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庚纪》 章节目录 第一章剑破天之痕 安静祥和的荒野,草木间暗藏杀机。笔?趣?阁www.biquge.info一阵轻风吹过,又将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星空浩瀚,扶摇而上九万里。云海翻腾,鲲鹏一展越千年。 在这片夜幕之下,孕育出万家灯火的苍茫大地,无声的叙述着属于自己荣光。 雄峰踏云海,好似仙居。碧瓦飞甍,琼楼玉宇,蒙蒙仙气萦绕其间。 主殿内,有几个白胡子老头。其中一个站在窗边,右手背在身后,左手一遍又一遍的捋着胸前那缕胡须。颌首微昂,双目含光,炯炯有神,表情略显凝重的盯着夜空。 “几个月前,南天太微垣,诸星泛白,位于太微垣东南的一颗枯星光芒四射,太微星顺大势应天运而生。前几日,太微星光芒大盛,并不断向北天移位,大有携太微诸星联合天市诸星进犯紫微之兆。近几日,紫微垣红光不断,不知紫微星能否度此劫难?唉!”老头说完长舒一口气。 “紫微星关乎先祖命脉,万万不能有误。只可惜先祖已为仙躯,拥有超凡入圣之大能,非我等能左右的。” 遥远的北方星空,已经被一片红光笼罩。那是某一个时空的战争,红色是杀戮的颜色。在那片红光之中,一颗紫色的星辰游离其间。慢慢的,暗了、暗了,最后消失在漫天星空之中。 “不好!太微东南现,紫微终化烬。先祖有难……”老头轻抚胡须的左手停住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房间的茶盏竟然发出了杯盖摩擦的声音。众人瞬间意识到,房间在晃动。又或许是整个大地在晃动…… 遥望夜空,在紫微星消失的方向。一个白点近了,近了。不,不是点,是一束光,一道白色的光刃。 白色光刃激射而来,划破了星空的幕布。光与天的触碰,刀与盾的交锋。在空中摩擦,燃烧出绚烂红色的火焰。 整片天空瞬间化为火海,红色的霞光,照亮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可是光刃并没有消失,星空的幕布没能挡得住锋利的撕扯,被一刀割破。 火海渐逝,伴随着更为强烈的震感。天空被划出一道口子,破口处星辰清晰可见。白刃余劲尚存,在划破天空后,冲进这片大陆,就真的是肆无忌惮了。 大陆的覆灭与否,千钧一发…… “剑气!是剑气!可以划破空间的剑气,会是谁人的手笔?” “不好,如此强劲的剑气,又有毁天灭地的威力。宗主,此剑气必须集合所有……”老头本惊讶于白光的强悍,又突然想到些什么,转身向主位看去,才发现宝座上空空如也。刚才还端坐在宝座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同一时间,在大陆的各个角落。六道不同颜色的光束朝着那道剑气激射而去。 这六道光束,是这个大陆实力顶尖的代表。圣人一般,难得一见。今天,却因为这股剑气,而同仇敌忾。 白色剑气在划破夜空时,化成了一团火焰。火红色的利刃从天空坠落,六道光束自地面激射而去。近了,近了…… 终于,六道光束一同钻进了火红色的剑气之中,瞬间被一片火焰吞没,不见了踪影。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股剑气会将这个脆弱的大陆一分为二的时候。那剑气的速度竟然减缓了许多,就在与地面碰撞的瞬间。 “砰!”一声巨响携带着整个大陆都抖了一下,六道不同颜色的光束从那片废墟里迸射出来。连同那火焰剑气,一同消失在这夜色里,好像不曾来过。 刚才的一瞬,火焰中六道光束与剑气的交锋,九死一生共患难,却是险胜。这个大陆算是保住了,可那剑气却是直接将地面劈出了一道裂谷。从此以后,剑气所及的高山、河流、村落,都将一分为二,永无交集。 在剑气造就的裂谷上方,与裂谷相对应的那片夜空,也被撕开了一条缝隙。像极了魔王的巨眼,也是天空之眼,边缘还有淡淡的星火在蔓延,丧失殆尽。 经过刚才的动荡,大陆上所有的人都走了出来,也包括刚才那座山峰的弟子,穿着整齐的门派服饰,自各个房间里走出来。当然,也包括那几个白胡子老头。 “这是……天之痕?先祖遗篇中提到的天之痕,竟…真的出现了!”白胡子老头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张兽皮。 兽皮上绘画的图案搁平时,肯定被说为笔功拙劣。可是,当这天空之眼出现时,会惊讶的发现,竟和兽皮上画的一模一样。可是,这兽皮看上去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此时,在那裂谷两岸,六个身影仰望着星空。一眼望去,透过偌大的“天之痕”,外部空间像是一副水墨画,平淡、寂寥。 在他们脚下,就是万丈裂谷,火红的剑气像是一把火焰刀,把平原、高山、河流生生撕裂。 裂谷两岸的崖壁,被一层岩浆似的红色液态粘土覆盖。俯视眺望,崖底燃烧着熊熊烈火,铺天盖地之威能。 “那就是,天之痕吗?”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仰望着那片星空。“找寻了一辈子,等待了一辈子的天之痕,终于出现了。” “几百个年头了吗?他,也该回来看看了吧!” “好霸道的剑气,好熟悉的感觉,只属于他的气息。” “哼!哼!隔着数个空间,这么远的距离,一刀劈过来还能差点让我们把命都搁这。除了他,还能是谁?” “哟!杨哥哥,还有脾气呢!” “别吵!听……” 伴随着与方才相近的震感,脚下的石块都跳动起来,还有个别的滚进脚下的深渊里,在崖壁上翻滚,沾染上正在燃烧的红色的液态粘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到清晨的阳光。 与剑气袭来时不完全一样的是,大地颤抖个不停的同时,大陆被一股轰鸣声所笼罩,是那种物体划破风刃的声音,在这片旷野里撞击、回荡。 和剑气的呼啸声类似,只不过要沉闷的多。 现在的震动、轰鸣,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 “快看,天之痕里是不是有东西飞了过来?” 黑乎乎的天空,撕开的那个口子,天之痕里的外部空间清晰可见,也要明亮的多。 一颗猩红的光点正在慢慢变大…… ; 章节目录 第二章妖星惑古今 整个世界仿佛都躁动了起来,远处森林里隆隆作响,那是野兽迁徙的声音。笔·趣·阁www.biquge.info 天之裂缝,天之痕现世,所带给世人的震撼还没有消散,新的危机悄然来临。 那颗“天眼”的中部,一颗猩红色的星陨,拖着一道的尾巴,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朝这里飞来。 在整个大陆无数双眼睛下,不顾及人们心里的恐惧,无情的闯入。 “流光星陨?好浓重的血腥味啊!惑世妖星趁乱来犯。今夜,又将是一场怎样的恶战?”说完,六人的身影四散在茫茫夜色里。 由于天之痕的存在,整个大陆空间门户洞开,星陨携着万千空间乱流,一同涌入了这个大陆。如同一个破了洞的口袋,任何东西尽可随意进出。 “血,竟然是血。” 当这颗星陨划过世人的头顶,那一圈猩红色的气体燃烧殆尽,天空中下起了漫天血雨,血腥味充斥在沉闷的空气中。如同末日来临,不安感在心底弥漫。 这时,你会惊讶的发现,慢慢褪去猩红的陨星,周围竟缠绕着红、橙、黄、绿、蓝、靛、紫、黑、白,九种颜色的光芒。像彩虹般氤氲升腾,有如仙气缭绕,魅惑世人。 还是在那座山峰,空旷的场地旁,一块大石头屹立在最显眼的位置。 石头上“练剑坪”三个大字,颇显大气。 场地里,门派弟子整齐划一的站在那里,在他们的面前,是那几个老头。在这庄严肃穆的氛围里,显得更加凝重。 “传宗主令,昊天弟子听命,今夜妖星惑世,凡入宗五年以上的弟子,不论男女。一律随各宗长老,前往妖星坠落之地,抵御外敌。还有,切记避免与别派弟子发生冲突。出发!” 与此同时,在外域的一个小帮派,帮内众弟子与几名老者站在殿外。面前大殿的顶部已经残缺不全,还有缕缕青烟升腾,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般。 许久,一个穿着破烂的男人走了出来,应在殿内经历了什么,从满脸灰迹、衣衫褴褛也看得出来。 一个小门派凭生灾祸,弟子们看着这人的邋遢相,心里是极为复杂的。 不过,这个从火场里走出来的男人并没有倒下,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几步,众弟子不约而同的闪出一条儿道来。 只见他抖抖衣袖,右手从袖内伸出,手中一把漆黑的断剑。信手一挥,远处的一块山石盆景瞬间碎裂崩飞,惊煞众人。 “宝贝,好宝贝。得此圣物,定可亮我派神威,覆灭一殿又如何?” 然而,这仅是一把断剑…… 几个时辰前,剑刃划破天之痕时,自漫天大火中散落出无数个星火,这把黑色断剑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掉落时直接毁坏了一座大殿,却得到了上天给予他们特别的恩赐。 整个大陆,生命又何止亿数万千,将会有多少人得到上天的馈赠?这不得而知。又会有多少势力去争夺这迟来的惑世妖星? 倾尽天下,不死不休…… “孩儿他娘,等我去寻得长生不老药,定陪你到天荒地老。” “你一定要小心啊!我们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 “众弟子随我去找寻仙石,回来定会论功行赏。” “是,帮主!” …… “爹,孩儿苦于找寻天下第一利刃。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今夜孩儿就会为您报仇雪恨,手刃仇人。” …… “他奶奶的,就你也配和我争宝贝,去死吧!” “兄弟们,随我一同去夺宝。胆敢抢我们财路的,杀无赦!” …… 妖星携宝的消息不胫而走。刹那间,大陆上所有的势力都朝妖星坠落的地方涌去。 不论实力大小,又或许隐世多年,隐忍数载。今夜,充满了无数种可能,没人抵挡住它的诱惑。 成百上千的高手,在今夜频频陨落。对的、错的,好的、坏的,明的、暗的,正义的、邪恶的,事出有因的、盲从夺宝的…… 无数条生命就此消亡,他们甚至连妖星的样子都没能看清,就死在了这条通往成功的路上,这何尝不是一种笑话。 这个大陆,很多年前是由七零八落的部落组成。是那个男人,凭一己之力征伐天下,组建成一个共同的王朝——大商朝。 几十年过去了,那个盛世天下化分三域,昊天域、诛天域、遮天域。 鼎盛一时的王朝却因世袭纷争,三分天下。那个男人的旧部遗臣,亦分为三派,各自拥护自己认可的皇族。 此时,在星陨坠落森林的外围,由各宗长老带领的昊天剑宗,打响了下山后的第一战。 “剑宗弟子奉命抵御妖星之乱,尔等为何挡我去路。” “哼,今夜谁人不知,此乃圣石,蕴藏修仙成神之术。想去凑热闹,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宗主有命,千万不可取人性命。” 这是一场友谊之战,敌人没有动杀心,是他们今夜最大的幸运。 一方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一方是手下留情的剑宗弟子,继往开来,这将会是一场没有输赢的战斗。 剑气,浓烈的浩然正气。一把长剑扫掠着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声势浩大的加入了这场战斗,在人群中飞驰。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后,飞上夜空,没有了踪影。 所有人停止了战斗,眼神中渗透着无尽的恐惧。因为他们手中的神兵,连同那把剑一起消失了。 “大敌当前,昊天域内无奸佞,与我昊天剑宗为敌者,就是与域内六宗为敌。何人敢敌?” 一声大喝,携雷霆之威从四方袭来,没人知道这声音的确切位置。神秘与未知,才是真正的可怕。 全场鸦雀无声。 昊天剑宗,是掌握上古御剑术的修仙名门。坐落在大陆第一险峰,天极之上,有傲视同侪之威严,睥睨天下之气势。无人,敢触犯它的眉头。 “外域,众子来犯,速去支援。” “遵命!” 随着声音的结束,无数把利刃从空中飞了下来,自行嵌入在场每个人脚边的地上。而那把剑,则消失在朦朦夜色里。 现在的森林内围,已是面目全非,看不出森林往日的面貌。只有被强力摧毁的枝干,错综复杂交错。或被连根拔起,鬼使神差的倒向同一个方向。 往前,是一个起伏的山坡,各种质地的泥土,不知是翻出几万年的沉淀。 忽然,空气沉闷了许多。林风中弥漫着动物的腥臊,从山坡后扑面袭来。涌入鼻腔,引人作呕。 走上山坡……眼前发生的一切,将彻底刷新人们对世界的认知。 这……会是万兽朝宗、百鸟朝凤最完美的诠释…… ; 章节目录 第四章星星之火燎原势 摆在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坑洞。笔@趣@阁wWw。biqUgE。info 妖星自天空陨落,在以往安静祥和的大陆上,施展了堕天一击,留下了抹不去伤痕。 那一瞬,万物生灵,望着突如其来的星陨。逃离,已显得软弱无力。 它像是一把利剑,深深嵌入泥土之中。如同平静的水面,坠入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翻起沉积了上万年的泥土,击溃了屹立千年而不倒的古树。 在这个坑里……聚集了整片森林的所有的动物。铺天盖地的,是黑云压城城欲摧般密密麻麻的飞禽走兽。 数以万计的野兽,万兽朝宗般,围成一个圈。在他们中间的,正是那颗妖星。散发着红、橙、黄、绿、蓝、靛、紫、黑、白九种颜色的光芒,镶嵌在泥土里。彩色的光线氤氲魅惑,宛若仙境,照亮了头顶的黑暗。那漆黑一团,不是乌云,是燕雀鸿鹄、鹰鹭鹤雕的飞舞盘旋,是百鸟朝凤的神迹。 更为神奇的是,平时凶猛残暴的野兽,竟然会如此安静整齐的站在那里,没有吼叫和哀鸣,俯首听命,等待兽王降临般望着妖星的方向。 隔着光芒四射的妖星,野兽的身影颇显健硕。映照出的影子,呈放射状被拉扯的很远很远,颇为怪异。 一个人影,徒步走上了山坡。全身的衣襟被鲜血浸透,血液顺着手臂,流过握在手里刀把、刀刃、刀尖,滴到脚下的泥土里。 这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一个大胡子男人,是历经了多少生死厮杀幸存者中的一个,是踩着无数具尸体才到达这里的。 那不停抖动的右臂,附着在随时都会倒下的身躯上,成为后人踩踏的万千尸体中的一个。 可是他不会,他知道不可以。妖星的迷魅诱惑着他前进,皇权帝位在他眼前浮现,渴望的一切都能轻易拥有,他甚至都嗅到了黄金的味道。 所以,他告诉自己要坚持,即使燃烧生命,也在所不惜。 “嘎~嘎~”在夜空中盘旋的乌鸦,最先察觉了他的踪迹。他满是鲜血的衣服,触动了那些动物敏锐的神经。 他这不经意间的举动,已经使自己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也许是整夜的杀戮,麻痹了思维的灵动,又或许是被眼前的景象迷惑,放松了警惕。 由最初乌鸦的几声鸣叫,牵动着所有的鸟类都聒噪不休。头顶的那一片乌云似的燕雀鸿鹄,夹杂在鹰鹭鹤雕族群之中,朝着这边嘶鸣。 他这才察觉自己不经意间,已然暴露了行踪。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面前的那一群豺狼虎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头转了过来。表情凶狠的敌视着他,咧着嘴角,露出锋利的牙齿,口水粘稠扯线,顺流而下。 “嗷…呜…”兽群发出了很不友好的嘶吼,来警告入侵者。 突然,面前的万千野兽之中,几十个身影从兽群中,走上前来,体型明显要壮硕很多。这些,应该就是每个族类的领袖了。 突然,眼前密密麻麻的队伍,一条小路在缓缓出现。道路所及,野兽自动退向两侧。 一道狭长的影子,覆盖了刚出现的小路。身影的顶端,两侧凸起上下起伏、你追我逐,那是两条粗壮的前腿在交替前行。 好一会儿,那个神秘的影子的主人,沐浴着妖星倾囊相授的光辉,走出了那片阴暗。 在场的一切,都一动不动,静静等待着它走完全程。也包括那个手拖宝刀,浑身鲜血淋漓、颤抖不停的男人。 头顶的嘈杂声还在持续着,在这之下,一头漆黑的猛虎,走到了“千军万马”的队伍前,那条小路也随之闭合。 这头老虎,竟然是全身黑毛覆盖,颇为怪异。在左半边脸,一道刀痕从左眼中央划过,颜色猩红,更在这怪异上平添了一份恐怖。 这刀痕,是人类刀兵的杰作,也是几十年前,险些要了它性命的恐怖记忆。 这使得它快速成长,也成了今天可以决定面人生死的权力所有者。 有人说,生命就是一个轮盘,该遇到的总会遇到,命运亦是如此奇妙。 几十年前,年轻气盛的门派新徒,遇到了初生牛犊的幼虎。傲气,迫使他毅然决然的举起了手中的利刃,斩伤了老虎的左眼。 锋利的刀尖划过,那枚瞳眼瞬间就被一股鲜红浸透,染成了血色。这头幼虎,也是怪异的黑色毛发。 三十年过去了,那人成为一方巨擘,一次星辰陨落,没能抵挡住欲望的诱惑。在历经九死一生,淋沐血浴后,终堕落成魔。 而当年的那头幼虎,在风雨中成长,饱经异样的目光。时至今日,已为兽王。 这个男人,就是当年那个门派新徒。命运,将他们紧紧扼住。 时间如冰河流淌,天空中竟飘洒起淅淅沥沥的雨滴。雨水滴到了脸上,用手一抹,竟是血红色。 今夜,也许早就已经注定要屠血万里。 “嗷……”一声兽吼响彻云霄。兽王黑虎,率先发起了裁决。 伴随着咆哮声起,身后万千野兽卷席着风雨扑袭,携着头顶的猛禽俯冲而下。 那人在看清黑虎的模样时,也许能唤起三十年前的那段回忆,也会知道自己因何而死了。 可是他又岂会甘愿受死,以前不会,现在更加不会。即使自己已是油尽灯枯,也会斗个不死不休。 数以万计的野兽一拥而上,那人很快就被兽群淹没。他只能燃尽所剩无几的生命力,战死在这泱泱攻势下。 “啊!我的,圣石是属于我的,所有阻挡我的人,都要死…都要死……”只见那人纵身一跃,竟从兽群中跳了出来,十几只野兽被他顶飞出去,直接摔在地上,死了。颈骨折断声,也许在这风雨中算不得清脆悦耳。 那人步履蹒跚,每走一步便挥刀屠宰一头冲上来的野兽,还有头顶盘旋的飞禽,俯冲而下,辅助攻击。 他真的累坏了,地上猛兽的扑袭倒还能抵挡,可来自飞禽的撕咬却显得力不从心。全身的衣襟,早已是破碎不堪,裸露出来的肌肤,被啃咬的鲜血淋漓。 后来,他走的越来越慢,跌倒后,瞬间被野兽吞没。“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多少遗憾与不甘,已来不及宣泄。 同潇潇血雨,一同渗逝。 ; 章节目录 第五章滢滢之水映天川 “他奶奶的,昊天域的这个废物,这么快就撑不住了。笔@趣@阁wWw。biqUgE。info” “哼!才杀这么几个,早知道就直接把他做了,可惜了那把刀了。” 在这场厮杀的不远处,两个身着黑色服装的男人,躲在一颗已被连根拔起的古树后,静静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唳……”由于太过于专心,两人没有发现身后有一只鹰隼飞过。并通过特殊的叫声,警告了远处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群禽、众兽。 一道光刃划过,那只鹰隼应声坠落,与世长辞。 “不好,竟然被发现了,上吧!” 这两人跳跃了两下,在横七竖八的树木上轻踏而过。直接跳进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战场,脚下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一滩血肉残渣,是属于刚才那人的。 这两人,残存实力明显高过刚才那人。在今夜,合作存活的几率要高得多,也更容易成功。 风吹雨叶、芳草凄凄,森林内围的修士越聚越多,一个接着一个的高手,融入了杀伐的行列。整夜的屠戮让他们在参入了这场战斗时,显得异常平静。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再凶猛的动物,在人类的武器面前,也多显柔弱。 一瞬间,各种颜色的武技光芒,被融入到武器中释放出来。在这场雨幕里,更为这妖星添加了一抹仙的色彩。 在头顶飞舞的,不仅仅是飞禽。那七上八下的,更是数不胜数的动物尸骸被光刃斩的七零八落。有的掉在地上时,还在不停抽搐,睁大双眼望着雨珠从身旁划过。 可哪还称得上是什么身旁,头颅在这,身体却掉在了不远处的血泊。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本来数量众多的猛兽,被这群杀红了眼的修士屠戮的所剩无几,聚成一堆围在妖星一周。这其中也包括那头全身被黑毛覆盖的老虎,兽群的领袖。 就在这些人想要将仅存的也杀个尽的时候,一股风声呼啸,在雨幕中穿梭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放眼望去,远处一群银色的身影跳跃而来,脚踏虚空,身轻如燕。身披清一色银白斗篷,后背一柄长剑,安静的在剑鞘沉睡。 帽子遮盖着脸部,看不清容貌。可人们好像都认识他们,眼神中残存的些许迟疑,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群白衣剑士停留在众人面前,最靠近妖星的位置。一动不动,任凭风雨抽打,从斗篷表面滑落。 “醒来吧!”一句低语隔空传递,在众人耳边萦绕。 紧接着,领头的那人径直朝妖星走去。这也是这群白衣剑士中唯一一个没有背负长剑的人。 方才那些屠夫,在听到后,都摇了摇头,如梦方醒一般。 “喂!谁让你们……” “嘘!别喊!不要命了?” 其中较为年轻的一个,刚想叫嚣,就被身旁的人打断了。 “为何不能喊?” “观星阁的人,你也敢大声嚷嚷!” “观星阁又是哪门哪派?没听说过。” “观星阁,隶属护国宗门下。有通晓天地、推算古今之大能,不是仙圣,胜似仙圣。” “护国宗?昊天剑宗的人……” 活着走到这里的修士,也不乏一些较为年轻的天才,可见识和阅历无论如何比不过老一辈的前辈。在看到这群白衣剑士时,眼神里跳动的嗔怒,丝毫不予遮掩。 可是,当他们在听到护国宗这个名字,表情的转换异常明显。 不管老一辈还是年轻人,护国宗皆是大陆武学至尊,是他们儿时的梦。 没有人敢再生叨扰,那个人也畅通无阻的走到了妖星脚下。 “呜……”由黑虎兽王带领的兽群,围成一圈守护着妖星。每一只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点伤口,坚强的承受着雨水的冲刷。眼神中虽露惧色,仍表现出嗔怒。嘴角拉扯,露出凶狠的利齿。 可这人根本不顾及群兽的警告,仍径直向前,走到黑虎面前蹲了下来。也许它们亦察觉到了,面前这个身穿银白色披风的人,没有丝毫恶意。也没有携带最令它们感到害怕的东西——兵器。就这样任由那人停留在它们面前。 那人将手臂伸出,右手伸进左袖口,掏出一个药瓶来。拔出木塞,倒在左掌,双掌合十研磨了几下。 后在黑虎抵触心里的斗争迟疑下,直接将手摁在了两道最为明显的伤口上,外翻的皮肉包裹着洁白的肋骨,充斥着鲜血和雨水混合的液体。 “呜嗷!”黑虎被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得不轻,轻扭脖颈,一口咬在了那人的左臂。 周围的众兽看到兽王有如此动作,纷纷紧绷腰身,发出警告性的吼叫:“呃嗷……” 黑虎兽王并没有如期待那般,将利齿中的手臂咬断,而是慢慢松口,发出温顺的闷鸣:“呜……” 众兽在听到这吼声后,都放松了许多,甚至更显病态。刚才的凶狠恐吓,许是竭尽全力以待死搏,撕裂伤口的忠心护主。 “帮它们医治一下。今夜,它们才是最大的功臣。”这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将它全身伤口轻抚一遍。掌过之处,雨水滑落竟清澈无血,其技称神。 “遵命!”身后那群白衣剑士应声走上前去,众兽倒没表现出排斥,安静的接受着治疗。 经此一结,没有什么再成阻碍。 在身后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向妖星。 近距离下的妖星,不输星陨之名。面前这庞然大物,表面犹如干涸的湖面,裂隙交错,纹络纵横。雨水顺着表面的纹络流淌,各种颜色的光线自缝隙里钻出,透过水珠,映射出这夜空下的一切,折射出绚丽夺目光芒,一股浓浓的仙的色彩。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只见那人伸出双手,紧贴在妖星表面。刹那间,妖星被一层看不见的幕布所覆盖,本来附着在妖星上的雨珠,竟缓缓飘浮,悬于空中。 “你们快看,显灵了,圣石显灵了。” “嗷呜……” 身后众人惊异于这一异像,喋喋不休的讨论着。众兽也察觉到妖星的变化,哀嚎迭起。 时间一点点消逝,妖星竟同他颤抖起来。 突然,他的双掌自妖星上弹开,并后退两步。紧接着便转过身,面向众白衣剑士,将头上的衣帽掀开。吩咐道:“速去通知宗主,迎先皇大驾。” 神情焦急,隐约中夹带一丝激动。 “遵命!”一道白光闪过,一把长剑应声从一个白衣剑士背后的剑鞘内自行飞出,落在那人面前,白衣剑士熟练的踏上长剑。一声呼啸,划破长空朝天而去。 而将衣帽掀开的那人,面容清晰可见,正是在天极之巅、大殿之内夜观星象,那个手持兽皮的白胡子老头儿。 ; 章节目录 第六章天下聚 白衣剑士御剑而去,一瞬便不见了踪迹,消失在瓢泼夜雨之中。笔@趣@阁wWw。biqUgE。info “这便是上古御剑术?当真了得。” “真可谓不负护国宗之名,与仙何异?” 于在场旁人眼中,白衣剑士的表现,颇有招蜂引蝶之嫌,博人眼球的御剑飞行,实在如仙似幻。 这让他们对仙术有了更深一层次的了解,也是他们今夜屠戮众生的目的――成仙。 只不过迫于剑宗之威,不敢妄动。 如若搁在平时,御剑飞行、为惑人间,是万万不被允许的。今日却不一样,白胡子老头像是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时间将会决定无数人的生死存亡,不容有失。 老头在吩咐弟子去请那所谓的宗主后,便又回到黑虎面前。 “你们快些离去吧!厮杀了一夜,接下来不是你们能承受的,带着这些族类,保留希望的苗火,去吧!”老头语气深沉,心里像是压抑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些猛兽在白衣剑士们的救治下,伤口近乎痊愈。此刻好像能听懂这老头的话语一般,领着众兽几欲离去。 “呃!嗷……”黑虎朝着众兽吼叫一声,随后便头也不回,朝森林深处跑去。它心里也明白,今夜的搏杀让它们损失惨重。此时带领族群离去,如同这老头说的一般,尚可保留壮大的火种,以援后世星火燎原。 夜雨一直不曾停歇,老头一面等着消息,一边围着妖星来回踱步。时而抚摸推敲,时而掐指沉思…… 没有想到,白衣剑士还没将宗主请来,域外各派却摸了上来。 “哈哈哈!昊天域的乱臣贼子,还不束手就擒。”三声大笑,携雷霆之音从四方滚滚袭来。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在整个大陆,有如此声势的又能有几人?白胡子老头所说的宗主,倒算一个。 “听声音,像是外域的高手,不知是诛天域的还是遮天域的?” “这两域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们一路自相残杀,他们不来。和野兽搏斗,亦不见他们踪影。待到现在风平浪静,我们死的死、伤的伤,他们却冒了出来。这不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吗?”一个长相粗旷,胡须茂盛的汉子忍不住说到。话虽不怎么文雅,却说的句句在理。 众人听到这大胡子的分析,都显得异常焦灼。由于不确定声音来源的方向,只能盲目的四处张望,那群白衣剑士亦是如此。 只有那个白胡子老头,像是知道声音来自何方。将目光自妖星上挪离,并朝着正北走了两步,那正是诛天域的方向。 “哈哈!诛天域诸位老弟远道而来,却只能在这荒郊野岭招待你们,着实不好意思啊!”老头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在这风雨里更显柔弱。 紧接着在北方土坡后传出一声低语:“这老头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姜还是老的辣,说的便是这白胡子老头了。一个小计谋便骗得山坡后的人主动报出了信息,位置正北、人数众多。 暴露了位置,躲藏也就没了意义。 北方土坡上,也是老头面向的方位。渐渐出现了几个、十几个人的身影,最后汇聚成几百个,慢慢走下这星陨坑。 这些人是以身着红色斗篷的诛天剑派为首的诛天域各宗,成百上千的修士就这样趁乱闯入了昊天域,如入无人之境。 像一口大锅,添加了不同的食材。在锅里的水烧开之前,新放入的大鱼能否吃掉面前弱小的虾米,才是最主要的。 在这口大锅形成之初,北方诛天域和西方遮天域交界处,两个人影飘飘然立于两树尖头。这两人的碰面,达成了两鱼共食一虾的协议。锅内水沸时限,也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今日妖星惑世,我诛天诸宗愿替天除此魔道。” “呵呵!就不麻烦诸位了。这里空空如也,何谈替天行道?”老头说着便捋了捋胸前那缕胡须,面带弥勒。 “麻不麻烦多辩无益,得须旁人品论。出来吧!” 在这些人的对立面,白胡子老头的身后,赫然出现了第三方势力。是西方遮天域的势力,人数比之诛天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方势力成包夹之势,将白衣剑士、昊天宗修士和白胡子老头围了起来。 看到如此场面,昊天宗的那些修士赶紧朝白衣剑士和老头处聚集。比之方才与众兽厮杀时的勇敢,此时则更现实的多。 “既然是论,那也要先探探论点虚实。”遮天域众人身着黑衣,头上黑色衣帽遮盖了脸部,和诛天域红帽掩面、白衣剑士的白帽一样。 为首的黑衣人直接冲了上去,一直置在背后的右手,在飞出的瞬间便抽出一把剑来,直指白胡子老头。 “辩论结束了,我觉得诛天域的同道说的很有道理。”黑衣人保持着攻击姿态,俯冲而下,同时暗暗表明了诛天域已同遮天域达成同盟的态度。 “嗯,我觉得也很有道理。”白胡子老头处变不惊,双手快速的在虚空勾画。虚无缥缈的手影竟发出明亮的白光。偶尔的雨点飞溅,竟也沾染了些许白光,消失于脚下血河。 瞬间,一个圆形光盾在身前极速形成。光盾纹路鲜明,散发着一股无名的气息。是正,镇魂塑魄的浩然正气,勇敢、无畏、舍生取义的冲动在众人心中油然而生。 光盾缓慢旋转,像时光轮盘,在白胡子老头身前悬浮。 黑衣人手持长剑也冲了过来,一声碰撞过后,光盾轻松抵挡,犹胜一筹。 黑衣人剑尖散发的漆黑光刃,在同光盾的僵持中燃烧成火。 “几十年了,三方势力割据也该适时统一了。对不起了,老朋友。”黑衣人平淡的说到。 “哼哼!任你昊天独大,也抵不过两域联合。今夜,就借圣石之辉,屠戮四方吧!”身后身披红色斗篷的人如同疯了一般,持剑冲入这本是两个人的战斗。 被黑衣人牵制住的老头根本无暇应对身后诛天域的来人。 “不好,组剑阵!” 于一旁观看的白衣剑士们也没想到诛天域的人会突然发难,只能组阵应对。 白衣剑士哪里是红衣人的对手,几十人合力也难以竭力维持。 “传信给宗主,长老有难。” “我一撤力,你会直接被剑刺穿的。” “我命令你,传信!” “师兄……” “传信!” 一团白色光束迎着坠落的雨水,冲上夜空,穿过头顶那片乌云,在最高处绽放。 这是剑宗弟子必修剑法之一,破灭剑术。御剑升空,穿破天际,最后爆炸。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只有在紧要关头,剑宗弟子身处持剑亦如无剑之境,通知宗内自己的所在,以待救援。 ; 章节目录 第七章天下烬 而此时,天极山外。笔《趣》阁www.biquge.info 三个人影轻渺飘然三山之上,颇有分庭抗衡之意。脚下山野清晰可见的灯火万家,对这个世界又了解几分? “今夜戌时,我诛天域一门派大殿被毁,元凶便是妖星珠火中的一颗。不知项宗主如何看待?” “请疏师弟无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望师兄见谅。” “哼哼,倘若今日此事不说个明白,那你也便过不去了。” 这便是高手间的对决,会面时的礼仪,极有礼貌的战斗前奏,缓慢、平静,有条不紊。 “看来今日一战是免不了了。”语气平淡,像一个大彻大悟的佛陀。 “嘎嘎……”一只孤雁从三人面前飞过,而下一刻…… 此人一袭白衣胜雪,直接冲了出去,许是想从两人之间穿过,固并未流露一丝敌意。 “嘎!” 当他的身影与孤雁齐飞,由于惊吓,瞬间撕裂了脱离雁群后残留的伤痕。无力坚持,一声嘶鸣后,从空中坠了下去。 而他,也即将自两山之间飞过。两个人影却凭空出现在面前,并发起攻击,他只好仓皇抵挡。 再看看那两座山尖,早已没了刚才那两人的身影。是瞬间的消失与出现?又或者是看不清移动的过程。 三个人搏斗在一起,亦或是两个人打一个,这已经不重要了。 起初还看的到的模糊身影,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的愈演愈烈。三个人影逐渐变成了三道光,光影穿梭游荡。那人以一敌二,虽说游刃有余,但却是被紧紧牵制住,一时也走不脱。 远处,一道白光飞了过来,对着战斗中的三人作揖到:“观星阁弟子参见宗主。” 这人,正是白胡子老头派走的那名白衣剑士。 那人许是听到了,在一招击横扫后,与两人分开了一段距离。凌空而立,双手置于身后,衣决飘飘,一派仙人模样。 那二人看到他收手,也就没有出手。 “何事?畅言便是,无碍。” “禀报宗主,长老吩咐,迎先皇大驾。” “什么?先皇!” 本来神态自若的宗主,在听到“先皇”时,脸色瞬间变了。那种状态,是十几种复杂情绪的融合。 那两人也显得异常吃惊。 “两位师兄,请让开。” “先皇在哪?说明白再走。” 白衣剑士的宗主,欲往而不能。叫那两人师兄,也着实令人费解。 这被称作宗主的,打开始就表现得颇为和善,一味的忍让、躲避却换来了两人的冷嘲热讽。他们之间,关系之微妙,言不可及。 就在这时,天边那一片光彩,妖星坠落的方向。一线白光穿过上边那层黑云,绽放出花一般的烟火。良久,才听到爆炸的声音传来。 “破灭剑术?是妖星那。不好宗主,肯定是长老他们遇到了危险。” 宗主听后,摆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让开!” 他此时的表情已是极为难看,这两人却还是没有放行的意思。 “滚!”一声怒吼,着实让在场的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白衣剑士,哆嗦的最为明显。 突然,一道白色的光影从宗主身上钻出,绕身飞了一圈后静止在脚前,和白衣剑士御剑出鞘时颇为相似。 在他站上飞剑的一瞬,极速的冲击力,卷集着风劲,差点将身旁的白衣剑士吹下飞剑。连那两人都不敢上前阻挡。 此时,宗主的御剑术表现惊人。如同一颗白色的星陨,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呼呼风声、隆隆雷鸣,不绝于耳,声势浩大。 “扛下了连天都能划破的剑气,竟还有如此实力。不行,留他不得。” “那要看师兄使得出几分力了。啊?哈哈!” “哼!哈哈哈!” 两人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法术说到,在三声大笑后一同追了过去。两人竟也会御剑飞行,同宗主的姿势,一模一样。 白、黑、红三颗星陨划过天际,只留下白衣剑士,追也追不上,颇为尴尬。 妖星还是静静趴伏在泥土里,旁边的红衣人在破剑术施放的瞬间,持剑从面前的那名白衣剑士体内穿过,直奔白胡子老头的后心而去。 “长老,小心!” 白胡子老头在白衣剑士的呐喊声中被一剑穿透。 伤痛迫使他放弃对面前黑衣人的抵抗,胸前的光盾被黑衣人的剑锋击碎,而后插入老头前胸,剑尖从身后冒出。 一前一后,一黑一红,长剑交叉。将老头穿了个结实。 两人将长剑抽出,老头疼的眉眼抽搐。他可能不会想到,今夜会让他葬身此地,携带着先皇现世的消息,倒在血泊之中。 一同倒地的,还有那名被红衣人穿透的白衣剑士。 在红衣人和黑衣人想要将所有人屠个尽的时候,阵阵轰鸣声将这里笼罩。 “逆子贼臣,胆敢犯我昊天域,找死。”浩瀚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回荡。产生的,不仅仅是震撼,更是对今夜所做所为的后怕。 是宗主对他们承诺过,给了他们胡作非为的勇气。可是现在,承诺的对像来了,却不见他们宗主,那他们还有什么力量继续坚持? 一把散发白光的长剑,从远方飞来,嵌进白胡子老头手边的泥土之中。 “砰!”面前的血泊激起数丈水花,伴随着一声巨响。剧烈的冲击力、暴戾的气场将所有人瞬间击飞出去。 特别是站在那一圈土坡上的诛天域和遮天域的剑士,被这股夹杂着血水和泥泞的力量抽打在身上,滚下了土坡。 离得最近的白衣剑士和昊天域的修士却毫发无损,黑衣人和红衣人在那一瞬将剑插入泥土里固定住,倒也没被击飞。 “观星阁弟子,参见宗主。” 水花消散,在那中央,一个人影略显萧然。这人,正是白衣剑士的宗主。 “谁干的?”来人面向白胡子老头的尸体说到。语气冷的厉害,和着凉飕飕的风雨,更显漠然。 “回禀宗主,你他们杀了长老和大师兄的。” 杀气,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其中流淌。 “项宗主,手下留……”天空传来一道声音,是替黑衣人和红衣人求情的。 可是,终归是晚了一步…… 人影在风雨中只闪动了一下,并没有任何动作。下一刻,黑衣人和红衣人直挺挺的倒在血泊之中,同白胡子老头一样,填补了杀人偿命的空话。 这,只是今夜杀戮的开始。 真正的好戏,是诛天域和遮天域密谋覆灭昊天剑宗,迫使昊天域门户洞开的毒计。 在这之外,是重岩叠嶂的两域势力,将妖星寸土之地围了个结实。 昊天剑宗之主,在这场阴谋诡计,又会扮演什么角色? 屠夫,行刑官?少不了的杀伐、屠戮。 没了为黑衣人、红衣人生死的担忧,武力也就没了管辖与制约。 随之而来的,是那两人。他们的真实身份,是北方诛天域诛天剑派和西方遮天剑阁的主人。三人本是师出同门,今却不死不休。 两人直接发起了攻击,是真正的杀意。今夜本就是为屠而来,所有的推脱、说辞、争辩都显得有些多余。 随着这场圣战的开始,蓄谋已久的红衣人和黑衣人发起了对白衣剑士的剿灭计划。 上天,真的要在今夜亡了他们吗? ; 章节目录 第八章众生皆可撩 十五年后。笔@趣@阁wWw。biqUgE。info 昊天域南方的一个小镇,名为瀚水镇。 镇子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富饶景象,来来往往的人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在镇子中央,最为繁华的地段上,坐落着一家茶楼,名叫留香楼。楼内高朋满座,在一楼正中的戏台上,一人、一扇、一桌、一凳、一醒目,庄重的讲述着不知从哪听来的故事。 “话说,十五年前仲夏的一个夜晚。上古众神大战于九霄宫阙,无数刀光剑影飘出的一道,直接将天空劈出了一道口子。” “就在这道拥有毁天灭地之威的剑气即将降临人间,劈开大地的时候。自我昊天域飞出六道身影,活生生将这神圣的杀伐挡了下来。这六人,便是我昊天域一宗、一顶、一庄、一岛、一宫、一楼,六大顶尖势力的代表。” “昊天剑宗坐拥护国宗之名,宗主项天御实力自是登峰造极;铸剑山庄庄主君子复;苍穹顶顶主段惊涛;仙灵岛岛主凤曦舞;广寒宫宫主嫦如玥;还有那枯楼楼主杨烨。也更是功盖天下。”说到这里拍了一下醒目,台下、四周、楼上,顿时传来了阵阵喝彩。 “好!说得好……” 这时,从茶楼门口走进了三个家仆打扮儿的人。在一楼扫视了一圈后,三个中的一个微弓着腰,径直走向离戏台最近的那个茶桌。另外两个站在门口,并没一同过去,许是怕打扰到听客。 “二公子,老爷有事找您,叫您马上回去。” “好了好了,知道了。”这个二公子一面答应着,两眼却还紧盯着台子,目不转睛。 “老爷说,正午之前您回不去,就要将您锁在房里三天。” “什么?好了好了,走。”听到这,这二公子才将眼睛移开,站起来就要走。 这一主三仆走到门口的时候,从门外正好走进一个店小二,在看见这四人后坏笑道:“吆!艾家二公子,又要被关起来了?” “去去去,倒你的茶去,本公子是回去吃饭的。” “哈哈,还挺拽的。” “那是。” 这公子哥和茶楼伙计,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说笑。 我叫艾清乘,一十五岁,瀚水镇艾家的二公子。今日,我本应在家里听夫子授课。可是那样的一天,实在无趣。 夫子喜爱喝茶,一上午能喝好几杯,于是我就在茶盏里偷加了几捏泻药,这才跑了出来。 却没想到,家里的仆人张小哥、王小哥和吴小哥早就料想我会跑去听书,直接就把我寻了回去。 说真的,那说书先生“醒木张”的外号真不是白叫的。说书的本领在说书界还真不好分出个三六九等,不同的人、不同的性格造就了不用的声道,营造的气氛也迥乎不同。各有各的优点,各有各的长处。 可这“醒木张”,最绝的不是功底如何,而是那一手拍醒木的时机,拿捏的真可谓是抓耳挠腮。在讲到最起性的时候,“啪”一声醒木,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个透,让你眼巴巴、心甘情愿、迫不及待的看着他磨蹭半晌。 “醒木张”因此得名,至于本名叫什么,还真没多少人知晓。 听书,只是我众多爱好中的一个。还有一个,才是最主要的,那就是——品花。“哈哈哈哈……” 我同这三个仆人小哥,在这街上大摇大摆的走着。 “今儿天不错,要是能遇见个窈窕淑女就更好了。你们说是不是啊?”我边走边东张西望,托着下巴坏笑到。 “哈哈,二公子说的是。” 说真的,这集市上的俊俏的姑娘还是挺多的,可倾国倾城的却没有几个。 “吆,这位姑娘天姿国色。敢问芳龄,是否婚配啊?” “公子,你……” “嗯哼,我叫艾清乘,不要忘记我哦!哈哈哈哈……” 在路旁的一个荷包摊处,一个侧面娇小可爱的姑娘欣赏着琳琅满目的荷包、手绢。这被我瞧见了,当然会忍不住上去调戏一番了。 这个姑娘还真是面由心生,被我用食指挑起下巴的动作,挑逗的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就是这种神态,稚嫩芳华,天生羞涩,是最让我沉迷的。调戏别人时的乐趣,也是我所追求的。 其实,对于十五岁的我来说,调戏也仅有挑逗这一种含义,那种实质性的感觉,我还真不怎么向往。 我面带奸容,回味着刚干完坏事得到的快感,却没注意路旁一个人会突然转身,刚好和我撞在了一起。 “哎哟!”那一瞬,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涌入鼻孔,那种花香中掺杂淡淡体香,沁人心脾。 “哎,小姐你没事吧!” “公子,小心。” 我被撞的后退了两步,得亏三个小哥眼疾手快扶住了。 可对面那个就没这么幸运了,纤瘦的身材,一副漂亮的脸蛋儿。上身的裙装包裹在身上,紧束腰身,下身是百褶薄纱长裙。算得上今日见过最漂亮的一个了。虽然俏佳人被身后的丫鬟扶着,可摔在地上一个手镯碎成了几块,颇为惋惜。许是刚从那手饰摊上买的。 “没长眼啊,敢撞我们少爷。”张小哥本就脾气率直,在我们艾府这几年,跟着我沾染了仗势欺人的痞性。但看到人家坏了一个镯子,知道理亏,语气也弱了三分。 “张小哥,嘘。”我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只因我看到这个“小天仙”暴风雨来临般的表情,肯定和我一样,也是个娇生惯养的主。 “这位小姐,是我粗心,不小心冲撞了你。我代表张小哥向你赔罪。”我嘴上笑着说到,心里却想着“先给你个甜头,再让你对我念念不忘。哈哈哈!” “不碍事。”这貌美佳人对我的“知书达理”还真是不怎么在意,语气也颇为平淡。 “我叫艾清乘,今日摔了姑娘的镯子,改日定会登门谢罪。”我启会放弃这么一个长久的机会,特别是这么一个性格暴戾,急剧刺激的佳人。 “不必了。玲儿,我们走吧!” 我看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这小脾气蹭就上来了。我一个浪子都为你低头道歉了,竟然连住哪都不告诉我。 不行,我要让你记住我一辈子,哪怕是记恨一辈子也行,这也算一辈子不是。“哈哈!” ; 章节目录 第九章爱恨一许生 “三位小哥,我想了一下。笔?趣?阁wWw。biquge。info择日不如撞日,我打算现在就买了镯子还给她们。你们可有带银两?” “公子,这是出门时夫人给的五十两银子,以备公子不时之需。”性格和善,为人正直的王小哥说到。有什么事,父亲母亲都会放心的交给他办。 “这是上次在‘留香楼’听书,挣位置打架,老爷给钱赔偿后剩下的十三两银子。”吴小哥恋恋不舍的说到。 到了李小哥:“这五两银子是上次打架,那小子不小心掉下来的,就被我捡了回来。呵呵。”说完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拿着这七十八两银子,走到路旁的摊边。这不是很大的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手饰物件。金、银、玉质地的项链、耳环、手镯,珠光宝气,颇显华丽。 有个别的做工精美的,会放在一个漆盒里。那些质地稍差一点的,则随意摆放。 “老板,你们这最贵的镯子是哪一个啊?” “艾公子,您是送给那位姑娘吧!这一款镶金翡翠手镯,名为金玉良缘,寓意金玉良缘,我看最适合不过了。”可能是看到了方才事情的始末,这老板直接从摊位下面掏出一个漆盒,递了过来。 “行了,就这个吧!”我一眼就看上了这个镯子,深绿色的翡翠玉镯上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再以纯金镶嵌,颇显华贵。 “再把你们这最便宜的镯子拿给我瞧瞧。” 老板又极为不解的从摊位杂货里翻腾出一个镯子。像是刚从泥土里刨出来,全身包裹着黑褐色的铁锈一般的东西。 我看着这天壤之别的两个镯子,心里还是颇为满意的。“不错不错,这两个一共多少银子啊?” “这个镶金翡翠手镯是七十两银子,既然艾公子想要,那“生了锈”的镯子就赠与公子了。”不愧是做买卖的,说起话来就是有层次。 说实话,这个“生锈”的玉镯还真不怎么值钱,而且他应该也曾清洗过,表面附着的锈迹真如同铁器生锈一般,竟然洗都洗不去。 “这是七十八两银子,不用找了。”我随手就将所有银两递给了他,而后就是接连不断的感谢和赞誉。 “你们三个在这儿等着,我去把镯子还给她们。”我吩咐了一句,就连忙追了上去。我心里盘算的小九九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因为实在是……坏透了。“嘿嘿!” “姑娘……”多亏这对丫鬟小姐东瞅西逛,并未走远,我也很快就追了来。 “小姐,你快看,你快看。是艾少爷追上来了。” “玲儿,别瞎说。” “玲儿哪有瞎说啊!小姐迟早是要嫁给艾公子的,到时候自然要叫艾少爷了。说不定,以后还要叫艾老爷呢!” “嘘,别说了,他过来了。等回去我再好好教训你这个死丫头。哼!” 这两人嘀嘀咕咕,当我走近后,却又不说了。 “这位小姐,我想了一下,改天登门谢罪略显唐突了,实在不妥。所以我就立马买了一个镯子,赔偿予你。” 我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接着说到:“还有……这位姑娘。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深深的爱上了你。你的一颦一笑,都如同烙铁,牢牢烙印在我的心里。在你离开我的这段时间,我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我从衣袖里掏出那个漆盒,打开后朝向她们两人的中间位置,并没有有意专指某人,解释说:“这个镶金翡翠手镯,寓意金玉良缘,也代表了我的心意。姑娘,你可愿接受?” 面对我几近疯狂的,面前的这一仆一主都呆住了。 佳人后面的丫鬟,也就是叫玲儿的小姑娘最先反应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小姐…小姐……这就是姻缘吗?” 更为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面前的佳人竟然在听到这句话后羞红了脸,这就让我有些手足无措。我只能按我方才想好的演下去。 我又往前走了两步,正对着玲儿姑娘说道:“玲儿姑娘,请收下属于我们俩的金玉良缘,回去我就告诉父亲,将你娶回家。” 面前两人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很怪异的感觉。我强忍着,尽量不笑,将故事进行到底。 “我不会强迫你,给你时间考虑。”我把漆盒放到玲儿的手里,然后又从袖中拿出那个生锈的镯子,扒开佳人的小手放到她手里。“小姐,这是我赔你的玉镯,希望你不要嫌弃。”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不停抖动,娇生惯养的小姐,暴风雨来临的前兆都是如此。 “不要嫌弃啊!在下先行告退。”在走出危险范围,确定她追不上我后,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回头补了一句:“我叫艾清乘,不要忘记我哦!” “滚!”被我激怒的佳人终于在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彻底爆发了,把手里的镯子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个字的语言,最具威力。这句话真是没错。街上所有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不明所以。离得近的一个婴儿更是直接被吓哭了。 满脸无辜的玲儿将那个镯子捡了回来,此时的锈镯已经摔出了裂纹,好在没有摔碎。 “小姐,你别生气。艾少爷是故意气你的,所以他心里肯定是有你的。” 可能是察觉不对,玲儿又补充到:“小姐和艾少爷在襁褓就已经定了亲事,这‘金玉良缘’理应归小姐所有,玲儿不敢高攀。”说着,就将漆盒连同锈镯塞到小姐的手里。 “我不要。”小姐把漆盒又塞到了玲儿手里,却把那个锈镯却留了下来。“‘金玉良缘’是他给你的,他给我的只有这个,锈镯。” 佳人把那锈镯拿在手里,然后紧紧攥着,看着我的背影渐行渐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公子。”王小哥大老远就看见了我。 “我们回去吧!爹爹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二公子把镯子还给她们了?” “爹爹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并没直接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 “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和大公子的婚事有关。” “嗯……” ; 章节目录 第十章装模作样的智慧 “二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笔&趣&阁www.biquge.info老爷和夫人都等着您呢。”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李叔。” 大老远就看见李管事站在门前等候,每次我偷溜出去李管事都会如此,尽职尽责。深得父亲和母亲的信任,也是我在家“胡作非为”的靠山。 所以平时我都会喊他一声李叔。李小哥就是李叔的亲生儿子,却跟我学坏了,也就不似李叔一样沉稳、老实。 头顶“艾府”两个鎏金大字颇显大气,门前的一对石雕瑞兽,凶恶中夹带一丝正义,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走进府来,我一眼便看见了月儿妹妹正端着菜往副厅去。月儿是我们家的使唤丫头,从九岁就被卖到我们艾府来。在我们艾府待了已有五个年头了。 “月儿,过来。”我背着手,装作不开心的样子,喊她过来。 月儿看见我的表情不对,端着托盘,小心、胆怯的走了过来。“少爷。” “嘿嘿…月儿妹妹,让我香一个。”一靠近,我就变了一副嘴脸,坏笑着扑了上去,对着她的小脸好一顿揉捏。白皙、滑嫩的小脸蛋就像两个面团一般,极具乐趣。一边揉耍,我还不忘嘟嘴亲了她一口。 经我这一弄,瞬间就给她整了一个大红脸,逃也似的跑了。 身后的众人倒也习惯了我的“流氓”行径,只能拿我当小孩子胡闹无视了。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临近副厅,我就立马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这可是挨了无数次惩罚所积累出的经验教训,极其实用。 “乘儿,快点坐下吃饭吧!” “站着!谁允许他吃饭的。” 走进副厅,和以往一样,父亲会因我所犯的错误,大为恼火。母亲则在一旁替我开脱,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知道你为什么站着吗?”父亲的语气略显冰冷。 “因为孩儿偷跑出去听书玩乐。” “那你可知道我限你何时回来?时限已过,未到又该做何种处理?” “限孩儿午时回来,限时未到,要关在房间三天。” “那陈老夫子茶水里的泻药是谁放的。” “是孩儿。” 父亲最讨厌说谎的人了,欺骗、隐瞒事实真相只会让他更加恼火。所以此时,我只需把所有错误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然后伪装的可怜一些,我反而会安全度过此关。 “李管事,把二少爷领回房间。不许放他出来,也不许给他送饭。”父亲下达了对我的最终惩戒。 母亲拿起筷子,夹了菜放到父亲的碗里,并顺势向我使了个眼色。“老爷,惩戒归惩戒,饭还是要吃的嘛。” “贪玩归贪玩,药也是能乱下的吗?教书育人本就是天之圣举,不可让顽劣在这份圣洁上留下污点。” 唉!父亲一句话就将母亲堵的说不出话来,这也许就是多读书的好处吧! “父亲,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想被关起来啊!呜呜……” “二少爷,走吧!” 我就这样,“哭”着被李叔带出了副厅。如禁足、禁食这类的惩罚对我来说,形同虚设。 但是,样子还是要做足的,佯装委屈,哭喊几句,扰的父亲自责不已,想想心中还是挺滋润的。 说实话,我还是挺仰慕父亲的。 偌大的一个艾府,是父亲耗费半生心血打拼出来的。所经历的风雨、艰辛,亦不是我能轻易领会的。 “二少爷,你就乖乖待在房里吧!有夫人求情,少爷傍晚许是就能出来了。” “没事的,我早已习惯了,谢谢您李叔。” 听见李叔锁上房门远去的脚步声,一下午的禁足大业就正式开始了。 看着房间里的笔墨纸砚,好生无趣。从懂事开始,父亲对我的学习就不曾懈怠过。如若我一窍不通也就罢了,偏偏我在学习方面有着怪异的天赋。 这天赋之所以称之为怪异,也许是因为我够贪玩吧!我从小就知道,唯有尽快学会,达到父亲的要求、夫子的认可,我才能玩的更久。 为玩而学,实为怪才。 我趴在床上,回忆着上午“醒木张”说的书,虽然我已经听过不下十遍了,但还是意犹未尽。 因为,那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也可以说是,故事的结局根本没人知道。 十五年前那场大战…… 诛天、遮天两域认为妖星蕴藏着无穷的力量,进而密谋联手剿灭昊天域第一大势力,也就是拥有“护国宗”之名的昊天剑宗。 却因杀了昊天剑宗门下观星阁的长老,而惹怒了昊天剑宗的宗主——项天御。 项天御愤而召集其他五宗的势力,也就是那一同抵御天之剑气的六个身影,昊天域的一宗、一顶、一庄、一岛、一宫、一楼的主人,才成就了后世“召六宗,屠两域”的佳话。 那夜,他们全都战死在了那场战斗中,却在第二天清晨又全部离奇的活了过来。没有人知道在他们死后发生了什么。 因为,唯一的见证人——妖星,已经随着他们的复活消失了…… 想着想着,我竟不知不觉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白天摔碎镯子的那个佳人,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我怎么也不敢想象,在梦里她竟会乖乖的让别人抱着,活脱一个温柔的小公主。 那个男人的面貌模糊不清,我只能拼命去看。近了、近了…… 那个男的,竟然是我。 一袭白衣,相拥坐于山崖之上,脚下是万丈石壁,周围渺渺云雾,犹如仙境。左怀拥美,右手抚剑。 两个人越抱越腻,竟然拥吻在一起。我不由害怕起来,她会不会因为我白天故意气她,把我舌头咬掉,我甚至感受到嘴角有鲜血留下。 忽然,耳边响起一阵窸窣。然后我就被这声音吵醒了。哪里是什么嘴角留血,明明是趴着睡觉挤到口水留了出来。 感觉腹下有什么硌着,我才惊觉,是刚才做梦的缘故。这是我第一次触及长大的边缘,并被深深吸引。 “少爷……”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是月儿。刚才应该就是她爬后窗进来,才把我惊醒的。 我不敢起身,怕她察觉我的秘密,她却不怕事大的用手推了我一下。 “啊!” 我顺势把她拉到床上,然后捂住她的嘴,怕她喊出声,再把别人招来。 “嘘!别喊。”我趴在她的身上,坏笑着说到。“月儿妹妹,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了啊!” ;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愿君多采撷 这么近距离的压在她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奶气,是那种婴儿的乳味。笔×趣×阁www。biquge。info “少爷!我还以为少爷已经睡着了呢。”月儿直勾勾的盯着我的双眼,表情略显木讷。由于距离太近,都成了斗鸡眼,我应该也差不多了。 “本来是睡了的,可是被你爬窗的声音吵醒了。” “对不起少爷,是月儿太粗心了。” “知道错就好,少爷我今天就要好好惩罚你。” 说着,我就将两侧的床幔垂下。大被一掀,将我们俩盖在底下。 “少爷,你要干嘛?” “乖乖月儿妹妹,让我好好香一个。” 昏暗中,我对着那张小脸蛋亲了两口,也不知道亲在了哪里?她就安静的躺着,承受着我的荒唐行径。 自打月儿来到艾府,就成了我的“陪床丫头”。我只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拉着她的小手,嚷着让她陪我玩。那时年幼无知,晚上也非得和她睡在一张床上,现在想想还真是挺怀念的。 不知从何时起,这份纯洁的友谊就被我的邪恶破坏了。我不安逸与两人的玩乐,向往起府外的花花世界。迷上听书、鬼混,在茶楼,我见识到了这浑浊乱世,人心叵测。 此后,我再面对她时,只有调戏取乐之心,再无纯真之意。 月儿那张脸差不多被我吻了个遍后,被子里的新鲜空气也已消磨殆尽,安静的被窝里,只有我们俩的呼吸声,略显急促。 我有一种冲动,是来肚脐以下。我用力摇了摇头,意图把这股冲动抛出去。 我将被子从身上掀开,才瞬间有了光亮。身下的月儿紧闭着双眼,那一排乳白色的小牙紧咬下唇,小脸红的跟苹果似的,当真是可爱极了。 我翻身滚到一侧,枕着右臂,静静观赏着面前的小可爱。 “乖乖月儿妹妹,你怎么会爬进来的?” 听见我略带戏谑的声音,月儿才慢慢睁开双眼,在双目的余光看到我后,瞬间羞的不敢看我。 “我是怕少爷饿的厉害,才从厨房偷了几块桂花糕来,带给少爷。”说着就从衣袖中拿出一块手帕,三块桂花糕静静的躺在里面。 说实话,我还真是有点饿了,这块手帕里的东西对我还是颇具诱惑力的。 “少爷,你慢慢吃吧!我走了。”月儿刚说着把手帕放到我手里,就掀开床幔打算跑出去。 我哪里会这么轻易的放她离去,床幔垂条,在这四四方方的空间,是颇为浪漫的。人在狭小的房间,总会触发特殊的思想,例如现在。 我拽着她的胳膊又给她拉了回来。“不许走,在这里陪着我一起吃吧!” “哦!” “给,咱俩一人一个。” 很快,两块桂花糕就进了我们的肚子。 “嗯,好吃。月儿妹妹手帕里的桂花糕,比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吃完,我就又爬到了月儿身上。用脚把露在床幔外的鞋蹬掉,又颇为暴力的把月儿的花鞋也蹬掉。 这可把她吓的不轻,急忙问到:“少爷,你要干嘛啊?” 我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把她那担在床沿的小腿拖到床上,让小脑袋枕着枕头,找到一个我自认为最舒适的位置。 “还有一个桂花糕,一起吃吧!”我突然想起一个坏点子,很坏很坏的。 我嘴角上扬,做了一个看起来很诡异的笑。把手帕里的最后一块桂花糕含在嘴里,色眯眯的看着身下的月儿,然后缓缓的低下头。 她许是明白我要玩什么了,眼神四处游离,又期待又害怕的等待着那一瞬间的来临。 两唇渐近,她也主动张开了小嘴。我含着桂花糕轻轻放到她的口里,并趁机亲了她一下,自以为乐不思蜀。 就这样,月儿妹妹耐着性子被我调戏了半晌,才陪我相拥而眠。或许她激动的睡不着了,反正我是睡得挺香的,放于她身上的手也没少乱摸。 起初她肯定是不愿意陪我睡的,可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调戏加恐吓,这才乖乖的躺下。 这一睡就到了傍晚,夕阳的最后一缕霞光透过树隙,照射在院子里。 屋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脚步声慢慢靠近。“少爷,起床了。” 听见喊声,我才慢慢苏醒,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是李叔。 李叔将床幔钩挂起来,说到:“二少爷,该起床了。老爷让我叫您用餐,还有诸多事宜商谈。” 我这才想起,上午王小哥和我说过,父亲找我有事,可是却因罚我禁足耽搁了。 月儿也不知道何时离开的,许是怕被发现,陪我睡着了才走的吧! “嗯,我这就去。”我穿上鞋就跑了出去,窜出去好远又才补充到:“谢了,李叔。” 我一路又蹦又跳的朝副厅跑去,到了门口立马装出一副改过自新、大彻大悟的佛陀样,从一个谁见了都想踹一脚的兔崽子过度成君子,一气呵成,毫无阻碍。也是需要很深的功底嘀。 “乘儿,快过来坐下吃饭吧!我特地吩咐厨房做的荷笋排骨,尝尝合不合口味。”一进门,母亲就招呼我坐下。 父亲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待在房里禁足,可有悔悟啊?” “孩儿一下午都在温习功课,自觉大有裨益,只盼明日夫子能指点一二。”我装模作样的道。 “明日就不必上课了。” 我一听,心中窃喜,明天还能禁足,又可以好好睡个懒觉了。 父亲又接着说到:“明天一早,陪我去你师叔叔家提亲。” “什么,提亲?”这可把我吓坏了,头一次听说用提亲来惩罚犯了错的小孩的。“父亲,我知道错了,不至于用结婚来惩戒我吧!” 母亲在一旁解释到:“你大哥今年都十八岁了,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你师叔叔家有一个女儿,多才多艺,生得也美。我和你爹商量了好久,觉得挺合适的。” “哦!那我哥知道吗?” “扬儿他还不知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有我和你母亲斟酌就好,不用听扬儿的意见。” “……”父亲如此强势,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祈祷这门婚事是哥哥所向往的。 ;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假山枯井晶湖 我哥哥名叫艾清扬,五年前就被父亲送去离瀚水镇不远的垣昙派修炼,那年他才十三岁。笔?趣?阁www.biquge.info 十岁的我牵着月儿的小手,看着哥哥的背影渐行渐远,根本就理解不了其中含义。 五年过去了,我慢慢长大,也渐渐明白了哥哥被送去垣昙派修炼的目的。 一个家族庞大的产业,是需要依靠更大势力做长远发展的。 若是成为垣昙派的入门弟子,恰好可以将两者之间联系起来,我哥哥就成了这样的媒介。 “扬儿每年只能回家一次,也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要抓紧张罗好亲事,好给艾家开枝散叶啊!”父亲说出了急着给哥哥操办婚事的缘由。 垣昙派每年一次回家探亲的时间就要到了,看来父亲是想趁这次哥哥回家,举办婚礼了。 吃过晚饭,父亲、母亲去查对明天提亲需要带的彩礼。 而我,则被遣返回房,还美其名曰好好休息。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让我养精蓄锐,明天做好跟屁虫。 春日的夜晚,宁静淡雅,我哪里会错过。 在艾府后苑,是一个花园。有山有水,打发时间的好去处。花园的每一角,都是园林艺术的瑰宝,独具匠心。 本来是想拉着月儿一起的,可是她也忙的厉害,不得空暇。我只能一个人爬上假山,躺在被风雨侵蚀的干净、光滑的平面上,静数群星。 突然,天空中两道光影极速飞过,一瞬便不见了踪影。 “是垣昙派的弟子?” 一束光柱冲天而起,却随着天空中的光影一同瞬逝,感觉那光就在我身旁的不远处。我急忙坐了起来,余光扫视,在假山前面的那口枯井,竟然散发出淡淡的如同烛光一样的光芒。 “枯井!” 我“噌”的一声跳下假山,跑去枯井那边。井底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竟然在发光! “不会是有什么宝物吧!我得下去看看。” 好奇心驱使我跑去前院找来了梯子,厚重的梯子根本不是我能扛的动的,我只能一点点的往井口拖。好在这个梯子是竹梯,要是木制的,我肯定拖都拖不动。 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梯子竖到了井内。 井内早已干涸,井底满是落叶和石块,半数以上许是都是我小时候调皮投掷下去的。井壁之间,蛛网张结,每下一级都得用脚先缠绕干净,若是不小心缠到身上,实在难受。 就在我走下最后一级竹梯,踏及井底的瞬间,周围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不要吓我哦!”我对着井壁自言自语,好像能给我莫大的勇气似的。 我蹲下来,用手在井底摸索。灰尘、石块、树叶…… “可恶,那光怎么会消失了呢?这么黑,怎么找啊!” 突然,我感觉手下掠过的石块动了一下,我又摸索回去。 一个长柄形状、质地粗糙的石棒被我从石缝下的泥土中拔了出来。 “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到底是不是这个东西啊?” 井底空间略显狭小,我蹲伏下也仅够原地旋转。并且空气压抑沉闷,我实在难以继续坚持,只能先行爬到地面上去,也没有心思理会放置在枯井里面的竹梯了。 到了地面,我并不着急看这从井底带上来的东西是什么。原因很明显,它并不是促使井内发光的那件什么宝物。 我现在只想洗个澡,洗涤身上沾染的蛛网、灰尘。 好在花苑的东北角,坐落着一个晶湖。之所以叫它“晶湖”,是因为这湖里的水实在是太清澈了,像一块水晶镶嵌在地上。 这“晶湖”可是父亲以前亲自设计修建的。湖水源自墙外河流,然后流淌过五十步距离的“坡渠”,从院墙下穿过,汇成院内晶湖。 这五十步坡渠,凝聚了镇上十几位能工巧匠的心血,耗时三个多月才雕刻而成。 先以大块方形岩石铺垫,然后均匀的雕凿筷子粗细的孔洞,再以孔洞为中心于岩石内部镂空雕刻出“十”字型空隙。 完成这些,听起来像是不难。结果却是孔洞和十字空隙仅隔着一层像纸一样薄的石壁。 将这密密麻麻的孔洞中填满“落神香妃”的种子,然后将上游河道贯穿,河水漫过石雕坡渠,浸泡孔洞中的种子。 生根、发芽,蓬勃的根系可以将那薄纸厚石壁顶破从而在镂空岩石中成长。 待到落神香妃密布,根茎勾结结合成一个庞大的整体。河水从根茎之间流淌,流到晶湖时,已是过滤了无数遍的清泉。 这坡渠还有一个特点,河水杂质越多,过滤的更彻底,水质愈加清澈。 我脱掉衣服,放在湖旁石台上。然后拿着那个从井底取上来的石柄,纵身跳入晶湖。 清冽的湖水包裹着我的身体,尘埃、蛛网的烦恼一扫而光。只有浓浓喜悦,萦绕心头。 “不知道师叔叔家的姐姐长什么样子?怎么说也是要成为我嫂子的最佳人选才行。”我坐在湖边自言自语,手里把玩着那个石柄,说实话还蛮顺手的。 “少爷?你在这吗?”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喊声,是月儿。 我便答到:“月儿妹妹,我在晶湖这里。” “是夫人吩咐我伺候少爷沐浴就寝的,在房间寻你不见,只好来这后花苑寻找。”月儿看见泡在湖里的我,顿时羞涩了许多。 “好在我已经洗的差不多了,回去美美的睡一觉吧!” “我来帮少爷穿衣服。哎?这个铁柄是什么啊?” “铁柄?这不是石柄吗?” 月儿熟练的帮我穿着衣服,却无意中发现了那个东西,并纠正了我对这个东西的认知。是铁,而非我所认为的石头。 回去房间,借助明亮的烛光,我们才看清了这个东西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个半石半铁质的长柄,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铁棒长出了一层石头一样东西。除了略显污垢这一个特点之外,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很难将这个东西和井底那个发光的宝物联系到一起。 “什么鬼东西啊?不管了,月儿妹妹,我们快点去睡觉吧!” …… ;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九鼎传人 天还不亮,鸡鸣渐起,在窗外此起彼伏时,月儿就闻声醒了来,略显无奈的把我整晚作怪的右手从身上移开,揉揉惺忪朦胧的睡眼,抱着衣服蹑手蹑脚的从我身上迈过。笔@趣@阁wWw。biqUgE。info 一个想法从我的脑袋里产生,我抓着月儿的右手把她拉回床上,翻身压于身下。 “二少爷,你又被我吵醒了吗?”月儿语气不调,看来是弱小的身躯经我重压的缘故。 说实话,我还处在半梦半醒间,就这样闭着眼睛趴在她身上,梦呓到:“别说话,再睡一会儿嘛!” “别睡了,少爷。过会夫人可能会来喊你起床的,看到你还赖在床上这样不好。” “好吧好吧!听我的好月儿的。” 其实,母亲早在三年前就不准我和月儿睡在一张床上了,说我们都已经长大,睡在一起实在不方便,有失伦理。 可是,月儿哪里经得住我的软磨硬泡,每次都被我强拉硬拽着陪我入睡,也就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但是月儿每天清晨都会起的特别早,生怕被母亲发现,或是别人说闲话。 待到母亲来时,已经是月儿伺候我穿衣洗漱、整理仪表之后了。 “乘儿,已经起床了吗!乖孩子,我还以为你会赖床呢。” “怎么会呢?今天是要陪父亲去师叔叔家的日子,孩儿哪里敢忘记。” “哈哈!走吧乘儿,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今早有煮红枣莲子羹哦!今天一定会红红火火,大吉大利的。”母亲说起话,已合不拢嘴了。看来是想到哥哥的婚事,真的是让母亲高兴的。 吃过早饭,我和父亲乘坐马车,随从二十几个仆人,带着父亲、母亲为这场早已商议好的婚姻,所准备的厚重的彩礼,九个装满金银珠宝的红漆木箱。浩浩荡荡的朝师叔叔的府邸出发了。 “乘儿,过会到了你师叔叔家,一定牢记不要乱说话!” “我知道了,父亲。”父亲在马车里嘱咐。 相比起马车周围的嘈杂声,父亲的叮嘱则听起来更为刺耳。 我掀开马车的窗帘,一块绣有兰桂的娟秀方巾,将头探出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李小哥牵着车马在人流中穿梭。 所到之处,道路两旁的行人都停止了手中的工作,好奇的朝这队人马观望,赞不绝口。 “这是谁家娶亲的吗?这么多嫁妆。一、二、三……九,有九箱嫁妆,好气派啊!” “什么啊!这是艾府的马车。看到那个从窗口探出头的少年没有,那就是艾家的二公子,艾清乘。” “哦哦!艾府啊,就是那个后来居上的商界霸主啊!” “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孩子,长得好生清秀啊!” 听见他们赞叹不已,我想挥手示意,臭显摆一下,但突然想到父亲那张脸的表情,我就识趣的缩了回来。 就在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两双眼睛窥视着探出头的我,表情或愤恨或惊讶,耐人寻味。可我却没有注意到。 很快我们一行人就来到了师叔叔的府邸,父亲掀开马车的门帘,李小哥眼疾手快的摆放好马凳,以供父亲下车之用。 “艾老弟,你终于来了。额?这就是清乘贤侄吗?距上一次见面七八年了,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啊!哈哈。”一个中年男人,以及身后七八个仆人、丫鬟站在府前迎候。 “嘿嘿!师叔叔好。” “哈哈,是啊!师老哥,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聊的这么投机,都忘记正事了。来来来,艾老弟、清乘贤侄,快点随我进来吧!茶水、吃食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随着师叔叔和父亲并肩而行,进入师府大门。相比起艾府的富丽堂皇,师府更显大气,艾府如同一匹战马,师叔叔家的府邸则更像一头大象,恢弘厚重。 不管怎么说,师叔叔都是伏原九鼎之一,实力底蕴不容小觑。 伏原九鼎,是一个在瀚水镇隶属的伏原郡流传了几百年的传说。 相传,在三百年前的伏原郡郊外的一个山坡,一场暴雨过后,九尊铜鼎被雨水从泥土中冲刷出来。 九尊铜鼎分别被九位村民所得,后世百年,这九位村民的后人所经营的商业,逐一吞并了整个伏原郡所有的同一行业,成了涉及到衣食住行、吃喝玩乐九种不同商业种类的霸主。 神秘九鼎,成就了九个家族。九鼎之名,久为传唱。 九个村民分别是师姓、唐姓、黎姓、颜姓、童姓、虞姓、蓝姓、澹台姓、南宫姓,师叔叔名叫师鼐瓮,就是九鼎之一的师氏传人。 师家,旗下经营的服饰铺、绸缎庄遍布伏原郡每个角落。九鼎后人亦是如此。 可是近十几年,九鼎九氏在伏原郡的商业却被一股新生力量削弱。这股力量涉及了九鼎九氏旗下所有种类的商业,合九家之力,仍与其平分秋色。 九鼎之力、九氏传人组建的商业帝国,逐渐退出了商界的舞台。 原因由一阴一明两方牵绊,这两个让九鼎传人困决、实力削弱的主因,也于冥冥之中注定了今天两家联姻的必要性。 “来艾老弟、清乘贤侄,快请坐。品品看山泉水冲泡的茶叶如何?” “嗯,茶水润喉、清肺、沁脾,茶香悠长,好水泡好茶,真是不错。这和泡茶者的技艺也是分不开的。” “以后这茶就只能在艾老弟的府邸出现了,哈哈哈。” “难道这茶是……那扬儿可就有福气了。哈哈……” 师叔叔和父亲一人一句的畅聊着,我再待在这儿,就太多余了。 在博得师叔叔和父亲的同意后,我就兴致勃勃的走出客厅。碍于两人视野,我才规规矩矩的走出来,而不是用跳的。 就在我起身的瞬间,突然发觉隔间帘幕后有双眼睛在窥视着我,那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在外面无拘无束的就是爽。特别是院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香,在这里长大的一定是特别幸福的事情。 “艾公子好!”院内仆人来来往往,端盘的、扫地的、修剪花枝的。 突然,我看到了那个房间,就是有一双眼睛窥视我的那个。 ;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暗香萦绕 同客厅一般,隔间同样清一色的镂雕楠木门窗,质地暗红,那是淀积了岁月的颜色。笔?趣?阁www.biquge.info “请问一下,那个房间有人居住吗?” “回艾公子话,那是书房,房间里只搁置了书柜桌椅,并无人居住。” 我随手拦下一名双手托捧花盆的丫鬟询问,结果有些不尽人意。 “那我能进去观摩一下吗?” “当然可以,艾公子是最尊贵的客人,老爷早就吩咐过今日不要阻碍客人的人身自由,不过……” “不过什么?”我急忙追问。 “后院假山旁的荷塘里栽种着老爷最喜欢的‘水涟金秋’,公子若是随意采摘,老爷恐将责怪。” 说完这话,丫鬟就捧着那盆花走开了。那是一盆栀子花,花苞紧合,与花苞相衬的绿叶上水珠密布,看样子应该是刚刚浇洒过。 我轻轻推开隔间的木门,由于师叔叔和父亲就在隔壁的缘故,所以我并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艾老弟,既然这样,那清扬贤侄与小女暄妍的婚事就这样说定了!哈哈。” 不错,就是在这。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是站在我此时所站的位置,仅一帘一窗之隔,窥视着刚才客厅里的三个人。我们的谈话声,也能够清楚的听见。 “是谁呢?会是谁在这里偷看。” 突然,我嗅到了一股香味,一抹很熟悉的味道,一时间却又记不得在哪里闻过。 在房间的背阴面,开有一扇后门,可以将房间后的满园春色肆意观赏。想来平时师叔叔在这房间舞墨作画,而后从这后门走出,畅享花园的秀色,也别有一番滋味,我们家怎么就没利用好这种设计呢? 不过也幸好没有,不然我平时在晶湖洗澡就被别人偷看了去,总归是不方便,有失风雅。 迈步后园,仿佛踏上一个巨大的棋盘。脚下青灰色的方砖,在这片阴凉下饱经滋润。砖缝中娇嫩的苔藓,纵横交错,绘出了一副天然棋局。 让人看了都不忍踩踏上去,生怕破坏了“执棋者”的思绪。 在这“棋局”中央,是一片假山怪石林立,隔着这些,可以看到里面翠绿竹枝被群石围绕。 看样子,是要穿过这圈假山,才能欣赏到里面的风景了。 说来也是奇怪,一直沿着小路行走的我,竟然走进了一条死胡同。面前的路已被假山堵住,难道是在刚才那条岔路口走错的? 原路返回后,我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那名丫鬟所说的荷塘,在我的眼前呈现。 和客厅差不多大的水池里,长满了秋菊般的金色荷花,有“水涟金秋”之称的冰娇种。 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一种圣洁的象征。特别是这种“水涟金秋”的金色荷花,是与被称为“紫气凌云”的紫竹并驾齐驱的佛门圣物。 紫竹林中寻自在,莲花池上现如来。说的就是这两种事物。 “等等,那是……紫竹?” 在池塘的中间,那一围土地里,栽种着三棵竹子,竹干挺拔、枝叶翠绿,正是我在假山外围看到的那几株。 不过,这三株竹子的竹叶翠绿如初,竹干却是怪异的紫色。我是没有见过真正的紫竹的,但我却可以断定,这就是与“水涟金秋”齐名的“紫气凌云”――紫竹。 未曾出土先有节,纵使凌云仍虚心。竹之气节,千古传唱。 师府这池荷几何,竹三株,确实非比寻常。九鼎之一的底蕴,不是能够轻易超越的。 我却发现奇怪的地方,脚下池塘周围,本是特别潮湿的地面,却没有长出苔藓。 “就算经常有人走动、观赏,砖缝里也应该有苔藓的啊!难道……难道这池塘下方,根本就是空的?” 突然,一段琴音从假山后面传来。我寻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绕过假山、连廊后,一座两层楼的轩榭终出现在我的面前。 琴声萧瑟,就是从二楼发出的没错。 我走到楼下,一楼房间木门轻掩。我用手一触,门就开了。 “有人在吗?” 就在我的喊声结束以后,那琴音也随之戛然而止。那首帘相思,独独在我耳边萦绕。 还有那股香味,在这房间里颇为浓郁。 沿着小榭右侧的楼梯,缓缓步入二楼。 相比起一楼,这二楼的装饰才算得上是展现了师氏从绸缎到服饰产业的真正实力。 房间的每一角落,都是由锦缎和绸缎组成。虚虚实实,从桌布到床幔,完美无暇。 在窗前放置着一把七弦古琴,应该就是那人弹奏时所用的琴了。 “与十三弦相比,七弦琴更适‘帘相思’曲。十三弦重音,七弦琴则更依附施琴人的心情。称为弦千音,一点都不为过。” 我自言自语的长篇大论,看起来怪异,其实不然。 依西墙而座的大花床下,一双娟秀的花鞋平放在那里,窗幔垂髫。刚才弹琴的人此时应该就躺在里面。又或许是躲在那里吧! 在除楼梯、古琴、花床的房间北侧,一幅未完成画作放置在书案上。 画上一个穿着垣昙派服饰的人傲然风中。就是大哥所在门派的服饰,平时常有垣昙派弟子下山办事,所以我还是可以认定的。 怪异的画中人的面目,全为空白。我坏笑着提笔勾画,就将我的容貌填补了画中的空白。 就在我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楼外荷塘俯视时的景色。 假山怪石在外围摆成一圈,那三根香是? “什么?那是紫竹吗?竟然和佛香一模一样。” 整个花园,在这个角度看,像极了一个巨鼎。那三株紫竹,就是燃烧在巨鼎中的佛香。 “九鼎,难道这个传说是真的吗?” 后来,我就离开了这里。抱着对这里的疑惑、惊讶、赞誉、敬仰,只留下我补全的那幅画作。 我不知道的是,这幅画,本是一个姑娘对未来一半的幻想。我无意中的行为,无意的改变了一段幻想,也无意的改变了我和她一生的牵绊。 ;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瀚水四少 走出这满楼飘香的轩榭,已是正午。笔×趣×阁www。biquge。info 再路过荷塘,我又特地查看了那经过修耕的三株紫竹。为了保持三株之数,而特地将这代表着戒律、入定、顿悟的戒香、定香、慧香的紫竹,根系萌发的嫩笋、幼芽铲去的痕迹。 不知这三株紫竹在师叔叔,乃至整个师氏心中代表的什么!香火?祖业? 再回到隔间,被我打开的后门已经关上了,许是师府的下人怕后院的湿气破坏了屋内的藏书、画作,才顺手带上的吧! “艾老弟,艾氏绸缎注染,而我师家生产的绸缎重质。师、艾两家联手,定可以制造出更好的料子,将绸缎产业踵事增华。” “这是自然,师老哥所言极是。我早就听闻,暄妍侄女儿技艺精湛,对布料的印染见解独到。今日师兄会意,明日定会满堂红。哈哈哈!” 父亲和师叔叔还在畅谈,商讨着两个家族长远的发展。 的确,如同他们所说的一样。独揽伏原郡服饰、绸缎产业上百年的师氏,名噪一时的九鼎之一,濒临绝境。 师家布料的质地,确是上百年来无人能及的,质量也是数一数二。 可是,仅仅凭借质量打下的天下,想要长久的稳固下去,谈何容易。年迈的家族,苦持着枯萎的产业,不予新鲜血液注入的机会,死咬着“质量至上”这一组训不放。 从师府客厅的装饰就可以看出,还是几十年前陈旧的心态。 父亲只用了一年之期,就将染料原有的十几种颜色,扩大到二十几种。 整个伏原郡的绸缎业,很快就被父亲的涉猎,冲击的支离破碎。每条街道师氏两三个店铺的销量,仅合艾氏一店之力。 颜色的增加,也代表着更多的选择。唤醒的,是世人对美的发现和追求。 不同师氏,父亲的艾氏服饰铺、绸缎庄不去盲目的开山立派,整个瀚水镇仅有四所分店。东、南、西、北市,各一。 就像父亲说过的,做生意就要这样。过早的满足,他们就不会懂得珍惜。打磨耐性,会让他们感激,乃从商大道。 走出隔间的南门,数十盆栀子花堆放在南门墙阴下,早上抱着这花的丫鬟,应该就是往墙下挪动的。 突然,一股莫名的香味涌入我的鼻腔,浓郁到不能再浓的味道,蜜沁心肺。曾经在隔间、轩榭肆意弥漫的清香,就是面前栀子花的味道。 “艾公子好。” “嗯,你们为什么要将这花挪来挪去啊?” “回公子话,栀子花喜光,却也经不起长时间暴晒。所以临近正午,就要将整盆花搬到蔽日阴凉处,下午再搬至日光下。这样的花瓣,长此以往香气最为浓郁。” “哦,原来是这样,今日却是受教了。” 没想到,较为好养活的栀子花,还有如此多的门道。 “对了,师叔叔很喜欢栀子花吗?” “不是,公子会错意了。这不是老爷喜欢的,是养来给我们家小姐沐浴之用。” “你们家小姐?那就是我未来的嫂子啦!这么说的话,那满楼飘香的轩榭就是嫂子的房间喽。” “是的。” …… 很快,师叔叔和父亲终于走了出来,然后热邀我们一定留下吃过午饭不可。 今日目的,也全看能否在师叔叔家吃午饭了。 男方去女方家提亲,能不能吃到午饭代表着这门亲事的成功与否。女方愿意将闺女嫁到你们家,就会准备午饭,否则你就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当然,今日对于我们艾家,是肯定能够讨到一顿饭的,而且菜色也是非常不错。师府的厨子,放到整个瀚水镇也是数一数二的,丝毫不逊色于艾家的厨艺。 随我们同来,抬彩礼的艾府仆人,也被安排到东西厢房的八仙桌上,尽兴畅饮。李小哥他们,今天许是第一次被别人伺候着吧!其中的喜悦,是我们体会不到的深刻。 还有师叔叔的夫人,我的叔母。上午因为我的走动,恰巧错过,用餐时见了自是少不了的赞美。诸如翩翩儒雅、一表人才此类。 而后,下午归途,师叔叔和叔母同样准备了几箱回礼,用于对外示意,师艾两家喜结连理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同样隶属提亲诸多规矩、范畴中的一个。 而且必须是去多回少。去少回多、去回等多,都会被误以为是提亲遭拒,颇为尴尬。 在回艾府的途中,我和父亲整路闲聊。 “父亲,师叔叔家的花园你可曾瞧过?” “嗯……去过两次。” “我今天也去转了一圈,感觉那假山怪石的布局实在太绕了。” “哈哈!乘儿,这就是你的无知了。难寻的景色才可称之为绝,苦寻所得的金荷与紫竹同池才是绝上加绝。” “如果再加一笔,池塘悬空,那岂不是锦上添花了。” 我还不死心,看来父亲是没有发现师府后院的秘密了。果不其然,父亲在听到我的话后连忙追问起来。 “乘儿,何出此言啊?” “我站在师府后院轩榭的二楼俯视,发现假山怪石布置的格局像极了一口锅,不,应该是更偏向于巨鼎。而那一池‘水涟金秋’和那三株‘紫气凌云’,就像是铺满鼎口的金荷丛中屹立着三支佛香。而且后院潮湿,苔藓浓密,最为潮湿的荷塘周围却一丝苔藓都没有。” 听到这里,父亲就不在说话了,目光如炬,却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出了这些秘密,心里瞬间舒爽了好多。 将头探出窗外,整队人马喜上眉梢,看来上午吃的都不错,好几个脸颊现在还红扑扑的,迎着西天的阳光,酒意正浓。 突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一脸横肉在风中摇曳。 “呲呲!” “艾兄!你……” “嘘!” 由于父亲还在车内,我急忙制止了这厮的喊声。他看到我的表情,也立马会意。 我用手指了指太阳,然后隔空拨到夕阳西下的方向,又做了个逃跑的手势。意思是傍晚来找我,一起出去玩。 他却是一脸茫然,不明所以。我气的直握拳头。 李小哥在拉马车,抽不出空来。好在后面的吴小哥看见了,小跑过去说明我的意思。 我笑着缩回车里,暗暗期待着今夜“瀚水四少”游戏天下。 ;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九鼎之虞 “月儿妹妹,去给我剥个桃吃吧!晚饭吃的太急,胃里不舒服。笔《趣》阁www.biquge.info” “嗯,好。” 吃过晚饭,我搬了个摇椅放在门前檐下,舒舒服服的躺着、晃着,手里拿着那个从枯井淘来的铁棒玩着、转着。 等着那三个货色,入夜干那些鸡鸣狗盗、惊天动地的大事。鸡鸣狗盗还能惊天动地?我委实自己都感觉吹嘘不下去了。 “来,少爷。” “嗯,甜,好吃。你也吃一块,一起分享才有味道嘛!”我盯着手里的铁棒说到,锈迹层叠的粗糙手感,在这悠闲的时光,用来磨磨指甲还是挺不错的。 也真是无聊到了极点,才能一个铁棒玩半天。 “少爷,少爷……” “啊喔!” 就在我专心修指甲的时候,李小哥从院外跑了进来,猛的一声喊叫,吓得我直哆嗦。 后面那声惨叫,就是我发出的。或许是因为太过专注,又或我心想着师府仙居般的轩榭,幻想着藏身床榻佳人的容貌,与其种种。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喝得魂飞魄散。 正用铁棒打磨的右手中指,竟也被霍得划出了一道口子。浓稠的液体,就像从口中还未下咽的桃肉中压榨的汁水一般,止不住的流淌。 只不过不似桃汁干洌,反倒腥味浓浓。 “少爷,你没事吧!” 月儿看到我的动作,急忙把手里的半个桃子放在窗台。抢过我的右手,将受伤的中指放进口里吸允。 这一系列的过激反应,也把李小哥弄得愣了好一会儿。 “少爷,你……” “不碍事。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哦哦!是朱公子他们来了,让我叫少爷你。” “嗯,我知道了。告诉他们,我这就去。” 而那个致我伤痛的元凶,在畅饮了我的血液,此时已归于宁静。 “去你的吧!破东西,还敢划我一道口子。” 我拿起那个铁棒,否极泰来般用力的扔向后院。嘴角上扬的弧度,不知道来自贪玩的喜悦还是对拥有月儿的满足。 而刚才的那一瞬,也许只有我能体会,而后无声消散。震魂摄魄的气劲涌进我的全身,我只能轻微的感受甚至分辨不出。 我低头用双唇轻吻月儿的额头,轻声道:“我出去玩了,乖乖等我回来哦!” “嗯!” 伴随着我离去的脚步,后院的东北角落,那片晶湖水底,一抹红光氤氲蔓延。 只可惜,没有一个人能目睹这一异象。任水卷浪袭,我自沉沦。 艾府门外东拐,三个身影如约站立在那里。三人和我同岁,亦皆生于瀚水镇名门大户。马家钱庄的公子,马徒翎。赵霖杰,书香门第,祖上的荣光,光耀三世。还有一个就是下午遇见的那厮,朱涛,家里经营酒楼生意。 三家势力,遂不可同九鼎同论,但比起一般的人家,自然要富贵的多。从朱涛,那圆滚的肚子就瞧的出来。 “清乘,你总算出来了。让我们好等啊!”说话的正是朱涛,平时徒步都是坚持不了的,更别说让他站着干等了。 “别提了,手指挂彩了。着急出来,不小心给划了一下。” “哎呀!出来就好,不管怎么说。咱们瀚水四害也算是凑齐了啊!”马徒翎在我们四人中也算是鬼点子特别多的了,人精的话,听起来晦涩难懂就是很正常的了。 一旁的赵霖杰迫不及待的说到:“那就走着,再晚了,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今夜是要去哪玩啊?” “秘密,总之你就瞧好吧!没看见我们几个连下人都没带,亦不打算让除我们之外的任何人知晓。” 后来,在我的再三追问下,才知晓。 瀚水谪仙阁,一个文人墨客彰显才华,卖弄风骚,风花雪月之地。 歌楼舞榭,本就是九鼎之一虞家的行当。这谪仙阁更是不用多说,久负瀚水镇第一秦楼盛名。 以谪仙之名,行苟且之事,这就是我对现世秦楼的定义。 当然,也有例外。烟花之地,不乏艺妓,卖艺不卖身,德育佳人。 “哎!知道吗?谪仙阁新来的谪仙子‘颜玉’每晚只接待一位客人,而且还必须得经过重重考验才行。只有真正文人雅士,才能入其法眼。” “我也听说了,好几个经过考验的文人,没能抵挡住诱惑,手段粗鲁。走出谪仙阁时,不是没了手脚,就是被挖了眼睛,甚是残忍。” “哎!谁让这是九鼎虞家的产业呢?家大业大,不是我们平民百姓高攀的起的。” 夜市街角,几个过往的路人,低语评论着谪仙阁的近况,从我们四人身旁经过。 马徒翎、赵霖杰、朱涛这三人的葫芦里,卖的就是谪仙阁的药。 亏他们三人胆大,竟然敢来这种风花雪月之地,难怪今日神神秘秘的,不允随从同往呢。要是被父亲知晓了,就万万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可是我却抵挡不了这种诱惑,好奇心、欲望,将我一步步拉入深渊,难以自拔。 谪仙阁外,安静的街道与楼内嘈杂声格格不入。 差点溢出门外的书生背影,无声的陈述着谪仙颜玉之名扬四海。 看此情形,朱涛面露浅笑:“看我的。跟紧点啊!配合好才有意思。” “小偷,别跑。该死的贼……” 弱不禁风的书生、浪子,哪里是朱涛这厮大块头的对手,见缝插针、两臂一扒,就从人群中豁出一到口子。 虽然众人皆怒,一路是喝骂声不断,倒也没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我们三个也就紧跟着进来了。 “今日的最后一题,便是这阴阳棋局。解得出,可与颜玉姑娘共赏美景。解不出,那各位就先请回吧!” 谪仙阁上下两层,磨肩擦掌,站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其中也不乏老弱病残。 在人群中间,一张巨大的棋局树立在那,残局中黑子胜券在握,将一周白子牢牢压制。 一旁的老头,安详而立,看来对这棋局颇为满意。而我,嘴角也漏出了会心一笑。 真不愧是阴阳棋局,其间的大起大落,棋书结合之道,实在妙极。 ;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佛帝弈 当所有人的目光沉迷于残局之上,绞尽脑汁谋求正解,奈何棋局凌乱,苦寻无果。笔?趣?阁wWw。biquge。info二楼正对棋局的一个位置,率先打破了沉寂。 “平位五七,平位六六……去位四三。” 一个体型庞博伟岸,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家世显赫的中年男人,自信的喊出这一连串的星位。 在我看来,中年男人身旁一个续着胡须的老者,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只因,每每在中年男人说出一道星位,旁边的那名老者,都会在他耳旁低语。 我甚至可以认定,这中年男人根本就不会下棋,却有财力请人家替他解局。 只可惜,没能彻悟这棋局的真谛。 在老者的辅佐下,中年男人很快便解了白棋之围。 “如何,现在是否可以算作通过颜玉小姐的考验,同颜玉小姐共度良宵?”中年男人一副色相,一看就知道心怀鬼胎、图谋不轨。 众人面对这家伙的无礼表现,欲群起而攻之。只不过碍于自己伪装已久的翩翩儒雅形象,才没有如此。 “这……” 棋局旁的那个老头顿时语噎,回头望了望二楼的一个极不起眼的房间,却并没有人回应。 “既然没人反对,那我可就找我的颜玉美人了哦!哈哈哈……” 中年男人一瞬便暴露了自己的卑鄙行径,棋局摆在那,谁人能阻。 就在中年男人迎着在场所有人大义凛然的目光,阔步走到一个房间门前之时,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这群手足无措的文人之中回荡。 “嘿!这老头儿,将残局变为残局也让往‘颜驴’小姐的房间闯,还真是五十八钱一刀啊!呵呵……”我故意把‘颜玉’说成‘颜驴’,再以驴肉的价格,比喻共度良宵的廉价。虽说有找死之嫌,却也是震慑人心的最快方法。 果不其然,在我说完这话之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这。文人雅士、老头儿、中年胖男人,还有那名真正执棋的老者。 马徒翎、赵霖杰、朱涛这三人亦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弄懵了。因为众人更像是在看我们站在一起的四人。 “哎!清乘,我胆小。你别这么突然行不行?”朱涛用他那肥嘟嘟的手杵了我一下,虽是面向我说,眼神却是斜视着周围。 就像看着一群猛兽,生怕一不小心就会随时扑上来一般。 “好一个胆肥的小儿,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了我的嘲笑,那个在众人面前解局的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吱声,身旁的那个老者却极不镇静的率先呵斥到。呵斥我对棋局的胡乱评价。 这,更加证实了老者才是真正执棋者的事实。 “我曾在一本棋谱中学识了佛眼一词。” 我并没有急于向朱涛解释,而是直接执点睛之笔,放出了“佛眼”之局。 棋之厮杀,黑白纵横。佛重守心,天地平分。佛眼,就是决定胜负的一子。 “佛眼?那是……” “在哪?我怎么没找到。” “这么说,黑棋未败,胜负未分喽。” 佛眼一词,又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了棋局上。 被所有人所忽略的位置,躲过所有人认为可以的可能,以佛的安详静静窥视,就是“佛眼”。 “不错,佛眼。上位五七,就在这。” 为了便于表示,围棋常将棋盘分为四块九、十格为一块的区域,称平、上、去、入四位。上位就是位于棋盘左上角的那一块。 有两个我高的棋盘哪里是我能够得着的,虽说棋盘由磁石精心打造,却也要借助梯椅等外力。刚才的对决就是如此。 我并没有想要麻烦他们的意思,这么艰巨的任务理应交于我手。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实力了。”我在心里暗自欢喜。 只见我我扒开人群,快步流星的走上前去,一步跨越三四级楼梯,后随手抓起一子黑棋,踏步木制扶手,啪一声黑子落地,佛眼大成。 “佛本好生,佛眼竟然出现了,所以这将是平局。” 众人望着这无异于重头来过的棋局,久久难以平静。只有那个老头儿,率先规划了局势。棋局未解,那中年男人自然也就不能同颜玉姑娘独处一室了。 我还站在台上没有下去,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灰溜溜的走了回去,心里实在爽快,我想大多数人应该同我的想法一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多么遭人排斥的行径。 很快,中年男人和老者几番耳语,老者紧盯着棋局,摇了摇头。看来是黔驴技穷了。 “小兄弟,佛眼,顾名思义,行凡人所能。你何以能看得出佛眼所在?” “呵呵,我也不知道,可能同小时候一个僧人说我是和尚命有关吧!” “佛本好生,难道这棋局真将无解吗?”老头沮丧的看着这黑白满盘,仿佛是俯观这太平为虚,僵持为实的战乱天下。 “老头儿,依我看,并非如此。只有拼出个胜负,才能杀出条太平。” “这么说,小兄弟是有……” “剑斩三峰,白棋必胜。伙计们该上场了,马兄,入位四六;赵兄,去位五五;小朱,上位九五。” 听到我的喊声,马徒翎和赵霖杰几步就窜了上来,各自抓起一颗白子,踏空而起,体态轻灵的拍在我说的位置上,而后就是朱涛,竟也跑了起来。最后一子上位九五,所处于的位置也是最高的。 马兄赵兄只互相一个眼神,就同时十指紧扣,摆出一个踏脚的动作。小朱一眼就知晓了意图,重踏两手,飞也似的跳了起来。 白子落地生花,改写了天下局势。 瞬间,所有人都呆在了那里。望着台上的棋局,惊讶、恐惧、难以置信的表情,复杂难辨。 白棋赢了,将这满盘黑子堵了个密不透风。 而那黑白纵横的棋局,输掉的黑子,竟摆出了一个诡异的“義”字。 “佛帝弈,哈哈!竟然是佛帝弈,传说中的棋局,我今日终于见到了。哈哈哈……” 二楼的中年男人身旁的那名老者,如同疯了一般狂笑不止。 佛帝弈,是传说中的帝王同佛祖博弈时开辟的棋局。 佛本好生,在同帝对弈时,努力苛求太平,黑白共生。却从帝的一句话中顿悟“平天下必先平天下,有战亦有胜,分出胜负的瞬间,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 最终,佛输了…… 长此以往的看似太平,之下暗藏无数杀戮。只有一方放弃好胜心,才是大义。 舍生取“義”,佛帝弈。美名流芳,千古大义。 ;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苹下国手 佛帝博弈,好似整个天下的轮回缩影。笔&趣&阁www.biquge.info弹指间,挥军百万,辗转覆灭之相,不就如执子一般简单吗? “佛帝弈…佛帝弈……上古神技。记下来,记下来,我要记下来。” 中年男人身旁的老者,于棋局之间沉迷。几近痴狂一般自言自语的胡乱吵闹,很快便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 “果老,果老?” “记下来,记下来……” “哼!我们走……疯老头。” 中年男人刚开始还尊敬的叫了两声果老,却也是假装的。 可后面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什么,竟直接辱骂,后拂袖而去。 “哼!” 当行至我的身旁时,又是一声冷笑,衣袖一挥,忿忿而去。许是在怪我搅了他的美事,又或嫌那个叫果老的老者本事不济吧! 我瞧着地上的一个拇指状的木瓶,那是从中年男人的袖里遗落的。 “一个财大气粗的人,怎么会带着这么个鄙物?”我俯身捡起,极为不解的看了两眼。 这是一个漆黑如墨的木瓶,如同瓷瓶一样,将木头的中心掏空,用作容器。比之瓷瓶的红布裹木作为封口,这个木瓶倒直接用木头塞着。 “快去取纸笔来。”老头看着那个为棋痴狂的老者,立即吩咐到。“没想到堂堂‘苹下国手’的果老,竟也会在这夕阳下沦陷。” 这老头吩咐的纸笔到了老者手里,痴迷沉沦般的持笔勾勒。 “‘苹下国手’啊!就是十几年前名扬四海的围棋宗师吗?”赵霖杰生于书香门第,可能还依稀记得关于“苹下国手”的种种。 属于“苹下国手”的年代,还是在我儿时 镇郊的那片农田,父亲牵着我和哥哥的手朝视野里唯一的一棵苹果树走去。小小的一颗果树,围满了各色各样穿着的人,虽以文哲居多,亦不乏乘座马车、原道而来的达官显贵。 果树下,两座、一桌,围棋一副都是用石头雕成。整整一个上午,那个黑胡子老爷爷都未尝一败。 只有来来往往的过客,寻着“苹下国手”的名头而来的棋手。以学习为名,掩其争名夺利之心。等到的,只是证明了自己的技不如人。 “苹果树下克群雄,潇洒以对。”成就了“苹下国手”的威名。直到日后的某天,瞬间失去了与其一切的讯息。苹下国手,也只是人们饭桌上的闲谈。 “十几年了,没想到再见到他时,已是须鬓斑白、老态尽显。” 到底是何种力量,能毁了一个棋坛泰斗。 “这位公子,没想到年纪轻轻,棋艺竟有如此境界,实在难得。”老头的赞赏将我从那段记忆中拉扯出来,直奔主题到:“既然棋局已解,那楼上请吧!” “啊?这就可以了吗?太突然了吧!”听到这,我也吃了一惊。不管怎么说,这终归是风花雪月之地,是我人生中从未历经的山河。 向往的和渴望的终归不是一回事,更何况好奇与谨慎并存 老头补充到:“颜玉小姐每次只接待一名贵客,公子的三位朋友会另有招待,所以……”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朱涛这厮就抢先一步说:“这是自然,谪仙阁的规矩我们自然是懂的,哈哈。”说完就将我拉到一边:“艾兄,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别只顾着独享佳人,要记住容貌,回头画一张谪仙仙子图给我哈!” “走了马兄、赵兄,我们快去找乐子了,不要搅了艾兄的美事。”说着,就揽着马徒翎和赵霖杰从另一个楼梯朝二楼去了。 这三人的背影很快便消失了,我满心忐忑的看着二楼的那个房间。 “嗯还有…公子。那个木瓶里的东西最好不要轻易使用。谪仙阁虽为秦楼,颜玉姑娘是其中异类。” “木瓶吗?” 我这才想起刚才从中年男人那捡来的木瓶,这老头竟然注意到了,而且还熟知用处。 我抬头欲一问究竟,却发现他已经朝二楼朱涛那走去了。 听他的意思,这个木瓶是能使用的,而非饰品喽。我右手微用力,木瓶竟就轻易打开了。乌黑的瓶身已是怪异,没想到木瓶内壁也是乌黑如墨。 突然,一股奇特的香味涌进鼻腔,顺着咽喉消散在我的感官里,急促的呼吸牵动着心脏激烈的跳动了两下,后又归于平静。 顺着楼梯走上二楼,信马由缰站在了“颜玉”姑娘的门前。一指轻弹,那无数人渴望跨越的门槛摆在了我的身前。 此时,我后悔了,从未感受过的如仙似幻,使我抵触。房间的人是美是丑,已不重要。 “公子……请进。”一道柔情的声音从房间发出,在窗纱间回荡飘摇。 我却停滞原地,始终提不起放浪不羁的勇气。终于,我努力迈出了那沉重的一步。 “公子何以迟迟以待,是初经烟花柳巷避免不了的羞涩吗?” “额…不是,我是在想应该……额,对。” 被佳人一语道破心事,我竟紧张到语无伦次。 这一室闺房,如小家碧玉般温柔甜美、温暖馨香,着实刷新了我对秦楼的认知。 环睹馨暖,不似幻想中枷锁加身的的压抑、销魂,一股浓浓的家的感觉在我身旁萦绕。 “公子方才的博弈,着实精彩。” “呵,也许是我离得够远的原因吧!离得越近,距真相也就越远。” 整个房间依屏风割据两块,我和她,娟秀的丝织鸳鸯戏水屏风将我们隔离开来。仅三两步的距离,却是感觉那么遥远。 半透明的屏风后面,迷迷糊糊的却依稀可见,一个纤细的人影端坐在圆凳上,双手轻柔的抚摸着面前长桌上的琴弦。当我想看清佳人的面貌时,不管做何种努力,皆徒劳无功。 她就如同身侧的熏香一般,自香炉中渺渺飘出,于眼前悬浮不散。当你想看清或把握的时候,它就会消失于无形,不聚、不散。 “颜玉姑娘会弹琴吗?” “我不是叫颜驴姑娘吗?” “额,那是为了博人眼球才故意叫错的,希望你不要在意。” 没想到还有这茬,我都忘了,她竟还记得。 ;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药不能停 “阴阳棋局原本是摘自一本古谱的困世残局。笔%趣%阁www.biquge.info几百年来渴望征服它的棋者,无数颗好斗挣胜的心,尽被消磨殆尽。”屏风后面的身影静静叙述着关于棋局的种种。“更不乏迷棋为痴的圣手因为解不出而迷失心智的各类,可像公子如此轻松的解局却是万万没有的。” “古谱,残局吗?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当我提及古谱之时,却没有了下文,也许是其珍贵不凡,不想给外人亵渎吧! “公子想听什么曲。” “什么曲吗?”既然进了这谪仙阁,自然是要听曲的,朗唱文雅的调调已经成了外面那些君子习以为常的伪装。至于挑选哪一首,我的心里却早已明了。师府魂牵梦萦的那首《帘相思》,着实难以忘怀。 “隔屏相望帘相思,那就请颜玉小姐弹一首《帘相思》曲吧!” 昨夜醉欲月胧纱,伊人繁华空独挽…… 一首《帘相思》曲的琴奏之音从屏风后传出,隔着纤薄屏风纱华,回荡。四不闭合,又怎能轻易强留,穿破了窗纱的隔绝,冲进了门外所有人的耳中,惊艳。 躲避着淡淡烛光的那个抚琴仙子的影子在窗纸摇曳。宛如一草芥,在胸前来回扫掠,虽朴素无华,却有勾魂摄魄、扣人心弦的神力。 “谪仙颜玉,仙子……” 随着《帘相思》曲渐入佳境,我竟慢慢沉沦。一帘之隔的美貌、琴裙合奏的幻想,还有…… 还有一股莫名的不安、冲动,浓浓燥热。 我虽不知道这种感觉为什么会如此强烈,却也明白它的含义。那是深夜抱着月儿睡觉才有的,情动。 我摇晃着走到身旁的八仙桌侧坐下,左臂为枕,趴在桌上。右手放在桌下,紧抓肚皮。 那种感觉已经越来越强烈了,我妄想用疼痛来抵消躁动,却更加痛苦。 慢慢的,汗水决堤,思绪在双眸交结下沦陷深渊。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他吃了那个吗?” “这倒没有,可能是吸入了幻春浆吧!” “怎么回事?” “艾公子破了‘苹下国手’的棋局,搅了金华楼钱老板的好事。临走时遗落的一瓶‘幻春浆’恰好被艾公子捡到。” “怎么会这样?” 迷迷糊糊间,两个男人的对话声将我从沉睡中拉扯出来。两道声音都是如此熟悉,特别是较为老迈的那个,在今夜尤为深刻。 “可能是不知道‘幻春浆’的用途,误服所致吧!”那个较为老迈的声音补充到。 我想起来了,这个声音正是今夜主持棋局的那个老头。曾奉劝过我不要乱用黑瓶里的东西。 “幻春浆”,那个黑色木瓶里装的“幻春浆”,没想到那个大胖中年人竟然随身携带幻春浆来这“谪仙阁”,其心可诛。一种传说中的药物,竟然有如此妖效,我才只是轻吮而已啊!就让我昏迷不醒,下身麻胀。 “也亏是自己误服,不然做出什么事来,定要给他个教训,哪怕他是那老小子的儿子也不行。”另一个声音满腔热忱的说到。“不过此子气运颇佳,非为俗物。老小子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老爷,那要不要请个食医给艾公子瞧瞧。我怕‘幻春浆’后劲……” “不妥,那老小子死要面子,传出去也多有不便。”被主持棋局的老头称作老爷的中年男人一口便否决了前者的提议。“这样吧!还是用湿布冷敷,祛火清热有奇效!老瞿,去准备一个浸湿的汗巾!” “额…是敷面还是……” “玉儿在这,当然是敷面。”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感觉快要被汗水浸透的时候,终于感觉一团柔软的冰冷覆盖在我的脸上。霎时,凉爽异常。 “看这情况,今夜这小子是要赖上我们家了。颜儿,你今晚就在这里照顾他吧!有什么事就喊瞿叔。” “是!父亲。” “对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小子虽神志不清,你却一定要注意分寸。记住了吗?” “嗯。” 又是一阵脚步声,两个人离开了,是谁?谪仙阁的东家吗? 现在的我,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做个被动的听客。 此时,让视线垂直向上,在谪仙阁顶飞甍之尖,一身影在夜色中耸立,轻盈、灵动。双手后背置于腰际,颌首微昂,直目远眺。 不知又在沉睡中度过了多久,我被一段淡雅的琴声唤醒。是一曲《暗香萦》,传说妻子把夫君的花天酒地归罪于自己的照顾不周、妄自菲薄,才写出词曲,盼君归。我不知道颜玉姑娘为何会弹奏此曲…… 忧伤的曲调配以湿巾敷面,也仿佛让我的昏睡好了许多,至少不似汗蒸如笼。 可是,真是如此吗? 房间北侧长桌上的香炉,檀香燃烧的烟气笔直升腾。其中还有特殊的一味药材,具有醒神功效,就是为了防止客人不怀好意,使用“幻春浆”这类药物,特地添加的。 房顶的一只蜘蛛,怪异的吐弄蛛丝,当蛛丝的另一段搭接在香炉的时候。房间里的两人,注定会在今夜结发共眠。 我们也许还不知道,我误吸“幻春浆”也许真的只是失误。但接下来更为阴毒的“花滅春雨劫”,却是早已注定的繁华。 一滴水珠晶莹剔透,顺着搭接的蛛丝顺流而下,流入暖意融融的香炉之中。 “呲…”一声细小的,水珠掉落在炭火里的声音响起。合着淡雅的琴声,就像不曾发生过一般。 “咚……咚……”枕头与头接触的那片皮肤,一个被压迫已久的脉搏咚咚响个不停。耳边弹奏的那首《暗香萦》,不知从何时起凌乱了节奏。 “嘣……”一声断弦响起,那一根琴弦终于在这个突然不会弹琴的姑娘手中崩溃,也将我从昏睡中撕扯出来。 因为,从水珠落入香炉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掉进深渊。一个充满爱与欲火的黑色深渊。 站我面前的,是我日思夜寐的仙子。 一个双颊泛红,双目含春的佳人,慢慢向我走来…… ;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窗纱幻影 “好好的一首《暗香萦》,竟被如此弹奏,真乃音律之耻。笔@趣@阁wWw。biqUgE。info” 谪仙阁的大堂,依旧是热闹不凡,虽不似解局时磨肩擦掌、人山人海,高朋满座却也不为过。 在这人群的一个角落,一人同许多坐在这里的人一样,静静的喝着酒,眼神阴醫的看着二楼窗纱谪仙颜玉的影子,难免心生怨恨,愈发沉闷。 又恰逢那个身影的主人,破天荒的以破音断弦草草了事,因爱生恨,出口谩骂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百感交集的喜爱,也常显病态。 这无数眼神之中,也包括那个老头。那个刚才出现在房间的两个男人之一,主持棋局的瞿老吗?应该是这样。 他不放心的望着二楼,终于在看见人影消失时忍不住走了上去。 幻春浆的药效对于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多少“正人君子”为了欲望用其“征伐”人心。尤其是这个在风花雪月之地摸爬滚打半载的老头。 可是今日却不一样,房间里的姑娘,是自家老爷严令看护的。 头顶的皎月光华叠嶂,无数片亮光如雪花般铺天盖地,尽情挥洒。 在这之下的形单影只,独立飞甍碧瓦,一派飘飘仙然。衣袂随风,鹰翔世。 一片黑云自远方而来,从月旁飘过,逐渐吞噬了所有的光华,黑暗亦慢慢将这天地渗透融合。伴随着光明的消散,那谪仙阁顶的身影也消失在这夜色中。 一阵琴声响起,消失的谪仙颜玉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了人们眼前。就在瞿老走到房间门前,伸手欲推的瞬间…… 伴随那身影的再次出现,一曲《甘霖醴露》震魂摄魄,徐徐飘荡。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了那那扇窗纱,油灯映照的影子上,一个纤痩、美轮美奂的佳人抚琴奏乐的侧影。 还有刚才那个,以破音断弦妄加诋毁的喝闷酒的“正人君子”,再次沉迷其中。 也许是感觉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不对,遮挡了楼下众人的视线。瞿老头只能收回自己已然伸出的右手,满怀疑问的走了下去。 “《甘霖醴露》曲调激烈,怎么能在这里弹奏呢?许是那小子……唉!孤男寡女的,郎情妾意,难免心有杂念。” 亲眼所见就一定是事实吗?不!它只会说服你相信自己的感觉,恰巧你的感觉会被双眼所迷惑。眼睛看到的东西往往只是表象,离得越近,距真相也就越远。 站远点,摒弃障碍,才会真相大白。 踏步房间,一人端坐在圆凳上,双手抚琴抒情弹奏。此人一袭红锦金丝竹兰绣,衣领处紫金流云,颇显华贵。正是消失在谪仙阁顶、飞甍碧瓦的那个人影,一个肤若凝脂的男人。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坐到这里的,亦或何时,亦或凭现。 房间的两人,其中之一的我,此时正沉迷在佳人的暖怀。如同一头野兽,被欲望蒙蔽。 “轰隆隆……” 隆隆雷鸣在九天翻滚,行云之威,如九龙叱咤携狂风穿行。 雷霆霹雳怒擂鼓,琴魔震慑阔拨弦。琴音和着雷鸣如行云流水,愈演愈烈。床榻的我和她两蛇缠绕羡仙狂舞。 不知疲倦,如兽逢春。这便是“花滅春雨劫”的药力了。 这曲《甘霖醴露》如一首魔曲,勾扯着内心那莫名的悸动。 手指间黑发芳香,我却无暇畅吮。身下的佳人,如花瓣凋零,亦如冰凌雕花易碎,眉心紧蹙,欲拒还迎。 “啊……”一声声长鸣,被噼里啪啦的雨滴崩碎声所覆盖。 “这就是你日思夜寐的温馨吗?多么美妙的雨,多么美妙的曲,这可是为你精心弹奏的。你喜欢吗?”那个红色的身影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阴邪的弧度。 大雨倾泻,丝毫没有停歇的意向。琴声亦然…… “哎!清乘,醒醒,快起床,该走了。” 第二日清晨,天还不亮。我努力揉了揉肿痛的双眼,满怀疲倦的看着面前的人,是赵霖杰。 他不知道怎么搞得,手忙脚乱的系着衣扣,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来摇晃睡梦中的我。 “我这是在哪?”我哽咽着挤出一句话来,然后尽可能的缕清思绪。 “啊?你睡糊涂了啊!这是谪仙阁啊!别睡了,不早些回去,要是被我爹发现了就死定了。”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昨夜的种种。棋局、姓钱的中年男人、黑瓶、果老、瞿老头,和那个很香艳的梦,梦中的我同样躺在这个房间的这张床上。 …… 逃出谪仙阁的我们,沐浴着淡淡晨雾,冒着晨黑的冰冷,在街道上穿梭。颇显狼狈,如同一只老鼠,顾不得仪容是否得体,能取暖就好。 “怎么办,在谪仙阁彻夜不归,要是被发现了怎么说啊?”赵霖杰一弟子门生,是最害怕和秦楼扯上关系的。 “老规矩,醉翁楼买醉,酒香易戒,情意难推,一不小心,喝多了、醉倒了、睡着了。”马徒翎不假思索的顺口而出。 “这次不用说喝酒,昨夜下了大雨,就说我们避雨睡在了醉翁楼。这次要让他们自己想到我们是去喝酒的。” “嘿嘿,清乘,可以嘛!还是你脑袋灵光,这个好。”朱涛咧着那张肥嘟嘟的大嘴,笑着说到。 “别傻笑了,快回家了,我都冻死了。” 说完我就朝艾府的方向去了,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很快就融合在这晨雾里。 一个人的我,用手捂着口鼻,在雾里前行。尘土的气息透过指缝涌入鼻腔,在这之外,我竟还闻到了一股清香,在熟悉不过了。 是昨夜发丝的味道…… “不是梦吗?”我自己都陷入这思想的漩涡,无法自拔。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到艾府,推开半掩的大门,许是谁去赶早市,买所需的食材了吧! 一溜烟跑回房里,却发现房门是从里面闩上的,肯定是月儿在里面。 “月儿,在吗?快醒醒。”我敲了两下门,轻声喊到。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月儿睡眼朦胧、眉目迷离的打开房门的瞬间,美极。忍不住,让人心生爱怜。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弟子门生修仙路 美人初醒时的惺忪睡眼,凌乱发丝,真当坐居三大美态之一。笔×趣×阁www。biquge。info那是一种,独特的感觉,纯真无邪的起源。 “好凉啊!冻死我了。来,月儿妹妹,快点陪我再睡一觉。”我一边说着,哆嗦了一下,仿佛一下就将寒冷挤出了体外。 右手把月儿往怀里一拉,顺势一个公主抱,揽在了怀里。走到床边,轻轻放下。我还没来得及帮她脱掉鞋子,她就自己用脚蹬掉了,一只、两只。 “少爷,你昨晚又喝醉了?”月儿钻进被窝,将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满满的数不尽的疑问。 “嗯……差不多……应该是这样。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回去将房门插上,然后小跑着,一边脱掉鞋子。冲上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哇!好暖和啊!月儿,你真好。”说出这话,我自己都为月儿抱不平。是人好,还是暖被窝好,或者都是吧! 我很自然的把小爪子,从腰处伸进她的衣服里,抚摸那滑嫩的肌肤。她也没有表现出不情愿,亦或厌烦,只是抖动了一下。 我这才想起自己爪子这么凉,竟就直接放进去了,真是鲁莽。 我刚想把手拿出来,月儿那一双小手隔着衣服将我的右手牢牢摁在那里。“少爷,以后不要酗酒了好吗?” “嗯,为什么这么说?” “每次少爷喝完酒回来,都会动手动脚的,虽然我并不反感,但那种感觉真的好奇怪,痒痒的……” 身旁的小可爱安静讲述着自己内心,宁静皓远。 时光真是易逝,当年的小女孩在不知不觉中长大,我也不似往日的纯真。 “嗯!我的好月儿,听你的,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家的馨暖,自是无可比拟的。在腻歪了一阵后,我们双双相拥而眠。 “哼哼,初尝花芳,又品蜜香,真是一个浪荡癞子,美,很美,真是美极。”院外的光线依旧昏暗,东山外的太阳,并没有抬高多少。在这个房间的屋顶,一个红色的人影脚尖轻触,在这凛冽的晨雾里独立。 柔顺的长发无风而凭空摇曳。一阵风起,额前的那一缕发丝被吹起,露出了神秘面庞。俊美、无暇,好似大家闺秀一般。嘴角的那一抹笑容,充满了莫名的自信。 突然,自他的头顶凭空飘落出万千花瓣,如同一个无形口袋肆意倾泻一般。很快,这红色的身影就被包裹在这花的海洋,一片绯红,是和他身上的锦衣同样的颜色。 花瓣落尽时,人也随之不见了踪影,仿佛不曾出现。 当我醒来时,已是中午。 月儿在院子里浇灌花草,桌子上摆着清淡的早饭,不对,应该说是午饭,太阳早已在头顶发泄怒火。 询问过后,我才知晓。父亲母亲一大早就领着王管家出去了,说是去找人算日子。 “算日子,算什么日子?不会是给哥哥算结婚大喜的日子吧!” 有时候,有些事儿记挂在心头,搅得自己心神不宁,生怕会被撞破,到头来,却鬼使神差的向着想也不敢想象的好的方面发展。 那种如获新生的自由、轻松,是最美的感觉了吧!就像现在…… “少爷,你快去洗漱吧!热水我都已经备好了。还有早饭,我本以为辰时少爷就会醒的,以往都是如此。没想到少爷竟如此乏倦,现在才醒,饭菜都已经热过三次了。少爷先去洗漱,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我的好月儿,不用了麻烦……啊!” 无知的我将双手放入水盆的瞬间,一股痛感顺着胳膊蔓延直上。 “怎么了,少爷。” “是昨晚的那块擦伤,好疼啊!” 中指的擦伤,不似刀伤,刀伤滑过后或皮肉包合、或皮开肉绽,可这伤口竟不曾结痂,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伤口周围,淡淡的蛛丝一样的紫色细纹镶嵌在皮肉之中。 “怎么会这样啊!不会是中毒了吧!” “没事的,一点痛感都没有,洗一洗应该就好了。先吃饭吧!别担心了。” “真的没事吗?” 身旁的月儿,眼神中些许的无助。 “嗯。”我微笑着一个鼓励的眼神,希望能让她安心一点。 这紧张的气氛,很快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洗刷干净。“一个修仙剑派正在街上招收弟子!”李小哥说的时候一脸兴奋。 “什么?真的吗?”听到这个消息的我,简直乐坏了。 修仙,修炼,超凡入圣。那是哥哥成为垣昙派弟子临行时提及的目标,也成了那时我的愿望。 “听说了吗?紫琼剑派的仙人在咱们镇子上招收门派弟子呢!” “啊?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紫洛仙阁的仙子,而并非你所说的什么紫琼剑派。” “这……哎呀!反正也快到了,就在官府门前,一起去探个究竟呗!” 街道上两个书生打扮儿的人匆匆路过,谈论着那个尚不知名的门派的事。 “少爷,没骗您吧!真是有修仙剑派,就在街上招收弟子,而且还有官家人在一旁管事。”右手边的李小哥倒是神气起来,仿佛获得莫大的功劳一般。 “嘻……呵呵……”一旁的月儿看见李小哥不成熟的样子,也是忍俊不禁。 “香甜脆口的炸糖饼了啊!哎,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凉茶了啊!客官,来喝完凉茶歇歇吧!” “……” 走进这街口,仙人的影子还未寻见,倒是被眼前的人潮吓了一跳。离得近的,也就是人群的外围,好似瀚水镇上所有的摊位聚集到此。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往人群深处走去,人来人往,好似有美景一般,无一不念叨着关于仙人的种种。 “都给我站好了,别往前挤,搅了仙人的大事,小心你们小命难保。” 远远便见,那黑压压的一片,是磨肩擦掌的看客,几个官府打扮儿的人镇着场子,管理秩序。 仿佛给这仙家之事,平添了无数保障。可是,谁也不会想到,这万人敬仰成仙之路,是通往地狱的媒介。 褪下伪装的平凡,何来仙?万般不易。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诸神幻想 “哎哎?别挤啊!后边排队去,没看见这官爷搁这站着呢吗?。笔~趣~阁www.biquge.info”李小哥倒是急性子,第一个冲了上去,可刚把手放到那人的肩膀上就被责备了一番。 “哎?你……”李小哥可是个压不住火的主,张口欲骂。在他的心里,身为艾府的下人,那也算是成了艾府的一份子,和这些土里土气的“贱民”比起来,可要尊贵的多。 “对!别挤了,后面排着。”一旁的官府模样的人顿时荣耀加身,许听见那个“官爷”的字眼,语气盛气凌人了许多,直接将李小哥的后半句话堵回肚里。 要是搁在平时,这些所谓的“官爷”可是识趣儿的紧,瞧见我们的打扮儿就知道明地里暗地里溜须拍马。虽然不会这么夸张,但那种感觉绝对不会错,是那种一没人就脱下戎装扑上来舔你脚尖的虚伪。 是这些“仙人”,给了他们盲目的、虚幻的权威。 “呵呵,李小哥,先站在这里等等吧!”看见李小哥那副吃瘪的样子,我和月儿都乐坏了,好在月儿还比较矜持,并没笑出声来。 “官爷”、李小哥都是从贫穷中走出来的汉子,从小过惯了穷日子,渴望脱离苦海。在他们凭借千般气运,万般造化,一步登天之后。怎么也不会想到,只是更快沦落为富贵的奴隶。 奴隶有个很响亮的称谓,叫做仗势欺人。 李小哥的一生,许是先苦后甜的典范。狐假虎威的痞性,也是过渡到现在必然要经历的。 那种不羁,好在是面对外人。父亲看重的,就是这点。轻蔑和仰望并非不能共存。当人生来的缺点不能改变的情况下,又何必苛求完美。 李小哥就是这样。纵使对外人百般刁难、轻蔑高傲,但他对艾府的心、尽职尽责的表现,又何止是父亲的津津乐道。 “走过来,让本仙儿摸摸。嗯……骨骼平庸,若是经过一番调教……嘿嘿!倒尚是可造之材。” “谢…谢……仙人。” 终于,随着长队的渐进,前人败北,后人推,我们三人就来到了人流的前排。 在这官府门前,门上“甸卫府”三个鎏金大字,气势恢宏。一个长相消瘦的成年男人,在面前的一名姑娘身上胡乱摸了几下,就含糊不清的表示出破格录取的意思。姑娘年龄只比我大不了几岁,瞬间羞的说不出话来。虽然那“大仙”表现得一本正经,却怎么都掩盖不了那龌龊的笑容。 这就是“仙人”吗?御剑呼啸破风纵横,睥睨天下的神就是这个样子! 一身洁白的道袍略显宽松,背后缚剑,剑柄竟是松垮下移到了腋窝处,整个一邋遢浪子。 也许,仙人都是这副模样,一生修术,不重仪表。可是,哥哥并不这样啊!他的俊美,只能是我在心里暗羡的,口头上我可决不承认他帅过于我。难道哥哥太注妆容,疏于修炼,所以才只是个仙徒,并非仙人的原因吗?我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很快,前面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也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决乎生死存亡的伏笔。黯然、靡魅。 当我直面这个“仙人”之时,笔痕之迹,愈加清晰。 “进去吧!”仅仅三个字。 这就是“仙人”端详良久的表现。上下来回扫视好几遍,只三字而已。 这个“进去吧!”的意思就是让我进去官府里面,同所有“通过考验”的青年男女一样,聚集在一起,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资质平平,与仙无缘罢了。”只一眼、一言,李小哥就被这所谓的仙人拒之门外,决绝、不尽人意的言辞。我不知道那虚无缥缈的资质从何看出,只愿欣而同往。 “仙人,求你再好好看看,我是……” “哼!休得纠缠。” 李小哥不甘平凡,走上前欲抓住仙人的衣袖哀求,竟直接被推翻在地。 “李大哥,你没摔疼吧?”月儿一直站在后面不远处,第一时间就跑过去将小哥扶了起来。 “小哥,你先回去。”我不知道我的想法是否正确,到此为止,却也都一一印证了。如果是我错了,那我将毁了小哥的仙途契机,但愿不是! 我知道小哥是个爱记仇的人,却也知道他是一个聪明人,我暗暗得使了一个眼色,任其铮铮别离…… 李小哥回去了,同所有“资质平平”的的人一样,踏上失落归途。当月儿和所有貌美的少女一样,在脸蛋、腰腹经历了一番“抚摸”后,亦如预料得一样,“勉强”纳入可造之材得行列。 在这二三十人的队伍中,大都以青年男女为主。女的年轻貌美,男的和我类似,都是有钱得主,从穿着打扮儿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太好啦!我们以后也能御剑修仙了。” “哼!那是,本公子天资聪慧,被埋没了岂不惋惜。”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仙人好……好轻浮,摸得我好不舒服。” “你们女人就是麻烦,哪像我,大仙一眼就看出我非凡品。” 当听腻了他们对于这轻飘飘得小成就,沾沾自喜个没完的时候。 我面前得月儿却显得异常拘谨,小脸蛋也愈加泛红。 “月儿妹妹,你没事吧?” “清乘哥哥,那个仙人真的……好色,比清乘哥哥还坏呢!” “没事啊!等哥哥替你报仇,一定好好揍他一顿,狠狠的撕下他的伪装。” “伪装?什么伪装啊!” …… 再和月儿的几番耳语,余光扫掠。在这甸卫府深处,三个人影面朝此处。一个瘦瘦的,身着官府,那是这甸卫府主人,也是瀚水镇的一镇之长,刘姓,人称刘甸卫。 另外两人,一男,膀大腰圆,五大三粗。一女,妖艳娇媚,双目惑神。二人皆身着与那“仙人”同样的服装,身份地位一目了然。 与这二三十人的笑容不同,这三人的嘴角弧度微扬,却更像是三只蛇影,直让人不寒而栗。 “肃静!恭喜大家……被选中者。你们之中,也许将来可以成为众神之王,受万人敬仰。茫茫人海何须渡,浩浩星空剑纵横。人生而未知,终只归飘渺。哈哈…哈哈哈……随我,一起踏破仙株吧!”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神决 在那一世狂声停止的瞬间,整个“甸卫府”腐朽、古朴的幕布,如同一团火焰燎过,飞散成万千灰烬。笔?趣?阁www.biquge.info缘着古风古韵的房顶、梁柱,再到那灰黑色砖墙蔓延。 燃烧过后的屋顶,展露出府外的那片漆黑。如墨海,如砚山。如同拥有摸大吸力的黑色漩涡,将那止不住消散的屋舍碎片,尽为收纳。 还有那远处的三个人影,刘甸卫和两个大仙,也随着窗框的消失而四散成沙,漫天飞舞。 环堵万象,每个人都惊异于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不远处那人脸颊肌肤破碎,前一刻还沾沾自喜于入主仙途,此时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唇颊在空中漂浮、燃烧,进而飞升直上。 我才发觉自己的手指早已残缺不全,没有丝毫痛感的屠戮,就像百川聚海,哪里找的出你是其中的哪一颗? “月儿!” 砰!一声巨响。在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叫之后。视野之内,翻飞旋转,如同陷入漩涡深渊。“那是什么?” 竟然是我我自己的身体碎片,灰飞烟灭,终化烬…… “呼……” 娇峻的绿荫平原,一座险山拔地平起轻抚天。一团白光倚九天呼啸而过,耀日失辉。 穿过重岩叠嶂的云层,一座城池坐落在险峰之上,城池北邻绝壁,傲视群雄、睥睨天下。 “不好了!宗……宗主被掳走了。” 一名身着浅绿服饰的少年,惊慌失措的从城池的大殿里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怎么回事?” “是宗主,不对,是刚才那轰鸣的魔音。魔音从天空飞过,宗主就从我面前瞬间消失了。” 少年跌跌撞撞的走下百层漫坡,抓着身着浅蓝色服饰来人的衣袖,止不住倾诉心里属于自己的那份恐慌。 只见这人听完后颇显镇静,淡然转身。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清一色浅绿、浅蓝服饰,整齐划一的站立在这颇显宽广的场地,长剑收放于背后剑鞘,气势磅礴。 “众弟子听令,妖人来犯我派,所有人随我一同追随宗主斩妖除魔,捍卫正道。” “蓝衣人”的话,不乏有些引喻失义的味道,却也颇显机敏。追魔人、救宗主和斩妖魔、悍正道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别、利益悬殊。 “这是什么地方?啊……我已经死了吗?月儿!” 呼啸声后,我也逐渐清醒,在这个陌生的未知世界,看不见自己的躯壳,何谈支配。只能信马由缰的任意漂浮,做一名看客,看着周围的众人。 …… 只见“蓝衣人”闭目不语,两息间,嘴唇微动。一瞬,背后长剑“锃”一声,应声出鞘。“出发!”一声令下,面前众人亦纷纷召剑出鞘,踏剑驰骋朝天而去。 “呵呵!”一个老头从偏殿走出,乐呵呵的伸着双手,一副刚离开灶台的模样。 上百人先后施展御剑术,怎一个壮观说得。 老头儿呢?傻傻的拦下一个技艺逊色的新人。“喂!呵呵,发生什么事了?饭都已经煮好了,别给耽搁凉了。” “哦,万叔,宗主召集我们降服魔人……” 所有人陆续离开了,只剩下那个老头儿,站在那里,年迈的身体,又能贡献多少力量。也许做一顿好饭,才是他的使命吧! 我想走过去安慰他几句,却也略显力不从心,我又该何去何从? 就在我不知择措的时候,那个老头突然从我面前消失了,就这样凭空遁去,无踪无影。 同一时间,又一道呼啸在我耳边响起,比之刚才划破天际的那个毫不逊色多少。 在这重城东殿,一团黑光射向天边,其声雷鸣。那一瞬,庞大能量携着一股气流将我卷上天空,我所站的丸地,融入成渲染山水的一点――我,竟然飞起来了。 飞,真切是我儿时的梦想,哥哥第一年下山回家,就是用飞的。当我看到他站在剑上,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已经迷了。 “哥哥飞时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好爽啊!” 我幼稚的以为所有御剑飞行都像这样须臾天下,直到下一刻看到脚下一群“大雁”飞过,我才修正了自己的认知。 起初早走的那群人,在前面不远处,像“大雁”一般匍匐,并轻而易举超越了他们。看上去,只轻吓就能从飞剑上掉下去一般,脆弱。 哪里像这团黑光,冲横才是适于它的描述。 我又重新审视了黑光的主人,颇感疑惑,如此神技又怎甘平凡?一席黑袍包裹全身,我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的帽下面容。不止一次不怕死的想要将它扯去,却只是五指揉沙。 “说,它在哪?” 耳边风声呼啸,一道厉呵夹杂其中。 就在我下意识四下寻访来源时,却又如有神助般发现了,前边的土丘的两个黑点,谁会想到那是人影。 因为,这脚下飞剑,正直直的插向那里。 渐渐的,人影大了、大了。就在即将碰撞的时候,我甚至已经提前想象到了自己的下场,不死即残仅是表象,灰飞烟灭才是了。 片刻,脚下飞剑瞬间消失,面前的黑人扑上去时,剑是在右手紧握的。还有“扑上去”的我,又或许用“趴”字更恰当。 我又哪里能想到唯一的着力点会被轻易取走,更没想到我会像风一样从地面滑过,而后浮起、飘落。如翩翩落叶,漫天飞舞。 身旁地面原来的两个人影只剩一人,遍地血迹也能猜想这里经历了什么。还有那气息奄奄的“尸体”,也是最好的证据。 很快,眼花缭乱的身影又将我的注意力吸引了去。 天空中,一白、一黑两个人影交织在一起,每一次大分大合就有一撮星火迸溅。 “岁月蹉跎,还真有些怀念啊!” “又何必苦苦杀戮。” “那因为他抢夺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贪婪就该死。” 天空中两人刀剑博弈,几息间,剑气蹦射,如凄凉秋雨,寒针刺骨。 没有人注意,一滴鲜血从我身旁悄悄滑落。那滴血,是属于那个没有躯壳的人的。那个挨了这无形的一刀,还痴迷其中的我。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我欲封神 “进攻啊!不杀死我,你就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笔×趣×阁www。biquge。info”天空中的“白色闪光”戏谑的说着,好像是有意惹怒“黑色闪光”一般。 黑袍人依如御剑时的沉闷,不去回应白袍人的衅意。 亦如故友恰逢,杀意与念意并存,如何割舍? 剑气如刀叶刃花,漫天飞舞。在那黑白交织,分离背对的瞬间。经过漫长时间所做的抵抗,终于化为了蓄力。 只见黑光瞬闪,一时覆盖了所有白光,天空中只剩下两个身影。迷离的剑气停歇了,亦如雨后春笋,又如叶拨涟漪,繁、静、肃穆。 白袍人恰孤雁逢弓,无力苦持。 他败了,败的莫名其妙……曾经的戏谑不负所望,激起了黑袍人的斗志,却竟是如此彻底,直接抹灭了他出手的机会。他的自信呢? 厚重的身体像一团被子,从天空坠落,扑起数丈尘土,在与大地相拥的瞬间,凄凉…… “你得到了它的力量吗?还真是强啊!不愧是属于神的东西。哈哈!我败了,看来我只掠夺而不去融入是真的错了。” “是你提醒了我,不打败你,我就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自由究竟有何种魅力,可以让你放弃权利、地位、荣耀,可以让你将故友弃之不理,远走他乡。” “也许那样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自己。因为我只属于自己,不会属于其他的任何人。” 黑袍人并没因胜利高兴多少,反倒是白袍人含蓄了不少,也许失败真是让他学会了谦逊。两人没落闲谈,平淡。 自由?黑袍人想要的竟然是自由!一个仙人,纵横天下,有什么能禁锢他的自由?这我不得而知。 “你输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过去的我已经死了,永远化为这土丘上的一抔黄土,随风飘散。”黑袍人转过身。 朝着我的方向,也是脚旁这具气息奄奄的“尸体”的方向走来。 远处那黑色的身影,之前还略显老态,此刻却是如此伟岸庞博。他那追求自由的心,委实震慑了我的心魂。 寄浮游于天地,弃仙途不迷雾,伏山涧濯清涟,渺沧海之一粟。天地之大,无处容身,何情可怀? 渐渐的,黑袍人近了、近了。就在即将走到这“尸体”旁边的时候,身后猛然白光大盛。 “小心!” “嗯啊……” 我几近吼叫的大喊,同一时间,地上的“尸体”也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折了的手臂,意图提醒黑袍人身后那的血腥白光,却只是呜咽。 如果没猜错,地上这人就是那个上百人御剑“伏魔”的力量源泉。那个魔音过后,瞬间消失的宗主了。 此时如同一抹残阳,满身伤痕的仰望着天空中对决的两人,是强者、是恩仇的厮杀。 “胜了,黑袍人打败了白袍人,他救了我。好强,好强……那白光?不好,他要杀他,小心!”这也许是他内心的独白,只可惜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我们两人的声音都没有引起黑袍人的注意,只能亲眼目睹着一团白光从这雄伟身影的胸口窜出。 那一瞬,鲜红的血雾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死了,强大的灵魂力量刹时烟消云散,伟岸的身体倒塌于人间,再也没能起来。 “抱歉,忘记提醒你了。我说的是‘不杀死我,你就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并非打败我这么简单。哈哈……哈哈哈哈!”白光过后,白袍人“骄傲”狂笑,在这空旷的原野碰撞。 “该死,你到底将那东西放在了哪里?难道死了都不愿留给我吗?”白袍人在黑袍人的尸体里来回翻找什么,搜刮胜利的战果,却并未如愿。 后又转过身,走向宗主,不屑一顾道:“你也去吧!刍狗。”右掌高举,毅然落下。 抚须间,具灭苍穹。这就是仙,追求永恒不灭的根本吗? 那我们凡人,又将扮演什么角色?供其玩乐;供其取笑;供其无私的施舍我们仰视他们的机会。永远以弱者的姿态,追求那虚妄、梦幻、可望不可即的仙途,并乐此不疲…… 不,决不! 我不会让自己在奴隶的夹缝中强颜欢笑,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下一具别人脚旁的尸体,即使神,也不行。 我要制定神的规则,决定谁可为神、谁为人。 我,要封神。 恍惚间,一股气息在我体内回荡、冲撞,好难受啊!我快忍不了了。 “啊……”一声长啸,仿佛所有的压抑都释放了出来。但,并没有结束。 一片片花白的影子,在我眼前浮现。那是什么?我并不知道,就只这样默默承受,忍受着双眼的胀痛,不止一次的强迫自己去看清,却什么都看不见,只是白晃晃一片。 终于,强烈的痛觉,让我不得不紧捂双眼。双瞳那漆黑的幕布前,仍然有幻影闪过。到底怎么回事,是我被刚才的剑气伤到了眼睛? 痛,没有给我思考的机会,却又在无形中很突然的给了我一份厚赠。 渐渐的,在我习惯了之后,终于发现了一丝契机。那一片片跳动的光影,是……黑袍人和白袍人……是两人在空中对决的画面,一遍遍回放。 天之坦荡,鹏知阔。海之浩瀚,鲲知渊。我欲覆海,我要遮天。 一股气息在我背后肩胛处汇聚,我虽紧闭双目,却仍能感受到。那一柄长剑的前身,强大的气息迫使我欲其愈加强大。 心中有我,我自狂。我欲凝剑,剑自成。 随着身后那股气息渐聚,一柄浩瀚之剑始成。 “一日伪神,终不为神。在我心里,你已是死人。去死吧!”我拨开双手,怒视着面前那白色屠夫的身影,御剑直射而去。我明知自己碰不到他,却仍然如此。我只想杀死他,也许只是意气用事吧! 忽然,本来背对我的白袍人不知为何,豁然转身,依右掌仓皇出击。 长剑并没像我预料的那样,一拳一剑就这样碰撞在一起。 “啊!你走开,别碰我。”一声怪异尖叫从远处飘来,在这空旷的原野,却出现一道只有深巷才有的声音,经过无数次碰撞才传到这里。 什么?是月儿的声音……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血剑血戒 “月儿……对,是她!不会错。笔、趣、阁www。biquge。info” 我终于可以认定这声音的来源,这呼喊,是月儿遇到危险的极度恐惧。 “月儿妹妹,你在哪?”我放弃了对白袍人的攻势,其实已经结束了!只不过我没在意成果,也无暇顾及。只剩焦躁,束杀心灵。 白袍人赤手空拳迎我一击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曾以为我只是一缕清风,一名看客。他们看我不见,我也触尔不及。 我错了。 白袍人在那一瞬,惊诧、蹙眉,再到右手僵直,无不体现了只属于他的苦楚。 我却突然退缩了,放弃了击败他的机会,放弃了成败,环顾四周,尽显焦虑。 我盲目的看着远方,想寻求声音的来向,只增惊恐。因为这声音的来源,正是头顶那片青天。 没有因黑袍人的死渲染更多的红霞,也没因我力攻白袍人的仙躯添加一抹虹光。只像一副水墨勾勒的画卷,江河牵挽林地,山川与夕阳拥吻。平静美好到了极点,更令人害怕。 “哈哈!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的情哥哥早就把你忘了,现在正和一个漂亮仙子缠绵呢!从了我,从了我我就施舍给他一个成仙的机会。否则,他会死的很惨。”一个粗旷声音传来,在月儿的呼喊声之后。这个声音……是属于那个仙人得。那个穿着偷来的衣服,好色的人渣。 “不,我不相信。少爷他不是那样的人……”月儿的声音愈渐无力,她沉迷了“人渣”的谎言。可能是联想到我平时的荒唐行径,错以为我真的在一旁风流快活。 心理上的崩塌,才是真正的沦陷。 “月儿,不要相信他。”我在心里暗暗祈祷,祈祷她能安然无恙。上下颌不知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牙齿咬的如此用力,我好恨…… 但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像鬼魂一样在这穷乡僻壤间飘荡、看着三个混球仙人自相残杀,乐此不疲。 “月儿……”我几近哭喊的嚎叫声谁又能听见?那三个混球仙人吗?还有两个已经死了的,也许之前我还能沉浸在为黑袍人的死而感到惋惜,现在我只想纵情谩骂,什么狗屁仙人,把我困在这个鬼地方。 “何方高人?我乃昊天剑宗门下弟子,可否现身一见。”白袍人紧张的看着我的方向,两瞳深处却并没有我的影子。他毫不犹豫放出“昊天剑宗”这一豪言,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意图让我知难而退。 心里只装着月儿安危的我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虽然“昊天剑宗”一词曾无数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在那个自由自在的茶楼,那群闲适淡雅的听书人,还有那个“令人讨厌”的“醒木张”,都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只不过,在我顾不得那一切的一切后,我只能用一个字来衡量他的存在价值:“滚!” “既然阁下不愿意,那在下先行告退……”白袍人终归还是走了,我又该怎么办? 突然,身后一连串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在我心底凭生空荡。“不好,是白袍人!好阴险的路子。” 在这之前,即使没回头亲眼目睹,我明明看见了一个离去的身影。伪装的那么低廉,弱小的白袍人,竟然会用离开让我放松警惕,而后毫不犹豫的冲向我、杀死我。 那离去的身影是我的臆想还是什么,我无暇多想。 “抱歉,我再一次叨扰。在我心里,你早已是死人……”我在心里默念,与此同时一把气剑再次在我肩胛处凝聚,而且快的明显。 我骤然转身,右臂蓄力冲将出去,那柄气剑瞬间飞到躯前,随着我右臂的方向斩杀。 我看到的是两柄气剑,两个一模一样的剑刃交锋,如出一辙的动作。就如同照镜子一般,诡异。 “断壁残垣昙花开,紫薇神陨天下白。垣昙派弟子何在?弟子门规第八条:不可招摇炫耀、不可惑乱凡间、不可干预世俗……”一股浩然正气从四面八方传来。 多么熟悉的声音,从听见的那一刻,心慌如石块击水,荡起阵阵涟漪,从脸颊迅速渗透至全身。是心慌还是激动? 白袍人好似并没有听到这道声音,攻势不减反增。浓浓杀意释放出无形的吸力,完全封住了我的退路。 “啊!”两柄剑气的厮杀,撕扯着我的每一块肌肤。一股灼热感瞬间蔓延到我的全身,从脚跟到双腿再到小腹,最后是胸腔、右臂。 无形的我如同一团火焰,推举着长剑横冲直撞。 在右臂的那团烈火之中,三四条血红色的线条向手腕处延伸。在通过手掌时,化作无数条血线顺着气剑的剑柄蔓延至剑身、剑尖。整个幻化成一柄血剑。一把妖冶、血腥、弑杀之剑。 “这是……你到底是谁?回答我!”白袍人如同疯子一样咆哮。 “砰!”一声巨响,巨大的能量终归没能坚持太久,两股气息产生的爆炸将我和白袍人轰飞出去。 “化清术,破!”又是那道熟悉声音,仿佛回到了襁褓一样心安。 被轰飞的我狠狠的摔在地上,累,真的好累。好想睡一觉,没有老夫子的叨扰…… 一阵清风吹过,我困乏的闭上了双眼。远处的白袍人在爆炸过后,只剩下了一只手躺在血泊之中。那只阴险的右臂为自己的为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那个宗主尸体的不远处,有一抔鲜血。几近干涸的血液里,一只戒指安静的躺着,如同一具睡狮,等待着漫长沉睡过后苏醒时的嗷啸。 “身为垣昙派弟子,你今日之所为真乃帮派之耻。” “艾师兄,求你放我一马。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贪图钱财。这次下山我只是想多带点钱回去,求你看在臧师兄、看在娇师姐的面子上不要告诉宗主,求你……” “滚!” “咚咚咚……”水滴滑落水池,回荡悠扬的声音被一阵争吵破坏了味道。 吮吸着空气中杂乱的脂粉、腥酸的我睁开了肿痛的双眼。 全凭那一道熟悉的声音爬了起来。 “是哥哥……”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天下皆白 “哥哥,是哥哥的声音!”我拖带着疲倦无力的肢体,慢慢爬了起来。笔?趣?阁www.biquge.info“这是哪?好冷。” 我双臂撑地,酸痛的脊骨让我狠狠摔在地上,与这湿滑的地面亲密的贴附在一起。冰冷的温度让我瞬间重拾了意识,我这才认清了眼前的一切。 一个房间大小的石洞;洞壁突石如碗,承接着顺流而下的间隙山泉,发出哗啦清泠之音;一块凹凸不平看上去却很光滑的石台用作床铺,床头油灯一盏,烛火因微风轻轻摇曳,散发出一股焦味,想必灯油是用肥肉熬制的了;门后一架竹编书柜,却摆满了杂物。一洞、一池、一铺、一灯、一书柜仅此而已。 “仙人,你不能走啊!你可是答应过我不会有事的。” “滚……” 在这洞天之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粗犷的低声下气,却只得到一字威喝。 “是你自己没管好自己手下的狗,惹是生非,坏了规矩,怪的了谁……” “……” 好静,在话毕之后,好久都没人再说过一句话。其中也包括那个熟悉的声音…… 池水还在流淌,好似身怀昏睡神力,迫使我极其想在这一席冰冷上好好睡上一觉。 “不行,不能如此颓废。我要站起来,我要见我的月儿。” 我耳旁又萦绕起好似月儿的呼喊,让我不得不站起来。纵使百般沉湎、千般退意,我也不容外界对我指手画脚。 “啊!” 我倾尽全力,只求撑起双臂,那样或许能让我爬起来。平时轻而易举的起身动作,对今天而言却是那么吃力。我终于体会到了废人的感受…… 敞开这洞天与外世相隔绝的唯一阻碍,一扇外表破旧仍掩盖不了那极具匠心的红漆雕花木门。尽管触手可及处已被岁月涂淀成漆黑。 门外薏苡珠帘如垂柳轻轻摇摆,指尖轻拨…… 一个空旷的山洞如波澜般壮阔的呈现在我面前。 粗糙、野蛮,是我对它的第一印象。 我渐渐回忆起之前的事…… 我和月儿站在甸卫府大堂等候,熊熊烈火吞噬了一切。再到后来的仙山琼阁,白袍人抓走了仙山宗主,紧接着黑袍人出现了…… “我又怎么会来到这里?难道我并没有被火烧死吗?” 这宽广的洞邸怎么看都像极了盗匪囤聚的宝地。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随意丢弃在角落;洞壁挂满了各种动物的头骨。两步一火把,始于洞门,终于台前,正中一大床榻,却与之格格不入。 怎么看都像是从哪偷来的一样。 “好熟悉的一句话,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是他!甸卫府的那个仙人。那个同样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偷来的衣服的人渣。仙人、人渣、山洞……” 风马牛不相及的三个东西之间,究竟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诡异的是偌大一个山洞竟空无一人,场地中央的地上,摔碎的茶盏里热气袅袅,看来是刚摔碎不久。 “清乘哥哥……” 突然,在山洞另一侧,也就是左侧的西偏房,传来了几句梦呓。我下意识的跑了过去,同样的雕花木门,同样轻微一推门就开了。 不一样的是,整个洞穴堆满了杂物。几十个半人高的大坛子,坛体张贴着酒字。几张竹制书架,摆放着密密麻麻的药瓶。 在这些杂物的重重包裹下,那个阴暗的角落。一堆杂乱无章的干草随意摆放,干草上,一个小姑娘蜷缩在那里。口中不时蹦出几句梦话。 “喂,醒醒……”我拖着“笨重”的身体朝那干草走去,却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过来!” 一道白光从我下颌处划过,眼神涣散的我,正想席地而坐歇息一下,却怎么都不会想到。前一刻还沉睡的小姑娘,会在醒来的瞬间用手中的匕首斩杀眼前的一切。 “你干嘛?疯了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我着实吓了一跳。却也颇为惊喜,因为面前这人,正是甸卫府里几十“通过考验”的青年男女中的一个。 “你是……”她也在同一时间认出我来。 经过一番寒暄我才知道,她也是醒来后就出现在这里的,只不过醒来之前的事全都不记得了。 “那是个梦吗?”我累瘫在干草上,望着洞壁,心底一遍遍询问着自己。 “呀!你的脸颊怎么出血了,是不是被我割破的?”小丫头偶然间瞅了我两眼,顿时慌了神,急忙撩起衣袖,伸过手来。许是想替我擦拭血迹。 心不在焉的我哪里听得见她说些什么,猛的看到一黑影扑了过来,下意识的抬了一下头,并用右手擒拿住了那怪物,一只柔滑的纤纤玉手。 心肌一刹那的颤抖,把我带回到了那片纯净的天空。一个坐到凳子上还要用爬的小萌物,蹦啊跳啊的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如此美好。 他会拉着小客人的手,到处玩耍。镇子后面的那堆干草,一再成为他的地盘。他能轻而易举的爬到上面,躺下,然后仰望天空。 而那小客人,则会盯着他发呆,又或帮他择掉粘在发丝的干草,替他擦拭汗迹。 就和此时一样…… “喔、喔、喔……” 一声鸡鸣打破了夜的宁静、打破了这尴尬的画面。 “这血不是我的,是……”我下意识的解释,却让我也陷入了沉思。 “血……是梦中黑袍人和白袍人对战时混乱的剑气割破的,可是现在我已经醒了……” …… 趁着夜黑、趁着光亮。我们拿着火把,互相搀扶着将这充斥未知的“福地”仔细搜索了一遍。 二十七个人,这是这个小丫头告诉我的数字。二十七个“通过考验”的青年男女,聚集在这山寨里,又分散关押在寨子的每一个角落。 包括我、小丫头,当然也包括月儿。 人生总是充满了惊喜。在我们找到月儿所在的房间不远处,终于洞悉了这一切的一切。 甸卫府那两男一女三个“仙人”,同几十个长相凶恶的匪徒,不知被谁悉数捆绑起来关押在一起。 三个“仙人”的身份终大白于天下。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昙下水清凉 “呵呵……哥哥……哼哼哼哼……”纵使我早就猜到是哥哥回来了,我曾一遍遍重复幻想与之相逢的场面,坚强、喜悦、嬉闹。笔?趣?阁wWw。biquge。info却怎么也没有料到我崩塌得是如此迅速。 从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得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结实地堵在了胸口。儿时的杂乱画面一闪而过,哽咽到说不出话,我哭了…… 强打的坚强是抵不过万般惆怅冲撞的。 “爱哭鬼,刚才拿父亲取笑我不是挺开心得嘛!怎么还哭起来了?是不是斗嘴斗不过我还不想认输!”哥哥轻而易举便从树尖飞到地面,一边说一边走,待到说完,也走到了我面前。 伸出手,用食指轻轻触去我那已经流到唇边的泪珠,那股咸咸的苦涩,就如同我现在的心情一般。 而下一刻,我就任性的躲开了这温馨舒适的食指,要强地说:“那有那回事?我是永远都不会输给哥哥的。我艾清乘,一定会成为比哥哥还要厉害的仙子门徒,攀登最高的仙山,练习最酷的法术,收服最坏的盗贼……” 年轻的我骄傲狂妄的认为,只要踏上修仙之路,就一定能成仙;只要成了仙,就可以拥有一切。太幼稚了,真的太幼稚了。我哪里知道,这一条仙路,竟是一生之期;这一条仙路,竟是用鲜血凝铸。用整个天下的生死,唤我一世虹魂,誓搏长空! 又得到了什么? …… “哥,你是不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救的我们?”幻想完简单一生的我,此时已停止了啜泣。 “是这样……这几天,是我们垣昙派每年一次回家探望的日子,只因我要完成门内长老吩咐的任务,耽搁了几天,则是在昨天清晨启程的,比其他同门师兄弟晚走了两天。昨日凌晨寅时,在我御剑飞过这座山的上空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法阵虹光氤氲升腾。我就悄悄下了来。”哥哥仔细回忆着昨日的种种,叙述着关于这个污垢之所一切的秘密,黑暗、心寒。 身后的月儿一直细心地倾听着,此时也忍不住问到:“是这个山寨的贼人吗?他们在干什么?”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下一刻就羞红了脸,忍俊不禁的低下了头。 “‘黑猪山上黑猪寨,黑猪榻上我为王。’这是我靠近这里时听到的第一句话,这句话出自这黑猪寨主的一世狂语,却也介绍清楚了一切。山寨的四十三个贼子,此时正在大厅偷偷谋划着一个阴谋,一个涉及垣昙派名誉、几十人生死存亡、几十个温馨的家支离破碎的阴谋……” “四十三个,就是在鸡栏里沉睡的那些人吗?竟然有四十三个之多,我还以为是三十出头呢!可是这和垣昙派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他们不允许哥哥插手此事吗?” “还是如此粗心,父亲从小就注重对我们过目不忘的培养,这要是被父亲知道了,一定气死了。”哥哥无奈一笑,又接着说到:“黑猪寨主不知从哪找来了我的同门师弟,同为垣昙派第七十一届弟子的勾隼。引诱勾隼利用自己在垣昙派所学之法,布阵施术,摆下昙图和昙凋两阵。而昙凋阵的两个阵点中的一个,正是瀚水镇甸卫府的大堂。” “甸卫府大堂……那不正是我记忆的终点吗?我和月儿就是在那儿失散的。并且……并且我亲眼看见自己的躯壳支离破碎,整个甸卫府也随之消散成烟了。”我再次回忆起昨日的种种,一条若隐若现的真相逐渐浮现在我的面前。 “昙花一现,如妖似幻。被世人称为妖花的月下美人,在垣昙派创始人的机缘巧合下,阅其迷惑、隐晦之意境,创昙图阵;阅其瞬芳、霎合之意境,创昙凋阵。昙开昙落,霎那间美好的凋零,仿佛是沟通地狱的媒介。昙凋阵就是如此,可以将两个相距很远的地方,连接在一起。连接的媒介可以是一堵墙、一个柜子、一幅画,除了布阵者,谁也不知道一墙之隔将是世界的哪一个角落。” 我没有插嘴亦或产生任何阻挠,因为这些都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哥哥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关于垣昙派的任何东西,我也从没问过。可是此时,我真的难以接受。 “勾隼将昙凋阵的阳阵铺设在甸卫府大堂,而大堂的屋顶正是沟通阴阵的媒介。” 听到这,我忍不住问到:“那阴阵在哪里?” 哥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山寨大厅所在的山洞方向走去。在登上七级台阶的石台之后,豁然转身,凝视着被东山遮挡的那缕阳光,口中念念有词。 “铮!”沉睡在哥哥背后剑鞘中的长剑一闪而过,划破了已然凝固的黑夜。化作一道白色的光箭朝正南方飞驰而去,在一个合适的角度自顾翻转、疾驰。几近狂暴的速度不掺杂一丝友好的剑舞、影刃、飞旋。 剑身从波澜荡漾的湖面,加速、加速、再加速……当山那边金黄色的日光照射在剑刃上,如飞花散射于山寨的每一个角落,终于达到了速度的极点。 金黄色的日光滑过我的面庞,从晃眼再到刺目。那一圈剑刃,幻化成了平滑的玉盘,阳光透过“玉盘”折射到这被大山遮挡了的阴暗面,挥洒在山寨的每一个角落。 “这整个山寨,都是阴阵的阵点。”只见哥哥停止了默念,右臂凭空一挥,无数粒棉絮一样的浮尘自掌中飞出,轻柔曼舞。 直到这一刻,我才算是真正的将这个山寨看的真切。 浮尘所及,一道道金黄色的符文浮现在我的眼前。符文从地面、草隙、墙缝、屋顶钻了出来,而后缓慢旋转着飞上天空,直到触碰到最高的那束日光,才与之融合在一起。 整个山寨,瞬间成了一片光的海洋。在这阳光还未能渗透的墨海,滴入一滴金汁。金汁虽少,却有吞噬黑暗的能力。这山寨,仿佛就是那滴金汁。 “这,就是昙凋阵……”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远志当归 “像九天仙殿一样美轮美奂,这就是昙凋阵吗?”我不由伸手轻触,却生怕这场繁华会因我的鲁莽而落幕。笔%趣%阁www.biquge.info “好美啊!”月儿颌首微昂,目送着一片符文缓缓升空,消失后又找寻另一个。时而低俯,时而跳跃、追逐,好一副天真烂漫惹人羡。 “山秀树青水潺潺,自然是极美的。垣昙诸术,独善其身、救民水火,固也是极好的。只可惜人心难握……”哥哥看着肆意横行的符文,眼瞳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黑猪寨主吩咐黑猪夫人,也就是黑猪寨主的压寨夫人、黑猪寨的二当家。仿照勾隼身着的垣昙派的修炼服,利用平时从山下劫来的布匹,连夜赶制了几套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布料的颜色、质地有些许差异,比之垣昙派的修炼服,要浓烈、粗糙的多。” “他们穿着做好的修炼服,直奔甸卫府。在通过花言巧语欺骗了所有人,承诺授予仙术取得刘甸卫的信任之后,便强借仙界之名,妖言惑众,来达到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面去繁华人多的街道散布仙派收徒的消息,一面四处搜集镇上商贾子嗣的信息。将你们尽数聚集在一起,再通过昙凋阵绑去山寨。之后便是永无休止的索要钱财,他们可不会给父亲任何喘息的机会,一遍遍催促,直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数目,才会把你们从昙图迷阵释放出来,扔到荒郊野岭,生死由天,亦或直接杀死!” “……”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哥哥诉说的这些,着实让我吓了一跳。很显然,我们这些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成了某些势力谋取金钱的捷径。 虽然哥哥没有提及,我也猜想的到。像月儿这样穿着平凡,长相俊俏的丫头,也许一辈子都会被留在山寨。如果今天哥哥没有出现,她们就成了供人玩乐的陪葬品。 因为,没有人愿意捐献属于自己的那份,来换取这些不知名姑娘的生机…… 金色荣光总是人生最为精彩的繁华,此时再看却多显饥寒。一想到我此时正站在那个罪恶之首平时所站的位置,我的心瞬间安静了很多,没有了寻仙修术的激情,没有了不可一世的骄傲。仅存的那一点点茫然,也被后怕所占据。 一座座木屋依旧扮演着装饰的角色,周围的每一棵树、一株草、一萤虫,好像都在为今夜伴我无眠。 “喔!喔!喔!” 一声鸡鸣浣洗了陈旧、腐朽的心情,拉开一副崭新的画卷,等待着我们去细细渲染。 没有理会在鸡舍沉睡的那四十七头蛮人,就像哥哥说的,虽然技艺不精,让他们睡上个三天三夜的能力还是有的。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值得开心的,就是不用寻着弯曲的山道,徒步走回瀚水镇了。那柄长剑,终于在哥哥学会御剑术的三年之后第一次印上了我的脚印,当然也有月儿的。 萦绕在黑猪寨上空的金色符文,也在哥哥御剑升空后渐渐消逝。如哥哥所言:“昙图、昙凋两阵事关垣昙派机密,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哥哥太过死板,小时候的喧闹,随着年龄的增长渐行渐远。而那些我认为的美好,永远都不复存在。 现在的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等到知道时,一切都晚了。一个想法的确定,是在艾氏清扬被彻底摧毁之后,从思想到躯体,灰飞烟灭。 站在一叶扁舟似的飞剑之上,乘清风而行的感觉似曾相识,反倒害怕的感觉没那么强烈了。那段几近遗忘了的记忆,漆黑的斗篷,逐渐苏醒。 “哥哥,你还没告诉我昙图阵是什么呢?” “昙图阵吗?一个让人坠入梦境的幻阵。勾隼偷偷把它布在昙凋阵的阴阵之中。每个人所经历的梦境都是不一样的,但都会陷入无休止的沉睡。你昨夜做的那个梦就是昙图阵的梦境。” “那哥哥想不想知道我做的什么梦呢?” “你的春梦我才懒得知道呢!再说那些梦大多都是假的,遥不可及的。根本没有知道的必要,那些漂亮姑娘是肯定不会喜欢一个整天游手好闲浪荡癞子的。哈哈!哈哈哈……” “啊!你说什么?气死我啦!” 这是哥哥几年来开的第一个玩笑,好怀念,真的好怀念。儿时的调皮,是孤单时的穿肠毒药。这句话,真是没错。 “啊!你们别动,我害怕……咦?你们快看,下面好像有人……是童姐姐他们!”身后的月儿突然尖叫起来。自从站到这飞剑之上,月儿就小心翼翼的,我也没有在意,其实是她害怕站在高的地方。 回头望去,月儿妹妹一脸紧张的张望着脚下。顺着月儿手指的方向,我才惊觉,不经意间。我们竟然已经从最初树尖高度的飞行驶出了如此之远。 脚下略显昏暗的山路,就像缠绕在巨人身上的飘带。山路上几十个密密麻麻身影,像在山野流浪的无家可归的孤儿。孤单、落寞、三五成群、无依无靠…… 这就是我们这群“大家闺秀”在遇到困难后的表现,食肉者的饭后甜点。 “像童姐姐他们这样乱走,会不会走丢啊?”月儿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头,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从这云间扁舟上失足坠下。却仍然爱心泛滥的说到。“要不然,要不然我们下去和他们一起走吧!” “呃……”我并没抢先发言,其实在我内心还是挺讨厌走夜路的。尤其是这种陡峭弯曲的山路,哪怕下面是一群柔弱的俏佳人。 “我的装扮不适合在这个场合出现,他们能逃出虎窟,也自然会有光明带领他们找到回家的路,不用担心。” 长剑呼啸而过,脚下的那群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渺小。一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青翰,从他们头顶、我们路过的那片云海俯冲而下,一时吸引了所有人地注意。 “喂!你们快看,前面有一只会发光的鸟……” 青翰走走停停,每每消失在他们视野里的时候,都会停在树梢最显眼的位置休息一会。直到那片熟悉的村镇出现在他们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右翼丰满 内心的那一点疑惑始终困扰着我,在这瞬息之间一遍遍揣测。笔×趣×阁www。biquge。info“梦境大都是虚无缥缈的……那其余的可能呢?” “什么?你是说昙图阵?嗯……”这一个简单的疑问,却让哥哥困惑了好久。直到拨开云雾,那一座熟悉的瀚水镇出现在脚下,哥哥才在镇郊的一片田边御剑而落,边走边说到:“传说,垣昙派祖师爷生前多与群花共度,独爱昙。临终前数月突然宣布自己时日无多。就派人修建陵墓,并多次强调先修棺木,门内弟子不敢违命。棺木修好了,竟又直接吩咐好后事,长住进棺内。” “几十天后,陵墓也修好了。当众弟子齐聚请祖师爷出棺的时候,棺内久久无人应答。众人感觉不妙,却也不敢妄言,众人皆知诅咒祖师爷可不是小事。几番商讨之后,他们决定谢命开棺,一探究竟。在打开棺椁的瞬间,棺内景象惊呆了所有人。棺木的内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号。祖师爷面色枯黄的躺在棺内,两手交叠平放在小腹。指缝间,一朵深紫色的昙花诡异的绽放着。原来,祖师爷早就已经仙逝了。” “众人艰难地阅读着棺壁上的只言片语,据说那文字是祖师爷用指甲刻上去得。文字大体讲述了祖师爷在棺内所发生一切,和他做得一个不可思议的梦。在梦中,他看见了冥河,看到了被烈焰撕裂的天空、从裂缝飞进来的星火和被星火碾碎了得人的尸体,漫山遍野的尸骸在雨幕中汇聚而成的血河奔流不息。” “众人对此半信半疑,就在他们打算为祖师爷更换寿衣,安葬入陵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在祖师爷身下的棺底刻画的怪异的图案。昙图阵,就这样流传了下来。无数人曾无数次尝试,只为幻想找寻祖师爷所说的梦境中的古往今来,却只是在沉睡中臆想,从没有人把昙图阵里的梦境变成现实。昙图阵,也就沦落成了一个普通的催人入梦的幻阵,同垣昙派其它阵法一样。”哥哥说完随手捡起一块石子,丢进路旁的河道里。 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回到了瀚水城下。 “从未有人做到,那是不是某个地方出现了瑕疵才导致的呢?”我也学着哥哥,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用力抛出,却落在了河岸上,激起无数水花,惊起一片蛙鸣。 “呱呱……” “谁知道呢?那副棺木早已随着祖师爷的遗体深埋进陵墓上百年了,无从验证……哦!对了,那个杜家大公子杜洵为什么会喊你堂姐夫啊?难道你把人家的姐姐骗到手了,还是父亲偷偷给你订了门亲事?”哥哥摆出一副好久不问世事的样子。 “哪有啊!我怎么知道那小子发的什么疯。再说杜家也没有长女啊!说到亲事,哈哈!反倒是哥哥。父亲和母亲倒是替哥哥相好了一段姻缘,父亲前日还领我去提亲了呢!” 我刚说完,哥哥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涣散,眼球红晕满布:“什么?你说什么!” 不只声音在瑟瑟发抖,我第一次从这双瞳孔中嗅到这样的气息。满怀希望的失去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是委屈、不甘、焦急交缠成的愤怒。“不行,我不同意。我是不会娶她的!” 我能够确认哥哥听清了我所说的一切,却不知道他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哥哥,你先别急。如果你不愿意,我们……我们可以让父亲退了这门婚事啊!” “退婚,对!回去我就请求父亲把这婚事取消,父亲一定会同意的,一定……” …… 仲夏的清晨是你永远把握不住的繁华。镇子的东门总是迎着第一缕阳光缓缓开启,你认为昨日忙碌了一整天的疲惫不堪,肯定会睡个懒觉的瀚水居民,追赶时间的能力会让你大吃一惊。 从走进城门的那一刻,就预示了这看似本该无比轻松愉快的几条街道,将不复存在。周围的压抑、沉重一方面来自哥哥,另一方面是昨日黑猪寨主恶行的残留。 真假难辨的垣昙派服饰,同样背缚一把长剑,柄鞘内敛,气势刚毅。比起昨日的盗贼可要气度不凡的多。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们这三个从镇外来的人身上。 “这不是昨天收徒的仙人吗?走,走,快去拜见大仙。” “小民二子拜见大仙,我们昨日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大仙,大仙,你再好好看看,我五岁能推磨,七岁会拉犁,十岁可挑水。一定有练武的资质,求大仙再好好看看……” …… “少爷,小……啊!”看此情形,我吓的直往后退,一不小心踩了月儿一脚。 “月儿妹妹,你没事吧!”我急忙蹲下查看月儿有没有事,注意力却聚集在哥哥那。 “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痛的。” “孙二哥、于大哥、郭婶……我是清扬,艾家的艾清扬,你们快先起来……” 我看了看身旁一个卖鱼的摊子,木盆里的大鱼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坚强的活着,身体偏倒向一侧,永远只能以这个姿势仰望天空。也许直到死,它的身体都一直是弯的。 盆里水的倒影,映射着蔚蓝天空的那一块,一个小子蓬头垢面的微笑着注视着我。眼神中透露的骄傲潸然泪下。 艾清扬,这个我自始至终都认为无比脆弱的肩膀,悄然间,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个会陪我胆小、怕事的哥哥,终于能在困难面前独当一面了。 可是我呢,仍然是那个只会退缩的毛头小子…… “艾清扬……原来是艾家的大公子啊!真是一表人才,长得也是越来越俊秀了。” “那刚才那位就是艾清乘公子了吧!是我眼拙,差点没认出来。” 经过好一番寒暄,哥哥才得空说出下一句:“诸位大哥大姐、叔叔婶婶,昨日在甸卫府前收徒的仙人,乃是黑猪山上的盗匪假冒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怎么可能?” “啊?我侄女还在他们那呢!” “哈哈,幸亏我没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和睦的外表下,展现的,是如针刺骨的现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逆水之舟 “大伙儿先别着急。笔&趣&阁www.biquge.info我派长老知道有人以垣昙派之名,坏事做尽。已出手将那伙尽数强盗擒获,被掳走的二十七人也依数解救了出来。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相信再过不久他们就能安全地回到每位父母亲的身旁了。大家放心好了。” 我看着哥哥的背影,仅用几句话就将事情的原委解释了清楚,处事临危不乱。在哥哥身上,我仿佛看到了父亲的影子,沉稳、厚重。也在我的内心留下了刻骨的烙印。 无疑这个真相是将自己功劳彻底扼杀,把所有的涉事者都推到那虚无缥缈的垣昙派长老身上,却也是能将骚乱降到最低的最完美的说法。在哥哥的眼神中,流露的是无比安逸的光芒,这就是垣昙派弟子,这就是成熟吗? 我坚信…… 这时,一个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一脸欢喜地说到:“清扬少爷……您回来了,二公子怎么也和你一起回来了!请先随我来,进铺里说话。” 中年男人姓艾,名峰城,是我们艾家九大主事之一。 艾家庞大的商业力扛“九鼎”,父亲同样设立了九个主事,分管这九大产业。而艾叔叔就是这九分之一,主管艾家旗下所有的绸缎庄、染坊、服饰铺。艾峰城虽然与父亲同为艾姓,却并不是我们本家人。而父亲对他的信任,亦是连本家人都做不到的。 我打小就喊他叔叔。而哥哥,很久以前便在父亲的安排下,以学徒的身份待遍了艾氏的每一家铺子,当然也包括绸缎庄、服饰铺,则都称他艾叔。 随着艾叔叔的步伐来到仅一街之隔“竹叶笙芳”,铺子里三两个家有喜事的妇人和一个姑娘,一大早便在这挑选布料。而我们则直接步入后堂。 “来月儿丫头,快点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谢谢艾叔叔。” 一进门,艾叔叔就倒了三杯茶给我、哥哥,还有月儿。叔叔还是蛮喜欢月儿丫头的,在艾府,能喝到艾叔叔泡的茶的下人可没有几个。李小哥到算是一个,不过却是厚着脸皮自己强讨来的。 如若没有李小哥的爹爹李管事这一层关系,艾叔叔恐是不会任他胡来。 “大公子、二公子,昨日二公子出府之后,只见李小子回来,还说公子您已被什么仙派选为了门徒,我们就觉得事有蹊跷。果不其然,昨个儿傍晚时分,老爷、夫人前脚刚到,晚饭还未上灶,几个甸卫府的人就跑来索要什么仙徒费,还扬言替什么仙人要的,我们这才知道您的去处。” 艾叔叔仔细叙述着昨日之事,和哥哥所言一样,甸卫府在这其中扮演了屠刀的角色。“老爷一边让李管事打发了甸卫府的来人,一边连夜派人四下寻找二公子的下落。没想到今日一大早公子就回来了,还是同大公子一起回来的,老爷和夫人见了一定高兴坏了。” “艾叔叔,他们哪里是什么仙人,其实是黑猪山上的盗匪假扮的。多亏哥哥来时撞破了他们的诡计,才将我和月儿以及另外二十五个被掳去的少男少女解救了出来。此时那群盗匪被绑在黑猪寨里呢!” “什么!真有此事吗?那伙人真是好大的胆子。”一听到我和月儿是被绑了去的,艾叔叔的表情瞬间变了,愤怒道:“我刚才看见二公子平安归来,还以为那伙人真是什么仙人,没想到……没想到竟是一伙谋财害命的匪人。” “艾叔,你别生气,好在弟弟和月儿都安然无恙,那群恶人也被关在了山寨里,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待回去见过父亲,再向刘甸卫解释清楚,一定将他们尽数擒获,替您出了这口恶气。”哥哥一本正经的说到。 “哈哈!好,一定要把他们全抓起来。”艾叔叔听完哥哥的话,又笑了起来。看得出来,哥哥的这次归来,真是艾家最大的喜事。“你们先在这休息一下,我这就准备车马送你们回府。老爷和夫人寻二公子未果,一定急坏了。” “嗯!” ……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我感觉脑袋沉甸甸的。 早上坐着马车回到艾府,我和哥哥就将这两天所发生的一切,都一字不漏的告诉了父亲母亲。 之后,父亲还没来的及和初归的哥哥说上几句话,甚至没好好看看这个已长大成人的儿子,就怒气冲冲地跑去甸卫府兴师问罪去了。 只剩母亲,拉着我和哥哥的手,来到几天前就已收拾的一尘不染的哥哥的房间。自从哥哥十三岁那年去了垣昙派后,这间屋子的陈设就没变过。我们在房间说了好久好久的话,却总是以哽咽收场。 之后我就睡着了,我连哥哥何时离开的都不记得了,就这样躺在哥哥的床上安逸的睡到现在。 此时,窗外的阳光早已被黑暗渗透,整个房间只有桌上一盏油灯,略显昏暗。火光在空中袅袅升腾,闪动的身影印证着微风的存在。 “少爷,你醒了!”月儿推门进了来,笑着问候了我一句,然后走到水盆那搓洗汗巾。 “嗯,我睡了很久吧!现在几时了?” “戌时刚过。少爷已经睡了五个时辰了,老爷也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和夫人、清扬少爷等着您去吃饭呢!”月儿拿着温热的汗巾,一边给我擦拭双颊一边说到。 “嗯,哈,一家人没在一起吃饭,也有一年了。终于不用再听父亲唠叨了,哥哥可是我的保命符。好了月儿妹妹,我去吃饭了,你也快去吃饭吧!今天就不用你伺候了,记得让厨房多做点好吃的。” “嗯,少爷,你快点去吧!” 我的身影,很快就和黑暗融合在一起。月儿拿着汗巾,看着我走远,忍俊不禁。手中热气缭绕的汗巾,那抹娟秀的牡丹,一点鲜红从花蕊处渗透成片。 头顶那片熟悉的夜空,无数不知名的鸟儿穿插翱翔,看似自由自在,却仍要为生存而飞。 而我,将会是其中的哪一只,是雄鹰、悍雕还是什么? 一川河水奔流不息,它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汇成咆哮山洪的契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花香百穿隙 临近后厅,庭院里一个服侍的下人都没有。笔%趣%阁www.biquge.info仅存的,只有那断断续续的小叙家常。 “啊呜……父亲、母亲、哥哥。”进入副厅,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还未动碗筷,只端举着茶盏,小吮几口。我却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呵欠,尽显慵懒。 “来清乘,快点过来吃饭吧!我们都还没开动,就差你这个小男主人发布号令了。坐在母亲旁边吧!椅子都已经给你摆好了。”哥哥放下茶盏,笑着说到。 “知道了,大清扬懂事了。”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鬼使神差的我竟壮着胆子开起哥哥的玩笑来,结果却引的一向极其严肃父亲也跟着无奈一笑。 母亲固然无奈,但仍要出来主持一下公道,以示公正:“嗨,这孩子,这么没大没小的。哈哈,今天你哥哥回来,大伙儿都高兴,我就吩咐他们先去吃饭,不用在这伺候了。要不然,可由不得你乱来。来,扬儿、乘儿,尝尝这三仙白珍汤合不合口味。” “我说呢?院子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原来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嘿嘿,嗽……这汤……”说着,我就端起母亲给盛了汤的碗,轻抿一小口后,却蹙眉卖起了关子。 母亲看见我焦灼的表情,瞬间没了主心骨,眼巴巴的等着我的答复:“这汤怎么样……还可口吗?” “嘿嘿,太好喝了,我还要再来一碗。”我得意洋洋、恬不知耻的伸出托着碗的双手,一副大获全胜似的窃喜。对母亲伸张正义的行为表示抗议。 “你这孩子啊!一点苦头也不吃。”母亲虽然嘴上说我不是,但心里却是甜蜜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哥哥倒也不示弱,一边给母亲夹着菜笑着说到:“弟弟可是视汤如命,水煮白菜都扬言是人间美味,更何况是母亲特意烧制的三仙汤呢?如果不是父亲在这,我看他都要端着盆子跑了。” “哪有啊!我是情有独钟又不是馋……” “哈哈哈哈……” 一家四口终于享用了这顿迟来的晚饭,父亲一直表现稳重、坚毅,偶尔提及上午去甸卫府讨公道,府门前不出所料站满了那二十五个少男少女的家人,其中不乏在伏原郡都数的着的氏族、势力。他们都抱着和父亲同样的目的,给这高居殿堂的刘甸卫一次刻骨铭心的训诫。 而母亲,来回看着我和右手边的哥哥,时而慈笑、时而喜泣…… 父亲许是看出了母亲一直在克制,急需大哭一场,来释放内心的欢喜,转移话题道:“上午在去甸卫府的路上,恰巧遇到了你们童叔叔,可是相谈甚欢。童叔叔听闻他的乘儿贤侄被掳走这事,非要随我同去刘甸卫那讨个公道。哈哈,过几日可一定要好好宴请你们童叔叔。” “童叔叔?就是那个以前常来我们家的那个吗?那小不点也会一起来吗?我还想带着她去爬草垛……” “童”这个姓氏瞬间将我带回了那片记忆久封的欢声笑语,两个小不点儿在干草垛上爬上爬下。可当我将它说出来后,却惊异于它的苦涩。时光早已封存了一切,那些美好的画面永远都只能在没人的时候用来怀念,是永远都不会重新上演的了。 “伏原九鼎之一,把握茶馆、酒楼,消息命脉童家的童叔叔?难怪会这么巧呢!”哥哥一下就道出了童家的一切。 母亲突然笑着说到:“宴请,一定要宴请,呵呵!”看似平常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些特殊含义。 父亲放下酒杯,恍然大悟道:“你看我这,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记了。” 避之不及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从我看到哥哥凝重的表情开始,我就知道。养育一生的羊崽终于躲开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株嫩草。 “扬儿,你可还记得师叔叔。”父亲酒意正浓,好不隐晦的畅言而论。“你师鼐瓮师叔叔家有一女,名叫师暄妍。人长得清秀俊俏、乖巧懂事不说,关键是生的富贵,却有着女儿家少有得进取心。你也长大了,也到了婚配之年。我和你母亲找人看了日子,决定三天后就给你们举行婚礼,趁你回来这段日子,争取给艾家开枝散叶……” 哥哥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桌子,目光涣散。夹着玉箸的右手成了他内心的衬托,颤抖、皱缩。艾清扬的一生,就如同父亲第一次触碰的面团,柔软、避锐。 他总是遵从父亲的意愿,把自己揉搓成父亲想要的形状,十八年间从未改变。他的心,早已同那柔和的面团一样,新的标准包裹着旧的要求,层峦叠嶂,铺天盖地的履行、履行堵塞了那颗臃肿的心。 可是现在,这面团混入了一团空气,一团或属于垣昙派的芳香气,融入到那千疮百孔之中。不管父亲如何揉捏,都改变不了芳香沁心的事实。因为那层峦叠嶂的间隙是他一手铸就的,何以割舍? “我不同意!” 仅四个字,哥哥只说了这些,然后就走出了房间。只剩下不知所措的父亲、不知所措的母亲和不知所措的我。 他的第一次违逆,第一次尝试。还是压抑了大部分自我的祈求…… “扬儿,你……” …… 现在的我,根本不知道让哥哥做出如此行径的动力是什么?也想象不到。 在当我知晓了全部之时,已然成为一把利刃,一把复仇的利刃、刑罚之刃…… “哥!”寻遍了大半个艾府,终于在最东边的那栋阁楼看到了他的身影。 和以往一样得情景,清爽的凉风凌乱了发丝,皎洁皓月下得形单影只。哥哥惧高,每次心情不好了都会来这。拖只竹梯,颤颤巍巍地爬上房顶。等到上了房顶,心里得不快,却早已遗忘了。 “你怎么也跟来了,不好好陪着母亲……来,坐这儿吧!” “那父亲呢?” “……”哥哥一时语噎,停顿了一会儿说到:“父亲现在肯定对我这个长子失望透了,哪还有闲心管我?”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谜之初显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一次违背父亲得意愿,千万个不愿意聚到舌根,又吞咽了下去……”哥哥躺在瓦片上,双手交叉垫着脑袋,目不转睛得盯着夜空。笔×趣×阁www。biquge。info “可怜的哥哥啊!总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做的也尽是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可是,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渴望父亲从小就把我安排进艾氏门下的铺子做学徒;渴望不用读书破卷的日子;渴望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兜售他们所需的东西;渴望坐在门槛上享用温暖的阳光,托着腮,看着来往的路人;渴望像哥哥一样,御剑飞行,锄强扶弱……” “如果可以,我愿意把一切都给你!” …… 萧瑟的时光,总是遥远而漫长。一只夜莺的飞过,仿佛心已凝固千年…… 直到父亲的一声呼喊,终于将这一切隔阂消灭。 艾家繁华的外表下,那一座年久失修的古落废墟所埋藏的庞大力量,渐渐显露出来…… “扬儿、乘儿,你们随我过来!” “是,父亲。” 我和哥哥,随着父亲的步伐。在绕过了六七条连廊,三四所别苑,终于停了下来。停驻在父亲和母亲的卧房所在的院落。 只见父亲独步向前,登上位于院落东南角的那一榭凉亭之后,盯着亭中的石桌看了一会儿。 “你们上来。”父亲突然喊到。 上来,上哪里来?到那凉亭上站着吗?我搞不懂父亲是什么意思,只看看哥哥,也点点头示意我快些站到凉亭上去。 父亲缓缓坐在石桌一旁的石凳上。石桌两旁各有一东一西两个相对的石凳,父亲此时便坐在东侧的这个石凳上。 两个石凳雕纹沉浮有致,虽称不上神作,但放置在凳子这一鄙物上,也就错别凡品了。反倒中间的那座石桌,桌上一盘石雕围棋,棋子布局怪异;两个石雕棋钵,钵内黑子映着斜射而下的月光,发出亮晶晶的光点,仿佛一颗颗晶石。白子在这光下,宛如一碗波光粼粼的清泉,光芒夺目。 “乘儿、扬儿,你们谁来陪我对弈一局?”父亲正襟危坐,仿佛这棋盘真能博弈一般。 “我不下,我只在五岁那年移动过棋子,以后就再也移它不动了。而且这棋盘时见、时不见的,好生奇怪。明明棋子和棋盘是一个整体、棋盘和石桌又是一个整体。那我小时候移动的棋子是怎么回事,还有一次这石桌上空无一物,桌上的棋盘和棋钵都消失不见了。肯定是父亲在戏弄我,我不和你下。”我越说就愈加可怜,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哈哈哈哈!天下能发现这个秘密的人,也就乘儿你一人而已。你这个小机灵鬼,以前想逃出去玩了就跑来这院子假装坐在石桌上玩,看我许久不出房门就偷溜出去。殊不知我早已隔着窗纸,将你那点小心思看了个透彻。也难怪你能将这凉亭的变动说的一针见血。你啊!你啊!我该夸我儿聪明呢,还是训斥你的愚笨?哈哈……” 父亲自顾说着,可能是怀念起那个调皮的我了,竟忍不住笑个不停。 被父亲说穿心思,我也好生脸热,挠了挠头,羞涩的笑了两声:“嘿嘿!” “来扬儿,让我看看你棋意有何长进。” “是,父亲。” 就着桌上这一盘残局,哥哥和父亲对弈起来,而我则站在一旁观看。 只三步,父亲的黑棋就吃掉哥哥三颗白子。这桌上的棋子,果真如平常棋子一样,可随意拨动,棋钵里的亦是如此。 “咦?是‘悲阴棋局’,真会有这么巧吗?”又一十三子,哥哥在最后一步斟酌了很久。我终于发现了,这棋盘上摆放的竟然是早已熟记于心的“悲阴棋局”。 与悲、欢、合、离,所对应的阴、晴、圆、缺,成就了悲阴、欢晴、合圆、离缺四大棋局。也是父亲从我开始接触围棋就让我熟记于心的四个棋谱。 “乘儿,你抬起头。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父亲突然让我抬头,我不明所以的照着做了。中空的凉亭顶尖,一颗圆润的珠子在这终日避光的阴处熠熠生辉。 “一颗珠子,明明如月的珠子。”我简洁明了的回答了父亲的疑问。 只见父亲在听到我话的瞬间,我的目光都还没来得及下移,仅余光轻扫。就随手拿起右手边棋钵的一颗黑子,直直的落在了整个棋局的中间。 “父亲没等哥哥落子就连下两子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手连让我思考的机会都没有,挨着凉亭南侧石阶下的一塘池水,突然发出了瀑落深渊的浩瀚之音。 那十几年间源源不断的一池荷水,正在莫名地渗入地下。紧接着,整个凉亭都跟着池水的下渗晃动起来。 父亲沉稳的面对一切,好像对于所发生的事并不感到惊讶。 池水干涸,两块光滑的石板从池底显露头角,石板由初始的掌宽的缝隙,越开越大,渐渐成了一个凉亭大小的地洞。那两张石板也缩进了池壁内。 而晃个不停的凉亭,并没因池底洞开而停止。 偌大的一亭,用一整块石料雕凿而成的重物,正在瞳眼以可见的速度朝那洞口移动。 除了父亲,好像也只有哥哥能平稳的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因为我,早就吓得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抓着石桌了。 随着脚下这座凉亭的下沉,亭顶也沉没地下。另一座一模一样的凉亭从原来位置的地下慢慢升起,代替了它的位置,成了院子里一成不变的装饰。只不过新出现的凉亭里同样一座石桌、两张石凳,桌上却空无一物。 如果我在旁边,肯定能惊讶的发现,这座凉亭就是我以前看到的没有棋盘和棋钵的那座。是亭子变了,而不是我认为的棋盘变了…… 石亭缓缓下沉,一个由暗到明、由狭到广的地下城渐渐浮现在我的面前。 封存百年的九鼎之谜即将撕下陈旧的伪装,那九座繁华的宫殿,必将为新王鎏金。 艾家先祖的血誓,九世难逃的命运羁绊,光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护墓古落 不知过了多久,只有迅速抬升的石壁在眼前闪过、巨石的轰隆声在耳边萦绕,又或许是疾驰下坠的凉亭。笔&趣&阁www.biquge.info 父亲坚毅、凝重的身影,哥哥或惊讶、或镇定的侧脸,在这昏暗、狭小的空间,光影攒动。 可是这都已经不重要了,被无数疑问、迷惑包围的我,此时正紧抓石台。一股急促的晕眩携着些许呕感从下腹涌出,在肚里翻腾。 又是良久,伴随着这些煎熬,亘古不变的晃动终于风停雨歇。 “扬儿、乘儿,随我来。今晚,我会将艾家传承百年的秘密都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的、疑惑的,艾家所拥有的、经历的,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们。”父亲走下凉亭的阶梯,双脚踩踏在这深埋地下的古城,伟岸庞博的身影和这不明所以的话。 “额,呕……”本以为这凉亭停止下降就可以好受一点的我,在晃晃悠悠走下三级石阶,终于忍不住吐出一滩腹水。 “怎么了,清乘?”哥哥顾不得四周异象,急忙跑过来,轻拍了我的后背几下。 “呕,晕!呕……”我用尽全身力气,可头实在晕的厉害,也就只挤出一个字来。 “扬儿,告诉我,我手指的这个方向是东、西、南、北的哪个?”父亲看见我狼狈的模样,突然发问到。 哥哥停顿一下,说到:“回父亲,应该是……北方吧!” “乘儿,你来回答。” 我本来是没力气理会的,可父亲又问了我一遍,我便强打精神,扶着墙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就又低头挥洒去了。 “东南方!”我淡淡说到。 “什么?怎么会……”哥哥听见我的回答,惊讶不已。 “哈哈哈哈……”父亲听到这突然大笑起来。“乘儿啊!怪只怪你太过机敏,从下来的那一刻起,谨慎的小心思就一直暗暗记下方位,凉亭转动了几分,你的心也跟着一起转动。心里杂念太多、思虑的太多,也是导致你晕眩、呕吐的真正原因。” 听到这我才算明白父亲的意思,一琢磨,也确如父亲所言。未知与恐慌紧绷心弦,凉亭在下降的过程中,每发生一丝变化,我也会修正对方向的认知,弦绷久了也就失去了放松时的任性。 “难道这样也有错吗?”我小声低估到。 慢慢的,腹内已然好受了许多。我第一次昂起头,仔细观摩着这洞天福地。 在这个戏台大小的“地窖”,用巨石精心修缮的左右墙壁,雕龙篆凤。身后那凉亭竟活活从地面潜沉至此。 而与凉亭相对的墙壁的最后一面,一轮圆盘独居一壁。 在整个“地窖”的上方,一个以黑石雕刻的不知名的巨大兽首,凶神恶煞地俯视着整个房间。不管你如何走动,它那双白眼红瞳总会盯着你望。 纵使瞳中只有那一丁点的红光,也是整个“地窖”光亮的源泉。因为,我们就是凭借这红点的光线,看清屋里的一切的。 “传说东边瀚海有一个溶洞浅湾,湾内生长着一种会流出鲜红血液的蚌贝。它会含食浅湾里最锋利的沙石,在含沙凝珠的过程中沙石割破血肉,血液融入白珠之中,成就了这兽瞳的“白珠一点红”。蚌贝终日不见光彩,可这白中的一点却会发出最耀眼的光芒,照亮整片浅湾,古称赤珠湾。”父亲细细解说这兽瞳的来历,却也多显感慨。 “父亲,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们艾府的地下,会有这样一个密室?” 就在我与兽瞳对视的时候,哥哥却发出了疑问,却也是我还没来得及惊觉的问题。 父亲并没急着回答,而是盯着那面墙壁上的圆盘看了好久。 圆盘分为内、中、外三圈,除了最里面的那圈一动不动之外,中圈和外圈都在缓慢转动。 “传说几百年前有一个古老的村落,村民信守着村里一条组训。一个子孙后代永远不得背井离乡,只为守护村子世代镇守的传承。可是,时间流淌,传承在一代又一代村民间消逝。到了他们这一辈,已经完全不知道要守护什么了,只是这样一代又一代的生活下去。”父亲面朝圆盘,一动也不动,好像在向那堵墙壁诉说一般。 “直到有一天,村后那座大山被暴雨冲刷出一个洞穴。二十三个胆大的村民拿着锄头、松油火把,结伴走了下去。整整三天过去了,先前的二十几人只有九个村民满身伤痕的走了出来,并且几日后就相继偷偷搬离了村子,没有人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 我随口问到:“九个村民……这不会就是伏原九鼎的传说吧!那进去的另外那些村民呢?” 父亲依旧盯着圆盘,越过我的疑问继续说到:“死了,都死了……十三个村民的尸骸湮没在那漆黑的洞窟里,杳无音讯。” “十三个,只有九个人出来,不是应该有十四人还在里面吗?”哥哥一直认真的听着,也听出了父亲言论的瑕疵。 “因为,还有一个村民在一片废墟下气息奄奄。火把的松油早已燃尽,周围一片漆黑,只能用双手摸索前行。这位村民有一个你们熟悉的姓氏――艾。” “什么,姓艾……” “不会是艾清乘的艾吧!” 听到这,我和哥哥愣住了……脑袋里一遍遍重复父亲的话,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就是在这个密室,我们艾家的先祖经历了人生中最无助的黑暗。”父亲伸出双手,手掌轻轻贴附在面前的圆盘上,然后分别拨动了几毫。 紧接着,那拨动的圆盘如同石块松动的堤坝,逐一溃泻。 一阵巨石轰鸣的声音,从一墙之隔的另一侧传来。 而头顶的那个兽首正下方的地面,缓缓沉入地下。取而代之的,一个圆台慢慢升了上来。圆台上三个手掌大小的圆盘凹槽,给这密室平添了一抹神秘。 同一时间,身后圆盘所在的墙壁发出一阵愈加清晰的轰隆声。以平分圆盘的纵切线,墙壁一分为二…… 透过这缓慢开启的石门,墙外的光彩,耀眼夺目。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晶虹甬道 透过缓缓开启的石墙,一个散发着橙色光彩的甬道逐渐呈现在我们面前。笔@趣@阁wWw。biqUgE。info 不似那种刺目的太阳光谱,这抹橙黄,从甬道的四壁散出。那如同油蜡一般晶莹剔透的墙壁,铺天盖地,整个成了一片光的海洋、橘栀天地。 我被眼前所呈现的一切所吸引。那橙色的甬道,仿佛是通往仙源世界的天梯,不予丝毫黑暗、腐朽与不甘。若不是有崩石轰鸣与涛涛水声连绵不绝,我恐已沉迷其中难以自拔。“父亲……我……我可以进去吗?” 父亲只是看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并没有用语言回复我。 我小心谨慎的迈出踏上这条“仙路”的第一步。脚下金黄色的“蜡石”,幸好没有如我意恐的那般:晶莹剔透,一眼望去,脚下是万丈深渊。反而被平整的岩石所代替。 这略显浑浊有色的“蜡石”,竟有掌厚,铺嵌在甬道的上下左右石壁上,给原本灰暗无色的石头以光彩覆盖,真的是巧夺天地的大造化。 我不禁暗暗期待起来,期待将这里探个究竟。 “父亲,这……难道是‘晶虹’?”哥哥抚摸着‘蜡石’的表面,表情略显惊讶。 “不错,这一条橙色的甬道,正是晶虹之一的‘橙虹’。天下人所梦寐以求的晶虹,却在这里成了铺设墙壁的装饰,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什么?难道这晶虹还有颜色上的差别吗?难道它不尽是虹彩……”哥哥此时的语气不似疑惑不解,反倒是绞尽脑汁后的难以置信。 “产自北方极寒冰漠的晶虹,原本是终年不见日月的冰石。冰石古有云‘如油浮水坚如砚,研融墨抹焰燎云。’说的是这源自极寒冰漠的冰石,不仅像砚石一般坚硬,颜色亦如砚石那漆黑的一团。却又能如油脂一般漂浮在水面。将它研磨成星,它又能融成墨汁。用火烧之,其焰如烈火燎云,血天一片。” 父亲缓了口气,继续说到:“冰石如同极寒冰漠的颜色一样,永远都是那亘古不变的黑。可是,即便是极寒冰漠如此大荒之地也有光明普渡之时,这漫漫长夜便坐拥一种遍寻天下所不及的光芒――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颜色所汇聚而成的天虹,上百年才会挥洒一次,而那冰石又不知沐浴、吐纳这虹光多少次,才能淀去浑身污浊,化作清澄晶虹。承纳天虹之光,耀世万载千秋。” “上万年才能产出,难怪这石头比之皎月还要明亮几分。”我抚摸着晶虹的表面,光滑如玉兮肤若凝脂,竟如此娇润迷人。 哥哥不禁感言到:“晶虹用它的光彩、润质,摄取了世人对它的喜爱。却又以其稀有、珍贵,凌乱了人心仅存的冷静。天下谁人不想拥其观赏,可真能拥有的又岂是平凡之辈,想我们整个垣昙派,也只有主殿的一对高盏石灯,还是蓝紫混虹之质。” 像这样的纯质橙虹,又代表着什么?比垣昙派还庞大的势力吗?我无法想象…… “哈……”我对着墙壁长哈了一口,热气在这晶虹表面汇聚成无数颗微小的水珠。橙光透过水珠,仿佛将这水珠也染成了橙色。 透过水珠,在这晶莹剔透的水珠背后,那晶虹内部,几个字符若隐若现,截断在未被水珠覆盖的地方。只可惜我早被前方的未知所吸引,哪里有心思注意这看惯了纯洁无暇已然“平淡无奇”得晶虹内部。 突然,又是一阵水声激荡、山石崩塌之相从脚下传来,整个甬道都伴随着些许震颤。 我害怕地扶着墙壁,四处张望,生怕这甬道会塌陷下去,亦或粉身碎骨。 哥哥问到:“父亲,这水声和轰鸣声是什么?” “你可知道瀚水镇的水源并非源源不断,只有一条河渠自东向西贯穿整个镇子,还是从山上的泉眼引流下来得。为何还唤作瀚水镇吗?” 哥哥摇了摇头。 “因为,在这瀚水镇地下,乃是四通八达水道密布的地下暗流,强劲得水流冲刷了泥土千年,或早已连成了一个整体,成了一片掩藏在地下的汪洋。” 我幻想起一个漂在水面的小镇,一群人终日生活在小镇里,如履薄冰的感觉油然而生:“什么?那我们这个镇子岂不是漂浮在水上。” “这条甬道仅仅是组成这个地下之城一个微小的成分。瀚水镇地下的暗流,冲击着位于暗流中的石臂,水流因石臂的阻隔,汇聚到一定程度便势如破竹般冲破石臂的阻碍,拖动它一起前进。” “石臂在急湍中转动,像水轮一般牵动整个地宫旋转。同这条橙虹甬道一般的甬道还有八条,赤虹、橙虹、黄虹、绿虹、青虹、蓝虹、紫虹、白虹、黑虹,九种颜色的晶虹遍布九条甬道,共同组成了通往中央地宫的通道。这个地宫如同一棵果树,而这九条甬道就是果树的枝干,不管捏住哪一枝,都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主干,也就是地宫诡谲的源泉――中央墓室。” “什么,这是一座墓室吗?”我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父亲,在将周围的一切重新扫掠了一遍之后。 “几百年前的那个村落,那个曾被所有人遗忘了的使命,正是守护这地宫。这个艾家先祖被抛弃、禁困过的地方,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摸索、苦寻过后所展现的这片地下之城,乃是先皇遗冢――三生墓。” “先皇……那个曾经一骑诛天下的王吗?” “也许吧!有关那个王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甚至没有人确定他是否真的存在过。只有老人口中的传说和童谣……一个耗尽终生,用鲜血渲染的天下,何以会拱手让人,恐怕世上已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仅存的,也只有这个墓室,和艾家先祖的经历可以供我们参考了。” …… 在父亲的带领下,我们终于来到了这所谓的“中央墓室”。见识到了,也看得透彻。九鼎与艾家的牵绊,艾家先祖的一生,仿佛都在为促成哥哥的婚事做铺垫。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守墓人 “扬儿,为父不明白你为何反对与师叔叔家的这门婚事。笔《趣》阁www.biquge.info也许是我太过严厉,忽略了你的感受,这些事,尽管我关心的太少。可是,在你母亲生下你之前,甚至可以说早在几百年前,艾家与九鼎九氏之间的血脉就早已交结在一起。先祖的血誓,如天印烙骨,心可违,命难逆。” 父亲在我和哥哥身前,那毅然的身影,带领我们朝甬道的尽头走去。在说完这不明所以的话后,也停了下来。 哥哥没有说话,我却能感受到那股怨念的加重。假使父亲没有提及这些,哥哥恐怕会一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扮演一个谨遵父命、无限付出的乖儿子、好哥哥的角色。可是父亲说了,说尽了对这个艾家长子的冷漠与亏欠,这无疑在无形中加重了身为艾家长子的责任,哥哥终于在这万般苦持下崩溃、颓然…… 履行责任并非不倦,而是那种压力早已习惯,无形中成了生命的一部分。可当有一天,当某个人重提此事,掘此而论,感而歉之。他才会惊觉,原来自己已经承受了这么多…… 此时的哥哥就是如此。 我看了看父亲为何驻足,这才发现,不知不觉,我们已然来到了甬道尽头。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漆黑一片。可见的,只是这四壁橙虹所围成的方形黑洞,我和哥哥都不知道这黑暗中的是什么,我甚至以为它只是一堵石墙。 “父亲,为什么这里面没有光?”我不解的问到。 父亲身体微侧,说到:“所有的秘密都能在里面找到答案,进去吧!” 哥哥诧异道:“没有火把吗?” 父亲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看来是需要我们自己去寻找了,我和哥哥扶着墙壁,捏手捏脚的朝那黑暗迈进。谁都不知道下一步会踩到什么,尸体、枯骨、捕兽夹亦或是万丈深渊…… “咚……”一道鞋子与石板碰撞的声音在这黑暗中一遍遍的回荡。 是一级落空的台阶,无知的我由于用力过猛,直接踩空重踏在上面。好在我左手扶着墙,在下坠的瞬间,一只强壮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右臂,将我拽住,才没有摔倒在地上,是哥哥。 “清乘,你没事吧?” “我没事儿,就是踩空了。这么黑,怎么走啊?我不想进去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前半句或许是因为受了惊吓回复哥哥的。而后半句纯粹是害怕到极点,因惧生愤,说给父亲,抱怨自己不满的。 “等等,弟弟。别动,你快看你身后。”哥哥的声音略显急促,相比之惊吓更显平淡。 我顺着哥哥声音所指的方向望去,也就是我左手的方向。由于惊吓,五指深嵌在那粗糙的石壁上。围绕五指一周,一圈淡绿色的光芒闪烁。 “是文字吗?什么字,有的我怎么看不懂?” “是甲文,先王诸君雕刻在龟甲上的文字。自从三分天域,三域各自进行文字改良,除了少部分原封未动外,其余的尽有些许变化。” 起自我手掌覆盖的墙面,这片绿色的文字如波光涟漪层层叠起的湖面,向四周迅速蔓延,有条不紊的渲染这漆黑一片。 渐渐的,一个被绿光覆盖的圆形石室出现在我们面前,而这绿光就镶嵌在平滑石壁上。 伏珠皓月,生死恋娇。 辛历二百三十一年,天地一片阴霾。风雨暴落三夕,日月难辨。三日午后,雨停。于后山现一落水陷洞,二十三人探之。 “是艾家先祖的留书吗?和父亲说的一样,二十三个人。”哥哥艰难的读完一段,感言道。 我抱怨到:“哥哥,能不能说的简单一点,这样你说的磕绊,我听着也磕绊。” “我试试。” “这二十三人,手持火把、利刃,朝那黑洞深处走去。期间陷阱、机关满布,脚下流水潺潺、偶有巨石轰鸣相伴,有一半的人,死在了巨石下,挤压、碾碎,尸骨无存。真正走到中央宫阙的,只剩十人。” “在中央宫阙,算上艾家先祖,这仅存的十人应该经历了什么。谋划了一个计策,以至于在他们出去后会偷偷连夜搬离村子的计策……” 看到墙上这个圆形的符号,我突然觉得好熟悉。“是九鼎!这个文字是鼎的符号,那日父亲带我去师叔叔家给哥哥提亲,我在师叔叔家的后院看到过这个符号。” 哥哥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这下面的文字说的是:围绕中央宫阙一周的九条甬道尽头,各有一尊铜鼎。在那里,这十个人偶然知道了这九鼎蕴含九州气运,是为龙耀九州之大成,得一鼎便可光耀九世。便心生贪念,欲取鼎而亡。先祖说自己身为村子族长的儿子……什么!我们的先祖竟然是那个村子族长的儿子!” “……下面说的什么?你快继续往下看。”艾家的那个先祖竟然是村里族长的儿子,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九个外姓强盗,已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哪里顾及那个连艾氏本族人都已遗忘了的使命。身为守墓传承人的艾氏子孙,已然成了这九头嗜血野兽眼中的跳兔。那九名外姓族人在谋划好窃鼎毒计之后,先设计将先祖的右腿打断,而后将先祖关在了墓穴的某一处。几天后才返回将那九鼎窃走。” “……”我听到这里,语噎了好久。 闭上双眼,我仿佛看到了那漆黑一片里的形单影只。看着最后的光明渐渐消失,带走了所有残留的希望,悔恨…… “不知过了多久,当流水潺潺和巨石轰鸣成了先祖生命的一部分。饥饿、疼痛和困倦都不复存在,一只红色的‘星韵流萤’赫然出现在先祖面前,给予他以生的希望。”不知何时,父亲走进了墓室,接着哥哥磕绊的读解,继续说到:“先祖在这红色流萤的带领下,走遍了这墓穴的每一个角落,也弄清了很多事情。艾氏族人的一生,都是为保护此墓而活,九鼎灵及天下,福泽九州。鼎在人在,鼎亡人亡。” 艾氏子孙,宁可罔兮?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九世血咒 “辛历二百四十八年,当脚下那熟悉的巨石轰鸣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整个墓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笔~趣~阁www.biquge.info天地洞开,数不尽的‘星韵流萤’从不知名的角落涌了进来,墓室被这‘星光’照射的犹如白昼。整个地下之城仿佛从那古朴、锈蚀中蜕变而出,默默迎接新皇的到来……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这墓室旋转了整整一周。一十七年过去了,我终于从这不见天日的地狱中走了出来。然而,一十七年光阴荏苒,今夕何夕……” “一十七载,这是我在山中恰逢的一名猎户口中得知的岁月。我竟被禁困在地下整整一十七年,那种阴冷、黑暗,那种绝望、伤痛,还有无休无止的流水潺潺、巨石轰鸣,仇恨,在我心中潜滋暗长。可是这都不算什么,我都能忍受。不过,在这之外,那九个窃鼎而亡的强盗,竟奢侈的享受了一十七载的日月星辰。而我却同田鼠一般,苟活到现在。” “我凭借当年的记忆,慢慢朝‘护古村’所在的山坳走去。攀登上一座高坡,可哪还有村子的影子。屹立后山几千年,风雨不熄的‘忠信石’,一个与山齐肩的巨石。不知何时从山顶坍塌下来,掩埋了整个‘护古村’。望着脚下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我再一次感觉无助、绝望、无依无靠,像一只弃婴,漫无目的地在山间游荡……” 父亲以先祖的口吻,接着哥哥尚未解读完的篇章,继续诉说这看不见光的故事。父亲语气沉稳、空荡,仿佛化身成几百年前的他一样,孤单为表,余恨惑心。 “直到又遇见那名猎户,他才认出我来,竟是十七年前村里诸多外姓村民之一的钟松。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今已白发苍苍。可我还是当年下墓时的样子,岁月如同石墓那不见天日的阳光一般,没有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在惊讶我模样的同时,还诉说了有关当年那场‘天灾’的秘密。” “十七年前的那天夜晚,也就是那九个村民出来的第三天。由于自己打猎崴了脚,想想家里也没个妻儿老小需要照顾,就在离村不远的一个山洞里凑合过一晚。却恰巧看到那九个村民领着家人,赶着车马悄悄向后山深处走去。没过一会,整个山都震颤起来。屹立在山顶经久不衰的‘忠信石’竟然滚落下来,将整个村子都掩盖了。” “之后,钟松递给我一包破旧不堪的兽皮。说是老族长留下来的,在‘忠信石’覆灭的废墟下,两个巨石的夹缝之间。护古村的族长、我的父亲,含着最后一口气,留给我唯一得东西。原来,我的父亲始终相信,我还没有死,即使那九个外姓族人一致说我已经死在墓里了,临死仍坚信这个想法。他让钟松,把这兽皮交给需要它的人。可是这一等就是一十七年,在这段时间,他再没有遇见任何人,更别说那九个窃鼎的贼人。需要它的人,也只有我了……” “在这兽皮里,记载了有关得一切。从九星龙渊――三生墓,到护古村。从九鼎不移,再到‘忠信’不倒……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我所关心的,这些都浇灭不了我内心的仇恨。唯一些许慰籍的,也只有画在兽皮右下角不起眼角落的一个纹络,兽皮称之为――九世血咒。” “什么,这里就是九星龙渊吗?三生墓……九星龙渊――三生墓,我怎么没想到呢?”一直静静倾听的哥哥,突然激动起来。 父亲也没想到哥哥会这么问,同样诧异道:“怎么?扬儿,你知道这里吗?” “九星龙渊――三生墓,是我在垣昙派的一本古书上偶然间看到的名字。书上说它是三域剑道始丘、九州龙脉盛汇、天下武学起源……没想到竟藏在这里。” 父亲目不转睛的看了哥哥很久,直到我忍不住摆摆手,才将他从思索中拉扯出来。之后便继续读那石墙上的甲文。 “九世血咒,是以拔取右手拇甲,再以指血绘符,而后投入烈火之中,是为血咒。血咒如蛆附骨,罪责九世,祸及九辈,故称为‘九世血咒’。我在学会此咒之后,寻访天下十余载。好在天公作美,当年那九个窃鼎而亡的强盗,终于被我尽数找到。我发誓,我要夺回我所失去的。我的痛,我所承受的一切,还有护古村大大小小上白条人命,势必千百倍的回馈给他们,及他们的家人。九世血咒,咒责九世,一时成为我最大的倚仗。” “咒责九世,好狠毒的东西啊!先祖怎么会选用这种方法,真是大坏蛋。”我下意识自言自语,说完后瞬间感觉不妙。 “你这竖子,你以为先祖就只是一个被仇恨所蒙蔽了的庸人吗?安静听我讲完,再发表言论不迟。” “辛历二百六十三年,我终将他们尽数擒回了护古村,九个年轻时被利益熏心的屠夫,今已年过半百的老人,跪伏在这片饱经风霜的废墟之上。我满怀的仇恨,我相信自己这次一定能做个了断,他们也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像牲畜一样祈求挽留住自己的生命。” “我错了,错的如此轻浮、可笑。这九个满手鲜血的强盗,在看到我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般跪地求饶,反倒一脸释然,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三十二年的时光,只让我学会了仇恨。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他们会相继自杀在护古村前,利用早已藏于袖内的匕首。仿佛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我望着地上九具年迈的尸体,瞬感心有浩荡,无可依存。积蓄了三十二载的仇恨,霍然完结,之后呢?在将他们的尸体埋葬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却也是我唯一拿的出手的技艺了。” “拔取九君拇甲,分以指血绘之,而后投入熊熊烈火。吾将以艾家九世气运为辅,助九君护九世之鼎。时至,尘归尘、土归土,九鼎镇三生,九女婚艾府。姻果!姻果……”父亲话毕,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望向空荡的橙虹甬道,不知道衣袖拭去的泪是什么味道。 …… “父亲,我同意。我愿意娶师家小妹为妻……”哥哥的话和着清冷的微风,飘进甬道,飘出墓室,消散于广袤的星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亲利亲唯 师艾两家的婚事,终以哥哥的妥协宣告开始。笔、趣、阁www。biquge。info艾家今后的故事,好似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 卷上蓝的天、白的云、绿的涧,涧间枝桠红叶披挂,却未必繁华易守。火红的叶子纷纷扬扬随风飘飞、随溪流淌。逐渐覆盖了整幅画卷,直至被渲染成一纸殷红,竟如血浸。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瀚水镇喧声迭起,仿佛全世界都因此躁动起来。大街小巷,从街摊到铺馆、从书院再到茶楼,凡事有人的地方便在谈论,艾府的大公子艾清扬,马上就要同师家长女师暄妍成婚一事。 这是在哥哥同意婚事的第二天,也就是昨日,父亲一大早就找人看好了日子,并将婚期定在两天后。父亲的心情自是喜不可耐。 可是,事事又启会万般皆顺。明日,之所以称为明日,不正是因为它的瞬息万变吗! 这两天里,我除了整天闷在房间,回忆三生墓外,别无他事。我想不明白,不明白先祖在仇恨了三十二年之后豁然解脱时的感受。拿本是从兽皮卷上学来裁决九氏之用的血咒,献祭艾氏九世的气运,促成了九氏护鼎九世的佳卷。 献祭气运,用以救赎九氏的罪孽。这注定了艾家后人在过去的九代时间,都只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群。不管自己如何努力,付出再多,都只是石沉大海。 也许先祖只是想挽回当年的错误,又或许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怎奈他们敌不过良心的谴责与鞭挞,纷纷自杀谢罪。 这让先祖瞬间迷失了方向,在这茫茫天地间…… 挣脱时间束缚的他,毕生寻遍大陆每个角落,终于在北方的极寒冰漠发现了这天赐良缘——晶虹。 天地虽大,何处为家? 处处为家,处处非家。能容得下他的也只有那生活了一十七年之久的三生墓了。 他用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晶虹修缮了三生墓的九条甬道。被九色晶虹铺垫后的三生墓,终于摆脱了亘古不变黑暗。可一同消失的,还有那熟悉的感觉和习惯。 一十七载的时光,那三生墓中的黑暗早就成为先祖生命的一部分,难以割舍。 光彩夺目的甬道一时成了最陌生的地方,那没被晶虹覆盖的中央墓室,才是先祖最终的归属。 只此度过余生,用星韵流萤分泌的荧光汁水,在墓室四壁,写下一生历程。 …… 除了这些嘈杂的思绪,也就是朱涛他们来晃荡的那趟最让我惊讶了。 昨天上午,朱涛这厮在知道我哥哥将要和师暄妍成婚一事后,约上马徒翎、赵霖杰,带着十来个仆人屁颠屁颠的来了。还美其名曰帮衬,诸如抬抬东西、打打下手此类。 随着他们同来的,还有两个消息。 黑猪寨大大小小四十三个贼人,被甸卫府派出的人找到时,已然成了四十多具尸体,自习查找过后,却独独没有寻见黑猪夫人的尸体。 是谁如此残忍,在我们走后,将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悉数灭口。哥哥大婚将至,我也就没有告诉他,父亲许也是知道的。 勾隼,想来只此一人动机不纯,也有那个能力。 再就是有关谪仙颜玉真实身份的传言,我依稀记得朱涛昨日的嘴脸。神秘兮兮的低声说道:“清乘,谪仙阁那晚你还记得吗?” 见我点了点头,朱涛又看看门外是否隔墙有耳,确认安全后继续说到:“现在传言啊,谪仙阁的谪仙颜玉就是九鼎虞家的二小姐——虞颜。自从那日我们离去后,这个谪仙颜玉就再也没有接待过任何人,也无人能够经过考验,进的了那个房间。你那夜到底做了什么没有,外面可传言那夜颜玉弹了整夜的琴,却从独独没看见你的影子。你不会是跑到人家的香榻上,沉睡了整夜吧!” …… 时间总是短暂易逝。又是一天过去了,哥哥大喜的日子终于还是来了。一大早,天还不亮。我就被母亲的贴身小棉袄喊起来。 月儿两手捧着母亲亲手缝制的礼服、冠帽,爵弁玄端。汗巾挂在右臂上,站在盤匜旁,等着伺候我洗漱、着装、正冠。 在完成这些后,王小哥又在母亲的吩咐下跑来催我快些。 就这样,在月儿和王小哥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将这代表着文化礼仪的爵弁玄端副装穿戴整齐。沐浴掺杂着烛火的晨黑,朝那今日最为繁华、热闹的别苑走去。 “乘儿啊!你可算来了……来来来,快去你哥哥的屋里等着,过会儿替你哥哥承下你父亲赐酒,再同去师府迎亲。”母亲应接不暇的嘱咐着我,尽管在这之前她已经讲过不下十次了。 “是,母亲。” 进去房间,我识趣地走到角落,静静看着哥哥在一群人簇拥下,穿戴这精神与思想的枷锁——爵弁玄端的主装。与我所穿爵弁玄端副装的仅有颜色上明暗的差异。 在这漫长的时间,哥哥一直盯着铜镜中的自己,一动不动。仿佛一具玩偶,随意任旁人摆弄。 …… 在经历过重重礼仪之后,我终于替哥哥承下了父亲的赐酒,亲手把这雕刻凤衔谷穗,寓意吉祥的青铜酒樽端给哥哥一饮而尽后,就可以去师府迎娶新娘了。 我和哥哥骑上马背,走在长长的迎亲队伍前列。 我用右手心稍微遮掩,开玩笑道:“哥,你知道吗?你今天穿上这身衣服,真的很帅,都快赶上你老弟我了。” “哈哈,能赶上我们家清乘才俊,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哥哥面对我的厚脸皮,也颇为无奈。不过好在已经习惯了,也就知道如何调侃我了。“难怪你小子老是被人家姑娘家里人找上门来责问,还让我替你应付,我终于知道你在姑娘人前有多么不知羞了。” “啊哈!哥哥都已经是有媳妇的人了,哪里会知道我们这种没人管的小孩子的乐趣。觅得一心上人容易吗?不容易啊!”我佯装委屈,却暗自炫耀自己还是自由身,不会被婚姻约束。 “别担心,回头我就和母亲说,说弟弟也想成婚,让母亲替你选桩亲事。” “喂,哥哥,我们真的是亲兄弟吗?” ……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婚与婚逃 我和哥哥骑着胭脂马,这以其毛色鲜红、精气神足寓意吉祥的良骑。笔|趣|阁www。biquge。info带领迎亲队伍绕着整个瀚水镇走了一圈,最后才停在祖庙门前。 哥哥下马步入堂中,需得三拜九叩示诚意,五体投地表衷由,求得那半壁姻缘圭。才能继续带领迎亲队伍,去迎娶那拥有另外一半姻缘玉圭的我未来嫂子的师家大小姐——师暄妍。否则,没有姻缘玉圭作为信物,新娘家里是不会让新郎把新娘带走的。 这,就是规矩。 就像筷子是直的,烛火会烫手,生病要吃药一样。没有为什么、说不清缘由,规矩就是规矩…… 取得这全身雕满谷物的半壁璞玉,才算是做足了准备。 “哥哥,你是有喜欢的人对不对?” “嗯?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哥哥目视前方,衣襟不乱于表。却又突然无故笑道:“她是一个纯洁善良的女孩,会悉心关照每一个师弟师妹。技艺超群,天赋力盖全宗……可又有什么用呢?” 几十人的迎亲队伍走在街道中间,一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李小哥、王小哥、吴小哥抬着篮子,一路走、一路散,各种干果给沿街的行人。 在迎亲队伍最后的喜庆婚车两旁,十几个老乐师吹奏埙、篪、笙、箫,悠扬的曲调和着微风飘荡、飘荡…… “来了,来了。艾府的人来了,快点进去通报老爷、夫人。” 此时的师府门前亦是热闹不凡,挤满了瀚水镇的乡亲。大老远就听见一个女姓的喊声,让人进去通知艾家大公子、艾清扬领着迎亲的队伍来了。 我随哥哥骑马走到师府门前停下,抢先下马把手捧姻缘圭的哥哥扶下马。之后便沐浴在无数人的目光洗礼下,踩踏洒满鲜红花瓣铺垫而成的石板路,径直朝前堂走去。 两人一对儿的师府丫头眼疾手快的扯起红绸,分站两旁,轻飘飘挂在我们途经的路上。有阻挠哥哥迎亲的意思,却也隶属于诸多规矩范畴中的一个。 哥哥走进堂中,师叔父和师叔母端坐在堂中,其它十几个穿着鲜艳的应该是艾家亲戚的身影延伸到后堂。 哥哥手持半壁玉圭,走到两人面前,接过下人端来的酒樽作揖道:“师叔父,师叔母。侄儿艾清扬,愿娶师家小妹师暄妍为妻,望叔父叔母成全。” 叔父叔母接过酒,相视一笑却是那么苦涩,而后一饮而尽。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后堂,示意哥哥过去亦或是说人在里面。 其实叔父叔母是要在此刻说些什么的,之所以不言,想必是和那通红的双眼有关吧!说就代表要出声,出声却不一定会是用说的了。 谁家父母在这个时候不是在努力克制? 哥哥走去后堂,只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原来,后面的人,今日两个主角的另一个——师暄妍。已经在媒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纤细的腰身,身着一身素色纯衣纁袡。一纸红绸盖在头上,遮掩这绝色佳人的面貌。 两袖间,娇柔的十指紧扣,洁白的肌肤隐约可见。十指中间,一段青翠的璞玉不经意间露出一角,竟与哥哥手中的姻缘谷圭一模一样。 “涟水娇兰凌郁色,桃云荷韵御池芳。好美,真的好美……天极山上的仙子也不过如此了吧!”我痴痴望着那骄峻的佳人,心回。 哥哥走上前去,亮出手中那半壁姻缘圭,静候着红绸下的佳人愿将另半壁谷圭合在一起为止。 “吭!”一声清脆的玉石相撞的声音响起,在这安逸的氛围显得如此突兀。 两个相离甚久的半壁玉圭终于合在了一起。 堂内呼声霍起,叔母终于不再克制,流出了眼泪,堂外等待已久得乐师适时吹奏起来。整个师府沉浸在一片花田乐海。 佳人手持一块个姻缘玉圭,与哥哥相扶走出前堂,然后是师府大门。出了此门,佳人就有了一个崭新的身份,艾家媳妇、哥哥的妻子、我的嫂子。永远不再是师府长女、师家大小姐了。 师、艾两家联姻是几百年前艾家先祖的血咒誓言,也是命中注定。 是结束,更是开始,是一瓣红花落入无边的瀚海。等待它的,是数不胜数的鱼蛟吞食,直到红色染透整片海洋。 …… “新郎新娘越火盂,有风同进、有雨同度。风雨同舟,风雨无阻。” 艾府堂前,媒婆看着一对新人共同走进火盂,喜颜高喝。 哥哥牵着暄妍嫂子的手,走了过去。然后接过由吴小哥端来,媒婆呈上的水盂。 “新郎新娘同盥洗,洗去尘埃、拭去霉运。福源流淌,子孙万年。” 此时,东厢房飞甍之上,一个身影轻身而立,静静看着。看着哥哥的方向…… 王小哥又走了来,端着两半瓢盅,一整个匏瓜均匀的切成两半。匏瓜味苦,盛的水和酒也都是苦水、苦酒。 “新郎新娘共匏饮,同甘共苦,同心共铸……” 哥哥和嫂子都拿起了半个匏瓜,嫂子轻起额上红绸,只露出一个小嘴咪在瓢沿。 而哥哥眼神飘忽间扫视到东檐上的身影,紧接着就一动不动了。 “新郎新娘共匏饮……”媒婆见此又重喊了一遍喜语。 哥哥却并没反应。 好一会儿,以至于堂内的父亲母亲他们都投来不解的眼神。我刚想走上前去提醒哥哥的时候,他却突然叫喊出一个名字:“凌萱……” “哎?哥哥,你去哪儿……” 哥哥跑了,丢下我呆站在这里、丢下父亲母亲不管不顾、丢下挤满艾府的邻里乡亲、丢下面前这刚过门的妻子、丢下所有的一切,跑了。轻纵的身影一下便越过了高耸的房檐,消失在翠绿的枝叶间,没了踪影…… 一同消失的,还有之前那轻佻的身影。那个悄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哥哥眼前的未知身影。 母亲对着东边哥哥消失的方向,哭了起来:“扬儿……” “乘儿,扬儿呢?你哥哥他去哪了?”父亲突然厉声问到。 “我也不知道,只看见东边一个身影闪过,哥哥就追了过去。” 我回答着父亲的提问,却隐瞒了我对身影性别的断定。 因为那个神秘的身影,有着女性特有的纤瘦。 “她,就是哥哥眼中的纯真善良吗?”我在心里默念。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折花接木 “去,把你哥哥找回来。笔|趣|阁www。biquge。info”父亲像是知道了什么,喘着粗气厉声说到。 “是,我这就去。”说完我就跑了出去。 “哥哥竟然逃婚了……”我在心里一遍一遍重复着这句话。 “哎吆!撞死我了。” 刚跑出府门的我就和一个肉球撞在一起,我还没来得及喊,对面却抢先一步喊了出来。承受了这么多突如其来的我,已然习惯了对下一刻的面对。 马徒翎和赵霖杰扶着后仰的朱涛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清乘,你这是……”赵霖杰一头雾水的问。 “别问了,快跟我走。”说完我就跑到街上,顺着街道朝哥哥消失的东方跑去。并一路抱怨道:“你们几个怎么现在才来,要不是我哥哥临时跑了,你们还观个屁婚礼。” 马徒翎一脸委屈,抱怨道:“还不是赵霖杰,在家梳洗打扮到现在,要不然我们早来了。什么!你哥哥逃婚了啊!” “什么啊,朱涛在家吃早饭吃到辰时,我想早来来的了吗?” “这是真的假的啊?清扬大哥怎么还逃婚了啊!那你嫂子岂不是成了弃女,离了家的少女却也入不了婆家门……” 弃女,就像马徒翎说的那样。嫁出去的少女,一个月之内是不能回娘家的。娶进门的媳妇,没完成婚礼是不能住进婆家的。师暄妍的人生,在哥哥逃跑时,就永远定格在师府与艾府之间。 “别婆婆妈妈了,快点帮我问问,看有没有看见我哥哥路过的。” “喂!你们慢点,呼……你们这样一个一个找得找到哪年才是个头啊?”朱涛在后面累的气喘吁吁,随拼尽全力追逐,却仍是最后一个。 赵霖杰一口脱出:“不找怎么办?在那干等着,陪着清乘未来的嫂子一起干等着明日流落街头吗?” “只是缺一个成婚的人而已,我们用得着这么拼死拼活去找一个不一定找得到的人吗?直接找个人代替清扬大哥完成婚礼不就完了。”朱涛为偷懒,随口胡乱遍了一个借口。 马徒翎附和道:“对啊!胖子说的对,我们只是缺一个新郎,而不一定非要缺一个清扬大哥不可。” 赵霖杰说到:“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等等,你的意思是让人……” …… “回来了,是新郎回来了。” 艾府门前,朱涛和马徒翎在前面挤开层叠的人群。身后赵霖杰跟在一个穿着爵弁玄端,头戴纱笠的男人身后走了进来,并且一进门就直接跪在了地上,面向前堂父亲母亲所坐的方向。 男人穿着新郎特有的服饰,头上的斗笠青纱垂条,遮盖了大半的脸颊。男人操着新郎艾清扬特有的嗓音,喊到:“父亲、母亲,黑猪山上盗匪猖獗,我派长老听闻后便亲自下山将其尽数剿灭,还瀚水镇一方太平。刚才孩儿贸然离开,正是因为我派长老前来的原因。” “原来刚才那个是仙人啊!难怪会瞬间消失呢……” “哎呀!竟然是垣昙派的仙人……” “我也听说了,黑猪山的盗匪都死光了,原来是仙人施的仙法……”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长老知道孩儿今日大喜,一来是为祝贺,二来是赠与孩儿新婚贺礼。风韵琉璃斗笠一顶,这斗笠是垣昙派前任大长老生前所戴之物,有驱凶辟邪、窥破红尘之效。还望……还望父亲原谅孩儿的无礼之举。”男人一番狂风骤雨般的吹捧,终于骗取了多数人的信任。 这个穿着和哥哥同样婚服,用同样的声音说着同样话的人,就是我了。就像朱涛说的,马徒翎想的那样。 我就扮演了那样一个角色,一个本该由艾清扬出演的角色。 我第一次在人前,用以前和哥哥开玩笑学哥哥说话的声音假扮一个人,尽管如此惟妙惟肖。 “罢了,既然是垣昙派长老来过,想必延误了婚礼的吉时也是无碍的。那,就继续吧!还请媒人与各位亲友海涵。” 媒人化解道:“哈哈!不碍事,不碍事。仙人来访那自是喜上加喜。新郎新娘同匏饮,同甘共苦,同心共筑。” 一直托举着两半匏瓜的王小哥,在这时却发起了呆。两眼盯着头戴斗笠的我,丝毫没有要将匏瓜呈上的意思。想必王小哥是发觉我这个冒牌的新郎有什么不对了吧! “哎呀!王小哥,你可不要砸了我的场子。不然,大家一起流落街头谁也走不脱。” 好在赵霖杰离王小哥最近,眼疾手快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意味深长的说到:“这斗笠虽是仙家之物,也要等清扬大哥举行完婚礼再慢慢瞻仰不迟。你说是吗?” “是,是。大少爷,给。”经过赵霖杰的提醒,王小哥很快就将那盛满美酒的匏瓜呈了上来。 在媒婆那句喜语的祝福下,我和面前这即将过门的嫂子,同时单手启纱衣袖遮颜,单手持匏共饮。 父亲走出前堂,嘱托道:“暄妍侄女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艾家的媳妇了。希望你和扬儿今后的日子,就如同你手中的玉圭一般,彼此成为对方的全部。还有扬儿,今后也将肩负起艾家长子的重任,早日替艾家开枝散叶。切记不可肆意妄为,你的那些小心思我和你母亲都看在眼里。” 父亲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变相的训斥我,我都差点忘了自己此时的身份,习惯性的装出一副愧疚的表情。难道父亲也看出了端倪,那他为什么不拆穿我呢? 在完成了一些繁杂的规矩之后,终于听见了那句“新郎新娘回喜房”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相比起耳边萦绕不断的聒噪,这许是最动听的了吧! 在我走后,以新郎的身份走去婚房的路上。四个身影才匆匆出现在艾府门前,父亲母亲笑着赢了上去。 如果我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这四人。九鼎唐家的唐麟鲲、九鼎童家的童厉,至于另外两个,恐怕会出乎我的意料。 “这个镶金翡翠手镯,寓意金玉良缘,也代表了我的心意。姑娘,你可愿接受?” “滚!” …… “对了,我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呢?” “我姓童。”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肤如凝脂 “新郎挑红绸,一家两口不用愁。笔%趣%阁www.biquge.info” “哎,哎!媒娘你先别急,我们家艾大公子天生害羞,剩下的礼就先不忙举行了。这点银子是我们公子的意思,媒娘你快去前堂入宴吧!我们这些晚辈来就好。” “啊!哈哈,既然是公子的意思,那我就收下了。礼毕!那我就先走了。” “嗯嗯,你快去吧!” 到了喜房,也就是哥哥的房间,一直跟着我、嫂子、媒婆和艾府的一个丫鬟姐姐进来的朱涛,很快就打发走了媒婆。 接下来的礼,虽是最简约、观礼之人最少的,却也是最不安全的,谁知道媒娘会不会心血来潮让我拿下斗笠来,一不小心就破坏了这周全的心血。说不定,还会落下个**的罪名。 “呼,还好你跟着来了,要不然我就完了。”我一边夸赞朱涛,一边把斗笠从头上取下,却不成想,房间里还有一个等着端红绸的丫鬟姐姐在。 “啊!二少爷你……” 看见斗笠下的我而不是哥哥,丫鬟姐姐直接吓得说不出话来。 “嘘,我们在这捉迷藏呢!曾姐姐,你快出去吧!记住,不要告诉别人哦。” “是,我这就下去。” 丫鬟姐姐姓曾,被我骗的不知所云,愣怔半天,只能乖乖退下了。 待到曾姐姐走后,我才冲着朱涛大吼:“涛大哥,这就是你办的事,走一个留一个,除了骗到了我,谁也没骗到。” 朱涛咧着嘴,脸颊肉颤道:“嘿嘿,我这不是想着都是你们艾家人,就没让她出去。嘘,这还一个呢!” 朱涛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我都身后。 我这才想起一直坐在我身后,静静等待自己夫君掀起红绸的新俏佳人。我刚行过婚礼娶过门的——嫂子。 纯衣纁袡装扮下的佳人,会是一副怎样容貌?如何称呼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吧! 我伸出手,欲将那头上的红绸扯去,却停滞下来。 “哎呀!你先出去,剩下的我来解释。” “你让我看看……好,我去外面帮你望望风。” 说实话,我是没有扯绸的勇气。只能把朱涛打发出去,把这个等着急待一睹倾国之貌的胖子赶走。 朱涛极不情愿的退了出去,仍不忘带上房门。 整个房间,只剩下我,独面身后的佳人。我本是可以直接走的,离开房间,这样谁都不会发觉新郎是何时消失的。只当春晓醉意弥漫,走失而已。 时间如春雨刨凿的一汪池水,越积越多。红绸下的佳人,因为我的迟疑,呼吸愈加急促。我们那看似起伏平稳的胸口,遗留着故作镇静残存的痕迹。 “夫君。” 夫君,这是师暄妍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在我出演新郎角色结束之际,在我迟疑、懦弱了几刻之后。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这句话,告诉她我哥哥跑了? 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掀开红绸,那一副惊绝的面孔,如同初见阳光的仙灵,羞涩的躲避着与我视线的交接。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面孔,仿佛已在我的幻想中出现过无数次。师府前堂隔间的那双眼睛,窥视着我和父亲拜访的初识。还有后园的小楼轩榭,躲在二楼床幔之后的主人。 “我。”在我鼓起勇气几欲解释的瞬间,面前的佳人突然站了起来,扑进我怀里,紧紧的抱着我。发丝上无名的清香涌入腹中,我不知道她的躯体何以拥有如此高的热量,可以让我沉迷于此时的安逸。 就这样双臂环在我的腋下,紧勒着。 突然,房门不知为何“砰”的一声开了来。携着一股凉风吹了进来,身后桌上的烛火应声熄灭。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风吹灭了烛火,也吹散了我的迟缓。我挣脱环于腋下的手臂,一口气跑到门口。 “我叫艾清乘,是艾清扬的弟弟。哥哥只是临时有事,很快就过来了,嫂子。” 我跑了,在替哥哥完成婚礼,解释清楚一切之后,逃也似的跑了。和一个做错事逃跑的孩子一样,落魄。 可笑的是,我仿佛替哥哥完成了所有的第一次。第一次以艾家独子的身份出现在师府;第一次“闯进”师府后院的轩榭;与师暄妍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婚礼;成了师暄妍的第一个称呼“夫君”的人;第一个拥抱的陌生人。 可哥哥呢?这个本应亲自完成一切的艾家长子,此时却因为自己心爱的人逃避一切,至今不知身在何处? “哎?怎么现在才出来,我都以为你要替你哥哥洞房……咳咳,我们快去前堂吧!”朱涛站在风中等候,说是望风也可以。看见我出来,没头没脑的说了一通,却突然停下转移了话题。想必他也发觉自己口无遮拦,有失伦理了。 “替我哥哥干嘛,洞房花烛是吧?我让你洞房花烛,我让你出这馊主意,我让你都是艾家人。你别跑,再跑打你了啊!” “哎?艾兄、清乘、小乘乘……我能信你吗?停下来你不打死我啊!” 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兴奋。是替哥哥完成了婚礼,而没被其他人发现?还是挽救了一个沦落少女的命运?又或者两者都有吧! 我开玩笑地追着胖子打,他也闹着、跑着。 此时此刻,在瀚水镇的郊外。两个身影光火交接,喋喋不休。打斗的身影,从田间地头、深入林中,再到山腰、峰顶,不止不休。 “艾清扬,你说过你会娶我的。你说你爱我,定会给我一个名分。” “凌萱,你听我解释。我娶别人,也是必不得已,我在下山之前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父亲会偷偷给我选定一门亲事,父母之命……” “你这个畜生,你在对我海誓山盟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有负我的一天对吗?这就是你负我的理由吗?” 另一个人没有再去反驳,只能眼看着这人的离去。轻巧灵动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里。像离弦的箭,被弓所抛弃,恋上了凡尘,就再也没有回去箭桶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双蝶戏枝 临近前院,大老远箸樽齐奏,乐渐宴章。笔?趣?阁wWw。biquge。info平时宽敞的前院摆满了桌椅,人们在那里吃呀、喝呀的好不热闹。 进去前堂,父亲正同几个中年男人言谈畅饮。一看见我便招呼我过去,少不了一顿场面话。 “乘儿,过来……刚才跑哪去了,也不知道来拜见你两位叔父。这是你唐麟鲲唐叔父和你童厉童叔父。” “清乘拜见唐叔叔、拜见童叔叔。”我恭敬作揖行礼。 被称为童厉的是一个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一看见我就乐呵呵的说到:“哎呀!这就是清乘贤侄啊!都已经长这么高了。哈哈,上一次见得时候,你才这么大点。忍不住刚抱了你几息的功夫,就尿了我一身童子尿。啊!哈哈……” 父亲也迎合道:“哈哈!何止是你童老哥,麟鲲那次来,不也是让清乘骑在脖子上,尿了一身。这还是在床上刚尿完,抱起来换尿布的功夫。”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心想“就会拿我反驳不了的事情寻开心,我又不是水桶,哪里这么多尿?” 唐麟鲲唐叔叔一直用心打量着我,却也忍不住接茬说到:“哈哈,要不然也结不成这童子亲家。贤侄,你可知道,你当年那一泡尿还把我的宝贝女儿若雪给冲哭了,你打算如何负责啊?” “哈哈……” 我瞬间成了这三个老男人取乐的对象,好一顿尴尬:“童子亲家,那是什么?” 唐叔叔佯怒道:“欺负了我的宝贝女儿,你觉得我能轻易放过你吗?你哥哥这也成婚了,明儿就跟我回唐府吧!入赘到我唐家,给我做个上门女婿,我也好把唐家的产业交给你和瑶儿打理,你看怎么样啊?” “贤侄,还不快些同意。你唐叔叔家的女婿,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差事。这么多年,也就是你艾清乘有这个福气,才给你一直留着。”童叔叔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可劲唬我。 就连父亲,也是如此:“怎么乘儿,既然你唐叔叔和童叔叔都这么说了,那要不明天就入赘唐府,看看这唐家的上门女婿好不好做?” “……”原来这唐叔叔和童叔叔原来是九鼎唐家和童家的家主。难怪和父亲关系这么好,合伙欺负我,弄得我一脸的木讷。 “哈哈……” 看见我被弄了一个大红脸,三个人又笑了起来。我却也听出来一些深意,就是我同唐家大小姐那所谓的童子亲家,许就是娃娃亲了吧!身为其中之一的我竟然不知道,为了那九鼎,父亲究竟把我和哥哥摆在了何种位置? “父亲,我母亲去哪了?为什么没见她在这。” “嗯,她领着你唐叔叔、童叔叔家的两个妹妹去后苑散步了,你也去看看吧!顺便见见你未来的夫人。”酒过三巡,父亲也心直口快起来,唐叔叔和童叔叔听的直摇头,略显无奈。 “那我先去了,父亲、唐叔叔、童叔叔。” “嗯,去吧!” 两位叔叔异口同声的答应到。 我离开时,马徒翎、朱涛、赵霖杰三人还在那吃喝正忙,只说了句去后院找我母亲就离开了。三人的父亲也不知何时来的,坐在一旁宾席,我却没去叨扰。去了也只是为父亲应酬,实在无趣。 在后苑,假山那,我大老远就听到了母亲的说话声、笑声,与之交谈的还有两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却一时也记不得在哪听过了。 “母亲!”我隔着假山叫喊。 “乘儿,我在这里。” “母……童……姑娘,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绕过这假山,我终于看到了母亲的身影。连同坐在母亲对面的童姑娘和背对我的姑娘,我连母亲两字都还没喊出。“童姑娘……童叔叔,原来你是童叔叔的女儿……” “艾公子……”童姑娘的声音婉转、羞涩,那表情,好像早就知道是我一般。 母亲不解道:“怎么?乘儿,你们见过?” “叔母,是这样。上次我也被骗去黑猪寨,是艾公子救了我。只不过后来走散了,才没能一起回来拜见您。”和着夜空的淡淡星光,童姑娘一身粉妆犹为俏皮可爱。 “什么!原来是这样。竟还有如此机缘巧合,好在你们都平安归来,要不然那什么黑猪真是该死。”母亲一脸的大义凛然。 “童妹妹,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我父亲的儿子是不是,要不然你怎么见到我一点都不惊讶。” “嗯,其实从那天晚上我就认出你了。杜洵是唐姐姐的堂弟,他叫你堂姐夫,那你自然就是从小便和唐姐姐定下婚约的艾家二公子了。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啊,唐姐姐?”童姑娘说着,便让一直背对我的那个姑娘转过身来。 “是她!”看见这人的容貌,我在心里着实吃了一惊。坐在我面前,一直背对我的唐家大小姐。竟然就是那日我从“留香楼”回来途中,在街上调戏的那个姑娘。 那个丫鬟都得到了我赠予的“金玉良缘”,她却只得到一个破镯子的,竟会是唐家大小姐。 “若雪拜见艾公子。” 我呆看着她,忘记了什么客套礼仪。只是双眼盯着她看,心里却想着今后如何立足…… “艾哥哥,虽然唐姐姐生的倾国倾城。但你也不要如此盯着人家看吧!况且这里又不是只有唐姐姐一个美人。” “乘儿……” 直到母亲喊我,我才回过神来。此时的唐若雪,早已羞的不可方物。 “你啊,你啊。瞧把若雪都给看羞了。”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替唐若雪打抱不平。还顺势把红透了脸的若雪拉进怀里,疼惜不已。 凌而翩若惊鸿,伏而婉若游龙。明眸皓齿星邀月,笑靥如花叶妒芳。 一袭白衣犹胜寒冬雪。 之后的好一会儿,我夹坐在童妹妹和唐若雪之间。听着三个女人小叙家常,偶尔会提及到我,却也只是倾听母亲一个人诉说。 只因有我在这里,两个佳人听一会儿便会扫我一眼,在确定我没有看她,才安心的继续倾听。 倘若见我眼神微微偏离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便又会羞涩好一阵。 女人就是这样,会期待你的关注,却又恐你如此。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童子亲家 “乘儿,你先陪着两个丫头说说话,我去前堂看看,过会儿就来。笔?趣?阁www.biquge.info” “啊?就我一个人在这啊!好吧,你去吧!” 母亲找了个去前堂的理由就走了,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当真有急事。只留下我和童妹妹、唐若雪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童妹妹……那日你们回去,没发生什么危险吧!”我满心忐忑,却仍要强装淡定。只可惜诚实的口吃,交代了一切。 “清乘哥哥,你不要紧张嘛!我叫童谣,你以后就叫我谣儿吧!不然,你小时候都一口一个谣儿妹妹的叫着,现在反倒叫我童妹妹,多生分啊!” “谣儿妹妹……小时候陪我滚草垛的小丫头,不会真的是你吧!那次在黑猪寨,你趴在我身上,也让我回想起我们小时候,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是同一个人。” “小丫头,哪里小了。清乘哥哥没有小的时候乖了,至少在黑猪寨你还没有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童谣一脸的不开心,好像莫大的委屈一般。 “小时候你应该和我同龄吧!死活要我陪着你玩,我爬到草垛上去了。你不是小丫头,为什么还哭着闹着让我把你也拉上去?”我的脑海出现了两个小不点儿的影子,是我和童谣。我们两人关于草垛的记忆,想着想着,我竟然回忆起我在草垛上好像亲了她一口。 我惊讶的同时,也暗暗敬佩起自己的流氓天赋,是打小培养的好。 “还不是觉得你长得可爱……呆头呆脑的,我这么信任你,你却在草垛上吻……”说着说着,谣儿妹妹突然停了下来,也许是和我想到一起,羞的说不出话来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若雪,突然插言道:“你……你们在草垛上怎么了?” 谣儿妹妹许是察觉到在无意中冷落了若雪,安慰说:“还不是清乘哥哥他坏,把我拉上去之后问我‘是不是想哭鼻子’。我本来是挺委屈的,但还没有到哭的程度,他问完,我就哭了。” “算了不说我了,清乘哥哥你知道吗?唐姐姐其实也是很关心你的,在来的路上,她一直问我有关你的事情。” “谣儿,你再说,看我不……”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童谣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只见唐若雪走到一旁,一脸认真的说到:“艾公子,请过来说话。” “怎么了唐姑娘,谣儿妹妹她说的是真的吗?” 唐若雪脸色一变,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就是唐若雪,所以才会在街上拿那玉镯羞辱于我。” “那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像谣儿说的那样询问关于我的事。” “艾公子,请你自重一些。我会问谣儿,无非是想确认你是否如我所认识的那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泼皮癞子。” “那我送你的镯子,你给扔了吗?” “像那样粗鄙不堪的废料,我又启会留在手里。” 对于唐若雪这个没有答案,却胜似答案的回答,我的心凉了半截。让本还满怀调戏、爱怜之意的我,瞬间失去了全部热情。 是啊!堂堂九鼎唐家的大小姐,又怎么会陪着一个反复无常的多情癞子浪费时间。唐府只是别家青年才俊的见面礼,许都堆满整个房间了吧! “来来,若雪、谣儿,今天第一次见面,也准备什么厚礼,我这里还有两个云霄竹海翡翠雕纹手镯,你们就一人一个,收下吧!”母亲来时,手中多了两个玉饰,说罢就要给两人戴上。 唐若雪一脸惊讶道:“叔母,我们还没给您准备礼物呢?这个我们不能要。” “若雪,听话。这本来就是我给乘儿未来的媳妇儿准备的,当年的唐艾两家那个童子亲家想必你也知道。反正早晚都是你的,就不要再推辞了。” “伯母,谣儿可不是当年童子亲家中的一个,那这玉镯就都给若雪姐姐吧!” “哎呀!我的谣儿侄女儿啊!你虽然没有和乘儿定下婚约,我却知道你曾和乘儿共患难过,而且那夜是你清扬哥哥恰好路过黑猪山收拾了那帮贼头,怎么说也算是种缘分。你实话告诉我,你就没有多多少少喜欢那么一点乘儿,哪怕是欣赏?” “……” 母亲一手一个,紧紧牵着两个丫头的手,不知道在那小声嘀咕什么。只把我扔在一边,瞅瞅她们、瞧瞧四周、观观夜空、赏赏皎月,明明无趣却还要耐着性子,等她们说完。 很快,母亲就一脸欢喜的替两女把那镯子戴到手腕。 戴好了童谣的,再是若雪的。就在母亲掀起若雪左臂的衣袖时,一个灰不溜秋的,却要比之当年滑溜许多的锈镯不经意探出头来。 我愣怔的看着唐若雪,她也一脸惊慌的看了我一眼。仿佛一个怀揣小心思的少女,不经意袒露心扉。 之后,父亲和唐叔叔、童叔叔都是喝到神醉心往。口中喊着回家,身体却不听使唤了。 母亲在和若雪、谣儿商量之后决定,今夜就先在艾府住下了。 在将父亲、唐叔叔和童叔叔扶至各自刚刚收拾好的房间后,母亲就让我领着若雪和谣儿,去给她们准备好了的客房。 可她们却共同刁难起我来,非要睡在一起。没办法,也只好随了她们的意。 “就是这里了,你们今夜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那,就谢过艾公子了。” “谢谢清乘哥哥带路。” “那就好,你们不怕生就好。要不然我今夜陪你们一起睡?”习惯搞怪的我竟然将这话脱口而出,好在她们没有听清。 “艾公子,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心虚的遮遮掩掩,心里也长舒一口气。“既然没什么事情,我就先下去了。我刚才说如果你们害怕,我可以陪你们一起……” “艾公子若是有事,就请便吧!” “睡……我……好,那我先下去了。”我好想给自己一耳光,说的时候不敢承认。骨气勇气想耍这个流氓的时候,人家却不让说了,好气啊! “乘哥哥,你先等等。” 我咬牙切齿的朝房门外走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了谣儿的喊声,我的眼中又重燃了希望之火。“怎么,谣儿妹妹,你是想……” 谣儿一脸羞涩,缓缓道:“乘哥哥,我是想……我是想问,你当年那个童子亲家是怎么回事?现在还可以结这个童子亲家吗?” “啊?哦,你是说这个啊!这个童子亲家嘛!就是我小时候爱尿床,尿床嘛!对吧,水柱高啊!老高了。就把一同躺在襁褓里的你的若雪姐姐给冲哭了。” 我吊儿郎当的信口雌黄,本在里面假装整理被子的唐若雪,其实却是一直在偷听。哪成想我越讲越不着调,竟直接冲了出来。我却早就跑没影儿了。 “艾清乘,你给我回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情动守心 我站在父亲的房间,乖乖承受这即将来临的风雨。笔%趣%阁www.biquge.info 面前的父亲早已没了刚才的醉态,端坐在木椅上,一遍又一遍的吹着茶盏里滚烫的茶水。 “你哥哥还没回来吗?”父亲突然平淡的说到。 什么?父亲知道下午的哥哥是我假扮的了!不对,也许是父亲在炸我。“哥哥……他,不是和嫂子在房间里……睡着了吗?” 父亲把茶盏放在桌上,站起来掸了掸我的衣袖,道:“下午是你假扮成扬儿,替他完成婚礼的?” 我同父亲对视了很久,心想看来这一切都瞒不过父亲的眼睛,我只好乖乖就范:“嗯……” “逆子!逆子!我早就与他说过,九鼎之事,万万不可有失。没想到他竟在婚礼途中逃了……他艾清扬,将艾家九世祖训置于何地,又将艾家九代列祖的毕生所愿置于何地。” “父亲你别生气,你应该庆幸哥哥他不是喜新厌旧之人……不像孩儿我,整天吊儿郎当,天天只会在街上‘欺行霸市’、调戏少女,无所事事……” “乘儿,你……哈哈!你啊你,也就乘儿你能惹我开心。‘欺行霸市’,你哪是什么‘欺行霸市’,顶多就是贪玩一点而已。至于调戏少女,我倒是希望你如此花心。集齐九鼎,唯有成为九氏中人,成为他们的女婿,才有可能打探到九鼎的消息。要不然我也不会从小就给你和若雪定下那娃娃亲,今日宴席也就不会有意促成你和童谣的亲事了。九氏的女儿,你能娶多少便尽力娶多少。九氏的女婿,能做几个就做几个。” …… “九氏的女儿,你能娶多少便尽力娶多少。九氏的女婿,能做几个就做几个……”离开父亲房间的我,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父亲所说的话。 晚上从若雪、谣儿的房间出来,同母亲一起送完宾客,还有朱涛、马徒翎、赵霖杰和他们的父亲。我就被母亲叫去了父亲的房中,这才发生了之前的一幕。 “今夜,你就替你哥哥同师暄妍圆房吧!” “什么!父亲,她是我嫂子……” “什么嫂子,什么伦理辈分。在我眼里,她只是获取埋藏在师府地下九鼎的一枚棋子……今夜,总要有人去染红那贞洁帕,不然明日族婆看到那贞洁帕上没有处子之血,也定会将你嫂子驱出艾府、逐出瀚水镇……” 这是父亲后来与我的对话,只为那神乎其神的九鼎。 我一个人在艾府里四处游荡,唐叔叔和童叔叔的房间烛火黯然,方便二人宿醉起夜。还有那两个丫头的房间,同样烛火未灭,看来大户人家的闺秀都没有熄灯入睡的习惯。 李小哥、王小哥、吴小哥的舍房,漆黑一片,从敞开的窗扇也知道他们睡得有多香沉。美好的梦境,全然用鼾声喧嚣了喜悦。 唯有月儿,给我半掩着房门,在一片漆黑中等待着不知何时潜回的我。 可是今夜的房间,不会留下我的身影了。还有同样漆黑一片的哥哥的房间,也不会留下我的身影。因为里面的一枚棋子,躺在哥哥昨日睡过的床上,想着从未想过的事情。 我不会碰她,在我眼里,她可不是一个棋子,而是一盘棋局,一盘等待执棋者肆意横行的棋局。 可能是废棋,也可能是绝篇…… 不知不觉,我竟走到了后院。 在那晶湖河畔,一个白色的影子,和着清灵的月光珠联璧合。 那白影只是零星的背影模样,会是谁呢?谁会在这深夜,在这里闲逛。我不由慢慢走近。 “月神,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是那个保护我、深爱我、伴我终老的男人吗?”慢慢的,随着我的靠近。在那个白影身上,徐徐传来了唐若雪的声音。 “是她!” “如果不是他,月神。请你把会伴我一生的男人快点送到我身边好吗?如果他再不出现,我就要嫁给那个泼皮无赖了。你也知道,父亲是不会在乎我的感受的。” 傻傻的唐若雪好像真的把心全部寄托给了月亮,一门心思的望月兴叹,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靠近。 我脚步愈加轻盈的走了过去,在站在她身后后没被发现时,我的心萌生了几丝悸动。 我用手慢慢拢向她的双眼。 “啊!救命……呜呜……你是谁?” 直到捂住双眼的前一刻,我还坚信没有事,直到她因为恐惧叫喊出来的时候,我才惊觉要捂住她的嘴,而不是眼睛。 “嘘!别喊,是我,艾清乘。” “呜……放开我……呜呜……” “别喊!我本来在房间睡得好好的,却突然有一道月光照了进来,并指引我来到这。”我的前身同唐若雪的后身紧紧贴靠在一起,我轻而易举便将下颌压在了她的肩上。两唇轻靠在耳边,热气哈在耳垂上,灼烧了那冰冷的心。就像我以前和月儿嬉闹时一样,我清楚的知道,那里便是唐若雪的死穴。 “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在呼唤我,呼唤我那尘封的战袍,应披挂在一个身着素衣的佳人身躯。那个人,是你吗?是你在这呼唤我吗?” “呜呜……别这样……别这样……” 她激烈反抗的躯体,逐渐转为颤抖。钟鸣般的呜声,逐渐停歇。仅存的苦苦哀求,哀求一个“坠入魔道”的魔,也显得力不从心。 “啊!” 不知是我动情松懈,还是迷恋那声声娇喘。我渐渐松动的手掌竟然被她趁机咬了一口,尖锐的牙齿直接刺入皮肉,不留活口,我不由痛的一声尖叫。 我收回了环抱她的两臂,退了两步。她也趁机转过身面相我,并不停擦拭耳垂上的口水。 “你这个畜生,呜呜!”擦拭完耳垂的她,双眼瞬间被泪水充盈。在发现我并未搭理她,而是紧盯着手掌龇牙咧嘴,她才往前迈了一小步,啜泣着说到:“你……哼哼……你没事……吧……哼哼!”说着便拿出了一个手帕,小心翼翼的递给了我。 我没有理她,而是接过手帕,轻轻吸沾着缓缓冒出来的鲜血,并向晶湖走去,为了让血滴到河水里,而不是地上。 很长时间,我就一门心思放在手掌,全然没有理会身后的她是哭是笑。 “哼哼……你今天晚上可以得到我,反正我迟早都是你们艾家的……哼哼……不过,你如果今天晚上碰了我,我们成婚以后,你就永远别想碰我了……哼哼……”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魑魅魍魉 看着她愈发柔弱的模样,洁白无暇的素衣,风中凌乱的缕缕发丝。笔&趣&阁www.biquge.info让我心中无名火起,是因为手痛的原因? “这可是你说的。”说完这句话,我便将手帕简单的包扎在手上。免不了有几滴血滴进晶湖,很快便与河水融合在一起。 我急步上前,她也害怕的后退了几步。直到脚跟抵在石桌上,不能再退一步为止。 我用渐渐抬起的右手轻抚她的螓首,然后将我的嘴唇慢慢凑了上去。 “你不会怕冷就好。”我在与她唇齿交接的瞬间,轻轻说到。 然后一口吻在那满是泪痕的粉唇,咸咸的、湿湿的,然后像染上恶疾一般,再也不能自已。 她那惊异的眼神,也愈渐涣散。只能由被动摄取,转为试探性的享受。和着愈加急促的呼吸,她再一次沉沦。 我的手自然而然的抚在她的腰际,并不满足的朝上摸去。小腹、腋下,然后是那双丰盈。 突然,这几近待崽的羔羊,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将我推开。 “对不起,我反悔了!” 反悔了,这是唐若雪在经历过惊吓、反抗、屈辱、恐惧、舍身之后的第一句话,没有了受辱时的啜泣,反道更显惶恐。 “后悔?为什么后悔。我当真了……” 说完我又吻了上去,唐若雪没再像之前那样顺从。螓首左右闪躲,躲避我唇颊的靠近。 “清乘,不要……你别这样,我害怕。” 那柔弱的娇躯被我轻而易举的推倒在石桌上,只能无助的哭喊、求饶。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暴虐。是因为窥听到这个少女的心事,便自以为无所顾忌,为所欲为吗? 还是在这清冷的月夜,本就适合欲望的发泄。 无论她怎么反抗,我都能在那份杂乱中找准亲吻的机会。唇颊、脖颈,无一例外,还有那慢慢撕扯开的领口。 “你不是说你早就把它扔了吗,那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个锈镯子还戴在你的手上。” 我用手帕包扎过的左手,抓着她戴着锈镯的右手,仿佛掌握了莫大的荣耀。自以为得到了她的心,就可以随意践踏。 我错了,错的很轻浮,甚是肤浅。 “啪!” 一个耳掴,用她的左手和我的右颊共同奏响。冷静了若雪,也清醒了我。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放着少女的贞洁不管不顾,任你肆意妄为。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就同一个从未谋面的艾家二公子束缚在一起。当第一次在街上遇见他时,又重新唤起希望的时候,被他狠狠玩弄了一次。当我戴着他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满心忐忑的再去见他时,却又成了他玩弄、纵欲、取乐的布偶。那个锈镯也成了他为所欲为的把柄。难道你认为得到一个少女的心,便可以肆意把玩,然后就丢弃了吗?你有没有为我的贞洁想过,知不知道新婚之夜未染贞洁帕会有什么后果?我恨你……” 唐若雪哭也似的说完了一切,虽更像是撕心裂肺的呐喊。她撕下那右手的锈镯,义无反顾扔进晶湖。 “从今以后,你再也碰不到我的身体。哪怕与你成婚,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再任你艾清乘践踏。” …… 她走了,离开了,也许回去了谣儿的房间……风起了、云动了,或许遮挡了月亮的光辉。 我走到水边,用尽全力紧攥左手,那被咬伤的牙印,还有指甲嵌入皮肉的伤痕。渗出更多血汁,血液透过手帕,滴在晶湖的水里,瞬间融化、消失不见。 “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会这样,把自己伪装成花花公子的模样,无非是想暗示,我喜欢你。我贵为艾家幼子,却没有说爱的权力。哥哥遵从付出了一生,都不敢说出心上人的名字。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对着湖面,自言自语了什么。慢慢解开包扎在左手的手帕,上面几点殷红渲染了洁白。然后轻轻叠好,朝哥哥的院落走去。 安静的晶湖,红光弥漫,随着河水氤氲翻滚,湖底一环、一柄两道光芒一闪而过。 那混在河水的红光,仿佛一池鲜血,被两道光芒一饮而尽。红光消失了,那一环、一柄的光辉却愈加明亮了许多…… 回到房间的唐若雪,麻木的坐在床边。床上的谣儿双眼紧闭,不知睡着了没有。 “雪姐姐……” “谣儿妹妹,怎么,你还没睡吗?”唐若雪惊讶的转过头,仍不忘给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的童谣裹被角。 “我看见了,看见他把你……推在桌上亲吻。” “谣儿你……” “我害怕,不敢过去帮你……可我知道乘哥哥是真心喜欢你的。” “谣儿妹妹,你还小,不懂人与人之间的……” “雪姐姐,你觉得我漂亮吗?我虽然小,却也知道。在黑猪那种地方,乘哥哥都没动我分毫,直到走时才问我叫什么。他今夜之所以会这么做,更说明雪姐姐在乘哥哥心里与众不同……” “小傻瓜,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从知道要嫁给他起,就已经做好了牺牲身体的准备。只不过……只不过方才身体不听使唤,才会那样。好了谣儿妹妹,很晚了,你快点睡吧!” “等一下……刚才回来的匆忙,又怕你会发现。我衣服还没脱,就爬上床装睡了……” “谣儿你啊!唉……” “嘻嘻!” …… 我拿着那方染红的手帕,走到哥哥的房间,也是与嫂子的婚房。 房间里漆黑一片,我用手轻轻一推,房门就应声打开了。 “没有人?”我在心里自言自语,心想“没人正好,就不用蹑手蹑脚的了。” 我借着微弱的月光,那从窗纸透过的一抹芳华,一息尚存。慢慢朝床边摸去。 “这么晚了,她会去哪儿呢?不好,她不会是寻短见了吧!”我在心中瞬感不妙。却也坚持走到床边,无论如何,都要试试被窝的温度,好确定她离开的时间啊。 可是,在我撩起被子把手伸进去的一刹那我就后悔了。不只是被窝的热度高的吓人,我冰凉的右手竟摸到了一团柔软、滚烫的东西。 “啊!” 一声娇喘在床的另一边响起,那团柔软也应声抽搐了一下。 “是嫂子。她不会是把我当做哥哥了吧!”我吓得瞬间把手抽了出来。其实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没人染红那贞洁帕,她巴不得有个胆大贼人闯进来夺走她的贞洁,至少不会被旁人指骂不贞。 …… 我把那方手帕丢在床头就离开了。上面斑斑血迹如桃花绽放时的美丽,也希望这美艳的桃花能在明天帮她渡过一劫。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段落 “少爷,快醒醒……” “月儿……你起床了啊!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睁开肿胀的双眸,发现月儿站在我的面前,手上还拿着一件我的绒衣。笔@趣@阁wWw。biqUgE。info “寅时刚过。少爷你怎么会趴在桌上睡着了,快披上衣服吧!不然着凉了就不好了。” “都卯时了,哥哥和嫂子该去给父亲、母亲敬茶了。不好……”我突然想起敬茶这事,急忙爬起来就往外面跑。 昨夜回来房间,发现月儿睡得正香。不忍打扰她,就直接趴在桌上,打算凑合一晚。 此时醒来才感受到整夜的寒冷侵袭入体的感觉有多么难受,那种从头到脚的冰凉真是世上最痛苦的感觉了吧! 艾家先祖在那阴暗的三生墓,一待就是一十七年。他所经历的痛哭、他所体验的无助,恐怕只有在我们亲身体验过后才能理解。 “阿婆,我哥哥在里面吗?” “等等,清乘少爷,你现在不能进去……” 我来到哥哥的婚房,门外三两个邻家的阿婶、阿婆在那侯着,我随口问了一句便冲了进去。 进去后我才知道阿婆阻拦不让我进来的原因。 瀚水镇的族婆,一个所有人都不记得名字的老奶奶。据说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生辰、名字,只因知道这一切的人都已经去世了。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此时正替嫂子梳头。 说是梳头,其实只是用木梳滑鬓,意思一下而已,寓意从贞洁少女到有夫之妇的转变。 眼前的一切,不可谓不惊鸿。师暄妍梳妆时的那半瞥容貌,如同一块风雨雕凿的白玉,震慑了我的心魂。 笔行烟雨朦胧世,剑舞桃竹萧瑟枝,未及佳人梳鬓纸印胭脂唇。 “乘娃子,你怎么进来了,快些出去……这梳头是不准除夫君之外的男人看的,快出去、出去……” “族婆奶奶,我哥哥他……” “好了,暄妍孙女儿都和我说过了,有要紧事也要等梳头仪式结束之后啊!一大早就扔下媳妇跑了,也不体谅、体谅新婚妻子的感受……好在暄妍孙女儿求情不让我怪罪于他,要不然我可饶不了那扬娃子。”族婆奶奶虽满脸的皱纹,牙齿却没掉一颗。满头白发,皆是岁月划过的痕迹。 我本是来隐瞒哥哥不在,解释缘由的,却不成想反被族婆奶奶解释了一通。不用想,定是嫂子替哥哥隐瞒的。 我看了镜中的嫂子一眼,她也在盯着我看,那成熟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幽怨。若换做是我,新婚之夜连夫君的面都没见过,独守空房整夜,恐还不如嫂子此时镇静吧! 我转身便离开了这里,房间最里面那张婚床的中央。一方沾染了斑斑血迹的手帕,方方正正的摆在那。手帕正是昨夜唐若雪递给我用来包扎伤口的那个,如今却成了挽救了嫂子清白的贞洁帕。 “跟着仙人修行的就是不一般。” “谁说不是呢!昨夜弄得暄妍丫头留了这么多血,今天还能一大早跑出去给仙人送行。” “不过说真的,那贞洁巾都快被染透了,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 在我快要走出这个院落时,身后的阿婆又开始议论起来。我听到后甚感汗颜,什么,难道不是血越多越好吗? …… “来,唐老弟、童老弟,还有两个乖侄女儿,快来品品这茶水,感觉如何。” “昨夜酒意高亢,睡了一夜深感口干舌燥的紧。嗯,好茶。”唐麟鲲唐叔叔用力摇了摇头,缓缓端起茶盏送至嘴边。只抿了一口,便赞叹不已。 “茶香浓郁,真是极品。”童厉叔叔喝后亦是如此。 “这是那日去师府提亲,来时师鼐瓮、师老哥赠予我的茶叶和泉水。还有那能泡制出最佳意境的人,差不多也该来了。” “啊?那个人不会就是暄妍姐姐吧!” “哈哈……” 前厅里,父亲、母亲坐在主位,同坐于宾位的唐叔叔、童叔叔还有若雪、童谣他们饮茶闲谈。 “清乘拜见父亲母亲、唐叔叔、童叔叔。” “嗯,坐下吧!”父亲摆摆手,示意我坐下。 “乘儿,你怎么现在才来,是去过扬儿那里了?”母亲语气隐晦,有掩饰哥哥的意思。 “去是去过了,只不过哥哥一大早就跑出去了。此时只有嫂子和族婆奶奶在那,族婆奶奶正在给嫂子梳头。” 说完,谣儿突然叫嚷道:“啊?清乘哥哥,你没有闯进去吧!” “这倒没有,门外的阿婆拦着不让我进去……”好你个童谣,关键时刻给我添堵。我只想提前透露一下哥哥的情况,想过唐叔叔会起疑、童叔叔会起疑,却独独没有想到会是童谣跑出来质疑问难。 …… 身为一个新郎,从新婚之日逃婚起,就再也没人见过。放了谁都会起疑心的吧! 很快,这最紧要的一刻终还是来了。 嫂子师暄妍,在族婆奶奶、阿婶、阿婆的陪伴下,来到这前厅,举行婚礼的最后一关――敬茶。 敬茶是结发夫妻在新婚第二日清晨,由族婆查看过贞洁帕,验明贞身。举行过梳头仪式,标志正式成为艾家媳妇之后。才可接过族婆奶奶祭祀过的茶水,行跪拜礼,敬予公婆喝下。 敬茶虽没规定新郎必须在场,但这几百年的传承,也从未出现过新婚第二日新郎不在场的情况。 何去何从,且看造化。 “族婆好。” “艾剑凡、艾霜弄拜见族婆。” “唐麟鲲、童厉拜见族婆。” …… 一进门,父亲他们这一辈的人就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礼。我们这群晚辈反倒只会傻笑,虽少了几分礼道,却多了几分亲近。 艾剑凡和艾霜弄是父亲和母亲的名讳,母亲本家姓王,嫁给父亲后也就改为艾氏。 “怎么,扬娃还没回来吗?”族婆一脸不快的说到。 童谣道:“清扬哥哥没有一起来吗?” “谣儿,不可无礼。” “喔……” “是这样,扬哥哥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要给门中长老仙人送行,一时半会许是回不来。”师暄妍说时惟妙惟肖,谁都看不出事实如何。仿佛真是一名艾清扬,一大早离开房间去给那虚无缥缈的垣昙派长老送行一般。 “既然如此,那族婆……不如我们就先敬茶吧!哪能让您在这等着,清扬怎么说也是一个晚辈。”父亲一本正经的说到。 母亲也迎合道:“是啊族婆,时候也不早了……” “不行,一定要等着扬娃回来才能举行敬酒仪式。百年传承不是不能破,而是不能说啊……敬酒礼如果没有新郎陪同,是会惹怒了月老红神,会降罪给艾家的。”族婆说着,一边使劲跺脚。 “清乘,快去看看,看看扬儿他怎么还不回来。”父亲表情异常专注,比之以往多了几分凝重。 “是,父亲。我这就去……” 我接到父亲得眼色,瞬间明白要如何去做,可就在此时。 “回来了,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吴小哥推开艾府大门,在门外叫嚷到。 是哥哥,着一身白鬓流云纹绣素衣,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气宇轩昂、大步流星得模样,像极了那个谁,那个即将踏入仙途,衣袂飘飘得神。 “妍儿,你辛苦了,夫君没能陪你完成梳头礼。父亲、母亲,孩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游山觅知音 艾清扬与师暄妍婚礼的第二日,当初带着所有人的祝愿与期待逃婚,只留下一个可以让哥哥抛弃一切人的名字――凌萱,我的哥哥终于再一次出现了。笔&趣&阁www.biquge.info 在抛弃了母亲、抛弃了父亲、抛弃了诺言、抛弃了我,至此才出现。 以倾城、惊鸿、俊秀之姿,牵着嫂子的手,共同完成那敬茶礼。 哥哥看待嫂子时的眼神,给人以浓浓爱意,羡煞旁人的缠绵。像极了昨夜才洞房花烛的新人的状态。 不得不说,今日的艾清扬真的称得上俊秀。 俊俏的脸颊,白皙细嫩。一身纯白素衣,坦然仙气萦绕,好一副翩翩公子。比起我这个多显稚嫩的艾家二公子,真可谓成熟的楷模。 只可惜,命运将让这一幕永远冻结,所有的欢声笑语都将被冰雪笼罩,只能用亲情之火将其暂时融化。在你伤心回忆的时候,让你心腹灼痛。 其实,这所有的美好,都是哥哥假装出来的繁华。昨日之后他与那“凌萱”之间的种种,是苦、是涩、是酸、是痛,恐怕只有哥哥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哥哥从那种难以抉择的困境中走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何以会在接下来的几天对嫂子如此暴虐。 仿佛师暄妍的出现,让哥哥积攒多年的愤恨得到了发泄。 …… 接下来的两天,生活都在安逸中度过。 在举行完敬茶礼的当天,我们一家五口分别送走了族婆、唐麟鲲、唐若雪、童厉、童谣他们。 奇怪的是,父亲并没有责备哥哥,只是让哥哥领着嫂子回房间,便再没提过此事。 我还依稀记得父亲当时的神态,那一种成熟、自豪,仿佛一个父亲亲眼目睹瘸腿的儿子能够下地行走一般…… “哥哥,哥……嫂子,我哥哥他人呢?” “哦,他好像去父亲那里了。” 这一天一大早,我去哥哥的房间找他,却只有嫂子在房里,坐在镜前梳妆打扮。 “那好吧,我去父亲那里找找。”说完我就打算离开,只有嫂子在,我实在不好久待。 “哎,清乘弟弟,能帮嫂子戴一下这‘紫金凤舞’项链吗?你哥哥走的匆忙,我一个人……” 我看了看院外,看不见哥哥的踪影甚至一个下人丫头,也就没了拒绝的借口。 我急忙走了过去,蹑手蹑脚的拿起项链的两头,从嫂子左右肩边滑过。嫂子也配合性掀起秀发,让我更轻易的替她戴上。 嫂子戴的这‘紫金凤舞’项链,本是艾家旗下珠宝、饰物的镇店之宝。没人敢买、没人能买,父亲也不让卖,说是要传给艾家长媳的。 黄金铸羽、紫晶嵌翎,兮如凤凰展翅独舞,栖于佳人玉颈添娇。 此时这‘紫金凤舞’戴在嫂子的颈上,更显美丽动人。我看着铜镜中嫂子的倾国倾城之貌,不觉沉迷…… “弟弟,能帮嫂子整理一下坠摆吗?” “嗯?哦,行……” 在‘紫金凤舞’的凤尾处,几尾凤翎叠在一起。从我这高度望去,嫂子的南坡清晰可见。又恰巧,可能为了不让衣领遮住项链,嫂子特地穿着低领的服饰。 “咕咚。”我不由吞了一口口水。 我缓缓俯下身,尽量手指精准的捏着一片凤尾,而不是手指整个贴上去。 “你的手掌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痕……”嫂子偶然看见了我手上的伤痕,我自己抓的早已结痂,好的差不多了。可被若雪咬的那些,却到现在都没有止血的意向,依旧血汁不断。 “是我做梦的时候抓的。” “那夜是你对不对,是你给的我那个手帕……谢谢你,清乘……”嫂子突然抓住我的两只手,待到说完这些话后,竟慢慢抓着我的手贴附在她红润的肌肤上,并有意向那领口里的饱满引去。 我一时惊的不知所措,直到与镜中人的含春媚眸对视的瞬间,才想起抗拒。 我一边使劲挣扎开那双没有丝毫力道的纤纤玉手,一边红润了脸颊、动荡了心巢逃也似的后退了两步:“嫂子,你很美。我走了……” 没有敢去直视镜中人的眸子,心不在焉的逃离了这里。 我以为方才发生的这一切,只是因为我同她相识的比哥哥早几日而已。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师暄妍的一生,会被我毁的如此彻底。 像那‘紫金凤舞’上一点不易发现的我遗留下的血迹,都是未来九鼎之谜的重要一环。 今天,其实是每月一次的游玩、祭拜的日子。近一个月内新婚的新人都要去东山的族祠祭拜,这个当然也包括哥哥、嫂子。所以我才会一大早去找哥哥,让他求父亲放我一同去玩。 过程虽不怎么平坦,倒好在父亲是以一对三,只母亲一人就让父亲败下阵来,更不用说我和哥哥这俩个“古灵精怪”了。 “哥哥、嫂子,你们去山上族祠祭拜,我带月儿到处走走。李小哥、王小哥、吴小哥,你们好好伺候好哥哥,不许跟丢了……” “哎!清乘,你们去哪?” “随便逛逛,不会乱跑啦……” 我看了哥哥和嫂子一眼,转身拉着月儿跑了。在目光扫过嫂子的时候,她那种怪异的眼神,实在让我不敢靠近。 不是让人恐惧,而是伤心,让你想走近又不敢走近的隐爱。 走到很远了,月儿才对着渐渐被人群掩盖的他们喊:“大少爷、少夫人,我们走了。” …… 今天山上的人还真是不少,大都是一对一对的夫妇。有像哥哥这样的新婚来祭拜先祖的,有的则是老夫老妻来祈愿求福的。 当然,也有不少商贩…… “来,月儿。看这发簪适不适合你……” “来,小公子快瞧瞧,这玉簪是从艾家铺子里买的,肯定适合这小姑娘。”摆摊的是一个阿婶,却也有些唬我的意思。玉簪是出自我们艾家的玉石废料没错,却不是她所说的买的成品。 “太大了吧!” “太长、太大了,磨头发,不好不好……” 我领着月儿,说是买,倒不如说是游玩。只逛不买,仅体验那种小孩子乐趣。 “公子,你快看……那是不是唐姐姐?” 我在替月儿戴一个银簪的时候,她突然抬起手说到。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在人流即将闭合的远处,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引人注目。 “真的是那丫头,好巧……” 一只蝴蝶,美到极致,却永远不属于任何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嗅探芬芳 一路走走停停,看似陪同月儿游玩的我,心儿却早已飞向远方。笔%趣%阁www.biquge.info 眼神看着月儿佩戴各式各样小玩意的同时,总是不由自主的瞥向前方。那个身影,有她在我便心安,她走了我便会无趣,潜意识会拉着月儿追上去。 “少爷,你……你想去追若雪姐姐对不对?想去,我们就去呗!反正,反正我也想见见未来的二少奶奶……” “月儿你,你知道我同她的婚约了?” “嗯,在清扬少爷结婚那日,府里的阿叔、阿婶就在谈论了。”月儿可爱的模样,一副大度包容的样子。 “月儿妹妹别瞎想啊!你永远都是我最疼爱的姑娘,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嗯,月儿也要跟随少爷一辈子,伺候少爷一辈子。”月儿说着便努了努嘴,做了一个俏皮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个讨厌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这是谁家的小子,这么不长眼,敢挡本少爷的路。” 我抓着月儿的手,慢慢转过身。一个长相丑陋的青年男人出现在我面前,男人二十出头,天生恶相,搭配右嘴角的一颗痦子,痦子上还生着一根长毛。更给这丑陋的言行、丑陋的外表,平添了一道沟壑,止增笑耳。 男人身后五六个穿着同样衣服的,应该就是这人横行霸道的倚仗,家里的仆人了吧! “嘿!小兔崽子你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还不快给我们少爷让道……” 从这些人的装扮,我真是认不出他们是哪家哪户的败家子。瀚水镇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邀来参加哥哥的婚礼了,我敢肯定那日没有这人。 我并没有要回面子的想法,想来也不是他们一群人的对手。只能乖乖的走去一边,一脸释然的朝身后的月儿一笑。尽管周围尽是围观的游人,我也不在乎。 “没吓到吧!我的好月……” 我的话还没说完,那只“丑陋”又走了过来,一脸邪笑道:“小子,这小丫头是你什么人,是你妹妹,还是你老相好?不行就借我耍耍,耍够了再给你送回去。” 这“丑陋”伸出更加丑陋的左手,手指甲的污泥尤为碍眼,一副要摸月儿的样子。我急忙把月儿往我身后一拉,并顺势拔下插在她发饰的银簪,狠狠的扎了这“丑陋”的左手一下。 “哦呜!你这小畜生,竟敢扎我,我今天要打死你。” 这“丑陋”被我扎的暴怒,气极直接抓过下人手中的木棍,朝我挥了过来。 我也没想到他会下此狠手,只能匆匆搂住月儿下蹲,尽可能挨下这一棍子。 几息间,仅有一阵扑通、哀鸣,木棍掉地的声音响起。那让人肉痛的木棍却迟迟没有到来。 我慢慢抬起头,那“丑陋”竟趴在地上,木棍掉在一边却没人敢拾。那些家仆一脸紧张的望着我头顶的方向。 “回去告诉你爹,这一棍子,由艾家清扬奉上。” “艾……清扬!快扶我起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感谢艾大仙饶我们一命。” “嗷呜!滚!快滚……好!” “丑陋”重复了一遍哥哥的名字,呵斥家仆将他扶起,捂着头,逃也似的跑了。人群呼起阵阵喝彩。 “来,弟弟、月儿妹妹,快点起来吧!”暄妍嫂子一脸担心的将我和月儿扶起。 “谢谢大少奶奶,月儿没事。” “怎么,清乘,还乱不乱跑了?”哥哥一脸无奈的笑了笑。 “月儿你跟着他们,我自己走!你觉得看到我被吓得蹲下很得意是不是,下次不用你救我。”我假装没事儿的丢下月儿,转身走了,后半句却是忍不住吼出来的。 倘若那一棍子打在我身上倒还好,没人关心,也没人知道这个被打的可怜虫是谁。 可是,哥哥救了我,还报出了艾家的名号。周围人敬畏哥哥、无视我的眼神,好似使我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我发疯一般的往山顶跑,在人流中穿梭。急促的呼吸加上恼怒,仿佛化作了无穷动力,让我一口气窜到了山顶。 直到停在族祠门前,我才知道这发疯的代价。稀薄的空气、缭绕的香烟,几乎让我窒息。 我走进这坐落在山顶的族祠庙,人们在庙中各个祠堂祭拜。一姓一堂,也有上百个房间了吧! 我朝人烟稀少的深处走去,随便找了一间焚香最少、没人踏足的堂前坐下,大口的喘着粗气。 随着我呼吸的顺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屏住呼吸,为了让这若有若无的声音更加清晰。 “唐家后人唐若雪,拜见各位先祖……若雪实在不想嫁给那个宁愿毁我清白也要满足自己**的畜生,求各位先祖救救若雪,哪怕是被奸人掳去毁了清白,我也不想家进艾家……” 我抬头看了看匾额,“唐家族祠”四个字浩然大气。 “哼哼!没想到无意中走到你唐家的地盘了,是你逼我的。”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甩脱”一身丧家犬样,“换上”一身泼皮癞子的行头。 走进堂中,轻轻闭上房门,推上门闩。然后走到唐若雪身旁的蒲团,痞里痞气的跪下,双手合十,闭目不语。 我虽没有睁眼,但也能够幻想出她此时的表情。一脸茫然,甚至忘记并停止了啜泣。你的不快呢?你的辱骂呢?你那感天动地的倾诉,你那潸然泪下的悲痛呢?去哪了? “怎……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小婊子。” “什……什么?” “我说你这个婊子,真的……定下那童子亲家是情分,把你当做妻子是本分,撞碎你的镯子是缘分,许予你的只有名分,追求你的侍女是非分,却也是你的福分。你还未进我艾家门,就屡次辱骂并羞辱于我,为什么,啊?” 我恶狠狠的瞪着她,让这本就惊慌失措的姑娘更加害怕。尤其是那一声怒吼,释放了今日的不快,与沉淀已久的积怒。 让这受惊的“臭女人”成了一只雏鸟,一动不动的盯着我那近乎燃烧的双瞳。 我用右手抓着她的长发,慢慢拽到我面前,慢慢的说到:“唐若雪你记住,你永远都是我艾家的儿媳,永远也不要奢求谁能解救你。没有人可以,也没有人敢……” ……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撩狼 “我对你的爱不会在你的屡次轻视下永垂不朽。笔|趣|阁www。biquge。info一次两次还可以,永远不要总是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对你是欣赏,还没有到不可割舍的程度……尤其不要在我背后诋毁什么,我是你的神,也不介意变成鬼,时时刻刻窥视着你的脊梁。”我抓着这早已吓成“白痴”的女人的头发,与她额头对额头的“小唠家常”。 她也已然进入了惊吓过度的傻妞儿状态,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睁大眼睛,盯着我说的每一句话。任我紧抓秀发,做着“亲昵恩爱”的触额动作。任我暴力的亲吻,却提不起任何反抗的意识。脸颊、额头、鼻梁、嘴唇,再是脖颈,我都一一吻过。 “咦?房门怎么闩上了。小姐,开门啊……淫贼,你放开我们家小……艾少爷。”就在我忘情于此、放纵兽性的时候,祠堂的房门被人推动了一下。门外人知道门闩插上后,便又用力推了几下。木门年久失修,毫无韧性,仅几下,就损坏在一个小姑娘柔弱的力道下。 小丫头跑进来,目睹我正在亲吻自家小姐,呆滞了一会儿,才想起吼叫。 我只扭过头,瞪了那丫头一眼,她就识趣的不在说话了,看来她也是知道我同唐若雪之间的关系的。 我又把视线挪回唐若雪这,她正用木讷的眼神盯着我,不知是嘴还是喉咙。我的右手依然紧抓她的头发,使得颔首的摆向都多了几分呆板。 我缓缓抬起左手,掌面对向她道:“被婊子咬过的伤口都和其它的不同,都好不了的。怎么,想好了吗?做我的女人吧!这样你就不缺男人了,说不定真能找到一个可以救得了你的人。”说着,我便将手掌抚上了她的脸颊。那尚未结痂的牙印流淌出来的鲜血,在那细嫩的脸颊涂抹出鲜红的几道。 “滚!” 我突然的一声怒吼,吓得面前的“傻妞儿”一哆嗦。视线也从刚才的脖颈,变成了此时的对视。 在那双眸子中,我甚至能够看清,自己的影子被瞬间泉涌而出的泪花掩盖。 “小姐,你去哪?” “小丫头片子,记住,以后要管我叫老爷!” 唐若雪哭着逃也似跑了,门口那个丫头看了我一眼后也追了出去。 我看着逃跑的主仆二人,如同获得了莫大的荣耀。想之前,我拿着“金玉良缘”逗那唐若雪…… 突然,我的心在那些画面的翻滚中,陡然发生了变化。我看着地上这一串的泪珠,胸口骤然沉重了好多,是痛、是心痛的感觉。 我为什么会这样? 我飞快爬了起来,并追了出去。顺着这泪珠的痕迹,一路走到了族祠庙那通往山后的北门。泪珠消失在阴凉的山道,也就没能看到那两人的身影。 一股无名的失落笼罩着我的心,就好像失去了什么一般…… “少爷,你看。就是这条道,那个小美人就是搁这儿朝后山跑的。” “走,去后山找那小美人……哎吆!一大早就挨了一拳,真他娘晦气。” 就在我打算往回走,回去族祠的时候。路旁的山路里传出了两道熟悉的声音。我连忙躲在墙后,看着那声音的主人慢慢出现。 是他们,是被哥哥揍的那几个癞子。竟然又在这遇见了他们,还不巧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很快,这几个泼皮癞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通往后山唯一的山道拐角。拐进那遮天蔽日的绿林荫下。 我看了看身后的族祠,心想往回走说不定会和哥哥撞见,索性跟在那几个癞子的后面,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 随着山路的延伸,道路两旁的枝桠越见繁茂,几乎交连在一起,遮挡了头顶的整片天空。偶有几术阳光透过缝隙照射在脚下的石板路上,反倒成了最美的秘境。 “你们是谁,别碰我……走开,走开啊!” “别碰我们家小姐,滚呐……” “嘘!小美人,别叫了!” “少爷,让她们喊,这里这么隐蔽,是不会有人来的。” “哦对,喊啊!使劲儿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你们别碰我,不然我就算撞死在石头上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撞死?最好是这样,没撞死本少爷今天也要让你们爽死,欲仙欲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哈……” ……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前方突然传来了唐若雪和那丫头的呼喊。 随着我放慢脚步的靠近,透过树干与丛草的缝隙。那泼皮癞子和手下,将那俩丫头围在中间,粗陋不堪的行径令人作呕。不经意间,我看到了脚边密密麻麻的碎石…… “啊!谁?谁打我?” “少爷,你……你怎么了?” “石头,有人拿石头丢我……快给我说,谁打的?” “不是我……” 我又随手抠出一块镶嵌在泥土里的石块,朝着那癞子的方向丢去,这次是奔着那个癞子身旁的狗腿子去的。 由于树木繁密,石头应声撞在了一棵树上,碰撞的响声惊动了众人。 “谁?谁在那里。” “你、你,过去看看。” 那个声音瞬间暴露了我的方位,我连忙躲到一棵树后。 “谁在那,给我出来。我看见你了,不出来被我抓到你就完了。” “出来。” 随着两个狗腿子的扫掠,我藏匿的位置眼看就要暴露了。 怎么办?上,还是跑。两种选择在我心底蔓延。 就在这瞬息万变之间,让我心颤的一刹间。在我煎熬抉择的时候,一个黑影在杂草中隐匿。 那是一双诡异的眸子,在那草荫下泛着荧光。匍匐隐晦,壮硕的脊骨蓄势待发。 “嗷……”在与我对视瞬间,那草丛中的黑影瞬间扑了出来。 “狼,是狼。” 随着这狼影的暴露,四面八方近十只狼一同扑了出来。 不止我猝不及防被那只恶狼咬了一口,远处那泼皮癞子同他的狗腿子们也被依数袭击。 我面前的这只眼角深邃异常深邃,不像是普通角色,应该就是群狼的狼王了。 那凶狠的跳扑,极欲将我扼喉毙命的姿态的极致表现,让我望而生畏。 我下意识的抬起双臂用力抡了出去,却正巧捣进它的嘴里。 那锋利的牙齿并没有手下留情,舒适华丽的衣衫也没能抵挡伤害,一下就划破了两道口子。 “啊!” 一声尖锐的叫声,敲碎了整片丛林的寂静。 原来那只狼王被我下意识的抡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摔向那两个丫头的方位。 上?还是跑? 似曾相识的选择再一次出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初遇古剑 “别过来,滚!滚呐……救命!” 我的抉择还没来得及露面就直接被扼杀。笔@趣@阁wWw。biqUgE。info跑?还跑个球。死丫头,明明知道我在这还大喊大叫。大喊大叫也就算了,还死皮赖脸不喊我的名字。面子就这么重要吗?多加上清乘两个字能死啊! 我甩了甩湿麻的左臂,那被狼牙撕裂的伤口并没来得及疼痛,只流出鲜血和麻麻的感觉。 “喂,狼兄,我在这里呢。大费周章咬破了皮,不打算舔两口吗?”我从树下扛起一块抱得起也挥得动的石头,朝那狼王走了过去。 两个丫头并没被我的举动打动到花痴的地步,而是很实际的紧盯着面前那蓄势待发的恶狼。生怕它随时会扑上去,给自己的细皮嫩肉来上一口。 “嗷……”狼王听见我的声音,很快就把矛头对准我。下垂的唇角裸露出锋利的牙齿,粘稠的口水拉扯成丝,滑落到地上。 “来啊!我的肉是很香的,不像那死丫头的,每个月都留血,一点也不新鲜……” “嗷……” 狼王并没攻击我,而是一直在蓄力等待。并不断发出恶吼,试探性的震慑我。 我趁机秒了一眼,唐若雪并没因我侮辱性的话语而发生改变。要说有,那就是脸色更加苍白了吧! 突然,在我瞥眼去看唐若雪的那一刹那。面前那只打雷不下雨的狼王,突然发动了。 壮硕的四肢像四把弓箭,之前一直在拉弓蓄力,此刻终于爆发了出来。一跃而起,直扑我的面门。 “啊!小心。” “狼。” 我在脑海里重复过无数次这个画面,此时却也被它的可怕吓了个透彻。 我下意识托举着那块石头,一直以来都是我敢直面狼王的唯一倚仗,狠狠的砸了过去。 “噢啊!” 狼王被石头砸出去很远,一声哀嚎,摔在地上。好在石头并没被我一起仍了,我也趁机和它交换了位置,并急忙倒退到那两个丫头的身边,过度的惊吓使得她没有再抗拒我的靠近。 “嗷呜……” 狼王很快又摇了摇头,站了起来。仰天便是一声长啸。怎么?是把它打疼了? “怎么样,你没事吧!” “没……没事。” “它……它们没有……没有咬我们。” 我问了这两丫头一句,好在她俩都没受伤。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狼王渐渐没有了攻击的架势,却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它……为什么不攻击我们了。” “我哪知道,过会应该就走了吧!”我随口一说,便放下了石头。一直捧着重石,防备它再次攻击,实在把我累坏了。 “嗯,对。多……多亏其他狼把那些人吓跑了。”唐若雪手下的丫头,安慰性的说到。 “其它狼……不好!” 我突然意识到了其它狼的存在,急忙伸手去抓那已经放在地上的石头。 我千算万算算准了在狼王攻击前有足够的时间抱起石头来。却怎么也没有想到…… 身后的草丛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我瞬间意识到死定了。 脸颊还没转过去,眼睛的余光就扫到了一团黑影。更完蛋的是,那迅捷的身影正向我扑来…… “额啊!” 肥厚、锋利的狼爪一抓拍飞了我紧抓石头的左臂,一抓摁在我的身上。 我只发出一声悲鸣,就败在一只连样貌都没看清的狼身上。 远处一直等待着的狼王不知何时也扑了过来,一口咬在我的喉咙上。 “疼……窒息……”我眼看着这凶狠的畜生咬着我,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想要在吮吸一口新鲜空气,却只听见血液在喉咙中流淌,并吸不进一点空气;只听见那两个丫头惊慌失措的喊声;只听见很多头恶狼一齐发出欢快的开饭曲。 “小婊子,我本来都要吓跑了的。为什么要拿可怜触碰我的心软,不知道那是我的软肋吗?” 渐渐的,眼前的一切都被黑色代替。那两个丫头的哭喊也渐渐停歇……风停了、树叶也停止了摇摆,整个世界都在不停旋转。 此时此刻,在那师暄妍嫂子脖颈上的“紫金凤舞”、艾府后院晶湖水底的一环、一棒,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紫金凤舞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度,凤翎一闪。晶湖水下的金环熠熠生辉。还有同在水下的一个陷在淤泥里的粗糙铁棒,此时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并颤抖不止。颇有挣脱重力锁链的束缚,一飞冲天的架势。 “噗!”一个散发红光,丑陋无比的怪物从晶湖水下冲了出来。溅起一个大到可以覆盖整个后院的水花。 这“红色怪物”如同一颗星陨,划破天际,发出震耳欲聋的隆隆风声。穿过云端,坠落在一座山上。 山上人山人海,山顶一座族祠屹立百年经久不衰…… 在坠落的霎那,整个大山都跟着颤抖了一下。力量至强,震天慑地撼山岳。 …… 在那红色闪光坠落的丛林,那十来头恶狼早已成了十来具尸体。只有其中一头最为强壮的狼王,硬邦邦的站在地上。 一个从脊背到下腹贯穿整个身体的圆洞,是那个“红色野兽”的凶残行径。 携天地之威,在那一瞬屠戮了这里的一切。群狼看着那红色的光芒,笼罩这里的那一刹那。纷纷四散遁逃,却死在了下一刻。 只回过头,前腿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那狼王甚至还没松开紧扼我脖颈儿的利齿獠牙,就直接被那“红色野兽”刺穿。 那红光并没因刺穿身体而停止,反而直接插进地面,强大的力量让整座山都跟着晃动。 这撞击血腥杀戮了那些正在逃亡的群狼,滔滔气刃直接摧毁了它们全身的筋骨,如同一具具没了骨骼的肉团,直接瘫倒在地上,成了一具具真的尸体。 没有人看清那“红色凶手”的模样。在那一瞬,唐若雪和那丫头都用衣袖遮在面前。在这之后,望着满地的尸体,只剩恐惧。 “血,艾少爷的喉咙在喷血……” “死了,都死了……啊!啊……” 唐若雪和丫鬟,由恐惧到现在,终于崩溃了。 …… 在那丛林深处,一个红色的人影步履轻盈。深红色的衣衫滑过林木、滑过丛草,也沐浴林光。 红色的衣衫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淡淡红光。红光愈见浓郁,竟发出与那红色怪物相同的颜色……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生死轮回 我生于虚妄,像一片落叶。笔?趣?阁wWw。biquge。info掉进河谷,顺着溪水东流入海,毕生在海里随波。 突然,天地轮回旋转,天为下,地为上,整片汪洋也随之倒灌。 “庚儿,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你是斗不过天的,天是永远不会败的……”一个女性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那浩远亘久的天,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倾吞这万千弱水。我就是那水里的一条大鱼,转啊转、转啊转…… “咳咳……”我想要吸进一口空气,却被卡在喉咙里的腥酸唾液呛了个实在,呛得我直接吐了出来。“啊!好刺眼,我的眼睛好痛。” 我呕出的那一滩酸水,也不知道在我体内存放了多久,竟像蜂蜜一般稠密。我听见四周风声呼啸,那树叶被风吹动而发出的沙沙声,更增添了一丝清凉。我习惯性地睁开眼睛看个究竟,却是那么疼痛,像有两根竹签顺着两个瞳孔扎进肉里一般,不能自已。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敢睁开一条缝隙,疑惑的打量周遭的世界。 “唐若雪和那丫头。”扫过大半圈,终于在我身后看到了那俩丫头的身影,一粉一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用手撑着地,往那两人的身边移动了一下。可手上粘稠的触感让我颇感疑惑,是什么? 我跪在地上,抽出手来贴在眼前。手掌那殷红的血液混着泥土与沙石,还有手腕、胸前的大半衣衫,都是暗红一片。 我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狼!是那狼王咬碎了我的脖子。”我终于记起了我被袭击的经过,急忙转过身。 查看身后那狼藉一片,甚是可怕。 十来头恶狼的尸体,七零八落。在我面前的那摊血里,不知是什么蘸着血液移动了很长一段距离。 在这血泊中间,一个被鲜血淹没了的小坑,咕嘟咕嘟冒着血泡。我突然意识到是里面有东西。 “喂,醒醒!是死是活,说句话行吗?”我虽然有力气移动,却又懒得走过去。 用只能够到她脚尖的手臂长度,拍了她的脚面几下。见没反应,又把她的鞋子扯下来一只,然后是足衣。 那只柔软、俏皮的小脚在风中点了一下头,唐若雪也随之苏醒过来。“啊!你想干嘛?你别过来……玲儿,快醒醒……” “呜……小姐。啊……艾少爷,你,你不是死了吗?” 唐若雪醒来时满脸恐慌,然后是那个叫玲儿的丫头。那恐惧的眼神,不是看待坏人的模样,更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一个死过又活了过来的人。 “死了,你说我死了?呵呵,为什么不救我,我恨你们,拿命来。” “不是,不是的。不是我们不救你……” 我用乖里怪气得语气吓得玲儿直说不。 “玲儿,别信他,他没有死……坏人,一般都死不了。” “啊?真的吗?可是艾少爷他,明明都那样了……” “人家吉人自有天相,经历险境还有美人献吻。谁知道是不是林中的狐女用自己的妖术救了他一命。” 唐若雪用浓浓醋意回复了说时一脸恐慌的玲儿。 “玲儿姑娘你别怕,我是艾清乘,活着的艾清乘。” “可是,艾少爷你明明都被……” 玲儿丫头第一次说时我还没感觉怎样,可这次再说,我就坐不住了。“我被怎么了,在我被狼扑倒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快告诉我。” “艾少爷,你……” “玲儿别说。”唐若雪的突然一语,打断了玲儿丫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哎!玲儿,你知道我们艾家有一个遗传了上百年的习惯吗?” 玲儿看了看唐若雪,又怪异的看了我两眼,弱弱道:“艾……艾少爷,玲儿不知。” “我们艾家的祖祖辈辈啊……就爱打女人,尤其是已过门或将要过门的妻子,下手最狠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刚说完,唐若雪就忍不住喊到:“你敢……”说时才发现自己不打自招。 我嗖的一下站起来,跑到唐若雪面前。用稍微干净点没沾染泥土的手腕勾住唐若雪的后颈,拉了过来:“不知道在你们唐家,如何对待救命恩人。是以身相许还是什么?又或许唐叔叔可以应允小婿,可以对唐姑娘严家管教,也就不会冲突了唐艾两家的百年习俗。” 唐若雪不知怎的,是被我之前吓到了?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一动不动盯着我看,简直都快要把我看羞了,真的不可谓不深情。 “好了玲儿,继续说吧!”我不自然的朝玲儿随口说了一句,也为了不再直面颌下唐若雪那赤裸的目光。 “艾少爷,你……” “从你身后窜过来的狼把你扑倒以后,之前那只狼王也扑了过来,并一口咬在了你的脖颈上。献血在你身下流淌,你躺在血泊里抽搐,每抽搐一次,那狼王就用力一次。直到艾少爷你一动不动……” “我和小姐被吓得腿都软了,那十多只狼也陆续回了来,将少爷和狼王围在一起,吼叫庆祝。” “就在我和小姐都以为我们完了的时候,天空中一个火球飞了过来,那刺耳的声音都能至人昏厥。火球从天而降,直直的砸在狼王身体,穿透了身体,并嵌进地底。一瞬间,所有狼都死了。被那个火球震死的。” “那我呢?我怎么样了,也被火球穿透了吗?我也死了吗?” “嗯,我和小姐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艾少爷已经没有呼吸的特征了。可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衣的姑娘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呀!小姐!” 玲儿丫头说着,突然尖叫起来。因为被我勾着脖子的唐若雪,不知为何,突然咬住了我的嘴唇,忘情的亲吻起来。 经玲儿这一声尖叫,唐若雪又鬼使神差的挣脱了我的怀抱,大惊失色道:“你这淫贼,你对我做了什么?竟敢轻薄于我……” “你自己天生淫血,无缘无故亲我,我淫贼?” “你胡说,我没有……” “小姐,是你主动吻艾少爷的。”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狼殇 “小姐,那红衣姑娘……”玲儿看着唐若雪,像是等她发号施令,说,或是不说。笔?趣?阁wWw。biquge。info “玲儿,不许说。你若是敢说,我就不认你是唐家人。”唐若雪义正辞严的说到。 “你这小贱人,还真的不怕艾家打媳妇这个传统美德?你给我过来,不然我就算死了,也饶不了你。”说着,我就一把擒住唐若雪那还未来得及穿鞋穿袜的玉足。 也算一把擒住了她的死穴,她不管如何逃避、挣扎,总是差点力道。狂笑、哭闹,在我的手里,可算玩出了够多花样。抽、挠、扣、揉,样样精通。 “艾清乘,停!你不许挠我。”唐若雪佯装一本正经,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从而停下手中的动作。 “怎么,淫血消退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我让你直呼其名,我让你装模作样,好好的婊子不做,非得学人家立牌坊。” “哈哈!我错了,你饶了我吧!玲儿,你快点告诉他,不然我就要死了。哈哈哈……”我轻重不一且杂乱无序的挠着唐若雪的脚心,挠的她直喊饶命。 “少爷,就在少爷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之后,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凭空从这林中走了出来。她旁若无人的径直朝少爷走去,跪在少爷的‘尸体’旁边,端详了好久。无论我们家小姐怎么叫喊、询问,她都像没有听见一般。久久不愿离去……” “就在小姐恼羞成怒的时候,那个红衣姑娘竟直接,直接亲吻起少爷……渐渐的,少爷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也回应式的亲吻起来……之后,我就晕倒了,直到少爷把我叫醒。” “这么说,是那所谓的红衣姑娘救了我喽。一吻到天荒,一吻续轮回。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故事。”我听玲儿说完这些话,心里异常沉重。 只不过,在玲儿被那红衣姑娘施法弄晕后之后,还发生了许多事情…… “好一个小淫贼,体内竟然融合了‘花滅春雨劫’这等淫物。不想着寻仙成道,却把全部心思花在了女人身上……我说的自然也包括你,唐家大小姐。心里明明喜欢这小子,极欲渴望火热,还整日装的一副不问人间烟火的样子。他虽油嘴滑舌,却也没到能窥破你心思的地步。既然命运使然,何不轰轰烈烈。” “我,他屡次羞辱于我。我明知道他是有意为之,故意戏耍于我,又哪里敢表露心扉。” “那就让天来决定吧……” 红衣姑娘说着,一挥袖,唐若雪便也晕了过去。 “小淫贼,被你的血灌溉出来,我都感觉浑身不适。不知道又要祸害多少小姑娘?睡够了,就自己醒来吧!” 之后,红衣姑娘又步伐轻盈离开了这里。只剩我躺在地上,满头大汗的做着在深海里遨游的长梦。梦中天边的那个女人的声音,以及那个极其陌生的名字——庚儿。又是谁? …… 我指着不远处那个在血泊里咕咚冒泡的土坑道:“这么说,那个一击杀死群狼,击穿狼王的火球,还在那里喽!” 唐若雪点了点头。 “呀!狼王逃走了。”玲儿指着那一段长长的血痕,大惊失色到。 我意味深长的看了唐若雪一眼,安慰道:“想必也跑不了多远了,不用太着急。” 我随手捡起两根树枝,大致可以用作木箸。用以夹起血泊里的火球一探究竟,那仍在冒泡的样子,实在提不起直接用手去掏的勇气。 慢慢的,那浸在里面的神秘之物终于露出来庐山真面目。 一个通体锈痕,满是血迹的棒子,不知它温度几何,灼烧着血水直冒白汽,并发出铁匠铺独有的“哧哧”的声音。 “是它,那个铁棒。不是被我扔进了后院的晶湖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解的说到。 “从天上掉下来的,会不会是个宝物啊?” 玲儿随口一说,我也下意识的伸手想去试探一下温度。 “喂,小心点……” “嗯。”我对着唐若雪会心一笑,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 我用手指快速的碰了浑身涂满血液的铁棒两下,像砰在冰块上一般。怎么可能,怎么会一点热度都没有? 我极其不解的用手握住。一瞬间,本还“哧哧”响个不停的铁棒,在碰到我手掌的刹那,停止了所有响动。像一个火球碰到一捧冰水,吸收了所有的热量。 “什……什么感觉。”一直盯着我看的唐若雪,忍不住问到。 “很一般,比原来轻了好多,一点重量都没有,而且还有点硌手。喏,你要不要试试。” “不,我不要,你把足衣和鞋子扔给我好了。” “想要就自己来拿啊!不然就把脚伸过来,我替你穿上……算了,给你吧!就算留住了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一股莫名的悲痛袭来,那种不得不自甘堕落的痛。 “喂!你去哪里?”唐若雪一脸惊讶的目送我离去,她仿佛也没想到我会这样轻易的把鞋还给她。 当然一同还给她的,还有很多。 “天色不早了,你们顺着山路自己回去吧!我先走了……” 没有过多话语,我仿佛在一瞬间丢失了与她的所有未来与希望,还不如做个路人,至少见面时不会尴尬。 …… “啊!”一声尖叫从我身旁不远处的林中传来。 “小婊子,说了让她顺着山路走,非得往里面钻……”我嘴上骂骂咧咧,嘴上却是步步紧干。 只往声音的方向跑了几步,就看见那俩丫头站在前面,一动不动的盯着地面:“怎么回事,中邪了?” 我说完这些,也就没了下文。 俩丫头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一个只剩狼头的狼王,拖着鲜血淋漓的残肢,苟延残喘的爬行。爬过石板沙粒、残枝败叶,拖出一路血痕,“巍峨壮观”。 我们三人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跟着,通往前方的山路异常坎坷,它又能坚持多久。 “嗷呜!” 直到一声痛苦的哀鸣,前方赫然出现的洞窟,也许会是它的归宿。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洞深幽谷 “小姐、少爷,你们快瞧。笔《趣》阁www.biquge.info那边黑漆漆的,是不是一个山洞。” 顺着玲儿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前边不远处的岩壁下方,一个半扇房门大小的洞口,在几棵野草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玲儿你小声些,快不要惊动了它。”唐若雪瞅着地上的正在爬行的半截狼身轻声细语。 我并没说话,就这样陪着两女跟着狼王爬行。 之前还夕阳凝骄,也愈见昏沉。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这具残狼在我、唐若雪和玲儿的跟随下,擦地爬行了很远,直到临近玲儿所指的那个若隐若现的山洞。 这略显孤寂的一篇,才终于告一段落。 回头望去,身后那长长的一道殷红,划过沙粒、石块、叠岩。在雨水的侵蚀、风吹日晒几千个春秋下的石山,粉身碎骨的痕迹上,留下一道如此猩红、血腥的惨象。 谁又能想到,之前我被咀嚼、碾碎的一幕,会是此时脚下怜物的杰作,这头残狼。 我看了看手中的“血棒”,粗糙质感、斑驳锈蚀、粘稠血液沾染了沙粒。 “是你救了我吗?那个声音也是你对我说的……哼哼,我还真是幼稚,唐若雪那丫头编的瞎话,差点我都信了。什么红衣女人、什么吻我一口,还激烈回应,诈尸啊?” “喂,你干嘛呢?你去把洞口的杂草踩一踩。我和玲儿害怕……” 不知不觉,我们终于到了玲儿之前指的洞口前。唐若雪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一副洞中暗藏猛兽的模样。 “哦。”我应了一声就绕了过去。 从狼王的身旁走过,走去身前三四步远的洞口,用力地踩了几脚丛生的杂草,尽量可以让“它”过得好受一些。这头残狼,纵使它凶残、嗜血成性,在此刻也尽显落寞。 就像它咬我的一刹那,我想杀他是为了生存,它杀我不也是如此?为了生存…… “呼哧……”狼王猛然的一声粗喘,不知想要诉说什么。 眼神中的那丝病态与坚毅,急迫中夹杂的从容不迫又在渴望什么? 嚎叫,恐怕再也给不了它任何东西了…… 没了后股和后腿的狼王,毅然朝山洞里爬去。一脚、一脚…… 本来漆黑一片的深邃,仿佛也因它的踏入明亮了许多。 来到洞前就没迈过一步的唐若雪,此时看我大有跟进洞去的架势。颤颤巍巍道:“喂,你要进去吗?” “怎么?你不打算进去看看?” “我和玲儿在外面等你好了,你小心点哦!” 我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这俩丫头害怕了。洞中虽黑,我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也许是这怜物在失去利爪之后,油然而生的一丝安逸吧! “嗯,你们也小心点。万一有其它独狼回来,你们跑的时候记得喊我一声。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补充上这样一句话。明知道这句话的沉重,却仍要品尝它的苦涩…… 我没敢触及唐若雪的眼神,而是拨开长在脖颈高的洞口上缘的几棵杂草,努力弓着身子,沿着那道不曾干涸的血痕走进洞去。 那看似一片漆黑,深不见底的幽谷,在我俯身进来的一刹那,感觉自己瞬间成了其中的一体。像山洞里的一块岩石,默默扮演着装饰的角色。 而这里的主人,便是好像在刻意等我跟上的残狼。残缺的下身并没让它表现出陌生,反而满眼坚毅的匍匐前行,偶尔会放慢行程,听到我的声音靠近了,才又会继续。 又过了不知多久,身后洞口的光线近乎渺茫,脚下的岩石也渐渐平滑、潮湿。只剩声声水滴石凹,在洞穴深处弹奏、回荡…… “可怜的狼啊,虽说是你杀的我,却也从那群恶人手里救了我,救了唐若雪她们。现在,却又成了这样……我该如何面对你呢?”我突然兴起的自怨自艾,对着地上的怜物妄自菲薄,听起来也着实可笑。 突然,一直在地上艰苦爬行的残狼怪异的加快了速度。不只是两条前腿像没了知觉一样刨抓地面,连同之前直面死亡的坦然也一同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知道它没了危险性,我简直以为它是要捕食猎物。却没有捕食时的可怕,反而更加迫不及待…… “不对,是洞里有东西。”从狼王一连串异于平常的动作,我第一时间想到了这深邃的洞穴深处。 洞天水凹寂静空灵的声声铃响,如同一滴滴春雨缠绵下的石台。 “咚、咚、咚……” 还有脚旁狼王拼命挣扎,前爪抓地刨石发出的声响。 “吱、吱、吱……” 在这之外,还蕴藏着几丝杂音。说不出名堂的诡异,窸窸窣窣……和着地上几近疯狂的狼王,一股无由的危机感,潜滋暗长…… 我不由握紧了一直攥在手里的铁棒,在此时,我竟在无形中把它当做全部依靠。 “……” 又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愈加清晰。感觉就在前边不远处…… 我不由加快了步伐,上躯俯身弓腰,左手搀扶着岩壁,这黑暗中飞窜。放于腰间的右手,一直紧紧地攥着那铁棒。 连脚下的狼王,只剩两条前腿。从刚才起,都几乎是用跳的。我又有什么理由懈怠? “喂,你慢点。洞口越来越小了,我钻不进去了。” 跑着跑着,本就狭窄的岩洞也逐渐被低矮凸兀的石顶越压越低。以至于最后,被一处最为狭窄的过道阻隔,眼看着狼王越爬越快,渐行渐远。我却只能蹲在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挪步前进。 “嗷呜!嗷、嗷嗷……” 突然,从洞穴深处传来了几声狼嚎,叫声粗野却夹杂着些许怪异。 “不好,是狼!不对,是那头残狼……”突然听到几声连续的狼嚎,我下意识想到那茹毛饮血的凶兽。 可下一刻,当我低头看见那道血痕,才幻想到狼王临死也要回到这里的原因。 这洞深幽谷究竟有何种“魅力”,引诱得狼王纵使失去后股,也要用前腿爬行至此。纵使鲜血淋漓,也要用身骨渲染苍凉。 也许你从不会想到,狼亦有情。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垣昙首秀 一个好的猎手,总能把握住契机。笔@趣@阁wWw。biqUgE。info 黑蟒在狼王回头看我的瞬间发起攻击是机智的完美演绎。身后红蟒也一直窥视着我,那在我回头的瞬间呢? “不好!” 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身后愈演愈烈的窸窸窣窣,坚硬鳞甲与岩石、枯草摩擦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本能的转过头,扫视后却发觉沿途触手可及的尽是空气以及光秃秃的地面,也实在没有更多碎石块能供我使用了。 又或许还有那一直被我攥在右手,表面粘稠的血液都已干涸了的铁棒。一把被唐若雪吹嘘成,能召唤红衣仙子、瞬秒群狼、飞天遁地的神兵。 此时的我,并不再感觉有多么可笑。甚至极其渴望它就像唐若雪说的那样,再救我一次,哪怕是最后一次…… “嘶哈……” 当我完全转过身后,果不其然,杵在我面前的,那一张血盆大口。 仅不到两息的时间,刚才还趴伏在那圈干草窝里,吐着蛇信的红蟒,以诡异的速度朝我扑了过来。 狰狞的上下颚,鬼斧神工的蛇牙镶嵌其中,以及那乌黑蛇信延展至深的漆黑蛇腹。 “完了,完了。死定了……可是我不想死,我可不想被蛇咬死,哪怕是轻轻咬上一口,也要疼死的。”我对生已不抱希望了,心中只有浓浓恐惧。 我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注视这凶兽,这条手臂粗细的金花红蟒,或许也是我人生最后一次见识了吧! “为什么是蛇,为什么要我去面对这种东西,我不甘心,我宁愿被狼王咬死。”我一边想着,一边顺手把手里的铁棒丢出。只希望能挡下这噬天一口。 …… “永远不要将你的后背展示给敌人,这是师尊对我们说的第一句话。”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红蟒的血口里回荡,又或许是在整个洞穴里回荡。 在我即将被这红蟒吞噬的瞬间,这道雄浑的咆哮,从洞外袭来。冲袭着藤枝掩盖的洞天,这在满溢的洞穴里回荡。 那声音,是哥哥独有的腔调。 “哥哥!救我……”由于血液的黏连,抛出的铁棒软弱无力的旋转而出。 “凝水剑!” 又是三个字。我仍然没有看见哥哥的身影,却在余光里扫到了希望。 身后那潭湖水,在哥哥说出“凝水剑”三字之后……本还平静无澜的湖面,像有一只无形大手拍打了湖面,溅起万千水滴渐而凝聚珠。 水珠在离湖面三尺的高度停驻了一刻,那万千晶珠如同一条在空中挥舞的飘带,凭空游走,凝聚成一把绝世宝剑,一把水做的剑。 而下一瞬…… 长剑赫然窜出,笔直地朝我飞来,像一束光芒瞬闪而过,划过我的脸颊。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柔顺的触感,清凉的一道。 这把湖水之剑并没有伤到我,而是继续前进。“哗!”的一声,一股脑儿全都灌进了红蟒的口中,呛的它直往后仰。 个别飞溅而出的水珠与在空中滑落的铁棒接触,瞬间化作一股白汽,袅袅升腾。 “金乌冥王蛇!这里怎么会有这等妖物?”趁着红蟒倒退的时机,哥哥霍然出现在我身旁,长臂一挥将我护在身后。“清乘,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看着哥哥磅礴伟岸的背影,下意识的说到。心里,却溢出些许辛酸。 哥哥今日没有带剑,只穿着一身很显眼夺目的白色衣衫,是母亲特地为今日祭拜准备的礼服。背后绣地娟秀挺拔的竹枝,像哥哥的生命一样茁壮旺盛。 “地上那铁棒是?”独自面对红蟒的哥哥无意间看到了掉在红蟒身旁不远处的铁棒。单臂一挥,铁棒就自行飞了过来,被哥哥一把抓住。“这是……是灵武吗?” “什么?”我并没听懂哥哥在说什么,便随口问了一句。 “躲在我身后,看好那条狼和黑蟒……” 哥哥还没来得及回答,被哥哥用“水剑”暂时击退的红蟒就又恢复了过来。哥哥不得以只得把我推向一旁,然后自己应付那条红蟒。 “嗯,我知道了哥哥。” 一旁的狼王在黑蟒嘴里奋力挣扎,这边红蟒纠缠不休,我却只能在哥哥的保护下苟延残喘。 红蟒像是被哥哥的“水剑”呛的不轻,只在蓄力。 而哥哥,右手紧握铁棒,斑斑锈蚀竟在哥哥手里散发出诡异的红光。渐渐的,光芒渐盛,映的空旷的洞穴都变成了红色。 “这两条蛇,叫做金乌冥王蛇。取其金色纹络、乌黑蛇信、幽冥蛇瞳之意。这条红的,是赤鳞金乌冥王蛇,而那黑的,则是黑鳞金乌冥王蛇。”哥哥一动不动的盯着红蟒。哦,是赤鳞金乌冥王蛇。然后一字一句的叙述着它们的由来。 “冥王蛇……哥哥,小心!”就在我细细端详那诡异的蛇瞳的时候,那赤鳞金乌冥王蛇朝哥哥猛的发起了攻击。 “嘶……哈!” 好像哥哥得存在,使得它焦躁不安了许多。 只见哥哥轻轻一闪,就轻易躲开了赤蟒地攻击。然后在赤蟒一击失败,急忙回防的同时,用紧握散发着耀眼红光得铁棒的右手,隔空极速挥斩了几下。 每一次挥击,便有一道火焰凭空产生。几十击过后,哥哥面前的那片空气,像一面被火焰劈斩过的岩石,道道正在熊熊燃烧的劈痕凭空灼烧。把哥哥和赤鳞蟒生生割断…… “听我师尊说,这金乌冥王蛇是守护深渊冥王的妖兽。你快先走,我怕时间长了会有变数。”哥哥语气坚定的说,仿佛刚才的小胜,带来的更多的是焦虑。 “不!我不走。”我摇着头,满口否决了哥哥的提议。不只是担心哥哥的安危,更多的是不愿漠视躺在干草上嗷嗷待哺的两只小狗崽。 “要我走也行,必须要把那两只小狗也带上。连那嗜血成性的狼,临死也要回来这里,让我把它们留在这里,只顾自己逃命……我做不到!” “清乘,你!”哥哥似乎并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违逆他的意愿,语气瞬间浑厚了许多。“我手里的铁块可用不了太长时间,希望这金乌冥王蛇不会像传说中的那样……” 只见哥哥紧握铁棒的右手红光愈盛,在那愈加耀眼的红光里,几缕白汽袅袅升腾。 像冬日沸腾的开水一样,似曾相识,也是铁匠铺烧到通红的生铁扔进冷水的那样。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金乌冥王蛇 我不解道:“传说中的那样……” “传说中的金乌冥王蛇两颌能生双翼,水火不侵,是邪魔深渊冥王座下的妖兽。笔《趣》阁www.biquge.info如果这两条真是传说中的冥王蛇,就算是垣昙派的长老来了,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只不过,不知为何它们如此孱弱,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强大。” “嘶哈……哈哑!” 就在我与哥哥说话的空闲,一直在等待契机的赤鳞金乌冥王蛇又一次发动了攻击。 不再像以前那样简单,冥王蛇这次的攻击直接撞进了哥哥之前劈斩的烈焰网兜。 熊熊火网像一条条饥饿的虫蚁,在冥王蛇钻进来的瞬间,扑咬了上去,并死死扼住不放。火红的烈焰灼烧着赤鳞冥王蛇的鳞甲,烧的这妖兽在地上叫个不停。“嘶哈!飒哈!” 哥哥趁机喊到:“快!清乘。我牵制着它,你快去把那两只小狗崽儿抱过来。小心点,不要离它太近。” 我愣怔了一下,下一刻就不由自主的跑了过去。捋着离它最远的墙角,一步快过一步。 而哥哥,为了不让我陷入险境。不停的在那地上痛苦翻滚的冥王蛇周围布挥斩出道道火焰,慢慢连接成一张火网。 那冥王蛇,在滚灭束缚、缠绕在鳞甲上的火焰,想要重新站立起来的时候,又恰好撞进哥哥刚布施好的烈焰网兜,再一次被烧到满地打滚。 我呢,就利用这个机会,飞快的跑到了那窝干草旁边。 两只小狗崽还在安然的睡着,饱满的眼泡合的紧紧的。尽管它们拼尽全力想要睁开双眼,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可幼小的身体并没赋予它们这个权利,只给了它们吃与被吃的能力。 我没敢迟疑,一手一只,伸手便撩起两只小狗崽。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可是蛇窟。是有两只或许是传说中金乌冥王蛇的金花大蟒,霸占了的洞穴。有更多蛇存在可能的险境! 在我抱着两只小狗打算转身离开的瞬间,有两条黑影,一左一右从干草堆里飞跃而起,狠狠地咬在了我的右臂上。 “啊!蛇。”当我定睛将这黑影看个真切之后,直接吓得拼命甩着胳膊。 两条颜色花纹和那两条金乌冥王蛇一模一样的小蛇,死死咬在我的胳膊上。一条红鳞,一条黑鳞,同样的金纹勾勒,漆黑瞳眼。简直就是那赤鳞金乌冥王蛇和黑鳞金乌冥王蛇的缩小版。 也许是刚破壳不久的原因,我竟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只有一抹清凉。可是从小对蛇的恐惧,逼迫着我不得不对它们下此毒手。 我使出惊吓到极点的力道,两条小蛇瞬间被甩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狠狠的撞到狗窝旁的石壁上,并发出两声痛苦的嘶鸣。“嘶哈……” “清乘,你没事吧!”身后传来哥哥的喊声。 “没……没事。” 哥哥又道:“出来的时候小心点,有些不对……” 哥哥的话还没说完,那在夹在我和哥哥之间火网中苦苦挣扎的赤鳞金乌冥王蛇,突然尖叫不止。“嘶哈……” 只见那赤鳞金乌冥王蛇在哥哥布施的火网中拼命挣扎,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灼烧的火线,尖锐的嘶鸣一声高过一声。“嘶哈……萨哈!” “哥哥!” 哥哥一边不停的挥斩手中的铁棒,布施火线,一边问到:“不对,这蛇是怎么了?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是两条和这两条冥王蛇同样花色的小蛇,好像被我给摔死了。” “……” 我刚说完,哥哥还没来得及作答。那挣扎愈加强烈的的赤鳞金乌冥王蛇一声怒鸣:“嘶哈!” 竟生生撕裂了那火网,从那纵横的赤焰火线中窜了出来。“嘶哈……萨哈!” 挺拔凌傲的身躯,火焰在它头顶灼烧,它却不闪不避任其肆虐。只用声声嘶吼,表达内心的感受。“嘶哈……萨哈!” “乘儿,快点过来。”哥哥焦急的喊到。 乘儿,哥哥很少直接喊我这个的。每每只在极其危急的时候,才会…… “哥哥……小心!” 在我和哥哥把注意力全放在受灼烧之苦,苦苦哀鸣的赤鳞蛇身上的时候。 哥哥身后那与狼王撕咬成一团的黑鳞金乌冥王蛇,突然从那厮杀中脱离了出来。对着哥哥的方向,挺立着蛇头,好似迎合赤鳞蛇一样的,发出声声嘶吼:“嘶哈……萨哈!” 我和哥哥就这样站着,看着它们不住的嘶吼。 “嘶哈……萨哈!”它们如同隔空对话一般,声声嘶吼一声高过一声。一黑、一红两色鳞甲覆盖全身,金色的纹络像一只只金黄色的眼睛,乌黑的蛇信如同锋利的软剑窥探着这个世界。来自深渊幽冥般蛇瞳,无声的捍卫着属于自己的荣光。 “萨哈!” 突然,在两声尤为刺耳的嘶吼之后。浑身布满火焰的赤鳞金乌冥王蛇,那宽大的头骨周围,火焰竟霍然凶猛了许多。 像一枚浇满松脂的火把,熊熊烈火源源不尽。 “乘儿,你快离开这。” “哥哥。”我几乎是哭着喊出来。 “快走啊!那两条小蛇一定是它们的孩子,再耽搁我们就都走不了了!” …… “砰!”一声巨响。 那在赤鳞金乌冥王蛇头顶熊熊燃烧的烈火爆裂开来,随着火焰的四散消失。在左右蛇颌两侧的凸起的臃肿,竟有两团树叶一样的肉球钻破了坚厚红色鳞甲。 渐渐的,那球肉团像泡在水中的汗巾,在空气中舒展开来。如破茧而出的彩蝶,羽翼渐丰。像两把折扇,从两颌衍生出来。 “翅膀,哥哥,真的是翅膀。”我的话刚说完,不远处的黑鳞金乌冥王蛇,两侧颌下竟也鼓出两个肉包。“哥哥,快看你后面。” 哥哥回头看了一眼,当机立断铁棒连挥,在通往高处洞穴的石坡上斩出层层石阶。 “走!”哥哥只说了一个字。 “我把这两只小狗交给唐若雪就回来,哥哥……等我。” 我抱着两只小狗崽,沿着哥哥劈斩出来的石阶,飞快的跑了上去。 只三步,我就跑到了来时所走的洞穴。蹲在那拥挤的洞口,回头望去。 两条大蛇傲然挺立,新生的两对蛇翼如蝉翼纤薄,抖个不停。坚毅的哥哥、垂死挣扎的狼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寂坛凌云 “哥哥……” “快走!离开这,别回头。笔|趣|阁www。biquge。info”哥哥语气决绝的说到。 …… 我怀抱着这两个幼小的狗崽儿,沿着之前追随狼王所走的洞穴,毅然决然的朝洞外跑去。 没了初时的恐惧与担忧,只看着那遥远而漫长的洞口的那一点亮光。还有身后传来的空灵而深邃的声声嘶吼…… “嘶哈……萨哈……” “嗷呜……” 我就这样的跑啊……跑啊…… …… “小姐你听……里面好像有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啊?玲儿。会不会是居住在洞里的野兽什么的?” “小姐,我们快跑吧!” “不行,清乘他……他还在里面,我们不能就这样走掉。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先抱块石头躲起来,等里面的野兽出来,就狠狠用石头砸它……” …… 在这深邃的洞穴拼命奔跑的我,此时并不知道洞外两人的对话。 圆滑的岩壁,将我双脚重踏在潮湿地面上所发出的声音尽为收纳、积蓄,然后释放出去。发出野兽奔跑一样的厚重之音…… 终于,那点白光越来越大,最后成了一个房门大小的洞口。 高兴的我还没来得及品尝这份迟来的喜悦,就被脚下的一块突石绊了个实在,手托着狗崽儿飞了出去。 本来应该是呈前倾状摔倒在地上的我,为了不压死或摔伤怀中的小狗崽儿。只能尽力在空中翻转,努力让自己面朝天、以背着地,而不是卧倒。 “啊……” “玲……小心!” 在我倒倾出去,飞出洞口的瞬间,一旁不远处两声尖叫相伴而生,那是唐若雪的尖叫声。 我起初还诧异她怎么会知道我会摔倒,可当我的余光扫视到一块石头从我的上空飞过的时候,我才终于知道这句“小心”的来意。 不出所料,在一瞬间的凌空之后,我的后身狠狠的撞向大地。好在地面没有较大的石块或枯木,否则我的身体一定要被硌穿了、刺透了。 “啊!”我只是发出了一声苦涩的喊叫,便不再矫情了。 “艾少爷,你怎么会……” “你没事吧?没被石块砸到吧?有没有摔伤?” 唐若雪和玲儿丫头第一时间跑了出来。 我没有空暇回复两女的问候,而是低头看看胸口。那两只小狗崽…… 可爱的、呆萌的小模样,好在没因我的粗心大意受到太大伤害。两颗肉嘟嘟、圆滚滚的小脑袋,安静的伏在我的胸口。饱满、丰润、圆鼓鼓的眼泡尚未能够睁开。 也幸好睁不开,不然看到我这狼狈的模样一定笑死、吓死、恨死了…… …… 之后,我在两女的搀扶下,轻松地爬了起来。 “给,帮我照顾好这两个小狗崽。抱着它们快点走吧!” 我把它俩轻轻放在两女的怀里,随意嘱咐了一句,转身便朝洞里跑去。 “喂!你不打算一起离开吗?这是怎么回事?狼王呢?它为什么没有出来?”唐若雪接连发问到。 “都在里面,在洞里。还有哥哥……” “什么?艾大哥也在里面吗?” “洞里藏着两条大蛇,能在烈火中历练,生出翅膀的怪蛇,连哥哥都害怕。可是哥哥还是让我先出来,自己一人挡着它们。当然还有狼王,死咬着其中一条不放,我才有机会逃出来……”我停下脚步,背对着唐若雪她们,忧伤的说。“所以我……一定要回去。” 说完,我就走了进去。又一次掀开遮掩在洞口的藤蔓,义无反顾的。身后的两女还有几声追问,我也再没作答。 一走进山洞,我就被一阵聒噪的声音包围。身后唐若雪她们的喊声,再也听不见了。只有这喧嚣嘈杂的声响…… “嘶嘶……飒飒……哈!” 对我来说,这声响再熟悉不过了,是那金乌冥王蛇独有的叫声。只不过此时更显稠密,像是有千军万马共同奏响。 “呼……” 突然,在这洞穴的尽头,一阵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火光的腾起,一股热浪和着风声在这悠长的洞穴里呼啸而过。 “是哥哥那里……哥哥!”我声嘶力竭的呼喊,疯了一般的奔跑起来,恨不得立刻飞到尽头,飞去哥哥身边。 “寂坛凌云――星荧变!”只听得哥哥发出地一声大喊。 是什么?在前方那片火光漫天的世界里,一个红蓝两色的光点越变越大…… 渐渐的,点弹丸、丸葬球、球方满间,那圆光点缓慢旋转,越转越大。直到最后,成了一片蔚蓝色的星河点点。而那缕红,则是屹立在这蔚蓝星河最中央、最硕大的红色泥球,不颤、不动。只是那样凭空伫立,任周围星河旋转,任洞内火光烛天…… “亘!古!苍!穹!”又是哥哥的声音,几近疯狂的嘶吼。“一起领略死亡吧……” 我停住了脚步。哥哥最后这句话的声音实在太小了,小到连轻微的脚步声都会影响倾听。可当我几经咀嚼,真正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洞穴尽头的火海,在哥哥那声嘶吼过后迅速凝聚。像是被那红色泥球吞噬了一般,无穷无尽的吸纳。 在把所有火光吸食殆尽之后,那红色泥球也成了一个浑身充斥火焰,无限胀大、红到极致,至纯至白的火球。 下一刻,当我斟酌透了哥哥那句话的含义,我仿佛看到那熟悉、亲昵的面庞,绝望、微笑的眼神…… 我发疯一样的冲了过去,发疯一般的呐喊:“哥哥,哥……” 前方的漫天星河凝聚成一团,映在我的眼瞳里。星辰旋转,伫立在最中央的那颗红到发白的火球,霍然破裂。 我的眼瞳,瞬间被一片火光吞没。 积蓄在火球里的火焰,比之方才千万倍的威势,霎那间释放了出来。 “轰!” 只一瞬,炙热的火焰,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力,脆败了历经千年风雨而不凋亡的石洞。席卷着亿数万千片碎石、岩块,吞噬一切的力量。 像一条火龙,顺着悠长的甬道,将我瞬间吞蚀。 我只感觉自己像一只扑向火焰得飞蛾,一刹那没了知觉,没了对哥哥得记忆…… 只有滚烫,只有炽热…… “哥哥……” …… “清乘,艾清乘。你给我出来……”还有唐若雪得声音,长远、亘久、空灵的回荡。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伤情 “咳咳……”我双眼尚未睁开,就被难以抑制的两声干咳扰醒。笔《趣》阁www.biquge.info 耳边清泉泠泠萦绕,火辣辣的上身像涂过热油一般燥热难受。好在昏沉的脑袋枕着一团柔软,分担了些许烦躁。 “啊!好痛……水,我要喝水。”浑身刺痛的我,嘴里实在燥的厉害,渴的我极欲畅饮一口,哪怕只有半口也行,甚至都不用是水。 “你醒啦!等等,我帮你捧些水来。”一个清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枕下的那团柔软随之挪动了几下。 “啊!” 只轻微一下,我面部连同后背的皮肉竟剧烈疼痛起来。疼的我不由发出一声哀嚎。 “啊?对不起,你没事吧?痛不痛?” “……” 头顶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惊慌失措的道着歉。我却没说一句话,只在做足准备后摇了摇头,尽管感觉异常的艰难。 “你忍着点哈!” 说着,身下温暖、柔软的“沙包”就又挪动起来,比之刚才可要缓慢轻缓的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身下的柔软停止的晃动,只是小部分的倾斜到一侧。 在历经五、六次从探身、伸手,到缩手、正身的循环往复,终还是斜身不动了。 直到那温润的双唇,印在我的嘴上,一股甜蜜且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清冽甘泉流入嘴里,滑过唇齿、舌尖,流淌进喉中时。我才知道这漫长的时间,身下的佳人到底为我付出了多少,我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鼻息的气流划过下巴的触觉,痒痒的。 “咕嘟……咕嘟!”我没有迟疑,一口便吞咽下那团“清泉”,顺便还意犹未尽的吞了两团口水。不知是泉冽还是唇香,又或是我实在太渴了吧! 就这样,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她每一次俯身过后,都会含一口水来,唇对唇喂给我。没有因男女之别,另生他想。只是单纯的施舍与收纳的关系,医者与伤者的关系。 直到那丝滑的泉水完全润泽了我的心肺,我也渐渐的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黑暗中,一个发丝凌乱的身影,轻吻在我的唇上。含在她口中甘甜的泉水,一丝不剩的流进我的嘴里。 忽然,在我不经意的视线里,看到了一双慌张失措的眸子,白皙之如皓月明珠般纯净,像这茫茫黑暗里唯一的光亮。 而下一瞬,那不间断的救我性命的泉水停止了流动。只剩我同她亲吻在一起,没有乱世纷扰。说是亲吻,倒不如表述为贴在一起。 是唐若雪……我一眼便认出了这双再熟悉不过的眸子。这被一个缘字束缚的少女,还没来得及看清世界就掉进利益深渊的物品。还没被我欺负够吗? 我静静等待着唐若雪从我唇边离开的那一刻。不敢乱动,生怕惊吓或伤害了这颗少女心。 良久,在这一刻到来的瞬间,唐若雪从迟疑不定到惊慌羞涩的转变着。“你……我……” “谢谢你!” 我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就用一个“谢谢”暂停了对话。也许让一个为你付出了太多的少女解释尴尬,真的是我做不到的事。 “这里是……” 我试探性的抬起胳膊,却被唐若雪喝停。“小心!” 紧接着,两声极其微弱的小狗的“呜呜”叫声在我身子下方响起。 “怎么了?”我像做了错事一般小声问到。 唐若雪并未着急作答,而是向前附身,两个手臂极力前伸想在触手可及的的地方拿什么东西。 她席地而坐,而我,就这样躺在她腿上,她也任我这样。如同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那努力前俯的身体,紧紧贴着我的额头。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就像我平淡面对一样。 直到那两只小狗被唐若雪从我身体一侧抱了出来,我这才回忆起之前的一切。从洞穴深处燃烧的漫天大火…… “哥哥!我哥哥呢,他在哪?若雪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没有出来。” 我拼了命想要的起身,止不住的嘶吼。可是滚烫的痛觉没有给我爬起来的机会,只动了第一下就被唐若雪轻易摁下,便再也弱不经风了。 “清乘,你别乱动,听我说……”唐若雪一脸担忧的说着,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仿佛生怕一松手我就会挣脱她的控制,逃走一样。 “在你把这两只小狗交到我和玲儿的手里,跑进洞,紧接着里面就冲出满天大火,火焰顺着洞穴冲出洞口,我和玲儿都吓坏了……大火停了之后,我和玲儿冲进去找你,才发现你已经被大火烧晕了。” “哥哥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你快放开手,我要去找哥哥。” “不行!你全身都被火焰燎过,不能乱动,不然弄破了皮肉,一不小心就会感染、腐烂的。再说,洞内被火烧过以后就塌了,岩石已将洞穴堵住了,想进也进不去的。我已经让玲儿下山通知艾叔叔和我爹了,相信再过不久玲儿就会带人来救我们了。” “所以,我更应该站起来。哥哥之前也在洞里,肯定也和我一样。就算是用手搬,我也要搬出一条路来!” “不行,我是不会让你起来的。” “若雪,求你了,放开我。他为了让我出来才自己留在里面的,我不能没有哥哥,父亲母亲也接受不了失去长子的事实。让我去,求你了……”我几乎是哭着说出来。 “……”唐若雪使劲咬着下唇,尽管天色黯然失色,那份焦虑不安我却依稀可见。“好吧……我陪你一起,而且你一定要小心,一出现问题你就要乖乖听话跟我出来。” “谢谢你……谢谢!” …… 可是想要搬开已然坍塌了的洞穴,又谈何容易。 我被唐若雪搀扶起来时,两腿还是颤颤巍巍的。全身骨头酥软、皮肉像腊肉绵绵。 她两手搀着我,我双手抱着两只小狗,尚且上气不接下气,还强忍着疼痛不表现出来,生怕唐若雪看见会把我拉住。 走过缓慢的十几步,眼前的洞穴的确像唐若雪说的,被一摊碎石堵住。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哥哥会被困在里面。是哥哥打败了那两条毒蛇,他会让我先出来也一定有办法逃出来的。”看见这些碎石,我的心仿佛这洞穴一样被这些石头堵的死死的,一瞬间品尝了哽咽的滋味。 我恨自己,巴不得自己一口气噎死。我哭着扑上去,拼命的扒着碎石。 “你快出来……哥哥……你再不出来父亲母亲知道了肯定会怪我的。都是我的错,是我胆小怕事,还发火使性子。是我赌气逃跑惹你担心,要不然也不会引得哥哥来找我了。都怪我……” ……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第三只希望 我一次又一次搬开眼前的石块,不知疲倦……双手故意伸进堆积的石缝最深处,故意触摸锋利的棱角。笔《趣》阁www.biquge.info仿佛这双手是铁铸的。可是,又有谁的手会像铁一样坚硬?那湿湿黏黏的液体早已出卖了我的伪装。 不是不怕受伤,或是想用伤痛和血液平复心里的罪恶。 唐若雪像是看出了我有意摧残自己,扑上来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说:“清乘,你不要这样。弄伤了自己,别人看了也不会好受的。” “别人?哪还有别人?对我最好的哥哥已经被我拖累死了……若雪,你不要拦着我,不这样做,我心里难受,真的很难受。” “清乘,你看着我……清扬大哥只是暂时离开,他一定不会有事的。等玲儿将伯父他们叫来,一定可以把艾大哥他救出来的。不要在折磨自己了,若是艾大哥在这,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我看了也会伤心的。” “可是我的心好痛,这样真的可以好受点,让我疯狂一次吧!若雪。” “那我陪你一起……” 唐若雪说着,便不再阻止我。默默走到一旁,将两只小狗轻轻放下后又走了回来。来到我身旁的碎石堆畔,俯下身,用力的搬起一块我自认为很庞大的石块,挪到一旁。而后又回来搬了一块…… 我静静的呆望着若雪,愣怔了好一会,也学着她的方式,努力搬起一块我认为的最大、最重的石块朝身后走去。 直到搬起来走了两步,我才知道它是有多么沉重,重到我忍不住想要扔到地上。 我知道我不能,我甚至都不用想起哥哥,只看看眼前努力付出的唐若雪,我还有什么借口放纵自己呢? …… 就这样,一块接着一块,坍塌的岩石越搬越少,身后的石块越积越多、越堆越高、越堆越长,可是相比起幽长的洞穴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我们连坍塌的洞穴有多长都不知道,就这样无知的努力着,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两个“大家闺秀”的潜力又有多少呢?纵使我会为了哥哥拼尽全力,若雪是为了我而不得不陪我幼稚一次。可实在弱小的可怜…… 只一小会儿,我的双臂就已经瑟瑟发抖了,那酸痛、僵硬的感觉,像整个身体只有两臂在用力一般。 直到我在把石头运向离的更远的洞口的途中,不经意被一块凸石绊倒之后,仿佛再也爬不起来了。 “清乘,你没事吧?” 在我摔倒的瞬间,位于我身后不远处的唐若雪看见后,迅速放下手中的石块,着急的跑了过来。 “呼……没事。”我说的时候尽量伪装的轻松自然。 “那就好……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把那几块小的搬出去。”唐若雪说话的时候表情轻松自然,表现得完美无瑕、毫无破绽可寻。 可又怎么可能?身为男人的我尚且累的生不如死,唐若雪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会是这个无所谓样子? “等一下!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手……” “清乘,你……不要看!没什么的……” 让一个不会说谎的人说谎,也许真的很可笑。可让一个从没说过谎的人说谎,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对我来说,是对我几近畜生行径的指指点点。 唐若雪并没有想过来的意思,反倒时不时后退一小步。我见状鼓足一口气爬了起来,从那井然有序的碎石堆上。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在这片黑暗里,她的手臂好似一个满是皮刺的“山药”被我抓在手里。慢慢朝手掌摸去,那本该干燥、污垢满布的柔指,被一层粘稠的泥垢覆盖,那是灰烬被血液浸泡过才有的触感。 那被利石刮擦起刺的肌肤到这里已不见了踪迹,或早已被磨平、磨掉,连成一片后被泥浆掩盖了吧! “若雪,你……” “没事的,不疼。” 不知为何,一个想要拥抱她的念头在我心底衍生,并一发不可收拾,很快覆盖了全部意识。 “从今以后,你再也碰不到我的身体。哪怕与你成婚,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再任你艾清乘践踏。” 就在我想要付诸行动的瞬间,一个让我极为苦涩的声音在脑海回荡。这是那夜晶湖水畔若雪对我说过的“情话”,伤情的狠话…… 我已然抬起的手臂又渐渐垂了下来,相比起抬手时的疼,此时垂下或许更加绞痛。 “若雪,谢谢你!真的。”我一本正经的说到。 好多好多的激言“情话”都噎回了心里,能说的出口的,也唯有生冷的感谢。 我们这样苦涩的呆滞了良久,就在不知如何收场的时候……旁边坍塌的石堆,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块从顶处滚落了下来,吓得唐若雪直往我怀里躲。 “啊!老鼠!” 我把若雪揽到身后,朝前走了两步,看了看滚落下来的东西,安慰性的说到:“不是老鼠,只是一块儿石头滚了下来。” “那就好,吓坏我了,我最害怕老鼠了……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去厨房,一棵菜根从菜柜上滚了下来,我抬头一看,一个胳膊大小的老鼠正瞪着我看,都把我给吓哭了。” “菜柜上?”听了唐若雪的话,我象征性的瞅了瞅石堆的上方,石块滚落下来的位置。一个极其微弱的碎石滑落的声音从那里发出。 “哥哥!”我失声到。 我能够确定那碎石下是肯定有活物的,潜意识渴望哥哥会在底下。 我疯了一般的趴在石堆上,快速的拨楞开杂乱的石子。 “什么?是清扬大哥吗?” 一门心思在石堆上的我并没在意唐若雪的疑问,只是埋头苦干。 渐渐的,一个被灰尘覆盖了的,拳头大小的毛茸小泥球渐渐显露出来。 我仔细扣取掉周围的石粒,小心翼翼的把这团绒球从两个石板叠在一起形成的石缝中抱了出来。也得亏这样,才没有把这团绒球毁掉。 “不是哥哥,好像是一只胖老鼠。” “什么!真的是老鼠吗?”唐若雪躲到老远,仔细端详着我手里的“物件”。“你骗我,这不也是一只小狗崽吗?会不会和那两只是一窝啊!” 我这才仔细观看起手里的绒球。 纯白的毛发,圆滚滚的小脑袋,尽管浑身泥浆包裹,那种与生俱来的可爱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再看看地上那两只,这可不就是一只小狗崽儿吗? “真的和地上那两只是一窝吗?” 我不由想起了哥哥,连这只幼小的生灵都出的来的废墟,却始终寻不见哥哥的踪迹。 哥哥,你在哪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兴尽晚回舟 “可是,它为什么一动也不动,是睡着了吗?” 经唐若雪这么一说,我这才发现这小狗崽的确有些不对劲。笔?趣?阁wWw。biquge。info相比起地上的两只,少了几分灵动。从红嫩的鼻尖,到饱满的眼泡,幼小的唇齿,透露的是满满的倦意。 渐渐的,仿佛连我的眼皮也沉重了许多,连种那笑容都要表演的沉甸。 “也许是它太累了吧!又或渴了、饿了。”我语气凝重的说到。“若雪,你抱它去之前我醒来的地方,用那里的泉水给它清洗一下吧!顺便再喂它点水……我有些乏了,想先坐在这儿休息一下。” “嗯呐,那你先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儿就大声喊我,我很快就来了。” 说完,唐若雪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我也很随意的走到那两只小狗崽睡着的地方,背靠着石洞,席地而坐。 “好累啊!”我自言自语道,语气尽显无力。 很快,一阵困意气势汹汹的席卷了我的全身。连那火辣辣的皮肉、滚烫的双手都不能让我清醒半分。 慢慢的,我终于败在睡神的魔力下。包裹着双眼的眼皮如铁般沉重,重到我纵然精疲力竭也不能使其再动分毫。 我睡着了吗? 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哥哥和以前一样,英俊的脸颊上总挂着一抹微笑,还是那般甘甜迷人。如同晨曦的第一抹阳光,总是让人欲赏还羞。 后来,一声声遥远而杂乱的呐喊在我耳边响起,把我带去了梦中的另一个地方,一个黑暗的的深渊。深渊的上方是一轮明月,而我就在深渊之下。 “少爷、夫人……” “小姐……艾少爷……” “乘儿……若雪侄女儿……” “若雪……清乘贤侄……” 在这一缕缕呐喊中,我终于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父亲、唐麟鲲唐叔叔还有玲儿、月儿…… 是玲儿把父亲他们找来了吗?不对,是梦。父亲,我对不起你,是我把哥哥害死了,都是我的错…… 也许我真的太累了吧!已经没有体力操控自己的意识了。疼到爆炸的头颅,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刺球,随着心脉的跳动,在我的脑子里翻江倒海。 好冷、好疼、好累啊! “乘儿……醒醒……为父来了,来带你回家了。” “清乘贤侄。” “清乘……艾哥哥……啊!不好,怎么会这么烫。” “怎么会烧成这样?乘儿,坚持住,你可千万不能有事。父亲这就背你回去……” 恍惚中,我听到父亲他们在我耳边着急的谈论着什么。然后我就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像在空中上下纷飞,又似在水里沉浮遨游,如梦似幻。 再后来,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飘了多久。我被潮湿的汗水和急促的喘息声惊醒。眼睛只睁开一条缝隙,发现自己仿佛是站在“巨人”的肩旁上。趴在这宽大的肩膀上,翻山越岭,体验晨风。 “老爷,让我背一会少爷吧!” “不用,我还背的动。” 父亲,我听到了父亲得声音,竟然是父亲在背着我。 “父亲……” “乘儿,我的好儿子。” “哥哥,哥哥他……是我害死了哥哥……” “不要说了,我都知道了。扬儿他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能把他救出来的。你先安心睡吧,很快就到家了。放心,所有事都有父亲解决。” “嗯,好困,我睡着了哥哥会不会怪我?” “不会的,在你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扬儿就说过了,他说……他说自己最喜欢看他的小弟睡觉了。还说你这么嗜睡,长大了一定很贪睡,不知道会不会像他那样听我的话勤奋读书。哈哈!现在你都已经这么大了,不知道你哥哥会作何感想?” “哈哈……好困……哥哥,我坚持不住了。对不起!” 我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又一次陷入昏睡的漩涡。 …… “老爷,让我背一会少爷吧!” “不用,我还背的动。” 不用,我还背的动。父亲的话在我耳边一遍遍萦绕,却总也等不到所谓“背不动”的那刻。这仿佛是我今夜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了。 渐渐的,我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了。父亲的肩膀真的很踏实,很舒服。引诱的我也很快进入了梦境。 …… “哥哥!” 我从噩梦中惊醒,大声呼喊着哥哥的名字。 “额,乘儿。我的好孩子,你终于醒了。” 坐在床沿的母亲也被我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喜极而泣的把我拥入怀里。 我这才看清周围的一切,绣着竹兰花草的床幔,是那种沉稳的素色、枣红色的桌椅橱柜,沉淀着岁月的痕迹。没有了黑暗潮湿的洞穴、熏黑的石壁、坍塌的碎石,也没了凄冷刺骨的山风、无恶不作的歹人、隐逸的狼群、凶恶的蟒蛇。 我,终于回到了家里,回到了母亲的身边。可是哥哥呢? “母亲,我哥哥呢?哥哥去哪了,我要见他。” “乘儿,你别着急。你父亲已经在找了,很快就能把扬儿带回来了。” “一定要找到。哥哥是因为我才困在洞里的啊!”我啜泣着说到。“那两只小狗崽儿呢?母亲,你有没有看见两只刚出生的小狗。” 沮丧的我霍然想到了那两只小狗的存在,昨晚我还是坐在它们身旁睡着的。 “都在这儿,不过不是两只,而是三只。” 只见母亲轻轻掀开被褥的一角,被褥下那一白、一黄、一灰三只肥嘟嘟的“小胖子”安详的睡在那里。粉嫩的肚皮,圆鼓鼓可爱极了,蜷缩着的脚丫,紧闭着的眼泡,拥有着生命最原始的纯真,无欲无求。 突然,放在中间白毛的那只掸了掸腿,吓得我赶紧盖上了被子。 “母亲,昨晚是父亲背我回来的吗?” “嗯,是月儿丫头、小李他俩赶着马车陪着你和你父亲一起回来的,到家的时候你已经烧的不省人事了。这才连夜把你画爷爷请来,开了几方药性较强的退烧药,这烧才能很快的退下来。你父亲也是等到你好了,才放下心又去了山上找扬儿去的。”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强颜欢笑 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对父亲的付出全然不提,那句伴我入睡的“我还背的动”,萦绕耳边的感动。笔@趣@阁wWw。biqUgE。info恐怕会成为我终生的禁忌吧!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父亲、母亲不管对我付出了多少,事后都不会再去提及。他们对我的爱像逝去的那年春雨,复苏了万物生灵,抹去了存在过的痕迹。我知道,他们是怕我会哭。 渐渐的,随着我慢慢长大,在经历了够多的对感动的充耳不闻,在习惯了别人将自己定义成一个败家子、习惯了精通伪装漠然、习惯了别人对我溺爱的评价之后。我也害怕起那种感动到流泪的感觉,我害怕表现自己的脆弱。我,要坚强! “这三只小儿是若雪丫头一大早给你送来的,还硬是在这儿又照顾了你一整天,给你喂药、抹药、敷巾降温,一刻也没有休息过,我说了好几十次。夜深了,好歹才答应去客房休息。” “抹药……没脱衣服吧?”我下意识的问到。可下一刻就暗骂自己愚蠢,不脱衣服,那还抹个什么药。难怪我感觉浑身上下全都是硬邦邦的,像是有一层泥巴包裹的叫花鸡。 连我的下身也没有例外…… “说到这儿,我又想起若雪丫头。许是当时怕我累着,又没有想那么多,就抢着帮你敷药。敷完上身之后,硬是盯着你的两腿看了小半天,也没好意思伸出手给你褪下衣裤。看到她羞的小脸通红,我这才接过手给你敷完,多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 “母亲!”我佯装责怪的喊了母亲一句。 母亲才又语重心长的说:“母亲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是想提醒你一下。若雪是个好丫头,有着女人家最重要的本质。单纯、善良、文雅、知书达礼,关键是对我的乘儿好,那我的乘儿是不是也应该做些什么来回报人家呢?” 我努了努嘴,轻轻趴在床上,用右胳膊撑在三只小狗崽儿的旁边,左手食指轻点了一下白色那只的鼻尖,一本正经的说到:“喂,小白。人家若雪千辛万苦救了我的小白,那我的小白长大后也要做些什么来回报人家的哦!” 我假装和“小白”说话,把母亲的话稍加改动,又还给了母亲。看似直白肯定的应下了母亲的要求,隐藏其中的“长大后”却也让这份承诺可以变得遥遥无期。 母亲无奈的摇了摇头,并起身朝房门处走去,边走边笑着说到:“你这个鬼精灵啊!也不知道以后娶了媳妇能不能被媳妇管教的成熟些……我去喊若雪丫头来看看你,她白天照顾了你一天也没等你醒来说上话,刚才临走前还嘱咐如果我,说你醒了一定要去叫她一声。” “母亲,别叫了吧!她才刚睡下,你就……” “你以为若雪她真的睡得着啊?看来你还真是不了解女人的心思。傻孩子,在这好好等着吧!我也顺便亲自下厨给你熬点粥来,烧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 “嗯嗯,饿了。嘿嘿……”我傻笑着说。 很快,唐若雪就被母亲喊了来。那凌乱的发髻、憔悴的面庞,在烛光的晃动下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一股清香顺着那股夜风飘了进来,风吹在脸上,香味却弥漫在心里。 男人在看惯了中规中矩的倾城容貌,就极易被少之又少的凌乱美所俘获。就像现在的我,就像现在的她。几缕发丝杂乱无序的摆在额前,迷住了我,迷住了她。 “清乘,你……” 唐若雪看见我一副花痴模样,表情瞬间凝固。 见状,我连忙把自己唐突的目光收了回来。浅浅一笑,不好意思道:“你好美。”说完就盯着身旁的三只小狗崽,不再说话了。 也许是我太直白,说话太挑逗。让唐若雪直接误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眉头紧蹙,一脸悔意道:“啊?今天太累了,我还没梳洗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所以……” “我知道,是你照顾了我一整日,母亲都和我说了,谢谢……至于你的头发,真的很美。” “啊?我……我还以为你说我好忙,说我不梳妆,难看呢……”唐若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到了。 “小白,你看是谁来了,快叫娘亲。不然你娘亲都快不好意思说话了。” “什么?我不要,听起来好老啊!还是叫你吧,来小白,快喊爹。” 爹、娘亲……我本想把自己和若雪从这尴尬的漩涡里拉出来,却不成想又陷入了新的漩涡。唐若雪无心的一句话,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朦胧的交织成线,难舍难分。 “昨夜你走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当时好像睡着了,朦胧间听到了好多杂乱的声响。” “是这样,昨天晚上我刚给小白清洗好身体,想着给它喂水的时候,恍惚间听见了我爹喊我的声音,我连忙寻着声音找去,原来是玲儿领着我爹和艾叔叔他们来了。只不过当时夜色弥漫,玲儿只能寻个大概的方向,至于具体位置,就只能靠喊声找寻了。” “那后来呢?” “当我领着艾叔叔来到洞穴,却发现你经已高烧昏迷,艾叔叔二话不说,一把将你驮上背,硬生生一个人把你背下了山。” “……” “喂你吃过画爷爷给你开的降烧药、抹过烫烧膏,待到下午退烧之后,艾叔叔才又去了山上。” “画爷爷名叫画镰,是艾家资格最老的几个元老之一。父亲说,当年第一次遇见画爷爷时,画爷爷手里只有一把卷刃的镰刀。并且世代持镰采药,子子孙孙、世世代代尽皆名叫画镰,代表着对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的坚持不懈。到画爷爷这辈,已经传承了几十辈了。” “那艾叔叔呢?” “父亲坚守医者仁心,只取该取的钱财,感动了画爷爷。画爷爷才愿意帮父亲打理艾家门下的医馆、药铺。” “我说的是,你就不想关心一下艾叔叔的身体受不受得了、想不想清扬大哥,不想知道艾叔叔在亲手把你抱到床上之后,双手抖了多长时间,不知道他为你付出了多少吗?” 唐若雪越说越激动,那锋利的眼神好像迫不及待想要杀死眼前这个无心、无情,对父亲付出的一切都理所应当的行尸走肉一样。 “我都知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三情 “你真的知道吗?你不知道!从昨晚到现在,我看到的全是艾叔叔深沉的背影。而你呢?在醒来后,感谢过画爷爷,感谢过我这个外人,却独独绕过艾叔叔避之不提。依我看,你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才对。” 我支支吾吾道:“若雪……你……” 唐若雪的“狂风暴雨”着实让我应接不暇,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在这悲伤之秋,那锋利的字眼,如深秋的冰雨,抽打着我那仔细包扎的心。 我那么轻轻包裹后,放在黑暗角落的伤痛的心,为什么还要残忍的翻出来鞭挞。 “清乘……你知道吗?”唐若雪“有条不紊”地、逐字逐句地说到。“昨夜,我看到的,是一个会哭泣的艾清乘。是一个有心、有爱、有血、有肉的艾家二公子;是一个有勇气、有担当、有人性、有泪水的艾清扬的二弟。” “我甚至不觉爱上了那个艾清乘,我暗自庆幸上天对我不错,在无情烙印了我半生绝望的同时,还赏赐给我点点星火。我忘记了曾经的痛,忘记了曾经你对我的伤害,也默默祈求上苍不要让我在晶湖水畔立下的誓言应验。” “若雪……” 我假装坚强已经很辛苦了,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我的心猛然跳动了两下,很哽噎的震颤。我愣怔的望着唐若雪,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在看着一个长辈,无由害怕起直面她的感觉。我能说出口的只有“若雪”两字,剩下的依旧选择埋藏在心里。 “来来来,若雪。快尝尝这红枣莲子粥煮的怎么样,不知道合不合未来儿媳的胃口……” 就在我即将迷失在这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母亲恰好进了来,手里端着托盘。跟在母亲身后那个娇小的身影,是月儿。 “月儿!”我情不自禁的失声喊到。 “少爷。”月儿也咧开小嘴,可还没等笑出来,眸子中的泪花却抢先一步奔流而出。 看着月儿哭花脸的模样,我心头忽然变得酸涩了许多。 “傻月儿,你哭什么啊?来,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嗯……嗯!” 月儿抹着眼泪站在床边,我也不忍地伸出右手帮她擦拭泪痕。 “这粥可是月儿陪我煮的,用刚打下的稻米淘洗三遍,加入从后山挑来的泉水,再放进几颗去核红枣、莲子,温火煮上半个时辰,香味全闷在粥里,吃起来才最甜美。来,若雪丫头,快来尝尝好不好喝。月儿,你也喝一碗吧!忙了一整夜,也要尝尝自己的手艺不是?”母亲说着便盛了两碗来。 若雪见状连忙跑过去接过碗来,道:“谢谢叔母。” 月儿也接过一碗,却转身朝我走了过来。我知道月儿是想喂我喝粥的,所以相视一笑。 而身后的唐若雪,把先前从母亲手里接过的那碗放在桌上,又帮母亲盛了一碗。浅浅一笑,道:“叔母,你也坐下来尝一尝,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去喂清乘哥哥喝好了。” 听见这话,月儿瞬间停滞在那儿,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瞧这唐家调教出来的乖丫头,真会伺候人,清乘以后可有福气了。”母亲笑着接受了若雪的孝心。 紧接着,唐若雪就端着盛满红枣莲子粥的镶金碧玉碗走了来。许是因母亲说过的话太过直白,羞的唐若雪早已忘却了之前的恼怒,可脸上的表情却仍显僵硬。努嘴、蹙眉,怪异的表情与一旁苦涩的月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唐若雪就像这盛着米粥的玉碗,黄金镶嵌的菊花勾勒了华丽,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终生的繁华。而月儿就好比这碗里的粥,香甜可口的味道能博取所有人的喜爱,有钱人喝的起,没钱的也喝的起,平平淡淡,倾其一生也难得几番回味。 唐若雪轻轻舀起一勺米水,直接往我嘴边凑了过来。我也一口抿进嘴里,可下一刻我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愚蠢了。这可是母亲刚煮好的,即使在端来的路上耗费了一点时间,那厚实的锅煲也没能使它流失多少热度。 我简直是把一勺滚烫的热油含在嘴里,烫的我无名火起。可仔细一想,这死丫头许是从小到大也没伺候过别人,就只能强咽下去。 只一小口,我在嘴里上下翻滚了几十下才吞咽进去。那滚烫的感觉顺着咽喉,流进胃里,我这才感觉轻松了许多。 可能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唐若雪不解道:“怎么了?很烫吗?” “没事,还可以。”我怪里怪气的回答道。 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就一把将她她手里的碗抢了过来,假装客气道:“你也陪母亲一起喝点吧!我自己来就好。” “你……” “放心好了,这些我还是做的来的。” 可能是误以为我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唐若雪气呼呼的走去母亲那边。而月儿,自然顺理成章的坐了过来,像以前喂我吃东西那样。细心的把饭吹凉,用嘴唇试过,不热才喂给我吃。 唐若雪那幽怨的眼神,直到被粥烫到,忍不住尖叫一声之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 三天后,唐若雪走了,回去了唐府。期间哥哥没有回来,父亲对哥哥的寻找也一直没有停止。 “挖穿了,找遍了。也没能找到大少爷。”这是李小哥偷偷对我说的话。 偌大的一座山,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大到能让你迷失方向,命丧荒野。小到连一个人都放不下,一具尸体都留不住。 这几天里,父亲动用了所有的人手去寻找。唐家、师家、艾家,几百个人,差点真的要把整个山谷翻遍了,可就是不见哥哥的踪影。 而那挖通的洞穴深处,只有一具狼的尸体,便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只字不提,这也许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父亲、母亲、暄妍嫂子,还有我。一家四口唯一见面的时候,也只有在吃早饭那会儿了。 因为吃过饭后,父亲就又要上山寻找哥哥了。 …… 死气沉沉,这是早上这段时间真实的写照。 沉默,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哥哥……艾清扬,你到底在哪?”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新生 又五天,瀚水镇依旧和往日一样喧嚣繁忙,仿佛时光的流逝没有带给他们任何烦恼。日复一日的刀耕火种、男耕女织、闲适自然。 可艾府呢? 所有人都不曾放弃对哥哥的寻找,可赤裸裸的现实迫使他们不得不认清现象。 期间师鼐瓮叔叔来过一次,也许是知晓了哥哥的事。在慰问过父亲母亲、看望了暄妍嫂子之后,就再没来过。好像嫁出去的女儿真同那泼出去的水一般,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我还清楚的记得师叔叔离开艾府时对暄妍嫂子说过的话以及说话时的眼神,“做一个好儿媳、好妻子、好嫂子,以后努力做一个好母亲,为艾家开枝散叶,不要在乎别人的世俗眼光。你永远都是我师鼐瓮的好女儿,你母亲的好女儿。”饱含深情、不舍与决绝。 假使哥哥一直杳无音讯,暄妍嫂子又和守寡有什么区别?有哪个父亲真愿意让自家女儿年纪轻轻就踏上这条不归路。师叔叔是这样,却也不得不这样。 直到这天晌午,我们一家四口正坐在一起吃午饭。母亲、嫂子、我,还有父亲。自哥哥失踪后,父亲今天第一次在家吃午饭。淡了,父亲懈怠了对哥哥的寻找。都已经八天了,又有谁会坚持做一件不能肯定的事情呢?时光是不会停下来让你尽兴而为的。吃饭的场面自然少不了的沉甸。 可我呢?我会给母亲夹菜,大大咧咧的胡吃海塞,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没心没肺的。 暄妍嫂子当然也在不停的给父亲、母亲夹菜,看上去却是异常成熟的模样。偶尔会给我夹些我爱吃的青菜、肉类,我也会傻呵呵的尽数吞入腹中。 我就像一个小丑、败子,扮演着不成熟、不懂事的竖子模样。不停的吃、不停的夹菜。我害怕让自己停下来,害怕会不经意创造出说话的空挡,害怕忍不住哭出来。我想哥哥,想我和哥哥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可是我不敢让别人知道我的想法,眼泪是流不尽的,这是哥哥从小教给我得的道理。 “老爷……老爷。” 正在履行日食三餐责任得我们,被一连串急促地喊声吵醒。都抬起头,超门外看去。 这些天,被父亲派出去寻找哥哥下落得李叔、艾家的管事、李小哥的父亲,正朝这儿小跑着走了过来。 “李管事,你怎么回来了,可是有扬儿的消息了吗?”父亲喜出望外的说到。 李管事虽然是李小哥的亲生父亲,却不似李小哥一般娇纵放肆。从古至今,纵然“子不教父之过”荼毒至深,但真正惯坏李小哥的却并不是李管事,而是“艾剑凡”这半个父亲一般的男人。 李管事对李小哥的严厉,正如同父亲对我和哥哥的严厉一样。父亲对李小哥的放纵,也正像李管事对我同哥哥的放纵。 就是这种仆主之间的微妙关系,造就了我们这代人的软弱。 李管事蓄着短小干练的胡须,平时总是笑不离口,给人一种莫名的善意。可是,此时的他却让我感到寒冷。 只见李管事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父亲。道:“这是从晧阳镇送来的一封加急书信,说是一个自称是大少爷朋友的少年送到晧阳镇绸缎庄的。” 父亲拆开书信,自然而然的将信封递到母亲手里。然后仔细的阅读起来,没过一会儿,就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李管事,去把找寻扬儿的下人都叫回来吧!包括唐家、师家遣来帮忙寻找的那些。好好打赏些银两,且不可怠慢了他们。” “是,我这就吩咐下去,一定把事情置办妥当。” 李管事说完,就退了下去。 “老爷,你这是?”母亲不解的问到。 “霜弄,扬儿没事儿。扬儿那日是被垣昙派的长老救走的,这封信就是扬儿亲笔所写,不信你看。”父亲说着,把信给了母亲。那脸上洋溢的浓浓喜悦,沉重又轻浮。 母亲迫不及待的接过信,激动的阅读起来。 “剑凡,是扬儿……是扬儿,扬儿没事,我们的扬儿没事……” “剑凡”、“霜弄”,父亲和母亲之间直呼名讳,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也只有那日敬茶,族婆喊过这两个名字。否则,我们这些小辈又有几人能闻。暄妍嫂子已经嫁进艾家,今日父亲母亲直言不讳的喊出这两个名字,也标志着暄妍嫂子正式成了家里的一员。 我呢? 在接过那信之前,我自以为可以佯装坚强。可在心里读出信上的第一句话时,我就败了,败的那么迅速,瞬息之间。 我哭着跑出了房间,逃跑之前把信塞到了嫂子手里。 其实不只是我,父亲、母亲,当然还有即将挥泪的嫂子,都在今日败在了一封信的手上。一份迟来了八日的感动,更显仓促…… …… 父亲、母亲、乘儿,希望你们在看到这信时不会嫌弃扬儿懒惰。 那日在百族山后山山洞,是扬儿学艺不精,没能救得了乘儿。只能出此下策,把乘儿先行骗出洞去,再随机应变。 却不成想,山洞崩塌了,自己也没能跑出去。 就在我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父亲、母亲和弟弟的面庞的时候,碎石瞬间淹没了一切。 当孩儿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了。此时的我已经躺在了垣昙派自己的房间里。 原来是宗中的长老恰巧路过救了我。 清乘,是哥哥的错。不过你可不能怪罪我哦,说到底,我也是为了你好。我艾清扬生得一天,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不会让父亲、母亲操劳。这是我从小就立下的誓言。 其实这次回家之所以迟了几日,是因为宗内“夺旗大会”耽搁了。孩儿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夺得了大会的前三名。本来是想给父亲母亲一个惊喜的,可是因为婚事突然,没来得及。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这次回宗就先不回去了。等扬儿夺得了首弟子之位,一定向宗主请命,回家探望。 清扬敬上。 …… 我拼命的朝后院跑去,心里回响着哥哥的每一句话。我跑到晶湖边,看着水中的自己,眼眶里的泪水不住的流淌,滑过脸颊,滴到水里,激起阵阵涟漪。 “哥哥,谢谢你。我艾清乘生得一天,就不会忘记今天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再逢黑竹山 这一夜,我注定要被回忆与悔恨的深海溺亡。 回去房间,躲在被窝里。往事像被风吹翻的书页,一张张翻过。每一幕都似曾相识、却又一闪而过。 突然,一阵沉稳而有序的脚步声从院落里传来。慢慢的近了,近了…… 可下一刻,脚步却忽然停止了。伴随着步伐声音的戛然而止,我房间的木门随之发出了两声闷鸣。“咚咚!” “乘儿,睡了吗?” 是父亲!父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缓慢又沉重的音调,比之以往缺少了更多果断。 “……” 我并没说话,我怕自己一出声会发出那种尤其明显的哽咽。尽管父亲的声音也已经嘶哑的很明显了。 “如果躺下了,就不用起来了。我和你母亲商议了一下,想想也是时候领你去艾家门下的几家商铺历练历练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我思想斗争了很久,也忧郁了很久,却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好了,早点睡吧……” 很快,父亲连同他的脚步渐渐远了远了…… …… 我又缩回被窝里,紧攥双拳。坑坑洼洼的触感,是那数不清的伤口…… 铁棒的擦伤、指甲扎进肉里的鲜血淋漓,和那日被两条小蛇咬过的痕迹。最近真的受了太多、太多的伤,好像把我这辈子所有的不幸都体验遍了。 我用左手抚摸着右手的手心,再是手背。那各式各样的痕迹,好的了的、好不了的,痛的、不痛的…… 不知不觉的,我又想起了那日在百族山后山的场景,狼王朝我扑来的那刻。 “我明明记得自己被它咬下一块,为什么一点伤痕都没有呢?反而铁棒的擦伤、两蛇的牙印却至今都没有愈合……” 我不明所以的自言自语着。理不清过往来由,也读不懂未知去向。 此时的我哪里会知道,那个被我从后院枯井刨出来的铁棒,会是若干年后名满天下、涂炭苍生的血腥兵主——烛照。 我又怎会预见,凭一己之力便可让众生沉浮的诸天神魔,会是眼前这三只孱弱的小狗崽呢? 是谁覆灭了我?又是我,覆灭了谁? 是天! …… 次日清晨,当东山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照射在我脸颊的时候,我和父亲已经乘坐马车,驶出瀚水镇很长一段距离了。 一大早,当月儿丫头把我从梦乡里喊醒、拖拽出被窝的时候,暄妍嫂子早就已经站在门口看着我无奈的笑了。 又在我像小鸟一样东躲西藏,用被子遮住身体的时候,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将一身略显洁净的新衣递给我,并付之一笑。此时的天,尚不见光。可是那抹甜甜的笑却是那么明媚…… 我是知道嫂子每天都早起的,却不知道她会起的如此之早,更别说从未在这个点醒过的我了。 在匆忙吃了几口极其丰盛的早餐后,我就在父亲的安排下,踏上了去往皓阳镇的道路。 …… “月儿,你猜哥哥心底期待成为艾家的家主,并接手艾家所有的产业吗?” 我用手指拨弄着身前那三只小狗的耳朵,眼睛也直直的盯着它们。然而这话却是说给身旁月儿听的。 月儿正了正身子,盯着我的侧脸望了一会儿,犹豫不决的说到:“月儿不知。但月儿认为,大少爷是不会看重家主的位子的。” “是因为父亲说过要把位子传给我的缘故吗?” “不是这个原因。”月儿一口否决道。“月儿觉得,那个白胡子仙人老爷爷的话,才是让大少爷心甘情愿放弃这一切的真正缘由。” “白胡子仙人老爷爷?你是说那个骗吃骗喝的白胡子老头啊!” 我还清楚的记得,很多年前的那个红霞漫天的傍晚,那个被父亲请进家里来的白胡子老头儿对我和哥哥所说过的话。 “如果金钱代表了一个人的成功与否,那获取金钱的途径便是成功者身上最丑陋的破布。可把它放到你艾清扬手里,你会将它演绎成天下最美好的神话,更能超越你父亲艾剑凡的经商大道。你可做好了担此大任的准备?” “生活可不能随遇而安,享得荣华也必定受得苦难。普天之下能动的了艾家的势力,没有几个。动的了你艾清乘的,更是少的可怜。可上天并不打算给你太多侥幸,毕生于生死间颠沛流离,生生死死、福祸相依不离,你可熬得住?” “娇生惯养者踱步生死,支天擎地者穷极一生。看似荣华富贵一生无忧的世人,经历的也净是超凡脱俗的苦难……” 我永远都忘不了哥哥当时的表现。两只眼睛闪烁的无形的光芒,义愤填膺的向前一步道:“我不要演绎什么狗屁神话,我要修仙!我要永远保护弟弟不受伤害……”而下一刻,父亲连同那白胡子老头,脸色瞬间变成了苦瓜一样难看的模样。这就是哥哥…… 想到这,我不由强打精神的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馨香的内饰中夹杂着清凉的泥土气息。是那种沉淀了整夜的湿冷空气,还没被阳光过滤过的潮湿。诱的我忍不住掀开窗帘,将脑袋探了出去。 道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林木,遂远的幽林深不见底。只有那不知名的鸟在林中忙碌、无人问津的野兔跳探远处。在这两旁林木中央的土路上,五六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随从,护送着两架车马缓慢行进。这两辆马车自然是我和月儿一辆,父亲自己一辆。父亲在前,我在后。并各由一个家丁驾驶。 而那五个骑着骏马的,除了李、王、吴三位小哥之外,还有林仲棋、林仲书两人。 与三位小哥不同,三位小哥只是跟着我的小打小闹。可仲棋、仲书却是时时刻刻跟随在父亲左右的几个高手之一。 “少爷,睡得可好啊?”离我最近的吴小哥问到。 我尴尬的满口否认道:“别瞎说,我哪有睡啊!” “哈哈!哈哈……” 听到我的回答,三个人竟一同笑了起来。耿直的吴小哥指了指自己的右侧脸颊,可能是我脸上还有印子的意思。面对三人的嬉笑,我只能强装镇定,右手尴尬的抹着刚才趴在月儿腿上时印在脸颊的痕迹。 “我们这是到哪了?出了瀚水镇了吗?” “刚出瀚水,已经进了皓阳镇境内了。” “我就眯了会儿,就走了那么远了啊!”我不由感慨起天下之大,浮游与蝼蚁何其渺小。 “其实时间也不短了,可能是少爷在车里有说有笑,不觉路途遥远。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等到身后的黑竹山不见踪影时,我们也就离目的地不远了。” “黑竹山……” 我顺着王小哥手指的方向望去,在身后很远的地方,一座险峰被树木遮挡了大半。 险峰极为陌生,又倍感熟悉。“黑竹山?是黑猪山吗?” 王小哥不假思索的答道:“倒也有人唤做黑猪山,只是口音有点差异罢了。黑猪山……不会就是黑猪寨的的那个黑猪山吧!” “……” 王小哥又道:“大少爷成婚的前几天,刘甸卫亲自拜访过老爷。还阿谀奉承的告诉老爷说已将黑猪山的山贼尽数剿灭了。哪知老爷连感谢的话都没说,甚至都没宴请他参加大少爷的婚礼,就把刘甸卫打发了。”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听说黑猪山地那些贼人是被同一把刀斩断的。我的意思是一刀下去,死了好几十个人。我听说那些人的有被斩头的、有被腰斩的,有的刀口在头颅,有的刀口在胸口。”吴小哥信誓旦旦得说到。 “呸呸呸,别说吓了,怪吓人得。” 虽然李小哥打断了吴小哥得话,却让我跌进这深渊之中。我不由暗暗揣测“如果他们真是被人一刀两断取了性命,会是谁这么残忍?是勾隼?” 想到这,我又回忆起那日赵霖杰、朱涛、马徒翎他们好像也对我说过有关黑猪山得事。真会是那人干的?我不由在心底担心起哥哥得安危来。 我紧紧盯着那山,在云与峰峦的交接处,道道金光闪耀如神灵现世。在那金光之中,氤氲血光渗透袅袅升腾,如血雾弥漫。 我却没能注意,林仲棋、林仲书两人的眼中,一抹光芒一闪而过。比之那黑竹山峦得血腥之气,犹盛无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桃林风波 “对了,少爷。我们之前路过了一片桃林,我看树上结满了桃子,虽然看上去不怎么肥美,想必拿来解渴倒也不成问题。大家赶了这么久的路,等我去顺几个桃子,来给大家尝尝!”李小哥一本正经的说着,似乎为自己的偷懒行为找到一个尽职尽责的借口而窃喜。 “哎,不行、不行!老爷还在前面那辆车上呢,我们擅离职守,出了事就不好了。”吴小哥率先反对到。 “马上就要到皓阳镇了,能出什么事啊?况且我们还在伏原郡境内,哪有人不长眼敢在伏原郡胡作非为啊!你就放心好了。”李小哥信心满满的解释着,一边说还一边向我眨眼示意。 我也瞬间会意道:“说起来,我还真有些口渴。吃两个桃子也是蛮不错的嘛!月儿,你觉得呢?” 月儿看我挤眉弄眼的,有些不明所以。道:“嗯……我也是。” 我笑着努努嘴,也是颇为无奈。悄悄看了一眼前面的马车,父亲安静的坐在车内,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然后就招手示意吴小哥过来,轻声吩咐道:“吴哥,你进来车里坐,我骑会儿马。” “这……” 还不等吴小哥说什么,我就把他从马上拉到了车上,然后又眼疾手快的骑上了马。 “我们去去就来,先不用告诉父亲。马儿、李小哥我们走。” “哎!少爷……” “公子……” 伴着王小哥、吴小哥两三声低声呼喊,我和李小哥两人两骑悄悄“逃离”了这沉闷的行路。 暗自窃喜的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前脚刚走,父亲就示意琴、棋、书、画之一的林仲书跟了上来。 一路说说笑笑,不紧不慢的朝那沿途所谓的“桃林”走去。考验着我年幼心性的不止那漫无止境的长路,还有天边那努力攀爬的烈日,炽烤着我仅存的耐性。 “李灿,到底到了没有啊?再找不到,我可真要好好跟你探讨、探讨了。” “别急别急,应该快到了。我明明记得没这么远啊!少爷你看,那不是嘛!” 李灿是李小哥的名字,听说这名字还是父亲给他起的。以父亲对李管事的看重,想来父亲以兄弟的名义给李管事的孩子起个名字,倒也不难理解。可我却觉得灿字太俗,所以都喊他李小哥。 我顺着李小哥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那片阳光之下,果真有一片桃树诱惑着过往的行人。 绿的叶、粉的果,树下两个休憩的阿公阿婆。 让我们不由策马扬鞭,飞奔起来。 “驾!谁先到谁先吃,去晚了,就看着对方吃。驾,哈哈!” “少爷,可不带这么玩的啊!走了一上午,我也不容易啊!” 有了红桃的诱惑,我们的速度提升了可不止一个档次。很快,这两人两骑就“杀进”了桃林。 我一个飞跳下马,鞋子跺在地上激起一团尘土。李小哥也紧随其后跳下马来。 快马携带的风劲吹的尘土纷纷扬扬,顺着力道一股脑儿的全扑向了坐在桃林边歇息的两位老人,一位阿公、一位阿婆。 阿婆头发花白,脸上却鲜有褶皱,手里剥着一颗鲜桃,那手也像那桃子一般细腻。而一旁的阿公,脸上皱纹不少,可头发却乌黑如墨,右肩背着一个包袱,被我们带来的尘土呛的直咳。 “咳咳!哎!咳咳……” “哎呦,老头子,你没事儿吧!”阿婆放下的将要剥好的桃子,用手轻轻拍打着阿公的后背。看见他们相依相偎的模样,让我不由心生愧疚。 “阿公,你没事儿吧!” “咳咳!不碍事、不碍事,呵呵。” “是我们鲁莽了,希望你不要见怪。” “呵呵,咳!”阿公笑着摆摆手,示意我不要放在心上。 “哎,少爷。没事的,不要放在心上。”李小哥在身后涮好了马匹后,随口说了一句。 我极其不悦的转身瞪了他一眼,心想“有没有事这话能是我们应该说的?这个死李灿,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对李小哥的震慑力其实还是蛮大的,毕竟他是跟着我混的嘛!看见我使的眼色后瞬间安静了许多。 “走吧!小哥,我们进去好好扫荡一番吧!” “好嘞!嘿嘿。” 说完,我们就朝最近的一棵桃树扑了过去。 或粉、或红的桃子挂在枝头,表面一层细小的白粉一样的毛绒,给它们平添了一丝青涩。其实这些桃子算不得熟透,捏上去还硬硬的。 我突然好奇起之前阿婆手里那个熟透的桃子是哪里来的。 而李小哥,捏捏这个、揉揉那个,摘下来,不合心意便随手扔到了地上。还不自知道:“怎么回事啊?为什么都不熟啊!一个软的都没有。” “够了,随手摘几个好了。不熟也别乱扔啊!让人看见多不好。”我随口数落了李灿两句,顺便回头看了阿公阿婆一眼。 我本无心一瞅,不成想出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两对锋锐的目光。阿公阿婆皆一动不动,目光炯炯的注视着我们这个方向。眼神凝重,让我不由一阵恶寒。 “喂!差不多了,我们快点走吧!”我被这目光惊的实在待不下去了,催促着李灿赶快离开这里。 “好吧!给,少爷。这个最红的给你。”李小哥依依不舍的把目光从桃树上挪开,从那一兜桃子中挑捡出一个最大,熟的最透的递到我手里。在这之前还不忘将桃子在自己胸口的衣服上擦拭几下,仿佛一下干净了不少。 我和李小哥拿着这七八个桃子,朝拴马的方向走去,其实也是阿公阿婆所在的方向。 在那两束目光的注视下,我把桃子慢慢凑到嘴边。 忽然,在那寒冷的目光之下,赫然出现两抹微笑,与那目光的寒冷格格不入。这两抹微笑,是来自阿公阿婆的。 “公子,别吃!” 伴随着一声呵斥,一团白色的影子从不远处的树杈纵身越下。 而我,连那人的面庞都没看清,拿在手里的桃子只抖了一下就飞了出去,落在一旁的草丛。 我看着草丛的桃子,裸露在外面的那半片玉石,像是在哪里见过。“这玉片……是林仲书的!” “别动,慢慢把手拿出来!” 直到这声音的响起,我才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那道白影的主人,已经立在阿公阿婆面前。手里一把浅绿色的玉骨剑,正抵在阿公的脖颈上。 “林仲书!”我在彻底看清了那人的面庞后,恼羞成怒的喊到。“你在干什么?” “回禀公子,是老爷派我来保护公子。方才公子摘桃,这两人就一直盯着公子看。直到李灿把桃子递到公子手里,这贼老丈看了竟奸笑起来,还把手伸进袖口,其心可诛。” “不是,不是……娃儿你误会了。” “贼丈,别动。快说,是谁指示你这么干的。” 阿公苦口婆心的解释,可林仲书并没给他这个机会,依旧不依不饶的盘问。 我终于看不下去了,飞快走上前去,一把将林仲书的玉骨剑推到一边。呵斥道:“我就吃个桃,你不让人家笑,还让人家哭啊!阿公,他没伤着你吧?” “呼……没有,没有。是老丈我的错,早知道我就应该听孩儿她娘的话,不攒什么破桃核了。”阿公喘着粗气,显然是给吓得不轻。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从袖口里抽了出来。 在将好像握着什么东西的手掌张开以后,三四个干枯了却还黏有果肉的桃核呈现在我们眼前。 显然,是刚吃了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