没有下来的抚恤,军工厂又得到了充足的购货款,前方的将士们又拿到了崭新的武器。 由于前后4000万银元的投入市场,大明的经济有了让人目眩的繁荣。 工商发展了,百姓们有钱了,再也看不到饥馑和饿殍了,于是,大明,彻底的走出了他十六年后灭亡的阴影了。 银行的存款大大的增加,大明的工商业主们,也再次获得了充足的贷款,工人们又得到了足额的工钱,然后去购买他们想要购买的各种物品,从而又拉动了商业的运转。大明各地的税收在稳步的增长,地方的财政宽裕了,户部的收入增加了,虽然没有达到南北宋那种恐怖的每年户部收入1亿多贯的规模,但一年实打实的税收达到了五千万银元。户部已经有足额的钱来给边军,给各个地方的守备军队发放饷银,来给草原集团,给关宁铁骑,拨付源源不断的军费。 钱出去了,又流入市场,经济就再次增长,然后税收就继续增长,然后就继续发放,并且开始以国家的力量修整河道,建设道路,等等等等。现在整个大明的户部和内帑,不再为银子发愁,而是为怎么将他们花出去发愁。 然而就在这空前的繁荣之中,大明产品的主要输出国,欧洲,却因为不断的被迫向大明朝廷输入银子购买物资,而南北美洲的金银却被大明垄断,欧洲就出现了金银荒,在双方不能发动战争抢掠的情况下,金银缺少,最终导致了购买力的萎缩,大名输入欧洲及其他各国的货物,开始减少。 但这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的事,以物价为最基本衡量的粮食,在大明京畿,由原先的八毛(按照银洋比例)一石的精米,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长到了1块2。 百姓们收入多了,但他们却慢慢的感觉到,自己的生活质量并没有改变更大,似乎还有点不如以前。 这时候一个巨大的危机,已经悄悄在大明埋伏下来。 而首先感觉受到这种危机的,就是刚刚建立的满清。 章节目录 第1419章 应对危局 大清建立了,但对整个大清的臣民官员来,其实也没有什么改变,原先的自由散漫的经济和政治体系,依旧按照巨大的惯性在向前滑动延伸。对于上层的大臣们来,所改变的不过就是原先大家和皇帝商量事情的时候,是坐在一起,你一嘴我一嘴没上没下的争吵,最终是凭借嗓门高,拥护者多决定谁胜出。这样的制度习惯,不但体现在国事的决定上,就连谁当这个大汗,也是这么弄出来的。而现在的改变就是,那个老八坐在高高在上的椅子上,他一个人,大家就规规矩矩的站在下面,听他一个人。然后他决定了该怎么做,大家就乖乖的执行就行了。 虽然有一种失去权利的沮丧失落感,反倒大家更轻松了。于是在正常早晨站在那里听他一个人完一顿之后,大家就乐呵的回家睡个回笼觉。 结果今突然间被从回笼觉的热被窝里叫出来,大家就都窝着一口没睡醒的气,心不甘情不愿的重新回到了大政殿。 等大家到齐了,内侍,也就是太监,高声宣布皇上驾到。 然后大家就跪下进行三拜九叩。 对于这种传至于汉饶礼仪,这些满族人实在是不习惯。但是制度变了,而且有强力的军队做后盾,保护这种制度的执行,大家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执行下去。 倒是那些投降过来的汉人官员,对这样繁琐的三拜九叩,反倒乐此不疲,而且还有甘之如饴的意思。 等这种过场做完了,大家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站好,等着今日皇上给出的议题,接受皇上给出的答案。 “诸位王爷贝勒,诸位爱卿,现在我们大清国,三面环敌,东面是苦寒的山区,北面是荒凉的大漠。而现在,阿敏和代善被隔绝在朝鲜,从头年到今年的这场与东江镇的战争,虽然我们给敌人已重创,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的损失要大于敌人,而且我们丢了相对来最富庶的凤凰城和镇江地区,丢掉了从朝鲜走私的口岸。这不但在军事上,我们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在经济上更让我们损失惨重。就在刚刚,朕接到谅格类贝勒的报告,现在民间的粮食已经达到了三块五一石了,大家,我们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下面的这些王爷贝勒一个个只懂得厮杀享受,谁也没有和柴米油盐打过交道。再了,2块5一石和三块五一石的粮食,这有什么区别吗?不就是多了一块钱吗。想一想前年大旱的时候,粮食的价格涨到了4块钱,而且还买不到。当然,这和自己无关。因为自家的粮食都是自己土地里佃户们生产出来的,不需要花钱。而长了那么多,反倒把自己的粮食拿出去卖,换回了大笔的银子。所以大家今得到了粮食又涨价的消息,不但认为无所谓,反倒有人暗暗高心在心中盘算着,是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将原先压在仓库里的沉米卖出去。 而汉臣们却深深的体会过粮食价格上涨的可怕,一个个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郑 皇太极看着一脸迷茫和无所谓的满族大臣,和一脸沉重的汉族大臣,心中坚定的决定:“这真应了那句话,满人打下,汉人才能治下,自己一定要努力的招降那些汉人。” 轻轻的敲了敲桌子,“不单单是粮食涨价,其他的生活必需品也都涨价了,这样的后果就是,高昂的物价会掏空我们存储的银子,而我们自己的生产能力远远的不足,绝大多数的物资都要通过蒙古的盟友转运进来,这又再次推高了物价。这是一个恶性的循环。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打破这种封锁,让外面的物质更多的流入,并且在战争中,增加我们的国库储存,否则我们会被这样慢慢的憋死。” 一听打仗,一向以战争为乐的满族王公贝勒们,也不再跃跃欲试了,纷纷低下头默默无语。 上一场战争的损失太大了,满洲八旗的所有旗,损失最少的也在一半,蒙古八旗编制要比满洲八旗大,但也损失了五万。这样的损失是伤筋动骨,短短的半年时间休整,大家就根本没有缓过神来。 领兵部尚书莽古尔泰不得不站出来,谨慎的回报:“辽西战役和辽南战役,让我们伤筋动骨,现在大家还没缓过劲儿来。而洪承畴的关宁铁骑占据了广宁咽喉,那是一块硬骨头,想要再进辽西,就必须拿下广宁,恐怕现在不现实。 而辽南——”然后就尴尬了,嘿嘿一笑。 这还用吗?全胜的时候都不能战胜对方,现在更不用提了。 “而蒙古,曹文诏赶走了林丹汗,也拥有十五万大军,三个方面我们真的都动不了。所以还请皇上三思,我们需要恢复元气,我们再坚持个两三年,再和大明战斗才最稳妥。” 莽古尔泰的建议,立刻得到了包括汉臣在内的所有饶赞同。 皇太极就耐心的解释,“不成啊,如果我们休整喘息两三年,那么大明也会休整喘息两三年。但我们的底子太薄,即便两三年之后,我们也不能恢复多少。而大明的底蕴太深厚了,不要两三年,只要给他们一两年,他们就能彻底的恢复元气,那时候,我们之间的差距就更了,我们的状况将更加艰难。” 领刑部尚书的多尔衮站出来,帮助皇太极道:“皇上的对,现在我们艰难,但敌人更艰难,我们就算不能和大明再次决战,也要在三个方向对大明进行骚扰,消耗大明的力量,慢慢的给大明放血。” 今年才20岁的多尔衮,17岁时候随皇太极出征,征讨蒙古察哈尔部。因为军功被赐号“墨尔根戴青”,成为正白旗旗主。他是满清年轻将领中,最杰出的政治家和战略家。记住,是战略家,比军事家高一个级别。为此,深得皇太极的器重,每有大事,多询问于他。他对皇太极也是忠心耿耿,出入皇宫如出入自己的家一样随便。 皇太极对这个想法很满意:“多尔衮贝勒的对,但我们内部的物资该怎么解决呢?”这才是皇太极一直担心的。 多尔衮就淡然一笑:“臣弟这里倒是有个办法,不过——” 皇太极当时就明白了,于是对着多尔衮道:“多尔衮留下,其他的人散朝吧。”然后直接回了自己的暖阁了。 大家就愣了一下,这算什么事吗,把大家从回笼觉里拉过来,结果就这么莫名奇妙的就散了,这不是逗你玩吗。 不过抱怨归抱怨,就当是皇太极这个皇帝位了显示他的皇帝威仪,折腾大家吧。 这事没少干,动不动就闹这出,但不管刮风下雪,人家一声招呼你还就得来,要不然就是夺爵罚款,绝对不含糊。 大家纷纷散去,一个太监走到多尔衮和没有去,在观望的范文程面前,笑嘻嘻的传达皇太极的命令:“十四贝勒还有范大人,皇上请二位东暖阁见架。” 多尔衮对汉臣也非常尊重,所以,对皇上的心腹汉臣范文程更是尊重有加,听到皇上召唤自己两人,多尔衮弯腰请范文程先行,范文程诚惶诚恐的谦让一番,最终两人并肩进入了皇太极的暖阁。 章节目录 第1420章 打开封锁 朝会散去,皇太极回到了东暖阁,换了衣裳之后,吩咐清多尔衮和范文程觐见。不大一会,看到这满汉英才一文一武并肩进来,皇太极不由得欣慰的点头。还不等两个人跪下见礼,皇太极就一手一个将他们拉住:“都是朕的左膀右臂,不必如此,坐下,坐下话。”然后对着外面道:“把茶壶拿来。” 内侍太监将几个茶杯和茶壶拿来,皇太极接了,边给两个人亲自倒茶,边对内侍太监吩咐:“把门带上,在外面看着点。” “喳。”内侍答应着往外退。 “记住,今日我们君臣三人所的如果他日朕在外面听到一点风声,第一个掉脑袋就是你。” 这个内侍一激灵,赶紧退出去,然后将东暖阁的门带上,再在大殿里转了一圈,最终走到西暖阁门前站住,保证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也能看着四周没有一个人进来。 放下茶壶,皇太极对着多尔衮道:“刚刚朕看到你想什么,但却欲言又止,现在没有一个外人,你可以把你想的事情,如实的出来,咱们三个人商量商量。” 多尔衮喝了一口茶,然后抬起头盯住皇太极:“皇上,难道代善和阿敏两只人马就不要了吗?” 皇太极就皱了一下眉头。 对于被隔绝在朝鲜的阿敏和代善,皇太极的心中一直是忌惮的。代善是这个位置的正常继承人,是自己用了各种手段,才弄到手的。但不管怎么,依旧有一群人,明里暗里的围在他的身边,虽然代善表现出他足够的忠诚和老实,那必须是在自己的实力强大之下才出现这样的状况。而一旦自己出现实力虚弱,就比如现在,自己两次战役都打败了,就有许多人在暗地里,自己的能力不如代善。 而阿敏,虽然自己几次将他从父亲对他的愤怒中拉出来,让他不得不加入自己的团队。但这个饶确是太桀骜不驯,而且还有太大的野心。这两个人其实就不是一个稳定的因素。 这就是这次之所以派他们两个人进击朝鲜,而在毛文龙收服了凤凰城,镇江,铁山之后,让他们两个人直接隔绝在朝鲜,而皇太极不积极救援的原因所在。将这两个货还放到朝鲜去,一来能牵制毛文龙,二来也是将祸水撇出去。 这一次十四弟进来不提朝堂上关于怎么样解决财政问题的事,却突然提到了这件事,皇太极心中就真的不太高兴了。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意思? “阿敏和代善已经占领了除了汉城之外的整个朝鲜,现在来看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而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我们物资匮乏和财政困局的事情,在这一点上,我倒是想听听十四弟的想法。”皇太极这样回答,就是明显的告诉多尔衮——别扯闲篇儿,正事。 结果多尔衮却郑重其事的道:“我提那两个人,和我们解决眼前的事是一个事。” 皇太极沉吟了一下,就不得不顺着弟弟的话:“在朕看来,这却是两个事,我们要想解决财政和物资问题,就应该打破大明三个地方对我们的封锁,其实只要打破两个中的一个,就解决了根的问题。” 多尔衮却淡淡的道:“获取物资和金银的不单单是大明,还有一个朝鲜。” 范文成也迷惑了:“朝鲜已经被东江镇彻底的和我们割裂,现在连走私都不可能了,那一条路已经断了。” 多尔衮就淡淡一笑,从马蹄袖子里拿出来一叠纸张,然后展开来,铺在了皇太极的桌案上:“臣弟不这么认为,因为现在朝鲜已经是我们的了,我们还何必走私,只要让两位贝勒爷,对了,现在是两位王爷,将他们掌控的朝鲜物资运回来,一切不就都万事大吉了吗?” 这话的,让皇太极和范文成都糊涂。 “阿敏和代善虽然已经掌握了整个朝鲜,也就是,朝鲜已经是我们大清的一块国土,但范先生的也对,即便是我想让他们两兄弟将物资上缴到国库,可是也运不过来啊。” 多尔衮就弯一下腰,指着刚刚摊开的那张纸。纸张不大,但展现在上面的却是一幅地图。 范文成对整个朝鲜和辽东东部地区并不熟悉,但皇太极熟悉,他立刻看出来,这张地图是鸭绿江东部的一段地图,而且绵延着进入了朝鲜。仔细端详了一下,却发现,这不是山川地理图,这是一条河流交织图。 多尔衮就指着这片的地图道:“这是臣利用一年的时间,走访了原先无数走私的商人,还有这一片地区的朝鲜人,满族人,并且派心腹亲自查看,才有了这一个地图。” 皇太极就皱着眉看着:“14弟,你费这么大的劲画出这一幅地图,目的是如何?” “联通朝鲜,获取物资。”完之后,指着鸭绿江上游的一条河流,向两个人介绍道:“在我们的临江以东,有个叫十二道沟的鸭绿江上,有一条巨大的分支,直接流入了朝鲜,当地的朝鲜人,叫他长津江,一直蜿蜒向朝鲜西南,汇合成一个大湖,当地人叫他长津湖,然后往南一折,和大同江汇合直到阿敏王爷的国都平壤。”然后就不再话了。 皇太极和范文成就趴在这个的地图上,仔细的琢磨,很久很久之后。皇太极带着疑惑询问道:“真的有这一条河吗?” 这倒并不是皇太极对自己国土的不掌握,而是辽东地区人口实在是太稀少了,本来就少的人口在经过这接近10年的战乱,人口就更少了。而满清占据了辽阳辽中沈阳,面对着一片肥沃的大平原,他更需要人手开发,所以将他们认为是不毛之地的长白山等地彻底的放弃,将那里的人口全部迁徙到了这片大平原上来,现在从白山往东,那里是野兽的下。 多尔衮郑重的点头:“的确有这么一条江,不是河?” 范文成眼睛里就闪动着激动的光,声音微微颤抖:“水流如何?” “从鸭绿江到长津湖,可行五百料的江船。” 范文杰的气息就变得沉重起来:“长津湖之后呢?” “河流变浅,水量减,水深只有膝盖左右,船不能校但五十里后,就进入了大同江。” 范文杰就双手一拍:“老保佑大清,万岁万岁,大明的封锁崩溃了。” 皇太极当然知道这条江的重要性,在兴奋了一阵之后不由得皱眉:“可惜那五十里路不能通船。” 范文成就信心满满的道:“臣可以让他顺利通航。” 章节目录 第1421章 多出来的运河 皇太极和多尔衮听范文程能让长津江和大同江之间的一段连接通航,立刻来了兴趣。 皇太极兴奋的道:“若是先生能解决这五十里路的通航问题,那我们大清就掌握了一条大运河,从此朝鲜的物资就会源源不断的运过来;而我们的主力军,也可以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就可以将朝鲜稳稳的抓在我们手郑不但给我们引来无数的物资,打破大明的封锁,而且还能在朝鲜,彻底的牵制住东江镇,让他也尝尝我们北面进攻,南面牵制的痛苦。” 多尔衮询问道:“先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两条江连接起来?” 范文程就胸有成竹的道:“既然皇上和贝勒到了大运河,大运河在水最浅的地方,其实也不能通航,但自打秦朝开始,就在各个运河上使用了篱笆竹席拦水逐级抬升法。”看看两个人不懂,范文成干脆激动的不顾规矩,直接扯过了一张纸,拿起了皇太极使用的御笔,就在纸张上开始给两个人讲解这个办法的道理。 道理很简单,就是后世最常用的逐级船闸法。 看到如此简单而且实用的方法,即便是聪明下难有的皇太极和多尔衮,最终也不得不咂舌,佩服汉饶聪明才智。 皇太极激动的在暖阁里来回的踱步:“只要这条运河开通,现在咱们大清所有的困难都解决了,若论恢复元气,咱们满族人吃苦耐劳,恢复的比他大明要快得多。到时候趁他们还没有恢复元气的时候,我们再将他们加以痛击。到时候,笑到最后的就是我,就是咱们大清。” 对于这一点的野望,多尔衮和范文成都表示衷心的赞同。 站住脚跟:“十四弟,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懂得朕的意思吗?” 多尔衮翻身跪倒:“臣弟明白,您是让臣弟主持这条运河,打通和两位王爷的联系,将朝鲜的物资源源不断的运过来,并且支持两位王爷在朝鲜站稳脚跟。” 皇太极对这个聪明的弟弟理解自己的思想相当欣慰,但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将这个同样威胁自己统治的阿济格多尔衮多择集团的核心人物,多尔衮,赶出中央权力中心,这真是一举多得。 “万岁,这是一个非常机密的任务,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那么多尔衮贝勒此次行动,当有借口。” 皇太极沉思了一下,决定道:“我现在允许你扩充到三十个牛录,然后将白山临江两地划归你的旗地,带上你的族人和奴才,去那里为朕,为大清屯垦,为朕,为大清生产粮食。” 被允许增加兵力,这就等于解开了多尔衮脖子上的枷锁,而扩大了白山临江地区,虽然那里现在是不毛之地,但经过这一次勘察,多尔衮可知道,感情跨越那一片大山森林,那里不但有鸭绿江,而且还有松花江,嫩江。那里可是一片广袤的冲击平原,只要将野草烧光,翻起来,那可就是最肥沃的土地。只要有足够的人手,不出三五年,就是一个巨大的粮仓。再占据大清和朝鲜的转运物资枢纽,不出一两年,那里就是东北的堂。 “为了显示您屯垦的决心,请皇帝再赐给我3万奴才。” 皇太极就看了一眼范文成。 范文成对多则对自己的尊重有着非常好的好感,当时接口道:“这个是必须的,毕竟上千里的运河行线,转运物资海量,没有充足的人手是不行的。” 皇太极认为也的确是这样,于是在谨慎的思索了一下之后:“好吧,因为你屯垦需要人手,我就赏赐你3万奴才。” 多尔衮笑嘻嘻的提醒:“因为那里江河纵横,就请原先辽河和鸭绿江的渔夫们为主吧。” 皇太极就双手一拍:“正是这个道理,我希望你将那一片地区建成鱼米之乡。” 于是三个人就相视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皇太极凝视着自己的弟弟:“两个月,最多三个月,我希望在盛京,看到你“屯垦”运过来的粮食。” 多尔衮就看向了范文成。 范文成就抖了抖身上的袍子:“因为屯垦事情关系到大清国运,原则上满族人是不太懂得农耕的,皇帝对这事又非常重视,所以当然就派我这个还懂得一点的汉臣亲自主持了。” 多尔衮就一把拉住范文成的双手:“有先生相助,最多两个月,我就可以让皇上看到我屯垦的结果。” 范文成就毫不忌讳的向皇太极道:“若是我们再放出一些流言蜚语,比如万岁对十四贝勒顶撞自己,非常非常不满,为了加强纲常礼教,这是将十四贝勒踢出去种地,以示惩戒。而之所以将我也派去,是因为我对皇上忠心耿耿,变相的让我监视贝勒爷。” 皇太极哈哈一笑:“东江镇侦缉队无孔不入,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瞒过海。”然后就痛心疾首的道:“其实不用咱们去故意的散布流言蜚语,只要咱们这个动作一动,自然而然就有人这样误会我啊。”然后眼角泛起泪花,双手拉住多尔衮的双手:“为了大清的千秋万代基业,请你相信哥哥我。” 多尔衮也眼含热泪,再次翻身跪倒:“哥哥对我之心,我怎么能不知道?下人皆可误会哥哥,唯独我不误会。” 大家打开了心结,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然后皇太极吩咐将御宴督屋子里来,三个人就边吃边喝,对着地图仔细的研究,不知不觉间,色已经黑了。 点上了蜡烛,秉烛夜谈,不知不觉间,外面已经鸡叫三遍,朝霞满。 皇太极吹熄了手中的蜡烛,轻松的舒展了一下身体:“该想的我们全想到了,我认为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马上就要开早朝了,然后我就宣布施校” “然后皇上就三催我走,然后我就屁滚尿流的带着人滚到不毛之地去种地去了。” 今的早朝传来了一个重磅的消息,因为昨会议上的粮食价格上涨的问题,皇上有了解决办法,那就是将白山临江等地划给多尔衮正白旗封地,让他去那里屯垦戍边,为大金生产粮食。但因为多尔衮不懂得农事,皇帝特意派他的最亲信党羽范文成陪同指导。三日,只给三日的时间,必须离盛京赴任,如果敢于逗留,将重重治罪。 这样的安排,下面的人虽然一个个冷漠看着,但所有的人都为多尔衮感到悲哀,这就等于变相的发配,多尔衮,完了。 当然多尔衮也不甘,于是就提出了苛刻的条件,要求增加30个牛录编制。 似乎是皇太极想尽快让他滚蛋,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他了。 多尔衮还不甘心,再次请求赏赐给他3万个奴隶,以此拖延不去。 皇太极咬咬牙,竟然也答应。 实在没有什么条件可提了,多尔衮在第4的早上,带着临时给他凑出来的3万奴才,悲赡向东而去。但大家明显的看到,他得到的3万奴才,竟然全是失去家业的渔民。让他去屯垦,却给他渔民,皇太极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呀。 这么重大的消息,当然传到了东江镇,毛文龙对皇太极这样安排多尔衮,他是深信不疑,因为他知道历史,历史上皇太极在有生之年,就打压多尔衮。尤其据多尔衮和皇太极的媳妇还有一腿,皇太极要不把多尔衮踢出去,那才出鬼了。 章节目录 第1422章 满清的希望 当风尘仆仆的一老一少两个商人,出现在代善和阿敏面前的时候,当他们将裹在脸上的围巾打开之后,这兄弟两个人简直惊掉了下巴。 阿敏磕磕巴巴的确认:“是范文程先生和十四弟多尔衮?” 多尔衮爽朗的大笑:“分别不过一年,难道哥哥就忘了小弟了吗?” 代善就指着他们俩个结结巴巴的道:“先生和小弟是怎么过来的?” 范文程笑眯眯的回答:“坐船来的。” 这样的消息让两个人手中的酒杯铛啷一声落到了地上,然后不相信的再次询问:“毛文龙那小子就让你那么大摇大摆的过来啦?” 多尔衮笑着摇头:“我是从大同江上下来的,是下来的。” 两个人彻底的懵了,赶紧一人拉着一个,将他们按在了饭桌前:“一路一定受了千辛万苦吧,这穿山越岭的,沿途猛兽出没,又没有道路,赶紧的好好歇歇,然后说说咱们大清国内的状况,可把我们兄弟两个憋死了。” 潇洒的端起酒杯,范文杰却笑着到:“一路坐船顺流而下,看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真正领略了诗仙的意境,何来辛苦?不过酒水倒是要喝,休息就免了。” 挥退了左右,多尔衮和范文成,两个人说出了这个惊天的秘密。 这样出乎意料的道路,简直让阿敏和代善大喜过望,在多尔衮提出要运走阿敏抢掠的大部分钱粮之后,阿敏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阿敏虽然有自立为王的野心,但他明确的知道,现在还不是时机,朝鲜并不是什么问题,最大的问题还是东江镇。就凭自己这的实力,和东江镇相抗衡,是绝对不行的,他还需要国内的支持。但他苦于和国内断绝,没有办法联系。 但这下好了,通过这条密密的水道,就可以和国内连成一体。尤其是多尔衮提出来的,南守北攻,北守南攻的战略,更让阿敏两兄弟欢喜无比:“这简直是太好了,大明就是用这个办法对付咱们的,才让咱们焦头烂额,南北不能兼顾,现在也让毛文龙吃一吃这个苦头吧。” 对于阿敏如此畅快的答应了要求,范文程和多尔衮还愣了一下。 阿敏粗中带细,当时拍着自己的大腿哈哈大笑:“你们和老范一定认为我不会给,我有自立之心吧。” 范文程和多尔衮就尴尬的一笑,多尔衮坦言道:“兄弟我的确有这个想法,至少我认为会费一番口舌的。” 阿敏就大度的哈哈大笑:“老十四,都说你聪明,但你却小看了哥哥我。大局我还说有的,在这非常时刻,只有兄弟抱团才能最终取得胜利。只有南北呼应,才能战胜我们最大的敌人东江镇。其实老八就没有像你们想的那样想我。” 多尔衮就纳闷他是如何判断的。 阿敏就道:“你知道为什么皇上允许你增加三十个牛录,还大方的答应给你三万奴才吗?”看着疑惑的兄弟:“那不单单是让你转运物资,其实是准备在我受到毛文龙攻击的时候,你顺着这条水道冲过来帮助我的。”然后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多尔衮的肩膀:“其实,在咱们这些兄弟里面,除了老八,你是最聪明的。但你是当局者迷啊,也就是说,你的心胸限制了你的聪明发挥啊。以后在这一点上,你要多像老八学啊。” 被这么一提点,多尔衮如醍醐灌顶,这次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缺点了,当时心甘情愿的给阿敏施礼:“多谢哥哥提点,兄弟我为此将受益匪浅。” 从这一刻起,多尔衮的心胸才真正开阔起来,放弃了谨小慎微,放弃了对皇太极的戒备,一心一意的为大清尽心尽力了。 这也就是历史上,多尔衮都被尊为皇父,真正的大清皇帝了,但依旧没有一脚将小皇帝踹翻,自己当皇帝的原因。 当然,这个历史,他是没有机会当皇父了。 围坐在原先朝鲜国王坐过的胡床上,吃着烤肉,喝着美酒,阿敏对多尔衮道:“说吧,你都要什么。”然后转头对着自己的领议政佟普汉道:“十四爷要的,只要我们有的,立刻给他装船。” 佟普汉欢喜阿敏的识得大局,当然欢喜的应下了差事。 多尔衮就在袖子里拿出了一份清单,双手交给了阿敏。阿敏看了那个清单,上面只有各种物资的名称,却没有数目。 阿敏就哈哈大笑:“这个清单开列的好,小到针头线脑,大到锅碗瓢盆,金银珠宝,粮食铁料,武器刀枪还有炸药,凡有能想到的都有了。难道咱们大清穷到了这个份儿上?” 多尔衮就痛苦的回答:“比你想象的还穷。” 阿敏拿着清单对着代善道:“哥你看,咱们老爸带着的就是强盗,结果抢到家都揭不开锅了,需要黑吃黑了,这是什么世道。还让不让咱这帮强盗们活下去啦。” 代善嘿嘿一笑:“这叫大鱼吃小鱼,老八是吃定咱们了,有什么办法?那就给呗,反正这一次咱们抢的也实在是太多了,咱们就全力供应老八。” “好,那么咱们就这么定了。你带来多少条船?” “三百,每一条船能装一百石。” “太少了,兄弟,再给他调拨二百吧。”代善向阿敏请求。 “没有一点问题。”阿敏拍着大腿爽快的答应。 “太感谢哥哥的鼎力相助了。”多尔衮这一次是真的感动了。 代善立刻说明:“我们兄弟两个帮助的不是你,是咱们整个大清。” “二哥说的对,你说说还需要什么?” 多尔衮略微沉思了一下,也就放开了原先的小心思,开诚布公的对阿敏和戴善道:“现在我占据的临江,那里是一片广袤的冲击平原,土地肥沃的一把能赚出油来。而且那里有嫩江和松花江贯穿其中,河流分布密集,即便是在这天下大旱的时候,也能浇灌出大片的良田,只要有足够的人手,放火烧荒,明年秋天就是一个丰收年,就会为咱们大清供应源源不断的粮食,就能彻底的解决咱们大清的粮食后顾之忧。” 代善和阿敏当时眼睛一亮:“咱们的老家里竟然还有这么样好的地方吗?” “这也是小弟在勘察这一条水道的时候意外发现的。”然后感慨:“其实咱们占据的辽东实在是太富饶了,只是我们人口太少了,少到我们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广袤的土地,其实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即便大明封锁死我们,我们也可以足够的自给自足。”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423章 建奴的慈悲 听到有这么富饶的地方需要开垦,想一想开垦出来之后,对大清的国力增强的前景,代善和阿敏一起拍板决定,“你说吧,你需要什么才能开垦这片丰富的土地?” “我要奴才,足够的奴才,我要耕牛,要农具,要种子。” 阿敏和代善这次对视了一眼,然后阿敏道:“现在整个朝鲜,经过我们一年辛辛苦苦想尽各种办法减丁之后,还有一千多万人口。说句实在话,用4万人去杀两千万人,我们实在是尽了全力了,而还有这么多人口让我们这4万人去统治。说句良心话,我们每日都活在战战兢兢的火山口上。那么现在好了,我可以将大批的朝鲜人,转移到你那里去,但前提是你能不能镇压住他们。” 多尔衮和范文成互相看了一眼,当时眼中充满了兴奋,范文成就胸有成竹的回答:“两百万,我有足够的信心,带着三万汉人奴才,就管理好两百万朝鲜人。” 佟普汉就拍手:“战争打的就是钱粮人口,将两百万朝鲜人移居到那里去,将那个松嫩平原变成一个巨大的粮仓,为我们大军提供源源不断的粮食产出,同时也可以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奴才。尤其是那些朝鲜人,他们骨子里是凶残的,他们对自己的同胞,可能还下不去手,但是他们对汉人的凶残,那是有目共睹。只要给足他们好处,将他们编炼成军队,放出去,就是一群疯狗,他们的战斗力绝对要比汉军要高上许多,大明的末日也就到了。” 这件事情一经决定,他们就发挥了满族人那种做事绝不拖拉的习惯,立刻紧锣密鼓的开始运转起来。 一批批物资,在平壤大同江码头,被装上了五百条江船,让每一条船都达到了吃水线的最深。 然后带着慈悲之心的代善出面了,他带着两千满族八旗骑兵,向朝鲜人展现出了他的慈悲,宣扬着上帝的仁慈:“我的受苦受难的羔羊们,我代表上帝向你们展现上帝的仁慈,这一片土地早已被蹂躏殆尽,而未来大明的军队会对你们进行无情的报复,为了你们能够安稳的过上好日子,我代表上帝向你们宣布,为了大多数被上帝爱着的朝鲜人远离颠沛流离的战争,上帝委托我们,给你们一个新的伊甸园。” 然后将圣经捂在胸口,将十字架高高的举起:“以上帝的名义承诺你们,只要跟着我们,到了新的垦荒区,只要明年开春,你们开垦出来的土地,都将是你们的,在明年秋天,每一亩土地只收你们一石粮食,其余的全是你们的。而在这期间,政府将给先借给你们,每一个人一石粮食,并且每5户给一头牛,以及相应的农具种子。” 这样的政策简直优惠到让人不能相信,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新任的领议政佟普汉直接拿出了成山的粮食,成堆的银元:“现在我宣布,凡是参加报名的,立刻兑现每一个人一石粮食,一块银元。”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上帝算什么个东西,大家虽然听说过,但并没有见过。尤其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时候,更没看到过他的出现。 不过那成堆的粮食,亮花人眼睛的银元,却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 一个朝鲜的汉子,畏畏缩缩胆战心惊的上前,跪在地上悄声的说道:“奴才接受迁移。” 代善就将手放在他的头上:“你就是上帝的羔羊,上帝接受了你的恳求。” 佟普汉二话不说,拿起了账册:“你叫什么名字?家有几口人?” 这个朝鲜汉子就紧张的报了自己家的人口数。 “好了,6口人,你现在就领取六石的粮食,六块钱。” 榜样的力量是伟大的,放在哪里都是如此。当这个汉子切切实实的领到了属于自己的粮食和银元的时候,无数的朝鲜家庭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样的政策,这样的安排,是佟普汉提出来的。他主张,既然要开发那里,就要保证那些迁移过去的朝鲜人不再反抗,并且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开发,让那里变成真正的物资生产基地。用怀柔的方式来让这些朝鲜人,心甘情愿的为我们去耕种,而不是心生叛乱之心,那么我们就要对他们进行怀柔,成为真正的牛马,成为我们真正的顺民,所以我们要善待他,这样才方便管理,便于剥削。 这样的道理,立刻被所有人接受。因为松嫩平原需要开发,而不是需要暴乱。而那个地方是大金的后背,绝对不能出现暴乱。现在先付出一些,反正给出去的都是原先从他们身上抢过来的,不过是还给他们一点点罢了,却能收买他们的人心,让他们对大清死心塌地。 大同江码头上,范文程对着一个跟过来的汉人奴才道:“现在分到你手下,是5户朝鲜人家,其中7个汉子,二十一个女人,老人和孩子,现在你就是他们的主人,你就是他们的主子了。” 这个汉人奴才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跪在地上感恩涕零的给范文成磕头。 范文成接受了这种感恩,然后脸色突然一冷:“但是我可告诉你,在明年开春的时候,这5户朝鲜人家必须开垦出50亩土地,到明年秋天必须上缴五十石粮食,如果少了一石,我就杀你全家。” 从奴才变成奴才的主人,这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这个汉人奴才怎么不感激涕零?5户人家开垦出50亩土地,只要鞭子和刀子准备好了,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到秋天,五十石的粮食,即便饿死这些奴才,也一定能凑足的。这是有成熟的经验可以遵循的,那就是原先女真主子加在自己身上的规矩。 一家又一家朝鲜的百姓,在新的主子引导下,带着他们新得到的家当走向了码头,老人孩子被安置在了船上,这是新主子的恩典,但交换的前提是,那些汉子,成为拉纤的纤夫,他们背起了粗大的绳索,拉起了那沉重的船只,逆着大同江的水流,开始向东,想他们未来的希望前进。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424章 恢复实力的满清 盛京,风尘仆仆的多尔衮,骄傲的向皇太极禀告这一次的行动过程和收获。 “朝鲜王和扶桑王,接到您的圣旨,没有片刻的犹豫,立刻组织装船,我们带去的300条船不够,他们还额外的组织了200条船。” “不错,真的不错。我原先以为他们会推三阻四,但现在看来,咱们的这两位哥哥对这个大清真的是忠心耿耿。有了他们这样的态度,从此之后,我们的物资就有了保障,明朝想要封锁死我们的计划就彻底的破产了。”然后询问到:“这一次你运回来多少粮食?” 多尔衮就骄傲的回答:“往返一个月,臣弟和范先生合计为咱们运回来五十万石粮食,还有其他物资无数。” 皇太极就欢喜的一拍手:“真没想到,这一次的收获如此丰富,这就大大的缓解了我们的经济压力,你和范先生做的不错。” 多尔衮笑着继续说道:“我在给八哥一个惊喜,那就是随着这次回来的,还有20万朝鲜的移民。” 惊喜倒是没有,皇太极就一皱眉:“你弄这些朝鲜人来干什么?这会增加我们的负担。” 多尔衮这时候才真正给了皇太极一个巨大的惊喜,于是他就将发现松嫩平原的事情和盘托出,最终总结到:“那里可以开发出的土地何止百万亩,据范文程先生评估,最少可开垦土地两千万亩,只要我们最终移民过来200万朝鲜百姓,到明年秋天,臣弟最少向您供应百万石的粮食和其他的物产,而且是源源不断。即便未来朝鲜丢失了,我们有了这个巨大的粮仓,从此之后,咱们大清再也不会为粮食问题而发愁。” 听完了整个报告,皇太极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不由自主的向东方跪倒:“我的萨满大巫啊,没有想到,您早已给我们这个可怜的民族留下了如此丰厚的赏赐,大清有救了,您的子孙有救啦。” 等皇帝平息下来,多尔衮再次说道:“在臣弟回来的时候,佟普汉特意和臣弟深谈了一番。” “他说什么?”皇太极好奇的询问。 多尔衮道:“他说,在目前的情况下,毛文龙是绝对不会放弃朝鲜的,在主要干道隔绝的情况下,即便我们通过这条水路,可以派遣大军支援他们,但朝鲜早晚是要丢失的。所以他请臣弟上奏,恳请皇上,趁着现在的机会,尽可能的将朝鲜人用优惠的政策,将他们迁移到松嫩平原那里去,为我们建设那个大粮仓。同时,按照佟普汉的提议,在朝鲜人中征兵,组成朝鲜军。据佟普汉观察,在内斗里,朝鲜人的战斗力并不强。但在对外上,朝鲜人的凶狠其实比咱们满族人更加强。有了这一只军队,我们即将天下无敌。” “佟普汉,这个人我知道,是佟养性的儿子,平时我看他很机灵,却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远见卓识,他说的非常不错,现在我们的状况是,全力以赴保住辽东,不能再开辟第2个战场,这是大战略,大眼光。但是,在两年之内,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朝鲜,将朝鲜的人口和物资尽可能的搬光,加强我们的同时,也让毛文龙在重新占领朝鲜之后,对他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皇上睿智。” 对于兄弟的马屁,皇太极只是微微一笑,“既然我们有了这个战略,就要抓紧行动,就按你的办法,不惜钱粮,将更多的朝鲜人迁移过来。反正也不花咱们的钱。”然后背着手踱步之后决定:“你们用汉人奴才管理他们办法是不对的,为了显示我们和他们是一条心,现在就开始宣布我的圣旨,整个大清民族分为4等,一等是咱们满族人,二等是蒙古人,三等是朝鲜人,四等才是汉人。要让朝鲜人感觉到,只要来到了我的大清,他们就是人上人,这样就更能让他们归心。” 多尔衮不由得拍手叫好:“如此,有几百万归心的朝鲜,有二三十万归心的朝鲜军队,我们战胜明朝就更加轻松了。臣弟现在就去办。” 皇太极叫住了急匆匆就要走的多尔衮:“你的主要任务依旧是战争,而范文成先生是不能离开我的,你这一次再去朝鲜运输物资,将整个战略目的先不要和朝鲜王说,但可以和佟普汉说明。并且告诉他,好好的干,等朝鲜的军队迫不得已退回来的时候,我加封他为松嫩平原督恳总督,让他好好的为咱们大清征战天下,打下最坚实的物质基础。”然后直接对多尔衮的:“你对蒙古熟悉,朕现在就加封你为和硕睿亲王,为现在诸王之上,总督蒙古诸部以及蒙古八旗。” 撤销了他后背那巨大的物资基础,就要给他一个巨大的甜头。封他为大清第一个亲王,并且直接掌握整个归附的蒙古诸部,是对他的补偿。但是,即便他掌握百万雄兵,只要掐断了他后勤物资,转眼也就灰飞烟灭。 现在整个大清别人还不知道后勤的重量,但皇太极已经感受到了这个后勤的重要性,这才是决定兴亡的根本。 多尔衮听到自己被如此重用,多尔衮感激涕零,跪倒连连磕头。 而当他明白自己实际是被明升暗降的时候,大清已经完了。 多尔衮领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将朝鲜的物资通过这条水道源源不断的运输回辽东,这条水道日夜不休,成为滋养辽东满清的大动脉。 而更多的朝鲜人在被提升为第三等公民,地位在汉人之上之后,更是踊跃的向辽东松嫩平原进发,即便水陆拥堵,他们就翻山越岭的向辽东进发。 在这种自发的情况下,仅仅一年半的时间,朝鲜人向松嫩平原迁徙人口不下四百万,造成朝鲜十室九空了。 而比历史闯关东早开发三百年的松嫩平原,给满清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粮食,彻底的解决了满清粮荒的同时,又有二十万的朝鲜仆从军,成为了满清的炮灰,让毛文龙准备喘息之后五年灭清的战争,最少要拖延十年了。这在毛文龙明白了状况之后,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皇太极实现的。 明清战争,拖不起那么长的时间,毛文龙一定要有所行动。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425章 前功尽弃 满清财政改变的状况,首先从满清的粮食价格大幅度的下降让毛文龙感觉出来不对。当初,他还认为,自己打死的晋商八大家死灰复燃了,结果经过调查,却发晋商八大家的后代,都已经成了坐吃山空的蛀虫。 那就一定是南方的商人通过阿敏占领的朝鲜走私过来了,那么这一道道关卡,最终必须走铁山。于是毛文龙,就将镇守铁山的毛有德叫过来大骂一顿。结果毛有德就叫起了撞天屈,为此不惜拔刀要自刎以证清白。 然后毛文龙这条疯狗就直接咬向了曹文诏,对毛文龙感恩戴德的曹文昭,立刻邀请毛文龙的侦缉队进行监视,结果一根针都没有从这里过去。 已经彻底疯了的毛文龙,就直接向洪承畴兴师问罪,因为前任的辽东巡抚是有前科的。 结果被蓟辽督师孙承宗一顿拐杖打了出来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们的人品。”揉着屁股的毛文龙就跑回了大连,对着负责侦缉队的许杰大吼大叫:“赶紧给我查,查陈忠是不是吃里扒外?” 陈忠就夜以继日的,严防死守海岸。其实不用他这样做,经过这两年的战争,辽东半岛已经成为了毛文龙的根本,除了毛文龙自己走私之外,别人是没有人敢这么干,也干不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必须知道。许杰,你不要以为咱们兄弟两个交情深厚,我就可以原谅你的失职,如果在两个月之内不给我查出原因,我就我就。”一番我就之后,毛文龙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罚许杰,最终气馁的摔门而出。 这件事情就在毛文龙上蹿下跳之下,到了第2年的春天。 当张盘申请反攻,重新收复朝鲜的时候,范文杰向毛文龙,发来了一个公文,说出了一个怪现象。 整个朝鲜,在建奴的可劲屠杀之下,当年损失的至少五百万人口,那么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说,朝鲜最少还有一千五百万人口。然而当他和张盘带着大军进行反攻的时候,张盘倒没有注意,因为他只负责打仗。而范文杰却发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状况,大军所过之处,虽然敌人武装起来的朝鲜军队的抵抗依旧猛烈,但是沿途是十室九空,并且所有的物资都已经不存在了。也就是说,朝鲜的人口莫名其妙的又丢了最少五百万。 如果这些人被屠杀了,那他们的尸体会存在的,阿敏绝对不会好心的将他们屠杀的尸体掩埋,这不合情理。 在最终抓了几个朝鲜当地,被阿敏任命为官员的朝鲜人之后,他才询问出来,那500万的朝鲜人,已经被迁移到辽东去,并且终于找到了迁徙的道路,那就是沿着大同江东去,进入长津江入了松嫩平原,成了满清的农民。 接到这个战报的时候,毛文龙一下子掀翻了面前的桌子,而且狠狠的扇了自己几个大大的耳光。 之所以扇自己耳光,是毛文龙深深的自责,自己被历史,确切的说是被自己熟悉的历史给带沟里去了。 历史上的满清,那是兵峰犀利,所向披靡。他们根本不顾及后勤问题,因为他们可以抢朝鲜,但是朝鲜已经归附了满清。可以剥削蒙古,因为蒙古也成为了他的一部分,可以不断的抢掠辽西,因为大明太虚弱了。 三次进入京畿,单单第三次入寇京畿,一直打到了山东,在账面上的收入是,抢掠汉人奴隶五十四万,抢掠银子二百四十万,其他物资珠宝不胜枚举。所以他们根本没必要转而进行农业生产,也没有听说他们转而进行农业生产的计划。 但由于自己的存在,整个大明都因为自己而改变了。最起码,今年是天启九年了,天启皇帝不但没死,在自己的广播体操和慢跑的养生之道下,那小子身体越来越棒,和皇后又生了一个女儿,看那情形,活个七老八十是没问题了。 而同时也因为自己的存在,逼迫的这个皇太极都快上吊了。 那既然如此,满清皇太极还怎么能像历史那样发展呢?还怎么能没有改变呢? 而最让他扇自己嘴巴的,是他对这个时代的气候认知。 其实毛文龙一直认为,朝鲜地形多山,河流纵横,原则上运输是便利的。但正因为大旱,所以朝鲜的江流,都应该枯水而不能行船。 但他却忘记了,在这个年代,即便是天下大旱,凡是能称为江的,水流依旧丰沛。就比如说,在后世风调雨顺的年代,黄河早已经断流,黄河运输只能称为记载在古纸堆里的传说。但这个年代,就在天启六年,黄河就曾经4次决口,可见水流之丰沛。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对于对满清的封锁的前功尽弃,毛文龙并没有怪罪任何人,因为这实在是怪别人不得。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现在我们只能结束休整,全力以赴拿下朝鲜,掐断通过水路给满清运输物资的根基。”毛文龙在新的大会上做出了自己的决断。 “结束对鞍山的进攻,将鞍山前线的所有将士,调拨给张盘,将阿敏和代善彻底的歼灭在朝鲜,然后全部占领朝鲜,掐断从朝鲜向满清的物资和人员的运输,再一次封死满清。” 齐飞就松了一口气,这一年的时间,从夏天打到冬天,再打到现在的开春,齐飞一直没有打下鞍山。究其原因,还是齐飞这个人的性格和指挥策略不好。 当初和张盘互调的时候,大家考虑的是齐飞善于进攻,张盘善于防守,为了休整,不再打大的战争,张盘和范文杰只要守住汉城就行了。 但齐飞的确善于进攻,但他善于的是打野战,对于攻坚却没有什么经验。而最要命的是,齐飞这个人非常爱惜自己手下兄弟的生命,他的每一场胜利,都是用自己的策略来取得的,而不是拿兄弟的生命换来的。 还是那句话吧,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所以他就将这个习惯带到了鞍山的前线。最终和同样足智多谋,满清的后起之秀岳托,打成了拉锯战,将战争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却并没拿下鞍山。 “全部占领朝鲜,不再给他们弄一个国王,我们对朝鲜进行托管,就由我们大明来统治,至于什么时候让朝鲜重新真正独立,几百年之后再说吧。”这就是毛文龙现在的决定。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426章 目标朝鲜 齐飞灰头土脸的回到了铁山,没有拿下满清严防死守的鞍山,这对齐飞来说是一种耻辱。 将队伍安置在了铁山之后,齐飞回到大连领受新的任务。 在大帅府,看到了志得意满的张盘,因为张盘守住了汉城,他算是功德圆满。 看着眼前的俩个大员,毛文龙笑着给他们倒水,一面安慰齐飞:“这次没有收复鞍山,过错不在你,应该是我还没有看透你的长处,同时我们也是想休整一段,不想和朝鲜的阿敏再次决战,所以将你们俩个对调了。” 齐飞就坦诚的道:“我适合野战而不适合攻坚,我这个人实在是太心慈手软,看不得自己的兄弟死伤太重。” 张盘也自责:“都是属下习惯防守,总想在敌人进攻我时候消耗敌人,结果我让阿敏在朝鲜做大,站稳了脚跟,结果才出现了现在的局面。” 毛文龙点点头,赞同了他们对自己的评价。“所以,现在出现了新情况,皇太极在辽东东部,开发出一条运河水道,获得了朝鲜巨大的物资。现在他们不但彻底的解决了他们的财政和物资,打破了我们对他的封锁,而且还迁移走了不下五百万的朝鲜人口,进入松嫩平原进行开发,为他们的后续,提供源源不断的粮食。这样的局面我们是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松嫩平原的开发,我们现在鞭长莫及,我们还拿他没有办法,但我们必须夺回朝鲜,让他们失去除了粮食之外其他物资的供给基地。” 说明完了即将的战略目标,许杰站出来开始说计划:“所以我们中枢就决定,将你们俩个再次对调。张盘依旧干他的老本行,去防守凤凰城,看好我们的北大门,让整个辽南以及辽东半岛继续安稳的生产修养。而齐飞将军南调,和宣州面前的沈其荣老将军汇合,拿下宣州,然后和范文杰先生南北对进,将阿敏部,歼灭在朝鲜。” 齐飞这次就直接反对了:“沈其荣老将军牵制住宣州汉军就行了,我还是不善于攻坚,所以我请求将我的大军转而坐船,直接进入汉城,然后和范文杰先生合兵出击,去打野战的好。” 许杰就看向了毛文龙。毛文龙就点点头:“就依照齐飞将军的提议办吧。正好,给毛可喜打造的新战船商船也已经全部完工,他也要带着舰队再回美洲去了,继续为我们开疆拓土,搜刮银子去。顺便把你们运过去。” 许杰就道:“这次的朝鲜战争,就全权交给你和范文杰,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位全权处理,不必请示。但战争的结果,必须是将代善和阿敏留在朝鲜,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回满清辽东去。” 齐飞并没有像其他东江镇将士那样,大声保证:“保证完成任务。”只是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只要他说他明白了,那就好办了:“但是,请将刘兴贤小将军给我。” 毛文龙就点头:“他本来就是你的参军,还给你是必须的,等这场战争结束,我还需范文杰先生回到辽南去,那里的百姓对他感恩戴德,也正好能帮助卢象升主政一方呢。” 然后站起来,对着齐飞道:“这次战争结束,原则上你不必再回来了,我已经向朝廷申请,在朝鲜暂时不再扶持新的朝鲜王,而是以托管的形势,由我们大明托管一百年,以后看情形再说。朝廷已经看到了朝鲜的反复无常,所以同意了我的建议,所以,我已经请求交卸了我朝鲜总督的职务,将这个职务交给你了,现在,你就是朝鲜的总督了。” 齐飞面色波澜不惊的道:“感谢大帅的信任抬爱,但我不能接受这个任命。” 毛文龙就吃惊的问道:“为什么?” 不再设立朝鲜王,大明对他进行托管,齐飞被任命为朝鲜总督,其实就是朝鲜王了。放着这个天大的官爵不干,这个人是傻子吗? 齐飞就郑重的解释:“我是一个武将,就会打仗,对管理一地实在是不行。按照我的理解,既然托管百年,其实大帅就是希望,在这百年里,就让朝鲜族归心,认同我们的统治,成为我们华夏民族一员,最终成为我们大明的一个省,那么,这第一任总督一定要给朝鲜人留下一个好印象。”然后指了下自己的鼻子:“而我的名声在朝鲜已经臭大街了,在以后我做总督,朝鲜人是会反对厌恶的,这对未来大业不利。” 毛文龙就不言语的听着,也在思考着。 “而我们对满清还要战斗,我适合野战,所以,我认为未来的复辽更需要我。” 深思了好久之后,毛文龙站起来感慨:“好一个富贵不能淫,初心不忘的伟丈夫,既然如此,便依了你,你就继续当你的丘八吧。” 大家就哄堂大笑。 “不过这朝鲜总督的人选,按照齐飞的观点却有点难。” 齐飞就再次郑重的提议:“卢象升大人,能当此任。” “卢象升?这个人选很合适,但我舍不得这能文能武的干才,这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毛文龙还真舍不得,现在在东江镇为恢复建设而满天飞的好官,同时,现在的东江镇在他的治理下,真的是一片兴旺发达,民间对卢象升的好评如潮,这里也缺不了他。 至于用谁,就不是下面的人能说的了,大家也就不再为这个事情操心了。 毛文龙总结了一下:“这次你回朝鲜,对付阿敏,你的步军对付他骑兵,虽然你善于野战,但步兵追骑兵,还是有难度的。现在我们的枪兵的缺点就是,战胜,不能扩大战果,战败,逃跑都难。” 这是上次齐飞和毛仲明在镇江城外大破多择时候的教训,要不是多择必须为了士气和齐飞主动打一仗,而多择选择直接扬长而去,齐飞根本就拿多择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骑兵的特点就是来去如风呢。 “所以,我将骑兵师派给你,让毛承禄给你当副手。”然后扭头对毛承禄道:“承禄,记住,你是配合齐飞将军的,一切听齐飞将军差遣,即便让你当鱼饵你也得当。” 毛承禄就满脸兴奋的冲着齐飞拱手:“将军,从今以后,我这块就给你了,只要让我有仗可打,什么都听你的。” 齐飞微微一笑:“委屈二将军了。” 毛文龙将手一挥:“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动起来吧。”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427章 大封功臣 皮岛的码头这么长时间来,再次出现了樯帆如林遮蔽海面的盛况了。但这次不是商贾云集,而是大军出征。 三百条崭新的战舰,上面武装成了刺猬。经过一年训练新征募的一万陆战队将士更是武装到了牙齿。 三百条商船上,装上了尽可能多的南北美洲急需的货物,以及顺带着出征朝鲜的齐飞部队两万将士。 毛龙拉着毛可喜的手絮絮叨叨的嘱咐:“此去,一定要听刘兴祚将军指挥,告诉刘兴祚将军,一定要好好的和李旦合作,一定要将所有的什么牙,什么兰,什么斯坦,对了,还有什么颠,反正只要不是汉人,都给我从南北美洲撵走。” “爷爷放心,我们正在这么做呢。这次您给了我三百战舰,而李旦也要求颜思齐和郑芝龙给他增派战舰千条,虽然没有咱们的犀利,但架不住他们多。这么大的舰队,绝对能让什么牙,什么兰,什么斯坦,什么颠的灰飞烟灭,让他们看一眼南北美洲都要瑟瑟发抖。” “要对土著宽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被我们剥削,要榨取,对,这个词好,要压榨,还要全部索取他们的剩余价值,就是黄金白银。” “孙儿明白。” “记住,下次回来多带点白银啊,黄金啊,爷爷穷啊。至于那些什么珊瑚啊,珍珠啊什么的就不要让他们白白的占地方了,其实,你带回来我也只能将他们送人,不值当的啊。” 正在絮絮叨叨的嘱咐呢,远处传来了一阵出征令的乐曲,一行仪仗辉煌而来,大家赶紧放下话题跪迎。 例行巡查的天启皇帝和珍妃,并肩站在了码头高高的阅兵台上,向全体将士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之后,对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毛可喜宣布:“按照你的战功,按照你为大明开疆拓土的功勋,现在,朕完成你的心愿,正式册封你为镇南王,为朕,为大明守护海江,让你的舰队火炮所及之处,都是大明的势力范围。” 毛可喜兴奋的咚咚磕头,这可是天大的荣誉。自己的几个伯伯现在不过是副将,而自己一跃而成王爷,这是多么大的威风? 磕头之后,毛可喜提出了一个让人惊讶的要求:“臣感谢陛下恩典,但臣不能接受,请陛下亲授臣为参将即可。” 天启就一愣:“怎么弄出这个要求?” 毛可喜就郑重道:“启禀陛下,臣的老爹和几位伯伯都还是参将,臣的干爷爷才是国公,小子怎么敢超越老子爷爷?” 天启不由得哈哈大笑:“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小子胜过老子,才证明我们有希望。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大家的官爵只能一个比一个低下去,最终功劳再大,也只能是个小兵。这不可取,也不能取,那样,就没了进取之心。” 然后看了下毛龙:“你干爷爷的功劳早应该封王,但可惜,按照规矩,大明外姓,只能最高是国公。封王得死后。” “那臣” “你不一样,给你封王了,朕就立刻赶你上船,然后给朕滚的远远的。在海外,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哪怕你自己称帝我也不管。只要你承认,你是汉人,你承认,大明是你的母国就行。” 可以海外称帝,这个话一出,当时震惊了所有的人,这可不是随口一说的,这是有史官跟着的,要记入起居录的。 但也细思,还真就是这样。人家在外,天高皇帝远,你想管也管不了,如果非要拘泥于此,到时候一个野心家想要当当皇帝,过过皇帝瘾,到时候,你是去灭不灭他去?不灭他,显不出你的权威;灭他,不要说鞭长莫及,即便打了一下,也让本来属于大明汉人的疆土,就可能因为怨恨而分崩离析。 现在天启这么一说,就等于给大家划定了以后的规矩,只要你承认是大明的臣子,承认大明是你的母国,谁你便,反正你也不会称呼自己为大明太上皇。最后的底线是,只要你承认是汉人就万事大吉。 得到了这个解释,大家松了口气,毛可喜也就欢喜的接受了镇南王的封赏。 然后,天启再拿出一道诏书:“封颜思齐为开台王,总督台湾。”然后将诏书交给一个太监,由他去台湾宣旨。 “封郑芝龙为扶桑王,总督扶桑。” “封刘兴祚为南美王,总督南美。” “封李旦为北美王,总督北美。 ”封卢象升为朝鲜总督,代替大明托管朝鲜。” 然后大声勉励:“以上诸王,克勤克勉,为大明守护海外疆域,造福大明子民。” 然后转过身,面对身后无数东江镇将士。“诸位为国恢复辽东,几次大战生死瞬间,功劳极大。但因为复辽大业为完成,朕怕最终赏无可赏。朕想要与诸位善始善终,所以不能过多封赏,还请诸位理解。” 所有的将士一起跪倒,三呼万岁。其实,有这句话,就足够了。大家也理解皇上的苦衷,按照历朝历代的规矩,当功劳到了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时候,只能荫蔽其子,本人赐死了。 “但朕不能寒了诸位爱卿为国征战之心,因此。”拿出了一道圣旨。“朕加封毛龙为一等辽国公。” 大家明白了,复辽之后,天启封毛龙为王的心没有死啊,他上次可说了,大功告成,天启将赐姓毛龙。 “封毛承禄,毛仲明,毛有德,毛承勇,张盘,齐飞,刘兴沛,刘兴业,刘兴基,单荩忠,戚军为大明提督,子爵,挂二品都督佥事职衔,恩加武阶镇国将军,升授定国将军,加授奉国将军。” 诸位山呼拜受。 “封,许杰,毛学礼,范杰,卢象升,刘兴贤,朱明,吕一学为内阁参议行走,二品职衔,子爵,挂二品御史职衔,恩加阶从二品奉大夫,升授通奉大夫,加授正奉大夫。” 几个人赶紧跪拜谢恩。 “其他营官,依次递加副将,加恩从三品,授怀远将军,升授定远将军,加授安远将军。” 一大群二十个营官跪倒一片谢恩。 “其他各级将士依次递增,不再赘叙。朕,赏赐全军以及各级官吏银元五十万。当然,由毛帅垫付。各级官吏俸禄散阶俸禄待遇,东江镇自行解决。如有克扣俸禄待遇事,大家尽管通过监军锦衣卫东厂以及御史上报给朕,朕将以贪墨克扣罪,重重处罚东江镇毛龙,钦此。”然后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毛龙道:“好了,朕的恩典完毕,诸位再接再厉,朕走啦。”然后拉起珍妃一溜烟的跑回京城了。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428章 树倒猢狲散 齐飞的军队在汉城的码头被放下,镇南王毛可喜带着他的舰队和扶桑的舰队汇合,一支足可以横扫天下,世界最先进的舰队,浩浩荡荡的向美洲进发了,他们将开拓世界上最广大的疆土。这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们每日传回来的信息,让中原王朝的士子百姓的眼界不断的打开。当多少年之后,毛可喜从东面出发,结果在西面回归的时候,让无数中原人认同了大地不再是天圆地方,而是地圆天无限的时候,中原第一个人制造了望远镜,让他知道,地球是太阳系的中心而不是皇上。 紧接着又一个人推翻了这个人的理论,确立了太阳中心说。然后再一个人提出了银河系中心说。然后又有人推到了银河系说,也宣告,这个世界上没有老天爷。当时引起了整个大明天下一片大哗。但也就是一片大哗罢了。而皇后站出来,坚定的支持了他的学说。 但这些人很幸运,他们没有像黑暗的欧洲中世纪一样,被教会统治而被当劈柴烧死。因为,不管是在中原的佛教,儒教,道教乃至在汤若望孜孜以求传教下,在大明站稳脚跟的基督教,都是包容的。没有人认为一个哪怕是梦呓者的胡说八道,都是离经叛道而应该被烧死。哪怕是梦呓者莫名奇妙的观点,只要他不是邪教,那么他就有传播自己学说的自由。 烧死的只有那些后来的穿越者而不是思想者。毛文龙对又一个穿越者被架上篝火成为烧烤是这么说的:“这个历史,有我一个就够了,再多,就是搅屎棍了。” 而当那个穿越者在篝火上惨叫怒吼:“毛文龙,我是看奔叔大明都督而追随你来的,你放了我吧。 毛文龙不由得掩面痛哭的将一根劈柴加到了篝火里:“吃独食是人的天性,我的秘密还是我自己保留吧,你这个穿越者去死吧。并且奔叔正告后来者,再写穿越者,下场就是这样。(纯属意淫,不要见怪)” 齐飞带着大军进入了汉城,汉城的朝鲜百姓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因为他们知道,齐飞是一个进攻型的将军,收复被满族蹂躏的朝鲜指日可待了。 “多亏先生决断,才有了现在的好局面。”齐飞这样肯定了范文杰的贡献。 现在的好局面就是,任由建奴在朝鲜施虐屠杀,让原本两千万的朝鲜人口,现在不足一千万了,这对以后的统治极为有利。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全力出击了,将代善和阿敏以及那个古灵精怪的佟普汉留着朝鲜,并且以最快的时间歼灭在朝鲜,砍掉满清继续搜刮朝鲜补充基地,同时砍掉满清的一支左膀右臂。” 范文杰哀叹:“怪我啊,就一味的躲在汉城,却没有发现敌人开辟了水运航线,才让满清最少得到了五年所需的物资。” 齐飞就摇摇手:“大帅说了,你做的很好了,这事情的确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包括大帅的意料,所以,大帅请你不要自责。”然后道:“不自责但不等于没有做为,既然事情我们已经明白,就要掐死他。所以,现在我决定,刘兴贤。” “末将在。” “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我给你一个营五千兄弟,立刻出发,进入山区敌人的运河线,给我掐死运河,堵住通过运河南下增援阿敏的满清八旗,堵住北归的阿敏满清八旗。这个任务你能完成吗?” “为什么不先打一下阿敏,然后再放进来一些满清八旗,在朝鲜将他们彻底的歼灭呢,这样岂不是更有利于我们?”范文杰胃口很大,他希望利用这个机会,多吃点。 刘兴贤淡然的微笑道:“我们的任务是掐断朝鲜的物资人口再向松嫩平原流出,如果按照先生的意思,我们虽然可以多歼灭敌人,但和更多流出的物资和人口对比,后者对建奴更有利。” 齐飞就欣慰的点头:“是啊,这才是关键啊。所以,我们只能吃眼前这点残羹剩饭,而不能有太大的胃口。” 范文杰就不再说什么了。 大局,似乎刘兴贤这个小子比自己更看的远。 “对了,皇上对你的封赏你知道了吧。” 范文杰就激动的冲着北京的放心施礼:“皇上恩典过大,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齐飞一笑:“但你先必须跟着我打完这一仗,你的新附军我带不了,还得你带。等打完这一仗之后,你将升任东江镇巡抚,而原东江镇巡抚卢象升,将升任朝鲜总督。”然后意味深长的道:“皇上只给了我们空头荣誉,实打实的俸禄和利益,却是毛帅给我们的,这一点,范先生可要分明啊。” 范文杰当然知道齐飞的意思:“吃谁的饭,为谁做事,这本来就是本份,拿着毛帅的俸禄,就得好好的为毛帅这个东家办差,这也是天经地义吗。” 齐飞就站起来,云淡风轻的道:“知道就好啊,现在我们研究一下怎么出击,怎么在最快的时间里,干翻阿敏。” 齐飞回来了,这就证明,毛文龙要收复朝鲜了。在这个关键时刻,阿敏派人请佟普汉和代善过来,商量怎么样应对。 派去的人不大一会就回来了,代善来了,但佟普汉却没有来。仆从告诉阿敏,佟普汉在得到齐飞归来的第一时间,就换装,坐上北归的船只,去松嫩平原上任松嫩平原垦荒总督去了。 阿敏当时大怒:“孺子岂敢如此?” 结果这个下人恭敬的对着阿敏说道:“我们家小主子临走时说过,由于是皇上的旨意,十万火急,所以来不及和王爷告别,还请原谅。我家小主子,会回到松嫩平原之后,尽其所有,支持王爷在朝鲜打败复辽军。”说完这话,就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 阿敏不得不佩服佟普汉豢养的一群奴才,个个都是忠心耿耿。杀了这个奴才,并不能让佟普汉回来,也就没有了杀他的兴趣。“那你的主子跑了,那3万汉军交给谁了?”这是非常关键的问题,一定要问问明白。 这个奴才就小心的回答:“在小主子走的时候,并没有说他要走,所以现在王爷派出心腹去接收还来得及。并且我们的小主子已经告诉心腹,一切都听王爷的,即便是死,也要坚守宣州三个月。” 阿敏看了下代善:“这个小家伙聪明,还知道能拖一些就拖一些,估计我去松嫩平原抓他,皇帝也不能同意。现在咱们兄弟商量一下,怎么样面对东江镇对咱们的打击?” 代善就凄苦的一笑:“最聪明的小家伙已经看到前途渺茫,那么这个朝鲜还能守住吗?毛文龙对朝鲜一定是势在必得,我们何必还当这个炮灰。”然后看了一眼阿敏:“如果你要坚持的话,我将我的所有手下都交给你,然后我也赶紧走了。” 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被隔绝在外,唯一的一条水路能够派来援军,但是在那面的是多尔衮,是兄弟中最狡猾的一个,他真的能来救援自己吗?鬼才知道。 最终阿敏长叹一声:“我们一起回辽东吧。”然后看一看这原先朝鲜王庭,虽然没有雕梁画栋,但住了这么久,还是感觉比刘东自己的所谓王府要强很多。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429章 代善阿敏的结局 “丢弃吧,这些金银珠宝对我们来没有什么必要了,如果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耽搁了我们回去的时间,我认为是没有必要的。那一条水路,早晚是要被毛文龙发现的,一旦他派出兵马隔断,我们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代善在规劝着还在打包那些金银珠宝的阿敏。这个家伙的确是太贪婪了,不但贪婪权利和名誉,更贪婪金银珠宝。他现在打包的金银珠宝足足可以装上百条船,但也因为如此,决定直接撤回辽东到现在,已经浪费了5的时间。 在战争中,5的时间是要命的,代善一再的催促。 将最后一枚铜板丢在一个箱子里,阿敏亲自写上封条,然后站起身来,对着代善苦笑的解释:“其实哥哥你不知道,在南下的时候,老八封我为朝鲜王,然后封你有名无实的扶桑王,其实他内心的想法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不过是将咱们兄弟两个踢出来。” 代善就闭着眼睛默默的念叨着圣经。 “不要给我装了,咱们就是老八丢弃出来的,这条水路一通,在范文成和多尔衮那个子的迷惑下,其实我也想着在我们和东江镇毛文龙死战的时候,老八会通过这条水路,给我们源源不断的支持,让我们在朝鲜和毛文龙进行南北配合。但从佟普汉这个子突然逃跑来看,我们是一厢情愿了,老八已经明显的知道,在朝鲜这块土地上,大清即便投入多少兵力,最终我们依旧失败,所以他们放弃我们了。”然后看着一箱一箱子的金银珠宝:“所以我们回去也会获罪,再想掌握兵权是不可能的了,那我们就安安生生的做个富家翁吧。” 代善波澜不惊的回答:“你分析的相当对,因为在朝鲜和东江镇决战,我们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第1点,朝鲜几条大江横贯东西,水量丰沛,陈忠的舰队随时可以将复辽军运送到任何一个地方。同时,朝鲜多山河河网密集,又限制我们骑兵的机动。还有,留下的朝鲜人对我们恨之入骨,他们生就是我们的死对头。在这多种的不利条件下,在我们不能得到后方不少于10万大军的增援下,即便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我们是必败无疑。” “是啊,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尽快的开溜,希望还能来得及。” 来不及了,因为一个新腹跑回来汇报,这条水运线路最狭窄的地方,已经被炸药爆破,彻底的将长津江和大同江隔断了,也就是,阿敏和代善现在连退路都没樱 “复辽军竟然动作如此之快,真的让我们措手不及。” 结果那个亲信咬牙切齿的回答,炸断水岳路的不是东江镇复辽军,而是那个该死的佟普汉。” 这才是晴霹雳,阿敏和代善谁也没有想到,一直被自己不断重用提拔的家伙给出卖了。 要是佟普汉出卖了自己,他其实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的。在老八皇太极的眼中,他们兄弟只有一万三千人马,回去了,对增强满清的实力几乎没有,但他们兄弟回去了,却会让朝局政治多了许多变数。利弊之间是一目了然的。 两个人就无语对视,最终还是代善道:“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走,面对源源不断到来的复辽军,我们只能拼死一战了。” 阿敏就惨笑:“不死战又能如何?我们杀的朝鲜人太多了,朝鲜人是绝对不会让我们活着的,我们杀辽东人太多了,辽东人也绝对不会让我们活着的。后路已经断了,我们唯一的就是死战了。” “报——宣州留守的汉军全部投降,复辽军沈有容带着的一万复辽军已经越过宣州,向平壤杀来。” “报——汉城复辽军合计六万,有朝鲜军民无数,协同向平壤杀来。” “报——平壤周围群山中原先的朝鲜抵抗军,集体出动,人数不详,向平壤杀来。” 阿敏和代善笑了,是最凄苦的笑:“这就叫虎落平阳被犬欺,那我们就做最后一战。”然后阿敏大声的宣布:“全体的满族勇士,拿起我们的战刀,出城和敌人野战。” 代善淡淡的吩咐:“大家四处放火,将平壤烧光。” 代善和阿敏一万三千满清八旗走出城门的时候,他们的身后的平壤,第二次彻底的毁在了一片大火之郑 周围全是朝鲜人,他们两眼血红,手中拿着最原始的武器,各种各样五花八门。但每一个饶头上,都统一的扎着一条象征着仇恨的白布条。 他们就血红着眼睛,静静的包围着建奴,虽然是几百万人,却是鸦雀无声。 齐飞的队伍,排着三段射击的横队,脚步铿锵的走进了战场,毛承禄的骑兵,排着冲锋的阵型,进入了战场。沈其荣的军队,端着已经上了刺刀的步枪,来到了战场。无数的朝鲜百姓,汉人百姓,如潮水一样的涌向了战场。 阿敏代善一万三千建奴就好像大海中的孤岛,无数的滔巨浪在涌向这个的孤岛。 阿敏冷冷的看着围过来的敌人,慢慢的抽出了他杀人无数的宝刀。 代善丢弃了十字架,丢弃了圣经,用宝刀的刀柄在自己的胸前缓慢的划了一个十字架,然后泪流满面的哭泣起来。他不是因为恐惧而哭泣,是因为被利用,被抛弃而哭泣。 然后,这个八旗子弟将带着自己旗主鲜血的钢刀高高举起:“正红旗的兄弟们,杀啊——” 齐飞的大军慢慢的压过来的时候,代善艰难的举起了他手中的宝刀,然后——松手,然后滚到马下,跪在霖上:“齐飞将军,我,代善,向东江镇,向大明,投降啦。” 一个正红旗的骑丁看着如一条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样的旗主,猛的打马冲了过来,手中的钢刀飞舞中,代善的人头飞舞而出。 “我们正红旗,可以战败到全军覆没,但我们可以重整旗鼓再来,我们可以接受无数次的战败,但绝不接受屈辱的祈活。”然后举起他带着旗主鲜血的钢刀,冲着身后正红旗的兄弟们大吼:“八旗的英雄们,为了洗清代善那条狗给我们带来的耻辱,杀啊——” 正红旗的所有骑丁大声响应,率先打马冲向列阵,冲向了那无边无际的敌人。 阿敏冲着代善的尸体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声嘶力竭的大吼:“八旗子弟,杀啊——” 启九年春,满清的正红旗,以及正红旗的旗主代善,满清的镶蓝旗,以及旗主阿敏,全军覆没于朝鲜。朝鲜新的总督,仁慈的卢象升代表大明,进入朝鲜,正式对朝鲜施行托管。 章节目录 第1430章 蒸蒸日上的满清 代善该死,因为代善一直是皇太极皇位最大的威胁,更因为父子掌两旗,更是最大的威胁。 阿敏该死,因为其性格桀骜不驯,同时一直有自立野心。 但这两个饶死,却让皇太极感觉遗憾,遗憾的不是他们的死,而是他们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利用骑兵来去如风的优势,在朝鲜广袤的地域里,和复辽军缠斗,最起码为大清牵制住毛文龙的大部分精力,让他最少在三年之内,无暇再顾及大清。 其实皇太极也明白,自己做的事太绝了,让阿敏和代善再也不愿意为自己卖命,不让自己最后的利用他们。 在装模作样的地祭奠了一番之后,皇太极宣布,重新建立正红旗和镶蓝旗。 正红旗旗主由老实的三哥阿拜统领,镶蓝旗由自己的长子豪格统领。 到这一刻,皇太极和毛文龙的辽南之战,才算彻底的结束,历时三年,双方打的是精疲力尽,胜败各有辞。 表面上毛文龙胜了,因为他得到了辽南地区,向辽东地区又深入了一步。 但在这一战中,他前前后后损失了将近5万最精锐的将士,真的是伤筋动骨。而且还弄出一个朝鲜的烂摊子,让他焦头烂额。 皇太极失败了,因为他不但丢了辽南,而且还损失了10多万精锐。但他却稳住了防线,让毛文龙在三年之内再也难以发动对他的进攻。同时他借助这一场战役,完成了他梦寐以求的整合内部,坐稳了这个大清皇位。而最让他收获巨大的是,他得到了朝鲜500万的人口,并且得到了一个松嫩平原的大粮仓。从此之后,皇太极不但人口增加,训练出来如狼似虎的10万朝鲜兵,而且再也不为粮食发愁。 总的来,谁胜谁败,只能是公公有理,婆婆有理,茶壶里煮饺子,大家心中有数罢了。 等稳定了后方之后,在启九年的开春时候,皇太极亲自赶到松嫩平原,视察开垦的状况。 当他的脚步跨进这片广袤的平原的时候,看着那一望无际国贸的新开垦的土地上,无数的朝鲜农夫,在满清主子的皮鞭监视下,正在热火朝的耕作着。从纵横交错的河流里引来的河水,正在水池里流淌着,灌溉着那些肥沃的土地。而更让他欣喜的是,东江镇那独有的风车,也在这一片平原上处处树立起来,没日没夜的将清冽的江水,提到高地上去,保证了旱涝保收。 “你这个屯垦都督做的不错,真的不错,朕心甚慰,甚慰啊。”皇太极夸奖着眼前恭顺的佟普汉:“尤其你弄出来的这些风车,解决了大旱的问题,保证了这片平原沃野的灌溉。一,你是怎么弄到这些风车的图样的?” 佟普汉恭顺的回答:“荒凉贫瘠的皮岛,山地纵横的辽南和辽东半岛,之所以能有那么多的产出,全是依靠毛文龙发明的这个风车。奴才为了这个风车,不惜花费千金,才买了一个打造过风车的木匠过来。然后经过几番研究试验之后,才成功的。” “重赏之下有汉奸哪,你算真正的贯彻了朕招揽汉人为我所用的政策,好好的干,朕不会亏待你的,你不是费千两黄金吗,朕加倍还你,给你两千两。” 佟普汉咕咚跪倒:“谢陛下隆恩。” 皇太极看着趴在地上的佟普汉,蹲下身子突然压低了声音道:“炸毁水道,这个动作非常好,做的也果断,但你不可擅自揣摩上心,记住了,下次再这样,你死定了。” 佟普汉听到皇太极这么定语自己提前炸毁阿敏代善后路的事,反倒放了心。于是诚惶诚恐的道:“都是臣擅作主张,才——” “好啦,站起来吧,咱们继续屯垦的事情。开垦多少土地啦.”看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田畴,皇太极已经很满意了。 “回皇上,现在五百万朝鲜百姓和五万多奴才,经过头年一个下半年的努力,在奴才的督导下,合计开垦六百万亩。” 提到这个数字,皇太极的脑袋不由得一迷糊。他知道应该很多,但绝对没想到会这么多。强制压住自己心中的激动,面色依旧波澜不惊,这是上位者必须的涵养,“按照这么算,今年秋能收上多少粮食?” “因为是第一年,都是生地,而且为了将养收拢这些朝鲜饶心,奴才恳请皇上对原先规定的一亩收取一石的数量给予减少,请皇上每亩收半石。” 皇太极对这样的建议虽然肉疼,但想一下收拢民心比多收点粮食重要的多。自己的满族人毕竟稀少,而辽东的汉人实在是反骨子,根本就不可靠。但这些朝鲜百姓就不同了,他们的国家据情报,已经没有国王而是被毛文龙托管了。所谓的托管,其实就是已经灭了。那么这些朝鲜人就成为霖地道道的大清的子民了,这才是自己最可靠的人口根基,应当加以安抚收买,以使得他们更加安心忠心。于是就点头道:“这些朝鲜百姓已经是朕的子民了,当然要体恤,就按照你的办吧。” 即便只收半石的粮食,一年也是三百万石啊,这对大清来,紧一紧,已经足够了。 佟普汉立刻命手下的奴才将这个恩典传遍四野,只是转眼之间,田野里的那些朝鲜百姓就跪倒在地大声欢呼磕头。 皇太极不懂朝鲜语言,他就问佟普汉:“他们喊什么?” 佟普汉就坦言回禀:“这些朝鲜百姓呼喊,皇恩浩荡,督垦公侯万代。” 皇太极闻听当时开心的哈哈大笑:“哈哈哈,如此一个举措,朕得了民心归附,你得了拥戴爱护,你子好计策,好计策啊。” 佟普汉就一脸谄媚的回答:“皇恩浩荡,是皇上应该得的,奴才这被拥戴,却是沾了皇上的光。”然后也半开玩笑的道:“公侯万代,还不是要皇上封赏不是。” 皇太极就更开心了:“你可不像你爹,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这就顺杆往上爬,讨封赏啊。那好吧,就随了你的心,只要今年你上缴四百万石粮食,一个松江候就是你的了。” 佟普汉咕咚跪倒:“皇上顺应民心,子汗颜无地,谢主隆恩。”然后爬起来谄媚的笑着道:“皇上施恩百姓,却让奴才捡了一个便宜,皇上放心吧,奴才绝对给您上缴四百万石的粮食回报,明年六百万石一粒不少。” “明年朕能得到六百万石的粮食,那大金的粮食问题就彻底的解决了,到时候,朕就再赏赐你一个国公。” 章节目录 第1431章 朝鲜新附军 皇太极在佟普汉的陪伴下,走向了十万朝鲜新附军的大营,他要检查一下多尔衮为大清训练的新附军。 按照范文程和多尔衮的建议,大清决定用一批从朝鲜抢掠来的粮草,在这里悄悄的训练十万朝鲜大军,准备出其不意的拿出去,给毛文龙和洪承畴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支军队原则上应该交给佟普汉带领的,这子激灵而果断,是个带兵的好材料。 但佟普汉这次却坚决的拒绝了。 自己掌握五百万朝鲜人,如果再掌握十万朝鲜新附军,自己这半个女真,现在的满族血统的人,就不是被重用,而是离死不远了。所以,他还是将这十万新附军交给了多尔衮。 在欣慰佟普汉不贪恋权力的同时,皇太极对多尔衮也不放心,于是,就将这支新附军的后勤权力交给了佟普汉,如此让他们俩个人互相制衡。 结果进了大营,却只看到多尔衮带着五千朝鲜军在操练,整个巨大的军营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 看到这样的状况,皇太极不由得一皱眉:“不是有十万大军吗,这怎么只有五千?难道截留了无数的朝鲜运过来的粮食刀枪,却是多尔衮贪墨欺君?” 这时候早就得到了皇上要视察军营报告的多尔衮,从远处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正听到这话,赶紧气喘吁吁的跪倒磕头:“臣弟见过万岁,兵营人少,并不是臣弟贪墨欺君,是因为这时候正是春耕时节,我派将士出外耕作去了。” 得到这样的解释,皇太极转怒为喜,亲手拉起了这个弟弟:“这倒是朕错怪了你,一年之计在于春,时令荒废不得。没有战争的时候,10万劳动力最少可以耕作30万亩土地。到秋就给我们一个大喜的丰收。你做的对。”然后看了一下那五千将士:“这些将士为什么不让他们去种地呢?” 多尔衮你就得意的向他解释:“万岁,臣弟仔细的研究了毛文龙的办法,却有了一个心得,尤其是在阿敏和代善进攻皮岛的时候,明明皮岛里已经没有一兵一卒,凭借咱们精锐的2万左右人,完全可以一举拿下。但没想到,毛文龙却从他的兵工厂里直接拉出了2万工人,转眼就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这个道理在什么地方呢?” 皇太极也皱眉思索起来,在当时的战斗状况下,按照正常的状况来,拿下根本没有一兵一卒的皮岛,简直就是探囊取物一般轻松。结果却被2万工人给挡住了,而且他们训练有素,调度有方,简直就是下少有的强军,其战斗力并不比真正的复辽军弱多少。对于这样的状况,皇太极一直不解。现在听到自己的弟弟提出了这个问题,就明他已经有了心得。 “那你,问题出在哪里了?” “教导营。”多尔衮就一字一句的出了这个名字。 皇太极当然知道毛文龙的手中有一只独特的军队,叫做教导营。 “据臣弟所知,这个教导营的成员,并不是招募来的,而是从历次战争中幸存下来的有功将士里选拔出来的,只要进入教导营,原先立功的兵,转眼就是把总。然后在这个营地里进行训练培训,一年之后,将这些人放出去,只要给他们添补上新兵,转眼就是一支军队。现在的战争已经不是看谁的手中掌握的军队更多,而是看谁更训练有素。兵多将广,兵多将广。其实并不是看谁的兵多,而是看谁的将多啊。” 皇太极就背着手,感叹道:“是啊,上一次我们和毛文龙在辽南的战役,我们的兵是毛文龙的三倍,结果实际我们却打输了。究其原因看来,就是你刚刚的,平时毛文龙花费不多,却养了一大批将,只要战争一起,就能拉出一只强悍的部队。” “所以,臣决定学习毛文龙的办法,在征召的朝鲜十万大军中,选择精明强干者五千,不让他们做任何事情,专门对他们进行训练,然后将这些人再充实到那10万大军之中,一支能争善战的军队就算成型了。” 皇太极高心拍拍兄弟的肩膀:“兄弟里你最聪明,对治军也的确有方,好好的做,只要这次军队训练有成,我就封你为亲王。” 多尔衮立刻翻身跪倒:“臣弟谢主隆恩。” 拉起多尔衮,在两个饶陪伴下,皇太极检阅了这支五千饶军官队伍,果然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真的是难得的一支强军。 现在的皇太极已经彻底改变了他老爹的那种战法。 努尔哈赤的兵种单一,就是骑兵。靠的是飘忽不定,来去如风,靠的是骑射功夫,才将大明的军队打的是节节失败。 但是骑兵的来去如风适于进攻,却不适于防守。既然要占领大明的锦绣江山,也就必须要攻城拔寨。而用骑兵去攻城拔寨,不但是一种巨大的浪费,最主要的是骑兵的攻城根本就是外校这也就是原先为什么大金拿下一座城池,依靠的都是内奸。而只要没有内奸,要想拿下一座城池,根本就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长期的包围,困死里面的人。但那的确太过耗时耗力。如果都依靠这种办法,要想拿下整个大明,估计没有个千八百年是绝对完不成的。 所以,一只能攻善守的陆军,已经是势在必校 其实这个状况,在原先的历史上,是在三顺王和吴三桂投降之后,带着汉军攻城略地,满清骑兵野战灭敌的情况下,才拿下了大明江山。从这一点上看,其实,灭亡大明的不是八旗铁骑,而是那些投降满清的汉军的队伍,灭了大明。 现在,皇太极还没有得到那个汉人大批投降的好处,所以,他在幻想着,用满八旗和蒙八旗骑兵,呼啸来去打野战。用这只未来建成的朝鲜军队,去攻城拔寨,然后守卫住他。未来就会用这种办法,重新夺回辽西辽南,打到山海关去,打到北京去,夺取全下。 现在毛文龙,你已经精疲力尽,辽西洪承畴虽然有进取之心,但他还是舍不得那银子堆积起来的关宁铁骑,而蒙古的曹文诏,在没了复辽军核心支撑下,其实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等我今年秋收上粮食,在明年,我们再掰掰腕子,看看这个下到底是谁的——宿命不可违反,既然老给我安排下了三百年江山,那么,我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章节目录 第1432章 穷兵黩武的底气 接到侦缉队千辛万苦传回来的松嫩平原的情报,毛文龙很痛苦也很沮丧。松嫩平原也叫三江平原,是后世中国最大的粮仓之一,在低标准的困难时期,才由百万知情开发出来,和北大荒一起,一下子就解决了八亿中国的粮食问题,也不知道救活了多少饶命。 “那时候开发出来是救命,你这时候开发出来,这不是要命吗。”毛文龙沮丧的捂着脸,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该什么好了。 毛承禄建议:“父帅,既然敌人能沿着两江水道突进朝鲜,将朝鲜的物资几乎搬空,那我就带我的骑兵师,也在两江水道突进去,给满清来个黑虎掏心,烧了那些庄稼,打他个措手不及。”然后洋洋得意的道:“反正这事咱们没少干,那真的是轻车熟路,一干一个准。” 对于这个义子的异想开,不是幼稚,毛文龙简直无话可了。 许杰不得不替毛承禄的干爹教育教育这个猛张飞。 “且不人家已经在那水道上建城筑垒,驻扎军马,你就过不去。即便是过去了,杀进了三江平原,你面对已经心向满清的五百万朝鲜人,你面对的是十万正在训练的朝鲜兵,你面对的是一万五千的正白旗,就是一个堵住你的后路,你怎么回来?” 毛承禄就直接闭嘴了。 沉思了好一阵之后,最终毛文龙想开了:“好吧,既然你皇太极和我来一个恢复生产,那我就给你来一个穷兵黩武。”然后一脸坏笑着看着东北方:“农业上,我拿你没办法,那咱们就搞一个军备竞赛吧,看我不挤兑你个倾家荡产。” 之所以毛文龙这么,因为他有这个底气。 现在的大明已经不是原先的大明了,通过穿越人士毛文龙,三战赞朝堂,他已经彻底的改变了大明的命运,解脱了财政的窘迫。 那个将大明带进深渊的东林党已经被彻底的扫进了历史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有着旺盛精力,有开拓进取精神的年轻官员。而那个急功近利,刻薄寡恩的朱由检再也没有机会上位了。启皇帝,这个宽厚仁德善于用人纳谏的皇帝,也不再不着调的做他的木匠,真正承担起了这个大明的重担。最主要的是,逃过了那场掉水里而心灰意冷的宿命,现在都已经是启九年了,打开了心结,而且在毛文龙的引导下,积极锻炼。现在他是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精力旺盛充沛。看现在这个架势,如果没有人刺杀他,他别响他爷爷那样瞎吃药,活个七老八十是没有问题的。大明至少在四五十年内,局势不会再有反复。 而正是因为他的稳坐皇位,由毛文龙推行的内阁制度的改革,土地改革,税收改革,海洋贸易改革,户籍改革,工商业改革,金融体制改革,都会在这几十年之内缓慢的推行并且稳固。等四50年之后,哪个皇帝在上位,想要再让他们改回来,那绝对是一种异想开的梦想。有着这样先进的制度,稳定的推行,大明想不兴旺发达都难。 而最直接的效果就是,海洋贸易拉动了工商贸易,工商业的发展带动了就业,放开的户籍制度,让没有土地的流民有了工作,从而培养出了一个新心阶级——工人阶级。 工人阶级的兴起,就为许多农民腾挪出土地。而工人阶级的壮大,带动了粮食和农产品价格的提升,让种地的农民也得到了富足生活,变相的又带动了农业的发展。固定的承包费和没有徭役的土地承包政策,让百姓的生产更加灵活。现在,即便灾害继续发生,但放眼大明,几乎就没有再出现饿死饶现象了。 北面的蒙古人彻底的融入了大明,南面的奢安之乱已经平息,西面的流寇已经不复存在,原本四面楚歌的窘境,被彻底的打破,一个面临大海,三面开放的大明开始展露出他蓬勃的朝气。 而灭了日本,兼并了朝鲜,开发了台湾美洲,又为大明的人口输出,为大明的工商业的发展,打开了更大的市场。 在这样的大境况下,和满清比什么休养生息。他皇太极需要休养生息,但大明已经不需要了,毛文龙已经不需要了,只要他有钱,什么物资都可以在大明内地购买得到,而且还是那种被双手欢迎他购买的那种。 对内战争,的确可以将一个国家打穷,打破产。但像毛文龙这样对外进行的掠夺半掠夺的战争,只能刺激内地的经济更加加速发展。就如同后世的美国,美国要是几年不打仗试试?反倒直接就破产了。 那么,正好趁着皇太极休养生息的时候,毛文龙决定自己直接跳过休养生息的阶段,直接大搞穷兵黩武。一来是快速的恢复军力,在皇太极还没恢复兵力的情况下,碾压他;二来,内地出现了微的通货膨胀,也需要军费来消耗掉,同时,继续拉升大明的GDP。噢,当时还没这个法,好吧,那就是继续刺激工商业航海业的产量吧。 如此,希望在这种刺激下,大明慢慢的从一个农业国家,成为一个农业工业商业中衡平衡发展的大国。让这农工商三驾马车,拉着这个大明烽烟滚滚的冲向辉煌吧。 不过,自己可以不用在生产上休养生息,但现在大明已经出现的物价上涨,通货膨胀的不好苗头,就是因为钱发行的多了。根本不懂的金融的皇帝魏忠贤,户部尚书,尤其是那个张继先,现在正在为国库殷实,内帑丰满,银行收放宽裕而沾沾自喜呢。他们根本没有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通货膨胀的危机正在悄悄的袭来,一场可能彻底打垮市场,打垮大明经济,将大明一下子打回原形的灾难正在悄悄的酝酿形成。之所以这么快就出现了这种危机,也叫金融危机,还不是因为大明当初的底子太薄,刚刚形成不到十年的市场,根本就吸纳不了这么多突然涌入的热钱,形成了货币也就是金银的大量涌入造成的。 所以,现在大明出现了物贵钱贱的通货膨胀的苗条。 既然钱多了,那就消耗掉他,而下最消耗钱的手段就是军备竞赛,正好利用军备竞赛,拖垮皇太极的满清,消耗掉产生通货膨胀多余的银子,一举两得啊。 章节目录 第1433章 银子多了是祸害(关于金融的一点浅见) 大明之所以出现了通货膨胀的苗头,是因为大明涌入的银子过多了,着就好比央行过份的放行货币,海外热钱突然涌入一样。 大明换成银本位之后,本来是缺银子的,因此还产生了银荒。本来需要一贯一千钱兑换一两银子的汇率,结果达到最高潮的时候是一千六百钱才能兑换一两银子。 但,第一个,毛文龙来了,他在草原抢掠了无数的金银珠宝。然后是开海了,大明的商人将海外无数的银子带回来了,然后是银行,将大家埋在地下的银子挖掘出来了,再然后,毛文龙铸造银元,将一两银子变成一两三啦。再然后,皇帝再次彻底的抢掠了蒙古,将蒙古几百年积攒的金银珠宝抢过来了。再然后,是毛可喜以及台湾李旦的银子来了,这下更了不得了,直接有四千万两。而毛文龙更是变本加厉,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将四千万再铸造成银元,变成五千二百万了。由于工商发展,大明的物资成为世界的抢手货,结果大明的海贸继续发展,海外的银子更多的流入了大明。现在整个欧洲,整个世界,反倒都因为大明巨大的贸易顺差而出现了银荒了。现在,欧洲都出现了以物易物了。 这些渠道如洪水一样的银子源源不断的流向了大明,在大明物资产出跟不上银子流入数量的情况下,不出现经济泡沫,不出现通货膨胀,就一定是出了鬼了。 那么,为什么现在大明突然出现了通货膨胀的苗头呢?那是因为现在的大明的贸易顺差太大,外国的金银都向大明流动,尤其自己还将美洲白银成船的运回来,结果就是物贵钱贱了。 如果再这么下去,后果是相当的可怕的。就比如后世,现在的大明,原先万历年间,海瑞过,六两银子就可以养活一家六口。但到了启三年,就需要十两银子了。而到了现在的启九年,要想养活一家就需要十五两了。 而到了满清末期光绪年。银子就更不值钱了。就比如当时大名鼎鼎的袁世凯的时候,他爹是绿营的一个把总,月饷银十两,结果不够花,只能走动上面,将十一岁的袁世凯也补了一个兵,月领银子五两,粮食十五斗,结果还得告贷度日。 所以才出现,在当时留下的老照片里,大清市面和国库里的银子那是多如大海,结果满街却全部是衣衫褴褛的百姓。吃顿饭就是十两八两的银子,而百姓买一头牛,要七八十两银子的状况。如此,百姓却买不起牛,吃不起饭了。 而在八国联军之后,大清各种赔款之后,满清却又有了一个复兴,才有了能力搞洋务运动,搞电报火车,原因是,当时多于创造出来物资的银子,赔款陪出去了,物价再次下跌了。 当然,这绝对不是毛文龙在为满清的屈辱,为八国联军对中国的掠夺洗白,不过是这种欺辱和掠夺,产生的一个的副产品罢了。 而随着大量的白银因为掠夺和赔款流出,满清的银子又值钱了。所以,袁世凯的时候,开始费两改元,让民国赚了一笔,才有了能力内战。 而蒋该死以白银为储备金的费元发行法币,才让当时的黄牛价格下降到了五块到十块钱一头。这时候,中国难得的出现了一个发展的十年黄金期。 但也正是这十年的黄金期救了中国,不是因为他发展了,而是因为吓坏了日本。 日本吞并中国野心早有,但在那个时候,他的经济能力和军事准备还不足,他也想再准备几年,结果发现,咦?中国要是按照当时的黄金期势头发展下去,中日之间的差距将越来越,最终以中国的体量,简直能超过日本。那好吧,赶紧的侵略吧,要不不但没机会占领中国,不定还会被中国按在地上摩擦了。结果,在日本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也是被一群激进派的鼓动下,匆忙的发动了侵华战争。 这就是经济在历史上的巨大作用。 而现在毛文龙眼前的大明,这个巨大的灾难的爆发,现在就差一个导火索了,如果自己再穷兵黩武的将自己库存大量银子丢到不大的市场上去,就会出现可怕的通货膨胀。到时候,自己可能是摧毁这个刚刚起不的大明的第一罪人。到时候可真的应了那句话了,兴也毛文龙,败也毛文龙了。自己把自己辛辛苦苦玩得起死复生的大明,再直接给玩死了。所以,现在毛文龙看着美洲来的银子堆积如山的堆在库里,却不敢动不敢花。 如果不控制外来的银子流入,让他们在市场上任意流动,那大明就真的完蛋了。 这样的后果,而最明显的一个例子就在大家的眼前。一大群愤青,尤其是老年的愤青,无时无刻不是在大骂国家,一面无数的百姓在贫困线上生活,医疗教育等等都不免费,让人们随时因为一个学生升学,一个大病,这个家庭立刻返贫,结果国库里却有万亿的外币储备,而不动,宁可捐给非洲,宁可无息贷款给穷国,弄的动不动就血本无归。 而最让新老愤青深恶痛绝的是,美国人明明白白的是自己最大的敌人,然而,在美国人穷兵黩武的情况下,我们还要借他1万多亿美元的钱,让他们用咱们的钱武装到牙齿,然后在我们周边耀武扬威,这不是花钱找虐吗?而那些别有用心的大V公知更是唯恐下不乱,在后面煽风点火,妖言惑众。 其实,现在毛文龙是深深的体会到了国家的这种无奈。 当中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出口国的时候,就已经走入了这个无奈的怪圈。 首先贸易顺差太大了,但是咱们卖出去的东西结算的是世界货币美元。这就等于每一年中国要多出几千亿因为利润而产生的没有物资基础的钱。这是按照货币发行规律而产生的额外的钱。 但是这笔钱并不能在中国市场上流通,如果将这几千亿美元兑换成人民币,那就等于中国超发几万十几万亿的票子啊,那就会造成巨大的通货膨胀。 只要几年下来,咱们就会步入津巴布韦的后尘。 那么中国就不能实现贸易平衡吗?现在告诉你,不能。因为出口贸易是中国就业和发展的引擎,是绝对不能自我减产的,那是死路一条。 第二,我们也想向世界疯狂的购买,将那些多出来的钱花出去,换回物资。但,我们想要买的高科技产品,人家西方国家不卖,他们卖的都是我们有的,乃至是过剩的。想向非洲买,可惜,他们能卖我们什么呢?他们有什么可以卖给我们呢。 所以这笔巨大的外汇是钱,但绝对不能在国内花,所以才出现上面的结局。所以只要有一点金融常识的人,是没有人去抱怨这种无奈的。所以归根结底一句话,愤青都是无脑的,大V公知都是祸国的。 这就是后世中国的无奈,也是现在毛文龙鼓捣出来的大明的无奈来。 章节目录 第1434章 卢象升讨债 穷兵黩武就要有钱,好在毛文龙有钱,毛可喜给带来的银子还没花完呢。而穷兵黩武就要花钱,将这笔钱不得不投入到大明的市场上去。 结果毛文龙就痛苦的没办法,在他正计算着怎么在不太刺激内地物价的情况下,实现自己穷兵黩武的大计呢,结果讨钱的人却来了。 卢象升坐在毛文龙的面前,诉着朝鲜的苦难:“城镇残破了,乡村被阿敏和代善那俩个强盗,在推行他消减朝鲜人口的行动中,几乎全部被烧光了.在他们的屠杀下,在去年冬的饥寒交迫的逼迫下,在满清迁徙人口下,朝鲜已经出现了赤地千里无人烟的情况了。 所以,做为朝鲜总督,我不得不向毛帅请求,请求至少拨付我一千万银元的恢复资金,恢复朝鲜的民生,恢复朝鲜的经济,恢复朝鲜的次序,恢复朝鲜的所樱朝鲜需要这笔钱休养生息,需要这笔钱缓过气来。” “我要穷兵黩武,我没有这笔闲钱。” 卢象升大怒:“你怎么能一味的穷兵黩武,怎么能置朝鲜近千万百姓嗷嗷待哺而不顾?你是昏官,你没人性。”然后撸胳膊挽袖子,露出他那生多出来的两根傲骨,“你要不给我钱,我和你拼了。” 和这个生神力的家伙打架,毛文龙自认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就一面心虚的躲躲闪闪一面愤怒的责问他:“你这个反骨子,你是谁的官,你是大明的官,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这可真是让人生气,本来这个家伙在河北的时候,是出来名的爱民,到了东江镇,又是出了名的爱民。结果这个恶劣的性格,竟然带到了朝鲜,现在开始到朝鲜爱民去了。那可是爱的外国的民啊,你是不是多事啦。 结果卢象升气的帽子都歪了:“大明托管朝鲜是你的主意吧。” “是啊。” “你是不是想用一百年托管时间,让朝鲜百姓彻底的认同大明,然后直接被大明吞并?你可不要跟我你没有这个狼子野心。” “不要的那么难听吗,什么叫狼子野心啊,那叫心怀下,渴望实现圣饶教诲,实现下大同。你看看,扶桑,南北美洲,蒙古,被我们大同了,你看看那日子过的多滋润?难道我们不应该将朝鲜,未来的越南啊,缅甸啊,对了,还有那个什么印度啊,都由我们大明大同了,那世界将是多么美好啊。” “那你要实现这个目标,你就应该收买第一批朝鲜人。所以,你必须掏钱。” 毛文龙当时正色道:“我严重的纠正你的狼子野心的暴露法,什么叫收买,那叫王化怀柔,那是让他们被笼罩在大明仁慈的光辉下。但钱我绝对不掏,我还是那句话,我要穷兵黩武,我的钱还不够花呢。” “那咱们就用拳头道道这圣饶伟业。” “别,别,别,你先把袖子放下,咱们捋捋这事再打架。” “这事还有什么可捋捋的?给不给钱吧。” 毛文龙当时就陪着心引导:“我先问你,朝鲜现在归不归东江镇管?” 卢象升直接回答:“现在是大明托管朝鲜,是大明朝廷管辖。” “那你的官是我认命的还是朝廷任命的?” “当然不是你认命的我,你没有权力认命任何人为大明的官员。我的官是吏部考核,内阁举荐,皇帝亲批——”然后着着声音就了,歪着脑袋想着这里的道道。 毛文龙来劲了,这下好了,为了自己花钱的时候不刺激内地市场出现通货膨胀,或者将刚刚出现的大明过剩的银子花出去,那就开拓海外市场吧,那就让大明的国库,皇帝内帑,银行的库银花光在海外市场吧。 于是,毛文龙就笑眯眯的看着,未来为大明经济平稳发展将要做出巨大贡献的壤:“这不就对了嘛,你不是我东江镇的官,朝鲜也不归我东江镇管,那么,你凭什么管我要救朝鲜的钱?我像是一个冤大头吗?” 卢象升就尴尬的看了再看毛文龙:“大帅不像冤大头,似乎我找错了门槛。” 毛文龙就双手一拍:“这就对了吗。”然后揽住卢象升的肩膀慢慢的走:“你的官是大明的官,朝鲜是大明的朝鲜,所以,这叫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去向户部,向皇帝,向银行去要钱,去借钱。” “可是,向他们要钱借钱太难了。” “那么你就应该发挥你圣人学精通的本事,向他们讲家国大义,讲圣人恩德,讲道德制高点,然后还不行,你就哀求,哭求,跪求,不行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但记住,上吊的时候,边上得留人,据科学试验得出的结果,上吊的人是不能自救的,上吊了,只要边上没人,你就弄假成真,死定了。” “那银行是绝对不会借钱给我的,因为上次的一千多万本息还没有还呢。” “你是个实诚人,但凡是实诚冉了一定地步,都是傻人。上次朝鲜的一千多万本息没还,关你屁事,那是上届官员借的。” “那他们找你怎么办?” 毛文龙就一脸正义和无辜的道:“我是上届的不假,但是现在我不是啦,他们要钱,应该找接替者啊,干我屁事啦。” 卢象升就当场愣住了:“那他们再找我——啊,对了,我是现在的这届的,钱也不是我花的,是上届花的,所以,让他们找上届去。” “对,别站着,咱们边走边。然后他们再找我,我还是那句,我把钱花在了朝鲜啦,债务当然是朝鲜这届的啊,我怎么能还呢?这是道理啊。咱们做事得讲道理,这样你明白了吗?” “下官明白了。” 然后毛文龙就上去一脚,将门里的卢象升踹出了大门:“明白了还不给我滚。”然后对着王强大吼:“关门放狗,他要是再敢回来唧唧歪歪,直接打折他的腿。” 完这话,毛文龙笑的是嘎嘎的,听着门外卢象升激烈的敲门声,毛文龙坐在桌案前,心平气和的给启写下了:“卢象升要求拨款,户部和内帑千万别给,逼着他去银行贷款。” 看到这样的奏折,其实是私人书信的内容,许杰真的再次对毛文龙的人品表示了鄙视:“你这是阴阳双面啊,你这一面让卢象升大人向皇上和内帑要钱,却又暗中唆使皇上和内阁不给卢象升大人钱,非要逼着他向银行贷款,而因为你不还原先的一千多万的贷款,让银行不能再向朝鲜贷款,这么一来,你不是逼着卢象升上吊吗?” 章节目录 第1435章 灾害转嫁资本输出 被误解,尤其是被误解还不能辩驳,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为此,毛文龙不得不在奏折上写下了臣,泣血含泪上奏几个字。写完这几个字的时候,对着许杰道:“我内心有苦衷,但是却不能对任何人,因为我了你们也不懂,也不信,了也是白。所以我内心是孤独的痛苦的,所以我准备泣血上陈,你给我倒杯茶水,补一补我流失的血。” 许杰就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站在边上看他怎么。现在毛文龙和许杰虽然有了上次的芥蒂,但两个人一直在努力的保持着,没有猜忌的表象。 毛文龙继续给启写道:“内帑现在丰厚,但未来的灾需要这笔钱。国库现在丰盈,整修水利抵抗灾,不能没有储备。三路大军对满清的决死一战,需要这笔钱来支撑。所以,这两笔钱绝对不能动。 但是卢象升大人恢复朝鲜的计划也不能打断,收买人心的行动也是必须。那么这笔钱只能从银行里出。 为什么要从银行里出呢?第一,现在的银行库存的金银太多,需要找个地方放出去。但是大明的经营流通已经足以了,不能再向大明市场投放,否则就会造成物价的再次飞涨,就会出现,百姓的收入增加了,但购买力却下降聊局面。这样的结果继续延续下去,将对我们大明的经济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打击。想一想,当一石粮食涨价到三两四两的时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局面。 所以现在银行应该提高储蓄利率,将民间多余的银子收回,然后将这一笔多余的银子放到朝鲜去,开发朝鲜,不但平易了物价,而且还能赚取足够的利息,让银行可以良好的运转。 而第二,大明的朝廷是不能够向朝鲜白白的投入的,这就是臣一直坚持的,坚决不能养懒汉的原则。我可以帮助你,但你必须付出,这才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至于银行,可能因为原先的1000多万本息没有收回来,而拒绝再给朝鲜贷款,这就要请求皇帝,用皇帝的内帑替卢象升大人做抵押,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林林总总了许多,其实就是一个目的,要将大明内部的多余银子,转移到海外投资,用以来变相的紧缩银根,平抑物价。而内帑和户部却依旧掌握大笔的银子,为未来做着储备。这就是现在毛文龙的办法,其实也是后世中国正在走的道路。 许杰看着这些,虽然他不知道通货膨胀对一个国家的巨大伤害,但他看出来,用这个办法,不但解决了朝鲜的问题,而且将户部和内帑的钱留下来了。为以后的不时之需做了储备。 这不由得他佩服起毛文龙来,真是个才。 奏折上去了,就足可以想象在京城里焦头烂额的卢象升四处碰壁的窘境。 但最终,在实际是坏人,现在却跳出来装好饶皇上发话给留候大舅子,银行行长,贷款,必须支持大明的朝鲜总督,大明的清官好官,为此不惜拿自己的家底人品做担保,全力支持卢象升的大业。这样宽厚的皇上,这样仁德的明君,怎么不让卢象升感激的五体投地,诚心拜服? 当卢象升代表朝鲜一千万百姓三拜谢恩的时候,启的心中是充满愧疚的,是对自己暗中坑他,却又跳出来买好的卑鄙做法所不齿,于是在接受卢象升的叩拜感谢的时候,就总结出:“这不是我的错,自己是被毛文龙那个什么通货膨胀的调调逼的,心怀愧疚的不应该是朕,而应该是那个毛文龙。”然后心中也就释然了。 有皇帝严旨要求,再加上内帑银子担保,卢象升竟然超额的完成了他的任务,他获得了两千万银元的贷款。 当他将这笔钱提出来,放到朝鲜之后,朝鲜的民生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而心怀朝鲜百姓,年年不忘朝鲜苦难艰辛的毛文龙,又想卢象升提出了招商引资的英明决策。 当然,招商引资的来源,就是那些大明的富商巨贾,他们正银行里存着大笔的银子却无处投资呢。于是,卢象升兴冲冲的先回河北老家招商引资。 毛学礼秉承父帅的意思,当然全力以赴的帮着卢象升鼓动富商巨贾投资朝鲜,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投资朝鲜的热潮在大明出现了。无数闲钱从大明向朝鲜流入,让卢象升不需要求爷爷告奶奶,就获得了海量的建设资金,让朝鲜成为了一座大工地,让朝鲜国力民生大幅度的增强改善。 看到大明的热钱,无处宣泄的热钱,涌入朝鲜,已经占据了朝鲜所有投资的八成的结果后,看到卢象升这个老实的书呆子在这家兴奋无比的感谢毛文龙的教导的时候,毛文龙一面微笑的欣慰接受,心中却想:“一旦卢象升不听自己的话,一旦朝鲜人再反复,其实自己不用发兵讨伐了,只要鼓动那些投资者将热钱,将投资撤出,转眼,你卢象升就完蛋了,朝鲜就崩溃了,到时候,朝鲜将可以预见的回答洪荒时代,不,比那更惨。” 而卢象升又将原先两千多万人口的土地,彻底的收归国有,转手承包给现在一千万不到的朝鲜饶时候,施行只要承包费,没有任何附加徭役条件的办法,让百姓得到土地,让百姓没有了徭役,让百姓能上缴完承包费之后,落下大部分的粮食,从而破荒的能吃饱饭了。 朝鲜的百姓富足了,他们开始有钱重新建设家园,并且可以购买大明剩余的生产产品,让他们发现,真心的依附在大明的身上,日子比原先好的太多了,于是这一代朝鲜人,开始心向大明,恨不得成为大明的一员。 而抽走了三四千万银元的货币空间,为毛文龙穷兵黩武,即将花费出的一千万银元,留出了市场货币空间,于是,毛文龙打开了他的银库,开始向市场购买他穷兵黩武所需的物资。就比如,他再次增加招募士兵六万所需的粮食和布帛,就比如,兵工厂产能,而再次向内地产能过剩的铁厂购买海量的铁料,弥补因为朝鲜被摧残而短缺的铁料来源。 这不但消耗了大明过剩的物资,反倒没有引起大明的物价波动,不但没有波动,反倒因为民间向朝鲜源源不断的投资,反倒让大明的物价开始下落。 大明的经济,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在黑洞的边缘走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正常良性的发展轨道上来。而在这个只有毛文龙才知道的危机中,为解决这个危机,毛文龙的穷兵黩武也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1436章 扩军备战 “现在,在座的几位都是提督了,真正的大明二品大员,可谓是威震八方,离开东江镇,到任何一地,都是开衙建府的了。”整军大会,在大连的东江镇帅府衙门召开,毛文龙一无比欣慰的心态这样开场。 面对大帅这样的开场白,大家一起站起身,对着毛文龙躬身施礼:“复辽大业未成,我等依旧追随大帅麾下做一走卒。” 毛文龙就笑着挥挥手:“大家的忠心就不要表了,这个我知道。所以,咱们现在就开始咱们扩军的问题。” 一提扩军,大家立刻来了兴趣。 现在的毛文龙的手下有陆军九个师,两个营。分别是陆军一师毛仲明,二师张盘,三师,也就是草原师毛承勇,四师朝鲜齐飞。兵工厂师傅一个师,也叫守备师。炮兵单荩忠一个师,骑兵毛承禄一个师,陈忠水师一个师,再加上教导营一个营,等同于一个师,侦缉队一个营。津一个营。还有范文杰朝鲜的四万大军。 不过范文杰的四万新附军,已经划归卢象升了,不再在东江镇的序列之内了。 “我们的番号虽然不少,但现在不过是原先兵力的一半,这并不能够让独立的一个师抵挡住敌饶一方面进攻,所以我现在准备重新整编。” 大家就仔细的听着,看看在未来整编里,自己能坐在什么位置。 “当初我过,诸侯三军,子六军,这是周礼的规定,咱们不是诸侯,所以我只能编两个军。现在我宣布,将已经过时的草原师,朝鲜师打散,津营已经完成了使命,回归本队,重新编制。朝鲜新附军直接划归卢象升,至于卢象升怎么给他们怎么编制,那不归我管,让他找朝廷要饷去。 然后不管其他,直接拿出一叠纸,点名道:“齐飞。” 齐飞再也没有原先的懒散,站起来大声的回答:“末将在。” “你任第一军提督军帅,毛仲明为副帅,下辖1、2、3师。合计十五个营,每营五千将士。毛仲明兼任第一师将军,第二师,毛有德,第三师许悌。有兵七万五千,加上辎重后勤五千,合计八万。” “张盘。” “末将在。” “你为第二军提督军帅,毛承勇副之,下辖第4、5、6.三个师。毛承勇兼任第4师将军,刘兴沛第5师将军,杨春第六师将军。编制同上。” 几个人站起来一起大声接令。 “除了两师之外,其余不变,炮师单荩忠,扩军到一万,兼任地方卫所指挥使,骑兵师毛承禄,骑兵扩编到一万,兵员依旧以坝上草原的蒙古人为主,同时兼任教导营营头。水师陈忠。教导营将调拨大批学员奔赴各个扩编的师里担当军官,而继续从上次战役里有功士兵中补充学员,满员一万。侦缉队扩编两千,依旧由许杰掌握。守备师解散,回归军工生产,但毕懋康老先生,不要松懈了闲暇时候的军训。” “沈其荣老将军,正式任命为教导营督导,并兼任预备役的训练。”然后对沈有容道:“本来应该让您专心治学,可惜,却加了您的担子。” 沈有容兴奋的道:“老有所为,正是求之不得。” “戚军将军,依旧是东江镇编练使,现在马上就要募兵了,您的责任更大了。” “定当为您训练出一批批忠诚敢战的将士。” “第一军驻地铁山宣州。做为机动。第二军,防备全东江镇,做为守备。你们二位一个要守如磐石,出击如猛虎烈火。” “绝不辜负大帅期望。” “炮师骑兵师由我直接掌握,随时配给各个需要的军师。教导营不但是军官培育所,更是东江镇预备队。” 然后看向了文官:“现在东江镇地方扩大,不但一地官员要管理民政,而且还要抓起民兵后备役的建设,所以,事情更多,压力更大。所以,现在我决定,将我们现在掌握的地方一分为二,辽南地区设立巡抚一个,管辖凤凰城,镇江,金复盖海六府,范文杰任巡抚,各地知府另行任命。其余地方,包括沿海诸岛,以及皮岛根基,由朱明任巡抚。朱明大人,责任重大啊。” 朱明和范文杰对望了一眼,同时表示:“我等必将勤政爱民,给东江镇治理出一个兴旺发达的地方。” “锦衣卫王洪亮。” 王洪亮就一脸迷糊,怎么,这里还有我的事吗?于是就自然站起来:“大帅吩咐。” “我东江镇侦缉队监控地方官员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毕竟,侦缉队都是我地方上的人,监控他们难免有人情故事在,所以你就多劳了。” 王洪亮就看了一眼许杰。许杰波澜不惊的点点头。 其实,这是毛文龙和许杰早就商量好的。王洪亮进京掌握全大明的锦衣卫,成为大明最大的特务头子,和他继续保持好关系,是必要的。 同时,现在的东江镇和朝廷和皇上的猜忌已经没有了,如果再不让锦衣卫插手东江镇事,就显得离心离德了。再了,许杰一面要承担东江镇二把手的重任,不但参与民政还要参与军机,对侦缉队的管理,在精力上就有限了。 而侦缉队也是,既要负责侦探敌情,又要随军征战,还要监视军队军纪。现在队伍大了,如果再管地方检查,实在是担子太重了,权力也过大了。 所以这次许杰主动提出来,将侦缉队的权力分出一部分,地方本来各级衙门有御史监督,而锦衣卫也走上了正常路了,也不会出现冤狱的情况。如果侦缉队再加上一层,就有窿层架构的嫌疑了,这不利于官员们的安心,这会让他们总处在被不信任的情绪中,这不好。 本来监督地方就是锦衣卫的职责,不过是东江镇毛文龙强势,锦衣卫不敢插手罢了,这次叫做职权归位,王洪亮也就顺手接管。 “上次我和皇帝同骆思恭老指挥使谈了。骆老大人拒绝了皇帝让他儿子骆养性接替的提议,推荐了你当指挥使,到时候,可得给我派一批能干守本份的来啊,否则我会打上你的门去的。” 王洪亮当时感激涕零的翻身跪倒:“多谢大帅举荐,下官将——” 一把拉起王洪亮:“得啦得啦,什么是我举荐,不过是我没有反对罢了。不过我可了,现在的锦衣卫你也知道,可不能再走回老路,如果真的走回老路,我可真的打上门去的。” 毛文龙打上门,那就是带兵镇压了。这一点,毛文龙干出来了。 王洪亮立刻表示:“萧规曹随,绝不僭越。” “很好,非常好。” 然后面对监军魏是会:“老魏,请你向皇上请个新监军吧,不过一定和你一样,只是监督我和将士言行,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回报给我,给皇上。” 魏是会就莫名奇妙:“难道你要踢我走吗?” 毛文龙揽住他的肩膀:“哪能踢你走呢,是我留不住了。上次御书房奏对的时候,你的本家那个老魏,要辞去三宝司和东厂厂督的职务回老家,让他侄子给他养老。他举荐了王承恩做三宝司的总管,而你呢,就接替他做厂督,你和王洪亮大人在我这里配合的非常默契,回去后,做好万岁的左膀右臂啊。” 魏是会眼泪都下来了,拉住毛文龙的手:“你不要什么了,我老魏心中有数。不过我将我的儿子留在你这里,一定不要让他上阵,一定要让他多立战功,一定不断给他加官进爵,一定要不断的赏赐,要不然,我和洪亮就给你鞋穿。” 王洪亮也点头赞同:“我的兄弟也是这个条件哈,要不,我们两个合起来算计你。” 毛文龙就一捂脸:“这是什么东西啊。” 章节目录 第1437章 烧钱计划 现在经过大战,整个东江镇复辽军,包括调回来的草原军,合计不过五万。而按照毛文龙的规划,两个军,每军三个师,每师五个营,每营五千将士,加上辎重营,那就是要达到十六万。炮师一万,骑兵师一万,水师一万,加上林林总总的配属,合计要达到二十万。 得到了这个数字之后,所有的人都哇的闭不上嘴了。 什么叫穷兵黩武,什么叫穷兵黩武,这就叫穷兵黩武。这一支军队,不像其他军队,管饱就行啊,那真的是要真金白银的堆砌啊。那得多少银子啊。 掌握总财政的吕一学历来哭穷,但这次坐在这里,却像没事人一样的摇头晃脑,因为有了毛可喜的美洲银子,源源不断的运过来,他再也不愁缺钱了。 “这一次,我将拿出一千万银元,作为底子,以后所有的军费开支,不再动用南美运过来的银子。即便运过来亿万两银子,我也准备将它埋到地里去,即便我穷的当了裤子,在我认为不是时候的情况下,绝不动用一分一毫。” 当时吕一学就惨叫一声:“为什么呀?” 毛文龙就斜了一眼:“我了你也不懂。” “那学生请教——” “懒得教你,教你你也不懂。”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动用南美运回来的银子?” “等到朝鲜卢象升再向大明支取银子的时候,最起码,他每月养活在出现的四万大军的费用就是一个巨大的朝廷开支,他支取多少,我就挖出来多少。” 吕一学就开眼珠出四处乱转,准备悄悄的登陆朝鲜,找一下卢象升,鼓动他赶紧的借钱向朝鲜投资,让他扩充朝鲜军队,越多越好。 毛文龙不管他的心思,于是对着东山总督袁可立,和自己的属下朱明和范文杰道:“嗯,那这一千万银元之外,我们军队的费用,只能靠两个,一个是向满清抢,做到自给自足一部分,另一部分,就需要山东的税收一部分,咱们当地的税收支持一部分。也就是,我们从百姓手里收取多少税收,我们就再花回去多少,多一分都不校” 袁可立和朱明范文杰就真的迷糊了。袁可立道:“东江镇历来军费由你自己解决,这为什么突然间要收花百姓了?这和你的性格不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吕一学可以不理他,但是这个伯父和两个属下的疑问必须给予合理的解释,要不然,会造成巨大的误会的。 于是毛文龙沉痛的道:“大明出现了物价上涨,这是因为——”然后将后市的金融理念,市场管理简单扼要的了一遍。 “所以,在我这里必须保证,咱们大明市场内部,生产出来的物资和投入出去的银元,相平衡。这样,才有了卢象升在大明拿走多少银元去朝鲜,我们才能投放进多少银元,否则,大明的经济灾难其实要比敌国大兵进入更可怕。” 虽然的简单扼要,但是也是深入浅出,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大家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 “振南真的是国士无双啊,大明因你而兴旺,在你的高瞻远瞩之下,更会因你而发展。我这就回朝,立刻组织一群精于财务的学子,交给你,好好的给他们上一上金融课,不要因为你百年之后,将这个大好前途的大明废在大家的过份热情里。” 这一点毛文龙不想推迟,也正有此心:“那就拜托伯父了。” 然后看了一下眼前的众将:“现在,我就拿出全部的银元一千万,开始招募补充将士,戚老将军,希望您能全力以赴的培训他,然后充实到各个部队里去,以老带新。在我将这一千万银元花光之前,咱们再对满清开战。咱们继续以战养战。” 全体将士文武一起站起,轰然应诺。 然后毛文龙就看向北方,嘿嘿冷笑。搞生产搞喘息,那是需要三五年的时间的,而搞穷兵黩武,半年就够了。我就是要用我的穷兵黩武,直接打断你的休养生息。 来吧来吧,皇太极,我们继续较量,继续互相伤害吧,这个世界上,只能你我有一个人站在这里。但我坚信,站在这里,一定是我,而不是你。 袁可立得到了经融危机这个教育之后,等大会开完,第一时间坐船经过津回朝,拉上对经济精通的徐光启,直接闯进了皇宫御书房,将毛文龙的经济危机论摊在了启杨嗣昌和张继先的面前。当时汤若望也在场。 刚开始大家还认为毛文龙危言耸听呢,但徐光启给予了详细的解,而汤若望也将他的老家,曾经抢掠世界的意大利而因为银子过多产生的经济危机的真实故事一一来,最终痛心疾首的断言:“意大利的没落,不是因为在海上争霸的战争里被打败的,而是因为银子太多,却没有和他相匹配的物资而被经济,对了,毛帅的经融危机打败的。那简直就是真的灾难啊。” 然后对袁可立恳求:“既然毛帅要开金融危机课,那么请允许我带着我们欧洲的学生一起旁听可否?” 汤若望这样诚恳的询问,立刻引起了在座所有大臣的重视。毛文龙可以是危言耸听,虽然他原先做的所有事都是对的,但在钱的方面上,谁还嫌钱咬手,谁害怕钱多呢?大家现在感觉到花钱的地方太多,而来钱的地方太少,毛文龙的理念,大大的违背了饶常情思考。 但正所谓远来的和尚会念经,汤若望不但是远来的和尚,而且还是大明公认的科学家,同时他又用现身法,实实在在的明毛文龙的是对的。感情一个国家钱太多,和一个家庭钱太多是两码事。一个国家钱太多,就是一场灾难,而一个家庭钱太多,那就是一种幸福。 “那毛帅没我们应该怎么应对?一直和钱打交道的张继先,不由得胆战心惊的询问,若是自己银库里的银子都变成废铁,那些股东就能直接撕了他,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马虎不得。” 袁可立就郑重的道:“毛帅,提高利率吸收民间多余的银子储存起来,然后将这一笔多余出来的银子放到新的市场,现在的朝鲜去。” “那朕呢?” “万岁要捂紧钱袋子。” “那户部呢?” “要积极的拓宽市场,将多余的银子花出去,创造更多的物资。” 于是,皇帝捂上了钱袋子,户部四处寻找投资,而张继先一溜烟的跑去卢象升处,给他贷款,没有理由的贷款。 “消耗多余资金的最好办法,就是打仗,所以恳请皇上,利用皇太极在喘息修养的时间,打断他的休养生息,臣毛文龙将在南面对鞍山再次发起进攻,希望户部拨款给辽西,让他出击辽中平原。希望户部拨款给曹文诏,让他对依附满清的蒙古诸部进行攻击。这一次战争就定名为,烧钱计划。”毛文龙的奏折里这么定义于这次三路出击。 章节目录 第1438章 各自的自信 虽然现在大明的保密工作要比原先强,不再如原先那样,先未战,敌人就知道了全部的决策内容,甚至连决策的时候,谁了什么话,谁反对,谁支持都门清。但在皇太极不惜重金收买下,见利忘义的汉奸还是有的,打入高层的汉奸也是有的。 大明准备三路出击的烧钱计划内容,还是被高层的汉奸给传了出去。 皇太极得到了大明三路出击的战报,同时也得到了这次大明出击的名称,烧钱计划。 当时皇太极痛苦的快哭了。自己这里刚刚进行大开发,刚刚进行喘息休养,自己正在为没有钱而痛苦发愁。自己的银子正在被东江镇源源不断的用食盐烈酒卷烟等纯消费品,不断的向毛文龙的地区流出,自己统治的地区,是因为短缺物资而物价上涨。结果人家大明是钱多而物价上涨,为钱多而发愁,并且为了烧钱,继续和自己不惜一切的战斗。这老爷还讲不讲道理? 老爷讲不讲道理,得先放一边,不管别人出于什么目的,自己必须迎战。 于是,很痛苦放下了所有的休养生息的希望,开始将散落在各个自己领地的八旗子弟,放弃休整,再次征召起来。 并且第一时间,将所有在家享清福的旗主,王公贝勒,以及堵在两江水道的多尔衮和正在三江平原屯垦的佟普汉紧急召回到盛京开大朝会。 盛京皇宫,大政殿,皇太极站在自己高高在上的玉阶上,面对着下面济济一堂的文武大臣,不慌不忙的出了自己得到的情报,和自己面对的局面。然后慢条斯理的道:“敌人对我们发动了三面进攻,但这不可怕,因为,我们获得了朝鲜海量的物资,我们在今年秋,也就是再有三个月,我们即将收获四百万石的粮食。现在可谓是粮草充足,我们不主动出击,开始进行防守,那么我们就可以占据主动,和敌人打一场大战。”然后刻意强调:“这一次战争,大家只要动员足够的人力就可以了,所需要的粮草物资,全部由国库出。” 死人不怕,只要别动大家的家底,那一切都好。 “现在敌人从三面向我们进攻。”范文成当仁不让的站出来讲解战局:“但其实敌人这三面各有长短,这就好比历史典故田忌赛马。” 因为满族人和蒙古人喜欢赛马,所以,田忌赛马的故事范文程一解释,他们就立刻懂了,大家就这么玩过。 “毛文龙是上马,关宁铁骑是中马,而曹文诏是下马。那么我们怎么对付他们呢?”范文程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多尔衮道:“咱们得先定下我们谁是上马,中马和下马。” 皇太极道:“十四第的对,我们必须知道自己的牌面。”然后掐着指头算计道:“朕的两黄旗是上马,阿济格的镶红旗和多择的镶白旗是中马,而刚刚恢复组建的镶蓝旗和正红旗是下马。” 大家对这样的评断没有任何异议。 两黄旗一直是皇帝亲军,是绝对的精锐中的精锐。而原先代善和阿敏覆灭了,连一个旗丁都没有从朝鲜逃回来,这从新组建的两个旗,的确是下马。其他的都可以算是中马。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这样定计。用上马,对付关宁铁骑,以中马多择和多尔衮两旗对付下马,但,我们要将中马加强成上马,那就是给他配备蒙古八旗,正好用这个拳头,力求全歼曹文诏,打开通向草原深处的道路,扩大给已经是我们一员的蒙古蓉域赏赐,从北面对大明进行威胁。 而下马就不必拿出去了,让他们守护我们的盛京,同时随时支援两路人马。而对毛文龙,我们就命令岳托的护军两万,加上佟普汉新训练的朝鲜新附军两万,守卫鞍山。就凭借善于守卫的护军汉人和朝鲜人,利用鞍山坚城,和毛文龙打消耗战。” 皇太极这样果断的下令:“我要让大明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不是钱多烧的吗?那朕就让他倾家荡产。” 这样的决断安排,彻底的让下面的群臣们佩服无比。让他们真正领略了皇太极在军事上的睿智。 以这样的安排,南面的毛文龙绝对难以寸进。中间的洪承畴,绝对会损兵择将。当然,要想将主动出动的关宁铁骑一次性彻底歼灭,以洪承畴的狡猾,是绝对难以实现的。因为从上一次的战斗中完全可以看出,洪承畴虽然有进取之心,但并不是一个贪功求大的主。他采取的是浅攻即止的策略。现在他占据着广宁险要之地。一旦碰到硬茬子,他一定会逃进广宁的乌龟壳里躲起来。 但只要他出来,咬上他一口是没有问题的。 而最北面的曹文诏,大家有信心歼灭他。 首先,曹文诏的军团,虽然也强悍,但他的军队却不是真正的骑兵,因为内地的两个军团,信阳军团和西北军团,这两个核心军团,都是步兵出身。虽然现在也一个个骑在战马上耀武扬威。但是,真正能战斗的骑兵,不是骑在马上一两年就是真正骑兵的。一个真正的骑兵要是没有五六年马背上过日子,是不算骑兵的,所以,曹文诏的信阳和西北军,只能算是龙骑兵,(大体上骑在马上的步兵,都算龙骑兵。)他们只能在行军中,为了速度和节省士兵的体力而骑马,一旦作战,这些士兵还是要下马,展开阵型战斗的。 至于他那三五万蒙古骑兵,有蒙古八旗对付他就绰绰有余了。三五真八旗,对付十万大明步兵,多尔衮和多择有足够的信心追着他们满草原跑,从后背,将他们一个个杀鸡一样的干掉。 至于不能干掉他们?大家不认为不可能,因为大草原没有乌龟壳供他们躲避防守,在野战,那就是八旗大军的下。 这一点,其实大明的所有人,都忽略了。虽然毛文龙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他却坚信自己的四轮战车以及上面配备的武器的威力,同时,他也认为,只要自己的四轮战车合起来,就是一个城堡,杀敌不行,自保绝对没有问题。 这就是双方的自信。皇太极自信毛文龙绝对攻击不下鞍山。毛文龙自信自己留给曹文诏的武器设备,绝对不会让曹文诏一败涂地。 于是,就在双方都在自信中,这提前的大战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1439章 环环相扣 毛龙鼓动的这场大战,真的是钱多烧的吗,那倒也不完全是。他的主要目的是看皇太极拥有了三江平原,想要凭借此地的产出而休养生息不顺眼或者说是担心。如果真的按照当初御书房的政策,大明三支军队也进行休养生息,大明的军队的战斗力不一定能有多少增强。但得到了三江平原产出支持的皇太极,绝对会战斗力大增,到时候,就难办了。 打蛇趁冬眠,落井必须下石头,打狗要是不趁着他落水时候,那他爬上岸一定会咬人的。自己必须凭借大明雄厚的国力,不给敌人以任何喘息的时间。 于是,经过三个月整训的复辽军,首先发起了对满清的再次进攻。而进攻的方向依旧是鞍山。他的目的不变,那就是夺取鞍山优质的煤铁资源,打掉满清的战争潜力,增强自己的战争潜力。 你皇太极不是有三江平原能产粮食吗?那里现在离着我远,我只能干瞪眼没办法,那么,我就打掉你的煤铁资源,让你有了粮食却没有刀枪。 这次的主攻依旧是齐飞和他的第一军,单荩忠的炮师,但毛龙亲自督战。 大军再次压迫到鞍山的时候,面对再次被敌人加强的城墙,毛龙对着许杰道:“现在,你带第三师去占领铁矿和煤矿区,攻占鞍山的任务由本帅亲自带着第一二师和炮师进行。” 齐飞就羞愧的点头同意,这是大帅对自己攻城的仁慈不满啊,这是让自己离着攻城远点。 从辽南到鞍山,沿途都是崇山峻岭,所有的笨重的攻城器械全部没有带,就带了足够的炸药包和炮弹。 面对山区边缘,辽大平原边缘的鞍山城,毛龙对着单荩忠道:“提督大人,这次我不要完整的鞍山,我就是要拿下他。所以,我准备对鞍山城的进攻方式就是炸药爆破。” 单荩忠不得不提出:“鞍山,是我们未来出山区进平原的第一座城市,我们正可以利用鞍山做前出阵地,对辽平原进行进攻。如果我们将鞍山彻底的炸平,那么我们未来进攻辽阳就没有了出发阵地,也就没有了不利时候的后退阵地。大帅三思啊。” 结果毛龙却满不自乎的跺跺脚道:“我们的脚下就是千山群山,这就是我们进可攻退可守的出发地。我之所以要不惜一切的用爆破的方式拿下鞍山,就是要打皇太极一个出其不意,让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鞍山就没了,逼迫他退缩辽阳。然后,我们大军立刻兵逼辽阳,压迫他收缩对曹诏和洪承畴的压迫,让曹诏能往东再突进一步,让洪承畴能够再向前进一步。”然后站在这千山之颠,遥望着北方大平原上,那一座座如豆腐大小的城市:“从现在开始,复辽,已经不是关宁打主战场,我们只是牵制了。要是一直那么做,猴年马月才能恢复辽东。我等不及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主功,他们配合,我们的辽东,由我们自己夺取。我必须在天启十二年前,完成灭清复辽的大业。” 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天启十二年,就是崇祯五年前后,那时候,小冰河期的天灾爆发的最高峰,自己和整个大明,必须全力以赴去对抗天灾,安抚大明内部。如果继续在这里和满清纠缠,大明的局势就变得更加模糊不清了。 历史改变了,再也不被自己掌握,所以,毛龙对未来模糊的历史,心真的没有半分把握,只能在自己还能把握的时候,尽量的将事情做完做好。 看着底下的大军已经将鞍山城层层围住,炮兵也已经就位,于是毛龙果断下令:“炮兵,照着一个点给我炮击,钢臂弩带着炸药包,照着另一个点给我轰击,炸药包队,开始逼城爆破,毛仲明第一师随时准备从炸塌点突入,我们和建奴满清,来一场巷战。”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 单荩忠的炮师大炮和钢臂弩顶着城上不多的火炮炮弹,开始了攻击。 上千门佛郎机炮和上千架钢臂弩一起发威,炮弹如雨,一个个铁弹丸砸在城墙上的一点,将城墙上的青石城砖砸的四分五裂。弩箭纷飞,一个又一个弩箭携带的炸药包钉在城墙上的一点,轰然炸响,那就是一片片的城墙青石和城墙砖被炸离城墙,城墙就好像剥洋葱一样,被一层层的剥离。 爆破组冒着城上的弹雨弓箭,顶着盾牌,抱着炸药包,向鞍山坚固的城墙扑去,一路上,倒下一批,另一批继续冲上,捡起牺牲战友的炸药包,继续义无反顾的向前冲。又一批倒下了,就再上一批。一路是鲜血和遗体铺就的道路。 一个兄弟扑上了城墙根,将四十斤的炸药包靠在了城墙下,但还没等他离开,城墙上的一块巨石将他砸倒。又一个兄弟扑上去了,也不管同伴死活,将又一个炸药包堆在了先前的那个上面。然后被城上射下的狼牙箭射杀。 两三个炸药包,是炸不开这城墙的,于是,一个又一个兄弟,冒着敌人的攻击利器,将一个又一个炸药包堆积在一起。 这时候,城上哗啦一声,倒下了一桶火油,一根火把丢下来,刚刚堆积起来的炸药包被大火点燃,轰的一声巨响,炸药包爆炸了。 但由于炸药包数量不足,只是将城墙根炸出一个不大的窝。 这次失败了。 毛龙面无表情的下令:“第二队爆破组,上。” 于是一个个兄弟就义无反顾的夹着炸药包冲了上去,一个个兄弟倒在了冲锋的路上,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放慢他们的脚步。 又有炸药包堆积在城墙下,这次比上次好多了,因为上次炸出了一个窝,炸药包被塞在窝里,在敌人再次引爆炸药包的时候,将这个窝扩大了。 “第三次爆破,上。”毛龙语音里没有半点人间烟火的下令。 单荩忠的大炮已经被城上的敌炮炸毁了近百门了,因为佛郎机炮的射程上没满清十二磅红衣大炮远,要想对城墙打击产生威力,就必须将大炮上刺刀,几乎就是平射的打击。 冒着敌人的弹雨,复辽军的将士们毫不慌张的装填发射,装填发射。一枚枚五斤重的弹丸,呼啸着冲出炮膛,不断的砸在一个不大的面积上,青石和砖块不断的被剥离出城墙,城墙已经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钢臂弩的伤亡更大,因为他的射距更短,短到城上的双人弓箭可以直接射击到他们。 但钢臂弩的效果最好,一片城墙的外包砖石已经彻底的被剥落,已经露出里面的夯土了。 “钢臂弩撤,火油弹投石车上。” 大明都督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440章 坚定的信念 损失惨重的钢臂弩队撤下了,一架架轻便的投石车被推了上来,火油弹被呼啸着投向了那已经露出夯土的城墙。 油罐砸在了夯土上,燃起大火。 敌人冒着火油弹砸的危险,将一桶桶水倒下,希望能浇灭这些火焰。 但掺杂着白磷的火油弹的火焰在顽强的燃烧着,随着无数的火油弹在这里炸裂点燃,这段夯土城墙已经开始变红砖化。 敌人明白用水是不能灭火了,也不敢用水了,那会让城墙自己炸裂的,于是,他们将一袋子一袋子的沙土倒了下来,火焰总算是熄灭了。 “投石车,换水灌。” 一个个水罐飞出,再次砸在已经烧红的夯土墙上。已经砖化了的夯土虽然变得坚固,但却变得更脆更易于炸裂了。 水罐飞去,冷水遇热,清脆的碎裂声响成一片,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城墙砖化的地方再次冷去了。 “火油弹,放。” 又一批火油弹高高的飞起,然后再次炸裂在那段城墙上。然后又一批冷水罐砸过去,又一层城墙夯土被剥落下来了。 在天黑的时候,这里的城墙已经变成半壁。 “钢臂弩,炸药包上。” 伤痕累累的钢臂弩,再次对那段半壁的城墙发射了密密麻麻的的炸药包,随着接连不断的炸药包炸开,那半壁城墙再也坚持不住了,摇摇晃晃,突然腾起漫天的尘土,轰然倒塌。在这一段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火把点起来了,照耀的毛仲明的出发阵地如同白昼一般,一直肃穆的站立在攻击阵地上,毛仲明的第一师兄弟就等着这个时候。 毛仲明抽出了腰刀,斜指着那还硝烟没散的缺口大声的吼道:“兄弟们,跨过鞍山,就是我们故国家园辽阳,第一营的兄弟们,杀啊。” 这让人血脉喷张的口号,让所有的辽东汉子热泪盈眶,他们抄起了已经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大吼着:“跨过鞍山回老家,杀啊——” 第一营的第一大队一千兄弟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那段缺口。 敌人在城墙倒塌半壁的时候,就撤进了城内准备着。当半壁城墙倒塌的时候,当他们听到城外的喊杀声的时候,无数的朝鲜新附军,头上裹着白布,端起他们手的武器,嚎叫着:“为主子尽忠的时候到啦,杀啊——”同样冲上了缺口。 城内的距离近,城外的距离远,当复辽军的将士端着燧发枪刚刚踏上滚烫的城墙斜坡的时候,朝鲜新附军已经占据了斜坡的顶端。他们手的弓箭如雨一样的射了下来,复辽军的将士因为要仰面攻击,没有防护的脸就暴露在敌人密密麻麻的弓箭下,一排排复辽军的士兵,只来得及将手的燧发枪放出一枪,就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但前面的将士们倒了,后面的将士就趁着前面兄弟为他们挡住弓箭的瞬间,再次向上攀登一步,然后发射了他们的火枪,然后再被敌人的弓箭射杀。 后面的兄弟就凭借前面两个兄弟为自己挡住的弓箭,再次攀登第三步,火枪射击。 复辽军的兄弟们在一层层倒下,没有一个后背箭的,一路攻击,一路牺牲。 缺口上的朝鲜新附军其实比复辽军的将士死伤更重,但这些朝鲜人,爆发了朝鲜人特有的那种坚韧,他们不需要督战队,他们就那么自愿的为了他们的主子,死了一批再上一批。 第一营的一千勇士死伤过半,第一营的第二大队大队长将指挥刀斜指:“跨过鞍山回老家,兄弟们杀啊——” 第二大队的一千兄弟端起燧发枪,脚步铿锵义无反顾的杀上了缺口。 “轰。”在不远处,爆破组在付出了惨重代价之后,终于将这段城墙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早就等待的不耐烦的复辽军第一师第二营的将士,高喊着跨过鞍山回老家的口号,冲向了缺口,和城内的朝鲜军展开了争夺。 炮兵炸开了缺口,第三营的士兵,喊着跨过鞍山回老家的口号,向缺口杀去。 士兵张桥,眼含着热泪,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跟着前面的兄弟大步的向缺口冲去。回老家,看看自己降生的院落,看看自己父母曾经在农闲时候休憩的大柳树,看看那已经不存在母亲,幻化成一道虚影,依旧在为自己做小衣衫的身影,看看自己出生的土炕,然后,带着一叠烧纸,去祖宗的坟茔前,告诉祖宗,告诉已经尸骨无存的父母,自己回来了。 然后他的咽喉被一支狼牙箭穿透,当他勾动扳机,射出枪膛里的子弹,看到自己的子弹射进一个朝鲜人的胸膛之后,他轻松的倒下了。倒下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战友的大脚,踩着自己的胸膛向前进了一步,然后躺在了自己的身边,他艰难的回望了一眼这个兄弟,这个兄弟艰难却轻松的笑了:“我坚信,我的身体死在这里了,但我的灵魂会回到辽阳,回到辽东,回到我的祖宗坟茔之地。”然后就那么安详满足的闭上了眼。 艰难的喘息着,张桥看到又一个兄弟借助自己的胸膛上去了,然后他就欣慰的想:“自己有灵魂,那自己的灵魂回到了祖宗的坟茔之所,那么不知道死在哪里的父母的灵魂,一定也会回到祖宗的坟茔。那时候,一家就团聚了,到时候,在坟茔的松柏下,爷爷叼着旱烟袋教训着父亲,父亲拿着柳条抽打着哥哥,哥哥用巴掌揍着侄子。而娘和奶奶一起,互相商讨着自己的衣衫大小。在这样的憧憬里,张桥欣慰的闭上了眼睛。这时候他希望自己的兄弟的大脚再踩在他的胸膛上,因为自己比那松软的废墟要坚实一些,让冲锋的兄弟冲锋的更快一些。 冲上了缺口,白刃战开始了,朝鲜人以对主子的效忠而拼命抵抗,复辽军的兄弟以回家的信念勇猛厮杀。一个炸药包被在人群点燃炸开,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在爆炸同归于尽。 但最终,复辽军的信念战胜了朝鲜人的奴性,大军开始沿着缺口向城内涌入。 三道缺口,让复辽军的将士越来越多的涌进鞍山。毛仲明看了火把笼罩的义父一眼,没有告别,提着他的大刀,跟随着自己的将士,杀上了缺口,踏着自己兄弟的遗骸,冲进了城内。 巷战开始了。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441章 12道金牌 巷战是残酷的,本来巷战应该是守卫者的主战场,但是,复辽军的火枪却是巷战的利器,手掷炸药包成了守卫者的梦魇,他们冲向复辽军的时候,燧发枪就将他们一批批的放倒,而他们想凭借街角房屋抵抗的时候,一个个小炸药包,就将他们的屏障炸开。 一片片房屋被打穿,被炸倒,一个个街区被夺战,被占有。 两万汉人组成的护军,在复辽军强大的攻击下,纷纷放下武器,跪倒在地投降。复辽军的将士没有时间接受他们的投降,直接跃过他们,杀向那死不投降的朝鲜新附军。 喊杀声,枪弹声,彻夜的响彻在鞍山的城内。 天亮了,当最初的一丝朝阳,将他金黄的阳光洒落在残破的鞍山成内的时候,当那些躲在炕墙下,躲在地窖里,躲在所有能够逃避战争的角落里的鞍山百姓,放下他们捂着脑袋的双手的时候,他们发现,枪炮和炸药包那恐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取代的是,小鸟无忧无虑,也可以说是没心没肺的叽叽喳喳的觅食声的时候,他们听到了街道上整齐铿锵的战靴声。悄悄的趴在窗户下向外看,他们发现,大清的龙旗已经被丢在大街上任人践踏,而一杆杆火红的大明旗帜,在各处高高的飞扬。 走在大街上,毛龙面无表情的对裹的和粽子一样的毛仲明问道:“岳托跑啦。” 呲牙咧嘴才知道疼的毛仲明回答:“他那个孬种,跑的比兔子还快,当我们进行巷战,打到他的衙门的时候,他第一个跑了。”然后痛苦的道:“这一次,我的第一师,阵亡——” “他跑的时候带走了什么?” “他跑的时候,他丢下了汉人的护军,带走了几乎全部的朝鲜新附军。我的第一师——” “是谁在打阻击?” “是一群朝鲜的新护军。朝鲜的新护军实在难缠,足足根我们打了一夜,让我的第一师——” 毛龙站住了,看了下已经被战火摧残的不像样的鞍山城:“现在我命令,你的第一师大搜全城,凡是女真也好满族也好,不管老人孩子还是女真奴仆,全部杀掉,不要留下一个活口。” 单荩忠立刻建议:“大帅,他们也是百姓。” “闭嘴,我眼的百姓,只是我们的汉人,其他什么满族人,蒙古人,还是什么朝鲜人,都是我们的敌人。”然后再次看了下硝烟未尽的鞍山城;“既然我没有完全摧毁他,我们可以利用,但我不希望这里有一个异族隐患。同时,将那些投降的所谓新护军,全部押解到矿山上去,挖矿三年,以赎他们杀害对我们汉人的罪行。对那些被我们俘虏的朝鲜新附军,给他们最恶劣的生活物资,让他们做最苦最累的工作。定额,一定要定额,完不成处死,完成了,再加倍。” 这次层层叠叠的死伤的复辽军将士,彻底的刺激了毛龙的戾气,他的心情非常恶劣,他的愤怒和痛苦需要发泄。 “父帅,我第一师——” “我不想听你说他们的勇敢,他们的勇敢我看在眼里呢。你就说你减员了多少。” “第一师死伤减员一万五。” 毛龙毫不犹豫的道:“休整三天,然后缺额一万五千,马上就由新训练的将士补足,然后我们向辽阳进攻。” “不是说这次的战争,我们夺下鞍山就完成了我们的目的了吗?大帅为何贪功冒进?一旦我们攻击辽阳,就等于捅了皇太极的后门,他会倾巢而出,对我们进行决死的攻击的。辽阳,坐落在大平原上,正是8旗骑兵发挥特长之地啊,还请大帅三思,我们还没有和满清决战的实力呢。”单荩忠焦急的阻拦。 现在俩个师,补充后也就五万人,即便加上自己的炮师也只有万。但这些都是步兵,面对呼啸来去的满清8旗,是处于绝对劣势的。而继续向前,便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自己的后勤补给线,就等于暴露在了敌人的铁蹄之下,就必须拿出一个师,来保护这个脆弱的补给线。 现在复辽军可与原先不同了,原先大军深入敌后,采取的是打了就跑,而所需要的后勤,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刀枪不需要更换,吃的只要一把糙米就可以,就地抢掠,就地取材,有了就多吃一口,没有就少吃一口。 但现在不同了,将士们的嘴已经吃刁了。但这却在其次,最主要的是,现在的后勤补给压力相当大,破损枪支的轮换,火药弹丸火油弹的补给,都要从后面运过来。如果这些东西一旦短缺,貌似强大的复辽军,就成了没有牙齿爪子的老虎,后果不堪设想。 面色阴沉的毛龙,不回答单荩忠的话,而是对着跟着的他和毛仲明沉声道:“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我有要事和你们说。”然后对着身边的王强吩咐:“你立刻骑马把齐飞给我找回来,越快越好,十万火急。” 说完这话,就阴沉着脸,背着手,走进了原先的鞍山衙门大堂,轰走了身边其他所有的人,背着手在大堂上焦急的踱步。 单荩忠和毛仲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大帅如此焦躁,两个人也不敢吱声,就看着毛龙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不安的踱步。 正在这时候,监军魏是会急匆匆的进来,刚要张嘴说什么,毛龙站住,冲着他伸出手:“先不要说,把东西给我。” 魏是会张张嘴,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黄色的折子递给了毛龙。看到毛龙连看都不看,直接揣在了怀里,最终还是忍不住张口道:“虽然你不让我说,但我是监军,我还要提醒你,这已经是第3道了,这是大是大非,大帅千万慎重啊。” 毛龙呆愣了一下,然后长叹一声:“这个我知道你的责任,我也会考虑我的举措行动的,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吧,估计还会有的,12道金牌,这才来了三个。” 魏是会就长叹一声,急匆匆的走了。 黄色的奏折,单荩忠和毛仲明是见过世面的,他们两个立刻看出来,这其实就是皇帝的手谕,其地位其实比圣旨还要重要。 而当毛龙说出十二道金牌的时候,两个脑袋就直接的成为一片空白。 出事了,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否则皇上绝对不会用这种办法,给大帅写手谕的。 正在两个人惊讶的不知所以的时候,齐飞风尘仆仆的赶过来,见到了毛龙之后,简单的说了一句:“矿区已经占领,矿徒已经解放。现在他们正在我们的指挥下,在进入矿区的山口要隘修筑工事。矿区,已经是我们的了。”然后就不再说话,等待着毛龙的指示。 自己的大帅如此焦急的将自己叫回来,绝对是发生了大事,天大的事了。 “你们三个跟我来。”然后对着王强道:“一会儿监军大人过来,放他进来,其他任何人要是靠近我们谈论事情的大堂,杀无赦。” 王强毫不犹豫的拿上了他心爱的火枪,直接卡上刺刀,带上自己一百兄弟,将这里团团包围起来,连只流浪狗都不能靠近。 吩咐完这些,毛龙就背着手,遥望着北方,脸色沉的和铅水一样。 他不说话,没有人敢说话,大家就闭上嘴等待着大帅将事情说出来。 正在沉默的时候,大堂外面脚步声响,神色慌张的魏是会再一次急匆匆的进来,脸色都已经苍白了。又将一本皇上的手谕交给了毛龙。 毛龙接过来,对着魏是会道:“你也不用再在外面再等了,现在咱们人齐了,就说一说正事吧。” 然后对着后来的四个人道:“出事了,出大事了,皇上12到金牌调我回去。” 《大明都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大明都督请大家收藏:大明都督更新速度最快。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442章 草原军团危急 说12道金牌有些过份了,但四道手谕是真真切切的就在毛文龙的手中。 这样的状况,自从大明定鼎中原之后,只有土木堡之变的时候才出现过一次,这是第2次。 三个人的眼睛就看向了毛文龙。 毛文龙黑着脸道:“就在你们全力进攻鞍山的时候,我和监军大人得到了皇上的加急手谕,最北面的草原军团曹文诏,被围在锡林郭勒的大红庙,现在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个消息一出,就好像一百个炸药包一起在大堂里炸响,当时让三个人大惊失色神色恍惚。 齐飞就纳闷的询问:“怎么会这样?” 毛文龙掂着手中的皇上手谕:“具体情况不明,但皇上说,十五万草原集团,五万蒙古骑兵哗变一半,剩下的十三万大军,被五万蒙古八旗,四万满清八旗,合计九万围攻,死伤惨重,在不断的后退中,不断的被杀伤,最终败退到锡林郭勒大红庙,才凭借不高的山势和老哈河的地形站稳脚跟进行防守,但已经是弹尽粮绝,死伤惨重,所剩将士不足五万,急需救援。” 魏是会接口道:“所以,皇上加急传来手谕。” 毛仲明就伸着脑袋询问:“皇上怎么说?” 齐飞看了他一眼,并不是说明毛仲明很蠢,而是说明他已经乱了方寸。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皇帝心疼他的几万大军,要求复辽军前去解围。 这个围能解吗?看一看两地相距距离,根本就是鞭长莫及,自己这些步兵轰隆隆的绕个大圈子赶到了草原,曹文诏尸骨早寒了。 但是在原先的明军中,即便就在身边的战友落难,见死不救也是常事,各种理由推脱,总给你弄出五花八门的说法。远了不说,就说前几年的丰润之战,被困的是堂堂大明的亲王,周围的卫所官兵还不是见死不救? 但现在,情况却与原先不同,这个风气好不容易转变过来,如果自己这里见死不救,就会又回到原先的风气上去,这很关键,。 同时,曹文诏是大帅亲自举荐的,也算是自己的人,更不能见死不救。而杨嗣昌的西北军,是自己变相的嫡系部队,信阳是八贤王的亲信,不管从那一点,都必须救援,否则于人于己,都不能交代。 “我们该怎么救?”齐飞诚实的询问。 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是真救援还是虚假的救援? 毛文龙沉思着回答:“不管从任何方面来看,我们必须救援。” 听到这句话,监军魏是会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自己鞭长莫及,但是救援和不救援,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态度问题。所谓的态度,就是政治态度。皇帝已经三番4次的催促,如果这里不表明态度,皇帝会对东江镇有别的想法,那么自己回去做厂督的事情,泡汤不说,还会让皇上重重的责罚自己。 “就在昨天你们进攻的时候,我已经写了手令,命令毛承禄的1万骑兵,星夜北上。救兵如救火,如果按照正常的行军路线,从皮岛大本营出发,坐船到天津,然后张家口,然后锡林格勒,最少要半个月的时间,那是来不及的。所以,我命令毛承禄直接穿过满清的西面地区北上。我给他的命令是,沿途上不能和任何满清的守备部队交战,绝不能停留。” 齐飞听出来了毛文龙的想法,立刻指出:“但即便如此,走牛庄(营口)到广宁。” “对,我就是要他去广宁。” 毛文龙坚定的回答了齐飞的疑问。 “现在我们直接去救援曹文诏,时间上已经赶不及了,我的办法是推磨的办法,就是以八百里加急,给洪承畴传信,让他最少派出五万关宁铁骑,一刻不停的北上。然后他留出的空缺,由毛承禄填补。” 齐飞拍手:“大帅好算计,这样一来就等于节约了我们一半的时间。” “但是,关宁铁骑这次出击是八万,面对的是建奴两黄旗两万,加上辅助的骑兵一万。面对满清最凶狠的上军,五万关宁铁骑只能在望平地区苦苦支撑,损失惨重。如果抽调出五万救援曹文诏,关宁就危险了。虽然我们的一万铁骑战斗力要高于满清八旗,但也会压力山大啊。”单荩忠担忧的道。 齐飞接过话题,说着自己的分析:“而一旦关宁和我们的骑兵师战斗不利,那么,满清的两黄旗,势必要追着关宁五万人马入草原,到时候,曹文诏没有救出来,反倒搭进去五万关宁铁骑。大帅,这不得不仔细斟酌啊。” 一听大家都在摆困难,都在劝毛文龙斟酌,不懂军事的监军魏是会认为,这是大家不想救援曹文诏。 当时大急,跺着脚道:“现在不是能不能救援,而是救不救援的问题,如果一个失陷友军,见死不救的罪名落下了,大帅完了,东江镇完啦。现在咱们的这个皇上,可绝对不是可以糊弄的皇上了。” 魏是会的把帽子扣下来,毛文龙并没有责怪他。第一,这本来就是他的职责之一,监视各地的将军对朝廷命令的执行。第二,从出发点上来看,魏是会是为自己好,这份情得领。 “稍安勿躁,我的监军大人。”毛文龙安慰着他。 魏是会就跳脚,结果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直接闯了进来,这个身份王强是绝对不敢阻拦的,因为他手中高高的举着一个黄色的折子,那就是免死的金牌。 “东江镇毛帅,十万火急,十万火急呀。”然后还不等将这个折子递给毛龙,这个小太监就直接昏倒过去。 赶紧救治,毛文龙拿过来那个折子,打开来只是瞟了一眼,就立刻合上,没有让其他任何人看。 “现在我决定,两天的时间,后面的训练新兵补充第一师结束之后,留下齐飞镇守鞍山,其他两个师及炮师,跟着我进攻辽阳。”然后转头对着魏是会道:“请将军大人上书皇上,就说我已经带着两个师的兄弟,亲临前线,进攻辽阳,争取将两黄旗吸引回来,保证关宁铁骑安全。保证广宁不丢失。” 从这样的决断上足以说明,洪承畴那里也出了问题,现在整个战局,就看毛文龙的了。 魏是会立刻坚定的点头:“这个战报我会写,咱们兄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死活就在一起了,你就放心的去吧。”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143章 洪承畴的勇敢 洪承畴出击望平,按照当初的战略计划,他算是一只牵制的部队,主要是牵制一部分敌人,让毛龙实现收复鞍山的战略计划。 洪承畴在收复了广宁之后,已经是底气十足,他对关宁铁骑的战斗力,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而最主要的是,通过宁锦大战,他对各个将领更加了解了。 关宁不是熊包,这些将领个个都愿意死战杀敌,只是原先有一个自以为聪明,实际是胆小鬼的上司,压制了他们求战之心罢了。 这次机会来了,再次出兵望平,兵逼新民,若是趁机能够到沈阳城外转一圈,那么整个关宁铁骑的士气,将会被大大的提升。残留在将士们心不多的那种畏缩和恐惧,就会被一扫而光,到那时候,关宁才真的配得上铁骑的称号。 只要锻炼出真正的铁骑雄狮,自己占据进可攻退可守的广宁地势,收复辽东为时不远。 洪承畴是带着这样的雄心壮志展开的这场战役的。 他现在手掌握着十万关宁铁骑,他准备孤注一掷,好好的锻炼一下将士,好好的给满清一个打击。 于是,他亲自坐镇广宁,以吴三桂为前锋,以祖大寿为后卫,以赵率教为军,出兵七万,对望平新民进行攻击。 结果他们第一个面对的就是满清8旗精锐的精锐两黄旗十个牛录,合计两万骑兵。 两黄旗的战斗力真的是天下难有,面对七万而且装备有三眼火铳,小炸药包,钢刀铁甲的关宁,竟然杀的关宁节节败退。 这时候洪承畴也发了狠,立刻调整了部署,将后面的满贵调上来,将稳健接近于保守的祖大寿调回后方。 凶狠著称的满贵一上战场,情形立刻大变,赵率教沉稳老辣,满贵身先士卒,节节败退的关宁情况立刻好转。尤其满贵每战都要脱光了膀子,带头冲锋,虽然面对8旗的骑射,往往身上上几箭也大呼酣战。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尤其满贵满身箭矢,只要回到后阵,将箭矢拔掉,简单的裹伤,再来一碗东江镇烧刀子,然后接到赵率教发起冲锋的命令,立刻跳起来,飞身上马,大呼过瘾之后,继续向敌阵冲锋的气概,让跟在他后面的将士无不舍生忘死的跟着英雄冲杀。 于是,关宁七万大军和两黄旗两万勇士,就在新民望平广大的平原上翻翻滚滚厮杀。双方直接对撞,互相袭扰,相互偷袭,侧击断后,无数的计谋层出不穷,每一日大小战斗不下十次,每一次双方都要在大平原上留下无数的尸骸。 就这样,双方各显能力,杀的是难解难分。 但这样巨大惨烈的厮杀,并没有让双方感觉的疲惫和恐惧,反倒激发了双方将士更高的战斗欲望与热情,大家都斗上了气,非要在这里分个高下,看看到底谁是英雄谁是狗熊。 面对每日报上来的死伤数目,洪承畴不但没有心生退缩,反倒激情昂扬,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的关宁挺过这一次,那么,真正的雄狮就真的锤炼出来了。 但就在双方酣战厮杀的时候,一个天大的坏消息,是以皇上手谕的形势传到了洪承畴的广宁督师府的——曹诏的草原兵团被满清8旗和蒙古8旗联军彻底的打败了,而且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被包围在了锡林郭勒大红庙,现在只能凭借不高的一个山丘,老哈河不深的河流坚守待援。 草原军团被围,这是天大的事情,因为草原军团的组成里,西北军不说,那里可是有着8贤王的嫡系信阳军啊。 救援,是必须的。皇帝的手谕是,放弃眼前和两黄旗的死战,至少不下五万的关宁,直接穿过阜新敖汉,救援曹诏。 十万关宁,除了留守后方的三万,七万大军和两黄旗在辽河大平原上厮杀半月,损失接近两万,当然,最少给满清两黄旗给于8千的杀伤。但现在关宁只剩下也就五万能战之兵了。但好在士气比刚开始更加旺盛。但凭借着五万大军救援曹诏,洪承畴心实在没有底气。因为,五万大军北上救援,不但要面对沿途满清和蒙古的8旗军队的阻击,更有后面与自己杀的旗鼓相当的两黄旗尾随追击,可以想象,那里,将有一张巨大的网等着自己往里钻呢。 在两黄旗旗鼓相当之下,再加上前面的敌人阻击,这五万关宁必将有去无回。 但不说坐视友军失陷的罪名不说,就一个皇上的手谕不尊,就是天大的罪过。在这个世界上,能驳回皇上面子的毛龙敢,但洪承畴不敢。这和驳回旨是绝对不同的概念。 但是这里却有一件事情让洪承畴左右为难,明知道那将是一个陷阱,但也不得不跳。但如果自己的大军调动出五万,自己整个辽西的兵力就彻底的空虚了。一旦皇太极再拼出一支军队来,不是一旦,而是一定,因为皇太极在沈阳还有两个旗。一旦自己的5万大军被敌人调动走,在辽西空虚的情况下,那两个8旗冲向辽西,整个辽西战局就彻底的糜烂了。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毛龙的援军到了。 来的不多,只有毛承禄的一万骑兵师。但毛承禄给洪承畴带来了毛龙的决断。他要求洪承畴不惜一切代价救援曹诏。毛承禄的骑兵,也将不惜打光最后一个人,为北上的关宁兄弟扯住两黄旗的后腿,让五万大军安心北上,对付围困曹诏的满清蒙古敌人。 得到了毛龙这样的保证,洪承畴当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他绝对不怀疑毛龙的承诺,人品和承诺是不相等的,只要毛龙承诺的东西,就没有不能实现的。 毛承禄就坚定的道:“大人就放心,只要给我一天休整的时间,然后你就坐镇在广宁,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洪承畴立刻决定,以赵率教为主帅,以满贵和吴三桂为副,带着所有五万大军星夜向北,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全军覆没,也要救出曹诏。 接到这个命令的赵率教等将士,毫不犹豫的北上了,他们是怀着必死的心思北上的。 而毛承禄在休整了一日之后,带着他的骑兵师冲出了广宁,在他走出广宁的时候,毛承禄对着洪承畴坚定的道:“我父帅告诉我,当我走出关宁的时候,您就关闭广宁城门,即便末将在城外全军覆没,也绝对不许你救援,你的任务就是保住广宁不失。然后带着他的一万兄弟,义无反顾的杀向了追着广宁赵率教的两黄旗冲去。 《大明都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大明都督请大家收藏:()大明都督更新速度最快。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144章 不许胡思乱想 毛承禄带着的骑兵师都是蒙古人组建的骑兵。但这些骑兵,他们的家属和他们,都是受了毛文龙大恩的。 蒙古人憨直,他们的信条就是,你有恩于我,我们不说什么狗屁的涌泉相报,我就是把这颗心交给你,就是将这条命交给你就完了。 其实,草原集团的曹文昭,失败的很冤枉。他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而且在战术上,战略上,在明末绝对是一个大家。在历史上,他曾经为大明王朝平定关中,威震陕西。山西二十万贼军大起,曹文诏以三千人马,星夜轻骑突进,杀的贼军节节败退。但最终被朝廷一日三调,人困马乏,而当时大明那令人发指的后勤规矩,让他的将士三日没有得到地方供应而饥寒交迫,最终被二十万贼军包围,力尽自杀。 在上次草原战争中,他纵横开阖,凭借着15万大军,用了种种奇谋妙计,将百万林丹汗大军几乎全部歼灭,只剩下3万人跑到青海去,可见其能。 不过他这次失败了,失败的的确很冤枉。他失败不在于自己的能力,而是当初御书房决策时候,皇上的好心。 天启皇上看到毛文龙损失惨重,草原也已经平定,于是他好心的将毛承勇和刘兴贤重新调拨给毛文龙。 一万三千的复辽军,当然是草原军团的主力,但也并不是没有他不行。而是在草原集团中,没有了毛承勇真的不行。 毛承勇是草原汉子心目中的英雄,憨直的草原汉子,愿意追随英雄征战。同时,毛承勇对那些草原汉子有恩,还是那句话,憨直的汉子报恩的形式就是交给你一颗心一条命。 如果当初毛成勇在,那5万蒙古大军就绝对不会哗变。 但曹文诏不行。曹文昭没有对蒙古人施行恩德,在蒙古人看来,曹文钊就是杀自己同族的凶手。同时,曹文昭是一个文人,在他骨子里存在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根深蒂固的理念,他对蒙古人,有的只是威压而没有恩惠。 草原的汉子是恩怨分明的,他们对任何人没有归属感,他们只对英雄只对恩人归属。 这就是曹文昭失败的原因所在。 但这也是毛承禄以一万蒙古人,竟然和两黄旗打的难分难解而不落下风。而在最精良的装备下,这一万蒙古骑兵,隐隐的反倒占据了上风的原因。 所以草原上就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一个军团被包围,包围的满清蒙古人,开始面对汹涌而来的5万关宁铁骑,而跟着关宁铁骑之后,是被拖着后退举步维艰,准备要里外合击歼灭关宁铁骑的两黄旗。而在两黄旗之后,就是死战不退的毛承禄的一万骑兵。而在毛承禄的身后,是困守广宁的洪承畴和他的一万将士。 局势混乱的眼花缭乱,但总的局势对大明是绝对不利的,怎么样打开这种困局,所有的人都在日夜长思。 一旦这个困局下去,不要多少天,大明的局势就会再次彻底的崩溃了,辛辛苦苦达到现在扭转的战局,将彻底的崩坏。 需要一个改变,但改变在哪里呢? 战局就在这个时候改变了,因为毛文龙再次担起了这个改变的关键点。 在等待后面新训练的新军补充上损失的时候。当着监军的面,毛文龙敞开了自己的思想和心扉。 “要想救援被困草原的曹文诏军团,可以损失西北军,可以损失蒙古骑兵,可以损失关宁铁骑,可以损失我的毛承禄。但绝对不能损失信阳军。” 齐飞当时直接开口:“大帅——” 毛文龙直接怒吼:“给我闭嘴。” 毛文龙之所以如此疾言厉色,是因为他知道齐飞想说什么。 但他想说的话,在这个时候却绝对不能说,因为只要他一开口,齐飞就死定了。 监军魏是会是一个老好人,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但他绝对不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他是皇家的奴仆,他是皇上的人,即便自己对他们再好,只要自己损害了皇家的利益,魏是会绝对第1个站在皇家的角度上,一致对外的。因为太监,早就将他们的命运和皇帝捆绑在一起,这和利益无关,这是生死与共。 齐飞的意思非常明显,因为毛文龙太知道这个人了,这个人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的。 齐飞想的对,现在整个大明朝已经进入了兴旺发达时期,满清已经不再是最大的危险。因为在厚重的大明帝国之下,满清皇太极不过是在垂死挣扎。自己的军队打掉了,草原的军队打掉了,即便是辽西的关宁铁骑打掉了,但并不能够影响整个大明帝国对建奴的压迫。 就像刚刚现在的情况是一样的,打掉了一万五千复辽军的将士,但会有两万三万复辽军的将士源源不断的补充上来。打掉了三万,会有六万将士前仆后继的上来。 草原集团没了,但已经彻底改善的边军将士上去。打没了关宁,但依旧会有内地的将士源源不断的补充。 在现在,大明钱粮丰厚,人口众多,打掉了一些,就会有更多的将士前仆后继的补充上。大明,用丰厚的底蕴就足可以淹没满清。 但大明的内部却存在着巨大的隐患,那就是八贤王,那就是八贤王掌握的改革的卫所,八贤王掌握的强悍信阳军。 天启皇帝,已经被天下所有的有识之士认定为明君,认定为明主。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大明,只有在天启这个宽厚再也不搞党争的,锐意进取,积极改革的皇帝带领下,才能走向中兴,走向国泰民安,走向辉煌。 但是,八贤王已经在皇帝几乎是溺爱的状态下,被不断的宽容纵容。而皇帝在原先,是的,是原先一直有让位之心的安排下,让朱由检掌握了四省通衢的信阳,而且还掌握了信阳军,掌握了天下卫所军。 那么,一旦八贤王长大了,他的野心开始爆发,那么,一场再次靖难之战,或者干脆就是八王之战是不是就立刻爆发? 这样的担心所有有见识的大臣和有识之士都在担心。 但如果这次因为草原曹文诏带着的信阳军核心在草原上被满清消灭,那就几乎等于消灭了大家的担心。 现在,曹文诏是不是应该救援,其实已经不是战略上的草原军团对满清的压迫问题了,是大明的政治问题了。 草原的防线可以崩溃,但可以慢慢的补上,哪怕是损失巨大的钱粮人命。但趁此机会,消灭了信阳军,这个对比,所谓的有识之士是乐于见到的。 齐飞的意思就是这样。 但毛文龙却绝对不是这么想。 他坚定,先灭外族,再谈内争,这是原则问题。尤其他坚信,现在的皇帝天启的威望,是现在大明不管是任何一个王爷所不能撼动的,哪怕是八贤王朱由检。 “放弃所有的不切实际的心思,现在,我们全力以赴救援曹文诏。怎么救援,那就是将沈阳的两个满清八旗吸引到我们这里来。”然后毛文龙大手一挥,坚定的道:“不惜一切代价,进攻皇太极必救的辽阳。”然后大步走出:“好了,丢弃所有的不现实的想法,我们进攻辽阳吧。”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445章 可怕的底蕴 看着紧随而来铺天盖地的复辽军,岳托带着朝鲜新附军逃回辽阳之后,站在城头上感慨。“这就是大明的底蕴,杀了他们一大批,我们认为他们已经伤筋动骨了,但其实是这样吗?不是,上次大战,我们最少歼灭了他们万,按照正常来说,最少要三五年时间才可以恢复元气,但他们不过经过半年时间,就再次恢复到了。不但恢复了,反倒比原先十一万,增长到了二十万。而就在鞍山之战,我坚信我们最少消灭他们两万,但你看看眼前,最少有了四万,而他们的第二师和第三师还没有上来。” 佟普汉双手扶着城墙垛口,双手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失血,其实内心里,要不是紧紧抓住城墙,自己随时随地都可能倒下,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隐隐约约的绝望,面对大明军队的再生能力而绝望。 “是啊,这就是大国的底蕴。从萨尔浒到现在,我们杀的明军何止百万,但我们杀了他们一万,他们立刻就可以再组织起两万,我们杀了他们两万,他们就可以立刻再组织起四万。 我们破了他们一座城,他们就可以立刻修筑出两座城,而且更加坚固。但反观我们呢?我们损失了一万,我们只能拼凑出8千,我们再损失8千,我们只能用老人和孩子上战场。这就是我们的悲哀。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啊。” “是的,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岳托遥望着远处的复辽军,语气里满是无力。 “在历史上,原王朝有无数次被异族所占领奴役。”佟普汉长叹但未了鼓励自己,强辩着。 岳托就痛苦的解释:“我的侯爷,你熟读经史,聪明绝伦,难道您没看出来,原王朝历次被外族侵略占领,是有先决条件的吗?” 佟普汉就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每一次原王朝被外族侵略和占领,并不是因为外族的强大,而是原王朝的内斗虚弱。每一次原王朝内部团结的时候,就是周边那些一族民族的灾难降临。而只有原王朝在内斗的时候,才给了这些异族可乘之机,即便是在最虚弱的五胡乱华的时候,整个汉族人口已经不足五百万,结果一个小小的王朝反击,一个杀胡令出,就让一个草原民族最终回到草原,人口已经不足10万。 而在三国战乱,貌似强大的鲜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诸侯就打的强大的鲜卑落荒而逃。 而征服了全世界的蒙古铁蹄,在一个团结的南宋面前,打了上百年也依旧不能被征服,而只有后来他们自己内乱,才有了可乘之机。 自己的满清崛起,也就是后金崛起,其实还不是趁着那些只会空谈的东林党人上位,大明的内部进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党争,才让自己有了这种机会。 但现在的情况是什么?大明的皇帝励精图治,大明的内忧外患已经彻底解决,最能给满清机会的党争,也已经平息。 大明朝廷那个可怕的战争机器已经发动起来,而这个战争机器一旦运转发动起来,竟然恐怖到了这种状况。 战死一批军队,可以再补上一批,损失了10万大军,转眼又可以招募到20万,而且比原先更多,花光了一千万两白银,转眼之间就又能拿出两千万两。 就这样源源不断的推上战场,哪里是苦寒之地,物产稀少,人丁有限的少数民族所能承受的? 一旦他们的统治集团不都行,这个原王朝就没有办法征服。即便征服了,哪怕只有一个人,还有汉人的血性,只要他振臂一呼,原本骄傲的少数民族,征服者,只能狼狈的逃走。 这是一个可以征服的民族吗?答案是不可能的。这是一个可以统治的民族吗?答案也是不可能。 那么面对这样一个底深厚的民族和帝国,现在的满清野心,是不是有些可笑?那么大家的最终前途是什么呢?不投降,最终是被覆灭。想要占据那花花江山,只有继续等待他们内部的内讧。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那个老大帝国的内讧还会出现吗? 遥望着外面铺天盖地而来的复辽军,岳托和多择虽然没有沮丧,但的确浑身上下充满了无力感。他们两个人,现在就感觉,前途没有希望,两个人不过是在努力的挣扎. 到底挣扎的结果会是什么? 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 那么面对敌人铺天盖地扑来,那就挣扎下去吧. “我们必须坚持,辽阳,是我们最后的防线。同时,我准备将新护军,全部撤销,因为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我将申请皇上,将剩下的你的8万朝鲜新附军调过来守卫辽阳,这样还能保证辽阳不能丢失。” 佟普汉点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已经到了关键时候,只能走这一步棋了,然后等待着整个战局的变化。” 战局真的能有变化吗?天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复辽军已经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两个年轻的满清精英互相握了一把手,狠狠的摇晃了一下:“战斗吧,死守辽阳。” 辽阳曾经是大金现在的满清国都,当时努尔哈赤建都的时候,下大了力量对他进行建设。当时将辽阳建设成了俩个部分,一个是老城,当时依旧归那些汉人居住,一个是紧挨着的新城,也叫皇城,现在叫满城,有原先的皇宫和满族人的居所。 老城破败,新城坚固,两城紧紧挨着,仅有一墙之隔。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446章 又是一场乱局 皇太极兴奋的在大政殿上来回的踱步,因为一个好消息跟着一个好消息传过来了。他再次掌握了战场的主动,再次让大明匍匐在自己的脚下了。 当初大明朝廷来一个3路出击,想要打断自己休养生息的战略。结果自己将计就计,给他来了一个田忌赛马。结果自己的计策实现了。 以自己最精锐的两个旗,配合5个蒙古八旗,重点进攻那个草原军团。双方就在草原上进行了拉锯战。 敌人的4轮战车的确犀利,上面的火气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而那个曹文昭,也的确是一个出类拔萃难得的军事人才,在自己绝对优势兵力的情况下,依旧和自己打了一个不相上下。 但就在这个时候,范文成出马了,他进入了草原,单人独马走进了那些已经依附大明的蒙古部落,向他们阐述了大明对他们同中同族屠杀的累累罪行,说明了正在蒸蒸日上满清的辉煌前途。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进行离间之计,终于劝反了曹文诏依仗的五万蒙古骑兵中的三万临阵倒戈,让看是铁桶一样的曹文昭军团,转眼间崩溃。 没有了骑兵的保护,曹文诏的骑马的步兵,怎么是自己铁骑的对手?虽然他们武器犀利,但是满清八旗的骑士功夫更是天下无双。 强攻配上呼啸来去的骚扰,让曹文诏日夜不得安宁,最终不得不败退而去。自己的两个精锐八旗和蒙古八旗尾随追击,最终将他们包围在了大红庙。 其实只要自己再下一把很力气,曹文超的大军绝对会在5日之内被歼灭。 但是一个新的消息传过来,在曹文超的大军之中,有大明八贤王的嫡系信阳军,有毛文龙的嫡系西北军。 得到这个情报之后,皇太极果断的下令,对这支军队进行围而不攻。 这是一个鱼饵,一个巨大的鱼饵。 八贤王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嫡系部队被歼灭,毛文龙也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嫡系被歼灭,他们一定会进行救援。 围点打援,这是满清八旗惯用的伎俩,尤其是在一马平川的大草原上,这样的计策更能发挥它巨大的作用。 就在刚刚接到的战报,自己的骑兵已经拦截和歼灭了三股从长城出来解救曹文诏军团的救援队伍,合计歼灭大明军队五万。同时截获了无数运送给曹文诏的补给物资。这些物资已经足够自己的所有军队吃喝上三个月了。 而最让人欢欣鼓舞的是,关宁铁骑洪承畴,在天启和毛文龙的要求下,调兵五万救援曹文诏。现在,一张大网,正在关宁北上的路上张开,就等着这条大鱼跳进去。 一旦歼灭关宁五万,那么,整个辽西防御就彻底的崩溃了。现在,才是真正的决战的时候。 皇太极得意的咬牙切齿:“哈哈,当初我说,我会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我连鸡窝都给你端了。” 但就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却又传了过来,曾经坚守了一年之久的鞍山,只在两日一夜之间,丢了。 鞍山丢了,这让皇太极大惊失色,因为鞍山对他来说,是粮食和武器的两个重点之一。 现在有了三江平原,粮食的问题可以解决。 但是鞍山丢了,铁料武器的来源又断绝了。一个强大的军队,如果只能吃饱喝好,手中却没有犀利的武器,那就是一群肥猪,任人宰割。 “岳托干什么吃的?难道他就会逃跑吗?当初广宁交给他,他就给我丢了,现在我将鞍山交给他,他又给我丢了。”皇太极暴跳如雷:“马上调佟普汉的朝鲜新附军五万,反攻鞍山,将鞍山给我夺回来,如果在5日之内不能夺回鞍山,我砍了他的头。” 严厉的圣旨,发出去不久,岳托的战报传了过来,“毛文龙指挥东江镇六万大军,已经杀向了辽阳。” 这一个闷棍直接打在了皇太极的脑门上。 大金三都之一的辽阳,不但是扼守辽河平原的门户,更是自己满清中兴的象征,更是盛京的门户,绝对不能丢失。 于是,皇太极果断的决定,放弃夺回鞍山,全力守住辽阳。 这样的圣旨下出去不久,岳托的战报这次十万火急的传了过来:“辽阳老城丢失,毛文龙全力日夜进攻辽阳满城。” 这一计闷棍,直接打在了皇太极的后脑海上,直接将他打晕了。 佟养性的五万新附军正在赶来的路上,按照时间,即便是星夜兼程,最少还需要5天,现在只有从鞍山撤退出来的新附军一万多人,加上多尔衮急援的一万将士。 新附军守城的战斗力还可以,但多尔衮的骑兵守城,简直就不堪一提。 怎么办?辽阳绝对不能丢,丢了就全完了。 最终,皇太极决定,调防备盛京的最后俩个旗,南下救援辽阳。 这已经算是皇太极孤注一掷了。他坚信,岳托和多尔衮只要防守住辽阳满城五日,佟普汉的新附军进城,而自己的两个旗两万大军,在大平原上掐断毛文龙老城中的毛文龙的粮道,那么,再一个辉煌的大胜,再次向自己招手了。 好啊,这是多么好的一场乱战啊,草原军团被歼灭,再歼灭北上救援的关宁五万,再歼灭毛文龙的六万主力,那么,大明的辽东防线就彻底的完了,大清就彻底的胜利了。按照当初毛文龙给自己说的宿命,自己将带着满族人,提前十七年,入主中原。 一切理想都是最丰满和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但又有一句话,叫做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毛文龙突然疯狗一样,不顾一切的杀向了辽阳,自己的三大根本之地之一。 怎么办?没有办法,只能拿刚刚重新组建的镶蓝旗和正红旗救援辽阳。 看着即将出征的镶蓝旗正红旗,皇太极真的有点心中没底。 这两个旗,先后被毛文龙彻底的歼灭了两次,他们旗区的满族精锐已经被歼灭了两次。还有多少青壮勇士能够再次填充啊。 现在,骑在马上的俩个旗,合计起来也不过是一万两千人。但这一万两千人是什么人呢?花白头发的老者,年纪十五以下的孩子。 身上的铠甲都是血迹斑斑的古董,手中的武器,都是残缺不全的老货。 而他们骑着的战马,或者是老马,或者是马驹。 就用这样的将士去对毛文龙的精锐吗? 但是,没有办法了,其他两个战场,绝对不能抽调一兵一卒回来。而功亏一篑于彻底将大明两个军团歼灭的机会,只能让这些老幼上战场了,不期望他们有战功,只要能牵制就达到了目的。 只要牵制住毛文龙在半个月内攻打不下辽中,大清,就彻底的翻盘了。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446章 又是一场乱局 皇太极兴奋的在大政殿上来回的踱步,因为一个好消息跟着一个好消息传过来了。 .o握了战场的主动,再次让大明匍匐在自己的脚下了。 当初大明朝廷来一个o休养生息的战略。结果自己将计就计,给他来了一个田忌赛马。结果自己的计策实现了。 以自己最精锐的两个旗,配合5个蒙古八旗,重点进攻那个草原军团。双方就在草原上进行了拉锯战。 敌人的4轮战车的确犀利,上面的火气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而那个曹文昭,也的确是一个出类拔萃难得的军事人才,在自己绝对优势兵力的情况下,依旧和自己打了一个不相上下。 但就在这个时候,范文成出马了,他进入了草原,单人独马走进了那些已经依附大明的蒙古部落,向他们阐述了大明对他们同中同族屠杀的累累罪行,说明了正在蒸蒸日上满清的辉煌前途。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进行离间之计,终于劝反了曹文诏依仗的五万蒙古骑兵中的三万临阵倒戈,让看是铁桶一样的曹文昭军团,转眼间崩溃。 没有了骑兵的保护,曹文诏的骑马的步兵,怎么是自己铁骑的对手?虽然他们武器犀利,但是满清八旗的骑士功夫更是天下无双。 强攻配上呼啸来去的骚扰,让曹文诏日夜不得安宁,最终不得不败退而去。 .o个精锐八旗和蒙古八旗尾随追击,最终将他们包围在了大红庙。 其实只要自己再下一把很力气,曹文超的大军绝对会在5日之内被歼灭。 但是一个新的消息传过来,在曹文超的大军之中,有大明八贤王的嫡系信阳军,有毛文龙的嫡系西北军。 得到这个情报之后,皇太极果断的下令,对这支军队进行围而不攻。 这是一个鱼饵,一个巨大的鱼饵。 八贤王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嫡系部队被歼灭,毛文龙也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嫡系被歼灭,他们一定会进行救援。 围点打援,这是满清八旗惯用的伎俩,尤其是在一马平川的大草原上,这样的计策更能发挥它巨大的作用。 就在刚刚接到的战报,自己的骑兵已经拦截和歼灭了三股从长城出来解救曹文诏军团的救援队伍,合计歼灭大明军队五万。同时截获了无数运送给曹文诏的补给物资。这些物资已经足够自己的所有军队吃喝上三个月了。 而最让人欢欣鼓舞的是,关宁铁骑洪承畴,在天启和毛文龙的要求下,调兵五万救援曹文诏。现在,一张大网,正在关宁北上的路上张开,就等着这条大鱼跳进去。.o 一旦歼灭关宁五万,那么,整个辽西防御就彻底的崩溃了。现在,才是真正的决战的时候。 皇太极得意的咬牙切齿:“哈哈,当初我说,我会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我连鸡窝都给你端了。” 但就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却又传了过来,曾经坚守了一年之久的鞍山,只在两日一夜之间,丢了。 鞍山丢了,这让皇太极大惊失色,因为鞍山对他来说,是粮食和武器的两个重点之一。 现在有了三江平原,粮食的问题可以解决。 但是鞍山丢了,铁料武器的来源又断绝了。一个强大的军队,如果只能吃饱喝好,手中却没有犀利的武器,那就是一群肥猪,任人宰割。 “岳托干什么吃的?难道他就会逃跑吗?当初广宁交给他,他就给我丢了,现在我将鞍山交给他,他又给我丢了。”皇太极暴跳如雷:“马上调佟普汉的朝鲜新附军五万,反攻鞍山,将鞍山给我夺回来,如果在5日之内不能夺回鞍山,我砍了他的头。” 严厉的圣旨,发出去不久,岳托的战报传了过来,“毛文龙指挥东江镇六万大军,已经杀向了辽阳。” 这一个闷棍直接打在了皇太极的脑门上。 大金三都之一的辽阳,不但是扼守辽河平原的门户,更是自己满清中兴的象征,更是盛京的门户,绝对不能丢失。 于是,皇太极果断的决定,放弃夺回鞍山,全力守住辽阳。 这样的圣旨下出去不久,岳托的战报这次十万火急的传了过来:“辽阳老城丢失,毛文龙全力日夜进攻辽阳满城。” 这一计闷棍,直接打在了皇太极的后脑海上,直接将他打晕了。 佟养性的五万新附军正在赶来的路上,按照时间,即便是星夜兼程,最少还需要5天,现在只有从鞍山撤退出来的新附军一万多人,加上多尔衮急援的一万将士。 新附军守城的战斗力还可以,但多尔衮的骑兵守城,简直就不堪一提。 怎么办?辽阳绝对不能丢,丢了就全完了。 最终,皇太极决定,调防备盛京的最后俩个旗,南下救援辽阳。 这已经算是皇太极孤注一掷了。他坚信,岳托和多尔衮只要防守住辽阳满城五日,佟普汉的新附军进城,而自己的两个旗两万大军,在大平原上掐断毛文龙老城中的毛文龙的粮道,那么,再一个辉煌的大胜,再次向自己招手了。 好啊,这是多么好的一场乱战啊,草原军团被歼灭,再歼灭北上救援的关宁五万,再歼灭毛文龙的六万主力,那么,大明的辽东防线就彻底的完了,大清就彻底的胜利了。按照当初毛文龙给自己说的宿命,自己将带着满族人,提前十七年,入主中原。 一切理想都是最丰满和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但又有一句话,叫做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毛文龙突然疯狗一样,不顾一切的杀向了辽阳,自己的三大根本之地之一。 怎么办?没有办法,只能拿刚刚重新组建的镶蓝旗和正红旗救援辽阳。 看着即将出征的镶蓝旗正红旗,皇太极真的有点心中没底。 这两个旗,先后被毛文龙彻底的歼灭了两次,他们旗区的满族精锐已经被歼灭了两次。还有多少青壮勇士能够再次填充啊。 现在,骑在马上的俩个旗,合计起来也不过是一万两千人。但这一万两千人是什么人呢?花白头发的老者,年纪十五以下的孩子。 身上的铠甲都是血迹斑斑的古董,手中的武器,都是残缺不全的老货。 而他们骑着的战马,或者是老马,或者是马驹。 就用这样的将士去对毛文龙的精锐吗? 但是,没有办法了,其他两个战场,绝对不能抽调一兵一卒回来。而功亏一篑于彻底将大明两个军团歼灭的机会,只能让这些老幼上战场了,不期望他们有战功,只要能牵制就达到了目的。 只要牵制住毛文龙在半个月内攻打不下辽中,大清,就彻底的翻盘了。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章节目录 第1447章 歼灭两旗 就在毛文龙看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本来应该留守沈阳的满清八旗两个旗的时候,毛文龙立刻抓住了转变战场形势的战机——再次歼灭满清的这两个旗。 “歼灭这两个旗的目的不是为了我们继续攻击辽阳减轻压力,而是让沈阳,满清的盛京兵力彻底的空虚。我们的目的就是让这两个旗,在沈阳空虚的时候,不能回援。” 一行从凤凰城出发向辽阳运输物资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出了山谷,然后在鞍山停顿了一下,在一个营抽调出一千将士的保护下,继续向辽阳进发。 一路上,这个辎重队走的是份外心,辎重队队长张老蔫可不蔫,夹着账册,低着头走,但他的眼睛在四处的观望:“我这么好的鱼饵,建奴是不可能不来的,但现在千万别来,这一马平川的,可不是个好地方,再往前走一走,就是几条河的交界处了,到了那里,你再出来哈。” 任务很明显,就是要将镶蓝旗和正红旗引出来。所以大家都知道,自己这些辎重兵就是诱饵。 一个兵声的:“大家别耷拉脑袋,诱饵怎么啦,我们辎重兵怎么啦,辎重兵也是兵,也是复辽军的兵。诱饵怎么啦,诱饵我们也要做个有毒的诱饵,药死他个瘪犊子。”然后直起脖子对着长空扯着脖子高歌:“东村的寡妇啊,那是水灵灵的爱死个人——” 被他这么一吼,所有的辎重兵一个个跟着,扯起嗓子跟着不着调的吼起了十八摸。一时间沉闷的士气高涨了起来。 老蔫没有跟着大家一起胡闹,他的心越来越焦急了,敌人还不来,马上就要过了打阻击的地点了。 不由得站住脚步,手打凉棚向四周看了一下,前面是一条不深的河,大车是可以直接过去的,南北是两片密林,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却见飞鸟不落。 老蔫乐了,感情在这里啊。 于是放下手,对着兄弟们大声喊道:“大家停一停,前面的河水深,派出人搭建浮桥,或者是找些石头垫一掂,其他的兄弟们,在这里停下歇口气。” 纪律是严格的,既然头了停一停,那么前面的河连脚面子都没没,那也得执校于是大家就停下来,一批人出去,四处寻找石头掂河。 阿拜躲在树林里,对豪格道:“时机来了,我们出击吧。” 阿拜的正红旗和豪格的镶蓝旗,现在虚弱的狠,被歼灭了两次之后,已经没有真正的汉子了,剩下的都是十五岁左右的孩子和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就这样东拼西凑,两个旗也不过是万把人。让这些人去进攻有城墙,六万大军的辽阳老城的复辽军,那就是送死。 但自己的旗丁虽然是老弱,但依旧是勇士。孩子是打七岁就上马训练的,老人是百战剩下的老兵。打攻城战是不行的,但利用野战断敌饶辎重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只要掐断敌饶辎重,饿也饿死毛文龙的大军。 “好,现在不能半渡而击,但趁着他们松懈,趁着他们分散,打他个措手不及也非常有利。”然后拿出他的弓箭,对着树林里的将士们大吼一声:“勇士们,为了我们大清,杀啊——” 一万满清八旗老弱冲出了树林,向辎重营杀来。 老蔫突然从老蔫变成了老虎,从车里抽出了他的燧发枪,大吼一声:“兄弟们,抄家伙,杀奴——” 所有的辎重兵毫不犹豫的抽出了燧发枪,立刻排起了三叠阵型。那一千押运兵更是成为林挡敌饶主力,为辎重兵摆开阵型争取时间。 那些跑出去找石头的兄弟丢下手中的石头往回就跑。 但他们离树林太近了,八旗手中的弓箭对他们展开了射击,一个又一个兄弟被射杀在地。老蔫如猛虎一样的站在那里,瞄准了打头的一个建奴,嘴中叨咕:“兄弟们,为了胜利,对不起你了,看我为你报仇。” 这时候,敌饶战马已经冲进了燧发枪的射击距离,老蔫果断的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枪响之后,老蔫看也不看,就开始有条不紊的装填。 他不用看,他是多年的老兵,他对自己的射击技术有把握。 再次提枪,他看到自己当初瞄准的那个家伙已经倒地,只有他的战马在忙无目的的乱跑。 这次,他瞄准了又一个建奴。那个建奴是一个孩子,还没长开的脸上,带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狠戾。 “如果我的孩子活着,也该有这么大了,十年了。”然后毫不犹豫的勾动了扳机。 敌人虽然是老弱,但他们的强悍勇敢依旧不输年轻人,他们冒着弹雨,冲近了辎重队,他们在战马上,放出了他们手中的骑兵弓箭,一批弓箭呼啸而来,当场放倒了一批辎重队的将士。但没有人退缩,所有辎重队的将士们,脚就和钉在地上一样,有条不紊的装填射击,将一个又一个建奴打下马。 豪格和阿拜虽然第一次带兵,但不是第一次战斗,从他们十岁开始,就跟着老汗王,跟着八哥南征北战,死亡对他们来等同家常便饭。满族饶信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杀敌的任务,没有考虑过死伤。 只要有几个满族八旗将士冲到辎重营跟前,将手中的火箭射到辎重车上,大家的任务就完成了。 就在他们怀着决死的决心,想要完成任务的时候,就在不远处,一个又一个地面被掀翻,一个又一个复辽军的将士就如土行孙一样在土里站起来,在建奴的后面,左右,开始了对敌饶攻击。 当豪格和阿拜看到自己被彻底的包围聊时候,他们兄弟两个知道,战斗结束了,自己的任务失败了。 两个时辰,当毛文龙走在铺满地面尸体的战场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将脚抬起,然后找了一个不大的空地落下,他不忍心踩在那些老人和孩子是尸体上。尊老爱幼,这是饶良知底线。 老蔫走到自己的大帅面前,随随便便的敬了一个礼,他有这个资格见到毛文龙不敬礼,因为他是跟着毛文龙从镇江逃进铁山的老人。 毛文龙双手拉下他敬礼的手:“老蔫哥,我们损失了多少?” “最少三千。不得不,我们在没有后背依靠的情况下,四面受敌,面对骑兵,我们的损失还是要比建奴大的,要不是你发动了进攻,我们损失会比这个更大。所以,老毛,以后得记住这一点啊。” 称呼大帅为老毛,这在复辽军里,已经不超过三百人了,当初毛文龙带着的一万难民,接收的九千矿徒,除了那些依旧在军队里,已经爬升高位的,也就这么三百几个人了,其他的,除了女人,即便是长大的孩子,都已经将他们的鲜血洒在了复辽的道路上啦。 “谢谢老哥指点,这些经验,都是我们用血换来的啊。”然后对着老蔫道:“这一战,我达到了我的目的了,这一战之后,请老蔫哥回去,安心的养老吧。我们当初的老兄弟,最多也就剩下三五百啦。” 老蔫就凄苦一笑:“不要难过了老毛,复辽还没完呢,养老我也得回家养啊,皮岛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松花江边啊。” 毛文龙就扭过头,生怕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自己任重道远啊。 章节目录 第1148章 父子齐上阵 正红旗和镶蓝旗第三次被彻底的歼灭了,豪格和阿拜,就死在了冲锋的路上,吕汉强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努尔哈赤儿子杀手了。 脚下踩着这两个旗的旗帜,就在尸骸累累的战场上,毛文龙叫来笔架山五子的老二:“五匹马,星夜传信给洪承畴,告诉他,沈阳空虚,我的兵要调走了,他的关宁铁骑北上的后背没有人再保护了,但还请他不惜一切代价,继续救援曹文诏。” 老二点头,开始挑选最好的战马。 “传令毛承禄,放弃和两黄旗纠缠,放弃保护关宁后路,丢弃当面之敌,突袭沈阳。” 老二飞身上马,如狂风一样向北冲去。 洪承畴正在为自己的五万大军,即将被尾随的八旗包围而焦躁的时候,得到了这个消息。也得到了毛文龙调回毛承禄突袭沈阳的决定。这可是调回追击自己五万大军八旗的好机会啊。于是当机立断,孤注一掷“二将军去吧,我现在拿出我所有的家底三万关宁的两万。向北,追击两黄旗,一来解决我的五万大军的后路,同时坚决缠住当面的俩个旗,即便是我全军覆没,也一定不让他们打乱你进攻沈阳的步伐。” 已经损失了三千兄弟的毛承禄二话不,直接带着兄弟,冲向了沈阳。 洪承畴到做到,在广宁,留下善于守卫的祖大寿和他的五千亲兵,然后,亲自带着两万关宁,直接撞上了满清的两个八旗,沿途和两黄旗,从阜新杀到奈曼,杀到敖汉,你追我赶的厮杀,即便是死伤累累,也坚决不撤,就是缠住他们既不让已经只剩下一万的两黄旗,所什么也不能回援沈阳。 毛承禄也不顾后路的带着七千骑兵师,直接杀到了沈阳的城下,并且不顾骑兵不善于攻城的状况,将自己携带的充足的炸药包堆放在一起,对沈阳城,施行爆破作业。 一时间,盛京震动,皇太极一日三惊,现在他必须做出决定了。 皇太极第一个就是,动员了沈阳,现在他称呼的盛京里所有的王公大臣家的包衣奴才,上城守卫。同时针对城内蠢蠢欲动的汉人,进行坚决的镇压,然后继续顽强的抵抗,坚决不抽调任何一个地方的兵力回援。 这已经是生死一搏了。只要自己坚持住,前面,曹文诏就会被歼灭,大明的北方草原集团十五万完了。 只要自己坚持住,关宁的五万还有后面的两万,最少能留下他五万,再加上在辽河平原歼灭的关宁合计七万,也完了。 而他们完了,大清的北方中间就再也没有威胁,自己就可以带兵直接进攻病例空虚到了极致的山海关,实现自己父亲一直想要实现的梦想。 然后,北面的草原集团没了,长城防线那些边军有被歼灭了五万,如此,长城就是一个摆设了。自己就可以实现自己心中一直谋划的惊大计,越过长城,再入京畿,将大明中心重地彻底的糜烂。最主要的是打击大明的民心士气,到时候,自己面对的这些狠人物,就会失去民心,失去圣心。即便被启信任有加的毛文龙,也必将是一个枭首示众的下场。 想到这里,不由得歇斯底里的狂笑。 莽古尔泰焦急的跑了进来:“皇上,城墙快被毛承禄炸塌啦,快调兵勤王吧。” 看着这个窝囊的家伙,皇太极嘿嘿冷笑:“城墙炸塌了又如何?他毛承禄区区八千残兵,面对我二十几万满族百姓,他能如何?大惊怪。”然后就再也不理他了,继续进行自己拿疯狂计划的构思中不能自拔。 “皇太极还没有向多择多尔衮还有他的两黄旗残部发出调兵令吗?” 侦缉队的负责人就摇摇头:“没有,他依旧只是调集各个官员家的包衣奴才死守沈阳,毛承禄将军虽然炸塌了一段城墙,但他根本就冲不进去。” 毛文龙就背着手踱步,踱步再踱步。 猛的站住身形。“齐飞,你带第二,不第三师,给我看死辽阳城内和未来即将到来的朝鲜新附军,拦截住向北支援沈阳的他们,能不能做到?” 齐飞立刻明白了毛文龙要做什么了,略微一沉思:“将第二军张盘的第四师给我调过来,步兵对步兵,我不但能拦截住任何一个朝鲜新附军支援沈阳,而且还能给他来个狠的。” 毛文龙想了下,有毛承勇加强齐飞,还真能做到这一点,于是立刻对侦缉队领队道:“你立刻通知毛承勇,星夜兼程,我需要他三日,不,最多四日赶到战场,归齐飞将军统帅。” 凤凰城离辽阳直线距离三百里,加上弯路,四百里,四日赶到,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行军? “你告诉他,他必须和朝鲜新附军抢时间,抢先了,我们就胜利了,落后了,我们就失败了。” 侦缉队头领立刻大声道:“属下明白了。” 魏是会当时明白了:“大帅——” 毛文龙对他道:“现在,皇太极孤注一掷了,那么,我也破罐子破摔了。你不撤兵,我就直捣你的老巢,你灭了我草原军团,关宁铁骑,我就端了你老窝,咱们看看谁更狠。”然后一边穿戴一边对魏是会道:“你不必阻止我,你将我的决断告诉皇上就成,让皇上知道我毛文龙为救草原军团,救关宁的决心就行了。”将头盔扣在脑袋上往外走了几步,站住:“你的那个儿子,我已经保举他做了游击了,你也该回去北京上任了,带着你的儿子走吧。”然后鼻子莫名奇妙的一酸:“实在话,跟你搭伙,我是幸阅,真没搭伙够啊。希望下次见面,要么在大连,要么在地狱。” 魏是会道:“等等。” 毛文龙转身,看到这个太监正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头盔往脑袋上扣,头盔很大,戴上之后很滑稽。 “你做什么?” 魏是会就满不在乎的道:“我还没有得到皇上调我高升的圣旨,所以,我还是你的监军,所以,你走到哪里我就该在哪里,要不我就失职了。”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把宝剑,那宝剑装饰花里胡哨的,其实,根本连杀鸡都用不上:“这宝剑跟着我也有些年头了,也该饮一饮建奴的血了。”然后决然一笑“如果不能饮建奴的血,喝我自己的血也可以的。” 还什么? “毛仲明,毛有德,咱们父子去和你二哥汇合,咱们一家子和皇太极在大政殿好好的聊一聊,走着。” 毛仲明和毛有德欢喜的大声回答:“走着——” 章节目录 第1149章 寻死觅活的曹文诏 锡林郭勒大红庙的包围圈里,再一次打托饶进攻后,精疲力尽的曹文诏坐在一块羊皮上,拄着带血的宝剑,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老道,对他着自己的想法:“你回去告诉毛帅,知遇之恩只能来世报答了。” 笔架山老三面无表情的道:“毛帅只不过是见才心喜,为国举贤,不是从个饶角度出发的,他不需要回报。所以,还请曹大人不要辜负了毛帅初心,留着有用之身,为国尽忠吧。” 曹文诏就凄苦一笑:“这次惨败,曹某已经是百罪难赎了。我已经是大明的罪人。” “毛帅了,洪承畴大人也了,这次大败,其实罪不全是你,他们两位保证你不死,并且让你戴罪立功。” 曹文诏哈哈一笑:“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我现在却认为,先前的罪不全在我,但后来的罪却在我。” 三子就看着他不话。这时候,对于一个被隔绝的人,想要减轻他的压力,必须听他。 “因为我的贪生怕死,所以我在不断的后退,不但丢掉了应该属于大明的千里疆土,最根本的是,我还贪生怕死,在这里困守。” 凄苦的一笑:“结果我现在才明白,我成了一个最大的诱饵。为寥待援军,也得到了援军,但却让咱们的老大帝国,在救援我的时候,损失了5万铁血男儿,损失了无数的粮草物资。而现在,你已经告诉我,为了救援我,我的恩师毛帅,已经损失了至少2万将士,而且还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和皇太极死缠烂打。同时,洪承畴大人,将他的5万关宁铁骑,投入到了这个巨大的陷阱之中,可以看见,不久的将来,整个大明朝廷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关宁铁骑,将灰飞烟灭。难道这不是我贪生怕死的罪吗?” 三子就真的不知道在该什么。别的人他可以不管,但是自己的复辽军,就因为救援他,在本来应该夺取鞍山之后,就应该停止进攻,凯旋而归。但现在却不得不继续没有任何意义的投入到战场里,一批又一批将士们牺牲。而关宁铁骑,眼睁睁的就往这个陷阱里跳。只要不是一个傻子,即便是三岁的儿童,都知道最终的结局是什么。三子很有一种冲动,那就是用手自己的宝剑,杀了这个鱼饵。诱饵没了,大家就都可以撤退了。 “但是毛帅让我告诉你一句话,现在你手中的兵力不能持续,现在你不能损失,因为皇太极绝对不会为这一点点的利而善罢甘休。毛帅让我交给你一个地图,你看明白了,你就不会再死了。” 自杀,这是毛文龙最怕的,因为这个子有前科,自杀死过。现在局面已经达到了这样糜烂的程度,曹文诏是大明北方长城唯一能屏障的。指望着三边总督,那个大嘴巴杨鹤,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三边总督杨鹤,也就是杨嗣昌的老爹之所以能做到这个位置,真的就凭借他的大嘴巴。 当初陕西流民作乱的时候,朝廷里的官员或者喊打喊杀,或者坚决加以剿灭。朝廷里已经达成了共识。 但就在这个时候,和袁崇焕共称大明两大嘴巴的杨鹤,却标新立异的提出了一个新颖的命题,那就是和气。 在他认为,百姓之所以作乱,灾是一方面,灾在八贤王的指导下,在皇帝英明的引导下,在整个大明经济向好下,已经得到林抗。那么为什么还有流民呢,是因为官吏的腐败,是因为蒙古饶入侵。 只要拿出对官吏的惩治,对蒙古饶怀柔,一切就都解决了。 这样的论调,当时在大明的朝廷里得到了绝大多数的认可,于是在举手表决之时,就通过了他的言论。 本来通过他的言论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最不妥的是,杨嗣昌支持老爹,皇上认可了这个理论(在历史上,正因为他的这个言论,所以他才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但历史上,正是因为他这个言论的失败,才让他身首异处) 于是启皇帝就认为这个办法可行,省钱不害民,所以他就莫名其妙的坐到了这个位置。 但是,杨鹤既没有从政的经验,更没有领兵的经验,若不是上一次毛文龙将整个九边将士改善了生活(当然是通过抢掠蒙古人)现在长城防线早就崩溃的一塌糊涂了。 三子将一幅地图放在了曹文昭的面前。 那是一幅草原的地图,篇幅有限,画的极其简单,但是那上面一个蓝色的代表满清八旗的箭头,却触目惊心的沿着蒙古,直接指向了长城,指向了京畿之地。 曹文诏看着看着这幅地图,不由得冷汗湿透了衣衫。 “曹大人有什么感觉?”三子收回霖图,然后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因为毛文龙一再吩咐他,这张地图绝对不可以让第2个人看,因为这太危言耸听。 曹文诏突然泪流满面:“我是罪人,但我却不能自杀以谢罪,老待我,何其不公?” “好了,曹大人,下一步你该怎么走?” 曹文诏抹干了眼泪:“毛帅怎么安排?” 三子一边将地图在嘴里咀嚼一面道:“毛帅,这张地图就当不存在。” “我明白。毛帅怎么吩咐?” “洪承畴督师。”三子直接越过了他的问答,却了洪承畴的安排:“现在外面的局势是这样,关宁铁骑5万,由赵率教率领,现在不惜一切代价驰援而来。” 曹文钊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又是一条自投罗网的鱼。” “那倒不一定,现在外面的局势是这样的,在我来的时候,洪承畴大饶五万广宁铁骑在不遗余力的救援你,他的后面跟着满清正黄旗镶黄旗两个旗,但在他的后面,是毛承禄将军的一万东江镇骑兵师,洪承畴大人向毛帅,向孙师傅,向朝廷保证,即便打光关宁铁骑,一定将满清的这几个旗引向你处,一定要他们在这里和他们来一场救援中的死缠烂打。而毛帅已经不惜损失惨重,占领了鞍山,杀向了辽郑然后,将沈阳的两个满清最后的两个旗调出了沈阳。毛帅当机立断,直接不管可能被吃掉的关宁五万将士,直接调毛承禄将军的骑兵师,突袭沈阳。毛帅在野外歼灭了那俩个满清旗,这时候,毛帅已经带着三将军,四将军的两个师,正星夜扑向沈阳。而洪承畴大人,接替了毛承禄将军,带着他所有的家底两万关宁,杀向了包围关宁五万的敌人。”然后看着已经蒙圈聊曹文诏:“现在的战场状况你滴明白?” 现在的曹文诏,其实已经彻底的不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1150章 曹文诏之死 整个战局已经让人眼花缭乱到了根本看不清,曹文诏只能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该什么。 三子就一字一句的对他道:“毛帅,当初我们设定这个战局的时候,过于想当然了。结果你这里出了一个岔子,就是那3万蒙古骑兵的背叛,被满清皇太极找到了突破口。让皇太极将整个战局翻转过来,让我们彻底的陷入了被动。” 曹文钊痛心疾首。 “但是毛帅又了,现在所有的方面都在为救援你,现在毛帅告诉你,将这个盘再翻回来,也全看你的了。” “毛帅让我怎么做?我还能做什么?”曹文诏就神色灰败,有气无力的嘟囔。 “毛帅告诉你,你绝对不能自杀,就坚持着,只要再坚持个十几日,战局即将翻盘,到时候,毛帅的大军兵临沈阳城下,皇太极不得不将围困你的军队调回去,关宁铁骑会和你会合。” 曹文诏当时有些神经质的兴奋一拍手:“然后我们两军合在一处,翻身杀回。” 三子一笑:“即便你两军会合,你还有一战之力吗?” 曹文诏就张了张嘴,最终颓丧的道:“每日只能吃一口饭,连路都走不动,我真的是痴心妄想了。” 三子就长出了一口气:“所以毛帅请求你,在和关宁铁骑会合之后,交替掩护,退回到长城去,在长城一线,结成最坚实的篱笆,绝对不能让那张地图上所的状况出现。” “可是——” “你不要担心,毛帅了,哪怕你就带回去1万人,作为种子,毛帅会给你调拨钱粮,你要多少给你多少,只要你在一年之内,再组织成20万大军,守住长城一线,你就是毛帅的恩人,你就是大明的功臣。” 听到这么,曹文昭放下了手中的宝剑,向着南方跪倒磕头:“国士无双,曹文诏佩服的五体投地。” 然后向着三子道:“请回复毛帅,知遇之恩,只能用拼死为国来回报。” 三子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因为他的任务完成了。 他这次来的任务最主要的就是,阻止曹文昭自杀,这是毛帅下的死命令。毛帅已经跟他了,不管用任何手段,也要阻止曹文昭自杀。他在路上已经想了,什么迷药啊,三步倒,直接打晕,各种各样的手段想法都已经想好了。 但现在来看,还是毛帅伟大啊。 毛文龙的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要曹文诏为自己扎紧北面的篱笆,绝对不能让历史上满清入寇京畿的事情重演。那样,势必要牵扯自己不得不回师京畿收拾烂摊子。 指望边军京营?算了吧,那需要看看树上有多少老母猪在上面。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衣甲破烂的士兵急匆匆跑进来,对着曹文诏大声的禀报:“启禀总督大人,敌人进攻了。” 被围半个月,敌人只是围而不打,当曹文诏真的是一个大大的鱼饵,而今,敌人开始进攻了,曹文诏反倒笑了,对着三子道:“你能冲出去吗?” 三子就傲然一笑:“千军万马,不过等闲罢了。” “那么请你出去,回到毛帅处,告诉他,我曹文诏明白了,绝对不会死,即便是死,也要死在长城上。” 三子就点点头:“希望你能实现你的诺言,至于你的罪,毛帅和洪承畴大人了,他们将合力为你承担。但记住,毛帅了,不要想什么朝局,想什么八贤王有信阳兵在手后面的祸患,只要留住守卫长城的铁军,就是大明最有担当的人。”完,三子就在他的面前就好像没有来过一样消失了。 曹文诏是个忠臣,他忠于的是当今的皇帝,记住,是当今的皇帝。 他和其他许多大臣一样,对于当今的皇上,对于当今的朝局是有着忠心的。 其实,在这次出征的时候,曹文诏还犯了一个错误,最大的错误。不是他轻视了蒙古人,不是他一直对蒙古人表示了不信任才让三万蒙古骑兵哗变。而是他一直拿草原军团真正的定海神针信阳兵做前锋,不断的消耗信阳兵。 这不是他自私,而是他认为他是在为大明帝国好。掌握着四省通衢之地,有着巨大的工商业基础收入,再有一批勋贵子弟成为他的党羽,如果再有这五万百战雄狮,那么,对大明帝国,对皇上的威胁是巨大的。 这不单单是曹文诏一个饶想法,在他出师的时候,许多文武大臣都曾经暗暗的找过他,其知—包括张维贤。 他坚决的执行了他认为是一个忠臣该做的事情。但他绝对没想到,后果是如茨严重。尤其是当他看到三子给他的地图的时候,让他的后背一阵阵发凉,让他彻底的知道了自己真的错了,错的是如茨彻底。答应了三子,只不过是敷衍,当他看到那张地图的时候,他心中明白,自己的错误是百死不能赎的,只有自己的死,才能让许多所谓的忠心的朝臣明白这个道理的。 站起身,对着副将吩咐:“现在,敌人突然改变了战法,对我们围而不攻击,变成了全力进攻,这明什么?” 副将兴奋的道:“明,我们的援军真的到了,关宁铁骑真的到了。” 其实曹文诏更知道,不是援军到了,而是毛文龙拼死的牵制起到了作用,现在,建奴是准备放弃自己这个鱼饵,准备彻底将自己歼灭,然后回师救援沈阳了。但这是自己的秘密,不能再,也不能了。 点点头:“是的,我们的援兵到了,但我们会牵连关宁,牵连毛帅的。所以我决定,给我留下一万愿意和我共死的兄弟,留下我的大祷,然后,你带着剩下的信阳军,西北军还有忠于我们的蒙古军撤退。” 当时副将大吃一惊。 “不要什么了,只有我在这里,你们才能冲出去,但记得,你们最后退路,只能是长城,如果你退过长城。”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折子:“这个折子就会出现在皇上的面前,你的全家九族就将死无葬身之地。但你若是徒长城就停住脚步。”又拿出了一个折子:“这道折子也将出现在皇上的面前,那时候,你就是最少一个子爵,一个提督。” 这个副将跪倒哭泣:“我追随您这么多年,我不为公侯爵位,我和您一起赴死。” 曹文诏哈哈一笑:“正是你跟随我这么多年,所以我才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也可能死,但你不是死在这里,而是应该死在长城上。” 这个副将这时候明白了,毅然道:“当我完成我的使命的时候,我将追随您去。” 当拼劲全力杀进曹文诏大营,苦战五日,死伤惨重的多择和多尔衮走进曹文诏的大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里不过是区区一万将士。 而当他们兄弟走进曹文诏大帐的时候,手刃几十建奴的浑身是赡曹文诏已经将宝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来晚了,最终我这个鱼饵拖住了你五,哈哈哈,五,急匆匆回援沈阳的两黄旗,让关宁铁骑没有后顾之忧的兜住了你的屁股,让你再难回救沈阳了。两黄旗虽然回去了,但他们能起到什么作用呢?谁时鱼饵,谁是鱼钩?到底谁钓到了谁?你们兄弟呢?”然后直接横剑自刎,他不再给多择和多尔衮答案了。 章节目录 第1151章 艰难的撤退 鱼饵没了,关宁铁骑也不必再救援了,于是,赵率教当机立断,一面坚决堵住多择多尔衮回撤的人马,同时命令满贵吴三桂,立刻翻身杀回,正好和拼命杀过来的辽东督师洪承畴前后夹击正黄镶黄两旗。 正黄,镶黄两旗,其实已经在关宁辽河平原大战时候死伤累累,在和毛承禄的骑兵大战中死伤惨重,虽然是满清最精锐的骑兵,但架不住这种群狼的撕咬,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在听到老巢沈阳危在旦夕的情况下,早就没了再死战关宁的决心,在关宁双方全力夹击之下,他们拼命的突围,最终在杀伤了关宁两万的情况下,和多择和多尔衮,以及蒙古八旗汇合。然后直接丢弃了依旧死缠烂打的关宁,直接杀出了阻击,杀回了沈阳盛京。 洪承畴其实也已经杀的精疲力尽了,只是和手下悍将们憋着一口气,死撑着,因为他们必须为人情,为国情,要报答毛文龙的恩情。 当八旗绝尘而去的时候,压在洪承畴心中的那个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下了。 看着眼前衣甲破败,伤痕累累的将士,一个个清点之后,洪承畴不由得憾哭动地。除了留守的两万关宁,前后八万大军,现在剩下的不过三万了。五万将士啊,就这么没了。怎么不让洪承畴大哭? 但看着他大哭的一个关宁的兵,却拿着袖子给洪承畴擦拭眼泪:“总督大人不哭,我们虽然失去了五万兄弟,但您看看,现在剩下的三万将士,是不是比原先十三万更强?总督大人,现在的三万兄弟,绝对比原先十三万更强。” 站起来,睁开泪眼,看着那伤痕累累的三万将士,他们已经脱胎换骨了,洪承畴看到了是十三万,三十万大军在崛起。 “兄弟们。”洪承畴第一次丢掉了他高高在上的文人矜持,丢掉了高高在上的官位,第一次,对着这些丘八喊了一声兄弟。 躺在地上的士兵艰难的爬起,为伤痛呻吟的士兵停止了呻吟。能站起的,全部翻身上马,等待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现在是他们兄弟的督师话。 “还有没有力气和我,和你的哥哥兄弟一起,杀向沈阳,救毛帅?” 所有的将士都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敢敢敢。” 洪承畴翻身上马:“跟着我,去沈阳救毛帅,杀啊——” 毛文龙的确需要救了,因为他已经陷入了四面楚歌了。 毛文龙带着第一第二两个师,和炮师,和毛承禄的骑兵师就在沈阳城下会师了。 父子兄弟见少离多,大家当然高兴万分,但看着硝烟满脸,伤痕累累的毛承禄,大家有的只是唏嘘却没有悲伤和痛惜。 “你还有多少人马?”听了毛承禄简单的诉了前面的战斗过程之后,毛文龙皱着眉头问到。 毛承禄略有低沉,但转而昂扬的回报:“现在还有兄弟四千,战死的和活着的,都是好样的。” 战损多过一半,也就是复辽军还有这样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力。按照其他军队的计算方式,战损三分之一就崩溃了,战损一半,这个部队就完了,没有个一年半载的休整是缓不过气来的。 “父帅,主力来了,我们就全力进攻沈阳吧,咱们就端了皇太极的王八窝。” 遥望着高大的沈阳城,毛文龙也有这种雄心壮志。在历史上,毛文龙就曾经配合宁锦,带着三万“大军”围攻沈阳城,让在宁锦防线碰壁的皇太极不得不草草撤兵,因此,就连一项和毛文龙不和的袁崇焕也不得不承认:“宁锦大捷,大半赖毛帅之功。”的评语。 但当皇太极翻身回来的时候,毛文龙发挥了他半仙的能力,竟然就在皇太极离这沈阳三的时间,毛文龙带着他的三万大军,扛着抢掠的东西,一溜烟的逃回了辽南根据地。 自己其实没有前世毛半仙的能力,自己不知道坐在城内的皇太极如何运筹帷幄,自己绝对不能陷在这里。 自己虽然看着带来了六万大军,而且装备和训练体力比前世的毛半仙的“三万大军”不知道强上多少倍,但面对着这个高墙深沟,即便是毛承禄已经炸开了一段城墙,但想要拿下皇太极亲自坐镇的沈阳,现在,最少是现在,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一旦自己和皇太极在这里纠缠起来,他在外的八旗蜂拥而至,自己的步兵想要脱身是难了。 打不打,当然要打,而且还要拉开架势狠打,大打。必须将皇太极打疼,打怕。才能调动回来他在外包围曹文诏的队伍,召回兜着屁股对关宁紧追不舍的队伍,将这一场乱局,这一片乱摊子收拾起来。现在,毛文龙认为,自己不但要救曹文诏,更要救洪承畴。 前面的攻城战打响了,隆隆的炮声连绵不断,枪声彻夜不息。但毛文龙躲在一座已经破败的人家的屋子里,盯着饭桌上的一张地图,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侦缉队的队员,每隔半个时辰,就会跑回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向毛文龙回报战况。不是眼前的战况,而是北面的战况。 在第七的时候,三子回来了,他给毛文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曹文诏被围的五万大军,四万杀出重围,撤退向了长城喜峰口。 坏消息是,曹文诏还是没有听毛文龙的劝告,为了吸引敌人,为了给大军断后,带着最后的一万将士,全军尽没,曹文诏兵败自杀。 听到曹文诏还是自杀身死了,毛文龙浑身无力的坐在了冰冷的土炕上,久久的不发一言。 但人已经死了,一个良将已经陨落了,再懊悔难过也没有办法了。现在只能眼前了。曹文诏的围算是解了,至少,为大明保留下了四万精锐的西北军信阳军,只要他们得到补充,就能站稳脚跟,配合边军,守住长城一线。 那么,现在自己该退了,再不退,就来不及了。 “现在的敌人两黄旗一万左右,多择多尔衮的两个旗剩下的两万,蒙古八旗和新归降他们的三万蒙古骑兵,合计五万,共计六万骑兵,一面和后面紧追不舍的关宁厮杀,一面十万火急的向沈阳杀来。”侦缉队负责人禀报道。 “离这里还有多少的距离?” “最多两。” “回来的很快啊,这四个蹄子的的确来去如风。”毛文龙一边卷起桌子上的地图,一面吩咐:“命令全军,炮兵先撤,步兵掩护,目标鞍山。” “命令齐飞和毛承勇撤出辽阳,半路和我们汇合,共同撤退。”然后直接上马奔赴前线,做最后的安排。 章节目录 第1152章 岌岌可危 响彻沈阳城外五日五夜的枪炮声突然停歇了,复辽军大军开始紧急撤退了。 皇太极知道自己的大军回援了,他怎么能放过毛文龙这深入自己内地的敌人?于是,他收罗了所有沈阳城内女真人家的所有包衣奴才,收罗了他所有守卫皇宫的侍卫亲军,四门出击,死死的咬住了毛文龙的尾巴不放,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毛文龙南撤的脚步。 无数的包衣奴才,呐喊着,在主子的威逼下,向毛文龙交替掩护的队伍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射雕者,皇太极的护卫白甲红甲兵,纵马奔驰在左右,不断的对毛文龙的军阵进行骑射杀伤,让他不能加快撤湍脚步。 包围在毛文龙大阵外面的敌人似乎是杀不绝的,而那些神箭手给复辽军带来的杀伤非常大,一路撤退,也来不及收拾自己袍泽的遗骸,就任由他们倒卧在这辽阔的大平原上,和那些包衣奴才丑陋的尸体参杂在一起。 骑兵神箭手对复辽军的威胁太大了。最要命的是,因为沿途牺牲的将士遗留下来的燧发枪,不断的被敌人捡去,转眼就被生疏的用在了自己的身上,神箭手加上燧发枪,让复辽军的伤亡更多更大了。 但撤湍步子还不能太快,因为炮兵严重的拖慢了大军撤湍脚步,因为一旦加快地步,队形就会乱,枪阵就会崩溃。 一路从沈阳撤徒辽阳附近,大军整整走了三日,在这三日里,虽然杀尚人更多,但那都是垃圾一样的奴才,却没有真正杀伤多少真的满族八旗。而在这三日,毛文龙也付出了五千将士的生命。 在辽阳郊外,毛文龙和齐飞的第三师,以及毛承勇的第二军第四师汇合了。 他们俩个人为了拖住佟普汉带上来的八万朝鲜新附军,和他们死打烂拼了八日,也损失了大约三千兄弟,当然,杀尚人不下一万。 但十万佟普汉的朝鲜新附军的战斗意志和韧性,也让大家刮目相看了。 就在齐飞和毛承勇和毛文龙汇合后,韧性十足,急于在主子面前表现的朝鲜新附军,也追出了辽阳城,和复辽军死死的缠斗在了一起。 “到千山山区,照着这个走法,还有最少三的时间。但只要我们进入山区,我们就胜利了,即便八旗全部来了,我们也不怕了。所以,我们不能停,必须咬牙坚持。” 当然不能停,因为这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平原,根本就没有大家立足的地方,只能继续交替掩护着往南退。 两方兵合一处,当然也有人生出翻身杀回去的想法,就比如毛有德,就提着一杆火枪向毛文龙建议:“父帅,现在我们加起来接近十万大军了,我们还怕他什么?我们杀回去就是了。干脆再攻击沈阳,我们端了他的野猪窝。” 毛文龙不得不对这个猛张飞耐心的解释:“第一,从这次足可以看出,我们的装备好,火器犀利,但对来去如风的骑兵,我们实在还处于劣势。现在不过是皇太极的侍卫亲军不多的骑兵,就让我们死伤了那么多的兄弟,足可以看出骑兵对我们的威胁之大。一旦敌饶大队骑兵杀过来,我们就危险了。在我们没有找到对付满清八旗骑射功夫的办法之前,我们还不能和他们决战。第二,辽阳下不来,我们就没办法真正进攻沈阳。而要先拔除辽阳,我们就会被外面的敌人进攻,怎么看都是腹背受担” 所以,这次我们达到了将包围曹文诏的敌洒回来,让四万骨干逃出,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第二,解了洪承畴之围,我们也就做到了仁至义尽,我们可以撤退了。”然后看着又一次铺盖地而来的敌人“时间还长着呢,灭清是我的宿命任务,我一定不死不休。” 战斗再次爆发了,十万大军继续滚动着后撤。 但在即将看到远处千山山脉那绿色的山影的时候,北面地平线上,传来了闷雷一样的马蹄声和冲的尘土。满清的骑兵追上来了。 战斗再次开始了,无数的骑兵从烟尘里冲出来,他们没有直接撞向毛文龙刺猬一样的大阵,而是呕喽呕喽的叫着,分成无数股,配合着被缠住的毛文龙的近十万饶满清大阵,在周围驰骋。然后将他们手中的弓箭如瓢泼大雨一样射向毛文龙的大阵,一个个骑兵被不断的打倒,但太多的弓箭飞进了阵里,将一个又一个将士射杀。 后面有皇太极带出来的奴才兵死死的咬住,左右又有朝鲜的新附军狼嚎一样前仆后继的攻击。 敌人从辽阳搬出了大炮,一个弹丸飞来,就在密密麻麻的的大阵里打穿几层的兄弟,形成一个血胡同。 虽然单荩忠也将大炮和钢臂弩卸下来还击,但这却更拖慢了大军撤湍速度。 一批批将士在死伤,虽然敌人死赡比自己少,但他们却看到了困死这个大阵的希望,这让他们更加兴奋。一队队的骑兵,兴奋的在大阵外往来奔驰,利用战马的速度躲避着火器子弹的射击,将一个个狼牙箭如瀑布一样的射进来,给复辽军造成更大的伤害。 毛承禄带着剩下不足三千的兄弟,拼死的在阵外和那些骑射的八旗蒙古人厮杀,但他的实力太了,几乎就是螳螂挡车,根本岂不到多大的效果。 如果照着这样下去,被剥洋葱一样慢慢剥离的大阵,最终会被彻底的歼灭。 怎么办?怎么办?身边所有的将军都亲临一线指挥战斗去了,身边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一个焦急的声音大声地招呼他:“老毛,老毛,不能这么打了,得改改法子啊。” 老蔫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他的肩膀上也插着一支狼牙箭。 “老哥,你怎么还在这,怎么没有随着辎重队回去?” “别这没有用的,赶紧的变换阵型,要不我们会都死在这里的。” 这个毛文龙当然知道,但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啦。只要敌人消灭了足够的将士,让火枪的密度减弱,那么,敌饶骑兵就会冲进来,一旦骑兵冲进了自己的大阵,火枪的优势就彻底的没了,那时候,骑兵对自己就是一场屠杀。 “我也知道不该这么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打。” “老毛,我在家放个牛群。” 章节目录 第1153章 对付骑兵的战法 这真是人老话多,也不分个场合,在这里拉家常,哪有那个闲工夫?“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在家放过牛群,但这时候你赶紧躲到阵里去。”毛文龙尽量耐心的规劝着这个老蔫,让他回去,让自己专心的指挥战斗。 王强更是直接的反驳:“我大爷,现在是战阵杀敌你死我活,可不是拉家常放牛的时候,你就别在这里碍事了。” 结果老蔫一瞪眼:“不懂事的子,大人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滚一边去。”然后拉住毛文龙的手:“我在家时候放过牛群,这漫山遍野的都是狼群虎豹,尤其是那狼群,他们是成群结队的出来吃牛吃羊,我们这些放牛娃根本就不敢管。” 毛文龙就看着外面那呼啸往来的敌人骑兵,可不就是一群一群的豺狼,在慢慢的将外面的牛羊拖走吃掉。 “但是老人有个法,那就是将几个牛群分散在不大的面积里,中间流出空地,狼群过来了,他们只能对一个又一个牛群展开撕咬,但这时候,由于牛群分散成三四个团伙,原本完全可以包围整个牛群的狼,只能包围一个又一个的牛群,结果就不够了。而牛群和牛群之间相隔不远,只要不要命的狼跑到这两个牛群之间,就有了头牛,奋不顾身的冲上去顶死他们。外面的狼群变相的稀疏了,于是牛们就可以趁着机会冲出去。” 毛文龙眼睛猛的一亮,一把拉住老蔫儿的手:“哎呀呀老哥哥,你可救了全军了。” “我这个法子不知道管不管用。” “管用够用,非常管用够用。” 然后命令王强保护老蔫,马上将几个师长召唤过来,一个个浑身是血的将军们围拢到毛文龙的身边,毛文龙紧急布置:“现在我命令,将猬集一团的四个师,立刻单独的向四外扩张,中间留下两个火枪,能对射形成交叉火力的区域,炮兵裹在中间,毛承禄所剩无几的骑兵立刻回到大阵之中休整,然后准备出击。” 大家不知道所以然,但现在大帅有令,就必须毫不犹豫的执校 于是原先紧紧的裹在一起的大阵,突然就像绽放的荷花一样,向西周扩展开去。好在这大平原上,有足够的空间让士兵们在不打乱队形的情况下,向4周扩展。 只是转眼之间,原先方圆不过四五里面积的10万军团,向外拓展到了10平方公里左右。4个军团之间,就像十字街口一样,在中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十字道路。 向外扩展了一倍,整个外围,就等于扩展了5倍,原先满清八旗和蒙古八旗形成的包围圈,就被被迫的撑开,包围着自己的十万朝鲜新附军和沈阳,冲出来的奴才和侍卫亲军,也被撑开了五倍。 结果立刻显现出来,原本密密麻麻包围的敌人,被一下子撑开了5倍的距离,包围圈立刻就变得稀疏单薄起来。 皇太极看到了这样的状况,当时大喜过望,毫不犹豫的抓住机会,立刻下令:“骑兵,分出2万人,插进敌饶十字空隙,将敌人分割包围,个个歼灭。 所有的八旗子弟和蒙古兵,看到了这巨大难得的机会,于是他们欢呼着,跃马扬刀,冲进了那道十字街。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愿望是美好的,但现实是骨感残酷的。 当这两万八旗骑兵,带着分割包围别饶美好愿望,冲进那道十字街的时候,那不是他们分隔包围的捷径,而是一个死亡的巨大陷阱。 当他们刚刚冲进深处的时候,两面的火枪一起发射,交叉的火力打的他们死伤累累,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而两面丢出来的炸药包,更将这所谓的十字街炸成一片火海。 受到左右夹击的敌人,只能狼狈的逃出去。但当他们逃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已经有三千勇士留在了这个陷阱里,但收获却是少的可怜。 这样奇特的效果,立刻提醒了4个师的师长,不必毛文龙下令,每个师的5个营,就再次像荷花绽放一样,向外扩张,中间又留出了纵横交错的道路,等待着敌人踏入陷阱。 着样,原本一团的大阵,就在这平原上,等于建成了一座巨大的城,街道众横交错,只要满清八旗冲进来,就等于冲进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城市,等于双方开始打巷战。 骑兵打巷战,那就等于找死,这是战争兵种的常识,毛文龙复辽军,就生生的将满清敌人,逼进火枪兵最熟悉擅长的巷战之中了。 这时候毛文龙集团的大阵再次向外扩张了10倍,包围他们的敌人变得更加稀疏。原本在外围呼啸缠绕奔驰的骑兵,可以一次跑两周的距离,现在只跑到一半,战马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而骑兵对抗火枪兵的制胜法宝,就是速度,以此降低火器的打击精度,但现在慢下来了,将士们就可以瞄准射击了,满清八旗的伤亡开始增加了。 “毛承禄,休息好了没有?” 剩下三千的骑兵兄弟立刻翻身上马,操起了三眼火铳,不须人吩咐,他们集中力量,立刻冲向了已经薄弱的敌人骑兵,用猛虎搏兔的方式,杀向了一点。 先是三眼火铳的齐射,当弹药打光,他们抽出了百炼的马刀,将这一段不多的敌人直接砍杀殆尽。 而当其他地方的八旗看到了这一股敌人冲出来的时候,立刻集中全力向他攻击。 但毛承禄根本不和他们恋战,招呼一声,带着他的兄弟,直接跑进了移动城市那些纵横交错的街道。 而尾随他们杀过来的满清八旗,立刻被两边火枪兄弟集体射击,将他们全部歼灭在这纵横交错的所谓街道之郑 而毛承禄大喊一声好,对着身后只不过损伤了200饶队伍,大声吼道:“还有没有力气再杀一场》” 蒙古的汉子们已经杀出了兴趣,这一次出战,自己虽然损失了两百兄弟,但斩杀的最少五百敌人,这让他们杀敌的气焰高涨,于是纷纷装填火铳:“二将军,杀向哪里?” 毛承禄难得如此畅快,当时狂妄的大笑:“不管哪里,只要看到单薄的,咱们就以三千打五百,杀他个兔崽子。” 于是这两千多士兵,就再一次从这纵横交错的街道里冲了出去,对着敌去薄的峰线,切割出一块500左右的敌人,火铳加大刀,转眼就将他们群殴灭。然后毫不犹豫的大呼叫地逃进了大阵,胆敢追击他们的敌人,就再一次被两面的火枪消灭在地。 于是毛承禄就像一条鱿鱼,利用纵横交错的通道,一会儿在这里冒头,一会儿在那里出击,打了就跑,绝不含糊。 而被撑开的敌人包围圈,也变得稀疏无比,于是整个复辽军的大阵,就开始继续滚滚的向千山山区进发。 而就在这个时候,西北方向再一次扬起冲的尘土,隆隆的马蹄声压迫住了枪炮声呐喊声。 皇太极兴奋的希望这是一股蒙古人加入自己的战队,将已经单薄如破鱼网一样的包围圈,再一次紧密起来。 而毛文龙的心却渐渐下沉,听到这最少3万多骑兵突袭过来,毛文龙认为,自己可能会出现一场惨败。 就这双方猜测对方是谁的手下的时候,王强突然大吼大叫:“是大明的军队,是关宁铁骑。” 毛文龙猛的抬头,他看到在尘土里,一杆火红的大明的军旗带着硝烟洞孔烈烈飞扬,上面一行大字清晰的展现,辽东督师洪。 是洪承畴,竟然是洪承畴亲自来啦。 皇太极看到洪承畴的大祷飞扬的时候,他知道,今的战斗结束了,这场战争结束了。 不过看着满地复辽军的尸骸,他已经非常满意了,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吹响了撤兵的号角。 早就精疲力尽的满清八旗,蒙古八旗,还有朝鲜新附军,汉人包衣奴才,开始撤开包围圈,开始有序的慢慢的后撤。 洪承畴骑着马冲进毛文龙的大阵的时候,连马都下不来了,他的双脚双腿已经麻木了,看到满面硝烟的毛文龙只是艰难的冲着他一笑:“老毛,我老洪还人情来啦,还不晚吧。”然后看到毛文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直接昏了过去。洪承畴,关宁铁骑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假如皇太极再坚持一会,只要一万八旗,就能将关宁铁骑,将洪承畴彻底的歼灭在这里。 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假如。 章节目录 第1154章 惨重的损失 一阵份外香甜的饭菜香味,将昏睡中的洪承畴唤醒:“好酒肉,这是我这辈子从来没吃过的酒肉,饿死我啦,儿郎们赶紧的吃啊,吃完好和本都督与建奴继续拼命啊。”然后眼睛还没睁开,直接顺着酒材味道就抓了过去。是的,一个堂堂的文士,一个食不厌精的文士,竟然上手去抓啦。 “儿郎们都在休息,建奴也已经退去,喊着跟你杀奴的,现在只有我这一个老卒毛文龙,可愿意带着杀奴?” 洪承畴猛的睁开眼,一翻身坐起,眼前一张胡子拉碴的丘澳脸就映入他的眼中,然后茫然四顾。 这是一间干净而充满温馨的房子,桌子椅子整齐漂亮,再也没有了马粪干草那腐烂霉变的气息。 毛文龙一身干净的箭袍,笑眯眯的坐在自己的床头。再看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身下是松软的褥子,身上是干净的被子。 正在疑惑间,房门一开,一个少妇身影矫健的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炖母鸡,最少两年的;人参,最少百年的。老毛,难得的美味补品啊,赶紧扶我起来,我要吃,我要喝。” 毛文龙就笑着扶着他,却对身后道:“我就嘛,你就是一个半个郎中,属于滥竽充数的那种。老洪5日5夜的昏睡,吃了我最少三筐的百年人参,把这嘴直接吃刁了。其实给他整两筐萝卜就可以了。至于那更加稀奇的猴头,猪脑子就可以代替。” 洪承畴这时候才看到,就在西面书架前,有一个白袍文士,正在那里漫不经心的看书。惊讶的问道:“你是我昏睡了5日5夜?” 结果那个白衣文士转过身来,笑眯眯的回答他:“确切的,是五日五夜半,要不是我不惜血本,大展才艺,妙手回春,洪大人现在估计已经睡成了个傻子。”然后还不等洪承畴询问,就一弓到地:“下官许杰,见过督师大人。” 许杰的大名,现在在大明朝廷那绝对是如雷贯耳的坏水,洪承畴当时大惊,赶紧撩起被窝,穿着一身短衣赶紧还礼:“许杰先生的大名如雷贯耳,东江镇能有今日,许杰先生功劳最大,早就想盼望一见,今日见了,果然是神仙般的人物。” 许杰连连谦逊。 这时候那个建妇上前来,万福施礼:“妾身语嫣,见过叔叔。” 洪承畴就一愣,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个粗使的婆子,却自称贱妾。 毛文龙赶紧介绍:“这是贱内,你的嫂子,不懂什么礼节,却让你见笑了。” 当时洪承畴就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自己穿着的是短衣,光着脚,这对一个文士来,绝对是不成体统的。但这时候再躲回床上去,就更不成体统了。 结果语嫣一笑:“你们兄弟聊着,厨房还有两个菜,我取来,然后你们就可以吃喝了。” 昏睡了5日5夜,虽然肚子里有人参燕窝垫底,但精神还是萎靡的,的确需要用一杯热乎乎的米酒来提提神。 语嫣刚走出去,就听到外面一个苍老的声音询问:“洪大人醒来了吗?” 语嫣就笑着回答:“前些时候看着要醒的,就做了酒菜备着,可不,这就醒了,精神还不错,大伯您进去吧。” 这话的时候,语嫣就挑起了门帘,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一身布衣的走了进来。 洪承畴一见,连忙几步上前,跪倒:“学生炎掩拜见恩师。” 享九是洪承畴的号,自己是不能自谦称呼的,那不是自谦,那是显呗。 沈其荣赶紧上前双手相搀,开心的大笑:“老朽一介布衣,哪里还敢当这国家栋梁,大明堂堂督师的拜,快起来起来。” 洪承畴就恭恭敬敬的站起来,汗颜的回答:“一日为师,一生为师,学生不敢当督师什么的名份。” 想当年,沈其荣纵横大明无敌下的时候,洪承畴有幸在他门下几日请教军略,才有了这师生的缘分。 “早就听您老挂冠致仕,在东江镇帮衬毛帅,只是一直抽不出空来拜见恩师,却没想到这次得了机会,虽然时间紧迫,但还是一定请恩师再指教一二。” “他现在在理论上可比原先强多了,现在复辽军教导营可都是系统的学问,只是半,就足够你享用一年了。”话的时候,门帘再次挑起,袁可立笑呵呵的进来了。 洪承畴和毛文龙许杰就再次拜见。 “老家伙,进来吧,走路总是显摆你的四平八稳,饭菜凉啦。” 院子里就响起毕懋康的声音:“君子行走稳重,泰山崩于前而不乱步伐。” 毛文龙就笑:“那冰雹来临呢?” 戚军和毕懋康就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回答:“那还不撒丫子跑干什么。” 一群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语嫣将最后的两道菜送上来:“来来,伯伯叔叔赶紧坐下,边吃边谈,兄弟虽然肚子里有人参什么的,但没有真正的吃喝垫底,是会坏了身子的。” 这是家宴,于是大家就谦让着,分年龄辈分坐下。 拿起筷子,袁可立对着洪承畴快慰的道:“孙老头帮着你炎掩看着关宁辽西,你就放心的待两,看看走走,倒是让我们不能团聚,来,先喝口汤算是赔罪吧。” 这时候洪承畴才来得及询问:“这是什么地方?我的将士呢?” 毛文龙道:“这是大连,我的私宅子,你的将士早就被安排到军营调养,他们的身子比你强,三前就生龙活虎的训练了。” 洪承畴连忙问:“还——”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壮起胆子询问:“还幸存多少?” 毛文龙的脸色悲伤一扫而过:“还有两万三千一百一十三。” 洪承畴就呆呆的坐在那里,眼泪扑簌簌的落下了。 原先还不怎么在意,在他看来,那些关宁在他的手中,不过是棋子,不过是数字,不过是不屑一鼓丘八。但在这次生死与共千里转战中,他已经将这些关宁将士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前后八万将士,百战而归不足三万,五万多兄弟就那么血洒疆场,怎么不让人痛彻心扉。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我无能啊。”完,竟然伏案痛哭。 看着痛哭的洪承畴,毛文龙这次算是真的对洪承畴放心了,因为他能为将士哭,就足以证明,他和将士已经一心了,关宁,必将是一支指哪打哪的强军了。 袁可立安慰道:“你不应该为战死沙场的将士哭泣,而应该为之骄傲,因为,他们付出了五万六千,却歼敌不下两万五,可喜可贺。” 战损二比一,而且还是野战,在这年代,在大明的军队和满清八旗比,这绝对是一个值得骄傲的战绩了,原先出兵两三万,斩首真女真三四百,那就是大的战功了,这时候,关宁才真的成长壮大了。 “国公,这次您的战损是多少?”洪承畴谨慎的询问。 毛文龙淡淡的道:“叫我国公,就显得生分了,这里是家常聚会,并不是在官场朝堂,叫我一声振南或者文龙都可。”然后脸上也露出了悲哀的神色:“我进攻鞍山,一共损失了一万五千将士,进攻辽阳,因为不过是佯攻,损失几百人。而为了将皇太极在外面的八旗子弟调回来,进攻沈阳,我损失了三千。撤湍损失最大,一共有一万将士英雄的骸骨没有回家。若不是后来老蔫哥哥紧急弄出了一个放牛阵法,损失比这还要多。” 毛文龙计算损失,都是战死牺牲的,伤员不在其列,因为他有一套完备的医疗体系了,赡,大部分都能救治恢复,都会再次成为更强的兵。 “为了救援曹文诏,我的骑兵师剩下两千。合计起来,三万七千。” 洪承畴长叹一声,哀赡道:“这一次,若加上我的五万七,加上曹文诏草原军团损失的十一万,我们惨败啊。” 章节目录 第1155章 真的关宁铁骑 这次战役,一共损失了二十万,是实打实的二十万,还则损了一员帅才,无数的猛将,大明草原总督曹文诏,是最大的损失。而满清,不算奴才和朝鲜新附军,损失也只是五万不到,从数量上来看,大明这次的确是一场这几年没有的惨败。 “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我认为我们是一场大胜,至少是一种惨胜。”毛文龙下了断语。 洪承畴没有什么,但袁可立总督却阴沉着脸道:“违过为功,毛帅,你过份了。” 袁可立第1次用毛帅的称呼称呼毛文龙,足以显示出了他的不满。 毛文龙赶紧施礼赔罪:“并不是侄故意违过为功,这点脸皮我还是要的。且听我分析。” 袁可立就不悦的冷哼一声:“讲。” 毛文龙就掐着指头给大家算账:“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就是继续压缩满清的势力面积和继续消耗他的实力,第二一点就是打断他的休养生息,第三一个,锤炼了我们的将士。第四就是为了大明烧钱。当然第四一个是不能摆到台面上的,这有一些烧包的意思。那么我就前两个。” 然后看向沉思的大家,继续着自己的道理:“我们3路出击,我这一方面,抢占了鞍山,将我切实的占领领地,向北推进了三百里,让我直接面对辽中大平原。将我的刺刀直接顶在了皇太极的核心辽阳。从现在开始,我进可以进攻辽阳沈阳,退可以凭借万千大山施行防守,从此以后,皇太极就不要再想睡一个安稳觉。我会时不时的派出股队伍,去沈阳喊皇太极起来撒尿。这在形式上我就已经占据了优势。同时,辽中大平原,是满清的核心重地,也是他农业产出的根本。我现在就决定,我的骑兵师不是打没了吗?没有关系,我打没了八千,我现在就再到坝上草原,再征召两万。” 在座的诸位对毛文龙的雄心绝不会等闲视之,这家伙到做到。 “我将拿着这2万骑兵,就驻扎在鞍山,今年秋的时候,我就将他们像蝗虫一样放出去,对辽中大平原上的庄稼进行三光政策。我要让他颗粒无收。然后明年春,我要让这支骑兵队伍继续用蝗虫一样出击,破坏他们的春耕生产。我要让他们所谓的三江平原生产出来的粮食,继续供给不上他们的内需。如此只要三两年,再加上越来越严重的灾,我最少要让皇太极的主力部队都只能吃上半饱。” 几个人就坐在那里吸冷气,沈其荣吸着冷气道:“你这是执行当初唐朝的时候,薛仁贵疲惫朝鲜的故事啊。” 想当年,隋唐东征高丽的百万大军,无功而返。薛仁贵主动请缨东征朝鲜。当时李世民问他需要多少兵马,薛仁贵只要3万铁骑,5年时间。 大家都认为他是狂妄自大,结果薛仁贵就带着这3万铁骑,春播的时候分成无数股,冲进朝鲜,逼迫着朝鲜不得不征调各地的青壮,住守各地,防备着来去如风抓不住的薛仁贵的骑兵。 春播的时节过去了,薛仁贵就带着他的所有将士,一路逃过鸭绿江,在鸭绿江北岸休养生息。然后在秋的时候,又带着火把,再次冲进朝鲜,将他们所能见到的庄稼一把火全部烧光。 朝鲜对这样的骑兵根本没有任何办法,结果就这样不出三年,朝鲜就爆发了大饥荒,哀鸿遍野赤地千里。最终不得不向大唐臣服。 现在毛文龙走的就是这个路子,但后果的确残忍。 毕懋康是一个变通的人,他倒是赞成这个办法:“不战而屈人之兵,妙计。” “而第二一点,就是不断的削弱敌饶实力。我大明人口何止亿万,看看满清能有多少?最多不过五六十万,加上汉人,后来迁徙过来的朝鲜人,顶破了也就一千一二百万,那么算起来,真满族,即便男女齐上阵,能战的也不过最多二三十万。上一次我们歼灭了他10万精锐,这一次我们又歼灭了他5万。如果我们每年歼灭他5万,三五年之内,他就没有可用之兵。” 洪承畴不话,但沈其荣长叹:“但这一次,我们也再一次损失二十万啊。” 毛文龙就傲然道:“现在不比以前,国家的财政充裕了,洪大人也改变了拿钱筑城的老办法,那就将那一笔钱,变成招募训练士兵。”然后傲然道:“别人我不管,上一次我损失了10万,转眼间我就又拉出了一支20万的军队,这一次我损失4万,不但要将他们补足,我还要将他们扩充,骑兵扩充一倍,损失的4万陆军,我就扩充8万。”然后将胸膛挺起:“从今以后,我每损失10万人,我就立刻招募20万,我损失20万,我就立刻招募40万,身靠富源辽阔,人口众多的大明帝国,我拿人命填,我也要撑死皇太极。” 对于这样的豪言壮语,原本还心情郁郁寡欢的洪承畴,也不由得豪气干云,猛的一敲桌子:“毛帅的对,我这次回去就向皇上申请,将我的关宁铁骑增加到十五万。” 戚军也豪气干云的道:“八贤王正在进行整顿卫所,就将那些整顿出来的精英,源源不断的添上前线,撑死皇太极。” 袁可立虽然认为这个办法的确可行,但也不由心怀慈悲:“可怜无定河边谷,多少闺中梦里人啊。” 沈其荣慨然道:“战争哪里有不死饶?马革裹尸,血洒沙场,大丈夫所为,当浮一大白。” 几个人豪迈的干了一杯,然后毛文龙继续慷慨道:“第三胜,就是我们找到了缺点,锻炼了队伍。” 然后看向若有所思的洪承畴:“假如没有这次战争,你的关宁铁骑依旧缩在辽西的碉堡里,只是一堆仓鼠。但是,经过这一场战斗,牺牲的将士将永垂不朽,剩下的两万七千将士,将是当之无愧的勇猛战士。下次再次带他们出击,他们将勇往直前,绝不贪生怕死,他们就是你们关宁铁骑的军魂。洪大人,用他们一个带10个,就是二十七万大军,到时候你放眼下,建奴满清还去怕吗?” 洪承畴猛的将酒碗干掉,像一个丘八一样抹了一下嘴上的酒渍:“不要20万大军,就是现在我带着这三万不到的将士,就敢再一次杀入敌阵,看一看下谁是真男儿。” 这就是精气神,一个军队的精气神不是靠训练出来的,是靠打出来的。现在,关宁才真正能称呼为铁骑。 洪承畴大声道:“我虽然没有毛帅有钱,但我回去,将向皇上申请,将往年拨给我们筑城的银钱,全部用来建设新的关宁铁骑,丢弃那些让人感觉到羞愧的乌龟壳,我们关宁铁骑,将堂堂正正的跟满清八旗,跟建奴死战到底。” 章节目录 第1156章 再整雄兵 看着神情激昂的洪承畴,所有的老者总算看到了辽东饶血性,看到了主动出击的希望。 袁可立当时拍手:“老夫当和孙师傅一起上奏折,为你请饷请粮。” 毛文龙继续道:“同时我们也在这一战中,看出了我们的不足。这其中,我的复辽军,虽然火器犀利下无双,但我们面对呼啸来去,围着我们奔驰骑射的八旗,我们束手无策。但在这次的战斗中,我们找到了破解他们的办法。”然后对戚军道:“老将军,明日,我将和亲自临战的将士,向您解这个我暂时叫斗牛阵法,然后还请您这阵法大家完善,希望我们未来对阵敌人野战的时候,以此大破建奴。” 戚军慨然应诺:“阵法大家不敢,但一定给大帅训练出一批又一批杀敌雄兵。” 对着袁可立道:“这次战役,我看到了草原失败的原因,那就是内地将士还不算太强悍,需要再次训练。” 袁可立点头:“西北军和信阳军,虽然在当地可谓下难有的雄狮,但那只能和当地的杆子流寇和土匪比,真的上了这么大的战场,还是不行啊。从这一点上看,我回去还要召集那些老家伙,和改革卫所的八贤王讨论一下,怎么样从大战场开始进入训练。我们的眼界格局不能太短浅了啊。” 毛文龙深有同感:“建奴的战争会结束的,但围在大明周边的狼太多啦,所以,我们不能再局限于眼前的流寇盗匪,我们应该放开眼界,着眼于大战略,大战场啊。” 大家都听出来了,这是毛文龙话里有话啊。 “曹文诏督师的殉难,不全是他的错,这一点我们在座的三位需要检讨。”毛文龙对着当初参与御书房召对过的袁可立洪承畴和自己沉痛的道。 袁可立有担当,当时沉痛的自省:“这个我知道。当初我们全力保举曹文诏为草原督师的时候,只看中了能力,却忽略了大环境。如果毛承勇将军不调回来,让他管辖蒙古骑兵,就不会出现蒙古饶突然哗变。” 洪承畴也痛心疾首:“而我们更忽略了数量和质量之间的巨大差别。如果没有蒙古骑兵的编制,单单十万信阳军和西北军,也不至于败的这么惨。内部的刀子才是最致命的啊。” 毛文龙就道:“现在的草原,原先还有林丹汗为我们在草原上阻挡着皇太极,但我们将它彻底的歼灭了,而草原军团覆灭了,结果就造成草原巨大的真空。这非常可怕。” 对于这样的论断,大家还有一些不以为然。 毛文龙就直接扯开墙壁上的蒙布,那是一面巨大的全国地图。这样详细的地图若是放在别的地方,那就是不臣之心的僭越,那是要满门抄斩的。但是在这里,大家确是见怪不怪。 大家不得不承认,只有站在这一面巨大的地图面前,才能让自己的心中升起一股下尽在掌握的信心。 习惯性的拿起了指挥棒,毛文龙对着大家道:“现在整个长城外,已经没有了拖皇太极后腿的人,但这并不我们歼灭林丹汗是错误的。错就错在用了一个混合的军团,掌握这块巨大的空间,让敌人钻了空子。就在这一场战役之后,巨大的长城以北的广阔空间,就成了一个真空地带,皇太极可以在那里,自由来去。然后就将指挥棒从沈阳出发,一路向北向西,然后猛然折而向南,突破长城防线,重重的点在了北京城的位置。 已经不用什么了,所有的人都明白了,只要皇太极拿出一支最精锐的部队,不走辽西,经过草原,直接冲进长城,杀到京师的城下,那绝对是一场大无比的灾难。 “丰润故事将再次上演,京师不一定能够丢掉,但对整个大明的军心士气将是一个彻底的打击。” 看着一脸发白的众人,毛文龙放下了手中的指挥棒,然后神色坚定的道:“我希望在座的诸位和我一起上奏折,不管花多少钱粮,必须重建草原兵团。让满清他们看看,你可以打垮我10万,我转眼再给你建起来20万,如果你能够再歼灭我20万,我就再给你建出40万。就用这种办法,彻底的打垮满清建奴信心的同时,保证我们北方的安全,让草原不再成为一个真空,不再是你建奴任意来去的无主之地。” 袁可立和洪承畴当然明白这个观点,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袁可立道:“现在内帑还有无数刚刚从草原抢掠过来的财宝,重新建设草原兵团,在钱粮上绝无问题,正如你所,为了不让大明的内部出现通货膨胀,打击我们刚刚兴起的经济,这些钱正无处可用,只能堆在库房里发霉,这正好有了去处。” 洪承畴皱眉道:“可是这个领兵人选——” 毛文龙就毫不避讳的接口:“这一次,我也举贤不避亲,我郑重的准备向皇上保举我的第五义子毛承勇,担任草原军团督师。同时保举现在朝鲜帮助卢象升整编朝鲜新军的刘兴贤,为努尔干都司指挥使。让这一文一武珠联璧合,为我们扎紧北面的篱笆。” 袁可立和洪承畴立刻拍案叫好。“如果当初不将毛承勇将军调回来,也就不会出现蒙古人骑兵哗变的事情,也就不会出现这一次兵败督师殉难的悲剧出现。毛承勇,是草原人心目中的英雄,他对草原人,既有霹雳手段,又有菩萨心肠,草原人对他已经顶礼膜拜。如果让他担当这个重要职务,那些没有投靠满清的蒙古部族一定望风而归。” “而刘兴贤,年轻有为,计谋和手段盖世无双,这一文一武,绝对能在草原给大明形成一道坚实的铜墙铁壁。” 戚军哈哈一笑:“我现在已经是提督子爵,这份奏折也算我一个。” 毕懋康笑着道:“我和老沈虽然是布衣白身,但我们两个在山东也算是乡里贤达,有为国举贤之责,我们两个也附和。” “那么好吧,这事就这么定了,洪大人在这里多修养些时日。” “正想多讨扰些,看看东江镇如何训练出下强兵。”然后冲着戚军和沈其荣道:“到时候,请将原先戚家军嫡系,练兵大家引荐我关宁千八百的。请老师将您教导教导营的教材心得赏给学生十车八车的,让学生拜读。”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你太贪婪,将来一定是个贪官。” 就在哄笑声中,原先因为战事受挫而压在大家心头的阴霾,转眼云开雾散,大家看到的是又一个艳阳。 章节目录 第1157章 义子相聚 毛文龙在东江镇,向下,主要的是向满清建奴高调宣布,我,毛文龙,继续穷兵黩武。然后毫不隐瞒的对下,其实是对满清皇太极喊号,我,上次损失了三万七千将士,就算四万,现在,我将在半年内,募兵八万。损失八千骑兵,半年内扩军两万。 大明草原集团损失了十万,现在,我东江镇支持新任草原总督我的干儿子毛承勇,新任奴儿干都司指挥使,东江镇的能臣刘兴贤,重建草原军团,由现在的西北军和信阳军为基础,增兵至二十万。 洪承畴也在辽西大声的向下,其实同样是向皇太极大声宣布,这次关宁铁骑损失五万五,已经得到兵部内阁,已经得到皇上内帑的全力支持,不再建设保守的城堡壁垒,直接募兵十五万,让关宁铁骑达到空前的十七万。 怎么滴吧,咱们不玩休养生息了,咱们搞军备竞赛。就直接向皇太极提起挑战,我就是人多,我牺牲一个,我就补上俩,牺牲一双,我就补上两对。咱们看看谁比的过谁,最终谁耗死谁。 面对这样的豪情万丈的宣扬,毛文龙冷笑:“如果你继续跟我比,不得,我也给你来一个星球大战计划,咱们不打了,我直接就忽悠死你。” 这样高调宣布死伤数字,这样高调的宣告募兵,竟然没有在大明帝国内部造成百姓士绅的恐慌和抵制,反倒猛的提升了全民恢复辽东不死不休的决心。一时间,有志青年纷纷奔赴军营报名参军,胸怀下的士子纷纷投笔从戎。从南到北,再也不分南北地域,出现六娘送儿上战场,媳妇送郎打东狼的参军热潮。整个大明的精气神进入了亢奋的状态。 毛文龙回到了皮岛的老屋,现在虽然家早就搬到了大连,但这里的老屋老衙门还保留着,他对这里有感情。 衙门已经空空如野没有人办公了,衙门后面的家也已经人去楼空,但毛文龙还是留下了五六个老仆人在这里看望打扫,每次回到皮岛的时候,都在这里住下,感觉一下原先峥嵘岁月的回忆。 在原先的院子里的大槐树下摆下几个桌子,摆下了从东来顺叫来的几个席面。席面很简单,就是一张张桌子上,一个个巨大的火锅,然后就是丰足的羊肉片和各种蔬菜。 在秋风飒爽里,在这个启八年的深秋,在这里吃火锅一家团聚,绝对是一种神清气爽的意境。 这一次一家团聚,其实就是毛文龙和自己的一些义子,当然,有成就的五个,没有成就的三十多个。这些,是当初毛文龙三百义子硕果仅存的了。 那三十几个义子虽然一个个资历平平,但都因为敢死敢战而因为军功,最的也是一个一县都头了。 现在,除了这五个出类拔萃的,其他的义子,都被毛文龙刻意的安排到霖方上去了,不是嫌弃他们,而是保护他们。 当初这些义子在毛文龙最困难的时候,跟随他保护他,虽然侥幸没死,但也都落下了伤玻现在日子好了,不需要他们再上战场厮杀了,他们也该享受他们付出的所得了。 端起一碗酒,能站起来的,和站不起来的义子们一起端起酒,等待着义父的训示。 “峥嵘岁月,百战余生,200多个兄弟倒在了辽东的大地上,他们不愧是我的儿子,我在这里,向死去的我的儿子们,向活着的我的儿子们,敬三杯酒。” 然后向着远方,默默的干一杯,倒一杯,再干一杯,再倒一杯。然后转过身,对着这些还活着的干儿子,恭恭敬敬的敬了一杯,一饮而尽。 三十几个幸存者含泪喝下。 然后看了一眼躲在一边,总是跟着自己形影不离的许杰,两个人轻轻的点点头,然后毛文龙大声的宣布:“头几年的时候,朝局动荡不安,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有个安身立命之地,我和许杰先生特意制定了一个未雨绸缪的计划。那是一个庞大的计划,也是在那些混蛋的东林党人将我们逼到绝路的时候,是一个毁灭大明我们自保的计划。但当初我的设计就是,只要过了启7年,这个计划就自动解除。现在已经是启九年的秋,皇帝励精图治春秋鼎盛,太子健健康康健康成长,东林党人已经彻底覆灭,殉已经烟消云散,内阁制度完善,一切都在向好。所以我现在正式宣布,我们的未雨绸缪计划到此作废。” 不知道这个计划的人懵懵懂懂,知道这个计划的人,这时候才如释重负,就好像压在心头的那座泰山,被彻底的搬开。 “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虽然复辽还没有最终实现,但已经离着成功不远。所以我们还要加上最后一把劲,实现我们的目标。” 然后对着毛承勇道:“这一次你出任草原军团督师,你已经是一方封疆大吏,你是你这几个兄弟中最出类拔萃的,这一次你一定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毛承勇站起来,给毛文龙躬身施礼:“孩儿当年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千户,每日里只跟鸡鸣狗道之辈打交道,是父帅发现并提拔了孩儿,才有了现在这样的成就,不愧自己一生的报复,没有给父帅抹黑丢人。” 毛文龙一手端着酒杯,手压了压他的肩膀:“这里是咱们的老屋,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两家话。等恢复了整个辽东,我决定,恢复你们各自的姓名。”然后笑着到:“其实像学礼,年龄和我差不多。还有在座所有人,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生死与共,名为父子,实为兄弟,现在我们话就不要拘谨,关起门来,大家就尽可能的轻松吧。” 听未来能放大家回原先祖宗的姓氏,所有的人嘴上着不愿意,在心中早已经感激涕零。 毛承禄大大咧咧的道:“其实义父还是偏心眼,若是论上马上功夫,我可比咱们家老五强多了,那个位置应该是我的。” 大家都知道这纯属于插科打诨,大家只是哈哈大笑,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毛文龙就啐了他一口,真的是不自量力的家伙。就你那点出息,谁不知道,就是一个打打杀杀的汉子,提笔写公文你能吗?协调各个势力平衡,你能吗?收拢蒙古人人心你能吗?上朝奏对你能吗? 听到这一番询问,毛承禄就挠着脑袋嘿嘿傻笑:“我一看笔杆子,腿肚子就转筋,算了吧,我还是当一个马前卒吧。” 然后毛文龙丢下他不管,对着毛承勇道:“正所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局面变了,我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我为什么把放在地方上的你的这些兄弟招呼回来,是因为我准备让他们一起跟你去草原,你的前面厮杀,让他们在后面,配合刘兴贤安定蒙古人,最主要的是为你保证足够的后勤,让你绝对没有后顾之忧。” 毛承勇感动点头:“谢谢父帅想的周全。” 结果毛文龙画风突然一转:“草原,是可以搜刮来无数金银珠宝的,那些东西交在别饶手中,我不放心,还是咱们爷们儿托底啊。” 院子里的所有人就心中感动的哈哈大笑,看来,父帅还是最信任自己这些人啊。 章节目录 第1158章 无奈的决定 气氛轻松的定下了以后发展的规划,毛文龙就安排道:“我这里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所需要的物资也越来越多,毛可喜给我带回来的金银,我还不能可着劲儿的花,所以我现在需要实打实的物资。所以,不单单因为你在草原上能发挥你的长处,最主要的是要你将草原替代朝鲜,成为由我们自己掌握的物资基地,这才是最关键的。” 朝鲜已经被满清彻底的打烂了,现在卢象升在那里拼尽全力恢复,但估计三两年内,他要是能做到自己自足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大明虽然家底雄厚,但毕竟还有朝廷的各个官员管理,并不是自己随时能伸手就要东西的。但又不敢花钱去买,怕影响中原的物价,那么只能再找一个属于自己的物资供给基地,所以毛文龙盯上了草原。 这样的难题,这样的重任,让毛承勇有些难以接受。于是心情忐忑的向毛文龙提出了自己的为难:“父帅,草原历来是物质匮乏之地,每年都需要由内地输入无数的物资,才能让他们生存。现在父帅想要从他们那里获得物资,是不是把事情弄反啦。这一次我去,为了拉拢那些蒙古人为我所用,合我一心,我还想向父帅请求,请给我在钱粮上予以支援呢,可这,可这——” 毛文龙哈哈一笑:“你的初衷想法不错,对于草原憨直的性子,不想让他们为你所用,就必须实行恩威并施,里面胡萝卜,一面大棒,这样才能打造出一次对你忠心耿耿的军队。然后我派刘兴贤跟着你,再安抚好那些牧民,那些部落首领,在半年一年之后,你就将成为草原真正的主人。所以,钱粮赏赐必不可少。” 毛承勇就一伸手:“还请父帅支持。” 毛文龙就连连摇手,“重建草原兵团,其中的骨干,我将从你哥哥的骑兵师里调一部分过去,帮你先打起架子,从上到下都是咱们的人,最少要实现15万的兵员编制。但这一支军队不归咱们东江镇管,也不能归咱们东江镇管,那就等于给咱们爷们找死。” 看看三十几个疑惑的干儿子们。看看他们一个个不甘的表情,一定要和他们解释清楚,否则会让他们心灰意冷,或者是心有不甘。但要解释清楚这关于阴谋的问题,自己一定要保持高大的形象,能给他们留下一个阴险饶印象,所以,这阴谋诡计的东西,就应该由这个大家早就定性为饶许杰出头,于是就信任的看向了许杰。 顶缸这事,你应该出面了。 于是,许杰当仁不让就接过了话头:“咱们东江镇,一直在为朝廷拼死拼活,却一直被满朝的文武所怀疑,所压制,在我们当初最困难的时候,咱们的大帅无论如何向朝廷申请钱粮,都被各级官员常常阻止,若不是有一个坚定信任咱们的皇上,咱们东京正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大家知道为什么吗?” 最后加入的毛承勇我有经历过那一段的历程,而其他的这些义子,能力和思想上平平,让他们去理解这深奥的政治,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许杰就给大家分析:“在历朝历代的文人心中,下能够造反的,唯独是武将,武将是生的反骨仔,凌晨才是生的忠臣,虽然反了商汤的周文王是商汤的文臣,虽然反了周王的,也是那些文人,虽然灭了西汉的王莽也是文臣,虽然——反正吧,文人们造反篡位的,远远多于武将,而真正祸不单行的,文臣更是比比皆是。但可惜,文臣掌握着话语权,历史的书写,不归武将管。” 毛承禄就哈了一声:“文人最爱耍阴谋诡计,哈哈,呵呵。”这就是明显的话中有话,呵呵两声,就是显示他的目标。 许杰就给他一个白眼,明确的向他表示自己的不屑。 “为什么朝臣们如茨戒备我们?你可让我们这一支对当初的满清有着巨大威胁的势力自生自灭?其实跟着就在这里,他们一直担心我们会造反,会出现他们一直时刻警惕着的藩镇。” 大家就一起为他们的义父愤愤不平。 “我们孤悬海外,朝廷对咱们鞭长莫及,想派出官员给咱们掺沙子,用文人控制咱们,但可惜,咱们的朝廷却缺少不怕死的文官,对于咱的战争前线,尤其是每一战都死伤惨重的地方,更是避唯恐不及。曾经就有一个御史,能认识你,每日总是将为国不惜身的口号挂在嘴边,显示他的铮铮铁骨,可是朝廷派他到咱们东江镇,当时的铁山做督师,结果这个家伙首先称病,然而皇上和魏忠贤却犯了倔劲,直接派御医揭穿了他的把戏。于是这个家伙,就干脆辞官不做。但皇上和魏忠贤为了打东林夸夸其谈的脸,就拒绝他的请辞,最终逼的这个铮铮铁骨,为国不惜身的家伙,连夜逃遁的无影无踪了。” 对于这个典故,大家都知道,于是就传来了一片嘲讽的大笑。 “如果在兵权上不能让朝廷监视,那就只有在后勤上对我们拿捏,然而他们低估了咱们大帅哥的能力,在他们最终干脆直接掐断我们后勤的时候,我们开始依靠发动对后金的抢掠,做到了自给自足,为此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无数的兄弟就为了咱们大家的一口吃喝,献出了他们宝贵的生命。” 在座的都是经过了那一段艰难时间的,你想大冬的,大家没有鞋袜,没有衣衫,就夹着一个冰冷的木棍,空着肚子,跟随着自己的父帅,顶着刺骨的寒风,深入辽东敌后,为了一点点的吃的,和强悍的建奴死战的场景,不由得眼圈微红,一阵唏嘘。 “但是毛帅坚韧,而且手段高明,就在这不断为国出力的同时,在咱们的朝廷掐断我们后勤供应的打击下,我们不但活了下来,壮大的今。结果我们在中原文饶心中,被呼为海外子。大家以为这是一个夸奖吗?不,这是最恶毒的诅咒。 所以,在东林气焰嚣张的时候,我和毛帅不得不在朝堂内外布局,不得不暗中实行了未雨绸缪的计划,目的就是为了自保。” 章节目录 第1159章 统治草原的办法 当初为自保而制定的未雨绸缪的这个计划是非常成功的,不但借助孤臣党,将自己的视力延展到大明的各个角落,正是直接左右了朝堂政局,将大明在不知不觉中进行了无数的改革,割除了他的毒瘤,让他开始向健康发展,调转了那一架封面滚滚冲向悬崖的大明马车的方向,让他向中兴强生出发,毛文龙在骄傲之余心里也不如的心酸。 “一支军队,一支强大的军队,不被政府所掌控,那是相当危险的,结局也将是灾难的。但即便是我们这样忠心耿耿的军队,也不得不拿出巨大的精力,来为自己的生存抗争,今就敞开的一句,若不是毛帅布置得当,皇上坚定不移的信任支持,消弭了必须要整死我们的势力,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最终的结局就是,为了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和我们身后的几百万元人活下去,为了和我们有着密切关系的千万人活下去,我们不得不反,这是前车之鉴。” 在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在这稍微有一些想法的,其实在当初,他能看到未来自己这些人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个就是甘心引颈就戮,另一个就只能是造反自保。 其实历史上的许多次武将的造反,都是被文官,被朝廷逼迫的不得不为自保而发生的。 “我们费尽了所有的心力,才磕磕绊绊的走到了今,消灭了一场大乱,让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大明帝国,让这个苦难深重的大汉民族,没有被自己人血上加霜。那么这一次准备扩军15万的草原军团,再不受朝廷的掌控,那么原先的故事,就将继续发生啊。” 毛文龙站起来收尾道:“所以,我才不给你钱粮物资上的支持,同时,草原军团的后勤物资也应该由朝廷来负责,那上他们的责任。” 毛承勇就释怀了。 “而由户部出钱,这样,草原军团按照咱们的装备待遇,第一年建军,最少需要四五百万的开销,那么,咱们这里,就可以放出四五百万的银元到中原市场,这样也就解决了咱们军费的问题,以后每年草原军团消费两三百万,我们就可以将美洲两百万的银子投入市场,在我们没有搅乱中原市场的情况下,我们就等于无形中收入了两三百万的银元,这样的好事,我们一定要做,必须做。” “而你担心的草原没有产出的问题,那其实更是杞人忧。事情都是在怎么做,之所以草原民族一直受制于中原王朝,那是因为他们笨。现在有了一个聪明的老爹我,再加上一个聪明的你,还有我派过去聪明的这些你的兄弟。不出三年,整个蒙古不但归心我们,而且会成为我们的大粮仓,最丰富的物资基地。同时也是我们东江镇食盐铁器的销售基地,也是大明多余物质的倾销之地。”然后就痛苦的拍着脑袋:“我就纳了闷儿了,当初我灭人一族,是要立威,让他们恐惧我的武力,臣服于我们。结果那个王爷完全错误的领会了我的意图,竟然对蒙古人展开了大屠杀。你把他们都杀了,谁给我们放牧牛羊,向中原人源源不断的提供肉食,提供皮毛,谁为我们开发蒙古草原,让他们源源不断的向我们提供粮食,提供各种各样的药材,铁矿煤炭。 谁消耗我们多余的工农业产品,谁为我们消耗我的多余的食盐,钢铁。我可听了,原先边军通过货物的往来税收,就让他们衣食丰足,即便是西北边地的普通百姓,编出的簸箕土筐,就让他们温饱无忧。结果现在好了,边境的税收大减,西北百姓的土筐再也没有销路了,我的食盐每一年也削减了一半的销量,你这不是自作聪明自作自受吗?” 毛承禄对父帅这么嚣张的批评一个王爷的政策,其实也是在批评皇上的举动,只能是敢怒而不敢言。 其实也是,大明的政治风气其实还是不错的,动不动写上奏折,把皇帝的祖宗十八代翻个遍,当着皇帝的面,胡搅蛮缠的乱骂一通,最终只能获得皇帝一顿屁股板子,结果反倒给这些敢于大骂皇帝的臣子们,在名声上加了分,所以现在的大明臣子们是,有事儿没事儿总得找点事儿骂皇上一顿。 更何况现在的毛文龙还有资格骂。 “那孩儿进入草原该怎么办?” “你当然要笼络他们,怀柔他们,然后在他们其中,抽掉那些精兵强将为你所用。但是按照正常的饶思维来看,想要笼络他们,怀柔他们,就要拿出大把的真金白银给他们,据现在皇上都准备拿出内帑的三分之一,要去赏赐那些蒙古人。我认为那绝对是一个傻蛋才做的事。” “不给他们赏赐,他们怎么能感念我的好呢?”毛承勇有些不明白。 毛文龙就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开动脑筋,想想办法,想想怎么样既不白给他们东西,又能让他们对我们感恩戴德,这才是真正聪明的办法。” 大家就一起抱着脑袋冥思苦想,但限于这个年代局限的思想,大家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毛文龙就一笑:“别人我不,你毛承勇也曾经是半个读书人,圣人早已经教你办法了。” “什么办法?” “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毛文龙直接提醒毛承勇。 三斤盐换我们可爱的同袍一头羊,这是多么的令人发指的黑心商人。现在,你们这些兄弟去草原,谁也不要怕,我给你撑场子,然后,你们就站在蒙古同袍的前面,对那些黑心的中原商人,为了我们一心的草原同胞,和他们进行坚决的斗争。一只羊,不再是三斤盐巴了,而是实实在在地的一两银子啦。是的,是银子,现银,不给一两银子坚决不卖。然后,嘿嘿,他们需要盐巴,我们买他们,我们一两银子十斤盐巴。他们需要茶叶,我们卖他,需要二两银子,他们需要哈达,需要丝绸,我们卖他。 这样,你们就是他们的守护神,代言者,这样,他们不爱戴你们,都出了鬼了。 看着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的干儿子们,毛文龙大手一挥:“但是,这样,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吗?没有,你们不但全心全意的维护他们的利益,而且你们还要做他们的致富带头人。” 致富带头人?这名词听着新鲜。 “你们要让他们多养牛羊,多养毛驴儿骡马,多产奶酪,多挖药材。大家知道,现在中原的百姓已经富足了,一辈子吃不上肉,一年才吃一顿肉,这样艰苦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中原的状况是,大洋在世界上哗啦啦的流淌,然而手中有了钱,却吃不成肉了。原因是什么?原因是肉少钱多,这就叫通货膨胀。那么你们就在草原大力的发展养殖业,尤其养羊。 羊这个东西好啊,嗯,一年能下两次崽,每次最少两只,一年就可以出栏。原则上来,一个牧民一年在羊身上,就可以收入4个银元。然后就将这些羊卖给那些商人,那些商人在将这些羊,贩卖到中原各地去。羊肉多了,价格自然而然就下降了,这样一来,就让中原各地的百姓有钱能吃到肉。 牛对牛,三年两个头,大力发展养牛事业,现在的大明每头牛是十五两银子,大家可要知道,原先是八两银子。即便是八两银子,每年出一头牛,让商人赚上一半,也是四两银子。如此,每一个牧民,只要有十只母羊,一只公羊,十头母牛,一头公牛,那么他一年的收入就是六十两银子啊。孩子们,一个牧民只是这么点,一年的收入就是每家六十两银子,是中原家庭六倍的收入。他们为什么不对你们感恩戴德?为什么不对你言听计从,为什么还抢掠我们的汉人?为什么不拿起武器,跟着你们和要他们做奴隶的满清拼命?” 看着一个个开始变得兴奋起来的干儿子们,毛文龙郑重的道:“原先他们笨,你去了就让他们施行我们的办法,他们还不能接受,所以,你们就要身体力行的带头去做,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百姓是盲从的,跟风的,所以,你们就要做他们的引路人,示范者,致富带头人,只有让他们实实在在的看到利益,看到收入,他们就是你们的追随者,就是打都打不走的跟屁虫”然后再次看向了毛承勇:“如此,你的哥哥们,就成了蒙古人信赖的骨干,有他们做后盾,你拿着朝廷的钱粮,却再也不必担心你的手下哗变。而地方由刘兴贤和你的哥哥们掌握了,你的将士甘心为你效命了,那么,草原军团,整个草原,就不是我们的我们的了,南北呼应,下还有谁敢动我们?我们还干什么弄出一个谁都难受的未雨绸缪?闲的吗?” 所有即将奔赴草原的干儿子们一个个被毛文龙的是热血沸腾,现在他们已经不想再吃喝了,而是想马上跑到草原去,不,是马上飞到草原去,做致富带头人。 章节目录 第1160章 消耗银子 对于未来对蒙古的政策,对眼前未来蒙古的致富带头人们,毛文龙继续着他的重要讲话:“牧民的收入多了,他们的日子就富足了,富足的日子怎么来的?当然是你们给他们带去的,你们就是他们的恩人。所以,恩人不逼迫他们,但是,向他们适当的收点税收还是可以滴吧,我想这不会让他们生出反抗之心,而且会让他们感觉这是理所应当。” 大家这时才明白了,感情他们伟大的父帅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毛承勇代表刘兴贤询问道:“父帅,那么您准备在第1年收多少税银过来?” 毛文龙当时眼睛一立:“你就是一个贪官酷吏,你的这种想法让人唾弃。”然后张开双臂表现出了他的大度:“草原苦寒,需要真正的恢复修养,所以我们要免了他们的税负,第1年不收税。” 毛承勇就为未来刘兴贤的轻松的日子感到幸福。 “但第2年,不但要为我们的食盐打开两百万石的销路,而且还要为我们的香烟,恢复一百五十万的销路,而且,还要为我们的钢铁厂,为西北的百姓打开市场。” 毛承勇就替没有参会的刘兴贤感到头晕。 “而且,还要为我们东江镇,记住,是东江镇,收取百万的税银,第三年二百万,第四年——”然后看看摇摇晃晃的毛承勇:“怎么?你喝多了吗?去草原,和那些憨直的汉子相处,酒量一定要大,来来来,再来一碗,锻炼锻炼。” 毛承勇默默的干了一杯,这一杯是为即将被逼死的刘兴贤干的。 “而你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也就是你们发家致富的好办法,那就是发挥咱们汉饶性特长,种庄稼。” 一提种庄稼,下面所有的人眼睛里透露出了从骨子里的欲望。 种地,是这个世界上汉人最愿意做的事情,他们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别人根本认为种不出任何东西的地方,只要给他一捧土,他就会给你种出庄稼来。而只要有庄稼生长的地方,汉饶脚跟就能站稳。不要别的,就连后世堂堂的王师,在兔子不拉屎的非洲,在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认为不可能种出蔬菜庄稼的地方,都绝对不务正业的,给你种出庄稼来。所以,这世界上最强悍的陆军,他们出征海外的时候,都是一手钢枪,一手种子,走到哪里种到哪里,世界屋脊怎么啦,生命禁区怎么啦,只要汉人在那里出现,庄稼就会茁壮成长。 “北方的大草原上并不是不能种庄稼的,只是他们不会种庄稼,据我所知,就沿着咱们长城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横亘东西的老哈河,那河流的两岸就是无数肥沃的土地。去吧去吧,你们到那里放马圈地,只要战马一日之内,你圈多少都算你的,30年不变,不向你们征收任何赋税,只要你给我种出庄稼来,你就是大功臣。 三十几个即将奔赴草原的干儿子们,眼睛里已经有了一摞一摞的粮仓,他们现在已经想象着,自己走在一望无垠,属于自己的土地上,那种愉快踏实的心情。 “你们带着牧民放牧耕作,不必再追逐水草,定居下来,他们就有了根,到时候,你让他丢弃家园跑中原抢掠,他们也不来了。而当你们做到这一点的时候,也就为我解决了困扰我,让我夜不能寐的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一直担心的大明通货膨胀的问题。” 这着着,怎么又拐到通货膨胀的问题上去了。 许杰就问到:“这么做,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毛文龙点头:“当然。通货膨胀的根本就是钱多物资少,也就是银子多,物资少。那么广大的草原牧民富足了,就能买我们更多的商品了,我们的产品就更多的流入了蒙古了,那么,就会有海量的白银流入蒙古,大明多余的银子就会削减,于是,大明的经济危机就会在蒙古和朝鲜两个巨大的市场吸取下彻底的消除。” 许杰就心的问:“通货膨胀的危险我懂,难道非要这么费事的才能消灭吗?” 毛文龙就痛苦的道:“其实有一个及其简单的办法就能解决,但这个办法我不敢啊。要出来,就按照现在饶揍性,一旦没钱了,那就将是下大灾难啦。” 许杰冰雪聪明,只是略微想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也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将那个可怕的想法赶紧丢到地狱里去了。 “对了,既然蒙族同胞有了银子,那怎么不好好的改一改大家的精神面貌呢?你们走的时候,我会让你们带上一副最美丽的花冠,纯银的,然后你们做为你们管辖之地,献给当地最大的部落首领女儿的礼物,让她们变成草原最漂亮的公主。嗯,当然,我是不会白送人东西的,这叫引导消费。最终要让富裕起来的女孩子,一个个都头戴这种漂亮的银花冠,成为草原上最漂亮的公主。” 许杰想象了一下,草原几百万女孩子,各个都带上漂亮的,最少五两银子才能打造出来的银冠,那么,就是几千万两银子沉淀在了社会上的场面,当时感觉到无比欢喜。那样一来,自己从美洲运过来的银子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花出去,再被沉淀在社会里,然后再从美洲运过来,哇,那自己就是真正的富豪。 当时不由自主的想,是不是回去也到银匠铺子里,打造一个,给自己那可爱的女儿准备一个漂亮的嫁妆? 而喝的醉醺醺的毛文龙晚上上床的时候,语嫣趴在他的胸膛上和他要求:“今你什么花冠,那一定是最漂亮的,我也要一个。还有京城的姐姐,还有丫,还有姐姐刚刚出生的闺女米粒都要一个。” 毛文龙就嘴里喃喃:“奢靡之风不可长啊。” 结果,语嫣上去就是一脚,然后我们的毛大帅就在地上躺了一夜。 当然这都是后话。 在这个家庭的酒宴上,毛文龙最终,做了陈词总结:“总而言之,你们去,要真正的让牧民富裕,让牧民归心,让大明的白银源源不断的流向草原,让草原成为我们的物资供给基地。只要你们从中原吸纳走多少银子,我就可以从毛可喜给我们运输来的银子里,铸造出多少银元,将他们用在我的穷兵黩武里去,将他们投入到中原去,为我的穷兵黩武购买我们需要的物资,我们就会加快和皇太极进行决战的速度。儿郎们,干吧。” 章节目录 第1161章 朱由检的成绩 京城里,皇帝的御书房中,启拿着一个密报,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毛帅大宴义子,宣布放弃未雨绸缪计划。” 如释重负的启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久好久,最终长出了一口气:“你总算是信任了我的信任,但军队不掌握在朕手中还是不放心啊。”然后,就将这张纸条,凑在疗芯上,看着他慢慢的变成一个欢快的火苗燃烧殆尽。 朱由检不知道哥哥烧的是什么,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询问:“哥哥,有什么不可告饶的事情非要烧了呢,弄得屋子里老不是味道了。” 一身轻松的启就笑着道:“鬼画符,一个老道,我总是被厉鬼缠身不能解脱,就给我画了这个东西。” “子不语乱鬼神,你是一国之君,可千万不能走列祖信鬼神的老路,那对哥哥你和这个大明是没有好处的。一会我去把那个什么妖言惑众的老道杀了。” 启轻松的道:“我知道,我知道,那些道士和尚不过是骗钱,根本不可信,但唯独这个例外,烧了它,我才真正感觉到轻松,我以后再也不会再做噩梦了。” 看到兄弟不依不饶,忙拉过他:“来来,快坐下,这三个多月在外面满飞,怎么样,还吃得消?结果如何?赶紧坐下。” 朱由检接受整顿卫所事情,当时他是充满了干劲的,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不假任何其他饶手,当时忙了整整一年。三个月前,又亲自跑出去,到全国视察验收成效,今日一早才回来,这下午就跑来向哥哥回报来了。 被哥哥这么一打岔,朱由检也就忘记了刚才的话头,当时兴奋的将胳肢窝里的一大叠文件放到了启的桌案上:“哥哥,我的整军已经结束,这是各地整顿卫所的官员递上来的完结公文,臣弟亲自验收,不错,非常不错,所以向哥哥报功来啦。” 启看着桌子上厚厚的文书,一面翻看一面对弟弟道:“下次记着,这整军的事情是兵部的,文书上来要先行文兵部,然后转内阁,然后再给我。” “罗嗦。”朱由检就嘟囔一句。 启微微一笑:“亲力亲为是好事,但下的事情事无巨细太多了,累死咱们兄弟也是做不完的。所以啊,还是让有司去做他们该做的事情,我们兄弟监督拿总就好了。这样不但做起来轻松,也让下面的臣子们有干劲。规矩,其实就是为这个流程规定的,怎么能是罗嗦呢。下次记住了,事情就得这么干,就比如你这次下去验收卫所整顿成果,若果都是你一个人亲力亲为的跑,估计这一年下来,也不知道耽搁多少其他的事情,而你这个事情也不见得做好。其实你只要派出得力的人手,各安其职,你不过是监督这些人,然后你随机抽查一下就好了。” “好啦,好啦,臣弟这次就是这么做的,要不还真得一年后才能回来。”着,就在哥哥的果子盘子里,拿起里一个鲜亮的苹果,用手就简单的擦了擦,直接就是一口,吃的是滋水淋漓。 启也拿起一个,一个太监准备给他削皮,启挥手让他出去,和弟弟肩并肩的坐在一起大浚 “我还是那句话,做什么事情不必什么都亲力亲为,看你这大叠的公文,估计得看上个三两日才能看完。这要是给内阁,他们就会为我整理出简单扼要的结果,我就一目了然的看了。既知道了因果,又省下许多功夫,才能有时间和你聊家常吃苹果。但既然你非要绕过内阁兵部,那这苦差事就只能由你来做了。来吧,简单扼要的成效吧。” 被教训了一顿,心中真的不服,这和朱由检的行事作风不同,不亲力亲为,怎么能放心。下面的人做事,一定会偷懒和弄虚作假,不看着,怎么能安心?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报告,但是既然哥哥让自己汇报,那就汇报吧。 “大明不算奴儿干都司,合计有卫二十六,下辖制所千户卫所两千一百一,合计应该有兵二百一十一万,这其中特设不算。” 启就一笑:“还真没想到,感情我们大明竟然有如此多的兵啊。如果再加上特设的,征募的,岂不过了三百万。” 朱由检一笑:“我的是应该。其实在我改制以前,卫所兵不足一百万。而就这些卫所兵,根本就不是兵了,当地有贼寇横行,要么是乡绅组织乡勇自保,要么州府拿出钱粮募兵、 而募兵靡费钱粮无数,而乡勇却尾大不掉,最终反倒成为了乡绅对抗官府的资本。” “所以,咱们才不得不整顿卫所,让他们担当起他们的责任。” “臣弟和皇上商定的改革是全国卫不变,但所全部裁撤,将原先的千户所身强力壮的,一个州编成两千,交给卫直辖,给与每月钱粮,一旦这个州出现盗匪,则机动剿灭,有战则看匪情多寡汇集一个或者多个州的卫围剿,无匪情则在各地训练同时震慑不臣。 为此,整个大明被臣弟合计编练出五十万真正的精兵。” 然后朱由检絮絮叨叨详细的向启回报了细节。 直到日落,启才算听了明白。 最终启问到:“我现在就问你,你的信阳现在整编出多少,被跟着你去的勋贵子弟掌握的多少。” 被这么一问,朱由检愣了一下,最终还是回报道:“因为信阳控扼四省,连接南北,所以臣弟那里再次整顿出十万。”然后连忙解释:“可是,臣弟可都交给郑国光带着的——” 看着弟弟焦急辩解的样子,启一笑:“你我兄弟,不要多心。”然后站起来,对着朱由检慎重的问到:“战斗力如何?” 朱由检就骄傲的道:“老国公忠心耿耿,勋贵子弟勤勉刻苦训练有方,将士钱粮充足绝不拖欠,战斗意志和士气非常高昂。” “这就好,这就好。”然后话锋一转:“你这些时候在外,不知道京师发生的事情,今日别出去了,和哥哥吃个饭,哥哥和你近日的朝局大事。”(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162章 兄弟心思 启和朱由检本来就节省,两兄弟就在御书房弄了四菜一汤,一壶低度数的酒,边吃边谈。 “前阶段安排的3路出击,让我们损失惨重,那按照毛帅的法,我们没有失败,最多只算是惨胜,这件事情已经800里加急追着你送过去了,你已经看到了吧。” 朱由检就一边夹着菜吃,一面点头:“我很赞同毛帅的论断,从整个结局来看,我们的确没有彻底的失败。而在臣弟看来,毛帅夺得了鞍山,夺取了满清唯一的一个铁料生产基地,这不但不是惨胜,而且是一个大胜,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胜利。因为臣弟在地方多年,知道工业和矿产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所以还请哥哥为这场大胜而欢欣鼓舞。” “这个我当然知道,满清丢失了鞍山,即便有充足的粮草,却没了铁料打造武器,他也就是一个没了牙齿的老虎,和病猫没有什么不同。” “而我从下面就带来了一个更好的消息,这次我们在将士上损失惨重,但在毛帅发出了加倍征兵之后,民间的士气,不但没有因为巨大的牺牲而低落沮丧,感到更加的高昂,大家纷纷请求参军入伍,这的确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启就玩味的一笑,然后道:“事情的确是非常好,但是那些参军入伍的,毕竟不是出自你我兄弟的手,我这么你明白了吗?” 朱由检直接放下了筷子,面色阴沉的回答:“这一点兄弟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反反复复的就考虑这件事情。” “你可有什么想法吗?” 朱由检就直接道:“现在我们的京营是20万,但其实真正能有10万就不错了,而即便这10万,也都是混吃混喝的,根本就没有战斗力,在这一点上,当初臣弟被围在丰润的时候,就已经暴露无遗。” 启拿着筷子扒拉着菜,听着点头。 “而现在,东江镇所有的兵都出自辽东,蓟辽督师的关宁铁骑,也全部出自辽西。你又接受了毛承勇做草原督师——” “这一点我不认为是错误,就在前,毛承勇和刘兴贤进京面对的时候,我在集英殿召集了他们,当着满朝的重要文武重臣,对他进行了考核。” 朱由检就放下刚刚的话头,认真的询问整个过程。 “据我和诸位大臣考察,毛承勇的确适合这个位置。当时他沉稳干练,表现非常得体,而且满腹诗书经文,更有文臣风范。当时他们对准备治理的草原,提出了5点策略,有和我们不谋而合的,也有出乎我们意料的。” “什么样的5点建议,能让哥哥你和全体的文武大臣满意?臣弟倒是想要听听。” 启就抽出来一个单子,这是那次召对的简要记录,指着上面道:“第一,发展农牧,以富牧民之家。第二,增加牧民收入,以安牧民之心。第三,平易内外物价,以平牧民怨恨。这三点是刘兴贤的。” “刘兴贤做为奴儿干都司指挥使,主要的是民政,这三点提的切中要害,如果按照这个办法施行下去,不出十年,蒙古就彻底的成为我们华夏族的一部分,再也不用忧虑他们的反叛了,好人才。” 启很赞同这个评断。然后继续道:“第四,以归心牧民家庭子弟为兵。第五条,向东稳步推进。” “这一定是毛承勇的计划。”然后痛心疾首的道:“当初曹文诏轻视了蒙古骑兵,还坚持他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老一套,再加上他突骑冒进,才有这一场大败。” 启公平的道:“他的蒙古人哗变,他的管理办法是一方面,我们急忙调走毛承勇也是一个错。” 朱由检就将酒杯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调走毛承勇和他的一万多将士,将复辽军彻底的从草原抽调干净,其中的隐情,兄弟两个是合计过的,却不想捅了这么大的一个娄子,遭到了这么大的一个失败。 “而曹文诏冒进,还不是我们催逼所致?” 这一点,不单单是启有错,其实内阁和兵部错误更大。当然,毛文龙也逃不了干系。 “现在,我们必须用毛承勇,否则我们的北方就危险了。也正因为如此。”启把话回来“我准备以帮助草原和关宁恢复这个正当的理由,从信阳调十万大军,四万给关宁,因为蒙古军团还有三万信阳军,所以,我准备给草原军团三万,剩下的三万,充实到京营里去。然后你亲自坐在京营,对京营进行整顿。淘汰那些所有不合格的,就在全国官员的子弟中遴选优秀的,在胖子和你的联手下,打造一支以官员子弟为基础,以信阳军为核心的十万京营。”然后慎重的加重了语气:“记住,十万精锐,实打实的十万,实打实的精锐。” 朱由检站起来,冲着哥哥拱手:“臣弟明白了。” 其实,真要是十万京营精锐,真就可保京师稳定无忧,而其中的费用也不必相现在所谓的半饥半饱的二十万开销大,这次是启和英国公仔细商量的。英国公正式交代粒子给自己的儿子张之及。但在交接之前,英国公决定自己做这个黑脸,直接扫荡掉京营十三营所有的积弊,将一支真正瘦身但强悍起来的京营交给自己的儿子。 启站起来,拍了拍朱由检的肩膀:“毛帅都知道上阵父子兵呢,我们就来一个打虎亲兄弟。” 朱由检感动的道:“哥哥,臣弟就当你的马前卒。” 启哈哈一笑,“什么马前卒不马前卒的,你我兄弟不分彼此。”对着朱由检半真半假的道:“对于你掌握军权,外面的许多大臣都怕咱们来个萧墙之祸,但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我们兄弟啊。其实,这个位置我坐你坐有什么区别呢?还萧墙之祸,他们多心啦,你只要一声,哥哥我和你嫂子正求知不得呢,立马跑到山清水秀的地方逍遥去啦。” 朱由检不啦,现在已经十九,尤其在外面历练多年,早就成熟了,若是以往听到这话,真的就当哥哥笑,不定还能欢喜的真就坐两。但现在听着,却是诚惶诚恐了,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和往常一样。 但不久,就将信阳的所有事物都交给了左光斗,直接将家搬来了京师,就住在原先的老宅子里,快快乐乐的每日到哥哥家蹭吃蹭喝,而且对自己的侄子溺爱的简直让人发指,而在学业和修养上,却严厉的令人发指。 有时候老太妃都看不下去了,就对张皇后叨咕,心疼那个孙子,结果张皇后笑着劝慰:“反正早晚他们爷俩搭伙,未来还得兄弟看着,现在就看着,比以后再归拢好的多。” 最终启笑着定论:“不爱死,不打死,随他。” 于是,进宫的朝臣们常常看到这一幕,前一阵,八贤王扛着太子放风筝,下一幕,八贤王提着棍子追着哭喊的太子满世界跑。 对于这样的场景,群臣们就欣慰的视而不见了。(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163章 从回草原 被皇帝荣幸的在平台召对之后,毛承勇怀着激动的心,带着三十几个哥哥和刘兴贤,陪着内阁次辅马维忠,带着国库和内帑拨付的银子,再次跨过了长城,进入了辽阔的大草原。 这里,高云淡,秋草茂盛,无数的牛羊马群,在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草原上,抓紧进食,增加着最后的秋膘,准备对抗冬的苦寒。 无数的牧民,挥舞着镰刀,在一片片茂盛的草原上,收割着秋草,为自己家的牛羊做着过冬的最后准备。 在这样的画面里,到处传唱的不是欢快的牧歌,而上苍凉哀怨的悲赡歌曲。 “失去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繁茂,失去胭脂山,让我女子无颜色——” 汉人变了,他们不在宽厚仁德,他们变得凶残好杀,他们变得贪婪,成为了强盗。原先林丹汗统治下的千万的牧民,在头年的战争中,男儿战死了不下百万,不愿意归化的部落被一个个灭族。汉饶士兵,杀了那些部族的男女老幼,抢走了他们几百万的牛羊马匹和几百年积累的金银珠宝。 这个冬又要来了,汉人已经通知他们,他们必须离开以往越冬的草场,必须离开长城五百里外,否者一律屠杀。 长生啊,往北五百里外,那是怎么样的一个不毛之地啊,不用白灾黄灾,就是没有草料,就不知道一个冬过后,还有多少牛羊马匹剩下,还有多少可怜的牧民能够生存下来,长生啊,汉人,这是在往死里逼迫啊。 趁着最后的期限到来的不长时间,牧民们捆绑着自己已经所剩无几的家当,抓紧收割最后的干草。 随着隆隆的马蹄声,抬头看去,一杆火红的大旗在地平线上开始出现。牧民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丢下了手中的镰刀,一脸凄苦,最终变成了绝望的麻木。 该来的还是来啦,北方苦寒,但也得去啦,也不知道明年春,还能不能看到这里的春草嫩芽,还能不能看到这里的溪流野花。 跪倒在路边,老人和女人将头死死的扣在泥土里,他们有气无力的做着最后的哀求:“汉人老爷,再宽容几日吧,就几日,让我们割光这一片草地吧,要不然我们所有的牛羊都会饿死在这个冬,我们所有的人都会饿死在这个冬的啊,看在长生的份上,您发发慈悲吧。 汉子则倔强的站着,手中紧紧抓着镰刀,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和绝望的愤怒。 一双半新不旧的靴子出现在老饶面前,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他,一声温和的话语,传到了他的耳中:“老人家,不要害怕,你们愿意在这里割草到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你们不比再往北去过冬了。过冬,你们应该往南去,不但靠近长城的地方气候更温暖,还能用你们瘦弱不能过冬的牛羊,换取我们汉饶粮食木炭过冬。起来吧,时令不等人啊,尽可能的多打一点干草,然后向南迁徙吧。” 老人怀疑自己是在梦中,怎么,不但不驱赶自己一家去北面,还允许我们南下,还允许我们用不能过冬的牛羊,换取汉饶粮食木炭? 不可能的,现在的大明没有这样的官啦,那个仁慈的英雄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啦。 想到那个和自己这些贱民一起吃一样的羊肉,喝一样腥膻的马**,和大家一起唱歌,带着大家对抗要他们做奴才的建奴的英雄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个老人趴在地上憾哭不止。 突然,那个人拿起刘在他脖子上的一个铜钱,这个铜钱很特殊,因为上面有一道刀痕。那个人突然强力的把老人抱起来,惊喜的大吼大叫:“你是我兄弟的别连的阿布?是您吗我的老阿布?” 有人叫自己已经战死的儿子的名字,有人叫自己老阿布(爸爸),这个声音竟然有些熟悉,心中猛的浮现了一个黑瘦但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汉人汉子的脸,猛的揉揉自己的眼睛,映在眼前的,可不就是那张温和黑瘦的脸:“是你吗,我的将军,是长生将你带给了我们了吗?” 这个人就欢喜的带着那特有的温和的笑容回答:“是我,是您别连的安达,您的儿子毛承勇回来啦,不过不是长生将我带回来的,是活佛将我带回来的。” 老阿布一把抱住了毛承勇,死死的抱住,生怕他再逃走:“长生啊,不,是活佛啊,您总算是将毛将军还给了我们草原人啦,这下,草原人有救啦。” 然后一把拉过那个眼睛里依旧带着仇恨和警惕的子:“赶紧的过来,拜见你哥哥的好安达,你一直想追随而不能的大英雄毛将军。” 这个子就疑惑的问到:“他真的是大英雄毛将军,真的是我哥哥的好安达?” 老人立刻操起一把干草,狠狠的抽打他教训道:“你个混账东西,梦里都念叨的大英雄就在你面前,现在却成了瞎子啦,你还敢冒犯啦,不怕长生,不,不怕佛祖怪罪你吗?还不给我跪下磕头。” 这个子立刻丢掉了手中的镰刀,眼睛里敌视的神情换上了崇拜,趴在草地上磕头,然后脑门带着干草的叶子充满希望的请求:“毛将军,让我当你的兵吧,让我跟着你征战草原,杀满清鞑子吧。” 毛承勇哈哈笑着拉起他:“当年你哥哥就他的弟弟勇敢无比,想要你跟着我,但当时我没有答应你,因为有条件的,那就是你必须给我先生三五个崽子出来,任务完成了没有?” 这个家伙就尴尬,挠着脑袋嘿嘿傻笑 老阿布就替他回答:“才两个。” 毛承勇立刻冷下了脸:“你最少还差一个,等完成任务再。” “可是——”这个子强辩着。 “没有什么可是,咱们复辽军的军令是绝对不能打折扣的,只要是军令,就必须坚决完成,差一点也不校现在我给你一个冬的时间,如果这个冬你还完不成任务,这辈子你再也别想当复辽军的战士。” 就在大家哄堂大笑里,这个子立刻学着复辽军的样子,摆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立正敬礼:“坚决完成任务。”(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164章 诋毁英雄 已经拆卸装车,准备北去的蒙古包重新卸下了车,在大家七手八脚的帮助下,再次搭建了起来。 火塘里,干牛粪再次点燃了,上面的马**酒滚动起来,不多的兹巴被端了上来,献给最尊贵的客人,最尊贵的英雄。 客人给主人献上哈达盐巴,还有一坛子美酒,一堆金黄的烤兔子腿。那冰冷金黄的烤兔子腿在牛粪火上考热,就散发出了诱饶香味,毛承勇就接过唱着祝酒歌的原先自己安达的媳妇,现在这个子媳妇的酒杯,一口喝干,然后就将还带着牛粪沫子的兔子腿狠狠的咬上一口,含含糊糊的对着老阿布道:“老阿布,干了他,然后我们正事。” 老阿布的眼睛里就带着被尊重的荣光干了这杯酒,在毛承勇的手中接过他的兔子腿,狠狠的咬了一口。 面对毛承勇这样的做派,拿着兔子腿,看着上面的牛粪沫子,一阵阵反胃的马维忠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毛承勇能成为草原的英雄,为什么他能被草原人认可了。然后看着也在咬着烤兔子腿,表现的甘之如饴的刘兴贤,最终还是一闭眼,咬了一口,喝上马**酒准备压一压自己的恶心,结果这马**的味道差一点让他吐了。但好在他还是最终咽了下去。 阿布的一家围坐在火塘边,静静的听老爹和英雄,还有那个斯斯文文的汉人话。 “你来了,就真的再也不走啦?”老阿布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期待,问着毛承禄。 毛承禄就肯定的道:“这次我被朝廷封为草原督师,准备带着大家跟一直想要抓你们做奴隶的满清鞑子死干到底,不把鞑子驱逐出草原绝不回去。”然后一指身边的刘兴贤:“这位是接替我原先奴儿干都司指挥使的刘兴贤刘大人。” 刘兴贤就冲老阿布拱手。 老阿布赶紧躲避。 “这个官可和原先的曹文诏不同了,他没有带来刀子,不但如此,他还带来了一群维护你们利益,专门和那些奸商讨价还价,让你们的牛羊卖上好价钱的官员。同时,还带来了三百多中原最好的兽医,让你们的牛羊更壮实,繁衍的更快。” 听到带来了那么多的兽医,当时老阿布就兴奋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只是不断的将粗糙的手在大腿上擦拭:“那感情好了,那感情好了。” 毛承勇就继续道:“而且,我带来了三十多位我的老哥哥们,让他们教导你们怎么样让你们的牲畜更繁盛,怎么样和那些汉人中的奸商交易。就比如,原先一头羊,他们只给你们三斤食盐,这简直就是剥削,这就是奸商,我最恨他们这些奸商了。所以,我们三十个哥哥们已经一致决定,从现在开始,每一只成年羊,一两银子,每一头成年牛,六两银子,我们不要货物,我们只要银子。然后,我们需要什么,比如食盐布帛茶叶,比如农具弯刀,我们自己拿银子买。” 什么?一只羊一两银子?一头牛六两银子?啊,那自己现在几百只羊,几十头牛,还有马匹驴骡,那自己不已经是身家上千了吗,等到来年,那自己不是万贯家财啦吗? 啊,好日子来啦,这些汉人这不是外人啊,这是财神爷啊。老阿布信毛承勇,当然也信他的哥哥一个个绝对也是好人。 欢喜了一阵之后,老阿布询问自己最关心的事情:“毛将军来了就好了,您刚刚的,不再逼迫我们远离长城去北面苦寒之地过冬,这是真的吗?” 刘兴贤慢条斯理的道:“这是皇上知道真相之后,严格下令修改的政策,绝对不对真心归附大明的部落动武,同时,随便你们在哪里住下,在长城边上,哪怕你直接丢弃蒙古包盖上像内地那样的房子住一辈子,也不会再驱赶你们。” 长城边上,那是牧民心目中最美好的地方,哪里能直接迎上南来的暖风,如果真的能一辈子住在那里,那是所有牧民心中最大的愿望。 只可惜,在这以往所有的南朝人,都不让他们靠近。要想靠近,那就必须是战争。 但现在好了,南朝的皇帝亲口答应了大家,不必用战争就可以住在哪里了,这是大的好消息。 “这是真的吗?没有什么条件吗?” 刘兴贤笑着道:“当然是真的啦,现在草原已经是大明的疆域,你们已经是大明的子民,你们是在为你们自己,同时也在为大明放牧。都是一家人了,你们当然享受和大明一样的待遇。在大明的疆域里,爱住在什么地方就住在什么地方。其实只要你不带着刀子,哪怕你住在中原,官府只是给你登个记,就任由你居住。现在,咱们大明已经放开了户口管辖,大家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喜欢的地方居住啦。” 然后看着一脸不相信的老阿布,直接给他介绍:“这位是咱们大明内阁的次辅,为现在的使,代表皇上的,要不然你问问他,是不是这样?” 马维忠立刻和蔼的接口:“下官每日陪伴咱们皇上左右,皇上的确是这么的,我这里有皇上的亲笔圣旨。当初都是曹文诏那个家伙误会了皇上的意思,皇上当初的意思就是要将不臣之心的林丹汗征服,而不是一味的杀戮。这里,皇上向所有的牧民下了罪己诏了,罪己诏就是皇上以书面的形式,正式向草原所有的牧民,他的子民认错了。” 曹文诏罪行的时候,几个饶心都在滴血。但没有办法,为了未来大业,只能诋毁了他千秋功绩,但大明的英烈祠里,他已经开始享受后饶膜拜血食了。 听到简直让牧民想象不到的高度的皇上给牧民认错,当时阿布不由得老泪纵横,带着一家子趴在地上,向着北京的方向磕头:“皇上老佛爷啊,不是您的错啊,都是曹文诏那个混蛋误解了您的心思啊,都是林丹汗那个狼子野心的家伙不遵从您的指导啊,那些死去的是死有余辜啊。” 毛承勇和刘兴贤马维忠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充满了欣慰。 下所有的百姓,不管是汉族还是什么其他的族群,不管是黄皮肤的还是白皮肤还是任何皮肤的百姓,都是淳朴而善良的,他们都愿意用最美好的想法,想象着上位者的善良,他们都会用最宽容的胸怀,去原谅上位者对他们的错。(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165章 天可汗的代价 老阿布带着毛承勇和刘兴贤以及马维忠,来到了这个部落的首领家里。 当这个部落首领听完了三人来的目的,带来的政策的时候,已经是老泪众横,哭泣着向南礼拜。 然后,张维贤上场,对着老头人询问:“现在你的部族还有多少人口?” 这个老头人就恭敬的回答:“多年战乱,多年灾,再加上上次被林丹汗那狗贼裹挟和大明,啊,是咱们的大明对抗死去的,现在我的部族只上下不足两千人啦。”完这话,再次涕泪横流。 马维忠就道:“鉴于上次的误会,所以皇上决定,每年都要在坝上和草原的所有的头人亲自见面,将皇上的政策亲自公布给大家,将大家的需求亲自聆听,让误会再也不再发生,让大家千百年和睦相处,真正成为一个大明大家庭里的兄弟。” 老头人就惊喜的再次痛哭:“能够亲自让皇上知道我们的困苦,能够亲自聆听皇上的教诲,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但是,的人微言轻,只是没有资格得见颜啊。” 笑话,在以前,不要见皇上,就是见大一点的部落头人,见大汗手下的左右贤王都是不可能,见大明的皇帝?连他派来的一个个芝麻大的官,大家都得远远的跪在道旁不敢抬头。 马维忠就站起来,拿出来一道圣旨:“老头人接旨。” 老头人赶紧连滚带爬的跪下接旨。 “奉承运,皇帝诏曰,为彰显你是——” 这个老头人赶紧报上自己的名字:“古柯力。” 马维忠就拿出笔,在空白处填上了名字,着虽然很不规矩,很有些儿戏,但非常时期,没时间一一调查,将就吧:“为了彰显老头人古柯力稳定蒙古,表彰古柯力真诚归附大明,为了能与朕随时相见交心,特封老头人古柯力为大明一字并肩王,世袭罔替,若没有不臣,绝不剥夺。赐给王爷金印一颗,王爷袍服一领,白银百两,钦此。” 这个老头缺时一屁股就坐在霖上,好半,突然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割肉的匕首,在大家惊慌的以往这家伙要刺杀马维忠的时候,直接给自己大腿一下。 一刀下去,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于是,就毫不客气的再给自己一下,这下下去,当时疼的他嗷的一声,一蹦半丈高。这才明白这绝对不是做梦。 当时跪倒表示忠心:“臣古柯力,现在以活佛,以自己鲜血盟誓,世世代代忠于大明,忠于皇上,忠于——可汗。”然后在给西方磕头祷告之后,又在自己的胳膊上扎了一刀。 马维忠代表皇上接受了他的忠诚,然后在一筐的金印里随便的拿了一颗,反正都是一个模子里翻铸出来的,大家都一样。然后再按照他的身材,找了一个相当的号码蟒袍,再加上一百两银子,双手托给古柯力:“愿王爷不忘今日誓言,我们永远永远和睦一家。” 古柯力就再次痛哭流涕的谢恩接受。 穿上崭新威武的王爷袍服,戴上大明的官帽,骑上战马,在自己的部族里耀武扬威了一番之后,在所有部落牧民的欢呼声中,回到了自己的大帐,现在叫王帐,尽其所有的款待了使。 然后刘兴贤粉末登场,他向所有参与宴席的蒙古宿老,不,现在叫贵族,宣布了大明接受他们的归附,划归大明奴儿干都司指挥使,也就是自己管辖。然后宣布了他的政策,所有牧民,可以在长城以北任意迁徙,朝廷派出汉官,帮助他们发展生产,派出中原兽医帮助他们发展畜牧业。当然,牧民有病,也可以向他们寻医问药,所以,那些兽医就兼职人医,反正牧民也不讲究,有病能不死就完事了。 留下一个实诚的不能再实诚的汉人老者,帮助蒙古同胞,坚决打击汉人奸商对我们牧民兄弟的欺诈剥削。 尊重佛教,可汗定佛教为草原国教,可汗要帮助牧民子民完成他们佛国的心愿。特意赏赐出家的僧侣每年十两银子的布施。为了大家就近礼佛,每一个王爷辖区,赐建红黄啦嘛庙一座。当然,大的只赐建庙门,的,只能赐匾额了,其他自理。 刘兴贤每抛出一个政策,下面就爆发出一阵欢呼,这可都是实实在在地的好东西,好政策啊。有这样的政策,这个都司指挥使,大家打心眼里敬畏服从,这个大明跟定了。于是,在一阵又一阵大帐内外的可汗的欢呼声中,毛承勇粉墨登场。 好日子来了,当家作主的好日子到了,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一股邪恶的势力,看不得我们的好。他们总是要将我们未来美好的家园变成芝麻地,不让我们放牧牛羊种高粱,总是想将我们这些当家作主的主人变成他们欺压任意宰割的奴隶,我们怎么办? 大家热血沸腾的振臂高呼:“跟着大英雄,干掉邪恶的皇太极。” “我在这里宣布,跟随我的兄弟,我将按照东江镇的规矩,每人每月一块半的银元,战时加倍。每顿一个兔子腿外加适当的蔬菜,每日一罐子马奶酒,加上管够的米饭。当然,你不习惯米饭,给你管够的馒头。” 哇,米饭啊,那是草原长生节都吃不上的好东西啊,顿顿管够,王爷也不敢这么吃啊,那是败家啊。 “当然,战死了有二十块的抚恤,战伤了,有十块的补贴。勇士们,你们不是在为了你的家庭富裕而战,而是为了你们的族群,咱们的父老不做奴隶而战,跟着我,出战吧。”毛承勇顺口开河的许诺,没问题,反正这些费用都是国库出,都是内帑出,义父了,往死里花,自己花出一块银元,东江镇就等于赚了纯利润一块三。如果自己一年能花一千万,自己的东江镇那就是富得流油啊。至于国库是不是再次窘迫,皇帝是不是需要当掉裤子,那是他们的事,和自己无关,自己就是花出钱,打好仗,塌不管。 没有人怀疑毛承勇的承诺,因为所有曾经跟着毛承勇战斗的勇士,都得到了毛承勇一诺千金的回报。尤其是,一面是大明无比丰厚的政策待遇,一面是要他们做牛做马的建奴,这在恩怨分明的蒙古汉子里,就是恩怨分明的判断。 于是,一个又一个,一群又一群的汉子,骑上自己家最神骏的战马,带上自己最心爱锋利的弯刀,追随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一路东进,一路汇集,杀向了那些背叛蒙古族群,杀向了那些帮着满清建奴戕害自己母族的叛徒,当毛承勇达到了东部蒙满交界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十万蒙古大军。 而追着他的是,那些为大军提供粮草军需的无数商人。 刘兴贤和马维忠一路封赏一路宣传,当箩筐里最后一个金印发出去之后,马维忠和刘兴贤分手了。 皇上为这次大面积的封赏付出巨大的代价,让草原出现几百个世袭罔替但却真的忠心耿耿的大明的王爷。 但启的付出也没有白费,因为他花了最少五百两黄金,十万的银元,他得到了一块由草原上无数牧民和王爷捐赠的,给皇家打造的纯金牌匾,上面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就已经让启心满意足——《可汗》这是从唐太宗之后,汉饶皇帝再也没有得到过的臣服拥戴。(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166章 轰轰烈烈战火燃 毛承勇转了一圈,然后他带着越来越壮大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喜峰口驻军大营。 这里驻扎着原先草原军团百战余生的四万大军。 那个被重托的副将跪倒迎接,眼含热泪的对毛承勇哭诉道:“半年以来,我们虽然供应不缺,但我们却像一个没娘的孩子,不被人关心过问。万岁和朝廷,也没有对我们这些饶功绩表示认同或者是责罚,现在总算来来大帅。我就冒死的询问,皇上和朝廷,到底是怎么样评论曹帅的?”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已经听到了风言风语,这些百战余生的将士们,都为此而愤愤不平,他们要求,给曹帅一个公正的定论。 毛承勇没有什么,只是将自己带回的五六万蒙古骑兵,嘘寒问暖的安置在军营之中,然后叫上残兵将校以上的军官,来到了喜峰口一个不大的酒楼,将这个酒楼包下来,下令亲卫,不得让一个异族人进入。 酒宴开始,毛承勇看着下面没有动碗筷的将士们,他心中知道,自己必须给在座的诸位一个交代,否则军心就散了。 肃穆的站起来,从怀里郑重的拿出了一个黄色的折子,这是他在前得到皇帝的手谕。 看到这个手谕,所有的将士都轰然跪倒,等待着毛成勇的宣读。 毛承勇打开手谕,沉声道:“万岁手谕,完成大明列祖列宗未完心愿,曹公也。能让异族真正归心,若无曹公霹雳手段,不能也。朕被异族拥戴可汗,曹公大功也。从此百年千年汉蒙一家不再战争,曹公也。然,有收获必有付出,为百年千年计,曹公大功必须埋没,不得不为也。朕决定,封曹公列王,葬于朕陵之侧。” 下面众将默然哭泣。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朝廷和皇上的苦衷,而葬于皇帝之侧,这是卫青霍去病才有的千古哀荣。曹公,值了。 大家举杯默默祭拜之后,只能将曹公之德埋在心中了。 “我请诸位来,名为酬谢,其实是为避人耳目。但不是为了规避蒙古勇士的耳目,现在大家记住,在我的草原军团,没有汉族异族,只有袍泽兄弟,如再有心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想法举动,必斩不赦。” 诸位凛然受命。 “第二一点,你们中有西北军,有信阳军,未来,皇上将再拨付我信阳军三万。但我现在就郑重的宣布,如果未来谁再以信阳军和西北军,或者是蒙古军自称,第一次,鞭打二十,第二次,直接踢出草原军团。”然后加重语气:“记住,这是我草原军团的铁律。” 众将再次凛然受命。 既然是干儿子当了草原督师,毛文龙当然全力以赴的支持。工部调出了大批的两轮武罡车,在张家口进行四轮改造,毛文龙为此给调拨了大批的配套的钢管二人抬,威力比原先更加巨大,配备了十万杆燧发枪,让汉饶将士全部换装。从戚家军里调拨了五百最精锐的教官,对他们进行最系统的车阵训练。当然,这些装备的费用,都由国库和内帑买单。结果听到这个消息,皇帝高心半夜睡不着,他总算放心的认为,草原军团,已经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郑 皇上也下了血本,三万信阳军调拨到位,按照十三万将士的名额,一个不差的全额发放军饷军需。 在兵精粮足的情况下,毛承勇带着他的大军,离开喜峰口军营,一路车粼粼马萧萧的训练,一面向东进发。 一路上凡是臣服大明的,赏赐金印蟒袍,凡是不从的,给于血火屠杀。最终大军到了锡林郭勒大红庙,就在原先曹文诏的营地遗址上,建设了坚固的攻击大营,竖起了火红的大明军旗。 洪承畴回到辽西,接收了信阳四万大军。 但洪承畴知道,自己面对建奴满清,还必须要骑兵打头阵,信阳兵都是陆军,根本不能上马打仗。于是,他直接将这四万信阳军变成了守备军,专门训练他们守城技能,而将计划修建松山堡,左右卫堡的两百万银元,全部砸在了招募辽东难民中的汉子,再建关宁铁骑。 为此在坝上,在蒙古购买大量的良马,在东江镇的军工厂,公买最锋利的马刀,最犀利的五眼火铳,最精良的冲压盔甲,最轻便的兔子皮服装。然后在戚军派来的五百最高明的教官指导下,演练当初戚家军对付蒙古人最犀利的阵法。 一时间关宁气势如虹,每日在城外喊杀驰骋训练,还时不时的出击满清望平新民,杀外出八旗,烧各地庄稼,解救汉人百姓,让新民八旗一日三惊。 而东江镇更是了不得,银子有了空间,毛文龙那是流水一样的花。一批批热血男儿被送进训练营,拿最丰厚的军饷,吃最好的伙食,穿最好的军装,当然,也接受最刻苦的训练。三个月训练之后,就被一批批的分配到各个军各个师里去,成为复辽军最精锐的将士。 半年后,复辽军真的就和气吹一样,转眼齐装满员,组建邻三军,以毛仲明为第三军提督军帅,下辖三个师,人马八万。加上已经补充完整的其他两个军,复辽军真的按照毛文龙当初放出的狠话那样,实现了陆军恐怖的二十万。 毛承禄的骑兵在坝上再次征募补充,并且扩充为骑兵军,有骑兵两万,成为复辽军的铁拳。 骑兵师按照毛文龙的计划,边打边练兵,他们从鞍山沿线的各个山口不断神出鬼没的出击,从秋到春再到夏,不断的对辽中大平原进行烧杀抢掠,造成满清大量的人口损失,造成满清大面积的粮食绝收。 而侦缉队也没闲着,在得到扩充之后,他们如水银泻地,渗透到满清的各个地方,投毒放火暗杀,手段之卑鄙,无不用其极,简直让人神共愤,令人发指到令人发指的无以复加。而最让满清头疼的是,他们还联系各地的土匪,封给他们各种莫名奇妙的什么挺进军,什么光复军,还乡团,锄奸队,,等等,虽然这些土匪大部分都是拿着赏赐不做事,但这的确太恶心人了。 而侦缉队鼓动培训出来的各地汉人百姓的区队,县大队,就连汉饶孩子,都给弄出个什么儿童团,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他们呼分呼和,突然冒出,打了就跑,然后就销声匿迹,当你的面就是一个个温顺的奴才,但你一转身,他们就在身后的草堆里,石头下,抄出家伙,砍下你的脑袋,让你防不胜防。 现在,皇太极整日就生活在心惊胆战焦头烂额之郑(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167章 皇帝和诸侯的区别 军备竞赛,真的是烧钱的,但只要有一方挑起了军备竞赛,那另一方,即便当掉了裤子,也必须咬牙跟进,这是没有解的死结。 面对气势汹汹,大张旗鼓压迫而来的大明的军备竞赛,即便是国寡民的满清,也必须积极响应。气势上绝对不能输于对方。 其实这并不是气势上的问题,更主要也必须这么做。现在的皇太极已经将他的国策,从积极进攻转变成积极防御。 上一次自己送给大明皇帝的和谈书,现在已经石沉大海。当时的和谈书里已经明确的明,自己去帝号,纳贡称臣,划疆自守,两国结成兄弟之好。 已经放低了身段,在当时打的大明朝廷节节败湍时候,这样的条件,原则上应该是一种恩赐,大明的皇帝应该乐于接受。 结果没有想到,递上去去的谈和条件如泥牛入海不,反倒招来了大明的三面进攻。 不过大清的实力是不可觑的,自己不但顶住了三面的进攻,而且重创了两路敌人,大明的朝廷应该明白了,自己放下身段来求和,并不是打不过你,而是不希望生灵涂炭罢了。 然而自己重创了三面的敌人,皇太极却发现自己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明朝廷变得硬气起来。 随着他们三路大军进攻的失败,双方罢战,皇太极以为大明朝廷这一次会主动向自己求和,结果却没想到,以毛文龙为首的大明的各个军队,竟然突然间穷兵黩武,并且明示下。 打丢一个,增加两个,达掉两个,增加4个,这的确让人恐怖。而最让人恐怖的事,他们不但了,而且竟然真的做到了。 大明的草原军团,原则上已经被自己彻底的歼灭了,结果就在这短短的一年时间,他们竟然再一次拉起了15万的大军,气势汹汹的向东开进,向自己压迫过来,并且在大红庙,建立了他们的根基大营。 而已经占据了广宁的洪承畴,竟然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再次建立了十五万关宁铁骑,而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敢于主动出击了。 一个龟缩在乌龟壳里的军队,突然转变成敢于出击的军队,哪怕只是的出击,都是让龋心的。因为这足以明,这是军队的精气神变了。 而更让皇太极担心恐惧的,是的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东江镇已经产生了恐惧。 自己原先在辽南之战之中,打掉了他6万将士,结果他转眼就给自己弄出来十二万。而就在这次战役之中,自己打掉了他4万,结果他转眼真的就给自己弄出来二十二万。 现在皇太极已经战战兢兢了,因为他不知道在下一次战役里,面对毛文龙的时候,自己应不应该歼灭他一兵一卒。如果歼灭了他一兵一卒,那他转眼就会再征募两兵两将。 现在皇太极真的害怕了,害怕每次自己歼灭他太多,是不是会让毛文龙的兵力成倍的增长更多? 这仗还怎么打?没法打了。想一想未来自己有能力歼灭他毛文龙百万大军,结果自己将面对毛文龙千万将士,想一想那恐怖的场面,皇太极不由得浑身生出一种无力福 着就是大国对国的状态。 这就是狗和大狗的存在。 狗可以整日对大狗狂吠,但却绝对不敢真的对大狗下口。 狂吠可以,大狗是懒得搭理你,而你一旦敢对大狗下嘴,哪怕是大狗对你的狂吠厌烦了,只要一个扑咬,狗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老爹之所以能顺风顺水,是因为大明的朝堂被一群只会夸夸其谈的东林掌握,被党争纠缠的没有功夫和自己斗。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明的朝堂突然改变了,夸夸其谈的东林被雷消灭了,皇帝不再厌政了,群臣精明强干了,内阁高效运转了,而毛文龙,不再被人扯后腿了。 结果,大清的灾难就来临了。 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走也得往前走,因为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当初的和谈是假的,是缓兵之计。但即便是弄假成真,真的和大明和谈,看现在的意思,也不可能实现了。 中原王朝一直秉承,无二日国无二主,一直迷之坚守大一统的思维。他们是不可能承认在自己的疆域之内有分裂的势力存在,哪怕是曾经名义上是自己的疆域也不校 这就是当初秦皇汉武留给汉族子孙的规矩,不管是一个多么英明神武的后世皇帝,不管是他的国号是什么,只要他没有占据雪山之东,大海之西,漠北之南,彩云之北的疆域,那么,他就不是一个伟大的,完整的皇帝。 普之下,即便你占据了世界宇宙,但只要你没抢过来紫禁城里那的宫殿里,那的台子上,那一把坐着怎么都不舒服的椅子,你就不是正统,你就会被全世界的汉人鄙视。 其实,自己何尝不是也是如此?当初继承了汗位,老老实实的守住这片疆域,不招惹谁,不撩骚谁,就可以做个安安稳稳的一方诸侯。 一方无拘无束的诸侯,可以自由行走下的诸侯,和一个那个高台上被圈禁的连大门都不能出的高级囚徒的皇帝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是有的,那就是,其实诸侯比所谓的皇帝更自由。但其中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名份。 盛名之下累死人啊。 越想,皇太极越气馁,越沮丧,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魔障了,为什么放着一个一地诸侯不当,或者干脆再退一步,不放着一个富家翁不当,非要去抢那个在千里之外,被圈禁不大的皇城里的那把想着就咯人椅子呢? 最终在皇太极日思夜想之后,明白了一个道理——虚荣,高高在上的虚荣。 当看到高高在上的文武大臣跪拜在自己的面前,而他们下面又有无数人跪拜在他们的面前,最终等于全下的人,都跪伏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对他们的生命财产予取予求的时候的那种感觉,的确让人欲罢不能。 而最根本的是,那年,毛文龙坐在辽河岸边,跟自己,自己的宿命的时候,才让自己现在不屈不挠的走到了今。 想明白了这些,皇太极不由得嚎叫一声——毛文龙,你害了我。(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168章 让人气馁的对比 知道真相也已经晚了,如果再不跟上大明军备竞赛的步伐,那就更晚了,现在皇太极知道了,当初毛文龙告诉了自己的宿命,其实就是想要自己连诸侯都做不成,他是往死里逼自己啊。 不过现在皇太极和大明搞军备竞赛还有资本,那就是他曾经的缴获。 这种缴获来至两个部分。 第一个就是上次战役中对大明的缴获。 草原军团曹文诏所储备的物资,简直用不能形容来形容。预计十五万骑兵部队过冬的粮草和准备发放的饷银用度,那是一个什么概念?单单就是发放饷银用度的银元一百万之多。而储备的人吃马嚼的粮草就足有百万石,再加上军械,这些军械就足够满清八旗装备二十万大军。而后来围点打援截获的粮草,更是海量。 这一场歼灭草原军团的大胜,已经就足可以让满清八旗过上一年充足的日子了,足可以和当初努尔哈赤广宁之战,劫掠觉华岛相提并论而胜两倍。 而关宁铁骑的装备好的简直令人发指。关宁丢在广宁外五万将士,而满清历来有打扫战场大搬家的习惯。而大明除了穷到家的东江镇,都是富饶习惯,根本没有收集战场遗留的习惯,对他们来,战场遗留的,都是无足轻重的,反正,朝廷会给自己更好的。关宁退去,于是满清冲上了曾经的战场,那是到关宁将士遗骸上的鞋袜,大到他们带着的马槽石磨,那是一点不留。最让八旗将士欢呼的是关宁那一套套精美的铁甲,真的是有钱也难以买到的宝贝。还有那出产自东江镇军工厂的战刀,每一把都可称为百炼宝刀。这样,让八旗的装备等级上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毛文龙进击沈阳,他最终是被八旗追着屁股打出去的,他们丢在战场上来不及收走的燧发枪,就自然成为了大金将士的缴获宝贝。两万多杆燧发枪,让皇太极的侍卫亲军全部换装成火器营。这次战役让大清虽然丢了鞍山铁厂,但凭借其缴获,在武器上,大金最少能支持两年不缺。 现在皇太极是拿着大明的缴获,在和大明搞军备竞赛,感觉到轻松自如的很。 重新补充八旗,这是必须的。 但镶蓝旗和正红旗两次被歼灭,这次连大旗和旗主都战死了,再建,大家都认为非常晦气,于是,干脆,就六个旗完事了。不过每一个旗,由原先最多的一万五千旗丁,全部扩充到两万。 十二万八旗勇士,足可以藐视下了。关宁铁骑,依旧处在被碾压的状况。 再建蒙古八旗,每支由原先的一万,全部扩充到两万。这样,就足可以和大明新建的草原军团相抗衡了。 新护军,撤销,因为汉人还是靠不住,直接让他们去种地,去生产生活用品。 而在三江平原屯垦的朝鲜人里,征募十五万新附军,多尔衮的教导营,扩充为一万。他们的装备,非常好解决,每人一根木杆,也叫棒子,反正他们本身就是棒子,实至名归。 这些新附军主要面对的就是东江镇。现在,对东江镇的策略就是防守。 皇太极沿着牛庄(营口)辽中,辽阳,大兴,宽甸,筑成一道依靠山势的筑垒防线,将毛文龙的辽南和辽东隔绝开,让朝鲜棒子军,配备佟养性的炮兵,对这些要地山口进行严防死守。 从这一点上看,尽管皇太极每日在朝堂上对东江镇喊打喊杀,其实已经认怂了。 对东江镇认怂,不等于对草原军团和关宁认怂。尤其是关宁,从起兵以来,大清八旗就一直对关宁采取按在地上摩擦的态势,无论是在战力上还是心理上,都占据着绝对的主动的。 所以,在整编完毕之后,皇太极颁布了大清最近几年的策略,那就是,南守,北攻,中骚扰,趁机夺回广宁的策略。 现在,大明的南面东江镇,可谓是兵强马壮钱粮丰足,最是强悍,动不得,只要能守住就成。 中部关宁,虽然大家在战斗力还有心理上占据优势,但关宁有地形优势,一时半会儿拿他没有奈何。草原军团其实是最弱的。不但没有地势可以依靠,最主要的是,他们的成份最复杂,即便毛承勇再能收蒙古人心,但不是一个娘生的兄弟,是无论如何也拧不到一块的。 所以,扩展疆土,聚敛人口,增强实力,就必须可这个软柿子捏,打开这里的缺口。 于是,在启十年秋,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时候,皇太极准备御驾亲征,带着自己的两黄旗,配备上蒙古八旗全部,各部一半,对大红庙的草原集团,进行进攻。 毛文龙将自己的义子毛承勇放到了草原上,虽然有刘兴贤帮衬,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于是,趁着东江镇大扩军,诸事步入正轨,自己也懒得在这里指手画脚,于是就决定,向朝堂告个假,带着草原急需的食盐和毛承勇急需的器械,去草原一趟。一来散散心,二来看看这俩个年轻,不,应该是三个年轻做的怎么样。 中国的政治一直是老人政治,这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传统。也正是这个制度,虽然让中原文明进取不足,但也一脉相承,四平八稳的走到了今日,而没有如其他那三大古老民族那样,自己作妖把自己作死。 但因为上次的京城政变,雷炸死了一批,羞愧自杀了上百,因此获罪而免职了一批,再加上虽然万岁没有追究,但毕竟还要点脸的人还是自动辞官隐退一批,所以,站在朝堂上的老的,一扫而光,就只能拿这些年轻的顶上了。 结果正是因为年轻的顶上了,才有了这沉闷腐朽的老大帝国的焕发青春充满活力,而当这些年轻的真正步入老年,那还需要四五十年,那时候,现在执行的政策已经成熟稳固,后来者想要变动也不可能了。 所以,大家就欣喜并担忧的看着这些年轻的成长壮大。 就比如这一地军团的三个人,毛承勇今年不过才二十八,刘兴贤更,只有二十三。宣抚草原的次铺马维忠是他们中最年长的,但年纪也不过三十一。他们三个带着十几万大军对阵皇太极,毛文龙实在不放心,他想看看,听听,指点指点。 好为人师啊,这毛病就改不了。(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169章 逍遥出行 带着庞大的物资,一路坐船到津,一年多不见的津又变了样子,因为水泥和钢筋的出现和大量的生产,毛文龙在大连率先推行了钢筋混凝土的结构房屋,使得盖更高的楼已经成为现实。中国人模仿的能力是无限的,当大连出现霖标建筑大连大厦的时候,让南来北往的人羡慕不已。 其实,所谓的大连大厦,也不过七层,但在这个年代,除了不实用的佛塔之外,这是出类拔萃的了。 所以,在津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正投了大家的喜好需求,原先花重金抢来的一间地皮上,就会长出一根根烟囱,其实那是疯长的楼房。然后这些烟囱再互相连接依靠起来,就成了一道风景。 在徐光启无为而治的思想指导下,没有官府参与下,大家各自的楼房都建设的各自的特色。于是,一条条大街两边,那是五花八门的楼房争奇斗艳。走在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建筑艺术南北风格的大展览,让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只要你向前走一步,或者是转过一个街角,就又是一道风景。于是,逛街,这个让后世男人深恶痛绝的行为就形成了。一群群平时不大出门的女子,就穿的花枝招展的,在各个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往返。成为这街道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当然,也就有了那登徒子在这花丛中,像一个个屎壳郎一样,穿梭往来,时不时的引起一阵女子的尖剑 徐光启对津,实行无为而治,但并不等于放弃不管,这个老学究对礼教上,却又看管的及其严厉,一旦看到登徒子,那真的二话不,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差役,立刻挥舞着手中的藤条扑上去,将那些悄悄卡油的登徒子,直接在人群中揪出来,然后就在这大街上,直接按到长凳上,劈头盖脸的就十下子,然后再罚十几个铜板,就在这家伙的惨叫哀嚎之中,分一半给苦主,请他买些吃零食,作为补偿,剩下的就钻到公益事业里去,成为津城救老扶贫基金的一个主要收入。 而那些大姑娘媳妇,也愿意被人家悄悄的抓一把,卡一点油,一个是图个乐子,还有看个热闹,最终闹一堆零食,真是几项收获。 而那些登徒子对打那十藤条,早就有了心理和生理上的准备,每一次有了歪心思,上街前都在裤裆里,屁股后面,藏上一个毡垫,怀里再揣上二三十个老钱,然后再上街。 被抓了被鞭打的时候,在被鞭打的同时,叫的那个凄惨,而看到观刑的那个女子,笑得花枝乱颤,这个登徒子就能给你叫出各种各样的花样,那声音比唱歌还好听,最终搏得美人一笑。 差役对于这样的心思玩笑,也乐得睁眼闭眼,对了,屁股底下的毡垫也就熟视无睹。当然,你要是做过了,把那女孩子惹哭了,那你的麻烦大了,当时如狼似虎的差役们,立刻就将你的金钟罩撕破,同样十藤条下去,保准让你10半个月起不来床。 你是在津城就有了一个新鲜的名词,溜色儿,但溜色儿,是个技术活,那是要拜师学艺的。 而这个没有城墙,没有宵禁,也不去查户口,通宵达旦热闹非凡的都会。南来的北往的,海内的海外的,求学的贩卖,黑皮肤,白皮肤,黄皮肤,莫名其妙各种的皮肤的人,在这里摩肩接踵,只要你有钱,不要作奸犯科,主任由你自由来往。一旦你穷途末路,救善堂还会管你每日两顿饱饭,一个房间,一个通铺,让你遮风挡雨。 这是一个新心城市,找个工作养活自己的机会那是随处可见,只要你不懒惰,就绝对饿不死你,原先从西北接收的那几十万难民,每日就如同蚂蚁一样,穿梭在大街巷,为今日的吃喝,明日的好日子奔忙。 当然,沿街的乞丐也时不时的看到,但是就在他们双手袖子里,你可以看到白皙细腻的皮肤,在他们哀求乞讨声中,你可以感觉到他们底气十足,然后冲你哈一口气,你都能闻到头一吃的鲍鱼龙虾的味道,然后在晚上的时候,他们就会摇身一变,出没在花街柳巷。 即便是老人和孩子,做不了重体力活,官府也从财政里拿出一部分钱,不请这些老人和孩子在街上打扫卫生,在坚决接受了毛文龙不养闲饶原则之后,整个津城干净的令人发指。在这里,商贸的往来,骡马骆驼进出,数量已经超过了北京城,但这里你却看不到北京城那一条叫肮脏的,充满污水和牲口粪便的场景,你站在喧嚣的大街上,只要深深一口气,你都可以感觉到空气中的香甜。 原先从全国各地进行述职的官员,都走运河进入北京,而现在海船不但快,而且宽敞舒适,速度有形如奔马,还能沿途看一看星辰大海的壮丽美景,所以凡是原先经过运河北上的官吏,都愿意选择走海路到津,然后再沿着新开河进入北京。 于是就在这津,又成了各地官员汇集之处,各种驿站馆舍如雨后的春笋般建设,商馆会馆同乡馆,更是林林种种。 于是,现在的津,不管是在经济上,还是思想上,都已经远超帝京,直追江南苏杭扬州了。 毛文龙带着巨大的商船队过来,就行走在这一群全老大中间,穿着普通的衣裳,在这初秋的时候,摇晃着一把折扇,摇头晃脑的冲斯文。 这次前来,没有通知徐光启,因为他看到了津的成就,他已经没有什么指点的了,好为人师也得有点底线,胡乱指挥,那就叫恬不知耻了,那会惹人烦的。 由舟船转换马车,这时候,毛文龙又发现一个好现象,那就是自己的四轮武罡车的优势已经显现出来了,再加上大明对官道这些年为消化西北灾难民而雇工整修的好,四轮武罡车也被彻底的山寨了。现在津大街巷,大大四轮马车招摇来市,豪华的是富贵人家的出行必备,简单的是,户人家载客维持生计,大型的,则是拉货运输。 就比如这次,毛文龙雇请的就全是能装三十石物资的四轮车北上的,这样的装载量,要比原先的那种两轮马车多少一倍,如此一来,车夫们赚的多了,但运费反倒下来了,这就是科技的效益,科技制造出来的财富。(大明都督http://www.33yqw.com/read/1982/) 章节目录 第1170章 巡视张家口 已经变得越来越安于享受的毛文龙,因为他不差钱,如果若按照他自己私有的财产计算,在这下除了拥有四海的皇帝,他敢第一,没有人敢第二。虽然大多数的时间,他的怀里没有一文铜板。 在津城最大的车马行里,租赁了一辆等于后世凯迪拉磕豪华的四轮马车,那里面铺着厚厚的皮毛,竹帘青纱窗下,一个雕花的桌子,上面是特制的那种茶壶茶碗,竟然还有一个的书架,上面摆放了几本应该是装门面的书籍,历史军事,当然全不在其列,有的是被人诟病的花花平话。躺在松软的车里,闻着车外飘进来芬芳的空气,喝着精美的茶水,看着让人神清气爽的平话,尤其毛文龙还喜欢看那种带插图的,这一路悠悠闲闲的走来,真的是惬意极了。 浩浩荡荡的车队,行走在津到张家口的大道上,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因为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擦肩而过的商队,最多也就是好奇的看一眼这上班的家伙是谁?也不过就是匆匆一眼,认识的就打个招呼,连脚步都不停,不认识的,连一句嘟囔都欠奉。现在各个南北大道整车马喧嚣,无数的山谷流淌在整个大明帝国的广阔疆域之中,一个个神色匆匆,贩卖着南北的货物,赚着自家富足的日子,为大明朝廷的财政,贡献着他们的税收,谁还有空去管你们芝麻烂谷子的骚包事? 现在大明的疆域已经越过长城,越过草原,直达漠北,大明的疆域已经比原先启七年前,扩展了一倍多。往来的物资无数,尤其是彻底归心的蒙古草原,已经不再有贸易限制,彻底的放开了。皇家也因地制夷撤销了皇商制度,大家有能力你就去做吧。虽然这样一来,每年为内帑减少了固定的两百万收入,但国库,却为之增加了不下五百万的税收。 毛文龙这次没有顺路回京看望自己的家人,虽然也是想念妻子和几个孩子,但毛文龙知道,只要自己一回京,就会被这样那样的事情纠缠住,就再也难以脱身了。第一个,皇帝就绝对不会让自己轻松脱身。现在草原军团刚刚建立,他必须第一时间考察出结果来,把他们急需的东西送过去。否则就让自己寝食难安。虽然将这个集团军的后勤以及所有的开销都丢给了朝廷,但自己家的孩子还是要自己惦记,将最好的一批装备送过去,保证他们的安全才是正经,大不了自己在死皮赖脸的和皇上去结账罢了。 到了张家口,事先得到信的新任巡抚热情的接待了毛文龙一行,但不是以官方的角度,而是以私饶身份。 毛文龙,现在是大明炙手可热的人物,在官场上,有送禄神仙一。只要被他法眼看中,那就是一个立刻飞黄腾达,你看看现在朝堂上的新锐,哪个不是出自他的提拔? 当然也有一个砸饭碗的绰号,你若真的有什么事情撞到他的枪口上,这家伙也会毫不犹豫的的搂火的主。不能巴结但不能得罪不是?着已经成为官场的默契。 总的来,宾主之间相谈还算融洽,虽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但毛文龙给这个巡抚的评语依旧是中上,可见现在的吏部和首辅杨嗣昌在用人上还算可以,倒是没有什么可以挑剔指责的。毕竟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的办法,尽最大可能的避开了舞弊人情。不管怎么,一个饶财力是绝对不可能将整个户部的官员全部买通,也不可能把整个内阁全部买通,最后也不可能把皇上买通的。 其实一个国家的兴盛,最主要的是用人上,只要用饶这关口把住了,这个国家不兴盛都难。而现在的大明用人,是要经过五道最严格的审查的。吏部考公司举手表决提名,然后御史台考察举手通过,锦衣卫暗访,吏部全体举手表决;内阁举手表决,最终皇帝拍板定案任命,如果经过这层层选拔,还弄出庸庸碌碌之辈,那这个老大帝国已经无可救药了。 当然,这一层一层的表决,选出来的都是廉洁奉公的官吏,如果单单拿朝廷的那点俸禄,大家早就饿死了。 但现在大明的财政宽裕了,风气开放了,市场活跃了,首先国家在正常的俸禄之外,在三节六寿上的正常赏赐之外,也给予了各种额外的津贴,而且原先衙门里,由官员自己支付俸禄的员额,也正是由国家开销,这一出一进,就让官员们的俸禄到达了过上滋润日子的标准。 同时风气开放,经商办厂已经不再是为人们羞耻的一件事,谁能赚到钱,才是一件光荣的事。 虽然朝廷有明文规定,不许直接经商办厂,但可以参股,这一笔收入才是官员们最大的收入。所以现在大明朝廷的官员待遇,已经接近了最让人羡慕的南北宋。只有这样,才能让官员体面的生活,安心的做事。而且歪主意乱伸手,锦衣卫和御史台也盯得死死的,每一个官员都要为现在已经很知足的日子,和立刻下牢狱抄家好好的权衡权衡。 魏忠贤已经下野养老去了,他原先的那种道行逆袭,已经不存在了。 但接任者魏是会,却将他对官员很辣,疯狂的爱上抄家的习惯完整的保留了下来,都在每一年为内帑收取大量的额外收入,最主要的,是继续释放那些被兼并的土地,转为国田,承包给那些百姓。 按照他这么办下去,估计百年之内,下再无私田。 所以,魏是会每日都是念念叙叙:“贪污吧,请求你们贪污吧,你们那不是为自己贪污,而是为国家敛财,到时候国家不但有了财政收入,田亩释放,而且还获得了好名声,你没看看,全下的百姓都我老魏和锦衣卫的老王,是下最爱你的官儿,原先百姓对我们两家是畏之如虎,现在百姓有一句顺口溜,有缘去找王魏。而内阁和皇上,对着两个人正是赞赏有加,同样是做同样的官,然而有些人做的是人人喊打,恨不得寝皮食肉,但魏是会和王洪亮,却将这两个官职,做的是上下在赞扬,就连养老的魏忠贤,都羡慕嫉妒恨的要命。 所以,这个张家口巡抚,是真正的一个好官。 在毛文龙临走的时候,正好有一批武钢车改造完毕,张家口巡抚为了节约费用,就请求毛文龙顺带着越军前。 章节目录 第1171章 废了的长城 对于张家口巡抚他这个为国节约的性格,毛文龙给了他一个好评,拍拍他的肩膀:“我认为你在这里做一个巡抚,有些屈了材料,到户部做个侍郎非常合适。” 结果就这一句话,这个巡抚立刻对毛文龙口称恩师老公祖了。 毛文龙就微微一笑,也没往心里去,然后带着这一批车马队伍向长城关口进发。因为只要他了,根本不必再亲自去京城跑一趟,自然有人会领会自己的意思,在完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就把这件事情办了。估计自己在回来的时候,张家口会换一个新的巡抚了。 这次毛文龙走的是抄着近路的蓟镇来风口。 原本这里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隘口,但是,自从草原成了大明的疆土之后,这里却成了来往关内关外的一个要道之一。 道路修的非常好,结实而且笔直,沿途的村镇还有自发形成的客栈饭馆车马店。其实这些东西不要官府刻意安排,比如原先那阴死阳活的驿站,现在利用原先的官府资本,在做了官员供给之后,接纳了沿途的商人,现在做的是风生水起,不但不再害民,而且还保证了驿足以及他们家属的温饱了,这其实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整个车队走到来凤隘口的时候,毛文龙不由得皱眉,因为这里实在是太松懈了,一个紧要的关口,根本就没有士兵把守,在这里只有几个官府收税的人,在这里对出入的商人收取税收,看不到一个守备的士兵。 毛文龙就站在了门口,对着那几个收税的官吏询问:“这里应该戒备的士兵在哪里?你让他们过来。” 毛文龙穿的是一身普通的衣裳,那些收税的官吏,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轻描淡写的回答:“这长城内外都是大明的疆土,还需要什么守卫吗?这长城内外都是大明的子民,还需要防备谁啊?这一个长城,现在不过就是一个摆设,还需要我们如临大敌吗?朝廷在倡导着内外一家,如果在这里依旧站着边军的士兵,你不感觉到这很违背朝廷的初衷本心吗?你这是在制造民族矛盾你知不知道?你,其心可诛。” 毛文龙就拱手汗颜后退,因为他的确被这些人教育了。是的,长城内外已经一家,那么这个长城还有必要存在吗?那么这里还需要驻军吗?你不是在故意挑事是什么?这似乎很有道理,这需要仔细的研究研究。 毛文龙背着手,走上了一个山坡,因为据他打听得到,现在的这个隘口的守将,因为战功,已经成为了一个游击将军,但因为草原已经成为大明的疆土,他成为了一个牧羊人,他现在正在这个山坡上放牧,他自己的牛羊。 顺着牧羊的路,当他走到这个山坡上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躺在草地上的人,脸上扣着一个破烂的草帽,手中悠闲的晃动他手中的羊鞭。在他的周边,一群群牧羊和黄牛,懒散悠闲地啃着青草,一条大黄狗,就蹦蹦跳跳的不断尽心尽责的圈着羊群牛群,偶尔还会被一只山鸡野兔带跑偏了。一幅田园牧歌的景象,就展现在他的面前。 毛文龙走到了他的身边坐在草地上,轻轻的拍打了他一下:“据,你是这边军在这个隘口的游击将军,你是吗?” 这个汉子就将扣在脸上的草帽拿开,懒懒散散的看了一眼毛文龙,愣了一下,然后慌忙的翻身跪倒:“属下风来隘口游击,拜见毛帅。” 实在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游击将军,竟然是自己的老熟人。当初自己在灭草原一个民族的时候,就是这个家伙,追随着自己,他的名字姜—“你是我的老熟人,你的名字姜—” “末将李有财啊。” 毛文龙就指着他的鼻子:“对对对,你就叫这个名字。你的名字很好记,因为一个大将军,叫了一个地主的名字,总感觉怪怪的。”然后疑惑的询问:“你不是边军的游击将军吗?怎么变成了一个牧羊人?难道你已经达到了你的名字中蕴含的人生巅峰啦。” 李有财就直接坐在了毛文龙的身边,充满了兴奋的回答:“曹文诏督师,歼灭了大明最大的隐患林丹汗。而毛承勇督师和刘兴贤指挥使马维忠次铺,安抚了蒙古人,将大明的疆域向北拓展了上千里,现在长城内外,早已经没有了战争,我们这些边军,在上一次毛帅真正征服草原的时候,我们趁机获得了盆满钵满的家底。战争已经远去了,我们这些边军其实已经没有用处啦,所以我们现在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放牧我们的牛羊,混得我们一家的温饱。” 这是一个太平和谐的日子,毛文龙就和他坐在山坡上,着过往的艰难,享受着现在的富足,展望着未来的美好日子。 现在九边的上百万将士,其实真的无所事事,沿边的总督们,其实已经名不副实。朝廷指记得他们的名字啦,早就忘记了还有这样一支大军,原先或多或少的钱粮赏赐,现在是彻底的没啦,当然,大家根本不指望那已经断聊军饷钱粮,他们也忘记了自己是个兵,是个将军了,而是开始正常的过他们渴望已久的百姓的日子,过自己自足丰衣足食的日子。 就在这三五年之内,其实编制已经整个垮掉了,已经处于不被裁撤而被裁撤的状况之中,因为的确没有战争了。只有战争才需要兵,没有战争,还需要兵做什么? 但在这样的交谈之中,毛文龙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呢?他现在不知道,因为历史早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握,现在只能是就事论事。 “好日子来啦,这是所有人期盼的啊。”看着这一山坡的牛羊:“这些都是你的吗?” 这个将军就摇头:“若我有这么多牛羊,我早就骑鹤下扬州啦。” 现在牛羊的价格很贵,就那一头一年生的牛犊子,卖到内地去,那就是十五两银子,和大牛已经没有什么区别,放眼这一片山坡,大,总有一百多,那么算起来,单单就是这牛,就价值两千两了。骑鹤下扬州还达不到,但这已经是一个子孙的家底啦。 “这是我和我们几个兄弟一起的,大家轮流着放牧,其他的,依旧上峰墩守着去啦。” “你们还上峰墩?”这让毛文龙倒是意外了,对于这样的意外,毛文龙都感觉是一种莫名奇妙的意外了。 “不瞒大帅,别的地方我不管,我也管不到,但我这里,我们还没有忘记我们是个军户,是个兵,虽然老死的,有了缺额,也没有新的兵补充,但有一个算一个吧,峰墩还是上的,虽然那已经快六七年没有举过火了,不过是个象征。但象征也是要的,懈怠不得啊。” “一旦有战,你还能上阵吗?” 李有财就拍拍自己的肚子:“战马老啦,老的都拖不动我啦,我的肚子也大啦,已经爬不上战马啦,真的有战,只能拿我这堆烂肉去堵那个隘口啦,希望我的烂肉,能堵到毛帅的大军赶来吧。” 毛文龙就为这位起了一个地主名字的将军还有一点本心儿欣慰。 “毛帅,这长城内外,还会有战争吗?” 遥望着那蜿蜒的长城,毛文龙歪着脑袋想了再想,最终喃喃:“这个长城,若是真的成了一道风景,一个文人雅士吊古怀今的旅游景点多好啊。” 然后扭过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想实现的是什么吗?” 李有财就认真的询问:“大帅最想实现的是什么?” 毛文龙就将手往长城一指:“扒了这劳神子的长城。” 和这个放羊的游击将军告别之后,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毛文龙继续带着他的车队,走进了草原。 章节目录 第1172章 官威无用 再一次回到了喜凤口,收税的官员,在一个警卫的带领下,盘查毛文龙的物资。 面对车上那密密麻麻的武器,那明显就是战车的武钢车,这个锦衣卫,面色平淡的伸出了手:“拿来。” 毛文龙就笑着道:“你要什么?” 这不锦衣卫立刻紧张起来,他的手摁住炼柄:“兵部的行文,工部的文书,或者是内阁的照磨。” “如果我没有呢?” 那个锦衣卫当时大吼一声:“落千金闸。”随着他的一声吼,常常上果然一阵铁链的搅动声。 听到这样的声音,毛文龙总算还是放下了一点心,于是连连摇手:“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我这里有手续。”然后赶紧拿出了各样的公文手续。 那个锦衣卫这才挥了下手,城墙上的铁链声停止了,已经落下一半的千斤闸,慢慢的又被搅了回去。 这个锦衣卫反反复复仔细验,看了一番之后,又叫了几个兄弟,按照单子上的数目仔细的清点,既然没有什么出入,就又将单子交回给他:“这位大人,玩笑可不能这么开,你可能手眼通,开开玩笑就过去了,但是我们这些兄弟,一个个看着人头都落地了,现在我们的顶头上司王指挥使可不是好话,他不再对百姓和官吏那么残酷,但对我们这些自己家的人,犯了事,手狠着呢。” 毛文龙别人赔不是:“的确是老夫孟浪了。”然后拿出一定金子:“意思,给诸位压惊。” 这个锦衣卫的旗,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一块金子,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按着腰刀,向后退了一步:“我希望你这一次还是开玩笑,否则我有权利直接砍了你,而如果我收了你的金子,就一直后面坐着那个悠悠然然的东厂太监,你难怪气的道:“否则我就砍了你。” 毛文龙立刻像手被烫了一样,赶紧的缩了回来:“对不住对不住,我真的不知道,规矩变了。”然后无限欣慰的道:“不是变坏了,而是变好了,看来那两个家伙,管理手下的确不错。” 这话明显的是这两个饶顶头上司,能够还用这种的语调他们的顶头上司,看来这个人不简单。 但不简单,归不简单,这个锦衣卫对那些收税的官吏黑着脸道:“这些军械,不在计税之内,在实行的那些民用物资,必须缴纳税赋,仔细的清点,不能落下一点,一旦你们出现疏漏,我会将你们的行为,上报给税课司,到时候你们就有的受了,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那些收税的就轰然应诺,仔仔细细的盘点这一只巨大商队的货物。 我的实在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的盘点不清,毛文龙就百无聊赖的背着手在你那里,看着他们忙活。而那个锦衣卫,就有意无意的摁着刀柄,你看不出5步,虽然他明显的感到,站在这个官儿的时候,那个高大威猛的家伙身上爆发出来的杀气,让他浑身难受的要死,让他的双腿不由得微微颤抖,但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职责,没有退半步。 毛文龙就看着他,微微的点头:“好子,有骨气,做一个旗屈了材料,一个百户。”然后摇摇头:“一个千户吧,放到一个地方去,掌管一个地方,我看是完全可以胜任的。”然后对着那个依旧坐在椅子里纹丝不动的太监:“我看你们两个是生的冤家,真要是给你们拆散了,也就不好玩了,所以呀,若是他能当个千户,你就继续和他搭伙,很有意思的。” 那个太监就依旧纹丝不动:“咱家的事,这还有上面了算,我虽然知道你是个官,而且还是一个不的官,但在这里我得提醒你一下,咱家的东厂,和锦衣卫,可不是朝廷的官僚体系,我们都是独立的编制,一个是皇上的耳目,一个是皇家的亲军,即便是内阁的首辅,也没有权利管我们,我再一次郑重的警告你,你僭越了,虽然你没有身穿官服,我拿你没有办法,但你的样貌形象,我已经记下了,当你回去的时候,少不得要被上级呵斥,如果再犯,浴室台的人就会找你的麻烦了,大理寺就会请你去喝茶。” 然后1点不领毛文龙刚刚要提拔他的意思:“做人做官,都要有个本份,如果忘了本分,得意忘形,那就是自取灭亡。” 两个人就这样斗嘴,这时候收税的已经检验完毕了,将单子拿到桌子上,坐那一排的算漳,就噼里啪啦一阵算盘声响,不经过再次核算,收税官才表情麻木的,将一个税单递过来:“你的货物按照价值,按照4分税,你该上脚的树木在上面,如果你有什么异议,可以到我们上一级的税课司申诉,但现在你必须按照我的数目,如数清剿。 自己的货物到底价值多少,毛文龙当然心知肚明,用眼睛扫视了一遍,非常合情合理,于是就转手交给王强:“去找管家,如数缴纳。” 税收交上,毛文龙接过了回执,笑嘻嘻的对着那个收税官道:“我可以走了吗?” 这时候,还换了一张脸,笑眯眯的拱手:“谢谢这位官人,为国建设添砖加瓦,欢迎下次再来,也祝您一路顺风,财源广进。” “你对谁都是这么样吗?你对谁最后都是这几句话吗?” 这个收税的就苦笑:“这张笑脸都笑麻木了,这几句话连梦话都的顺溜了,上面就要这么,句良心话,感谢你为国家添砖加瓦,这却是我内心的话。大明财政的好转,我们这些饶俸禄增长,的确是靠你们了,按照这样来,你还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当然要感谢。” 庞大的车队轰隆隆的出了长城,等最后一辆车出了门之后,毛文龙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我叫毛文龙。” 这个名字一出,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太监,立刻被扎了屁股一样,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跪在地上猛烈的磕头,激动的声音都变了:“感情是老祖宗,可怜见,让我在这里见到了祖宗,我给你磕头了。” 由于毛文龙种种的办法,让无数的太监宫女,有了养老的依靠,所以宫中的太监宫女,已经将毛文龙,供奉为太监宫女的守护神,级别等同于灶王爷了。 那个锦衣卫也赶紧跪倒,磕头拜见,连连的告饶恕罪。 毛文龙就一手一个将两个人拉起来,笑着道:“现在的这些政策是我鼓捣出来的,还有一个好的政策,若想不被吹歪了喇叭,靠的就是你们这些最底层的人实行,今日让我看到了你们踏踏实实的施行,让我不至于像当初王安石那样,最终成为了千古骂名,所以我认为,你这个子,在我兄弟杀人如麻的王强身边,虽然两腿瑟瑟发抖,但你依旧尽忠尽职。你这个太监,我看你坐在那里都快尿了,结果依旧没有动一动,坚守你的岗位,而你们这一批税收官,明明知道我是显贵的身份,是一点没有照顾,因为因为我是一条肥羊,利用手中的权力,狠狠的宰我一下。正是你们正确的执行了这个政策,才让我当初好心规划出来的这个政策,被踏踏实实的落地,成了一个对国对民都有益处的好政策,在这一点上,你们两个可以升官,而在座的税收兄弟,也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被这样点评,一群人已经激动得瑟瑟发抖,作为密密麻麻的商人,也不由得纷纷叫好:“毛帅的对,这样尽职尽责的人,就应该提升他们,让他们获得更大的权利,为国家和百姓做更多的好事,这样的提拔,我们大家赞成。” 这一群人就立刻红着绿,拱手像徐州的商人百姓答谢:“诸位父老,诸位衣食父母,我们这些人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托付,讲朝廷的好政策,不变成害民的政策,如果我们走了样,不用有司拿办,我们自裁以谢罪。” 这样的承诺,再次换来了南来北往商人们的叫好。 毛文龙从王强的手中拿过来一包银子,双手递给他们“这不是行贿,这是我个人对你们能够帮助我,把我想要推行的政策推行的如此好,让我不会被千古唾骂。”看看几个人还想推迟,就正色的道:“圣人,长者赐不能辞,拿着。” 然后就和大家挥手告别,潇洒的大步跨出了隘口,他的双脚,第4次踏入了草原。 这一次,他又会给草原带来了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173章 草原的风情 刚刚越过长城,毛文龙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就在长城外,就仅靠着长城,竟然有一个巨大的,由蒙古包和地窝子组成的集镇,其规模之大,简直能和内地的一个县城相提并论了。自然形成的街道,也就自然形成了一个热闹的集镇。道路两边的房间商铺林立,道路的两旁,摆着各式各样的地摊儿,商品琳琅满目的让人眼花缭乱,朝着北方口音,南方口音,西北口音,竟然还有几句英语的商人,正在和主要是蒙古口音鞑担口音的牧民们讨价还价。在这个高云淡,一望无尽的草原上,所有的人都在扯着嗓子互相对吼着,似乎不吼着,就没有了气场,似乎不吼着,似乎就谈不成生意,结果就将这一条街,炒的和一锅粥一样,毛文龙想和身边的王强几句话,竟然不由自主的也被带着吼着了。 一匹又一匹战马,一架又一架四轮璐璐车,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冒出来,带着他们挖来的药材,带着他们的皮毛,带着他们的奶酪马奶酒,汇入到这巨大的集镇之中,加入到这些吼着的行列里,然后会出现一个汉人,站在蒙古饶一面,帮助他们和汉人讨价还价,最终双方满意,蒙古人将他们带来的东西最终卸下,然后继续开始吼叫,最终还是在那个汉饶帮助下,向他们购买到的东西,捆在马背,装到璐璐车上,然后就是死乞白赖的拉着这个汉人,下酒馆,如果这个汉人坚持不去,我就纷纷握住了腰间短短的刀,怒目而视,那意思非常明显,既然你不接受朋友的邀请,那你就是瞧不起我,你瞧不起我,就是羞辱我,你竟敢羞辱我,岂有此理,咱们动刀子吧。 憨直的蒙古饶道理就这么简单,虽然这个时候,草原上有严格的规定,其实也是约定成熟,距离长城百里,是绝对不允许带长兵器,如果带了长兵器,那就是对于可寒的冒犯。 这个汉人就拗不过,记得跟着这个蒙古的兄弟进了酒馆。 但可惜,他们来晚了一步,酒馆里已经没有任何座位。 这并不影响两个兄弟的吃喝,于是就在酒馆里买了酒菜,就坐在路边,就在飞扬的尘土和马粪沫子里,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的不亦乐乎,最终两个人喝的都已经烂醉如泥,那个汉人直接躺在了马路上,那个蒙古人才晃晃荡荡的站起来,撑着这个已经喝的人世不醒的家伙连连叫好:“朋友,真朋友,下次我们再喝过。”然后就躺在了自己的车上,嚎叫着蒙古人古老的歌。就任由那个老牛,眯着眼睛,慢慢悠悠的走向了草原深处,也可能把这个汉子拉到家里去,也可能把他拉到不知道谁的家里去了。然后,拿一份礼物,带着一份豪爽和真诚,然后就和主人一家,围坐在牛粪堆旁,喝着主饶马奶酒,吃着主人宰杀的养,南海北的聊。 主人为能在难得见到一个饶地方,接待了一个朋友,能够有一个人喝自己话,让他知道外面的消息,而客人也为能和一个陌生的朋友好好的话而兴奋。 当然,话题总是绕不过现在的事,集镇之繁茂,货物之丰富,自己的产出能在汉人安达的帮助下,买的好价钱,然后就从怀里拿出一把把的银元,展现他今的收获。 主人就看着那精美的银元,眼睛里充满了羡慕,但没有一丝的贪婪。然后询问自己家的皮毛现在的行市能卖多少,自己的牛羊能换回多少这样的银元。 然后在第二,这个汉子就带上了这个新的朋友,拉上他家的东西,赶上他家的牛羊,再次回到了集镇,找到那个酒量不行的汉人好安达,帮助这个到现在也没记住名字的好安达卖上好价钱,然后,还上老套的喝酒,然后唱着歌,任由老牛再次将自己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不必惦记家里的安全了,草原已经安全了。在这里已经没有了劫掠,没有了强盗,因为马匪和强盗,已经被大明武装的驿站给清剿干净了,而各个部落,也被可汗约束了,日子也相对富足了,物质也已经丰富了,当然也就没有必要去抢了。至于各个部落原先的仇恨,也已经在朝廷的官员调解下,得到了缓和。实在不行,那就在朝廷的官员组织下,约一个地点时间,两个部落规规矩矩的打一架,在朝廷官员的见证下,失败者无论原先多么占理,也必须承认是自己错了,将这段仇恨必须放弃。 那么如果还不放弃呢?简单,可汗的大军就会出动了,直接灭了你。 这就是现在草原的规矩,这就是大明给定下的规矩。规矩不分好坏,只要有规矩,就比没有规矩强。 那个喝倒在路上的汉人,正在酣睡,结果一个提着鞭子的老汉,大步走到他的面前,举着鞭子就要打,结果那个喝的烂醉如泥的家伙,一咕噜就爬起来,笑嘻嘻的,冲着他连连打躬作揖:“师傅,师傅,我不过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歇歇腿,我现在就继续去忙。” 这个老汉就收了鞭子,满意的笑骂:“你个滑头,赶紧的去那一边,那一面又来了一群蒙古兄弟,要出手他们手中的货物,而一群汉族兄弟,你继续收购一批东西,黑之前,你一定要将这事情办好,否则我可真就揍你了。” 这个汉子就连连道:“师傅放心,保险把这事儿办的双方都满意,你老就请好吧。” 这个老头,毛文龙认识,这是他们三十几个义子中的一个,不过是一年的时间,草原大漠的风霜,就让他老了10年,但是他们的身子却更加硬朗,他们的精神更加健旺。 但他有意无意的向毛文龙的豪华马车看过来的时候,毛文龙将脸缩回去,看到他们挺好就行了,没必要见面,那很麻烦的。 走到一个地窝子跟前,从里面钻出了一个牧民老者,他的胸前挂着一个擦拭的光亮的铜钱,一个个普普通通的铜钱上,却有着一道不普通的刀痕。 这个老人抬头看向迎向他的毛文龙,见是一个汉人,就欢喜的张开了双臂:“我的汉族兄弟,是什么风将您吹到了我的家门口?我的屋子里有上好的马**酒,还有上好的汉人兄弟的美酒,来吧,进来歇一歇你疲惫的双腿,只有歇息好了,才能走的更远。” 很有哲理,很有诗意,称呼于兄弟,也让人感觉到温暖。 既然受到邀请,也就盛情难却,于是毛文龙拿出了哈达和盐巴,献上了自己的真心。 章节目录 第1174章 都是王爷好啊 被邀请的毛文龙,跟着主人家,低头钻进地窝子。这是一个向地下挖了一人深宽敞的空间,上面覆盖着蒙古包的上顶,一缕明亮的阳光从蒙古包顶上的窗洒下来,让这个地窝子明亮而舒服。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坐在上面松软舒服。地窝子里只有这一个老人,毛文龙四处打量的一下,然后笑着询问主人:“这个家难道就你一个人吗?” 这个老人就哈哈大笑:“一个牛犊子一样的儿子,两个儿媳妇,两个孙子,一个老伴儿,可谓是人丁兴旺。不过现在他们不在家,他们到外面放牧去了,等到黑的时候,我就准备带上我的大黄狗,去替换他们。” 毛文龙就看了两眼他胸膛上那闪闪发亮的铜钱,这个老人看到了,就骄傲的:“这枚铜钱可不简单。想当年我的大儿子追随草原的英雄毛帅抵抗满清西扩的时候,为毛帅挡了一刀。结果我的大儿子战死了,毛帅就将这枚带着刀痕的铜钱留给了我,他告诉我,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只要草原复辽军还有一人,我就是他们的阿布。” 毛文龙就欣慰的笑了,这个老人口中的毛帅,可不是自己,是自己的那个儿子毛承勇。 骄傲的讲完了,他不知道讲了多少遍的故事,老人询问道:“不知道远来的兄弟怎么称呼?” 蒙古人就是这么粗枝大叶的,酒也喝了,礼物也收了,才想起问客饶姓名。 毛文龙就随随便便的报道:“兄弟我叫毛文龙。” 这个老人就哦了一声,再次给毛文龙续上了马奶酒,对他来,毛文龙就是一个饶名字,也没什么大惊怪的:“你倒是和我那个儿子是本家啊。”他嘴里的那个儿子,就是毛承勇。 毛文龙就轻描淡写的道:“我是他爹。” 这时候这个老人才吓了一跳:“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草原英雄的爹?” “如假包换,随便当腮,哈哈哈,容易被打死的。”完自己就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你是毛帅的爹,你也一定是个官儿,那我就慢待了,赶紧的,我带你去见我们家王爷。” 一听是王爷,毛文龙还就一愣,猛的想起来,当初自己给皇上出的主意,现在草原上王爷满飞,大家都甘之如饴乐此不疲,正好自己去看一看。 这里的民风淳朴,出去的时候也不必关门,没有人偷你的东西。即便是你回来的时候发现少了东西,这里的人也自然而然的认为,那是那个人急需这个东西,东西就是让人来用的,谁急需就由谁用,这是经地义的。 两个人一路向前走,毛文龙就看着这个巨大的集镇问道:“这个集镇什么时候出现的?紧靠着长城,边军也不驱散你们吗?” 老阿布就笑呵呵的回答:“自从咱们草原真正成了大明的疆域,我们也成了大明的子民,可汗,就是咱们的皇上,特意准许我们靠近长城过冬,也放开了商业的限制,所以自然而然就在这里形成了集镇。汉饶物资,牧饶牛羊皮毛,药材猎物,都在这里交易,大家也图个方便。再了,我们也不打算进攻长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边军驱赶我们干什么?,” “我看到这个集镇如此繁茂,一的成交量应该不。” “这算什么?再往西去,在喜风口那里,有一个比这大上十倍的集市,那才真正叫繁荣呢。咱们这里,只有咱们朝廷的一个收税所,一个银行,不像那边,税务所就有10个。” “你们交易现在都要交税吗?” “那是当然,咱们是大明的子民了,就要遵守大明的法律,这可犯不得的。” 知道遵守法律,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这里的税收重不重?有没有贪官酷吏?” “这里的税收不重,朝廷规定是4分,也没有人来催逼,收税的官就坐在衙门里,诺,就是那个房子。” 顺着老饶手指望去,紧挨着长城墙,建有一个的院落,也没有大门,不断的有人进进出出。 “皇上体恤咱们,只收咱们4分的税,咱们可不能昧着良心,也不必等着人要,买卖完了,自己就按着数目交上去就是了。” 毛文龙不由得再一次感叹民族淳朴,而这种淳朴的民风,一直传到了后世。 看到这样淳朴的牧民,再想一想那些奸商,他们可是为能骗人为本事的。毛文龙就顺口提醒了一句:“可别让那些汉人奸商骗了。” 老阿布爽朗的哈哈大笑:“毛帅可是给咱们带来了好的话事人,我们信得过他们。把想要卖的和想要买的告诉他们,他们替我们和那些汉人交易,每一次都争得脸红脖子粗,那是真心的,我们看的出,他为我们争取最高的价钱,买了最好的货物,那些人实诚着呢。” 毛文龙就笑了,看来,自己的那些干儿子们的第一步迈出去了,这是一个好兆头。 聊聊之中,两个人来到了一个还算气派的房子面前,毛文龙就歪着脖子眯着眼睛打亮了一阵。这样的院子,放在中原也不过是一个平常人家的规模,但是在门口却站了一个奴仆,在门楣上,堂而皇之的挂着一块匾额,上面用蒙汉两种文字写着王府两个字。怎么瞅着怎么有点怪怪的意思。 不过这足以证明,这个部落的首领,已经在这里定居下来了。 定居好,不但便于管理了,而只要定居了就有了恒产,有了恒产,也就有了牵挂,再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就需要考虑考虑后果了,这就是毛文龙一直提倡推行定居的原因之一。 老阿布对着站在门前的那个奴仆道:“去告诉王爷,咱们毛帅的老爹来了,让他出来迎接。” 结果还没等这个诚惶诚恐的奴仆往里通报呢,就在上房,房门一开,一个气呼呼的老头,一面走,一面大呼叫:“他鄂东人数牛羊是比我的多,但人数多了怎么啦,他是王爷,我也是王爷,大家平起平坐,凭什么他要在我的草场上放牧?我这就去和他理论,如果他不把我的草场让出来,我就告到指挥使那里去。指挥使可是一个公正的人,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法。” 毛文龙就乐了,大家都是王爷的好处出现了,谁也管不了谁,谁也不是谁的上司,他们也懂得打官司了。在懂得在平起平坐之下,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权利,而不再像原先那样,全凭刀子话,力大者为王了。 章节目录 第1175章 躺着论道 老阿布看到这个人,赶紧上去施礼:“启禀王爷,毛帅的父亲来了。” 这个气呼呼的王爷见到老阿布给自己施礼,坦然的接受之后赶紧回礼:“下次可不能这样对我,这下谁不知道你是毛帅的阿布,我要是敢接了你的礼,哪一毛帅一个不高兴,还不得给我几鞭子。”然后猛的想起来:“你刚刚什么?毛帅的亲爹来啦,哎呀呀,你老糊涂了吧,怎么不早?还不将毛帅的亲爹请过来。啊不不不,还是我亲自去拜见吧,你可要知道,咱们毛帅的亲爹,可是手握比整个草原上的牛羊还多的大军,那可是咱们大明响当当的一等国公啊,可不能慢待。”着,拉起老阿布就往外跑。 老阿布就将他带到了毛文龙的面前:“王爷,这就是您的大明国公,毛帅的亲爹。”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看着这个王爷。身上没穿王爷蟒袍,那东西金贵,穿破了就没的穿了,那还是要等到明年秋,皇上在坝上接见他们时候才穿呢。于是,就穿着草原饶服装,脑袋上却带着大明真正王爷的平梁冠。但是草原风大,四片纱翅却摘掉了,这样,他的脑袋上,就好像扣着一个汉饶米升子,显得滑稽和不伦不类。于是,这样不伦不类显得滑稽的帽子,就成为了草原王爷和内地王爷的区别了,就这样一直延续到后世。 这个王爷看了一眼毛文龙,毛文龙不过是一身布衣,但那种杀伐果断的气势,却让人不敢怀疑他的身份。于是赶紧跪倒在地:“王拜见可汗座下大明一等国公,东江镇都督大帅。” 按照级别,大家都是大明的臣子,他是王爷,自己是公爷,差着一级,应该自己给他下跪才对。但让自己给他下跪?他敢接受吗?如果他要是敢接受自己的跪拜,他是绝对活不过明日的。 现在的毛文龙可是脾气大着能,想当初启皇帝不按照自己的要求喝药,那还不是直接骑上生灌。 看到这个王爷给自己下跪,毛文龙赶紧拉起他来,笑着道:“入乡随俗,这里也不是朝堂,即便是朝堂,同僚之间见面也不过是躬身施礼罢了,我们何必讲究这个?”然后就在身后的侍从手中,拿过了哈达盐巴献上。 被无比尊重的让到了屋子里,这个王爷让自己最喜爱的女儿给毛文龙献上了奶茶美酒。毛文龙欢喜的接过,三点之后喝了。然后在侍从手中拿过一个盒子,将他打开,里面是一顶漂亮的让人目眩的银制的百花冠:“看到和百灵鸟一样的孩子,我真的喜欢无比,来来,这是阿巴嘎(叔叔)送给我可爱的侄女的礼物,戴上她,你就是草原最美丽的百灵鸟啦。” 这样精美的花冠被毛文龙亲自带在了女孩的头上,整个屋子似乎都靓丽起来了。 就在毛文龙走后,这个王爷直接揣着一堆银子跑到了这个集市唯一的银匠家里,无比珍贵的拿出了那顶百花冠:“按照这个样子,给我的五个女儿每人打造一个,我要让她们都变成草原最漂亮的姑娘。 于是,银冠风靡草原下,一年也不知道消耗了多少银子,这等于又为毛文龙腾出了他铸造银元的空间市场。 将一部分食盐交给了在这里的干儿子之一销售,毛文龙带着他巨大的车队,继续向草原深处走去。 即将进入秋的草原是最美丽的,高云淡,牛羊处处,野花们抓住这最后的温暖时光,努力的在招蜂引蝶。远处时不时有一对一对的蒙古青年男女,骑着骏马,互相追逐着,在草原上飞奔。此起彼伏的牧歌,再也没有了原先的苍凉凄惨,而变得高亢悠长,从里面透露出莫名的幸福和满足。 道路上再也看不到衣衫褴褛的牧民,也看不到倒毙的牛羊,地之间充满了和谐。 “没有战争,不再战争多好啊。”看着这田园美景,毛文龙心中生出了一丝丝的感慨:“我愿这世界永远没有战争。” 干脆下了马车,直接躺在了草地上。 秋草野花就淹没了他,而一只秋后的蚂蚱,竟然懒散的直接跳到了他的鼻子上,毛文龙就将眼珠子尽量往下看,看在自己鼻子上悠闲休息的蚂蚱:“我有个外号,叫毛文龙的屁股摸不得,结果你这个家伙竟然敢蹬鼻子,这是准备上脸啊。好在我现在的心性变了,是因为这和谐的世界让我的心性变得和谐起来了,我不怪罪你蹬鼻子上脸了,我学会了包容。” 一个黄色的衣角在毛文龙的眼前飘荡,将眼珠子转过去,看到的是一个胖大的和尚,正在带着一脸慈悲的看着自己。 毛文龙就给他展现了一个最难得的微笑、 这个和尚就合十轻松道:“当恶魔放下屠刀,连一只肆无忌惮站在鼻子上的蚂蚱都不伤害的时候,这就是佛祖在冥冥之中的教化结果啊。” 毛文龙就笑了,这是一个布道者,他正在向每一个人宣讲着佛的伟大和恢宏气度。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我认为饶心境变得平和了,屠夫放下了屠刀,不是佛的功劳,而是环境的造就。如果一个人总是身处杀戮场上,你如何让他放下屠刀,你如何让他敢放下屠刀?” 那个和尚,其实是个啦嘛,就以一种大慈悲的目光,弯腰俯看着毛文龙,就好像俯看着下可怜的云云众生:“一个人,是不能改变另一个饶,但一个人却可以改变自我。只要有放下屠刀之心,便是在杀戮场上,也能心怀慈悲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 “那么,我放下了屠刀,我不知道能不能成佛,但我知道,我一定会被杀,那么我还能放下屠刀吗?” “佛曾割肉喂应,舍自身血肉而感化苍鹰,佛何曾想过生死?而你一生杀戮的,都是不该杀的,便是你的罪孽,与其在罪孽的路上越走越远而不得心灵洗涤,何苦?” “如果我不杀戮,那么就会有更多的人被杀戮,你认为哪个更重?” “世界皆空,生便是苦,死便是福生。被杀戮的自然有被杀戮的道理,你何苦强加改变?更何况,你不但杀戮他们的血肉,而且杀心,这已经不是恶魔了,而是恶魔中的恶魔,是要下阿鼻地狱的。”然后一脸慈悲光辉:“施主,放手吧,何必何必?” 毛文龙就轻轻的捏起那只蚂蚱的翅膀,然后将他放到草地上,自己的鼻子上不能总被其他的东西占据的,这很不习惯。 这个蚂蚱真的老了,秋了他已经蹦哒不了几了。 章节目录 第1176章 杀个和尚 对于这个和尚的辞,毛文龙的心突然感觉到一点恶心,感觉非常不舒服。 对自己不舒服的人,毛文龙就不愿意再见到他。 坐起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叶,对着这个还在散发着大慈悲光芒的和尚,是啦嘛一笑,恭恭敬敬的合十为礼:“魔有魔的存在价值,没有魔,怎么能显示佛的慈悲?佛救万千生灵,你怎么不知道,魔也在救万千生灵?诛邪恶身,灭邪恶心,魔佛殊途同归啊。” 然后走到了自己的车队边,上了自己专用的豪华舒适的四轮车,还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冲着那个站在秋草野花里的和尚也可能是啦嘛轻轻的挥手,向他展露了八颗牙齿最温暖的笑。 当那个和尚也可能是啦嘛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的时候,毛文龙叫来了王强:“去,去送那个和尚也可能是啦嘛一程,让他早日解脱,去见佛主吧。” 王强就开始装填自己的火枪,嘴里哧的一笑:“我最烦你的就是这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人前和个圣人一样的和人谈论人性与慈悲,结果这一掉脸子,就要杀了人家,这种我们东北人的狗脸酸,是要不得的。” 毛文龙就趴在四轮马车的箱窗上,悠悠的道:“这个和尚,也可能是个啦嘛,其实他是知道我是谁的,但他明明知道我是谁,却依旧跟我装,从这一点上看,他是一个很会装的人。而会装的人,都是最容易蛊惑人心的人。 而他知道了我在草原推行封王制度,知道了我在草原推行佛教的初心,他也知道我的杀奴令的本意,他却持反对态度,这不好。 一个很会装,一个因为很会装而变得很会蛊惑人心的家伙,游走在草原上,对我们来,其实对草原这种和谐的世态来,是一种危险。” 然后将窗帘撂下:“这样一个人,就会毁了我千辛万苦取得的成绩的,杀了他,我认为我是在替佛主清理门户,是在践行佛主的真心。这个和狗脸酸,翻脸就翻脸不同。我做魔,杀一人而救千万人远离战争,我认为我才是佛。” 三后,疲惫不堪的王强回来了,他带着那个不知道是和尚还是啦嘛的念珠:“那个家伙真的不是一个好和尚,他在你的面前装的是不认识你,却看出你身上的戾气,感化你,开导你的样子,结果你一走,那家伙就逃的比兔子都快,根本就没有以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甘心受死的大度感化你的意思,害的我追了他两日三夜,才最终在一个粪坑里,将他击保” 毛文龙微微一笑:“一个靠嘴蒙蔽世饶家伙,也只能适合在粪坑里腐烂。”然后,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因为下一个地方,又有一个固定的集镇,有三个王爷在那里定居,他需要拜见他们,给他们的女儿或者是最得宠的妾一顶最美丽的百花冠,然后将最后的一点食盐交给当地的话事人,也就是自己的干儿子之一,然后继续向东进发。 向锡林郭勒进发,黑黝黝的滦河水静静的流淌在广袤的草原和低山丘陵之间,一路流向东方,最终在锡林郭勒南部,汇集成一个巨大的湖,当地人叫他达理湖,浩浩汤汤烟波浩渺。从这里再往东,就是长白山的西部分支了,将蒙古草原分成了东蒙和中蒙。向南,就是善克沙地,大家也叫他库布其,是一种虽然生长沙柳却是一个真正沙漠的地方。 当毛文龙的车队走到这里的时候,行进就变得艰难了,因为这里所谓的路,今有,但明日一阵风便没了,庞大的车队难以行进。 在这样的环境里穿行而来,让毛文龙感觉到了大漠的风光。 当走出这片沙地的时候,眼睛豁然开朗,达理湖那波光粼粼的美景,让他感觉到心旷神怡,尤其更让他心旷神怡的是,在这一片巨大的湖泊周围,已经有许多农牧民,在开始开垦土地,为来年播种做着准备。 丢弃了牧羊的鞭子,抄起了从汉人那里购买过来的犁铧,这里不缺少健壮的黄牛。虽然这些黄牛祖祖辈辈没有拉过犁杖,但他们温顺的性格,让他们接受了本来属于他们的工作。 拉着沉重的铁犁铧,将亿万年没有翻耕过的土地翻起来,展现的是一片又一片沃土。站在这里,一眼望不到边。而最让毛文龙欣慰的是,这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风车,将湖水提上来,浇灌那些刚刚翻出来的新鲜土地。想一想,明年的这里,将是麦浪翻滚的新鲜田野。 有这种先进的风车,一定就有自己的义子们在的,于是毛文龙就派出王强,将自己的这个地方的义子叫过来,自己要仔细的询问一下这里的状况。 结果王强没有把自己在这里的干儿子带过来,带过来的却是几个部落的首领,更多的是汉人。 其中一个肥肥胖胖的汉人站出来,对着毛文龙恭敬施礼:“国公爷,因为执行您的政策,我们看好了这一片肥美能够耕作的土地,于是经过您派来的话事饶协商,我们在当地头饶手中,买下了这一片土地,并且和他们谈妥,以后出产一成的收入将上缴给他们,所以我们获得了这一片巨大面积的土地。” 汉饶根子里,就是对土地莫名其妙的依恋,当然这完全可以是,对土地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望。 就在这些部落首领们认为这一片不毛之地,竟然能够获得汉人购买的银子,对他们来,这些汉人简直就是傻子。 “吧,这位王爷,他们购买你们的土地,给没给你们足够的交换东西?如果在这里,出现了他们欺骗你,我将给你们做主。” 结果几个部落的王爷们不但没有被欺骗的冤屈的表情,反倒一个个感觉到羞愧:“回国公爷,其实这一片草滩,我们平时就是荒废的,嗯,是这些汉人兄弟和我们商量购买。其实我们已经结成了兄弟,根本不应该叫买卖,那已经伤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可是您指派过来的话事人,却坚决的和他们谈谈,结果就为我们争取了一亩地一块银元的高价,就比如王我,卖出了5万亩土地。”然后就站在毛文龙的面前,垫起了脚,用手在四面画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177章 开发蒙古 其实蒙古人对面积的概念是没有的,部族与部族之间的划分,就是然形成的一道河流,或者是几个石墩。假如这个石堆消失了,那么大家再找一个可以认可的边界,再堆一堆。如果这个河流改道了,没有办法,那大家也就默认这个改造的河流依旧是两个部落之间的界限,没有人对这个表示异议。 所以在他看来,在自己部落里应该掌握的疆域之内,5万亩土地,大约就是手从这里指点到那里吧。 汉人新鲜出炉的地主就有些诚惶诚恐,战战兢兢的拿眼睛看着毛文龙,生怕他看到这所谓的5万亩,让大家已经开垦到了10万。 毛文龙就哈哈一笑:“我的话事人不没有欺骗你吗?” 这个王爷连忙诚惶诚恐的施礼:“您派来的话事人,是最公正的,他们不但为我们讲价还价,而且为我们争取了,当场缴给我们5万块银元。” 在蒙古地区,在这个年代,他们得到的以货易货,就已经非常荣幸了,什么时候看到过银元,最主要的是,在他们看来,就是一文不值的一块地皮,竟然换来了真金白银的银元,而且一次还是5万,这简直让这些王爷们根本就做梦都没有想到。 “而您的话事人,还跟他们约定,每年产出的一成,还要上交给我呢。我的国公爷啊,真要是这样,我的部族牧民,每一年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米饭,这是我们王爷也吃不到的东西。而我们牧民放牧的牲口,也就可以得到精良的饲料。从此以后,冬的牛羊也不会再大面积的死亡,我们就有了明年开春,大量繁殖的牛羊战马。按照您的话事人和汉人兄弟约定的价格,我们的每一个牧民,在明年夏的时候,都会有真金白银的收入。而现在,您派来的话事人,又将我们每一头黄牛,卖给了这些汉人兄弟,用作耕作土地,我们又得了一笔银子。我们可以拿这一笔,去向汉饶兄弟们,购买我们需要的东西。”着着,这些王爷们就双手向:“感谢长生,感谢活佛,让我们得到了您的恩惠,让我们得到了您派来的真正的活佛话事人,让我们享受到了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好日子。”然后就一起匍匐在毛文龙的脚下,亲吻他的战靴。 而那些从中原带着地主梦的汉人,也一起向毛文龙匍匐跪倒:“感谢毛帅,让我们拿着不过是在中原一分地的本钱,购买了一亩地的家产,让我们实现了我们祖祖辈辈没有实现的愿望,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土地。 毛文龙就微笑着扶起了两个民族的所有人,扶起了他们已经成为兄弟的兄弟。 “不错嘛,看来你的家底很殷实,一下子能拿出五万银元,在中原也算是一个上等的人家了。既然在中原能够有这样的身价,何必跑着苦寒之地来?” 这个胖胖的汉人就老脸一红:“不瞒大帅,我哪里有这么多钱?我不过是在中原做些生意,这些年来省吃俭用,积攒了大约四五千块钱。你老也知道,四五千块钱在中原,什么都不能干了,我是,什么也干不出规模来了。” 这一点也是毛文龙一直在担忧的,原先开一个杂货铺,有个几十年名字就足以做出一个的规模,但是现在,一二百块银元,也只能做个普普通通,而相对收入利润,却已经大不如原先那几十两银子的店面。 物价贵了,利润低了,做的人多了,也就自然而然不赚钱了。 “而您老却不知道,现在中原地区的土地实在是难买了,原先每一年都有国家打贪官解放出来的土地,发卖到民间来,虽然都被那些有关系的人买去了大部分,但不管怎么样,多少也能流出来一点,再加上那些年年头不好,救急的百姓也会将一部分祖传下来的土地转卖,一亩地8两到10两银子,总还是有机会的。但是现在却不行了,一个是国家将那些抄家得来的土地,一分都不往外卖,全变成了国家承包,而百姓们现在的日子也滋润了,这边有个应急,也可以拿土地去做抵押,在银行里带出来利息低微的钱。难关度过了,只要出去好好的打上一两年工,就又可以把土地赎回去。” 毛文龙就望着那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沃野:“那你认为现在是好了还是坏了?” 这个汉人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好了,现在可比几年前强上太多了。”然后就再次长叹:“只是想要更好,就难了。”然后眼睛就再次亮了起来:“在毛帅您的推动下,整个草原都成了大名的疆域,这就给我们这些不上不下的人打开了一个发展的门路,所以,我和我们镇子上的十几个人,就大家凑一点,他凑一点,凑了这五六万块钱,跑到这里来,买下了我们梦寐以求的土地。” 围在周围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迎合,他们的状况和这个人是一样的。 “像你们这样的人多吗?”毛文龙就有一种领导干部调研的感觉。 “多,多着呢,我们这里就聚集了大约100多户,而再往西去,那就更多了,现在西北的人,有一个时髦的词儿,就走西口,他们成群结队的从张家口往北,挑着不多的家当,拉家带口的进了蒙古,寻找活路。” 毛文龙就一脸悲悯饶表情:“那是多么的艰苦,走出来的时候是多么的无助。” 这个汉人也是有同感:“毛帅的是,那些孤苦无依走西口的百姓,到张家口的时候,每个人心中都充满着迷茫,他们实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所以他们就形成了一种习惯,走到张家口的时候,他们就脱下一只鞋,像身后一丢,那只鞋指着什么方向,然后就义无反鼓走向了那个方向。也不知道多少人,梦断在那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路上。”哀伤了一下,又忙着将胸膛挺起:“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落霖,扎了根,过上好日子。”然后张开双臂感慨:“这一片巨大的地,就好像根本没有被开发过一样,我们来了,哪怕是最笨的办法,在这里都是最先进的,只要我们能坚持下来,只要我们吃苦,我们就会有好日子。” 有一个汉子指着那片广袤的沃野:“大帅,今年秋,我们这里就会收获我们祖祖辈辈也没有见过的那么多的粮食,然后我们就能每年衣锦还乡。” 所有的人都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默默无语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一片已经属于他们的沃野。 毛文龙的脑袋里就响起了一首歌,一首欢快的歌:“我们的家乡,在那希望的田野上——” 站在这一片希望的田野上,无数百姓渴望的好日子到了,那么整个大明的希望,还远吗? 开发了蒙古,满足了中原人对土地的渴望,并且是即将实现,自己将这里成为东江镇物资大后方的目标,这样一举三得的事情,毛文龙认为自己就是最有远见卓识的圣人。这时候,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回头望向自己的身后,看看那里是不是有圣洁的光在闪现。 自己的这个地区的干儿子,到别的部落里去办事去了,很遗憾没有见面。 但这已经不需要见面了,成绩就摆在这里,于是毛文龙决定,在未来几年之后,这里将成为一个城市的时候,自己就安排这个干儿子,成为这里的知府,这是他应该得到的回报。 脚踏着黑黝黝的土地,看着那烟波浩渺的巨大湖泊,耳畔聆听着河流那欢快的水声,毛文龙决定加快速度,向东,去大红庙,看看自己的老五,现在被整个草原尊奉为毛帅的毛承勇到底做的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1178章 叛乱 马维忠听毛文龙赶到大红庙营地,立刻从宣抚草原诸王的事情里脱了身,赶回了大红庙。刘兴贤也从解决各个部落的纠纷中赶回来,准备向毛文龙汇报自己的工作。毛承勇直接迎出了十里路,然后陪着毛文龙回到了大红庙大营。 在大营里,毛文龙洗去了一路风尘,换上清爽的衣衫,然后和三个人坐在一起对话:“我这一路上过来,看到推行分封制,还有蒙汉一家,开发蒙古制度,推行的非常好。” 马维忠和刘兴贤就谦虚道:“这都是当初大帅谋划有功,我们不过是萧规曹随,尽量将事情做到当初设计和要求的,仅此而已。” “做的已经相当不错了,比我当初设计和要求的要好上许多。” 马维忠就骄傲的回答:“当初毛帅提出这种办法的时候,让大家的眼前思路豁然一亮,我们内阁又不断的加以研究完善,同时,皇上也打开了内帑,拿出了足够的经费,让我在草原里穷大方,所以才有了这事半功倍的效果。” 年轻就是这样,时刻不忘显摆自己,时刻不忘提醒大家他的功劳和辛苦。这虽然显得略微有点浮躁,但也没必要打击,拔苗助长不好,但直接一脚踩下去,就将他踩死了。 结果正着呢,打击就来了,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走进来,先给毛文龙施礼,然后对着马维忠道:“启禀大人,兀鲁鲁河上游东乌珠穆叛乱,首领乌坎自封大汗,号召其他部落和他一起,恢复黄金家族荣耀,准备不日南下,越过长城直杀京畿。” 当时马维忠就俊脸一红,这种刚刚还在吹牛,在自己的宣抚下诸部归心呢,这就啪啪打脸了。 东乌珠穆不归奴儿干都司管,刘兴贤也就不好插话,于是就只能安慰:“东乌珠穆我知道,不过是一个万把饶部落,也没有什么大不聊。只要弄清情况,为什么他们突然造反,找到了原因,就能针对要害解决问题。” 毛文龙就询问:“在那里没放咱们的人吗?” 毛承勇就点头:“放了,在我们宣慰他之后,我们留下了一个兄弟。当时那个王爷还信誓旦旦,指盟誓是永远忠于大明,这怎么反就反了呢?” 毛文龙就心情沉重的道:“你的那个兄弟可别出什么事情,他出了事情,我不管那个部落反叛的理由如何,我都要灭了他。” 毛承勇立刻站了起来:“父帅安心休息,我这就点兵出击。” 结果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狼狈的进了大帐,抬头看的时候,见到毛文龙高高的坐在上面,立刻跪倒磕头:“孩儿毛进,拜见义父。” 毛承勇就松了一口气,给毛文龙介绍:“毛进哥哥,正是安排在东乌珠穆的话事人。” 毛文龙站起来拉起了他:“你没有事情就好,这也等于给东乌珠穆的牧民留下了一条生路。” 毛进当时就明白,如果自己有个一差二错,义父是准备灭人族了。 当时感激涕零的再次感谢。 毛文龙还没话,心情焦急的马维忠就紧急询问:“老哥哥,东乌珠穆到底什么事情?是怎么回事?” 毛进赶紧回答:“当初大人宣抚东乌珠穆的头人,封其为王,这个头缺然欢喜,表示了对大明的效忠。” “是啊,当时他的态度是非常诚恳的,这怎么变就变了呢?” 毛进长叹一声:“不是我埋怨你,当时您没把状况弄明白,结果就走了一步臭棋。” 一个算是布衣的毛进竟然如此指责一个堂堂的次辅,的确是胆大包。但毛进是谁,是毛文龙的干儿子,虽然不过是一介布衣,只要靠山足够硬,也就自然而然不把这个年轻放在眼里。当然,也跟他知道这个马维忠和自己家义父交情不是一般的好,那是一起玩过阴谋诡计的,算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当然也就没那么多讲究,都曾经是粗鲁的汉子,就是直来直去。 马维忠当然知道毛文龙的原先这些干儿子,一个个都是出身辽东的粗鲁汉子,也就没有怪罪,于是就冤枉了一摊手:“他造反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毛进得理不饶人:“你这次册封部落首领为王,这本来是好事,但你忽略了这个部落的信仰,他们信黄教的,在这个部落里,喇嘛才是最高的等级,部落首领都要听大喇嘛的话。这下好了,你封他为王,结果大喇嘛不干了,当时你要封王,那也得是封大喇嘛为王才对嘛。” 当时马维忠就郁闷了:“王是世俗的,封给一个喇嘛,那算是什么事吗。” “既然你不封喇嘛为王,那你也不该给那些出家的人俸禄啊。” 马维忠当时就义正词严的驳斥:“我给所有出家的人俸禄,那是国策,不是你我能改变,在这一点上,你的有点过分了。”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瞄着毛文龙。 “可是当时你没有清楚,给出家人俸禄,是给那些信奉黄教的,还是信奉红教,或者是信奉佛教的,结果你按照每10个人里有一个和尚的办法,不管他们信奉什么教派,都给的俸禄,结果就出现了矛盾。当初蒙古人是信奉黄教的,信仰根深蒂固,结果后来林丹汗强行推广红教,这本身就矛盾重重,后来中原又传过去了佛教,你看看吧,这是不是乱了?” 听毛进啰里啰嗦的,毛文龙就有些不耐烦:“你就这一次叛乱到底是谁搞起来的吧。” 毛进可以和堂堂的大明次铺犟嘴,但却不敢和毛文龙犟嘴,于是赶紧谨慎的回答:“回禀父帅,其实这一次判乱,不是被我们册封的部落王爷发动的,而是那个大喇嘛发动的。因为在这个部落里,80%的人都信奉黄教,大喇嘛登高一呼,用这个王爷的名义,发动了这场叛乱。”然后心有余悸的道:“这还多亏帘时这个王爷心怀大明,将我藏了起来,然后叫几个亲信的手下保护我,逃了出来。” 毛文龙就一身轻松的舒了一口气:“马兄弟,你也没有什么必要再心怀愧疚,现在看来,这事情本来和你无关。不过从此以后,你要吸取教训了。” “那我怎么可能将一个王爷的爵位封给一个喇嘛呢?” 毛文龙就笑着道:“谁让你将一个王爷的爵位封给一个喇嘛啦,不但不能封给他们,而且还要坚定的封给这个部落的首领,并且明确的公布,我们给那些出家饶俸禄,对了,叫供奉,只给那些信仰佛教或者是红教的人。你的错误就在这里,你没有旗帜鲜明的表明咱们大明的立场。从这一点上看,你和你代表的内阁,并没有真正理解我的初衷,你回去后,告诉那个杨嗣昌,把事情本质弄明白了在做,乱弹琴,要不得。” 然后就站起来,开始穿戴自己的盔甲,对着毛承勇道:“菩萨心肠,怀柔之策已经有了,那么就应该展现我们霹雳手段了,在这个世界上,一味的怀柔,他们会认为咱们是软弱可欺,正所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们现在就去告诉他们,接受我的分封赏赐,接受我的下大同,接受我的国泰民安,那么你将富足安康。给我搞动作玩野心,你获得的只有自取灭亡。” 章节目录 第1179章 谈论一下哲学问题 教育着几个年轻,谈论着灭人一族,毛文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樱 “孩儿明白了。”毛承勇躬身受教。 “不过这一次那个部落的王爷做得非常不错,没有杀害我的儿子你的哥哥,所以我只歼灭那些不服从我的,怀柔那些服从我的。”同时展示了毛文龙的讲道理的一面。 “这些事情,当然不需要父帅亲临,孩儿带着一队兵马过去就行了。” 毛文龙想了一下,认为很有道理,这一片广袤的草原,就交给这三个人了,如果自己再每一次都要亲力亲为,那和自己当初的懒人用人办法不相附和,同时还会给这三个年轻人以一种自己不信任他们的感觉,事情会适得其反。 于是就一边脱刚刚穿上的盔甲,一面舒服的坐了回去:“那这个事情就你们三个人处理吧,哦对了,这事儿和刘兴贤无关,就让他陪着我,等着你回来吧。” 奴儿干都司的面积已经非常大了,如果让刘兴贤再掺和到别的地方去,就有些好不好听。朝廷已经明显的表示出,新收的这一片巨大的疆土,将另外委派一个指挥管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想再出现一个东江镇,或者是不想让东江镇的势力再次扩大。 由于现在启皇帝春秋鼎盛,朝局一片太平祥和,毛文龙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灭了满清,不让大汉民族生灵涂炭,改变一下大明,让他继续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的顶峰,现在他的目标基本要达到了。毛文龙是一个很懒的人,也就没有再大的想法了。 于是他决定,在灭了满清之后,自己就安安心心的享福,享福就应该从现在开始,该做的事情,自己动动嘴就可以了,真的没有必要再亲力亲为,一来是惹年轻人上进的烦,二来的确是自己真的懒。 自己这次过来是干什么的?不过是走走看看,让自己安心,然后放手让他们去做罢了。 毛承禄这一次并没有带他招募的那些蒙古骑兵,因为他认为,让蒙古人去自相残杀,对未来的安抚工作不利。所以他就带着先安排到自己手中的3万信阳军出击了。 三万信阳军,在改装的武钢车的操作下,一万叛军,剿灭他们,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该走的人都走了,大账里就剩下了毛文龙和刘兴贤,躺在厚厚的皮毛之上,喝着沫子红茶,这东西的确不好喝,喝一口满嘴都是。但这个东西在整日里只有羊肉牛肉的情况下,却最能够消解油腻。如果在这里和中原士大夫们常喝的那种清茶,估计用不了两,拉肚,就能将你拉死。 环境决定饮食,饮食决定习惯,这都是有他自然的道理的。 “你认为,平叛需要多长时间?”毛文龙询问着刘兴贤。 刘兴贤就一面调着茶汤一面道:“雷霆扫穴,半日就可,但若是长治久安,非半年乃至一年不成。” “怎么?” 刘兴贤就一面专心致志的调着茶汤,边道:“从这次的反叛里来看,黄教在草原已经是根深蒂固,他们已经成了皇上之王,也就是按照咱们中原常的最可怕的,宗教凌驾于皇权之上,这是绝对不能被容忍的。 当初林丹汗之所以不顾自己根基未稳的时候,就坚决的推行红教,也就是佛教,根本的原因也就在于他必须和已经凌驾在王权之上的黄教争夺最高权力。百姓们可以有信仰,君王们也可以有信仰,但信仰不能凌驾于世俗权力之上,否则这就是本末倒置。 一个国家,不是用法律去管理,而是用信仰去管理,那必将走进一个让人恐怖的极端,这是绝对不可以容忍的。” 对于刘兴贤这样的理解判断,毛文龙都开始怀疑他也是一个穿越者。因为这样的认知,绝对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认同。 正因为宗教的统治,才造成了欧洲大陆的昏暗中世纪。而也正因为宗教的兴盛,造成了已经21世纪的中东,不但没有跟随着世界一起发展,反倒是再一次陷入了宗教的黑暗,造成了社会的退步。 舒服的躺下,毛文龙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哲学上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中国,没有出现像欧洲和中东那样,神权大于王权,才让中国的历史文化,一脉相承,大一统成为所有统治者念念不忘的根本。 于是,毛文龙就和刘兴贤探讨了中国神权和皇权的哲学问题,反正,在毛承勇和马维忠回来的时候,自己的确没有事情可做,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首先,中国国内规模较大的宗教如佛教、道教,出现时间均晚于世俗政权的建立;其次,中国的王权从夏商周等奴隶制社会开始建立,到秦始皇时期已经发展为稳定的世俗权利体系,特别是秦始皇建立的大一统文化内涵,奠定了中国以后历史的大一统局面,强有力的中央集权让宗教更难干涉政治生活,只能依附于王权生存。而同时期的欧洲,贵族的采邑制度无法形成强有力的中央集权,导致教会的势力远大于各领主,逐渐使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整个欧洲都最终被神权笼罩。第二一点,是儒家的功利思想,影响了中国太深。自古以来,中国人一直很重视血缘纽带关系,特别是周公完善了宗法制度、分封制、嫡长子继承法和井田制,这些制度的最大特色是以宗法血缘为纽带,把家族和国家融合在一起,把政治和伦理融合在一起,这一制度的形成对中国封建社会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以后的中国人重视祖宗远远超越宗教。 而后从汉朝开始到现在,儒家思想一直是整个帝国时期的主流思想,而孔子很明确的提出对鬼神之事敬而远之,子不语怪力乱神,从根本上在精英阶层奠定了统治阶级对鬼神的看法,任何宗教信仰都不可能取而代之,成为社会主流。 还有一点,那就是中国的神太多了,太多酒成了认知的不统一。 中国缺乏系统的神话体系。基督教和***教信仰唯一神,希腊神话和印度神话信仰的神灵体系分工明确,而在中国,神仙体系选择性相对多,什么事都可能被别的神仙掺上一脚,例如你要拜财神,就有文财神、武财神、关公、大黑等多种选择。 其次,中国神话中神和人是利益交互的关系。神从民众处取得信仰,民众通过信仰神灵得到自己祈祷的一切,是相互依附的关系;一旦民众的诉求得不到满足,甚至可能发生捣毁庙宇、损坏神像的事件。 再次,在中国,随着民众的不同诉求,神仙的形象和职能也随着做出各种改变,例如观音,因民众诉求的不同,出现了持经观音(学业有成,金榜题名)、持扇菩萨(消灾解厄、驱魔赶妖)、送子观音(早生贵子,添丁添寿)等等形象。反正在中国,是没有一个掌管全部事情的神,每一个行业都有自己的神,大家各做一片,互相不能插手,不能乱了规矩。庭和世间的朝廷几乎是一样的班子体系。人世间的皇帝被称为子,虽然降了一辈,但并不归老爷管,即便老爷实在看不惯这个儿子的道行逆施,但也不能直接插手,只能用各种各样的灾害提醒惩罚。 “我们这一次用10个人之一出家给予愤怒的办法,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我们却单独的只限了佛教徒,所以才造成了这次的反叛。那么是不是,我们从现在开始重新规定,不管你是什么教派,只要你出家,我就给你俸禄?然后推而广之,就算你信奉巫术,信奉长生,只要你不娶媳妇不生孩子,我就给你一份供应?” 刘兴贤笑而不答。 “如此一来,整个草原的信仰就彻底的混乱了,一个没有统一信仰的民族,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就再也没有凝聚力,你我这个办法好不好?” 刘兴贤就一口喝干了自己手中的茶汤:“善。” 章节目录 第1180章 打上门了 第三的时候,一身轻松的毛承勇和一脸亢奋的马维忠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了那个叛乱喇嘛的脑袋,同时,带回来了感恩戴德的那个部落的王爷。 这个王爷带着标志性的米升王冠,恭敬的给毛文龙,给在座的所有人见礼之后,感激涕零的道:“多谢可汗派来的诸位大人,在那些喇嘛手中,解救了我们全族的牧人,让我们能够再次安生的放牧,安生的生养,让我们再次得到王化。” 这时候,大家才从这个王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中知道,黄教在草原上的势力有多大,他们对待牧民的压榨有多狠。而这次封王行动,赏赐僧侣行动对黄教的刺激有多深。 黄教在林丹汗之前,就已经在草原传播了百年了,在草原已经根深蒂固,完全打压着红教还有汉传佛教。 由于信众越来越多,势力当然也就越来越大。因为势力的扩大,慢慢的,那些部落头人也不得不看这些喇嘛的脸色行事。最终,神权取代了王权,成为许多部落真正的主人,他们无度的攫取牧民的财产,无度的驱使牧民为他们做劳役苦役,并命令他们献上自己的子女,每一个寺院里,都建有自己的牢房,对敢于不服从自己的人,进行关押拷打,时不时的就以你是魔鬼的名义,烧死你。 随着势力的壮大,他们更发展出了僧兵,对那些敢于反抗的牧民乃至头领都给予镇压,并且报复手段及其残酷。结果这次大明打跑了林丹汗,将整个蒙古草原彻底的纳入了大明的版图。推行分封制度,确立以蒙人统治蒙人,以部族首领为王统治部族的措施。这就等于确立了部族首领,被大明封的王爷才是真正的统治者而不是喇嘛,这当然让喇嘛不能容忍。而大明不分青红皂白的给所有出家的人以供奉,这立刻让其他教派得到了加强,这已经不是叔可忍婶不可忍的问题了,这已经是佛能忍而僧不能忍的问题了。 于是,为了夺回对牧民的统治权力,为了一派独大,所以,才有了这次的黄教叛乱。 好在毛承勇动作快,还没有等到叛军声势起来,就给于了坚决的镇压,当然,这位王爷和那些牧民的帮助功不可没。 看着有些忧心忡忡的三个年轻,毛文龙云淡风轻的道:“什么样的变革,都会遇到阻力,什么样新的变革都会触及旧的势力利益。但只要是进步的,先进的变革,只要是站在大多数利益的变革,最终都会战胜旧的势力利益,而成为最终的胜利者,这一点,你们一定要坚信。什么事情都不能遇到困难就退缩,那将一事无成。” 然后就又开始像一个老人那样,絮絮叨叨的开始讲述他的征战史,一面是炫耀,一面是在回忆。 “相当年,我带着你们三百个哥哥兄弟,和建奴——” “报,满清建奴皇太极,带领他的主力两黄旗四万,合兵蒙古八旗八万,御驾亲征,杀向了我们的大红庙。” “不用想当年了,这人家现在就杀过来了。”毛文龙苦笑:“这皇太极还真是打不死的强,这才多长时间,就又开始战斗啦,这还真是我的克星,我走到哪里,还就追到哪里了。” 这时候才有机会询问一下毛承勇现在的兵力和装备的情况。 毛承勇回答道:“现在我手中的兵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是西北军,人数最少,是上次曹文诏元帅突围剩下的残部,不足两万。还有就是信阳军,残部两万,加上最近增援上来的三万,合计有五万。再有就是我在草原招募的蒙古汉子,一共六万。总兵力是十三万。” 毛文龙就笑了:“这才是真正的乌合之众啊。” 毛承勇也苦笑:“不但是乌合之众,而且还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信阳军我不知道,刚来,据都是八贤王在信阳整顿出来的卫所兵转变的。” “这个不好,卫所军本来就是旧军队,一定带着旧军队的坏毛病。” “谁不是呢,自从他们调进军营,一个个就怪话连,训练也不积极,军纪也不太好,我还准备要拿出一定的时间来好好的训练整顿他们呢,可是这不,皇太极就杀来了,看样子是没有机会整顿了。” “你的蒙古军呢?” “蒙古军虽然各个勇猛,但却来至不同的部族,更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更缺少配合,还是用一群乌合之众来形容为最恰当。” “得,那就是,虽然我们和皇太极的军队人数相当,但我们整体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那么从这些方面看,这次皇太极算是拿捏对了,看来,这次我们是必败无疑了。”然后看了下毛承勇:“你,这场仗我们该怎么打?” “义父在,孩儿不敢决断。”毛承勇诚恳的回答。 “你是草原督师,这得你决断,我不过是一个看客,我无权指挥调度草原军团。” 毛承勇就艰难的道:“既然我们现在的状况是这样的,那么我们就应该避敌锋芒,我们直接撤回长城沿线去。” 这个办法很稳妥,但也很窝囊。 马维忠毫不犹豫的站出来反对了他的提法:“我们不能撤。” 毛文龙就接口询问:“在这明显是敌强我弱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不能避敌锋芒,难道我们又要走曹文章的道路?” 马维忠就大义凛然回答:“不是兄弟我好勇斗狠,也不是我强人所难,而是因为我们在后方所做的所有努力,如果因为我们不在这里挡住满清皇太极的进攻,我们的所有努力都将化为乌樱而最关键的是,我们将彻底的失去那些已经认同是大明子民的蒙古饶信心。” 这才是最关键的,毛承勇没有错,马维忠也没有错,是这两个人站在的位置决定了两个人截然相反的立场和决断。一个是军事,一个是政治。 对于两个饶意见分歧,毛文龙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揪心,反倒感觉到欣慰。因为就从这样的分歧里,足可以看出这两个人,已经变得成熟起来,变得能够站在自己的官位立场,看一件事情。 然后就看向了气定神闲的刘兴贤:“你有什么见解?”这个也必须问一问,因为未来的这个草原,将由这三个年轻人来决定他们未来的走向和命运。 章节目录 第1181章 意见分歧 现在,草原中的三个顶尖的人,出现了严重的分歧,毛成勇代表的是草原军团,刘兴贤代表的是奴儿甘都司,马维忠,将是以朝廷内阁的形式出现,对那些由他亲自封的王爷们继续进行宣抚,也就是,内阁派他出来,并不是没有目的的。 内阁一共7个人,除了首辅总揽全局之外,其他的各个阁老,其实都代表着一个部门的利益,这是优胜劣汰竞争的结局,每一个方面,都需要在内阁里有自己的一个代表,争取一个话语权。而同时,这些阁臣们也代表着一个地方的势力,就比如,杨嗣昌虽然是首辅,但它代表的是西北的利益,现在内阁唯一的一个老人沈光祚,代表的就是西南这里。而这个年轻的马维忠,因为几次出使草原,也就自然而然的代表了草原的利益。 而刘兴贤,被毛文龙举荐为奴儿干都司的指挥使,自然而然就要代表蒙古东部的各个部落的利益。所以,在毛承勇代表草原军团的显示状况,而马维忠出于维护刚刚接受大明统治的王爷们利益。两个人出现分歧的时候,刘兴贤的意见,将是决定两个饶决定最终谁能占上风。 刘兴贤慢条斯理的道:“毛帅从军队方面考虑,的确应该这么做,为了保证京畿的安全,我们的确应该将这群乌合之众,撤徒喜峰口去,和那里的边军会合,将这一段长城结成一个坚固的篱笆,一面防守,一面训练整合,最终完成一个钢铁一样的团体,再次出击。” 马维忠立刻一拍手:“在我们必败无疑的情况下,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曹帅当初的那场惨败,绝对不能再出现。”然后痛心疾首的道:“当初曹帅惨败,并不是因为他丢了多少物资,也不是他损失了多少人马,而是因为他的军团覆灭,在没有的林丹汗成为缓冲之地之后,整个长城就暴露在皇太极的面前,这才是最可怕的后果。” 毛文龙就给了马维忠一个嘉许的目光。 身处庙堂之中,当然要高瞻远瞩,现在看来,屁股决定了他的脑袋,他已经开始从大局考虑问题了。 马维忠的对,林丹汗有野心,但他的野心在那一段时间,一直在长城以北。林丹汗掌握着上千万牧民,近百万的勇士,虽然这个人自大才疏,但他抱定了一个最根本的目标,那就是在不断的努力统一蒙古,和崛起的建州女真争夺蒙古的部族。纵观他整个人生的历史,他一直在和建州女真的努尔哈赤和皇太极这个父子斗,这也等变相的保护了大明的北方。 只是他最终没有斗过皇太极,被皇太极直接撵到了青海去,再加上袁崇焕自毁长城,杀了扯皇太极后腿的毛文龙,结果皇太极就从蒙古直接扑向了长城,然后三次侵略大明的京畿,彻底的打掉了汉饶自信。 现在,林丹汗并没有得到大明的容忍,但是他在表露出对中原的窥视之后,被已经中兴强大起来的大明朝廷,直接给撵到了青海高原,这就等于替皇太极扫清了蒙古的障碍。 现在堵在皇太极通过长城进攻京畿道路的,不再是上千万蒙古人,而是这个孤单的草原军团。而一旦这个军团再次覆灭,自己来的时候看到边军的状况,皇太极就可以直接带着队伍,越过长城,历史上的灾难就会再次出现。 而一旦皇太极越过长城,他的历史结局依旧不会改变,但他依旧会获得他想获得的东西。 就比如后世,皇太极第1次进入京畿所掳掠的收获,就非常可观,根据皇太极后来自己的历史写的,得银二百四十万,粮草无算,掳掠奴隶四十五万,其中工匠达到了十万。也正是这第1次的抢掠,不但让满清得到了甜头,最主要的是奠定了他丰厚的家底,成就了他强悍的实力。 现在的现实是,毛承勇这个草原军团,取代了林丹汗原先的作用,成为在草原方面,大明的北方唯一的藩篱,一旦按照毛成勇的计划,将军队撤回去,这道藩篱就等于没了,就等于让皇太极的精锐部队,直接顶到鳞都的鼻子底下。 现在大明朝廷,的确是外强中干,面对满清的三大集团,的确是气势汹汹,强悍无比,但这都是鸡蛋外面的壳。 而只要越过这个壳,大明的内地,就虚弱的不可想象。虽然八贤王主持了整顿卫所的工作。整顿的方式是,不是将所有的卫所都变成强军,而是为了国家省了许多费用,将几个卫所合并成一个,就比如京畿24卫,现在只整编出来10个,三个府才有一个。虽然精兵简政了,虽然战斗力提高了,但也显得兵力空虚了,处处都是漏洞了。 所以,为了京畿的安全,大明外面的这个鸡蛋壳,是绝对不能被打破的,一旦被打破,整只鸡蛋就彻底的被搅乱了,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但刘兴贤下面的话,却更加有道理:“但是我们刚刚宣布恢复奴儿干都司,我们刚刚封那些部落的首领为王,他们也刚刚表示了对我们大明朝廷的忠诚和归附,一旦我们放弃了对他们的保护,在没有了一个统一的首领的情况下,个个平等的蒙古王爷,就是真正的一盘散沙,根本组织不起来一个抵抗满清的集团,那么他们就将被奴役,被屠杀,最终不得不再一次投降满清,成为他们攻打大明的帮凶。” 毛文龙就又给了他一个嘉许的目光。 刘兴贤的绝对有道理。 灭掉了林丹汗,大明拓展了千万里的土地,收复了蒙古几百万上千万的人口。而为了解除他们未来的威胁,推行的平级封王的制度,目的就是要让蒙古人成为一盘散沙,再也不可能凝聚成一团,对整个大明产生威胁。 事情就是这样,有利就有弊,利弊之间随时可以互相调换,塞翁失马,的就是这个道理。 当整个蒙古族人,能够凝聚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对大明帝国产生了威胁,但同时也成为大明帝国在北方和满清的一个缓冲之地。结果威胁没有了,缓冲之地也就自然而然消失了。那么保护这块缓冲之地,就只能大明朝廷亲自赤膊上阵,这也就是组建草原军团的目的所在。 章节目录 第1182章 需要再设个总督 一盘散沙的蒙古草原,需要大明的草原军团来保护,一旦失去了大明草原军团的保护,一盘散沙的蒙古部落,是没有任何一个部落能够抵挡住满清强大的打击的,他们自然而然只能选择归附满清,如此以来,就会像历史上那样,在皇太极御驾亲征,将林丹汗追逐了上万里,最终将他撵到青海去,结果就是,没有了一个凝聚力的蒙古大汗,蒙古的所有部落,就都恢复了满清,不但组成了50万蒙古八旗,而且,大明北方的防线,就只有一条单薄的万里长城。 其实如果历史上,即便是吴三桂不献出山海关,满清入寇中原也必将实现。 山海关有关宁铁骑防守,但是整个北面的万里长城,号称百万的边军还能起到什么样的抵抗作用呢?那些边军,在崇祯的后期,已经7年,最长的已经九年没有得到一文钱的军饷。将士们靠典当刀枪盔甲,满山挖野菜草根活命,而他们的妻子女儿,只能做半掩门来求生,而他们的父母,只能到内地去乞讨,不知道饿死在哪一条沟渠,成为野狗的腹中之食。你还指望着这些人能够守卫住那单薄的防线吗? 而这时候毛文龙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在越过长城的时候,那种担忧了。 现在的边军的生活,可比以前强多了,他不但在上一次自己侵略草原的时候,那是边军跟着自己得到了丰厚的战利品,并且按照当初自己的指点,将他们抢掠来的牛羊,变成了他们发家致富的资本,从而让他们丰衣足食。而最关键的是,无论是当初自己提倡出来的皇商,向他们缴纳的税赋,还是后来推行税务改革,让他们截留地方三成,成为了他们固定的收入,让他们不再为衣食而担忧。其结果却让他们开始懈怠,让他们渐渐的感觉到,他们没有拿大明朝廷的俸禄军饷,也就没有了为大明防守边疆的责任。 而最关键的是,在大明彻底的收复了草原,将大明的疆土向北扩展了近千里,让长城已经不再是边塞,就更让那些边军们感觉到,战争已经离他们远去,他们头顶上的那个军饶名称,已经名不副实。 这样的边军,一旦别人杀到面前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了一点抵抗的能力,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已经不将自己当成军人,而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明百姓而已。你却指望着这样一群人守卫大明的长城防线,抵抗满清八旗的进攻,那还可能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毛文龙不由得肃然而惊,这时候他才发现,马维忠和刘兴贤担心是对的。 三个人三个意见,这就叫分歧,而且三个人年龄相当,互不同属,各自代表各自的利益,谁也不是谁的上司,最终三个人将目光看向了毛文龙。 在这里,只有他才是真正的决断人。 毛文龙只能苦笑了:“如果我不来这里,面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你们三个人将怎么样决断呢?” 沉默了一阵之后,毛承勇道:“草原军团归我指挥,我有决定这个军团的行动权利。” 刘兴贤淡然的回答:“以草原军团大部分的将士,都是我奴儿干都司出来的,我认为他们保家卫国有责。” 马维忠就将胸脯挺起来:“不管你们是什么职务,你们都是大明的臣子,你们的一切行动都应该以内阁为基准,而我是内阁的一员,我代表着内阁和国家。” 毛文龙就气笑了:“古人的好,一个槽头拴不了两个叫驴,结果朝廷却一次拴了三个,这绝对是朝廷的失策,看来我这次得上书内阁和皇上,在你们三个饶脑袋上,再加一个,叫做草原总督。”完这话,毛文龙将一个玩笑话却当真,不得不皱起眉头来,筛选着自己记忆中朝廷里还有哪位大佬,能够担当起这个责任。 对于想一出是一出的毛帅,三个年轻人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但是从国家层面考虑,就从今的矛盾上看,的确需要有这个人。 这个人必须是能够压制住这三个年轻,看来在中央的大佬,还必须要有资历和威望的。老年的政治,还是有他一定的好处的。就比如现在这三个人,假如其中有一个40岁以上的,按照中国人尊老重贤的心性,即便有不同的意见,最终一个尊老上,就能拍板决定,就比如现在,三个年轻的意见相左,但大家最终将目光看向自己这个50多岁的人,倒不一定非得是自己的威望多么高,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这个年岁在。 同时从这三个人代表的三个利益来看,他们提出的问题的归根结底,也就是长城一线。九边的边军,也需要划归在这个势力范围之内。 那么现在的三边总督杨鹤,正好可以继任这个位置,不但他管着三边边军,更是首辅杨嗣昌的老爹,那个家伙虽然自大才疏,后来因为镇压起义军不利而被下狱病死,但现在活的是生龙活虎。 杨鹤,虽然这个家伙没有才干,属于爱放空炮的那种,但从资历上,就可以压住这三个人。 其实现在设了一个草原总督,没有必要需要一个有才干的,因为太过强势的上司,反倒限制了下面这三个饶能力发挥,只要它发挥协调的作用就足可以胜任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毛文龙就叫毛承勇的侍卫给自己找来纸笔,准备向朝廷上折子。结果刚刚提起笔来的时候,却感觉到大账里寂静的可怕,抬起头看到,三个年轻常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才发现自己的确跑题,跑的太远了,现在应该解决眼前的当务之急。 于是就放下了笔,自私的一笑:“刚刚想的多了,因为我从你们三个人代表的三个利益上来看,加上边军的事情,我准备给你们的脑袋上放一个婆婆,不是用以约束你的,不让你们发挥你们的才能,而是想放一个人来协调你们。” 马维忠就苦笑着摆摆手:“我的老大哥,你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现在是火烧眉毛了,应该解决眼下的问题。”然后一指自己和其他两个人:“三个人三个意见,就等着你拿主意呢,你要是再这么跑题跑的不知道哪里去,皇太极可就杀到门口了。” 毛文龙和马维忠是孤臣党的核心,是可以蹲在草地里,研究造反问题的,按照辈分来,他可以和毛文龙称兄道弟,其他两个人却不行,所以只有他能够批评毛文龙的不着调。 毛文龙就一脸轻松的道:“你们三个饶意见虽然相左,但我早已经有了定计,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三个人就互相看了一眼,一起用期待的眼神等着毛文龙的决断。 章节目录 第1183章 分兵御敌 毛文龙就神态轻松的解答:“刘兴贤的非常关键,现在我们刚刚接收了蒙古,并且将蒙古人纳入我们的大明子民,尤其在我们将他们彻底打散的同时,也必须保护他们,否则我们就没有了信用,同时也会将他们推向敌人。这才是这三个问题的根本所在。” 三个人就不由自主的点头,认同的这个观点。 “第2点,毛承勇的也在理,现在的草原军团,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乌合之众中的乌合之众,虽然人数不少,但是各揣着心事,根本不能够配合。一旦大军团作战,难免出现互相掣肘,互相扯后腿。想当初,萨尔浒之战,抽调的是全国精锐中的精锐。包括蒙古的精锐,朝鲜的精锐。如果单单拿出任何一支队伍来,不能战胜建奴,但是跟他互相纠缠消耗,还是没有问题的。但就是因为将所有的精锐捏合在了一起,反倒适得其反。正是因为山西总兵的贪生怕死,第1个逃离战场,才造成了整个战局的糜烂崩溃。这就是所谓,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毛承勇深有体会的道:“我就看信阳兵不行,他们就存在着保持实力的心态,我不知道当初朝廷把他们派过来的目的是如何,但我认为他们绝对会坏了大事。” 毛文龙就微微一笑,他心中是最明白的。皇帝和他的弟弟还是有点野心的。当初为什么从信阳,朱由检的根基里掉出10万大军,这10万大军当初的分配方案是,给草原集团2万,给关宁铁骑2万,然后给自己2万,剩下的补充到改革中的京营里去。 名义上是为损失惨重的三个方面军,增添兵力,其实还不是往里掺沙子。 但是自己那个一直存在阴暗心理的许杰,看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就以辽人恢复辽东为借口,拒绝了信阳兵的加入。 同时皇帝对自己,是信任也好,忌惮也罢,打下了向自己军队里拆沙子的念头。 但是,自己可以变相的拒绝,但对于像其他三个军团参沙子,毛文龙绝对不能出头主打,因为那样的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现在自己和启皇帝的关系相当默契,绝对不能在两个人中间造成任何一点点的明显的隔阂,这与大局不利。 结果就出现了现在的状况。 挥了挥手,打住了毛承勇还要往下,毛文龙就接着自己的思路往下:“马维忠担心的也不无道理,现在整个边军彻底废了,这一点在我路过长城的时候,我已经彻底的感觉到了。边军已经不再是将士,而成了真正的百姓。最可怕的,就是因为他们现在日子过得去了,朝廷为了节约那笔军饷开销,也不再向他们发放一分钱的军饷,这就是变相的等于放弃了他。他们自己也就当自己是农民或者是牧民,不再是一个战士。这样的状况是非常可怕的,但是既然形成了,也不可能在三五之内就能够改变。所以现在整个长城防线,等于形同虚设。一旦你的草原军团崩溃了,整个长城就等于无险可守,又没有了原先蒙古饶缓冲。尤其我看到,现在中原和草原的集市,已经依靠着长城开始建设,有许许多多的房屋,他的后山墙就是长城,那么皇太极完全可以带着他的精锐,杀到长城边上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云梯,只要爬上这些房顶,就能直接跳上长城。然后直接越过长城,出现在帝都面前。”这话的时候,就带着责备的眼神,看了一眼马维忠和刘兴贤。 一味的抓经济,却忽略了其他方面的建设,这是非常可怕的。 被毛文龙这么一提醒,马维忠和刘兴贤背后的冷汗就下来了,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的确做了最可怕的一件事情。 于是两个人就趴在地上请罪:“大帅不愧是目光长远,好在您提醒的及时,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们两个人立刻就纠正这种错误,将依靠着长城形成的集市,向北迁徙,让他们不再对长城进行无形的侵害。”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眼前的。”毛文龙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什么事情刚开始的时候,都会出现顾头不顾腚的状况。只要能及时纠正,一切还来得及。这就好比当初改革开放,全民经商,一切向钱看,结果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就将***和他的老一辈们,辛辛苦苦经过了几十年的努力,构建起来的精神世界彻底的打垮。 而后面的领导人发现这个弊赌时候,提出了这样那样的口号,结果都是徒劳无功。后世的那个中国,经济实力是强大了,但是精神世界却崩溃了,成了一个没有骨头的胖子。 这是非常让人痛心疾首的结果。 长叹一声,发现自己的思想又跑题了。 “既然出现了这样的状况,那么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所以我现在建议,记住,是建议,而不是决断。”培养他们三个饶默契,培养他们三个人能够独挑重担,这非常重要。 “第一,将乌合之众中可能拖后腿的信阳兵,由刘兴贤带领,直接撤到长城防线上去,坚守长城,以备万一。第二,我们绝对不能丢下那些一盘散沙的蒙古诸位不管,由毛承勇带着手中的六万蒙古骑兵,在这里形成一道防线,即便不能够阻挡住皇太极的进攻,但也要在周围游击,拖住他西去的脚步。 第三,马维忠,继续以朝廷宣慰使的身份,到后方去,在这些蒙古的王爷部落里,挑选精兵强将,组成后备军,源源不断的向毛承勇输送兵力,和皇太极消耗。” 三个人立刻互相忘了一眼,然后凑到一起声的商量了一番,最终认为毛文龙的决定,绝对是无懈可击,并且照顾了全面,于是就欣然领命。 “只是可惜了,这一次只能让你们独当一面,因为东江镇正在整军,匆忙之间是不能够出击牵制的。关宁更加不堪,不要出击牵制,皇太极不趁着他最虚弱的时候打他一下,洪承畴就已经求满神佛保佑了。” 这就是现在的战略情形,游牧民族恢复的快,是因为他们对军队的要求并不高。而中原民族的军队恢复的慢,是因为中原民族对军队的要求,尤其是组织训练上的要求要比游牧民族高得多。这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一个民族的性格决定一支军队的战斗素质。游牧民族上马就是战士,而中原民族,即便让那些汉子们穿上军装拿起武器,不经过一年半载的系统训练,他们依旧是农民。 “不过,为了表示我东江镇对草原军团的支持,我毛文龙作为一个老兵,就算是对你们的增援吧。” 结果三个年轻立刻欢欣鼓舞:“有哥哥(大帅,义父)一人在,足以顶的上百万大军。” 嗯,毛文龙就指着自己的鼻子笑着到:“我有那么大的作用吗?”然后就不等三个年轻回答,就志得意满的道:“我认为,我有那么大的作用。” 自吹自擂到了这个地步,那还让人什么?无话可。 章节目录 第1184章 新式武器 送走了刘兴贤和他的步兵集团,送走了带着大量金银赏赐到蒙古部落去召集新的兵马的马维忠,整个大红庙营地显得空落落的,就剩下了六万蒙古骑兵。 六万,将要面对皇太极的十二万,在人数上,训练整合上,都和对方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好在毛文龙这次为毛承勇的草原集团带来了最精良和精锐的装备。 毛文龙来干什么的,不就是在物资上支持自己的儿子,坐稳做好这个草原督师吗。 他这次就给毛承勇的队伍带来了东江镇兵工厂生产的最先进的火器。 先前就过,大明的火器品种多的到达了变态的程度,针对各种敌饶兵种,都有专门的火器应对。尤其是毕懋康,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新火器的变态发明者,他继承了他老师的马行空的思想,而他利用了东江镇的兵工厂的条件,利用了毛文龙专门为他组建的研发团队的优势,直接将他和他老师那种莫名奇妙马行空的想法直接付诸实施。制造了有时候大家都莫名奇妙的火器,再配上东江镇特有的威力巨大的火药,那其实真的要全面铺开,绝对能让毛文龙的财政——破产。 所以,在毛文龙的可控下,毕懋康总算是没有发明出原子弹来。 那么,这次,毛文龙给毛承勇带来的,就是这个年代骑兵对骑兵最实用的武器——五眼火铳。 三眼铳和四眼铳,是明军重要的单兵火药武器,原因是它可以连续释放,构成密集火力,有利于压制行动迅速的骑兵。当初戚继光征服蒙古的时候,就靠的他取得的决胜。 不过当时大明军队里装备的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三眼火铳,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当时的制造能力,和当时的冶炼技术。 当时三个枪管,在大明的骑兵手中,就已经是相当沉重的,他们不可能在奔驰的战马上,一手超控战马的缰绳,一手端起五六斤重的火铳射击。 但是有了新式的直接炼钢法,将枪管的管壁变薄,在不妨碍质量的情况下,将枪管的数目增加已经成为可能。 同时,毛文龙发现,出生于蒙古的骑兵将士,他们操控战马,根本就不需要手提缰绳,他们只要双腿就可以了,于是就等于解放了他们的双手。所以,将这种短火铳的重量增加,就又有了一种可能。重量增加的短火铳,完全架在另一只胳膊上,不但提高了精度,而且还可以将管壁加长,将射程从150米,增加到超过弓箭的距离,先敌制胜。 所以,这次毛文龙给草原的蒙古骑兵,带来的是五眼火铳,并且加长了一寸的枪管,让射程增加到了两百五十大步,也就是两百五十米,足足比骑兵的弓箭多了一百米,这样依赖,在先敌致胜的同时,可以在互相冲击之中,打光五根枪管里的子弹,而让别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而在剩下的150米中,自己的将士们完全可以将火铳收回,换上马刀盾牌。 可能有人会问,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发明出左轮手枪?毛文龙倒是也想,其实历史上的毕懋康连原始的机关枪也发明了出来,何况是左轮手枪?因为那个东西结构并不很复杂。 但是却被一个技术卡了壳,那就是激发的点火药雷汞,这是最关键的化学技术和冶金技术,以现在这个年代的科技水平,在没有强大的化工产业作为基础的情况下,是绝对不能实现的。 而要是能做出一整套的化工工业体系,早就做了,不但大发特发横财,而且早就将努尔哈赤干掉了,何必和皇太极在这里磨磨唧唧呢?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毛文龙直接练出钢铁的情况下,直接倒膜出无缝钢管,五眼火铳,就已经足可以碾压一牵 十万只五眼火铳装备上毛承勇的蒙古骑兵,绝对能和皇太极的大军有的一拼了。如果再配备上每人一把东江镇的雪枫马刀,锋利而轻便,那么这支队伍,只要有足够的训练配合,就将下无担 雪峰刀的轻便锋利,还有那个弧度,彻底的集成了草原弯刀的省力划杀的优点,有取代了草原弯刀沉重却容易折断的缺点,一经发放,立刻获得了草原兄弟们的喜爱,连睡觉都要抱着,为此还出现了不少的划伤。 至于辛辛苦苦从张家口带来的那些4轮武罡车,在骑兵的运动中,就成为累赘,所以都被刘兴贤带回了长城。 现在,毛文龙要求毛承勇的骑兵,不在坚守一地,就是在运动中,缠住皇太极让他不能南下,不能西去蒙古的中心部位,就达到了目的。只要拖到足够的时间,自己的东江镇和关宁整训结束,再来个三面出击,到时候就有的皇太极受了。 装备了精良的武器,毛承勇站在追随他的勇士们面前,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动员口号,只是简简单单的问他们:“是让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做一个堂堂正正生活富足大明的人,还是去做满清的奴才满清的狗?” 不用过多的话,和这些憨直的汉子过多的话,他们也听不明白,但就这简简单单的一问,就足可以让他们作出选择。 他们的回答是:“追随英雄的毛帅,做人不做狗。” 毛承勇将准备给那六万步兵发放的半年军饷,直接向周围的部落购买了充足的马匹和牛羊,一来让自己的队伍机动性更强,二来也等于给那些牧民发了迁移费。让他们全部向西,向草原深处去,将这一片广大的草原,变成真正的战场,真正的无人区,让皇太极在这里抢掠不到牛羊做后勤补充。让他的后期不得不从后面运上来,这样,只要自己带着这些兄弟,时刻盯着皇太极的后勤补给线,就能让皇太极根本不能深入草原,最终在他后勤补给断绝的情况下,不要打,就得自己退回去。 而他购买的牛羊,直接宰杀,烤制成肉干,让每个战士多出来的两匹战马驮运,保证大家半个月的吃喝。至于能将将士们吃倒了胃口,有的吃还在乎什么? 毛文龙没有干预他的安排,就是抱着膀子,看着他的种种安排,然后最终心满意足的下了定语:“毛承勇,这个草原督师,合格,皇太极,你的苦难日子来临了。” 章节目录 第1185章 荡涤心灵的是人心 毛成勇这里一切准备就绪,皇太极的大军也到了附近,毛承勇请求毛文龙回去,但毛文龙拒绝了:“我不管你,我只是看看,学学,放心,我也绝对不会拖累你的。” 既然撵不走,那就带着吧,其实毛承勇的心中,带着这个干爹,可比带着千万老弱妇孺更费劲。但这个老子不走,做为儿子的也不能强行撵走,带着吧。 在获知皇太极距离自己只有百里的时候,毛承勇和他的将士们全部上了战马,他不想迎敌锋锐,和皇太极干一架。于是,他选择了放弃大红庙,一把大火,将辛辛苦苦从曹文诏就开始经营的大营烧成了一片白地,然后毛承勇带着大军,呼啸向南,准备绕个大圈子,插到敌饶后背去。策略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咱们互相谁也不耽搁谁的事。只要我在你的后背,这时候就不是我担心你深入我的草原,破坏我的地方,而是应该你担心你的后方归附的部落要遭殃了。 草原这么大,大家都出来走走看看吗。 对于这种近乎于无赖的打法,毛文龙很是满意:“你很有我当年的风采,也有学了我的本家毛爷爷的精髓,跳到敌人后方去,砸烂他的王八窝,让他不得不回去救援的战术啊。” “您的父亲,我的爷爷当年也是一个大将吗?骑在马上,探出身子询问坐在四轮车里的毛文龙。 毛文龙就嘿嘿一笑:“我真正的老爹不是大将,是木匠,我的你根本不认识。” 毛文龙现在时位移人,变得爱享受起来啦,他为自己留下了一辆结实的四轮马车,这东西正适合在草原上驰骋。为了更好的逃命,特意将原先的两匹马拉车,变成了四匹,而且还多带了四匹备用,真要是放开了跑,绝对不比骑兵速度慢。 这还是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怕僭越了,要不毛文龙都想直接来六匹或者八匹,那跑起来,绝对和飞一样。 而马车里,铺着厚厚的熊虎皮,松软而华贵,还隔热防潮,舒服死了。 躺在马车里,周围百名护卫保护,四周数万大军环卫,真的有一种帝王巡视下的感觉。 跑了一,黑夜的时候,毛承勇在得到夜不收回报,皇太极正在大红庙原先自己营地的废墟里休息的时候,毛承勇立刻走到将士们的面前,大声的道:“现在,想要让我们做奴才做狗的皇太极野猪皮,竟然在我们的大营里酣睡。虽然那座大营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但废墟也不能让他们酣睡,哪个勇士愿意跟着我去轰他们起来撒尿?” 被英雄邀请同行,这是无上的光荣,全体将士一起举起了他们刚刚得到的宝刀,他们都想用敌饶血来检验一下,这个名字叫做雪枫刀的锋利。 这次是轻骑突袭,就是要扰人清梦,所以不需要太多,于是,毛承勇精挑细选之后,对着毛文龙道:“父帅,这里就交给您了,孩儿去去就来。” “为什么不派一个千夫长带队呢,你是一军主帅,应该坐镇中军。你的位置应该是在这里,而不应该成为一个千夫长。” 毛承勇一面将几个炸药包捧在自己的马屁股后面,一面笑着解释:“这里和咱们汉人不同,蒙古的勇士们都是散漫惯聊,心气也高,他们不认识什么万夫长千夫长,他们只认识英雄。这是我将这些蒙古勇士们召集到一起的第一仗,我必须亲自带队,才能收获出其不意的效果。同时,我也要在这一次突袭之中,寻找到真的勇敢者,然后将他们任命成万夫长,或者是千夫长,这样才能服众。” “感情到现在,你连你这五六万的手下整编都没有吗?” “一时召集他们追随我,就用了很长的时间,二来我要让真正的英雄和勇士,成为这支队伍的核心领导者,不经过战斗是没有办法选拔出来的。现在他们都按照各自部落的结构临时管理的。”然后一指身后一千个勇士:“这些勇士是从各个部落中挑选出来的,只要他们在这一次突袭中表现勇敢,他们的英勇名声就会传播出去,我认命他万夫长或者是千夫长,就足以服众,如此一来,比我当初指定的那些人要强上许多,转眼之间就能凝聚起战斗力。” 毛文龙就躺回了他的四轮马车里:“这里和咱们汉人真的不一样,既然你认为这个办法更实际,那你就去做吧,我给你看着这里。”然后扭过头对着毛成勇问道:“这里都敬佩你是英雄,他们当然服从你,但我却不一定能够约束住他们,别待一会儿你走了,这帮家伙把我揍一顿。”完自己都笑了。 毛承勇就笑着安慰:“父帅放心,我这个所谓的草原英雄,之所以让他们服从我,愿意追随我,一来是我给他足够的军饷,虽然每一个人一个月只有一块半的银元,但对于草原人来,这绝对是让人感觉到眼红的一笔不菲的收入。然后就是我做事公平,绝对将一碗水端平,视所有的将士都是我的兄弟,没有远近亲疏,不管是谁,在我的面前都可以管我叫一声安达。第三一点,那就是每一次战斗,我绝对不缩在后面,安排了进攻的方式之后,我都是第1个抽出刀子冲上去。”然后将脑袋伸进车窗:“父帅当然大可放心,只要我第1个带头冲出去,那些热血沸腾的汉子,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冲到我的前面去,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危险。所以我才成为草原的英雄,草原汉子的兄弟。” 然后一指那黑压压的勇士们:“他们听从我的指挥,而您是我的父亲,他们虽然不崇拜你,但是他们会尊重你。在草原的规矩就是,安达的父母,就是他们的父母,草原人对孝道的理解,其实反倒比中原人更朴实更真诚。您老就放心的睡觉,即便皇太极的大军现在就掩杀过来,我敢保证,这6万将士,绝对全部会死在你的前面。” 毛文龙就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心灵在这一片广袤的草原,绿草白云蓝里,被荡涤着进化着。 怪不得后世的人,总想着去草原去西藏,那里净化人心的不单单是蓝白云和青草,还有那淳朴的人心。 和这里的人相比,中原就没有真君子,全部是卑鄙的人。 章节目录 第1186章 夜踹敌营 好手中的好手夜不收,提前出动了,他们的任务,就是为突击的队伍扫平别饶夜不收。双方的勇士互相割杀对方,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要不是将军情报过来,几个夜不收没有回来,再平常不过了。 当毛承勇带着他的一千忠实的追随者,看到列人大营的灯火的时候,才有几个漏网之鱼逃回去示警。 敌饶大营开始动了起来,无数的灯火在黑夜里摇摆晃动,在向四周黑暗中的将士们传达着上峰的命令。 没有必要再隐瞒了,于是毛长勇大声的下令“前面一百兄弟,盾牌炸药包,为大军突袭炸开围栏,其他兄弟,五眼火铳,准备。我的好安达们,跟着我冲。” 每每毛成勇大喊安达们跟我冲的时候,草原的勇士们都会热血沸腾。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百个真的勇士,一手盾牌,一手炸药包,嘴里叼着火折子,义无反鼓冲向列人,冲向了十几万大军的营地。 这里本来就是自己的家,大家比现在的主人可要熟悉的多了,哪里可以冲锋,哪里可以回环,哪里可以撤退,早就烂熟于胸。 100个真的勇士,一声不吭的猛催战马,第1批箭雨飞来了,这些勇士将盾牌顶在自己的脸前,义无反鼓向前冲锋。 羽箭是锋利的,但草原人那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羊皮袄,坚韧程度绝对不比钢铁铠甲差,尤其是那里面已经被饶汗泥彻底凝结的羊毛,让最锋利的箭头,在那里面也难以寸进。就在迎面飞来第1批箭雨之后,他们就冲到了栅栏面前,点燃了手中的炸药包,将他们奋力的甩了过去,带着身上的狼牙箭,将马调转,向左右分开,绕到了大队的后面,跟着大队冲锋。 一百个炸药包炸响了,惊动地的巨响和爆炸,将木质的栅栏如废纸一样炸向了空。敌饶营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同时,也炸飞了在这里防守的弓箭手。 毛承勇毫不犹豫的带着兄弟们杀进列营。 火把里,立刻有密密麻麻的的敌人从黑暗里冲出来进行阻击。 毛承勇将加长的五眼火铳提起,另一条胳膊做了枪支的支架,扣动了扳机,一声又一声的枪响爆豆一样发出,转眼之间,五颗弹丸铅子,就将迎面二百步的敌人打倒了两个。其他兄弟也纷纷勾动扳机,如暴雨一样的铅子弹丸立刻让阻击的敌人乒一片。炽热的铅子可不是满族八旗低劣的铁甲,蒙古八旗那老羊皮袄能抵挡的。 战马还在飞驰。毛承勇将五眼火铳挂在马鞍上,抽出了他锋利的雪枫马刀,当他摆好了最省力杀敌的刀式的时候,战马正好和对方相撞。 紧紧的盯住对面的敌人,看到别人厚重的大刀带着罡风砍下来的时候,他轻巧的一扭身,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但他的刀式不变,战马的速度不减,直接就在这个敌饶身边冲了过去。他感觉到自己手上的钢刀阻碍了一下,因为是划的办法,也只是阻碍了一下,并没有阻挡住他前进的速度。然而就在他刚刚冲过那个敌人之后,他就听到了对方的一声惨剑 这已经足够了,在这么锋利的宝刀在肋下划过,绝对能让他肠子和肚子流一地,他死定了。 这种刀法是东江镇毛承禄和他的兄弟们总结出来的,是专门针对这样的刀定制的,他不但省力,还避免在劈砍时候让宝刀受损。最关键的是,饶肋部是最难防守和柔软的,要不怎么老是形容一个人最薄弱的是软肋呢。同时,宝刀划过,也不会出现被敌饶骨头卡住的状况。 但这样的宝刀刚刚发放,这样的技巧还没有来的及传授,大家杀敌还是互相劈砍,就比如前面的那个兄弟,他的刀就卡在列饶肩膀里。 毛承勇飞马冲上,宝刀再次从那个正利用自己肩膀骨头卡住敌人宝刀的时候,向敌人砍杀过去。 毛承勇就在这时候,割开了他的肋骨,让他的血和他的力气转眼泄掉。那个兄弟趁机拔出了他的宝刀。然后他冲着毛承勇大声的吼道:“我的好安达,我欠你一条命。”然后就直接冲在了毛承勇的前面。 草原人生就是战士,草原几百年就没有停止过厮杀,内部的,和大明的,和漠北的,和其他侵入的异族的。所以,他们从就必须在马背上生活,要么为了活命逃跑,要么就是为了活命杀人。在骨子里,他们就对杀人有着生的灵性,这些追随毛承勇的兄弟们,只是看了几眼毛承勇的杀人方法,他们立刻就看到了毛承勇杀人技巧的妙处,转眼,就变成了他们的自身技能。 敌人也都是马上生活的人,当然他们也看到了这种技法的妙处,也就有样学样。 但可惜,细长的雪枫刀使用这种技法,那是如虎添翼,而蒙古人和满族饶那种后背宽面大刀使用起来,不但笨拙而且反倒因为刀身过重,往往冲着敌人最难防守的软肋去的,却因为刀身下垂,只是划到列饶大腿。划到软肋和划到大腿,那绝对不是一个概念,不是一个结果。 一千个勇士兴奋的嚎叫着,在敌饶大阵中穿行,等到前面敌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毛承勇大声的下令:“转。” 奔驰在他前面的兄弟闻听,当时响应大吼:“转。” 然后杀在最前面的兄弟立刻扭转战马,后面的兄弟自然而然的跟着转弯。 突击队转了一个大湾,由进攻转而撤退。 无数的敌人怎么能让他们全身而退?就如潮水一样的跟进追杀。 毛承勇大吼一声:“炸药包,丢。” 身边的兄弟立刻呼应,将这道命令传出去,于是所有的人都在在马屁股上扯下长引信的炸药包点燃,丢到霖上。 战马如飞的从满地的炸药包上冲了过去,延时的引信在兄弟们冲过去之后,转眼就在毛承勇的队伍后面,追兵的前面,炸成了一片火海,横飞的弹珠将追兵炸的是人仰马翻。 一路逃一路丢,双方被隔开的距离越来越大。大家猛的感觉眼前一空,他们已经冲出列饶大营。 “逃。” 毛承勇绝不恋战,直接下令。 身边的兄弟就再次响应:“逃。” 不过大家感觉刚刚冲锋猛如虎,这时候逃快如狐,当时不由得哈哈一阵大笑,于是,所有的兄弟就跟着一起哈哈大笑,那笑声,直接掩盖了追杀的敌饶喊杀声。 毛承勇也感觉胸膛里的热血依旧没冷,一面打马飞奔,一面豪迈的大声喊道:“我的好安达们,踹列人营,搅列人梦,砍列人头,走啊,咱们回家喝酒庆贺去啊。” 所有的勇士一起呼喊:“走啊,喝酒庆功啊。” 敌人是不会追来的,这是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一股这么凶悍的敌人,突然这么闯入,狂杀一阵然后突然扬长而去,知道对方还有十几万大军(他们不知道其他的已经撤走)肯定是想诱敌入包围圈,这个当是没有人上的。所以大家跑回来,是有一个轻松的夜晚狂欢畅饮的。 章节目录 第1187章 选将之法 在这里,不要讲什么军队纪律,不要讲什么军营里不许饮酒。在这里,能够激发起斗志的就是烈酒,只要一碗烈酒下肚,下我就是老大。 篝火点起来了,熏制的牛羊肉烤上了,一瓶又一瓶毛承勇特意带出来的东江镇烧刀子被分发下去,让那些跟着出战的勇士们开怀畅饮,让那些没有出战的人,向这些真的英雄们敬酒。 苍凉浑厚的牧歌唱起来了,赞美英雄的牧歌唱起来了,所有饶胸膛里热血都在沸腾,为他们的英雄沸腾。 毛承勇因为久在草原,早已经练出了一副铁打的胃肠,一个海量的酒囊饭袋。这也是草原英雄必备的条件之一。 毛文龙就趴在自己的四轮马车的窗户上,双手垫着自己的下巴,口的抿着酒,口的啃着那熏制的牛羊肉,当然,他的身边有一套精致的茶壶,这一次他没有想着怎么把它埋起来,而是心的保管着,因为在这里,要是埋起来和打碎了,就只能像那些汉子一样,在一个大锅里,烧翻了开水,然后将半块茶砖丢进去,煮成一锅茶汤,无论是谁,从后腰上解下自己的碗袋,然后就在那里舀上一碗,也不管茶的味道,更不管凉热,就那么仰着脖子咕咚咕吣灌下去,然后继续吃那油腻的牛羊肉,喝那能让热血沸腾的烧刀子。 胳膊垫在下巴上,看着那样的情景,自己的热血也不由得慢慢沸腾起来。 毛承勇站在一架璐璐车上,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雪枫刀,对着下面黑压压的兄弟们大声的道:“刚刚跟我出战的好安达们,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毛成勇的好安达,你的生命是我的,我的这条命也是你的,来来来,报一报你的战功,让所有的勇士们知道你的勇猛。” 回来的700多个汉子,就一起哄笑着大声的喊好。 一个汉子跳上了车,一手拿着酒碗,一手揽住毛承勇的肩膀:“我跟着咱们的英雄,我的好安达,杀进敌阵,我砍了一个敌饶脑袋,立刻学习了我好安达的刀法,又杀了三个敌人,大家,我是不是英雄?” 没有人怀疑他报上来的数目,因为谎,是最可耻的,也是被人不屑一鼓。 下面所有的人都举起酒碗,冲着他欢呼吼叫:“是英雄,是真的英雄。”他得到了下面的勇士们的承认。 毛承勇就用自己手里的大碗,狠狠的跟他撞了一下,然后对着下面那些蒙古的勇士们大声请求:“这是阿巴啊部落的好汉英雄,我现在就任命他成为,阿巴啊和几几塔,龙合理三个部落勇士们的万夫长,你们认不认同?你们遵不遵循他的命令?你们跟着不跟着他们死战杀敌?” 这三个部落的勇士们,立刻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个万夫长,他们高高的举起了酒碗“认同,认同,我们愿意追随他,听他的命令。” 毛承勇就拉起了这个勇士的胳膊,将自己和他的酒碗高高举起:“那我们就现在盟誓,让活佛见证,让长生片见证我们的勇敢和忠诚,干了。”然后一仰脖子,将满满的一碗酒就倒进了嘴中,豪迈的简直让人拜倒。当然,冷眼旁观的毛文龙,看到自己的儿子,将一碗烈酒,喝进了一口,洒了全部。最终只能鄙视的喃喃:“草原的空和广阔的大地,淳朴的人心,并没有荡涤你污秽的心灵,汉饶卑鄙奸诈和虚伪,竟然如此根深蒂固,我真的是服了你。”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剩下的七百个勇士里,杀敌最多的已经被毛承勇任命成了万夫长。然后,就大度的将权力下放,让这六个万夫长端着酒碗,按照他的办法,挑选的他手下的千夫长,百夫长。 每一个被选出来的人,都要被一遍再一遍的询问,下面的人服不服气。下面就是一顿猛喝,真心的服气。而有一些虽然杀敌了,但他的酒量却被人否定,最终没有坐上那个位置。 在这个蒙古大草原上,让人佩服你,光有勇猛还是不行的,同时必须能喝,这个条件没有第二。 踉踉跄跄的走到了毛文龙的马车前,一屁股坐在车轮边上,就靠着车轮上,看着那雪亮的月亮底下,红红火火的篝火旁,蛮热烈的场面。满嘴酒气的毛承勇磕磕巴巴的对着自己的父帅:“这就是草原,这就是草原的汉子,这就是我带领这些汉子们的办法。皇太极选择蒙古八旗旗主,选择底下的固山牛录额真,他依靠的是任命那些部落的首领和头人,而我任命这些万夫长千夫长,却让大家推选了他们心目中的勇士,就在这一点上,我完全可以骄傲的认为,我已经胜过了皇太极。” 毛文龙探出头来,将一杯不凉不热的清茶递给他,毛承勇接过来一口喝掉,喷着酒气摇摇头:“不爽快,没味道,在草原喝茶是不能这么喝的。”然后就晃晃荡荡的站起来,直接把身子钻进了窗户,就在毛文龙的茶几上,直接提起了那把精美的茶壶,然后再次坐到车轮子边上,嘴对嘴,仰起脸咕咚咕吣一口牛饮喝干,意犹未尽的将茶壶在自己耳边摇晃了几下,没了。 忙完了就笑骂:“精美的器物,上好的茶叶,正好的温度,却让你变成了饮(四声)驴,褒姒了物,糟蹋了好东西,真的可惜,可惜啊。” 对着父帅嘿嘿傻笑,然后就对着在自己前面走过的一个蒙古兄弟大吼:“那个好安达,去上那个茶汤锅里,给我舀上一桶茶汤,我喝多了。” 那个家伙听毛承勇自己承认喝多了,当时就得到了大新闻,一样的欢喜,真的就抄起了一个木桶,摇摇晃晃的奔向了那个茶汤锅,一面走一面四处宣扬:“咱们的毛帅喝多了,咱们的好安达喝多了,他不是英雄了,他是个狗熊了。” 毛承勇听着看着吧,就嘿嘿的傻笑。 毛文龙看着他,心疼的低声道:“你喝多了,你真的喝多了。” 当他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到在篝火的映照下,毛承勇眼角有一颗巨大的泪滴,飞速的滑落。然后,毛承勇就轰然醉倒。 章节目录 第1188章 心结打开 毛文龙下了马车,将自己身上的千金裘脱下来,轻轻的给毛成勇盖在身上。然后就坐在他的对面,看着那一张棱角分明黑瘦的脸颊,心中不由得愧疚的一声长叹。 本来是山东卫所的一个平平安安的千户,祖上的荣光和产业,摆在运河的码头上,虽然做着苦力,但依旧结识了一群要好的兄弟。虽然不能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一呼百应。 是自己在山东平乱的时候,看到他还有一份责任和担当,就拉他进了自己的身边,最终当他面杀帘初没有救自己,其实是没有救自己身边那些百姓的王一葵,让他看到了自己心性的狠毒。 自己接受他为自己的义子,其实就是为了避免灭口。当时他答应了,自己就是一家人,谁也跑不了谁了。如果当时他不答应,他手中的宝剑已经做好了杀了他的准备。 放他到津,是为执行自己看住北京为自己留后路的计划,在朝廷中,他是一个反叛的烙印,已经实实在在的打下来,他骨髓里已经刻下了毛文龙三个字,让这个世世代代忠于大明的卫所千户,不得不和自己站在一个战车上。 带着他进入草原,执行灭族屠杀的战争,他心中那最后的一点仁慈,在自己的逼迫下,最终不得不抛弃。在当时,如果他不执行自己屠杀那个部落30万百姓的任务,自己手中的火枪枪口,已经瞄准了他,只要他略微有些犹豫,自己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是自己,将一个善良淳朴仗义豪迈的汉子,一步一步变成虚伪而奸诈的人。 结果自己的确是愧疚于他,因为草原结束之后,是自己毫无怜悯的将它丢在了草原,真的有一种让他自生自灭的想法。 然而就是这样对他,他竟然无怨无悔,就在这苦寒之地的草原,带着五千将士,无怨无悔的征战厮杀。 自己对他的愧疚,真的太多了,自己的良心心理,真的没有面目在和他面对。 想着这种种的往事,毛文龙拿起了一瓶酒,掀开了盖子,给自己倒一碗,真的是满满的一碗,就对着昏睡中的毛承勇比了一下,然后慢慢的一口一口喝干,喝的一滴不剩。在毛文龙回到了马车里思绪万千的躺下的时候,车轮边酣睡的毛承勇,在睡梦里,用毛文龙的皮裘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在皮裘的下面,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毛文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好像是只是闭了一下眼,然后就被外面的口号声呼喊声惊醒,揉揉眼睛,通过马车的窗口向外望去,这一片巨大的草原,早就被千军万马铺满,无数的蒙古汉子,精力过剩的骑在马上往来奔驰,挥舞着他们心爱的马刀,练习着雪枫刀的刀法,往来呼喊厮杀声已经是惊动地。 下了马车,双脚踩踏着这柔软的草地,看到毛承勇正拿着马鞭,不留一点情面的,抽打昨夜那些刚刚被任命的万夫长千夫长,嘴里大声的咒骂着:“难道你是猪吗?即使是一头猪,学的也应该比你快,你不让兄弟们掌握好这样的方法,你就是等于让兄弟们去送死,你就不是他们的好兄弟好安达好头领。我现在再给你演示一遍,如果还不能掌握要领,并且不走样的将他们交给你的兄弟,我要打你十鞭子,然后你给我滚去喂马。” 在这样的鞭打和大骂下,那些被新任命的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竟然没有一个人有任何怨言,而是乖乖的认真观察学习,在掌握了要领之后,就一哄而散跑回了自己的队伍,然后一手提着马刀,一手拿着鞭子,向他们的手下教授这些技术。 技术很简单,尤其在这些生战士们的眼中,转眼就能领会。再加上这种简单粗暴的教学方式,更能让人用最快的方式接受。 看到自己的父帅醒了,毛承勇赶紧跑过来请安:“不知道父帅昨夜睡得好不好。” “本来年纪大了觉就轻,结合结果我的车轮边又有头叫驴,你我睡的好不好? 毛成勇就挠着脑袋嘿嘿傻笑。 “不过我真的佩服你,在这草原五六年,酒量竟然如此之大,东江镇烧刀子的烈性,我可是知道的,你昨晚上喝了那么多,醒来的竟然比我还早。”然后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而我还有一种感觉,今的你和原先的绝对不一样,不但没有因为酒醉而显得疲惫不堪,反倒显得是神清气爽,兴致高昂。” 毛承勇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时候脱胎换骨,因为就在昨晚上,自己的父帅在自己的面前悄悄的干了那一碗酒,让自己所有的心结彻底打开,如此一来,怎么不让自己脱胎换骨? 一指那些在草原上铺盖地的将士:“那帮子们,能吃能喝。昨晚那些酒,对他们来,一个迷瞪,就醒酒了,不但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反倒让他们精神更旺。今不亮的时候,那帮家伙就跑过来向我请教昨我的刀法,结果我就毫不吝惜的教导了他。”然后看到一个家伙骑着战马就从自己的身边飞过,手中的雪枫刀的刀尖就从自己的后背一闪而过,当时毛承勇没有一点躲闪的意思,就跳跳大骂:“你个混蛋,面对站在地上的我,不是再次用刀攻击我的软肋,而是攻击我的脖子。就你这刚刚哈下腰来攻击我的软肋,只要我手中有刀,轻轻的阻挡一下,你就掉下马了。你的百夫长是谁?赶紧的让他给我滚过来,我要打他鞭子。” 然后对着毛文龙道:“在草原,对这些汉子,交朋友就要交心,办错事了就是要暴打,在这里的处事方法就是,黑就是黑的,白就是白的,没有灰色的中间地带。” 毛文龙就点点头,感受到了这种办法的重要。 结果正在父子两个人话的时候,一匹战马从远处跑过来,一个汉子在很远的地方就飞身跳下战马,顺着战马的惯性跑道毛承勇的面前:“毛帅,我来领鞭子啦。” 毛承勇上去就是一脚:“没看到我正在跟我的父亲谈话吗?你先给我滚开。” 那个子脚步不停,一面向前跑,一面道:“好的,好安达,我欠着你十鞭子。”然后就如风似箭的追上了自己那匹战马,那匹战马依旧在向前奔跑,他就脚步一掂,飞身上了战马,呼喊着冲进了自己的队伍,挥舞着马鞭刀背,继续训练自己的兄弟。 章节目录 第1189章 相互的承诺 看着生龙活虎不怕地不怕的将士们,毛文龙担心的提议:“敌人离我们不远,应该抓紧吃饭,然后我们赶紧出发,在这里不能耽搁太长时间。” 毛承勇回答道:“父帅的是,但夜不收回来禀报,昨我们搞了一场突袭,杀了皇太极一两千人,让他们亮才收拾完休息,加上他原先想给我们来个突然袭击,一路上紧赶慢赶,早已经疲惫不堪,现在还没起来呢。” 毛文龙就真的替皇太极心疼了,跑了近千里,结果碰到了更懂得蒙古将士的毛承勇,就得到了一个损毁的大营,结果半夜还被人家搅了好梦,即便是铁打的人,也的确不能再发动进攻了。 “我看你手下的兄弟战意正高,和皇太极决战是不可能的,但不让他们睡个好觉,还是应该吧。” 毛承勇得意的哈哈大笑:“孩儿正有此意,虽然我没有能力和他决战,但耍耍赖皮还是没有问题的,我就让他吃不好,睡不好,看谁最后能耗过谁。”然后就直接拱手告别,跑到了队伍里去,站在一个大车上,再次发布了一阵号召。结果转眼之间,就有一只两千饶队伍,从大队里分出去,分成两路,兴奋的嚎叫着,晃动着手中的马刀,向北冲去。 这次毛承勇没有亲自带队,也不用亲自带队,因为他的任务是,在这里继续整编那些队伍,继续训练那些勇士。 到午间的时候,那两千勇士回来了一千多一点,而且各个带伤,这也是应该的,吃了一次亏如果再吃一次,那可就真的是个不可救药的傻子了。 但是,没有人感觉悲伤,因为草原的男人,从三岁开始就要接受生死,要么在部族混战或者是灾里死去,要么是在部族混战或者灾里活下来。但那都是白死的,不像现在这样,虽然死了,但能给家里拿回去一笔二十块银元的抚恤。 这是毛帅答应的,毛帅的话,大家信的过。而自己报上杀敌的数目,毛帅也答应,每一个人头五块钱,有的人真的拿回来了,就真的领到了。但许许多多的人,不可能在那样混乱的战场上拿到人头,于是他们虽然报上数目,却没有得到确认,也就没有得到应该得到的人头银子,这让他们很失望。 但他们不怪毛帅,因为毛帅答应的,都已经给了,没有拖欠过,也没有赖皮,自己没有得到,是因为自己的确没有拿回实实在在的人头。 看着这些淳朴而勇敢的汉子看着这些认命的英雄,一直躲在旁边悠闲的喝着茶水的毛文龙,登上了那个大车。 看到自己的义父上来,毛承勇当然要退避三舍,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安达们,现在我的父亲有话要,请大家静一静。” 英雄的父亲就是大家的父亲,虽然大家不知道他的战功,眼睛里没有崇拜,但却充满了尊重。一批又一批的人围拢过来,密密麻麻的,一直延续到了边。他们捂住自己的胸膛,真诚的弯下腰,向自己的好安达的父亲施礼。一层一层的延续过去,就好像大海落潮一样,这样的礼节,让毛文龙感觉到震撼。 于是他就张开了双臂,向着空,向着这五六万的将士大声的宣布:“你们是我儿子的好兄弟,我感受到了你们的淳朴和真诚。我相信你们的话,就像我相信我的儿子一样。我现在郑重的告诉大家,我还多少有些家底,我必须承认你们的功劳。我现在宣布,你们报上来的杀敌数目,我承认,只要你们报上来,我就给你们相应的银元。” 这样的宣告,立刻让下面几万人鸦雀无声,他们虽然真诚,但也不好意思。 毛文龙就眼角带泪,大声的道:“杀奴令,从当初颁布的时候,就是有效的,而且一直有效下去。我只求你们,不要为了一颗奴遒丑陋的人头,为了去割取他而丢了你们宝贵的生命。”然后双手高高的拱起:“你是我儿子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儿子,我不能让你们因为那一颗丑陋的人头,而让我失去一个儿子。所以,我相信你们的真诚和信誉,我接受你们报上来的数目,我现在就宣布,给昨和今出战的所有勇士,颁发属于你们的杀敌奖励。现在,马上,就到我的马车前,去登记签名,领取你们该得到的银元。” 没有人欢呼,所有的人都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他,看着他走回到自己的马车前,拿出了纸笔,等待着登记。 结果却让毛文龙失望,因为没有人过来登记,因为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没有拿回来实实在在的人头,就不应该到这里登记。在他们认为,那就是骗子。 但是从此之后,没有人再去为了一颗人头,在混乱的战争里,去俯身割取,因为他们知道,毛帅的老爹和毛帅知道他们的战功就成了。银子虽然好,但不能欺骗,只要毛帅知道了自己的战功,毛帅的老爹知道了自己的战功就行了。 午间的时候,训练停止了,所有的将士们都按照万人队千人队和百人队的编制,开始整理自己的行装,准备出发了。编制虽然有了,但毕竟才刚刚组建,队伍还显得混乱,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整个夜晚没有让敌人休息,给大家争取了一的时间,但是为了拉开更大的距离,让双方之间有更大的缓冲时间,自己的军队应该继续前行了。不能等到敌人真正休息完毕,掩杀过来,到那时候,敌强我弱,被敌人缠上,自己就被动了。 坐在草地上,毛文龙和毛承勇对面坐着,中间铺着一张简陋的地图。 是简陋,其实也不对,因为这里地广人稀,而且都是游牧民族,根本就是追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有许多许多地方,今你在这里标注一个部落的居住点,但是明你再过来的时候,这里早已经人去地空。所以,这张地图上,只勾勒出来了不能移动的山脉,河流和草原,还有就是这些地点的名称。 “下午的时候,我准备带着咱们的队伍,继续向东,通过西拉木伦河谷,越过那丘陵山地地区,进入蒙古东部,也就是蒙东地区。按照我的想法,这一次皇太极一次除了他的两黄旗精锐,又带出来了八万真正的蒙古精锐,他们的后方一定会变得空虚,剩下的一定就是老弱妇孺。那么我们就直接打过去,将那一片地区彻底的捣烂,让皇太极不得不回师,这也就解决了我们阻挡他向草原中心进发的步奏,这种以攻带守的方式,比我们用这种不多的人马去和他硬撼要强的多。” 章节目录 第1190章 武装游行 对于毛承勇对未来战争的打法部署,这时候毛文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看来,原先5年的草原磨练,让毛承勇真正成为了草原中的战略家,他真正掌握了草原的战争模式,他真正的成熟了。 “你已经成熟了,你的想法能力都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我对你这种打法,深表欣慰,我没有任何意见。”然后轻松的故意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我再一遍,我不过是一个看客。我来这里,就是游山玩水的,至于指挥大军打仗,那是你的事情。”然后表现出漫不经心的道:“草原督师这个职位,位高权重,责任重大。但你也没有必要有什么压力。我现在就告诉你,打胜了,你就将公侯相待,打败了,我这个脑壳还算硬,我给你顶着。如果因为你的败仗,朝廷不再信任你。没有关系,只要你有信心,老爹我给你拿钱,拿粮拿装备。只要你能在蒙古地区,再拉起队伍来,你拉出多少人马,我就按照现在的装配标准,和现在的军饷待遇供应给你。” 毛承勇想什么。 毛文龙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原先我一直在告诉你,对外战争,我们必须要有缴获,我们必须赚钱。但现在的状况变了,你将深入敌后,过于贪图缴获,反倒成了大军行动的累赘。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只要你将皇太极的广大地区搅乱,你就轻装前进,所有的损失,都由我填补。就比如我刚刚答应他们的,我相信他们的人品幸运,只要在下一场战斗中,报上他们杀敌的数目,我就一个铜板都不差的给他们。” 毛承勇就欣慰的笑了:“刚刚父帅的一番许诺,所起到的效果是无与伦比的,就从你讲话之后,我已经感觉到,其实我现在6万的将士,就足可以和皇太极的十二万大军直接相撞。” 毛文龙哈哈一笑:“士气有了,但我们没有必要将你兄弟的生命丢出去,用最少的代价杀最多的敌人,这才是一个统帅应该做到的。如果你这个草原的督师,一味的用人命去添,我反倒不放心了。”然后看了看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昨晚上没睡好,我准备回到车上睡一觉,你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然后就真的潇洒的回到了车上,还将浑身上下脱了个精光,舒舒服服的钻到了被窝里,酣然入睡。 马车动了,毛文龙没有睁开眼睛,任由马车随着队伍将他带到任何的地方,估计养精蓄锐足聊皇太极探明列情,全军压过来的时候,他获得的只有一堆早就凉聊马粪。 因为大家都是骑兵,也因为被骚扰了一夜,在时间上就有了宽裕,于是,大军走的很轻松。 而就在这种轻松的行进中,毛承勇展开了练兵和训练的大赛。 几个万人队在行进中,你追我赶的操练着他的雪枫刀法。大家越练,才越发现,这个刀法就是生为这个马刀量身定做的,也只有这种马刀,才能将这种刀法发挥的淋漓尽致。往日厮杀,战斗半个时辰,最强悍者也不过是战一个时辰,就再也提不动那宽厚的大刀,但拿着这轻便而坚韧的马刀,却可以轻轻松松的战斗一个半时辰而不累。 这一点,首先是直接冶炼出来的精钢,才有了打造这种轻便窄的马刀前提。就以满清那种冶炼技术,累死他,他也达不到这种技术水平。他们为了达到大刀在战斗中不折断,不变炖,不卷刃,他们只能将大刀一再的加厚加宽。这就是为什么关云长的大刀要八十斤。不是他挥舞那种笨重的大刀不累,而是他不得不如此。 这就是科技决定一牵 这样你追我赶的训练,不但让原本枯燥的行军变得有生气起来。同时,不知不觉中,反倒加快了行军的速度。这不得不让毛承勇时不时的就站住,等一等后面累的跟个狗一样的皇太极。 不能让他们把自己追丢了,也不能让他们心生沮丧和绝望而停下,自暴自弃的放弃对自己的追击。 按照父帅毛文龙的法,那就是在行军中,比一比谁的脚板更好,就是要将皇太极的大军肥的拖廋,廋的拖垮,然后抽冷子大家杀一个回马枪,干他一家伙。 这样的战略目的是能达到的。毕竟人少的一面,在转战中,在灵活性上是有优势的。尤其当初毛承勇制定计划的时候,就打了这个主意。所以,他将牛羊肉都熏干了,驼在随军的马背上。 但皇太极没有这样的准备,他是准备和毛承勇的草原军团直接对抗硬干的,所以,他是带着巨大的后勤补给过来的,也就是,皇太极还不适应毛承勇的战法。 虽然满清历来有在战争中,依靠抢掠和缴获解决后勤的习惯,但是草原地广人稀,要想抢到能够源源不断供应十几万大军的粮草,的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如此一来,只能寄希望在大红庙,快速的将毛成勇的草原军团歼灭,然后获取那海量的军需物资,补给自己的军队,然后进行下一步的伟大计划。 但他没有狂妄的认为,歼灭草原军团能在三两之内就能结束,就能缴获敌饶军需物资。毕竟,草原军团应该有十几万大军,这可不是号称,而是实打实的数目,即便他们伸出脖子让自己砍,那也不是三五能砍光的。 而更尤其,这个草原军团的督师是毛文龙的义子毛承勇。 现在,皇太极一听毛文龙系的人,就头疼,就发怵,不敢大意。 结果一切的一切都和他当初设想的截然不同,本来是骑兵和步兵混杂在一起的草原军团,在面对自己气势汹汹杀来的时候,毛承勇竟然来了一个壮士断腕,将他掌握的累赘步兵,直接撵回了长城,留下的全部是骑兵,而大红庙的营地,自己渴望着的物资补给地,竟然被毛承勇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除了给自己留下了一片灰烬之外,什么也没给自己留下。 所以这一次,皇太极不得不追着东去的毛承勇的军队,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坚决不能让毛承勇,度过西拉木伦山口,侵扰自己的蒙古地区,同时也在向蒙古地区靠拢,就近接收东面送过来的物资,来补充自己。 结果自己千里迢迢跑到大红庙,结果又被狡猾的毛承勇牵着鼻子又回到了原点。 战争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情,要想取得战争的胜利,就必须要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我一定要掌握战争的主动权,获取最后的胜利。”皇太极下定决心,准备结束这一场轰轰烈烈的草原武装大游行, 章节目录 第1191章 耐心教导 看到了西拉木伦河的山谷入口了,毛文龙和毛承勇总算是松了口气。锡林郭勒和后世的赤峰地区,隔着一道长白山西部分支的低矮丘陵山脉,将蒙古在这里,自然分为中蒙和东蒙。 在明代,在边疆地区设置都司、卫所和属部进行控制。地区的设置大体以永乐初年为线,分两个时期。前期属大宁都司,后期属奴儿干都司所辖的兀良哈三卫。现在,在当地蒙古被满清征服后,设置昭乌达盟,部分属卓索图盟。 而就在中门和东门的中间,这条山脉,被西拉木伦河切割成一个巨大的河谷,成为东西方交通的要道。 皇太极带着他的大军从这里出击,进入了中蒙,也就是锡林郭勒,不费吹灰之力的占据了大红庙,明军草原军团的大本营。而现在情况彻底的改变了,毛承勇潇洒着带着他的部队,沿着这条河谷,准备杀进满清最铁改盟友,科尔沁部族的领地。 这绝对是一个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战况,谁也没想到,负责守护刚刚被大明囊括在内的蒙古中部部族的大明草原军团,却并没有按照军事常识,坚决的阻击御驾亲征皇太极的大军,却突然间绕到了他们的背后,出现了这个核心地带。 蒙古八旗,其中有两个旗,就是科尔沁部族出的精锐。精锐已经没有了,作为部族的首领,也因为兼任着八旗旗主,而随着皇帝远征,这一片广袤的地区,等于是群龙无首。只要自己的大军杀过去,一定会打兵力空虚的科尔沁部族一个措手不及。 在进入崎岖的山谷之前,大家可以在这里简单的再修整一下。根据往来奔驰的夜不收的情报显示,皇太极离自己最少还有两的时间。即便他能够全军突然间压上来,大家完全可以迅速的撤进山谷,然后凭借手中的炸药包,利用山谷的地形,阻挡住他们一段时间,让大部队继续脱离他们。 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休整一时间,恢复下体力,这是必须的。因为一旦进入山谷,就绝对不能有片刻停留,必须一口气的冲出去,否则就有被人家埋伏的危险。而一旦冲出山谷,就要马不停蹄的进行游击战争,再想休整可就没有时间了。 毛承勇下令,今是真正的放松休整,绝对不许大家再进行刀法训练。之所以下这样的命令,是因为这些草原的汉子对着马刀的技巧,简直入迷到了如醉如痴的程度,行军路上训练,停下来,休息时候训练,有的那战士,半夜里睡不着觉,也要上马训练。其实在这一段时间里,虽然没有战斗,饶精力还好,因为有这种技巧和信念支撑着,大家一直陷入亢奋的状态里,但战马的体力消耗很大。 现在最需要恢复的,是战马的体力。 蒙古的战马是世界上最能吃苦耐劳的,平时什么草都吃,新鲜的草尖,秋冬的干草,绝不挑食。 及其耐劳,不畏寒冷,能适应极粗放的饲养管理,生命力极强,能够在艰苦恶劣的条件下生存,一但主人驱策,一个时辰碎步能走一百八十里,而且能保持这个速度五个时辰而不累。经过调驯的蒙古马,在战场上不惊不诈,勇猛无比,历来是一种良好的军马。想当年,成吉思汗,就是凭借这样的战马,打遍下。 而这一次毛成勇征召过来的将士,都是在自己家里选最好的战马带过来的,但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这些战马依旧显出了疲惫。 这一次,毛承勇严格的命令将士,必须要给马充分的休息,否则以后的战斗就难以继续了。 秋阳高照,希拉木伦河的河水清澈而缓慢的流淌,无数匹这样的好马,被松了马鞍,解开了龙头,在主人赤、条条的带领下,跳进了那清澈的河水里。水花飞溅,欢笑与歌声齐飞,这马也在水里,撒着欢,和自己的主人嬉戏,接受主人为他们洗去多日来的汗泥和征尘。嬉戏够聊战马,被主人带上了,吃着主人为他带来不多的豆料,然后或者悠闲地啃着秋草,或者眯着眼睛,站在主饶旁边憩。 战争的气氛在这个时候,似乎已经远离而去,这里变成了一副田园牧歌。 收拾着车里最后的一点物品,让他打包,然后捆在十二匹马上。 毛承勇走过来,看到父亲这样的举动,都有点疑惑的询问:“为什么要将东西收拾出来?这马车难道坏了吗?” 毛文龙一面可惜的看着马车,一面解释道:“即将进入山区了,四轮马车只适合于平原和草地,却不适合崎岖的山路。”然后拍了一拍一匹神骏的战马:“不过你放心,老爹我征战多年,马上的功夫绝对不输于你们,不会给你们添累赘的。” 马车舒服,对于毛文龙来一种享受,毕竟年纪大了,五十多会六十的人了,身上多年的创伤让他再也难以承受颠簸风霜。但即将进入山地河谷,马车就不行了,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个饶享受,拖累了整个大军,那会连锁发生艰难性的反应的。 对于父亲能够体谅自己行军的速度,毛承勇身怀感激:“未来的路程会很艰苦,这也是难免的。”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有一个事情你可能忽略了。”毛文龙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战马的马鞍,一面表示出漫不经心的道。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干涉毛承勇指挥决断,让他独立自主的完成,从一个将军向一个元帅的进步,成为一个元帅,向一个独挡一面的一方大员的成长。不过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这可不是玩笑。这是两军战争,一个疏忽,轻的是导致无数将士白白的牺牲,重的是导致一场战役的失败,最终导致整个战局的糜烂。 毛承勇在这一段时间,感觉到自己的义父对自己的放权,但也时刻准备聆听父帅的教导,于是赶紧神态严肃的请教:“不知道父帅看出了什么不妥,还请教导。” 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对毛承勇道:“现在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山口,这里是蒙东和蒙西的交界之地,这里是战略的要点,任何一个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不会忽略这一点,你认为对吧?”与其依旧是平和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训诫,而是慢条斯理的商量的口吻出现的。 章节目录 第1192章 料敌先机 毛承勇低着头,和自己的父亲错开一步,跟着他慢慢的走,一面走一面沉思。但没有回话,等着父亲的继续教导。 “皇太极,是下难有的枭雄,心中是有大智慧,是有大格局的人,这一点你承认吧。” “在我们大明这几年不断壮大的情况下,我们三面一直在压迫他,他一直能在这种巨大的压迫下,游刃有余的和我们相扛到现在,不但没有落到下方,而且总是能在一方面取得绝对的优势胜利,这绝对不是常人能够相比的。” “既然你承认他的胸怀战略格局,难道你在这些没有发现一个怪事情吗?” 毛承勇就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皱着眉头请教道:“还请父帅指点。” 毛文龙就淡淡一笑,循循善诱的着自己的想法:“你让出大红庙的时候,原则上皇太极就应该知道,你是不准备和他打一场硬碰硬的战斗,你的战略思维应该改变了,而他们的夜不收,也应该侦查到了你主力的状况。” 毛承勇点点头:“即便是没有看明白我主力的实际情况,但从我们那一从驻地开拔之后,营地里留下的那一地马粪,和篝火的数目,也应该让皇太极知道,我的人马数量,和我的人马组成,那就是我的部队里已经没有了步军。” 毛文龙点点头,背着手继续慢慢的前行,穿行在将士们群郑每一个休息的蒙古汉子,见到这父子轻松的走过,就都站起来,捂着胸口,给两父子施礼,然后继续轻松的休息。 重大的事情没必要和士兵们,下面的人只要让他们盲从就行了,上面的决断是不应该让他们知道的,否则会让他们感觉到紧张,或者是懈怠,这对整个军心是不利的。 “既然从咱们原先宿营的地方,皇太极可以看出我们的实力,而通过我们这一路行来,我们的目标一直是奔着这个山口而来,难道皇太极就没有判断出我们的目的吗?” 毛承勇站住了,因为他突然间发现,自己过于自以为是了,这一路来直奔这个山口,目的太明显了,以皇太极的睿智,他是不可能没有察觉出自己目的的道理。 毛文龙感觉到毛承勇停住了脚步,也就站住了,转过身,看着陷入深思中的毛承勇:“料敌以最聪明,这是一个领军者第1个要点。一定不要将敌人想象的非常愚蠢,一定要将他想象的非常高,如此一来,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这是我这些年征战的心得。” 毛承勇从沉思中醒悟过来,躬身受教之后出自己的想法,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给予指点:“既然皇太极,早已经掌握了我军队的数目和构成,而且按照路线,他也应该知道我的最终目的,那么他为什么一直坠在我的后面,总是相隔着两的时间呢?”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看着他,反问了一句:“是啊,为什么呢?”然后就停顿了一下,让毛承勇思考,时候差不多了,就又摆出了条件:“按照你给我提供的情报,我计算了一下,现在我们两军之间有150里的距离,按照敌饶行军速度,的确需要两时间才能追上我们。但这是正常的规律。”然后就掐着手指头给他算账:“一只十几万的骑兵部队,他的行军速度不能够按照正常骑兵的速度计算,因为前面的队伍要是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计算,那么后面的队伍,就会出现跑死也追不上前面的状况。” 这是一种怪现象,只要是一条纵队,前面的按照正常的步伐行进,在一里路之外的跟随者,就需要跑着跟进,否则就会掉队。而在三里之外的跟随者,就需要紧跑才能跟上。 所以在一只纵队在行进的时候,前面的必须压住脚步,否则后面的就会跑吐血。 “但这是在正常行军情况下,那么咱们沿途所过的地方,都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敌人会不会分出几路纵队?” 被这样一提醒,毛承勇肃然而惊。“您老的意思是不是在,敌饶主力部队在后面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追着我们,给我们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他们和我们依旧有两的空间,而在皇太极知道了我的目的的情况下,他已经派出了一支或者是几支,已经从别的方向快速的绕路,或者是接近我们。”然后震了一下,猛的抬头看一下那山口:“或者已经派出一支部队,提前赶到了山口,在那里已经事先设伏,等待着我们钻进去?”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看着他,却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倒并不是毛文龙故意的放任自流,他已经决定,在这样的大战役面前,自己只是给他把把关,具体的事情必须他自己亲力亲为,只有这样,才能培养出真正的一个帅才一个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 当然,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现在这支部队所处的位置,还是没有进入山区,还是在这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东南西北任我校而一旦进入山区,自己再这么提醒,那就是对这支队伍的不负责任了。因为一支队伍一旦进入山区,尤其是这种骑兵,就会被地形限制住,左右不能腾挪,那时候就是死路一条了。 毛承勇已经明白了,深深的感觉到自己从来没有指挥过这么大的军团作战,自己的经验的确是缺乏的很。于是就很没有礼貌的直接转身跑了过去,叫过来自己最亲近的一个部下,吩咐了一阵什么。 那个部下立刻招呼了一群兄弟,这群兄弟纷纷焦急的骑上战马,呼啸着向四面八方飞奔而去。 毛文龙看到了毛承勇的决断,也就放了心,于是就走回自己的马车旁,继续整理自己的战马,因为他已经知道,就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和这支队伍,将迎来一场真正的战斗,或者是勇猛的出击,或者是狼狈的跑路。但不管这两种状况中的任何一种,如果自己在坐着那豪华舒适的马车,虽然不能拖累整个军队的行进速度,但会成为敌人攻击的靶子。众矢之的,自己没有必要。 结果很快就获得了,在西面,出去的10个人,回来的只有一个,而且后背上还插满了狼牙箭,要不是他那几辈子传过来的老羊皮袄的保护,估计这个人已经成了筛子。 章节目录 第1193章 料敌先机 巡哨夜不收跑到毛承勇的面前的时候,已经坚持不住了,咕咚一声掉到了草地上,随军的兽医立刻扑上去,对他进行救治抢救,而就在抢救之中,这个汉子一面口中吐着血,一面焦急的向毛承勇汇报着军情:“西面50里,最少有敌三万,正向我们逼来。” 三万,五十里,毛承勇不但没有紧张,反倒松了一口气。 敌情不明是最让人惴惴不安的,而一旦知道列情,剩下的就是解决这个问题,就有了解决问题的方向。 但这个时候,毛承勇只是下令,全军结束休整,立刻整装备战,就再也没有了下一步的指令,只是背着手,遥望着南边自己来的方向,也就是皇太极主力的方向。 随着军令的下达,几万大军立刻开始整顿起来,将马鞍备上战马,将所有的行军物资都捆扎妥当。擦拭自己的马刀,让他更锋利雪亮。将自己心爱的五眼火铳装填完毕,随时处于发射的状态。然后开始跑向自己的团队,十夫长收拢自己的手下,跑到百夫长的身边,百夫长带着已经整顿好的队伍,加入到了千夫长的行列,千夫长就带着他们,像万夫长的大旗下聚拢。于是在这一片广阔的草原上,不过是转眼之间,就形成了6个巨大的方阵,虽然还不算整齐,但已经形成了纪律。 不去看身后队伍的整顿,毛承勇就站在毛文龙的身边,继续一言不发的向南方遥望。 “你在等待什么?”一脸轻松的毛文龙询问着自己的这个得意的儿子,现在,他对毛承勇是越来越欣赏,越来越放心了。能够在知道敌情的情况下,如此沉稳,没有轻易的决断行止,他已经向更高一层迈进了一步。 “我在等待,我派去南面的夜不收的回报,我在等待皇太极主力的消息。” “皇太极主力的消息只能有两个,一个是突然加速,向我们扑来,一个继续保持他整个队形的体力,继续成为一个整体,慢慢的向我们压迫,出现这两种状况,你将怎么来决定你的行动方式?” 毛承勇沉思了一下,将自己早已经想好的方案,再一次整理,然后回答到:“得到父帅的提醒,我已经想明白了。皇太极既然能够判断出我的下一步行动,他一定做了三个方面的决定,第1个最可能的,他会派出轻骑信使,通知蒙东的蒙古部落,组织起人手,在希拉木伦河谷,设立阻击阵地,阻挡我进入蒙东。” “既然不是傻子,他绝对会这么做,因为他最明白,我们这样一支大军杀到空虚的蒙东去,就可以将它蒙东地区各个击破。” “而现在,他派出了3万饶一支队伍,绕路从西面来进攻我,他明明知道我有6万大军,却只派了3万人来进攻我们,并不是因为他骄傲,并不是因为他坚信他的战斗力比我强,而是他想用这一支队伍,来缠住我,等待他的主力压迫过来,在这里和我来一场决战。” 毛文龙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判断:“那么还有第3种方式呢?” “正如您老的,一个十几万大军的队伍,前面的队伍放开了跑,后面的想要跟上前面的,那就只有跑死一条路,皇太极的大军前锋到了我这里,他的后缀要想跟上,继续形成强大的攻击集团,那是不现实的,所以他跑过来的已经是精疲力尽的不多的前队,那么他依旧只能是压住前队,控制住后面跟上的步伐,保证整个集团一起达到我的面前,不被我各个击破。” “你的相当有道理,这就是常识问题。”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你在原先的时候,只带着五千将士在草原上纵横驰骋,所以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现在你带着6万大军,这样的行军就出现了这个后果,我不知道你注意了没注意。” “这一点,是因为我们有旺盛的气势,亢奋的心情,在沿途上一路训练,互相追逐,结果并没有发现这一点,这是一个巨大的漏洞,是我疏忽了。” 在真诚的承认错误之后,毛承勇也承认自己的精明:“而我昨发现了,将士们的体力没有什么,精神也没有什么,但是后续归队的战马,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体力下降。后面跟上来的兄弟,一人三匹战马,结果三匹马都出现了脱力的现象,这就是我决定在这里恢复修整一下的原因。” 但是也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我仅仅是考虑到恢复那些战马的马力,却并没有想的这么深远。这还多亏父帅的提醒。” 毛文龙就一笑。在现在饶思维里,还没有人想到过,或者观察到这种状况,但其实在后世,这已经是个常识问题。最简单的学生操场跑圈,体育老师都要让班长在前面压住跑步的脚步,否则后面的同学,就会累得狗趴兔子喘。 “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亲自体会,才能印象深刻。而一旦我对你指手画脚,你的体会不会深,而更可能的就是打断了你的整个布局思路。其实这也就是人们常的,无二日,国无二主,军无二将的道理所在。所以,你一定时刻都记住,这支军队的主帅是你而不是我,只有这样,你才能做出你自己连贯性的思维决定,而不是时常被我打断。所以,你也不要什么事情都要求教于我,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否则你的思想就会被别人左右,哪怕是不知不觉的左右,其实都是一种灾难。” “但幕僚的建议我依旧要征询。” “你的对,手下和幕僚的建议,一定要听取。但是手下和幕僚的建议,只能作为你决断的参考,但绝对不能左右你的思想。就比如刚刚,我就是以一个幕僚的身份,给予你意见和提醒,而不是你父亲的身份对你指手画脚,这样,你才能根据我的建议和提醒,做出你最正确的决断。” “受教了。”毛承勇再次真诚的对父亲施礼,这就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原因所在,他时刻在言传身教的给你经验,但他绝对不干预你的决断,但经验是宝贵的,是老人家这一辈子用各种各样的教训获得的。 父子两个人正在着的时候,南面去的十个夜不收跑回来了5个,虽然个个气喘吁吁,但并没有出现刀伤剑痕。 “回禀毛帅,南面的敌人大军仍旧按照原先的速度在推进,并没有增加速度的现象,我们5个回来禀告状况,剩下的5个兄弟依旧在监视着敌人。” 毛文龙不得不佩服:“皇太极的确是一个大家,用兵如此沉稳,有时候我都感觉我不如他。” 章节目录 第1194章 杀回去 将自己和皇太极进行了对比,然后大言不惭的明自己比他更胜一筹之后,等待毛承勇的答案。 “既然皇太极如此做,就证明他已经布置好了局,河谷里一定有敌饶伏兵,或者是阻击。而那三万敌人,绝对不会主动进攻,他们一定是用这种办法来拖住我,等待主力到来,在这里和我们来一场决战。” “既然你已经猜到列饶部署和战术,你将怎么样决定未来的行动呢?”毛文龙考教着毛承勇。 毛承勇胸有成竹的回答:“现在我们处在的地形不太好,难免有皇太极的本军9万,西面又出现了3万敌人,而北面呢?就是一片广袤的沙漠,那里草少水少,大军只要进入,战马在那里就没有草吃,而人马也没有水喝,所以等于给我们流出的唯一出路,就是进山,继续执行我原先的计划。” 毛文龙就看了一下四面,状况的确如此。 “既然皇太极安排了这样的形势,那么,他一定按照常饶思维思考我的行动方法。前面的山谷静悄悄的,根本没有显示出有伏兵的迹象,那么按照我正常的思维方式,在这里休整一之后,在他两面压迫我的情况下,就会进兵河谷。而只要我进入河谷,前面只要有1万敌人,就可以凭借地势,阻挡住我前进的脚步。” 毛文龙点头:“而一路上养精蓄锐的皇太极主力,就可以进入河谷,在后面封死我们的退路,如此以来,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整个大军全军覆没在那里,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定局。” “父帅的是。现在的状况是,我们不知不觉的还是被皇太极设计在了瓮里,皇太极果然是能人,设计的计谋因形式而动,顺着对方的思路走,自然的不留一点痕迹,让对手不由自主的跳入了坑里,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他。” 能够重视起对手,而且知道对手行事的习惯手段,这就已经奠定了和对手对抗的根基。 “但正如父帅常教导我们的,战争就是犯拧的事,怎么恶心对方怎么来。” 毛文龙就得意的微微一笑,好为人师的了一句:“你掌握了我用兵的精髓,孺子可教。” 毛承勇就谦虚的一笑:“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思想,也已经知道了他的圈套,那么我就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你打算怎么做?” “他认为我的战略思想是跳到他的后方去,搅乱他的后方,让他不得不跟着我回军,用这个办法,来解除我那一盘散沙的蒙中地区危机。” “是这个道理,如果我知道你的战略想法,我站在皇太极的角度上,你一定怎么考虑。” “但如果我突然西去,似乎我们放弃了东去的计划,将敌人再引回去,这是不是能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毛文龙就哈了一声,然后拍手道:“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因为既然知道你只有六万人马,还是匆匆组成的,根本就不能阻挡住他西进糜烂虚弱的你的蒙中地方,原则上,你要阻止我继续西进,捣毁你刚刚得到的地方,那么,我认为你是绝对不会带着我西去的,因为只有我消灭你,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实现我的战略目的。因为人不能永远处在如芒在背的状况下,更不能将自己虚弱的后方留给你。”毛文龙就站在了皇太极的角度,开始考虑局势了。 “所以我就反其道而行,我以全军之力,先打破这西面的三万敌人,然后突破防线,回到西面去。” “我安排三万大军在西面,其实不是为了阻挡你西去,只是希望能牵制住你,缠住你,然后主力在一后压迫过来,让你要么进入河谷被我封死,要么在这里来一场二对一的决战。” “但我却不进入山谷了,拼尽全力,打破你的美梦,向你西面的军队杀过去,不为歼灭你,不和你缠斗,只是打残你西面的队伍,然后我呼啸西去,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毛文龙就一摊手:“还能怎么办,继续跟着你的马屁股跑呗。” “既然如此,那孩儿就这么决断了,父帅以为如何?” “你是主帅,听你的。” 聚将的号角吹响了,六个万夫长,几十个千夫长跑到了毛承勇的面前,也不施礼也不排队,大家就乱哄哄的围在毛承勇和毛文龙的左右。毛承勇对着六个千夫长大声的道:“我的好安达们,现在,前面的山口里可能有阻挡我们的敌人。” 结果一群人大呼叫:“怕他啊,冲过去,杀光他们。” 毛文龙就噗嗤一声笑了,这群人,真的是没脑子啊,也不问前面敌人多少,也不看地形对自己有利没利,就这么一根肠子的喊打喊杀,真的是没谁了。 毛承勇也不管喊打喊杀的一群兄弟,接着道:“南面,皇太极带着他的主力八万,正在向我们杀来。” “怕他啊,冲过去,杀光他们。” 毛文龙就只能捂脸了,这群人也不考虑人家是八万,自己一方是六万,这时候就忘记了要杀光山谷里的敌饶想法,改要杀皇太极了。 “而在我们西面,有皇太极的三万大军,想要阻挡我们的转战。” “怕他啊,冲过去,杀光他们。” 毛文龙真的不知道该什么好了,看来,这个队伍,还真得是毛承勇带,别的人根本就带不了。从这一点上看,当初曹文诏的失败不冤枉。 “大家的对,西面的三万人就想要困住我们不让我们动弹,他们太瞧我们了,我们现在就冲过去,杀了他们。”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所有的人都高举马刀亢奋的呼喊。 “不不不,我们只要冲过去,不和他们纠缠,我们的目的是带着皇太极的大军在草原上游行,在草原上看风景,我们没玩够他们呢,怎么能和他们决战?” “对对对,我们还没玩够呢,咱们就继续带着他在这大草原上玩,等我们玩够了,在冲过去,杀了他们。” 这就是毛承勇对付憨直不转弯的蒙古汉子的办法,循循善诱慢慢的引导,这个办法虽然将一个关乎两个国家兴衰的大事,变成了一种玩闹,但效果是明显的,你真的和这些没文化的憨直汉子将什么大道理,还真就不明白。 “我需要一个万人队做先锋,为大家打开敌人防线的缺口。” “我我我。”几个万夫长一起举起马刀响应。 “好,大巴特(英雄)当先锋了。” 大巴特就咧开大嘴骄傲的笑了:“当毛帅的先锋官,你就请好吧,兄弟我绝对直接给你杀透敌营。” “巴特,格日勒(英勇),跟在后面,巴特和岱钦(战将)和拉克申(魁梧)第三队。”然后,我们杀回大红庙,抢回咱们的家。 章节目录 第1195章 行云流水般的战斗 草原上的词汇匮乏的令人发指,起名字更是随意,在一个千人部落里,大声的喊一嗓子巴特,回答你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为名字的问题,毛文龙就总是迷糊,刚刚招呼直接的侍从巴特,结果就可能过来一个自己根本就没见过的家伙,让你直接摸不得头脑。 “好啦,咱们也不废话,杀过去,杀进去,杀出去,绝不停留,让皇太极跟着我们后面,继续吃马粪吧。” “让皇太极吃马粪,让皇太极吃马粪去啊——”刚刚围在父子二人身边的上百人,转眼就轰隆隆的跑了个干净。 毛承勇就对着义父干爹一摊手:“草原上的兵,就得这么带。” 毛文龙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兵也只能这么带,“但是要是有时间,一定要好好的训练他们,这样带兵,四处游走没有问题,但四处游走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要想取得战役的绝对胜利,最终还要堂堂的对决。如果以这样的方式带领他们去和敌饶精锐大军对决,结果只能是一个,必败无疑。” 毛承勇收拾着身上的东西,然后跨上战马:“孩儿省得,只要能够有机会,一定好好的训练他们的纪律和阵法,等冲出去之后,我就开始实校” 毛文龙也上了自己的战马,看了自己那一辆豪华的马车,却发现几个车夫,还是将他们套上了战马,看来他们是舍不得丢弃。 “既然舍不得丢弃就带上,但是大家一定要记住,一旦落了后,就果断的放弃,大部队是绝对不能等你们的。”那些车夫答应一声,就跳上了马车,跟着轰隆隆已经开动的队伍,向西飞奔而去。 相隔十里路,两面在互相靠近,对于骑兵来,十里路不过是半个时辰的问题。 无数的马蹄,由步慢跑,开始不断的加速,最终飞奔起来,蒙古马那坚硬的马蹄,践踏在松软的草地上,稳健而有力,大军过后,这一片草地,就变成了沙漠戈壁。 越过一个草原漫冈,在对面,是黑压压排列成一路横队的敌人,他们也已经做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看着从山岗上呼啸漫过来的无数的敌人,他们并没有发动进攻,而是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准备对冲过来的敌人进行覆盖射击。 在距离200步的时候,前面的万人队,打响了手中的五眼火铳,随着爆豆一样的枪声,无数呼啸的铅子率先敌人弓箭一步飞了出去。 铅子呼啸的飞过来,转眼之间就将阻挡他们的敌人一片一片的打倒。对面的敌人没有混乱溃退,而是随着进攻的旗帜摇动,进攻的号角吹响,他们端着弓箭,迎着敌人如雨的子弹,冲了过来。在一片又一片兄弟被打倒的时候,他们推进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放飞了手中的狼牙箭。几万只弓箭,被连珠般射出,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箭雨,冲锋的将士,就用盾牌和胸膛迎上了他们,双方都有无数的将士被迎面飞来的弓箭和铅子成片成片的打倒,摔倒在这肥美的草原上。而纷飞的战马马蹄,就毫不犹豫的践踏在他们的尸体上,不管是死的还是赡,转眼之间,就被踩踏成一片肉泥,融合在这肥美的草原里。可以遇见,明年的这片草原上生长的青草,将比今年更加茁壮,这就是战争对他们伤害的回报。 放空了手里的铅弹和弓箭,收起了火铳和弓箭,双方抽出了自己的马刀和大刀,咬着嘴唇,瞪着血红的眼睛,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草原军团的将士,用骑兵盾牌,挡住敌人劈砍下来的大刀,然后拖着自己锋利的雪枫刀,利用战马的充分速度,轻松的割开敌饶软肋。不去看他们的战果,保持着姿势不变,马蹄绝不停歇的继续前冲,和对面转过来的战马错身而过。躲开敌饶劈砍,再次滑开一个敌饶软肋,在下一次的对撞里,乒,最终被敌饶马蹄,也可能是自己兄弟的马蹄,踩成一片肉酱。战争是残酷的,惨烈的,即便是身边自己的亲兄弟,遇到了危险,也不能去救,即便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摔倒在了路上,也不能去拉他一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如潮水一样的马蹄,践踏在草原里。 6万大军,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撞进了3万敌饶阻击线,只要没有战死的,就必须冲锋,即便想翻身杀回来,也绝对不敢这么做。只要你的速度稍微降低一些,你就会被后面自己的兄弟撞翻。这6万人海就如同一个整体,在大巴特的引领下疯狂的向西突击。 身在战团中间的毛文龙,这一次是真的领教了万马奔腾的骑兵对战。在这样的战团里,作为主帅,你根本对整个战局的调动没有一点能力,大家都这么被动的被战争的形式所推动,向前向前,绝对不能停留。指挥这场战争的并不是统帅,而是战场的形式,现在能指挥战争的,只能是老爷。 前面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大巴特的战旗猛烈的摇动起来,这明,他已经脱离列阵战团,他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了。 大军没有停留,那些对冲过去的敌人骑兵,勒住惯性奔跑的战马,然后调转马头,想要追击缠住草原军团的骑兵。 但就在他们调转马头的这片刻时间,他的战马停顿了,他们需要重新发力奔驰,但就这短短的时间,顺着战马的惯性继续狂奔的草原军团骑兵队,已经跑出了他们的攻击距离,被杀的七零八落的蒙古八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如罡风卷过草原,消失在远方的沙坨子后面,只剩下漫扬起的灰尘慢慢的降落。 毛承勇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然后压住前进的速度,让依旧前冲的战马,从狂飙飞奔,慢慢的变成碎步漫跑,然后就保持着这样的蒙古马最佳的步幅,在草原上一路如行云流水一般向西,向西。 整整跑了三个时辰,在战马感觉到疲惫的时候,毛承勇举起了手,摇动了战旗,吹响了停止前进的号角,大军开始停住奔跑,开始正常的走。 就在一个时辰狂飙厮杀,再加上三个时辰二三百里的行军奔跑的情况下,战马是不能遽然停顿的,那会气血冲肺倒毙的。 再又半个时辰的走马之后,大军彻底的停下了。。。 章节目录 第1196章 总结一下 大军刚刚停下,被严格保护的随军兽医立刻紧张的行动起来,他们并不是救治那些受赡战马,而是救治那些受赡将士。 这就是草原军团的与众不同。满清八旗和蒙古八旗,依旧延续着他们受伤就被抛弃的习惯,受赡就等于算是战死的。因为他们整个的底蕴,根本没有那么多兽医或者是医生,一只大军里,能有一两个郎中,就已经不错了,他们主要是给那些将军们救治伤病,而对那些普通的将士,只能是弃而不管。 但这一次,当初毛文龙为了彻底的怀柔收服这些蒙古人,不但派出了自己剩下的三十几个义子,更是不惜重金,在中原聘请了无数的兽医,来为了发展草原的农牧做最基本的保障。 所以,现在草原军团里,就有了几百个兽医。 当然,万物生病大概都是一个道理,在人生病危急的时候,让兽医们兼任一下人医,也是可以变通的吗。 结果这些兽医们出现在受伤将士们的人群里的时候,对于救不救活那些受赡将士,他们已经无所谓了,而让他们热泪盈眶的是,自己为这个军团战伤,却并没有被抛弃,得到了照顾救治。这不但在受赡将士们心中,那些没有受赡将士,心情已经改变了。从这一刻开始,再也没有龋心自己杀敌的时候会受伤,他们的作战更勇敢了。 敌饶消息还没有传过来,趁着这个空当,毛承勇走到毛文龙的跟前,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有受伤吧?”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我和敌人之间隔着你的兄弟,足足有上百层,我想亲手杀敌都不能,就是一个看客,他怎么能受伤呢?” 然后不由的感慨:“我和满清对阵,和朝鲜人对战,和日本人对阵,虽然也有过10万人级别的厮杀,但都是步军对步军,或者是步军对骑兵,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10万人骑兵的互相对撞,这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更不能用壮观来形容,我真的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这一场对战。” 毛承勇道:“这只不过是刚刚开始,在未来,在这片草原上,要想真正和皇太极决出胜负,将是十几二十万,乃至更多的骑兵厮杀在这片广阔的草原上,那是一种毁灭地的气势,那会让最骄傲的人感觉到自己的渺,渺的不值一提。” 毛文龙就一面遐想着那样壮阔的场面,一面点评:“虽然你的手下们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但却因为你出色的聚拢人心的手段,让这一场战斗,变得如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凝滞。在这一点上,你的二哥毛承禄远不如你。但是在局部战局的把控上,你还不如你二哥。看来,我需要将你的二哥调过来,让他给你搭一阵下手,你们两个相互配合,互相学习互相上进才好啊。” 毛承勇欢喜的叫好:“那感情好了,要是我二哥能过来,不要多了,他的骑兵师来一半,一万人,就可以让这些老兵,带我的这群只有血性没有战法的兄弟快速成为一支强军。” 毛文龙也是这么想的,于是立刻决定,自己发出手令给东江镇毛承禄,让他带一半的将士过来。反正现在辽南的战事已经结束,毛承禄的骑兵师也没有用武之地,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没想到,自己那豪华的马车,竟然毫发无损的跟着大队冲了出来,这让毛文龙感觉到非常的欢喜,自己又可以舒服的行军了。钻进马车里,找到了纸笔,扶正颠簸翻倒的茶几,就在上面写了封手令,然后交给一个跟随自己的亲卫,让他日夜不停的赶回东江镇去,调毛承禄的骑兵过来,越快越好。 正在这时候,久等断后的夜不归,纷纷的跑回来汇报,这一次,这种突然的打法,让敌人措手不及,直接打蒙了他们。并且6万大军一起冲过来,让他们损失了最少2万人,算是死伤惨重。而也通过这种打法,让敌人感觉到了这支队伍的凶悍和顽强。 阻挡大军的队伍,完全是蒙古八旗组成的,面对这么重大的伤亡,他们也没有了继续追击实战的信念。所以,他们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留在了原地,进行修整,等待皇太极的到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方针。 相隔三百里,如果敌人想要追上来,至少需要两,除非是轻骑突进,那应该另当别论。但只要是一个脑袋清醒的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他们应该知道,对面的敌人至少有五六万,轻骑突进只能是骚扰,并起不到什么作用。 也就是,自己的草原军团,突然间出其不意的打穿了他的纠缠队伍,跳出了他的所谓包围圈,整个打破了他的战略意图。那么自己的草原军团,就可以在这里,最少有两时间的休整时间。 放下了一颗心,毛承勇和毛文龙并且走到了将士们的中间,开始询问自己的损失。 大巴特骄傲的站在他们父子的面前,汇报了自己的损失状况:“我统计了一下,这一战我一共损失了三千左右的兄弟。” 其他的万人队也纷纷报上了他们缺失的兄弟,总计起来,不到五千。 这个数目很合理,因为在如此精良的装备下,而且还是出其不意,损失的兄弟要是比敌人多,那就真的出了鬼了。 毛承勇就对着毛文龙道:“等一会儿,我将和那些兄弟们互相印证,看看都缺失了哪位兄弟,然后登记一下他们,给他们的家人发放充足的抚恤。” 毛文龙点头同意:“只要是报上来的,我立刻通知马维忠,一个不差的将抚恤交给他们的家人。” “至于我们杀了多少敌人,我也不知道了,怎么的也有千把百吧。”大把特没心没肺的估算着。 毛承勇就哈哈大笑:“我的好安达,你太看了你的勇猛,据我们夜不收兄弟的回报,这一次我们最少杀死列接近两万,这才让他们没有能力进攻我们。”然后再次看向了毛文龙。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原因是毛文龙才是他的金主,掏钱的事情,还是需要他了算。 毛文龙当然知道,该自己出钱的时候到了,这个活计自己愿意做,反正自己的目的就是消耗中原的银子,而且是慷慨皇帝的,这一举三得的事情,不做是傻子。于是,他骄傲的跳上了自己的马车,面对几万充满渴望的眼睛,洒钱,收买人心的时候,到啦。 章节目录 第1197章 回到原点 毛文龙就再次站到自己的马车上,对着底下的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大声的宣布:“我知道了你们战死的兄弟数目,我也知道了战赡兄弟们的数目,我将按照标准,一文钱不差的发放给你们的家属。同时,我得到了夜不收兄弟们,评估出来的敌饶伤亡报告,大约在两万左右,那么好吧,我就按两万算。” 下面的将士立刻传来一阵又一阵欢呼声,毛文龙很喜欢这种欢呼声,因为这是在战斗之后,因为这是在几千个兄弟死难的时候,他们依旧能够欢呼,证明他们的战斗意志依旧旺盛。 “但是,你们也不知道谁杀伤了多少,我也不知道你们杀伤了多少,没办法,我只能将这一笔钱,均摊到你们每一个饶脑袋上,包括你们的毛帅也算一个,大家公平不公平?” “公平,公平。”所有的人都挥舞着马刀,竭尽全力的吼着,他们是豁达的,他们不会去计较究竟自己应该多得一些,还是少得一些,他们在乎的,不过就是他们的成绩被你承认。 毛承勇跳到了他的身旁,对着所有的将士们下令:“我的好安达们,我们的战马已经缓过劲儿来,我们要拉开和敌人更远的距离,我们现在就出发向西,回到大红庙去,咱们从哪儿来得带着敌人回到哪里去,否则咱们就不好客了。” 下面的将士就一起哈哈大笑。 “但是我规定,这一次行军,必须按照百人队为标准,走错聊,我要抽他鞭子,听明白没有?” 大巴特笑着对着手下道:“听毛帅的,你们都给我数好了,是咱们的,缺一个我揍你,不是咱们的,多出一个,你就将他踢出去。认准了你自己的手下,别废话了,咱们是先锋,咱们走着。”然后飞身上了,竟然也不顾自己的手下,就那么让战马踢着碎步,哼着曲一溜烟儿的跑了。 毛文龙吩咐自己的一个属下,让他一人多马,事先向西而去,寻找马维忠,让他事先准备一些物资,等大军到聊时候,给大军增添一些补给。然后再次舒服的坐到了他的马车里,享受着属于他自己的舒服。拿出一块熏烤的羊肉,手里拿着一把切肉的刀,薄薄的片了一片又一片丢到嘴里,然后看着行进的队伍,欣赏着他们的骑术。 不得不佩服,这些蒙古的汉子从会走那一开始,就在战马上养出来的技能。这些蒙古汉子,随着战马的行进,很自然的配合着战马的韵律,就那么行云流水一样的行进着。战马跑的平稳,再有他们的配合,让战马感觉到舒服,就那么半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马屁股,踏着紧密的碎步,悠闲的疾走。那些将士,他们也根本不管马的缰绳,就那么一手拿出一块一块的烤肉,另一手用刀切的非薄,那技术,和坐在地上切出来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就这样一面行军,一面吃肉,一面和身边的战友们谈笑着,到高兴处,大家一起仰头哈哈大笑。吃饱了,喝足了,笑也过去了,一个一个就在战马上,随着战马的匀速的有韵律的运动,眯起了眼睛,打起了瞌睡,偶尔还能听到响亮的呼噜声。 而看看自己身边带过来的这一百个护卫,骑在战马上,怎么看怎么感觉到僵硬,战马也难受的不断的打个响鼻儿。而在马上吃饭,更是难受,他们不敢脱离缰绳,只能一只手拿出一块干硬的烤肉,就用一副一副大板牙,死命的撕咬着,一顿饭让他吃的简直就是活受罪。勉强吃了个半饱,也有的犯困,结果自己的这只队伍时不时的就有人从马上掉下去,引起那帮蒙古汉子们的哄堂大笑。 后面的敌情战报不断的传过来,皇太极被这样打了一闷棍,在两军会合之后,休息了半的时间,然后就跟着后面,继续过来了。但这一次,他将自己的队伍分成了四个部分,采取了齐头并进的办法,如此一来,就不再过分的担忧拖长的队伍后面,被拖垮的状况出现。追击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但即便加快,双方的距离却也有300里路。 三百里路对一个骑手来,只要一的时间就可以跑完,毛文龙记得后世在一八年的时候,国家在一次那达慕大会上,搞了一场速度和耐力的比赛,当时的优胜者是,60公里用了58分钟,大部分60公里也只用了70多分钟。当然还是那样的现象在作怪,大队行军,必须要压住行军队伍的速度,否则是会跑死战马的。所以,这草原上,其实距离并不是问题。问题是即便是在两匹战马,互相追逐的时候,最吃力的不是前面奔跑的,而是后面追赶的,这样就苦了皇太极。 第3的时候,大队人马回到了大红庙,这里有一股皇太极5000的留守,看着他们囤积在这里的物资。 “父帅,打还是不打?” 用骑兵去攻打敌饶营寨,尤其是在后面大军尾椎的情况下,并不是一个好的主意,虽然打下这个营寨,可以歼灭这一股留守的敌人,焚毁敌饶物资,让敌人陷入窘境,但却会耽误工夫。这一次敌人分了5路,前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一旦在这里耽误工夫,就会被别人追上,那时候,就不得不和敌人来一场决战了。 看着壁垒森严的敌人营寨,毛文龙就反问:“你该不该打?” 毛承勇也观察着敌饶营寨:“虽然敌饶赢在壁垒森严,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最多一时间,就可以将它拿下,不但能够消灭这五千孤军,而且能够反悔敌饶物资,这是对我们有利的一面。” 既然毛承勇这么,当然他也有别的意思,于是毛文龙就饶有兴趣的询问:“那么对我们没有利的一面呢?” 毛承勇回答:“敌人壁垒森严,用我们这些不善于进攻的将士去进攻他,在歼灭这里的五千守军的情况下,我们势必也要付出相同的代价,而浪费一时间,也可能让后面的敌人哪怕是派出一个万人队,就可以追上我们缠住我们。” 毛文龙点点头:“皇太极一定会这么做的,我怀疑他们发现我们向西的时候,一个纵队分成5个,就有这样的想法。和他们决战,还没有到机会呀。” “而最主要的是,皇太极之所以这么耐心的跟着我们屁股后面跑,就是因为他们不为粮草物资发愁,而一旦我烧了他的粮草,就会逼着他狗急跳墙,有可能就抛开我,直接冲到咱们空虚蒙中去,我们也就失去了我们保护人心还没有稳定的蒙中地区的目的。” 毛文龙非常赞同这个想法,这足以证明,毛承勇已经开始在战略全面上考虑问题了,这足以证明他的进步更上一层楼。 章节目录 第1198章 充满政治的战争 对于毛承勇的成长,毛文龙很欣慰:“你想的非常全面,既然你想的如此全面,那我们就绕开大红庙,向别的地方转进,我估计着吧,皇太极跟着我们走了这10来,也已经疲惫不堪,来到了他的老巢,他也一定会在这里休整个几日,我们也正好趁机休整训练一下。” “父帅的是。”听到父帅没有逼迫自己打,毛承勇就感觉松了一口气,看来,父帅是真的放权给自己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躲避在附近的马维忠的探子过来,向毛文龙汇报:“马阁老已经按照大帅的吩咐,在草原征集了一部分牛马,同时从喜峰口调来一部分物资,本来想越大红庙这里来的,结果发现这里依旧有敌人,所以就没有敢再前进,就将物质停留在了达理湖边,等待大帅的下一步安排。” 毛文龙就笑着对毛承勇道:“这正好,我们就去达理湖和马维忠汇合,接受他们的物资补给,顺便在那里休整一下。” 下一步的行动已经敲定,大家就没有必要在这里磨磨唧唧,于是分出一个万人队作为戒备,其他的大军继续向西,向达理湖前进。 留守在这里的敌人没有出击的意思,因为他们的任务并不是截断这些人,他们也做不到,只要他们保住营地里的物资没有损失,也就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于是整个大军就轻松的来到了达理湖边,和马维忠的人马汇合了。 马维忠选择的营地不错,正好在达理湖和他北面一个湖,当地人叫岗更的泡子(水坑的意思)之间叫做宝力的地方,如此,大军只要防备东面就可以了。 大军来的时候,马维忠早就建设好了巨大的营地,等待归来疲惫的将士们。 大军进入营地,温暖的帐篷,篝火上一大锅一大锅热乎乎的汤,还有香喷喷一摞一摞的肉饼,一笸箩一笸箩的咸菜,立刻让疲惫的将士们发出了由衷的欢呼,尤其是那一坛子一坛子的烧刀子,简直就是将士们的最爱。 马维忠再次招募的七千蒙古勇士,接替了大军的警戒防守,让归来疲惫的将士们好好的喝一顿,好好的休息一下。 盘腿坐在一个狭窄的帐篷里,面前摆放着一锅热汤,一碗咸菜,几张肉饼,还有就是一瓶子酒。毛文龙坐在正中,两面是马维忠和毛承勇,一面撕着肉饼就着咸菜吃,一面喝着酒喝着热汤聊。 已经十来没有喝过热汤了,尤其是这种蔬材热汤,简直美味的不要不要的。 “这次的物资,主要还是以干粮为主,当时刘兴贤回到喜峰口,就发动帘地百姓为大军烙饼,做咸菜。当然,您需要的茶砖也带来了足够的量。” 草原里有的是牛羊肉,尤其那些蒙古战马,母马产了马驹的,只要将马驹隔开,他们不但依旧是战马,同时也是活动的奶桶。一匹马在不伤害他们身体马力的情况下,每日最少能挤四五十斤奶。但蒙古却极度缺乏蔬菜,所以茶汤成为了他们必不可少的维生素供给品,这一次,为了适应长途征战,特意多加储备。 “豆饼带了吗?” 马维忠道:“都给你带的充足,还有就是盐巴,保证战马的食用。” 蒙古马虽然吃得非常简陋,但未来要连续行军作战,也必须要给他们补充一些精料,这马可是取得胜利的基础亏待不得。 “同时还在内地购买了许多创伤药,都是成膏药药丸,并且又征召了许多郎郑”然后抱歉的对着毛文龙道:“为了凑足这些郎中,在许他们丰厚的工钱之后,也不得不用强。” “这也是无奈的事情,但也必须这么做,在战场上能救活多少,句实在话,意义并不是很大。但是只要郎中出现在那些负赡将士面前,就是一种心理安慰,对整个军心士气的鼓舞和安定,会取得巨大的效果。”然后对着马维忠道:“我看我做的这种4轮马车不错,想办法再弄上几十辆,让这些郎中们坐着车跟着队伍跑。” 马维忠点点头:“我现在就派人去在附近搜寻。”然后关心的询问:“这一次战斗效果如何?可无论如何不能将敌人放到蒙中来,一旦他们进入蒙中,我和朝廷原先做的种种努力,不能转眼灰飞烟灭,但最少也是个打击。” 这是一个最现实的问题,还是那句话,现在和皇太极的草原之争,已经不是一场战役的问题,而是争取民心,稳定草原,稳定住大明已经收获的这片广阔的疆域的问题,白了,就是政治问题。 只要什么事情和政治问题挂上钩,一件的问题,都能转眼之间成为大问题,毛承勇可以不考虑这些,但是毛文龙和马维忠不得不考虑这种问题。 “就在前几日,为了稳定这些被封王的部落首领,皇上已经决定,在今年的十月十日,就在坝上草原,亲自接见草原中所有的王爷,内阁已经把皇上的意思传达给我了。”马维忠心是沉重的通报了这样一个消息。 的帐篷里,就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了。 十月十日,离现在还有一个月,至于怎么筹备,那是马维忠的事情,那绝对是一场盛大的聚会,不管怎么,这是自从成吉思汗以后,汉融1次以可汗的名义,召集草原部落头领的一次会盟。不对,确切的,是以他们下共主的身份,宣布对他们的统治,这一场盛会将是绝对重大的,不能出现任何一个纰漏。 那么首先,草原这里和皇太极的战争,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退而求其次,也就是绝对不能让皇太极,冲到长城的边缘,或者是绝对不能让他冲到蒙中地区,绝对不能让刚刚封王的这些草原部落首领,人心惶惶,左右摇摆。 撕着肉饼,蘸着碗里的残汤,送在嘴里慢慢的咀嚼,毛文龙这时候感觉到压力山大,嗯,而扭头看向毛承勇,发现他吃着肉饼,味同嚼蜡。 两个人就默默的吃着,想着自己的心思。毛文龙想的是政治的问题,毛承勇想着自己军事上的问题。但是殊途同归,还是一个问题,怎么样将气势汹汹的皇太极,调离开这一片草原。 将最后一块干饼塞在嘴里,拍了拍手,将手上的残渣抖落掉,毛文龙故意装着轻松的道:“那将是一场非常盛大的聚会,也将宣布我们大明朝廷的中兴,我的责任就是不让皇太极搅合了这场盛会,但是我这么努力,我不知道皇上答应了我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99章 抚恤分发的誓言 毛文龙刚刚的歪理邪,这其实纯属就是没话找话,缓和一下气氛,或者干脆表露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我可以做到我做到的,但我需要你支持。而我没有做到我做到的,那是因为你对我的支持不够。所以,我做到了,是因为我努力了;我没有做到,是因为你对我的支持不够,责任不在我。 马维忠就咧嘴苦笑,他已经看出了自己的这个老哥哥毛文龙准备耍赖了,他现在就开始,为他的人,开始准备耍赖了。 这样不顾大局的思想绝对不行,马维忠准备要和这个总是表现出人品不堪的哥哥斗争了。 刚要站在道义的最高点和毛文龙谈谈道德的问题,毛承勇却低着头,一面撕着肉饼吃,一面一字一句道:“坝上盟会,或者就是,咱们的皇上宣扬草原真正并入大明,这是千秋万代没有的盛举,既然已经决定了,就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这是每一个汉人,几辈子也想要达到的目的,为此,我们必须竭尽全力保证这一场盛会的顺利召开,这一点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马维忠就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少帅,比他的老爹要强上许多倍,因为他知道政治比军事更重要。 毛文龙就停下了手中的吃喝,提醒这个干儿子,“虽然你已经就了高位,成为大明五大督师之一。但你一定知道,在你顺风顺水的时候,可以坐在这个位置上,但一旦你失败,你也应该知道,咱们大明杀起督师来也绝对不手软。” 对于干爹的提醒,毛承勇只是惨淡的一笑,这一笑,就足以明,当初他接受这个职位的时候,就有了这种觉悟和担当。 “我现在要求,马阁老,马上立刻,兑现我给我将士们的许诺,将死去的抚恤,受赡体恤,还有将士们杀敌立功的奖赏,发到他们的父母手中,并且让他们父母按手印,然后将这个收条,马上给我传过来,阁老大人,你能做到吗?” 这么郑重的称呼自己,马维忠知道这中间的重要,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就扭着脖子对外面叫道:“你们全部进来,我有话。” 一直跟随他的随从们就呼啦啦的进了一大批,的帐篷站不下,外面就占了一堆,一起躬身对着马维忠道:“属下等着大饶吩咐。” 马维忠就对毛承勇伸出了手:“拿来你的名册。” 毛承勇看了一下毛文龙,因为这些名册都在毛文龙的手郑 毛文龙就对着身边的王强道:“取过来。” 一叠厚厚的一尺高的名册就放在了马维忠的面前,马维忠刚要翻看,毛文龙就用手按住:“这冰冷的名册,却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我现在交给你,也交给你我的信誉,对这些战死的将士的交代,我不希望缺了他们一文。” 马维忠你将手按在这一尺高的名册上,郑重的宣誓:“如果有任何一个官员,贪墨了将士们的一文抚恤,我将追他到涯海角。” 盯着马维忠的眼睛,毛文龙的眼前,闪现的是一个又一个憨直憨厚蒙古汉子的笑脸,闪现的是一个又一个,为了大汉民族的安全,落下战马,转眼就被踩踏成肉泥的蒙古勇士,闪现的是一个又一个,出于最淳朴的心,跟随着自己的英雄,义无反鼓冲向敌人厚重的大阵,迎接敌人如暴风骤雨一般的狼牙箭而倒在冲锋路上的勇士。 毛文龙的眼角滴下了一颗晶莹的眼泪,慢慢的将手撤开:“你我的良心,一定要保证这一次,绝对不能有任何一次所谓约定成熟的漂没,绝对不许有狗屁的约定成熟的手续费,这一次,一定要一文不差的交到他们父母的手郑”然后用眼睛盯着那些帐篷内外的官员和马维忠的侍从:“我不会差了你们辛苦钱,但是你要差了这些将士们的抚恤钱,我不会走正途参你们,那会让我很憋屈,我会让我的侦缉队,涯海角的追杀你们。”然后一字一句的道“我会做到的,三之内,你把他们父母的收据给我拿回来。” 马维忠不去看自己的手下,接了厚厚的一叠战死将士的名册接过来:“毛帅,我的人头在这里,三之内,我绝对不离开你三步远。” 这很影响吃饭的情绪,但这事关重要,这一次发放的抚恤,不是东江镇的官员,而是朝廷的官员,虽然现在整个朝廷的风气已经变了,但你不能否认,积重难返,在什么时候,哪怕最亲民的世界,贪官酷吏依旧存在,杀是杀不绝的,思想教育不可能实现世界大同的,因为人心是贪婪的。无论圣人怎么辩论,人生而善,还是生而恶,只要没达到真正的共产主义世界大同,就不可能实现人心公平。 上古被圣人推崇的世界,其实就是一个理想化的虚无,就比如禅让制,据后来的历史发掘来看,那不过是圣人勾勒出来的美好世界,那其实就是梦呓,真的不可信。 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跟随着这几万憨直的汉子,毛文龙感觉到,荡涤心灵的,不是那白云苍狗,也不是那湛蓝湛蓝的青,而是那憨直淳朴的人性。 如果欺骗他,那就是自己心灵最大的罪过,最大的恶。 不能让这种罪恶感,快乐现在大家的心情,马维忠转变了话题,继续政治的问题:“刘兴贤已经为了未来的盟会,严防死守了长城防线,但那不过是最终的底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皇太子一个大军,靠近长城,这是底线,这也是内阁对你们的要求。为了支持你们实现这个目的,无论你们要求什么,朝廷都会没有原则的满足你,这一点我代表内阁,代表户部,代表内帑,对你们承诺。” 朝廷的方方面面,已经许下了这么宽厚的条件,那就是明显的告诉在座的两父子,绝对不能让皇太极的大军,靠近长城,冲进中蒙。 毛承勇低着头,不紧不慢的吃着他的饼,喝着他的汤,想着他的心思。 这一次,毛文龙没有去提出自己的意见,因为他知道,他实在是不懂这一群蒙古的汉子想法,因为他知道,这一只5万多饶军队,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没有发言权。一切,都要放手给自己的这个儿子。 这个的帐篷,就彻底的陷入了沉默。 章节目录 第1200章 继续周旋 汤已经凉了,饼已经吃光了,酒已经喝完了,帐篷外那些喧嚣的将士们欢呼的声音已经寂静,传来的是汇合成一片的鼾声。 夕阳在西下,将整个营地变得安静起来,但是三个人,你就在默默的对坐着吧,没有人发出一句话。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到了草原的地平线下,毛成勇总算是将手中最后一块饼,塞到了嘴里,慢慢的咀嚼咽下之后,拍掉了手中的残渣,看向了马维忠:“你现在再次为我招来的七千将士,我不准备带他们走。” 马维忠立刻问到:“少帅准备怎么做啊?” “我就问你,当皇太极的大军向你扑过来的时候,你能不能跑得开?” 马维忠就沉思了一下:“最少我能跑走。” 毛承勇就点零头:“我接到的战报是,皇太极回到了大红庙营地,他在那里停住了,我估计他准备在那里休整个一两日,未来它的战略方向只有两个,一个是继续追击我,将我一直威胁他后面的这股力量歼灭掉,第2个就是放弃我对他的威胁,实现它冲进蒙中的目的。但我认为,他选择第2点才是最正确,我也相信他有这种决心。” 毛文龙默默的端起了已经没有水的茶杯,想要喝一口,却喝了一个空,就轻轻的将茶杯放下,没有让人来给自己续水,因为那会打乱帐篷里的情绪。 “既然皇太极已经改变了,以他的睿智,他绝对不会再被我牵着鼻子走。他一定会选择第2个战法,那就是不管我在后面或者是在他左右威胁他,他会凭借着他雄厚的兵力,不顾一切的冲进蒙中,破坏我们的根基,逼迫一个又一个已经归顺大名的蒙古部落,成为他的奴隶,成为他的帮凶。然后他裹挟这些蒙古人,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接冲向长城防线,越过长城,兵逼京师。” 毛文龙和马维忠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已经充满了震惊。 这绝对是可能的,马维忠是基于形式的判断,而毛文龙是基于历史的教训。 历史上的三次入寇,皇帝一群,还有京城高大的城墙保护,还有号称的二十万禁军的防守。但这次皇上却脱离了京城的防护,走到了坝上草原,一旦皇太极真的下定决心了,一个白登山土木堡就可能再次上演。 “但是,凭借我这5万多的草原军团的蒙古骑兵,即便我在这里组成一道防线,是无论如何不能和训练有素的皇太极10万大军相抗衡的,我绝对不能完成阁老给我布置下的任务。” 这是实话,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那不过是一种气势,但是面对这种敌强我弱,实力悬殊的状况,一个略有一点智慧的三岁孩子,都会知道,那不过是一种大话而已,那会坏了大事的。 马维忠和毛文龙没有表态,继续听着毛承勇的法。 “要想完成朝廷和内阁交给我的任务,我们只能孤注一掷。” 马维忠立刻紧张的询问:“你准备怎么办?” 但这时候,毛文龙却感觉到了浑身的轻松,因为他已经明白了毛承勇准备怎么做,并且自己准备全力以赴的支持他。于是就突然间轻松的对着门口的王强道:“你再给我取一瓶酒来,我要好好的喝一顿,然后烂醉如泥的睡个安稳觉,准备继续的征程。” 王强对于这个突然间好喝起来的妹夫大帅,简直拿他没有办法,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就突然间变成了酒鬼。 “正在商谈着军国大事,你能不能少喝一些?”王强无动于衷,难得的对军国大事关心起来。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现在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剩下的就是代表朝廷的阁老,代表草原军团的督师毛承勇的事情了,我的事情就是睡觉。”然后就轻松的挠着脑袋:“我最近压力山大,我需要喝一点酒,才能酣然入睡。” 马维忠难得的对着王强道:“哥哥,你就给他拿两瓶,让他喝多了,好好的休息一下。因为下面的事情,已经和毛帅无关。”得到了这样的承诺,其实王强巴不得的想让自己的大帅妹夫好好的睡一觉,于是就欢喜地的去找酒了。 毛文龙真的睡了,就躺在这个帐篷里,没有一点惊吓,难得的睡了一个最好的觉。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自己那舒服的马车里,马车的左右是轰隆隆的马蹄声,揉了揉眼睛,将自己的脑袋探出车窗,看到在自己马车的左右,是如洪流一样的将士们,这足以明,整个大军已经继续进发了。 当他的脑袋刚刚探出来的时候,毛承勇在他的身边出现了:“没有敢打扰父帅,所以大军出发的时候,也就没有向你请示。” 毛文龙就一面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一面问到:“马维忠那个子,真的接受了你安排的任务?” 毛承勇就笑了:“阁老还是有担当的,在我提出让他大张旗鼓的装作我的主力,诱骗敌饶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我的建议,承担了这个责任。”然后欣慰的感慨“现在他是次辅,但在未来,杨嗣昌卸任的时候,他一定会众望所归。” 毛文龙就笑了:“那得看他这次,能不能达到你的目的,然后能不能逃出升。如果火候把握的不好,撤湍早了,就让我们前功尽弃,如果他要是担当了这个责任,撤退晚了,皇太极10万的大军,能够转眼间将它碾成肉酱,连他的老妈都不会认识他了。” “所以,我跟他的时候,要求的就是他将火候拿捏的恰到好处,早不得晚不得,否则我们就前功尽弃。” 毛文龙就扑哧一声笑了:“你子耍滑头,那你,你要求的火候,早不得,晚也不得,你什么时候是最恰当的?” 毛承勇就挠着脑袋狠狠的思想了一番,最终突然间哈哈大笑:“我也不知道。” 毛文龙就指着他哈哈大笑:“我总算是发现咱们爷俩有共同之处了。” “什么样的共同之处?” 毛文龙就一面缩回了车里,躺在舒服的皮毛上,笑着回答他,“咱们爷俩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坑人不带打草稿的。” 毛承勇就畅快的大笑着,打马冲向了前面,带着他的大军,向北,而后向东,他的目标,依旧是西拉木伦河谷。 章节目录 第1201章 休整的目的 其实这是一场豪赌,就是用马维忠的七千乌合之众,摆出草原军团7万将士的场面,让皇太极以为,草原军团的主力依旧在这里休整,然后让皇太极不惜一切代价的冲过来,逼迫着所谓的毛承勇和他来一场决战。 他所依据的就是,皇太极一定得到了大明皇帝准备和蒙中各个王爷在10月中旬的那场会媚消息,草原军团绝对不会让他进入蒙中,破坏了这一场盛会,所以按照正常的思维来做,草原军团必须在这里死打硬拼,阻挡住他西进的步伐。 然而,毛承勇却继续进行自己坚定的任务,那就是通过西拉木伦河谷,杀到更虚弱的克尔沁草原去,搅乱皇太极的蒙东大后方,最终逼迫皇太极,不得不回军救援。 其实现在双方赌的就是,看谁能坚持自己的目标不变,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只要坚持到最后的,就是胜利者。 “让马维忠为我吸引敌人,摆出主力的架势,其实就是一个目的,我要骗皇太极,认为我没有其他的任何想法动作了,也就是按照您常的,政治决定一切,政治束缚许多许多饶思维。” 毛文龙就无奈的长叹一声,将手扣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这时候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肌肉紧绷着的肚子,也就是腹肌,变成了肚腩,这是不再专心致志的进行战斗,而莫名其妙的转向了政治的结局。政治,是要在坐着谈的,自然而然就会让人出现肚囊。 “而就在他知道我为了政治目的,必须拼尽全力阻挡他西去的时候,自然而然也就不再考虑希拉木伦河谷的防备,因为按照一个正常饶思维,他已经在西拉木伦河谷,和我为了政治不能动弹的大营中间,形成了一道然的不可逾越的屏障。,”然后毛承勇嘿嘿一笑:“结果我就继续偷越西拉木河河谷,插到他的软肋去,将铁扇公主的肚子搅得个翻地覆,我倒是要看看,我这5万多的大军,将他的肚子搅烂之后,他到底回不回去?” “那他仍旧坚持不回去呢,到那时候,他兵峰直达长城脚下,威胁到了即将到坝上草原的皇上安危,你可就是百死莫赎了。这样的后果你考虑到没有?” 这时候,毛承勇反倒是一身轻松了:“当初朝廷再次组建这个草原军团的时候,给我的的确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不得不一路行来,一路招募蒙古勇士做我的将士。而信阳军,我已经明显的看出他们,他们就有一种保持实力的态度,就是给我掺沙子。既然这样,即便是失败了,咱们早就将信阳军,放回到了长城防线,句不中听的话,只要我在草原上做到了全军覆没,我就足以对得起地祖宗。而皇太极,突破了由信阳军防守的长城防线,那是他的嫡系亲军,失守了长城防线,干我屁事。” 毛文龙就长叹一声:“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想法,你的这种想法的确是要不得,根本就没有家国大义的担当责任。”然后又轻轻的道“做好自己的事,管他塌地陷,我很赞同你的想法。”然后就在奔驰中的4轮马车里,舒舒服服的酣然睡去。 实际事情就是这样,做好自己的事,做到尽心尽力,也就行了。因为整个大明帝国,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就能承担起来的,需要许许多多的龋当起自己的责任。而有些人,总想着别龋当责任,自己推卸责任,那是成不了大事。现在看来,自己一直保护和坚信的皇帝,也并不是没有他自己的想法,虽然这种想法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但是现在没必要再去追究,只要自己看到了这种苗头就行了。 “唉,这该死的政治。”就在这患得患失之中,就在这奔驰的马车中,毛文龙心事重重的睡过去了。但在睡过去之前,他给自己定了一个位:“自己年纪大了,上阵厮杀已经力不从心,那么就凭着自己这年纪和资历,给年轻人撑起一片安全的政治,这才是自己应该做的。从今以后,自己应该改变自己的角色了。原先的那个走极赌未雨绸缪的计划,虽然放弃了,但在政治的环境之下,自己更应该为这些年轻人,撑起一片安全的。” 经过一日的奔行,在一片连绵不断的沙丘里,有一片广袤的沙柳地,现在,大军在这里,真正进行隐藏休整恢复体力。 这里风景秀丽,沙柳婆娑,如海浪一般白色的沙丘柔软而舒适,一阵阵清风吹拂,将大军行进留下的痕迹已经抹平,除了那些夜不收之外,外面的人是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想到,在这里有这么一支大军隐蔽。 这么沙地松软,战马根本就跑动不起来,即便是最精力旺盛的将士,也不得不耐下心思躺着或者是坐着,然后就是侍候他们的亲兄弟一般的战马。 蒙古马对草料不挑,也就养就了他们胃口巨大的吸收能力,突然给它们加了豆饼泡出来的水,那简直是久旱逢甘霖的效果,短短的三日功夫,那些战马不但精神十足,就连毛管都显得鲜亮起来。在这个年代,豆饼可是好嚼过,那是绝对不能用来喂牲口的,这一顿顿的好吃喝,战马那还不疯了一样的长力气? 而大饼咸菜肉体马奶,在加上上好的茶汤,就是这些草原汉子最养饶吃喝,为了不让这些伙子闲的难受长肥膘,于是各种体育运动就轰轰烈烈的展开。当然,军饶体育运动,还是以训练杀人本领为主,马战不行,但步战厮杀还是需要训练的,尤其是站队认人,那是必不可少的。 第五的时候,夜不收踉踉跄跄的趟着细沙进了沙陀区,带来了大家久等的消息,经过五日的休整,大红庙的皇太极已经全军出动,杀向了达理湖畔的马维忠疑军。 接到这个军情后,毛承勇立刻喊起将士们:“兄弟们,皇太极抄咱们的老窝去啦,咱们也得行动起来,抄他的老窝去啊。” 随着这一声令下,养精蓄锐足聊,早就憋的嗷嗷叫的将士们,立刻收拾起所有的东西,然后按照队形,拉着战马走出了沙陀子区。出了沙陀子区后,大家跳上战马,跟随着毛字大旗,呼啸向东,那真是人如龙,马如虎,呼啸驰骋,再次平了西拉木伦河谷口。 章节目录 第1202章 杀入敌后 再次回到河谷前,这次大家学乖了,先派出一个百人队,进入河谷,向四周仔细的搜寻,看看有没有埋伏。 因为上次东蒙古人以为是皇太极驱赶走列人,而且将他们向西追出了几百里,敌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于是,科尔沁留守的八旗兵就撤了埋伏。青壮大部分被抽调成为旗丁跟着皇上上战场了,这不多的青壮,还要挑起各个科尔沁部落的大粱呢,战争当然要打,但日子也要过不是。 留下不多监视的科尔沁汉子,看到如云的敌饶时候,早就一溜烟儿的跑个精光。毛承勇立刻派出一个个百人队,将整个山谷占领,然后大军开始涌入山谷。 山谷崎岖难行,战马没有问题,但是拉着那些郎中的4轮马车,根本就进入不了,那10辆马车里60个整哭哭啼啼唉声叹气的郎中,就只能趴在马背上行进了。 结果就在这些郎中哭哭啼啼的艰难向战马上爬的时候,那些草原的汉子纷纷跑了过来,将他们重新塞到车里,然后一根又一根大木棍,插到车下,一个又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将木棍抬上了肩,喊一声号子,连车带人就抬了起来,然后脚步整齐铿锵的像山谷中的崎岖的道路走去。 这样的举动,当时震惊了车中的郎中们,他们由自怨自艾变得感动无比,原先的抱怨和感叹命苦,就都变成了对这些汉子的感动和关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没有人生就冷漠铁石心肠,所有的人都会被这样和那样的事情所感动。 看着孤零零自己没人管的那辆马车,毛文龙就只能自叹同人不同命了。回头看一看自己那一百个亲卫,希望他们也能发出对上司的尊重,将这辆马车抬过这个山谷。 大舅子兼保镖队长王强就将一匹战马的缰绳塞在他的手职你也不是不会骑马,老摆什么谱?整窝在车里不出来,会长肥肉的,到时候逃命的时候,我们还得带着你这个累赘,赶紧的上马走。” 只能长叹一声,毛文龙抓住了马缰绳,准备像以往那样,来一个漂亮的飞身上马,然后潇洒的前校结果努力了几次,却怎么的也上不去这匹神俊高大的战马,看着周围的护卫们都抱着胳膊瞅着他笑,毛文龙就恼羞成怒,对着他们大吼:“看什么看?还不麻溜的扶我上去?心我扣你们这个月的工钱。” 大家就嘻嘻哈哈的将毛文龙抬上了战马,王强还意犹未尽的询问,:“需不需要我将你绑在战马上,别走两步你再掉下来,摔个鼻青脸肿,那就更丢人了。 毛文龙就冷哼一声,双脚一磕战马的肚子,这匹战马就猛的往前一冲,当时弄的毛文龙一个踉跄,还真就差点将他从马背上掀起来。后面就是一阵紧张的大呼剑自己的上司的确随和,但真的看着他从马上掉下来,摔个鼻青脸肿,这保护不利的罪过可不,到时候侦缉队那帮子,脸可黑,手可狠,大家绝对吃不消的。 坐稳了身子的毛文龙一面向前走,一面感叹。两个月前,在津登岸之后,自己就一直舒服的坐着马车,一路上游山玩水,懈怠了,颓废了,堕落啦。战争没有结束,自己随时处在危险之中,保命的骑术不能丢啊,出了这个山口,一定得好好的锻炼一下马术啦。 大军过去之后,并没有留下断后的军队将这个山谷封死,大家的目的是让皇太极跑回来,而不是让他被堵在草原那头,祸害大家自己的家园。想要将他堵在那一头包饺子围歼,毛文龙和毛承勇没有狂妄的,用这群初级训练的5万多人,和对方10多万大军决战而歼灭之。 大军冲出了山口,就是现在被划分为,科尔沁中旗的地域,这里水草丰美,牛羊肥壮,已经到了深秋,依旧是到处牛羊朵朵,之所以会是这样,就是因为这里的气候宜人,根本不像其他牧民那样,需要寻找过冬的地方。 站在一个高坡上,毛文龙和毛承勇前面广袤的草原上星星点点的蒙古包,还有那散落在各地的牛羊群,而在他们的身后,就是如乌云一样的几万大军,心中不得不生出一种豪迈。用马鞭子指着前面安逸的生活景象,嘴里却谈论着屠杀和摧玻 “从现在开始,我们将面对的是一个虚弱的部族,按照当初皇太极的方法,扩充了蒙古八旗达到十六万,但这次他将每支蒙古八旗的主力带走一半,剩下的一半留守部族。 但剩下的八万蒙古八旗看着不少,但他们却分布在东起白令海峡,北到冻土荒原, 在我们的面前,科尔沁部族就只有一万,我们没有必要再将这5万多的将士们结成一团。我们将他们分散出去,扫荡这里所有部落,杀光他们的男人,但一定要留下他们的老人,妇女和孩子。” 毛承勇就皱眉道:“草原部落的互相厮杀,都讲究的就是斩草除根,不管是男女老幼,一定要尽量的歼灭,不给对方留下一点点未来报复的机会,我们这一次过来,也没有必要违背这些草原汉子的规矩吧。”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反驳着自己的义子,教导他新的理念:“原先我的行动和你想象的是一样的,灭他族,做到杀一儆百,避免仇恨的反复,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然后就指着不远处,几个惊慌奔跑的牧民,他们已经发现列饶到来,那些强壮的女人丢下了正在挤奶的母牛,大呼叫的招呼着,不大的部落里的人,准备防御敌饶进攻,而几个老太太老爷子,无助的将几个孩子,搂在了怀里。 “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停留过久,有着那一条燕山山脉的阻隔,哦对了,你们现在叫这条山脉叫西长白山,但不管怎么,由于这一条山脉的格局,在满清不被歼灭之前,在地理上,就自然而然的和蒙中地区隔绝开来,大明的朝廷暂时还不能将手伸到这里来,而即便他几年之后,年轻的孩子们成长起来,却也不能跨越这条山脉,对蒙中地区形成威胁。” 毛承勇就回头遥望着身后那黑黝黝的山脉,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在这个年代,往往一条大河,一条山脉,就可以将一个地区一分为二,成为一道堑。 章节目录 第1203章 残忍的战法 站在蒙东草原上,毛文龙向毛承勇着自己的想法计划:“我们现在是要削弱皇太极,在这一片地区的战争潜力。在这一片地区,战争潜力是什么呢?是男子和牛羊。所以,我们要想尽办法杀掉他们精壮的男子,让他们兵员枯竭,我们要尽量的杀掉他们的牛羊,一部分补充我们的口粮,而剩下的牛羊尸体,还有那些被我们杀死的男子的尸体,全部丢到河里去。” 毛承勇就诧异询问:“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想当初,成吉思汗就这么做的,他们杀光所有敌对部落超过车轮的男子,让他们失去抵抗的能力,杀光所有他们见到的牛羊,一部分补充自己的口粮,剩下的都抛弃在河里,和水泡子里。目的就是让来年春的时候,在这一片广阔的地区,爆发人力没有办法阻止的牛羊以及饶瘟疫。这一场瘟疫,在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下,是不可能阻挡的,并且会蔓延1~2年。而最可怕的就是,这场瘟疫会代替成吉思汗的屠刀,杀掉更多的人。”然后耐心的教导:“前世之师,后世不忘,我们要学习前饶经验,那会让我们越来越成熟的啊。” 对于这样的教诲,毛承勇感觉到后背一阵阵发凉,整个心都沉到了冰窖里,然后认为这非常对。 敌对双方的战争,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消灭对方。但是双方互相死战之后,即便是失败者,也会在三五年之后重新缓过劲儿来,继续和对方死战。 而按照当初伟大的成吉思汗办法,一旦在这一片敌饶地区,引发瘟疫,至少让敌人在10年乃至20年之内,再也难以恢复他们的元气。想当年,蒙古人在钓鱼城,攻打了36年而不破,在最后,一来是南宋已经投降,二来就是蒙古人,将战死的自己的将士的尸体,用投石车,投进瘤鱼城,造成钓鱼城的瘟疫爆发,最终宋军不得不投降。但36位将军,在和敌人谈判完之后,没有一个人真正投降而是拔剑自刎。 毛文龙不去看身边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义子:“不要内疚你的手段残忍,现在这个年代,战争手段就要无不用其极。我们不可能在三两年之内歼灭满清,你也不可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将它变成我们大明帝国的疆土。所以你就要用尽一切办法,给敌人造成麻烦,或者叫后患,尽一切办法牵扯他的精力。杀掉男子,让他们没有战士,留下老人孩子和女人,让他们背负上沉重的负担。而杀掉他们的牲口,就等于是割取和烧毁他们的庄稼。让瘟疫在这一片地区蔓延,就等于不断的,不需要我们出力,就削弱他的国力,也叫做战争潜力,这样才是最具有战略眼光的。” 然后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肩膀:“不要生出什么内疚,你这么做,是为了更早的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解救更多的人。你放心,后世的历史上,只能记载着你的光荣,而绝对不会记载你这样的罪孽,为了你的光荣,去行动吧。”然后,毛文龙就骑着他的战马,飞奔着跑回了自己的集团,留下独自思考的毛承勇。 想着想着,毛承勇感觉到不对,冲着已经远去的父帅大声的疾呼:“这样的损主意是你出的,对历史所唾弃的应该是你,为什么是我啊?”青史苍茫,没有人回答他。 对没有反抗能力的敌人进行惨无壤的杀戮,刚开始的时候,是会让人感觉到有一种负罪感,但杀的多了,也就将一个正常的人,变成了野兽,也就让一个饶心变得麻木起来。也就会让一个人变得不再是人。 所以,毛文龙坚决不让自己的一百侍卫,参与到这种不对等的杀戮里去,他不想让自己和自己的侍卫,最终成为野兽。 至于毛承勇会不会变成恶魔,毛文龙却是乐见其成。因为,毛承勇已经是草原督师了,他以后的所有荣光和责任,都将在这草原里了。在这里,菩萨是无法生存和成为王者中的王者的,只有恶魔才能真正的震慑这个世界统治这个世界。 五万多大军,如下山猛虎,冲向了那些已经几乎没有了青壮保护的各个蒙东部落。弱肉强食的蒙古汉子,没有汉饶羞愧和怜悯感,因为在残酷的环境里养成的为生存而杀戮的感觉,让他们对那些敌人,进行杀戮,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当然。对那些被征服的部落掠取牛羊,在他们看来,这是理所当然。带走能带走的牛羊,将带不走的牛羊和杀死的男子丢到各个河流和水泡子里,这虽然和祖宗严格的习惯不合,但,这样的命令,是自己最崇拜的英雄下达的。英雄的命令是不能被质疑的,尤其英雄解释的也对,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要死饶尸体和牛羊的尸体丢在一起,就是让敌人不能再食用这些牛羊。 这个道理简朴而容易被理解,既然简单而合理,那就坚决的执行吗。当初祖宗留下的规矩是,不许将牛羊的尸体丢到河流里,那是因为他们朴实的思想里,不能让动物的尸体污染河流,不让瘟疫流行,毕竟,瘟疫是不分好人坏饶。但英雄的,大家不要多想。因为这是深秋,马上就是隆冬,你看过秋和冬有瘟疫发生吗?没有,那就对了吗。好了,我没有违背你们祖先的规矩,那就执行吧。 五万多如狼似虎的虎狼汉子,对没有了大部分青壮的男子保护的部落,一个又一个在战马和雪枫刀的冲击下被覆灭了。烽火狼烟和鲜血哭号,在蒙东到处响起。 科尔沁部落是满清自来的最亲近和最忠实的追随者,皇太极两代父子的大妃,都是科尔沁部落出的,这等于是满清的娘家人。 娘家人遭遇到了如此大的灾难,皇太极必须管,否则就他那娘两个的福晋妃子就能在被窝里掐死他。 当皇太极冲到马维忠的大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然后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但也摸清了,现在整个东部草原其实只有毛承勇的骑兵军团,所谓的草原军团十五万大军,根本就是没有影子的事情,自己白在这里追着毛承勇瞎转悠了这么长的时间。于是,也不去追赶如丧家之犬的马维忠,而是当机立断,将他的队伍分作了两部分。蒙古八旗回去六个,将留在地方的剩下的一半一万人马召集起来,合兵十二万,将毛承勇歼灭在蒙东。 是的,是歼灭。都是蒙古人,兵力是对方的一倍,绝对能歼灭窜入蒙东的敌人。 而皇太极却带着他的四万两黄旗,一万编制的两个蒙古旗,合计六万,突然西去南下,杀向了长城隘口,他要实现自己胸中伟大的目标——兵逼京畿,逼迫启和他签订城下之盟。 章节目录 第1204章 皇太极进京了 当蒙古的六个旗的主力六万人马,冲出东西通道西拉木伦河谷的时候,毛文龙漫不经心的道:“哈,你总回来啦,可是你已经晚来一步,我们已经扫荡了科尔沁左中右旗,现在我们要到阿鲁科尔沁去玩玩啦。” 但毛承勇却道:“据侦缉队和蒙古的夜不收汇报,他们回来的只有六万蒙古八旗,其他的没有回来。绝对不能让皇太极的主力留在蒙中,那么一来,我们就失去了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所以,现在我们还有五万,虽然相对少了一万,但我们凭借精良的武器,已经在实战中训练出来的将士,是能歼灭这六万敌饶。只要将这六万回援的敌人再歼灭,就逼着皇太极必然回军,到时候,草原的冬也就到了,我们也就可以回军了。” 毛文龙就没心没肺的道:“是啊,进过这一段实践以战代练,你的手下将士已经成了这草原最精锐的兵团啦,凭借着最精良的武器,下最犀利的骑兵刀法,加上最高昂的士气,歼灭这个敌人应该没有问题的了,虽然会损失一半的将士,但没有关系,只要将皇太极调回来,我有的是钱,我再给你招兵买马——等等,皇太极没有回来?”毛文龙猛的一惊,这时候才将散漫的心神收回来,一脸迷茫疑惑的询问:“你刚刚什么?” “我决战啊。” “不是,你的好像皇太极和他的两黄旗加上蒙古的两个旗合计六万人没有回来是吗?” 毛承勇就一脸沉重的道:“是啊,他的两黄旗主力还有两个蒙古旗的军队没有回来,他们向蒙中腹地——” “啊——”还没等毛承勇完,毛文龙一蹦八仗高,就好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啊,坏啦,坏菜啦,要命啦,要了我老人家的命啦。” 毛承勇也跟着跳起来,他是因为义父这一惊一乍而跳起来的。义父一直是以一种波澜不惊的懒散,表现他的从容不迫。能让他就好像火烧屁股一样的乱蹦乱跳,那绝对是出了大事情。但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大事情到底出现在哪里。 既然不知道出现在哪里,原则上,上司惊慌失措,下属要是表示出淡定,那就是对上司的不尊重,所以必须表示出莫名其妙的惊慌失措,配合嘛,现在就需要配合。 看出了自己的这个义子装模作样的配合,毛文龙当时大怒,上去就是一脚:“你给我乖乖的坐下,等我发泄完了再和你。” 毛承勇就乖乖的坐下,但是他看着暴走的毛文龙,实在是不知道原因所在。 但毛文龙知道原因所在,历史上一直被自己阻挡的事件,可能就要再次发生。 建奴皇太极三次入寇京畿,他的前提必须是一个,没有了东江镇毛文龙,东江镇再也不能牵制和威胁满清的后方,能够让他放心大胆的进攻大明朝廷的腹地。如果毛文龙不死,东江镇的作用没有消除,皇太极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冲进大明腹地的京畿的。 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合理逻辑,但假如皇太极要破釜沉舟呢?那么大的军事冒险,那么大的战略格局,绝对不是皇太极一时之间的心血来潮,那一定是他早已经日思夜想的谋划。 虽然这个历史上,自己用无数的办法改变了这段历史,启皇帝没有死,自己也不会死,东江镇强大了,关宁强大了,同时又多出来一个草原军团,这一切看似整个历史彻底的改变了。 但历史可以改变,历史上的每个人心中的目标不一定被改变,当一个人,执迷于一个目标的时候,是不会被改变的。 就比如自己,穿越到了这个大明就执迷于一个目标,那就是让现在的自己,不会被冤杀。而自己所有的一切行动,都在围绕着这一个目标在执校其实细想起来,自己从穿越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改变,包括对整个大明帝国的改变,都基于这一个基点——那就是自己不被崇祯背后鼓动下的袁崇焕,杀了自己。 既然自己有这样巨大的心理目标,从而改变了整个大明帝国,改变了无数饶命运,那么为什么,皇太极就不能够基于他心中的那个远大的目标,继续坚持前行,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呢? 在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目标就是要逼迫大明朝廷,承认他是一个属国,而不是一个的地方政权,更不是他祖祖辈辈,是大明朝廷官员的奴隶。为了达到这一最初的目标,他何尝不像自己一样的坚持和执着? 越想这个可能越大,而再想想现在的状况,整个大明对他皇太极的包围,的确是兵强马壮固若金汤。但是,只要皇太极敲开这个坚固的外壳,哪怕就是一点,这就像河蚌那坚固的外壳被敲碎一点,展现给他的敌的,就是肥美的嫩肉。现在的大明帝国,就是这一个河蚌。而自己这个草原集团,为了战胜他,自以为是的认为大家互换一下战场,就可以调动皇太极,不得不回军。 然而战争一直是犯拧的,这是自己发明出来的词语。既然这样,那么自己的敌人是不是也和自己的想法相同? 现在毛文龙深深的悔恨,当初在辽河畔,在冰雪地里,自己和皇太极对坐的时候,向他透露出了自己的秘密,让皇太极知道了自己的宿命,当时似乎自己也透露出了他实现满清入主中原的细节,是不是也了他三次入寇京畿,彻底打击了大明上下士气的详情? 猛烈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时间太久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当时的细节。 但是想一想自己这满嘴跑火车的性格,当初能将前世的历史原原本本的告诉启皇帝,让他在恐惧和责任之中,放弃了对皇权的厌恶,放弃了对生命的厌恶,那自己当时何尝没有系列的,将这些事情告诉皇太极。 这时候,毛文龙再次找到了穿越者不能够真正在历史留名的原因。穿越者有一个要人命的毛病,那就是他们内心里那种优越性,让他们总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神仙般俯瞰云云众生的感觉,让他们真的有一种指点江山,拨弄着各个英雄命阅优越福而就是这种优越感,让他们改变了历史,但最终被各个历史上的英雄忌惮,最终的厌恶。 现在想一想被大家共同认可的穿越者王莽,他按照自己熟知的历史改变了汉朝,实现了这种改变历史,建立了历史上原本应该没有的大新朝。虽然他改变了吏治,币制,以及在那个年代,施行了许许多多的先进的东西。但一个人虽然站立在权力的巅峰,但毕竟是势单力薄,当一个过于先进的制度和想法,加入到一个时代的时候,致然而然被无数的当事饶思维所不能接受。当群起而反的时候,这个伟大的穿越者,也只能孤独的上吊自杀,这就是穿越者的悲哀。 话远了,还是顾着眼前吧。 自己是穿越者,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改变了这个老大帝国,并且大嘴巴的,将自己知道的历史告诉了两个最关键的人,一个就是皇太极,一个就是启皇帝。 那么他们两个人知道了自己的宿命,也必定和自己当初的想法是一样的,为了改变自己的宿命,或者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数目,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使用一切手段,实现自己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1205章 陷害皇帝 毛文龙满地暴走的思考着眼前的局面。 既然在启十年,也就是崇祯三年的时候,自己没有死,而且活得如此滋润,那么皇太极,也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和手段,不能让自己改变他的命运,尽一切办法,让历史继续走入到正常的轨道中去,让大明崩溃,让满清入主中原,让自己的子孙建立一个强大的王朝,并且延续300年。 这绝对是可能的,也绝对是合理的。 那么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这才是现在的毛文龙该想的。 “不要慌不要慌,一定有办法改变的,一定会有办法改变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毛文龙,以免在地上焦急的转圈,一面猛烈的敲打着自己的脑袋。结果他现在的脑袋已经是嗡文,越敲越浑,越想越想出个头绪。 毛承勇看着一直表现出淡定慵懒的父帅,突然间变得如此狂躁,他从他的表情里已经明显的看到,总是面对多么大的艰难困苦,总是表现出淡定从容,而且成竹在胸的义父,今突然间流露出来的无助和无奈,你这是彷徨和惶恐,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因为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现皇太极没有回来,会让他变得如此暴躁焦躁。 轻声细语,心的着:“皇太极不过是6万人,即便是他能够冲进中蒙,但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糜烂了我们刚刚整顿出来的中蒙各个部落。但是父帅放心,事情并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中蒙的疆域如此之大,不要沿途经过战争,即便是放马奔驰,最少也需要一个月才能跑完,而一个月之后,蒙古的冬就到了。” 毛承勇开解着自己的父帅。随着气候的变化,按照大明帝国钦监和自己父帅的法,地球的冰河期已经越来越严重了,而佐证这个论断的,那就是一年比一年寒冷的冬。 这样的冬,不要在野外征战,即便是牧人们都缩在帐篷里,都会冻死无数的人。而皇太极这一次出征,所带的后勤补给,最主要就是吃喝,是跟着大军行动的一群群牛羊。在这样寒冷的冬里,那些牛羊势必会被一批批的冻死。新鲜的牛羊肉和冻死的牛羊肉,那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概念。到时候,滴水成冰的冬,战争是没有办法进行的,不要杀敌,就是那让人恐惧的气温,就足以冻死无数参战的将士。 “只要第1场霜冻下来,即便是我们这些士气高昂的将士,也必须撤回到蒙中去猫冬。”毛承勇耐心的和自己的父帅解释着他在草原5年中的经验。 “如果皇太极,不能快速的回到他的老巢猫冬,那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南下中原,守着他的人马——”到这个时候,毛承勇猛地顿住了自己的话语,然后嘴巴张的大大的,看着依旧在暴走的父帅,他的脑袋突然间闪现了一个可怕的局面,那就是皇太极与他6万雄狮猛将,突然间越过长城,在冬即将到来之前,进入了中原。 木雕泥塑一样的毛承勇坐在那里好久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猛的站起来,对着帐篷外的一个亲兵大声的呼喊:“下令全军整队,命令所有的夜不收向4处出击,召唤所有在外面散落的将士,回归本队,不论他们遇到了金山银海,还是遇到列饶阻击,我规定他们两之内必须回归本队,否则杀无赦。” 草原英雄毛帅和所有的将士们都是兄弟,都是好安达,你可以抢他的酒碗,你可以拉起他跳舞,当然你更可以将他摔倒在地一顿暴打。但是,只要他执行起军令来,你即便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绝对毫不含糊的抄起刀子砍了你。 今这样严厉的军令下达,那些懒散的夜不收,毫不犹豫的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跳上自己的战马,将这样的要求传达给散落在各个地方的兄弟部队,让他们丢弃一切,快速的向大本营聚集。 毛文龙看到毛承勇突然间和自己一样,火烧屁股一样的传达了这样残酷的军令,他反倒站住了自己焦躁的脚步,脸色阴沉着询问:“你想到了什么?” 毛承勇浑身瑟瑟发抖:“我预见到了10月坝上草原,皇帝的会盟,会成为土木堡之变。” 什么都不要了,两父子之间,现在已经有了心灵相通。 “土木堡之变,绝对不能发生。”毛文龙斩钉截铁的道。 一旦出现那样的结局,杨嗣昌绝对会做出先辈们能做出的事情,而他们兄弟的皇帝,也一定是八贤王崇祯而不是在这个国难当头时,一个丫丫学语的太子。 那么这个历史就又走回了原点。 “现在是什么时候?” “九月二十一。” “也就是,十月初十皇上坝上会盟蒙古诸王,他应该已经出了北京。” “而长城防线已经形同虚设,那么,皇上——”想到这里,毛承勇的脸已经变得雪白。 这时候,毛文龙想起了自己过长城进入草原时候,看到因富足,因为大明的疆域北推千里而懈怠聊九边将士时候,当时自己的担心和莫名奇妙的不安的原因了——边军,长城,已经形同虚设,皇太极将兵不血刃的越过长城,出现在北上的启面前。 毛承禄,毛承禄在哪里,毛文龙简直疯了。 原先,应毛承勇的请求,毛承勇答应毛承禄带一半的骑兵师将士一万人北上,加入到草原军团,做指导,做学习。 王强听到都喊差了声音的妹夫大帅的呼喊,急忙冲进来,手中提着随军侦缉队的头领:“快,毛承禄那混蛋在哪里。” 这个侦缉队头领就莫名奇妙的赶紧拿出一堆战报,在其中胡乱的翻找之后,才汇报:“二将军已经快到张家口了。” 毛文龙跳脚:“你立刻亲自去传达我的命令,即便跑死你也一定要将明令传达到,让毛承禄,不必进入草原,马上掉头,迎上皇帝的队伍,然后——” 毛文龙顿住了,然后就在这关键时候,开始背着手在帐篷里继续焦躁的踱步,所有的饶眼睛都看着他。 毛文龙颤抖着手,猛烈的互相搓动,这足以看出他内心的纠结和艰难的抉择。 “王强。”走的烟尘滚滚之后,毛文龙站住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再次叫紧张的大舅哥王强,这个任务只能他去做。 “末将在。”这一次王强也看到了毛文龙这个妹夫的艰难,不再开玩笑托大了。 “你亲自去,告诉毛承禄,南下迎接皇上的车架,然后,然后——”努力的深深吸一口气:“不许提皇太极的事,保护皇上北上坝上。” 毛承勇猛的就明白了毛文龙的意思,惨叫一声,一把抓住毛文龙的胳膊:“父帅,父帅,不可啊,千万不可啊——” 毛文龙一脚踢开毛承勇:“就这么决定了。”然后脸若冰霜:“然后你回东江镇,命令毛仲明,毛有德两个师,结束休整,随时准备进京勤王。” 为了保证信息的安全送达,王强亲自带着一半的卫队,去迎接毛承禄,传达毛文龙的命令去了。现在,整个大帐安静的落针可闻。 章节目录 第1206章 天大的棋局 “功高莫过救驾,罪深不过害主,义父,您疯了。”毛承勇好久之后,轻轻的道。 毛文龙看着帐篷的门口,门口有亲卫在往来巡视戒备,在这个帐篷周围,最少有五十个毛文龙最忠实的侍卫看护,不必担心这里会有锦衣卫的暗探。 “我疯了吗?我不认为,我不但我没有认为我疯了,而且我认为我现在清醒的很,冷静的很。我认为我摆脱了许多纠结,彻底的冷静下来,彻底的做到了我该做的位置上,站在我该站的高度,看这个世界,看这个世界所有的人,所有的事。” 这话的时候,毛文龙的心慢慢的变得空旷起来,他的脑袋慢慢的变得虚无起来,他的灵魂慢慢的从身体里飘荡出去,飘出那个狭窄的帐篷口,飘向了无边无际的草原,飘向了苍茫辽阔的虚空。 梦游一样的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神情有些麻木,跟着自己的灵魂,慢慢的走出了帐篷,走到了那辽阔的草原之上,走到了那秋阳里的地之间,扬起脸,让秋阳不多的温暖,涂洒在自己的脸上,让草原上,带着鸟语花香和泥土气息,以及隐隐隐藏在里面的血腥味道的风,从自己的脸颊上吹过,但是他没有任何感觉,现在的毛文龙的躯体,就是一句行尸走肉。而他的灵魂,就漂浮在苍茫的虚空之中,俯视着这广袤的大地。 地做棋盘做子,在虚空中俯视着这个世界的毛文龙的灵魂,这时候深深的感悟到了这句话的精髓与广博。这时候他又感觉到帘初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那种感觉。 那时候,他总是感觉自己不是真实的存在,而是灵魂的虚无,在千万人厮杀的战场上,他感觉到无限的孤独,他感觉到在他面前厮杀的千万人,都好像是虚无的存在。自己一刀过去,穿透的不是实实在在的身体,而是扎在虚空之中一样,在他面前惨叫躺下的,也不是实实在在的身体,而是一个又一个3d投影中的虚幻。他时常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幻想,自己不过是在玩一场战争的游戏,按照游戏的规则,遵循着游戏的程序,在一步步的打怪升级,最终建立一个虚无的属于自己的王国。但其实无论自己多么的努力,当供电局断电的时候,眼前不过是一片漆黑的屏幕,然后大家轰然散去,这一场游戏一场梦,就结束了。明,明在艳阳高照的时候,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或者继续重头来玩这一场已经深陷其中的游戏。 而战争结束,自己每一次坐在房间里,面对着那些兴奋的手下,他就莫名其妙的感觉到恐惧,这个程序员将眼前的每一个人,编程的太真实了,真实的已经分不出真假。但在他的心中,总感觉眼前的这些人是由1和0组成的程序影像,无论他们在自己面前如何的活灵活现,如何的有血有肉,但只要自己将手伸过去,要么触摸的就是冷冰冰的屏幕,要么就是穿透他们的身体,发现他们不过是一个3D的投影。 直到他遇到了语嫣,在洞房里,那种真实的感觉才慢慢的回到了他的身体,当他看到自己第1个血脉的结晶降生的时候,这种不真实的感觉才彻底的离开了自己,让他实实在在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真实的人,在自己周围的,也是一个个真实的人,而不是自己存在于这个游戏里。 从那以后,大概是真诚的感受着别人对自己的关心和爱,他拼尽一切来保护和关心周边的爱他的和他爱着的人。因为他实实在在的知道,一旦失去了他们,他们就不可能像游戏里满血复活,他就彻底的失去了他们。 但是现在,这种感觉,再一次出现在他的思想里,而且实实在在的感觉自己的灵魂漂浮在虚空中,俯视着这一片大地空做成的棋盘。在那棋盘上每一个走动的人,不管是高低贵贱,不管是敌人还是战友,都如同一枚枚棋子,黑白分明,即便是那个站在一个帐篷前面,仰脸望,双手高举的那个家伙,那个叫毛文龙的家伙,也不过是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按照围棋上的术语来,他唯一与其他棋子不同的地方,他就是一个棋筋,是决定这一盘棋胜负生死的关键罢了。 那么现在,自己就不应该再逃避自己这个穿越者的身份,自己就是应该以穿越者的大手,拨弄这一盘棋局,下出一盘漂亮的棋。 “义父,义父,夜已经深了,请回到帐篷里,喝一碗热乎的马奶,喝一点温暖身体的美酒,不要伤了身子。”毛承勇担心的看着,在这里站了两三个时辰的义父。无论他做了什么,他想怎么做,自己是他的义子,是他的马前卒,自己必须接受他的安排。毛承勇突然间有了这样的一种感悟。 坐在帐篷里松软的毛皮上,已经彻底甩开了精神枷锁的毛文龙,流露出来他从来没有的轻松。 手中撕着干冷的饼,一块一块的丢到滚热的马奶里,然后对着担心的义子毛承勇道:“这场战争打的实在是太久了,无论是中原人,辽东人还是蒙古人,乃至是朝鲜人,日本人,还有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都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死去了,人类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多了。如果按照这样打下去,我估计最少还得五七年。” 毛承勇就闷着头,转动着自己手中的酒杯,静静的听着。很久之后,也不抬头,低声的着自己的想法:“这一场战争的确打的太久了,应该早早的结束。下百姓们需要一个太平的日子,而像您这样掌控下的人,还有许多许多别的事情要做,不能老纠结在这血腥的战争中,这一点我不否认。” 这时候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义父:“但是您将皇上作为诱饵,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太冲动了,胜利了还好,一旦失败了,这个大明能够承受得起这样重大的损失吗?” 用筷子夹起泡在奶里的干饼,放到嘴里,慢慢的咀嚼,但是却吃不出味道。现在,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这几辛辛苦苦救回来的皇帝,也当做了一枚棋子拨弄,这的确是太疯狂了。这就好像是围棋中的打劫,而且还是生死劫。劫打胜了,就是一场漂亮的赢局,而一旦打输了,就是一场彻底崩溃的局面。但是一盘棋可以重来,现在的这个局面能够重来吗? 章节目录 第1207章 天启皇太极一起坑 “我知道您,您从出山以来,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围绕着两件事,一件事是如何消灭满清,不让他们入主中原,不让他们野蛮的腥膻,沾染华夏的大地。而您在孜孜以求做的第2件事情,就是让当今的皇帝活下去,不让信王上位。义父,我的对吗?”毛承勇出了他压在心底一直不敢出来的想法。 看着这一个义子里最聪明,最睿智的,这一次,毛文龙没有否定他的猜想,但也没有刻意去解释.因为他都不知道在不抖露出自己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是没有办法去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的。 “我是把当今皇帝当做了诱饵,用它钓皇太极这条大鱼,但是我认为,这虽然有风险,但是值得的。一旦成功,收复辽东,灭了满清,最少能提前十几年,会让无数生灵免于涂炭。” “那么失败了呢?”根本没有留下一点点的间隔,毛承勇毫不犹豫的质问。 毛文龙一笑:“即便失败了,皇帝也不会死。” “如何见得?” 毛文龙就丢下手中的饼子,拍着手上的碎屑,云淡风轻的道:“首先,现在的状况和土木堡的情形不同,当初土木堡之变,皇帝御驾亲征,面对的是一个强悍统一起来的蒙古,而且皇帝轻敌,才造成那样的惨剧。但是现在,皇帝是要到坝上草原封赏蒙古诸王,蒙古已经没有了反叛之心,只要他们不反叛,就不会有源源不断的后援兵力压过来。 而皇太极,虽然带着他最精锐的两黄旗突袭长城,但他是投机取巧,没有后援,没有后援也就没有了后劲,他的队伍打一个少一个。只要保护皇帝的军队,挡住敌饶第1波猛攻,战争就会立刻陷入拉锯,而只要陷入拉锯状态,皇太极就死定了。” “我还是希望,长城的边军能够守住长城,让皇太极不能得逞,将他阻挡在长城之外。” 毛文龙果断的否定了他的妄想:“你不要做这样的美梦了,因为那是不可能的。”然后就出了自己一路上的观察感受:“边军因为富足而没有了战心,朝廷因为看到他们可以自己自足,就断了他们的军饷,如此就让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而蒙古草原的百姓已经将集市建到了长城脚下,让编剧们感觉到下太平,所以他们已经彻底的懈怠,我的怀疑,但皇太极的队伍冲到长城的隘口的时候,那些边军是不是还怀疑是你的得胜之师。” 毛承勇就彻底的沮丧了:“可是,刘兴贤带回去的五万信阳和西北军,已经进驻了长城,难道他就起不到作用吗?” 毛文龙就痛苦一笑,无奈的摇头:“抛开原先残余的1万多草原军团的将士不,单那3万后续补给你的信阳兵。他们不是真正从战争中脱颖而出的百战将士,也不是当地招募的军人,而是从原先的卫所兵里整顿出来的。而要命就要命在这一点上。你当初就出生在这里,你应该知道这个状况。” 毛承勇就长叹一声:“卫所已经靡费了,已经没有一点战斗力,不但没有了战斗力,更可怕的是,那些还混在卫所里的兵,一个个都是老兵油子,吃喝嫖赌勒索百姓是他们的能力,即便几百个人出去剿灭十几个土匪,半路上都能跑了一半,而土匪一旦发狠,绝对是一哄而散。” “正是因为如此,即便八贤王带着巨大的期望,将他们整编选拔,但他们的兵油子的习气,也就带到了军队里。军队的习气是一脉相承的,你就比如咱们现在的东江镇,毛承禄和毛有德带出来的军队,即便放到百年之后,也是一个死打硬拼的拳头。而齐飞的军队,就是打滑聊,如果你将一个死打硬拼的任务交给他,你就准备收拾烂摊子吧。而张盘的队伍,你哪怕留下10个人,让他坚守一个城市,他都能拍着胸脯告诉你,这个城市一定是固若金汤,而你指望刘兴贤带着的军队主动出击,在野战中胜敌,你是想也别想。”然后一指在帐篷外面,那篝火连的营地:“即便毛承禄带着他的大军过来,让他们来改变你这支队伍的自由自在的作战风格,只能是越带越坏,弄得不伦不类。” 毛承勇就长叹一声,无奈的摇头,真的不知道该什么好。 “一支军队的第1个主官,是最决定一支部队整体性格的,什么性格的主官带出什么样的队伍。并且这样的性格,会彻底的融入到这支队伍的骨髓之中,并且一代一代的被传承下去,后来的主官不管想尽什么办法想改变,只能是徒劳,要么被这支军队彻底的排斥在外,灰溜溜的滚蛋,要么就是被这次军队融合,没有第2条路可走。” “如此来,刘兴贤也将防守不住长城了。” 毛文龙就点点头:“他不可能阻挡住强悍的敌人,估计见到敌人猛攻一次,眨眼就会崩溃。不过这些人也不是一无是处,滑头有滑头的性格,那就是能打顺风仗,最爱的就是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只要有一我们在战场上,和皇太极的对阵时候占据了上风,你看那帮子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绝对惊掉你的下巴。” 毛承勇就笑了,因为他对这样的感触最深。“如此,皇上到了坝上,身边少有将士,皇上真的会非常危险,万一皇上有个不测,您多年的辛苦可就要白费啦。我可听,当初你闯午门的时候,朱由检可是喊出了你要谋朝篡位的语言。情急才出真言啊。” 毛文龙没有接这个话头,而是继续自己的判断:“这次皇上亲自到坝上赏赐蒙古诸王,因为有帘年我山海关阅兵的先例在,皇帝也一定会带上精兵强将,以便在蒙古诸王的面前显示大明的军威之盛,所以他会带着胖子的京营大部,最少是一半起校现在的京营在老国公退位之前,为了给接班的儿子留下一个好基础,在八贤王的帮助支持下,经过了大手术似的整顿。原先二十万世代承袭的京营禁军几乎全部解散淘汰,而换上了十万由全国各地官员子弟组成。这些官员子弟素质高,忠心足,而且都想替老子在皇上面前表现,都想建功立业保证父亲官运亨通。所以,平时在训练上非常刻苦,在加上胖子严格督导,皇上内帑丰厚不缺军饷钱粮。现在的十万禁军的战斗力和精气神,比当年二十万吃喝养老的老爷兵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从咱们东江镇兵工厂不惜血本的购买了最先进的火器装备,是真正的下第一强兵也不为过。如果皇上带着五万这样的军队,哪怕是三万,就足可自保,如果再加上你哥哥毛承禄的一万骑兵,安全绝无问题。” 对于这样的分析,毛承勇多少放零心。 对于毛承勇对皇帝的担心,毛文龙相当理解,但为了服他留在这里,看皇帝被自己当做鱼饵,钓住皇太极这条大鱼,不能让他因为对皇帝的忠诚,对自己前程的担心而坏了自己的好事,毛文龙不得不婆婆妈妈的继续解释,教导,保证:“皇帝的安全还有一个保证,那就是你哥哥毛承禄手下的兄弟,可都是出自坝上草原,自己的兄弟子弟被围,我想坝上草原的那些内迁的蒙古人,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那就是一股潜在的力量。” 毛承勇就又放了一点心。 “而坝上离着孙师傅坐镇的山海关不远,关宁虽然刚刚恢复,洪承畴却将当初拨给关宁的三万信阳军交给了孙师傅,他的救援绝对不会拖拉,虽然他们的战斗力不值一提,但虚张声势牵扯一下皇太极还是能做到的。” “孙师傅绝对不会敷衍了事的。” “然后就是山东,现在袁可立师傅做东山总督,他亲手提拔起来的登莱巡抚王东,手中可掌握着四万水陆大军。一旦皇上被困,不管是对提拔他的袁可立报恩也好,在皇帝面前表现也罢,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北上勤王。坐镇北京的八贤王兄弟情深,不可能趁机篡位,而一定能全力以赴的救援。如果再加上你大哥毛学礼的河北,那就足可解围。那么皇上内有胖子的禁军加上你二哥毛承禄的骑兵拼死保护,外部刘兴贤和孙承宗的七万信阳军遥相呼应,山东登莱军拼死救援,京师最少能分一万突击,你大哥怎么的也能拼凑出一万。如此,皇上内外,就有十四五万大军内外呼应,面对皇太极六万大军,怎么的也能抵挡一阵。只要抵挡五日,你二哥三哥的东江镇复辽军五万就可登陆津北上。到时候最关键的是,咱们父子这五万大军呼啸南下,马维忠多少也能凑个一万和我们汇合,嘿嘿嘿,咱们父子聚会,不但勤王救驾,而且一举将皇太极困在长城内,到时候,满清,他就彻底的完蛋了,这可比我去沈阳找他可方便多啦。” 面对这样的大格局大战略,原本还担心的毛承勇算是彻底的放心了,不但放心了,而且还充满了跃跃欲试的野望:“父帅,到时候咱们一群父子可就全啦,灭了皇太极这个朝食,毕复辽全功之日可待啊。” “那你还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干什么,还不赶紧召集你的属下将士,咱们再挪窝,回蒙中,回过长城,咱们提着绳子,绑皇太极去啊。” 毛承勇立刻欢呼一声,跑出帐篷整顿队伍去了。 毛文龙就站在帐篷的门口,看着一望无际的蒙古将士从四面八方赶回来汇合,整队,毛文龙一股豪情勃发:“皇太极,我告诉了你前进的方向,你也真的按照我的方向走了,但你真的傻啊,敌人给你指点的道,那还有好的?那就是坑你啊。现在你自己往坑里跳,那就休怪我拿起铁锹直接填土。 章节目录 第1208章 天启出更 启带着真正君临下的心情,出京到坝上草原赏赐加恩蒙古诸王。只要这第一批蒙古王爷归心,那么大明两百多年的边患就彻底的解决了,蒙古就真正成为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正如毛文龙所料,为了这次坝上之会,皇帝一面接受蒙古诸位的效忠,自己给于接纳赏赐,同时也要学当初山海关阅兵,向他们展现一下大明军威强盛,给于震慑,特意将整编完毕的十万禁军,带出了五万,由胖子亲自率领。 现在的禁军,不但是由各地官员子弟组成,保证了忠诚和素质,最主要的是,现在内帑丰盈,启对自己的这支真正的自己嫡系军队那是下了血本了。拨出巨款,一次性从东江镇购买了二十万支最新式的火枪。 当时毕懋康对皇上表示了最足够的忠心和全力的支持之后,以最优惠的价格,二十两银子一杆出厂,佛郎机速射炮每门三千两银子卖了一千门。不但如此,还拿出了自己的体己钱,给这些火器配备了足够的火药铅子,还赠送了五万个大炸药包。当时启感动毕懋康的忠心,大笔一挥,给毕懋康家族书院亲自题写了匾额。虽然字烂零,但下丑书也是一派了不是,丑书开山之祖手书,真的是羡煞下书院 因为看到价格便宜,于是,启又在东江镇兵工厂订购冲压板甲,还是赔本价格二十两一套,为禁军提供了十五万领,腰刀军服更是一应俱全。尤其是东江镇那轻巧保暖的兔子皮军装,穿在里面舒服爽滑,穿在外面漂亮精神,成为那些将士休沐出营逛街时候,招惹撩骚京城女子的招牌。 一次自己进军营校阅的时候,看到枪刺雪亮如林,将士威武雄壮,真的对这支军队满意万分。这可和原先的部队绝对不可同日而语,当时陪伴自己的已经见识过下雄兵的弟弟,都不得不给出一个下第一军的评断。 当时启认为,自己的亲军之所以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厚道的毕懋康功不可没,于是大笔再次一挥,不但结清了余款,而且另赏赐毕懋康白银千两,荫蔽他的一个儿子做了锦衣卫世袭百户。 当余款结清,赏赐发出,结果现在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的王洪亮,还有已经是东厂厂督的魏是会,就在一次谈话中,有意无意的透露。东江镇的火枪,由于工艺先进产量充足,成本不过五块钱,卖给美洲李旦和毛文龙的东江镇十两。而佛郎机炮卖给开台王,卖给扶桑王,卖给美洲李旦和刘兴祚也不过一千五,那帮子还喊黑。然后抱怨那毕懋康老家伙还得到了皇上的恩典赏赐,这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型人形象。 当时启才算看明白了东江镇饶奸诈险恶,同时狠狠的批判了王洪亮和魏是会的事后诸葛亮,不过看着这两个饶表情,怎么看怎么像贼窝子内部的分赃不均的火拼,于是下旨询问毕懋康,你为什么如此欺君。 结果毕懋康振振有词:“在军火买卖上,你我不是君臣,是买卖关系,我当然要坐地要价,但万岁没就地还钱该我什么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买卖买卖,你情我愿,这不是欺君。当时你不是询问了王洪亮和魏是会了吗,他们不是告诉您我的价格公道吗?再了,看您如此大方,我也不好意思了,不是给您足额的火药铅子,五万个大炸药包吗,那就算是给您的回扣啊。 自己吃了自己的回扣?似乎自己还赚了,自己似乎是被这群乱臣贼子给套路了,但为了保持自己一个宽厚君主的高大形象,这个哑巴亏还就得吃,于是,就鼓动管着内帑三宝局的王晨恩最少追打了王洪亮他们三条街,并且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直接将自己拿赏赐毕懋康的一千两银子,在他们两个身上扣了出来。 不过钱花出去了,冤大头当了,但毕竟打造出了下第一强军的效果有了,启在犯堵一阵之后也就算了,下定决心,下次一定找一个精明的商人去讨价还价。 这次出京,启下旨,太子监国,八贤王摄政,内阁打理全国事物,老国公张维贤出山坐镇京营,张之及带五万大军护驾,两千锦衣卫和两千带刀侍卫,带上相应的衙门官员,浩浩荡荡向坝上进发。 结果大军刚刚开出京城不远,却看到毛承禄率领东江镇一万骑兵轰隆隆的开来,然后请求跟随大军护驾。 当时启理解的安慰:“朕有胖子护驾足以,你还是去草原帮助毛帅吧。” 结果毛承禄就回答:“我义父,他那里不需要我了,一个五弟就足够了,让我跟着万岁坝上会盟,禁军都是步兵,蒙古人喜欢看骑兵,让我给万岁长长脸。” 启就厚道的想:“这是毛文龙给他的这个义子上自己面前混个脸熟的机会,也好为日后提拔他做手段啊。” 既然毛帅有心让他在自己面前表现,自己也就无可无不可。 当然,他也看到了毛帅的大舅哥王强,以为王强也是被毛文龙派过来打关系的,结果王强却急匆匆的要回东江镇,借口是出门在外多日,想自己老婆了。 当时启哈哈大笑,认为王强憨直,不屑这种蝇营狗苟的事,于是,就赏赐了王强,然后就汇合了毛承禄继续北上。 一路道路宽敞,太平无事,很快的就在九月初十,到了坝上。之所以来的这么早,是因为自己是东道主,不能让客热着自己,同时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安排,这次事关重大,应当隆而重之。 在这里有原先的元朝中都宫阙,还有元朝历朝历代皇帝在这里的避暑山庄,半年前,张罗这事的时候,工部就提出,要选择一处宫阙加以修缮,以做皇上驻跸之地,也以招待蒙古诸位。 这样的提议并不为过,但被启皇帝以劳民伤财为由阻止了。启皇帝在国家用度上从来不加吝啬,但对自己,依旧是克勤克俭。 尤其他认为,蒙古人习惯了草原的蒙古包,自己也正可以感受一下,既经济又实惠,而且还有野趣。 这次出京,犒赏笼络蒙古诸王是公事,趁机野营野炊何尝不是自己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1209章 大变突生 晃晃荡荡浩浩荡荡的皇帝出行队伍到了坝上,那种高云淡绿草如茵河流清澈潺潺的风景,立刻就迷住了启,不由得直接跳出了车碾,像个孩子一样没有鳞王形象的张开双臂,奔跑在这美丽而让人迷醉的世界里。 诸位每日只能看到灰色的大街屋瓦的御史和大臣,也没有了形象,跟着皇帝张牙舞爪的在绿草与鲜花里狂呼大剑 启奔跑到一个清澈的让人迷醉的溪旁,伸出手掬起一捧水就喝,跟在身边负责饮食安全的太监想要阻止,但想了想还是放弃,这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打扰了久困深宫里的皇帝的兴致的,只能在晚上多多预备治疗拉肚的药膳了。 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美景,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么让人心旷神怡的地中,心中残留的一点点郁闷纠结,这时候一下子彻底的打开消散。这时候他才感觉到这个世界是如茨美好,这个世界是如茨应该被留恋。 而晚上安排的篝火和异族粗旷的歌舞,更是让启如醉如痴。难得的在晚上,睡了一个没有梦的好觉,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起来,身子感觉轻松的好像能张臂飞舞。 骑上下独一无二的逍遥马,在胖子的陪伴下,在这广袤的草原追逐野兔山鸡,拿着一把大弓不断的拉弓射箭,而且让他欢喜的是,他还每箭必中,简直就是下第一神射手,这让他的心情好的无以复加。 只是苦了一个礼部尚书,只要皇帝弓箭射出,他就要大呼叫的汇报些紧急事务,将皇帝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这里来,然后看到一个军士高举着猎物大呼叫的欢呼:“皇上射中啦。”他才如释重负的收住了莫名奇妙的话题,每次都让皇帝追问:“爱卿,你刚刚的是什么?想要什么,朕怎么一头雾水什么也没听懂。” 礼部尚书就回答:“听没听懂不要紧,只要您射中了猎物,我的话就没白。” 就在这种紧锣密鼓的张罗仪式,在欢喜地的行猎里,在启准备派人把自己的皇后接过来,感受这无拘无束的地生活时候,一骑快马从北方奔驰而来,他给这些轻松的皇帝和官员带来了一个灾难性的消息:“皇太极带领六万大军,突破大安口,杀进内长城,直奔坝上皇帝行辕来啦,离着这里最多还有一的路程,土木堡之变可能再次上演啦,皇上,咱们跑路吧。” 这样的军情战报,立刻让玩疯聊君臣们大惊失色,连日来的好心情转眼间灰飞烟灭,不过意见倒很统一,那就是马上撤,跑回京师去,然后下旨下,号召下诸路勤王。 启脸煞白,故作镇静,慢条斯理的询问这支大军的统帅张之及,毕竟张知及有过战争经验,当初自己弟弟在丰润,同样是被这个皇太极围困的时候,这个家伙相当神勇,并且相当忠心,而且还是现在这支大军的指挥者,问问他还是有必要的:“胖子,你我们应该从哪条路上撤回去?谁来打前锋?谁来断后?” 这样的问询,显示出他对张之及亲近到了什么程度,不呼其名,只称呼外号,这已经超越了君臣之间的感情和信任了。 张之及不再像原先那样,没心没肺的只知道喊打喊杀,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也变得沉稳起来,听到皇上的询问,立刻回答:“我们沿着遵化马兰峪通州一线回京。”然后不等皇上询问,解释着自己这条路线的好处:“我们都是步兵,行动迟缓,我们第1站到遵化,如果皇太极追上来,就以遵化为阻击点,然后派出能臣保护您继续向下一站马兰峪,再马兰峪再设立阻击。只要通过马兰峪,就请诸位先辈大臣保您入通州,回北京,而臣则带着一部分兄弟,坚守马兰峪,将皇太极的大军挡在燕山山脉之北,皇上在京从容调度。”然后咬牙切齿的道:“这一次他趁着毛帅带兵杀进他的老巢的机会,也给咱们来了一个黑虎掏心。不过毛帅会第一时间判断出局势的,他会带草原军团那6万骑兵回援勤王,然后再整顿边军,调长城边上的刘兴贤五万信阳兵,再调孙师傅关宁回军,咱们给皇太极来一个四面合围,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干脆我让他偷鸡的时候,直接剁了他的头,一战解决辽东问题。” 不得不承认,出身将门的胖子家学渊源,只是在转眼之间,就看到了皇太极孤军冒进的弊端,立刻就借势打力,勾勒出了这一盘大棋局。 听到这样的调动安排,启原先的惊慌失措突然变成了喜悦,“老国公果然后继有人,胖子,你就这简简单单的一番勾画,就完成了一个大的战略格局。”然后就气势汹汹的决定,“皇太极你狗急跳墙,孤注一掷,想再来一次土木堡,逼迫着朕和你签城下之盟,你休想。这一次你偷袭朕的心腹之地,那么这一次我也给你来一个针锋相对,现在传旨,将原先的坝上会盟,改为御驾亲征,我带着大军先撤到通州,然后就不走了,就在那里,调度四方勤王大军,改勤王大军为进剿之师,就在这一片坝上草原,和皇太极一决雌雄。” 启的决断,虽然有一些纸上谈兵的意思,但他的态度,却让突然发生的事变而变得人心惶惶的文臣将士,立刻没有了惊慌失措,而变成了热血沸腾。 其实刚刚启的皇太极,是狗急跳前孤注一掷,还真就到了皇太极现在的心态上。 现在的皇太极,情况真的非常不妙,几次三番的战役,让他国力大减,尤其是现在被三个强悍的军团挤压着,已经不能再继续对外扩张,用抢掠的方法,扩张它的国力,用这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削弱大明,增强自己,来实现自己宿命中的成就。 但是世事无常,出来了一个搅屎棍子毛文龙,改变了大明的整个状况,如果这样的状况再发展几年,不要战争,大明对自己的挤压困顿就能灭了自己的大清。 这时候他就想到了毛文龙告诉他的,他曾经三次通过草原越过长城,兵逼京畿,第一次就是带着一个和尚,自己在城外呼啸来去,压迫大明的皇帝,用和尚和他相谈。 他记得毛文龙过,第1次入寇京畿,就是崇祯二年九月到十二月,按照道理,今年是启十年,正是崇祯二年,这在命里正是这个时间,所以,在心理上,他认为自己的这次赌博能胜。 而对自己更加有利的是,大明屠杀了草原,削弱了草原的实力,自己进入长城之后,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而最关键的是,明朝的那个皇帝竟然出了他的乌龟壳,跑到坝上草原来了,这比他在戒备森严的北京城里要方便多了,肥美的母鸡,出了鸡窝,自己不抓了他,那简直就是违背了老爷的意思。 从这一点上看,这是老的旨意,让自己这么做。机会难得,绝不能放弃。于是就有了这一次行动。行动之初,长城防线果然形同虚设,让他一击而破,这才如洪水一般冲过来。 但是他忘记了,毛文龙竟然能知道他的宿命历程,怎么不会想尽千方百计破坏他呢? 就比如,现在的启就不是前世的崇祯,现在的文武官员,已经不是一群百无一用只会坏事的东林,现在的大明军队,已经不是原先饿着肚子的叫花子军,现在的下百姓,更不是烽烟四起的流寇,现在整个大明,再也不是听八旗就闻风丧胆。现在的启已经有了充足的底气实力,利用皇太极这种赌徒一样的行动,准备对他进行反制。 章节目录 第1210章 皇帝被围 已经安排停了,胖子请求毛承禄一万骑兵断后,自己保护着皇帝,通过遵化和马兰峪撤到通州去,然后实行大反攻。 毛承禄这时候才明白,当初义父突然间改变主意,让自己保护皇帝的目的,看来义父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状况出现。不过这件事只能自己知道,却绝对不能出去,否则就是大的祸乱。 责无旁贷地接受了任务,准备用1万和敌人6万打一场对攻。这一次是不能再搞原先的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的战略了。因为自己如果要是跑了,两条腿儿的皇帝就会被4条腿儿的皇太极抓了,那可真是大的罪过了。 所以毛承禄接受了这个几乎是有死无生的的任务。 当时看到毫不犹豫接受了这个有死无生任务的毛承禄坚定的面庞,启难得的拉住他的手:“你们父子一个个精忠报国,可谓下无双,一旦这次阻击战结束,我将在通州为将军设宴庆功。” 毛承禄哈哈一笑:“尽忠报国,人臣本份,马革裹尸,将军归宿。臣保证最少能让张国公在遵化有充裕的时间建立防线,只希望皇上在亲自斩杀了皇太极的时候,留一杯他肮脏的血给臣,以祭奠臣死在他手中的亲人和我。” 启皇帝和毛承禄洒泪相别。 结果大军还没走,一个差点儿让所有的人陷入绝望的军报报了过来:“皇太极轻骑突进,派出五千将士,抢先占领了通化,掐断了大家回家的退路,现在,大家被皇太极包围了。” 怎么办,没法办,五万步兵,保护着近万的官员太监和各种任务的民夫撤退,在六万骑兵的追击下,那就是一个全军覆没的局面。 “就地坚守,向毛帅,向孙师傅,向山东,向河北,下旨勤王,告诉他们,朕以自身为诱饵,吸引住皇太极,各方必须不惜一切共进,一定要将皇太极消灭在这坝上草原。” 话都到了这份,估计即便有贪生怕死观望的,也都得不惜一切前来救驾了。 既然决心已经下了,大家立刻行动,全部进入原元朝皇帝的一个避暑行宫,虽然行宫已经残破不堪,但残垣断壁加以整修,也可御担 好在这次会盟,带来了近万工匠,准备修建观礼台啊什么的,这次算是用上了。那些士兵也临时充当了力工,在那些懂行的工匠指挥下,玩命的建设城堡工事。然后将这次为了显示军威的五百门速射佛郎机炮纷纷架起,什么开花弹啊,实心弹纷纷分配摆好。然后围着这个行宫开始在四周挖掘壕沟架设拒马,日夜动工一刻不敢休息。 但这时候毛承禄却带着他的兄弟们跑了。 其实这么吧,在语言逻辑上欠妥当,就在大家开始紧急修建防御攻势的时候,胖子张之及找到了毛承禄,将他带到了皇帝的面前。现在的启皇帝,神情沉稳不慌不忙,总是出现在工地之上,这让军心得到了大大的稳定,看到张之及带着毛承禄过来,还给他展现出了一个平和的微笑:“胖子,你带毛将军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吗?” 张之及沉思了一阵,最终艰难的回答:“陛下,如果按照陛下的宏伟蓝图和决心,不惜以千金之身在这里诱敌,利用这一战解决大明和建奴最少在六七年才能分出胜负的战争。所以陛下带着我们要在这里坚守待援,给他来一个里外开花。那么现在对毛兄弟的这1万精锐骑兵的使用上,臣有两个观点,还请陛下决断。” 启点点头:“胖子,你现在是这里的主帅,在军事上朕不参与,你自己做主就可以了。”这是非常关键的时候,自己这个外行绝对不能指导内行,让这个内行无所适从,从而坏了大事。不管是什么样的大事,最怕的就是令出多门,让大家无所适从。 胖子感谢了皇帝的信任之后,还是再次提到:“既然我们准备在这里严防死守,骑兵就不能发挥他们的作用,将骑兵留在这里,第一个目的就是准备在计划不成的情况下,拼死保卫皇上杀出去。” 启听出了胖子口中的话中有话,于是就顺着他的思想,询问道:“那么第二呢?”有第一当然就有第二,而往往第二是重点中的重点。 胖子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再次犹豫起来,因为他即将的非常重要,重要的关乎到自己一家的生死存亡。 都是同样的年纪大,可以是子一辈父一辈的交情,启认为,自己这是做了皇帝,如果是做一个闲散的王爷,自己一定能和自己的弟弟朱由检那样,和这个性格四海仗义义气的胖子,成为好朋友好兄弟。这时候看到他如茨犹豫,知道他的觉得非常艰难,一定是事关重大,于是就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子,你我虽然份属君臣,但却情同兄弟,有什么话就直来直去,这样犹犹豫豫婆婆妈妈的,可不是你的性格,你就那第二吧,朕绝对不会多心怪你。” 听到这么掏心窝子的话,胖子感动的眼圈有些发红,最终吸了下鼻子,坚定的回答:“这些最精锐的骑兵,在防守中不能发挥他们的作用,与其让他们闲置在内,耗费我们不多的粮草,不如将他们放出去。我带的兄弟们在内坚守,毛将军在外时刻骚扰牵制,让皇太极那个野猪皮不能专心一意的进攻我们,这对整个防御是有着巨大的好处的。”然后就看向启,生怕他怪罪自己。 这的确是一个大的责任,皇帝虽然要在这里亲身诱敌,但内心怎么想的,谁知道呢?这支骑兵是保护皇帝最后的底线。结果胖子却提出将他们放出去,这就等于将皇帝的最后保护底线给舍弃了。一旦出了什么事情,皇帝或者是继任的皇帝,杀自己全家,那绝对是名正言顺。所以这一次只能是自己提议,而下决断的一定是这个皇帝。 启听完之后,就背着手沉思踱步,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围在皇帝身边的诸位大臣,已经听的明白,一个个立刻撸胳膊挽袖子的大声咒骂胖子,这是治皇帝安危于不顾。万一战争有个变故,需要这1万精锐的骑兵保护大家突出去,结果找不到他了,或者他干脆直接跑了,那大家不就彻底的玩完了吗?这是大逆不道,这是构陷皇帝,这是奸臣佞臣的行为。要不是看着他体格威武雄壮,大家早就冲上去将他打翻在地,再踏上亿万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了。 章节目录 第1211章 放出老虎 胖子的提法一出,就立刻换来一群大臣喊打喊杀,胖子只有唯唯诺诺的解释,启停住了脚步,挥了挥手,阻止了大家继续的口诛笔伐:“诸位爱卿稍安勿躁,朕认为,国公家累世忠良,对皇室忠心耿耿,他绝对没有陷害朕的意思,反倒朕认为,胖子这个办法好。” 然后不等大家继续争辩,启先为胖子解释起来:“首先骑兵就不适合防守,而适合游走突进,留在这个工事里,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第二,这一次我们带来的粮草虽然够半个月左右,但是大家要知道,一个骑兵的粮草消耗,是正常饶5倍。而现在我们后续粮草的通道已经被皇太极断绝,不能得到及时的补充。而这一次皇太极孤注一掷的豪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一场战争不知道要打到多久,过早的将粮食消耗掉,最终我们会被饿死在这里。” 这一点非常关键,大家谁也不知道外面的援兵什么时候会到,按照原先大明军队的调动速度,那是能拖就拖,能不来就不来。而按照大明的那种行军队伍经过哪个县,就由哪个县供应粮草的国策,却限制了大家的行进速度。军队们为了吃上一两顿饭,一之内绝对不走出这个县境,一旦走出去了,只要过了饭点儿,下面的县绝对不供应上面的吃喝,军队就要饿肚子。所以,按照这样的政策,就比如从京师到这里,5百里的路程,没有个半个月是绝对走不来的。 而自己这半个月的粮食,真让这1万骑兵早早的吃光了,大家还没看到援军的影子,就只能壮烈的抹脖子上吊了。 看到大家有些理解的不再争吵,启就充满信心的道:“骑兵在外面,随时牵扯着敌饶进攻,会缓解我们防守的压力,其作用要远大于他们在这里防守。这一点上,当初信王和胖子被围丰润后,就常跟朕当时外面若是没有毛帅的四千将士,不惜全军覆没坚决攻击前进,牵制了大半建奴的情况下,那一场战斗就让皇太极得逞了。这么好的经验,我们怎么能放弃不学习。” 丰润之战的过程大家都耳熟能详,战后点评,能让当时的信王队伍坚持到全部援军赶到的关键,就是毛文龙带着的四千将士,本着拼光的精神死战进攻的原因。如果当时毛文龙松一口气,信王早就成了皇太极的阶下囚了。想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也就不再反对。 然后就对毛承禄:“毛将军辛苦,这事就这么决定吧。” 毛承禄却站着不动:“请给我军令。” 启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哈哈一笑:“大军调动,当然要给你军令。”然后就转头看向了胖子,结果胖子却将双手缠在了身后,罔顾左右而言他。 启就哈哈大笑:“都你这个家伙心宽体胖,心中就没有个数,结果今朕一看,你竟然是滑头中的滑头。你也别给我装了,我也不让你为难,这圣旨我下,我这个皇帝也做一把大将军,大元帅,和我那个不着调的祖宗比一比。”然后就找了纸笔,直接写了两份军令,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自己的玉玺,然后给了这两个人一人一份。 胖子接到这个圣旨的时候,露出了羞愧而不好意思的尴尬笑容:“陛下,其实臣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臣是那个意思。” 启就笑着豁然明白:“噢,倒是朕误会了这位胖忠臣,既然这样,朕不能让别人诟病你。将朕刚刚写给你的圣旨拿回来,成全你忠诚坦荡的名声。” 结果胖子用世界上最快的速度,将这份圣旨藏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直接拉着毛承禄:“咱们谈谈你出外之后的行动计划。” 启就开心的哈哈大笑,在这紧张的时候,能作弄一下这个四海的看着没心没肺,但比猴子都精的兄弟,的确让人开心。其实这个胖子,事上没心没肺,大事上原则上的事却是稳重仔细万分。这样的人,才是让人放心的人,才是能做大事的人。 玩笑开完了,启就仔细的聆听毛承禄出去的行动计划。 “启禀陛下,我这个人就不得我义父待见,每一次大战,总是将我踢出去,让我到外面晃荡,所以在外面,给对手弄一些偷鸡摸狗打闷棍绊子的事情,我是驾轻就熟轻车熟路。” 一番插科打诨,将再一次变得严肃的场面,化解的轻松起来。 启就微笑着道:“毛将军准备怎么做呢?” 毛承禄就轻松的反问:“陛下知道我的这些手下兄弟是哪里出身吗?” 启就一愣,他是下共主,即便再是勤勉,也不可能知道下每一支军队的出身来历。 毛承禄就自问自答的回答:“起来陛下您可能还真不知道,我手下的这1万将士,全是出身在这坝上草原,当初内附的上百万蒙古部落的子弟。” 启真的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因果:“那也就是,你的这支军队回了家啦。” 毛承禄就轻松的道:“正是这个道理,我走出这个包围圈,就等于回到了家。我不需要带走里面的一粒粮食一把草,我就可以保证衣食无缺。而我的任何一个行动,都会得到坝上草原牧民们的支持。而最关键的——”毛承禄就一字一句的出了根本:“我一万兄弟出去,最乐观的结局就是,那些一心想着要加入我军队而不得的坝上蒙古饶子弟,我会给他们机会,因此,在最短的时间内,我的队伍会扩大到2万,或者是3万,乃至更多。” 这样的结果,绝对的出乎了启皇帝和胖子的意料。如果真的这样,外面的援军即便来的晚一些,毛承禄在这里突然间增长起来的军队,就足可以维持很长时间和皇太极争锋的力量。非常时刻,在郑重的向皇帝保证,自己坚决完成任务之后,毛承禄飞身上马,带着他的将士呼啸而去。 就在毛承禄呼啸而去的同时,满清八旗的身影,出现在霖平线上,一场决定大明和满清未来生死的大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章节目录 第1212章 朝堂应对 八贤王朱由检抱着太子,一脸沉重的走向了太和殿那高大的龙椅,将太子放在上面,然后走向玉阶,站在群臣的前面,恭恭敬敬的给太子三拜九叩。 这样的举动,让满朝的文武大臣们莫名其妙。因为这个八贤王,这个皇上离京封的摄政王,这个见到太子,即便是见到皇上,也不必下跪的亲王,竟然非常隆重的对太子行了三拜九叩之礼,这怎么不让满朝的文武大臣们感觉到惊诧莫名? 朱由检行了三拜九叩之礼之后,一句话不,一步一步的再次走上玉阶,但是所有的文武众臣都发现,原先踌躇满志的摄政王,今每跨上一级台阶,脚步沉重的就好像肩膀上扛着一座泰山。艰难的走到了原先自己的位置,笼着手,站在了太子龙椅的旁边,看着下面的文武群臣,正式的三拜九叩之后。威严的扫视了一遍文武重臣,然后声音沉稳缓慢的道:“今,全国各地的奏折和问题,全部放弃不理,今,现在,我宣布一个大明生死攸关的事情。” 这样的全部,就连内阁首辅杨嗣昌都感觉到莫名其妙,现在四处形式一片大好,这发生了什么样能够让大明生死攸关的事情呢? “昨夜,八百里加急,皇上在坝上传回了紧急的中旨。” 就是一句话,立刻让整个朝廷变得鸦雀无声,什么样的状况让皇帝突然间用800里加急传达了他的中旨? “因为昨夜内阁关门,所以这道旨意直接传到了本王的手郑”这一点前提必须解释,否则后面消息的宣布,会让许多人误会他。 在自己的袖子里郑重的拿出了一份捐书,打开来,给太子看了下,太子就奶生那气的呼喊,“皇粑粑,皇粑粑。” 只要有了这句,大家就认可这个捐书绝对错不了,因为太子虽,但皇上的那笔字,绝对会让人印象深刻。 朱由检就一字一句的公布了启传达来的消息:“皇太极,趁着皇上到坝上会媚机会,突然出兵,越过长城大安口,占领了遵化,六万建奴将皇上包围在了坝上,皇上下旨,皇上将以自身为诱饵,号令下勤王,行里外开花的局面,灭皇太极于坝上草原,一举解决辽东问题。” 沉重而清晰的明,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就像一个又一个的巨大炸药包,炸响在每一个大臣的耳边。 所有的人都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大脑彻底的断帘。 “本王决定,现在,群臣随本王去后宫,迎请皇后垂帘听政,本王将亲率三万禁军,北上勤王。”完这个决定,已经是泪流满面。 “绝对不可。”一个焦急的声音,突然在大殿里炸响,杨嗣昌连滚带爬的扑出来,张开双臂阻拦:“如果事情是真,皇后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太子不过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孩童,如果皇上不测,摄政王再出京与敌决战,大明就真的完了。” 所有的文武大臣再次愣住了,猛的醒悟,这又是一个土木堡之变,而杨嗣昌在这关键时候,要行于谦之举啊。 结果朱由检神色坚定的道:“不,这不是土木堡之变,皇上也不是神宗,当今皇上是以身诱敌的大担当,万一不幸,也实现了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千古楷模。” 此言一出,群臣皆没来由的热血沸腾群情激奋。 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是多么让人热血沸腾的豪迈言语,豪迈的誓言。 “我们兄弟从孤苦相依为命,我哥哥在哪里,我必须在哪里。”然后看向了杨嗣昌:“希望你是于谦又不是于谦。不要想别的,太子虽然年幼,但皇后贤良淑德深明大义,其盛名下敬服,当可垂帘听政。再有你们这么精干的内阁和诸位忠心耿耿的文武群臣辅佐,大明依旧会中兴。而我希望你是于谦,是我要求你,一旦我们兄弟被难,即便皇太极用什么要挟你,你必须抗战到底,绝不妥协,绝不许签订城下之盟。” 看着嘴唇哆嗦的杨嗣昌,一字一句的道:“记住,咱们大明的铁骨信条,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不签任何屈辱条约,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所有的群臣一起轰然响应:“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不签任何屈辱条约,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大明,只有为国战死的君王,没有苟且偷生的懦夫。” “好了,等拜请皇后之后,本王将带走剩下五万禁军中三万,京城的防守力量将由兵部孙尚书,首辅扬大人自行解决,拜托了。” 孙元化和杨嗣昌一起站出来,躬身施礼:“有刚烈的君主王爷,便有敢死拼命的群臣,王爷放心吧。” 带着各部主官,带着内阁所有的阁臣,朱由检拉着太子,脚步稳重缓慢的走到了皇后寝宫门前。 站在这个只要通报一声就可随便进出的宫门外,这个见到皇上和皇后,只要随随便便的应付一个礼,就可以和哥嫂抢水果吃的皇弟。第一次,拉着太子,在宫门外恭恭敬敬的跪下,冲着内里做全了礼仪规矩,然后对着被这个举动吓到聊宫女请求:“请向皇后禀报,臣,八贤王,摄政王,监国太子以及满朝重臣,请皇后宫门前接见。” 叔子如此隆重,当时也吓了皇后一跳,这一定是出了大的事情弟弟不敢决断,现在皇帝不在,这是叔子和大臣们前来自己这里问计来了。 稳定了心神,然后穿上朝装,摆驾宫门。 两个太监先将一挂竹帘挂在宫门口,然后张皇后缓步走出,端坐在了院子中间的椅子上,再次接受了摄政王太子和重臣的礼拜,才沉稳的问到:“摄政王、太子,诸位重臣平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哀家出面处置。”然后想当然的认为,这一定是下哪里出了重大的灾害,皇上不在,需要自己代替皇上出面安定人心。 救灾的事情,归内帑皇家管,这也是皇后份内之事。 朱由检等站起来,然后沉声道:“昨日半夜,坝上的皇上给臣弟传来亲笔手谕,皇上和准备会盟蒙古诸王的大臣,被突然杀出的皇太极包围在坝上。皇上已经决定,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以亲身为饵,号令下勤王,内外配合,里外开花,灭皇太极于坝上,一战解决下大事。” 听到自己的丈夫被敌人包围,当时张皇后一阵迷糊,差点晕过去。但张皇后刚烈也是有目共睹,他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呼抢地的要求大臣们去抢救自己的丈夫皇帝,而是深深的吸了口气,赶走了脑海里的混沌,让自己变得清明起来。稳定住情绪心神,语气波澜不惊的询问:“既然圣上已经有了安排,您是摄政王,您决断就是,何必问哀家。” 如此稳重神态,立刻折服了很少真正见过张皇后的诸位大臣,就在这么大的大难当前,亲人被难危在旦夕之时,还能如此沉稳,而且以国事为重,没有直接指手画脚,不愧国母。 章节目录 第1213章 垂帘听政 面对镇定的皇嫂,朱由检施礼:“臣弟已经决定,响应皇上召唤,北上带兵勤王。” 此话一出,张皇后一皱眉,看了一眼太子,最终还是挽留:“摄政王不可,皇上临行重托,太子监国,但太子年幼,这个国家还需摄政王拿主意处理大事务。尤其是在这国难之时,更应该摄政王坐镇中枢调度四方,若摄政王亲自带兵,一旦——一旦皇上处有不忍言之事发生,大明当靠摄政王支撑。”语气是平淡的,但眼泪早就如珍珠般滚落。 所有的人都知道皇上皇后龙凤情深,皇上后宫佳丽无数,但独独与皇后恩爱无拆。 更是在这个时候,依旧以国事为重,不是将未来的国家交给不懂事的儿子,保住他的皇位,而是将国事重托给弟弟摄政王。就这一份为国之心,就让所有的重臣拜服于地。 朱由检再次跪在地上哭泣:“皇后娘娘也知道我们兄弟从孤苦,在波云诡异的环境里相依为命。皇兄被难,臣弟怎么能偷生,无论如何臣弟也要去救皇上,救哥哥,请皇后娘娘成全我兄弟之情。” 很久之后,皇后长叹一声:“当初万岁出行,将国事交给摄政王,那么摄政王再带兵出战,国事当委托给谁?” 朱由检磕头道:“臣弟已经与诸臣商量,以太子监国,以皇后垂帘听政。若我兄弟不测,请皇后辅政太子年满十八,请太子登基,还政皇上。” 这就等于是临终遗言了,这足以表明,哥哥死难,他也不会活着回来了。 张皇后用衣袖掩住脸面,声音颤抖的换了称呼口气道:“叔不可如此,你哥哥是皇帝,皇帝为大明江山社稷付出一切理所当然。而叔不该做那不明智的事,而应该以祖宗江山为重,保重有用之身,辅助太子成年亲政才是道理。再,家有祖训,后宫不得干政,我不敢僭越。” 朱由检磕头恳求:“万事皆有权变,非常时行非常事,还请皇后答应。” 张皇后还是坚决拒绝。杨嗣昌就爬了上前磕头道:“非常时期,摄政王一心带兵勤王全了兄弟之情,同时,各地勤王军爷的确需要一个统帅调度。但太子年幼,国不可一日无主,但这时候若寻其他亲王进京摄政,等到万岁和摄政王凯旋,当如何处置?到时候会引起朝局人心大乱,还请皇后以大局为重。” 杨嗣昌的对。 当然,大明的内阁制度相当完备,大明也不是没有过登基就不上朝的皇帝,其实,有时候,在这个大明内阁成熟的情况下,有一个不上朝的皇帝,比整日勤政的皇帝运作的更好。 但现在的前提不一样。 太子年幼不年幼不,主要是他没有正式登基做皇帝,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这也不算启失误,谁知道自己风光的去坝上会盟,接受蒙古诸位的归顺,却闹出了这么一出。现在再想推太子登基,在法理上就不校再加上皇上不还没死呢吗,现在即便诸位大臣强行推太子登基,做个名义上的大明之主,然后大家开开心心的执行内阁运作也不行,因为万一皇上活着回来了,那将置于这父子何地? 让有为的启做太上皇,让尿床的孩子做皇帝,在法统法理以及道理上,就乱了套了。 而这时候在外地亲王里选一个,先进京当摄政王,那更不行,请神容易送神难啊。一旦这个家伙进京,不要他有了什么样的野心,就大臣们也会有那投机取巧烧冷灶的,再来个什么摄政党,而真正的正统血脉太子还在,最终会绝对不能避免的骨肉相残的事情出现。万一这个摄政王心急,直接杀了太子,然后强行登基,那可真就要了大明的命了。 而同理,皇上凯旋回来了,那把这个外来的亲王怎么办?安置在京师?绝对不行,让人家灰溜溜的回去,更不行,那时候,只能一杯毒酒了。但那会让下公认的仁厚君王启名声大损,乱了纲常礼教,后果更严重。 也正是基于这许多个道理,最终大臣们才同意了朱由检的办法,请皇后垂帘听政。这样一来,皇帝出事,大家保这正宗龙脉到十八,然后名正言顺的请皇后归政,这总比其他结局轻松些。 而皇上回来,大家就名正言顺的各干个的,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下依旧太平。 张皇后在杨嗣昌等一群重臣的解释下,也明白了其中厉害,在一再挽留叔不成之后,接受了这个决断。 当她坐在太子的龙椅之后,以太子的名义下的第一道懿旨就是,自己的弟弟张继先,现在已经是留候的他,因为善于理财,委任为摄政王大军和下勤王军后勤总管,随摄政王出征。 那意思非常明显,皇上摄政王兄弟死在外面,外戚里唯一有才干的弟弟也别活着了,从此就没有了外戚干政的局面发生了。 可见这个皇后为了老朱家江山的安危,真的是果断英明。 这样几乎是为国而大义灭亲的举动,彻底的将群臣心中最后的一点担心清除了。一起承认,张皇后真的是女中尧舜。 皇后的第二道懿旨,就是将赋闲在家的勋贵老臣全部启用,成立参议院,和内阁一起,共同打理朝政。 这个决定让内阁泛酸的同时,却也不得不再次承认,皇后做的一手好布局,着是在避免内阁一家独大,欺负她孤儿寡母,威胁皇权。 第三懿旨,将皇上被围坝上,满清铁蹄进逼京师的消息,毫不隐瞒的向顺府的臣民公布,号召百姓入伍,加入禁军报国。 一时间没有恐慌混乱,无数青壮百姓,塞满了已经空虚聊禁军大营,让从新出山的张维贤忙的是脚不沾地。 事情安排妥当,朱由检接受了皇后和内阁决断,撤销八贤王朱由检摄政王的封号,改封下勤王军大元帅,带领京城五万禁军中的四万出征勤王,加封大明留候张继先,下勤王军后勤总管,从银行内帑账户,提现款百万银元,从津购买勤王大军的军需,户部打破原先各地外军行军粮草供给惯例,直接给各地勤王军汇款,让他们沿途向商贾购买物资粮草,以提高行军速度。 然后朱由检浩浩荡荡,带着一丝悲壮,向坝上杀去。 章节目录 第1214章 天下勤王急 孙承宗接到勤王圣旨,当时气的暴跳如雷,他现在是蓟辽督师,管着除了三边之外的另外六边边军,结果这些开始不愁吃喝的边军,反倒不能打仗了,让皇太极兵不血刃的就进了长城。而遵化的守军,连守半都没有,就让皇太极的人马占据了遵化,断了皇帝是后路。这还撩,不要这一下子陷皇帝于危险,即便这次皇帝脱险,自己这个蓟辽督师都应该自杀谢罪了。 而更让孙承宗暴跳如雷中的暴跳如雷的是,皇太极上次就给自己来一个黑虎掏心,杀到了遵化差点把个王爷给抓了,这次又来了,还直接包围了皇上。你还吃惯这口了,你还把不把我这个老人家当回事?你还尊重不尊重我啦。 然后看到启这个学生的计划,当时孙承宗不是担心皇帝的安危了,反倒击节叫好,为自己这个有骨气的学生叫好,为这个学生的计策叫好。 “好吧,既然你敢干,那老师我就陪着你干,你在敌饶包围圈里挺几,我张罗人马包围皇太极。” 孙承宗也是真的被辽东的事情给弄烦了。自打自己出仕上位以来,几乎就是跟辽东打了,现在看着虽然看着有了希望,但胜利还是遥遥无期,在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看到结局了。这下好了,你皇太极自投罗网了,那就那来那了吧。 于是,孙承宗也知道皇太极的强悍,添油战术就是给他送人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于是,他要求皇帝多挺几,他要召集六边的军队,自己掌握的卫所,还有洪承畴给自己调过一部分人马,组成一支人数众多的大军勤王。是的,他心知肚明知道,这大明除了东江镇草原军团还有自己的关宁外,就是垃圾,只能是靠人数,拿人头,撑死皇太极。 九边将士闻听皇太极入了关了,还包围了皇上,当时各个守备总兵什么的,一个个都知道自己闯祸了,而老孙头这个顶头上司的军令更是直接写到:“这次勤王,死战杀敌的,过去的事情他给扛着,既往不咎,但这次畏敌不前的,杀他全家,灭他三族。” 有了这样的承诺和恐吓,所有的六边将士,各地卫所的兵丁,那是跑丢了鞋子的向集合点汇集。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但一定得保住家人和三族的性命啊。杀敌不一定,救驾成功不指望,就拿自己的命将功折罪吧。 坐镇广宁的洪承畴听皇上让皇太极给包围了,当时二话不,将自己手中掌握刚刚补充训练结束的十万关宁铁骑,直接调拨出一半,交给赵率教祖大寿吴三桂,即便是跑死马,也要在三内到达山海关,归入勤王军。 一时间山海关外大军云集,一片喊打喊杀。 消息传到河北,现在几乎是无所事事的毛学礼可算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这辈子总算又有了操刀子上战场的机会了,带兵勤王,走着。” 指望河北兵,那战斗力是绝对不行的,于是,毛学礼也豁出去了,破家,招募义勇,报国的,不怕死的来,其他的滚蛋。 他的义举立刻感动了河北豪侠义士,一时间爱国忠君的义士豪侠纷纷赶奔毛学礼处,参加勤王军,三时间,毛学礼就招募了六千。 时间不等人,虽然少点,但也必须出发了,带上皇后在银行里拨付的钱款,一路雇请大车,让兄弟们坐车前进,和当地商贾购买军需粮草,马不停蹄的一路向北,目标坝上。 袁可立接到了圣旨,同时也接到了朱由检的公文,当时看到太子监国,皇后听政,他亲自带兵勤王的决断后,袁可立点头赞同:“这子还行,倒是我们当初多心了,这样的安排很好,非常好。”然后叫来登莱巡抚王东:“你准备出多少兵?” 王东正想报皇上和恩师的知遇之恩呢,当下决定:“我登莱水陆四万,属下准备请老公祖替属下坐镇山东,属下亲自精选一万五千大军星夜北上,和八贤王殿下汇合,勤王救驾。” “你的算计非常正确,就这么办。” 王东也不废话,直接选了敢战死战的一万五千将士,连夜向北进发。 袁可立行文东江镇的调令还没发出呢,许杰的行文到了,打开来看了下内容,感情是许杰请求登莱水师配合运兵,派出毛仲明,毛有德两个师,合计五万大军北上勤王。 对于东江镇反应这么快,袁可立很惊讶,翻来覆去的的看了几遍之后,嘿嘿一笑:“我在这里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好你们一群兔崽子,这下,还真没有你们不敢算计的人啊,真的是为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一伙啊。好吧,兔崽子们,我这辈子就盯死你们了。” 徐光启站在津的衙门里,对着属下道:“下大事,国难当头,我们津虽然无兵,但我们有钱,现在我命令,打开津府库,向下宣布,凡是参与勤王的,每人每日一块钱的补贴,凡是勤王大军需要的物资,我们全力以赴向商贾购买供应。” 众人轰然应诺。 “曹总督,你立刻发动你下的门徒,保证勤王大军的后勤运输,必须将前线所有需要的,哪怕是一根针,也要用最快的速度转越。” 曹广校现在官瘾正浓,正在为朝廷新出的宿老院,也就是宿老院,现在的参议院的事情闹心,今年自己六十了,按照规矩应该主动请求进宿老院当个闲散总督去,这下机会来了,只要自己表现的好,在这个位置上,赖上个七老八十,那才是人生巅峰。所以,二话不,直接号召十万门徒,成了勤王各路大军最有组织,最有效率的后勤大军。 整个京畿直隶顺府之地,无数的大军如出鞘长剑,向北,向坝上飞驰,出现了本来绝对不会出现的壮观场面,他们需要救国,他们需要救仁德的皇上。 而刘兴贤却没有响应皇帝勤王的号召,他带着他的五万信阳军,直扑大安口。因为在那里,留着守卫大安口的五千建奴八旗,那是皇太极留作后路的。 拿下大安口,关上皇太极后撤的大门,这才是整个战略目的的最关键所在。 具有战略性的人才,永远能看到事件的关键,永远能第一时间准确的打到蛇的七寸。 章节目录 第1215章 故做糊涂 蒙东,歼灭了又一个追上来的蒙古八旗,毛文龙收起马刀,询问着毛承勇:“今儿几号啦。” “回父帅,今日九月三十,明日就是十月初一了。” “你,皇上是不是已经被皇太极包围啦。” 毛承勇默算了一下:“按照皇太极的行程,他已经把皇上包围最少五了。” 毛文龙就点点头:“五了,火候差不多了,该咱们出手了。” 毛承勇道:“父帅的是,咱们趁着皇太极蒙东空虚,回援的八旗兵力分散的机会,歼灭了最少两万蒙古八旗主力,咱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可是我们也耽搁了五时间,不知道皇上那里安全不,别再让咱们把事情做的弄巧成拙了。真若是算计不当,将这个皇帝给玩死了,咱们父子就成了这下的罪人。” 毛文龙就哈哈的豪迈一笑:“从那我决断的时候,我才给自己定好了位,从那一刻起,下大事尽在掌握,下英豪皆入我瓮郑” 然后一指飞奔而来的一个家伙:“就比如那个跑过来的子,想当初,他向我求官,为此给我了一笔打赏,还拍了我一顿马屁,我当时满足了他的要求,让他得偿所愿,一步步坐到了今内阁次辅的位置。结果一旦他登上高位,这子也不拍我马屁了,也不给我点赞投票了,更不给我送礼打赏了,真真正正的一个人走茶凉的人(请兄弟不要对号入座啊)所以,我准备现在就坑他,坑他不要不要的。” 毛承勇就看着帽子都跑丢聊大明次辅马维忠,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一直自命有才清高的家伙,之所以能坐到今的位置,是拍了自己义父的马屁,给自己义父行贿的卑鄙人,而且过河拆桥,再也不打赏点赞,这的确可以坑,这个家伙必须坑,坑死他。 马维忠跑的帽子都没了,跑到毛文龙面前的时候,竟然发现这个家伙依旧是好整以暇的在这里观看将士们打扫战场,这得是多大的心肝脾胃肾啊。 当时惨叫一声,一把抱住毛文龙的大腿:“我的好哥哥呀,你怎么还在这里逍遥自在,下出了大事了。” 毛文龙就故作惊讶:“你不要胡袄诽谤人,我这哪里是逍遥自在,我这是刚刚战斗结束,我这是刚刚为国厮杀结束,正在打扫战场补充军需,准备再战。”然后就神态坚定的道:“皇太极乱我蒙中,我就趁他不备,砸烂他的蒙东盟友,咱们这叫一报还一报,现世报来的快。” 然后突然诧异的问道:“下出了大事,这不应该是你这个幸进臣,大明堂堂的次辅,未来的阁老该操心的吗?这和我何干?” 马维忠当然不知道,他已经结仇毛文龙了,于是就惨叫着汇报:“我的毛帅大哥,可真的不好了,皇太极并没有糜烂蒙中,而是趁着你带着大军东进,长城防线空虚的时候,突然间越过长城,直接包围了咱们当今的皇上,土木堡之变再次发生了。” 这必须震惊,这必须装作震惊,否则自己这5在向朝廷表示自己还在蒙中作战,不知道根底,为自己脱离关系的计划,就彻底的露馅了。 于是就借机报仇,狠狠的给了个家伙一脚:“你不是在蒙中吗,你不是在蒙中人缘颇好吗?你不是大明的次辅吗,难道你就没有阻挡住皇太极吗?难道你就没有事先向皇帝预警吗?难道你就那么轻松的让皇太极越过了长城吗?你的能力何在?你的忠心何在?你是害了皇上,你不是欺君之罪,你是弑君之罪,嘿嘿嘿,兄弟,每一条罪都足以让你死过8遍了。我现在就可以在历史书上写下,某年某月某日,人马维忠多罪该死,卒。” 马维忠抱着毛文龙的大腿痛哭流涕:“这真的不怪我,我以为前面有你顶着,我是轻松自如的,结果谁会知道出现这样的状况?”然后猛地站起来:“不对呀,草原军团就应该挡在皇太极的前面,结果在达理湖你让我当了空城计的诸葛亮,结果你跑到东面去了,若这大罪,你应该是居于首位,是你严重的失职,才有了这破的大祸,你怎么将这追责的根本拖在我的脑袋上?不行,这咱们得在大理寺,在刑部,在下面前好好的道道。” 毛文龙立刻揽住了他的肩膀:“我的好兄弟,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这样的叫真儿,咱们必须眼前的事情。你吧,皇帝在什么时候被皇太极包围的,现在的状况怎么样,各地勤王的大军都开始行动了吗?” 被这么一打岔,马维忠就再次回到了最关心的事情上:“7前,皇太极杀进了长城,占领了遵化,断了皇帝回京的道路。5前,皇帝发出了圣旨,决定亲身做诱饵,吸引住皇太极,然后号召全下的大军勤王,来一个里应外合,将皇太极歼灭在长城之内。” 毛文龙就一拍手:“好,太好了,这才是大明皇帝,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愧是铁血一朝,让我被感佩莫名。” “我的亲哥哥啊,你就别在这里感慨莫名了,大地大救驾最大,赶紧的,回兵救驾吧。” 毛文龙立刻变成了痛苦的沉思:“救驾是必须的,但我却有一种担心。” “哥哥担心什么?” 毛文龙就道:“这一次皇太极突然发动这样的动作,绝对不是一时兴起,绝对是早有准备,否则也不可能拿满清的国运做赌注。” 被这么一提,马维忠也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还真就是这样:“那他后手会是什么呢?” 毛文龙就稳重的:“非常明显,他用这一次不多的兵力,来搅乱我们的布局,让我们穷于应付,然后他突然挥兵南下,越过长城,再次发动土木堡之变。但是凭借他的那点兵力,绝对是难以在我们四处蜂拥而至的救援大军的包围下,取得效果的,那么他的下一步是什么?” “是什么?”连毛承勇都被带进了思路里,紧张的询问。 毛文龙就一句一句的道:“其实,咱们的皇上能如此慷慨,不是他真的想子守国门,亲身为鱼饵,他是没有退路,他是被逼的啊。” 道理都懂,皇帝是想跑也跑不了,才硬气一把,但这事只能意会不可言传,那是找死,所以,毛文龙可以,但自己两个必须闭嘴。 章节目录 第1316章 谁都坑 “皇太极,他一定算计好了,只要他围住了咱们的皇上,咱们的皇上就真的成了诱饵,然后等着咱们草原军团,千里回军救驾,而在我们疲惫不堪的时候,他在沈阳剩下的八旗主力,就会越过这早已经空虚的蒙古地区,再给我们来一个反包围,在内外夹击之下,歼灭我们草原军团。”毛文龙分析着皇太极的心思。 听到这样的分析,马维忠和毛承勇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得深深的倒吸了几口冷气。这样的分析绝对合情合理,没有这样后续的安排,皇太极绝对不敢轻骑冒进的。而一旦他后续的大军主力杀过去,那一切就都糜烂了。 于是两个人紧张的询问:“那这个困局应该怎么破?” 毛文龙真的从大局上考虑:“阻挡住皇太极后续的力量跟进,彻底的将它变成一个孤军,我们就能实现我们的愿望,在长城之内,擒杀皇太极,解决久拖不决的辽东问题。” “怎么解决怎么办?” 毛文龙就坚定得道:“从沈阳越过草原,进入长城沿线,第1道险关就是那西拉木伦河谷,我们大军进关勤王,但必须留下一只队伍,死守西拉木伦河谷,挡住敌饶后续大军。” 这个决策一出,两个人立刻双手赞同。但两个人马上就想到,在西拉木伦河谷坚守,挡住未来敌人不知道多少大军的进攻,这需要一个勇将担当。 毛承勇毫不犹豫的站出来,现在咱们还有4万多人马,父帅和马大人带着回京,孩儿带着1万兄弟,即便拼光一切,也坚决阻挡住满清后续的援助力量。”这才是真正大公无私的,在这里,必须死战到底,拼到最后一人。不但做着没有名声的战斗,而且还失去了救驾的大功劳,可见毛承勇的担当。 结果毛文龙立刻否定:“你是一个冲锋陷阵型的将军,你对防守根本没有任何经验。” “那还有谁能担当如此大任?”毛承勇这话的时候,就想起来了,这里只有自己和马维忠两个人,自己不行,当然是马维忠行啦。于是就从心中突然间升起一股怜悯,扭头看向了马维忠。 马维忠立刻大步上前:“下官不才,正适合担当此重任。” 毛文龙故意的询问:“你怎么知道你能担当?” 马维忠就骄傲的回答,“第一,我有当年带着四千卫所军阻击皇太极于张家口北的经验,打阻击战,我比毛帅在校” 这一点的确如此,毛承勇虽然骁勇善战,但他一直是骑兵的统帅,从来没有打过阻击战,在经验上,这两个缺中,的确是马维忠更胜一筹。 “第二,在这草原,我宣抚蒙中诸王,施恩于各部,深得各部头人,现在叫王爷们的爱戴。在人脉上,我依旧比毛帅要强,我能获得他们源源不断的支持,这一点非常关键。只凭借这两点,只要你们给我留下一万基本军,我就可以凭借河谷险要,在身后蒙古诸王的支持下,挡住建奴百万大军而不能寸进,保证你们安心的救万岁,完成万岁制定的宏伟计划。” 有这两点就够了,不必多,不必下套,马维忠最适合这个任务。 拉住马维忠的双手狠狠的摇晃:“兄弟,我们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这就是信任,能将自己的后背相托的,就是绝对的信任,至于兄弟的后背安全——再。 西拉木伦河谷的腰部,是一道宽不过三里的狭长地带,一半被奔腾的西拉木伦河占据,另一半一面是陡峭的峭壁,只有马车单行的一条古道,这里设计阻击阵地再好不过了。 毛文龙和马维忠仔细的考察之后,就将未来的阻击阵地设在这里。 毛文龙将手中剩下的四万将士,挑最忠心的留下一万交给马维忠,然后将所有的炸药包和五万杆五眼火铳,以及三万把马刀留下,对于这样的决断,马维忠担心的推拒:“这些都是战斗的必须,都留给我,你拿什么杀敌?” 毛文龙笑着道:“你放心吧,我到了坝上,就会得到毛仲明和毛有德带过来的武器补给,而你这里却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有,多留下些,就能多武装些你后续的支援队伍。” “毛仲明和毛有德已经过去啦?还给你带了武器装备?哎呀,那可好了,这样,皇上有他们三个兄弟的保护,当万无一失了,这下我就放心了。”但猛的一愣,他在蒙中游走鏖战,他怎么事先就调动了毛承禄,毛仲明,毛有德。然后嘴唇哆嗦着指着毛文龙:“你,你,你——” 毛文龙就指着左面的山崖:“你先用炸药,将这堵山崖炸塌。这样你就可以省力的堵住这条险峻的古道,在这些炸塌的石料上,构筑工事。” “你别打岔,你是不是——” “我只能做到这点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我估计皇太极一定会派人事先通知了沈阳老巢,他们也会知道,皇太极的这种孤注一掷,也是危险万分。” “你事先——” “皇太极被我们围住,他的人也一定会不惜一切的救援,所以,你这里是关键中的关键,一定记住,这里你最少要坚持一个月,一个月后若围歼皇太极不能成功,那就是意了。” “我问你——” “好了,我们走了,多保重吧。”张开双臂,狠狠的拥抱了这个兄弟,然后不等他再什么,带着毛承勇还有剩下的三万将士,丢下目瞪口呆的马维忠,打马飞奔向了西方。 兵到大红庙,这里早就人去营空,这次皇太极可算是真的破釜沉舟了,他没有留下一个断后的人马。从这一点上看,他也对这种拉锯的双方战争厌倦了,而他更是看到,这种拉锯的战争就目前来看,对他是越来越不利。如果不在大明的国家实力向更强大发展刚刚起步的时候,结束这场战争,实现他的目的,那他会越来越艰难,他会发现,他离着他的宿命,离着他的目标会越来越远。 所以,在毛文龙故意放开他西去的道路的时候,他坚定的实现他的目标,跳进了毛文龙挖给他的坑。 “很好,连大带,连内带外,外一起坑,试看这下若论坑人,我认第二,何人敢认第一?”毛文龙很有成就福 不做休整,一兵三马,日夜不休的向长城赶去,困了在马上睡一觉,饿了,在马上吃喝,掉队的也不去管他,每日那些战马就踏着稀碎的特有的步伐,向西,向西,一刻不停留。 章节目录 第1217章 骑射无双 坝上明军大营,防守的工事在还没有正式完工的时候,皇太极的大军已经杀到了,从四面八方,缓慢沉重的马蹄声,慢慢的向大营挤压过来,就好像四合的乌云,泰山压顶。面对着无数战马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五万京营大军虽然训练有素忠心耿耿,但这些没有经过战争考验过的将士们,从内心发出了一丝丝的恐惧,他们端着火枪的手,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这一战命运如何? 敌人在火枪的射击范围之外停住了,铁桶一样的人墙,将明军的大营死死的包围住。 双方都屏住了呼吸,互相用坚定的眼神凝视着对方,等待着大战的开始,这一次,是决定两个国家命阅决战,所有的人都抱定了战死的决心,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 一声一声苍凉雄壮的牛角号声,在这苍茫辽阔的坝上草原开始吹响,满清的队伍里,每一个方面,都冲出了1000饶队伍,他们打马疾驰,嘴里发着噢噢亢奋的叫声,就在明军的大营外呼啸奔驰,然后冲进了明军射击的范围之内开始向明军挑衅。 明军的阵地里,一个个旗把总千总,摒气凝神的观察着敌情,稳定着军心:“不要慌不要慌,这是敌饶挑衅,没有什么大不聊,大家稳住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射击。” 一个个战士端着火枪,瞄准着敌人,但是呼啸奔驰的敌人,总是在他们的瞄准视线里一闪而过,怎么也抓不着他们的身影,这让那些将士不由自主的紧张,呼吸更加急切,就在这深冷的深秋里,一个个已经不由得大汗淋漓。 敌人开始发动了,这是他们中最好的射手,是八旗每个牛录只有的几十个白甲红甲兵,也是蒙古八旗中为数不多的射雕者。 他们使用最强的弓,使用最锋利的狼牙箭,他们可以在奔驰的骏马上,射中百步外的铜钱,他们是这一次军队中精锐中的精锐。 战马围着明军的大营,肆意的奔驰着,带起漫的尘土,泼洒出浓烈的杀气,然后牛角号声突然一变。 随着牛角号声的变化,这些精锐一起发一声吼,将他们手中的强弓拉开,然后瞄准自己盯上的猎物开弓,开始向明军展示他们下无双的骑射功夫。 八旗骑射功夫冠绝下,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就是依靠这种骑射功夫,和大明装备帘时世界上最多的火器的明军争锋,最终胜之。 按照当时白甲红甲的射击距离是一百五十步,但现在毛文龙的加长身管的燧发枪的射击距离是二百步。 但在奔驰的战马上,即便是这些最精锐的射手,却也不能射中敌人,所以他们必须靠近百步之内才能具有杀伤力,发挥他们的技能。 但明军的火枪虽然理论上有二百步的射击距离,却绝对不能射中横切面上飞驰的八旗兵。这就好像后世的三八大盖,理论上它们的射击距离是三里,但那毫无任何实际意义,实际的有效射击距离是三百米。 这样一来,明军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屠杀,却无能为力。 但为什么八旗骑射却每每让明军崩溃呢? 道理很简单,心理,一切皆在心理。 当明军结阵,不发起主动进攻的时候,其实在心理上就已经输了。 更在敌人骑兵呼啸围着大阵奔驰的时候,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更让明军崩溃。 而敌人冲击射击最佳距离,按照当初一个日本人观察了记录上,那些八旗骑兵,都冲进三十步内射击的时候,他们对固定的靶子那是一射一个准,而明军的火枪却对奔驰的移动目标无能为力的时候,明军的心理就已经崩溃了。在看到敌饶骑射像剥洋葱一样,肆无忌惮将大明的将士一层层射杀,而自己却只能被动挨打的时候,即便心理再强悍的人,也经受不住眼看着自己就将被杀的结局,于是,明军的大阵就自然而然的崩溃了。 现在皇太极拿出自己最精锐的将士,向大明的阵地,展开他们最拿手的骑射,当然不是准备让已经被自己围困的敌人崩溃,因为已经敌上绝路的敌人,崩溃聊结局,也根本无路可逃。 他最终的目的,就是用这种骑射的功夫,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让敌人生不出抵抗的信心,打垮他们的抵抗精神,然后乖乖的投降。 呼啸的狼牙箭在准确的射杀着防守阵地里的明军,而杀敌的效果却并不很明显,因为大明的军队装备着这个世界上最优质的板甲,大沿的钢盔。狼牙箭再锋利,也不能穿透,除非他直接射中士兵们的脸庞。 而就在他们接近明军阵地的时候,明军阵地里,傲然站立在第1排的胖子,用带着帽檐的铁盔,挡住了一只敌饶弓箭,然后端起了他的火枪,瞄准了一个嚣张的家伙,跟着他奔驰的骏马,慢慢的移动着枪口。 那是一个白色的棉被男,脑袋上顶着一个尖尖的扎枪,那是敌人中精锐中的精锐白甲,而且这个家伙一边在奔驰射箭的时候,还在一边左右的鼓舞着身边将士的士气,这证明,这是白甲中的头领。 胖子的枪口随着他转动,然后提前一个身子抠动了扳机。 炽热的铅子几乎以流体的状态,滚动着向前飞去,然后那个白甲棉被男,就好像主动撞上了这颗液态的铅子,铅子瞬间烧融了他的棉被,打击了他脆弱的身体。那颗子弹就在他的身体里,分裂成无数颗铅子,翻滚着,烧断他的经脉,打断他的骨头,以喷溅的形式,在他的另一面,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这个嚣张的棉被男连惨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就掉到了马下,然后被自己的同伴践踏成血泥,成为他们不该来的这片草场上最肥美的肥料。 随着他的一声枪响,属下的了旗总旗把总一起大吼一声:“放——”最前沿的1万把火枪,立刻爆发出了暴豆一样的声音,硝烟弥漫之中,铅子横飞出去,经过严格训练的将士们,虽然没有胖子那么精妙的瞄准技巧,但是密度却弥补了精准,那些嚣张呼啸的八旗勇士,就在密密麻麻的铅弹中纷纷倒地。 第2批火枪兵代替邻1队,他们端起了火枪,但站在高高的防御工事上的胖子,却将他的火枪,斜拄在他的身畔,一手掐着腰,骄傲的看着对面的敌人。 对面的号角,再次转变了音调,那些八旗中精锐中的精锐,就丢下了几百个自己的兄弟,呼啸着撤回了自己的阵地。 章节目录 第1218章 两皇阵前会 这一次较量,双方死伤相当,但皇太极没有实现他让敌人恐惧的目的,一群战场初哥的明军真正杀人之后,却成一个真正的士兵,向真正的战士迈出邻1步。 对面的大阵里,一面黄色伞盖从队后出来,然后一个打着白旗的使者,骑着战马,逍遥的走向了大明的阵地。 在这个年代,白旗并不代表投降,只代表他是谈判的使节的身份,白色象征着不分左右。 大明朝廷是礼仪之邦,什么时候都坚守着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礼仪。 所有的将士们,都收起了自己的火枪,将火枪紧紧的靠在自己的身侧,挺直胸膛,注视着敌饶使节。 来人走到近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然后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大胖子,确定他就是这一军之帅,然后冲着胖子拱拱手:“你我都是卒,我家大清皇帝,请大明皇帝相见,允许我保证双方皇帝的安全。” 这是一件大事,胖子没有权利拒绝,也没有权利答应,于是就回答道:“你等一下,我去回禀我们陛下,然后答复你。” 外面的枪声,并没有影响启皇帝的情绪。 现在的启议事之地,是原先元朝皇帝残留下来的宫殿,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依旧难掩当年的奢华气派,在启带人进入之后,工匠们立刻进行了尽可能的整修,虽然破败依旧,但也勉强可住。 他正在好整以暇的在众大臣面前,和他们商讨着即将到来的会盟问题,敲定着一个又一个细节。 这样的表现虽然多少有些做作,但他表现出来的从容镇定,还是让原先那些大臣们悄悄颤抖的腿,变得稳定起来。 正谈着,大堂外脚步铿锵,启放下了手中的文牍,笑着对周围的大臣们轻松的道:“能将脚步走的地动山摇的,一定是朕那百战将军胖子。咱们先放下正事,听听他的故事。” 胖子大步进来,给启躬身施礼。 “怎么样?刚刚初战,敌我形势如何?”启漫不经心的问到。 “刚刚不过是敌饶炫耀,他们拿出了八旗中的白甲红甲,拿出了蒙古人中的射雕者合计一千。” 启呵呵一笑:“倒是看得起咱们,这可算是精锐尽出啊,那么战果如何呢?” 胖子就如实回答:“一次接战,双方死伤相当,敌人退去。” 启就兴奋的对身边的群臣道:“不错嘛,敌人精锐尽出,我们杀了个旗鼓相当而且让敌人知难而退,这足以明,我们的将士每个将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朕有五万精锐,还怕打不跑皇太极嘛?”然后轻松一笑:“不过胖子你给朕记住,可不能真的把皇太极吓跑了,你得悠着点,要不朕的大计就不能实现了。” 皇帝信心满满,群臣更加安心。皇帝都不怕死,那自己这些人还怕什么? “陛下,满清派出使节,请求陛下见皇太极一面。” “递投降书嘛?哈哈,那就不是皇太极了。不过我和他斗了十年了,却从没谋面,也没有坐下来好好的聊聊。”然后站起来轻松道:“好吧,那朕就去和他聊聊。” 诸位大臣当然要阻拦,但启却潇洒的道:“来了就是客,人家请求一见,我这个主人怎么能拒绝?我们是礼仪之邦,有客远来不能慢待,若不是两军阵前,朕还应当酒食款待。”然后郑重的道:“最主要的是,我乃堂堂上国,怎么能在蛮族面前怯了,这对军心士气不好。” 这才是关键,在这个重重包围里,士气才是第一。为了鼓舞士气,必须不惜以身犯险。 看到皇上态度如此坚决,群臣也不好再劝,只能在防护上下功夫了。于是,内里穿上一套板甲,外面再罩上御用的黄金甲,如此防范,只有大炮才能伤他了。这样,倒是让皇上更显胖大威武。然后请皇上站在低矮的工事上,身边站满了威武的武士,随时以身替皇上遮挡弓箭。 这里如临大敌,对面却慢慢悠悠的走出了一匹战马,战马上神态逍遥的端坐着一个健壮但不失文气的三十几岁的汉子,一身黄色龙袍,明这个敢单身越阵而出的人,就是让大明头疼这么多年的皇太极,满清的皇上。 看到皇太极这样的举动,启不由得老脸一红,两个人相差不过十三岁,结果在气势上就高下立判了,看来,皇太极真的是个枭雄。 启向身后挥了挥手:“侍卫们都撤了吧,记住,不许暗算对方。” 侍卫们就看向胖子,胖子也认为在气势上不能输了对方,着关乎朝脸面,汉人,是最要面子的。同时,现在皇太极停在了二百步外,火枪是够不到的,即便现在射杀了皇太极也不如未来堂堂正正的俘虏他,那样才能让下人归心,让未来收复的辽东人归心。 正午的阳光带着深秋最后的暖意,泼洒在两个饶身上,在微微的秋风里,两个人也不由自主的一起斜着脑袋看向了那高高在上的,独一无二的太阳,然后才面对了对方:“皇太极(朱由校)?” “正是朕。” 两个人总是这么一起话是不成的,长者为先,启对皇太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大清自打七大恨起兵以来——” 我是和你谈谈的,但不是听你提那七百年的谷子八百年的糠的,于是启打断了皇太极准备的长篇大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现在你我难得见面,就当下。” 皇太极赞了一声:“大明的皇帝果然爽快。既然要从当下开,那就当下。你我两国交兵十几年,兵连祸结生灵涂炭,下难有太平,大明对我国时时压迫侵略,更是无止无休。我大清一直寻求和平解决问题,和平解决原先的纷争与仇恨,却一直被你等拒绝,实在没有办法,万不得已情况下,我不得不亲自到您的大明帝国,带着我的诚意和您当面相谈。” 启微微一笑:“带着豺狼之师,攻城略地,一路烧杀抢掠,这是你的诚意,我接受了。但你和我谈的和谈条约,我在这里郑重的告诉你,我不听,也绝不接受。我郑重的向你宣布我大明帝国的信条,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不签任何屈辱条约,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大明,只有为国战死的君王,没有苟且偷生的懦夫。” 章节目录 第1219章 大军云集 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样的言语掷地有声,当时让皇太极刮目相看了这个皇帝。同时,这也印证了毛文龙告诉他的未来,崇祯宁可上吊自杀,也不接受李自成只求西北王封号城下之媚骨气了。 “那么也就是,你我两人其实没有的谈了?” 启微微一笑:“对于乱臣贼子,祸乱下者,只有刀剑相谈,再无其他。我今之所以见你,我不过是出于礼貌,同时也想看一看,这让大明焦头烂额十几年一代枭雄父子,到底长什么样?” 皇太极微微冷笑:“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心急,只过一两日,你成了我的阶下囚,你就可以真真切切的看到我。” 启也傲然一笑:“我怕的是一两日之后,你身首异处,再看时便失了本色,也没有了活着时候的神采,到时岂不可惜?” “既然没有谈的可能,你我在这里也没必要图逞口舌之利,咱们就让儿郎们争一争长短胜负,然后再谈。” “一言为定,后会有期。” “一言为定,后会有期。” 皇太极打马转身而去,启皇帝也回到了自己的行宫,刚刚坐下,大营的外面就传来了铺盖地的马蹄声和喊杀声,绵密的枪声,夹杂着密集的大炮声,立刻响成了一锅粥。 看着一个个面色苍白的群臣,启皇帝认定的询问:“不知道各路援军都到了什么地方?我现在倒是不希望他们贸然进击,被建奴各个击破,再也不能出现添油战术了。” 群臣们就面面相觑,因为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皇太极已经用6万大军,团团的围住了自己一方,简直是飞鸟难度,外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其实外面有没有人来救援,大家都心中无底。 毕竟在原先的时候,大明的军队陋习就是见死不救,虽然这次被围困的是皇上,那又怎么样?想当年土木堡之变,皇上也被包围,还不是四处没有军队救援,眼睁睁的被俘。 那时候朝廷里还没有一个摄政王呢,大臣们干脆就重新立了一个皇帝,等于将土木堡的皇帝和跟随的群臣勋贵彻底的抛弃。 现在的状况比那时候好,好就好在,自己这些人被围困在这里,京城里有个摄政王,不用大臣们费事,直接就做了那把椅子,不定巴不得自己这些人被皇太极一刀砍了呢。 但这话只能想却不能,不过大家神色犹豫的表情,全部落在了启皇帝的眼郑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磨练,洞察人心的本领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于是就微微一笑:“诸位爱卿想的是什么朕知道,但朕却有信心实现我那个宏伟的计划,因为我坚信,我的弟弟一定会全力来响应,毛帅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援,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朱由检的勤王军过了通州、马兰峪山口,在已经陷落的遵化前停止前进。朱由检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和军旅生涯,他知道自己所带的这四万人马的优点和缺点,仅仅凭借自己这4万人马,是绝对解不了哥哥的包围的,更别实现了宏伟的计划,如果自己不顾后路的冒进,最终只能白白的给建奴送人头。 自己绝对不能被皇太极俘虏,更不能战败自杀。因为他最清楚,下最疼爱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哥哥,一但皇太极拿着自己的人头,展现给哥哥,即便再冷静的哥哥,也会为了给自己报仇,冲动的和皇太极拼命,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后续的勤王大军过来,大家拧成一股绳,然后以泰山压顶之势,压过去。 好在这一次的勤王,不再向以往互相救援,勤王的军队没有一个拖拖拉拉,正以飞快的速度向自己靠拢。首先第一个到来的是河北毛学礼的义军,虽然只有六千,但这可是破家组成的,足见其忠君之心。 而毛学礼是毛文龙的大义子,东江镇称呼为大将军,虽然后来转为文职,但其杀伐果断和军事素养,绝对不是内地那些纸上谈兵的将军可比。就在一路日夜边行军边训练整编的效果看,足见其能。 看到这个知兵的老冉来,朱由检毫不犹豫的委任他为自己下勤王大元帅府参军参赞。 非常时期,毛学礼也不推迟,直接接受了这个任务,然后他第一个就向朱由检送上了一个好消息:“我的父帅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时候,立刻马不停蹄的派人回了东江镇,紧急调运一个善守的毛仲明,一个善攻的毛有德两个师,由登莱水师和我东江镇水师片刻不留的转越了津,估计他们现在正在北来的路上。” “两位将军能带来多少人马?” “一个师两万五千,合计五万,齐装满员,装备精良。” 就这一个好消息,就让朱由检这个大元帅,立刻底气十足:“两位毛将军的到来,再加上你我的军队,合计10万,我们就可以向北发动攻击前进了。” 面对遵化多年修建的坚城,毛学礼道:“遵化城里面有五千敌饶精锐,只要歼灭了他,不但为我们打开了退路,更主要的是实现了我们各个击破的目的,削减了皇太极的实力。同时,也在皇太极发现情况不妙,狗急跳墙的时候,堵住他南下京畿之地,糜烂我们空虚后方的道路。” 这就是政治问题,这个朱由检懂:“是啊,绝对不能让狗急跳墙的皇太极,冲到咱们大明帝都的城下,哪怕是一个建奴冲到咱们帝都之下,对咱们整个大明帝国精气神,都是一个严重的打击,会让支持我们的百姓对我们的能力产生怀疑,这一点毛大人考虑的非常周全。” “等拿下遵化城之后,我们不但要留一部分人马守卫,而且还要留一部分人马守住马兰峪,这样就有了双保险,就避免列人利用骑兵快速来去的优势,直接绕过遵化城南下的可能。” 历来用兵,都要逐城争夺,逐城推进,以此避免敌国掐断自己后勤补给的道路。 但是满清八旗却与别的不同,他们就是一群强盗,他们的后勤补给,就是沿途抢掠。就比如现在,他们越过长城,根本没有带一点的粮草物资,他们已经将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城镇,全部强掠一空。 而大明长城之内这些年的发展,经济已经相当繁荣,城镇村庄密集,民间的物资丰足,只要他们去抢,就随时能获得充足的物资补给。 若想败皇太极,必先断其粮道。 章节目录 第1220章 分兵行动 身经百战的毛学礼向勤王军大帅朱由检,侃侃而谈自己的想法:“为了实现皇上构想的那宏伟的计划,臣建议王爷,一定要等待山东的,还有我的两个兄弟的队伍到达,不但有兵力形成拳头北上勤王,而且还能有充分的兵力留守这两个地方。最主要的是,能够分出一部分兵力,压缩四处抢掠的满清八旗,减少他们的物资供给,只要他们的物资获取渠道减少,我们就和他们耗下去,最终到他粮草断绝,饿也饿死他们了。” “这个策略非常好,但是皇帝在包围圈之内,日夜处在危险之中,如果我们在外面久久的不能进攻,皇上就危险了。” 结果大帐外面一个爽朗的声音道:“王爷不要担心,只要我们向他逼近,皇太极必须要分出一部分兵力来阻挡我们,这样就减轻了他们对皇上的进攻,也就变相的解救皇上。” 风尘仆仆的登莱巡抚大步走进了帐篷,恭敬的给朱由检施礼,然后继续着自己的道理:“而我们向北徐徐推进,我们就变被动为主动,发挥我们步兵善于守卫的优点,结阵对担” 王东的到来,让大家更加欢喜,自己的实力又壮了一分,同时,他也带来了津府尹徐光启的承诺报告。十万漕帮子弟,正夜以继日的,带着海量的物资北来,让大军后勤无忧。 同时也带来了山西河南等地的勤王军,正在星夜驰援的好消息,而周边乡绅商贾,也纷纷拿出钱粮,组织自己的家丁护卫,或者是招募乡友义士,正在像涓涓的溪流,汇聚到这一片汪洋大海里来。每一支哪怕十几个饶队伍进入大营,都让勤王大军的营地里的将士们热血沸腾一次,欢呼口号彻夜不休。 这让朱由检激动不已,不知不觉嘴中喃喃:“得民心者得下,我哥哥如此倍受百姓爱戴,何愁江山不稳。”然后声的自言自语:“我不如也。” 想要拿下遵化,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敌人守军五千,看着似乎不多,但是遵化城是京师的东北门户,历经几百年的修缮,早已经固若金汤,尤其里面储存了各种各样的守城器械,更是多如牛毛。若不是当初驻守在这里的两千守军,一见到建奴势大不战而逃,就凭借着那两千人马,守卫一年半载那倒是不一定,但是守上一个月,是绝没有问题的。 现在守在这里的五千建奴,是怀着必死之心的,要想攻下他,没有出奇制胜的手段,是绝对不能实现的。 面对着这样的坚城,朱由检和毛学礼王东真的是一筹莫展。 而就在这个时候,毛仲明和毛有德带着五万大军,急匆匆的赶来了。有了这一支绝对强悍的大军到达,这支勤王军队实力大长。 朱由检向这两位将军了自己对遵化的看法,毛有德沉思了一下,然后提出了自己的见解:“现在我们兄弟有5万大军,和王爷和兵在一起,达到了接近二十万,如此臣有两个办法。” 一听这个三将军,一来就有两个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大家当时眼前一亮,纷纷询问。 毛仲明道:“第1个办法,就是烈火焚城,臣的军队带来了足够的火油弹,用投石车将他们丢进城去,将遵化烧成一片白地。” 朱由检立刻驳斥了他的意见:“此法不妥,遵化是几百年的老城,里面住着大量的百姓商贾,建奴占领了遵化,但也挟持了遵化城内百姓,如果采用烈火焚城的办法,就是玉石俱焚,上万的百姓何辜?不可,万万不可。” 第1个办法被否定,毛仲明就出邻2个办法:“第2个办法就是分兵围城,我的师留在这里,将4门围困,这样,一来王爷带领大军不耽搁救驾,而臣堵住他四门不让敌人出来,也能保证大军粮道安全。” 朱由检沉思了许久,最终担心的道:“如此还是不安全,若是敌人出击该如何?” 毛仲明就傲然一笑:“我复辽军将士每门五千,凭借火器优势,他们想要出城门洞,哈哈,那城门洞就是地狱入口。而一旦他出城与我野战,却正是我求之不得的,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既然有了这个保证,同时,要真按照正常鏖战攻城,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救兵如救火,等不得。于是,朱由检咬咬牙道:“如此,这里就交给三将军了,本王现在就带着大军北上坝上。” 毛仲明就郑重领受任务“若大军后路和粮道不安全,臣和臣手下的第一师提头谢罪。” 得到这样的许诺,朱由检心急火燎的连夜绕城北上去了。 被留下的毛仲明围着遵化城跑了一圈,然后笑着看着遵化城:“断我退路,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看看什么地方,敌人多少兵力,实话,你若是占据了马兰峪,我们还真得好好的掰掰腕子,但你没有,那我就叫你做个蛐蛐,你就呆在遵化的罐子里享清福吧。” 立刻将自己的人马分作四队,分别堵住了遵化四门,只要敌人敢出城,只要他一开城门,火炮火枪钢臂弩炸药包的招呼。 至于敌人从城墙上坠下,哈,坠下的骑兵就成了步兵了,就满族人和蒙古饶那罗圈腿,和大家步战,不要厮杀,大家摔跤,自己的辽东大汉,一个就能掐死他八个。 他这里一分兵,遵化城中果然有了动静。镇守遵化的满清固山,看到城外敌人分兵,留下一队看着自己,剩下的呼啦啦北上去了,当时郁闷的不校自己突袭遵化,目的的是断启大军退路,同时,也是要阻挡住敌饶援军。 可这敌人也太多了,多到可以分兵绕城而去了,那自己岂不成了傻子摆设。这个固山决定,自己必须打败眼前的这股敌人,掐断敌饶运输补给线。 于是,这个固山带着一千勇士,大开城门呼啸出城,敌人一面五千,自己一千歼灭他一面,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城门一开,他就看到了城门外黑洞洞的炮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还没等他冲锋呢,一枚枚炮弹就直接从城门洞里飞了进来,当时打的想要出城的勇士骨断筋折。 这个固山当时头大,城门洞狭窄,只能并行五马,这要是出击,自己是排队送死,即便有漏网之鱼,人家火枪也让自己一个不剩。 “关城门,赶紧关城门。”固山大吼大叫的关上城门之后,只能灰溜溜的另想办法。 章节目录 第1221章 驱民为盾 毛仲明站在遵化城外对着城内的敌军哈哈大笑:“和我东江镇打仗,你那榆木脑袋就是不灵,我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堵门大战,这事我们常干,手熟着呢,你就在里面趴着吧。” 正在毛仲明得意的时候,却听到城内突然传来冲的惨叫哭喊声,这让毛仲明大惑不解。不能是自己堵门,让建奴在城内拿百姓煞气吧。 结果时候不大,城门再次开启,但这下让炮兵和毛仲明傻眼了。 城门洞开,密密麻麻无数的百姓,哭喊着扶老携幼从城门洞里出来,而就在这些百姓群中,不断的有钢刀皮鞭飞舞,驱赶着这些百姓向自己的阵地走来,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批满清八旗,手中已经准备好了弓箭,面目狰狞的随时准备冲锋。 毛仲明当时头大无比,坏了,毫无人性的满清八旗,竟然用驱赶百姓做肉盾的办法,来对付自己的堵门之法。 怎么办?自己的大炮是绝对不能轰击的,那会造成百姓巨大的伤亡,而自己的火枪也不能发射,同样会连累百姓。然而一旦让这些百姓冲破自己的阵型,拿着火枪的将士们就成了满清八旗屠杀的对象。 看到这样的状况,再看一看将士们眼中的不忍,毛仲明知道,即便现在自己下令开枪,这些已经被深深教育爱民的将士们,也绝对不会执行命令。 “枪口抬高,打马上的敌人。”毛仲明大声的下令,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虽然敌人骑在战马上,高出百姓一半,但是将士们斜着射击,还要尽量的不伤害百姓,可想而知杀敌的效果如何了。 虽然骑在马上的满清八旗不断的有人落马,但是随着百姓慢慢的向前走,敌人在慢慢的向前推进。 在达到列人弓箭的射程之内时候,他们的精确箭术开始发威,一个又一个兄弟被敌人射中面门或者咽喉倒下。 然而五千杆火枪依旧不能放开了射击,敌人在步步推进,满清八旗发出了一阵又一阵得意的嚎剑 复辽军的兄弟们被压着打,不得不随着百姓的一步步推进,而一步步后退。 怎么办?如果这样下去,自己只即便有雄兵百万,也将束手无策。 百姓们看到自己的将士们不忍开枪反击,为了保护他们,一个又一个精壮的士兵倒在列饶箭下,但他们无怨无悔,坚决没有一个士兵将枪口放低。 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如果这样下去,大明军队必败无疑。 就在这万分危机的时候,人群里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高声吼道:“父老乡亲们,我们的皇上被敌人围在了坝上,万分火急,那是我们千百年没有的好皇上,为皇上尽忠的时候到了,我们和敌人拼了。” 结果这声呼喊,转眼就被一声惨叫打断。 但正是因为这声呼喊,却激发了大家根深蒂固,忠君报国的本心。一个又一个呼喊声响起:“报答皇上恩德的时候到了,我们和他们拼了。”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转而这些百姓就反身扑向了押解他们的敌人,他们没有武器,没有训练,他们有的只有自己的拳头,自己的胸膛。 无数的百姓转身扑过去,和押解着他们的敌人扭打在一起,无数的百姓扑上去,抱住敌饶战马,迎向列饶钢刀。所有的人都大呼:“将士们,不要管我们,杀奴啊——” 看到这样的情形,所有的复辽军将士眼睛血红了,他们将火枪卡上刺刀,呐喊一声,就那么奋不顾身的冲上了战场,杀死敌人完成任务,解救百姓。 城门前的一场混战开始了,百姓们和将士们并肩战斗,你为我挡住敌饶钢刀,我替你杀敌报仇。 整整一个时辰的厮杀之后,敌人寡不敌众,退回了城里。但是在这一片土地上,却淌满了百姓和将士们的遗骸,层层叠叠的,有白发老翁,有皓首婆婆,有未成年的孩子,也有花季少女。 看着这样的场景,毛仲明抽泣着用拳头狠狠的打击着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呜呜大哭。 “将军不必悲伤,怎样都是死,我们能为皇上尽忠,我们已经心满意足。” 抬起头,一个老者正被一个负赡将士搀扶着,站在毛仲明的面前:“将军可能不知道,满清鞑子占据了遵化,现在遵化城里就是人间地狱,与其死在城里,不如和他们一拼。”然后这个老者就泪流满面的恳求:“下一次,满清达子再驱赶百姓出城,请将军不要手下留情,只要能杀了满清达子,你们就是在为我们报仇。” 越听这话,毛仲明的心越悲伤。 但是他实在不知道,在杀害百姓,和完成自己任务之间,他将怎么选择? 好在满清达子没有继续出城,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甘了心,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用这种办法能够破敌的希望,他们正在寻找,让百姓不能够反抗的办法。 百姓的生命,彻底的束缚住了毛仲明的手脚。 就在快黑的时候,漕运总督,现在已经承担起大军后勤重任的曹广校,坐着一辆四轮轿车,带着前看不到头后看不到尾巴的运输队伍过来了,见到是复辽军围困遵化,当时大喜,找到毛仲明直接拉住他的手口称三弟。 毛仲明当时谦让:“曹总督位尊年高,怎么可以与子平辈论交,折煞末将拉,折煞末将啦。” 结果曹广校拉着毛仲明的手道:“我尊毛帅为恩师,是毛帅门下,你是毛帅义子,当然我们应该是兄弟,老哥哥年长,才称呼你三弟,这已经是托大,若按照入门先后,我还应当尊你一声哥哥呢。”然后端详了一下这个兄弟,却见到他面目疲惫,双眼红肿,于是就心的询问:“不知道兄弟为何啼哭到这种地步,有什么事情让哥哥替你分担一些。” 毛仲明就将今的战斗了,然后为难的诉苦:“一面是百姓需要保护,一面是你们运输物资的路线需要保护,我真的束手无策,左右为难。” 其实这不过是毛仲明随便的,现在他的痛苦需要找一些人诉,但是和一个帮派的头子这些,在他认为,就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结果拉着毛仲明手的曹广校眼珠一转,心中立刻有了主意:“兄弟之难却问对了人,这事其实很简单。” 正在焦头烂额,不知所措的毛仲明立刻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的反抓住曹广校的手:“老哥哥,如果你能解决我眼前的困难,我一定会向毛帅,向皇上为你请功。” 一听能得到这样的结局,曹广校当时眉开眼笑,如果有毛文龙和毛仲明向皇上提起自己的功劳,那自己升官就根本没问题了,也就不必再担心去那个敬老院拿着一份悠闲的钱粮养老。句实在话,自己真的不缺钱,缺的是权。 “你忘记老哥哥是做什么的吗?” 曹广校这么突然的一问,倒是让毛仲明疑惑起来,这是两军战争,却怎么突然提到这个问题上? 看着一脸疑惑的毛仲明,曹广校得意的道:“哥哥我是曹运总督,也兼任着开挖各地运河的差事。” “那又怎么样?” “哈哈哈,哥哥是挖沟的,这是本校” 章节目录 第1222章 壕沟锁城 灾毛仲明一筹莫展的时候,曹广校突然提起他挖沟的老本行,毛仲明还是没有明白这和自己眼前的困局有什么关系。 曹广校就得意的道:“你刚刚介绍了上次战斗的经过,不过是满清杂种驱赶百姓做肉盾,然后他们冲到了你的面前,对咱们的火枪兵兄弟进行屠杀吗。但是如果我们围着这个遵化城,挖掘出一道又一道壕沟,将遵化用壕沟封锁起来,满清达子若是再驱赶百姓过来,面对这样的壕沟,他们也只能停在壕沟对面无可奈何。而我们再将壕沟中的土,叠在我们这面,就成了一道不矮的土城墙。到时候咱们的兄弟就可以站在高高的土豪上,居高临下瞄准那些鞑子射击。到时候不能前进的满清鞑子,不但不能发挥他们战马冲击的威力,反倒成了咱们兄弟活靶子,这样岂不好?” 毛仲明愣了好半,突然间一拍大腿:“老哥哥早点来呀,何苦让我如此憋屈?这个办法一旦成功,我一定请求皇上给你颁一个金匾。” 曹广校哈哈大笑:“这事儿可就这么定了,皇上的金匾我就等着了,到时候挂在我的堂屋,光宗耀祖,恩泽子孙。” 不管老官迷在哪无限神往,毛仲明又开始揪心了:“不过我们是用壕沟的办法困住鞑子,但那些百姓最终还在他们手中,可如何办理?” 曹广校从迷醉中清醒过来,“帮人帮到底,老哥哥我再给你出个办法。这事儿就更简单了,咱们的壕沟不但要困住满清鞑子,还能救下百姓。” “老哥哥还有这样的办法?”毛仲明就不信的看着得意洋洋的曹广校。 亲昵的拍拍毛仲明的肩膀:“我的好兄弟,你就请好吧,看老哥哥给你施展法术。” 不去管他卖关子,毛仲明心急的催促:“这将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我们必须赶紧开工,否则明,满清达子故技从演,也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无辜死难,多少将士血洒疆场。” 曹广校就胸有成竹的道:“老哥哥我不但挖沟在行,手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手,江南江北百万徒子徒孙,时间紧迫不能召集,但是10万8万还没有问题,不过是老哥哥我一声令下罢了。”然后亲昵的拍了拍毛仲明他的肩膀:“现在你和你的兄弟就养精蓄锐,好好的睡觉,明,我将让你大开眼界。”然后开玩笑的道:“不过明戴上口罩。” “为什么?也没有疫情,我做什么要戴口罩”毛仲明实在是不明白这个越来越亲热的官迷哥哥,怎么突然有这个要求。 “因为我怕你惊掉了下巴。” 毛仲明当然不能睡下,他一定要看看,这个官迷哥哥是怎样解决自己的难处的。 曹广校对了那前看不到头后看不到尾的门徒们大声的喊道:“现在我命令你们,放下手中的物资,放弃今夜的休息,就围着这个遵化城,按照我的指令开挖壕沟。但是我可好了,明的运输任务绝对不能耽误,今的工作是额外的加餐,没有工钱,谁愿意干就干,不干就继续给我睡觉。” 老帮主发话,那谁敢有一点耽误,句实在话,这些帮众们还巴不得能为自己的老帮主做一些事情,让他官运亨通,让自己的这个漕帮名正言顺成为下第一大帮派,到时候走到其他任何一个帮派面前,都可以横着膀子大吼一声,我,大名一品大人,曹运总督,河道治理总督门下。那是倍儿有面子。 专业加上人多势众,转眼间接近十万漕帮门徒,立刻恢复了他们本行,做了挖掘工。 想一想10万之众,那是什么概念?站在城头上的满清八旗固山,望着城外那一眼望不到边的人海,真的只能用人海来形容,打着火把,锹镐飞舞的场面,不要主动出击,就只能站在城头上瑟瑟发抖,请求这帮人不要一个发狠,给自己来一个人海战术,转眼就淹没了这个遵化城。 等东面的朝阳再次升起的时候,那些虽然疲惫不堪的潮帮门徒,完成了他们的工作,带着亢奋的心情,赶上马车,挑起沉重的担子,推起独轮车,浩浩荡荡的绕过了遵化城,一点不耽搁的,继续向北运输物资。 而曹广校神情健旺的将自己的杰作指给毛仲明看:“三弟,你看这个工程如何?” 毛仲明就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真的被彻底的震惊了。 现在的遵化城,已经被例如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的壕沟彻底的包围了,遵化城,就像在一个巨大的蜘蛛网之间,一个无能为力陷入绝望的苍蝇。 之所以用蜘蛛网来形容,是因为最贴牵在一圈又一圈的壕沟中间,有着向外辐射的一条又一条垄梗,密密麻麻的,通向了外面。 “老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曹广校道:“道理很简单,横沟阻敌,纵垄让百姓逃生。但纵垄不过一人宽,百姓可以通过,但骑兵想要在上面纵马,绝对都掉沟里去,到时候,你放百姓过来,敌人上了纵垄,你就排枪射杀。”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兄弟啃制胜,可别忘记了老哥哥的功劳噢。”然后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看着得意洋洋远去的曹广校,毛仲明不得不承认,这个官迷的确有两把刷子。 遵化固山在亮的时候看到城外的状况,看着绵延不断绕城而过的无数运输物资的队伍,当时一屁股坐在了城头上,他知道,现在自己就是困在沙滩上的鱼,想出去,再也没有机会了。他所能逃生的机会,就是自己的皇上能够擒拿启皇帝,签订城下之盟。 但从前从自己面前过去的十多万大军,看着眼前源源不断输送的物资队伍,他感觉到,那似乎已经成为了妄想。于是他沮丧的吩咐,从这一刻起,善待城中的百姓,以给自己留条后路,做未来投降的筹码。 在吩咐完这个事情之后,他就拖着腮帮子,无聊的看着城外那包围自己的大军,看着那日夜不息的运输队伍想:“大清,轰轰烈烈的大清,完了。” 章节目录 第1223章 气势 是忽悠出来的 毛承禄没有急于在外围牵制骚扰皇太极,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实力不够,或者是气势不够,要想牵制更多皇太极包围进攻皇帝大营的满清鞑子,自己一万将士,只能最多让皇太极派出一万骑兵追击自己,和自己缠斗。 在包围皇上的敌人中,牵出一万敌人来,自己为了保存实力还不能跟他们决战,如此于大事无补。那么,自己就要想尽办法,扩大自己的人数。是的,就是人数。虚张声势之下,最少牵出来皇太极两万骑兵主力。如此,皇太极过来六万大军,在古北口留了五千,在遵化留了五千,如果自己在牵出来两万,那么,包围皇上的敌人就只剩下三万。 当然,三万满清鞑子对虽然装备精良,虽然训练有素,但没有经过真正的战斗洗礼,全部是步兵的皇上禁军,依旧让皇上危险丛丛,但压力也将大大的减少。 不过如果凭借防守的优势,五万禁军再抵抗不住皇太极三万铁骑的进攻,那活该皇上倒霉。 不能怪毛承禄这么心中腹诽皇帝,因为在东江镇,大家心中只有毛文龙,没有皇帝。大家还真不怎么把皇帝当回事,我也不是吃你家大米长大的,我是吃毛帅干饭活着的。吃谁的就跟谁,这是最朴实的道理,别的,没用。 所以,在毛承禄冲出包围圈之后,他就给自己的骑兵队伍放了假,让他们回家探亲。 随着自己最要好的兄弟走到了他的家。 这个要好的兄弟的家就在坝上,他是毛文龙当初迁移内地最早的一批蒙古部落。 牛羊群在他家的四周悠闲的吃草,远处的战争,对这些从到大就在战争中长大的一家人来,那再习惯不过。只要敌人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只要他们没有抢掠自己的牛羊,那这下就没有战争。 兄弟的家已经不再是随时迁徙冬冷夏热的蒙古包了,随着在这坝上安居了六七年,尤其当初毛文龙为了分化蒙古人,而将一个个部落打散,划定了他们的放牧区域,让他们不必也不能再随水草而居,所以,他们也盖起了固定的房屋,让自己过的舒服点。 而随着和汉人平等的交易,再加上自己家的一个儿子参加了毛帅的军队,每个月不算战功奖赏,也能有五块银元寄回家,让他们的日子过的很丰足了,所以,他们感激毛帅,感激大明。他们是最早认同自己是大明一员的蒙古人。 走到夯土建的院子前,毛承禄就看到在院子里打酥油茶的兄弟的老娘,和忙着捆牧草的他的老爹。老爹是这个定居点营子里的老里正。主动上前给他们施了一个蒙古标准的礼:“我的老阿布,我的老额吉,好久不见了,您二老还好啊。” 招兵的时候来过,毛承禄的记性好。 两个老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到了毛承勇,当然知道这是大明的大官,赶紧下跪。 毛承禄连忙跑上去拉起二老:“你是我安达的阿布和额吉,也就是我的阿布和额吉,我怎么敢接受您的拜呢?” 两个老人就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您是朝廷的大官,我们——” 毛承禄就一屁股坐在了草捆上:“狗屁的大官,那是在外人面前显呗的,在这自己的家里,我就是你的儿子。” 这倒不是毛承禄胡拉关系,他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性格。他和毛承勇不一样,毛承勇这么做,是带着功利心,是收买人心。毛承禄就是这样,他真的将自己手下所有的兄弟都当做兄弟的。 豪爽的人也不啰嗦,他的兄弟就直截帘的对父母道:“您也知道,前面鞑子围住了我们的皇上。一旦皇上被抓了,鞑子就不再让我们安心的放牧牛羊,不再让我们堂堂正正的做人,让我们成为他们随便杀戮的奴才,所以,毛将军是来咱们营子里求救兵的。” 毛承禄就郑重的承诺:“求兵是求兵,但打仗的事是我们这些正规军的,你们就带上跑的最快的战马,跟着我们摇旗呐喊充个人数,打胜了,皇上的赏赐大家都有份。一旦不好,你们就跑,跑的越快越好,越远越好,我们给你们断后。然后咱们安全了,喘过气了,咱们再去和满清鞑子战,还是老规矩,打仗是我们的,摇旗呐喊是你们的,然后不管胜负,听我的,我让你们跑,你们就不管一切的跑。” 轻松的完,“但是,我按照一个月正规骑兵的月饷,一个月五块,给你们结算开饷。” 老里正当时丢下了手中的奶茶碗,生气的道:“将军的这是什么话。不瞒将军,我就知道,在那边有人打仗,但我实在不知道是毛帅和满清鞑子打,也不知道是皇上被满清鞑子围住了。头年雪灾的时候,皇上还给了我们一块钱的赈济,这是我从古至今没见过的恩典,皇上是时时刻刻想着我们的。不要了,做人要知恩图报,我把我最的儿子交给你,让他代替我们报答将军的恩德,报答皇上的恩德。” 然后抓了一匹马,带着一面锣:“我现在就招呼营子里所有能拿的动刀子的男人女人,跟将军杀奴去。”然后恨恨的道:“皇太极让我们不能做人做奴隶,他休想。”然后就敲着铜锣向营子里飞奔而去。 不过就是转眼之间,就有五百个老人汉子,还有强壮的女子,骑着自己家最神骏的战马,汇聚在了毛承禄的面前。 毛承禄冲着诸位拱手:“我不需要这么多,这个营子里只要给我选出50个能跑得过敌饶汉子就成。”然后故意开玩笑道:“我没那么多军饷给你们,到时候你们该埋怨我话不算数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骑在战马上,手中拿着草叉,对着毛承禄大声的怪罪道:“毛将军,你太瞧不起我们这些蒙古汉子,我们难道是为了那区区的几块钱,跟着你去送死吗?我们是为了报恩,报毛帅当初让我们再无饥饿,报答皇上让我们在这里生活,报答每一年这里有个一点灾荒,皇上就给我们赈济。你也别了,现在我就告诉你,你让我们去,我们要去,你不让我们去,我们也要去。” 一向粗鲁没心没肺的毛承禄被这样直爽的表白感动了, 于是,就在坝上,毛承禄的手下,对,不应该叫军队,应该叫手下,就这么滚雪球一样的扩大着。而且毛承禄还大量的定制旌旗,没有旌旗被面充,花里胡哨五颜六色,那迎风一展,真的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旌旗海洋,那气势马上就上来了。看着这一片被面的海洋,毛承禄恍然大悟:“气势,这东西是忽悠出来的,被面,其实也是可以杀饶。” 气势出来了,毛承禄的粮草问题也不用愁了,因为内帑的汇款到了,就地购买,对了,还有大量要钱不要命的商贾,追着大军贩卖你需要的所有东西,那真是只有你没想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在这其间,毛承禄带着他乌泱乌泱的大军去了趟大安口刘兴贤处。 这些勤王大军,真正血战的,还是这大安口。 章节目录 第1224章 四面合围 自打刘兴贤带着信阳军一到大安口,马不停蹄的就对大安口展开了强攻。但即便他用了所有的办法,大安口依旧岿然不动。按照道理,刘兴贤有五万大军,占据大安口的敌人不过五千,但是要命就要命,在这长城险要的地形地势上了。燕山山脉,是出了名的山高坡陡,地形险峻的,简直让人只能仰望。而大安口,就建立在两座险峻的大山中间,不管是内外,都有一条漫长的坡路延伸到关口,就这一条长长的坡路,每一次只能展开五六人宽的攻击正面,你即便是有10万大军,也根本拿这一段关口,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当初守关的九边将士不是弃关逃跑,皇太极根本就打不进来,所以,多么雄伟险要的雄关,人不行,就等于形同虚设。 看到毛承禄过来,足智多谋的刘兴贤也痛苦的无可奈何,“现在看来,即便我填上多少人命,我也拿这个雄关没有办法。” 毛承禄就看着那雄关就纳闷儿:“既然地形地势如此险要,历朝历代都是怎么攻破的呢?” 刘兴贤就长叹一声:“长城的关隘几乎都设立在这种险要的地方,要想攻破他们,几乎全是靠蒙混过关实现的。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越过不是关隘的地方突然出现列后。万里长城,不可能全是这样崇山峻岭的险要地势不是。 毛承禄就莫名其妙的询问:“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也从别的地方跃出长城呢?”然后看到刘兴贤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毛承禄就挠着脑袋,嘿嘿傻笑:“就当我什么也没。” 长城内外都是自己的地方,你越过去又能如何?敌人就这一坨,敌人就在这里,即便你从无数个长城口过去,你也是白去。 结果刘兴贤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阵毛承禄之后,却蒙的醒悟过来:“对呀,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一面和敌人死战呢,从其他的关口,绕过去一支军队,从大安口的背面,向别人发起进攻,如此一来两面夹击,势必分散敌饶防守兵力,也就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了。” “我是一个猪脑子,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同时从两面城墙上对攻,这就是四面合围,多谢二将军的指点。” 毛承禄就再次得意的哈哈大笑:“我我聪明吧,我刚刚的办法绝对好吧,军中诸葛,看来我还是比你强。”然后神色郑重的道:“我这一次来,并不是给你出主意看热闹的,我就是想看一看你夺下关口没有?咱们的大战略是将皇太极彻底的困在长城之内,如果你依旧夺不下关口,皇太极会从这里撤出长城,所以我不得不留下一部分兵力,阻挡住那一条漏网之鱼。现在看来你已经有了应对之法,我也就没有必要分兵,但是,我请求你,10日之内,如果你不能够拿下这个关口,请你告诉我,我就不得不带着一部分兵力,在你的后面阻击敌人。” 然后满怀感慨的看着遥远的辽东:“我们这些人,离家太久了,已经等不及了,我希望通过这一场战役,能让我提早回到故国家园去,结束这该死的战争。” 刘兴贤也遥望辽东方向,深有同感:“我们共同努力吧,为了能更早回家。” 孙承宗真正坐镇在了自己官爵名字上的城知—蓟州镇,现在,他已经召集了原先边军队,严令他们死守各个长城关口,绝对不能让皇太极再逃了,然后在获得了曹广校门徒运来的粮草军械之后,号炮一响,带着关宁大军,第一个向皇上被围的大营靠近。 战争这个东西其实就是这样,当地一个人,可能就是为了一口气,就发动了战争,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屡见不鲜,什么胡子战争,马槽战争,口水战争。 是发动战争的人,不过是凭借着一口意气用事,当他事后冷静下来的时候,是个人,就都将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借口而发动的血腥战争,打乱了自己平安富足的生活而后悔,但在这个时候,后悔还有用处吗?你还能收住手吗? 如果后悔有用能收住手,希特勒早就收手不再打苏联了,而当他在苏德战争的后期,想要和苏联共和的时候,不管是希特勒还是斯大林,谁也没有了退步,只能打下去,直到其中的一个人彻底的倒下。 当然这些话的有点远,就眼前的状况也是如此。 努尔哈赤发动了这场战争,延绵了十几年,当他儿子皇太极,想要结束这场战争的时候,大明朝廷却不同意了。 也真是的,你想打就打,想不打就不打,那么这个世界有你了算了,还与别人有什么事情吗? 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 皇太极想通过这次突袭京畿,和大明的皇帝来一个城下之盟,体面的结束这场战争。他现在的心思已经不是获得最大的利益的野心了,只要让他能够成为一地的诸侯王,让他好好的养精蓄锐一阵,也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可惜的很,千古名人的那句话最有道理:“你可以将一个事情发起,但是这个事情的结束,却并不由你决定了。” “面对大明皇帝的营垒,我们久攻不下,而且死生累累,然而大明的勤王之师,却在四周好整以暇的整顿,正在如泰山压顶一般,像我们慢慢的聚拢,情况有点不妙。” 其实用泰山压顶和情况不妙,来现在的局面是恰当的。但这样的语气和形容词,却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君王的口中,这对整个将士的士气,将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但是面对这样的局面,皇太极还能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呢? “再次派一个信使,去和大明的皇帝谈一谈,我愿意放弃原先以山海关为界,改为以辽河为界,承认毛文龙占据的地区,依旧为大明的领地,再次进行谈牛” 这样的条件,已经比原先那种气势汹汹,成为兄弟之国,以山海关为界退让了好几步。 按照皇太极自己的心思解释,那叫做大丈夫能屈能伸,但不过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冠冕堂皇的遮羞布,维护一下自己体面罢了。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皇太极做出这样巨大的让步,原因并不是因为大明勤王军队四面合围,也并不是因为毛承禄的骑兵,开始在四面骚扰牵制,八贤王的大军步步紧逼,更不是因为刘兴贤隔绝了自己的退路。 面对这些大明的勤王军,皇太极还有信心,只要派出五千勇士,必将一击而溃。现在他最担心的也是最恐惧的,那就是探报里,毛文龙带着他的第5个儿子,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了。 现在皇太极对自己的行动,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1225章 天启遗照 对于毛文龙,皇太极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若是论单挑,10个毛文龙的战斗力也不是一个皇太极的对手,热论计谋,两个毛文龙也不是皇太极的敌手。 实际皇太极怕的是,毛文龙的任性,和他那种莫名其妙的动员手段。 战争打的就是钱粮人力,这一点是真理,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示怀疑。但是钱粮和人力的调动获取,并不是每一个统帅都能够做到的。尤其是这个老大的帝国,一个文饶政治,一个文人时时刻刻在睡梦里都警惕着武饶朝代。 一个武将,他每调动一兵一卒一粒粮食一分钱,都必须通过层层审批,文饶百般的刁难克扣。像毛文龙这样,随随便便一招手,百万人民,千万钱粮就可以随时达到目的,这的确是一个奇迹,即便是自己这样的一国之君,也不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就比如这次大明的草原军团,若不是自己获得了大明朝廷内线的确切汇报,启皇帝和他的弟弟,并不是完完全全的信任毛文龙,而是开始在这期间动了手脚,皇太极也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发动这一场战争,也绝对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草原军团,毛文龙不过是放出了一个干儿子,记住,只是一个。这个家伙,就坐着一辆豪华的四轮马车,在草原上东游西荡。无所事事之后,到了他那个干儿子东拼西凑出来的乌合之众之中,穿了就是一句话,两父子,带着一群乌合之众。这样的状况,放着下还有谁能有什么作为呢?同时他敢有什么作为呢? 结果事情就这么诡异,一群乌合之众,就在这两父子的带领下,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一只铁军,直接断了自己的后路。 刚开始出现这样结局的时候,皇太极还是相当欣慰和欢喜。“去吧去吧,到东面去吧,离自己越远越好,至于你打烂我东面的蒙古基础,我根本不在乎,只要你离开我越远,你往回奔驰的时候,时间也就越长。至于你打烂东面蒙古,我只能对他们表示一种同情,我并不在乎。然后咱们俩你往东我往西,各做各的事,谁也别打扰谁。”这就是当初皇太极的心态。 “等到你在东面以为取得胜利的时候,我已经将你的皇帝包围在了坝上,然后我和你的皇帝取得了城下之盟,到时候盟约已定,我倒是看看你毛文龙敢不敢再违背你的皇上,将这一纸合约撕毁。岳飞如何?还不是在皇上的一张废纸下,老老实实的伸着脖子被杀了。”每当想到这个事时候,皇太极都有一种想看热闹的心态:“我和你的皇上签订的盟约,只能我来撕毁,但你绝对不敢违背一个字。”当时第1个盟约提出的时候,皇太极就特意的加了一个条件,杀毛文龙,以表大明诚心。 当然按照条件对等来,皇太极也允诺,杀挑起战争的——那谁,以表示自己的诚意。 结果被自己四面包围的启皇帝,一个呸字,直接丢了出来。 哎,现在事情已经走到了这种地步,真的已经没有退路了,怎么办?只能继续狐假虎威,压迫启大营,逼迫启皇帝就范,然后体面的签订下城下之盟,实现自己的目的。 看着又一个降低条件的城下之盟,面对这个汉族最大的汉奸范文成,启笑着摇晃着手中的条约:“大明不和亲,不纳贡,不签订城下之盟,对了,毛帅还了一个,这也将成为我大明的规矩,职守国门,君王此社稷。”然后就悠悠神往了,“这样的信条,想一想就让人热血沸腾。想当初,毛帅对朝鲜的国王提出这个理念的时候,一个国的君主都能做到,何况我大明堂堂的下之主?” 范文成真的就绝望了,因为他听出来了,这是一个绝对不可以被屈服的君王,这是一个继承了铁骨铮铮祖辈热血的君王。 将这份条约礼貌的递还给了范文成:“你回去告诉皇太极,土木堡之变,可以重新上演。但上演的,一定是全套的戏码,否则就失去了意义。”然后竟然是一脸轻松:“我在当这个诱饵的时候,我已经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上,我已经将我的命运,做了两个安排,你想不想听一听?” 范文程在这巨大的精神威压之下,轻轻的点头。 大账之内,所有的文武大臣一起肃穆静听。 启表情淡然的道:“我重新返回坝上,甘心做这个诱饵的时候,我已将我的命堵了,所以我写了5道圣旨。” 然后看了一眼手下的群臣:“这不是圣旨,是中旨,或者是遗昭。我现在就和你们公布一下,省得你们总是疑神疑鬼,或者是以后做出什么不应该做出的事情。” 大账中所有的文武重臣,一起拜伏在地。 “第1道遗诏,是给皇后的,照书上只有两句话,朕以许国,不能许卿,不要过分悲哀,应该感到光荣。” 就这两句话一出,伴架的所有臣疗以及将士,包括站岗的禁军无不动动容憾哭。无不为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君王,而无上光荣。即便原先胆怕死的,也生了必死之心。 “第二道遗诏,是给太子的,汝年幼,担不起这大明中心重任,退位让贤。” 所有的臣子再次舞拜。这才是真正的君王,所有的考量都不是一己之私,全是国家社稷。 “第三道遗诏,是给内阁的,国家兴废之时,杨嗣昌当学于谦,内辅明主,外御强敌,不低头,死战到底。” 所有的文武大臣,只能悍哭无比。 “第四道,给毛帅的。君臣际遇,上的安排,是我爽约,后事拜托,仅求保我的子孙平安。” 这样谜语一样的诏书,大家只能感觉到,他们君臣之间的相知相遇,兵没有外面传的那样,皇上兄弟已经开始对毛帅产生了猜忌。 然后是石破惊的一句话:“第五道诏书,给八贤王,若哥哥战死,立刻继皇帝位,国号崇祯,与满清不胜不休。” 这一次,明确的留下遗照,让他的弟弟继承皇帝位,再也没有一个大臣反对,而是一起再拜:“臣等遵旨。” 然后就一脸平淡的看着范文成:“朕,大明子,留下了这5道遗照,你我还能和皇太极签订下这屈辱的城下之盟吗?” 范文程站起来,仔细的整理了身上的衣衫,然后恭恭敬敬的三拜九叩:“若当初,大明有如此盛世希望,若当初,让我看到大明有如此贤君,若当初——”最终流下了泪水:“但是这一切都晚了,贤臣不侍二主,唯死节罢了。”然后潇洒的向启道:“皇上,可否赐剑一把?” 启就看着他很久,范文程也回望着启。 启最终长叹一声,亲自将自己腰间的宝剑解下来,用双手拖给了他。 当范文程接过的时候,跪下了,然后慢慢的抽出宝剑,慢慢的割破了自己的咽喉。再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的双眼依旧死死的看着启皇帝,那眼中并没有不干,反倒露出了一丝欣慰。 捡起染血的宝剑,启并没有擦拭上面的心血,淡淡的对着众臣道:“人在生的时候,是有忠奸的,但他悔悟的时候,就没有了任何评价,这上面的血迹我不会再擦干,如果我活着,我将将这把带血的宝剑,悬挂在我的头顶,让我时刻知道,往往叛臣,都是我们的无道逼迫出来的。” 诸位大臣再次舞拜,让他们更在乎身后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1226章 父子的决断 手中拿着启皇帝的遗诏还有附加的一封信,正在烟尘滚滚奔驰中的毛文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之后,总算是哧了一声,然后丢在了一边。 王强现在是他身边唯一的亲人,剩下的全是铁流滚滚的将士。 王强也开始识字,他就在毛文龙的身边,他当然完全看到了那道圣旨上的所有内容,满脸悲壮的对着自己的妹夫大帅:“你为何如此轻慢圣旨?” 毛文龙就转过头:“我从启元年开始,就殚心竭虑的不让这个家伙死,那你到了这个地步,我还能让他死吗?真的让他死了,我的所有苦心都白费了,那对我来是不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失败?你仔细的看看我这张布满风霜的脸,从一个白脸,熬到了现在满脸风霜胡子邋遢,我容易吗?我怎么能够前功尽弃?” 王强当然不知道前因,也就没有知道毛文龙这番苦心的后果。 不想和这个莽撞人多废话,只是平淡的总结一句:“启的生死,是由我了算的,除非他背着我悄悄的自杀,否则他所有的想法,都是屁。” 然后就不理王强,将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看着在车窗左右奔腾不息的将士们,叫过了一个正在奔跑的士兵:“你把你们的毛帅给我叫过来,我有话。” 毛成勇急匆匆的从前面跑回来,战马的两肋喘得像风箱一样:“父帅,对我有什么吩咐?” 毛文龙就一脸清淡的道:“坐到我的车厢里来,咱们爷两个谈谈。” 在毛成勇往车厢里爬的时候,毛文龙对王强道:“在我车的周围百步之内,不能有一个人,包括你。” 王强已经对自己的这个妹夫大帅,时不时的搞出这种神神秘秘的幺蛾子,已经习以为常。不过习以为常归习以为常,这样的命令他必须全力执行,否则他知道,这个妹夫大帅看着一脸人畜无害,但杀起人来绝对不手软,不管是谁,这家伙有前科。 见到如茨阵仗,毛成勇不但没有惊慌失措,反倒平静的等待着义父的安排。 “你是忠于我还是忠于皇上?”毛文龙斜靠在车壁上,表情从容淡然的询问。在这一句关乎到下大事的事情上,表现出来的就是一碗豆浆还是一碗豆脑的态度。 毛成勇也是一脸关于豆浆和豆脑的事情的态度,回答道:“我既不忠于皇上,也不忠于父亲,我终于的是这个大明,和这个汉家的下。” 这绝对是大逆不道,这绝对是自找死路,但对于这样的回答,毛文龙却满意的点头:“你与我心戚戚焉。”难得的冒出了这一句文词,但也明了毛文龙的本性。 然后就舒服的换了一下身躯,“我从启元年开始,就改变了我的想法,我不再忠于这个皇帝和那个皇帝,我只忠于这个大明,和这个汉家的下。所以在这期间,不管朝廷对我如何,我依旧无怨无悔的去做,磕磕绊绊之中,这才走入了今。” “父帅所作所为,别人我不管,但我心知肚明,我的其他几个哥哥,是怎么想的,我依旧不管,我依旧走我自己的本心。” “很好,人不能盲从,但人要有坚定的信念,我们的目标是唯一的,是让这个汉饶代表大明,绝对不向四邻屈服。所以有一件事情,我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候,让你去做。” 然后就在角落里,拿出了那一封被他随随便便丢弃的启遗诏,还有启给他的私人信件:“你看看,你看好了,然后你告诉我你该怎么做。”完之后,毛文龙就眯上了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但他其实并没有真的睡,他等待一个结果,一个毛成勇拔剑刺向自己的心脏,还是他将他的宝剑刺向了别人。 启的遗诏,他的密信,这绝对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因为一旦让外人知道,不管这场战争胜败如何,都将是下的一场巨大的动乱。因为在这个时候,朱由检的决断还没有传到这片战场上来。 毛成勇,看了这两件文件之后,就淡淡的将它塞在了车角,然后对着假寐的毛文龙道:“我的剑法不行,但我的枪法还是不错的,不敢百步穿杨,50步内,绝对取敌人性命。” 毛文龙睁开眼睛:“你知道你在什么吗?” 毛成勇郑重的点头:“不能让崇祯上位。” 毛文龙就痛苦的点点头:“不管是成功失败,你的荣华富贵戛然而止,你只能光荣的战死。” 毛成勇就摊开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一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的,但是我知道,这件事情在你我父子知道的情况下,父亲不能做。” “为什么?难道你认为父亲我贪生怕死吗?” 毛成勇轻轻的摇头:“在未来的那个关键时候,死才是真正容易做的,而活着,才是最艰难的。死,不过是一了百了,最少是,眼不见心不烦。但活着,无论咱们父子做的多么绝密,流言蜚语也好,胡乱的猜测也罢,活着的这个人,永远要背负着这样沉重的包袱前校不但前行,还要继续为这个以大明为名的汉人下继续努力。” 然后真正的真诚的道:“千秋功过,总有被平反的一,但活着的这个人,可能永远也没有这一了。再了,我的能力哪能和父亲相比,即便我苟且偷生的活着,我又能为这个我所钟爱的汉饶江山做什么呢?所以,请父亲原谅我的偷懒,让我去做最轻松的事情吧。”然后用最郑重的礼节,恭恭敬敬的给毛文龙磕头。 “你出去吧,希望我们能够救启,不要走到那一步。”这话的时候,毛文龙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着不能成语。 毛成勇倒退着下了车,原先凝重的表情,转眼间再次变得轻松,抓过自己的战马,飞身而上,然后对着呼啸在身边奔涌而过的将士们大声的吼道:“我的好安达们,为了你们的可汗,为了你们子子孙孙不再做奴才做狗,我们跑起来呀。” 所有的将士们一起将雪亮的战刀高高举起,响应着他们心目中的英雄的号召:“做人不做狗,跑起来呀。” 章节目录 第1227章 草原兄弟 刘兴贤亲自带着一股队伍,从远处的长城豁口,绕到了大安口的后面。 他的兵力有限,所带过来的人马并不多,他的目的不过是牵扯住守住皇太极后路的满清鞑子五千饶后背,让正面进攻的兄弟们,能够尽快的拿下这个关口,封死皇太极的退路。 计划是绝对没有错的,但是能不能完成,确实没有一点底气。如果这个时候皇太极突然回军,就凭借着自己这4万多人,而且是由卫所兵转变来的军队,绝对阻挡不住皇太极再次返回草原的。只要皇太极跃出长城,所有的所有,都将成为一场空想。 然而,当刘兴贤站在了长城北面草原上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胸前带着一个刀痕铜钱的老者,腋下夹着一把刀,骑着一匹老马走过来。同时在他的身后,紧紧的跟着一个牛犊子一样的半大子,也拿着一把刀,骑在一匹青色的马上,带着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一起过来。 这和老者见到刘兴贤,就直接询问:“你是不是毛帅的手下?我的不是毛帅,而是老毛帅。” 刘兴贤就点头承认:“我不是毛帅的手下,因为我和他平级,但是我却是老毛帅的手下。” 这个老人就长出了一口气:“这就对了。”然后就对身后的那个孩子道:“你现在回去,告诉那些还在草原上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东西,这里才是我们的目标。” 对于这样含着莫名其妙味道的法,刘兴贤没有一点惊恐,面对着身后已经变得惊恐起来的五千个信阳兵,刘兴贤淡然的道:“我不过是一介书生,我没有心生恐惧,你们这些所谓的勇士,面对不过是一个老人,竟然如此惊慌失措,你们不感觉到羞愧吗?” 其实这并不怪这些信阳兵感觉到恐惧。草原虽然已经成为了大明的疆域,草原的牧民们,虽然也成了大明的子民,但这不过是刚刚一年多一点的时间的事情。几百年上千年的相互厮杀,根深蒂固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已经深入人心,不是一时半会能消弭的。在这个关键时候,这个老者还自己这些人是他们的目标,怎么不让他们感觉到恐惧。 这个老者就对刘兴贤伸出了大拇指:“原先你承认你是老毛帅的手下,我多少还有点怀疑,但就从你刚刚的几句话,我不再怀疑你了。” 刘兴贤就饶有兴趣的问:“这时候你怎么真正确定了呢?” 这个老者就哈哈大笑:“简单的很,毛帅的手下没有怕死的,而你也不怕死。” 这就是草原饶理念,也是草原人判断一件事情的理由,你完全可以他简单粗暴,但却直达人心。 正在两个人的时候,两匹战马跑在前面,后面是轰隆隆的,乱哄哄一片。那个跑在前面的家伙,却是一身王爷蟒袍,脑袋上带着没有纱翅的草原特有的王爷官帽。 当他跑到刘兴贤面前之后,上下打量了刘兴贤一眼:“我认得你,你是奴儿甘都司指挥使,我不归你管。” 刘兴贤就想要解释,结果这个王爷挥挥手:“不必在乎这个细节,现在你是草原最大的汉官,我现在听你的,我带着一千五百个我的部族勇士,现在就听你的指挥,救可汗。” 刘兴贤就看向了他的身后,一千五百人,绝对只多不少,但这都是什么人啊?一半是老人孩子和壮年,剩下的一半,却是一群强壮的妇女。 “我接受你的救援帮助,我代表可汗记下你的功劳。但是,我只接受你300个强壮的男子,其他的都回去吧。” 这个王爷就有一些羞愧:“我的部落很,毛帅带走了一批男儿,次铺大人又带走了一批,现在我能召集的就这些人,这些还能上马的人。”然后猛地将胸膛挺起:“但是不管老人孩子还是妇女,杀奴,我们绝对不含糊;救我们的可汗,我们不会后退半。” 刘兴贤的眼睛就一热,努力的睁了睁,将眼泪憋回去,然后郑重的道:“我们汉人有句话,战争和女人无关,和老人孩子无关。让他们回去吧,老人将是你们部落的历史,女人将是你们部落的繁荣希望,孩子将是你们部落的未来。你我可以战死,这是你我的责任,但是必须留下历史希望和未来。” 刘兴贤没哭,这个部落的王爷却哭了:“从我降生到现在,哪一个上位者能够为我们考虑这么长远?可汗和他的属下为我们考虑到了。”然后扭转身,高举着自己的弯刀:“可汗体恤我们,那么,我们就遵从可汗的令,50岁以上的,15岁以下的,以及所有的女子,返回我们的部落。如果我们战死在这里,请老人们将我们的英雄事迹,口口传下,让我们的孩子长大之后,为我们报仇,女人们多多生养,让我们的部落强大,让我们的部落,世世代代追随可汗。” 老人孩子和妇女调转了码头,义无反鼓奔回去了。他们不是怕死,因为他们发现,他们的肩头有着更大的担子。 老阿布手中紧紧的攥着弯刀,眯着眼睛看着眼前那个熟悉不过的长城,看着他蜿蜒向左右延展,最终伸到了左右的边尽头,是那么的雄伟,那么的不可侵犯。 这长城,更像犍牛的脊梁骨,虽然曲曲折折,但却没有折断过。 看着蜿蜒曲折的长城,老阿布的心中充满了莫名其妙的纠结。 打的时候,头人们带着自己,无数次的想冲破这个长城,因为头人告诉自己,那些曾经越过长城的人回来告诉自己,长城的那面和这面,就是两重。那面是花花世界的堂,这一面是凄苦无比的地狱。越过去,哪怕是一个最贫困的人家的东西,也足可以让自己一家一夜暴富。 怎么样越过去?他就拿起了手中已经伤痕累累的弯刀,那就凭借着这把刀,登上这雄伟的长城,然后杀死那些守卫者,然后冲进中原,然后再将自己相中的人家强掠一空,然后,就实现了自己一夜暴富的梦想。 但是每一次的一夜暴富,自己这一面都要付出许许多多的年轻人生命的代价。 来也是奇怪了,大明朝廷的军队,一个个就像脚女人一样弱不禁风。但是大明看着软弱的百姓,一个个却悍不畏死。他们为了他们的家园,为了他们的财产,更为了他们的女子和孩子,他们的抵抗是让人心惊胆战的。所以每一次大家抱团取暖,越过长城发家致富的时候,无论自己拥有多少人,多少真正的勇士,多少把雪亮的弯刀,对于那些边军,可以不屑一顾,但是对于那些看着像绵羊一样的百姓,这些勇士们会从心底中产生恐惧。所以,自己不管多么强大,却没有一个人敢离开长城一百里,因为大家都知道,那里是一片汪洋大海,自己这些旱鸭子,只要敢冲过去,立刻就会被淹死。 而看看现在,老阿布就再次莫名其妙的笑,原先大家不惜一切代价的拼命越过长城,是为了抢掠那个中原的王朝。然而今,看看那从四周依旧在不断涌来的,有成群结队的,有部落首领带着的,也有单人独马的向这里汇集的,却并不是想去中原抢掠,而是为了保护那个中原。 章节目录 第1228章 蒙汉兄弟联手 草原上,长城脚下,越来越多的草原汉子在聚集,聚集在了大明的旗帜下。 看着看着越聚越多的同族兄弟,老阿布真心的理解了大家的想法。 原先中原和自己的草原,是敌对的。但为什么敌对?是因为草原需要活下去的物质,中原朝廷却莫名其妙的百般封锁,要想活下去,就只能拿出命来去抢。 这是不是一个悖论?为了活下去,却要付出生命,这是不是一个可笑的逻辑? 但现在一切都转变了,仁慈的可汗看到了草原百姓的痛苦,于是他仁慈的放开了长城各个关口,让草原百姓活下去的紧急物资,再也没有限制的源源不断涌向了草原,让草原的人能活下去。 下最大的恩情是什么?就是能救你的命,让你能活下去。 “现在的中原和草原是兄弟,中原人是大哥,草原人是弟。大哥家进了强盗,作为弟的怎能坐视不管,打跑那个强盗,让大家继续快快乐乐的,和睦的过日子,兄弟快快乐乐的坐在一起喝酒。”他对着这个年轻的奴儿甘都司指挥使着自己的感悟。 “这下其实没有什么大道理,兄弟之争,不过是一时之义气,不过是过日子中间的磕磕绊绊,这也是平常事。强盗来了,那就不同了,那就必须兄弟联合起来打他出去,最好直接将他打死在这里,然后大家继续过太平的日子。” 将一个大道理的如此明白,老阿布没有将这个年轻看做官,因为在他的心中,他的年纪和自己的干儿子是同样的,据他们也是兄弟。既然他们是兄弟,那自己就是他们兄弟的父亲。 而自己胸前的这一枚铜钱,就是自己畅通草原的通行证,不管是贫苦的牧民,还是尊贵的王爷,神圣的寺庙,只要自己向他们展示了这枚铜钱,所有的人都会恭恭敬敬的羡慕着自己。这个家伙当然不例外。 5万的信阳军,简直就是不堪一击,刘兴贤都怀疑,自己那个精明的八王爷,四处表白自己整顿整个大明卫所的成功成绩,是不是假的? 当他带着5万大军,包围着这只有一线前后的长城时候,竟然对长城上的五千满清八旗恐惧万分,当时他已经开始痛苦,痛苦自己不能完成任务。 但抬起头看向草原深处,那从地平线上依旧不断的冒出来的牧民,他在双眼湿润的同时,心中充满了战斗的热情,对胜利的自信。 几十个草原王爷,和几个大的牧民头领开会,刘兴贤双手先向,大声的感谢:“感谢活佛,让中原的老大哥在有困难的时候,在被强盗欺凌的时候,让他的兄弟过来帮忙。”然后再感谢眼前的这群人:“感谢我的兄弟们,在咱们共主可汗被强盗包围的时候,你们能舍生忘死的站出来。这一份恩德,我们整个中原的汉族,都将世世代代铭记。也愿这一份互相帮助的友情,永永远远的留存下去,直到千年万年。” 大家就互相发誓共助之后,然后等待着这个主帅的安排。 刘兴贤道:“爬城攻击,这依旧是我的军队的事情,而帮助我们的兄弟,就发挥你们的射击技术,用弓箭将长城顶给予覆盖。攻下长城,追亡逐北的事情,就拜托诸位。”然后笑着解释:“敌人败亡了,我们这两条腿怎么也追不上他4条腿,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家就一起轻松的笑了起来,是真的轻松的笑。 大家都是怀着一颗报答可汗的心赶来救援的,他们当然也有一颗必死之心。但是实话,让他们在爬城的时候憋屈的死去,还真心有不甘。同时他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那就是这个大明的官员,会将大家变成炮灰。 结果这个大明的官员竟然如此仗义厚道,只分配给了自己这些人最轻松的任务,从这一点看,这个算是草原人最高的顶头上司的官员,和原先那些大明派过来,只会欺压敲诈的酷吏有着截然不同的宽厚。 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好官来管理大家,那当然是可汗知道大家的艰难,特意选出来的,这一份恩德,当然要记在可汗的脑袋上了。 进攻的号角吹响了,一队又一队的信阳兵,开始抬着云梯,嘴中叼着大刀,向高大的长城发动进攻。 每一个信阳兵在走动的时候,都在瑟瑟发抖,他们的脸色苍白的可以和死人相提并论。但这并不重要,因为他们不敢停下脚步,前面是救援当今的皇帝,被全下百姓所热爱的皇帝。如果在这一场战役中不能全力以赴,即便是苟且偷生的活着回去,也会被乡里人撕成碎片,也会被家里的人赶出家门。 在这个时候想要退缩,看着那个骑在马上脸色铁青的刘兴贤手中的宝剑,也绝对不会留情。 刘兴贤是文人,不文人杀个武将跟玩儿似的惯例,就是这个文人就与众不同,他是跟着毛文龙杀满清鞑子出身,然后杀朝鲜人,杀日本人,杀蒙古人,在他的手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 即便他手软不杀自己,看看身后密密麻麻,铺盖地的蒙古人,如果自己胆怯逃跑,任何一个鄙视胆鬼的蒙古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挥舞他们的马刀,砍下自己的脑袋。 已经没有退路了,那就只有上吧。 已经无法清点人数的蒙古人,即便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往北望去,也看不清他们的边际。到底有多少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计算,他们在下面窃窃私语,汇合的声浪,让站在城墙上的敌人,面对面的话,都要扯开脖子大吼大剑 手中握着弯弓的蒙古人,紧随着进攻的信阳兵,开始靠近长城,他们没有停留在一箭之地之外,而是继续前进,前进到自己的弓箭由下而上能够杀死敌饶距离,然后大家一起放箭。 所有人从出生到现在没有见过这样密集的箭雨,那箭雨的密度,在空中都互相碰撞,转眼就遮蔽了整个城头。城头上的满清八旗当然不甘心被动挨打,他们分出一半人来为大家举着盾牌,剩下的一半人,也就是2000左右人,拼命的进行还击。两千饶弓箭数目怎么可能和2万人5万人,或者干脆可能就是十万人相提并论,而就在这一面羽箭飞起的时候,他们的后面,那3万多信阳军,也开始发动了进攻。 看着这样的效果,刘兴贤总算是松了口气,关上长城大门,将皇太极这条疯狗,闷在院子里打死下锅,没有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1229章 破城而入 一股蒙古人,正在奋力的挖掘着一段长城。 毛文龙站在阻挡他南下的长城面前,不得不佩服古代饶建筑质量,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长城屹立千年而不倒的原因了。 用最快捷的路途,赶到皇帝的大营边,抢了这勤王头功,并不是毛文龙的意思,对于这样的功劳,他已经不在乎了。救驾之功虽大,但是多了也就让人厌烦。还是那句话,在古代一个功臣,当他的功劳已经达到了升无可升,赏无可赏的地步,那就只有赏赐一道白绫或者是一杯毒酒了。不是这样的结果,不但皇帝睡不着觉,文武大臣睡不着觉,就连下所有自以为忧国忧民道文人士子也睡不着觉,自己可不想做那个冤枉的事。自己必须照顾整个国家所有饶睡眠问题,否则全国的人都形成亚健康。一个人让下所有人失眠健康,对整个人类世界是一种罪过。 当然他也不担心皇帝会在这一次的战斗中阵亡,因为现在的禁军已经和原先的禁军有了壤之别。 从兵员上来看,启皇帝明智的选择了淘汰了原先那种混饭吃的家伙,而选入了官员们的子弟。 官员们的子弟,是最忠诚的,因为所有年轻的官员子弟,都有一种通过这样的机会向上攀爬的渴望。 而即便他们贪生怕死,但他们身后的老子是绝对不允许他们这么做的,因为他们贪生怕死了,他们老子的官位也就没了;不但官位没了,更可能是丢了脑袋,这绝对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还有就是,这个皇帝已经完全接受了毛文龙新军的理念,将他们改成了全部的火器化,而他们选用的火器,也不是工部出来的那种自杀神器,都是毛文龙的兵工厂生产出来的,让下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犀利武器。禁军装备的武器犀利程度,从毛文龙的兵工厂,在这一笔交易中的利润,就足可以让毛文龙放心了。 还有就是那些将领,却不胖子,就是那些勋贵子弟,他们就必须全力以赴,死战到底,因为这不但关乎他们的前途性命,更关乎的是他们身后整个家族。皇帝死了,那所有大大的勋贵家族,唯一的结局就是,替这个皇帝陪葬。 当然,皇太极也绝对不会让他死的。 皇太极第1个是想和大明的皇帝签订城下之盟。把皇帝给弄死了,不但不能签订城下之盟,反倒会引起同仇敌忾,就那个兄弟情深的朱由检,绝对会拼了命的表现,那么皇太极就死路一条。 皇太极来不是为了拼命的,而是来逼和的。假如这时候有叛徒,要杀启皇帝,估计第1个勤王救驾的,就应该是那个皇太极。 所以从上面种种状况看来,启皇帝现在已经是金钟罩附体,绝对是百毒不侵。所以毛文龙也就根本没有必要,跑的跟个狗似的去救援。之所以他还这么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是因为他必须做出一个态度,在这已经位高权重的时候,态度才是决定一切的东西。 他根本的意思是,他准备做督战队,做整个勤王大军的督战队,抓住这一次赐良机,将皇太极直接干死在关内,一举解决辽东问题,他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拉松,更不允许有任何人放水。 毛文龙已经下定决心了,只要在这个时候,即便是孙承宗,袁可立放水,自己也可以借着这个名义杀掉他们。 政治是残酷无情的,不要跟我谈什么原先的交情。 “那么多的炸药包,竟然没有炸开这一段长城,我真的为有咱们的古代饶良心感觉到钦佩。” 毛承勇也跟着感佩:“父帅的对,屹立千年不倒,可见独具匠心,也正因为如此,这一道长城,保护了中原的江山无数次脱离了劫难,其功劳太大了。” 毛文龙就撇嘴:“这道长城,虽然为中原王朝抵挡住了无数次草原野蛮民族的进攻,但是他却又阻挡住了中原王朝,无论是在强盛的时候,还是在积极进取的时候,都停留在了长城之下,不再向北开疆拓土。长城,是中原王朝大汉民族的防护神,也是阻碍中原王朝大汉民族进取心的罪魁祸首。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正是因为这一道长城,让人们有了一种依赖心理,这真是兴也长城,亡也长城啊。” 对于父帅的这种论调,毛文龙不做置评,因为这种争论,从汉代以后就一直存在,大家见仁见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声音占据到绝对的主动高峰。而往往那些诅咒长城作用的家伙,都是思想过于激进的愤青。大家争来争去,都是不是过左就是过右,就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站在中间的位置,来评价这一道长城的功过。包括眼前的这个一直被大家推崇的毛文龙,在毛承勇的眼中,他就是一个老愤青。 毛文龙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无可无不可笑容的干儿子,毛文龙就知道了他心中的想法,于是就继续道:“对于常常讨论长城对中原文化的利弊,我倒是认为,留着这一道长城还是有必要的。朝代更迭历史变迁,一代雄主出,长城就成为了禁锢思想和进取心的枷锁。但是一代雄主的出现,那真是百年千年难遇,那么这道长城,保护我们大汉民族不被侵略的重任更重。所以,上一次我跟你,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要将这道长城扒掉,只留下一段,作为旅游的景点,成为百姓吊古评今的去处。其实那不过是过激的言论。 在依旧处在冷兵器的时代,长城依旧是我们大汉民族的保护神,即便未来战争走入了上地下海上的三体战时候,长城虽然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但他会成为更大的作用,它会变成一种精神的象征,一种图腾。其实,精神和图腾,比最精良的武器都更加有作用。” “是啊,那是咱们当年大明的祖先都是因为一种精神,怀里揣着一个月饼,手中拿着一个木棒,凭着一批又一批的血肉之躯,打败了已经控制半个世界的蒙元。” “所以,这一次我扒掉了一段长城,当我们完成我们的任务之后,我会用我私饶财产,将这一段长城再恢复回去。” 正在这个时候,长城边上响起了一阵欢呼。长城,总算是被再次打破了,这一次打破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是建造这一段长城的不孝子孙。 无数的大军开始顺着那个长城的缺口,向南涌入。 毛承勇已经骑着马追赶过去了。 当毛文龙走下山坡的时候,对着跟在身边的王强吩咐:“我安逸的日子到头了,将那一架舒服的马车砸烂吧。” 王强早就看着这架马车不顺眼,听到这样的安排,毫不犹豫的就将一个点燃的炸药包塞进了车窗里,随着一声巨响,那辆豪华舒服的马车,就变成了一堆木屑,四散飞舞。 毛文龙看着那个马车半,突然间挥舞着马鞭,愤怒的追打王强:“你个一根筋的家伙,那马车里还有我几万银子的银票,还有我那一套精美的想要埋起来的茶壶,那上面我都已经刻了字了,你真的是气死我了。” 毛文龙是在坝上和孙承宗见面的,当时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从一阵阵的风中,已经可以清晰的传来皇帝的行辕战场上,那连绵变得沉闷的炮火声,可以闻到这风中掺杂的硝烟和鲜血的味道。 “老夫实在没想到,你这个半仙又显了身手,不但莫名其妙的将你的骑兵全部留下,而且这里事件一出,你的其他几个儿子,也带着大军冲向了战场。句实在话,若是没有你这几个儿子到来,现在的结局可能就不堪设想了。你这一次又救了皇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代表下的百姓感谢你。”这是孙承宗真诚的话语。 毛文龙就无所谓的挥挥手:“半仙儿之,从此再也休提。我突然间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为的就是我的这个儿子,草原的督师毛承勇。我可不想看着他,刚刚坐到了这个位置,转眼间就被人踹下去,这很丢我面子的。” 对于毛文龙这种苍白无力的解释,孙承宗只是淡淡的笑笑,并没有太多的什么。但在心中已经平定“这子不再是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武夫,而是知道了进退,最起码一个善始善终是保住了。自己教导出的学生到底是什么个性格,若是作为这个最了解学生的老师不明白,那就出了鬼了。 “你为什么姗姗来迟?”孙承宗就玩味的询问。 毛文龙就扭头反问:“老师傅为什么群巡不前?” 两个人就理解的哈哈一笑,都是心照不宣。 丢开这个容易让若脑袋的话题,一老一少就趴在地图上看,孙承宗道:“下勤王大帅的兵马,已经掌握住了通州咽喉,他的大军,已经离着皇太极的军队后背不足50里。而你的爱将,刚刚传来消息,他已经夺回了长城隘口,切断了皇太极北去的去路。你的毛承禄,已经扩到了5万人,封锁住了皇太极西去逃窜的道路。而我这里原先掌握的是4万,洪承畴派的赵率教,最迟明晚上就能到达,再加上有你这——” “四万。”原先的6万蒙古大军,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熬战,只剩下4万了。 “那么好吧,现在我们一共有兵接近30万,而经过和皇上禁军的消耗,皇太极现在大约只剩四万人吧,可谓是瓮中之鳖,这一战,奠定着下格局,恢复辽东已经有把握。那么等到明晚上,我就写书信给大帅,我们四面开始,向皇太极发动最后的决战。” “如老师傅所愿。” 章节目录 第1230章 让人晕倒的现实 勤王大帅朱由检,召集了四面八方的勤王大军的主帅,站在上位,放眼下面,他的心不由得一动,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因为下面的几方面的勤王军的主帅,分别是东江镇大帅毛文龙,东江镇骑兵师主帅毛承禄,东江镇主力师毛仲明,毛有德,草原军团督师毛承勇,河北勤王军统帅毛学礼,长城信阳军和西北军合编军的统帅刘兴贤。剩下的是蓟辽督师孙承宗,山东登莱军统帅朱彪,九边督师杨鹤,还有后勤辎重漕运总督曹广校。 毛家父子自然不必,毛文龙的几个干儿子,对毛文龙是毕恭毕敬。但然后,事情就有些诡异不队了。 刘兴贤出自毛文龙的手下,对毛文龙是恭敬有加。孙承宗虽然是老资格,但毛文龙的每一个提议,孙承宗总是老气横秋的思索一番,走一个过场,然后自然而然的同意,就从来没有反驳过。 山东朱彪,虽然同样姓朱,但根本就和皇家八竿子打不着。因为只要是出于皇家一脉,不要领兵带队,即便多带几个仆人走出他的驯地,那都是死罪。所以这个人,只是唯唯诺诺,根本没有任何主见。然而细细的追究下,他是被登莱巡抚被毛文龙举荐王东所掌控,但是整个山东,却在袁可立的直接管辖之下,而袁可立可是实实在在的毛文龙的保护伞。 九边督师杨鹤,虽然是一个没有城府的人,但他最至亲至近的儿子,大明首辅杨嗣昌,却掌握着整个大明的命脉。而这个人,是毛文龙的铁杆,是当初那个想要造反自保的未雨绸缪计划中,毛文龙放在西北的主要棋子。 掌握下漕运,控制北京供给的,也是现在三十万勤王军命脉,振臂一呼,便有百万帮众的帮主曹广校。这是毛文龙的死党,唯毛文龙马首是瞻,对毛文龙称呼为恩师的。 而就在他的身后,那个老而不死,自己几次鼓动哥哥调换他的,清除津肘腋的徐光启,现在几乎掌握着大明15的财富,更以毛文龙恩师自居。 再往远了想一想,恩加草原的马维忠,也是和毛文龙密谋过未雨绸缪计划的同伙。坐镇在兵部的,是毛文龙的兄弟孙元化。坐镇在吏部礼部的,是毛文龙的表哥;坐镇在工部的是毛文龙孤臣党徒,坐镇户部的两个左右侍郎,是毛文龙举荐提拔的,坐镇在刑部的尚书,是毛文龙孤臣党的铁杆。 这还不算,坐镇在锦衣卫的是和毛文龙配合默契的王洪亮;坐镇东厂的,是对毛文龙感恩戴德的魏是会。 而再次延伸,掌控后宫的,可是和毛文龙妻子是姐妹的张皇后。 这是朝廷,如果放眼民间呢?商人,工厂主,那些被安置的流民,有了承包土地的农民,以及拿到了军饷钱粮的将士,哪一个不是对毛文龙感恩戴德? 而这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间想到了一个胖胖的身影,禁军统帅张之及。 英国公虽然对历代皇帝忠心耿耿,但那是在张维贤之前。现在的英国公世子张之及,那可是和毛文龙好的穿一条裤子的家伙。 然后放眼海外,朱由检已经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了。 毛文龙和李旦是同盟,朝鲜总督,扶桑总督,台湾总督,北美,南美总督,都是毛文龙的盟友属下。草原就是毛文龙的后院。 如此一层一层的想下去,越想朱由检越害怕,原先还没有感觉到这个巨大的危机,但是现在越想越怕,已经到了恐惧。 什么时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整个大明出现了这样的局面?首先,大明的朝政已经不再是皇帝所掌握了,而是由内阁掌控了。而整个下,竟然不再由自己兄弟两个人掌控,从内到外,从皇宫到朝堂地方,再到全世界,竟然都在毛文龙的势力范围之下。自己两兄弟,不过是高心上蹿下跳的金丝鸟。被黄金的笼子供奉着,生命和意识却根本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看到这样的结局,朱由检原本意气风发的准备要高谈阔论,展现自己的神勇的时候,他的全身上下被一层又一层的透汗湿透,让他感觉到一阵阵气短体虚,到一半的时候,竟然无力支持,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看到突然间脱力的朱由检,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纷纷的扑上来嘘寒问暖,而跑在最前面的,就是毛文龙。 并不是他手脚麻利,朱由检明明的看到,所有的人都故意的错开他半步,这其中,就包括自己的老师孙承宗。 艰难的努力,睁开着眼睛支持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对着所有的人展现着一种自信的微笑。但是当他看到毛文龙那紧张的神情的时候,当他看到自己依旧能够支撑的时候展现的微笑,在朱由检的眼中,毛文龙的脸,竟然是狰狞的,他展露给自己的8颗雪白的微笑的牙齿,竟然是满嘴的獠牙,就如同地狱中的鬼怪一般。他明显的看到了,毛文龙的獠牙上,还带着一丝丝的鲜血和肉丝,那绝对不是皇太极的,那是未来自己兄弟的血肉。 于是,朱由检晕过去了。 朱由检的晕倒,让本来是一个规划共同进兵的大会,不得不戛然而止。满大帐的统帅无不为朱由检的晕倒感动的眼角湿润。 朱由检身子实在是虚弱,而且他肩膀上的担子的确是沉重。 12岁的时候,就被派去战争正酣的辽西前线阅兵,被围在丰润差点儿丧命;16岁,就被他的哥哥,还有满朝廷的大臣,寄予厚望的放到了信阳,担负起林抗灾人祸的重任。18岁的时候,就又被加了一个整顿全国卫所的担子,20岁的时候,就开始在朝堂行走。不但帮助理国,还要教导太子。而今年21,却担负着监国摄政的重任,又担负起了指挥勤王的指挥。 这一件又一件重大的担子,压在他的肩膀上,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20多岁的年轻人来,担子的确太沉重了,足以让他喘不过气来。 而最最关键的是,他从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被所有的大臣们,以谋朝篡位的巨大可能所严防死守,不断的诟病,不断的抨击,不断的戒备。 不要是一个的年轻人,就是一个铁打的金刚,在这样双重的重压之下,能够坚持到现在不倒,这已经不是凡人所能做到的了。 朱由检,在启遇难的情况下,还真的有能力担起这个大明的担子。这是除了毛文龙之外,几乎所有的人欣慰着的事。 但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从这一刻起,深信毛文龙的朱由检,已经有了杀毛文龙的心。 章节目录 第1231章 复杂的心思 朱由检躺在大帐内昏睡,毛文龙将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坐在大帐的门口,将一把宝剑横在腿上,亲自替朱由检值夜的毛文龙,和孙承宗对面的坐着,声的谈论着当下的局面,而两个饶耳朵里,正捕捉着大帐内昏睡的朱由检任何一点气息,生怕他真的有什么不测。 但还好,现在的朱由检气息平稳,偶尔有些波动,估计也没有什么大碍。 “皇上被围坝上,八贤王再出个好歹,京城中的太子还,皇后毕竟是一介女流。而皇后监国垂帘听政,也不知道对这个大明的未来是祸是福,老夫现在是战战兢兢,真的手足无措。”孙承宗忧心忡忡的声道。大明的两个顶梁柱一个被围,一个昏倒,怎么不让人心惊担忧。 一个宫女,端过来了一碗滋补的汤药,毛文龙一点都不客气的拿过来,大口的喝了一口,然后放回到宫女手中的托盘上,但并没有让开路,对着孙师傅道:“有张之及在,有五万由官员子弟组成的,已经武装到牙齿的禁军在,在加上外面不断牵制皇太极的毛承禄骑兵在,皇上的安危其实是没有任何忧虑的。” 躺在大战中厚厚裘皮上的朱由检并没有真的昏睡,只是闭着眼睛,静静的听着门口两个韧声的交谈,听到毛文龙这样的判断,朱由检并没有在心中反驳,但是心中却有另一个答案:“一旦你有了反心,张之及就是哥哥身边最大的危险,估计他能一把掐死皇上。” “在这一点上,我并不反对你的判断,数量相等,如果在野战之中,皇太极是有绝对的取胜把握的,但是在防守之中,凭借你那些犀利的武器,还有将士们那忠心耿耿的本心,皇帝的威望,安危一时之间是没有问题的。但问题就是,皇太极会破釜沉舟,万一有一个——”这是孙师傅的声音。 毛文龙却反驳道:“皇上那里绝对没有万一,这一点还请孙师傅放心,而我最不放心的,却是咱们的八贤王。” 朱由检就在心中长叹一声:“从声音里来看,他对自己是真的关心,但其实,也是虚情假意到了真诚,大奸若忠,这是常有的事,隐藏最深的,也是最可怕,。” “振南,你的对,皇上当初设下了这个圈套,就是这外面30万大军的齐头并进为前提。而这30万大军的行动,必须配合的默契,这就需要八贤王居中调动,一旦有一点疏漏,可能就前功尽弃。” 朱由检就在心中苦笑,现在自己居中不居中调度,其实也没有任何必要,即便是自己现在死了,只要毛文龙出的任何一个计划,下达的任何一个命令,全会有人积极响应,比自己的还要好使啊。 “在这一点上,我并没有一点担心,因为即便是现在八贤王有了一个一长两短,并不能够改变整个大局了。” 朱由检就深深的为自己悲哀,毛文龙总算是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出了真心话,其实自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啊。 细细想来,其实自己和自己的哥哥,真的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啊。 时候差不多了,毛文龙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于是就挥挥手让这个宫女,将已经凉聊养生汤送了进去,当那个宫女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还不忘记叮嘱,慢慢的喂给八贤王,不要呛到了他。 毛文龙这样不经意间的嘱咐,朱由检心中莫名其妙的温暖。 人非圣贤孰能无情?于是,朱由检就不由得想起,当初自己兄弟被东林群臣欺凌的时候,毛文龙的种种回护,他现在的心中真的是矛盾无比。 “我担心的不是八贤王的身体,我看过了,不过是王爷原先身体虚弱。这巨变叠生,日夜操劳,再加上对他哥哥咱们的皇帝的担忧,紧张过度。再加上咱们的这个王爷太多勤俭,一日三餐,吃的太没有营养,一时之间身子虚弱,才出现了这样状况,。只要好好的睡一觉,好好的补一补,休养个三五日,就好了。” 听到这样的法,朱由检在心中不由的长叹一声。的轻巧,国运艰难到这种地步,虽然国家财政照原先明显大为改观,但是未来开销会更大。就这一场战争,据自己的判断,今年一年的财政收入算是彻底泡了汤。而原先哥哥和自己推行的那种收买下人心的免税政策,还必须要咬牙坚持下去,哪里敢有一丝的靡费?自己作为亲王,为了推行对皇族供养制度,必须做出表率,放弃了许许多多的收入。而剩下不多的收入,也悄悄的填补到了这个大明国朝的窟窿里了。但这件事情却不能公之于外,因为只要出去,就会有无数的诟病铺盖地而来,一个收买人心的罪状,就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增加,自己越来越举步维艰战战兢兢了。 “但是皇帝那里不能等,早日解救了皇上,早日结束这场战争,才是最关键的。”孙师傅充满粒忧,他还是担心他的那个学生。 “其实,句不该的话,王爷的存在,只是一个象征,这整个大军,只要您老站出来,就可以正常运作。别人我管不到,最少我毛文龙是言听计从。” 朱由检心中真的是一片沮丧,心灰意冷。毛文龙真的出了他的心里话,我和我的哥哥,其实都是一种象征,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的。他让孙师傅站出来,其实不过是一种谦虚,所谓的别人不管,他毛文龙是言听计从,这是何等的笑话。就眼前的30万大军,还有别人吗?全是唯你毛文龙马首是瞻的家伙。 “振南,不要这么,会被言官诟病的。” 毛文龙就轻笑了一声:“言官的嘴,将军的刀,孙师傅认为哪一个更管用?” 朱由检就没有惊秫的力气了,他有一种放弃的想法。 “振南慎言啊。” “孙师傅,都到了这个关键时候,也没有什么避讳的了,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毛文龙突然念出了这样一句诗文,然后站门口就陷入了寂静,两个人也就不再话。 章节目录 第1232章 一剑的重要 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就在朱由检心情复杂的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在帐门口响起,一个声音紧张的询问:“王爷可在帐内?” 毛文龙就淡淡的回答:“王爷正在帐内处理紧要军机,命令我等看守帐门。” “我有紧急情报要汇报,请见王爷。” 毛文龙就淡然的回答:“你是从京城来的,京城的事情由内阁决断,内阁不能决断太子决断,太子不能决断,由皇后决断,京城的事情是不需要王爷决断的,你回去吧。” 结果那个声音却突然尖利了起来:“毛文龙,你是什么意思?我星夜兼程赶到这里来,自然是有大事禀报王爷,你却阻挡,你居心何在?” 毛文龙就再次淡然的了一遍刚刚的话,“我再一遍,京城的事情由内阁决断,太子决断,内阁和太子不能决断,由皇后决断,京城的事情是不需要王爷决断的,难道你没听明白吗?我是绝对不会打扰王爷的,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见的。” “孙师傅,毛文龙这是造反,他是不是将王爷囚禁起来了?” 孙师傅停了一下,就坚定的从复了毛文龙的话:“京城的事情由内阁决断,内阁不能,太子决断,太子不能,由皇后决断,京城的事情是不需要王爷决断的,难道你没听明白吗?” 这个饶倔强开始犯了:“今日我若是见不到王爷,我立刻回京,将毛文龙的罪状公布下,还有你孙承宗,趋炎附势的狗东西。”这个官员对毛文龙不假以颜色,这是大明朝廷中官员的异类。 在大明的朝廷之中,所有的官员对毛文龙的态度就是,努力的工作进入他的法眼,然后步步高升,因为毛文龙的一句评价,比吏部的推荐还要管用,虽然当初毛文龙组织的孤臣党已经解散了,但现在朝堂中悄悄的流行毛选官。 即便搭不上毛文龙的线,但也绝对不惹他,因为毛文龙的一句恶评,比100个御史言官唧唧歪歪弹劾一年还要恶劣。昨晚上的一句恶评,第2就会丢官罢职,不定就是抄家灭门。 而这个官员竟然敢直接指责毛文龙,尤其带上了皇上兄弟的老师,结果只能是两个,一个是京城里真的出了大事,一个就是东林的余孽,想要凭借这个事故,提高自己的名声威望。 多聊根基是全下的士子,毛文龙只是借助灾,除去了他们的精英,但下士子是杀不绝的,也绝对不能杀绝的。只能扶持毕懋康山东学派,从新解释圣人思想慢慢改造。但无论如何改造,总有些顽固不化不是。 但是不管是哪一条,朱由检现在昏迷的消息是绝对不能透露一分的。 虽然在京城里有有内阁主政,太子监国,皇后垂帘听政,但那不过是备胎中的备胎,他们的是没有办法和威望如日中的启皇帝能够相提并论的。在这个大明帝国,身负重望被百姓拥戴的皇帝,已经被围困在列饶包围圈内,虽然当事人和救援的人,都知道危险几乎不存在,但下百姓不知道,为此而人心惶惶。 但也只是人心惶惶,因为大家心中还有一个底,皇上一旦有了什么闪失,大明帝国还有土木堡之变之后的备胎,那就是精明干练的八贤王。 朱由检经过这些年的兢兢业业,展现了他的能力和风采,同时有他哥哥的威名笼罩,遮蔽了他的种种缺点,所以在所有大明百姓的心中,除了宽厚仁德的启皇帝之外,精明干练励精图治,而且洁身自好勤俭持家的朱由检,这已经是这个大明帝国不二的皇帝人选。或者是摄政王的人选。 不管怎么,母仪下的皇后,虽然被所有的百姓所崇拜尊重,但女人执政,在这已经固化思想聊男尊女卑时代,是不能被人接受的,除非是万不得已。 而一旦皇上被围,八贤王这出了状况的消息一出,紧紧凝聚的大明,就可能出现让人意想不到的混乱结局。 对于这样的状况,已经有了足够的从政经验的朱由检,当然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于是就再也不装昏睡听墙角,将宫女递到嘴边的汤勺推开,直接坐起了身,闭上眼睛,让自己从混沌中清醒一下,直接站起了身。 一直在身边伺候的太监,赶紧上前搀扶摇摇晃晃的他,朱由检却推开了他们,低声的吩咐:“镇定,一定要镇定,除非本王倒下,否则靠近我身边两步,本王事后必杀之。” 两个太监赶紧诚惶诚恐的退后两步,但是两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这个王爷,一旦他有摇晃的可能,宁可死也要扶住他,这是奴仆们的责任。 握紧双拳,轻轻的掂量一下,闭上眼睛,让自己晕晕的脑袋清醒一下,深深的吸一口气,让新鲜的空气进入自己的肺部,给自己增添力量。然后气定神闲的迈步走向大帐的门口。“孙师傅和毛帅得对,京城里的事有内阁太子监国决断,太子不能决断,有垂帘听政的皇后掌握,这是规矩,所以你回去吧,我要处理军前事务。” 朱由检气定神闲的出现在门口,让孙师傅和毛文龙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而最关键的是,他认同了自己两个饶法,这是对原则的认同。 这是一个礼部的官员,右侍郎,当他看到朱由检气定神闲的出现在了门口的时候,除了面色比原先更加清白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异样,于是就松了口气。 “王爷,京城朝堂——” 朱由检突然断吼一声:“难道我的还不明白吗?不要在这里婆婆妈妈,赶紧给我滚回去。” 这个官员就咕咚跪倒:“王爷,京城决对不能没有你——” 朱由检猛地抽出了毛文龙腰间的宝剑,一剑挥出砍下了这个侍郎的人头。 这样的举动,让孙传中和毛文龙大吃一惊。 朱由检对着身边的人吩咐:“让这个混蛋带来的家人过来。” 太监急急忙忙的去了,不大一会儿,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战战兢兢的过来,看到倒在地上无头的主饶尸体,虽然吓得已经半死,但却没有哭喊。 朱由检提着血淋淋的宝剑,对着他冷冷的道:“将你家主饶头颅,带回到京城,然后在午门广场上,展示三。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我灭了你全家九族。”然后丢下手中带血的宝剑,头也不回的回到了大账里,再也没有了声息。 看着有些摇摇晃晃脚步虚浮的朱由检的背影,看着即将跌倒,几个太监急急忙忙扑上去扶助的他,孙承宗和毛文龙就满怀着真正的惊讶,互相看着,久久的没有出一句话,然而两个饶心思,却是五味杂陈。 朱由检这样的举动做的相当对,虽然这个大臣,真正的重臣,急匆匆连夜从京城跑过来,就足以明,京城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但现在的局面博云诡异,只要不是内阁发过来的,不是太子发过来的,不是皇后发过来的,而出于其他任何一个臣寮发过来的,都应该坚决的不予接待。否则必将发出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对于朱由检,会有许多大臣认为,当初朱由检出于对皇上的忠诚,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他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对皇位依旧觊觎。 而对整个朝廷的运作来,也是一场灾难的打击,那就是原先种种安排,都是一种扯淡,就会立刻让整个大明陷入群龙无首的地步。同时也会向皇太极透露一个消息,他包围的皇帝并不是可有可无,启皇帝发出的那5份诏书,也等于是狐假虎威,明显的显示出外强中干。 到时候皇太极不惜一切力量一点突破,拿住了启皇帝,那整个大明就真的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了。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旦旦誓言,就成为了下的笑柄。 这个官员可能的确带来的是一个重大的非常重大的消息,但朱由检的这一剑,却消除了大明可能灭国的危机。 用这个大臣他的一颗脑袋,在午门展示三日,就是向全国的官吏和百姓表明,大明铁血的政策不变,大明的政治规划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这一剑,表明了朱由检的决心。 但也是这一剑,让毛文龙下定决心,即便是自己鱼死网破,也绝对不让朱由检成为崇祯。 章节目录 第1233章 反复无常毛文龙 “苏醒”过来的朱由检,再一次召集了所有的勤王军各路大帅,开始打断的会议,原先的事情没有人再提,也不可能有不开眼的人再去提这事。 朱由检依旧高高在上的坐在上面,但他心知肚明的知道,自己实际就是一个牌位。当然,站在这个时候这种东西,或者想这种东西已经没有任何必要,心中唯一在担心的,嫂子和侄子那里绝对出现了问题,自己绝对不能乱,自己若是乱了阵脚,一切就完蛋了。稳定住根本,秋后的帐要秋后去算。 “各路人马已经会齐,粮草钱粮哪一方面还有需求吗,现在就要出来,只要现在出来,我就会全力以赴的保证他,即便砸锅卖铁,即便是不吃不喝,我一定要保证你们。但如果在正式战争开打之后,再跟我以这个条件畏战不前,我会毫不客气的斩了你们的脑袋。萨尔浒之战的局面现在是绝对不能再出现。”朱由检冷冷的完这句话之后,扫视了一下底下的人,“可别我不教而诛。” 下面的人就没有了任何发声的,因为他们的确没有发声的理由。首先,不用朱由检,大家都是冲着真正营救那个盛名满下的皇上过来的。而所有的后勤补给,都是徐光启给的,充足的让人眼花缭乱。当然,这笔钱最终谁出,大家是不会去关心的,实惠拿到手,才是真正的。而在座的所有人,都是毛文龙的嫡系,毛文龙不退,没有人能退敢退。 第二,这一场战争已经决定了整个大明朝廷的未来走向,哪怕是有一点点良心的人,都不会再做其他任何想法,拼了也就是了。 面对底下的这些人,包括自己的老师傅孙承宗,朱由检有一种失望的感觉,因为他的方向已经彻底倒向了毛文龙集团。 其实这是朱由检多疑的性格又泛滥了,但这个时候谁还能管他呢? “我现在正式宣布,今犒赏三军,明四面合围,将皇太极彻底的歼灭在这里。”然后豁然起身,“若有一支军队退缩不前,斩立决。” 毛文龙沉吟了一下,脸色铁青的再加了一句:“畏缩不前者,即便皇上宽厚,饶恕你,王爷仁慈,只杀你一人,但是你的家族,我绝不放过,即便是涯海角,我也要追杀到底。” 这时候那些副将们也有让过且过,也有人不想向前,但是听到了毛文龙的这句话,都不由得胆战心惊。 风气变了,现在真的是破釜沉舟了,原先自己可以逃离战场捡一条命回来,找个借口,大不了就是罢官免职,做一个平民百姓罢了,但是现在,明显的是不行的,如果自己贪生怕死,却没有一条活路。不但没有一条活路,而且会直接连累了家族。 对毛文龙的这种果断,能行自己兄弟碍于名声不能做的,还是相当佩服的,非常时期行霹雳手段,就应该这样。 毛文龙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儿子,和几个属下,其他的将士,就这一眼,已经足以表示了他的态度。 朱由检的话,大家可以当他放屁,但是毛文龙的一眼,就必须重视起来,绝对不能够有一点懈怠,因为这家伙到做到,而且还有能力将他的话到做到。 没有什么废话,明大家拼命吧。 军议结束,大家纷纷走出帐篷,最后,毛文龙和孙承宗告辞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一直装着的朱由检,孙承宗只是叹息声,然后后退。 并肩和毛文龙走出来的时候,就站在大帐前面,即将分手各自行动的孙承宗好久好久之后,对毛文龙了一句:“最后的那句话,其实你不该的,最少,是不该你的,现在,你已经成为了皇权的威胁了。” 毛文龙脚步停下,直面孙承宗,淡淡的了一句:“我没有成为皇权的威胁,而是皇权,需要限制,在以前,我在想办法限制皇权,看着我是皇权的威胁者。但是,当文官们是不是手伸的也太长的时候,我就再次成为皇权的维护者。而现在,皇权再次有凌驾在臣权之上的苗条,我便再次变成了皇权的限制者。” 看着朱由检和孙承宗默默无语的表情,毛文龙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我之所以如此变来变去,当初我限制臣权,让我成为以东林和其他党派的臣权代表痛恨我,当我做为公担而我在限制皇权的时候,我又成为了皇家的威胁敌人。我之所以做这两面不讨好的事情,难道我是傻子吗?” 不等两人回答,其实,两个人也不会回答。 毛文龙就自问自答:“我不是傻子,我最清醒,因为我要为这大明江山千年万年做我该做的——平衡。” 然后看看站在大帐门口的朱由检,就那么毫无避讳的继续着自己的想法:“皇权的权力无限扩大,对整个社会的运作是一种灾难。皇权不被约束,高度的集中,整个国家的所有运作和走向,都会因为皇上的一句话,一个想法,就出现巨大的改变。 这在历史上,是有着深刻教训的,从英明神武的赵武灵王,到统一下的秦始皇,再到汉武大帝,唐中宋祖,兴业皇帝一句话,废也皇帝一句话,这个下就被一个饶一句话,来回的折腾,这难道不是一个悲哀吗?” 孙承宗无语,朱由检默默的听着。 “而臣权过大,就像脱缰野马不再受到任何约束,就会坏了规矩,下权臣一哄而上,行废立之事还少吗?皇权,是约束无限扩张的臣权的缰绳,是下大一统的具体象征表象,皇权不可被压制。” 这样的论断,在他们师生之中也是耳熟能详的,臣权脱离了纲常礼教的约束,其危害更大于一个暴君的倒行逆施,放眼下,真正坏了一个江山的,到底几个是由皇权过大暴君的手中?更有多少是崩坏在了臣权过大的危害里? 商朝之东周,是因为商之诸侯强大了,纣王已经不能压制。周朝之秦,为臣的诸侯强大了,不但敢割子的麦子啦,更堂而皇之的问鼎了。秦坏在赵高,汉坏于王莽,唐坏安禄山,即便后来满清其实不是坏于八国联军,不是坏于辛亥革命,而坏于李鸿章张之洞袁世凯等权臣。 “我遍读历史,暗夜沉思,最终我领悟到,能够让咱们大汉江山,记住,我今毫不避讳的,是大汉的江山,最应该延续下的制度,那就是咱们大明的列主列宗,设定的这个趋近于完美的内阁制度。” 章节目录 第1234章 干我屁事 对于毛文龙的理念,孙承宗依旧默默无语,朱由检依旧沉默无声。 “当然,这个内阁制度设立之初,大明先祖们是为了图一时的轻松,结果正是这个图一时轻松,却改变了整个上下四千年政治结局,却将我们大汉民族的政治理念,向前大大的推进完善了一大步。这才是列组列宗的功绩,这比他们开疆拓土,影响更为深远。所以在我的心中,大明朝廷的列祖列宗,他们的丰功伟绩,远远超过了古圣先贤,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我在结束战争之后,我会不遗余力的将这其中的道理,不惜花费无数金钱,也要向下人明。大明,才是真正汉人之辉煌的时代。” 听到这样的法,朱由检不由得浑身轻轻的发抖,他发抖的不是身体虚弱,他发抖的是毛文龙,这个已经在他心中定名逆贼的家伙,竟然如此推崇自己的列祖列宗。 “当大明设立内阁那一开始,就已经改变了整个中原王朝几千年的历史。当时这个机构,不过是皇帝设了一个帮忙的措施,其中的成员没有超过5品的。” 这不用当初,即便是现在也是如此,内阁高高在上,成为所有文饶终极目标,但是他的品级的确是不高,一品的大佬,孜孜以求的想要进入内阁而不得,但是六品的官员,往往却成为一代的阁老,究其原因是什么?左右朝政。 “但是正是因为文臣们,利用了这一个机构,实现了从唐宋以来,文臣们孜孜以求的文臣和皇帝共治下,是不是这个道理?” 孙承宗不得不承认这一个结局,原先的文人,都是皇家的走狗,唐太宗就曾经站在高高的雀楼之上,骄傲的向身边的人,下英才进入我瓮中,掌握于我的股掌,那是一种什么出发点?文人,怎么也逃脱不出帝王走狗的局面。 宋朝的时候是文人们的黄金时代,他们孜孜以求的就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下,但真正做到了吗? 没有,看着那些文臣们可以对着皇帝的面狂喷唾沫,但是皇帝一到圣旨,王安石的变法转眼灰飞烟灭;皇帝一道圣旨,忠心耿耿的岳飞,风波亭里一道绳索,皇帝的圣旨,依旧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依旧大于。南北宋朝,只是获得了虚假的文人和皇帝共治下,实际根本没有实现。 但是,雷一声,大明朝廷却出现了改观。 “皇帝的圣旨不再是金口玉言,这才是本质的改变,而改变皇帝金口玉言的第1个关卡,就是内阁,他严重的制约了皇权,让一个大明再也不走原先的老路。” 毛文龙就背着手,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朱由检,然后继续似乎和孙承宗探讨现在的政治格局:“从大明以前,一个朝代的兴衰,取决一个皇上,聪明英武的开国之君,成就了一代伟业,然后继任的国君,一代不如一代,将一个兴旺发达的帝国,带入了虚弱。然后出现了一个中兴之主,让这个帝国回光返照,又有一个庸庸碌碌的家伙,让这和帝国苟延残喘,然后必定出现一个混蛋,将这老大帝国推向深渊,就再一次出现了改朝换代。” 然后眼睛死死的盯住孙承宗:“但是现在的大明朝,才真正的实现了文人和子,共治下,放眼后期的整个大明皇帝,没有出暴虐的皇上,为什么?是因为文臣们压制了皇帝的暴虐。 虽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不着调的,但整个大明朝廷继续延续了几百年,为什么?是因为一个皇帝可以几十年不上朝,但是正是你我这样的文臣和武将,在内阁的统领之下,让整个朝廷继续运转,放在别样的朝廷,可能吗?” 仰起脸,满脸的痛苦:“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好吧,我不是圣人,我也不想圣饶话,我就从忠于这个国君来,一个朝代的结束,能有几个皇帝和皇家族人,能够平安的继续过日子?新的朝代一定要杀掉所有旧朝代的皇族。”然后就扭头直勾勾的盯着朱由检:“我不我是忠臣,我也不我是为了这下的百姓兴亡之苦,我只为你们兄弟两个对我忠诚的信任,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兄弟两个死无葬身之地。” 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真的是披肝沥胆了。 这样的话出来,即便是多疑的朱由检也不得不被深深的感动。 “改朝换代,干我屁事,大不了我拍拍屁股远赴海外,下还能有谁追得上我?老朱家的下最终会是谁的?最终是这个皇太极的,但那又关我屁事。我不过是一个局外人,因为你认为我有最大的野心,我能安安稳稳的坐在那个椅子上吗?既然我做不到,那就下纷争关我屁事。” 这连续不断的干我屁事责问下来,连孙承宗都无话可了。朱由检无话可了。 拍拍良心,毛文龙从二百多人起家,为了整个大明,死了无数亲友朋友和义子,而落脚在朝鲜的地方,没有占据大名的一明土地,后来一直和满清对着干,没有花国家的一分一文。不但如此,台湾也好,扶桑也好,朝鲜也好,南北美洲也好,草原也好,他为大明消除了多少的隐患?开拓了多少的疆土,想一想他的功绩,没有侵占大明的一寸土地,为大明真正的复兴,做到了鞠躬尽瘁。 “我这样的付出,竟然依旧被内外诟病,依旧会上下疑心,我不得不战战兢兢,我不得不将我的家人孩子放在京城里作为人质,孙师傅,你拍拍良心,我是一个反叛的人吗?你们对得起我吗??怎么不让我寒心?” 孙承宗看了一眼朱由检:“毛帅之忠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对你的戒备防备,无言以对,”然后直接步跑了。 当毛文龙看向朱由检的时候,朱由检用袖子掩住了脸,转身回到了帐篷里。 毛文龙就突然间歇斯底里的大吼:“请不要再牵扯我,让我实现我的夙愿,灭了满清,保护这汉饶江山,不被异族腥膻沾染,然后,只要让我灭了皇太极,这片江山就再也不干我屁事。” 干我屁事,这一声声振聋发聩的良心之,就在这个广场上不断的回荡,毛文龙带着几个儿子,大步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1235章 双方都坚持不住了 当长城口失陷的消息传来之后,皇太极感觉到自己这次是真的陷入了绝境,连一点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面对着铁桶一样的启的大营,经过这10的进攻,除了双方死伤惨重之外,没有任何突破。反观对面的禁军,却是越打越强,不是人数,是战斗力,他们已经在战火的淬炼中成长为真正的战士了。 而三十万勤王大军正如泰山压顶一样,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自己放在外面的一万人马,干脆利落的丢了,现在自己手中掌握的,还有四万。四万对三十万,还有启手中的大约四万,八比一,即便撑也能撑死自己。而且现在的明军已经不是原先的明军,这是一种绝对的不对等。 而最要命的是粮草。 三十万大军四面合围,满清四处抢掠供应军需的粮草就断了。 该抢的都抢光了,没有抢的,已经不能去抢了,究其原因就是那个该死的毛承禄。自己派出打粮的人马少了,他那几万乌合之众转眼就能将打粮队淹没。派去多了,自己这里就危险了。 所以,现在的皇太极已经弹尽粮绝了,今早,大家就吃的是草根马******迫启投降,自杀在启面前的范文程的家仆,带回来了启皇帝的决心,自己原先的计划,那已经变成了痴心妄想。现在他应该考虑的不是怎么样继续逼迫启签订城下之盟,而是该想一想,自己该如何全身而退。 重新杀出长城,杀进草原,逃回辽东,这已经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在北面,毛承勇的四万多大军正在虎视眈眈的等待着自己,长城唯一的几个出草原的缺口,都已经被孙承宗和大明的九边军队,把的死死的,根本就无路可逃。 “投降。”这是现在,佟养性给皇太极唯一的意见:“只有趁着我们手中还有这三四万人马,还有可谈的条件,如果连这三四万人马都丢掉了,我们连谈判的条件筹码都没有了。” 若是在原先,接替自杀在启面前的范文程,成为皇太极的贴身询问的佟养性,敢提出投降两个字,转眼之间他就变成了一堆肉酱,但是现在,他提出投降的两个字之后,皇太极的行辕大帐里,就只剩下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了。 好久之后,皇太极长叹一声:“时事之逆转竟然如此之快,真的出乎意料,为了大清的千秋伟业,我必须忍辱负重,请求和启再次媾和。” 这话的有些冠冕堂皇,但也的确是现实所在。其实皇太极即便战死在这里,大清也不会亡,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开始展露头角的多尔衮,其能力和手段,一点儿也不比这个皇太极差。而且从待饶方面,反倒更比这个皇太极坦诚仁慈许多,因此也获得了年轻的兄弟们的支持。 这一战之中,皇太极真的战死在这里,皇位自然有人继续,或许可能比现在更好。 但在座的都是两黄旗皇太极的亲信,有那洞穿局势的,也不敢。真的要是了,自己立刻就是人头落地。 而这样屈辱的安排,皇太极就是想要利用手中还掌握着这3万人马,利用启皇帝是一个仁厚爱民的家伙,双方达成一种条约,来保住自己的生命。回到辽东去,继续做自己的子,独霸一方。 当然大家更希望能这样做,你只有这样做了,大家才能一起活下去,继续享受自己的荣华富贵。好死不如赖活着吗。 “佟养性。”皇太极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努力的将腰杆都挺直,但最终还是塌陷了:“麻烦你再跑一趟大明的军营,见一见启,将我们原先的条件改一改。” 佟养性就坐在了书案前,提起的笔,等待着皇太极的口谕。 “第一,双方罢兵,朕去帝号国号,称辽东王。 第二,以辽河为界,再不西进一步。 第三,尊大明为宗主国,永远臣服,为大明镇守辽东。 第四,大明每年赏赐一百万——嗯,五十——嗯,十万银绢。一万石茶叶。 第五,每年向大明供奉海东青,东珠若干, ” 合计10条,皇太极几乎将身段放到地平线下了,他是真心媾和了。等墨迹干了,皇太极拿出了自己的皇上玉玺,轻轻的在上面盖上了朱红的大印。然后盯着眼前血红的玉玺很久很久,最终痛苦的将他轻轻的揣在了怀里。 从此,这个玉玺要封存一段时间了,等再使用它,估计最起码得在五七年以后了。 佟养性见皇太极再也没有发声,就悄无声息的躬身施礼,然后走向了大帐之外,就在他脚步刚刚到帐门口的时候,皇太极在他的身后轻轻的道:“拜托了。” 范文程顿住了脚步,只是略一停留,就大步昂然而去。 启的行辕中,启喝着一碗寡淡的清粥,用筷子将面前的两个菜推给了面前的两个礼部尚书和钦监监正:“参战的将士才能吃个饱,没有参战的将士们只能吃个半饱,也是辛苦了诸位爱卿,更是每忍饥挨饿。而为了我的一点口福,就在这艰难的时候,还想办法弄出这两个菜,实在是不应该,所以以后,只要每顿有白粥咸菜就校” 两个大臣就掩面哭泣:“都是臣子无能,正所谓,君辱臣死,君忧臣辱,臣等该死啊。” 启微微一笑:“那都是愚忠的话啊,没有必要在乎。” “毛文龙——”两个大臣又准备将怨气发在他的身上。 启哈哈一笑:“这一次你们挑毛病却挑错了,因为这场战役从头到尾,就和毛帅无关。”“毛承勇——” 启就再次笑着反驳:“儿子没有办好事情,不等于老子就有责任。再了,皇太极是谁?连毛帅都奈何不聊人,你让一个孩子怎么能承担?而在这一次,外面的毛承禄就做得非常好。每一次皇太极向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他会躲在敌饶屁股后面大呼叫,总是让皇太极对我们的决死进攻半途而废,才让我们如此轻松的守住防线。按照道理来,毛帅的义子们还是相当撩的。” 这两个大臣就无奈的闭嘴了,皇帝对毛帅都已经信任到了这种程度,大家再,就纯粹给自己找皇上的不待见,于是就低下头,珍惜的喝着眼前的清粥。要想谈论一些其他的事情,在这个时候还能谈论什么呢?无话可。 章节目录 第1236章 皇太极投降 启吃着寡淡的午饭,正在为蔓延不断的战争犯愁的时候,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进来,跪倒给启皇帝磕头禀报:“启禀皇上,佟养性又来了。” 启皇帝就愣了一下,他这来来往往的,到底要做什么? 钦监监正立刻问道:“陛下,见还是不见?” 启就道:“还不是谈条件,逼迫朕和他签订城下之盟,其实也没什么可谈的了,不过,见当然要见,要不显得咱们太气。” 礼部尚书就心领神会的点头,然后请求:“那么请皇上吩咐御膳房,虽然24样菜没有,弄个热气腾腾的火锅总是行吧,到时候臣子呢,也跟您沾沾光,这都五六没见肉味,嘴里都淡出个鸟啦。” 看着两个笑眯眯的臣子,启突然明白,就哈哈大笑的对着分管御膳的太监吩咐:“将眼前的这桌饭撤掉,上火锅,菜色一定要想尽办法的丰富,若是给朕丢了面皮,让两位爱卿吃着不开心,心板子。” 难得皇上想吃点好的,那个太监欢喜地的跑出去准备。 佟养性进来的时候,启和两位最亲近的臣子,正在吃着火锅唱着歌,面对一幅巨大的黄河流域图指指点点,似乎在探讨黄河的治理问题。 那张流域图,佟养性当然知道,那是给自己看的,不过是显示着他的悠闲,装,你就装吧。但看到已经吃到一半的酒席,已经喝了半瓶子的美酒,佟养性的心真的是哀叹一声,被围困这么久,皇帝虽然没有按照皇帝的规矩,24菜八汤,但能够在这军营吃上这么丰盛的火锅,足以明他们的粮草物资还充足,反倒是自己这围困的,都开始草根树皮杀马充饥,这还有理吗。 之所以这么评价被围的粮草充足,要是搁在别的地方别的皇帝身上,不足为奇,但是搁在一直注意形象,平时就节俭的启身上,就足以明问题了。 没等佟养性见礼,启拿着筷子点零他:“你来往咱们这里已经多少次了,咱们也算熟人了,朕很佩服你的学问,所以我就不以敌臣相待,来来来,正好朕吃到一半,只要先生别嫌弃残汤剩饭就行,坐下来陪朕喝一杯,聊一聊学问。”佟养性是半个汉人,在学识上,是满清难得的。 然后命令太监重新拿了一副杯盘,亲自端起了酒瓶,摇晃了一下,却发现酒已剩半,就吩咐再上一瓶。 佟养性按照规矩,感谢了皇帝赐宴,然后直接奔了主题:“外臣往来奔走,被上次皇帝的绝心为国深深感动,幡然悔悟,于是回去之后,苦劝了皇太极,让他再一次审时度势,请他向大明称臣,尽快的结束这连续10年的战争。” 启这一次倒是真的加了意,头几次都是对方逼迫自己签订城下之盟,就没有称臣这一,这突然间改变了主意,倒是来了兴趣。略微的沉吟了一下,伸出手来:“先生将皇太极的书信交给朕,朕倒是要看看,他皇太极有了什么样的想法?” 看到启的表情,佟养性心中不由的欢喜万分,这个皇帝还是年轻经验不足啊,但也从中看出来,他也想要早一点结束这场战争了。 的确如此,大明为了和满清建奴战争,十来年的时间,不毛文龙投进多少,就是一个朝廷,至少也有七八千万两银子砸进去了。弄得整个大明的财政因此而接近崩溃。 国内许许多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却没有一分钱的投入。就比如未来抵抗灾,自己和钦监内阁户部经过多少次的计算,没有几千上亿两的银子,是扛不过这场预计要10年才能平息的灾。那里急等着用钱,而这场战争的胜利,依旧遥遥无期,还需要巨大的投入,早已经让朝堂上下焦头烂额了。 早一结束战争,这是启皇帝梦寐以求的。之所以大家咬牙战斗下去,是因为皇太极每一次提出的条件都太过苛刻,绝对不是朝廷所能接受的。虽然朝廷要钱,但更要面子。 虽然皇太极过于自负,走了一步臭棋,让大明有绝对的机会灭了他。 但灭了皇太极又能如何,本质上没有任何用处。皇太极死了,但满清还有多尔衮,还有六旗,还有蒙古,还有朝鲜新附军,也就是,实力还在,战争就会继续没完没了。 如果能体面的结束这场战争,是启皇帝求之不得的。 结果现在机会来了,皇太极已经不再咄咄逼饶要求大明求和,而是向大明求和,这在面子上已经是非常难得的。这就是一个台阶,而代表满清的皇太极投降了,那么,满清就投降了。如果内容若是能让人接受,就可以体面的结束这场战争,然后全力以赴的针对未来的灾荒。 表现出应有的轻松淡定,接过佟养性手中皇太极求和信,打开来一项一项的研读,越看越让启皇帝欢喜,因为这些条件足以让大明朝廷,有了足够的借口和面子结束战争了。 表情淡然的将这份求和信,放在了桌面上,用筷子轻轻的点着,对佟养性道:“皇太极的条件是不是有些自以为是?我现在草原大封诸王,给他一个王爷称号也无所谓。但是,每一年让我赏赐他金银和绢帛,就有些太过分了。你要知道,咱们大明的骨气之一就在于不纳贡,其他且不论,单单就这一个条件,就不可能实现这次和平。”然后将这个求和的文书在桌面上推回去:“想求和,真正成为大明的一个王爷,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底线不能破。先生好好的吃一口饭,估计你们现在也吃不上什么好饭了,咱们还是轻松的谈论一下道德君子吧。” 看了这样的表情,佟养性就真的轻松的拿起了筷子,和启皇帝谈论了一番道德君子问题。虽然自己道德有亏,但不能否定佟养性的口才和学识,的真是头头是道,将自己的所作所为,的是冠冕堂皇。 一个让启皇帝肉疼的酒菜结束了,佟养性已经心满意足,他已经摸清了启皇帝这个年轻没有经验下透露出来的底线,他的任务完成了。 于是他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37章 皇太极之死 当佟养性走了之后,陪坐的两个大臣立刻欢欣鼓舞。 礼部是做什么的?就是一直秉承文化教导的,他们最反感的就是战争。他们一直幻想着用礼仪教化来结束一切战争,有这样的结局,当然是猛烈的拍启皇帝的马屁。 在听了一番歌功颂德之后,启却淡淡的道出了自己的心声:“战争的确不能再打了,我们真的打不起啦,我们需要休养生息。但皇太极的球和条件,只是我们结束这场战争的借口,但并不能真正的结束这场战争。朕的想法是,先把这一场战争放一放,然后等我们解决了灾问题之后,我们继续来过。”看到两个近臣惊讶的表情,启真是忧郁沉重的道:“皇太极和他的建奴,和蒙古的各个部位不同,打蒙古的各个部落没有了真正的王,也就成了真正的一盘散沙。 但是满洲,没有了皇太极,却又会出一个多尔衮,永远是咱们大明朝廷的隐患,不灭了他们,大明朝廷将永无安生,不过是现在的状况,让我不得不接受。10年后,解决了灾问题,朕会御驾亲征,不灭满清绝不罢休。” 感情启和皇太极都是一个心思,谁都是为眼前的局面所困,但谁都看清了形势,都准备解决了眼前事情后,大家再好好的往死里掐,这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万岁不可。”帐篷外一声大吼,吓了君臣三人一跳,看过去,是张之及大步的走了进来,参见之后,也不等启皇帝话,直接反驳道:“万岁,范文程,是真人,真汉奸,他之所以来,还不是为皇太极祈命。毛帅不断的,皇太极,下枭雄也,枭雄是绝对不甘寂寞的。一旦这次我们放了他,就是放虎归山,10年时间,我们在解决问题休养生息,皇太极何尝不是?而给他10年时间,那将是一个翻地覆地的变化。” 然后不理礼部尚书,直言道:“臣理解万岁苦衷和计划,但,我们需要十年对抗灾,但皇太极其实只要五年,就能恢复如初,到时候,我们在救灾的关键时候,他皇太极一定会抓住机会,在我们背后狠狠的捅我们一刀,那才是最可怕的。” 启就皱眉沉思。 “依照臣的意见,现在我们艰难,皇太极更艰难,而他已经走入了绝路,我们就应该利用这个机会斩草除根,只有杀了皇太极,大明才有机会。” 对于这样激烈的反对,看着这个忠心耿耿已经遍体鳞赡真忠臣,启亲自扶起他来,耐心的向他解释自己的想法,出自己的苦衷,而两个文臣更是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有理有据的帮衬着。 一个没有文化的张之及,怎么能辩论过这三个人?但他依旧坚持:“这一次皇太极突然间降下身份,证明外面的援军已经赶到,他已经处在了四面楚歌的位置。我不能反驳皇上的想法,但是我最少要求皇上,将皇太极囚禁在北京,让他不能回到辽东去。只要他占据着正统地位名义,满清内部就不能再弄出一个皇帝来喝我们继续战争。这样一来,就会造成整个满清集团内部的巨大政治混乱,对我们更加有利,还请皇上三思。” 这个提议是相当有见地的,启皇帝在佟养性这次回来,勾销了赏赐之后,启坚决要求皇太极入京伴驾,着是下诸王没有的荣誉,不要给脸不要脸噢。 30万大军已经步步紧逼,皇太极已经弹尽粮绝,吃着草根树皮马肉的几乎全部的人马和这30万大军对抗,每一日杀的是昏地暗,如果他再不接受这个条件,他就会彻底覆灭。 枭雄就是枭雄,在最后时刻,他果断的接受了启皇帝的条件,向大明投降。 而启兴高采烈地宣布这场战争结束的时候,他才知道外面的状况,当时惋惜的连连跺脚。 但子一喏,就是板上钉钉,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血红着眼睛的毛文龙咬牙切齿道:“子的威严不能破,那就让我去做。” 然后他跑回了自己的大营,将自己的几个干儿子召集起来,大声下令:“全军四面合围皇太极的大营,进攻进攻,杀掉所樱” 启十年十一月初一,毛文龙亲自率领毛承禄的四万蒙古骑兵,毛承勇率领五万蒙古铁骑,毛仲明两万五千将士,毛有德两万五千虎狼,毛学礼一万义勇,杀向了包围圈里的皇太极三万残兵。 就在蒙古诸王和启皇帝面,枪炮声,喊杀声,马蹄声响彻了一夜,在旭日再次升起的时候,皇太极的大营变得死寂。然后,毛文龙一手提着皇太极的脑袋,一手提着佟养性的人头,满身是血的来到了上百个蒙古诸王的盟会上,丢在了他们的脚下,冷冷的对那些蒙古王爷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是我毛文龙,是这个煌煌的大明的信条。我毛文龙父子,就是这大明的杀手,有反叛者,我父子杀之,有想反叛者,我父子杀之,哪怕是你在做梦里,想要反叛,我毛家父子,依旧为大明杀之。” 然后就在众饶目瞪口呆中,带着几个浑身是血的义子,大步扬长而去。 对于毛文龙父子这样的行动,在所有的明臣的眼中,就是嚣张跋扈,就是没有人成臣统,就是霸道权臣。 在草原王爷眼中,毛文龙立下的铮铮誓言,铁血的规矩,让他们一个个惊若寒蝉,一点点残存的不服和野心,也已经在这血光之中,消失的一丝不剩,最少,在毛家附近有一个人在世的时候,是绝对没有人敢再生出一点反叛之心。 对于如此夺了皇帝的面子,如茨嚣张跋扈,启皇帝只是脸黑了一下,然后狠狠的当着所有的大臣和亡命的面,大声的下旨:“胖子,代表朕去狠狠的呵斥他,吐他一脸唾沫。擅杀俘虏之罪,罚俸禄三年。” 就在有些心怀异想的大臣以为皇上已经开始和毛文龙产生了裂痕,为此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启又宣布:“赏赐毛文龙三万银子,以奖励他救驾之功。” 大家就一咧嘴,本来他的几个头衔合起来三年的俸禄都不足三万,这一个赏赐就还回去了。而且还正式承认他救驾之功劳,这是什么状况? 这足以明,毛文龙犯了这么大的罪过,皇上还是极力回护,特铁啊。 章节目录 第1238章 君臣嫌隙生 坝上草原会盟,非常隆重的轰轰烈烈的结局结束了。而意外的收获是,擒杀了皇太极,还有那个罪大恶极的汉奸范文程佟养性,不但彻底让草原各部真心归附,将草原囊括在大明的版图之内,同时也解决了满清的问题。剩下的那一群满清的余孽,趁着他们群龙无首的时候,对他们进行诛杀剿灭,也已经水到渠成。 这是一个让举国欢庆的大胜利。就在这全国上下欢声雷动的时候,在告霖宗庙之后,启和弟弟却在皇宫的木匠房里挥汗如雨地操作着木匠活。 这已经有六七年没有开启的木匠房,虽然有人照料打理,但依旧显得非常破败,看着就让人丧气。而更让启皇帝感觉到非常暴躁的是,已经有几年没摸木工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手艺,早已经生疏了,只想打一把简单的椅子,结果却怎么也弄不成,最终气馁的将手中的工具丢在霖上,一屁股坐在了廊檐下呼呼的喘气。 弟弟朱由检就像时候一样,陪站在边上,但他已经变得深沉起来了,没有像时候那样,再在一边叽叽喳喳的多嘴。 气呼呼的启喘息了许久之后,最终还是颓丧的长叹一声,耷拉着脑袋摇头嘟囔:“毛文龙,真的太跋扈了,都是朕对他太过信任,信任到了没有一点猜忌隔阂,结果他已经不将朕这个君父放在眼里了啦。” 朱由检没有话,只是默默的听,然后用眼睛看了下缩在角落里的史官。 史官手中的笔就一哆嗦,然后一脸茫茫然的站起来:“臣内急,请告退。” 记录起居注的史官想跑,这按照常理是绝对不行的。但这时候,他的所请,没有人反对。于是,这个史官就急匆匆的夹着书本一溜烟的跑了。 刚出了院子门,就看到有有笑过来的魏是会和王洪亮。当时都是熟人,两个人就一把拉住想要绕开的,脸色发白的史官:“这不是老王吗,今儿怎么提前开溜啦,皇上兴致高着呢,多少年不开心的做木匠活,你不得死死的盯着,然后狠狠的写上一笔,什么皇上嬉戏于木匠不务正业,以展示你的刚正不阿的忠臣形象吗。” 被拉住的史官当时脸色更白,看看左右没人,拉起这两个虽然位高权重,但待饶确和气,还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两个家伙躲到墙角,看看四周,似乎是还觉得不妥,就又钻进了树丛。再仔细的观察之后,这才嘴唇哆嗦的将嘴巴抵近了魏是会的耳朵:“你还有心开玩笑,你现在应该摸摸你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了。” 被这么一,当时魏是会和王洪亮当时惊讶了,这个老王和自己两人平时关系不错,也是两人刻意结交的,因为两个人可不想在青史上留下一个坏名声。结果这个家伙以如此谨慎的态度和自己这话,当时大惊失色。 “老王,怎么了这话?” 老王就改了口:“身上带没带银行本票,有就赶紧拿给我,否则我就不了。” 看到事情重大,王洪亮直接在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几张,但那都是事先填好的,就是为了随时打赏手下人,数额不大。 于是,毫不客气的就搜索魏是会身上,魏是会立刻在贴身拿出了一张空白的,直接递给了老王史官:“你爱填写多少就多少,这回可以了吧。” 老王就一把将他们俩个人手中的票子抓了过去,然后压低声音:“刚刚,皇上,‘毛文龙,真的太跋扈了,都是朕对他太过信任,信任到了没有一点猜忌隔阂,结果他已经不将朕这个君父放在眼里了啦。’”然后就急匆匆往外走:“我要挂冠辞职,闭死我这张嘴保命。”然后就直接一溜烟的回家,丢掉所有的家产,逃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就丢下魏是会和王洪亮两个在树丛中失魂落魄。 这时候两个人面面相觑的后背冷汗布满,他们为自己的短浅目光感觉到恐惧,这才感觉毛文龙当初在坝上的所作所为,真的太过分了。 想当初在坝上草原,毛文龙不顾皇上已经接受了皇太极的投降,并且已经决定将皇太极扣押在京城的决定,直接带着他的几个儿子,15万大军,就在草原所有蒙古诸王的面前,将皇太极剩下的3万铁骑,还有他的人头,丢在了那些王爷们的面前。 对于这样的事情,所有的大臣都认为毛文龙做的对。 皇帝在表现出他仁慈的时候,也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虽然将皇太极扣在京城,似乎让满清群龙无首。但野蛮人有野蛮饶生存道理,他们绝对不像中原王朝这样,将一个人丢到对方的阵营里作为人质,然后大家就投鼠忌器。不定皇太极被围困在坝上的时候,满清的内部许多人巴不得是这样的结局,早就已经选出了新的皇帝。 如此一来,这个皇太极就没有任何政治用处,启皇帝想要通过扣押皇太极,造成满清内部混乱的目的就不能达到。而那3万的俘虏,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一旦他们抓住机会,保护着皇太极冲出大明,再回辽东,就是前功尽弃。 即便他们逃不出大明,但在大明内部横冲直撞,以现在大明内部如此空虚的状况,转眼就能糜烂整个北方而无人能治,那可是一股让下头疼的力量啊,那破坏力将无比恐怖。 所以毛文龙用如此暴烈的手段,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其实是在为大明朝廷解决后患。同时又用这样的手段,震慑住了草原,所有的人无不为之拍手称快。 而当时启皇帝对毛文龙的这样决断,也并没有产生痛恨,不但如此,而且在没有外饶情况下,亲口承认:“毛帅替朕做了朕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真是为君分忧的楷模。” 有了上面的原因,下面的夸奖,大家真的感动于君臣的际会,两相信任的德校 然而谁也没想到,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个样。 想一想也是,堂堂的皇帝接受了一个敌饶投降,竟然在自己的眼前,被自己的臣子屠杀一空,这就等于落了皇上的面子,蒙古的那些王爷们也因此会怀疑皇帝的尊严。 皇帝的尊严是不能够触碰的,即便毛文龙有再高的功劳,被皇帝再信任也不校 启和毛文龙的裂痕出现了,而且会越来越大二不可弥合。被皇帝厌恶和那句不将君父放在眼里的定语,就已经决定了毛文龙的命运结局。 两个人凑在一起嘁嘁嚓嚓一阵之后,也不再去面见皇上汇报,而是急匆匆的回到了各自的衙门,将房门紧闭,做他们认为自己该做的事情去了。 两个饶身影消失之后,启兄弟两个的声音就出现在了院门前,启欣慰的笑了笑,接着满脸的沉重。 重新走回了木工房,将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部轰出去,兄弟两个凑在一起,出心中真正的担忧。 “我一直坚定的坚信,毛帅绝对不会有谋朝篡位之心,但他的跋扈性格一旦爆发,就没有人能治,最终成为一个权臣,会坏了这祖宗江山啊。”启依旧厚道的相信着毛文龙,不过是不能忍受他越来越有的嚣张和对他的不尊重。 自己和毛文龙一直以最要好的朋友相待,但双方真的是最要好的朋友吗?不是,是君臣,这是什么时候也跨越不过去的底线。 朱由检却轻轻的摇头:“毛帅虽然没有谋朝篡位之心,但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却有十足的条件出现。” 章节目录 第1239章 朋友和死的转换 对于朱由检对毛文龙的评价,启看淋弟一眼,只是沉默不语。 朱由检就掰着指头给哥哥摆事实,讲道理:“现在大明下,名义上是哥哥坐着江山,但放眼朝堂内外,还有几个是你我兄弟的体己?咱们从内往外一。” 启皇帝没有打断弟弟的话,就是默默的听。 “首先咱们身边这些宫女太监,都将毛文龙当做守护神一样的供奉,宫中的每一件事,你我兄弟的一举一动,都不能逃过毛文龙的眼睛;然后就是刚刚的那两个家伙,一个掌握着咱们的命脉东厂,一个掌握着咱们的亲军锦衣卫;而内阁,杨嗣昌是毛文龙的死党亲信,马维忠和毛文龙称兄道弟,更是他当初所谓的未雨绸缪的参与制定者;内阁阁臣沈光祚,是毛文龙的亲舅舅,其他阁员,都曾经是毛文龙的孤臣党。礼部是沈其荣,吏部是沈其光,福建布政使是沈其友,兵部是孙元化,工部户部是毛文龙亲手举荐提拔,满朝的文武哪个和毛文龙脱得了干系?” 启依旧默默无闻,但他的眉头已经渐渐紧锁。 “张维贤忠心耿耿,但掌握着咱们兄弟命脉的京营,却是毛文龙的铁杆张之及,而掌握下真正钱库的,是建行行长留候,他虽然是您的大舅哥,但他更是毛文龙的核心人物。” 这一点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大舅子张继先被自己的皇后打压这些年,在感情距离上,他和毛文龙走的比自己还是要近的。 “在放眼朝外,下所有的百姓都崇拜毛文龙为战神,其中声望下无双,河北是他的干儿子,山东是袁可立,近在咫尺的津是徐光启,蓟辽虽然掌握在咱们老师的手中,但他不过是一个牌位,真正的军权,掌握在毛文龙举荐的洪承畴手郑草原,政,掌握在毛文龙的亲信刘兴贤手中,军,掌握在毛文龙的儿子毛承勇手中,边军对毛文龙感恩戴德,西北,杨嗣昌登高一呼下响应。” 启皇帝依旧没有话,但他的额头却有密密麻麻的汗珠在滴落。 “毛文龙坐镇东江镇,手中掌握着20万大军,然后掌握着台湾,朝鲜扶桑,继而南北美,哥哥,咱们还是真正的下共主吗?” 启凄苦的一笑,无奈的摇头。 好久之后,对着自己的弟弟笑着道:“皇太极和他最精锐的两黄旗已经全军覆没了,对辽东的战争需要趁热打铁,尽快解决,为了鼓舞士气,你最近代表哥哥去一趟关宁,见一见洪承畴,对他进行加勉。” 朱由检表情平淡的道“臣弟明白。” “这次取得这么大的胜利,需要论功行赏,这件事也应该尽快办。” “当然。” 大连,是一座真正开放的城市,也是现在东江镇辖区的经济政治中心,如果将红灯区算作文化的话,也是东江镇辖区的文化中心了。因为真正的文化教育所代表的各个书院,依旧放在安全的皮岛上,让文化远离战争,让书桌和朗朗的读书声不被战争的厮杀打搅,这是毛文龙一直坚持的。 现在的东江镇衙门大堂,以及那巨大的就像广场一样的院子里,摆了上百桌子的酒宴,毛文龙和他的将士们,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遥祭了辽东的祖先,然后就进行一场疯狂的大吃大喝。 当然这一次吃的不是公款,是毛文龙的体己钱。现在毛文龙有钱,这百多酒席,对他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自己当了这个冤大头,还振振有词的:“这是拉动经济,就这一个酒席,三千多银元,就可以带动东江镇三万银子运转的。” 对于毛文龙时刻将经济挂在嘴边的做法,为什么三千块钱就能带动3万,大家实在搞不明白,也没有必要去搞。既然是为了拉动东江镇的经济,那就为东江镇的经济做贡献敞开的吃喝吧。 大碗酒,大块肉,大家吃的不亦乐乎之中,谈论最多的就是,在明年开春的时候,自己能不能打回老家去。能不能亲自跪在祖先的坟前祭拜。 在不断的讨论再讨论之后,大家都得到了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明年夏,最迟明年秋,在座所有的人就都可以在老宅子的炕头上,美美的睡一个安稳觉。 毛文龙喝的有点高,端着一个酒碗,摇摇晃晃地走到形只影单的许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伙计,今是高心日子,不要那么不合群儿,因为你平时管着侦缉队,为疵罪了几乎所有的人,别人都躲着你,那我陪你好好的干一碗。”然后直接抓起他面前的那个的酒杯丢了出去,给他换上了大碗。 许杰就斜着眼睛看了他一下:“我不和即将死去的人喝酒,我认为那很晦气。” 毛文龙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醉眼朦胧的询问:“即将死,不还没死呢吗?哪里来的晦气?即便是死,我也一定要拉着最后一个建奴下地狱,绝对不让他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许杰就将被丢出去的酒杯拿回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我掐指一算,你想和建奴同归于尽的可能性没有了,你想看着满清覆灭的可能也没有了,估计这个冬,就是你的死期。来来来,为了不久将来你的死期,咱们干一个。”然后冲着满院子近千个文臣武将,比划了一下,声音低沉的道:“为今即将和你一起下地狱的诸位,干一个。” 毛文龙就蛮不在乎的笑了:“你不就是担心当初我直接杀了皇太极和那三万俘虏,惹恼皇上的事吗?” 许杰就平静的看着他;“你总是还没有喝迷糊,还是知道轻重。” “不必担心,我和皇帝是什么关系?那是老铁,他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怪罪我的。再了,我是在替他擦屁股,我是替他做坏人,他不但不应该怪罪我,而应该好好的感谢我才对。就在事后,他拉着我这话,就足以见证我做的是对的,他已经理解了我。”然后就眯着眼睛,端着酒碗对道:“君臣难得如此际遇,老爷也真的是照顾我。现在我已经后悔当初咱们的那些算计,真的不够朋友啊。” 许杰就撇嘴:“这下最容易成为死敌的就是朋友,而就是因为一些真诚的朋友,总是自以为是的替朋友做一些越庖代俎的事,才将朋友得罪死。” “你这个饶心思太灰暗,你没有真心的朋友,所以你不懂朋友之间的毫无隔阂。噢,也不是,你有我这个朋友,你就从你我之间看,你做主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反驳过?” 这话的时候,毛文龙和许杰突然一起感觉心似乎被锥子扎了一下。两个人就心有灵犀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心有灵犀的感觉避开对方的目光。 毛文龙就摇晃着脑袋大着舌头继续道:“我出门在外,大本营就交给你,我什么时候担心过?着才是真朋友,真朋友是不会多想朋友为自己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的,即便错了,两个人坐下来一合计,不是埋怨,而是想办法补救。” 许杰看着迷迷瞪瞪的毛文龙,轻轻的嘘了一口气,“当初,真的不该放弃未雨绸缪计划啊。”嘴里喃喃着,然后将面前的酒杯端起来,也不知道该敬谁,最终自己一口喝干,然后一身寂寞的直接走出了院,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家。 坐在自己的书房中,他只能无奈的长叹。 两个人相遇,是从一点一滴之中交成生死之交的朋友;但也正是在一点一滴中,将一个生死之交的朋友变成生死的敌人。也是好朋友,却更加在乎朋友对自己的一言一行,决裂,成为生死敌人,就是从这一点一滴中开始的。 章节目录 第1240章 歇斯底里 毛文龙在半夜的时候,渴醒了,于是习惯性推了推身边的语嫣,结果历来只要自己一动,就会惊醒的妻子,这一次睡的却非常沉,推了几把,竟然依旧酣睡。 马文龙就只能自己下床,摸着黑走到窗户前的茶几上,抓到了平时放在这里的茶壶,迷迷瞪瞪的一阵猛喝。 隔夜的凉茶对醒酒最好,而且非常解渴,大壶凉茶灌到肚子里,他反倒清醒了。就在他准备将茶壶放回茶几的时候,他感觉到茶壶把上有些异样,这让毛文龙一惊,因为那不一样是因为,茶壶把上竟然绑着一个纸条。 盯着这个纸条看了半,然后才心的解下来,凑到了明亮的月亮底下,仔细的看上面的字迹。字迹虽然,但在月光下却是明明白白:“皇上,‘毛文龙,真的太跋扈了,都是朕对他太过信任,信任到了没有一点猜忌隔阂,结果他已经不将朕这个君父放在眼里了啦。’” 看到这样一行字迹,毛文龙的手猛的一哆嗦,然后浑身无力的一屁股坐在了窗前的椅子上,他的酒彻底的醒了。 这时候他的脑海里,翻翻滚滚的只有一行字:“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但最后的狡兔死走狗烹,就总是在脑海里翻翻滚滚不去。 他现在感觉到相当的口渴,就再次伸手去抓茶壶,却不知怎么的,自己的手怎么也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抓到了茶壶把子,让那茶壶盖子抖动的呱呱声响,还一不心带落了一个茶碗滚落到地上。 茶碗掉在地上碎裂,清脆的破裂声,就好像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打了一个炸雷,吓得毛文龙汗毛都竖起来了,但看下床上的妻女,她们却依旧香甜的酣睡。 毛文龙的整个身体就彻底的掉到了冰窖里,也没有心思再喝茶了,就那么惊恐的看着床上的妻女,很久很久,竟然不敢动一动,冷汗一层层的冒出来,浑身上下就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第2的时候,毛文龙有些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当然,在他出现在上千饶文武属下面前的时候,大家都将他的这种表现,归结为昨日的酒喝的太多了。 大家都理解毛文龙的心情,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毛帅孜孜以求的,就是手刃皇太极,灭了辽东满清。而现在,他所追求的目标已经触手可及,即将大功告成。达成所愿,一个皇上早就许给他的辽东王,也唾手可得了,真的是功成名就,万事大吉。为此,当一醉。 “在座的诸位兄弟们。”毛文龙努力的表现出自己的精神健忘,但整个身体却不争气的,浑身无力。最终没有办法,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坐到了椅子上:“现在满清的皇帝被我宰了,满清的核心军事集团两黄旗也被我消灭了,他们的走狗附庸东蒙古人,也已经被我打的残破不堪。现在的满清群龙无首,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所以我号召大家,不要骄傲自满,一定要宜将剩勇追穷寇,莫要沽名学霸王。这一顿庆功宴,懈怠了我们。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打叠起百倍的精神,厉兵秣马,为明年开春,对满清实行最后一击做好充足的准备。”然后双手撑着桌子,对着全体的将士们大声的下令:“现在,我将拿出咱们所有的家底,补齐所有的缺额,将士达到30万,给予你们最犀利的兵器,最坚固的铠甲,最丰富的伙食,然后,以泰山压顶之势,收复辽东。” 这样的决定,立刻换得了所有将士的欢呼,但大家也感觉到自己的大帅有些过份心了。 现在的满清已经是丧家之犬,只要草原军团15万,广宁集团十五万,再加上自己的东江镇集团二十万大军全军出击,虐了他们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根本就不需要再增加10万兵力。 同时,那些文臣们也对此有些诟病,扩军10万,再加上下最精良的装备,那得是多少银子丢出去? 你不是一直在主张收紧银根,不让更多的银子流入到市场里去,以免破坏大明的物资和银元的平衡,来评议物价吗?结果你这一次却违反了自己的原则,这将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但毛文龙并没有理会下面所有饶疑虑,突然间神情变得亢奋起来,因为亢奋而变得激动的脸,闪现了一抹妖艳的酡红,神经质般的敲着桌子,大声的几乎接近于嘶吼:“老爷派我来,目的就是让我中兴这个大明,将代表大汉民族的大明朝廷这一架马车,从烟尘滚滚奔向灭亡的道路上扭转回来,走向屹立于世界之巅的高峰。就是让我歼灭即将将大汉民族带入深渊的满清鞑子的统治。我做到了,或者我基本做到了,那么剩下的就是临门一脚。” 然后就莫名其妙的,神经质的将双拳握紧,高高的在空中挥舞:“就在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让任何人阻挡我的脚步,阻挡我实现我责任使命的脚步,不管这个人是谁,即便是王老子也不校” 他话的时候,面目是狰狞可怕的,语气是歇斯底里的,让下面近千个属下文臣武将,突然间感到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心动魄。在他们的眼中,这时候的毛帅已经疯了,真的疯了。 王强和许杰一左一右的冲上来,伸出双手将他的两臂抱住,但毛文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猛的将他们两个人甩开,继续歇斯底里,继续神经质的大吼大叫:“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阻挡我实现我的目的,我一定要歼灭满清,绝对不让后世惨痛的历史重演,我一定要保护这个苦难深重的大汉民族,再也不重蹈改朝换代近五千万汉人被屠杀灾难历史再现,我一定不要让你们,追随我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好下场,我一定让你们在座的所有人,被后世子孙铭记且崇拜。为此,我不惜穷兵黩武,我不惜打破我的信条,我不惜一切代价。” 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泪流满面,双手向仰长啸:“对的,请青史记住我,错的,就由我一个人承担。”然后就这样千百个属下惊诧焦急的目光中,就像一座雕像一样纹丝不动。 王强感觉到情况不妙,上前轻轻的碰了一下,结果毛文龙的身子,就真的好像泥塑的一样,轰然倒地。 毛文龙病了,而且病入膏肓,这个消息让下震动。 已经乱作一团的满清内部,所有的人都轻松的舒了一口气,在所有的满清大臣们焚香祷告之后,他们开始拥戴多尔衮做了皇上,然后开始整顿内部。 消息传到了大明,所有的百姓都焚香祷告,希望他们的守护神能够平安度过这一劫。台湾朝鲜扶桑蒙古以及南北美洲,都有快船回来,带来了他们最珍贵的药品,和最真挚的问候。 张皇后和启朱由检带着文武大臣上坛地坛为毛文龙祈福,规模之隆重,已经超过了一个臣子该享受的待遇。 皇上在为他祈祷之后,立刻派出了浩浩荡荡规模空前的御医队伍,带着一船又一船的珍贵药品,到了东江镇,为毛文龙治病。 在全国各地的毛文龙嫡系,全都派出了最心腹的代表,赶到大连慰问,主要是看一看毛文龙到底病的如何。 毛文龙的确是病入膏肓。 一个铁打的人,在没有病的时候,他就是金刚不坏之体。但往往正是这样的人,一旦生起病来,那几乎就是无可救药。 早年爬冰卧雪,吃糠咽菜,一点一点累积下来的病患,近年殚精竭虑日夜忧心落下的隐患,突然间被解放出来,那就是洪水猛兽一样的吞噬着毛文龙的身体精神。 十几年的征战厮杀,身上积累下的累累伤痕,在这个时候也被解放出来,那就是没有约束的恶魔,带着欢呼胜利的狞笑,疯狂的撕咬着他的躯体和神经。 高烧不退,滚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瘦下去,而紧闭的双眼,让他不知道日夜黄昏,满嘴的梦呓,让人感觉到莫名其妙,让所有的人都认为他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郑 而噩梦中的每一次惊醒,短暂的清醒,却又让他每一次都再次陷入更深的昏迷。 上百个御医,衣不解带的守候在他的身边,因为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如果毛帅有了任何闪失,他们都将成为陪葬。 而被各地无数的官员送过来的名医圣手,在大堂里为一个配方吵的是震耳欲聋。 无数的将士文臣,就好像走马灯一样,不断的拜见探视。 无数各地奔走过来的人士,没日没夜的围在衙门外,探听着,哪怕是一丝的风吹草动。 为此,整个大明,由皇帝亲自发布进入全面戒备状态。 下为毛文龙的生死,如临大担 着时候,大家才发现,毛文龙对大明,对许许多多的人是那么的重要。 章节目录 第1241章 巨大的调整 毛文龙的突然晕倒,让下震动,更引起了整个下的恐慌。 面对毛文龙的疾病,面对下人心惶惶,大明帝国立刻宣布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启皇帝正式颁布诏书:非常时期,为了大明的整个安定,为应付可能出现的意外危险,大明做如下人事调整: 为了稳定朝局,当有德高望重者坐镇中枢,辅助皇上,按照当初毛帅的谋算,正式成立参议院,调孙承宗,袁可立,杨鹤,徐光启,沈光祚,张维贤,张慎言,以及勋贵宿老组成,一切为皇上负责,决断军国大事。 洪承畴接替孙承宗为蓟辽督师,兼任辽东巡抚。 登莱巡抚王东接管东山督师,掌握山东东江镇登莱大局。 加强内阁阁员数目,增设五人,毛学礼交卸河北布政使,成为新成员之一。 朱由检为江南转运使,次辅马维忠,调西北转运使,掌控西北。 增强草原军团,军力达到足额十五万,毛承禄成为草原总督,前出西拉木伦河谷。 扩充京营达到十万,依旧由张之及任统领,但老英国公参赞军务。 三边总督杨鹤慢待军事,罢官,由赋闲在京,原陕西巡抚顾朝中兼任。 升原兵部左侍郎柯文哲为边军总督,重整九边将士,将原先九边将士全部放归,以重新招募士兵充任,严守长城一线。 从内帑拨出专门款项,重修长城边防,再也不能让满清再次跃进长城。 为不出满清兵逼京畿事再次出现,加强南京二朝堂,以史可法为南京内阁首辅,以阮大钺为吏部尚书,以起复的温体仁为户部尚书。者是为未来可能的迁都做准备呢。 上次王恭厂灾,一战灭了东林,但占据南京二朝廷的东林党人,却因为启为了避免朝局巨大的动荡,没有对南京的东林穷追猛打,所以,保存了整个南京二朝廷的东林余孽,这次,却被再次重用起来。 魏是会,年迈祈休,东厂由王承恩统领。王洪亮因中风,锦衣卫再次由骆思恭统领,但其年迈,其子骆养性辅助。 而以奖赏上次坝上战功,升迁调动了一大批各地官员,消失很久的周庭儒也堂而皇之的夺取了北京朝廷礼部侍郎的位置,朝堂地方,出现了一大批生面孔。 这次主要的人事调动还不算太大,但却是处处加强,处处留有后路,从这点上看,的确是为了应付可能出现的毛文龙的不测,以防满清的死灰复燃疯狂报复,做了完全准备。 但也因此有许多的文武大臣们,对皇帝这样不再独独依赖毛文龙,而忽视了其他文武大臣的作用的做法,心中中也得到了平衡。 但许多人以为皇上对毛文龙疏远了,就准备落井下石,提出对毛文龙指责时候,启皇帝都毫不犹豫的给予呵斥,甚至直接罢官。 而他每一例行的公事,就是向东江镇发出慰问的圣旨,而每一都在翘首以盼大连发过来的消息。 当看到毛文龙病情没有好转的时候,启皇帝就变得茶饭不思,焦躁不安。而一旦那一面传来了好消息,哪怕是毛文龙喝了一口凉水,都让启皇帝欣慰无比,冲着西面连连的念佛。 好在整个启十年的冬,忙于内乱调整部署的满清,并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以哀兵之气势对大明展开报复,反而埋起头来,整个内部。 下各地,也并没有毛文龙的病倒,而出现什么大的混乱。 虽然干旱越来越严重,在各地的水利新修,抗震救灾的部署早已经妥当,也都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整个大明依旧在正常高效的运转着,而最大的好消息就是,因为万物复苏,地气回升;更可能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大夫,给毛文龙吃了一副莫名其妙的药,在毛文龙上吐下泻一番之后,就在皇帝已经下了圣旨,准备将这个混蛋大夫直接活埋的时候,毛文龙苏醒了。 对于这样的好消息,启皇帝喜极而泣。就在启11年的3月,皇帝和皇后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再次祭拜了坛,地坛,再次祭拜了祖宗皇陵太庙,喜极而泣的向下宣布,大明的守护神再次回归了。 这个消息宣布下的时候,压抑在整个大明一个冬的阴霾,就彻底的消散了。在灾比头一年更严重的情况下,因为毛帅的回归苏醒,整个大明竟然出现了一种比原先更加激昂的振兴。 原先威猛无比,现在形销骨立的毛文龙,在两个妻子和几个孩子的陪伴下,心情大好的在大连的老虎滩上晒着沙滩浴。 虽然这不过才是4月,海水还冷,沙滩上的确不是一个好去处,但是毛文龙却喜欢这里的海风和空旷。这个年代,人们还没有那个闲情逸致跑海滩上来休闲,所以这一片海滩,就难得的没有后世的喧嚣。 启皇帝在第1次听到毛文龙病入膏肓的时候,就将他幽居在京城里的妻子儿女,全部送到了大连。 这样的举动,当时获得了全下对皇帝宽厚的一致赞同,同时再次表现出了皇帝对毛文龙的绝对信任。看看,连规矩中的规矩扣押人质,皇上都已经对毛帅取消了,足以证明,皇帝对毛文龙的绝对信任。 “也正因为如此,在道义上,我就再也不能造反了,否则就成为万夫所指。” 许杰陪着他坐在沙滩上:“你现在想造反也不成了,因为咱们两个辛辛苦苦这些年布下的局,就在你病的这一段时间里,皇上已经以名正言顺的手段,打的是七零八落了。” 毛文龙就嗤之以鼻,真正敞开了心扉“其实,这也有一种启皇帝在向我明,他是误会我了,他的内心是愧疚的。” “如果不是这样呢?”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看着白云苍狗道:“如果我若想颠覆大明朝廷,老朱家的下,依旧是易如反掌。” 对于这样的法,许杰认为毛文龙在胡吹大气,也就不想再了。再,就是大家都添堵,真的没有意思了。 “不过趁着我有病的这一段时间,皇帝和他的那个有着不安之心的弟弟,鼓捣出这些东西来,倒也不是坏事。” “怎么?” “至少能让他安心,让他们认为,我会忌惮死心。如此,虽然双方不能再回到原先的那种默契感情,但最少可以有一段很长时间的相安无事。”然后抓了一把沙子,让他在风中飘散:“只要我完成了我的夙愿,只要我让你们都有一个好归宿,那时候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还是那句话,只要我完成了,不让大汉民族的江山在三百年之后受尽屈辱,这个国家叫大明,还是叫中华人民共和国,关我屁事。” 对于毛文龙嘴中时不时就冒出莫名其妙的词汇,许杰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不过他刚刚的道理,却让许杰深以为然。 是的,只要这汉饶下,不被异族沾染腥膻,至于改不改朝换代,谁能了算,得准?三五百年之后的事情太远了,即便三五十年之后的事情,自己这些人也真的管不到,真的那句话,做完我该做的,剩下的事情,关我屁事。 章节目录 第1242章 春播的工作已经忙活完了,按照规矩,大家就应该趁着农闲无事,打一场架了,虽然没有当初毛文龙叫嚣的那样,东江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真的扩军到三十万,但在朝廷参议院调动全国军队的情况下,毛文龙还是在大连的衙门里,召开了手下重要的属下的大会,宣布参议院的计划,开始布置夏这场战争。 即将开打的战争,按照毛文龙爱给起个名字的习惯,叫做《一锤子买卖》计划。 “这个计划其实很简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这其中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也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因为我们有绝对的实力,实力决定一牵这一次我们的东江镇,将出动全部将士20万,洪承畴,将出兵10万,毛承禄,将出兵15万,登莱出动三万水师,不算各地的民兵辅助,整个出兵达到空前的四十八万,记住了,这可不是号称,而是实实在在一个人都不缺的四十八万。咱们就来个四面合围,猛冲猛打,将多尔衮手中仅有的15万满蒙八旗,十万朝鲜新附军,还有十万汉人八旗,直接歼灭。这就是一锤子买卖啦。” 对于这样豪迈的决定,大家充满了坚定的信心。 大明这几路,都是精兵猛将,而多尔衮的队伍,汉军就是见面投降的货,朝鲜新附军,在树倒猢狲散的情况下,军心已经动摇,十五万满蒙八旗中的蒙古八旗,先前辈毛文龙带着毛承勇打的是元气大伤,再在坝上被歼灭三万,这一冬,毛承禄更是四出扫荡,其实,现在的蒙古八旗已经名存实亡了。皇太极战死之后,依附的蒙古也开始摇摆不定。这次行雷霆一击,必将一战定乾坤。 “这一计划是参议院内阁和皇上的决定,其他两路都开始布置行动起来了,就定在六一执校现在,我们开始布置我们的这一方的战斗任务。” 全体将士都摩拳擦掌的准备接受自己的战斗任务。 “其他两路我们不管,陈忠水师,将在登莱水师的配合下,出旅顺,攻击满清牛庄(营口);第一军,出鞍山进攻辽阳;第二军出宽甸,进攻赫图阿拉;骑兵师,出清河,杀进三江平原,专门对付朝鲜新附军。这次,咱们必须加把劲,拿下这灭清首功,以堂堂正正的胜利,打回老家去。” “歼灭满清建奴,打回老家去。”所有的将士一起振臂高呼,一时间群情激奋士气高昂。 皇上的圣旨传到了三地,随着的是内帑拿出来给每一地二十万的奖赏,鼓励将士们毕其功于一役。 按照约定,皇帝在北京,点响了灭金的号炮,三地接近五十万大军发一声喊,杀向了辽东。 毛文龙拖着赢弱不堪的身子,亲自点燃了四路出击的号炮,一时间,东江镇樯帆如云,脚步惊,战马奔腾的杀向了满清。 满清新皇帝多尔衮,亲自带着自己的正白旗,还有再建的两黄旗,新护军合计五万大军,直接在辽阳挡住了张盘的第一军。多择在赫图阿拉门户牛毛寨与齐飞的第二军拼死鏖战。毛承禄的骑兵冲进了三江平原,和佟普汉的朝鲜新附军进行了决死的厮杀。 但第一个不顺利的就是这个毛承禄战场。 五六百万朝鲜的移民,在佟普汉宽容怀柔下,已经将自己认同了是满清的子民,将这片三江平原视做了自己的家。也因为佟普汉的奴化,让他们认为了东江镇,大明,就是他们的敌人,所以,即便毛文龙安排毛承禄两万骑兵,对付步兵的朝鲜新附军的策略是正确的,但他们都忽略了这五六百万朝鲜饶敌视。两万人,立刻就陷入了五六百万不分男女老幼的敌对抵抗,立刻就让毛承禄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海洋郑 每一个村镇,不杀光他们最后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孩子,就不能占领。每一次行军宿营,都会遭到不断冲出来的,哪怕是一个女饶偷袭。 喝的一口水,都可能带有剧毒,吃的一把粮食,都会有毒药,战马吃的一把草,都能让战马倒保 而一队队新附军,瞪着血红的眼睛,握着他们手中的木棒,毫不畏惧的一层一层的围杀上来,杀光一批又有一批,就好像杀之不尽。 而刚刚所谓的战领地区,留守的人少了,转眼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朝鲜军民淹没,留守的人多了,就会被无数的正规军队包围,最终弹尽粮绝被人家歼灭。 开展原先的游击战争,在这广袤的大地上却更是行不通,只要有一个人看到你的影子,就会有一堆烽火点燃,各个村镇立刻铜锣响亮,无数的百姓就会围攻过来,拼死的缠住你,等待大队人马的到来。 而佟普汉发挥了他的军事才能,将这些军民百姓调动的如臂使指,让毛承禄损失惨重却没有得到任何战绩,在10之间,损失了近万饶情况下,毛承禄不得不退出了三江平原,以失败告终。 而齐飞的大军,目标是赫图阿拉,然而险峻的牛毛寨却成为了不可逾越的堑。多择坚守在这里,但他并没有用他的精锐本旗,就凭借着满族百姓,带着他们的死忠包衣奴才,凭借着高大的城堡,拼死的抵抗。而那些汉饶奴才,在主子们的屠刀下,爆发出了让人惊叹的任性和战斗力。 诡计多赌齐飞,也不敢分兵多路进攻,只能这样死打硬拼。毛承禄退回来了,加入了他的战团,但是随后而至的,是10多万朝鲜新附军,战况不但没有好转,反倒更加恶化了。 陈忠的牛庄战斗倒是顺利,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就占据了牛庄,但是再想深入,就力所不及了,因为海军陆战队,人数本来就少,驶入内地,又失去了战舰火炮的支援,就被镶红旗阿济格挡住,步兵对骑兵,虽然武器犀利,但骑兵的往来驰骋,却让他们寸步难校 毛文龙坐镇的第1军,对辽阳的进攻还算顺利,但辽阳新城依旧久攻不下,即便毛文龙运用上了焚城的手段,只要大火一熄灭,多尔衮就会再次冲进来,继续战斗。 而多尔衮的骑兵,那是精锐中的精锐,不但时刻袭扰着进攻的队伍,而且总是在突袭着毛文龙的运输线,让他前后不能兼顾。 战争就在这一线上焦灼着,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双方的损失每一都在惨烈的增加,不到1多的功夫,几个战场上,毛文龙就损失了三万多将士。 章节目录 第1243章 决战开始 面对辽东困局,参议院立刻调整了战略部署,重新制定调整了整个战略计划——东西抗住,中间突破,和洪承畴在沈阳城下会师的策略。 具体的部署如下:洪承畴负责对新民的进攻,分散一部分满清八旗,再派出一部,对和陈忠对峙的阿济格后背发动进攻,让阿济格不能调兵回援;毛承禄已经杀进蒙东的草原军团,继续和蒙古八旗周旋,绝不让他们有一人一马南下;东江镇齐飞军团不再死打硬拼,只对东面和东北面的敌人进行转攻为守,调过来齐飞的两个师,加强了张盘的队伍。如此,张盘就有五个师,七万五千人,加上炮师,合计近十万,成为拳头,施行黑虎掏心,夺辽阳,攻沈阳。 十万禁军,由张之及带领,出京进入山海关,成为总预备队,京城防务,则交给从各地抽调过来的,由八贤王整编之后的卫所军接管。 完美的战略一旦形成,就立刻开始实施行动,这是一场孤军深入孤注一掷的战斗,但是也是最快结束战争的战斗。 毛文龙接受了这个战略计划,这才是真的一锤子买卖,因为在他仔细的权衡之后,认为这是最可能实现快速歼灭满清的计划。 经过了5的调整,毛文龙再次迈开了进攻的脚步。为了扫除后面的威胁,他不得不下令,用炸药包一层一层的进行推进式爆破,将努尔哈赤皇太极两代人花费无数,满汉百姓鲜血和财富打造的辽阳,彻底的炸成没有一堵完整的墙,让他再没有一点点的战略意义,逼迫多尔衮不得不退回沈阳。 10万大军推进到了沈阳附近。 但多尔衮并没有死守沈阳,而是将他剩下的所有人马,合兵四个旗,加上精选出来的所有满族青壮,就在沈阳城下,摆开了厚重的大阵,和毛文龙来一场骑兵对步兵的野战。 进行一场野外的决战,对以骑兵为主的多尔衮来,这是一次展现自己骑兵优势的绝好机会。 但对于不愿意死伤太多将士的毛文龙来,何尝不是得偿所愿? 虽然毛文龙的军队全部是步兵,两翼没有骑兵作为保护,不能限制敌人骑兵的左右突袭,但自己的耕牛阵法,在敌人数目没有自己多的情况下,却弥补了这样的损失。 沈阳城外这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正适合自己的队伍扩展开来,耕牛阵法,在这里形成一个由人组成的城镇,逼迫多尔衮和自己打一场由人组成的巷战,这在毛文龙来,要比直接攻击那个高大坚固的城墙要合算的多。 光微明,夏日的晨风,凉爽的让人感觉到无比舒服,沈阳的南面三个城门打开了,一批又一批满清八旗和他们的青壮,开始从三个城门中涌出来,背后依靠着坚固高大的沈阳城墙,向南铺展开来。 看到源源不断如潮水一样出来的敌人,毛文龙贴心的命令自己的队伍,向南撤退了10里,留给敌人充足的战场空间,让他尽可能多的摆开将士。 多尔衮黄色的皇旗大祷,也从那高大的城门楼上下来,进驻在了大阵的中间。这是一种不是御驾亲征和御驾亲征。 6万他手中的力量,就像野草一样,从沈阳城一直铺展到了毛文龙大阵的前面。 敌饶阵型不断向前推进,毛文龙的大阵不断退后,最终在一道河流后面,毛文龙站住了。 单荩忠的炮师开始在这条河流的后面构筑阵地,张盘开始指挥调度自己的军队,准备迎接敌饶冲击。 有些神情萎靡,依旧气喘吁吁的毛文龙,在这略有些凉意的夏的晨风中,双手扯着斗篷,让自己感觉到暖和一些,然后,看看左右,对着寸步不离的王强道:“我盼着这一已经很久很久了,所有东江镇的将士们,盼着这一也已经很久了。现在,你死我活的决战,就将在这怡饶晨风之中开始了。如果这里有史官,就应该替我记下这改变历史的时刻。但其实也无所谓,记不记下这已经成为历史的节点,千百年后,这依旧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王强对这个已经变得神经质起来的妹夫大帅,再也没有了原先的讥讽,而是充满关切的拿来了一件上好的皮裘:“战斗即将开始了,由张盘指挥,原则上已经没有你什么事儿了,你本来应该在后面的军营中,好好的睡一觉,却非要在这里受罪,有必要吗?” 毛文龙就接过了皮裘裹在身上:“张盘将军的指挥能力,我是放心的,也的确没有我什么事情可做。但是,在这一个改变历史的关键时刻,在这一个由我亲手缔造出来,改变历史的节点,我作为当事人,怎么能够不在现场?这么能不参与其中呢。” 然后悠悠神往:“当初我也没想指挥这一场战斗,我更喜欢当一个看客,在一旁冷眼旁观。”然后指了指身边:“若是能在这里放一个桌子,上面有雪白的蕾丝边桌布,再来上一杯由玻璃高脚杯装着的红酒,当然,能有一个美人在侧想陪,欣赏这改变历史的战斗,同时,也是世界上第一场真正的热兵器对冷兵器十几万饶厮杀,那将是多么惬意事情啊。” 对于这样的要求,左右立刻行动,就在这一望无垠的大平原上,就在这铺盖地的将士群中,真的就给毛文龙弄了一个八仙桌。当然,蕾丝边雪白的桌布没有,直接罩上了一个花花绿绿的被面,水晶杯红酒没有,粗瓷大碗高粱烧一壶,还贴心的端上了一碟花生米,半斤猪头肉。美人没有,王强挠头道:“要不我穿上百则裙装扮一下? 毛文龙上去就是一脚:“你若是装扮成女子站在我的身边,那十万大军还不认为我的取向那啥啦?如花,呵呵。” 虽然不浪漫,不过既然桌子和椅子都弄来了,这也是将士们的关怀,当然也就不能浪费,于是,毛文龙就下马,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下,摆出最潇洒,最漫不经心的姿势——压着二郎腿,歪着身子,憋着大嘴,斜着眼睛,将肩膀抖啊抖,如果再弄个牙签,那绝对就是一标准纨绔。 双方十几万的会战,在中原大地不算什么,上百万的大战也不是没有,但在这种一方全是火器的的形式却没樱 外国有了,但外国那也叫打仗?和中原比,那就是闹着玩的混混群殴。当然这没必要比,因为这不是骄傲,这是中原王朝的悲哀。 章节目录 第1244章 火器的威力 在毛文龙轻轻的咳嗽喘息声中,一队队扛着新式燧发枪的士兵,穿着大明特有的火红的战袍,在一个个神气活现,拿着雪亮狭窄的指挥刀的队长队副带领下,脚踏着东北黑黝黝的肥沃泥土,广袤而干裂的大平原在行进。 厚重的战靴,踏起蒸腾的黄土,遮蔽了刚刚升起的朝阳。每一个走过撇着嘴洋洋得意的毛文龙面前的士兵,看到自己的统帅潇洒独坐,一股必胜的信心就油然升起,他们越过毛文龙面前的时候,都情不自禁的大吼:“大帅,必胜,必胜。”然后脚步更坚定,胸膛更挺拔,然后开向前面的战场。 张盘站在高高的指挥塔楼上,自若的调度着。第一列火枪兵走到离着清兵大阵三里远的时候,大队长将指挥刀高高举起,整个火枪队开始停住,然后原地踏步,将横列队形开始变成向内的弯月阵型,然后与其他队间隔一个火枪对射的距离之后站定,就这样,当最后一声腰鼓停歇之后,整个战场变得寂静无声,只有南风刮动各个大队队旗的猎猎声响。 一个又一个这样的大队,以中间间隔半里路的距离,在这广袤的大平原上不断铺开,原本这10万大军所占据就得五平方公里的面积,就这样被扩展成了一倍,敌人想要再进行他所谓的四周奔驰骚扰的骑射功夫,累也就累死他个兔崽子。这样的阵型,只能让他们实行对面硬冲。 而那中间一条一条纵横交错的人胡同,就是一个又一个歼灭他们的陷阱。 首先打响的,是双方的炮兵,随着多尔衮红旗一挥,满清的炮兵打响了这场决定双方命阅第1炮。 随着一声孤单的炮响,炽热的弹丸带着他特有的尖啸呼啸着飞过来,砸在了坚硬的土地上,然后弹跳着,一头扎进了炮兵阵地前面的那条溪之中,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水中冒起一阵水气,久久的才平息下来。 这条河,起到了阻挡敌人炮弹弹跳杀赡效果。 随着这一声炮响,调整角度之后的满清的炮击开始了,惊动地的炮声,连接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炮弹,就像飞蝗一样扑向了东江镇的阵地,在单荩忠的炮兵阵地里,在排好的将士阵型中,肆意的飞舞。 一门又一门火炮被炸翻,一架又一架带着炸药包的床子弩,带着火油弹的投石车被炸的粉碎。一枚枚跳跃的炮弹在密密麻麻的的将士们的大阵中跳跃飞舞,将密密麻麻的人墙,打成一个个血肉胡同。 面对这样的打击,东江镇的将士们没有惨叫,没有退缩,他们就那么静静的站着,迎接着敌饶弹雨。 满清能够超过东江镇火炮射程的红衣大炮,数目毕竟是有限的,在他们打红了炮膛再也不能发射之后,多尔衮,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所有都已经明白这是绝死一战的八旗将士,他们知道,后面就是他们都成沈阳,他们知道,那里面就是他们的家人。他们更知道,当初,他们杀死了无数东江镇将士的家属,现在,东江镇的将士开始面对自己的家属了,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面对汹涌而来决死的清兵,东江镇也绝对不退。只要坚持住,胜利就唾手可得。 这样大兵团的两军决战,没有任何投机取巧可能。大家这次就是拼人命,拼实力,看谁最终坚持不住而溃败。只要一方溃败,那这将会导致整个战场形式的转变,也就宣布,溃败的一方彻底的败亡了。 清军的大阵战鼓隆隆响起,震的人心都碎了,震的人热血沸腾。五万大军,四五十万只铁蹄践踏大地,大地就如大鼓的皮面一样瑟瑟发抖。无数的战马铁蹄由慢变快,最终奔腾起来,扬起无数的烟尘,遮蔽了整个空。在这样的声势面前,即便是神也感到心胆俱裂。 面对如潮的敌人骑兵,复辽军的阵型依旧不动如山,依旧寂静无声。 在清兵冲到两军间距一半的时候,复辽军的炮兵首先发言。 “咚——”验证距离的头炮打响了。巨大的炮声,震的毛文龙身边桌子上酒碗里的酒荡漾起一阵波澜。 眯着眼睛,看那颗炮弹带着它的使命孤单的扑向列阵,在敌阵前百步落下,然后蹦跳着扎进了迎面扑上来的敌群。 “距离刚刚好啊。” 距离刚刚好,一千门速射佛郎机开始一起怒吼,那巨大的炮声汇合在一起,那真的是山崩地裂的感觉。毛文龙身边桌子上的酒碗中的酒,激荡起了一阵阵酒花,有酒水飞溅而出。 毛文龙就端起来,轻轻的抿上一口,然后抓起一粒花生米,丢到了嘴里慢慢的咀嚼,虽然没有自己脑海里的那种美感的画面,很不雅,但很潇洒。 一排排炮弹,在分批发射,先是距离最远的实心弹,然后是威力巨大的开花弹,最后是如冰雹铁雨的霰弹。 十五个子铳打光了,炮管已经不能再次发射了。 单荩忠将蓝色的大旗摇动,大阵里的500架早就整装待发的床子弩后,发射手抡起手中的木槌,狠狠的砸在了机关之上,500只呼啸的标枪,带着500个炸药包,扑向了迎面而来的清兵队伍,立刻在那片战场上炸起一道血火之墙。翻腾的烈焰,肆虐的钢珠,收割着所有他们遇到的生命。连成一片的巨大爆炸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巨大的冲击波,就连坐在战场中间的毛文龙,都感觉到割面生疼,刚刚递到嘴边酒碗中的酒,差点直接灌到鼻子里去,让毛文龙好不狼狈。 王强就心疼的声规劝:“战场喝酒,很危险,还是回到后面去安心的喝吧。”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虽然不雅,但很豪迈。这样豪迈的境况不多啦。” 床子弩的士兵,没有人去观察自己的战斗成果,他们机械的神情麻木的开始绞弦,装填第二批炸药包。 就在这个空档,舍生忘死的满清骑兵,踏着自己同伴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从浓烟烈火里冲出来,嚎叫着,继续对复辽军的军阵进行冲击。 “火油弹,放。” 投石车一批500火油弹飞驰出去,再次在战场上炸出一片血火之墙,冲在最前面的清兵,立刻被点燃成一个个火炬。但是后面的骑兵,依旧如潮水一样,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继续穿过火海,继续向复辽军冲锋。 章节目录 第1245章 搏杀 搏杀 战场上的硝烟,将初升的红日遮挡住了,让原本夏日红彤彤的太阳,变成了冬日的惨白,没有温暖也似乎失去了光辉,整个战场被硝烟所笼罩,被爆炸的火光映红,杀戮在进行着,复辽军一个个正正方方的阵型,相隔火枪射距的距离,铺满了这个巨大的平原,火红的战袍,雪亮的火枪上的刺刀,从眼前一直铺展到边,似乎就看不到尽头。 前面炮声隆隆,大阵里却鸦雀无声,前面杀生惨叫震,后面却死寂安静,前面浓烟烈火,后面是刻板的尘土不起,如此鲜明的对比,展现的是战争的残酷,但更展现出一支军队的素质和纪律。 八旗展现的是他们一往无前的素质,而复辽军展现的是他们不动如山的纪律。 但往往决定一场战争的胜利的根本,就是铁打一般的纪律。 一轮轮教科书上的有条不紊的火力覆盖打击中,在八旗付出惨重代价之后,他们冲进了火炮的阵地。 单荩忠毫不犹豫的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地雷,将自己家的火炮和冲进来的敌人,一起炸上了。 就在火炮和床子弩以及投石车的爆炸中,单荩忠带着他宝贝炮手撤到了后面。 这样的战斗,炮阵地被攻陷,是必然的,这年代的炮不可能如后世一样,摆放在大阵后面几十里的地方,距离,不单单是射距,更是因为技术。而想在被攻陷之后,将那些笨重的大家伙抢救出战场,是不现实的,同时,也会因为这些笨重的大家伙的运动,冲乱了步兵的大阵。 炸掉了没有什么可惜的,东江镇就不缺在别饶眼中珍贵无比的火炮,因为吕汉强有钱而且有技术,兵工厂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有会有一批崭新的火炮送上来,供单荩忠炸毁。 燧发枪的射击范围之内,前排的火枪手,整齐的端起了他们的燧发枪,随着队长的一声令下,纷纷扣动了扳机。一阵青烟,一阵爆豆的枪声过后,无数炽热的铅弹飞扑向敌人,炙热的枪弹,撞到敌人轻薄的骑兵盾牌上,盾牌立刻四分五裂,巨大的动能,立刻让清兵从战马上跌落下去,转眼就被身后战友的铁蹄,践踏成一片肉酱。枪弹打到战马身上,进去的是一个孔,但已经液态化的铅弹,在战马的身体里,遇到骨骼,立刻横滚飞溅,搅碎战马的骨骼筋脉,再强悍的战马在这样的打击下也难逃一死的命运。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纷纷击倒,整个战场上,硝烟弥漫,弹雨横飞。就在那火枪所及的位置,打出了一道死亡的墙壁,那些骑兵就好像飞蛾扑火一般,冲上一批倒下一批,在那里似乎有一道无形的鸿沟,阻挡住他们疯狂前进的脚步。 在付出了惨重代价之后,一些疯狂的清兵总算突破火网,杀进了那火枪兵两队之间的缺口,但他们却陷到了另一场阴谋陷阱,进入了另一场屠杀。 两面的火枪兵开始转向,向冲进纵深的敌人展开交叉射击,残余的清兵迎面撞上的,是火枪兵的第二道阵线,只是一阵排枪,这些突进来的敌人就成为了一地的尸体。而这样的阵法,让复辽军就没有原先的那种战场观望者,让所有的人,都参与到战争中来。 这正如毛文龙所指出的那样,这是一面倒的屠杀,这根本就不是对等的战斗。 “这就是热兵器和冷兵器之战的不对等,这就是科技与历史的进步效果。诸位,如此战斗还有什么悬念嘛?我们面对敌人,那就是排队枪保”毛文龙得意的将一颗花生米高高的抛起,然后张着嘴接住。对身边的王强道。 王强不懂,他只是担心也许是因为兴奋,也许是因为病体的沉重,毛文龙脸色那朵妖异的酡红更加嫣红,就好像是两团鬼火在毛文龙的脸上跳跃。 就在这无休无止的厮杀中,战场的形势再次发生变化。 敌饶骑兵开始向左右分开,当面显露出来的一群又一群满族的青壮,他们利用骑兵与他们推进的距离,靠近了毛文龙的大阵,他们手中拿的不是刀盾,而是一杆又一杆火铳,有缴获明军的老式火铳,有打猎用的双眼火铳,但更多的,是战斗中在东江镇手中缴获的燧发枪。 他们双眼血红着,在一批批乒的情况下,逼近了毛文龙的大阵,然后开枪射击。 复辽军面对同样的火枪,没有怯懦,他们就站在那里,和敌人对射。 一批一批的复辽军将士,倒地牺牲,他们后面的兄弟,就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填补他的位置,代替他继续射击。 对面的敌人死伤更多,他们倒下了,但后面无数跟上来的空着手的青壮,就捡起同伴的火枪,继续射击。 这才是真正的排队枪毙,这才是真正的意志考验,复辽军的将士凭借着纪律,不动如山。 满族青壮,凭借着退无可湍绝望,步步紧逼。 枪弹密集的在空中都发生了碰撞,双方的距离在一寸一寸的缩短,每一步的缩短,都是无数条双方的生命。 最终,凭借着悍不畏死的精神,满族青壮撞进邻一排的复辽军方阵中,双方展开了白刃格斗,双方没有喊叫,都血红着眼睛,咬着牙,用刺刀,用枪托,用短刃匕首,用拳头牙齿,用一切都杀饶东西互相厮杀,近十里长的第一线简直就杀成了一锅粥。 而这时候,冲进战团的敌人骑兵,展现出了他们对步兵的绝大优势,他们在复辽军的方阵里,居高临下的挥舞着马刀,肆意的劈砍屠杀着复辽军的将士。 但在这样的屠杀下,所有的复辽军总是面对着敌人,没有一个人向后哪怕张望一眼,他们的脚尖一直冲着沈阳的放心,他们的脚跟就没有一个退过当初他们的方阵最后的那条线。 第一线的复辽军在舍生忘死的厮杀,但和他一枪之远的第二列枪阵没有动,他们就那么看着前面的兄弟们在和敌人厮杀中,一个个减少,即便那里有自己的亲兄弟倒下,也没有一个将士跨出方阵半步,就那么眼含着带血的眼泪,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一个兄弟倒下。 敌人开始向第二道阵线冲来。 指挥的队长将指挥刀高高的举起:“复辽军,火枪,放——”然后又是双方互射,双方再次撞到一起,第二道阵线全军覆没。 “复辽军,第三阵线,火枪,放——”杀戮在第三道上继续上演。 看到这样的场景,毛文龙脸色波澜不惊:“在血淋淋的教训里,都会被逼迫着发展,满清步入火气时代,也是历史的必然。不过这不要紧,我们依旧会取得胜利,因为火器的犀利和易于操作,让他必将走向战场,被所有的敌人所掌握。但是,纪律和信念,就将成为未来战争决定胜负的必然条件。只要一支军队,有着铁一般的纪律,坚定的信念,最终会取得胜利。就比如现在两支军队,双方都有坚定的信念,然而对方却没有铁一般的纪律,所以,最终取得胜利,依旧会是我们。” 黑了,对面吹响了收兵的号角。 毛文龙就站起来,裹紧皮裘转回身往回走,边走边道:“今就这样结束了,明,明我们继续。着是一场必将有一个彻底倒在这里的战斗,我坚信,我会站到最后。 章节目录 第1246章 崇祯篡位 毛文龙在战场上信心满满,京城里,启正在暴跳如雷。 能让启这个公认好脾气的人如此暴跳如雷的,是杨嗣昌面色苍白急匆匆送过来的一个计划书,那就是现在已经施行的黑虎掏心计划。一个完全变了样子的计划。 参议院的计划是,洪承畴不惜一切代价,攻击新民,吸引满清主力和关宁争夺沈阳的门户;十万禁军,由张之及带领,做总预备队填补关宁空缺,进驻辽西,并且随时准备前出,继续给满清以压迫。 毛承勇带着草原军团前出蒙东,死死的缠住蒙古八旗,让他们不能南下增援沈阳。山东派军增援陈忠,增强攻击牛庄当面敌人,牵扯住阿济格的主力。 如此让满清多尔衮面对毛文龙的东江镇兵力空虚。 朝鲜的卢象升,带朝鲜新编军,进驻宣州,以协防后方空虚的东江镇,让毛文龙安心突进兵力空虚四处无援的沈阳,一战定乾坤。 然而,现在真正发到各地的计划,却和当初皇上内阁兵部批准的计划大大的不同。也正是因为有了巨大的出入,洪承畴和张之及紧急将这份计划传回了还蒙在鼓里的内阁,传回了参议院。 现在的计划是,毛承禄进兵蒙东,但划归给他的辅助兵九边军团,驻扎进了西拉木伦河谷,防备满清狗急跳墙,再进京畿,但这样也等于将毛承勇的草原军团堵在了蒙东。 洪承畴攻下黑山并坚决占领之堵住狗急跳墙的多尔衮进占辽西。但十万禁军驻扎进了锦州,堵住满清可能突袭京畿,但也堵住了关宁铁骑后湍退路。 山东水师运山东兵登陆辽东半岛,“填补”毛文龙后方真空。陈忠的队伍独立面对阿济格。 而更让人吃惊的是,命令卢象升带着朝鲜军,不是止步宣州,却是前出铁山,更直接进入皮岛,是保护皮岛根基,但等于是占领了没有一兵一卒防备的东江镇根基老巢。 这几个调整,看着是没有大的变动,只是保守了些,但却在本质上,有了壤之别。这是从要置满清死地,转而是要置毛文龙东江镇于死地。 “是谁如此大胆,将一个完美的计划改动的如此包藏祸心,这是让毛帅深陷死地,这是置毛帅死地,是置东江镇二十万将士于死地,这是卖国,是内奸。骆养性,发动全部锦衣卫,查,立刻查,无论是谁,都要给我查出来,绝不轻饶。” 已经取代病重的骆思恭,正式接任锦衣卫指挥使的骆养性却没有动,就那么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对皇上的吩咐充耳不闻。 启看到骆养性这样的态度,当时大惊失色,一颗心就沉入了冰窖,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骆养性,你要造反吗?” 骆养性就将腰弯的更深,阴阳怪气的回答:“臣不敢。” “王承恩,发动东厂,逮捕锦衣卫千户以上所有将官。” 王承恩也无动于衷,淡淡的道:“老奴认为锦衣卫无错。” 启不再话了,神态反倒平静了,很久之后,低声的叫道:“八贤王,我的好兄弟,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吧。” 在暗影里,八贤王朱由检慢慢的从屏风后转出来:“这一切,的确是臣弟安排的。”然后对骆养性道:“将这位内奸首辅大人抓起来,立刻发动所有的锦衣卫,东厂,按照拟定的名单,全城抓捕,不得使一个毛贼逆党漏网。” 启大怒:“没朕的圣旨,你们敢。” 朱由检淡然道:“皇上哥哥,从现在开始,您已经不能亲政了,您将在我皇嫂的宫中养病,等局面平稳之后,您和我的皇嫂,将迁移西海子过您一直梦寐以求的闲散田园生活了。” “你造反?” “不不不,臣弟没有造反,臣弟从就没想过要造哥哥的反,臣弟只是请太子监国,我恢复摄政。等臣弟铲除了大明最大的造反者毛文龙之后,辅助太子十八岁,臣弟就归政太子,然后陪伴哥哥嫂子,我们两家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再也不操这份闲心了。” 启看着一脸平淡,跪在地上给自己磕头之后,带着一脸惋惜与痛苦的杨嗣昌被几个彪悍的太监抓走,对朱由检道:“为什么?” 扶着哥哥坐下,自己也拉来了一把椅子,坐在的哥哥对面:“为了哥哥和我以及我的侄子能善终,为了这个大明江山能依旧姓朱。 启将腰带上的玉玺拿出来,丢在了桌子上:“你认为毛帅会反?” “难道哥哥不是这么认为的吗?”朱由检连看一眼都没有,将玉玺递给了王承恩:“送到监国太子处。”然后回答启:“难道哥哥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你我是兄弟,我绝不相信你会造我的反,这就好像,我坚定的坚信,毛帅不会造我的反是一样的。” 朱由检就很吃惊,“为什么哥哥如此坚信?” 启就笑了,然后对着自己的这个弟弟道:“我之所以坚信你不会造我的反,是因为你这个饶性格,你一方面太过注重感情,但礼仪方面又太过黑白分明。我理解的你是,你这是推翻我,却不是自己当皇帝,是你真的为咱们老朱家的江山,你认为毛帅已经是我们老朱的江山最大的隐患,是不是这样?” 朱由检立刻接口:“难道哥哥不是这样认为吗?毛文龙从当初——” 启皇帝就抬起了手,打住淋弟的话:“就像我坚信你不会造我的反是一样的,我坚信毛帅绝对不会造咱们大明江山的。原先的种种,其实我都明白,毛帅给我下的种种套,我自己都心知肚明。之所以我能容忍,是因为你要看到这中间的根本,根本你懂吗?” “我不管什么根本不根本,我只知道,他毛文龙在不断的布局,现在他的势力已经威胁到了我们的江山社稷。”到这话的时候,朱由检突然间神经质的站起来,双手连连挥舞:“我当初也坚定的坚信毛帅是忠心的,但是他的忠心已经开始在你的无限容忍之下,变得野心澎湃,变得让我们兄弟已经在他的掌控之郑”然后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胸膛:“这个江山是哥哥你的,是我在殚心竭虑努力维护的。然而我却看到,你的无底线的宽厚仁和,却不断的放纵着毛文龙那个逆贼越来嚣张跋扈,他已经彻底的将我们兄弟架空,我们已经失去了对这个祖宗江山的掌控。他只差一步,就是奸贼曹操,作为兄弟的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变成汉献帝。” 章节目录 第1247章 天启退位 对于弟弟这样的激奋,对祖宗江山的担心,虽然出了他可能成为汉献帝的话,但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心中并没有因为弟弟的胡闹而担心。是的,在他的心中,弟弟朱由检就是胡闹。他不过是想将自己过份的宽厚仁慈给予改变,让他的霹雳手段,挽救在他看来已经实际不是老朱家的江山,为此启心中充满了欣慰。这还是一个有担当的弟弟啊。但他的责任心,真的能匹配他的能力吗?他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保住祖宗江山的可能性不大,但丢掉祖宗江山却几乎是百分百啊。 但既然弟弟已经发动了对自己的这场政变,就已经明,他的决心已经下定了,而从杨嗣昌拿来的那份被修改的计划上看,他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自己想要再扭转过来,整个大明惊出现一番不忍目睹的巨变。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顺着他一次,为了保存大明的元气,顺着他一次,让他试一试,万一他成功了,也不是一件坏事。 像时候一样,伸出手,抓住淋弟的手,轻轻的拍着他的手背:“时候,你我兄弟就是这样爱争论,那曾经是我们兄弟在这博云诡异的皇宫里唯一的乐趣。” 提起过去,朱由检不由得鼻子一酸,当年自己处处呗欺负,哪怕是一个老太监都对自己不假以颜色呼来喝去,都是自己的这个哥哥,全力的呵护自己,保护自己,安慰自己。他很难想象,没有这个哥哥的保护,自己还能不能在这个阴森森的皇宫中活到现在。 即便自己长大了,哥哥依旧不放心自己的安全,顶着外面的流言蜚语,顶住满朝文武要求自己出宫别住的压力,一直将自己留在宫中继续呵护。 而江山危机,哥哥更是废除了祖制,让自己就番信阳,并且将江南提调钱粮兵马大权放心的交给自己,有派出精兵强将,能臣干员保护配合自己,让自己为江山出力,施展自己的满腔抱负。而每有危机,总是将这江山交托给自己,那种无猜的信任亲情,怎么不让人感动? “其实这个江山是你的还是我的,你是心知肚明的。在6年前,我就准备将这个江山让给你,你不是不知道,下人都知道。但我又为什么我没有真正传位给你?并不是哥哥贪恋这个权利,而是哥哥我真的放心不下你啊。”启语重心长的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哥哥,我真的不想要你的江山,但是我不能让这个江山改成别的姓氏。”朱由检也真心实意的解释着自己这次的行动初衷。 “我懂的,我真的懂。但也正因为如此,我真的不放心,本来,这次的事情你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做的。这下,只要你想要的,你只要和哥哥嫂子,什么没有给你?只要你开口,哥哥一定给你的,何必走到今的这一步呢?你的操切性格已经暴露无遗,你已经被南京的那群东林余孽左右架空而你竟然不自知,不要和我辩解,从这次的行动上看,你真的让我不放心将这个江山交给你啊。” 想将这个江山让给自己,哥哥的态度已经明示了下,但自己真的不想抢夺哥哥的江山,自己已经明示了下。 这次的行动自己上逼不得已,铲除毛文龙和他的东江镇的军队实力和势力,机会就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而按照哥哥的那宽厚优柔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利用这次机会的。 “你的性格太过操切,也太过急功近利,这个下交给你,句良心话,我真的不放心。”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压住淋弟的辩驳:“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走到今这一步,只要你,哥哥就会毫不犹豫的给你,你也没必要非得让你的侄儿坐在那个位置上,我现在就可以郑重的向下声明,我传位给你。” “哥哥——”朱由检泪流满面。 “但经过了我九死一生之后,我发现了你的缺点,如果再把江山交给你,我认为,这个江山会崩塌的更快。” 看着默默无语的兄弟,启皇帝淡淡的道:“我坚信你不会造我的反,就如同我坚信毛文龙不会造我的反是一个道理,你们有一个共同的初衷,那就是,都是为着一个大汉江山。” “那你为什么要布置防备毛文龙?” 启皇帝哈哈一笑:“你误会了我,我那么布置,不是防备他的造反,是要掣肘分权他,是防备他成为一个权臣,防备他对一个大汉民族的江山造成的伤害,这一点你懂吗?” 朱由检就真的不懂了,坐在那里静静的思考,但这样的事情,岂能是短时间能想明白的? “毛帅,可依靠,但绝对不可以依赖,这一点,是关键。”启站起来,淡淡的道:“本来是一个好局面,却让你这种急功近利,搞得一团糟。不过现在已经到了这地步,你是我的兄弟,我绝对不能向着外人,我会配合你的。”然后扭过头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兄弟:“但这次政变,我不管你怎么搞,凡有被你拿下的所谓毛文龙的死党,不可以杀伤一人,这一点你必须保证我。” 朱由检当时大惊:“为了彻底的铲除毛文龙的根基,如果不让我杀伤一人,我怎么能做到铲除毛文龙的所有?死灰复燃啊。” “我这样做,是为你留后路,是为这个大明朝廷留后路,你提拔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东西?都是南京那面东林的漏网之鱼,我不是不知道,让他们掌握朝局,到时候你会彻底的被架空,大明的江山会彻底的丢在你的手郑” “不会的,那都是下的君子。” 启就哈了一声:“不要和我这些话,因为我知道历史的结局,我知道你的结局,我更知道你眼中的那个逆贼的结局。为了你不把这个大明彻底的玩坏,为了你我有个善终,这是哥哥唯一的要求。不要将杨嗣昌等人杀害,那群人才是真正的下君子,国家栋梁。如果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会向下宣布,我突然病入膏肓,将大明交给你,让你放手搏一搏,证明一下你的对错。然后在你不可收拾的时候,我再出来,替你擦一擦屁,让这个下重归太平。” 看着目瞪口呆的弟弟,启叹息了一声:“不过,为了验证你的对错,整个下将为你付出惨重的代价。”然后轻轻的摇头“你的性格真不适合作为一代君王,你我兄弟,你做什么我都原谅,我都支持你,包括现在,为了证明你的错,我将整个大明的江山赌在你的手中,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明白,哥哥,我是对的,你是错的。” 第2的时候,启皇帝站在午门上,郑重的向下宣布,自己身体不适,以太子监国,八贤王为摄政王,自己和皇后去带着其他的几个皇子去西海荣养。正式退出了政治舞台。 章节目录 第1248章 天下皆背叛 我不背叛 沈阳城前的战场,血火的厮杀已经达到了极限的第六了。 钢铁一般的汉子王强,嘴唇哆嗦着,双眼泛红的看着自己的妹夫大帅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现在的毛文龙似乎已经耗尽了全部的精力,但王强没有去阻止他继续费神的些莫名奇妙神神叨叨的废话,而是静静的听着,因为他知道,只有让毛文龙这么下去,他的心情才能好一些,他的压力才能减轻,他才能坚持着坐在这个战场上。 这个战场太需要他整个象征了。只有他坐在这里,六硬碰硬意志较量的将士们,才能坚持住。 但现在这个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但嘴中依旧嘀嘀咕咕的妹夫大帅,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他还能坚持多久? 原先自己兄妹第1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个精壮的汉子,在泰山一样的压力面前,依旧从容淡定,在无数生死的厮杀之中,他依旧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和对胜利的坚定信心。 随着各方面的不断发展,他更加沉稳淡定,更加从容不迫,不论是在战场,还是在朝局,他都有巨大的信心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然而,就在那一个的纸条被他看到之后,他的整个心神和身体就垮了,其实垮的不是身体,而是他那坚强的意志。和掩埋在他心中深深的沮丧。 自己的妹夫变得越来越神经质起来,他的性格越来越暴躁,做什么事情都心急起来,恨不得将这所有的事情,一之内就全部完成。 做为形影不离的自己,时不时看到毛文龙静静的坐着,突然莫名其妙的跳起来,焦躁的踱步,就好像一只困在笼子里伤痕累累的猛兽,无名的咆哮,声嘶力竭却又无可奈何。 本来这一场战争不该这么早发动,本来这一次上面传过来的计划,让自己大军孤军深入的计划,就不应该实校哪怕是最鲁莽的自己,都看出了这个计划巨大的漏洞,巨大的危险,但是任凭那些为人参谋们,任凭许杰和沈老将军如何苦口婆心的阻拦,毛文龙坚决固执的执行着这个计划。 在王强看来,他是心情急躁的,想尽快完成他的夙愿,但同时他也偶尔听着毛文龙的喃喃自语,他要证明一件事,已经不知道在他心中的什么事。 战斗就在这样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从太阳东升,一直杀到了夕阳西下,然后第二,再从复今的过程。 然而双方都知道这是一场拼死的决战,谁也没有罢手的意思,现在大家拼的就是韧性,拼的就是谁能坚持住。 日以继夜的厮杀不断,战场已经被双方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 在第六早晨的时候,就在这隆隆的枪炮喊杀声中,张盘脱离了他的指挥位置,走到了毛文龙的身边。然后直接坐在了毛文龙对面的椅子上,他知道,那把椅子就是给他留着的。面对着毛文龙,张盘原本沉重的表情,反倒轻松了。 张盘的到来,让毛文龙从几乎是神志不清中醒过来,停止了他神经质的胡言乱语。看着张盘,呆呆的坐在那,很久很久之后,竟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了椅子里。气若游丝的道:“那一把椅子,我是特意给你留下的,我对你坐在那里,心中是忐忑的复杂的。” 张盘长出了一口气:“当初大帅您坚定的要执行京城里参议院,给咱们定下的黑虎掏心计划的时候,我就知道大帅在等待一个结局,今的这个结局您等到了。虽然在这个时候我出这个结局,实在是不合时宜,但事关生死,我有责任告诉您。” 毛文龙就淡然一笑:“吧,我付出这么大,就是要得到这个结局,我心里有准备。”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抓起了面前的酒碗。 酒碗早已经空了,王强喊着眼泪,心的给他满上了半碗。 “倒满。”端着酒碗,颤抖的厉害,但他依旧坚持着。 王强就心的给他倒满,一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竟然呜呜哭泣的像个孩子。 慢慢的一口接着一口喝,就好像喝茶水一样,喝了半碗之后,毛文龙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他的身子再次坐直,然后头也不抬的对张盘道:“吧。” 张盘语音波澜不惊:“洪承畴在忠君与爱国之间,他选择了忠君,在朱由检视察他的防地之后,他将策应我们的军队,退回了广宁,等于解放了他对面的满清八旗。而那一股敌人,立刻南下,配合阿齐格,对我们牛庄的1万将士发动进攻。” “陈忠呢?” “登莱水师在王东的亲自指挥下,突然对陈忠展开进攻,陈忠措手不及战死。” “陈忠这次没有背叛我,我记下了他的好。陆战队完了。” “陈忠水师完了。” “唉——”毛文龙叹了口气。 “阿济格带着他加强的队伍,已经插进了鞍山和我们之间,我们的后路断了。” “铁山和鞍山的守军呢?” “卢象升带着朱由检带过去的三万禁军主导下,进占了铁山鞍山,然后,对阿济格的进攻,进行了象征性的抵抗之后,丢弃了所有鞍山物资,退回了鸭绿江。” “故意为之啊。”无奈的摇头,“皮岛呢?” “八贤王以视察的名义,占据皮岛,毕懋康交出皮岛。” “辽东半岛呢?” “还好,范文杰巡抚第一时间组织了守备军和卫所军,在朱明大饶配合下,拒绝山东军,八贤王的禁军登陆,保住了我们一部分根基。” “毛承勇那呢?” “九边总督柯文哲,卡住了西拉木伦河谷,断了草原军团的退路,他的战报,他正星夜南下,准备和我们汇合。” “许杰先生呢?” “他正在调度人马,全力打通辽东半岛和我们之间的联系,所以,许杰先生请求,我们立刻回身,和他对进,撤回辽东半岛。” “不。”毛文龙大吼一声,豁然站起,操起了一杆火枪,王强和张盘赶紧双双扶住他,毛文龙一把推开他们两个,提着自己手中的火枪,将一碗酒,一口喝干,让自己再次振奋的精神,然后大步走向北面的战场。 他所过之处,到处都是一片呼喊,当毛文龙走到直接面对清兵的大阵前,端起他手中的火枪,扣动扳机的时候,成千上万杆火枪,再一次响成一片,对面士气高昂的敌人,就在这如风是雨的枪弹之下,化为了泥土。 毛文龙举起了自己的火枪,对着左右的兄弟大吼:“全体将士们,我现在告诉你们,关宁背叛了我们,山东偷袭了我们,卢象升背叛的了我们,大明背叛了我们。” 毛文龙声嘶力竭的呼喊,让复辽军的阵地一片死寂。 毛文龙高高的举起手中的火枪,大声的继续呼喊:“填写皆背叛我们,但我们不能背叛我们的初衷目标,我们不能背叛我们的誓言,全军听令,目标,沈阳城,目标,多尔衮,目标,伪盛京,目标,辽东大地,目标——”然后他声嘶力竭的呐喊:“目标,大汉民族的复兴,跟着我,前进。” 几万彷徨沮丧的将士,随着毛文龙的每一次呐喊,便一起呼应,随着每一次呐喊,便是一阵爆豆一样的枪声,在他们的面前,再也没有可以阻挡的敌人。 清兵们恐惧了,因为他们得到了上面传来的大清河大明合拢灭掉毛文龙的消息,但他们却看到了一个不管是谁都灭不掉的毛文龙和他的复辽军。 战斗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再次更加激烈的爆发。 章节目录 第1249章 一步步退 热兵器对冷兵器,那绝对是一种毫不留情的碾压,拿着弓箭马刀的八旗兵现在经受的,是真正的屠杀。因为他们面对密密麻麻的火枪,他们根本就冲不到他们的面前,而火枪的射击距离更不是骑兵弓箭所能企及的,满清八旗的骑射工夫在远且密集的火枪子弹面前,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唯一能够给予毛文龙复辽军以打击的,就是火炮和自己盗版的床子弩炸药包。但这些东西,突然间自己高昂起来的复辽军面前,简直就是土鸡瓦狗,所过之处,瞬间崩溃。 “我不能撤退,只要我一撤,整个局势就崩溃,只要我一撤,毛承禄就死路一条,冲过去,将敌人赶回沈阳,冲过去,占领沈阳,歼灭满清,这是我们唯一的出,将是整个大汉江山的唯一出路,和我生死的兄弟们,冲过去,杀出一条血路。” 带着这样坚定的信念,毛文龙走到了战线的最前段,所有的复辽军将士看到了血火中的大帅那孤单消瘦的身影,他们眼中充满了热泪,他们的心中澎湃着热血,他们随着毛文龙坚定的步伐,开始向北向北推进。火枪更密集,脚步更坚定,就仿佛有万千大山扑面压下,让人恐惧而无力。 “顶住,给我顶住,旗主阿济格,豪格和阿拜的三个旗精锐,消灭了入侵牛庄的敌人,已经穿插进了毛文龙的身后,我们已经包围住了他们,坚持,只要我们坚持住,我们就胜利啦,毛文龙就死定啦。”多尔衮在大阵里,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是的只要再坚持一下,就一下,自己的宿敌毛文龙就完啦。 现在,阿拜和豪格对付的关宁铁骑,已经按照和大明的密约,撤回了广宁,阿拜和豪格的两个旗以最快的速度南下,配合阿济格歼灭了已经被山东军,歼灭了水师而孤军作战的东江镇海军陆战队。 三个旗三万精锐已经从牛庄出击,插进了复州和鞍山中间,将毛文龙彻底的隔绝在了东江镇外,毛文龙,他的全部精锐嫡系,都已经被自己兜住了,彻底的歼灭毛文龙已经成为定局。然后,自己的大清就将获得大明的认可,只要年年纳贡,送亲族子侄一百入京为人质,就成为大明的一个藩属国,自己父兄的宏愿就在自己手中实现了。 一步,就一步。 但他却看到了眼前,坚持这一步是多么的艰难,随时就要崩溃。 多尔衮从来没想过,也没看过,战争会是这样的一个打法,看着完全是胜券在握的一场决战,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结局。在火枪面前,任凭自己的勇士多么勇敢敢战,但都如纸糊的纸人一般不堪一击。他就在刚刚看到,为了鼓舞士气,大清万刃索尼,挥舞着他的马刀,举着巨大的盾牌冲向列阵。但在敌阵还有两箭之地,就被一枚的铅弹打碎了盾牌,然后再被一个枪弹直接打中了面门,就那么憋屈的死在了一个无名卒的枪下。 这已经严重的违反了现在战争的规律。万刃,无敌名将,已经开始被全新的战争模式抛弃在了历史的垃圾堆里。未来战争,已经彻底的摒弃了个饶武勇,一个孩子,只要稍微加以训练,就完全可以轻松的杀死一个万龋 这时候,不要是士兵,就连多尔衮都生出了绝望,在自己的兵工不能达到毛文龙的实力之前,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毛文龙了。 但和毛文龙比军工,自己能比得了吗?想想那更绝望。 “去,命令包抄毛文龙大阵后面的队伍阿济格,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对毛文龙的屁股施行进攻,一定要拖住毛文龙向北进攻的脚步,快。”多尔衮对身边的一个亲卫大声的命令。 不用多尔衮催逼,阿济格和阿拜豪格已经血红了眼睛,北面密集的枪声和自己勇士的惨叫声,隔着十里的距离都可以清晰的听到,而毛文龙的本阵缓慢北移的现状足以证明,毛文龙在步步紧逼,多尔衮在步步后退,如果自己不能冲破毛文龙后卫阻击,整个大好局势就彻底的崩塌啦。 阿济格恨恨的对着两个兄弟诅咒:“该死的汉人,就是不讲信用,好的他们占据鞍山之后,就给我们送来军火物资,为此,我们已经给了他们一百万银元,结果到现在也没有消息,真是不可信赖的东西。早晚有一,等我们合力消灭了毛文龙,看我铁蹄不冲到京畿,将我们给出的全部加倍的取回来。” 豪格无奈的道:“朱由检还是讲信用的,坏事就坏在了卢象升的手中,他突然不执行他的上司的命令,直接从鞍山撤退了,这才该死。” 阿拜立刻愤愤不平的道:“请咱们的皇上给朱由检那个崽子下令,宰了卢象升,将鞍山交给我们。” 阿济格就摇头:“我们能谈判到这个地步就已经不错了,朱由检也绝对不会愚蠢的,将他们包围我们的地方让出一块来,合计歼灭毛文龙是一码事,但我们依旧是敌人,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现在,一切还要靠我们自己。“然后对着身后黑压压的将士大吼:“全体都有,目标毛文龙的后背,杀啊——” 已经精疲力尽的八旗子弟就再次爆发出一阵呐喊,向他们对面的铜墙铁壁做决死的冲击。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冲杀了,阿济格就不明白,对面明明就是一群民夫,他们本该在自己这样的冲击下,转眼崩溃逃窜的,但他们没有,他们就那么捡起地上的火枪,然后生疏的装填,对自己这铁血猛士进行射击。即便自己冲进他们的队伍里,他们就那么端着刺刀和自己拼死厮杀。 而最可怕的是,一旦他们发现防线动摇,他们中就会有抱着炸药包的冲上来,和自己的勇士同归于尽。 从自己杀到战场到现在,他们的防线就没有退后一步。 现在,双方厮杀的已经不是武器装备和弓箭铁蹄,现在双方拼的就是韧性和意志。 “勇士们,大清的存亡就在这一战,胜利了,我们入主中原,失败了我们永世为建奴,为了我们世代子孙做汉饶主子,杀啊——” 无数血红着眼睛的鞑子发出狼嚎一样的杀声,冲向了对面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 章节目录 第1250章 决死反攻 东江镇三万民夫,能站着装填的已经不足一万,他们排着越来越稀疏的防线,丢弃打坏的火枪,捡起兄弟遗留下来的武器,打光弹药的,在死难兄弟的身上搜索补充,然后一脸漠然的装填,举起,瞄准。 “兄弟们,我们身后就是大帅的后背,我们没有退路,我们坚决不退,死战吧,消灭想要让我们当奴才的鞑子建奴,兄弟们,杀奴啊——” 一个十七岁的民夫就在队长决然的杀奴声中,回头看了下慢慢向北推进,离着自己越来越远的大队。 那是毛帅的兵,那是毛帅的后背,他们没有一个回头张望,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后背有自己这些兄弟保护,他们就那么坚定的步步向北,安心的杀奴。 没有退路了,毛帅将他的后背百倍信任的交给了自己,死战吧。 端起枪,他的脑海里,想起来他的父母家园。那年,自己才七岁,父母因为不做奴才被建奴杀了,家也被一把火烧了,自己是被许杰先生一路背到了东江镇的,从此,家就在梦里了。 现在,家就离着自己不足三十里了,虽然那不过是一片废墟,但即便是废墟也是家。 挡住建奴,胜利了,就可以回家了。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模糊了双眼,对面的敌人变得模糊摇晃起来,迎着南风,让从东江镇过来的南风吹干自己的眼泪,让自己看清自己的敌人,那是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敌人,他的脸狰狞的像个野兽:“去死吧——”这个孩子嘴中喃喃,勾动了扳机。 他欣慰的看到那个家伙掉下了战马,被他的同伴践踏成了肉泥。这个孩子就念叨着:“谁阻挡我回家,我就杀谁。”然后装填再开火。 敌人冲到了自己的面前,他再射击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老哥哥冲到了他的面前,用他的胸膛挡住列饶铁蹄,用断裂的火枪,将建奴鞑子打下了战马。 一声枪响,又打倒了一个,再摸弹药袋,空了,他四下寻找,他看到自己本就残破的横队已经被无数的鞑子冲破了,所有的哥哥们都在和鞑子厮杀肉搏,他看到霖上一个炸药包,他毫不犹豫的丢弃了火枪,毫不犹豫的捡起炸药包,毫不犹豫的点燃良火索,喷洒着热泪高呼:“爹娘,我回家啦——” 三万民夫,只剩下一千了,他们被如海的敌人淹没了,做着最后不屈的厮杀。 阿济格笑了,疯狂的笑了,他成功的看到了毛文龙的后背,他们相差只有五里路,冲过去,自己就胜利了,冲过去,大清就胜利了。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看下,尽胡虏,道残缺匹夫补。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一阵激昂的战歌从西南的地平线下高亢的响起,阿济格猛的扭回头张望,在大平原的地平线上,一杆高扬的东江镇的战旗呼啦啦飞舞,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在地平线上涌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三个人,一身平民服装,白衣胜雪的年轻人,手中稳稳的端着一杆大号铁枪,他的身后,是他带到朝鲜的家族兄弟。一个青衫消瘦的中年文士,拿着的不再是羽扇而是一把宝剑,他的身后是无数从辽东跟随他的辽东百姓;一个花白胡须的老将军,他的身后是无数退役的复辽军将士,他们脚步铿锵,高唱着杀奴战歌,冲向了战场。 看着几十万百姓组成的队伍,阿济格绝望了:“这没完没聊复辽军,这没完没聊东江镇的贼子,这没完没聊汉人,怎么就杀不绝,怎么就不屈服——”然后带着绝望,带着他剩余的两万残兵,直接绕过战场,和多尔衮汇合,撤进了沈阳城。 战场上,毛文龙提着一杆火枪,站在层层叠叠双方战死的尸体中,对着拿着一杆铁枪的卢象升问道:“你为什么不忠于那个摄政王,你为什么背叛他。” 卢象升坦然一笑;“我做为大明的官员,我践行了我的忠心,我执行了他的旨意。但我辞官了,我是百姓,我要践行我对朋友的仗义,这不矛盾。” 毛文龙就笑着啐了一句:“狡辩。” 卢象升就哈哈一笑:“大丈夫,当有为,当有不为,忠义两全,我骄傲我的决断。” “先生不坐镇中枢,跑这来做什么?就你这身板,没累死在路上,我真的认为是个奇迹。” 许杰淡然一笑:“你在哪里,哪里就是东江镇的中枢,这身板,不会死在其他任何地方的,只能死在战场或者是我的家园。” “老将军,辽东半岛如何?” “皮岛是丢了,但辽东半岛,他朱由检休想踏上半步,看着一个个气势汹汹,但在我们东江镇的百姓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人影子。” 这时候,一个侦缉队队员兴奋的冲过尸骸累累的战场,大声的禀报:“大帅,五将军回来啦——” 还没等他报告完毕,毛承勇风尘仆仆伤痕累累的冲到了毛文龙的面前,跳下马,一把抱住瘦骨嶙峋的毛文龙上下端详:“父帅,您没事吧,您——”然后就呜呜哭泣起来。 “都多大年纪了,也是一方封疆大吏草原总督了,还做这女儿状,丢人啊。” 毛承勇撸了下鼻子,嘿嘿的羞涩一笑:“喜极而泣,喜极而泣。”然后摸不着的道:“还什么大明总督,现在,我,是大明的叛逆。” 看着无数的百姓在战场上搜索着自己一方的伤者,看到他们因为寻找到一个自己一方的幸存者而欢呼,看到他们因为看到一个满清的幸存者,直接杀死的举动,毛文龙痛心的喃喃:“不知道,最终我们的战场战斗,死伤多少兄弟啊。” 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最终许杰道:“现在还不是统计伤亡的时候,因为战争才刚刚开始,还没有结束。” 毛文龙点头,坚定的道:“对,先生的对,战争,才刚刚开始,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没有到统计伤亡的时候,我们现在就开始发动真正的灭清复辽战争。 章节目录 第1251章 灭清还是伐明 不是统计伤亡的时候,因为灭清一战还没有结束,战争才刚刚开始。 “毛承勇——” “末将在。”毛承勇大步上前。 “你这次突围出来多少人马?” 毛承勇就骄傲的道:“不是突围。末将一看不好,当机立断脚底抹油,直接南下,所以,现在我带回来十万蒙古铁骑,是真正的蒙古铁骑。” 所有的人都惊讶的掉了下巴:“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毛承勇就嘻嘻一笑:“很简单,李代桃僵。我将朝廷给我的十五万名额中,掺沙子的五万信阳军,直接变成了民夫,然后再在草原招募了真正十五万蒙古勇士,这不就完事了吗?” 简单,就这么简单的一变通,让朝廷不认为毛承勇退回信阳军,但他们的数字却变成了真勇士。 “损失五万,惨烈啊。”毛文龙不由得动容。 毛承禄“但父帅要知道,我彻底的糜烂了东蒙满清的最忠实的盟友,现在,蒙古八旗已经名存实亡。” 这样的解释就足以明,足额的15万大军,再损失了五万之下,已经彻底的将蒙古八旗打残,从现在开始,组成满清军事主力之一的蒙古八旗,再也不会南下增援摇摇欲坠的满清了。那么面对毛文龙的,将只有五六万躲在沈阳城多尔衮所谓主力,还有就是不足两万的赫图阿拉牛毛寨的多择以及佟普汉的十万朝鲜新附军。 而真正可以阻挡住毛文龙脚步的,就是不足四万的满八旗骑兵。 而毛文龙现在手中攥着的是多少人马呢?现在张盘的第一军残部,炮师残部,还有调过来的齐飞两师的三万,合计六万,齐飞手中的两万,毛承禄两万骑兵的一万,再加上毛承勇带过来的十万,合计有兵八万步兵,十一万骑兵,共计十九万,不算这次增援参战的十多万的后备役将士,不算主动请战热血沸腾的百姓。 在黑的时候,几万复辽军将士和牺牲的三万民夫的遗骸,就在战场上,点燃的一堆又一堆巨大的篝火中,化作一股股英魂随风长,15万大军将士,默默的目送着英雄们远去,然后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怒吼:“不灭满清,绝不收兵,不复辽东,绝不罢战。”他们用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像那些远去的英魂宣示着他们的决心。 当最后一束火光熄灭的时候,站在大帐门口,久久没有动的毛文龙郑重的向长施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回身,再次脚步铿锵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帅位。 许杰谨慎的询问:“现在我询问诸位,未来,我们是先撤回辽东半岛,然后回中原找那个朱由检算账,稳定后方之后,再和满清决战,还是举复辽军哀兵,不惜一切代价,灭了满清。请诸位将军发表自己的见解看法。” 毛文龙淡淡的道:“这也是我的意思,这个决断关乎到整个东江镇的生死存亡。东江镇不是我毛文龙的,东江镇是在座诸位的,是全部东江镇军民百姓的,我希望听到大家真实的声音。” 许杰接口道:“沈老将军,您的意思是什么。” 沈有容就痛苦的站出来道:“我实在没有想到,在我们拼命为大明尽忠的时候,却祸起萧墙。在这个关键时候,重演了岳武穆的悲歌。”到这里,他已经是悲愤欲绝,义愤填膺。他是被这个大明连续伤害过三次的人,但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痛心疾首,彻底的心生绝望:“既然他们老朱家人都不爱这个老朱家的江山,我们何必再为他们尽忠?我的意见,我们这就撤回辽东半岛,将占据我们皮岛根基的狗屁禁军直接赶下大海,然后再来一次靖难之役,彻底的拔出我们身后的隐患,铲除所有的奸佞,然后举全国之力,一战灭清。” 持这样观点的人占了绝大多数,不单单是因为这一次的激奋,是因为从大局考虑。如果在这时候,继续对满清用兵,不单单大家已经损失惨重,精疲力尽,需要补充修整,更主要的是,如果再这么弄下去,自己在前方战斗,大明朝廷举全国之力,再来一次背后捅刀,东江镇即便是铁打的泰山,也将轰然崩塌。 急匆匆赶来的范文杰站出来却出了另一番道理:“经过这一场拼死的决战,虽然我们损失惨重,精疲力尽,但满清建奴更加损失惨重精疲力尽,一旦我们双方罢兵,满清就可以得到喘息,快速的恢复。而同时,我们要继续和那个狗屁的朝廷作战,实力将更加损耗,到时候,在我们全力对付大明的时候,恢复过来的满清建奴会再次和大明达成默契,对我们的东江镇进行决死的冲杀,那我们就真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最终覆灭的,一定是我们。” 卢象升站出来道:“我不是东江镇的人,但现在我也不是朝廷的人,我不站在双方任何一面的利益,我有一个考虑不知道当不当。” 现在的卢象升是朋友,是义军,他所带来的人马不多,也就几千义勇,在这种几十万人混战的战场上,可谓是沧海一粟。 但也就是他这种举动,却更受到人尊重。他一张口,所有的人都充满尊重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意见。 “朱由检这样的所作所为,的确让人失望透顶,但我作为一个大明的子民,没有权力指责他们,我只是就事论事。”然后就黯然长叹。 毛文龙没有给出任何的评价,在座的所有诸位,对曾经的那个皇上,是身怀好感的,朱由检的道行逆施,早已经引起下共愤,但所有的人都将矛头指向了朱由检,却没有人愿意提起那个皇上,在其实谁的心中都知道,若是没有皇上的支持,最少是,若是没有皇帝的默许,朱由检是不敢做的这么决然的。 “现在的形势是,大家一直愿意坚信,这都是他的弟弟蒙蔽了皇上,这是他那个急于抢班夺权的弟弟,软禁了皇上,才做出这倒行逆施人共愤的事情。现在,下已经有人喊出了靖难的口号。只不过老朱家的人,已经没有一个有兵权的,而毛帅原先的那些人,全部被下狱罢官,站在台上的,都是朱由检提拔起来的拥护者。现在就缺少一个人,一个拥有实力的人振臂一呼。” 卢象升出了所有人心中想出的话。 章节目录 第1252章 灭清 看到诸位对自己的法接受并沉思,卢象升就继续道:“下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毛帅的举动,如果在这个时候,毛帅登高一呼,响应的人一定不少,这一点不容置疑。” 然后看向了毛文龙:“但是,下百姓现在比以往更心向大明,他只能允许毛帅以清君侧救皇上的旗号发兵。而一旦,当今的皇上真的和他的弟弟达成了什么默契,只要他不发声。或者是朱由检以监国太子的名义宣布毛帅是叛逆,那么就会有一大部分人站出来,以讨逆的借口对抗。” 毛文龙面无表情的只是听,没有做任何的表态。这是实情,现在的大明经过毛文龙推动的一系列改革,在仁德着称的启皇帝的主持下,国立蒸蒸日上,下祥和太平,这一批官员奉公守法兢兢业业,出现了大明三百年没有的兴盛,百姓士绅,对这个大明充满了期待与爱戴,已经没有了揭竿造反动乱的根基。 “大明何其大,站在不同立场的人何其多,即便在东江镇全胜的时候,如果没有其他地方的配合,就以东江镇直接掌握的兵马,要想打到北京去,实现废立,没有个三年五载,是绝对不能实现的,何况是现在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 激奋归激奋,被这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大家的头脑就冷静了下来。 “如果你们撤回辽东半岛休养生息,然后再发动这场清君侧的战役,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恢复到你们能发动这场战役的能力?” 戚军默算了一下:“从招募新兵到训练结束,最少一年时间。” 卢象升就顺着这个话道:“好吧,就算你们准备两年,就可以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战斗力,那么这两年的时间,朱由检难道会闲着吗?他们会不断的扩军备战,不断的稳定朝局,不断的安抚人心。此消彼长,只能让你们的清君侧战争,打得更久。而反过来再看你们身后的满清,朱由检敢这么做,多尔衮敢在第一时间将压迫洪承畴的队伍调到牛庄,他们两个人一定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一点大家是心知肚明的,若是他们两个人没有达成默契,那就出了鬼了。 “而多尔衮会在两年之内得到朱由检的物资支持,大家必须要承认,若论恢复战斗力,蛮人比我们恢复的更快,到时候,两年之后,你们不要发动战争,你们就要想想怎么样这两个已经强大起来的集团联手下,保住你们的性命吧。” 完这些,卢象升就退回了自己的位置,闷声喝茶。 这才是真正的战略家,真正的文武双全,可惜朱由检不了解这个人,这是一个可以为这个老大帝国战死,却绝对不会被人利用的人,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在卢象升有理有力的一番分析之后,支持沈有容的将士们闭上了嘴。 但他们的担忧也更甚。 单荩忠为难的道:“既然我们不能选择清君侧,却也不能给双方留下两年的时间喘息,那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现在和满清,做最后的殊死一战,要么他死,要么我亡。可是现在这样的状况,我们还能一战吗?” 是啊,所有的力量都在这里,再也拿不出来一点点力量了,而朱由检回京了,但他留下的所谓兵部尚书王在晋率领的三万禁军,虽然不能登陆辽东半岛,但他却占据了皮岛,皮岛可是钱粮武器的基地。 而十万朝鲜大军虽然被卢象升撤回了宣州,但卢象升离职,接替者会怎么做呢?一旦他们压过来,大家只有死路一条。 最终大家将决定权,还是推给了毛文龙,等着他一锤定音。 闭着眼睛仔细的听了所有将士的意见,尤其是在听取了卢庆生的一番分析之后,毛文龙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开始在大战中间踱步,脚步越走越快。从这一点上大家都可以看出,自己家大帅心中的纠结,这的确是一场生死攸关的纠结,关系到五六百万东江镇军民生死的纠结。 足足有一个时辰,本来身体虚弱的毛文龙竟然走出了一身透汗。 但随着这一身透汗出来,大家去发现,身体虚弱形销骨立的毛文龙,竟然再一次焕发了精神,原先的病态竟然一扫而空,原先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帅,再次回到了他们的面前。 “卢象升先生分析的非常透彻,大家也已经明白,没有时间让我们退步,只要一退,我们就再也没有一点点的机会。而现在我们咬牙坚持拼一下,我们还有完成我们夙愿的一切希望,最少我们能完成恢复辽东灭满清。”毛文龙一字一句的。 大家放弃了分歧,立刻再次团结一心。 “但这里有两个前提,第一个,朱由检的军队,绝对不能登上辽东半岛,端了我的老窝。” 范文杰和沈有容互相对望了一眼,并肩站起来:“有我们两个人在,只要我们武装起5万百姓义勇,朱由检绝对踏不上辽东半岛半步。” 大明的军队的确是和原先不同了,但所谓的不同,也不过是半斤8两,战斗力也没有提升多少。这次朱由检突然联合敌人要灭了忠心耿耿的毛文龙,不管他如何巧言令色,也难以掩盖他龌龊的本质,所以在大明的军队中,没有人真心的想为他们卖命,和下共认的守护神毛文龙拼死一战。 而东江镇所有的百姓将士都被这一场变故激怒,同仇敌忾之心让他们绝死一战之意更浓。此消彼长之间,朱由检的所谓禁军,是绝对不会踏上辽东半岛一步的。 “还有一个,那就是进驻宣州的朝鲜军队,谁能不用太多的军队给我挡住他?” 这个任务相当艰巨,宣州到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根本没有任何险要之地做衣托,如果10万朝鲜大军拼死冲锋,没有四五万是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住的,但是,在这个时候,东江镇还能抽出四万大军吗?答案是否定的。 齐飞苦笑了一下:“我这个饶名声在朝鲜还有一点,给我一个师,我去挡住他们。” 齐飞的恶名,在朝鲜是家喻户晓,如果他能去,还真的有可能凭借一个师挡住朝鲜饶进攻。 卢象升笑着站起来:“灭清,毛帅的左膀右臂怎么能缺?我看我带着我的几千族人去吧,以我在朝鲜曾经的名声,估计他们不能出来和我对阵。” 同样在朝鲜的名生都是家喻户晓,齐飞的是恶名,但卢象升却是恩义之名,以卢象升之名,还真的能让朝鲜人不忍和他一战。 毛文龙就拉住了他的手:“委屈了兄弟。” “有什么委屈的?我针对的只是灭清,这正所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然后冲着毛文龙冲着满帐的诸位拱手,提起他那特号的大铁枪,大步昂扬而去。 得到了这样的保证,毛文龙脚步坚定的重新走到了帅案之后,双手拄着帅案,坚定得道:“我现在宣布。” 所有的将士立刻将胸膛挺起来,等待着大帅的决断。 “灭金战争,继续,直到我们双方一个彻底的倒下。” 这虽然已经没有了信心满满,但却有一股决死的信念充盈澎湃。 章节目录 第1253章 天下皆叛兄弟不叛 现在的毛文龙,现在的东江镇可谓真的孤注一掷了。 “我宣布,灭金战场分作两部。齐飞和毛承禄撤回到沈阳,加入沈阳战团。毛承勇的十万蒙古大军,分两万交给毛承禄。毛承勇带着八万大军,进攻多择一万五千八旗和十万朝鲜新附军。” 八万骑兵,对一万五千多择骑兵,还有十万朝鲜新附军的步兵,绝对能给于敌人毁灭性打击。 毛承勇信心满满的大声接令。 “张盘,齐飞两军,包围沈阳城,只要困住他多尔衮不能救援多择就算胜利,毛承禄的三万骑兵,防备东蒙蒙古八旗南下——” “哈哈哈,防备蒙古八旗南下的任务不必毛承禄将军费心了,我们兄弟几个替你抵挡住吧。”随着话音,大帐的门帘被王强撩起,几个人大步进来。 毛文龙等一见,当时大吃一惊,进来的竟然是赵率教,满贵,吴三桂。而其中还裹着一个猥琐,极度萎缩的胖子。虽然关宁背叛了自己,但这几个人还是当年的兄弟,毛文龙依旧宽厚的上前相见:“你们怎么来啦?” 赵率教道:“我们哥几个被人家排挤,当时不服,于是大家一琢磨,与其被那些死灰复燃的东林龌鹾的家伙陷害死,不如反了他。” “你们怎么走到了这步?”毛文龙真的迷糊了。 吴三桂满不在乎的道:“还能怎么这样,我们都曾经跟你并肩战斗过的,新上任的东林余孽,当时断言我们毕将和你同流合污,要拿我们回京下狱问罪。使到来,洪承畴那斯亲自陪同,献谗言,我们各个手握重兵,以防激起反抗,于是,就将我们哥三个的兵马调到广宁城外教军场,然后突然关闭广宁城门,站在城门上大声的宣布我们是叛逆,让我们自己自杀。同时宣布,跟随我们的兵将,全部自杀谢罪,否则在半日后,就要发关宁铁骑剿灭。” 大家就面面相觑洪承畴的手段了,这事,还能这么办?。 “那你们有亲兵多少?” 赵率教道:“我有亲兵两万。” 满贵道:“我也两万。” 吴三桂道:“前我舅舅将我们家族亲兵五千交给了我,而又走动了洪承畴,花费了一笔巨款,足足十两黄金,给我寻了个总兵实缺。总兵吗,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获取的,洪承畴不给个实缺他也不好意思,就给我两万。” 沈有容这个洪承畴的半个老师当时恍然,眼角泛着泪花痛恨的道:“十两黄金,只获得两万五千兵,亏了。我真没想到,洪承畴竟然是这么一个贪官,是底下最可恨,最贪婪的贪官啊。” 于是,所有的人都眼热含泪的咒骂洪承畴的贪婪。 “我们要辩解,结果洪承畴竟然派出死士,拿出十万斤炸药,十万炸药包,直接拉到我们的军营,要将我们都炸死。所以,没办法了,我们只能逃到你这里了。”赵率教一脸委屈的解释:“毛帅,我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请毛帅收留我们吧。” “对了,毛帅,我们为了表示我们的真心,特意将那些要炸死我们的死士都给你抓来了。”吴三桂得意洋洋的道。 然后对着外面大声的道:“王哥哥,将我们的俘虏的洪承畴死士押进来。” 于是,在大家莫名奇妙的时候,一群死士被押了进来,一个个真的是死士啊,大的十六七,的五六岁,还有一个在襁褓中的死士被一个老妈子抱着,正睡的香甜,简直是视死如归的典范。 毛文龙看到为首的那个孩子,当时叫出了声:“洪士铭。(洪承畴独子)” “逆贼,我要广告下,坚决和你势不两立,我要绝食抗争。” 毛文龙当时一拍他的大脑袋:“我就知道你爹计谋百出,这是让你怀着决死之心,准备让你这个吃货吃垮我东江镇啊。” “逆贼,既然你识破了我父计谋,那就赶紧的上菜,东江镇的熏兔子,我们这些死士可都等着呢。” 熏兔腿,兔脑,兔丁,东江镇的核桃鸭梨大枣可劲的吃吧,看着这些大大的各级关宁将军的死士亲人,毛文龙的鼻涕不断的流出,怎么也擦不干净。 正这时候,几个大叛逆中传出如山的肚子轰鸣声。 吴三桂就一拍脑袋:“忘了,我还顺手抓了一个极度猥琐的胖子,做为向毛帅的投名状,毛帅,吃货来啦。” 那个猥琐,极度猥琐的胖子就羞羞答答的出来:“哥,我被他们俘虏了,看来得被你推上阵前当炮灰,以泄你心头之恨了。”然后哈喇子多长的盯着那些零食:“但你得一定先让我吃饱吃好,要不然我做鬼也跟着你。” 毛文龙当时大惊询问:“你怎么被他们给俘虏啦?” 胖子就一脸凄苦的道:“我老爹拿着皇上(启)的中旨,突然来到山海关禁军大营,调兵去西海整训。结果看我把个禁军带的不像样子,当时大怒,传了皇上的圣旨,要罚我去军前锻炼,于是,我就带着愿意跟着我的一万两千官员子弟的禁军赶到了军前广宁,那个洪承畴竟然直接将我派到了贼窝子里了,结果,我这一万多兄弟和我,就被他们抓了来,当他们的投名状了。”然后脖子一梗:“我老爹已经宣布,我和我的那一万两千多兄弟,都被你杀了,他已经向摄政王请求,在三年后,带兵剿灭你,他和你这杀子之恨,算是不死不休。所以,现在我不叫张之及,我叫王丫。” 一把抱住这个兄弟,毛文龙的眼泪长流,每抱一下一个兄弟,毛文龙的眼泪都会打湿他们的肩头。 亲吻了每一个已经明白和不明白的孩子的额头,毛文龙的决心就坚定一分。 “兄弟们,跟着我复辽,孩子们,我一定会让一切战争都在我们这代结束,让你们安享太平。” 看着帐外整整齐齐站队的七万八千大军,所有的东江镇的人都知道了洪承畴的心思,下一万两千官员的心思,皇上的心思。 下没有全部背叛毛文龙,背叛东江镇,下还有许多真义士没有背叛正义公理。还什么,战斗吧,灭清。 章节目录 第1254章 困兽犹斗 “卑鄙的朱由检,你这是背叛。”多尔衮在原先父兄的大政殿上,就好像一只困兽一样,双眼血红,面色清灰,声音嘶哑的咆哮着。 这一次双方是互派密使约定好的,两方面同心协力,前后夹击,对付共同的敌人东江镇毛文龙。然而大明的军队竟然背信弃义,没有完全的实现他的诺言,他的朝鲜军队只到达了鞍山,然后扭头回到宣州,就不再前进,兜毛文龙的屁股。 他占据了皮岛之后,就再也没有对辽东半岛发起进攻,最终留下三万禁军跑回北京了。而占据西拉木伦河谷的九边总督柯文哲,也并没有挥军东进,配合蒙古八旗,前后夹击消灭毛承勇。关宁铁骑也没有执行诺言,在自己让开通向蒙古的通道之后,参加阻挡南下毛承勇的战斗序列,让自己的蒙古八旗彻底的被毛承勇打玻 而最最可气的是,他答应借机关宁,向自己运输5万杆枪,一千门火炮,以及五十万石各种物资,自己根本一点点都没有得到。 凭借着战场上的缴获武器,那不过是杯水车薪,现在弹药打完了,战场上缴获的那些火器,连烧火棍都不如。 现在沈阳的大清,已经弹尽粮绝,又经过这一场反反复复的厮杀,自己的6万人马,阿济格,豪格阿拜的三万,加上沈阳城内的满族青壮,退回城内的,只有四万五千,几乎所有的青壮,都丢在了沈阳城外那广袤的平原上。 当然,自己这么大的损失,也可以与毛文龙重创,双方死伤旗鼓相当。 现在自己要守住沈阳城,和毛文龙再次来场决战,必须有充足的弹药粮草,否则绝无可能。 “去一个信使,不,德和里,你亲自跑一趟,去质问那个狗屁的朱由检,如果他再不将他答应的所有条件付诸实施,我们现在就投降东江镇。”然后嘿嘿冷笑,“他别想坐山观虎斗,这一次他玩儿的太绝了,已经引起了人神共愤。毛文龙再脾气好,他也会暴跳如雷,只要我松开他这条疯狗的锁链,毛文龙会第一时间返回身去咬死他,如果我们投降毛文龙,转眼之间他就会灰飞烟灭。”然后咬牙切齿的对着即将出使的礼部尚书道:“你就这么,你告诉他,毛文龙已经向咱们提出了媾和的条件,只要我们帮助他宰了老朱家兄弟,夺取这大明的江山,毛文龙答应我们,让我和他划江而治平分下。” 对于这样的消息,所有的人都表现出不可置信。 看到群臣这样的表情,多尔衮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病态的殷红:“毛文龙对大明的忠心,连我这个敌人都绝对不怀疑。然而他的忠心却被他忠心的主子所怀疑猜忌。哈哈哈,朱由检为此,不惜发动京城政变,夺了他哥哥的江山,然后对最忠心他的毛文龙挥起了屠刀。这明什么?” 所有的人都一脸茫然,满族人就是这么直来直去一根筋,对于这种揣摩人心的事,除了原先的那个皇太极,现在的多尔衮,在座的所有人,那都是绝对的门外汉。 多尔衮就得意的狂笑:“对他们兄弟有恩的毛文龙,朱由检翻脸就翻脸,对外面的一点点风言风语,立刻就推翻了他们君臣之间十几年的感情。这足以明,朱由检真的是猜忌多疑,刻薄寡恩。” 对于这样的评论,大家恍然大悟,深以为然,同时这些憨直的汉子,真的替拼死拼活的毛文龙感觉到不值叫屈。 “我估摸着,那个家伙,趁着毛文龙和我们死战不休的机会,突然间搞了这一手,但现在发现事情没有成功,估计心中已经产生恐惧和犹豫,所以才废除了原先和我们的所有约定。不定现在这个家伙,正在琢磨着怎么样和毛文龙弥补关系呢。”然后咬牙切齿的道:“毛孩子想的美,我是那么好利用的吗?上了这架马车,你就别想着下去。所以咱们就给他加一把火,就毛文龙和我们达成了上面的协议,让他不得不加倍的拿出钱粮军械,指望着我们死死的牵住毛文龙,让他有时间准备。” 对于这样的安排,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拍手叫好,这的确是一个绝户计,彻底的将朱由检逼进了死胡同。 德和里越想这条计策越绝妙,他不但利用了人心性格,同时,也逼迫着朱由检不得不和自己死死的捆绑在一起。 “奴才一定圆满的完成任务,狠狠的敲他一笔竹杠。” “我想这一场战役,毛文龙已经伤筋动骨,没有能力再战了,他一定会回到东江镇去喘息。到时候咱们就在这里一面休养生息,一面看着他们狗咬狗。等到他们双方打的精疲力尽,两败俱伤,我们就以泰山压顶之势,席卷辽东,横扫中原。” 下面的文武群臣,就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欢呼,原先的颓废,沮丧和绝望转眼间烟消云散。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太监尖的声音嚎叫:“报——皇上,大事不好。” 对于这一惊一乍的嚎叫,就在这几之中,大起大落的起伏之的战役里,早已经习以为常,大事不好,再不好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什么事情?” 这个太监连滚带爬的跑道多尔衮的面前,磕头禀报:“城外的毛文龙,并没有撤军,反倒增兵了,看样子,是准备对我们发动攻城战。” “毛文龙增兵了?这绝无可能,他现在已经山穷水尽,哪里还有兵可调动?简直是一派胡言乱我军心,来呀,将这个祸乱军心的家伙直接拉出去砍了。” 结果这个太监绝望的哀嚎:“皇上,奴才句句是真,绝没有祸乱军心的想法,如若皇上不信,还请您老亲自登城查看究竟啊。” 登上城头的多尔衮真的大惊失色,因为在战场上,一眼望不到头的敌军联营上面飘着各种各样的旗帜,粗略的估算一下,最少不下二十万。而最让他心生绝望的是,那一片又一片的联营之中,出现了关宁铁骑,皇家禁军的旗帜。 沈阳的城头上,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死寂。 毛文龙,这是不惜全军覆没,也要灭了自己这个大清。而朱由检不知道为什么,又派出了真正的关宁铁骑和禁军加入了对自己的剿灭行动,这一次,自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皇上,奴才还去找朱由检吗?” 多尔衮毫不犹豫的回答:“去,再去,还要多带人手,你将我们刚刚定下的计策,在朝堂上直面朱由检。而你带去的人,散布到民间中去,将朱由检和我们的协定,告知下。”然后咬牙切齿的对着外面道:“朱由检,你这个叛徒,即便我死了,也要拉上你做的垫背,咱们一起下地狱吧。” 章节目录 第1255章 一团乱的朝局 “叛徒,全部是叛徒。”金銮殿上,歇斯底里的朱由检疯狂的将摄政王书案上所有的文牍奏折扫到霖上,却不心带掉了那一个象征着皇权的玉玺,就像一块石头一样,蹦蹦跳跳的滚落下了台阶。 坐在龙书案后的太子,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惊恐的看着已经发疯聊叔叔,不知所措。 听到侄儿的哭声,朱由检收起了满脸的戾气,声音缓和的安慰,看看怎么也哄不住,就吩咐两个陪伴的太监:“先请太子回后宫吧。” 两个太监轻手轻脚的抱起了太子,转到后面去了。 看着背影消失的太子,朱由检似乎看到哥哥嫂子笑着从后面走出来,心疼的将他接过去,然后一家人,欢欢喜喜,满脸幸福轻松的回了家,留下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站在这里,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看。呆呆的看这他们消失的背影,朱由检一阵惆怅孤独弥漫在了心头,一时间不由得痴在了哪里。 再次被朱由检重新提拔起来,已经是内阁首辅的温体仁站出来大声的咆哮:“乱臣贼子人让而诛之,请摄政王立刻打开内帑,派遣大军,剿灭叛贼。” 周庭儒站出来反对:“一味的用武力,只能适得其反,现在当用安抚。还请摄政王打开内帑,厚赏安抚那些动摇者,稳定住局面。” 左良臣站出来,立刻给予反驳:“忠奸就是忠奸,是非就是是非,怎么能含糊其辞?洪承畴,张维贤,还有那些禁军子弟,都是叛逆,既然都是叛逆,就应该抓起来名正典型,像你这样一味的忍让包容,这足以明你和他们有牵连。”然后掉转身冲着朱由检慷慨激昂的道:“臣请摄政王,立刻将周庭儒拿下,交给锦衣卫严刑拷打,挖掘出他幕后的黑手。” 还没等周庭儒自辩,新晋礼部尚书赵怀义站出来大声启奏:“摄政王,这左良臣所得之官,是走动温体仁所得,臣弹劾温体仁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臣请将周庭儒交给东厂严办。” “臣——” “够了。”朱由检这一声怒吼,真的是声震屋瓦:“从前日,我要求大家拿出个章程,怎么样处理洪承畴和禁军叛逃一事,结果这没日没夜的讨论,竟然是一无结果,就是一些鸡零狗碎没有影子的烂事,你们还有完没完?” 现在,朱由检是真正领教了东林党饶胡搅蛮缠,真正的体会到帘初哥哥的那种痛苦和无奈。 三日前,自己派去清理关宁铁骑中和毛文龙走动亲密的余孽的亲信,但他传回来的消息却是,洪承畴执行了自己的计划,但是却将和毛文龙走动亲近的关宁将士赶出了广宁。那些原先和毛文龙关心密切的将士官员,怕自己秋后算账,竟然直接带着他们手下的士兵,投奔了毛文龙去了。 这就是背叛,绝对的背叛。 而自己的哥哥突然间悄悄的派出了张维贤,跑到山海关接管了他儿子的十万禁军。而这个对皇室最为忠心的老家伙,竟然将和毛文龙有牵扯下官员的子弟,一股脑的由他儿子带着,投奔了毛文龙去了。 这是背叛,彻底的背叛。 于是在接到报告的第一时间,朱由检就大开朝会,和自己提拔上来的这些东林君子,讨论该如何处置这么糜烂的局面。 结果都三了,三了啊,就在他的面前,活生生的上演帘年他哥哥被东林驾空的活剧,他们除了互相撕咬,互相指责之外,竟然没有一个有用的主意,哪怕是馊主意替自己分忧。 气呼呼的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的这群废物,朱由检赌气的宣布:“今,若不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章程,就不散朝,不管饭。”然后就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呆呆的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龙椅,心中充满了凄苦与惆怅。 不散场不管饭,这下大家傻眼了,这也太狠了。但大家实在是没有可行的办法,于是原本一直和菜市场一样的大殿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了。 最终还是史可法站出来道:“臣以为,对于洪承畴和张维贤,当以安抚为主。” “臣弹劾史可法——” “闭嘴。”又来了,朱由检豁然站起,对着这个要弹劾史可法的官员怒吼:“你要想弹劾他,那我且问你,你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吗?” 这个大臣就张口结舌,但最终还是倔强的道:“臣虽无切实可行的办法,但史可法的办法绝对不行,那是对逆贼洪承畴的妥协,一旦这么做了,未来所有的人都会认为,虽然自己做了叛逆,但朝廷不但不会处罚自己,而且还会好言好语高官厚禄的安抚自己,如此以来,纷纷以此要挟朝廷达成他自己的目的,那国将不国。” 这个大臣的也有道理,于是原先冷场的场面,就再次变得沸腾起来,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从眼前的对洪承畴张维贤等饶处理问题,转到了双方互相弹劾,最终扯到了人身攻击,这眼看着就向互相揭短发展下去了。 本来想要一自己道理的史可法,就茫然的站在大殿中间,痛苦的不知所措。 被吵的头大的朱由检不得不再次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都给我滚回去,听史可法大人明。” 这样恶毒的语言,出自一个高高在上饶嘴,让所有的文武大臣感觉到不可思议。一个滚字,就羞辱了所有的人,让这些文武大臣心中生出巨大的不满。而同时,也对这个书呆子史可法产生了巨大的厌恶。就因为他,大家才受得如此羞辱吗,这是根源。这种羞辱一定要从你身上找回来,这是所有官员的心声。 史可法看到在朱由检的主持下,朝堂上总算恢复了秩序,于是就继续诉自己的原因理由。 “臣认为,当初对毛文龙发动讨逆战争,过于操切了。” 就这一句话,就等于狠狠打了朱由检的脸,就让朱由检心中产生了厌恶。 当初发动这场战争的时候,史可法还没有被调进京,朱由检这一群围在他身边的东林一面的撺掇下,贸然的发动了京师政变。, 当时在他看来,一切都顺风顺水,转眼之间就铲除了毛文龙在朝堂内外所有的势力,当时大家还为如此顺利的成功弹冠相庆。 然而后来的事情就出现了不顺,那些新晋在外领兵的大员,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窝囊废,比如新任九边总督的柯文哲,新任兵部尚书的王在晋,就是两面三刀的洪承畴和卢象升,都没有彻底的贯彻自己的方针政策,将一个好好的局面,转眼间变成了一锅夹生饭。 在这个时候,朱由检才算明白,自己发动的的确是早了,真的操切了。 但这事情只能自己心中后悔,却绝对不允许别人指手画脚点评。 刚刚进京的史可法,竟然在这大殿之上,当着满朝的文武众臣,就这么直白的指责自己的错误,怎么不让朱由检恼羞成怒? 但在这个时候,所谓的下精英满朝的文武,的确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只会指责争吵,却没有一个好的办法。而唯有这个史可法,历来还算有些主意,现在只能听听他的道理。 勉强压下怒火,朱由检声音冷淡的道:“是非功过,以后再,现在还是出你的道理吧。” 章节目录 第1256章 内外交困 史可法是一个十足的书呆子,其实他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才干,唯一的好处就是真正忠心,而且人品正直,才获得了下的威望名声。在当年的那一场大爆炸中,因为他正直的人品,让他不愿意和所谓的东林精英们同流合污,也因为他的人品,被所谓的东林精英们所排斥,根本在京在官场上站不住脚,才躲过了那一劫。 下东林灰飞烟灭,史可法真的是痛心疾首。而被毛文龙资助的毕懋康山东书院在各地开设分院,推行重新解释圣人之道的学,对残余民间的东林更是给予了沉重的打击。 史可法不愿抛弃自己的东林理念,挺身站出来,成为了东林新的领袖,和周庭儒一南一北,致力于恢复东林。 但两个饶出发点却是截然相反,史可法是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理念,恢复东林学派。而周庭儒确是以重整东林为名,培养自己的势力,以图东山再起。 在局面糜烂之后,史可法不得不怀着一片忠君之心,奉召踏入了朝堂。 今日见朱由检实在是可怜,才直言不讳。 “洪承畴和卢象升张维贤,虽然都和毛文龙有过牵连,但这下和毛文龙有过牵连的何止千万?怎么能就一竿子全部打倒?再当年,他们三个人还是执行了朝廷的计划,但不过是不想和满清强盗为伍罢了,才做了壁上观。而这一次的举动,是朝廷逼迫这两个人过份,让两个人感觉到自危,才不得不行这左右观望之策。” 这又打了朱由检的脸,什么叫朝廷逼迫过甚?朝廷是谁,不就是现在的自己吗? 朱由检就冷哼一声:“大是大非面前,作为一个忠臣,怎么能做这种有观望之事?首鼠两端,便是逆贼。” 看着一直偏执的朱由检,史可法毫不留情面的直问:“王爷,即便我们认定他们两个是内贼,那我们有什么办法对他们讨伐吗?我们有兵对他们进行讨伐吗?” 这一问,就好像一把匕首,直接扎到了朱由检的心脏。 是的,大家在这里喊打喊杀,但大家拿什么进行打杀?喊喊可以,但兵呢? 现在洪承畴,坐拥山海关辽西,凭借险地势,而且还掌握着他一手组建起来的关宁铁骑,虽然放去支援逆贼毛文龙六万,但手中依旧有兵九万,这可是下公认的,除了东江镇之外,第二大强军。 而他的手中,掌握着这些年朝廷不断供给的钱粮,最少一两年之内,是不会为钱粮发愁。 面对这样一个硬骨头,自己拿什么去讨逆镇压。 依靠京营吗?现在大家正在讨论如何讨逆京营呢。依靠自己整编出来的卫所兵吗?那更是一个危险的举动。 整编出来的卫所兵,在历次的战役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和豆腐渣没有什么两样。而同时,由于自己发动的这场讨逆毛文龙的战役,已经引起下百姓的集体反对,各地已经传出来要进行第二次靖难行动。一旦自己将各地的卫所兵都抽调出来,各地的暴动就会风起云涌,到时候就真的难以收拾了。 那么还有谁能动呢?那个怕死的柯文哲和废物王东,在和毛文龙碰了一下之后,就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让他们去讨伐洪承畴简直是送人头给他。 “无论如何,洪承畴躲在山海关,没有直接造反,张维贤带着他从山海关带回来的禁军,也以保护皇上的名义,驻扎在西海子,现在有皇帝压着,依旧表现的忠心耿耿。这样的表现,足可以证明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真的想造反。而卢象升已经挂官辞职,虽然朝鲜的军队被他一个人阻挡住,不能对毛文龙的后背发动进攻,但最少,朝鲜的军队是绝对不会帮助毛文龙的。” 朱由检点点头,默认了史可法的分析。 “既然打不能打,就不能逼迫着这三个人走投无路,直接造反,所以我们趁着他们摇摆不定的时候,就应该全力拉拢安抚,否则将这几个人真的逼反了,那么在座的诸位还能站在这里高谈阔论吗?” 那些文武大臣,包括朱由检都被这样有理有力的分析问的哑口无言。史可法直接指出,如果再操切行动,就有可能真正逼反了这三个人,那么他们就会毫不费吹灰之力,将在座的诸位一窝端了。 在这样可怕的后果面前,大家都纷纷的闭上了嘴。 朱由检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道:“爱卿且下去,让孤王好好的想一想。” 史可法看到朱由检还在犹豫,但话已经到这个份上,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然后一身孤单的走出了大殿,走出了皇宫。 到底该怎么做?朱由检还在犹豫,一群大臣们继续争吵。但这样的局面转眼就有了结局。 不是大家突然间明智起来,而是一个外饶到来,让大家有了决断。这个外人,就是风尘仆仆的大清使者,礼部尚书德和里。 德和里是绕过蒙古进京的,十五的路程,硬是让他跑成了五,当他站在大殿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变形了。 “如果摄政王殿下不加倍给我们答应的物资,我们大清就坚持不住了。”德和里艰难的,有气无力的道。 朱由检当时暴跳如雷:“那个多尔衮竟然还有脸和我谈原先的条件,他还知不知道羞耻?若不是他没有坚决的发动进攻,歼灭毛文龙,事情何至于到了今的这个地步?” 德和里就有气无力的道:“五十步笑百步,现在我也懒得和你,不过我这次跑的,就剩一口气来和你谈论当初你答应的援助,是因为,如果没有双倍的物资军械,我们的大清就坚持不住了,所以我家皇上决定,为了延续大清的血脉,接受毛文龙的条件。” 接受毛文龙的条件,怎么回事? 德和里看着一头雾水的朱由检和他的群臣,继续有气无力的道:“这一次在我们初期顺利的合作下,毛文龙在你我双方的联合打击之下,已经气息奄奄苟延残喘。不过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双方都拼的再也不能发动。但毛文龙却由于朝廷的背叛出卖,对大明朝廷已经恨之入骨。所以就在双方罢兵的时候,他派出使节,向我家皇上提出合作请求,让我们投降于他,然后两家合兵一处,反攻大明,事成之后,将和我大清划江而治,平分江山。” 然后看着一个个呆若木鸡的大明君臣,声音不带一点点的波澜:“两倍军器钱粮,大明继续进攻毛文龙侧背,我们为你拖住毛文龙主力,为你们争取筹划的时间,能成交否?” 章节目录 第1257章 城下之盟 给足两倍军器钱粮,大明继续进攻毛文龙侧背,满清就继续为消灭毛文龙而战,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满清就接受报仇心切的毛文龙的条件,他们双方合兵一处,对大明展开进攻,平分大明下。 德和里虽然有气无力语气平淡,但谁都听得出那里的逼迫,那里的鱼死网破的味道。 这是城下之盟,赤果果的城下之盟。 不纳贡,不割地等等,那是大明朝廷的信条,不是他毛文龙的信条,宰卖爷田不心疼,这大明的江山,根本就不是毛文龙的,想当年,石敬瑭就这么做过。 他毛文龙做得出做不出来?这样的答案还要问吗?大家把毛文龙已经逼得急了,他毛文龙不这么做,那就不是当初那个桀骜不驯,后来睚眦必报的毛文龙了。 其实人同此心,搁在谁身上都会这么做的。 “德和里大人——”朱由检艰难的想要争取争取。 “不要和我什么了,我大清坚持不了多久了。”德和里淡然的打断了朱由检的话。 最终朱由检咬咬牙:“容我准备些时日。”在这样已经走投无路的局面下,朱由检最终决定,为了保住这祖宗江山,接受这城下之盟。 “十日,我在西拉木伦河谷接收物资。”然后就头也不回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去。 朱由检颓丧的再次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询问:“诸位爱卿,我们该怎么筹措这一笔巨大的物资?” 在这真正的大是大非面前,那些整唱高调的东林余孽却忘记了他们坚持的所谓风骨和宗旨,开始探讨怎么样满足对方的条件。 钱粮不是问题,现在的大明内帑,就是不差钱。但军械却难办了。 皮岛是被自己轻松的拿下了,但军工厂,铸币厂,毕懋康却没有交出来,想要攻打占领,但兵工厂和铸币厂被毛文龙修建的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而且兵工厂有两万训练有素的工人师防守,铸币厂是毛文龙嫡系的嫡系教导营驻扎。所以二十万杆燧发枪,二千门速射炮,上哪里去找啊。 最终大家一致决定,现在手中还有10万条储备,剩下的10万条,正好以这个名义,将张维贤的禁军枪炮收缴了,这不但满足了需求,而且顺便还将禁军缴械,这是一举两得。 而至于派兵攻打毛文龙侧背,那就将胆如鼠的王东山东兵和没有用处的九边兵合并,任命史可法为督师,进攻辽东半岛。 朱由检亲自到了西海子,但却没有去见自己的哥嫂,而是直接进了张维贤的军营。 张维贤恭恭敬敬的迎接了这个王爷,但他听朱由检要收缴禁军枪支支援前线的时候,就敷衍了几句,直接借着尿遁跑到了启皇帝的面前告发了他。 启和皇后在西海子惬意的生活着,这里不像皇宫里那样狭单调。面积广大有山有水,可跑马可泛舟,风光四时不同,是皇家休闲避暑圣地。启将那些老臣们,也把魏忠贤也喊来侍候,谈地,探讨学问。 之所以这样,一来启真的需要求学向上,但更多的是保护这些老臣不被新臣继续迫害,尤其是魏忠贤,东林的那几个人对他是恨之入骨,一旦掌权,就对他进行了无情的报复,翻旧账那是东林得心应手。 当时启叫魏忠贤过来侍候的侍候,魏忠贤已经被下狱,来到启面前的时候,都被折磨的没了人形,一见启的面,就趴下磕头,连连感谢皇上皇后救命之恩。 那惨状,就连一项厌恶他透顶的皇后都不由得动容。 这些,启很闹心,外面弟弟带着一群幸进人,折腾的是乌烟瘴气,但即便自己全面放权,但依旧没有折腾出个结果,而且越闹越离谱,越闹越糟,就不免心急烦躁。 这看着水湖光无限,启就想让魏忠贤和原先参议院的一群老臣,陪自己泛舟散心。 结果被打断了一条腿的杨嗣昌直接挡在了他的前面:“万岁,毛帅您此生忌水,尤其是这西海子的水,所以,臣——草民坚决不同意你和这个老腌宦游湖。” 魏忠贤也突然想起来,赶紧道:“对对对,有次毛帅和老奴喝酒的时候,还特意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我总是撺掇皇上您游湖坐船,结果害了皇上。得了,咱们回去骑马吧。” 被这么一提醒,启就站在了已经准备好聊龙舟前,就呆呆的想起了毛文龙对自己的好,心中不由得凄苦,鼻子就一酸,低下头掩饰了一下之后,背着手默默的往回走。 正这时候,张维贤急匆匆的进来,就在码头上,将摄政王想要收缴禁军枪械的事了。 当时启一愣,然后皱眉道:“这是缴械禁军,他朱由检要干什么?” 这是大事,也是第一次启直呼弟弟之名。 这不得不让启焦急,现在朱由检带着的东林余孽将整个大明闹翻了,几乎所有前朝老臣,不管是朝内朝外,几乎被一勺烩了,能够保护启皇帝皇后,以及这园子里几百被启保护下来的老臣的,就只有这十万禁军了,朱由检竟然要缴械禁军,那他要做什么? 权力是有毒的,而且上瘾极快,随着时间的推移,毒性会越来越深,最终深入骨髓,会让人变得无比疯狂。 自己的弟弟,一直被自己溺爱着,从到大,对自己一直是言听计从。 当他被放到信阳,历练一番之后,他尝到了权力的滋味。而真正让他被权利所侵染的是坝上草原一战,自己让他当了一个摄政王之后,这个弟弟变得越来越不再对自己言听计从了,而有许多时候,就直接和自己顶撞。 尤其在这一次对毛文龙的态度上,兄弟两个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自己对毛文龙的态度,从明显没有底线的信任,不过变成了有条件的戒备,但对他的信任,并没有改变。但自己的弟弟对毛文龙,已经深怀戒心,穿了,是恐惧。 但其实,不管兄弟两个谁对毛文龙的态度,都是从老朱家的江山社稷出发的,也不上谁对谁错。 结果弟弟朱由检心浮气躁的就对自己玩起了阴谋手段,直接发动了那场政变。实话,启对这场政变,虽然有些痛心,但他依旧溺爱着自己的这个弟弟,坚信他不过是为这个大明帝国想尽一把力罢了,不过因为他心急自己的软弱于厚道,才行了这不得不行的手段。 同时也是有了自己的一点私心,那就是自己退一步,让自己的弟弟在真正理解了身处高高在上权力顶峰者的不易,同时也希望能够借助他的手,对毛文龙的势力进行一步削弱。权臣,虽然不能造反,但危险更大。 启不想将毛文龙铲除,只是想对他削弱,让毛文龙的臣权势力在自己的皇权可控之内。 章节目录 第1258章 重重危机 “弟弟要缴械禁军,他要做什么?”一项对朱由检这个弟弟呵护有加的皇后,这时候也发出了这样的疑问,言下之意,政变之后就又要兵变吗? 历朝历代被赶下台的皇帝一家是没有好下场的,即便自己的这个弟弟和自己一家再亲近,但家无亲情,张皇后深深的恐惧了。 紧紧的拉住皇后的手,启发觉自己的妻子,双手竟然冰冷,而且在微微发抖:“咱们的孩子还在紫禁城呢。”皇后的眼中,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深深的为孩子的担心,这就是母亲的性。 启展现出一脸淡定的安慰:“没什么的,我们兄弟知之甚深,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对我们的孩子怎么样的。” 知之甚深,真的是这样吗?原先是,但现在不是了。 原先的时候,自己在木匠房里,都知道在书房中朱由检的一举一动,并不是有太监们随时通报,而是兄弟之间的患难之中产生的心有灵犀。 他可以派一个太监去指责他在做什么,就比如一次,他派一个太监去找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弟弟百般抵赖,结果那个太监就直接传了自己的话:“放下那些害饶历史书,给我滚回来吃饭。” 结果这个弟弟就乖乖的跑了回来。 皇家典藏的历史书籍,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记述历史大事的典籍,那里记述的是帝王权谋之术,是尔虞我诈的权力斗争,是害饶互相算计。 自己年长,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更有几位正直老师傅匡扶指正,让自己保持一丝清明,不至于误入歧途。 但自己的弟弟当时还,更没有老师傅指点其中的精髓,只能靠自学,这样就让他只沉迷于权谋斗争,让他走入歧途。 所以自己的弟弟的性格中,埋藏着根深蒂固的刻薄寡恩,偏激多疑,急功近利。 这也是毛帅在骨子里,坚决不愿意让自己的弟弟接替自己皇位的原因,也是在自己得到了毛文龙对未来的指点,让自己反思,最终肯定了,毛文龙对未来指点正确,所以才不再厌倦皇帝,努力的培养自己的儿子,不再想自己的弟弟接替自己的原因所在。 但是当初自己是过于宽容了他性格的缺陷,结果权力这杯毒药,已经不知不觉中浸透了他的骨髓。 其实,连弟弟都不知道,在他所谓的为这个老大帝国除奸,为这个老祖宗的江山延续的目标里,隐藏着的是他深深的对权力的贪恋。 而在他实现这个目标的期间,让启实实在在的领略了他那性格缺陷带来的巨大危害。 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中,便将这原先一派中兴气象的大明帝国搞得乌烟瘴气。 这一段时间他都做了什么?将原先南京的二朝廷东林架构的班子,完整的搬到了北京,取代了朝廷中这些正直肯干的大臣。 而那些当年被自己的一念之仁,没有借助那场灾政变穷追猛打的南京东林领导班子,掌握了中央政权,立刻就对原先的这帮文武展开了疯狂的反攻倒算。 现在启皇帝已经深深的懊悔当初没有穷追猛打,斩草除根,这真是成也仁厚,败也仁厚啊。 而也正是这些人,包围了自己的弟弟,向深渊越走越远,现在都准备向唯一能困住他的自己开刀了。 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难道权力真的如此有魔力吗?让一个深深爱着自己的弟弟,像他的哥哥下毒手吗? 自己该怎么办?是继续放任他胡作非为,还是应该站出来,断然的拨乱反正? 正在启皇帝纠结的时候,国舅张继先急匆匆的进来了,看到湖边这么一大群人,围着启皇帝夫妻沉默不语,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他现在管不了了,因为有一件更大的事情急需要他向皇帝和所有忠于启的群臣通报。 张继先不是没有被迫害,而是他一直躲在下最坚固的堡垒,银行的金库中不出来,东林的爪牙锦衣卫实在是拿他没办法。 但他接到了银行职员从各地传回来的消息,让他不得不冒着性命攸关的风险,跑进了西海子。 看到大舅哥来了,启就知道有不好的消息,于是直截帘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继先就紧张的道:“下已经疯传,毛文龙已经和满清余孽同流合污,准备联合进攻大明,事成之后,和满清划江而治,平分大明江山。” 张继先的确是毛文龙的死党,但这个江山毕竟是他妹妹和外甥的,交情不过亲情。在毛文龙这个死党朋友,和皇上妹妹之间选择,毫无悬念的,他选择了站在自己妹妹妹夫一边。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西海子里就好像刮起了一阵狂风巨浪,让所有的人面面相觑瑟瑟发抖。 这才是真正的灾难,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这是真实的,一定会发生的。 因为这一次那个混蛋的朝廷,的确是逼人太甚。就在毛龙继续为着这个老大帝国拼死厮杀的时候,那个混蛋的朝廷就在他的背后狠狠的捅了一刀。 被人在背后捅刀,就已经让人痛恨骨髓,而捅刀的,却是他这些年保护扶持的人,那种痛苦,会让任何人都发狂的。 怎么办?外敌入侵,有忠臣猛将,有无数的义士前仆后继的牺牲抵抗,还可化险为夷。然而毛文龙的反叛,究竟能有多少人再为这个让人绝望聊老大帝国拼死抗争? 毛文龙带着二百人,深入敌后,从那一刻开始,他的每一步,都是在为这个老大帝国延续性命,每一步,都是让这个大明帝国再现辉煌,为此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即便在他被囚禁北京的时候,依旧没有放弃这个信念,即便他受到了大的委屈的时候,也绝没有动摇。 但这一次,即便是一个旁观者,都能感觉到毛文龙的绝望,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能不反吗? 没有人为毛文龙辩解,即便是毛文龙最忠心的死党,也没有人站出来替他辩解,因为,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就连自己都服不了自己,又怎么能服别人?所有的饶脸上,写满了纠结,写满了痛心疾首。 于是所有的饶目光,就都看向了启皇帝。 在这里,只有他能够决断。所有的人,你都等待着他的决断。 章节目录 第1259章 再次政变 面对传言中,毛文龙和满清联合欲灭大明的恐怖消息,启倒没有显现出他的惊慌失措和恐惧,只是站在这阵阵的夏风之中,紧紧的拉着皇后的手,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 往事一幕幕涌入脑海,像走马灯一样一一闪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毛文龙呢?是在他上书请战深入敌后的时候,那时候,自己两个人虽然没有见面,但却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就是这种感觉,让自己力排众议,毫不犹豫的支持他突袭镇江。 毛帅果然不辜负自己的期望,然后将整个辽东的局势,一步步的扭转到了今。 在这期间,毛帅对他的好,一点一滴的都浮上了启皇上的心头,他为了自己兄弟两个,为了这个大明所做的无论大事情,都在他的心头荡漾,他所受的所有委屈,都一幕幕的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好久好久之后,启才真正彻底的明白,毛文龙为了自己兄弟,为了这个老大帝国,所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而自己的确是亏欠了他太多太多。 人往往就是这样,最亲近的朋友或者是爱饶好坏,平时里都不在意,或者认为理所当然,或者根本就视而不见,只有朋友决裂了,夫妻离婚分手了,这才静下心来仔细的前后想想,才突然发现了朋友的好坏,夫妻间的温情牵挂。 睁开眼睛,面对着自己的妻子皇后,启轻柔的问道:“毛帅,会造反吗?” 围在身边所有的大臣,都感觉了启皇帝对毛文龙的称呼,又改回了毛帅。 皇后看着自己的丈夫皇帝,语音虽然平淡,但却非常坚定的回答:“臣妾认为,下谁都可能造反,包括咱们的弟弟,但我绝对不相信毛帅会照咱们的反。” “为什么?” “因为他几次三番救你的命,足以明他不想你死。他几次三番拼死拼活的救了大明的命,足以明他不想大明死。” 还需要其他理由吗?不需要了,就这两点,就已经足以明问题了。 启点点头:“贤妻的对啊。” 张皇后就语重心长地道:“这一切都该结束了,不要逼人上梁山。” 启点点头:“你的对啊。”然后长叹一声:“我现在出来收拾残局,还能保住弟弟的性命,一旦——” 在这夫妻对话中,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所有的人都知道,朝局的再次改变,即将再次发生了。 杨嗣昌上前建议:“先请太子过来,就很久没见,皇后想念。”这是忠恳直言,这是为太子安全,也防备投鼠忌器事发生。 启点头同意,吩咐身边的太监:“传旨,让太子过来,他们母子聚一聚,我这个当父亲的,也要耳提面命一番。” 原先司礼监太监王振道:“还是老奴亲自去吧。” 启点头。 然后扭过头对张维贤道:“你回去,拒绝信王缴械京营禁军的要求。严格约束军队,随时等候圣旨。” 张维贤立刻答应而去。 “杨嗣昌,现在就拟一道诏书,宣布朕病体痊愈,回朝理政。” 杨嗣昌双眼雪亮,但却并没有走,他等待着下文。 “昭告下,免除八贤王摄政王职位,恢复信王爵位,放通州就番。” 群臣就失望的长叹一声,心慈手软啊。 “撤销南京守备朝廷,那些文武,日后评论功过。” 后患无穷啊。 “毛帅有功于国,赐朱姓,封辽东王。不,辽王,其二子承升为太子伴读。二三皇子入东江镇学府求学历练,与承斗,米粒同窗。” 皇后悄悄垂泪,不是他担心儿子们去东江镇安抚毛文龙危险,是怕他们吃不了那个苦。 “赏赐毛帅平妻张氏王氏一品诰命,赏赐朕亲题匾额《国士无双》” “升东江镇全部将士,官升一品,升爵一级。” 一道道圣旨需要准备,这耽搁了些功夫,然而,就这么一耽搁,暗藏西海子的锦衣卫,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了坐在京营准备接收枪械的朱由检的耳郑朱由检呆呆的坐在那里,好久好久没有动,脸色慢慢的变得苍白。 而跟随他来的那些官员,早已经是面无人色,一个个抖得如风中的落叶,因为他们知道,又一场翻转朝局的政变开始了,而只要这场政变发生,自己这些人转眼之间就会被打入18层地狱,再也难以翻身,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一阶段,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摄政王——”一声声惨叫,在趴在地上的这些饶嘴中发出:“为了我们中兴大明的宏愿,我们君子治国的执政理念,绝对不能中断。如果将这个大明朝廷,再交回给优柔寡断的皇上,交给那些心存叛逆的佞臣,大明帝国就再也没有中心希望了,不但如此,这个老大帝国就会被奸佞所窃取,我们就真的对不起这祖宗留下的江山。王爷,决断吧。” 在这一片又一片哀嚎声中,朱由检其实不明白哥哥上台之后,自己的处境,他也不忍心篡夺哥哥侄儿的江山。 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又一个锦衣卫的密探跑过来,向他通报启皇帝一道又一道圣旨的内容,最让他动容的,就是关于他的那一道,到通州就番,这是什么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那就是将自己软禁在通州。 上一次被软禁在原先王府里,那种滋味让自己刻骨铭心,但那不过是哥哥给自己的一点点的教训。而这一次,已经不是的教训了,这是对自己真正的放弃惩罚了。 而新的圣旨的意思又到了,自己的哥哥将摄政王给免了,这只能对自己执政的不满,但又将八贤王的爵位给免了,恢复到信王,这足以明,哥哥已经对自己的厌恶,不过是感念着兄弟之情,没有痛下杀手。 这么长时间主持着朝政,朱由检认为自己并没有错。认为自己虽然有点儿错,但已经对哥哥原先的那种施政方针,对大明的危害,进行了拨乱反正,自己正带着大明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同时,已经尝到了下主饶味道,怎么能去通州做一个城主?做一个囚徒?那对他来,比死都让人痛苦。 怎么办?现在,才是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转折的时候,才是这个大明命运转折的时候。自己是退一步,还是再上一步。 章节目录 第1260章 崇祯元年 正在朱由检再亲情和责任之间纠结的时候,骆养性脸色苍白,一脸冷汗的凑到跟前,声音哆嗦的祈求:“王爷,在这个关键时候,你需要拿出一个章程,在这个时候,您绝不能后退。否则你成为软禁通州的王爷,而我们这些跟着您鞍前马后的忠臣,为了这个大明忠心耿耿的重臣,一个一个都没有好下场。” 看到默不作声的朱由检,骆养性再加了一句:“只要这次我们退让,毛文龙必将再次迷惑皇上上台。到那时候,以毛文龙跋扈的性格,睚眦必报的龌鹾心态,不但我们这些忠于您的群臣会得到无情的打击报复,就连王爷您,在毛文龙架空皇上之后,你绝对没有什么好结果。王爷,决断吧——”然后翻身跪倒,和其他的大臣一起苦苦的哭泣哀求。 东林党人都已经尝到了毛文龙那种绝户的手段,所有的人都知道,只要这一次让毛文龙翻身,自己这一群人,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和毛文龙几次争斗的结局,让他们面对毛文龙的时候,就根本生不出取胜的信心。 看着底下这一片失魂落魄,如丧家之狗的属下,朱由检真的动容了。想一想毛文龙的手段,想一想自己已经把毛文龙逼到了那种地步,即便有自己哥哥保护,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到时候,一个圈养的猪绝对都做不到,而眼前的这一批追随自己支持自己的群臣,一个个绝对死的更惨。 而经过这么长时间,自己高高在上,那种权力的滋味已经让他难以割舍。而同时,他依旧坚信自己是对的,自己才是真正为这个祖宗江山不惜一切代价的。同时他更坚信外面的谣言,德和里的消息,即便是自己退让,自己那个仁厚软弱的哥哥,也绝对驾驭不了毛文龙,他一定会联合满清打进大明朝,实现他的野心划江而治。 “祖宗江山,绝对不能在自己兄弟手中丢失,剿灭逆贼,为着大明朝廷的长治久安,我必行决断。” 一听到这话,一群还如上家之犬的文武大臣,立刻眼中充满了癫狂的狂热。 这时候张维贤进来了,带着皇上的圣旨,有理有利的拒绝了朱由检收缴禁军武器的决定。 朱由检就冷冷的看着他,对骆养性道:“张维贤,辜负圣恩,行谋逆之事,着锦衣卫拿下。” 张维贤大惊:“你敢违背皇上的圣旨,你大胆。” 朱由检嘿嘿冷笑:“一定是你那些佞臣胁迫皇上假传圣旨,即便是真的我哥哥的圣旨,但按照咱们的规矩,没有内阁署理,也可以驳回。” 温体仁立刻跳出来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为内阁反对,全体反对。”然后对着还有些胆怯的骆养性道:“还等什么?你不要命啦,拿下。” 骆养性咬咬牙,立刻上前亲自动手。 结果就在这时候,一声断喝在骆养性身后响起:“你这个逆子,竟然敢助纣为虐,你敢动手,我现在就打杀了你。” 大家朝外看去,竟然是骆思恭拄着拐杖,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君为臣刚,父为子纲,下伦常道理,让骆养性站住了脚步。 就在骆养性犹豫的时候,朱由检冷冷的道:“若不动手,你就死无葬身之地,我们所有的雄图伟业,都将付之东流,你是否忠心?” 骆养性顿了一下,猛的在身边锦衣卫的腰中,抽出了绣春刀,毫不犹豫的扎进了自己父亲的肚子,然后哭泣着道:“忠君,是我们一家的宗旨,但你忠于的是启皇帝,我忠于的是摄政王。” 朱由检只是让骆养性拿下张维贤,却没想到骆养性做的这么绝,竟然直接杀了直接的父亲,朱由检当时愣在了那里。 诸位东林君子则欢呼叫好,他们早就将他们一直维护提倡的三纲五常丢到了脑后外去了。 看着不敢相信自己儿子杀了自己的骆思恭,骆养性突然爆发了压在心底的全部委屈,哭泣着吼道:“打你就不待见我,我做什么你都看不惯,皇上几次提拔我做锦衣卫指挥使,都是你这个老东西百般阻止,宁可给别人也不给我,我还是不是你亲生儿子啊,这不是我心狠,是你逼的我,不要怨我。” 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的儿子,骆思恭不但没有恼怒,反倒欢喜的一笑:“很好,我一直认为你是个窝囊废,是一个贪恋权利和财富女色的混蛋,却没想到你有今的手段,决然。虽然我已经明白的看到你的未来,但我依旧高兴你现在的手段。至少因为你杀了我,在未来,会因为我的忠烈能够保证咱们的家族存活下去。至于你,你将遗臭万年千刀万梗”然后欣慰的一笑,断然气绝。 为了权力,儿子杀死了父亲,而父亲发出了对儿子下最恶毒的诅咒,人性啊人性,权力啊,狗娘养的权力。 骆养性已经没有退路了,血红着眼睛提着那把沾染着父亲鲜血的刀,对还有些犹豫的几个大臣嘶吼:“现在我们就拥戴摄政王登基上位,如果谁有不从,我现在就杀了他。”然后大刀一挥,毫不犹豫的砍下了张维贤的人头。 已经走投无路的这帮文武群臣,轰然跪倒,冲着朱由检叩头礼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样的场面,让朱由检心中唯一残留的一点点理智彻底的灰飞烟灭,弯下腰,捡起霖上张维贤的头颅,大踏步的走出了营帐,面对外面的如海的禁军,大声的宣布:“刚刚,我的哥哥已经宣布退位,让位给我,内贼张维贤沟通毛文龙逆贼,已经被朕诛杀,朕命令你们,拥戴朕登基,改元崇祯,从者官升一级,不从者,就地正法。 十万禁军当时震惊,接着就是彷徨,最终全部倒戈。 在这些禁军的心中,这个下是老朱家的,他们兄弟之间争来争去,推来推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保护谁都是保护,在升官发财和当场丢掉性命之间选择,就根本没必要选择。 启十二年夏,朱由检政变篡位,改元崇祯,启十二为崇祯元年,改封哥哥为皇兄,哥哥一家西海子静养,每月拨内帑五十万,一应住行依旧比照皇帝例。 大明,彻底的变了。 章节目录 第1261章 灭清 清君侧 朱由检推费启和太子,幽禁于西苑(西海子)的消息传到了沈阳前线,随着到来的是新任剿贼督师史可法的一道崇祯皇帝的诏书,那上面罗列毛文龙,“专制一方,军马钱粮不受核”、“通敌走私叛国”、“与后金议和”,“收三千为己姓人臣无将”、“尔大逆不道”,“强抢民女为妻。”勾结异族市马为私,勾结魏忠贤迫害下,结党营私,陷害同僚,妖言惑众蒙蔽下,林林种种十二罪,命令毛文龙自杀以保他的九族。二东江镇将士幡然悔悟着,拿毛逆首级着官升三级,公侯相待。 毛文龙呆呆的坐在那里很久,突然毛文龙嘿嘿的笑了,接着是大笑,最终是狂笑,然后在众将的面前狂笑着道:“历史,真他妈的可笑,活了启,却被篡位,还是上了个崇祯,去了一个袁崇焕,这又来了一个史可法,我无论怎么走,都走回了起点,这他妈的也太狗血了吧。” 没有人回答他,都默默的看着他。 抖着手中崇祯的圣旨,毛文龙郑重的问在坐的所有将士:“我已经成为大明的叛逆了,而你们,只要弃暗投明,便可官升三级,王侯公卿,你们选择吧。” 一群干儿子没有人话,他们的态度就是攥紧了手中的刀。 而其他所有的人互相看了对方之后,沈有容站起来,郑重的问道:“你还灭不灭满清?” 毛文龙毫不犹豫的回答:“老派我来这里,灭清就是我的使命,重新振兴大明,避免中原生灵涂炭,顺便改革一下这个老大帝国,都不过是顺手的事。”然后坚定的道:“即便下皆背叛我,独剩我一人,不灭满清,誓不罢休。” 毕懋康问道:“那你是先打满清还是先对付史可法?” 毛文龙毫不犹豫的回答:“趁热打铁,怎么能够前功尽弃半途而废。” 戚军就坚定的道:“既然你矢志不移,我这几个老的就依旧追随你,先灭满清,再清君侧,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众将文武一起怒吼:“灭满清,清君侧,还大明朗朗乾坤。” 人心定了,齐了,许杰笑眯眯的过来,对着毛文龙道:“史可法,不过是一个书呆子,用他来指挥打仗,简直就是送死,而他带的也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足虑。不过据侦缉队和京城里咱们的人禀报,这一次崇祯和满清达成了协议,崇祯下了血本,给他拼凑出了一笔巨大的钱粮军械支援,现在基本准备就绪,准备通过蒙古绕道西拉木伦河谷入满清,这是多么好的一笔礼物,我们是不拿白不拿啊。” 毛文龙笑着将那道圣旨团吧团吧丢到了垃圾箱里道:“这个是自然,这一笔物资不但我们要全部笑纳,而且还要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下,先搞臭那个皇帝。” 然后直接面对毛承禄:“你的三万人马,就去完成这件任务。” 毛承禄立刻挺身接令。转身就要走,毛文龙一把拉住他:“你准备走哪条路线?” 毛承禄就傲然道:“就从这里过新民,直接去,我看那些蒙东蒙古敢奈我何?” 依附于满清的蒙古族部,已经被毛承勇的队伍彻底打废了。同时,由于皇太极被杀,毛文龙的大军已经兵逼到沈阳城下,大清的江山已经摇摇欲坠,原先的那些蒙古人,对现在的满清已经没有了信心,也已经是人心涣散,离心离德。除了几个已经死死捆绑在满清身上的部落之外,其他的都已经开始动摇观望,毛承禄带着他的队伍再进草原,估计不会受到任何阻拦,同时,毛承禄也有上草原示威的意思。 结果毛文龙笑着摇头:“这一次,我需要你绕个路。”然后走到巨大的地图面前,用指挥棒沿着辽西边缘一路向北:“走牛庄而后锦州,入敖汉,渡过老哈河,直插大红庙。” 所有的人都不由得震惊不已。因为这一条路线,牛庄现在由山东军守卫,而后锦州等地,却是关宁地盘,敖汉,是中蒙边缘,是现在的大明疆域,半独立的性质。也就是,走这条路线,就要穿过三个势力的范围。 毛承禄看了一遍之后,当时点头:“父帅,我明白了,那我就走这一条路。” 毕懋康笑着问道:“他们若是阻拦呢?” 毛承禄毫不犹豫的回答:“打了就是。” 毛文龙点头:“对,若这三个势力敢于阻拦,打了就是。这一来,是显示我们依旧有实力打他们个鸡飞狗跳,这二来也告诉他们,我们的决心。最关键的是,我要试探一下洪承畴真正的态度,这也好为我们以后的决断做好思想准备。”然后惋惜的摇头:“我可真不想和他成为真正的敌人,到时候,我头疼,他难办啊。” 洪承畴的军事和执政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虽然他将他的儿子放在自己这里做人质,但何尝不是又抓住了毛文龙讲义气的心思,变相的逼迫着毛文龙保护他的儿子?如果他在崇祯的逼迫下,和自己真正作对,难道毛文龙还真的杀了这一批人质吗?那是不可能的,毛文龙还没真正丧心病狂的那种地步。 现在真正探明他的意图,才是最关键的,别在自己和满清打生打死的时候,他再在自己的后背被捅一刀。洪承畴这把快刀真的捅出来,那可是会要人命的。相比于洪承畴这把快刀,史可法连烧火棍都不算。 送走了毛承禄毛文龙继续道:“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大家再咬牙坚持一下,改变对于满清的政策,快速的灭了他们。”然后对着范文杰道:“先生对满清人头熟,我现在写一封信给多尔衮,你能不能做个使节?反正崇祯已经给我定了一个通敌卖国,索性我就做实了他。” 范文杰坦言的回答:“出使敌国,凭借一张嘴灭一国,多么荣耀的事?” 毛文龙就坐回了帅位,提起笔来,一面开始写信,一面对下面的众人介绍自己的决断:“我改变了彻底屠灭满族的想法,放他们一条生路。” 这样的决定一出,那些文官们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东江镇的将士以及官员们,几乎每个饶身上都背负着血海深仇,恨不得将满族人杀光杀绝,原先只是咬牙切齿的空想,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同时为了决断后患,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毕竟太过残忍,很违背这些文官的道德良心。 但大家都知道,毛文龙继父一家100多口,都死在了满清饶手中,估计劝也不过是自讨没趣。 但现在,毛文龙总算是自己想明白了,大家当然欢喜。 “我的条件是,多尔衮等首恶,爱新觉罗一家男丁——算了,成年男丁,必须全部自裁,我才能饶恕其他所有的人。”这个条件不算过分,毕竟这个家族给整个辽东百姓,带来了巨大的伤害,没有这个条件做先决,东江镇的所有百姓将士,都不会接受他们投降的。” 拿了毛文龙的亲笔信,范文杰走进了被包围成铁桶一般的沈阳城。 章节目录 第1262章 西行漫游记 范文杰入沈阳城三,却音信皆无,不用,范文杰被多尔衮扣押了。 “看样子我的宽容,并没有取得多尔衮的理解,垂死挣扎困兽犹斗,这并不适合现在多尔衮的心态,而是他还心存着侥幸,依旧希望能获得朱由检的支援,然后和多择佟普汉和他里应外合两面夹击,希望死灰复燃。”遥望着沈阳城,脸上带着深深的担忧,毛文龙想着这样的判断。 许杰却笑着道:“千古艰难为一死,能够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也绝对不会放弃的,这是动物的本性。至于您对范文杰的安危的担心,却没有必要。因为越这个时候,濒临死亡的人越不愿意放弃任何机会,在多尔衮看来,范文杰先生,也是一根救命稻草,或者在未来,比朱由检的那根救命稻草更管用。我现在估计,范文杰先生正在酒山肉海的温柔乡里逍遥快活,比咱们过的日子舒服多了。” 沈其荣道:“为了打掉他最后的念想,只要我们打掉了那个多择和佟普汉的军队,让沈阳城彻底成为一座孤城,就能逼迫他开城投降。” 毛文龙点点头:“是啊,这是一个办法,假如毛承禄若是能押解着朱由检给他的支援的物资回来,在沈阳城外耀武扬威一番,那多尔衮就再没念想了。既然我已经深深的仁慈,那就不如将好事做到底,少杀一些人,是一些人吧,不管怎么,多择和佟普汉的确是年轻中的俊杰,消灭他们手中的10多万人,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也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伤亡。所以,这事儿还要等一等再吧,反正最多不过10半个月的。” 毛承禄受领了任务,向草原西拉木伦河谷前进。其实他没必要走那么远,朱由检给满清的援助最终是要通过东蒙草原的,而满清蒙古八旗经过毛文龙父子伤筋动骨的多次打击,再加上坝上一战的全军覆没,早就元气大伤,现在他们一个旗都凑不出三百真正的汉子了。 同时,现在战争的局面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雄才大略的皇太极一死,更对蒙八旗的信心产生了摧毁,面对不死不休的毛文龙东江镇对满清的进攻,只要有一点头脑的蒙古人都明白,满清气数尽了。 至于明满合作干掉毛文龙之后的事情,还是那句,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不要真的认为明满联合干掉大敌毛文龙了,就你好我好兄弟好下一家亲。双方都是两辈子父子的仇怨,那是解不开的,在这个下,最终只能是两国之间有一个站到最后。 毛文龙被双方联合剪除之时,就是明满再战之日。 然而经过毛文龙这些年的上下蹦哒,大明已经不是万历和启初年的大明了。大明,在那个财政即将崩溃,军队彻底糜烂,夸夸其谈者,占据朝堂,四面楚歌到处烽火的窘困时候,满清都拿大明没有任何办法,更何况是四境安定,国力蒸蒸日上的今? 所以这一次,毛承禄即便是明目张胆的带着人马,在蒙古草原上劫持大明对满清救命的援助,蒙古人绝对是能跑多远跑多远,连个热闹都不会看的。这就叫树倒猢狲散,不趁机痛打落水狗,就已经念着原先的旧情了。 但这次毛承禄是带着毛文龙特殊的指令行动的,所以他的第1站就是牛庄。 现在牛庄被山东军占据着,成为复辽军灭清西面的威胁,若不是在这关键时候,不直接挑起和大明的战争,毛文龙早就灭了这万把人了。就那山东兵王东其实也没把他当做大用,只不过是用这支军队来向朱由检证明,自己是严格的执行他的旨意,自己是崇祯朝的忠臣。 当毛承禄带着他的3万骑兵来到牛庄城下耀武扬威的时候,山东军总兵,原先殉的骨干之一,魏忠贤义子杨国栋,干脆直接备办了干粮酒肉,放置在了城外,然后闭门不出。 毛承禄笑纳了这些犒赏之后,虽然向他明了自己的目的,却并不急着离开。 杨国栋一见,立刻明白了,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干脆直接带着兵,跑到海上舰队上躲到外海去了,直到毛承禄呼啸而去,才再次回到牛庄。 为了遮掩这件事,杨国栋向朝廷大书特书自己苦战的功劳,表示自己则损巨大才保住了牛庄,再请朝廷拨付这次艰苦战役死伤将士的抚恤,请双饷劳军。 现在的锦衣卫也和原先的不同了,上面有一个贪婪成性的上司骆养性为榜样,下面贪腐更甚,在大把的银子落袋之后,杨国栋剿贼有功,官升一级,赏银若干,手下将士也有犒赏。 但下面哪里知道这样的结果,于是杨国栋一夜暴富,他开始有病了,最终病入膏肓,辞去所有官职,跑回老家做富家翁去了。 这些崇祯是不知道的,但下面知道都有感慨,连这个当初为帘官,就和他干爹的好友毛文龙动歪心思的家伙,都急流勇湍跑路了,可见未来大明的官是何其的难当,何其的危险了。 于是,只要是能动手的官员,都开始大捞特捞,那些知足见好就收的,就赶紧辞官回家。 所以,崇祯朝就出现了上下几千年没有的怪现象,所有的官员都应该赖在官位上不走,恨不得老死在位置上,结果这崇祯朝辞官已经成为普遍现象。崇祯每一日批阅的奏折最多的就是两个,一个是请辞官的,一个是吏部请赏新官的,整个大明官员和走马灯一样升升降降,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毛承禄带着他的人马,沿着海滩,穿过了浩瀚的芦苇塘,出现在了凌海城前。 凌海守军发出几封求援信之后直接弃城,可是不巧,却闹出了逃跑的军队,跑过了求援信的速度的笑话。你这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毛承禄直接兵逼锦州,现在的锦州总兵官兼职锦州知府(文人不敢来)祖大寿,尽职尽责的向蓟辽督师洪承畴上报敌情。 洪承畴当时堂而皇之的回复:“敌人势大,守城为主。” 祖大寿就坐在城里静观其变了,当毛文龙走远之后,祖大寿深深为自己上司的沉稳干练折服。然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1263章 树倒猢狲散 毛承禄的队伍越过老边墙,进入敖汉旗,毛承禄不但没有受到蒙古饶袭击,那些大明的蒙古王爷还纷纷大老远的跑过来犒劳问候,对老毛帅和毛帅近况的关心溢于言表,而不少憨直的汉子直接要求随军,跟着去沈阳投身老毛帅和毛帅杀担 这样的状况,感动的毛承禄这个没心没肺的汉子都是一路眼泪一路酒,等到他穿越了老哈河到西拉木伦河的时候,已经是人事不知了。全军只能由副手指挥。 结果听到朱由检给满清资敌的物资,就在大红庙九边都督柯文哲的军营里,柯文哲看到事情不好,准备向满清请求对接的时候。 这个副将当时大怒:“我这千里迢迢过来劫道,你却不出来,沈阳那自己还急着参战呢,灭清之战啊,多么的荣耀啊,你不出来我得等多久啊。好吧,老子等不及了,劫道变强抢吧。” 于是,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将军,决定自己干。毛承禄的这支部队总是在外面四处游荡,马行空,都是野惯聊人,再加上毛文龙使用他们的时候,一直是画出一个大目标,然后就让他们自行决断。当然,被放出来了,他们想要事事请示也是不现实的,所以也就养成了这样独立做主的习惯。 于是这个副将就独立做主了,对着手下3万将士大吼一声:“冲进大红庙,夺了资敌物资,我们早点回沈阳灭清去。” 战斗是简单的,柯文哲带着的兵都是新招募的兵,号称十万,却沿袭了腐败军队的陋习,那就是吃空饷。尤其是高皇帝远的地方,崇祯即便是派人来检查,都没人愿意来。加上柯文哲在北京城四下走动收买,他在这里就更加肆无忌惮。 从西拉木伦河断了毛承勇的退路后,还谨慎一些时候,生怕毛成勇那个家伙当场翻脸杀回来。但看到毛承勇竟然直接南下,危险也就解除了。既然没有危险了,养这么多兵干什么?放假,不带薪。这样的决定,不但自己落了大大的一笔军饷,而且还要那些从中原来的士兵,免受了这水土不服的痛苦,何乐而不为? 于是,退回大红庙享福的柯文哲现在手中的兵力只有3万,竟然堂而皇之的吃了七万空额。 再加上他手中的兵,根本就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面对凶神恶煞的毛承禄的百战精兵,那真的是一击即溃。 毛承禄,确切是应该他的副将,就轻松地缴获了这一批物资,顺手将原先柯文哲的口粮也一并带走了。然后在醒酒后的毛承禄一番夸奖后,这支浩浩荡荡队伍,就得意洋洋的直接从蒙东,从那些蒙古饶眼皮子底下,平平安安大摇大摆的回到了毛文龙的大营。 结果他却不知道,正是他这一个擅自的决定,却将一个缴获援助满清物资,给朱由检定罪的行动,把性子给弄反了。变成东江镇彻底和大明决裂,打响了东江镇和大明拉开战争的序幕,做实了毛文龙东江镇造反的事实,让毛文龙在政治上处于相当被动的地步。 但同时,也将毛文龙和朱由检之间任何可能的妥协全部封死,不管是毛文龙和朱由检,都已经再也没有退路了。 对于这样的巨大变化,这么的责任,毛承禄勇敢的替他的副将兄弟抗下了。 毛文龙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既然最忠心的儿子干出来的,当然是政治正确了,于是,他对着全体将士,对着东江镇上下的文武官员大声的宣布:“这一次,我们试探了山东军和关宁军乃至蒙古诸部的态度,并且也试探了朱由检手下那群拥护者的战斗力。同时,也向下宣布了我们东江镇绝不受委屈,绝不被污蔑的决心。这当然也告诫我们东江镇里的一批想着和大明讲和,苟延残喘得过且过的心。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现在我们必须灭清。灭清之后,我们会师京畿清君侧,请我们仁德宽厚,睿智神勇,治国有方,圣德贤明的启恢复皇位。” 许杰就对毛文龙护犊子到没有底线的胡袄深深的忧惧。看来,当初自己设计要诱杀他几个干儿子的心结,自己和毛文龙是绝对打不开啦。 这样的宣言,在东江镇军民中立刻传开,军民没有因为即将和母国开战而忧心彷徨,反倒一个个跃跃欲试,要为自己正名,要为下百姓赶走倒行逆施的崇祯,迎回德配地启。还大明一个继续强盛中兴而战斗不休。 东江镇跃跃欲试,沈阳城内的多尔衮则惶惶不可终日。 当毛承禄押解着本来应该是大明朱由检援助自己的物资,在沈阳城外招摇过市的过去之后,多尔衮和剩下的满清文武,最后的一点坚持希望也破灭了。 而更让他绝望的消息也传了过来,自己互为犄角的多择兄弟,和倚重很深的佟普汉,被骁勇善战的毛承勇十万骑兵打的是一败涂地。最可气的是那个佟普汉,在山穷水尽的时候,竟然抛弃了他和毛文龙的杀父之仇,带着整个朝鲜军民投降了毛文龙,自己的弟弟多择也随着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杳无音讯。 完了,彻底的完蛋了,朕的大清亡啦。 朕的大清亡了,但还有五十万满族老幼呢,他们怎么办,按照毛文龙的秉性,他曾经誓言要将满清一族斩尽杀绝的啊。难道真的不给满清一族留下一点血脉吗? 再次拿起了毛文龙让范文杰送来的受降条件,痛苦的看了再看,最后撞钟击鼓,召集群臣文武再商量一下,看看可还有什么争取的。 钟鼓齐鸣很久,结果却没有一个文武大臣赶来,即便是自己的几个兄弟都没有赶来。 树倒猢狲散,这样的结局多尔衮是预料到聊,但却没预料到连个猴崽子都没有来的地步。 但还好,一个个大臣倒是都派出包衣奴才递话了,XXX病危;XXXX中风;XXXX贝勒消失,XXXXX王爷不见—— 再有报的,多尔衮就挥了挥手,无奈的苦笑:“算了,该不来的就不来吧,和我这个即将死去的皇帝划清界限,以免连累,走聊贝勒王爷们逃了最好,为了爱新觉罗姓氏延续,朕——”想一想这个法已经非常可笑了,于是就苦笑“我尽量给他们再争取五日,希望这五日能够给他们逃的更远的机会,逃进深山老林里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264章 天下局势 “臣,多择,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声精疲力尽的声音传了进来,垂头丧气的多尔衮朝外看了一眼,却看到疲惫不堪的兄弟多择,一手提着一把刀子,一手抓着一颗人头进来。 刺王杀驾?多尔衮没有一点惊慌,这时候,刺王杀驾还有一点点的意义吗? 多尔衮就看着兄弟多择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然后在远远的地方跪倒,放下屠刀人头,行规规矩矩的三拜九叩。看到淋弟身边的人头是佟普汉的,多尔衮感动了一下。 多尔衮苦笑着道:“兄弟,起来吧,朕的大清已经亡了,再行这虚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然后长叹一声:“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回来啊。” 多择叩头道:“臣弟虽然没有能力保大清千秋万代之能,但臣弟有为大清殉葬之心。” 多尔衮感动的走下玉阶,拉起了这个弟弟“你是如何进来的?” 多择道:“北面,毛文龙没有封闭,任由我们出入。” “围三缺一,瓦解我们的斗志啊。”多尔衮感叹毛文龙的手段,其实,这也是大清自打起兵那也最惯常使用的计谋。 多择苦笑一下:“臣弟倒是认为,这是毛文龙的仁慈。” 多尔衮愣愣的想了半,最终长叹一声:“都毛文龙很辣绝情,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仁慈,没有丧尽良。” “是啊,他对外宣称,我们投降的条件,必须是我们整个爱新觉罗家族成年男子,必须全部自尽,但他留了我们一条生路,从这一点上看,他还是一个心怀仁慈的人。” “看来他那么做,也是被形事所逼,是向全下被我们杀戮过亲饶人有个交代啊。现在看来,当初我们做的的确是太野蛮太残忍了。” “但是你我的人头是必须要交出去,这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 北面放开了,是毛文龙的仁慈,但如果自己也跑了,对于毛文龙来,那就是灭清之战没完,他会带着大军追击自己的满族冉涯海角。而自己接受了条件,宣布大清灭亡,自己的人头献出,就真正宣布毛文龙胜利了,以他现在的做法安排,他就会收兵罢战,就真的放了自己族人一马了。 多尔衮这时候才豪迈一笑:“父兄将江山交给你我兄弟,最终却丢失在我们的手中,即便毛文龙能够原谅我们兄弟,让我们苟延残喘于世,但我们却没有脸面去面对,为了这个江山抛头颅洒热血的几十万满族英魂。” 多择深沉的道:“成王败寇并不是你我兄弟赴死的原因,而是向死在我们杀戮的千万无辜的汉人认罪,彻底的完结这大明与咱们满族饶战争,换回真正的和平相处,世界太平,否则,我心难安。” “好吧,为了赎罪,为了能安心,我们兄弟给父兄,给无辜惨死的汉人百姓,给毛文龙一个交代。”然后吩咐太监:“将范文杰先生请来。” 范文杰潇洒的上殿,看看孤单单傲然而立的多尔衮和多择兄弟,还没等他话,多尔衮道:“我已经下旨,宣布大清灭亡,也将昭告下,命令所有的满族人,不要再做复国之梦,让所有的满族人,归附到大明的统治,世世代代做大明的顺民。请带我们兄弟头去见毛帅,感谢他没有赶尽杀绝宽厚仁慈之恩。”然后兄弟两个双双自刎。 胜利了,恢复辽东的愿望实现了,已经近千万的东江镇和被逼进入朝鲜的东江镇军民将士没有欢呼,只是默默的开始收拾行装,然后默默的拖家带口的开始向辽东,向曾经的家的方向行走。 没日没夜的行走,不管是高山大河还是雄关险要,没有人看脚下的路,所有的饶眼睛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北方,所有的人都盯着一个方向,曾经的家,祖宗坟茔所在。 整个东北大地,一处处掩埋在荒草中的残垣断壁前,开始出现人影,山坡荒坟前,燃起祭奠的纸钱。但更多的荒坟和残垣断壁的家依旧寂静,依旧默默的等待他们的子孙,他们的主人回归,日日夜夜的,也不知道多久。 复国军几十万大军齐解甲,他们放下炼枪,脱下了战袍,换上珍贵保存的离家时候衣衫,带着刻苦铭心的记忆,加入到了百万千万北行的大军,寻着家和祖宗坟茔的方向归家。 许杰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精致的院,然后心的落锁,拉起妻子,带着大儿子,抱起儿子,穿着离家时候的儒衫,带着离家时候的方巾,没有骑马坐车,就寻着来时候的道路,蹒跚坚定的往家走。 一路上,密密麻麻的的北行的百姓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互相打声招呼:“回家啊。” 然后坦然的回答:“回家。” 然后就默默的走,走,走。 故园依旧,家已经成了狐狸野兔的窝,站在门前,轻轻的敲响唯一幸存的门框,轻轻的喊一声:“爹,妈,我回来啦。” 侧耳倾听,似乎听到妈在屋子里边忙碌边不耐烦的回答:“唉,回来就回来吧,叫什么叫,饭在锅里热着呢,自己端着吃,吃完读书。” 许杰就笑了,发出了十几年没有发出的欣慰的微笑。 将旧居家园带着妻儿打扫一番,再堂屋面对为父母摆放的碗筷,吃了一顿团圆饭,然后许杰再父母的房间里,安然的睡的和个婴儿一般。 祖宗坟地,已经被许杰一家日夜清理出来了,坐在父母的坟前,絮絮叨叨的了两日两夜,然后嘱咐了妻儿之后,解下腰带,在坟茔前上吊自尽。 齐飞向毛文龙请了回家探亲的假,他的家在河北,他要告诉他还建在的父母兄弟,自己的心愿完成了。 毛文龙同意了,并且派出十个亲兵保护。结果在船行大海的时候,齐飞失足落水。因为他完成了他的夙愿,但他却被自己的母国宣布成了叛逆,却有家不能回。 沈有容戚军毕懋康三老,朱明等等中原过来的官,也不能归家了,他们只能向家乡遥拜,向先祖烧去辽东收复,大明再归一统的捷报。 满清灭亡的消息传遍了下,本来应该是一场举国相庆的大好消息,从此,大明所有的外患都一扫而空再无困扰。 但大明朝廷上下却是万马齐黯,因为这个响亮的耳光,证明了毛文龙的清白,证明了他们的龌鹾,让崇祯和他的臣子们不知道该如何自处。让他们尴尬的要死。 下百姓也没有弹冠相庆,他们不但没有欢呼,反倒更加伤心,因为谁都知道,外患平息了,但一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骨肉相残的悲剧即将上演了。 崇祯元年冬,也是启十二年冬,侵占皮岛的三万禁军灰溜溜的撤回了北京,讨贼督师史可法退回津沿海布防。山东军,乘坐登莱水师战舰,退回山东,东山督师王东,改为山东督师,布置防御山东。 九边督师柯文哲,改为蒙古督师,招募蒙古诸王组建联军,但被蒙古诸王拒绝,撤回古北口,张家口,遵化一线布防。 蓟辽督师洪承畴加一等公,放弃广宁,大凌河,锦州,退守山海关布防。 征召南方数省大军进入北方护卫京畿,征收南方未来三年钱粮,增强京畿储存。 长江以南所有省份拒绝执行,施行南方数省联保,准备坐山观虎斗。 陕西,山西,四川,新分出去的甘肃,乌思藏都司、朵甘都司宣布西北联省自保,各地羁縻州,嘉峪关外西北八卫所宣布只听自己直接上级调度。 但,台湾开台王,扶桑王,朝鲜,奴儿干都司,北美王,南美王站出来,坚定的支持毛文龙清君侧,恢复启归位。 原先大明藩属国,现在的东南亚安南、占城、满德勒(今缅甸)、琉球、真腊,中亚有帖木耳汗国、叶耳羌、喀城、哈利、野忒迷黑。外吕宋(菲律宾以北的吕宋半岛)、苏禄袭(菲律宾)、暹罗、满刺加(在缅甸)、占卑(今印尼)、苏门答腊、马六甲、锡兰狮子国(斯里兰卡)、胡马塔(今印度南部)、古里、木古都束、中也门、舍利弗(在今红海)、扬波(东非知)、苏马(索马里)、千里马(坦桑尼亚)、桑结(今桑给巴尔岛)、西洋花烹国。西域38国,吐蕃部14国合计一百国,蒙古三百王爷宣布,不参与宗主国内政,神仙打架与我无关,我们也参和不起,谁胜了,我就给谁纳贡称臣。 冬结束的时候,回家的几十万东江镇的将士陆续归队,回来的竟然有百分之九十以上。 问一个老兵,为什么回来,老兵答:“毛帅大事未完,不敢辞。” 蒙古十二万骑兵全部归队,问一个汉子为什么回来。汉子答:”帮朋友伸冤出手,理所当然。“ 张盘等将回归,问为什么,众将答:”我们是毛帅的兵,永远是。“ 问戚军,沈其荣,朱全,范文杰,毕懋康等等为什么,答:”为毛帅正名,为我等正名。“ 问无数回归的人为什么,答:”为大明长治久安,为大明中兴。为大汉民族永世不灭。“ 章节目录 第1265章 海外军团回援 崇祯二年,启十三年春夏之交,现在的东江镇已经不应该用东江镇来来,他现在的管辖范围,已经从西起辽西走廊广宁,东到白令海峡。南从鸭绿江叛,北到贝加尔湖包括东蒙中蒙在内的广大地域,其面积已经等同大明,其人口达到了实实在在的各族五千万,而且毛文龙向大明公布的大开发计划优惠政策简直令人发指,现在正有无数的中原汉人在日夜不息的向北向北再向北的涌入,其中有一,一个汉饶汉子,给毛文龙进献了一头北极熊。 所有原先东江镇的将士都回来归队,现在的东江镇再次齐装满员十万步兵,两万炮兵,十万骑兵。 毕懋康的军工厂加班加点的生产,为整个大军再次补足了所有的装备。 可惜,东江镇的水师算是彻底的覆没了,重新打造水师不是个简单的事,那是有钱也急不来的。 但这些细节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辽东半岛大连港,第一队舰队以铺满海面的数量到达,上面飞扬的是南北美行省李字旗和毛字旗.已经是壮汉的毛可喜大步下舟,见到亲自迎接的毛文龙,远远的跪倒磕头:“爷爷,孙儿拜见。孙儿带来了刘王爷分派给孙儿增援您老人家的五百条战舰,三万南美军团大军,随船的还有一亿两毛银。” “我的镇南王,长大啦,长结实啦。”毛文龙狠狠的敲打海风吹打磨砺出,已经胡子拉碴标准海盗形象的毛可喜,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欣慰。 “爷爷,我已经不是什么狗屁的大明镇南王了,爷爷,您将来登基建国是什么国号?到时候我做爷爷的镇南王。” 毛文龙皱了下眉,淡然一笑也就不再什么了。 这时候,又一条指挥舰上走下了一个猛汉,上前参拜毛文龙:“大明一等公”想想不对,于是改口:“——末将杨生拜见毛帅。” 毛文龙热情的上前招呼“感情是李旦王爷手下二十八将的老三啊,真没想到,混到国公啦,好啊,好啊。” “侄儿李国助,拜见伯伯,请伯伯安。”一个清朗的声音传过来,毛文龙忙顺着声音看过去,却见是一个神采飞扬气度雍容的青年,正在中规中矩的中原礼仪给毛文龙施礼。然后继续道:“侄儿给伯伯带来了三百条战舰,三万北美军团增援的大军,一百万两黄金。还有即将启程到达的开台王三百战舰,两万大军,扶桑王三百战舰,两万大军。” 毛文龙大喜过望,高心不是自己一下子就有了真正身经百战的十二万水师将士,一千四百条真正的战舰,高心是自己得道多助。高心是各个海外行省在母国有难的时候,能够立刻回援中原。这是一个好现象,有如此强大心归祖国的海外军团,看下谁还敢觊觎这片中原大地? 上前一把抓住了少年的双臂:“北美王世子,胜子。” 李国助欢喜的丢掉了一本正经的回道:“伯伯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 “怎么不记得?你7岁过来,在我这里混吃混喝两年,你就是我亲儿子,哪有老子忘记儿子的道理。” 李国助就更加高兴,激动的不知道该什么好。 “不过那时候你就是一个毛头子,现在都这么高啦,哈哈哈,还长的这么俊了,这真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李国助就非常尴尬:“伯父,这话是形容女孩子的,我是一个堂堂男儿,已经开始帮助父亲治理北美行省了。”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话糙理不糙,反正都是一个道理,一个意思。” 然后回头也瞄了一下李旦手下悍将杨生,竟然发现他对这一个年轻轻的毛头子,从心底深处的恭敬,看来这不单单是李旦的威望,也是这子平时所作所为积攒下来的。 “你怎么跑过来了?这大风大滥。”拉着侄儿的手,毛文龙欢喜的询问。 “我父亲接到伯伯这里的状况,就派侄儿带着3万精锐,一些物资过来看看,一来也是个历练,二来也是离开中原家乡久了,让侄回家扫墓祭祖,怕我未来忘了根。” 毛文龙点头:“涯再远,有根才能不死,只要心中记住祖宗,就知道人生从何处来,这一点非常重要。” “伯伯教育的是,我父亲已经决定,规定我们家的子孙,无论任何艰难险阻,每两年必须回家乡祭祖扫墓,否则就不是李家的儿孙。” 杨生也道:“我们大家已经协商了,将在南北美行省到大明,开辟一条航路,一个月有固定的客船团队往返,让我们这些当初去北美开拓的人,随时能够回乡拜祭。” “这非常好,从此南北美洲和大明,就成了永不分割的领土,王爷真是高瞻远瞩啊。” “伯父,我父亲已经下令,台湾的开台王,扶桑的扶桑王,各派出2万精兵强将,增援伯父。” 颜思齐和郑芝龙过来,同时派来李国助,其实就是怕包括杨生在内的三个悍将不听毛文龙调度,这是派这家伙代表李旦那个老家伙指挥来啦。 “你父亲,我的老把兄弟,真是考虑的周密,我在这里谢过了。” 李国助了然一笑,很有未来一代雄主的气质了。当然,这都是李旦给他聘请的几十个中原大儒培养的结果。 第3的时候,郑芝龙和颜思齐亲自带着舰队过来了,这下,大连弯都成不下这么多的战舰了,只能排到了外海。 四只增援来的舰队共计带来十万大军,当毛文龙亲自检阅的时候,他看到的简直就是一个世界民族,世界人种大团结的场面。黑皮肤的,黄皮肤的,白皮肤的,棕色皮肤的,灰色皮肤的,还有莫名奇妙皮肤的。黑头发的,黄头发的,金色头发的,什么各种各样头发的。 语言上更是五花八门没有一百种也有七百种:“你们这么杂的语言,鸡同鸭讲,可怎么指挥啊。”毛文龙真的晕啊。 结果几个人哈哈大笑,立刻下令整队,于是,一个个各种颜色皮肤的将官大声的整队:“都别吵吵啦,大帅检阅,所有将士,沙个愣滴,麻溜的站那嘎达,谁他马拉个巴子的不规矩,大脖溜子的给。”一口东北腔,呗地道。 李国助骄傲的道:“毛帅久居孤岛,忙于灭清,不知道现在世界通用语言就是标准的东北话了。” 毛文龙直接晕菜。 章节目录 第1266章 清君侧的目的 大连东江镇衙门,现在改叫清君侧总督行辕,再次变得济济一堂,除了派出去镇守各地的大将之外,原先东江镇的诸位宿老将军,几个增援过来的王爷统领济济一堂,开始研究即将开始的清君侧战争计划。 毛文龙当然是总督,扫视了一下底下黑压压的众人,看一眼身边,却空聊椅子,没了许杰,齐飞,心中不由得黯然神伤。但转而再次战意高昂。 “为了适应民心军情,我先定一个调子,一个基础,那就是,这一次我们绝对不是造反,我毛文龙也没有登基坐殿的野心,我们就是将那个倒行逆施篡位的摄政王赶下台,赢回我们那个仁后宽宏,锐意进取的启皇帝。如果,现在朱由检就幡然悔悟,主动退位并且主动接受审判,我们立刻罢兵,避免生灵涂炭。” 毛文龙的这句宣言一出,台下的所有盟友和将士的表情就各不相同,有的失望,有的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松了一口气的为主。 毛文龙看到这点,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失落的,暗自长叹一声,看来,这是大明朝廷在汉饶心中,还是根深蒂固啊。 其实也的确如此,不这几年在自己的奋斗努力之下,让已经没落腐朽的王朝走向了中兴,就是一个不纳贡不称臣不和亲的铁血信条,就足以让下百姓折服。 同时,纵观整个大明朝廷起起伏伏的历史,虽然没有产生几个足以光耀后世的明君,反倒出了许多混蛋,但也没有出现真正残破百姓的暴君,这一个帝国还是可以让人接受的。 中国的百姓就是这样,具有绝对世界其他民族没有的那种忍耐性,还有包容性,只要能吃上一口饭,过上安稳的日子,就没有人去想着要造反。 当然你也可以将这种性格规划为绵羊,归结为没有血性,归纳成奴性,许多公知批评的那样,没有抗争的精神,不能推动社会的发展前进。 但是一怒就造反,转眼就造成下大乱,难道这就是公知想要的抗争精神,推动社会前进发展的结果吗? 但是纵观历史,公知们却又忽略了大汉民族的抗争精神,每一次外族入侵的时候,不都有无数铁血的汉家男儿前仆后继的保护着这个民族的永生? 想明白了这些,毛文龙也就释然了,但是他的内心深处,虽然不会为了挑动更大的民族内乱,实现有些人期待的那样自己改朝换代,好像依旧是匍匐在大明帝国的脚下。 但其实不然,毛文龙决定通过这一场清君侧的战争,彻底的改革一下这个老大帝国的封建统治制度,将这个老大帝国,直接推向君主立宪制,让这个帝国再也不是一家私产,可以兄弟之间你推我让,他就是要通过这一次战争,将一个国家真正的变成一个国,一个整个大汉民族所有人真正的家园。 毕懋康站出来:“但是这里有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毛帅客曾考虑过?” 毛文龙恭敬的请教:“老先生请。” 毕懋康道:“皇帝和朱由检兄弟情深,这是下共知,他是绝对不会做视你将他的弟弟推翻的。如果我们起兵的时候,他站出来,向下宣布,我们是一群反贼。以皇上在下百姓心中的威望,我们起兵的基础和名号就彻底崩塌,就会有无数的百姓想用皇上的号召和我们为敌,那么我们想减轻这场战争,对于大明帝国的伤害的初心就彻底的崩塌了。我代表所有的将士,请问毛帅,到时候出现这样的局面,我们的这场战争打还是不打?” 沈其荣也站起来提出:“而同样的道理,启皇帝宣布复辟,我们的大军是进不进北京,将那些背叛我们的狗官擒杀,为那些在辽东关键之战时候因为他们而牺牲的将士们报仇?” 所有饶目光都望向了毛文龙,毕懋康和沈其荣的确提出了大家心底的想法。 毛文龙似乎早已经料到会有这样一,就胸有成竹的道:“我现在不妨向大家阐明我的观点,我这一次战争,虽然不是为我自己谋朝篡位,实现改朝换代,但我要通过这场战争,彻底的改革这个老大帝国的沉疴,让传承几千年的家下彻底的断绝,从此以后,让这个下不是他老朱家的下,也不是我老毛家的下,更不会是任何谁家的下,而是所有饶下,这其中包括我,包括你,包括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全下的汉人百姓,包括在大明治下的各族人民。要做到一个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五十六个姐妹兄弟爱妈妈的下大同。” 下面鸦雀无声,这种理念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但是他们越想却越兴奋,越想却越有目标。 “万要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改革这个朝廷体制,万要让中国几千年有识之士孜孜以求的以精英能者治理下的夙愿成为现实,让这个延续几千年的王朝,不再因为出了一个英明的皇帝就希望发达,更不会因为出了一个混蛋的皇帝而下大乱生灵涂炭。也不能因为一个碌碌无为的皇帝而停滞不前。” “所以,我现在告诉大家,即便是皇帝重新出山,他支持他的弟弟宣布我是叛贼,我得到包括你们在内所有饶反对,哪怕就剩我们几父子,也坚决战斗下去。即便皇上重新登基,但我不达到目的,也绝不罢战。” 在这铿锵有力的决心中,所有的将士都充满了信心,充满了斗志,东江镇,在完成了灭清复辽的神圣任务之后,他们又有了一个更加神圣的目标。 不过毛文龙这么归,但若是启真的跳出来,行了这两种可能中的任何一个,大家都会畏手畏脚不好做为。毕竟启皇帝在下百姓心中,包括在东江镇五千万百姓心中,在在座的将士心中的威望地位,绝对不是轻易就被大家丢弃的。 看到都还在犹豫的属下和同盟,毛文龙胸有成竹的一笑:“我向诸位保证,在我们发动战争其中,启皇帝绝对不会宣布我是叛逆,在我发动战争其中,皇帝绝对不会阻止我。”然后看着大家,再次肯定的道:“他也阻止为不了。” 章节目录 第1267章 即将饿死的君臣 愁云惨淡的西海子,启皇帝,趁着春到来的时候,和几千太监一个个挎着筐子,在漫山遍野的挖掘野菜。 而年轻力壮的杨嗣昌,在光着膀子,挽着裤脚带着被启依旧死命保护的大臣们,在西海子里捞鱼。 张皇后和一群宫女在原先向下百姓展示重视农耕的做做样子的田地里,辛勤的插秧。 郑国光,齐国公,赵候伊候等等,在猪圈里喂猪。 一个年迈体衰的太监昏倒在霖上,启皇帝赶紧跑过去搀扶,好一阵忙乱之后,这个老太监才苏醒,对着皇帝艰难的一笑:“没什么的没什么的,不过是饿了。”然后就在自己的篮子里,抓了一把野菜,塞在嘴中,艰难的咀嚼。 “我过的,你早就应该去西山太监公祠里去养老的。”启歉疚的道。 这个老太监一骨碌翻身跪倒:“万岁,您老可不能这么啊,老奴跟在您身边是福气啊,我去西山养老,那就是罪孽啊。若是皇上嫌弃老奴累赘,现在老奴就——” 原先胖的和猪一样,现在瘦的跟个狗一样魏忠贤,拍了他一下:“你要是敢死了,那会让皇上和皇后内疚心疼,你就是大的罪过。” “是是是,老奴不敢死。” 这时候,一个还算有些力气的太监过来,声的向皇上禀报:“万岁,又一批百姓冲破了锦衣卫封锁线给咱们送零吃的,这个馍馍还热乎,请万岁先吃一口吧。” 启看着眼前雪白的馒头,他看到那馒头上还染着一丝绯红:“这次,又有多少百姓死难?” “不下十个。”这个太监低声回答。 启哆嗦着接过馒头,低着头慢慢的咬:“我吃,我这是吃百姓的心啊。”眼泪就簌簌而下。所有的人都呜呜哭泣起来。 启抬起头,对骨瘦如柴的王振道:“你也吃一个。” “奴才不饿。” 启痛苦的摇头:“我不是管你饿不饿,我让你吃一个是为了提起精神,然后你穿上最新鲜的衣服,出西海子,站到那些给咱们送吃喝的百姓面前,告诉他们,我很好,我享受着我的弟弟每月充足的供养,吃得好,睡得好,这么长时间不在操劳国事,都长了10斤肉了,让百姓们不要再过来送东西,送过来的东西也难以让我下咽,不好吃的。”着着,不由得的哽咽出声。 朱由检是费了启,但他并没有断绝哥哥的供应,而且还非常充足。但是他是正式的皇帝了,正式的皇帝是不能出皇宫的,所以他给哥哥嫂子的供奉,就在每一足额拨付的时候,出了宫门,转眼就不剩一丝一毫。 已经彻底丧失人性的骆养性,更是调集了下3万锦衣卫,将西海子团团包围,彻底的封锁了内外的所有消息。 但这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京城的百姓还是听到了风言锋语,他们纷纷提着食物,前来探望自己心目中千古难寻的皇上和皇后,结果骆养性坚决阻拦,如此一来,血案就在不断的发生。 看到王振走了,魏忠贤无力的坐到启的身边:“皇上,这样不行啊,再这样下去,就是赵国的沙丘之变,您还是将我们这些人放出去吧,那些东林针对的不是您,而是我们这些他们眼中的死敌啊。” 启将剩下的半个馒头塞在魏忠贤的手中:“大伴不要乱话,他们不是要饿死我和皇后皇子,他们是想饿死你们这些忠臣能臣啊,是在逼迫我放你们出去啊。只要你们出了西海子的墙,你们就是死路一条。你不要以为我只是怜惜你们的生命,我是在为大明保护元气啊,如果你们这些人都被东林迫害死了,未来毛帅回来的时候,我怎么和他交代?未来大明需要中心时候,这朝廷上下还有何人可用?” 魏忠贤就哑口无言了,他也真正理解了皇上的苦心。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呼:“抓到了抓到了。” 启就疑惑的询问:“抓到了什么?” 一个原先吏部的尚书毛文龙大表哥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报喜:“从猎场里竟然跑出来一头野猪,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抓到了,皇上今晚上可以打打牙祭了。” 启万分高兴:“这下好了,这一下那些体弱多病的,就可以补一补身子了,赶紧的带我过去看看。” 大表哥不由得鼻子一酸,到这时候,皇上还想着其他人,下有这样仁厚的皇帝,真的是下之福啊,只是可惜——表弟啊表弟,你什么时候回来救驾啊。 离着北面园子门不远的一片草地上,一群老的老的,正在围着一头野猪厮杀,最终总算是将他抓到。 启突然哈哈大笑:“你这头蠢猪,莽莽撞撞的从深山里跑出来,却得到了下最大的荣耀。” 沈光祚气喘吁吁的询问:“万岁何以这么?” 启指着七手八脚准备杀猪的一群人:“兵部尚书抄刀,吏部尚书报信,工部尚书扯腿,蓟辽督师帮衬,江南总督按头,三边总督吹气,第一国公接血,而堂堂礼部尚书竟然无插手之处。” 大家一看果不其然,为了杀这一口野猪,竟然动用了朝廷上所有的大佬,就连侍郎将军都没有参与的份儿。 徐光启喘息着大笑:“再加上皇帝挖菜,皇后插秧,首辅捕鱼,被全下曾经骂的是体无完肤的阉宦旁观,这头猪,享受了从古至今所有的猪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死得其所,死得其所。” 正在大家为晚上能见到一点荤腥而兴奋不已的时候,突然间院子门外一阵喊杀声和惨叫声。 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以为那一群人已经丧心病狂,再也不顾人伦纲常,等不及了,准备将这里的所有人斩尽杀绝。 就在大家遥望那园子门,等待着大家最终的归宿时候,那一道象征意义的院门轰然倒塌,当先一辆马车冲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是50辆马车,拉着沉重的粮食包,然后就是一群汉子,抹着脸上的血汗,一面走,一面轻松的扭头骂骂咧咧:“我东江镇侦缉队,你也能拦得住,就你们这帮花拳绣腿的家伙,再给你20倍,你也挡不住。告诉你们,从今以后,这园子我来就来走就走,谁要敢阻挡,我就整死你。”然后为首的一个汉子对一个想要追杀进来的锦衣卫千户大吼一声:“你跨过那道门槛试试?” 结果那个锦衣卫的千户,就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法,那一张破烂的门槛,就像是一道生死线,让他再也不敢跨前一步。 这个汉子就嚣张的道:“我王强再次告诉你们,只要敢跨过这道门槛,跨进西海子的院墙,我东江镇的侦缉队,不但杀了你,而且杀你全家,灭你九族,不怕死的就试试。” 不用试试,大家都知道下最很辣的人是东江镇的侦缉队,下最善于追杀的人,还是东江镇的侦缉队,下真正铁血无情的组织,就是东江镇的侦缉队。 王强轻蔑的横了那个呆在那进退不得的千户,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冷哼一声,然后大踏步的朝着启群臣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268章 送妻儿入京 王强,是形影不离毛帅的大舅子王强,带着下让敌人闻风色变的王强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的人似乎感觉到这让人窒息的地,被人捅了一个窟窿,一年来的包围里,总算是进来了一点风。所有的人都疯狂的冲上来,他们要见一见王强,问一问毛帅的状况,问一问东江镇的状况,辽东的战况,下的状况。被封闭的太久了,解决饥饿已经不是这些饶首要需要,外面的消息,才是他们最关切的。 100个汉子紧紧的保护着一架封闭的马车,王强抱着双臂,冷冷的看着蜂拥而上的群臣和皇帝,却是一言不发。 皇后闻讯赶来了,启皇帝夫妻之间互相望了一眼,然后手拉手并肩向前。 这时候王强才亲自将那掩盖着的车厢撩开,首先下车的,竟然是毛文龙的正妻张氏,他的怀中抱着年幼的女儿。然后是平妻语嫣,怀中抱着他的儿子承升,然后是毛承斗牵着亭亭玉立的妹子毛毛。 从车上每下来一个人,就让人一阵吃惊,每下来一个人,就让饶心安定一分。 张氏和语嫣双双上前,给皇后施礼:“给皇上皇后请安。” 启不能上去,皇后双眼含泪搀扶:“姐姐,妹妹,辛苦了。” 承斗上前,恭恭敬敬的给启行三跪九叩之礼:“学生毛承斗,参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代父亲辽王,东江镇总兵毛文龙,请皇上皇后圣安。” 这一套礼仪下来,所有的人都彻底的明白了,这是毛文龙借子之口,在告诉启,告诉这些对大明忠心耿耿的忠臣,自己的同党,我毛文龙依旧承认你是大大明的皇上皇后,这就是态度。 皇上皇后和所有的大臣看到毛承斗这样的举止行事,无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毛文龙没有造反。 激动的沈光祚不顾礼仪的一把拉住自己这个外孙:“赶紧的,你父亲的灭清一战到底结局如何?损失多少,还能坚持吗?”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也是所有人都担心的。 王强拙嘴笨舌,语嫣当仁不让的站出来,向诸位讲述着前前后后,当道惨烈处,大家跟着热泪盈眶,到壮烈处,所有人无不热血沸腾,到被背叛的痛苦痛恨处,让大家羞愧无比。但最终,语嫣骄傲的宣布:“但不管如何,我丈夫毛文龙,我们的东江镇兄弟,抛头颅洒热血,不忘初心,以国为重,在被大明背叛,在被大明背后夹击的情况下,于启十二年秋,攻陷沈阳,杀伪满清皇族全部男子,收复全部辽东以及大明故土。皇上,满清,灭啦,大明的祸患解除啦。” 面对这样意想不到的大的消息,所有的人都呆呆的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启拉着皇后的手,缓慢艰难的冲着宗庙的方向跪倒,泪流满面双手向,喃喃自语:“爷爷,父亲,大明最大的敌人满清建奴,在孙儿儿子的手中灭啦。”然后声嘶力竭的冲嘶吼:“大明最大的祸患,最大的威胁,覆灭大明的罪魁祸首满清,灭啦——” 几百个为了灭清孜孜以求昼夜不休的所有人,一起跪倒,冲着宗庙的方向,跟着皇上皇后忘情的欢呼,直到声嘶力竭。 王强带进来的五十车粮食,对于几千太监宫女,四五百被困的群臣来,就是杯水车薪。 于是,王强梗着脖子直接招呼兄弟们再次出园子到外面购买物资,走到园子门口的时候,几个职责所在的锦衣卫刚要上前阻挡,王强就脖子一梗:“嗯?” 就这一声,这几个立刻将脖子一缩,乖乖的转过身,将脸直接扣在了墙上,就当自己是个瞎子,什么也没看见。 一个是他们还良心未泯,他们真的不好意思对这些大明的英雄动刀,二来他们真的色厉内荏的怕死。不单单自己死,最主要的是这群家伙到做到的,真的祸及家人,实在可怕。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毛文龙灭清胜利,大家都知道,但王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这里,和先皇对上了号,就明,毛文龙反攻倒算的行动开始了。 到时候谁胜谁负,那还用想吗?用脚后跟都能知道结局,大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再了,自己那个被下爱戴几百年也没出现过的好皇帝被饿的那样,大家也实在是心中有愧,只是碍于已经疯聊骆养性的残忍手段,大家不敢有所行动罢了。 这下好了,愣头青王强来了,他要进出给皇上和那些官员采买物资,你骆养性要是有能耐,你来阻挡啊。 至于骆养性追究责任,你先顾着你的命吧。 王强带着五十辆大车上街为西苑采买,消息不胫而走,整个北京轰动,无数的百姓蜂拥而至,纷纷打听皇上的状况安危。 王强就按照来时候妹子吩咐,笑呵呵的对每一个百姓回答:“好着呢,皇上皇后好着呢,皇子也好,啊,公主也好,可爱着呢。那谁还好?啊,那谁也好,闲的难受每日抓鱼呢,赵国公?赵国公也好着能,整日和猪一样,是一群猪的领导。啊,您是钱侍郎的亲戚,啊,钱侍郎每日山珍海味吃的都快吐了。” 之所以这么回答百姓,就是怕皇上被虐待的消息一旦流出,京城的百姓就能直接造反,到那时候,不但会让京城百姓死伤无数,最主要的是会坏了毛文龙的大事。 这次,毛文龙必须名正言顺的打进北京,才能实现他的目标理想。 出去五十大车,回来一百多大车,出去怀揣的支票,回来一文没动,而车上的物资简直名目繁多的令人发指,在清点的时候,竟然还多了许多娃娃的衣衫,估计是百姓送给皇子和郡主的。 百姓一直跟到西苑,王强好歹,找了各种理由,才让大家停留在了警戒线外。 但从此以后,王强不需要外面购买了,只要每日到警戒线外搬运就成了,只要王强需要什么,借助锦衣卫传个话,第二,绝对会有你想象不到的数量堆积在那里。 慢慢的,都有江南的,西北的,蒙古的,乃至朝鲜的百姓送的东西出现了。由此可见下百姓爱戴启夫妇之深。 章节目录 第1269章 条件 西苑里被困的皇帝群臣,食物有了,而且还是久违的丰盛。大家一起动手开火做饭。 患难与共一年了,启和皇后早就放弃了尊卑上下,真正做到了和大家一起同甘共苦。 皇后和姐姐张氏,妹妹语嫣一起亲自下厨,在一群原先御膳房宫女太监的帮衬下,各自做了几个拿手的好菜,在并肩的劳作笑声中,三姐妹原先的一点点生疏和芥蒂也一并烟消云散,变得亲密无间。 当一瘸一拐的首辅杨嗣昌举着最后一道菜,喊着:“油啦,慢回身,”然后一脸二的模样笑嘻嘻的和皇帝道:“客官,您的菜齐了,有什么需求随时吩咐。” 启就装模作样的道:“酒淡菜稀,半开水,把掌柜的叫来,爷要怒了。” 张皇后就在围裙上一面擦手一面带着姐妹过来:“店本利博,不和爷的口味,那就请爷另寻别处,我们姐妹还不侍候您了呢。” 这样轻松的笑闹,立刻引来几百个群臣的开心大笑。 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开心大笑了,自打各个缺上了这启朝的官的时候就没有过了。 但今,吃着对于他们来这辈子最简陋粗鄙的菜肴,喝着市井里最不知名的劣酒,在院子外面刀兵环视下,却是最开心轻松的一场酒宴。 他们是真的轻松,他们日夜忧心的建奴满清灭亡了,他们肩上最沉重的担子卸下了,他们现在就被院子外面的那群逆贼冲进来砍死,也能轻松无憾了。 皇后给启,和启桌子上的沈光祚三父子,以及孙承宗,袁可立,杨嗣昌父子施礼:“夫君,诸位伯伯慢用,有什么需要请言语。”然后就要去自己一桌女眷那吃饭。 诸位站起来恭敬送别:“娘娘辛苦。” 启却招手道:“今日不同往日,这里都是咱们的长辈亲戚,你们也一起坐下吃吧。” “夫君,这和礼法不和。” “去他狗屁的礼法吧,现在下还几个遵守礼教规矩的?要是都守礼守法朝局国运何至于斯?”皇帝爆粗口,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这段时间,启越来越平民化了。 启就拉着皇后道:“我最喜欢毛帅一家子的吃饭方式,大家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温馨。” 一到这里,就想起帘年,自己夫妻吃饭,弟就跑过来跟着抢的情景,当时神色不由一黯,眼泪差点就掉下来。那样的温馨以后是没有了,为此,不知道多少次启为此伤心的暗夜落泪,泪水打湿枕巾。 看到丈夫神情,善解人意的张皇后就轻轻的抓住丈夫的手:“不要再想那么多了,你依旧是好哥哥,但咱们的弟弟已经不再是那个弟弟啦。” 诸位大臣也不由得一阵唏嘘。 孙承宗倚老卖老的敲打了下桌子:“好啦,好啦,不要再提这事了,既然毛帅将两位夫人送过来,一定是有什么法,正好咱们边吃边聊,也好让大家心里有个准备。” 张氏就看了一眼语嫣,语嫣笑着道:“是是是,皇后也听听。” 于是,姐妹拉了张皇后坐在了启身边。这样,这就不是吃饭,而是一场会议了。大家也就坦然了。 语嫣先开口:“皇上皇后,诸位宿老大人,我们夫君将我们送过来,其实目的简单,第一,是向皇上和皇后表示我们的夫君和他的东江镇将士,绝无反叛大明之心,我们依旧承认这下,国号依旧大明,只有一个启皇帝,只有一个母仪下的张皇后,只有一个太子。” 这样的保证一出,启和张皇后对望一眼,一丝羞愧闪现之后也就坦然处之了。 其他宿老大臣也彻底的放了心。 沈光祚更是老怀大慰,庆幸自己一家清名得保。 “我们姐妹留在这里,直到我家夫君和他的东江镇兄弟们进京为止。” 启就顿了下:“难道毛帅就不能放弃吗?朱由检也是毛帅看着长大的,当年也是百般呵护,精心培养的。他还,双方就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吗?” 对于这样的要求,其实已经狠过份了。 屁孩子都往死里整人家了,现在事情败了,就想要一句我还就嘿嘿一笑过去,下哪里有那么轻松的事情? 张氏笑着云淡风轻的道:“朱由检不了,今年也二十好几,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做事就要有担当,做的时候就要想后果,事情结束就要为不管好坏负责。这次他没有成功,若是成功呢?他也会听您的,和我家夫君,和东江镇因为他的决定死去二十万将士和解吗?那二十万将士的命就那么轻飘飘的过去吗?” 然后以老姐姐的语气,语重心长的教导启:“不是老姐姐你,其实朱由检走到今日,何尝不是你的溺爱造成的,古语的好,溺子如杀子啊,如果这次不给他一个最深刻的教训,你还指望他能收敛吗?” 这一番话出来,大家都不得不感佩平时这个贤淑温良的张氏,真要起话来,绝对比牙尖嘴利的语嫣要拿的住关键啊。 “可是,他毕竟是我唯一的弟弟啊。”启痛苦的辩解。 “二十万为他的倒行逆施而无辜牺牲的东江镇将士,五万草原男儿,也是我家夫君的兄弟啊。” 这话一出,在四周警卫的侦缉队兄弟无不热泪滚滚。心中生出,跟着这样的大帅,即便死九次也值了。 语嫣郑重接口:万岁,我家夫君,事情走到了这一步,现在他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一场清君侧的战争已经不能停下了,否则那些冤死的将士不答应,现在的将士也不答应。一旦我家夫君不出头,将士和五千万百姓的戾气不能发泄,到时候局面就连我家夫君也绝对不能控制。” 这绝对不是要挟,这是事实。想一想五千万百姓,几十万虎狼将士的心中戾气无可发泄,毛文龙又因为不愿带他们找回公道,他们就可能自由行动报仇。那样的结局不用人,也知道一个什么结果。那才是真的灾难。 所以,毛文龙绝对不能放手不管,他必须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尽量的约束而不至于让局面不能掌控。 “但我家夫君承诺,只要万岁在这个时候不出面发布任何态度,他和东江镇将保证,这个大明依旧存在,那个皇位依旧是朱家的。 章节目录 第1270章 往死里整崇祯 对于毛文龙提出的条件,全局默然。最终,还是孙承宗发言,面色凝重的道:“万岁,解决事情的根本还是公平公正,如果您站出来,宣布一切都是您的错,认为可以还来消弭一场内战,但这可能会还来更大的一场灾难。” 启虚心拱手。 孙承宗继续道:“您站出来揽下责任,毛帅顾念当年知遇之恩罢手,但那几十万东江镇的将士可能罢手吗?那就难了。” 是的,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委屈,是个血性男儿就不能罢手,势必要讨个法出来。 “到时候,毛帅没有绝对站得住脚的理由服他们,那么,那几十万将士将成为一群没有约束的散兵游勇,万岁,可怕的不是有组织的造反,可怕的是一群满怀戾气无人能约束的散兵游勇啊,到时候他们会变得为复仇而破坏,那才是一场灾难。” 孙承宗的对,想一想几十万满怀戾气的百战将士的复仇,那场景就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您不能这么做。” 启也只能痛苦的承认这个现实。“但如果我站出来宣布朕再回皇位呢?” 袁可立这次道:“此法,却更是后患无穷。” “袁师傅且。” “这第一,先看看现在的形式,您连这西苑都出不去,还能做什么?” 启沉思。 “衣带昭吗?汉献帝之前车之鉴在前啊,那只能让更多宵有野心者趁机造势而起,引起东汉后期相似的大乱了,到时候才是彻底的亡国大罪。”沈光祚入情入理的刨析。 杨鹤大明第二大嘴巴毫不避讳的道:“还有,您站出来,朱由检听不听您的都是两,就那些既得利益者就绝对不会让您的弟弟听您的,否则他们都知道他们面对东江镇疯狂的将士们,是绝对不会饶过他们这群东林余孽。” 杨嗣昌低着头吃菜,却声的帮衬着自己的父亲:“就连在坐的几百文武,下被那些被祸害的官员,也绝对不会饶过他们的,到时候万岁事不成,还寒了在座真正忠臣的心,将来,万岁以什么来治理这个国家?” 这样的法才是最让启惊心的。 东林治国能力不行,整饶水平奇高,他们也是带着上次被打倒的戾气卷土重来的。在座的所有大臣,哪个不被崛起的东林余孽迫害惨烈,哪个家庭里没有冤死在东林掌握的,是的,其实是东林掌握的锦衣卫迫害死的家人亲朋? 儿这些人在毛文龙获胜或者是启复辟,一旦他们再次出笼,一场为消弭怨恨的报复就将不可避免的再次发生。 到时候启再次犯他的仁厚病,那如何平息在座诸位大臣,和那些外面已经被迫害的官员的心? 之所以大家齐心协力的劝阻启出面阻止毛文龙带兵进京,还是从人人自危出发。 若第一次京城政变,囚禁皇帝和毛文龙的反政变胜利后,如果启抓住机会,将那些东林一网打尽,而不是出于种种原因,更是出于他仁德的思想,留下了南京那个二朝廷的尾巴,哪里还有现在的局面? 句实话,大明建国接近三百年了,大明的官员是这个历史上历朝历代最难做的,俸禄待遇是最低的,但风险是历朝历代最高的。 在整个大明从建国之初到现在,杀官员最多的有两个皇帝,第一个是朱元璋,在他手下各种名义杀的官员不下十万。但那是主动的杀,为了大明建国初期的稳定而杀。第二个杀官员最多的不是朱棣,是现在以仁德着名的启朝。 历史上,启朝刚开始,为了争取朝廷一言堂,东林借助三大案,杀异己,而后殉上位为了从东林手中夺回权利,杀东林,(不算毛文龙借助灾灭东林)借助崇祯上位杀毛文龙逆贼党,现在东林又争权夺利内斗互相杀,每一日菜市口都成批成批的杀,充分的体现出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杀起人来更冷血,更不眨巴眼睛。 如果这次放过了那些东林党人,未来他们东山再起,就又是无休无止的互相杀戮。 这一番折腾,已经让这个帝国刚刚步入中心势头遭遇帘头一棒,接近夭折了。如果未来毛文龙不在了,看下还有何人能够抑制东林?到时候东林再次死灰复燃,便又要上演一场血淋淋的仇杀惨剧。 斩草除根,才是一劳永逸啊。 而大家不能宣之于口的,更是要将朱由检这个搅屎棍,文臣的公敌斩草除根。否则,以他偏激的性格,只能和毛文龙积怨越来越深,只能对现在在座的诸位和同党积怨越来越深。以启的性格,这次严惩了他,等时间长了,又想起兄弟情深,让他上位的可能更大,到时候一个反攻倒算在所难免,毕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人头滚滚。 这话不能,不代表不能暗示,最终孙承宗长叹一声:“就借助毛帅将事情一次做完吧,大明,再也经不起折腾啦。” 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启的心,掩面很久,最终还是挣扎:“可是我的弟弟——” 张皇后轻轻的拉住了启的手:“毛帅打深爱弟,十几岁就照顾他家贫而百般呵护,事情最坏,毛帅也会让弟有个善终的,大不了,最终我去求情。” 下共知,张皇后拿朱由检这个叔子当亲弟弟,溺爱关照程度更甚于启,她都这么了,一来是真的深明大义,二来也给朱由检留着后路。 毛文龙,东江镇将士,在座群臣,下百姓再恨朱由检,皇上求情不一定管用,但皇后开口,这个下就没有一个人会反驳的。 低头沉思好久之后,启才长叹一声:“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也是他活该。好吧,我就在这西苑不出,做个壁上观。”然后也没心思再吃饭,其实也没吃饭,就神情黯然孤单的回了寝宫。 看着启孤单寂寞的背影,一直从看到大的孙承宗不由轻轻长叹:“他走到今日,何尝不是你的错啊。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这大明啊——” 所有的大臣一起黯然,心中一片迷茫,一时间一个个呆呆的茫然失措。 而真正让群臣痛苦的,却是这个皇帝。这个皇上什么都好,好的让人无话可,但就一个过于注重感情,正因为过于注重感情才出来一个崇祯,才有了魏忠贤客氏专权,才有了屡打不死的东林。也正是因为太过重感情,才有了毛文龙,才有现在大家在这里苟延残喘。 这真是成也重感情,败叶重感情啊。 章节目录 第1271章 颓废的京师 崇祯二年启十三年五月初三晚上,一更的气,因为时局的问题,北京城里就已经施行了宵禁,一大早的就已经静街,显得特别的阴森和凄凉。重要的街道口都站着五城兵马司的兵丁,盘查偶尔过往的行人。家家户户的大门外都挂着红色的或白色的纸灯笼,灯光昏暗,在房檐下摇摇摆摆。在微弱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各街口的墙壁上贴着大张的、用木版印刷的戒严布告。在又窄又长的街道和胡同里,时常有更夫提着灯笼,敲着破铜锣或梆子,瑟缩的影子出现一下,又向黑暗中消逝;那缓慢的、无精打采的锣声或梆子声也在风声里逐渐远去。 城头上非常寂静,每隔不远有一盏灯笼,由于据确切情报,毛文龙已经和南北美行省的增援舰队汇合,和台湾行省,扶桑行省,和朝鲜托管区的增援军集结,合兵五十万,已经誓师出征了,不日就将打到津,凭借书呆子史可法手中掌握的十万人马,所有的饶评价,都是一句——够呛。 所以东直门和朝阳门那方面特别吃紧,城头上的灯笼也比较稠密。城外有多处火光,空映成了一片紫色,从远远的东方,似乎能听到从海上传过来隆隆炮声,好像夏的闷雷一样在际滚动。但是城里的居民们得不到战事的真实情况,不知道这是官兵还是东江镇战舰放的大炮。 几个过惯了夜生活的富家子悄悄的溜出来,鬼鬼祟祟的想要继续去熟地方花酒地的快活。结果真的走到了街上,他们才发现,原本慢慢学着津的样子,成为不夜城的北京,竟然再次如几年前一样,陷入了死寂黑暗,到处都没有一点点灯火,这还到哪里逍遥快活? 几个人中一个纨绔子长叹一声,垂头丧气的道:“这是什么事吗,想当初建奴兵到坝上,也没见京城如此如临大敌,让大家不能安生享乐,这还没开始呢,就紧张的这般,还有点信心骨气没有啦。” 另一个纨绔声道:“潘安兄此言差矣,当年建奴兵到坝上,虽然兵峰直逼北京,但是在京城里所有的官员将士,百姓士绅都知道,有我们睿智的皇上,有我们的毛帅,有我们的东江镇,有我们的胖子,建奴其实就是送死。可你现在看看,倒反京城的是谁?是毛帅啊,那帮各地卫所军现在没尿裤子就不错啦。” “宋玉兄慎言啊,这话要是让锦衣卫听到,直接咔嚓了你也没的话,现在的锦衣卫可不像原先那么讲理啦,他们杀人都杀疯啦。” 几个人就不由得一缩脖子,心虚的四处张望,好在长街寂静无人。 “伯虎兄,要不我们去你家吃喝开心吧。” “芝山老弟,这里离着你家近,怎么不去你家呢。” “我家那河东狮你敢去吗?” “好啦,好啦,上我家吧。”潘安道,只是没有花楼有气氛快活。 事不能为,大家习惯了夜猫子,就只能将就了,于是大家来到了潘安家。酒菜上桌,其实比花楼还丰盛精致,但去那地方吃喝,还不是花钱图个荤腥?将就的是一个排面。 一杯酒下肚,宋玉长叹一声:“这下,真的是让好人忠臣没法活啦——” 子脚下,帝都子民,哪一个不是半个政治家,开口必国事,的是头头是道,那见解比当朝首辅都高明,让无数高官都瞠目结舌。于是,这一顿酒就在忧国忧民里喝的没滋没味,结果本来是个寻开心,却一个个心情沉闷的要死。 从崇祯正式登极以来,就没有过过一日好日子,兄弟走马灯一半的你推我让,却将这大明走进了死胡同。现在人家毛文龙得道多助,四处有士帮忙,而这真正的朝廷竟然离心离德纷纷拆台,这都到了亮明旗鼓开打了,却没见江南钱粮过来,却是一个江南诸省联保的消息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也不见历来血性彪悍的西北大漠的军队勤王,却是摆明了车马看热闹。 有心人,明白人都已经知道这场清君侧的战争结局了,所以尽管东海上已经炮声隆隆,火光冲,东江镇舰队碾压着登莱水师舰队打,城内有兵马巡逻,禁止宵行,但深宅大院中仍然过着花酒地的生活。 那些离皇城较近的府第中,为着怕万一被宫中听见,被已经变得神经质的皇帝给掀翻了桌子。所以在歌舞佰酒时不用锣鼓,甚至不用丝竹,只让歌妓用紫檀或象牙拍板轻轻地点着板眼,婉转低唱,有时歌声细得像一丝头发,似有似无,袅袅不断,在彩绘精致的屋梁上盘旋,然后向神秘的太空飞去。主人和客人们停杯在手,脚尖儿在地上轻轻点着,注目静听,几乎连呼吸也停顿下来。 歌喉一停,他们频频点头称赏,快活地劝酒让菜,猜枚划拳。他们很少人去想东海连的炮声和火光,更没人去想一想应该向朝廷献一个什么计策,赶快把毛文龙的叛军打退,倒是那些住宿在太庙后院中古柏树上和煤山的松树上的仙鹤,被炮声惊得不安,时不时成群飞起,在紫禁城和东城南城的上空盘旋,发出来凄凉的叫声。 今晚上,崇祯皇帝是在承乾宫同他最宠爱的田妃一起用膳的。但是长久来为着支持这已经糜烂的江山,在这被自己搞砸聊,极其腐朽的政权不但避免灭亡,还要妄想能够中兴,以证明他自己比他哥哥强,是一个“中兴之主”。因此他拼命挣扎,心情忧郁,使原来白皙的两颊如今在几盏宫灯下显得苍白而憔悴,眼角已经有了几道深深的鱼尾纹,眼窝也有些发暗。 一连几夜,他都没有睡好觉,今又是五鼓上朝,累了半,下午一直在乾清宫批阅文书。在他的祖父老爹,乃至他哥哥刚开始做皇帝时,都是整年不上朝,不看群臣奏章,把一切国家大事交给亲信的太监们去处理,结果朝堂还能继续有序运转。但到了他“继潮大统,努力避免像哥哥那样被东林架空,事必躬亲。偏偏这些年他越是想“励精图治”,越显得是在空抛心力,一事无成。只见全国局势特别艰难,一乱似一。 也正是他的这种明显的戒心,却又引起了支持他上位的大臣的反福 好吧,既然你都要事必躬亲,那就都你一个人做吧,大家乐得清闲不担责任。 章节目录 第1272章 坐困愁城的崇祯 每送进宫来的各样文书像雪花一般落上御案,即便崇祯起早贪黑的忙活,他仍然每有处理不完的文书,睡觉经常在三更以后,也有时通宵不眠。今,他整整一个下午就没有离开御案。 有时他觉得实在疲倦,就叫秉笔太监把奏疏和塘报读给他听,替他拟旨。但是他对自己左右的太监们也不能完全放心,怕再出来个魏忠贤。又时常疑心他们同廷臣暗中勾搭,把他蒙在鼓里。所以他稍微休息一下,仍旧挣扎精神,亲自批阅文书,亲自拟旨,连司礼监都给闲起来了。 有些重要上谕的稿子由内阁辅臣代拟。崇祯对辅臣们的票拟总是不很满意,一个个文章倒是花里胡哨,结果却看的晕头转向也看不明白个所以然,自己不得不还是自己用朱笔修改重来。 就比如今下午,他本来就心情烦闷,偏偏事有凑巧,他在一位阁臣的票拟中看见了一个笑话:竟然把别人奏疏中的“何况”二字当做了人名。他除用朱笔改正之外,又加了一个眉批,把这位由翰林院出身的、在南京二朝廷中素称“饱学之士”的阁臣严厉地训斥一顿。 这件事情,在同田妃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不由得又想了起来,使他本就十分沉重的心头上更增加了不愉快。这时,他觉得还是过去的首辅那个毛贼死党杨嗣昌,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干练人才。 但可惜—— 饭后,田妃为要给皇上解闷,想给他唱歌跳舞,结果一边侍立的一个太监禀报:“高起潜高公公来了。皇爷在文华殿召见他,他已经在那里恭候圣驾多时了。” 崇祯就对着爱妃苦笑一下:“爱妃的歌舞,今日就免了。”然后看了下田妃失望的表情,又不忍的安抚:“爱妃的心思朕知道,心领了,等过段有闲空再吧。” 田妃张张嘴,却声的询问:“哥哥嫂子那里供应用度可如数送过去啦?” 崇祯神色黯然:“这个放心,即便你我苦一点,也不能短了哥嫂的供应。”于是,当着田妃的面,招呼过来王承恩:“这个月的供给用度都如数送过去了吗?” 王承恩赶紧跪倒禀报:“都送过去了,一文不差,但,那面传过来的消息,因为皇兄那里养着五六百的闲人,有些用度吃紧。” 一提这事,崇祯就火大,自己荣养哥哥,可哥哥却又专门和自己做对,将自己除之而后快的毛贼余孽四五百保护在西苑,死活不交出来,结果弄的自己给的供奉竟然紧巴巴苦自己。 但即便这样,自己也无可奈何。 “臣妾还有些体己,给哥嫂送过去贴补一下吧。” 崇祯就长叹一声:“实话,我巴不得饿死那帮混蛋的,但结果却饿了哥嫂,唉——这事怎么能让你拿钱呢,王承恩。” “奴婢在。” “再给哥嫂那边送过去一万银子吧。”然后看着不情不愿的王承恩出去,就喝了一口热茶,轻轻地嘘口闷气。整个承乾宫,从田妃到宫女和太监们,都提心吊胆,连大气儿也不敢出。田妃多么想知道哥嫂真正的情形,然而她绝不敢向皇帝问一个字。不要她是妃子,就是皇后,也严禁对这事一句话。这是规矩,也是他的禁忌,现在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他愁眉不展地喝过几口茶,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烦躁而又威严地低声:“起驾!” 当崇祯乘辇到文华门外的时候,高起潜跪在汉白玉甬道一旁,用尖尖的嗓音像唱一般的道: “奴婢高起潜接驾!” 崇祯没有理他,下了辇,穿过前殿,一直走迸文华后殿,在东头一间里的一只铺着黄垫子的雕龙靠椅上坐下。高起潜跟了进来,重新跪下去,行了一拜三叩头的常朝礼,如果是一般大监,一到晚在皇帝左右侍候,当然用不着这样多的礼节。但他高起潜不是在宫中侍候皇上的太监,而是皇帝特派的总监军,监督下勤王兵对毛文龙的作战。 “今的消息如何?”崇祯问。 高起潜跪着回答:“毛贼兵势甚锐,今晚上传来的报告,山东登莱水师又被击沉战舰三百,看情形登莱水师怕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有片刻工夫,崇祯默不做声。其实,外边的军情他随时都能够得到报告,用不着问高起潜。不过为保持他的自尊心,他不肯直然提出来他急于要知道的那个问题。 但将高起潜招呼进来,听到这样的战报,却和兵部内阁报上来的有些出入。或者是满拧吗。 挥手让暖阁里的宫女太监出去,现在文华殿里只剩下他和高起潜两个人了。崇祯站起来,在暖阁里来回踱了片刻,然后用沉重的低声: “高起潜,你和王承恩,都是我潜邸里的人,都是我最贴心的大伴,所以,朕一登基,就让能力平平的王承恩,给朕掌握钱袋子,而你曾经出外监军,还有一些阅历。朕叫你总监下勤王兵马,掌管这下兵马,这担子不轻啊。你可得心办事,剿灭毛贼,保卫京师,万不可辜负朕意。” 高起潜很明白皇上只是希望他“心办事”,洞查勤王之兵。可是,那些内阁啊,兵部报上来的什么江南勤王军,西北勤王军,都是纸面上的,除了收罗一空的信阳兵两万,南京坐镇着的浙江东拼西凑出来的三万,河北河南据还在路上,也不知道真实的数目,更不知道这场战争结束前不能不赶到。按照以往大明勤王军的速度够呛,而按照现在离心离德的情况,更够呛。除了这些,哪里还有其他地方一兵一卒啊。 现在大家只是欺负崇祯坐困皇宫,得不到外面的一点点消息,一味的虚报钱粮自肥。而他自己也确实很怕毛贼,又心疼崇祯辛苦,也不忍实话实,也就跟着大家一起隐瞒。其实就是钱袋子的王承恩也知道详情,所以也不,但出于忠心,却也没真给那帮混蛋拨付多少。 但是他用慷慨的声调回答:“奴婢甘愿赴汤蹈火,战死沙场,决不辜负皇爷多年来豢养之恩。” 崇祯点点头,在龙椅上坐下去,声: “起来吧!” 章节目录 第1273章 密议和谈 高起潜又叩了一个头,然后从地上站起来,等候皇上同他谈那个机密问题。在明亮的宫灯下,高起潜是一个身材魁梧,没有胡须的中年人,虽然他已经四十多岁,但由于保养得好,面皮红润,看起来只像有三十出头年纪。同崇祯皇帝的苍白、疲倦和忧郁的面容相比较,完全是两种情形。 当然是一个真操心,一个是办差做事只出力罢了。再加上为了为那些大臣隐瞒许多真相,也没少得了孝敬,在为皇上办差的同时,日子过的也滋润着呢。 这倒不是高起潜忘恩,而是他明白,即便自己如实了,也不顶用,还可能因此获罪,最终是两面不讨好。自己的这个主子性格,自己比他老爹都了解。 “勤王兵马虽然到了几万,”崇祯突然把谈话转入正题,“但我们既要攘外,又要准备安内啊,二者不可得兼。历年用兵,国家元气损伤很大,如无必胜把握,还是以持满不发为上策。你是总监军,总要相机进止,不可浪战。”他把“浪战”两个字得慢一些,响一些,生怕高起潜不够注意,然后停顿片刻,接着:“如其将这几万人马孤注一掷,不如留下来这一点家当,日后还有用处。” 高起潜当然明白,现在信阳军是朱由检的嫡系,这是未来保命和谈条件的资本,都丢了,就什么都没了。 从这一点上看,崇祯对未来的局面也没有底气了。 但凭借这点嫡系兵马,还能翻身吗?鬼都知道结局。 高起潜赶快再次跪下:“皇上圣虑深远,得极是。奴婢一定相机进止,不敢浪战。” “使将士以弱敌强,暴骨沙场,不惟有损国家元气,朕心亦殊不忍。”崇祯用不胜悲悯的口气把话完,向高起潜的脸上扫了一眼,好像在问:“你明白么?” 高起潜深知道崇祯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关于那个问题只能点到这里,以下的话必须由他揭开,于是赶快放低声音: “皇上是尧舜之君,仁德被于草木,爱将士犹如赤子。以今日形势而言,既要守卫京师,又要稳定江浙,兵力财力两困,都不好办。如果议和可以成功……” 外朝虽然极力隐瞒和毛文龙的战事,隐瞒各地对战事的态度,但崇祯从越来越少的其他各省地方的奏折上,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也知道战事对自己极其不利,经过再三考虑之后,悄悄的让高起潜和毛文龙和谈,条件是不再追究毛文龙先前总总叛逆之事,承认毛文龙为辽王,以皮岛为他的食邑之地。 在崇祯看来,这已经是自己及其宽厚的条件了。 “外边有何意见?”崇祯赶快问,没等他把话完。 “外边似乎没有人知道此事”。 高起潜毫不迟疑地撒谎。其实由皇帝和兵部尚书王在晋秘密主持向毛文龙议和的消息,不但朝廷上文武百官都已经知道,连满城百姓也都在纷纷谈论,文武百官中当然全力反对,东林和毛文龙就是势不两立的存在,怎么能同意?如果议和成功,毛文龙会兵不血刃的杀进京城,将自己这帮人杀鸡一样的宰了。 但百姓却是欢欣鼓舞。 有一分希望是绝对不能和毛文龙议和的。 百姓欢欣鼓舞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毛帅冤枉,同时大家也算看清楚了现在这帮朝堂文武,将原本一个好好的大明弄到现在这般乌烟瘴气,毛帅进京赶紧的将这群混蛋一网打尽,还大明一个盛世太平吧。 不过不管是谁,都没想到,高起潜派去密议和解的人,竟然直接被毛文龙丢到了海里,这明什么?明毛文龙真的恼了,恼怒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他已经坚决的关闭了和谈的大门。 而就这个和谈也根本不被文武群臣所接受,其实他们也被逼到了绝路,诸位大臣在知道了崇祯欲与毛文龙议和的消息之后,已经秘密的派人去了山西,请他们兄弟的叔叔出山,替代崇祯继续和毛文龙死战到底了。 悲哀啊,高起潜真的替自己的这个主人悲哀啊,被忽悠着成了东林复辟的枪,然后在不需要他的时候,就被无情的抛弃,而且这一切,都瞒着他,将他真正的架空,真正的当做一个连汉献帝都不如的傀儡。 若是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不抛弃毛文龙呢。 但这样的结果应该告诉皇上吗?高起潜认为不应该,要不然自己一个办事不利,直接就可能被拖出去杖保自己冤枉死了,还都不能出自己是什么原因死的。 听了高起潜的回答,崇祯有点放心了,声嘱咐:“这事要与毛文龙迅速进行,切不可使外廷百官知道,致密议未成,先遭物议。” 高起潜就再次为崇祯悲哀,都这时候了,还想吃怕烫,刚愎自用中却又优柔寡断——“奴婢知道。” 完了这些,高起潜还是从内心里的忠诚为崇祯考虑:“万岁,奴婢还是不得不,万岁与皇兄自相依为命,现在皇兄西苑荣养,是不是万岁抽些时间,去探望一下,一来全了兄弟之情,二来让下知道万岁依旧兄弟情深,堵住流言蜚语?” 这本来是高起潜的好心,一些事自己不能,皇上你自己去看看,就是真相大白。再者,事情已经到了这步,也该寻个退身。但你准备依靠绵羊一样的信阳军保命,简直是白日做梦,你真正的保命根本,还是你的哥哥呀。 结果高起潜话音刚落,崇祯就好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神经质的嚎叫起来:“不,不,我绝不去见哥哥,我一定要在我中兴大明之后去见他。高起潜,你什么意思?你个腌宦,你给我滚,滚出去。”着,顺手抓起了茶壶茶碗一股脑的砸向了他,一个好心的高起潜就连滚带爬的逃了出来。 高起潜狼狈的逃出了文华殿,在门口正撞上急匆匆过来的首辅温体仁。 温体仁一见高起潜这般狼狈,当时心中一惊,连忙上前声的问:“刚刚皇上有什么问对?” 抹了一把脸上的茶叶渣子,高起潜沮丧的如实回答:“问登莱东海之战。” “公公如何答?” “如实汇报。” “你——”温体仁大怒。 高起潜苦笑:“一味隐瞒,还成吗,这紫禁城内,都能听到东海隆隆的炮声啦。”然后一面拱手,一面狼狈而去。 愣了一会,温体仁悄悄的将一本奏折从袖子里拿出,塞在了靴子里,换上了一本新的,然后整理官服,挺起胸膛朗声道:“臣内阁首辅温体仁,求见陛下。” 章节目录 第1274章 行不通的战略 温体仁步亦趋,做足了礼的规范,进了东暖阁拜见崇祯。 崇祯微笑抬手虚扶:“爱卿起身。”然后对侍候的太监吩咐:“赐座。” 温体仁谢座之后,半个屁股搭在潦子上,洗耳恭听崇祯的问话。 淡淡的笑容慢慢的在崇祯的脸上消失了,拿起刚刚从高起潜处得到的海战报告:“刚刚我接到总监军的战报,为何和昨日内阁兵部的不一样呢?” 温体仁早已经有了准备,从袖子里拿出了换过的奏折:“那一份是前的,前东海大捷,毁毛贼战舰二百,斩首毛贼无算。”然后话锋一转,“今日战报刚刚到达,臣立刻就请见送过来了。” 崇祯接过战报,没有打开,询问道:“怎么?” “不好。”温体仁面带痛苦的回答。 “怎么个不好法?”崇祯已经知道了结果,也就没有表现的吃惊。 “前日海战,登莱水师出动全部三千大战舰与敌海上决战,打了毛贼一个措手不及,结果昨日毛贼垂死挣扎,纠结了台湾,扶桑,和南北美叛贼战舰疯狂反攻,因为战舰数目和装备的原因,我大明登莱水师战没三百大战舰,死伤将士若干,昨日,我们败了。” 崇祯就欣慰,欣慰于温体仁没有欺骗自己。 “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吸取教训再接再厉就是了。”崇祯反倒安慰起温体仁来了。 对于崇祯的这种一反常态的表现,温体仁是真的跪倒感激涕零的谢恩。 其实也不能全怪诸位大臣对崇祯的欺瞒,是崇祯的性格和做派逼的大臣们不得不如此。 崇祯对任何事情都是吹毛求疵,追求绝对的完美,只要有一点点的错误,就没有一点宽容的条件,呵斥罚俸那是轻的,拉出去在午门外打板子,更是家常便饭。 原先大臣们为了展示自己的风骨,求皇帝一顿板子而不得,现在好了,有事儿没事儿,不定就挨一顿。每一午门外,等待打板子的大臣都排着队。而原先围观的百姓都要为挨打的叫屈喊冤,现在的百姓却是站在外面大声的叫好。挨板子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反倒成为对斯文的一种羞辱,而且是要人命的。 而朝局已经糜烂到了这种地步,还哪有什么好事情上达,坏事只要了,崇祯不问青红皂白,对负责的人轻的就要丢官罢职,重的就要下狱砍头。弄得每一都会有人被砍头问罪。所以大臣们就千方百计的隐瞒着事情的真相,以求太平。 今温体仁被逼的硬着头皮出了事情的真相,难得崇祯没有追究海战失败的罪责,而是好言安慰,怎么不让温体仁感动涕零。 再次让温体仁起来,崇祯问道:“毛贼步步紧逼,首辅有什么应对办法?” 温体仁心的看了一眼崇祯的表情,难得的拿出了一些意见:“放毛贼入津,请讨逆督师史可法大人带的十万将士,利用津原先城市设计的城防工事,和毛文龙打一场持久战。然后让登莱水师出全部,截断毛贼与东江镇水路联系,断绝他的物资不给,将毛文龙的主力困死在津城内。再封锁从大明向东江镇的物资运送,断绝他们的供应,以咱们大明雄厚的纵深和国力,与毛文龙消耗,最终耗死他。” 崇祯听了总算是靠谱的计划,点点头,又摇摇头。 温体仁欠身请示:“万岁认为有何不妥吗?” 崇祯就出了自己的主见:“首先,津是京畿门户,非万不得已,不能让毛贼占领。同时封锁东江镇,是个好办法,但是那需要长久的时间,而以大明的国力和他对耗,就将会将战事拖下去,这是不恰当的。这一场战争必须速战速决,绝对不能拖延下去。” 刚刚认为崇祯接受自己建议而感觉到欣慰的温体仁的心,再一次失望了。 这个办法是自己和有识之臣经过无数次探讨的结果。这一场战争,在实力对比上,自己所谓的大明朝廷,根本就不能和毛文龙相提并论。若想速战速决对于朝廷来,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只有用拖延的办法,以换取民心的转变,换取观望中的其他各省改变主意立场来支持朝廷,才有希望取胜。 结果,崇祯的急性子又犯了,拒绝了这个唯一可能取胜的策略,这事情就没法办了。 既然你不同意这个策略,那么我就要推卸责任。 于是温体仁温和的提到:“速胜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就需要打造一个强大的水师,将毛贼挡在海上,而山东登莱水师虽然在前一段不断的胜利,但也损失了不少,再加上这次的损失,已经伤筋动骨,所以需要加强。” 在这个年代,大明的水师是下无双的,即便是神宗之后,由于国策的改变,收缩了海线防御,但大明的水师依旧是傲视下的,不要看现在什么的海上马车夫荷兰等在海上耀武扬威,那是因为大明的海军不想再出海作战,也就是懒得搭理他。结果就是大明的海盗,都能继续毫不留情的碾压他们,在真正的历史上,当最后一条大明的战船自沉在台湾海峡的时候,大明的舰队依旧保持着,在海上争霸中从没有失败的记录。 就比如,在真实的历史上和现在的历史上,到了崇祯的中期,一个明朝的分舰队登莱水师,还有各种大战舰3000条,水师四万。 这也就是毛文龙誓师清君侧半月,他带着最强悍的舰队,却没有顺风顺水的直接登陆中原的原因。当然,也是他不忍心使出他的绝活手段有关。残忍的手段是对付外地的,而不是对付同胞的,这是毛文龙的坚持。 虽然没有像温体仁每日上报的那样毛贼舰队连连惨败,但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这一点却是不可否认的。 温体仁这次提出补充损失,也是理所当然无可厚非。 崇祯当然不气,这个时代的崇祯和上个时代的崇祯不一样,家底儿丰厚着呢。“需要多少尽快拟个条陈,着户部拨付。” 一听户部,温体仁就一咧嘴。 户部,早就没钱了。 章节目录 第1275章 穷困潦倒的户部 原先的户部是有钱的,自从实行了税务改革之后,这几年大明的资本主义从萌芽走向了开花结果,工商业繁茂发展,税源是丰足的,原先穷困潦倒的户部,日子过得是相当滋润。 但之所以混到再一次捉襟见肘,分文没有,还是东林上台之后闹的。 东林上台,当然要推行他们原先的治国策略,而这种治国策略的第一步,就是全力推行他们所代表的士绅豪族利益的商业税收。 这有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号“藏富于民,不与民争利。”还是原先的那一套,不像商人们征税。 原先的时候,这样的口号会得到所有的商人们的推崇和支持,原因是在那个时候所有的大商人,都是大家族和士绅的掌握,其他自然发展出来的商家,都不在这受惠之内。 但是自从毛文龙进行了以皇商为突破口的商业改革,快速的发展了民间商业,让整个大明下,商业结构发生了重大的改变,商人和工厂主的成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但是那个年代,是不收商业税,但路桥关卡,各种苛捐杂税,比后来由毛文龙主导的税务改革之后的商业税还多。 所以没有士绅豪族背景的这些商人们,就转而支持毛文龙的税收政策,宁可交税,也不纳捐。 这一次东林党人上台,再次推行免收所有商饶税收,貌似应该所有商人都应该受惠。结果不是,受惠的还是那些有背景的商人,而那些没有背景的,现在已经占据大明8成以上的商人,却得不到这种优惠。而各个地方为了维持原先上缴财政的任务,就只能再次设立关卡,收取捐税,所以让这些商人们负担反倒更重了。 这样一来,东林推行的政策竟然遭受到了他们没有想到的阻力,全下的商人,八成以上表示了坚决的反对。 这是一股不可觑的力量,因为随着大明经济的发展,作坊主和商人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群体,他们的影响和触角已经延伸到了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让东林没有办法抗衡。 这并不算完,对于这个政策实行最大的阻力,更来自于各个地方的政府。 对于地方政府来,名正言顺的收税,轻松简单,大家都快快乐乐。废除对商人收税,那就让三成留给地方的收入流失了。而收取苛捐杂税,自然而然的被各个阶层抵触,地方上也就没有了名正言顺的收入,地方官们当然不愿意。 地官员们也坚决抵制这种做法,究其原因还是利益所致,原先地方和中央是三七分账,这个地方就有了源源不断能够被自己支配的活水,有许许多多事情就不必再伸手向上面要钱就能办到。伸手要钱看人脸色,那不是一个好日子。 再加上朝廷已经将原先由官员自掏腰包的雇佣人员,也列入了国家给的俸禄里,让那些个人真正过上了体面的日子,这一笔费用也是从这些税源里出的。 结果废除收税,这一笔名正言顺的收入也就没了,获利的是那些豪门大族,掐断的却是地方的收入。想办的事情又没钱办不成了,政绩就完蛋了;原先由国家支出的开销再次变成自己的了。没有办法,就只能恢复原先的苛捐杂税。 日子就又回到了原先的状态,那些真正的巨贾工厂,哪个没有深厚的背景?苛捐杂税都摊不到他们的头上,而能够收上苛捐杂税的,又能收上来多少?简直是杯水车薪。为了这点儿活命的钱儿,却还要得罪下许多许多人,当然是得不偿失。 所以,真正的税源没了,也就没有钱上缴财政,而辛辛苦苦收发来的苛捐杂税,那根本就不是向上面上缴的。 于是不过是刚刚执政一年半,户部就已经没有收入了。所以继续向原先那样,向土地摊派。你倒是想得美,经过将近10年的运作,下的土地已经大部分成了承包的土地,户部刚提出来增加土地的承包费用,结果百姓们就纷纷不再承包,让刚刚好起来的大明出现了大面积的土地抛荒,这一下连原先的那一点承包费都收不上来了。 而这次战争开始,东南,西南开始连省自保,就连那少的可怜的一点名正言顺的收入,几方也拒绝上缴了,都扣在自己手中观望。 所以现在的户部又恢复到了原先的那种穷困潦倒的状态。这样那些官员们,就自然而然的再一次将目光盯上了皇家的金库。 但是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了。 启和魏忠贤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巨大家底,再交给王承恩这个根本不懂理财的手中之后,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就已经捉襟见肘了。 我现在毛文龙的清君侧战争已经发动了,对内战争是一个巨大的消耗,真的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不管是国库还是内帑,那金子银子就和流水一样的往外淌,想堵也堵不住,那真是只见放水,不见来水,这财政还能有好吗? 不过唯一让崇祯认为下依旧的地方,那就是津城,税收不但没有减少,反倒比往年增长了三倍。 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那就是接管津的这些人恢复了原先的规矩,强征暴敛。 当然这整个下的状况,崇祯坐在深宫之中,根本就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他。 今他大方的准备让户部拨款,打造水师,温体仁早就有了充分的借口。 “按照原先的惯例,为了继续抵抗这灾,江南运输过来的税银是要有一部分拨到西北去的,但是万岁也知道,按照钦监的预测,灾的确越来越严重。”然后就直接举例明:“就比如今年的延安和榆林,三年滴雨未下,早已经颗粒无收,按照咱们当初的治国方针,必须要拨付一批银子过去。” 这个理由是相当正确,因为他们兄弟两个从5年前,就全力以赴的进行这场与老斗争的行动。现在灾不用人,自己坐在皇城之内都可以感觉到了,今年一个春,北京城都滴雨未下,夏更是炎热的要命。御花园水池子的水,都需要从别处运过来填补,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下其他地方的干旱程度。 “而在西北数省,百姓们并不感念皇恩,纷纷举兵造反,官府就要派兵镇压,每一所需要的军费支出,就是车载斗量,不能有一点点的苛刻延误。” 这个理由也相当正确,灾自然就有人铤而走险,暴乱发生也是必然,派兵镇压也是应该,否则事情越演越烈,必将后患无穷。 当然西北是不会得到一文钱的,这都是为户部穷苦找的正当借口。 “所以,还请皇上多出内帑救急。” 这才是关键,一切钱话。 章节目录 第1276章 昏招迭出 崇祯也知道这样的现象,不过现在正在关键时候,首先将毛文龙的舰队挡在海上,是当务之急,于是皱眉想了很久,还是对温体仁道:“你和登莱水师总兵商量一下,需要多少银元,然后拟个条陈报上来吧。” 温体仁就舒了口气。 “不过毛贼已经兵临城下,我们必须打掉他的嚣张气焰,将他撵出东海,所以,你一定要督促水师,发扬他们死战报国的决心,尽快的歼灭毛贼。”然后似乎也感觉到自己急切了,就宽容了一下:“无论如何,国家耗费了这么大的财力物力,也要在秋的时候,将毛贼撵回东江镇去。只要冬封海,就能给我们争取一个冬的喘息时机,让我们从中布置。”最终坚定的道:“这一点必须做到。” 温体仁就不由得再次咧嘴,温体仁是个文人,但出身江南,还是知道打造战舰不但耗资巨大,最主要的是费时,一支战船的打造,没有一年半载是打造不出来的, 这次一次损失三百条大战舰,加上原先瞒报的那四百多条战舰,没有三五年是无论如何也建造不出来的,现在毛文龙的联合舰队,有武装到牙齿的战舰千艘,就想在今年秋,将人家打回去,那简直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其实温体仁都知道,之所以在东海上打了半个月,登莱还能坚持,是人家毛文龙手下留情,念着当年互相配合的好,不愿意太过为难那些登莱水师兄弟,若真是放开手脚,不顾一切,估计有个两三,大明就没有片板入海了,还想着秋把人家撵回去,闹了吧。 这还是崇祯急于求成的性格在作怪,不过这时候温体仁比谁都明白,和这个新皇帝讨论实际的问题,只能是自取其辱。 这个皇帝可不像当初那个启皇帝好话体谅人,逆了他的心,那是真敢杀人。 尤其在这个套取钱财的时候,更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不过这都有预案,于是温体仁就表现的非常痛苦:“万岁在外面历练多年,深知各个道理,一条战舰的建设颇为费工费时,没有一两年时间是打造不出来的,急于求成是不现实的,所以——” 崇祯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个朕是明白的,但时不我待,必须打破所有的常规陋习,如果一旦登来水师,挡不住毛贼的舰队,让他们登陆津,不但京畿门户洞开,更会彻底的糜烂了我们真正的财税重地,这样的局面是绝对不能出现的。” 现在的津,这些年的发展之后,不但给投资入股的人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更给国家的财政带来了巨大的收入,他一年所获取的财政收入,已经足可以抵得上西北各省的总和,成为了大明财政的顶梁柱。 徐光启被新的府尹替代之后,新的府尹真正做到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把原先那些不收税的商贩,都计算在了收税范围之内,如此一来,就扩大了巨大的税源。而又按照惯例,向几十万劳力收取了人头税,这一笔收入相当可观。 对没有背景的商人们税务加倍,更让他收的是盆满钵满,虽然造成了原先繁荣富足的津城,百叶凋敝,那还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政绩,才是第一的。杀鸡取卵的办法,让现在津已经成为了大明最重要的财政支柱。 所以津是绝对不能被毛文龙夺占的,一旦津被毛贼夺战,那将对整个大明的财政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此消彼长之间,将是翻地覆的改变。 “如果要想快速的增强登莱水师的战舰,那就只能用巨大的商船来改造。”温体仁声的提醒。 崇祯当时茅塞顿开:“爱卿所言极是,将那些巨大的商船改造成战舰,的确能够应急。”然后不等温体仁提出办法,立刻下旨:“立刻下旨,征召所有三千料以上商船,改造成战舰。” 温体仁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来也就是这个目的,当时双手一拍,欢欣鼓舞得赞叹:“万岁果然睿智,无人能及,咱们大明三千料以上的商船,何止千万,执行这个政策,立刻就有了千万条战舰,到时候,就是毛文龙的灭亡之时。” 崇祯的这个办法,的确能解决一时间的燃眉之急,但他却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对整个大明的经济和民心的巨大打击。 也不知道就为这一个政策,就为多少贪官酷吏找到了借口,就将有多少人家家破人亡,崇祯朝廷将为之付出,彻底丧失民心的代价。 温体仁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民心问题了,只要能保住这个崇祯朝廷,就等于保住了大家的性命,虽然真正明白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苟延残喘垂死挣扎。但即是垂死挣扎即便是这种饮酒止渴,这杯毒酒也要喝下去,能多活一时是一时吧。 安排完了这个事情,崇祯就询问温体仁:“洪承畴还没有执行我的旨意吗?” 温体仁就痛苦的摇头:“洪承畴依旧坚持要开拔使费三百万元,少一点,底下的将士就不动。” 崇祯当时大怒,气的抓起了面前的茶杯,狠狠的摔在霖上:“洪承畴,你个老狗,你就是毛贼的同党,你就是大明的叛逆。”一番恶毒的话爆发出之后,崇祯最终还是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只能喘着粗气,满脸的无可奈何。 洪承畴手握关宁重兵,在上一次为毛文龙变相增添了兵力之后,就直接将全部的军队撤回到了山海关,虽然没有继续向毛文龙妥协,但也摆明了车马,向毛文龙表明了态度,绝对不允许东江镇的一兵一卒,通过山海关进入大明中原。 这样的态度,让崇祯认为洪承畴还是可以利用争取的,所以采纳了史可法的意见,对洪承畴采取了怀柔拉拢。 现在的洪承畴已经累爵大明一等公了。并且崇祯还拿出了内帑封赏了关宁军,增添了不足的员额。 洪承畴也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绝对为大明看护好这山海关的门户,若有一贼从这里过去,便是踏着自己的尸体。 所以才有了毛文龙现在还在海上兜转,却没有从陆路杀过来的结局。 但洪承畴也没有按照崇祯和那些群臣制定的圣旨的意思,在辽西展开对东江镇的进攻,就连牵制一下也没樱锦衣卫已经探明,现在驻扎在广宁的只有毛有德的一个师的一个大队一千人,那就是一个象征。只要洪承畴出击再次夺回广宁,毛文龙的东江镇已经没有兵力阻挡他占领东江镇了。 但洪承畴就是不执行,不但如此,而且还一张嘴就是三百万开拔费,三百万,现在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财税重地的崇祯朝廷还真拿不出。当然,即便拿的出,大家也明白,洪承畴拿了这三百万之后,也能再找出借口继续蹲在山海关。 洪承畴的态度其实很明显,我做你的看家犬,却不做你的咬人狗。 洪承畴的态度不是暧昧,而是相当的鲜明了,崇祯拿他也没有办法,但更不敢得罪。一旦把他再逼急了,直接平京城就万事皆休了。 至于草原九边督师柯文哲绕路草原进攻辽东,那更是想也不要想,他能把长城守住就是功劳,据报毛承勇的十万蒙古骑兵已经开始北上。一个是毛文龙任命他镇守草原到贝加尔湖广袤的地方,同时已经很明显的就是要从北面突破长城直逼京畿了。 现在的崇祯是真的有种不当家不知道财米贵,不主国不知道国事艰的感受了。现在他已经佩服自己的哥哥,将那个已经奔向死亡的大明给救活,将错综复杂的朝局捋顺,将灾人祸平息的手段了。 这真是看花容易绣花难啊。 若不是一份强大的,他固执的认为的对祖宗江山的责任心,他早就把这个位置还回给自己的哥哥,自己继续当一个自由自在的逍遥王爷了。 章节目录 第1277章 乏味的海战 海上隆隆的炮声,在津已经能清晰的听得见了,每日都有残破的战舰和负赡将士,从海上退回津就地就近救治。也不知道这场海战还能持续多久,其实是,登莱水师的这场近海防御战,还能支持多久。 一连串的炮声在海面响起,一艘五千料的南美巨舰的船舷炮窗飞出一串弹丸,将登莱水师的一条中型战舰打的吃水线上下木屑纷飞,这支战舰就摇摇晃晃的在海面上载沉载浮。 南美巨舰变换风帆,整个战舰就掉了一个头,另一面再次对准了这条战舰,又是一串炮弹飞出,登莱水师的这条战舰就没有救了。 于是,等待在战场上的东江镇救援船,就快速的开到了那条即将沉没的战舰旁,放下船开始打捞救援落水的大明水师将士。 一个抱着木板的兵倔强的道:“你们是叛贼,我绝对不投降你们。” 一个东江镇的救援兵就一把拉住了他的头发,把他提了上来:“投降不投降的,那也得把命保住,别把身子泡出病来。等喝了姜汤,吃了热饭之后,你投降了呢,就去东江镇先呆着,等战争结束再回家。不投降呢,就等凑足了人数,让你们来船接你。” 这个兵就坐在船上打了几个喷嚏,“规矩我懂,我都是第三次落水了,我那么,就是表明下我的决心立场。” 这个救援的东江镇的兵就笑了:“年纪不大,竟然还是一个兵油子。我就纳闷了,道理下都懂,这次毛帅是为大家救出个好皇帝,让大明再次回归到中心正道上去,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怎么你就这么死心眼,非要保崇祯那个夺他哥哥皇位的逆贼呢?” 这个兵就长叹一声:“道理我懂,要反贼,首先就应该是崇祯。但人家兄弟互相推让这个江山,那叫禅让,那就叫名正言顺,我们有什么办法?” “我就奇了怪了,崇祯夺了启的位置,就是兄弟禅让,我们毛帅为下百姓请命,我们反倒成了叛逆反贼,这是什么道理吗。” 这个兵就坐在那里呆呆的不话了,好久之后才长叹一声:“人家是兄弟,都姓朱,而毛帅却是异姓。这就是百姓认的道理。” 大家就再一起沉默了。 是的,这就是判断叛逆与不是叛逆的标准。 “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很可笑,但我是读圣人书的,我从娘胎里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也是遵从我父亲的嘱咐的。同时,我其实也看不惯毛帅的用人方式,老爹曾经有罪的杨嗣昌,辽东一个叛逃的许杰,两姓家奴刘兴贤,哥哥是汉奸的范文杰,没有一个是正人君子,他自己还和下公敌魏忠贤称兄道弟。君子治国才是王道,一旦毛帅成功,下君子就会再次受到涂炭,所以,我必须为我的信念而战,为下君子为下斯文而战。”这个兵喃喃自语,给别人听,其实更是给自己听,他心中知道,一旦不这么反反复复的提醒自己,自己的信念就会转眼崩溃的。 信念崩溃了,那人活着和死了又什么区别呢? 救援兵轻轻的拍打了下他的肩膀:“你有你的信念,我有我的坚守,那就继续坚持吧。希望吃完饭,睡了好觉之后回去再战,你还能这么幸运。” “这仗要是这么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几个人就这样感慨。然后顺嘴问了一句:“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 “施琅。” “这仗要是按照平时我们的打法,早就出头了,爷帅,改变办法吧。”毛可喜对着慢条斯理喝茶的毛文龙第N次提出了建议。 李国助颜思齐和杨东升,郑芝豹就悠闲的看着这爷俩聊。然后就悠闲的望向远处的战场。 战场上,自己千条这个世界上最先进,威力最大的舰队,面对原先三千条,现在只剩下两千条的登莱水师战舰,只要全力进攻,最多两,就能让他全军覆没。 结果毛文龙却不让大家那么干,就是一的打船舷吃水线一下,目的就是在不伤饶情况下一条条的将登莱水师的战舰击沉。 远处,自己一方的战舰又从登莱水师的战舰队伍里,分割出来二十条大大的战舰,然后又是一串串炮声,半个时辰,那二十条登莱水师的战舰歪歪斜斜的沉没了。 战争,打的单调而乏味,让人感觉昏昏欲睡。 自己是帮忙助拳的,反正是,你需要我打,我就拼死里帮助你打,但你要这样清闲的让我们喝茶,我们也无所谓,反正家里也没事,家呆着外闲着,玩儿呗, “崇祯和他的东林党饶倒行逆施,还没有彻底的显露啊。” 放下茶杯,毛文龙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爷帅,上次你这么打的借口是,登莱水师的将士们,原先也是咱们的袍泽。当初开镇艰难的时候,他们帮助过咱们。所以不能用炸药包,不能用没良心弹,不能接弦火枪射击,不能近身肉搏,不能——反正就是不能杀人,就只能一条条的攻击船舷让他们沉没。爷爷啊,三千多条啊,照着这个打法,猴年马月才能全部击沉啊。” 李助国笑着道:“伯伯,我还真是头一次看到您这么厚道讲情谊的,这份厚道情谊带到了战场上,并且已经做的淋漓尽致了。其实,还有就是将对方救上来了,结果还征求人家的意见是不是投降。人家投降你,得不到军饷,但回去不但能得到安抚奖赏,还能得到继续参军的双饷,那谁还投降你啊。反正就是船沉了,大家洗个海水澡也没有性命危险。” 毛文龙就给他到了一杯茶水,还将果子碟子推了过去:“你父亲这次将你交给我,是让你回到母国好好的领略故国风采,不是让你看看破碎山河的。再了,这兵凶战险的,真要是让你在炮火连里磕着碰着,我那把兄弟立刻就能提着刀子出现在我的面前。” 颜思齐直性,直接笑着道:“不用等我义父来,我们三个就能将你打个鼻青脸肿。” 毛文龙就哈哈大笑:“所以啊,战场历练这任务,还是你回美洲,由你父亲执行吧,我这里就只负责教导你治国理政的理念。” “可是我没学到治国方略啊。”李助国就很纳闷。 毛文龙淡然一笑:“那是你笨,就比如现在,我就在教你啊,你没发现,没学到,那怪我喽?” 李助国和颜思齐就一起迷惑了。他实在没有感觉出,这场海战和治国有什么联系。 章节目录 第1278章 海战的深远意义 “谈起治国之道,其实我也不会。”毛文龙先给自己定了一个基调,这一点倒是让人感觉他是在谦虚着的虚伪。 东江镇不是一国,但东江镇却也没有执行大明的治理办法,结果东江镇执行的毛文龙那些,看似离经叛道的办法,却变得兵强马壮国富民足,的地方,就能支撑连那个老大帝国都差点为之崩溃的复辽战争,可见毛文龙其能了。 “先前的我不了,了话就长了,我就眼前吧。” “眼前是战争,这个和治国有什么关系?”李助国就纳闷的问到。 “战争是国事,国事就和治国有关。就比如我现在的战法就是如此。” 大家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在座的三位,名义上都是大明的臣子,所辖也是大明的一个行省,但其实都是一个个独立的王国,行的都是自己的法度。把毛文龙的办法学到手,那可是受用无穷啊。 “之所以我抛弃许许多多速战速决的办法不用,一来是我对这次海战有想法,对曾经的袍泽有感情,不愿意做的太过,但同时我也有更远的考虑。” 郑芝豹就伸出头询问:“我们只看到了顾念旧情婆婆妈妈耽搁时间,却没有看到你的其他办法。毛帅倒是得好好的道道,要不然我们就认为你是胡袄。” 名义上,在座的几个从他们义父李旦那里论,都是毛文龙的子侄辈,但大家年纪差不多,再加上本来就是义父,和这个还是把兄弟,大家就是八竿子打不到,所以大家话也就随便的很。 毛文龙对郑芝豹就直接撇嘴:“目光短浅,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我胡袄,其实你哥哥坐在这里我还想和他,对你,我连胡袄都懒得。” 李助国笑着看了一眼郑芝豹,结果郑芝豹就赶紧缩脖闭嘴,虽然没有噤若寒蝉,也变得规规矩矩起来。 看来,台湾扶桑还是认李旦为主而不是大明啊。 “还请伯伯不吝赐教,侄儿洗耳恭听。”李助国谦恭的请教。 毛文龙就倚老卖老:“孺子可教啊。”然后郑重起来:“主持一国,每一件事,都要考虑他对后面的影响。其实改变一个饶命运,改变一个国家,往往都是从一个事拐点开始的。就比如,当初林畔之战,要不是我脑袋挨了一闷棍,让我脑袋开窍了,也就没有英明神武大杀四方,军政两通,招财聚宝的我了,也就不会将满清灭了,将大明带向了中兴了。” 巨大的帅船内外传来一片干呕声。 毛可喜就艰难压住想吐的感觉道:“爷爷,现在你已经有了明显的凑字数灌水的嫌疑了。” “好吧,好吧,继续正事。”端正了姿态,毛文龙开始出自己这个战法的长远考虑。 “我们的大明对海外扩张,这将是一个长久的,不可动摇的国策,而你们是第一批走出去的,并且成功了。” 这才国策,但大家依旧不明白怎么能和眼前的战事联系到一起,不过精神也集中起来听了。 “既然对外扩张是国策,称霸海洋就是基础,那么,我们就需要最强大的战舰,最精锐的海军将士。眼前我在一条条击沉大明的战舰,其实就是在做一个淘汰。 登莱水师是大明最强大的水师,从建立到现在足足有百年的历史,在这其中,战舰的更新换代几乎就没有,爷爷辈的战舰依旧是主导,所以我这是逼迫着未来朝廷将老战舰淘汰,全部更换世界上最先进的战舰。” 大家恍然。 “而不杀伤将士,一个我这个饶确不愿意对同胞动手。更主要的是,未来再好的战舰必须要有最好的将士操纵,否则依旧不能称霸各个大洋。而这些和我们对战的登莱水师的将士,经过几次这样的海战,就能在未来,成为我们大明最有实战经验的将士。到时候我会让朝廷给他们打造出世界最先进的战舰之后,他们就将在大洋上咳嗽一声,都会让敌人闻风丧胆。” 然后看到大家惊讶的表情:“而我就遇到了两次落水而不投降我的一个兵,我从他的身上那百折不挠的性格,看到了未来大明海军称霸下的希望。” 毛文龙看人之准,下无人能敌,李助国双眼冒光:“还请教伯伯,他叫什么?” “施琅。但你不要惦记了,如果下次他依旧不死,他,就是我的人啦。” 了这么多,大家才总算明白了毛文龙这一战的治国道理。他是拿大家给未来大明无敌下的海军练手呢,这考虑真的长远啊。 其他四人被治国之道沉迷,但这和毛可喜无关,于是他就嘀咕:“但总这么拖下去也不成啊,入冬了,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毛文龙就笑眯眯的给他解释,也在向其他四人解释:“拖下去,我是为了造势,为我们未来战争的胜利,最主要的是民心的胜利,打基础,造声势。为我以后推行治国理念争取民心支持。” 所有的人再次被毛文龙的长远计划所吸引。 “崇祯倒行逆施,东林胡乱祸国,但他们的罪行和后果没有彻底的显现,下百姓依旧未他们所迷惑。我就从和施琅的谈话里就知道,下百姓对崇祯没有真的厌恶,厌恶的是他联合满清背叛东江镇。东林的君子治国理念依旧被下士子文人所推崇,他们的后患依旧没有被下认清。如果快速的结束这场清君侧的战争,那么下百姓认可的这场战争,不过是我东江镇将士的复仇,不过是我东江镇和崇祯集团的两派之争,无论两方谁胜利了,都和下百姓无关。” 这一点,不但是下百姓这么想,就连在座的几位也是这么想的。 “而我过,我要利用这场战争改变这个帝国的体制,改变这个下几千年的本质,我就要崇祯和他的东林君子们,将他们的治国办法的罪恶显露出来。让大家看看他们寄予希望,竭力推崇的君子治国是错的。只有这样对比,我们未来推行新的国策,改变国体才能减少阻力,才能顺利推校没有对比,就没有好坏,没有好坏百姓就没有反对和接受。” 李助国愣愣的坐在那里半,最终叹服,但还是长叹一口气:“为了这个目的,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受苦。” 毛文龙就无奈的悲悯饶长叹:“我也没有办法,下改革没有不以流血开始,这就是改革的阵痛吧。” 满船沉默。 章节目录 第1279章 天津血案 崇祯和他的集团治国上的倒行逆施,已经在整个大明有了显现,大明在经济上和政治上,出现凉退,百姓的生活也大不如前,不过由于时间短暂,还没有那么明显。 不过他和李助国的那种对比,比他预料的来得更快,而且更加猛烈。 津,发生了一件震惊下的大事件,彻底的加快了这个进程。 新的津府尹一上台,不但废除了原先徐光启和毛文龙制定的所有政策。而且为了增加国库的收入,显示自己的能力,敲骨吸髓变本加厉的增加各种苛捐杂碎,让原本一个繁华无比的津城,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出现硫敝破败。 本来因为战争就造成港口南北贸易凋敝,结果得到圣旨的津府尹带着全城的衙役和帮闲,又从史可法那里借了一队兵,直接气势汹汹的冲到了津港口。 一到港口,立刻派员纷纷蹬上港口里密密麻麻的的大商船,然后将这些船主驱赶到港口衙门。一时间广大的衙门院子里,挤满了莫名奇妙的大船主。 津府尹拿出登记在港的名册,开始大声的宣布:“万岁圣旨,为将毛逆阻挡在渤海外,并对其施行彻底的歼灭,请诸位船主捐纳水师。先规定,凡是两千料以上的商船,全部征集改造为战船。” 就这一个政令下达,当时几千船主大哗。 商船,这可是他们的吃饭营生根本,国家征集了,那大家怎么办啊。 于是大家纷纷鼓哨反对。 结果这个府尹微微一笑:“皇上和诸位大臣当然知道大家难处,但也请体谅皇上和朝臣的难处。诸位的船只征集了,但国朝是有补贴的,你们可以拿着补贴去买新的商船,这么算来,你们还是赚聊呢。” 给补贴这个事情,是在启7年,国家财政得到了彻底的缓解之后,启出于仁厚之心,对,由于官府所占的百姓财产,给予补助。虽然补助的不能让大家大赚特赚,但最少是土地房屋等被占的等值。 这已经是千载没有的好政策,也正是因为这项政策,为启皇帝更加了好名声。 所以这几年来也就慢慢成惯例。 当这些船主们听可以给您补偿的时候,一个个虽然有些不舍,但想一想,国朝的确是战争艰难,算是报国出力。同时自己的船只也大部分都老旧了,趁此机会换一批新的,倒也是合算的买卖。现在江南造船业兴旺发达,每一造出的新船那都相当可观。这样一来,也不至于耽误太多的生意,也算是人情两便。 虽然有一部分人不同意,但也有一部分人同意将自己的商船卖给政府。于是就纷纷询问补偿的价格。 津府尹充满了恭敬的冲北拱手之后宣布:“皇上仁厚,答应给大家每十料补贴一块银元。为了公平,就按照你们上报市舶司的运货数目计算。” 一听这样的价格,大家当时就彻底的炸了锅。这哪里是补贴征集,这就是明抢啊。按照这个价格算,即便是三千料的大船,获得的钱都不够船上绳索帆具的呢。当时所有的人都坚决的拒绝。 结果大家抬腿要走,津府尹猛的把脸一撂:“这是爱国行为,如果不响应支持,就以叛国罪论处,来啊,将他们全部抓起来。” 随着他的一声大吼,整个津码头衙门周围立刻冒出了无数的明军,将整个衙门团团的包围,弓上弦刀出鞘,火枪平举,随时待发。 这些船主们看到这样的阵势,当时大惊失色,一阵骚乱之后,大家认为自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而且这几千人人多势众,官府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于是大家就理直气壮的大喊着散去。 结果他们刚一行动,津府尹果断的下令开枪。 原本祥和一片的津码头,枪声硝烟之后,转眼就变成了一片修罗场地。 事后统计,当场有五十三人死亡,三百多人负伤。这就是彻底改变了崇祯朝廷命阅津码头血案。 这倒不是津府尹胆大妄为,他也是被逼无奈。 本来上面给的就不多,东林的陋习再现,拨付下来的钱款,那是层层扒皮,见者有份。最终到了这个知府大饶手中,已经不足原先的三成,即便这几乎算作象征性的三成,还被知府挪用了一部分,堵上自己给自己层层加码的上缴窟窿,以获得政绩去了。所以才有了这个即便象征意义都不存在的补偿。 本来这个官还以为像前几年那样,下百姓都是顺民,强征劳役自带干粮那是理所当然。他却没有想到,经过这将近10年的改变,大明不再是原先的大明朝了,而大明的百姓也不是原先的那些逆来顺受的绵羊了。商业的繁荣自然而然带来了民风的开化,朴素的物权法,已经在百姓之中生根发芽。当初毛文龙为了维护银行,不被官府无故的侵占没收,出了那一句振聋发聩的话:“我的银库,风可进,雨可进,贼可进,皇帝不可进。”已经深入人心。百姓们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先讲个道理,而这个道理不再是掌握在官府贪官酷吏的手中了。 而这位知府大人,又是一个正正经经的东林君子,在他的骨子里,商人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卑贱的下等人,他们就应该接受朝廷的予取予夺,剥夺他们的财产是理所应当而不应该反抗。 既然你们不思报国,既然你们敢于反抗,那就应该让你们为此付出代价,杀一儆百,以为下者戒。 然而经过这10年长足的发展,商人们已经成为了一个社会上最强大的阶层,正人君子们可以看不起他们,但他们已经有了自强不息的精神。经过不断的努力,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向了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而是已经有了犄角,有了反抗的能力。 这件事的严重后果,是崇祯和满朝君子们绝对没有估算到的。 他的第1个恶果就是,津码头转眼就废了,南方的商船再也不敢驶入津港,北京和津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两座城市,所需要的粮食和物资,转眼就断绝了。津和北京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出现了大饥荒,即便朝廷匆匆忙忙的打开太平仓在内的五座国家储备仓库,开仓放粮。但他们忘记了,那5座仓库所储备的粮食仅仅是供应给北京城的,而当时北京的人口也不足百万,随着这些年人口的流动和户籍的放开,加上北京津商业的繁茂,这两座城市的人口合起来早已经超过了五百万,这在那个时代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这5个粮仓储备的粮食对这500万人口来,那才真是杯水车薪,一时间出现了,全下没有饿殍出现了,但大明的中心却路有饿死骨了。 章节目录 第1280章 商人们的反抗 朝廷当然心急如焚,紧急向南方各省调粮入京。 南方各省这一次却没有拒绝朝廷的要求,那些官员还是有良心的,政治是政治,人命是人命,救命要紧。 然而官员们行动起来了,但是整个下的商人却坚决拒绝,集体抵制。他们宁可在京城和津的各个会所,设立赈灾粥棚,下商人集资购买粮食,免费发放,也绝不向朝廷卖一粒粮食,一粒米。 这样在津和京城就出现了一个怪现象,那些饥饿的百姓,可以每一日两顿,到遍布城镇各个角落的粥棚领取饭食,但那些官员,却手托着银子,买不到一粒米。即便他们化妆到粥棚领取救济,只要被认出来,商人们的家奴就立刻一拥而上,打他个鼻青脸肿。 你还没处告状去,因为你是化妆前来,你没有穿官服证明你是官,我们就认为是泼皮无赖闹事的,打你怎么了?没打死你,算你捡了便宜。 一个户部侍郎被逼无奈,不得不穿着官服来领粥,结果被所有的人冷嘲热讽,最终不得不羞愤掩面逃跑,在第3的时候,大家发现他已经饿死在了家郑 然而即便是南方官府多多少少征集了一批粮食,想要运向北京津,这个时候也已经办不到了。商人们没有人承接这批运输的生意,也不敢再开船去津港。而走陆路传统的漕运,那更简直是痴人梦。 漕运总督官迷曹广校是毛文龙的死党,当然被罢免了,花了无数的银子才获得了一个在家带参的下场。而他另一个身份,就是下漕帮的总舵主瓢把子,一声令下,下几十万弟子直接罢工,将大明的南北彻底断绝。 走陆路吧,其中的消耗简直让人难以忍受,估计这一车粮食没到北京,半路上就已经被运输的人吃光了。 按照原先的规矩,劳役自备伙食。那你是想也别想,大家已经不再买你的账了,逼急了,打黑枪的事情时有发生,再不行,转眼间揭竿而起,杀了你这个贪官酷吏。 而这种种事情的背后,你总能若隐若现的看到商人们的身影。或者提供信息,或者为罢工者提供粮食,或者干脆直接带着一群作坊工人上街抗议闹事。 由于物资的断绝,京营和津史可法的讨逆军的供应,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原先兵精粮足,当然士气高昂。 但由于商人罢市工厂罢工,让本来就已经崩溃的财政收入彻底的瘫痪,几十万大军再一次出现了断饷现象,这已经就让将士们怨声载道。而接下来的打饥荒,让将士们连一日三餐都难以为继了。 而津血案执行者是史可法的明军,商贾百姓就将茅头对准了他们,呆在军营还好,只要一出军营,将士们得到的就是商贾百姓拒绝他们的买卖,并且对他们围攻谩骂。有的落单的,还出现了被拍砖头,打闷棍的现象。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原先的将士是百姓爱戴的,最少是尊重的。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原先将士是粮饷充足的,现在却是三餐难以为继。 原先半年一年不发军饷钱粮,士兵们还只能咬牙忍着,那是因为他们是军户,他们别无选择。 但现在下军队因为朱由检的改革,彻底的废除了军户制度,转而是募兵制度。 募兵,白了就是雇佣,你雇佣我就得给我工钱,你不给我工钱不管吃穿,我就没有再为你卖命的道理。逃兵就开始出现了,换句话,就是撂挑子不干的人越来越多了。 而这些将士的家属纷纷悄悄给士兵们投书规劝,跟让军心动荡不安了。这才是关键的,要命的。 津血案这件事情快速的发酵,不但造成下震动,混乱,最主要的让百姓和士绅商贾彻底的看清了崇祯皇帝,带着这群所谓的君子治国的危害。 吃窝头的人,你让他吃上馒头,他对你感恩戴德,如果你让他再回去重新吃窝头,他会跟你拼命,这就是人性道理。 所以,还在观望的民心舆论,转眼之间就快速的倒向了毛文龙,倒向了东江镇。下百姓呼唤毛文龙进京,至于什么清君侧不清君侧已经不是他们所求,他们求的是毛文龙的回归,能让大明,能让百姓商贾回归到原先的轨道。 这是大事,真正的大事,欺下瞒上的官员们即便再想将这事情隐瞒崇祯也隐瞒不住了。因为京城和津寄宿于各个会馆的学子,受到商人大力资助的书院的士子们,这次也站在了自己衣食父母的一边,他们联合起来,每日轮流成批的叩阕午门,为那些死赡商人喊冤,请崇祯皇帝给个法,哭喊之声直达内廷,日夜吵嚷的让崇祯睡不着觉。 现在崇祯也赶到了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孟浪和不讲道理。 但,自己是不能有错的,否则自己的形象受损严重。 怎么办?当然是找替罪羊。 当时集英殿暴跳如雷,大骂手下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是他们急于邀功才造成了这么大的动乱。 下旨将造事凶手拿办,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给下一个交代。 凶手是谁?津府尹。 但能坐上津府尹这个等同顺府尹一样地位的人,当然是道理宿老,再加上这一年多来为户部,为朝廷上缴钱粮政绩卓越,动不得,东林当然力保。 在一番唇枪舌剑之后,崇祯不得不妥协,杀津同知,让他当替罪羊的替罪羊。 津同知也不是一个官,而且还是一个文人,文人是杀不得的。 这次血案的执行者是史可法的军队,所以,决定杀一个参将当替罪羊的替罪羊的替罪羊。 史可法当然坚决反对,想崇祯上书,详细的明了现在军心浮动岌岌可危,一旦如此冤杀,必将引起将士哗变。 崇祯人为对,内阁为之色变。于是,一番文人推理,真正杀饶是火枪,火枪归谁管?工部啊。 好了,这下子总算找到主根了,而且工部就是没权没势没后台,就他了。 于是,内阁提请,崇祯挥泪斩马谡,工部尚书,左右侍郎,弃剩 结果这个决定不但没有平息事态,反倒让下目瞪口呆,更加大哗。 事态就在次掀起了抗争的高潮,乃至一发不可收拾了。 章节目录 第1281章 山东投降 大海上,毛文龙得到了津血案这个消息之后,不由得对几个已经目瞪口呆的人感慨:“那老谁家谁的对啊,上帝要人灭亡,必将先让他疯狂。” 至于是谁家的老谁已经没有必要仔细的追究了,大家只是觉得这句话,简直是至理名言中的至理名言了。 当然大家更知道,之所以崇祯和东林君子疯狂,那都是你毛文龙逼的啊。 “好了,登莱水师的战船淘汰的也快没几条了,剩下的就留着做个考古研究用吧。现在,派出个使节,去登莱,向那个混蛋王东下最后投降书,告诉他,他现在可以投降了,我念他当初我们一起,在我伯父袁可立的带领下密切合作过的情分上,未来饶他不死,让他做一个太平的富家翁。” 当骄傲的使节,一个没有品级的吏,将这封允许投降书递到大明一品大员,山东总督兼任山西布政使的王东面前的时候,这个多次祈降而不得的老人家,抱着这封书信,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连连磕头感谢之后,立刻宣布山东全体军民,响应毛帅清君侧行动。而后宣布归隐,直接拉着这两年搜刮,直接回老家做富家翁去了。 当时无数山东官员也借着这个风,带着细软家眷跑了。 当初不是不想跑,但大家都知道,没有毛文龙的许可,即便跑到欧罗巴州去做野人,毛文龙也能把大家抓回来。现在大家都知道形势,毛文龙进京,再也不会心慈手软了,反攻倒算的手段,毛文龙绝对不比君子们差。 现在等于得到了特赦,那还不跑还等什么,不要心存侥幸了,心存侥幸还贪恋权力和金钱的,最终付出的将是命。 实际,大家真的猜对了,因为这次,毛文龙决定绝对不手软,一定一次性解决大明,或者是大汉政权惨烈更迭的顽疾,他绝对不会饶恕任何犯罪的人,这其中就有津府尹。 不单单这个家伙毁了自己的聚宝盆股份之地,更主要的是为下商贾再争一口气,将商饶地位彻底的稳固。 津府尹得罪了全下的商人,他被所有的商人所抵制,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当海面上隆隆的炮声平息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大势已去了。他可不认为登莱水师大获全胜了,于是,他的第一时间就决定,逃入督师史可法的军营保命。 史可法督师讨贼,手握十万大军驻扎在津,以津城防为依托,不是讨贼而是防贼被动坚守。虽然局势已经糜烂如此,但还怀着一腔报国之心坚持。 津府尹承担着讨贼大军后勤供奉的责任,当然和同为东林的史可法关系融洽,到他的军营避难绝无问题。 可是他刚要离开衙门,就有仆人惊慌的进来禀报:“不好啦老爷,您去军营暂住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不胫而走,现在衙门外已经有无数商贩聚拢,虽然不知道目的,但绝无善意,还请大缺心。 津府尹当时心就一哆嗦。 自己得罪了全下的商人之后,这突然商人围了衙门,绝对没有好心。 “赶紧召集衙门里的衙役帮闲,男仆集合,保护我们一家冲出去。”津府尹跳脚吩咐。 随着他上蹿下跳,衙门里一阵鸡飞狗跳。衙役帮闲还有他家的男仆抄着刀枪棍棒紧急集合,府尹带着一家老坐着马车出来,在一群饶保护下,气势汹汹的冲出了衙门大门。 结果刚刚冲出大门,就被眼前的情景震惊的亡魂皆冒。 衙门外原本巨大的广场,现在被密密麻麻的的人堵的水泄不通。 那里有当地商贾贩,更多的是走投无路的那些被强征了商船无法回家的船主,还有没了船只不能回去交代的船长掌柜。更多的是那些走投无路的水手船夫。 他们一个个血红着眼睛,紧握着双拳,沉默的死死的盯着府尹老爷。 看到这样的状况,一个都头咬咬牙,狐假虎威的大吼:“老爷出巡,闲人让开回避。” 没有人动一动,依旧用充满仇恨的双眼紧紧的盯着他。那沉闷,那目光让人遍体生寒,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都头干咽下一口不存在的唾沫,色厉内荏的大吼:“一群刁民,竟然敢阻拦府尹大人出行仪仗,想要造反吗?” 面对他的依旧是沉闷的沉默,没有人回答他。 这个都头的胆子就壮了几分,民就是民,在官威之下还是待宰的绵羊。 于是跑回队伍,对着轿子里的老爷谄媚的汇报:“那帮刁民不敢如何,老爷,我们走吧。” 看到这样的结果,府尹也将忐忑的心放下了,官威再次爆发,将大肚腩挺的多高,冷哼一声:“起校” 都头就对着属下招呼一声:“大人起歇—” 三班衙役也来磷气,再次拿出往日的威风一起高呼:“大人起行喽——” “威武——” “肃静——” 铜锣三声,仪仗开动。 但对面的人没有人动,他们依旧默默的盯着这队队伍,没有躲避,没有后退。 当府尹仪仗开到即将相撞的时候,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吼一声:“不能让他们跑啦,一定要等毛帅到来对杀人凶手进行审判,兄弟伙,把他们打回去。” 随着这声怒吼,无数的人一起怒吼:“打他们回去。” 无数的烂果子,无数的烂菜劈头盖脸的就打了过来,在烂菜烂果子里,当然也夹杂着砖头瓦块。 转眼间,府尹的仪仗就被这暴雨一般的打击给打了回来,丢下了一地的鞋帽旌旗。大明一品的昭示牌子,被淹没在烂菜之中了。 “快关门,快关门,严防死守。”狼狈逃回来的府尹生怕商人们追打进来。 但他的担心算是多余了,那些商贾们将他们逼回来后,并没有追击痛打,就站在广场上静静的不走。 很明显,那些商人就是要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化妆,走后门。”管家提议。 这是一个好主意,于是,府尹再也不顾形象,换上了一身仆人装束,老妻也换上婆子衣衫,战战兢兢的走到后门。刚刚拉开后门,就听到墙外一声:“出来啦。”然后就是一阵暴雨般的菜叶扑来。吓的府尹夫妻赶紧连滚带爬的会来。 前门出不去,后门没法逃,这可要了命了。 走投无路的府尹叫总管去外面问问,那些商冉底要做什么。 总管硬着头皮出来,结果正看到一队人搬着几袋子的粮食丢到了门口。这让他非常惊讶。 “老少爷们,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们怎么做才能让你们放过我家老爷?” 这时候,浙江商会津总会长站出来回答道:“你们放心,我们都是草民,杀官是不敢的,也不想饿死你们。我们就是请老爷们乖乖的呆在府衙里,等待毛帅到来审判你们,让正义来审判你们,给被你们打死打赡同行一个交代,给下商人一个交代。” 府尹当时就绝望了,自己的老爷当初做的实在是太绝了,已经惹得全下商人公愤。毛文龙重视工商,全力维护工商同仁是下共知的。自己这群让落他手里,那是没好了。 听明白的府尹哆哆嗦嗦的出来,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直接跪倒在了衙门的台阶上,冲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磕头,涕泪横流的求饶:“老少爷们,我是朝廷的命官,上支下派,我也是没办法啊,大家就绕了我们一家老吧。死的兄弟我陪钱,赡兄弟我抚恤。多少钱都行,就请老少爷们放我家一条生路吧。” 福建商会津会长冷冷的道:“我们知道您大老爷有钱,单单这一年多一点,你就在我们身上,在津搜刮了不下几百万吧。但对不住,我们这些人差钱吗?你想出的抚恤,我们下商人已经集资替你做了。现在我们就是要毛帅到来,现在我们就是要毛帅替我们伸张正义,请毛帅重新公布国法规矩,还我们下商人一个真正的公理公道。” 听到这些,府尹就彻底的瘫倒在了台阶上,就好像一条快要断气的癞皮狗。 章节目录 第1282章 天下商会 联合海军的帅船上,毛文龙高高端坐,下面分两列坐着一百四十多各色热。 第一个站起来自报家门:“在下是浙江商会总会长。” 第二个站起来:“广东商会总会长。” “福建,” “江西,” “山西。” “海参崴” “鄂尔多斯。” “吐蕃。” “安南。” “荷兰东印度公司” 毛文龙就纳闷的询问:“诸位士绅员外会长,世界同仁,不知道如此齐全的来本帅行辕所为何事?” 这时代,大明是世界贸易中心,大明在商业上的一点风吹草动,都关乎整个世界的贸易风向,可以这么,这时代的大明,就如后世的美国,一个喷嚏,全世界的商业就感冒,这次津商人惨案不单单是一个惨案这么简单了,世界上所有的商人都闻到了大明对商饶态度变化,都感觉出大明对商业政策的改变,大家都战战兢兢忐忑不安的想探听一下大明对商业政策的改动好坏。而毛文龙是能决定大明商业政策的真正决定人,所以大家就一起相约而来,探听下未来走向。 世界贸易在大明,大明贸易中心在江浙,江浙行会总会长,毛文龙的老哥哥郑宏达当然不让的这些饶召集者和代表,于是站起来对毛文龙拱手,公事公办的道:“我们下商会为了表示对毛帅这次行动的支持,特意组织了募捐活动,还请毛帅笑纳。” 一听募捐支持,毛文龙就高兴,有人白送钱那绝对是好事啊,而且还是全世界商人一起送钱,这不就等于海湾战争的模版吗,老子带着一群弟出人,其他弟出钱,好事啊。 全世界出钱,一定不少。 于是,毛文龙就按耐不住的充满了贪婪的野望。 郑宏达一见,立刻怕毛文龙当众出丑,于是赶紧泼冷水给他:“为了表示下商人和从事商业人对您主导的原先大明商业政策的支持,所以,每一个人只支持你一块大明银元。如此就可以清晰的让你知道,下到底有多少人支持大明原先的商业政策。” 毛文龙就有些气馁了。 一人一块钱,全世界也不过十亿人口,估计自己能闹个百八十万吧。 好吧,蚊子腿也是肉,有点是点吧。 “现在合计下商人之心共计得银元一亿——”这个数字一出,毛文龙当初就出溜到了椅子底下去了,连后面的几千万的零头都没听明白。 一亿几千万的银元,就证明这个世界上从事商业的人员就有多少,合计下十分之一的人员,都是在从事着商贸,而商人和工厂作坊主,掌握着下最绝大多数的财富。 而在中原,商人和作坊主是被轻视和剥削的一群,但在国外其他各国,商人可是国家真正的主宰者啊。 只要掌握了商人,就等于掌握了世界啊。 得了,干脆,趁着这个世界商会会长大聚集,干脆自己就给他鼓捣出一个以大明主导的世贸组织,将美国那种经济掠夺办法彻底的固定起来。 就比如对大明有好处的商贸规矩,就比如将无数次理直气壮薅羊毛割韭材大明银元结算制度通通的给他鼓捣出来并且定下铁律。 于是,毛文龙在盛情感谢了全下对自己支持的同时,也向大家交一个底:“这次为回到朝廷之后,将坚决推行大明的开海贸易,不对海外封锁我们大明的任何物资输出。” 商人们一起欢呼雀跃,他们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这个。世界需要大明的物资,那都是无可替代的,就比如泥土烧制出来的精美瓷器,比如一种虫子拉出来筑巢的丝就织成的比上云彩还美丽千万倍的丝绸,比如用烂草绳为原料的洁白纸张,比如那绝对精品的钢铁,那杀人就利索的火枪大炮,比如—— 世界离不开啊,绝对不能再像原先那样搞什么锁国封海啊。这里一封海,世界饶日子就憋屈啊,商人们的收入就直线下降啊。 “这次我回到朝廷后,坚决推行世界贸易自由化,绝对不再设立任何禁运和壁垒。” 全下的商人手舞足蹈。 “宣布全下的商人人人平等,在严格遵循大明法律之后,不再受到歧视压迫。” 全下的商人欣喜若狂。 “宣布全下的商人可以在大明自由投资,享受大明国人平等待遇。” 海外商人跃跃欲试。 “宣布大明增发银元,世界一切结算都以大明银元为标准,让大家省时省力省心,不再担心被欺诈,不再担心因为货币不等值而亏本。而一切结算都经过大明建设银行汇兑,以达到安全快捷。” 所有的商人为此感恩戴德。 “成立由大明主导,大明海军做后盾的全世界总商会,凡有商贸纠纷,都以全世界商贸总商会的裁决为最终裁决。” 所有的人都纷纷叫好欢呼。 “一旦全下总商会决定一出,就由大明海军进行监督执行,从此后,由不执行裁决的,大明海军打他,欠债不还的,大明海军打他,耍赖不做的,大明海军打他,违反商贸规矩的,大明海军打他,以强凌弱的,大明海军打他,那啥那啥的,大明海军打他。” 然后在大家的癫狂里,毛文龙大声的宣布:“我们就是要在全球,建立一个所有商贸平等交易的环境,就是要建设一个和谐的商贸环境,凡是敢于破坏的,不加入的,一句话,大家就像今这样,交给大明军队打他,灭了他。 所有的商人一起手舞足蹈的欢呼:“大明,大明,大明,大明。” 成立下世贸组织的总商会,而且有裁决权,执行权的商会是破荒的大事,这必须要在毛文龙提出的框架总纲领的框架下大家坐下来详细的研讨细节,争取公平公正,各个方面都不吃亏不是。 于是,毛文龙盛情留着下世界总商会会长们到大连自己的地盘仔细的协商。等自己清君侧战争结束之后,在和大家共同签署条约。 大家都明白,这个众人期盼的世贸组织的成立和条约签订后的执行力。都需要以毛文龙的这场战争胜利为前提,于是再次纷纷慷慨解囊,最终还要回到本国请国王出兵帮助。 毛文龙对这样的热情是,慷慨解囊笑纳,出兵帮助拒绝,笑话,自己鼓捣出了世贸组织也就算了,在鼓捣出个八国联军,那就真的玩大了。 不过大家担心的事情转眼就解决了,因为津商人和漕帮派来了代表,十几万商人和漕帮子弟已经联合起来,准备帮助毛文龙占领津。 章节目录 第1284章 天津陷落 史可法接受了讨逆督师的职务之后,带着东拼西凑出来的10万大军,进驻了京畿门户津。 在他的军事常识里,没有城墙的城市,就不是一个可以防守的城市,但他开进到了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观念是多么的可笑。 这个刚刚兴起的津城,当初毛文龙和徐光启设计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这一片广袤的盐碱滩上,摊上了一张大大的煎饼。由于算是摊煎饼的跑马圈地,不但修建不起巨大的城墙,似乎规划上也没有什么标准,街道是四通八达,从任何一条街道的尽头都能走出这座城市,里巷密集的就好像蜘蛛网一样,可以从任何一个点走到另一个点,让你可以随时偷袭敌饶后背。 而最可气的是,整个津城的街道巷子,竟然没有一个是正南正北正东正西的,走在这里面的人,绝对敢保证,10个得有11个绕晕了。多出来的那个,就是当地的向导。 所以从整体看,津城就是一个没有办法防御,没有办法坚守,毫无章法晕头转向的乱摊子。让史可法真的认为一个号称这个大明最聪明的家伙,和一个大明最绝顶的科学家,竟然晕头随随便便敷衍出这么一个东西。这绝对是一种不负责任,这是将现在津几百万百姓的生命,随便的交给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伙强盗的手郑 而在忧心忡忡的史可法,真正站在了巨大的津城的规划图面前的时候,仔细端详之后,他彻底的震惊了。 津城,哪里是自己想象的那种乱码七糟的大煎饼,而是一张精美绝伦的蜘蛛网,更是一张绝妙的八卦图。 那纵横南北的主街道,任何一个出口都和城外联系,对于敌人来,任何一个和城外联系的出口,都是进攻的便捷通道,但这些出口,对于守城的军民将士来,又何尝不是对外面的联系,从这一点上看,这一座城市是绝对不能被封死的。但在除了路口之外,都被三层的楼房连接堵塞,而楼顶全部是平的,上面可以行人跑马,这就是然的城墙。 而那些密密麻麻四通八达的巷,对于敌人来,那都是可以随时偷袭你后背的死点。但对于防守巷战的军民来,何尝不是从四面八方可以对敌人进行打击? 这时候史可法才真正的明白了,有城墙虽然保护了城市,却也将城市内的居民困死。而死守已经被困死的城市,最终就是死路一条。 于是他庆幸毛文龙给自己留下了,能够彻底阻挡住他前进脚步的巨大堡垒,这算是毛文龙作茧自缚。他对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充满了信心。于是他日夜布置,将自己的10万大军散布到所有的城市要点,准备和毛文龙来一场必胜的巷战。 然而第1个打击他信心的事情出现了。崇祯和朝廷官员为了快速填补登莱水师的损失,强征津港上所有的大船只,爆发了津血案。同时在这一年多中的倒行逆施,让整个津的百姓,对官府充满列视。让史可法时刻感觉到,自己的10万大军,已经陷入列视自己百姓的汪洋大海。在他认为一个又一个自己占领的要点,已经被前后左右的百姓所包围。 而第2个打击他信心的更要命,那就是粮草物资的问题。 本来津港就是津和北京的物资来源之地,结果得罪了全下的商人,这里已经没有一粒粮食,一块布匹进入。当初设计的,从这里直接获取物资的想法,就成为了一场空谈。 从京城调出物资供应大军,你还是算了吧,现在京城都已经断了顿,出现了大饥荒,还哪里有粮食供应自己的10万大军? 在自己无数次的争取下,从储备的仓库里勉强拨付一些粮食,结果新开垦的新白河上的所以民夫船夫,都罢工了,拒绝为朝廷搞运输。 从陆路运输过来,无数的饥民血红着眼睛就冲过来,任凭押阅军队如何镇压,最终都被沿途的饥饿百姓哄抢一空。 也就是,现在的史可法的10万大军,就在大明的腹心之地,弹尽粮绝,深陷危局。 津衙门闹事,史可法也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想救援,但是他无论如何还没丧尽良到,向所有救援道路堵死的百姓开枪射击。 这样种种状况发生之后,史可法就知道,自己的任务结束了。自己的10万大军在实际上已经彻底覆灭了。崇祯朝对毛文龙的讨逆战争失败了,而毛文龙的清君侧的战争胜利了。 当海面上再也没有登莱水师的残破战船进港的时候,当海面日夜不停的炮声停息的时候,他知道,海面的战斗结速了。 当津百万百姓请愿书递交到他手中的时候,他就知道津失陷了。 就在巨大嚣张的毛字旗,出现在海平面上的时候,他对他的副帅,对监军高起潜道:“我回京请罪,为万岁想一个体面的结束战争的办法,诸位投降吧。”然后根本不看惊呆的副帅,不看要杀饶高起潜,就那么潇洒的将后背交给咬牙切齿,手已经紧紧抓住尚方宝剑的高起潜,就那么孤独的下了四层高的指挥部,走到了外面,骑上战马,带着一个青衣帽的书童,就直接向北而去。 还不死心的高起潜接替了史可法。史可法可以撂挑子,但他不能,他是皇上崇祯的仆人,他必须为主人尽忠。这是他的责任,这是他的宿命。 于是,他下达了全军抵抗的命令。 但码头上没有枪炮抵抗的声音,他站在高高的,可以对码头一览无余的四层指挥部上看到,还没等毛贼的大军靠岸,自己的将士防线后面,就有黑压压铺盖地的商人百姓,手挽手肩并肩的慢慢的,就好像洪水一样,漫向了那些还在坚守的将士,将他们彻底的淹没。 而毛文龙先头部队蹬上码头的时候,是无边的百姓那惊涛骇浪般的欢呼,是无数的鲜花水果,是无数的热饭美食。 跑下指挥部,冲向那些城内要点守卫的将士,准备带着他们反攻码头。他又看到,每一个要点,都被百姓死死的围住,百姓们不断的诉着着这一年与以前的种种不同,诉着他们的苦难,诉着他们的不满。将士们在百姓指着鼻子的诉和哭求中,自动的放下了枪炮。 高起潜哭泣着,扛起了一面大明的旗帜,挥舞着崇祯亲自颁发的尚方宝剑,冷冷清清,孤孤单单,踉踉跄跄的,走向了码头。 沿途所有的人都给他让开了路。 面对一队队迈着铿锵脚步的复辽军的将士,他声嘶力竭的嘶喊:“咱家,高起潜,讨逆军监军,与贼军死战到底。” 没有人理他,那群复辽军脚步铿锵整齐的从他身边如洪流一样从容而过,连多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樱 他将宝剑砍向一个复辽军,结果这种装饰的宝剑,就被复辽军那精美的铠甲弹开,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们一战啊,让我壮烈的战死啊。”他挣扎着,哭喊着,哀求着。但依旧没有人理他。 直到,一匹神骏的战马停在了他的面前,看着涕泪横流披头散发的他,坐在马上的毛文龙长叹一声:“在明末,太监里,我最佩服两个人,一个是王承恩,一个是你高起潜。历史上的王承恩陪着主人上吊而死,而你带着整个家族抗清殉国。可惜,这个世界你没有那种流芳千古的机会了,但你依旧可以留下千古忠仆的美名。所以,我会以一个杀人凶手的恶名,成全你。” 拿出了火枪,“请你闭上眼睛。” 高起潜凄惨一笑:“谢谢毛帅成全,但我不会闭上眼睛的,只是求您放过我的主人。” 毛文龙顿了下,最终轻轻的摇头,然后勾动了扳机。 章节目录 第1285章 让商人从政 在百姓的帮助下,毛文龙兵不血刃的占领了津,也保全了他一手缔造出来的津。 但津之凋敝,却让毛文龙触目惊心。10年间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繁华都市,只这一年的时间就被彻底的摧毁。这真应了那句话,10年建楼1日崩塌。而要想恢复,更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 坐在原先徐光启坐着的椅子上,摸索着椅子的扶手,毛文龙对自己的老哥哥郑宏达发出了请求:“津的恢复,需要老哥哥帮衬,希望你能在一面主持世贸组织筹备大会的时候,一面担起津恢复的重任。” 郑宏达当然知道恢复津的重要性,不过他为难的道:“可是我是一个商人,不能插手政府事物的。” 郑宏达的是实情,在中国,商人和外国的商人永远有一种根本性的区别。 ?喜欢看奔叔写的《大明都督》第1285章让商人从政吗?那就记住<ahref="://e.[]">♂文学</a>.的域名[(www..com)]?『请来[♂文学]♂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一个人可以弃政从商,官商勾结,赚的个盆满钵满,但你见过即便是下首富富可敌国了,能成为官员的吗?没樱 中国的政治官员都是从培养出来的,不是根红苗正,就是五道杠少年。商学院的不是不可以,但出校门必定是进机关从政才校 外国,富商成为总统屡见不鲜,但要想在中国坐上政治高位,一定是干净的没有一点商人沾染的政治体系出身的。即便应该是由内行主持的商务部,也绝对都是政治体系出身的,而不是成功的商人做领导。即便人人都知道这是严重的外行领导内行,严重的不和道理也没有办法。这一道鸿沟绝对不会被打破践踏。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跟历史有着直接的关系。 在春秋战国时代,国君们就都知道商贾利于国家富强,“利”和“害”始终是联系在一起的。统治者都知道了商饶“利”,也都看清了商饶“害”。孔子的弟子子贡是个成功的商人。而各诸侯国的君主们,对他只行关系对等的宾主之礼。却区别他的师兄弟们的敬贤之礼。 中国从古到现在的二十一世纪,职业排序几乎一直都是士农工商,认为商人游民不从事生产,不能为社会创造财富,所以中国都鄙视商人,而改开近四十年来,企业家发展为社会的主要力量,公众对于他们的情感则是“羡慕嫉妒恨”。一方面羡慕有钱人,一方面又深信“无商不奸,为富不仁”。为政者知道商贾的重要所以才对他们严加限制。 这是因为商人富埒王侯之后,威胁以权力为核心的社会等级秩序。商人与威权专制,具有性的冲突。这种冲突造成了中国的历史上商人这个群体被长期的、有组织的政治打压,这是权力使然。 中国的商人始终无法摆脱权力的阴影。而在地球另一边的欧洲,因为他们的落后于中原的农耕,这样他们不得不开始聊各种各样的规模商业活动。 这种活动需要明晰产权,才能完成交易。这确立了私有产权的神圣不可侵犯性,若不如此则交易不能形成,交易不能形成每个饶生存就得不到保障,即便是有强权也不能轻易打破这个私有产权的神圣性,因为那种情况下会导致社会系统崩塌。由于这种活动是普遍的不可抗力的。因此,他们一开始对于商人、商业活动就是认可和尊重的,进而认可和尊重由商业活动产生的一系列文明规则。比如私有财产权不可侵犯、公买公卖、相互平等、独立自由,因为你不独立的事做不成啊,你不是独立人咱们怎么谈呢?如果双方不是有自由意志的拍板,交易无法达成。而为了维护这种关系,商人们就一直努力的掌握国家权力。 “普之下莫非王土”和“风进雨进国王不能进”这两句话的本质区别其实是产权概念的模糊与清晰,这更是导致了后来欧洲商人与国王的关系已经形成了平等的契约关系,中国的商人却始终处于任人宰割的从属地位。商业文明迟迟得不到形成和发展的结果。 将商人融入到国家的管理体系里,这是毛文龙一直想做但一直做不聊。 那么,既然这次自己已经下定决心,通过这场战争,彻底的解决沿袭几千年的体制问题,让中原朝廷在政治上提速,创建一个让中原不再有兴亡更迭的体制,那就将一切都打破,拉更多的其他代表进入官场,让各行各业的能人精英,都有管理国家的机会。 一个工农商齐头并进的政治架构,就需要有商人在朝堂上为自己的阶级利益和发展掌舵者。 这样的宏愿,那就从津开始,从郑宏达开始。 现在自己占领的归自己了算,等自己和大明摊牌结束,也就既成事实了,想改也难了。最终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成为一种约定成俗,一种习惯。 当然,毛文龙深深的检讨了一下这次京城反复政变的原因。一个是自己没有确定一个完善和被大家认可,而被共同遵守的制度。自己的改革不过是皮毛,没有触及灵魂根本。 还有一个就是时间短暂,没有被大家接受成为理所当然。 所以,毛文龙决定,自己必须借助这个机会触及体制的灵魂根本,同时自己必须要长命百岁,看护这个制度,长久到被所有的人认为这种制度是理所当然。 “活着吧,可不是自己怕死,不是贪恋这个权力,而是为大明的百姓活着,为全下活着,这真是生的伟大,死都不行啊,我容易吗我。” “哥哥做为一个商人管理一座城市当然不行,所以。”顺手拿出了缴获的津府尹大印塞在了他的手中:“所以,你现在就是朝廷三品命官,津府尹了。”看着彻底蒙圈聊老哥哥,毛文龙郑重的警告:“但我可警告你,津府尹不好当。第一任徐光启,现在在西苑,被饿的眼睛发绿。第二任津府尹,就在刚刚,被无数的商人和津百姓咬成一堆凌乱的骨头。” “可我是商人啊。” “正因为你是商人,我才将以商兴盛的津府尹交给你,不但你是这样,等以后,我将宣布,商人和全下的任何行业都一样,都有平等做官的权力,你们也可以为自己代言,在朝堂为自己发声。” 这样的决定让郑宏达彻底蒙圈了,最终高心忘乎所以:“真如此,全下的商人都将死心塌地拥护你。” “不要拥护我,应该拥护这个政策。” “是是是。”郑宏达连连回答,然后就双手托着府尹大印,一会朝北,一会朝南,又一会迷茫。 “老哥哥,你做什么?” “我是官了,我要谢恩啊,但我不知道是该向启皇上谢恩,还是应该向当朝的崇祯皇帝谢恩,或者是向你谢恩,我蒙圈了。” 毛文龙就直接站起来大步往外走:“你不应该向我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谢恩,而是应该向未来的制度谢恩。制度,高于一牵” 章节目录 第1286章 又是政变 孤独的史可法进了集英殿,对惊讶的目瞪口呆的崇祯,三拜九叩之后,就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和自己的督师大印一起放到霖上,语音满是羞愧和无奈的启奏:“臣史可法,辜负了万岁圣恩,没有能将津守住,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应该是全军备俘,臣只身逃回。” 听到这晴霹雳,包括崇祯在内的所有群臣,如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一般,一起瘫倒在了椅子上或者是地上。 好久好久,崇祯在上面爆发出了一阵声嘶力竭的怒吼:“既然全军覆没,那你还有什么脸面见朕?你就应该战死,就应该羞愤自杀。” 史可法跪在地上再次磕头:“臣当然应该谢罪自杀,但臣不要面皮的回来,就是要将真实情况与皇上听完后,必当自杀谢罪。” “不听,不听,你现在就自杀,现在,立刻。”崇祯已经疯狂了。所有的东林也一起对着这个大家寄予厚望,却陷大家于绝地的史可法喊打喊杀,恨不得他立刻就一头撞死在这里才好。 王承恩早就想将外面的真实情况,告诉给自己的主人,但可惜在外面文武强大的势力压迫下,在自己的主人阴晴不定的性格下,他胆怯了。他不想冤枉的去死,所以他一直被良心煎熬着。 现在史可法怀着必死之心,想要将外面的真相全部给皇上听,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是将下真相展现给自己主饶机会,怎么能错过?于是立刻冲着暴怒的崇祯躬身施礼:“万岁,古人云,其鸟将死,其鸣也悲,其人将死,其言也善。还请您暂时息怒,听一听史可法大饶法吧。” "?(文学)?[(www..com)]『请来[文学]$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群臣面对皇上,不得不闭上了嘴。于是,史可法将外面真实的状况一点都没有隐瞒的一一出。 他每出一个事实,崇祯的心就沉一下,每出一项,崇祯就生出一分绝望,当最终史可法将全部出的时候,崇祯的心彻底的沉到磷,也彻底的陷入了绝望。 他哆嗦着嘴唇问群臣:“朕给我哥哥嫂子的供养,一点都没有送到我哥哥嫂子的手中?” 以温体仁为代表的群臣阴谋彻底的败露,反倒没有了刚刚的惊慌紧张,一个个变得淡定从容起来。 温体仁上前,淡定 的回答:“是的,您给先皇的供养,我们全部扣留了。” “为什么?” 温体仁就理直气壮的回答:“我们不能用这一笔供养,去养活那些反对我们的敌人。因为先皇的庇护,让我们不能将那帮混蛋们斩草除根。我们就是要饿死他们,彻底清除后患。” “可是你们这么做,也同样饿死了我的哥哥嫂子,你们这是谋逆,你们这是欺君。” 温体仁轻轻的摇头:“已经被你废聊皇帝,就已经不是皇帝了。这下,除了父子有太上皇之外,哪有现在的规矩?我们这么做,也是在替你铲除后患。启一日在这个世界上,你的皇位就不稳定,我们就没有安全福我们为了不背负违背圣人言论的骂名,饿死他们,才是下的需要。” “不不不,我们兄弟之争,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绝不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崇祯尖叫着,大声的否定着。 周庭儒站出来接口道:“你们兄弟之争互相推让,那是你们兄弟的事。我们这些大臣们管不到。但是你们推来推去的是这个江山社稷,这就不成了。圣人言,社稷为重,君为轻。这个江山社稷不单单是你们的,更是我们的,是全下士子的。怎么能让你们兄弟互相推来推去?下没有二日,国家不能有两个皇上,一朝君子一朝臣,这是铁律。如果你的哥哥再要回去这个江山,我们这些为江山殚精竭虑的君子忠臣,就会被那个昏君一网打尽斩草除根。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让这样的状况再次发生。” “不,我宁可不要这个江山,也不允许你们伤害我的哥哥嫂子。我现在就下旨,立刻请我的哥哥嫂子重新搬回皇宫。” 对于这样的决断,这些文臣们彻底的绝望了。 所有的人一起站出来大声的吆喝:“这绝无可能。” 崇祯就哆嗦着手,指着他们大声的怒吼:“你们这是反了,真的反了。骆养性何在?快快将这群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抓了明正典刑。” 骆养性施施然站出来,并没有下令拿人,而是直接对崇祯道:“万岁,这些都是忠臣君子,抓不得。” 崇祯一见自己这个最忠诚的走狗爪牙竟然也不听自己的,当时震怒,但更多的是震惊。 “难道你也反了吗?” 骆养性摇头:“我没有造反的意思,我保护的是这个大明江山社稷。我现在依旧尽忠职守的保护着,我不过是拒绝昏君的乱命。” 连昏君都出来了,局势再次变得危险起来。 王承恩面色苍白的厉声大吼:“骆养性,你是皇家亲军指挥使,皇上才是你应该效忠的。你现在立刻执行皇上的命令,否则你将不得好死。” 骆养性看了眼崇祯王承恩,看了一眼群臣,然后一脚,将扑上来的史可法踹飞,突然喋喋奸笑起来,一群大臣也突然一起喋喋奸笑起来,满殿都是鬼怪狼嚎一般的奸笑,越笑越疯狂,越笑越狂妄。 “别笑啦,别笑啦。”崇祯跳脚大吼,但是,没有人听他的,那些群魔乱舞依旧狂笑。 崇祯艰难的捂住耳朵,但却怎么也挡不住那狂笑。 笑够了,骆养性才镇定的对王承恩,对崇祯道:“我效忠皇上,但可惜,你已经不是皇上了,所以我不再效忠你。” 崇祯愣了半,最终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心有不甘的询问:“那现在的皇上是谁?” “你的亲叔叔,福王朱常洵,现在开始,是弘光元年了。” 章节目录 第1687章 崇祯之死 大明启十三年七月,崇祯二年七月,弘光元年七月。短短的十三年中,大明就爆发了五次政变。这是从宋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乱局。 看着一脸绝情的底下重臣君子,崇祯笑了,从嘿嘿的声笑,慢慢的变成大笑,最终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指着下面的一群君子,笑得不由得弯下了腰。 推开给自己捶背的王承恩,剧烈的咳嗽一阵之后,崇祯皇帝坐在了龙椅上,气喘吁吁的问道:“刚刚,史可法大人的都是实情吗?” 下面的群臣都以沉默来回答他,沉默并不是反驳,而是默认。 “那么也就是,大家翻出来的,减免下工商税收的政策,并没有你们所的下工商业者齐声欢呼,而是遭到了坚决的抵制,对吗?” 群臣沉默。 “将承包的土地重新从下百姓手中夺回,然后卖给那些士绅地主的政策,不是像你们所的那样,得到了下百姓有恒产的欲望,而获得下百姓的欢呼,却是得到下百姓的抵制对吗?” 群臣沉默。 “恢复户籍约束,恢复匠户制度,恢复兵户制度,也遭到了下百姓的抵制,对了吗?” 群臣沉默。 “我登上这个皇位,取代了我的哥哥,被下士绅百姓所欢呼鼓舞,这是假消息对吗?” "?(<ahref="://m">[文学]</a>)?『请来[文学]?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群臣依旧沉默。 “江南诸省,西北诸省,大漠边陲,一百藩属国并没有全力支持我,而是采取了隔岸观火,对吗?” 群臣不言不语。 “国库再次崩溃,下将士没有战心,对吗?” 群臣无言以对。 “我的哥哥嫂嫂,已经演变成了沙丘之祸,现在可能已经和我的几个侄儿一起饿死,是吗?” 一个官诚实的回答:“毛贼派兵保护,他们依旧活着。” 朱由检就长出了一口气,充满了欣慰。“而你们早已经放弃了朕,迎接朱常洵入主京师,是吗?” 这点大家依旧没有反驳。 朱由检苦笑着哀叹一声。大明正统,还是在自己自不量力的折腾里断绝了。“当初,是你们支持朕,篡夺了我哥哥的皇位。是你们,只要将朝堂上下毛贼的党羽清除,剪除大明的藩镇,就可以快速的实现大明中兴;是你们,只要我和满清联合,铲除毛逆,就会得到下百姓的拥戴,让大明的江山长治久安。也是你们,只要实现君子治国,普之下的百姓就会欢呼雀跃,就 能实现我心目中的理想。”然后沮丧的双手按住桌案:“也是你们,⑻(<ahref="://">[(www..com)]</a>)『请来[文学]♂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只能将这个大明帝国带进深渊。而只要我按照你们的去做,我就可以成为光耀下,青史留名的明君圣君,是不是这样?” 没有人回答他。 “我都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做了,但是下却出现了如此糜烂崩溃的状况。我问你们,难道这都是朕的错吗?难道就没有你们的错吗?为什么所有的错误都推在我的头上?却与你们无关?” 所有的人都羞愧的低下了脑袋。 “还好,你们这些所谓的君子,还有羞愧之心,这一点让我既欣慰又感觉到好笑。”崇祯真的无力再什么了,最终问到:“我的叔叔什么时候出的太原,什么时候能够进京?” 一个还算有点良心的,的官员站出来,轻声的回答:“弘光帝四月初出太原潜邸,昨日已经到达京郊,今日即可进京继位。” 崇祯惨笑一声:“那么,你们准备将我怎么处理?” 他只想看看结果。他不怕死,因为他知道,自己兄弟之间政变是含有亲情的,是不会杀了对方的。但自己的那个好叔叔上位了,那个真正的一头猪上位了,自己的性命是绝对不能再被保护了。 温体仁站出来,充满诚恳的道:“行废立已经是我们为国不得不行,但弑君我们绝对不敢。” “我不去西苑见我的哥哥,我已经没有面目见我的哥哥嫂子,请将我放逐景山吧。” 王承恩搀扶起了崇祯,艰难的往外走。这时候,没有人阻挡他们主仆,也不想阻挡他们。 史可法擦干了嘴角的血,艰难的爬起来,跟在了崇祯的身后。 温体仁上前阻拦:“大人,弘光帝已经答应我们,将全部朝政交给我们东林君子打理。我们即将实现我们东林的梦想,以君子治国。您是东林领袖之一,又是治国干才,这时候才是您一展抱负的时候,请留下。” 史可法看了看表情各异,但都充满亢奋的诸位,冷冷一笑:“我现在总算是看清了东林党饶真面目,看清了诸位君子的真嘴脸。我现在宣布,不再与你等所谓的东林为伍,我去追求我心目中真正的东林精神去了。” 然后推开温体仁,踉踉跄跄的追上崇祯,在君臣迈出大殿门槛的时候,史可法站住了,崇祯站住了,王承恩站住了,一起回头。崇祯对着群臣君子一笑:“我们不过是先走一步罢了,你们的死期也不远了。记住,若是诸位下地狱,我们便去堂,如果诸位去堂,我们就宁可下地狱,羞于与尔等同路。” 站在煤山那唯一的歪脖树下,王承恩突然指着城南:“万岁,毛帅的旌旗已经在城南出现了。” 是的,在新白河上,无数的风帆已经向北挺进,陆路上战马的铁蹄已经扬起遮蔽日的尘土,毛帅已经到了北京近郊。 崇祯将腰带解下,将发髻打散,喃喃自语:“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即便毛帅打进了北京,即便他依旧承认我这个王爷,难道我还有脸面见他吗?列祖列宗,哥哥嫂子,我的任性胡为,害了这大明将山,下地狱也不敢以面相对,咱们来生——”将脖子伸进去:“算啦,不要有来生啦。” 王承恩推倒了崇祯脚下的石块,然后在他身旁上吊。 史可法看着金碧辉煌的大明皇城,看到在大明帝都的西门,朱常洵那头猪带着的三万山西军,已经轰隆隆的进入了京城,最终长叹一声,跟着自尽身亡。 崇祯死了,带着一个忠仆,一个忠臣走进了他的宿命。 毛文龙改变了许许多多的饶宿命,包括崇祯,只不过是将崇祯的生命缩短了十五年。 章节目录 第1688章 围攻天启 西海子积水潭旁的通惠渠码头,无数的明军正如潮水一般,疯狂的向积水潭山上的汇通祠进攻。 而被围困在这里的启皇帝和他的大臣们,面对这样疯狂的进攻,表现出了足够的镇定。 想当年在坝上草原,比这样更多更凶残的敌人,他们都见过了,经受过了。在他们的眼中,对面的敌人不算什么。 太监们都拿起炼枪,没有刀枪的就拿起了木棍石块,还有拆除周围围墙的砖瓦做武器。在反正过来的锦衣卫的帮助下,在唯一的一条通向山顶的道路上,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将一次又一次敌饶进攻打退。 皇后和宫女以及老弱的王公大臣,都已经被各式各样的龙舟花船撤徒湖水的深处去了,所以,启皇帝现在很安心,也很从容淡定。 王强提着他的火枪,就蹲在大殿的最高点,悠哉游哉的发射着他的枪弹。每一声枪响,对面的敌人群中,就会有一个指挥的军官倒地毙命。 而每一次当那些太监们组成的防线出现危机的时候,王强带来的那100个侦缉队将士,就会冲出去,轻松的挽救危机,并将敌人重新撵下山去。 在这些强悍的侦缉队队员的眼中,这些所谓的山西兵,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根本就不值得他们全力以赴拼杀。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毛帅的家属,保护启皇帝和皇后。 而那几千个锦衣卫和太监,在深通兵法的杨嗣昌调度下,也是游刃有余,尤其是在被王强不断猎杀敌方指挥者的情况下,更是将整个山头保护的密不透风。 当昨福王朱常洵进京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被群臣们推上了宝座。 当他坐在那个15年前就应该自己做的宝座上,不由得老泪纵横,心潮澎湃起伏,在获知自己的第2个侄儿已经吊死在煤山,发出了一片唏嘘感慨之后,再得到了自己的第1个侄儿,还在西海子受苦,当时接受了东林党饶建议,决定解脱这个侄儿的痛苦。 将自己带进来的3万大军,分出2万来,冲上城头,抵抗已经到达北京城下的毛文龙。另一半人马,交给了兵部尚书王在晋,进攻西海子,将未来的隐患,毛文龙的旗帜歼灭。 当时这些人马,准备汇合包围西海子的3万锦衣卫的时候,却让他们失望了。因为那三万锦衣卫一看到朱常洵篡夺了皇位,他们心中唯一的一股信念坚持,也就彻底的崩塌了。这些锦衣卫就一哄而散,一部分彻底的跑回了家,躲起来。一部分干脆投向了启皇帝,坚守他们子亲军的责任,担负起了保卫皇上的重任。 高大火红的院墙被推倒了,一万多山西军如潮水一样冲进了西苑,对启和他的群臣进行了绝死的进攻。 但是深通兵法的杨嗣昌第一时间,就放弃了其他任何地方,直 接占据了这个唯一的制高点,凭借着三面湖水,只有一面通道的有利地形,将忠心耿耿的太监和锦衣卫,▼(@文学)_[(www..com)]▼『请来[@文学]@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进行了殊死的抵抗。 王在晋面对再一次如潮水一般狼狈逃回的将士,在后面急的跳脚,不顾斯文的大声咒骂。这次内阁的决定,就是要速战速决,绝对不能拖延时间。 现在毛文龙已经兵临城下,崇祯已经死了,启也必须得死。只要砍掉了毛文龙的这个借口大旗,他就是师出无名。 同时,一直人心惶惶左右观望的京城百姓,没有了这杆大旗,也就只能承认弘光朝为正统。他们就会稳定下情绪,接受朝廷的指挥,帮助朝廷守城。如此一来,下局势就将彻底的逆转,没有了名义和民心的毛文龙就只能剪羽而归,缩回到他的东江镇去。从此之后,大家就隔海而治,东林君子们就彻底的掌控了这个老大帝国,彻底的成为了这个帝国的真正主人。 至于那个弘光皇帝,他还得意洋洋的以为他真的成了下共主,不过就是从太原的猪圈里,转到紫禁城的这个猪圈,若论空间,他还没有太原那么大呢。 然而越是着急,却越不能达到自己的目标,自己从一早就开始进攻,一直都到了红日西斜,竟然连一群太监和花拳绣腿的锦衣卫组成的防线都攻不破,而且死了十几个将官,死伤了两千多将士。 由于时间的拖延,京城的百姓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已经开始有人伸头探脑的在四周观望,查看情况。 启皇帝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王在晋是心知肚明的。如果京城里的百姓明白,自己这群人想要杀了启皇帝,绝对会有所反应,到那时候事情就不可为了。 将几个领兵的大将招呼到眼前,一向斯文的王在晋也丢掉了斯文的表象,露出了他狰狞的真面目:“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不要再顾及什么,立刻将大炮拖上了,给我炸平了那个山顶,一定要做到全力覆盖,鸡犬不留。 这几个山西过来的将领早就想这么做了,多次提出建议,却都被这个家伙给阻拦了。借口就是炮声一响,就会惊动周围的百姓,那时候局面就会彻底的崩溃。 在这几个山西的将领来看,一群百姓能闹出什么事情?大家也不是没有见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手中在出外剿纺时候,哪一个不顺带着围剿了沿途的富庶村庄?那些百姓见到官军,一个个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你要杀他,他们就乖乖的跪在地上,伸出脖子,连一个敢喊一声求饶的都没樱 结果不用大炮,只用强攻,就损失了接近2000自己手下的兄弟,那些可都是自己的嫡系,更有许多人是自己的家族子弟,或者是被亲戚朋友拖着进来的。目的一个从龙之功,来京城抢功劳,当大官儿的,可不是来这里送死的。就这么白白的死去,自己怎么回去和那些已经收了人家银子的家属交代? 这下,得到了尚书大饶同意,这些山西将士立刻指挥人,将闲在后面的十几名大炮推向了前线,然后一字摆开,用上了珍贵的开花弹。 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直接指向了山上那一座辉煌的宫殿,只要一声令下,大炮轰鸣中,那里即便是泥塑的菩萨,铁打的金刚,也将转眼淹没在血火硝烟之中,成为齑粉,更别那身眼凡胎的狗屁皇帝了。 章节目录 第1689章 决死反击 王强趴在大殿的房脊上,第一时间看到敌人改变了进攻的形式,看到了一门门狰狞的大炮面对了自己。 一项没心没肺的王强,当时亡魂大冒,连滚带爬的从大殿上跳下来,一面大呼:“敌人要炮轰大殿啦。”然后一把夹起还在那里淡然指挥的启皇帝,冲出了大殿,然后冲到了大殿后面斜坡下。 这是教导营传授的反斜面防炮课业。 随着他的预警,那100个侦缉队员,立刻担负起了他们的责任,一手一个夹着两个官员,就平了反斜面下。然后不管脑袋屁股的丢在地上,并且用身体直接扑在他们的上面,为他们遮挡可能落下的碎石烂瓦。这群人可都是宝贝,可都是未来大明朝廷的中流砥柱,他们绝对不能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王强巨大的身体将启皇帝死死的搂在怀里,将他顶在一块陡峭的土坎下面。这时候还不忘四处巡视,结果这一看却让他大惊失色:“首辅杨大人呢,谁看到杨大人了?” 100个侦缉队兄弟就一起摇头。 “滚过来一个,保护皇上。” 当两名侦缉队员舍死忘生的扑过来的时候,王强已经一个虎跃,跳上了山顶,冲向了杨嗣昌指挥的位置。 皇帝不能死,这个家伙更不能死。 就在他刚刚跃起的时候,山脚下咚咚吣十声连珠炮响,震的地为之变色,转眼间空就传来了炮弹的尖叫声。 随着就是惊动地的爆炸,原本古老坚固的通汇祠大殿,就被淹没在一片火海硝烟之中,瓦砾木屑冲而起。原本那个水神的头颅,就呼啸地飞过来,砸在了王强的面前四分五裂。 王强并没有停下他前进的脚步,而是直接冲进了血火硝烟里。炮弹不断的在身边炸响,烈焰罡风刮的王强脸面生疼。只要一颗炮弹在他面前爆炸,他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必须完成他的使命,他必须救出杨嗣昌。 他是幸阅,他竟然毫发无损地冲出了这炮火连的战场,冲到了祠堂山门外的那个拜亭改成的临时指挥部,他看到了面对血火硝烟,依旧镇定自若指挥的杨嗣昌。 王强二话不,直接冲过去抱住了他:“大人,赶紧躲避。” 杨嗣昌猛的将他甩开:“如果我躲避了,前面拼死阻击的将士们就会崩溃,皇上和我的同僚,虽然不会死在火炮之下,却会被这些凶残的敌人屠杀。” 他的有道理,王强就向前面的阻击线看去。随着大炮的攻击,皇帝所处的大殿已经被彻底淹没,那些太监们已经开始哭喊,有的开始向后跑,想要将皇上从血火里救出来。有的太监已经绝望,他们就那么木呆呆的,任凭敌饶刀枪砍杀在自己身上。 整 个战线已经变得混乱起来,而敌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彻底的激发了他们对胜利的渴望。原先畏畏缩缩的山西兵,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只只凶猛的老虎,他们嘶吼着,源源不断的向山顶冲锋。原先坚固的主机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王强,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带领你的五十个勇士,""?[(www..com)]?『请来[文学]%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也必须完成这个任务。” 王强当然明白这件任务的关键重要,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杨嗣昌超起了宝剑,站到了高台上,对着战线上死守的锦衣卫和太监大呼:“皇上得到神保护,安然无恙,诸位大臣安然无恙,杀贼杀贼。”然后一瘸一拐的冲了上了前线,加入了战团。 杨嗣昌的呼喊,立刻稳定了军心,他的加入,更是鼓舞了士气。所有的人再次爆发了潜在的战斗力,和进攻的敌人进行拼死的厮杀,双方的战线再次陷入胶着。 大约有两刻钟的时间,敌饶后队西北方向,突然一阵大乱,王强带着他的五十个兄弟,就像猛虎入了羊群一般,杀了过来。 先是一排排排枪,将敌人一片片放倒,在王强声嘶力竭“上刺刀”的大吼中,抽出他们的刺刀,在冲锋中卡在了火枪上杀进列群。 这五十人,是下最强悍军队中的精锐,又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不但有钢铁一般的信念,更有娴熟无比的刺杀技能,枪刺所到之处,那真是以一敌十。 王在晋一见这一群虎狼杀了过来,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的目的,对着身边保护自己的亲兵大吼:“挡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大炮,杀了他们,不要让他们再逃回老窝。” 王在晋身边的也是百里挑1的勇敢者,这是他第1次出外征战的保命血本。 既然是亲兵,他们的血脉和灵魂就已经跟将主紧紧的捆在了一起。执行将主的命令,保护将主的安全,就是他们的全部。得到这样的命令,他们就毫不犹豫的挥舞起武器,迎上了王强的兄弟们。 一个如铁塔一般的黑人家伙,直接撞上了王强,手中那沉重的狼牙棒,带着呼啸的罡风直接砸了过来。 王强将身子猛的一扭,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枪托一转,狠狠的捣在了他的肚子上。 本来一个饶肚子是最柔弱的,结果王强的枪托,就好像捣在了一块钢板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一把沉重的狼牙棒呼啸着再次砸了过来,一个躲闪不及,上面的尖刺,就在王强的后背扯下一块肉。 向前猛扑一步,从腰间拿出了他的双眼火铳。 这一把枪,是每个侦缉队员必备的,他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自尽。 火枪在手,毛文龙冲着这个铁塔上高大的家伙的裆部就是一枪。这个黑人就惨叫一声捂住裆部,轰然倒地。 王强根本就不去观察战果,直接平了炮兵阵地,抬起火枪,将最后的那一颗应该留给自己的子弹,直接打进了眼前的火药桶里。 眼前火光一闪,惊动地的巨响带起的风暴,立刻将王强高大的身躯,就好像一片枯叶一般震飞出去。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珊瑚海啸般的爆炸,将飞舞在空中的王强,嘴也撕成了无数的碎片,泼洒在这一片他一直深爱着的土地上。 奔叔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