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娇妻不甜不要钱阮芽迟琰》 第1章:他死了 “封迟琰死了。” “听说是病死的,封家的意思是,你是封迟琰指腹为婚的妻子,还是要嫁过去。” “婚礼就不用办了,我会让人送你去封家,从此以后,你就是封家的少夫人。”戴丽玟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抬起眼睛看了眼打扮的土里土气的少女,淡淡道:“阮家之所以接你回来,就是为了这门婚事,你应该明白。” 阮芽一直垂着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都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阮家和封家的这门亲事,阮家舍不得阮芸嫁过去吃苦,怎么会愿意将她从乡下接回来呢。 十五岁那年,阮芽就知道自己才是阮家真正的千金小姐,阮芸是抱错的那一个,但是阮芸已经做了阮家十五年的大小姐,聪明、优秀、漂亮,和阮家人有了浓厚的感情,阮家为了阮芸考虑,哪怕明知道阮芽的存在,还是将她放在乡下不闻不问四年。 阮家终于将她接回来时,是为了让她代替阮芸嫁给一个已经死去的男人。戴丽玟看了眼时间,道:“封家的车应该已经到了,你可以走了。” 阮芽抿了抿唇,轻声问:“爸爸还有哥哥们……” “他们都很忙,没时间来见你。”戴丽玟皱起眉说:“今天是小芸的毕业典礼,你不知道?” 阮芽还没来得及再说话,戴丽玟已经不耐烦道:“行了,走吧。” 阮家的别墅外已经停了好几辆豪车,阮芽上了车,离开了还没待够三十分钟的阮家。 戴丽玟看着远去的车子,叹口气道:“真是晦气。” 保姆周妈道:“夫人,说到底,这阮芽的亲妈早就死了,您何必还来见她一面呢。” 戴丽玟冷笑:“她亲妈死了又怎么样?这么多年我这个阮夫人还不是只有个名头好听,一个自己的孩子都没生出来……再怎么说阮芽才是正儿八经的阮家大小姐,我要是不来,指不定外面怎么骂我呢。” “行了,不说这个了,封家那个样子……阮芽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作为她的继母,就当是送她最后一程吧。” …… 封家是a城最顶尖的豪门,几百年的历史底蕴积累下来,让封家老宅都带着一股子肃穆,尤其此时白幡白灯笼的挂起来,处处是披麻戴孝的佣人和来吊唁的宾客,阮芽作为封迟琰的妻子出现,实在荒诞不经。 “……那个就是琰爷的未亡人?真是刚从乡下接回来的吧,一副村姑样。”有宾客小声议论。 “说是老夫人心疼孙子,在世的时候没成婚,死了也要给他娶个妻子,才专门……这姑娘也是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琰爷死了,她嫁过来也许还能多活些日子,若是琰爷活着,我跟你打赌,她在封家活不过三天!” 封家的老管家林伯就跟没听见这些议论似的,径直把阮芽带进了灵堂,面无表情道:“少夫人,你要给少爷守灵,就在这里跪着吧。” 阮芽听话的跪在了蒲团上,抬头就看见了一口漆黑的乌木棺材,棺材前面,供台上放着一张黑白遗像。 第2章: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封迟琰活着的时候在a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心狠手辣暴戾恣睢,提起封家的琰爷,谁不惧怕三分,这人死了后,就连遗像都透出杀伐之气。 但封迟琰的长相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即便是遗像,也能看出五官深邃凌厉,一双眸子冷淡的不带丝毫情绪,让人不敢与之对视,于是很少有人能注意到这人的左眼角下面有一颗很小的黑痣。 阮芽被他的眼神吓到,赶紧低下头,耳边响起林伯的声音:“少夫人,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阮芽点点头。 林伯很快就离开了,阮芽一直跪在原地,每个来上香的人都会看一眼阮芽,或是冷漠或是好奇,一直到了夜里,灵堂才安静下来,就连佣人都回房休息了。 只有阮芽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灵堂里,不到三米处,就是她丈夫的棺材。 阮芽一整天水米未进,膝盖也跪的酸疼,确保四周真的没有人了,她才敢站起来,轻轻的捶了捶膝盖。 六月的夜里穿着单衣还是有些冷,风里送来九里香浅淡的香气,阮芽摸摸自己的肚子。 ……真的好饿。 阮芽的眼睛一直黏在供台上的水果和糕点上,犹豫好一会儿,她还是走到供台边上,先是双手合十拜了拜,声音软软的说:“我太饿了,借你一个苹果吃,等以后会还给你的。” 纤细雪白的手指伸出去,刚要碰到红彤彤的苹果,手腕忽然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 阮芽吓一跳,后背都起了鸡皮疙瘩,赶紧道:“对不起,我只是太饿了,我……” 她还以为自己是被封家的佣人抓住了,道了歉后却听见一道漫不经心却十足悦耳的声音:“你偷吃我的苹果,得到我的同意了么?” 阮芽一僵。 这些……不是给封迟琰的贡品吗?这人怎么会这么说…… 阮芽僵着身体,一点点抬起脑袋,就看见抓住她手的,是一个极其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了件黑色的衬衣,勾出宽肩窄腰,身上带着隐隐的血腥气,那张脸眉目俊朗,凌厉非常,左眼眼角下面,有一颗很小,却莫名带着几分性感的痣。 “……”阮芽瞪大了眼睛,“你是……” 封迟琰挑了挑眉,打量了一眼这个娇娇小小的姑娘,土气的打扮和过长的头发让人连她的脸都看不清楚,丢在人堆里瞬间就会找不到。 “你就是我的那个……”封迟琰顿了顿,说:“未婚妻?” 阮芽眼睛里全是泪光,啪叽一下就哭了,哽咽道:“我只是饿了呜呜呜……你怎么这么小气,吃一个苹果你就要变成鬼来吓我……” 她哭声实在是不小,封迟琰啧了一声,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轻轻松松就把人拎了起来,放在了棺材上坐着,声音很沉:“再哭就把你腿打断信不信?” 阮芽大眼睛里都是泪水,赶紧点头。 封迟琰松开她的嘴,道:“你今年几岁了,连活人死人都分不出来?” 第3章:我们为什么要躲进棺材里? 阮芽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是有温度的,体温甚至有些烫。 “你没有死……”阮芽慌忙的去看自己坐着的棺材,“那……” 封迟琰看了眼棺材,挑眉道:“我也很好奇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你想看看么?” 阮芽吓得直往他怀里扑:“不、不要……你放我下去……” 封迟琰觉得她像是只蹬腿儿的兔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会儿更是冷着脸道:“你听说过我的名声吧?” 阮芽点头。 “你要是惹我生气,我就让人把你也装进棺材里。”封迟琰冷淡道:“活埋。” 阮芽:“!” 封迟琰把人从棺材上抱下来,阮芽脚一沾地就想跑,被封迟琰轻轻松松的拎着衣领拽了回来,“就站在这里看着。” 阮芽一点都不想看棺材里是什么,小小声的说:“琰、琰爷……你自己死了,你不知道棺材里是什么吗?” “我刚办完事回来。”封迟琰讥诮道:“也没想到会参加自己的葬礼。” 看来那些人,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他死,不过捕风捉影的得到了一点半真半假的消息,连葬礼都办上了。 棺材还没有封死,封迟琰用力一推,棺材盖就被推开了,阮芽赶紧闭上眼睛,封迟琰却嗤了一声:“几件衣服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阮芽眼睫颤了颤,这才敢睁开眼睛,就见里面果然只有几件衣服。 阮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封迟琰皱眉看了眼灵堂外面,不等阮芽反应过来,已经将人给塞进了棺材里。 阮芽瞪着眼睛,就见封迟琰单手撑着棺材一侧,自己也翻了进来,棺材一个人躺着绰绰有余,但是两人一起就太勉强了,更别提封迟琰身高腿长,他将棺材盖合上时,阮芽只能被迫的蜷缩在他怀里,甚至能够清楚的听见他心脏搏动的声音。 “琰爷……” 封迟琰在黑暗里也能精准的捂住她的嘴,让她的话被迫吞回了嗓子里。 “奇怪……”灵堂里响起人声:“阮家那个去哪儿了?” “大半夜的谁愿意待在灵堂里啊,估计是跑去别的地方了。” “真晦气……”有人啐了一声:“竟然还要让我们来换油灯。” “你别乱说啊。”另一人压低声音道:“琰爷活着的时候,那可就是鬼见愁,现在死了,阎王爷都不敢收他,你这话要是被听见了……” 一阵沉默,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应该是两人给油灯换了灯芯,“赶紧走赶紧走,太晦气了。” 脚步声远去,捂着阮芽嘴的手终于松开了,阮芽的脸都已经憋得通红,封迟琰倒是先开口了,“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阮芽一懵。 “喷香水了?”封迟琰蹙眉。 两人挤在狭小的棺材里,封迟琰说话的时候几乎就贴着阮芽的耳朵,阮芽耳尖烫红一片,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摆:“没、没有。” 但是真的好香。 空气里全是她身上的甜香味儿。 “琰爷……”阮芽声音跟猫儿似的:“我们为什么要躲进棺材里?” 第4章:以后这就是少夫人 “他们要是看见我,明天就要上新闻头条。”封迟琰冷冷道。 “可是……”阮芽认真的说:“您不用带着我一起呀。” 封迟琰:“……” 啧。 忘了。 阮芽不自在的动了动:“我们快出去吧……” 封迟琰推开棺材盖,率先翻了出去,阮芽细软的额发都因为出汗贴在了白嫩的脸颊上,她急促的喘了两口气,扒在棺材边上可怜巴巴的看着封迟琰:“琰爷……我自己出不去。” 封迟琰靠在棺材边上,随意道:“关我什么事?” 阮芽要被他气哭了:“是你把我放进来的呀……” 封迟琰无动于衷:“那又怎么样?” 阮芽不可置信的:“你不讲道理!” 封迟琰好多年没有遇见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的人了,大约是这小姑娘刚从乡下回来,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知道在a城封迟琰这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竟然还敢指责他。 他眯起眼睛,微微俯身看着阮芽:“放你出来也可以。” 阮芽眼睛立刻亮了。 封迟琰笑了一下,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叫、琰爷呀。”阮芽咬着嘴唇说:“大家都这么叫您。” “那是别人。”封迟琰说:“你是我妻子,不算是别人。” 阮芽一呆:“那应该叫什么?” 封迟琰挑起眉,俊美无俦的脸在灯光月色里显得格外惑人:“自己想。” “……”阮芽的脸,瞬间红了。 “琰爷。”身后又响起人声,是封迟琰的助理陶湛,他看见封迟琰,松了口气:“您怎么来这里了?您的死讯传出去了,大家伙惶惶不安,都在等着您……” 封迟琰道:“没参加过自己的葬礼,想见识见识。” 他瞥了眼还呆呆坐在棺材里的阮芽,转身就要走:“既然还有人等,就先……”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阮芽带着哭腔的声音:“老、老公……呜呜呜,你快让我出去……“ 封迟琰一顿,陶湛睁大了眼睛:“什么老公?” 封迟琰笑了一声,转身看着阮芽:“这不是知道该叫什么?” 阮芽怕死他真把自己就丢在棺材里了,哭的鼻尖都红了,伸出手道:“老公……” 封迟琰压住自己的笑意,觉得阮芽像是一只乖得不像话的白毛兔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软乎的不行。 他伸出手把阮芽抱出来,一转头,就看见陶湛,目瞪口呆的脸:“琰爷……您还有这种爱好?” 在棺材里跟女孩子玩儿什么奇怪的…… 封迟琰黑了脸,冷声道:“你不认识她?” 陶湛反应过来:“是阮家送过来的那个……” 封迟琰嗯了一声,把阮芽放在地上,阮芽抬手去擦眼泪,却又被男人的手掐住了柔软的脸颊:“我还活着的事儿,不准对任何人说。” 阮芽赶紧点头。 封迟琰觉得她脸颊肉还挺软挺嫩的,恶劣的又掐了一把,掐的阮芽的脸都皱成了一团,才松开她,将红彤彤的苹果塞进了她嘴里,声音带了点儿愉悦笑意:“陶湛,以后这就是少夫人,知道了吗?” 第5章:看来你是想给我殉情 陶湛讶异的看了阮芽一眼,实在是没看出来这个土里土气的小姑娘哪里就得了琰爷的青眼,连原本十分不待见的未婚妻都认下了。 不过封迟琰一贯喜怒无常,他并不多问,而是道:“琰爷,大概还有半小时,会议就要开始了。” “嗯。”封迟琰散漫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却忽然被一只白嫩的手拉住了衣角。 那只手小心翼翼的,只抓住了一点点布料,好像很怕他生气,但偏偏又不怕死的拦住了他。 封迟琰侧眸,冷冷淡淡道:“怎么,想今晚上就给你琰爷殉葬?” 阮芽张张红润的唇,还没说话,就见封迟琰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指在腰间一顿,一把漆黑的枪瞬间出现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里,修长手指一转,枪口已经抵在了阮芽的心口,男人声音却又带了几分笑意:“那我现在就成全你?” 月光下枪身泛着冰冷的光,阮芽呆住了,眼睛红红的看着封迟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哭腔:“我只是想……” “嗯?” “我只是想要睡觉。”阮芽哽咽着说:“我昨天凌晨四点就起来了,现在很困……” “……”封迟琰挑了挑眉:“那么大个棺材不够你睡?” 阮芽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了:“那你还是开枪杀了我吧,杀了我我就可以睡棺材了。” 小姑娘眼睛哭红了,脸颊被封迟琰捏红了,唇也是红的,看着可怜的不行,封迟琰那将近三十年来都死气沉沉的良心,此时倒是有了点苏醒的意思。 男人将枪口移开,顺手将枪扔进了阮芽怀里,道:“玩具枪而已,哭什么。” 阮芽捧着沉甸甸的枪,抬头看着封迟琰。 “送你玩儿了。”封迟琰淡声道:“跟我过来。” 陶湛在一边道:“琰爷,时间……” 封迟琰看了他一眼,陶湛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阮芽亦步亦趋的跟在封迟琰身后,男人的身形很高大,阮芽娇小的身子几乎整个都陷在他的影子里,小小声的问:“琰爷……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封迟琰道:“你不是我未婚妻?新婚之夜,你说我带你去哪儿?” 阮芽立刻停在原地不动了,细声细气的说:“我觉得,睡棺材,挺好的。”封迟琰转过身盯着阮芽:“你不听话,不怕我退货?” 阮芽干脆蹲在了地上,道:“我听话的,我回去给你守灵。” 封迟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姑娘小小一团,实在荏弱的可怜,可惜封迟琰不是什么好人,他只会愈加恶劣:“守着棺材有什么用,守着人才有意思。” “……”阮芽瞪大眼睛,想要骂他臭流氓,但是又不敢,只好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走不走?”封迟琰耐心告罄:“我最后问你一次。” 阮芽坚定的摇摇头:“不要!” 封迟琰面无表情道:“看来你是真想给我殉情。” 阮芽嘴巴一扁,又要哭,男人忽然弯腰,阴影瞬间笼罩下来,恍若一座不可逾越的山,阮芽吓得哭都忘了,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封迟琰轻而易举的把人抱了起来。 阮芽个子小,人又瘦,抱着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离得近了那股子甜香浓郁了些许,在寂静的夜里带了几分躁动。 阮芽缩成一团,小声抽噎:“我……我在临死之前还有一个心愿,您可以满足我吗?” 封迟琰道:“说。” 第6章:不听话就殉情 阮芽擦擦眼泪:“我还没有吃过小蛋糕,我可以吃一块小蛋糕再给你殉情吗?” 封迟琰原本大步流星的脚步停住:“蛋糕?” “嗯嗯。”阮芽说:“我小时候就很想吃,但是奶奶说很贵,不准爸爸给我买……” 封迟琰甚至开始怀疑阮家是不是现从乡下找了个人塞进封家,阮芽如果真是阮家的千金,会过的这么惨,连蛋糕都没吃过? “不行。”封迟琰无情拒绝,继续往前走。 阮芽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衣领,眼巴巴的望着他:“为什么呀?” “都要死的人了,提这么多要求做什么。”封迟琰穿过长廊,风里九里香的香味更加明显,清冷月色下他深邃眉目仿佛一尊精致的大理石像,俊美无俦。 阮芽轻轻的撇嘴,不说话了。 从平安村离开时,奶奶阴阳怪气的说她这是终于要飞回自己的凤凰窝了,妈妈脸色也很难看,觉得她离开了村子,是攀上了高枝儿,但是阮芽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能够重新做回阮小姐。 阮芸已经成了阮家的孩子,每个人心里的位置就那么大,给了一个人,就容不下另一个人了。 是以戴丽玟通知她要嫁给一个死人时,阮芽也很平静的接受了,只是她没有想到,连亲生父亲和哥哥们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要死了。 一路寂静,封迟琰推开了一间院子的门,阮芽看见院子里有许多花树,还没来得及辨认,封迟琰就已经带她进了屋,灯光亮起,她被人放在了床上。 阮芽捧着苹果和枪,坐在铺着黑色床单的床上,更显得一身皮肉嫩白。 封迟琰就站在她面前,扯了扯衬衣领口,道:“这是我的住处,今晚你睡这里。” 阮芽左右看了看,轻声说:“您……不杀我了吗?” “你要实在想,我也可以满足你。”封迟琰瞥她一眼。 阮芽赶紧摇头。 封迟琰忽然倾身,双手撑在阮芽身边两侧,将阮芽困在了自己的臂膀之间,阮芽闻见男人身上很淡的烟草味儿,混着一点木质香调,似乎是松柏。 她蕴满了水光的眼睛抬起来,看着封迟琰,封迟琰一只手捧住她脸颊,手指将她刘海掀开,露出其下一双明亮的眼睛,让封迟琰一怔。 他出生在钟鸣鼎食的封家,自幼金银珠宝,豪车美人见过无数,但是阮芽这张脸,生的实在是……叫人心痒难耐。 不管是纯真的鹿眼,挺翘的秀鼻,还是丰润嫣红的唇,亦或者粉白的、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的脸颊,都无不在透露出一种勾引来。 分明生了这样纯的脸,却又带了最极端的欲,是个男人见了都把持不住。 封迟琰的手忽然又盖下来,让厚重的刘海重新落下,遮住阮芽半张脸,嗓音有些哑:“待在这里,乖乖听话。” 阮芽乖巧的点头。 封迟琰手指又捏了一把她柔嫩的脸颊,道:“要是不听话……” 阮芽道:“要是不听话,我就去给您殉情!” 封迟琰笑了一声,直起身,道:“知道就好。” 他转身出了房间,外面陶湛正在等着,封迟琰都走到院子门口了,忽然又说:“去让人送两块蛋糕过来。” 第7章:应该给你的丈夫守灵 陶湛疑惑道:“……蛋糕?” 琰爷不是一向不爱吃甜食么? 封迟琰面无表情的:“怎么?” “没怎么。”陶湛道:“只是不知道您想吃哪种味道的呢?是戚风蛋糕还是慕斯蛋糕……” 封迟琰打断他:“小姑娘喜欢吃哪种?” 陶湛咳嗽一声:“……小姑娘?” 封迟琰眯起眼睛:“你琰爷像是喜欢吃这种东西的人?” 陶湛努力维持住自己平静的表情:“原来是少夫人想吃,我不太了解少夫人的口味,需要致电去阮家问问么?我现在……” “问了也白问。”封迟琰回眸看了眼亮着灯的房间,垂眸将黑色的手套拉紧,将修长手指勾勒的更加骨感,嗓音散漫:“让人送两块小姑娘喜欢的就成。” 就阮芽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估计也分不出好坏。 ……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看得出来封迟琰并不常住这里,没有多少生活气息,阮芽四处看看,不敢动封迟琰的东西,只是慢吞吞的吃完了苹果,就准备洗洗睡觉了,忽然敲门声响起:“少夫人。” 阮芽听出这是陶湛的声音,她打开门,果然看见脸上挂着公式化微笑的陶湛。 陶湛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琰爷的助理,叫做陶湛,少夫人可以叫我陶助理。” 他将手上拎着的蛋糕盒子举起来,道:“这是给您的。” 阮芽接住盒子,疑惑道:“这是什么?” “少夫人打开就知道了。”陶湛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少夫人好梦。” 他说完就利落的转身离开,阮芽好奇的打量着怀里的盒子,她把门关上,然后打开包装精美的纸盒,就见里面躺着两块小蛋糕,一块布朗尼,一块草莓慕斯。 比以往她在蛋糕店玻璃柜里的蛋糕,要精致漂亮许多,空气里全是奶油的香甜气息。 阮芽呆在原地。 封迟琰给她送小蛋糕了。 封迟琰要让她殉情了! 阮芽以为封迟琰放过她了,结果这人只是想要养肥了再杀。 阮芽看着自己的断头饭,本着不吃白不吃的想法,把两块小蛋糕都解决了,陶湛甚至贴心的放了一瓶解腻的花茶。 吃饱喝足,阮芽洗脸漱口后,趴在封迟琰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阮芽是被刺耳的尖叫声吓醒的。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尖利的女人声音直戳耳膜,“这么多宾客在灵堂里等着,她竟然敢跑到这里来睡觉!简直丢死人了,赶紧把她给我弄醒!” “是!” 有人推了一把阮芽,阮芽朦胧的睁开眼,眼睫颤了颤,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好一会儿她才适应了光线,看见房间里站了一堆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化着精致的淡妆,保养得体,一眼看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五官生的漂亮,然而脸上的表情极其厌恶且刻薄:“阮小姐,你不是应该在灵堂里给你丈夫守灵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8章:琰爷带我来的 一大早封家的佣人就在到处找人,将近一个小时后才终于在封迟琰的院子里找到了阮芽,若不是封迟琰死了,他的屋子也没人敢进,谁知道阮芽竟然溜来了这里? 女人气的脸色铁青,现在外面那么多的宾客都等着,灵堂里却连一个守灵的人都没有,若是传出去了,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骂她呢! 阮芽揉了揉眼睛,表情迷茫。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少夫人。”旁边的佣人说:“这是二夫人,琰爷的叔母。” 阮芽这才想起来,来a城的路上,有人跟她说过封家的关系,封迟琰是长房嫡子,母亲早亡,父亲虽然还在世但是吃斋念佛不问世事,二房相对来说要繁茂许多,封迟琰的二叔封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眼前这位应当是他的妻子卢美玲。 卢美玲见她那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早就听说阮家的千金是个没有教养的乡下丫头,今日一见倒是让我长见识了,既然你父母没有好好管教你,我这个做叔母的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来人,请家法!” 佣人们一惊,赶紧有人道:“二夫人,少夫人是老太太要接回来的,您贸然处置……” 卢美玲冷笑道:“怎么,我说话不管用?!” 佣人赶紧闭嘴了。 封迟琰一死,封家就是二房当家,卢美玲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这时候得罪卢美玲无异于找死。 有佣人殷勤的将家法请出来了,那是一根将近两寸厚的乌木板子,卢美玲接过板子,冷冷道:“把她给我拖下来!” 佣人们七手八脚的把还晕晕乎乎的阮芽拖下床,将她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卢美玲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念在你是初犯,我只罚十下。” 阮芽看见卢美玲手里的板子,下意识的恐惧起来。 幼年时候,奶奶就总是用这种板子打她,有时候是因为她赶作业没在天黑前做好饭,有时候是因为她饭多吃了半碗,大多数时候,是因为奶奶在外面受了气,亦或者嫌弃她是个女孩儿。 奶奶下手总是很重,不打的她皮开肉绽不会罢休,妈妈不会劝,爸爸不敢劝,弟弟只会冷眼看着,这似乎就是阮芽全部的关于“家”的记忆。 卢美玲忽然想到什么,皱眉道:“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按理说阮芽以前从来没有到过封家,灵堂离封迟琰的院子也不近,她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阮芽实话实说:“是琰爷带我过来的。” 她这话一出,众人只觉得房间里阴气弥漫。 封迟琰带她来的……怎么可能?!封迟琰分明已经死了! 卢美玲背后发凉,她咬牙道:“你胡说八道什么?!阿琰的尸体还在灵堂里等着下葬呢,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带你过来!” 阮芽眨眨眼睛,道:“就是琰爷带我过来的呀,他还把他的苹果给了我一个,本来他想让我睡棺材的,但是我不愿意,他就带我来这里了。” 天地良心,阮芽说的全是真话,房间里众人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尤其是卢美玲。 第9章:他没有给你托梦吗? 封迟琰活着的时候可以说是她的噩梦,自己的儿女没有出头之日不说,她这个做叔母的还总是被压着一头,在封迟琰面前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好不容易封迟琰死了,她终于要扬眉吐气了,这个阮家的丫头却说封迟琰变成了鬼!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卢美玲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阮芽无辜的道:“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卢美玲的心腹小声说:“夫人,这丫头说的没准是真的,不然她自己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 卢美玲盯着阮芽,道:“既然你说你看到了阿琰……那他现在在哪里?就在这间房间里吗?!” 阮芽摇摇头:“没有哦,昨晚上琰爷把我送过来后就离开啦,白天应该是不会出现的。” 白天不会出现……什么东西白天不会出现?那不就是鬼吗! 佣人们吓得面无人色,窃窃私语:“大少爷一定是死得冤枉,才会回来的……” “肯定是这样……” 卢美玲强作镇定,不敢在 佣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惧意,道:“就算是这样,今天这顿家法你也跑不了!” 阮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要挨打,难道这位二夫人是个坚定的无神主义者? “你要是打我,琰爷会生气的。”阮芽小小的后退一点,道:“他生气的话,就会去找你。” 卢美玲被阮芽说的后背发麻,硬着头皮道:“我是他的婶母,他还能对我怎么样?!别以为你搬出阿琰我就怕了你,把她给我摁住了!” 佣人们紧紧地按住阮芽,阮芽根本就挣脱不了,眼睁睁的看着木板高高抬起,马上就要落到她身上,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二夫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卢美玲听见这声音一僵,赶紧收回手,转身笑道:“是陶助理啊……陶助理不是在处理公司的事情么?怎么回来了?” 陶湛看了眼可怜兮兮的阮芽,脸上笑容不变:“我回来找一些资料,这位是?” “哦。”卢美玲道:“这就是那位阮小姐,阿琰的未婚妻……你们也太没规矩了,阮小姐摔倒了,怎么还不把阮小姐扶起来?!就算大少爷去了,阮小姐也是大少夫人,知不知道?!” 佣人们不敢对卢美玲有丝毫意见,赶紧把阮芽搀了起来,阮芽看着自己被磨得红红的膝盖,不高兴的撇撇嘴,看向陶湛道:“你叫陶湛是吗。” 陶湛一愣,他昨晚上不是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吗?阮芽怎么还这样问? “是的少夫人。”陶湛应声:“您有什么吩咐吗?” 阮芽道:“昨晚上我见到琰爷了。” 陶湛眸光一冷——分明已经警告过这个女人不许透露消息的! 阮芽皱着脸道:“他说虽然他死了,但是很喜欢我,让你好好照顾我,昨晚上他有没有给你托梦?是不是这么说的?” 陶湛:“……?” 阮芽眼睫闪啊闪,看着陶湛,一脸委屈:“陶助理?琰爷没有跟你说吗?他怎么能骗我呢?妈妈说的对,男人的话都不能相信。” 陶湛额角青筋跳了跳,吸了口气,道:“当然有,我就是因为梦见了琰爷,才会回来一趟。” 第10章:我好饿 卢美玲简直要站不稳了:“陶助理……阿琰他真的……真的……” 陶湛心想怎么可能。 全是这个看起来天真单纯的乡下丫头瞎编的。 他还是头一次看走眼,以为阮芽是只天真柔弱的兔子,却不想还颇有心机。 “二夫人,虽然我也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但我确实是做了一个古怪的梦。”陶湛扶了扶眼镜,锐利的眸子透过镜片看了阮芽一眼,阮芽仍旧是一脸的无辜:“或许琰爷真的挺喜欢这位阮小姐的。” 他眸光落在卢美玲拿着板子的手上,道:“二夫人怎么连家法都请出来了?” 陶湛是封迟琰最得力的助手,手上掌握的权利并不小,封迟琰活着的时候是封迟琰手底下最疯的一条狗,封迟琰死了,也就没人能驯服他,卢美玲并不敢轻易得罪他。 她下意识的将板子藏在身后,道:“我……外面已经来了不少宾客,杰辉竟然还没起床,我这不是要去教训他么。” 封杰辉是卢美玲的大儿子,最是纨绔不化,得知封迟琰死了,包了个酒吧开了个一天一夜的庆祝party。 “是么。”陶湛温声道:“的确是太不把琰爷放在眼里了,二夫人可要好好教训。” 卢美玲压着怒火道:“我知道了。陶助理你先忙,我去叫杰辉……至于阮小姐,收拾好了,就赶紧过去灵堂吧,别让宾客们等太久。” 阮芽点点头:“好的。” 卢美玲怒气冲冲的离开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章姐你说……封迟琰还真变成了鬼不成?” 章姐小声道:“我听说死得太惨的人,就是会变成厉鬼的,大少爷不是死无全尸么?保不准就……” 卢美玲打了个寒颤,道:“别说了!” 她盯着前方,阴冷道:“就算封迟琰变成了鬼,我也能让他再死一次!陶湛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摆谱……总有一天,我要让他跪在地上舔我的鞋!” …… 阮芽转身,穿上自己的鞋,问陶湛:“你不是要找东西吗?” 陶湛好整以暇道:“这个少夫人就不用担心了。” 阮芽哦了一声,就见陶湛掏出手机,道:“很不巧,刚刚我过来的时候正好在跟琰爷通话,少夫人刚刚说的话琰爷应该都听到了,琰爷到底有没有说过喜欢您照顾您的话……不如您亲自问问琰爷?” 阮芽呆住了,她看着陶湛的手机屏幕,上面果然显示的是通话中。 阮芽:“……” 陶湛这人怎么这样啊。 “男人说的话,都不能信?”封迟琰的声音穿过手机扬声器,冷冷淡淡的又带着几分沙哑,仿佛死神的催命符:“我还挺喜欢你?” 陶湛似笑非笑的将手机递给阮芽:“少夫人。” 阮芽白嫩的爪子捧着手机,小脸上表情几度变换,最终说:“琰爷,我要先说一件重要的事。” 封迟琰大发慈悲:“说。” 阮芽声音又软又甜,跟棉花糖似的:“我好饿,想吃早饭。” 封迟琰:“……” 第11章:您会帮我报仇吗? 陶湛甚至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琰爷在兴师问罪,阮芽竟然在……撒娇? 陶湛觉得用这个词来形容阮芽的行为有些诡异,但是那娇滴滴的样子,确实是在撒娇没有错。 封迟琰听见阮芽的话,嗤了一声:“这就是你所谓的,重要的事?” 阮芽道:“民以食为天,人不吃饭就会死,这个当然很重要。”顿了顿,又眼巴巴的看着陶湛:“昨晚上的草莓蛋糕好好吃。” 陶湛:“……”你看我也没用啊。 “布朗尼不好吃?”封迟琰问。 阮芽皱起眉,道:“有点苦,有点油,不是很喜欢。” 封迟琰冷淡的吩咐陶湛:“今早上,给她吃布朗尼。” 陶湛:“……是。不过琰爷……” 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不是要跟阮芽算账的吗?! 然而阮芽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对着手机道:“琰爷,虽然布朗尼不好吃,但是你愿意给我吃小蛋糕,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突然被发好人卡的封迟琰:“……” 阮芽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二夫人不是好人,我早上还在睡觉的时候,她就冲进来要打我。” 封迟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从烟盒里敲出了一根烟,有人弯着腰要给他点燃,封迟琰在听见阮芽的话后动作却一顿,吓得那人一动不敢动,生怕琰爷发了怒。 “她要打你?”封迟琰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为什么?” 阮芽坐在柔软的床上,道:“她觉得我不应该这么晚起床,还说要替我爸妈教育我,不过好在陶助理过来了……”她看了陶湛一眼,顺便给他也发了一张好人卡:“陶助理也是好人。” 陶湛觉得这话不对劲,果然下一秒就听见琰爷冷淡的声音:“他也是好人?” 陶湛深吸口气,道:“少夫人,我去给您准备蛋糕。” 阮芽点点头:“谢谢你哦。” 陶湛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封迟琰绝对会觉得他和阮芽有一腿。 阮芽哪里是什么兔子,分明是只小狐狸精,三言两语就让人晕头转向。 阮芽看着陶湛的背影,弯起眼睛笑了一下:“不过还是琰爷最好啦。” 小姑娘的嘴跟抹了蜜似的,什么甜言都说得出口,封迟琰不吃这一套,手指抬起,旁边的人赶紧为他点燃了烟,他抽了一口,才道:“今天会来很多人,如果实在应付不了……” 他顿了顿,道:“就把你糊弄卢美玲的那一套搬出来。” 阮芽心口一跳,没想到他这么记仇,不是已经翻篇儿了么,封迟琰怎么还提呢。 阮芽撇撇嘴,说:“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怕鬼敲门。” 封迟琰笑了一声:“脑子不聪明,看的还挺通透。”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晨阳,淡淡道:“受了委屈就记着,等我忙完了,回来后再跟我告状。” 阮芽眨眨眼:“您会帮我报仇吗?” 封迟琰笑着说:“不会。只是觉得你被人欺负很有意思。” 阮芽:“……” 阮芽利落的挂了电话。 第12章:阮小姐 阮芽吃完了不那么喜欢的布朗尼,陶湛将她带到灵堂,道:“少夫人,琰爷那边还等着我,您自己进去吧。” 阮芽嗯嗯两声,伸出手挥了挥:“拜拜。” 陶湛礼貌微笑:“少夫人再见。” 灵堂里确实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卢美玲此时已经在主持大局了,脸上的表情十分哀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心疼这个侄子。 “美玲。”忽然有个贵妇人道:“不是说老太太把阮家那位接来了么?怎么没有看见人?” “阮家那位?”有人接过话头:“你是说阮芸?这是a城里数一数二的名媛,阮家竟然愿意?”说到这里,那人赶紧抱歉的看了眼卢美玲:“抱歉啊美玲,我没有别的意思,阮家的千金嫁进封家自然是不吃亏的,只是琰爷他毕竟已经……” 之前说话的贵妇人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怎么可能是阮芸?那可是阮家人的心肝宝贝,掌上明珠,能愿意?我是说阮家亲生的,从乡下接回来那个。” 不少人都知道阮家那点事儿,当年阮夫人生了三个儿子后身体一直不好,但还是执意要生小女儿,因为身体太虚弱,就去了一个叫做平安村的偏僻地方养病,本来算着要在预产期前半个月就回a城,可巧阮夫人早产,只好将人送去了镇上的医院。 小镇子的医院管理松懈,正好另一个女人也正值生产,粗心大意的护士把两人的孩子抱错了,真千金在乡下为温饱发愁,假千金在豪门里金尊玉贵。 按理说在得知了两个孩子抱错后,阮家就该把亲生孩子接回来的,毕竟阮家也是a城顶尖的豪门了,不在乎多养一两个人,但偏偏为了照顾阮芸的感受,他们愣是对亲生女儿不闻不问,一直放养在乡下。 若不是这一次封家要求履行婚约,估计是一辈子也不会把阮芽接回来的。 卢美玲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道:“阮小姐……还在睡觉呢,她乡下回来的,也不懂这些规矩,我这个做叔母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自己过来看着……” “哎哟!”有人尖声道:“她刚被接回来就派头这么大?难怪亲生爹妈都不要她!” “谁说不是……我可是听说了,这姑娘长得不好看,脾气也不好,哪里比得过阮芸小姐呀。” 一群人讥诮的笑起来,直把阮芽骂的体无完肤,好像是有多大仇一般。 卢美玲赶紧道:“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些了,待会儿阮家也要来人的,被听见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依我看,阮家就压根没想承认她,昨天她被接回来了,阮家家主和几个少爷连见都没见她,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正巧这时候,一道少女温柔的声音响起:“几位夫人,请不要这么说我妹妹。” 众人一顿,皆寻声看去,就见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亭亭玉立,气质婉约,一张瓜子脸,容貌清秀漂亮,虽然算不上绝色,但是气质绝佳。 少女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衣西装的年轻男人。 只是这人穿着正经西装也显得放浪,一双桃花眼含笑,显得尤为多情,唇形又偏薄,笑起来的时候能让小姑娘的心都化了。 “……是阮小姐和三少爷。”有人低声道。 第13章:我是你三哥 阮芸是a城众多千金小姐的学习榜样,阮栒更是a城出了名的纨绔少爷,众人哪里能不认识。 卢美玲赶紧上前去,对阮芸的态度和对阮芽截然不对,笑着道:“阮小姐来了。” “卢阿姨。”阮芸礼貌的点点头,询问道:“我妹妹呢?” 卢美玲面上露出一点尴尬来,旁边阮栒倒是似笑非笑的道:“那丫头不会是不愿意,连夜跑了吧?” 他眼神有点冷:“之前接她回来的时候,她可是自己说的,什么都答应。” “三哥!”阮芸瞪了哥哥一眼,道:“你别胡说。” 阮栒一贯对妹妹纵容,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那倒没有。”卢美玲道:“只是她这会儿应该还睡着呢,我也不好叫她……” 阮栒勾起唇角,道:“让这么多人都等她一个,倒是挺会耍威风。” 阮芸蹙眉低声道:“三哥,说到底,她才是你亲妹妹,你不要这样说她……” 阮栒心情更差。 自从阮芸知道自己不是阮家的亲生孩子后,就一直这样患得患失,让他也很烦躁。 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阮芸才是跟他朝夕相处十九年的妹妹,阮芽一回来就想夺走属于阮芸的一切,不说阮芸有多惶恐,阮栒都不同意。 “那我去叫她起来吧。”阮芸细声细气的说:“麻烦卢阿姨带一下路。” 卢美玲刚要答应,忽然看见一道身影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灵堂前,然后在蒲团上跪下了。 少女身形纤瘦,跪着也脊梁挺直,露出来的肌肤在天光下雪白细腻,像是琼脂软玉,让人不自觉的想要看看这少女的长相。 ——然后就会大失所望。 阮芽的头发太长了,又没有打理,遮住了半张脸,加之她垂着头,下半张脸也被挡住了,和旁边光鲜亮丽的阮芸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 阮芸看着阮芽,上前两步道:“你是……阮芽吧?” 阮芽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你好。” 阮芸笑了笑:“你好。我是阮芸,我比你先出生半个小时,就算是你的姐姐,你可以叫我姐姐。” 阮芽却没有叫,她只是静静的看了阮芸一会儿,就又垂下了头。 阮芸一时间有些尴尬。 阮栒皱眉道:“你什么态度?” 阮芸好心示好,她竟然还不领情? 大概是阮栒满脸的不耐烦,阮芽有点被吓到了,往旁边缩了缩,小声说:“你为什么要凶我?” 阮栒有点哑然,又有点生气。 他是这土丫头的亲哥哥,还不能凶她了?……不对,他哪里凶她了?! 阮芽太小一只了,阮栒自己个子又高,这样讲话有点累,他干脆半跪下身,盯着阮芽道:“我叫阮栒,你不认识我?” 阮芽又往旁边挪了挪,却被暴脾气的阮栒一把抓了回来,啧了一声:“你跑什么?我会吃了你?” 阮芸见势不对,赶紧道:“三哥,你别……” “听见了吗。”阮栒说:“我是你三哥,叫人都不会?” 第14章:真的很抱歉 “你是阮芸的三哥,不是我的。”阮芽垂眸看着阮栒的手,轻声说:“你弄疼我了。” 阮栒的手劲儿下意识一松,而后更加火大:“我不是你三哥?怎么,你是觉得自己自己嫁了人,本事大了,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认了?” 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伤人,毕竟嫁进封家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阮栒实在是被阮芽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给气到了,说出的话也不过脑子:“怎么,你还要跟阮家断绝关系?” 阮芸察觉到不对,阮栒虽然一直脾气不好,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会收敛几分的,不会这样发难,她赶紧弯腰拉阮栒:“三哥!这里还有这么多宾客呢!” 阮栒冷着脸松开阮芽,冷冷道:“来的时候戴阿姨还说她可怜,如今我倒是没看出她哪里可怜。” 分明阮栒的态度很不好,对阮芽甚至可以称得上恶劣,但是阮芸的心里却很不安。 如果阮栒真的只是把阮芽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何必为阮芽不叫他三哥而生气? 生了气,就代表着在意。 “小芽。”阮芸温柔道:“你别跟三哥计较,他一直就这样。” 阮芽轻轻的嗯了一声,手指握着自己的胳膊揉了揉,阮栒的手劲儿太大了,现在手臂还在疼。 阮芸柔声道:“昨天爸爸还有哥哥们都去参加我的毕业典礼了,我不知道你昨天回来……真的很抱歉,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把毕业典礼延后了,再怎么说,你回来也是大事,我不该这样……” 阮芸这番话说的很得体,却又向所有人都透露出一个信息:阮芽被从乡下接回来后,没有得到阮家任何人的重视,在阮家人眼里,阮芽嫁入封家这件事,甚至比不上阮芸的毕业典礼重要。 两位小姐的地位,一目了然。 “没事。”阮芽将几张黄纸扔进火盆里,她看着封迟琰的遗像,“毕业典礼也很重要。” 阮芸一愣——被这样轻视,阮芽都不闹吗? 阮芽不闹,接下去的戏要怎么演? 她讨厌阮芽,即便是第一次见面。 阮芸深深地恐惧阮芽,怕她会抢走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父亲、继母、哥哥们……还有阮四小姐这个高贵的身份。 如果不是因为和封迟琰的婚约,她绝对不会同意阮家将阮芽接回来,四年前父亲动了这个念头,她就敢吞安眠药自杀,如今阮芽若是有半点威胁到了她的地位…… 她也可以毫不犹豫的送阮芽去死。 这可不能怪她心狠,她只是投错了胎而已,上天都让她做了十九年的千金小姐,她怎么可能回到平安村那个落后、蒙昧、贫穷且重男轻女的地方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绝不会放弃现如今拥有的一切。 “真的很抱歉。”阮芸看着阮芽的侧脸,又说:“我跟你道歉,但是希望你不要怪爸爸还有哥哥们,都是我的错,他们其实很在乎你的,毕竟……” 她惨然一笑:“毕竟你才是阮家真正的千金小姐呀。” 第15章:够了 “够了。”阮栒皱眉把阮芸拉起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许再说这种话?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只认你这一个妹妹。” 旁人窃窃私语,感动于兄妹情深,阮芽倒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卢美玲眸子里划过一抹冷笑。 连阮家表现的这么不在意,阮芽算是个什么东西,进了封家,还不是她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好了好了……”卢美玲出来打圆场:“既然守灵的人都已经来了,大家就准备吊唁吧。” 人群散开,但是议论未绝。 阮芽独自跪在那里,不发一语,好像周围的那些难听的话都不是对她说的。 阮栒无意间瞥见,有些烦躁。 搞什么啊,她干嘛要摆出一副所有人都欺负了她的样子? “……哥?”阮芸抬起眼睛:“你有听见我说话么?” “怎么了?”阮栒收回视线问。 “我是说要不然等琰爷下葬了,就把小芽接回家里住一段时间吧。”阮芸声音小心翼翼的:“她其实也很可怜的……我看封家人对她都不太好。” “有什么可怜的。”因为阮芸的话,阮栒心头刚刚泛起的一点后悔全部压了回去,道:“在封家锦衣玉食的养着,就算是偶尔受点委屈,也比在平安村那种地方好吧?” 阮芸还要说什么,阮栒直接打断:“好了,去休息室休息会儿吧,你昨天也累到了。” 见阮栒不想多说的样子,阮芸只好点点头。 不断有宾客来上香,阮芽作为封迟琰的未亡人就要给人家递香、道谢,大多数人看她的眼神都很轻蔑,似乎她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眼见着时至中午,最后一位宾客从阮芽的手中接过了香。 那是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的少女,她接过了香,却没点,而是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为了阮芽,而后勾起唇角,道:“你就是阮芽啊?难怪阮家不愿意接你回来,你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像是夏阿姨的女儿。” 少女看见她茫然的眼神,道:“哦……你不认识我,我叫孙新蕾,是小芸的好朋友。其实今天我不会来封家的,专程跑一趟,就是想要看看,到底你有多不要脸,才会想要抢走小芸的一切!” 阮芽觉得孙新蕾大概是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她回到a城不过是为了代替阮芸跳火坑,哪里来的要抢走阮芸的一切? 孙新蕾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阮芽,就算你才是阮家的亲生孩子,也没有任何用处,被阮家养了十九年的是小芸,不是你!阮家是a城顶级的豪门世家,你觉得这样的家族,会接受你这样一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的土包子吗?醒醒吧!” 阮芽终于道:“孙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 孙新蕾一愣:“什么?” 阮芽说:“是我救了阮芸,她应该对我感恩戴德,不然现在跪在这里的,就是她了。” “而且……”她笑了一下,声音柔柔的说:“不管阮家接不接受我,我都姓阮,跟你一个姓孙的外人,有什么关系?” 第16章:你不姓阮? 孙新蕾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 阮芽心平气和道:“这是我丈夫的灵堂,请孙小姐不要高声喧哗,琰爷的脾气不好,他要是生气了,可能会半夜去找你的。” 她还认认真真的补充:“你见过琰爷吧?应该知道他脾气真的很不好。” 孙新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黑白遗像。 封迟琰在世的时候,她只见过这个男人两三次,还都只是远远的瞥一眼,从来没有看清楚过他的相貌,因为她的地位和封迟琰比起来,一个太低一个太高,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这并不妨碍她听过封迟琰的传说。 阴狠毒辣、暴戾恣睢、喜怒无常……每一个词都是对他的真实写照。 这人哪怕死了,他名下的蛋糕,也不敢有人动,还都在观望。 孙新蕾抿了抿唇,道:“你别胡说八道,就算这个世界上真有鬼,琰爷能看得上你?” 但是她终究有些怕那具棺材,丢下一句“之后再找你算账”,就赶紧离开了。 中午大家都吃饭去了,灵堂里安静下来,阮芽终于可以站起来活动一下胳膊腿儿。 依然没有人在乎她,自然也就没人给她送饭。 阮芽叹口气,心想阮栒有句话还是说错了,封家哪里有锦衣玉食,连饭都不给吃。 她瞅瞅供桌,掰了一根香蕉来吃。 仔细想想,还是跟在封迟琰身边比较有前途,起码封迟琰不会让她饿肚子。 “喂。”忽然一道声音响起,吓了阮芽一跳,她一转头就看见阮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院子里,她赶紧把香蕉放回了果盘里。 “……”阮栒看了眼已经被啃了一半的香蕉,无语道:“我是瞎了还是脑瘫?” 阮芽看他一眼,又把香蕉拿回来继续吃,阮栒啧了一声:“怎么,不装了?” “那你都看见了,我还是吃完比较划算。”阮芽含糊不清的回答。 阮栒走到她旁边,看着她跟个仓鼠似的吃东西,很嫌弃:“你看看你,有个千金小姐的 样子吗?” 阮芽一顿,道:“可是我本来就不是千金小姐啊。” 阮栒一噎。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选择回来,或许是离开之前回头看的那一眼,阮芽背影伶仃的跪着,身边围了许多的人,却没有一个对她抱有善意,让阮三少爷有些不爽。 再怎么样,阮芽也是阮家的人,不该被这么作践。 “你被接回了a城,以后就代表着阮家。”阮栒瞪她道:“你要是在外面丢脸,阮家也会跟着丢脸,你懂不懂?” 阮芽把香蕉吃完,又偷了封迟琰一颗水蜜桃,她发现给封迟琰的供果都还挺好吃的。 阮栒气的鬼火冒:“你听没听我说话?饿死鬼投胎吗你?就知道吃!” 阮芽把嘴里的桃子肉吞下去,才慢吞吞的说:“听见了。” 她认真的说:“要不然,你们还是把我送回平安村吧,这样你们阮家就不会丢脸了。” “什么叫我们阮家!”阮栒捏住她鼓鼓囊囊的脸颊,道:“你不姓阮?” 第17章:不给饭吃? “我觉得你好奇怪。”阮芽睁大眼睛看着阮栒:“一会儿说只有阮芸是你妹妹,一会儿又说我也是阮家人……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呀?” 阮栒也觉得自己挺奇怪的,他就不该来这里。 他恼怒的又捏了一把阮芽的脸,道:“反正你不能丢阮家的脸。” “哦。”阮芽把他手掰开,道:“我知道了。” 然后又开始啃自己的桃子。 “那你还吃?” 阮芽彻底不想理会这个人了,委屈的说:“我饿呀。” 阮栒眉头皱得很紧,把桃子从她手里拿走,阮芽立刻不高兴了,这人脑子不好用就算了,怎么还抢人吃的呢,她赶紧就要把桃子抢回来,阮栒却仗着个子高将桃子举过了头顶,道:“连供果都吃,你不怕封迟琰来找你?” 阮芽心想昨晚上已经找过了,她觉得琰爷应该不会这么小气的。 见阮芽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阮栒臭着脸道:“太丢人现眼了……跟我过来。” 阮芽警惕道:“去哪里?”阮栒不耐烦的一把拽过她:“跟我过来不就知道了?你话怎么这么多!” 阮芽磕磕绊绊的被阮栒拉进了一间休息室,这是封家专门为阮家准备的,阮芸和孙新蕾说话去了,不在。 阮栒松开阮芽,道:“坐。” “哦。”阮芽乖乖坐下。 “想吃什么?”阮栒问。 阮芽想了想:“红烧排骨。” “还有呢?” “没有了。” 阮栒不可思议的:“就这个?” “嗯嗯。”阮芽点头,“以前家里做排骨,都给弟弟吃的,我很少能吃到,想吃。” 阮栒深吸口气:“你神经病吧,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你连排骨都很少吃?” 他觉得阮芽铁定是在跟他卖惨,没想到她还这么有心计,又后悔多管闲事带她过来吃饭了。 但是人都来了,他也不能再把阮芽给拽回去,只好吩咐门口的佣人去准备午饭。 热腾腾的饭菜很快就送来了,不只有红烧排骨,还有糖醋里脊、炖牛腩,水晶肴蹄并一道炒时蔬。“吃。”阮栒抱着胳膊坐在对面沙发上盯着阮芽,活像是阮芽欠了他八百万:“封家都不给你饭吃?” “不给。”阮芽端着饭碗,吃饭的样子很专注,抽空评价了一下阮栒这个人:“你给饭吃,我决定没那么讨厌你了。” 阮栒不可置信:“你还敢讨厌我?” 这野丫头到底哪里来的底气,竟然敢讨厌他阮三少!? 阮芽认真吃饭没回答,阮栒一拍桌子:“说话!再不说话不让你吃了!” 阮芽这才咬着筷子道:“刚见面,你就凶我,还说我不是你妹妹,我为什么不能讨厌你?” 阮栒想要发脾气,但是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阮芽说的这样。 但是…… 他想起戴丽玟说,为了回到a城,阮芽连嫁给一个死人的要求都能答应,要说她不是为了抢走阮芸的身份,谁会相信? 封迟琰这人,活着的时候权势滔天,但是死后留下的东西,那可就是无数饿狼觊觎的肥肉,嫁给封迟琰,得冒多大的风险? 第18章:谁给你糖吃了? 阮栒冷着脸,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盯着阮芽吃饭,阮芽吃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在阮栒震惊的目光中吃了三碗白米饭。 “……”阮栒看着阮芽小小的个子,又看看她鼓鼓的肚子,“你真是饿死鬼投胎?” 阮芽喝了口水,道:“其实我有点撑。” “那你还吃这么多?” “多吃点呀。”阮芽说:“万一晚上遇不到你这样的好心人请我吃饭呢,那就要饿着了,我不喜欢饿肚子。” 阮栒听得怪不是滋味,觉得阮芽又在卖惨,道:“什么叫我这样的好心人,我是你三哥。” 阮芽觉得给饭吃就是好人,也不愿意去找阮栒的不痛快,于是嗯嗯点头。 “抱歉打扰一下。”门口响起敲门声。 两人抬头,就见陶湛正站在门口。 陶湛的眸光落在还没有收拾的碗筷上,而后对阮芽道:“少夫人,这边有些事需要您处理。” “哦。”阮芽站起身,对阮栒摆摆手:“我先走了哦。” 阮栒看了陶湛一眼,冷淡道:“不送。” 阮芽跟着陶湛出了休息室,问:“陶助理,你找我什么事呀?” “本来琰爷吩咐我叫少夫人吃饭,但是少夫人似乎已经吃过午饭了。”陶湛说。 阮芽眼睛一亮:“琰爷真是个好人!虽然我已经吃过了,但是还是请陶助理帮我谢谢琰爷。” “少夫人还是亲自谢吧。”陶湛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琰爷正在燕回居里等您……一起吃饭。” 阮芽:“……?” 阮芽又被带回了封迟琰的院子,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这地方叫燕回居的。 陶湛推开门,道:“少夫人请。” 阮芽走进去,就见餐桌边上封迟琰已经坐着了。 昨夜光线不好,阮芽没怎么看清楚封迟琰的长相,如今在六月明亮的阳光下,她终于看清了封迟琰的脸。 男人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衬衣搭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军靴,勾勒出修长双腿,衬衣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修长手指间夹了一根烟,烟雾袅袅里,他的眉眼显得更加深邃,如同刀凿斧刻,却又带着几分工笔丹青才有的精致秀美。 比之遗像,更多了几分森冷,也更加俊美。 见阮芽进来,封迟琰随手将烟摁进了烟灰缸里,抬起薄薄的眼皮子道:“过来坐。” 阮芽看看桌子上丰富的菜肴,又摸摸自己鼓鼓的肚子,坐在了封迟琰对面。 封迟琰眯起眼睛:“坐那么远,怕我吃人?” 阮芽于是挪了两步,还是离封迟琰十万八千里。 封迟琰忽然站起身,靠近阮芽,瞬间带来极其强烈的压迫感:“今天又不知道叫人了?” 阮芽有点怕,眼睫不停的眨,抿了抿红润的唇角,好一会儿,才软软的叫了一声:“老公。” 封迟琰伸手捏住她肉呼呼的脸颊,道:“谁给你糖吃了?” 阮芽:“?没有呀。” 就那个讨厌的阮三少给吃了红烧排骨糖醋里脊炖牛腩还有水晶肴蹄! 封迟琰道:“没吃糖,声音怎么这么甜?” 第19章:琰爷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这话让阮芽有点难回答。 糖醋里脊里的糖算吗? 好在封迟琰也没想等她的回答,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道:“吃饭。” 阮芽更加为难,“我已经吃过了。” 封迟琰有点稀奇:“卢美玲还给你饭吃?她那么蠢,还会做这种表面功夫?” 看封迟琰diss卢美玲这熟练程度,阮芽好像知道为什么卢美玲对封迟琰有那么大怨气了,要是她,她肯定也生气。 封迟琰见她一直摸自己肚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也摸了一把,把阮芽吓一跳:“你干什么呀。” 封迟琰:“摸摸看几个月了。” “……”阮芽道:“你已经死了,我是不会怀孕的。” 封迟琰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你很想要个孩子?” “?” 封迟琰道:“我不喜欢小孩儿。” 阮芽撇撇嘴,心想我也不想给你生孩子呀。 “又在心里骂我。”封迟琰说:“你一撇嘴就是在心里骂人。” 阮芽赶紧道:“没有。” 封迟琰懒得揭穿她,靠在椅子上道:“听说今早上,你排场很大,宾客们都到了,你还没到。还当众给阮芸没脸?” 说起这个,阮芽小心的看了封迟琰一眼,小声道:“琰爷,您喜欢阮芸吗?” “你觉得呢?” 阮芽小脸皱成一团:“她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你应该挺喜欢吧。” “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不正在我旁边坐着。”封迟琰冷淡道:“跟阮芸有什么关系。” 虽然有个婚约在,但是封迟琰对阮芸的印象其实很寡淡,连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他还“活着”的时候,阮芸倒是愿意嫁,只可惜他不想娶,婚事才会一直拖着,连订婚礼都没有。 相比起所谓的a城名媛,封迟琰觉得身边这只软乎乎的小兔子更有意思,他这些年过的挺无趣,难得遇见个新鲜东西。 “我没有给阮芸没脸。”阮芽解释道:“她让我叫她姐姐,我才不叫。” 封迟琰没想到她还挺有脾气:“为什么?” “她不是我姐姐。”阮芽说:“我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 封迟琰看了她一会儿,道:“我还听说,阮栒对你的态度也很不好。” 阮芽却摇摇头:“他是个好人。” 只要给饭吃,都是好人。 封迟琰脸色冷下来,盯着阮芽笑了一声:“谁都是好人?” 阮芽一本正经道:“当然不是。” 起码乡下的奶奶、妈妈、还有卢美玲,就都不是好人。 “不过……”阮芽一双清澈的鹿眼抬起来,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勾着封迟琰脖子就在他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声音像是糯米滋似的又软又甜:“我觉得琰爷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给她吃小蛋糕,还给她准备午饭,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封迟琰更好的人了! “……”脸上轻柔的触感极度陌生,封迟琰从前从未体会过,那一瞬间的涌来的甜香让他顿了顿,捏住阮芽的下巴,“你觉得是好人的,都亲?” 第20章: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只亲过你一个人。”阮芽睁着一双干净澄澈的仿若雪山湖泊的眼睛,“因为只有你对我这么好。”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怜,有奶就是娘。 封迟琰一贯对人间百态冷眼旁观,他不需要别人知晓他的苦痛,他也不能共情别人的悲伤,但此时,他忽然觉得,阮家的确做得有些过了。 估计就是常年吃不饱饭,阮芽的个头才会只有这么一丁点儿。 “陶湛。”封迟琰开口。 “是。”陶湛一直站在门口没走,听见封迟琰的声音,立刻应道:“您有什么吩咐?” 封迟琰道:“以后准时准点的送一日三餐来燕回居。” 他看了眼阮芽:“你想要吃什么,就跟陶湛说。” 阮芽开心的不行,简直想要再抱着封迟琰亲一下,结果这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额头,瞬间就让她不能再靠近了,还挺正经:“我允许你亲了?” 不亲就不亲,有长期饭票不就好了,阮芽不在意这个,乖乖巧巧的坐在椅子上,抱着杯子喝了一口果汁。 陶湛觉得自己大概需要重新定位一下少夫人的身份地位。 封迟琰这人虽然冷心冷肺,连自己亲爹都不放在眼里,但是占有欲极重,只要是被划进了他领地里的东西,旁人想要动一下都不行,显然,阮芽已经被他归到了自己的保护圈,即便他自己不在意,别人也不能随意欺辱。 “你今年,十九岁?”封迟琰一边慢条斯理的吃东西一边问。 阮芽点点头:“嗯嗯。” “上大学?” 说起这个,阮芽抿了抿唇,表情有点低落,封迟琰了然,但是他多坏啊,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留:“听说你成绩不好,这是没考上?” 阮芽的来头a城都传了个遍,长得不好看,脾气不好,在平安村的时候就目无尊长,欺负弟弟,成绩更是烂的一塌糊涂,高中都是险之又险才考上的,她要是没考上大学,简直是太正常不过了。 相比较之下,阮芸漂亮,温柔,优秀,今年更是考进了全国前三的a大,昨天她的毕业典礼办的十分隆重,不少人都去参加了,两人一对比,阮芽输的体无完肤。 “没有考好。”阮芽小声说。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奶奶怕她上大学又要花很多钱,打了她一顿,又把她锁在屋子不准出去,好在凌晨的时候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她这才能赶去考场,但是因为疼痛、发烧、饥饿,她发挥的很不好。 看她那一脸委屈的样子,封迟琰淡声道:“你要是想上大学,求我两句不就行了?” 阮芽瞪大眼睛:“琰爷,你要给我开后门吗?” 封迟琰:“捐两栋楼的事。” 阮芽觉得她不能理解有钱人的世界。 “我们不能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阮芽说:“虽然我没有考上自己想去的学校,但是我还是有学可以上的。” 就是没学费。 她想着回到a城,阮家人就算不喜欢她,但是借点学费应该是可以的吧,结果她爹她哥哥连见她都不愿意,还是趁着这几个月出去打工算了。 封迟琰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在他面前说“不要违法乱纪”,觉得挺有意思,笑了一声,道:“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违法乱纪。” 第21章:二夫人脾气真好 陶湛看了眼被阮芽随意放在柜子上的枪,对封迟琰这话不置可否。 果然,不管平时多正经多冷漠的男人,哄起小姑娘来都是那么个德行。 封迟琰还有事,吃完饭就要走,他揉了把阮芽毛茸茸的脑袋,道:“那个破灵堂不想跪就不跪。” “我要是不跪的话二夫人要骂我的。”阮芽说:“她可凶了。” “你就不会比她更凶?”封迟琰啧了一声:“不是说你挺会耍脾气的?经常把你乡下那个奶奶气的进医院。” 阮芽:“……” 封迟琰靠在玄关处,拿起柜子上的手套戴上,薄薄的皮质手套严丝合缝的贴在手指上,那双手修长而带有力量感,能轻轻松松的拧断一个成年人的脖子,只是此时他却在小姑娘的绵软的脸颊上捏了一把:“你怕她做什么,封家的家主是我,就算这会儿我死了,也轮不到封霖那个废物来指点乾坤。” 他拍拍阮芽的脸颊,语气很散漫:“你是家主夫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知道了么?” 阮芽张张嘴:“原来可以这样吗?” “不然呢?”封迟琰道:“总不能是把你娶进来给我陪葬的吧,你说你蠢不蠢。” 阮芽严肃的道:“那我今晚上要吃五个菜!” “……”封迟琰一顿,笑了一声:“出息。” 他转身出了门,阮芽赶紧跑到院子门口对他挥手,“琰爷,一路平安哦。” 封迟琰嗯了一声。 他和陶湛走出去了几步,转头看了一眼,阮芽还靠在院子门边,身后是被风吹的零落的合欢花树,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雨。 封迟琰忽然想,原来有个人在等他,是这种感觉。 …… 下午的宾客更多,阮芽没再跪着,舒服多了,佣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卢美玲的心腹章姐站了出来,低声对阮芽道:“阮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膝盖痛。”阮芽道:“不想跪。” 章姐冷笑一声:“你不想跪就不跪?” 阮芽认真的看着她,看的章姐都有些发毛了:“你干什么?!” 阮芽慢吞吞的说:“我在想,你是谁。” 章姐挺直了背,道:“我是二夫人的贴身佣人!” 阮芽哦了一声:“那你还是佣人呀。” “那又怎么样?” 即便是佣人,她在封家的地位也要比阮芽高!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阮芽反问。 “……我当然知道。”章姐莫名其妙,阴阳怪气的道:“你是阮小姐,是大少夫人。” “既然我是大少夫人,你是佣人,你凭什么管教我?”阮芽柔声说:“你们二夫人平时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吗?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a城的佣人就是要比主子高贵些,要是说错了,你别见笑。” 章姐一僵。 周围的佣人也纷纷垂下了头。 当然没有佣人比主子高贵的道理,章姐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 “你……”章姐咬牙道:“我看阮小姐果然伶牙俐齿的很,二夫人都没有这么说过我!” “那二夫人脾气真好。”阮芽感叹:“花钱雇你来找气受,反正我是做不到,你要是欺负我,我是要生气的。” 第22章:老太太有请 “你……”章姐气的脸色铁青:“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阮芽后退两步,撇嘴:“你是佣人,不仅在大庭广众下指责我,还跟我吵架,这还不叫欺负我?” “你强词夺理!”章姐怒道:“我分明是让你遵守规矩,让你好好跪着给大少爷守灵!” “你看。”阮芽缩缩肩膀:“你还吼我。” “!”章姐觉得自己简直要被阮芽气出心脏病了:“我……” “好了。”阮芽拍拍她肩膀,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我不会跟你计较的,毕竟二夫人是长辈嘛,你也别生气了,你看你一生气,满脸的皱纹都出来了,多难看呀。” 章姐下意识的捧住了自己的脸。 而后她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瞪着阮芽道:“什么叫你不跟我计较?!你!” 阮芽道:“你别闹了,宾客们都看着呢,被人看见封家的佣人这么顶撞少夫人,传出去多丢人呀,二夫人、老太太肯定都要生气的,到时候你肯定也要受惩罚,你还是趁现在这个时间回去敷张面膜吧。” 章姐:“……” 她还要说什么,阮芽已经走回了灵堂前,拿起三炷香递给了来吊唁的宾客。 “这个贱蹄子……”章姐咬牙道:“这张嘴还真是厉害的很!” “那章姐……”旁边有佣人凑上来小声道:“现在怎么办啊?二夫人可是吩咐过了,就要让她跪一整天,不给吃也不给喝的。” “我能怎么办!”章姐气不打一处来:“难道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压着她跪下吗!” 要是她真这么做了,就真跟阮芽说的一样,要让封家出丑了。 “现在二夫人在做什么?”章姐问。 “……二少爷领了几个小姐回来,事情闹得挺大的,把老太太都惊动了,二夫人正在处理呢。”佣人说:“估计这会儿忙得很。” 只要是关于封家二少爷封杰辉的,就没一件好事,前两天得知封迟琰的死讯后他就包了酒吧狂欢,已经被不少人诟病了,如今竟然还敢在大哥的丧事上带女人回来胡闹,简直是丢人现眼到了极致,卢美玲这会儿肯定分身乏术,章姐思来想去,一跺脚:“算了,就当没看见。” 阮芽不跪就不跪,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这会儿要是敢去烦卢美玲,就是上赶着当出气筒。 章姐眼神阴冷的看了阮芽一眼,冷哼一声:“我看你能嚣张几天!” 阮芽不知道自己还能嚣张几天,但是不用跪着舒服多了。 她跪在那里的时候,感觉所有人都在俯视她,那种轻蔑和不屑,让她很不喜欢。 天要黑时,人少了很多,忽然有佣人来请阮芽:“少夫人,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阮芽一愣。 封家老太太如今已经是八十来岁的高龄了,她不怎么管事,但是阮芽知道,正是因为老太太坚持要履行婚约,她才会被从平安村接来a城的。 阮芽放下手里的香,道:“我们走吧。” 她也挺想知道,老太太找她是想做什么。 第23章:婚礼 封家百年世家,规矩森严,处处都透着旧时门阀之气,从佣人们小心翼翼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封家这位老太太,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佣人将阮芽带到正堂,便停在门口没有再进去,而是道:“少夫人请进。” 正厅里面摆着全套的酸枝木家具,都是上了年代的古董,不管是案几上摆放的粉彩花瓶,还是桌上放的紫砂茶具,随随便便一件拎出去都可以放拍卖会上压轴的藏品,但是这些在封家,不过是些日常用品。 屋里有不少人,坐在首座上的,是个穿着黑色布衣的老太太,那身衣裳看上去十分低调,但是阮芽学过苏绣,一眼就看出上面暗绣的福寿纹绝对是出自苏绣大师之手。 封家老太太的面目并不显得慈和,即便是笑着跟人说话,也让人觉得刻薄,她瞥见阮芽进来了,淡淡道:“说曹操曹操到。” 阮芸回过头看见阮芽,笑着说:“小芽,快过来。”阮芽走到众人面前,封老太太挑剔的打量她两眼,笑了一声:“小芸,照我看,她比起你可差远了,可惜你没有做我孙媳妇儿的命,若是阿琰还在,我是绝不会允许这种女人嫁进封家的,她给阿琰提鞋都不配。” 阮芸有些尴尬,封老太太这话明面是在夸她,却又是在说阮家人不守承诺,因为当初封老太太是点名要的阮芸,阮家却因为心疼阮芸,不愿意把她推进火坑,转而把阮芽送进了封家。 “老太太,话不能这么说。”阮栒一贯不喜欢封家这个老太婆的做派,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琰爷是a城里响当当的人物,他活着的时候我妹妹嫁过来是高攀了,但是人都死了,您却要我妹妹守活寡,就不太厚道了,我父亲也是看在当年我母亲和大夫人的交情上才履行的婚约,老太太还是不要欺人太甚的好。” 封老太太面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婚约可是夏语冰亲口定的。” 听封老太太说起早逝的母亲,阮栒也冷下脸:“我妈定婚约的时候,肚子里怀着的就是阮芽,如今阮芽嫁进来,可没有违约。” 两人之间火药味浓重,旁人都不敢开口,怕殃及池鱼,良久,封老太太冷声道:“阮三,你这张嘴迟早要招来祸患。” “这就不劳老太太挂心了。”阮栒站起身道:“我们今天过来,除了祭奠琰爷,就是接阮芽回去上族谱,老太太应该没有意见吧?” 封老太太看了一直垂着头的阮芽一眼,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冷哼一声道:“当然没有意见,我要的是阮家的千金小姐,可不是一个乡下土丫头,若是连族谱都没有上,给她和阿琰办婚礼,就是在折辱阿琰。” 阮芽本来事不关己,觉得听他们吵架还挺有意思的,直到听见封老太太这话,一下子就懵了。 封迟琰已经死了,怎么和阮芽结婚?老太太的意思分明是要办冥婚! 第24章:我又不在乎他 “行了。”封老太太道:“把人带走吧。” 阮栒敷衍的道了别,转身就走,似乎半分钟都不想在封家多待,阮芸赶紧跟上他,两人走到了门口,阮栒想起什么,又转身回来一把抓住阮芽的胳膊:“你傻了?不知道跟着走?” 阮芽:“……你又凶我。” 阮栒吸口气,道:“我凶你怎么了?再不走我还打你信不信?别在这儿浪费我时间。” 阮芸拉住阮栒道:“哥!你别这样,会吓到小芽的!” 阮栒没理会,拽着阮芽就往外走,阮芸咬了咬嘴唇,她总觉得阮栒的状态不对劲,他对阮芽似乎……有些太上心了。 阮芽一路被阮栒拽着往外走,她个子小,阮栒又高,几乎是被拖着走,她想阮栒还不如封迟琰呢,起码封迟琰还会抱着她,虽然封迟琰的胸膛很硬,有点硌人,但是也比被这样拽着走舒服多了。 ……果然琰爷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什么亲哥哥,还不如她的便宜老公。 好不容易出了封家大门,阮芽终于可以歇口气了,蹲在地上拍着自己的心口急促喘息,阮芸匆匆跟上来:“哥!你看看你,小芽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还这样,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妈那么拼命才把她生下来……” 阮栒本来有点愧疚,听见阮芸的话后面色又冷淡起来。 如果不是执意要生下阮芽,夏语冰不会那么早就去世,阮芽是吸着夏语冰血肉里的养分才活下来的。 阮芸去搀扶阮芽:“小芽,你没事吧?” “没事。”阮芽没理会阮芸的手,自己站起来,抿了抿唇对阮栒道:“你自己生气,不要把火撒在我的身上,我又不欠你的。” 她眼睛里清澈干净,没有怨恨也没有仰慕的看着她的三哥:“是你们欠我的。” “你——”阮栒冷笑:“我们欠你?你哪儿来的脸这么说?要不是我们,你还在平安村里……” 阮芽静静地说:“那你把我送回去。” “你以为你还能回去?”阮栒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当初为了名利选择回到a城的时候,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说完就上了车,重重的摔上了车门。 阮芸知道阮栒为什么这么生气,封家老太太本就十分不喜欢夏语冰,今天更是在阮栒面前阴阳怪气了好久,阮栒心情能好才怪。 虽然很不想往这方面想,但是阮芸觉得,阮栒这么急着带阮芽离开封家……很有可能是为了让阮芽不被封老太太刁难折磨。 阮芽咬了咬嘴唇——血缘的影响就这么大吗?分明她已经做了四年的努力,不断的让阮家人讨厌阮芽,阮栒却还是在跟阮芽见了一次面后,就心软了。 阮芸当然不可能跟阮芽解释,只是抱歉道:“小芽,你别放在心上,不要跟三哥生气。” “我为什么要跟他生气。”阮芽疑惑道:“我又不在乎他。” “……”阮芸心里冷笑。 不在乎?阮芽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亲生哥哥的态度,没准现在都要气死了,还装出这幅样子,也真是难为她了。 第25章:我带她去 阮家没有封家历史久远,但也是底蕴丰厚的豪门世家,阮家老宅子坐落在秋山上,车子停在门口后,阮栒一句话没跟阮芽说,就径直进了大门,阮芽也不理会他。 夜里很安静,正厅里倒是灯火通明,戴丽玟这个做后妈的对待阮家这些孩子一贯是抱着讨好的态度的,见阮栒回来了,赶紧迎上来道:“阿栒,辛苦你了,封家那老太太没有为难你吧?” “她除了说些难听话,还能对我怎么样。”阮栒冷笑:“真想不通妈当年怎么会和封家订婚约。” 戴丽玟笑了笑,道:“婚约是你妈妈和封家夫人定的,她们两人年轻的时候是很好的朋友,你知道,封老太太对封家大夫人很厌恶,对你妈妈也是恨屋及乌……你别放在心上。” 阮家不送阮芸去封家,其中就有这么一层关系,封老太太和封迟琰母亲的关系可以说得上是恶劣,夏语冰又和封迟琰的母亲是闺蜜,封老太太就连夏语冰也一起恨上了,怎么可能会好好对待夏语冰的女儿。 “戴阿姨。”阮芸走进来,亲昵的抱住戴丽玟的胳膊:“你还在等我们呀?” 戴丽玟笑道:“当然要等你们了,你们今天去封家,可给我担心坏了,就怕那老太太刁难你们呢。” “那么多人在,她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了。”阮芸笑着说:“如今琰爷死了,她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目中无人了。” 戴丽玟拍拍她的手,道:“我让人给你做了甜粥,你和你哥哥去吃一点吧?” “不吃了不吃了。”阮芸道:“最近减肥呢,还让我吃甜粥。” 他们相处融洽,才是真正的一家人,阮芽站在门口,就像是个走错了门的乞丐。 戴丽玟这才看见她似的,语气冷淡起来:“阮芽,你爸爸临时有事出门了,上族谱的事情明天再说,你先去休息吧。” 阮芽哦了一声。 阮芸道:“我带你去吧小芽,你不认识路。” “我带她去。”阮栒站起身道:“你今天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 阮芸一愣,眼里划过一抹冷光,面上却仍旧甜甜笑着:“那哥你不要再欺负小芽了,她会难过的。” 戴丽玟听见这话,问道:“阿栒欺负阮芽?” “……可能是没有怎么相处过吧。”阮芸叹口气:“哥老是凶小芽,大家在一起多相处相处应该就好了,毕竟他们是亲兄妹。” 戴丽玟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她之前还想着阮芽到底是阮家的亲生孩子,如今听阮芸的意思,就连最好说话的阮栒都对阮芽不待见,阮家另外两个少爷肯定更厌恶阮芽,她已经有了计较,明白以后该怎么对阮芽了。 阮栒走过阮芽旁边,瞥了她一眼:“走。” 阮芽对阮家一点都不了解,虽然不想理会阮栒,但是她也不想迷路,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出去,却不成想刚刚走到院子里,就被阮栒一把抓住,扣在了一棵老杏花的树干上。 第26章:我还能害你? 阮芽惊愕的看着阮栒:“你干什么?” 阮栒抿了抿唇,道:“阮芽。” 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喊阮芽的名字,阮芽愣了愣:“……怎么了?” 阮栒犹豫了下,还是说:“你年纪小小的,别满脑子都是名利权势,这是好东西,但也要你有命去享知不知道?” 阮芽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其实当阮家的车开到了平安村,她被奶奶摁着上了车的时候,阮芽都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奶奶纯粹是因着阮家给了十万块钱,毫不犹豫就把阮芽就卖了,哪管阮芽这一去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她也不知道她利索的跟着阮家的车回来,在众人的眼里就是为了追名逐利什么都豁的出去。 阮芽没反抗,平静的接受了嫁进封家这件事,其实没别的想法,就是因为她不想再留在平安村了,她没想融入阮家,也没想抢走阮芸拥有的东西。 但偏偏总是有人这么想。 “你也别想着取代小芸。”阮栒警告道:“大哥和二哥要是知道,你会没命的。” 更别提还有父亲。 即便那是自己亲爹,阮栒都觉得他偏执的可怕。 阮芽低着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她动了动自己的手腕,说:“疼。” 阮栒下意识的松开,就见阮芽白嫩嫩的手腕上一圈青紫,就是被他给捏出来的。 分明是养在平安村那种穷乡僻壤,阮芽却完美继承到了夏语冰一身凝脂般的肌肤,稍微用点力就会在上面留下印子。 “你以后要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阮芽道:“真的很疼。” 阮栒想说自己根本没怎么用力,是她自己娇气,但是看着阮芽的手腕,这话他又说不出来,只好道:“叫嚷什么,擦点药不就行了。” 他伸手抓住阮芽的领口,拎着阮芽往前走:“也就我脾气好,你跟你大哥叽歪一个试试,头给你拧下来。” 阮芽瞬间惊呆:“他脾气这么不好吗?” 阮栒冷笑:“他那狗脾气,是不好就能形容的?a城除了封迟琰,就他脾气最臭。” 阮芽纠正:“我觉得琰爷挺好的。” 阮栒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说封迟琰脾气好?” 他怜惜的叹口气:“你要是见过封迟琰本人还能说出这话,你绝对要去挂个精神科检查一下脑袋。” 阮芽:“……” 那她现在就得去精神科检查检查,因为她还真见过封迟琰本人。 今天中午才见过呢。 戴丽玟给阮芽安排的住处挺偏僻,要走许久,阮栒放慢了速度,怕阮芽跟不上,就算是这样,阮芽还是走的气喘吁吁,越来越慢,跟个小乌龟似的,阮栒暴躁道:“照你这速度,明早上才能到。” 阮芽也挺委屈:“我又没要你送我。” 阮栒冷眼看着她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她这蜗牛速度了,蹲下身道:“上来,我背你。” 阮芽警惕的后退两步,一双大眼睛盯着阮栒:“你要干嘛?” 看她那防洪水猛兽的样子,阮栒更来气:“我是你哥,我还能害你?” 第27章:他好可怜 阮芽犹犹豫豫的趴在了阮栒背上,道:“那你不会是打算把我背去丢了吧?” “……”阮栒说:“好主意,你再说话我就把你带去丢了。” 阮芽乖乖的闭嘴了。 阮芽轻飘飘的,小小一只,背着没什么感觉,阮栒皱眉道:“你怎么这么轻。” 好一会儿没听见阮芽的回答,阮栒黑着脸道:“现在我准你说话了。” 阮芽哦了一声,道:“可能是因为吃不饱饭。” 阮栒道:“我知道平安村穷,但也没穷到那个地步,连给你口饭吃都做不到?” 阮芽趴在阮栒背上,这感觉还挺新奇的,她想,原来这就是有哥哥的感觉,虽然阮栒这人喜怒无常的,但是偶尔也还好。 她太容易记住别人的好了,于是大度的摒弃前嫌,道:“他们不喜欢我。” 阮栒只以为阮芽是说气话,走了一段路后忽然又说:“我今天带你走,是因为我得罪了封老太太,怕她借机折腾你。” 阮芽有点惊讶:“你这么好呀?” “……”阮栒表情又臭起来:“我就不该带你走,没准这时候你还跪在那老太婆面前立规矩。” “封老太太这么可怕吗?”阮芽小声问。 “那你是没见识过。”阮栒冷笑一声:“那老太婆在整个a城是出了名的难相处,她还把自己的儿媳妇都逼疯自杀了,你说可不可怕?” 封老太太一共就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媳妇是卢美玲,卢美玲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显然这个疯了自杀的儿媳妇不是她。 阮芽愣了愣:“你是说……琰爷的妈妈吗?” “嗯。”阮栒穿过连廊,月色里花影婆娑,他声音很淡:“当年事情闹得挺大的,大夫人自杀后,封迟琰性情大变,行事越来越狠辣。” 阮芽皱着脸道:“那琰爷多可怜呀。” “可怜——?”阮栒语调怪异:“你可怜封迟琰?” “……不可怜吗?” “他这身世听起来挺可怜的,但是他这人可一点都不可怜。”阮 栒说:“当年他掌权,可是淋着鲜血踩着尸骨上去的……”说到这里,阮栒一顿,道:“算了,他死都死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行了,到了。”阮栒把阮芽放下来,打开房间里的灯,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房模样,他道:“总之我跟你说的话,你好好记着。” 阮芽歪头看着他:“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阮栒咳嗽一声:“……还不是看在我们是同一个妈生的份儿上。” “我没跟你开玩笑。”阮栒道:“我还好,我对妈的记忆很少,她死的时候我也就不到三岁,但是大哥二哥不一样,他们对妈的感情很深,更别说爸了,当年妈生你的时候难产,医生说只能保一个,爸说保大,妈却拜托医生保了你……” 他看着阮芽,说:“很长一段时间,爸都不管小芸的,大哥二哥也是四年前知道小芸不是亲生的才有所好转,你回来,他们不掐死你就不错了。” 第28章:我迷路了 阮芽抿了抿唇,道:“可是这不是我能选择的。” “我知道,”阮栒道:“但你的出生,的确是妈用命换来的,我也接受不了,你懂吗?” 阮芽垂着头没说话。 阮栒叹口气,伸手揉了揉阮芽的头发,道:“阮芽,你没有选择,他们也没有选择。所以你别想着回到阮家了,我言尽于此。” 阮芽一直看着地板,没说话,就在阮栒怀疑她是不是哭了时,阮芽抬起头,轻声说:“我知道了。” 阮栒摆摆手:“睡吧。” 阮栒离开了,阮芽却有点睡不着。 她以前被奶奶打的时候,妈妈只是冷眼看着,从不劝解,有时候还会一起动手,那时候她就想,妈妈为什么不爱她。 如今她知道了,她的亲生妈妈很爱她,为了她失去了生命,不管当年夏语冰的选择带来了什么后果,她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阮芽洗漱完后,正打算上床睡觉,忽然她的老年机响了一声,阮芽打开手机,发现有人给她发了条短信,很简 单,就两个字: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阮芽在瞬间就知道了这条短信是谁发来的,她揪着手指纠结了好一会儿,照着号码打了个电话出去,那边倒是很快就接了,男人声音懒散低哑:“怎么?” 阮芽犹犹豫豫的道:“琰爷,您找我干什么呀?” 封迟琰那边有风声,让他声音显得有几分模糊:“吃晚饭了么?” “没。”阮芽实话实说。 “正巧有人请我吃饭,带你一起去。”封迟琰笑了笑:“海鲜大餐。去吗?” “!”说起这个阮芽可就不困了,但是很快她又萎下来,道:“可是……可是我不认识路,不知道怎么出去。” 这些有钱人,把房子修这么大,真的不会在自己家里迷路吗。 “……”封迟琰啧了一声:“不带你了。” 阮芽赶紧道:“我我我马上出来!” 她穿上外套就往外跑,依稀记得一点阮栒带她过来的路,可惜刚走到花园里,她看着长得一模一样的四面八方,懵了。 ……这里是迷宫吗?为什么都长得一样? 阮芽迷茫的蹲在地上,确认自己是真的走不出去了,可怜兮兮的给封迟琰打电话:“琰爷,我迷路了呜呜呜呜……” 陶湛正在装弹夹,忽然听见封迟琰笑了一声,随即车门打开,封迟琰道:“那小蠢货在自己家迷路了,爷去逮她。” 陶湛一点都不意外,道:“那我跟那边联系一下,饭局推迟半个小时。” “嗯。”封迟琰穿上风衣,揉了揉眉心:“真没见过这么蠢的。” …… 阮芽脚都要蹲麻了,也没等到封迟琰,她选了条路继续往前走,发现此路不通,前面就是墙了,她叹口气,刚要转身,就见墙头上一个黑影落下,阮芽瞪大眼睛,还没叫出声,就已经被捂住了嘴。 那人身形修长,应该是个男人,捂住她嘴的手指骨节分明,阮芽闻见了一点熟悉的木质香调和烟草味。 “叫什么叫。”封迟琰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带着热气:“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大半夜跟男人出门?” 第29章:你这么狂野啊? 阮芽呜呜了两声,封迟琰松开她的嘴,她立刻道:“你突然出现,我肯定会觉得很吓人呀!” 封迟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莹白软嫩的脸颊,“这么说,我不该来?” 阮芽赶紧抱住他胳膊,道:“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封迟琰身体一僵,看着被阮芽抱着的自己的胳膊。 这小蠢货还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跟男人靠的这么近,还要一脸纯真的问:“琰爷,这里这么高,你是怎么跳下来的呀?” “你刚不是看见了?” 阮芽抬起脑袋,看了眼高高的院墙,大概得有个三四米的样子了,她要是站上面,绝对不敢往下跳。 她纠结了一下,问道:“琰爷……您不会打算让我也翻墙出去吧?” 她小脸皱巴巴的:“我不敢。” 封迟琰都不知道她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哪来的勇气说翻墙出去,阮家的院墙哪有这么好翻的,都是装了红外线感应装置的,这小蠢货只要一爬就会立刻被守卫发现。 但是看她那样子,封迟琰又觉得挺有意思,道:“不然你打算怎么出去?你要是不敢,就回去睡觉。” 阮芽摸摸肚子,本来中午吃的多,她没有特别饿,但是在听见封迟琰说海鲜大餐的时候,她就饿了。 “那我……”阮芽给自己打气:“那我努力一下。” “……”封迟琰嗤的一声笑了,他抬手摁住阮芽的脑袋,道:“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成功的,两个你加起来都没墙高,算了吧。” 阮芽蹦跶了一下:“万一呢……万一我可以呢!” 封迟琰又把她摁回去,道:“你老公说的,你不可以。” 阮芽:“……” 阮芽撇嘴:“都还没有尝试呢……” “这么想吃海鲜?”封迟琰弯腰与阮芽平视:“为了口吃的,你还挺拼命。” 阮芽可怜巴巴的:“想吃。” “那你求求我。”封迟琰好整以暇的逗弄她:“没准我心情好,就带你出去了。” 阮芽毫不犹豫就要去亲他,封迟琰此时恰巧直起身子,阮芽的唇稀里糊涂的就印在了封迟琰的喉结上。 男人的衬衣领口间木质香调尤为明显,还带着血液流动散发出来的热气,在微凉的夏夜里格外不容忽视,阮芽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封迟琰怀里,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柔软唇瓣下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封迟琰的嗓音有些哑:“你花样还挺多。” 阮芽脸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但是热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原本白皙的肌肤染上艳丽的浅红,像是一朵在雪地里绽放的、粉色的合欢花。 封迟琰将人拎开,戴着黑色手套的拇指在自己喉结上轻轻一抹,似乎还带了一点阮芽唇上的温度似的,“便宜还没占够?” 阮芽支支吾吾道:“我不是要占你的便宜,这是一个意外!” 封迟琰低沉的笑了声,道:“你说是意外就是意外?” 他捏住阮芽下巴,道:“看不出来,你这么狂野啊。” 第30章:你干嘛呀 阮芽觉得自己简直是百口莫辩。 好在封迟琰也没有继续逗她,道:“跟着我。” 阮芽哦了一声,跟在封迟琰身后,小声道:“我们要从门口出去吗?那门卫会不会认识你呀?会不会明天就要上社会头条啊?” 封迟琰道:“你再这么多话,你明天就能上社会头条。” 他声音淡淡:“阮家五小姐深夜暴毙花园,标题我都想好了。” “……”阮芽怂唧唧的说:“我不说话了。” 阮家的花园其实很有意趣,由专门的园林大师设计,亭台水榭,假山池塘,在寂静的夜色里,月光清冷洒落,如梦似幻。 封迟琰走路快,阮芽就一直看着他的背,生怕自己跟丢了,冷不防脚底下踩到一块鹅卵石,脚一扭,整个人都砸在了封迟琰背上。 男人的背脊挺直,全是坚硬的骨头,砸的阮芽眼冒金星,鼻骨剧痛,眼泪花花立刻就冒了出来:“……好痛。” 被砸的人还什么都没说呢,始作俑者倒是已经哭上了,封迟琰转身看着阮芽:“你还好意思哭?” 阮芽:“痛,呜呜呜……” 封迟琰挑了挑眉,伸手拨开她额前的长发,就见月光下原本白白净净的一张脸此时眼睛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眼睛是哭的,鼻子是撞的。 “没什么事。”封迟琰看着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皱起眉道:“你平地走路也能摔?” 阮芽一边哭一边说:“你走的太快了,我怕追不上你……” 封迟琰一怔,笑了:“阮芽,你知不知道你长着嘴除了亲人占便宜,还可以说话。” 被他嘲弄,阮芽哭的更凶了。 “行了。”封迟琰揉了揉她鼻尖:“过会儿就不痛了。” 阮芽擦擦眼泪:“那你走慢一点。” 封迟琰没说话,只是双手抄进了风衣口袋里,走了两步后才说:“拉着我衣角。” 阮芽伸出手拽住他衣角,封迟琰又说:“好好看路。” 阮芽嗯了一声。 两人在泠泠月色里分花拂柳,大概十来分钟后,封迟琰带着阮芽到了一道拱门前。 门是开着的,一个佣人低着头站在旁边,都没敢看来人是谁。 封迟琰带着阮芽堂而皇之的出了阮家,佣人左右看看,将门又锁上了。 这是阮家的一道侧门,园丁匠人之类的通常从这里走,外面可以看见秋山夜景。 秋山之所以叫做秋山,就是因为这座山上几乎全是黄栌树,秋日里黄栌叶片变红,尤其漂亮,秋味深浓,因此得名。 这时候黄栌还是绿叶,但也别有一番韵味。 又走了几分钟,阮芽看见了陶湛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少夫人晚上好。”陶湛笑着问好,拉开了后座门。 “晚上好。”阮芽礼貌的打招呼,话刚说完,就被封迟琰塞进了后座里,车门嘭一声关上,阮芽赶紧扒拉着车窗道:“你干嘛呀?” 封迟琰靠在车边上,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烟盒,敲出一支烟,叼在唇间,垂下眼睑看着阮芽:“抽烟。” 第31章:负责吃就行了 封迟琰这个人,生的真的很好看。 此时他靠在车边垂眸的样子,更显得眉骨优越,眉眼是亚洲人少见的深邃,鼻梁挺直,像是一把出鞘的刀,连同着凌厉的下颌线一起,都不带丝毫的柔软。 这个人的唇也生的薄,不笑的时候显得冷,笑起来又显得坏,偏偏左眼角下的那颗黑色的小痣,中和了一点他面相的冷淡,显出一种很惑人的性感来。 阮芽本来在看着那颗痣,忽然听见“咔哒”一声,是打火机的声音,香烟被点燃,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封迟琰的眉眼,他挑了挑眉:“你盯着我做什么?” 阮芽的手指在自己眼睛下面一点:“这里,有颗痣。” 封迟琰凑近几分,吓了阮芽一跳,猛地往后缩去,封迟琰勾起唇角:“没有啊。” “……我是说你自己。”阮芽撇嘴,又趴回车窗边,手指轻轻在封迟琰的眼下点了点:“这里。” 封迟琰向来不太关心这些,“怎么了?” “很好看。”阮芽说。 封迟琰眯了眯眼睛,他吐出一口烟,呛的阮芽直咳嗽,他笑着说:“小蠢货,勾引男人的本事还不到家。” 阮芽咳的满脸通红,又被封迟琰扣了一顶大帽子,她转过头不想理会封迟琰了。 封迟琰掐灭了烟,拉开车门坐在了她旁边,见她板着小脸的样子:“生气了?” 阮芽哼了一声。 陶湛也上了车,发动车子,往山下而去,从寂静山腰奔向城市万家灯火。 “让你买的东西呢。”封迟琰问。 陶湛从副驾驶上拿过一个袋子:“这里。” 封迟琰接过纸袋,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阮芽正打算偷偷摸摸瞥一眼,唇边忽然被送上了一个软软甜甜的东西。 阮芽看向封迟琰。 “张嘴。”封迟琰道。 阮芽张嘴,封迟琰将那颗棉花糖喂了进去,阮芽眼睛亮晶晶:“这个糖好好吃。” 封迟琰大概料到了阮芽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是亲眼看着,还是觉得挺可爱,就跟养了只奶猫似的,给吃的就什么仇都忘了。 “你刚刚不是生我气么。”封迟琰慢条斯理道:“那你还吃我糖。” 阮芽盯着他手上的纸袋子,十分大度:“我没有生你气,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她摊开白嫩嫩的掌心:“还想要。” 封迟琰笑了一声,将整袋都放在了她手里,道:“别吃太多。” 阮芽抱着袋子,又有点不好意思:“琰爷,你要吃吗?” 封迟琰刚要说不吃,棉花糖已经送到了唇边——阮芽简直是有样学样。 棉花糖很甜,封迟琰不吃甜品,甜味在口腔里炸裂的瞬间,却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讨厌。 车子从秋山开往最繁华的市中心,霓虹闪烁,车流不停,行人如梭,a城这座欲望之都在夜色里,刚刚苏醒过来。 “待会儿你什么都不用说。”车子停在云顶餐厅楼下,外面已经有泊车小弟殷勤的等候,封迟琰戴上墨镜,对阮芽说:“负责吃就行了。” 第32章:封家的少夫人 云顶餐厅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几乎已经成了权利和身份的象征,在这里吃一顿的价格,足够普通人一年的工资,若是再开瓶酒,估计小城市里房子的首付都有了。 这还不是有钱就能来的,全是会员制,云顶餐厅有严格的会员选择制度。 是以这地方私密性极好,侍应生也最是知情知趣,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阮芽是个小土包子,她好奇的左看右看,但是一直跟在封迟琰旁边没乱跑,云顶餐厅的经理亲自下来接的人,他按了电梯,恭恭敬敬道:“陶助理,今天还是照旧开一瓶罗曼尼康帝么?” 陶湛还没说话,封迟琰已经道:“送一壶热牛奶。” “……?”经理差点没有管理住自己的表情,不可置信道:“热、热牛奶?!” 这么重要的场合,就算不开红酒也要放香槟,热牛奶是怎么回事? 陶湛笑笑:“琰爷说了,你照办就是,哪儿这么多废话呢。” 经理额头上的汗立刻就下来了:“是,……是我多嘴了。” 电梯到了二十六层。 这一层呈半球形,装的都是透明玻璃,城市夜景尽收眼底,十分漂亮。 这里没有招待其他客人,只有一桌亮着灯。 阮芽看见位置上已经坐了人,一男一女,两人在看见封迟琰后都站起了身,其中金发碧眼的外国老人十分有绅士风度的弯了弯腰:“琰爷,晚上好。” 封迟琰没理会,单手拉开了椅子,阮芽正好奇的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呢,就被他按在了椅子上,男人声音含笑:“不是说饿了?” 封迟琰脱下外套,交给了陶湛,而后在阮芽身边坐下,道:“叫他们上菜。” 陶湛点头。 “……琰爷。”从阮芽出现目光就没从阮芽身上离开过的女人咬了咬唇,“您都不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吗?” 阮芽这才注意到这个女人。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了的,妆容精致,穿着一身大牌高定,佩戴的珠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旁边放着的包也是全球限量款,更别说她长得就很漂亮,妥妥的白富美。 相比之下,阮芽就是只灰扑扑的丑小鸭,穿着t恤牛仔裤,若是她自己来,估计楼下保安就直接把她轰走了。 “格雷小姐。”陶湛微笑道:“这位是琰爷的妻子,封家的少夫人,您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杰奎琳·格雷几乎把自己新做的水晶甲折断,勉强笑了一下:“我还以为琰爷不会承认这段荒唐的婚姻,毕竟琰爷不是会被这种东西束缚的人。” 封迟琰抬起眼睛:“我怎么不知道我是这种人?” 杰奎琳一僵。 “好了杰奎琳。”罗伯德·格雷警告的看了女儿一眼:“今天我们是来谈正事的。” 杰奎琳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悦,目光却放肆的开始打量阮芽,想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哪里与众不同,能够入封迟琰的眼。 此时服务生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菜,全都是精心烹制的美味佳肴,只可惜这里真正想吃饭的,只有阮芽一个人。 第33章:小朋友不能喝酒 封迟琰没骗人,今晚确实是大餐,云顶餐厅的所有食材都是当天早晨空运来a城的,国内外的珍稀食材应有尽有。 与菜品一同送上来的,还有装在小奶壶里的热牛奶。 罗伯德笑道:“我专门从庄园里带了一支陈酿干红,琰爷懂酒,夫人也可以尝尝看,如果喜欢的话,我那里还有几支。” 他说着就示意杰奎琳开酒,杰奎琳刚要动作,封迟琰已经道:“不用。” 他拎起小奶壶,给阮芽的玻璃杯里倒了大半杯热牛奶,道:“小朋友不能喝酒。” 罗伯德笑容一僵。 阮芽有点渴了,抱着玻璃杯喝了一口,舔了舔唇边的奶渍,瞅着封迟琰:“可以吃饭了吗?” “可以。”封迟琰问:“想吃什么?” 阮芽眼睛亮晶晶的:“螃蟹!” 封迟琰夹了一只螃蟹给她,阮芽扒拉了一下,又叹口气:“我不会剥螃蟹。” “怎么不蠢死你算了。”封迟琰扯下手套,用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拿起螃蟹剥开,“你只会吃吗?” 有吃的的时候,阮芽的脾气一直是很好的,她专注的看着封迟琰修长的手指怎么将螃蟹扒拉开,敷衍的点点头。 封迟琰眼睛里带了点笑意,将盛着蟹肉蟹黄的后盖放在了阮芽的盘子里,又将自己的手指擦干净,这才想起桌上还有其他人似的,挑眉:“让两位见笑了,我夫人乡下来的,脑子又不好,难免娇气。” 阮芽觉得封迟琰在骂她,但是螃蟹又很好吃,她就不计较了。 吉奎琳紧紧地咬了下嘴唇,道:“怎么会……琰爷对夫人真好。” 封迟琰侧眸看着跟小仓鼠似的阮芽,道:“还成,她挺好养。” 给吃的就行。 杰奎琳几乎失态,罗伯德抓住她的手:“杰奎琳。” 杰奎琳勉强冷静下来,可是心里嫉妒的要发疯。 她之所以和父亲一起出现在这里,就是想要嫁进封家,嫁给封迟琰,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格雷家族,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本来父亲今夜都已经答应了她,会跟封迟琰提联姻的事情,封迟琰却直接带了个所谓的少夫人出现——这让她怎么能不恨!? “这次来c国听闻琰爷的死讯,可真是让我吃了一惊。”罗伯德转移话题道:“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封迟琰淡淡道:“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而已,不要紧。” 罗伯德笑道:“琰爷在a城是说一不二见的人物,竟然还有人敢算计到您的头上。” “总有那么些不怕死的。”封迟琰莞尔:“我也没办法。” 他分明是笑着说这话,罗伯德却背后一凉,十分庆幸自己没有搅和进c国的这些内斗上来。那些为封迟琰死了而沾沾自喜、企图趁着a城权利重新洗牌好趁机上位的人,恐怕还不知道将会迎来怎样可怕的报复。 “罗伯德。”封迟琰靠在真皮椅子上,微微垂着眼睑看着对面的老人,“你知道为什么我愿意把y国那块地交给你么?” 第34章:你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格雷家族是y国的贵族,和y国皇室有非常亲近的血缘关系,罗伯德身为格雷家族的家主,又是老人,在面对封迟琰时却是完全处于下位的,他垂头道:“很感谢琰爷愿意相信格雷家族,但我不太清楚……” 那块地想要的人太多了,在封家放出要规划的风声后,世界各地的权贵闻风而动,封迟琰却选择了格雷家族。 诚然,格雷家族有这个实力,但是其他的竞争对手也不差。 封迟琰喝了口薄荷水,旁边坐着的阮芽正大快朵颐,她看着小,倒是挺能吃,吃相跟优雅不沾边,但就是很可爱,让人看着都心情舒畅。 他弯了弯唇角,道:“因为你很清醒。” 罗伯德苦笑道:“老实说,在接到您的死讯后,我也曾经动摇过,但是后来我又想,您并不是会这样静寂无声死去的人。” 面对罗伯德的追捧,封迟琰并不在意,只是抬起了手指,陶湛立刻将一份文件放在了罗伯德面前,罗伯德面色激动,陶湛道:“这是秘书台起草的合同,格雷先生可以看看,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就可以签订合同了。” 罗伯德甚至看都没看,毫不犹豫的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下这块地,格雷家族在y国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不管合同里有什么坑,他都愿意跳。 陶湛伸出手:“合作愉快。” 罗伯德连忙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他们这边签完了合同,阮芽也吃的差不多了,她用餐巾擦了擦手,发现还是有点油,擦不太干净,偏头小声对封迟琰:“我去洗下手。” “嗯。”封迟琰道:“让服务生带你去。” 阮芽点点头,从椅子上起来,服务生十分热情的带她去了洗手间。 阮芽站在镜子前,挤出洗手液认真洗手,冷不防身后忽然有人道:“你叫阮芽是吧。” 阮芽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了艳丽逼人的杰奎琳。 杰奎琳个子高挑,衬的阮芽小小一只,她慢吞吞道:“你找我有事吗?” 杰奎琳冷笑道:“我听说过你,明明是阮家的亲生孩子,却被丢在乡下养大,你看看你自己,土里土气的,哪里配得上琰爷。” 阮芽被她说的还真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疑惑道:“我觉得还好诶。” “……”杰奎琳不可置信道:“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啊?!就你这套打扮,我们公司里的保洁都不会这样穿!” 阮芽啊了一声:“那你们公司的保洁阿姨好时髦哦。” 杰奎琳一噎,道:“你站在琰爷旁边,都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阮芽洗干净了手,用纸巾擦干,这才转身看着杰奎琳:“可是他自己不觉得啊。” 她偏头想了想,又开始胡编瞎话:“琰爷可喜欢我了。” 杰奎琳简直要被她气死了:“怎么可能!像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绝对不可能!” 阮芽很奇怪:“你都知道他不会喜欢别人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喜欢他?”她打量杰奎琳两眼,担忧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啊?比如说受虐倾向什么的……” 第35章:确实很过分 “你!”杰奎琳气的一把抓住阮芽的肩膀,咬牙道:“你根本就不懂,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以为琰爷真的在乎你?不过是以前没有见过你这种活在下水道里的臭虫,觉得新鲜罢了!” 这话羞辱性极强,换个人估计当场就要扇杰奎琳两巴掌,但是阮芽却很平静:“那你连下水道里的臭虫都不如,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她是真心实意的疑惑,听在杰奎琳的耳朵里却是莫大的嘲讽,一时间气血上头,五官都狰狞了:“你敢骂我?!” 她想起之前封迟琰给阮芽倒牛奶的样子,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她狠狠地扣住了阮芽的肩膀,长长的指甲都戳进了软肉里,阮芽喊了声痛,杰奎琳冷笑道:“你们c国有句古话,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你没见过世面,我就好好的给你上一课!” 她说着就摁着阮芽脑袋,想要将她摁进旁边的水池里,阮芽怕死了,奋力挣扎开转身就跑,杰奎琳用y国话骂了几句,赶紧追出去。 阮芽刚刚跑到走廊上,刚好见封迟琰往这边过来,她可委屈了,一头撞进他怀里,封迟琰一顿,“怎么了?” 杰奎琳追出来就看见刚才在卫生间里一脸平静嘲讽她的阮芽,眼泪说下来就下来,声音哽咽:“琰爷……有人欺负我呜呜呜呜……” 封迟琰皱起眉,捧住阮芽的脸:“到底怎么了?” 阮芽哽咽道:“她骂我,还打我……好痛。” 封迟琰脸色冷下来,不远处的服务生表情惊恐,赶紧低下头,祈祷自己不要被琰爷注意到。 “哪里痛。”封迟琰压着脾气:“我看看。” 阮芽哭哭啼啼的拉开t恤领口,就见少女白皙透粉的肩膀上几个深深地青紫色指痕,周围娇嫩的皮肉都肿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吓人。 “……”封迟琰抬起眼睛,看了眼茫然不知所措的杰奎琳。 杰奎琳只觉得那一眼,几乎跟看死人没有区别。 让人浑身发寒,遍体生凉。 封迟琰将领口给她拉好,将人揽在怀里,道:“哭有什么用。” 阮芽抽泣道:“我又打不过她……她还想把我摁进水池里,那个水池是洗拖把的,好脏……她太恶毒了!” “琰爷,我没有,我……”杰奎琳慌张的想要解释:“我只是……只是想跟夫人聊聊天,不是她说的那样……” 可是男人眼里的冰雪半分没有融化,他冷淡的看着她,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你说我是信你,还是信我的妻子。” 杰奎琳崩溃道:“琰爷!她根本就配不上您……她不配!您为什么……” 阮芽更生气了:“你看,她还在骂我!” 封迟琰抬起手指给她擦了擦眼泪,阮芽脸小,巴掌大一点儿,此刻哭的可怜,皮肤粉粉白白的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 “听见了。”封迟琰将她被泪水打湿的长发拨开,哄小孩儿似的:“确实很过分,帮你报复回来。” 第36章:只接受现金 封迟琰面无表情的看着杰奎琳:“你刚说,只是想跟她聊聊天。” 杰奎琳恐惧的后退两步,后背已经抵到了墙,但是冰冷的墙壁给不了她丝毫的安全感,她全身都在发抖:“我……我真的只是……” 封迟琰冷冷道:“你是喜欢把人摁进水池里聊天?不如你表演给我看看。” 杰奎琳慌乱道:“我是格雷家族的大小姐,琰爷,你不能这么对我……你……” 封迟琰笑了:“就算你是y国的公主,那又怎么样?”他眼睛里的讥诮几乎凝为实质:“在我的地界上,就是我说了算。” “琰爷……” “那份合同,我还没签字。”封迟琰随意道:“我忽然又觉得,格雷家族也不是那么好的人选。若是格雷家族因为你而失去了这个机会,你觉得格雷家族还会容得下你?” 杰奎琳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裙摆,她哭的满脸是泪,可是眼前的男人对她没有半点怜惜。 那块地对格雷家族有多重要,杰奎琳最是清楚不过,如果因为她失去了这个机会,罗伯德没准会一枪毙了她。 哪怕她是罗伯德的亲生女儿,但是在世家之中,利益高于一切。 她狠狠地看了阮芽一眼,深吸口气,转身进了洗手间。 其实这样的高级餐厅,就算是洗拖把的水池看着也挺干净,但是对于杰奎琳这样的千金小姐来说,心理上的羞辱要远大过于身体的羞辱。 她咬咬牙,弯腰埋进了水里。 阮芽都看呆了。 杰奎琳从水池里抬起头,再不复之前的名媛气质,狼狈不堪的道:“琰爷,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以后不会了。” 封迟琰冷淡道:“跟我道歉做什么?” 杰奎琳几乎要一口牙都咬碎,她对阮芽一弯腰:“……对不起!是我错了。” 封迟琰看着阮芽:“你怎么说?” 阮芽撇撇嘴:“我肩膀还很痛呢。” 杰奎琳简直恨不得撕了阮芽——她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阮芽竟然还不依不挠?! “那……”封迟琰眯了眯眼睛:“我让人废了她一条胳膊?” 阮芽瞪大眼睛:“现在是法治社会。” 封迟琰啧了一声。 阮芽慢慢走到杰奎琳面前,杰奎琳警惕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还想干什么,就见阮芽缓缓伸出手,杰奎琳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就算阮芽甩她两巴掌,她也不能反抗。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杰奎琳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睛,就见阮芽对她摊开了手心,道:“我刚刚看了下,我伤的很严重,你要赔偿我医药费。” 杰奎琳松口气。 她有的是钱,不就是赔钱么,就算阮芽要几百上千万,她也拿得出来。 阮芽慢吞吞道:“赔我五百医药费,只接受现金,快点。” “……?”杰奎琳试探性的:“五百万吗?” 阮芽疑惑:“啊?” 杰奎琳:“五百万还不够?!” 阮芽看村口二傻子一样看着杰奎琳:“我说,五百块。” “你听不懂c国话吗?” 第37章:你要对我的五百块做什么 五百……块? 杰奎琳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给餐厅服务生的小费都不止五百,阮芽逮住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不趁机敲诈,竟然只要五百块?! 杰奎琳心中冷笑,心想阮芽不愧是乡下来的,连五百块都觉得很多,她下意识就要从钱夹里拿出银行卡,忽然想起,阮芽说的是,现金。 “……”杰奎琳手指顿住。 这年头谁还用现金啊?! “刷卡或者支票不可以?”杰奎琳深吸口气,道:“或者微信……” 阮芽沉痛的摸出自己的老人机:“我手机用不了微信。” 杰奎琳震惊的看着那仿佛上个世纪古董的老人机。 “我没有现金。”杰奎琳道:“我开张支票给你。” 阮芽皱起眉:“支票好麻烦,还要去换,我就要现金。” “你!”杰奎琳心头火气起,但是顾忌着封迟琰在,她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脾气压下去了,轻声细语的道:“那我……去找人换现金。” “不用这么麻烦了。”封迟琰调出手机收款码,放杰奎琳面前:“转我。” 杰奎琳:“……” 阮芽一脸怀疑:“你要对我的五百块钱干什么?” 封迟琰弯腰看着她:“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这五百块钱能干什么。” 阮芽严肃道:“那就可多了……” 封迟琰拍拍她脸颊,道:“五百块,连你吃的那只螃蟹都买不到。” 阮芽震惊。 杰奎琳更震惊。 她无法想象自己没能加到封迟琰的好友,但是见到了封迟琰的微信收款码。 她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转了五百块,阮芽扒拉着封迟琰的胳膊,确认真的收到了钱后,才对杰奎琳一笑:“那我们这件事就两清了,不过你要记住以后不要动手打人,下次再这样我就报警了,警察叔叔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杰奎琳憋屈道:“我知道了。” 阮芽赞许的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她拉拉封迟琰的手:“琰爷,我们走吧。” 封迟琰瞥了眼她被衣服盖住的肩头,道:“你肩膀不痛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痛,我装的,我皮肤就是很容易出现印子。”她挂在封迟琰身上:“我现在是有钱人了,我请你吃东西。” 杰奎琳:“?” 你他妈的我还在呢?!我听得到啊?! 封迟琰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手机的小财迷样子,干脆把自己手机装进了她的外套兜里,问:“你要请我吃什么?” 阮芽想起那只五百块都买不到的天价螃蟹,觉得自己肯定请不起封迟琰在云顶餐厅吃东西,于是琢磨了会儿,道:“糖葫芦吧。” 封迟琰:“……” 两人沿着走廊越走越远,服务生这才敢动弹,给杰奎琳批了一件干毛巾,小心道:“格雷小姐……” “滚!”杰奎琳尖叫道:“立刻马上,给我滚!” 服务生吓一跳,不敢多说,转身就跑。 杰奎琳猛地将毛巾扔在地上,用力的踩了两脚:“阮芽——” “我看你能嚣张多久!” 第38章:你跟我去睡棺材? 陶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封迟琰直接扔下罗伯德就走了,不过封迟琰向来如此肆意,他也不惊讶,罗伯德更不敢有意见,只要合同签下来了,其他的都是小事。 阮芽和封迟琰下了楼,这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城市灯火越发迷离,阮芽抬起脑袋看了看云顶餐厅,道:“这个餐厅的老板一年肯定会赚很多钱。” “你怎么知道?”封迟琰问。 阮芽:“因为他一只螃蟹就要卖五百,老板也太黑心了。” “纠正一下,不止五百。”封迟琰说:“你要是好奇这里一年的营业额是多少,我可以让陶湛查查看。” 阮芽好奇道:“这个你也能查到吗?” 封迟琰垂着眼睑看她:“当然,这家餐厅是我名下的财产。” “我就是你说的那个黑心老板。” 阮芽:“。” 最有钱的人竟在我身边。 阮芽口袋里还装着封迟琰的手机,她咳嗽一声,道:“那……那你卖五百我就可以接受了。” “你还看人下菜碟?” 阮芽笑起来,在微凉的夜风里显得格外柔软:“因为琰爷是很好很好的人。” 封迟琰一怔,阮芽已经往前跑了:“我之前下车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人卖糖葫芦的,现在怎么找不到了?” 封迟琰道:“是因为你矮。” 阮芽不太高兴了:“你怎么可以人身攻击呢。” “实话实说。”封迟琰猛地伸手卡住她的腰,阮芽吓一跳,下一瞬就感觉自己被举高,视野也开阔起来,然后她就看见人群里卖糖葫芦的大叔了。 封迟琰笑了声:“我人身攻击?” 阮芽沉默了。 封迟琰把人放下来,手指展开,又在她腰上量了一下,觉得大概稍微用点力阮芽的腰就要断,实在是太细了。 阮芽不知道封迟琰在想什么,她拉着封迟琰的衣角好奇道:“你平时的视角就是这样吗?” “差不多。”封迟琰道:“还要再高点儿。” 阮芽有点泄气,踮了踮脚:“我已经十九岁了,应该不会再长高了。” 封迟琰说:“对。” “……”阮芽气鼓鼓道:“你这时候应该安慰我。” “我应该让你认清现实。”封迟琰说:“少看点八点档偶像剧,那东西看多了对脑子不好。” 阮芽轻哼一声,两人已经到了卖糖葫芦的面前,她看着山楂的草莓的苹果的猕猴桃的,简直眼花缭乱,不知道该怎么选,她每种都没吃过。 最后她纠结的给自己买了一串山楂的,给封迟琰买了一串草莓的。 封迟琰对这东西没有兴趣,随手放在了阮芽的帽兜里,阮芽刚刚尝了颗酸甜的山楂,封迟琰的手机就响了,她把手机还给封迟琰,封迟琰却没接,只是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冷淡下来,而后挂断电话,道:“回去了。” “哦。”阮芽跟在封迟琰身后,像是一条小尾巴:“你要送我回阮家吗?” “不然。”封迟琰挑眉看她:“你跟我去睡棺材?” 第39章:擦药 阮芽立刻后退两步,道:“我还是回阮家吧。” “……”封迟琰看着她这没良心的样子,倒是笑了:“小白眼儿狼。” 阮芽有理有据:“你肯定还有事要忙,不吃饭的事情就不用叫我了。” 她凑近封迟琰一点,唇角带着小小的、得意的笑:“我都知道,那个杰奎琳喜欢你,你带我出来,就是为了避免她缠上来的麻烦。” 封迟琰道:“看来你也不是蠢的无可救药。” “哼。”阮芽说:“我帮了你的忙,这顿饭可不是我白吃的哦。” 封迟琰:“你不是还趁机赚了五百块钱。” 阮芽:“这是我的医药费。” 她扯扯封迟琰的袖子:“我们去把钱换成现金吧。” 封迟琰将自己的袖子扯回来,慢条斯理道:“我还有事,忙,没空。” 说着转身就往停车的方向走,阮芽赶紧跟上他:“只需要一小会儿呀,五分钟……三分钟就够了的。” “三分钟,我可以赚很多个五百块。”封迟琰 冷淡道:“不行。” 阮芽泄气:“我忽然觉得你也没有那么好了。” 封迟琰打开车门,一偏头:“进去。” 阮芽哦一声,钻进车里,又说:“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封迟琰从另一边上了车,闻言倾身过去,高大的身躯几乎将阮芽整个盖住,阮芽怂的不行,“你、你要干嘛?” 封迟琰垂着纤长的眼睫,笑了一声,手指拉出安全带,“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上,他说:“系安全带而已,你以为呢?” 阮芽松口气:“我还以为你要打我,你要是打我,我肯定反抗不了。” 封迟琰正想她还挺有自知之明,就听她继续说:“那我就只好报警了。” 封迟琰:“……” 驾驶座上的陶湛笑出声,好心的没有告诉阮芽,家暴这种事警察叔叔管了也没用。 “啊,我们刚才应该买点药酒。”阮芽想起什么:“我肩膀还是有点痛。” 封迟琰淡声道:“我看看。” “哦。”阮芽拉开t恤领口,露出白生生的肩膀,似乎比之前看着更严重了一些。 正好车子停着等红灯,陶湛从手套箱里拎出了一个小小的医药箱,交给了封迟琰。 箱子虽然小,里面放着的东西不少,不过大多都是止血消炎的药,还有大卷大卷的绷带。 封迟琰从箱子最底下找到了消肿的软膏,刚刚拧开盖子,就听阮芽软乎乎的声音:“疼不疼啊?” 封迟琰思索了一瞬:“不疼。” 阮芽放下心来,”那就好。“ 说着还往旁边蹭了蹭,把肩膀露出来,方便封迟琰给她上药。 封迟琰:“……” 他本意是让阮芽自己来的。 封迟琰啧了一声,挤出一点药膏在指尖上,而后在阮芽肩头的淤青上揉开。 阮芽眼立刻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往里面躲,泪汪汪的看着他:“你骗人,好疼!” 杰奎琳的指甲太尖了,有些破皮的地方,沾了药膏火辣辣的疼,阮芽一边指责一边往回缩:“我不要擦药了。” 第40章:糖葫芦 封迟琰另只手按住阮芽的肩膀,声音沉了几分:“别乱动。” 阮芽抽泣道:“可是真的好疼。” 封迟琰不能理解这点破皮的小伤口有什么好疼的,他中了弹都可以打针麻药自己把子弹挖出来,最多就是出点冷汗,哪会像阮芽这又哭又闹的样子。 “忍着。”封迟琰说完又挤了药膏,用了点力把药膏揉开,阮芽哼哼唧唧的哭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把她怎么了,前面陶湛乐不可支,强忍着不笑出声。 好不容易上完药,阮芽已经哭得满脸都是眼泪了,封迟琰把她长发拨开,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仿佛瓷娃娃的脸,道:“还哭?” 药膏揉开后就没那么痛了,但是阮芽的眼泪还是掉:“你不知道有时候哭起来是一下子止不住的吗。” 封迟琰还真不知道。 他从小到大就没哭过。 封迟琰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把眼泪擦干净,又找到装棉花糖的纸袋子,道:“吃糖能不能不哭?” 阮芽抽抽搭搭的:“我、我试一下。” 事实证明是可以的,阮芽吃了两颗棉花糖后终于止住了眼泪,就是一双大眼睛都哭肿了。 车子一路到了阮家,封迟琰没下车,看着阮芽自己往拱门走,她走出去几步了,忽然又哒哒哒跑回来,晚风将她头发吹乱,一张小脸却白的发光,她弯腰敲了敲玻璃窗,车窗降下,封迟琰问:“怎么。” 阮芽说:“琰爷,你是要去见不喜欢的人吗?” 封迟琰眯起眼睛:“为什么这么问?” 阮芽道:“之前那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你不高兴。” 她叹口气,道:“原来有钱人也会有烦恼。” 封迟琰:“……” 阮芽又说:“如果你是要去见不喜欢的人……”她从自己帽兜里把那串草莓糖葫芦拿出来,“吃点糖会开心一点。” 封迟琰还没说话,阮芽已经把糖葫芦塞进他手里,摆摆手跑远了。 直到阮芽进了阮家,封迟琰才摇上车窗,忽然问:“陶湛,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陶湛不知道,他想了想,说:”可能是为了……丰富物种多样性?“ “……”封迟琰笑了一声,手指捏着糖葫芦一转,道:“有时候,蠢一点,也挺可爱。” 陶湛心想您之前骂手底下人蠢货的时候可不是这语气,吓得人家连夜收拾东西跑路生怕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备忘录上遗书都写好了。 陶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爷,您对这位阮小姐……” 封迟琰道:“她挺有意思的。” “养着解闷儿还不错。”他靠在真皮后座上,闭上眼睛,散漫道:“给吃的就行,多好养。” 陶湛不知道该不该说您这可不像是养着解闷儿,就差给捧手心里了。 最终他还是没说,发动车子离开了阮家。 窗外夜景飞速闪过,封迟琰想,阮芽虽然是个小蠢货,但偶尔还是能聪明一回的,比如说,他的确是要去见一个很不喜欢的人。 第41章:认祖归宗 阮芽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扒拉起来了,原因是阮沥修太忙,九点之后就有个股东大会等着,所以只能在早晨抽出那么一点时间,让女儿认祖归宗。 阮芽晕晕乎乎的跟着佣人进了祠堂,阮家的祠堂修建的十分威严肃穆,因为常年熏着檀香,香味浓郁不散,檀香沉沉的香调瞬间让阮芽清醒过来。 阮家的长辈都已经列座,首位之上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唐装,上面没有丝毫花纹,哪怕是上了年纪,也俊朗非凡,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是阮芽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阮家的家主,阮沥修。 看见阮沥修的长相,阮芽明白自己长得大约更像是夏语冰,她想起阮栒的话,赶紧低下头,就怕自己亲爹看见她长得像夏语冰的脸,又想起十几年前的丧妻之痛。 阮沥修只是淡淡看了眼阮芽,没说话,戴丽玟笑着道:“沥修,沉桉和落榆说有事脱不开身,就不回来了,我们这就直接开始吧?” “不回来?”阮芸皱起眉道:“大哥二哥怎么能这样,今天对小芽那么重要,他们怎么能不回来呢!” “小芸!”戴丽玟赶紧给阮芸使眼色:“你哥哥们是太忙了。”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阮沉桉和阮落榆不回来,只是单纯的不想看见阮芽这个让夏语冰丧命的妹妹罢了。 阮芸就像是没明白戴丽玟的意思,对阮沥修道:“爸,要不我给大哥二哥打个电话吧……” “不用。”阮沥修冷淡开口:“又不是什么大事。” 阮芽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眼阮沥修,阮沥修站起身,道:“开始吧。” 阮芸抱歉的看向阮芽:“对不起啊小芽,哥哥他们肯定是……唉。” 阮芽没说话。 整个认祖归宗的流程非常的简单,只是将阮芽的名字写进了族谱里,排在阮芸之后,是阮沥修和夏语冰的第五个孩子。 阮芽知道,如果不是封家看不上她现在的身份,阮沥修甚至不愿意将她的名字写在族谱上。 仪式结束,阮沥修一句话没说就走了,阮芽跪在祠堂里,抬眼就是阮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对她而言,全都陌生至极。 别人可以走,但她要在这里跪到中午才行,阮芽听见外面有人议论:“……你们看见家主的表情没有?那是真不把这位五小姐放在眼里啊,我之前还说亲生女儿接回来了,四小姐没准会失宠呢,结果家主一点儿都不在意她。” “愿意把她接回来就不错了!”有个在阮家干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低声道:“当年夫人难产,家主毫不犹豫就要保大,夫人却用自己的命换了五小姐的命,谁不知道夫人是家主的心头肉啊?家主能喜欢她才怪呢!” “真是可惜了夫人……”佣人叹息:“夫人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如果她在天有灵,看见她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孩子是这个德行,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你看看她……哪一点能和四小姐比啊?怪不得大少爷和二少爷都不愿意回来见她……” 第42章:这里不是我的家 “你们在这儿嚼什么舌根呢。”冷不防一道声音响起,吓了佣人们一跳。 阮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双手抄在裤兜里,道:“阮家花钱雇你们来聊闲天儿的?” 佣人们赶紧道:“三少爷……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阮栒皱眉道:“既然你们知道阮芽是阮家的五小姐,就别在背后说她是非,她再怎么着,也是阮家的人,听明白了?” “听、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就滚。”阮栒烦躁道。 佣人们赶紧散开。 阮栒看着祠堂里孤零零跪着的阮芽,心里挺不是滋味。 要是阮芽回来就作天作地大哭大闹要这要那,他还能冷漠的置之不理,偏偏她就是很会装可怜,让人看着都心里不舒服。 “喂。”阮栒走进祠堂,站在阮芽旁边道:“今天大哥二哥是真有事,大哥要去谈一个融资,二哥有一个很重要的采访。” “哦。”阮芽轻轻的应了一声。 阮栒在她旁边蹲下:“你就哦?” 阮芽疑惑道:“不然呢?” 她叹口气:“我还以为你也不来呢。” 阮栒:“……” 本来他的确是没打算来的,连理由都想好了,但是……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鬼迷了心窍,就是觉得阮芽可怜兮兮的,要是他也不来,阮芽指不定要被怎么嘲讽呢。 “封家已经在准备婚礼了。”阮栒说:“打算今晚上让你和封迟琰拜堂。” 阮芽想起自己看过的电视剧:“他们不会要我抱着琰爷的遗像拜堂吧?” 阮栒也没有经验啊,他哪能知道封家这老太太这么封建迷信,什么年代了还搞冥婚这一套,他想了想说:“万一是让你跟一只大公鸡拜堂呢?忘了哪个电视剧了,不就是跟大公鸡拜堂。” 阮芽立刻道:“那我宁愿跟遗像拜堂。” 起码封迟琰的遗像很好看。 比大公鸡好看。 “喂。”阮栒无语道:“你都不知道反抗吗?你知不知道这个堂你要是拜了,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大概知道。”阮芽抬起脑袋看他,眨眨眼:“可是你们不是希望我听话吗?接我回来,就是为了跟琰爷结婚。” 阮栒一僵。 阮芽听话是最好的情况,封家和阮家都清净,对阮栒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他现在却在这儿让阮芽去反抗……他肯定是疯了。 阮栒抹了把脸,道:“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跟你的大公鸡拜堂去吧。” 阮芽严肃道:“我是不会跟大公鸡拜堂的。” 阮栒心想还是有点反抗精神的,就听她又说:“他们必须把大公鸡换成遗像。” 阮栒:“……” 阮芽这个蠢货,真的是阮家的孩子吗?! “那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回来了。”阮芽忽然道:“好像已经没什么事,需要我回阮家了。” 阮栒一怔,还是伸手揉了揉阮芽的头发,道:“别胡思乱想,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回来,当然就可以回来。” 阮芽却摇摇头,轻声说:“这里不是我的家。” 这里没有人欢迎她。 第43章:冥婚 从前在平安村的时候,她觉得那不是她的家,如今回到了a城,这里仍旧不是她的家,甚至还不如封迟琰的燕回居带给她的归属感强烈。 不过阮芽很快又开心起来,起码在a城,没有奶奶打她了。 阮芽一直不明白,奶奶自己也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甚至对阮芽不是个儿子这件事耿耿于怀,想起来就要抽她一顿才解气。 后来妈妈生了弟弟,阮芽以为这下家里有男丁了,自己的日子会好过些了,结果弟弟的存在只是让奶奶更加清醒的意识到,养她的钱如果拿来养弟弟,会更划算。 于是阮芽的挨打理由又多一条——为了你你弟弟都不能怎么怎么样了。 阮栒见着阮芽发呆,叹口气,道:“你怎么这么实诚,这里都没人了,你还跪着干嘛,我带你去吃早饭。” 阮芽腾地一下站起来:“好啊好啊,吃什么?” 阮栒就没见过比她吃饭更积极的人,问:“你想吃什么?” “豆浆油条。”阮芽说:“还想吃小米糕。” “成。”阮栒道:“跟我过来。” 阮芽吃饭吃到一半,阮栒接到了个电话,匆匆离开了,吃过饭阮芽没事干,又回了祠堂。 她一眼就看见了夏语冰的灵位,端端正正的摆着,比别的灵位都要干净些似的,上面的字体也和别的灵位不一样,阮芽猜,应该是阮沥修亲手刻上去的。 阮芽没见过夏语冰,连照片都没见过,但她只是看着这三个字,都能感觉到温柔。 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爱她的,就只有夏语冰了吧。 阮芽伸手碰了碰灵位,轻轻叫了声妈妈。 …… 下午的时候,封家来接人,阮芽被戴丽玟带着坐进了封家的车,阮芸一脸的担忧:“小芽,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阮芽想那你倒是把你电话号码给我呀。 戴丽玟笑着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小芽是回自己夫家,能有什么事?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 她拍拍阮芸的手,又转头对阮芽道:“小芽,回了封家,要听话,知道吗?” “嗯。”阮芽点了下头。 车子启动,往封家的老宅而去。 因为今日要办冥婚,所以宾客更多,阮芽一回来就被带去换衣服了,封老太太挺讲究,婚服刺绣精致,用的是上好的丝绸,这一套下来要花不少钱。 她还没回过神,佣人们已经把盖头给她盖上,霎时间眼前一片通红,阮芽只能看见自己的脚下了。 “时间快到了。”卢美玲的声音响起:“还没收拾好?” “好了好了。”佣人谄媚道:“二夫人您看看。” 卢美玲上下打量了两眼阮芽,本想讥讽她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却见这大红色的婚服穿上,更显得阮芽皮肤白嫩,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站在那儿……还挺好看。 嘴里的刻薄话憋了回去,卢美玲道:“既然收拾好了,就出去啊,怎么,还想等着新郎官儿来接?” 第44章:抢婚 要真是新郎官来接,就变成灵异事件了。 阮芽提着裙摆磕磕绊绊的走出门,外面瞬间唢呐齐鸣。 唢呐这乐器很有意思,大悲是它,大喜也是它。 宾客们站在两旁,看着新娘被人搀着一步步往正堂里走,众人都沉默,于是唢呐的声音显得更加尖锐。 阮芽迷迷糊糊的往前走,迈过一道门槛后终于停下,有人往她手里放了个东西,阮芽松口气——是遗像,不是大公鸡。 “时辰到了。”封老太太道:“拜堂吧。” 换衣服的时候佣人跟阮芽说过规矩,她听着主婚人的声音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拜了天地,又拜了高堂,正要对拜时,外面忽然躁动起来,人声议论不断,就连封老太太也瞬间站了起来。 “哟。”引发一切轰动的人笑了一声:“这么热闹呢。” 封老太太压下心中怒火,道:“应少爷今天也是来观礼的?我可记得,没有给应少爷下请帖!” 封家当然不可能给应家下请帖,整个a城的人都知道这两家不对付,祖上八代就有仇,从前算是势均力敌,但是封迟琰掌权后,封家就明显压了应家一头。 当然,那只是封家压了应家一头,对别的世家来说,应家仍旧是庞然大物,应家这一代的翘楚、年纪轻轻就已经在上流圈子里名声赫赫的应白川,更是无数人的噩梦。 这人目无王法没规没矩,疯的不行,整个a城,也就他敢跟封迟琰叫板,如今他出现在封家,绝不是什么好事。 “老太太别生气啊。”应白川笑起来:“我只是听说您给封迟琰找了个媳妇儿,来看看封家的少夫人而已。” 他说着看向阮芽:“这就是少夫人了吧?” 阮芽皱起细眉,后退了两步,应白川恶劣的笑了:“少夫人别怕啊,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应白川!”封老太太怒道:“你存心捣乱是不是!?” “妈……”卢美玲赶紧拉住封老太太,低声道:“如今阿琰不在了,应家可不好惹……” 封老太太咬牙,道:“应少爷,如果你要观礼,我自然会为你安排位置,如果你是来搅局的,就请你立刻离开!” 卢美玲生怕惹怒了应白川,赶紧道:“来人啊,给应少爷安排个位置!” “不必了。”应白川莞尔,他靠近阮芽两步:“这么怕我啊?” 阮芽又往后退了两步。 应白川弯腰,掀开她的盖头,正对上她一双水润润的鹿眼,看见这双眼睛,他一顿,道:“我听说你今年才十九岁,封迟琰都死了,你嫁给他多亏啊?” 阮芽有点怕这个人,下意识的抱紧了封迟琰的遗像,小声说:“要你管。” “……”应白川愣了下,不仅没生气,反而哈哈笑了,笑着笑着他忽然靠近,猛地将阮芽扛在了肩上,在一片惊呼声中往外走,朗声道:“老太太,我看封迟琰没这个福分,我这人心善,他老婆,我帮他照顾就行了。” 第45章:你随便吐 来观礼的宾客都目瞪口呆。 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抢婚的,就是没有见过抢冥婚的。 封老太太气的直哆嗦:“应白川!你给我站住!” 应白川丝毫不理会,封家的佣人迫于应白川带来的保镖,无法上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阮芽被带走。 宾客们也都不愿出头,应白川嚣张那是他有底气,得罪了应家,在a城也就混不下去了。 卢美玲不愿意掺和这事儿,在她看来阮芽被应白川带走,丢的是封家的脸,跟她没多大关系,她要是站出来拦应白川,没准还会被应白川这个疯子惦记上,干脆就一直装死,等人都要走出大门了才道:“你们都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少夫人带回来!” 佣人们这才慌慌张张的追出去。 “反了天了!”封老太太浑身颤抖:“这个应白川……简直是反了天了!” 卢美玲附和道:“可不是,这年轻人做事太猖狂了,迟早要出事的,妈,您别生 气,气坏了身体多不值当。” “废物东西!”封老太太转头就骂道:“你和封霖有什么用?!从前阿琰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封家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卢美玲手指攥紧,道:“妈,应白川今天上门,可就是因为和阿琰有过节,说到底,这是阿琰自己招致的祸患,您怎么还反过头来怪我和封霖?” “你还敢顶嘴?!”封老太太怒道:“你连明胧音那个贱人都不如,起码她生了个厉害儿子,你呢?!你看看你的孩子,有一个成材的吗?!” 这对卢美玲就是极致的贬低了,因为封老太太极度厌恶封迟琰的母亲明胧音,当年她逼疯明胧音又逼死她的事情整个a城都有耳闻,现在封老太太说卢美连明胧音都比不上,还不如骂她猪狗不如。 卢美玲气的脸都青了,但是又不敢骂这个老太婆,只好把账全部算在了封迟琰头上,面上恭顺道:“妈,孩子们还小,再教导教导总会懂事的……那以前阿琰不是也不懂事么?你看后来他接手封家,还是做的很好的嘛……好了好了,我立刻联系应家那边,让应家老爷子管管应白川,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封老太太这才面前勉强平息了怒火,道:“我亲自给应家打电话!” 卢美玲应了声,给章姐使了个眼色让她来照顾老太太,自己去安抚宾客的情绪,强行给封家挽尊。 封家一团乱,阮芽也没好受到哪里走。 她被人扛着,柔软的肚腹正好顶在男人坚硬的肩膀上,随着走动,又痛又想吐,她拍了拍应白川的背,有气无力道:“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跟你走。” “……”应白川饶有兴致道:“这么听话?” 阮芽:“……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要吐你身上了。” 应白川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去,撑着车门框看着她道:“你随便吐,这车新买的,市价一千万不到,你吐了,还一辆新的给我就行了。” 第46章:报警 阮芽瞬间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想吐了。 应白川自己也上了车,道:“回西萍园那边。”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当先开出去,后面还浩浩荡荡的跟着十来辆豪车,装的全是保镖,声势浩大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总统莅临了。 阮芽头上的盖头早在应白川扛她出来的时候就掉了,她只是换了衣服,其他的佣人都懒得收拾,反正盖头一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是以这时候长发凌乱,加上一身红嫁衣,给人白日见鬼的既视感。 应白川毫不掩饰的打量她,道:“封迟琰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这么小,这么软,和封迟琰站一起说是他女儿还差不多。 阮芽喘匀了气,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道:“那你把我放回去吧。” “我是来抢亲的,把你放回去我抢什么亲?”应白川靠在后座上,道:“你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阮芽一脸生鱼忧患死鱼安乐的颓废样子,道:“你想做什么?你做吧,我好累。” 应白川惊奇道:“我把你扛出来的,我还没说累,你累什么?” 阮芽叹息:“挣扎也是很累的。” 说到这里,她看向应白川,发现这人长得竟然很好看。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那双眼睛总是带着一点讥诮的笑意似的,再穿上规规整整的灰蓝色衬衫,简直是衣冠禽兽这四个字的具象化。 阮芽慢吞吞道:“你跟琰爷有仇吗?” “祖宗十八辈都有仇。”应白川道:“你不知道?” 阮芽诚实的摇摇头:“不知道。” 应白川道:“封家祖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到了封迟琰这一代,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得亏他死了,要是他活着的时候你嫁进去,你都见不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阮芽撇撇嘴,才不信这话。 “你都抢婚了,还说别人不是好东西。”阮芽道:“你看起来才不是好东西。” “胆子挺大啊,竟然敢骂我。”应白川眯起眼睛:“知道上一个骂我的怎么样了吗?” 阮芽小声问:“怎么样了?” 应白川低声道:“现在人就埋在a城外面的郊区呢,听说坟头上的草长得很茂盛,要不要去看看?” 阮芽:“……” 阮芽手忙脚乱的去找手机,应白川:“你干什么?” 阮芽小心翼翼:“报警。” 应白川:“……” 他笑出声:“你是真蠢还是假蠢?这种话你也信?” 阮芽迟疑道:“你没杀人?” 应白川道:“我们应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良民,跟封家那种黑白都沾的玩意儿可不一样,我刚说那种事儿,只有封迟琰才干,我从来不违法乱纪。” “琰爷也不违法乱纪。”阮芽说:“他也是良民。” 应白川跟听见什么笑话似的,笑的胸腔都在震动:“封迟琰……良民?” “要说a城里谁最黑……我应白川可是甘拜下风啊。”应白川说:“阮小姐,你根本就不了解封迟琰吧?但凡你听过点儿他的事,都不会把良民这两个字放他身上。” 第47章:你别委屈 阮芽道:“你和琰爷有仇,我不相信你的话。” 应白川道:“你是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阮芽转眸看着他。 应白川:“你现在在我手里,我想做什么都行。” 阮芽震惊:“你刚刚还说你是良民。” “我是良民啊。”应白川笑着说:“我遵纪守法,这又不妨碍我干点不触犯法律的事情。”他垂下眼睛看着阮芽:“你说是吧?” 阮芽:“……” 阮芽后背有点发凉,她本能的意识到应白川不是个好东西,往车窗旁边缩了缩,小声道:“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应白川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淡淡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西萍园是a城寸土寸金的别墅区之一,在这里有房产的几乎都是a城有名有姓的大佬,应白川的别墅就坐落在西萍园中心,地理位置极好,房价也能吓得人手打颤。 车子停下,应白川先行下车,他拉开车门,看着阮芽:“下来。” 阮芽看了眼别墅,又看了眼应白川,觉得自己进去不会有什么好事,于是果断摇头拒绝:“不要,我就待在车上挺好的。” 应白川看她一会儿,忽然钻进车里来捉她,阮芽吓得赶紧往里面爬,但是车内的空间就那么大,应白川抓住她手臂就把人扯了出来,阮芽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们无冤无仇的,你去绑架卢美玲吧,你要是绑架了她,封家肯定着急。” 应白川利落的将人扛了出来,道:“我神经病吗?卢美玲那个老女人我看着都恶心。” 阮芽挺赞同应白川这话的,但是应白川也不是好人,她又被应白川的肩膀顶的想吐了。 别墅的佣人见应白川扛了个人回来,看都不敢多看,站在门口对着他鞠躬:“您回来了。” 应白川没理会,直接把阮芽扔在了沙发上,他力气太大,导致阮芽头磕在沙发的木质扶手上,痛的她立刻哭了,缩在沙发最里面一边擦眼泪一边警惕的看着应白川。 “你到底想要干嘛……”阮芽抱着自己膝盖,“你要是不想绑架卢美玲,你就去绑架老太太啊……我好无辜。” “你无辜?”应白川抱着自己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阮芽,他咧开一个笑,看起来格外阴沉:“从你出生,因为婚约和封迟琰绑在一起的时候开始,你就不无辜。” 阮芽完全无法想象封迟琰到底干嘛了让应白川这么恨他,只能又往角落里缩了一点点,企图给应白川讲道理:“你这是迁怒。” “那不然呢。”应白川挺遗憾的:“没等我动手封迟琰就把自己玩儿死了,你身为他的妻子,当然该你来还债。” 阮芽觉得这是强盗逻辑,但是她又不敢反驳应白川,因为这时候的应白川看起来很不好惹,万一他真生气了,不想做良民了,那埋在城郊小树林里坟头草长得很好的那个人就是她了。 应白川解开两颗衬衫扣子,道:“你别委屈,我也委屈,往常我找的女人都比你有姿色的多。” 第48章:针锋 阮芽惊恐的看着他:“你你你……你要干嘛?!” 应白川道:“帮封迟琰洞房花烛夜。” 阮芽:“!” 阮芽哭着说:“你不准过来,你要是过来,我会咬你的!” 应白川被她逗笑了,见她紧紧抱着自己跟个小刺猬似的,故意靠近道:“你要是咬我,我就打你。” 阮芽哭得更凶了:“只有最没用的男人才打女人。” 应白川本来只是随便逗她两句,见她哭的真情实感,鼻尖都通红了,鬼使神差的伸手抬起她下巴:“我还没打你,你哭什么。” 阮芽巴掌大的小脸上都是泪痕,纤长的眼睫毛上也挂着水珠,看着像是某种孱弱的小动物,格外惹人怜爱,应白川不自觉的放轻了一点手上的力道,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外面一声尖叫,随即就是一阵脚步声。 应白川反应极快,撑着沙发起身的瞬间就往旁边躲去,但破风声起,他的脸颊还是被一枚小小的弩箭划出了一 道血痕。 冷兵器和热武器带给人的冲击感是截然不同,冷兵器似乎更带着某种原始的、蛮横的野性,尖锐的箭头分明只是划过皮肤,却让人从心底里发凉。 应白川站直身体,曲起食指在脸颊上一抹,血迹沾染在骨节上,他笑了一声,眼睛里情绪却十足冰冷:“这么暴躁?” 阮芽在混乱之中抬起头,就见别墅里已经多了很多穿着黑衣的人,封迟琰从门口进来,黑色风衣切割开灯光,像是黑夜在吞噬光明。 男人面色很冷,没有丝毫表情,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威压,一边往里走一边将手里的袖弩扔给了陶湛。 “应少。”陶湛脸上仍旧带着公式化的笑容:“您这次,做的太过了。” 应白川垂眸舔去了骨节上的自己的鲜血,眯了眯眼睛:“都说祸害遗千年,我就知道你没死。” “但我可以让你马上就去死。”封迟琰慢条斯理的拉了拉手套,声音冷的仿佛亘古不化的冰川:“试试吗?” “看来你挺在意她。”应白川一把抓过阮芽,手指卡在她纤弱的脖子上,莞尔:“我当着你的面杀了她吧,我还挺想看你伤心欲绝的表情。” “伤心欲绝?”封迟琰抬眼:“怎么,今天没带脑子出门?” 阮芽现在相信这两人是祖上八代都有仇了,见面就见血,针尖对麦芒,周围的空气里都充满了火药味儿,一点就会炸。 “应白川。”封迟琰轻蔑道:“从前我只觉得你有病,一段时间不见,还学会拿女人做文章了?” “有用啊。”应白川阴鸷的盯着封迟琰:“你看,我才把人带回来,你就出现了。我还以为阮家这个丫头的死活,你不在乎呢,正巧我觉得她还挺有意思,不如人就放我这儿吧,城西的开发案我就让给你了。” 陶湛咳嗽一声,道:“应少,话不能这么说,城西的开发案可是封氏通过正当渠道拿下的,什么叫您让给琰爷了呢?” 第49章:动手 “哈。”应白川冷冷道:“正当渠道?你以为我他妈的不知道封霖干的龌龊事?也真亏他拉的下脸,舍得让自己的私生女去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 “……”封迟琰蹙眉看向陶湛:“怎么回事?” 陶湛低声道:“开发案是封先生一手筹办的,我听人说过一嘴,他把自己私生女送到了开发商的床上,又用了您的名头……” 别说应白川了,陶湛都觉得这事儿封霖办的恶心,他自己龌龊就算了,还总喜欢打着封迟琰的旗号。 “城西的那个开发案。”封迟琰看了阮芽一眼,视线在她红肿的眼睛上顿住,淡淡道:“封氏不会插手。” “琰爷!”陶湛皱起眉道:“这件事要是封先生知道了……” 先不说签了合同要赔付的违约金,封霖可是指着这个案子大赚一笔呢,封迟琰这不是把封霖脑袋按在地上羞辱吗。 “封氏不差这一个案子。”封迟琰声音冷凝:“封霖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始终上不了台面。” 陶湛知道封迟琰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点头道:“会联系人处理这件事。” “把人放了。”封迟琰看着应白川:“别逼我动手。” 应白川垂眸看了眼眼睫毛不停颤的阮芽,嗤了一声,把人推出去:“动手做什么啊,大家都是文明人,事情解决了,我当然愿意跟你好好说话。” 阮芽被他推的踉跄几步,封迟琰单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扣在了怀里,阮芽一闻见他身上的淡香,赶紧抱住封迟琰劲瘦的腰,陶湛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那些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找爹妈撒娇的小孩儿。 陶湛:“……”这个想法很要不得。 “他怎么你了?”封迟琰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不悦:“说。” 阮芽埋在他胸膛里声音闷闷的:“他说要把我埋在a城郊外的小树林里。” “还说你不是好东西。” 她摸摸脑袋上在沙发上磕出来的包,道:“还打我,呜呜呜呜。” 应白川简直不能相信:“我他妈什么时候打你了?” 阮芽:“你就有!” 应白川一般不跟人废话,能动手的事情为什么要动嘴,但是阮芽这会儿狐假虎威,缩在封迟琰怀里理直气壮:“你还说要跟我洞房花烛夜!” 应白川:“……”行,这话我的确说过。 封迟琰眸光一凉,而后将阮芽推给陶湛,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道:“你先出去等会儿。” 阮芽乖乖的点头,又问:“那你要干什么呀?” 封迟琰慢慢的将风衣外套脱下来,放在了阮芽怀里,道:“大人的事情,小朋友不要问。” 他看了陶湛一眼:“带她出去。” 陶湛心里叹口气,道:“少夫人,我们先出去吧。” 阮芽跟着陶湛往外走,到了门口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花瓶破碎的声音,还有应白川的一声大骂:“封迟琰我草你妈……你他妈要动手是吧?!” 阮芽吓得一抖,下意识要转头去看,陶湛将她的头扭回来,微笑道:“少儿不宜。” 第50章:汀兰溪 西萍园是个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也就买得起一个卫生间的地方,绿化和布局都没得说,路边栽种的都是名贵树木花草,有专人精心照料,花开的十分不错。 阮芽车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封迟琰从别墅里出来。 他的衣衫有些乱,但是气场十足,大约是因为刚刚打完架,身上的荷尔蒙爆棚,像是丛林之中野性十足的兽类,连眼神都显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阮芽真诚担忧:“应白川不会是被打死了吧。” “琰爷下手有分寸。”陶湛说:“死不至于,可能要在床上躺两天。” 阮芽:“……” 封迟琰已经走过来了,他拉开车门上来,阮芽嗅见一点轻微的血腥气,不知道是不是应白川的血。 “回老宅么?”陶湛问。 “去汀兰溪。”封迟琰垂眸将袖口放下来,“老宅现在什么情况?” 陶湛笑了笑:“老太太给应老爷子去了电话,要应白川放人,但是现在应家就是应白川的一言堂,他早 就把他老子架空了,应老爷子直接说他管不了,把电话挂了,气的老太太犯了病,二夫人不愿意得罪应白川,让人给阮家送了信,意思是让阮家主去应家要人。” “阮沥修怎么说?” 陶湛顿了一下,道:“阮家主的意思是,既然五小姐已经送到了封家,那就是封家的人了。” 封迟琰轻嗤一声,淡淡道:“阮沥修也真够狠心。” 他转眸看着阮芽,捏住她脸颊道:“结果到头来,只有你老公我来救你了。” 阮芽在他手心蹭了蹭:“因为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封迟琰不吃她这一套,道:“之前不还说我不是了?” “现在你又是了。”阮芽软声说。 这小姑娘的嘴时常跟抹了蜜似的甜,很会哄人,封迟琰明知道,但还是弯起唇笑了笑,问:“应白川跟你动手了?” 阮芽撩开自己的头发,露出额头上撞出来的包,道:“你看。” 她觉得自己好惨,最近总是在受伤。 阮芽脑袋上这个包不算大,就是有点肿,过不了几个小时就能消,但这并不妨碍封迟琰趁机敲应白川一笔,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应白川,让他赔罪,不然就等着收律师函。 阮芽惊呆了:“可是您也打他了呀,万一他也要给您寄律师函怎么办?” 封迟琰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笑了笑,眼睛里却全无笑意:“那就再打一顿。” 阮芽:“……” 阮芽忽然觉得,应白川说的话其实也不全是假的,比如说这时候的封迟琰看上去就不是个好东西。 要说西萍园是寸土寸金的地方,那汀兰溪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地儿,这里住的全是达官显贵,门口安保重重,且个个荷枪实弹。 迈巴赫开进了汀兰溪,停在一栋花园别墅前,阮芽跟着封迟琰下车,好奇道:“琰爷,这里是您住的地方吗?” “嗯。”封迟琰应了一声:“我不常在老宅。” 其实他也很少回汀兰溪这里住,大多数时候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国。 第51章:他减肥 陶湛打开了铁艺门,里面的花香被风吹出来,阮芽认出来是九里香的味道。 封迟琰抬手牵住阮芽外套帽子上的抽绳,道:“走了。” 阮芽被封迟琰牵了进去,别墅里的装修风格很冷清,通眼看去不过黑白灰三个颜色,因为陈设的东西少,甚至显出一种空旷冷清。 封迟琰将外套扔在了沙发上,转眼见阮芽好奇的东看西看,问她:“吃晚饭没有?” 阮芽当然没吃。 “叫人送餐过来。”封迟琰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想吃什么跟陶湛说。” 陶湛道:“现在叫人送的话,大概一个小时后才能到,少夫人要是饿的话,可以先吃点水果。” “一个小时?”阮芽摸摸肚子,觉得她的胃等不了一个小时:“厨房里有食材吗?我可以自己做。” 封迟琰这才想起阮芽跟a城里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不一样,人家学的是乐器插花茶艺,她学的是喂鸡养鸭做饭。 “应该有。”陶湛道:“每隔几天会有专人来补充新鲜食材。” 阮芽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果然里面满满当当,有不少东西,她转出来扒在门边,看着封迟琰:“琰爷,你有吃晚饭吗?” 封迟琰是从会上直接去的西萍园,当然还没吃,他嗯了声:“没吃。” “那我多做几个菜。”阮芽说完又缩回了厨房里,不一会儿里面响起水声。 陶湛这才对封迟琰道:“爷,那边的会议……” 接到应白川把阮芽抢走的消息时,高层会议正谈到一个很关键的地方,封迟琰却在接了个电话后直接离席,这会儿诸位高层还一脸懵逼的坐在会议室里讨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比这个会议还重要。 “接电话会议。”封迟琰喝了口水,忽然看向陶湛:“封霖做的事儿,你都知道。” 陶湛顿了顿,“是……我都知道,但他毕竟是您的二叔,所以很多事情,我都睁只眼闭只眼。” 封迟琰淡淡道:“这种东西不用给他脸。” “……我知道了。”陶湛接通了电话会议,道:“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事,我会阻止。” “嗯。”封迟琰没再多说这件事。 厨房里,阮芽很快做了三个简单的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芹菜牛肉和一个黄瓜皮蛋汤,她将饭菜端出去,放在了餐桌上,站在沙发边上期期艾艾的看着封迟琰。 “……嗯,我的意思,那块地让给应白川。”封迟琰瞥了阮芽一眼,道:“今天就先这样,家属喊吃饭了。” 不等众人惊愕,他已经利落的挂了电话,站起身道:“走吧。” 阮芽听见他说“家属”,耳尖通红,移开眼睛对陶湛道:“陶助理也一起吃吧?” 陶湛很会看自己老大的脸色,道:“公司里还有些事等着我去处理,多谢少夫人好意,我就不吃了。” 阮芽:“你可以吃完饭再……” 封迟琰伸手拎着她的帽子,往餐桌走:“他减肥,不吃晚饭。” “……”陶湛微笑:“是的,少夫人,我减肥。” 第52章:狼心狗肺 阮芽被封迟琰按在了椅子上,道:“我觉得陶助理已经很瘦了,不需要减肥了。” “我也觉得。”封迟琰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淡淡道:“可能他对自己要求比较高。” 阮芽心想原来陶助理这样的高收入人群也会这么严于律己,是她见识短浅了。 封迟琰看了眼桌子上摆着的菜色,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但是卖相很不错,不如餐厅里的摆盘精致,却更让人有食欲,带着独属于“家”的烟火气。 他夹了筷子芹菜牛肉,味道意外的很好,他一抬眼就见阮芽咬着筷子看着自己,挑眉:“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习惯。”阮芽比划了一下:“毕竟你餐厅里一只螃蟹卖五百块。” 封迟琰顿了下:“难道我天天吃螃蟹?” “……”阮芽想,那倒也是。 阮芽努力的吃了两碗饭,成功的把自己给撑住了,封迟琰还有事情要处理,看了眼她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道:“你自己出去溜一圈儿。” 阮芽觉得他这语气很不对劲,听着跟遛狗似的,还是让狗自己遛自己。 “别走太远。”封迟琰揉了揉她脑袋:“不然你迷路了,我还得叫保安找你,那你在汀兰溪就出名了。” 阮芽解释道:“我觉得在阮家那一次就是个意外……” 封迟琰:“下次给你装个定位芯片,不然出门就要丢。” 阮芽郁闷的撇嘴,转身跑出了门,以此表示自己的愤怒。 封迟琰笑了声,转身上楼进了书房,脸色也冷淡下来。 十来天前他在n城出差,刚从一个饭局上下来,遇上暴风雨,天色又晚了,于是他的车“顺理成章”的出了车祸,并且冲破护栏掉下了山崖,封迟琰从一开始就知道n城有个布置精密的局在等着他,还专门吩咐人弄来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放车里,就是想要看看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如今看来封霖最有嫌疑,但封迟琰不认为封霖这个蠢货,有能力下这么大一盘棋。 他背后必定还有另一个,隐藏的更深的、更危险的人。 ……阮芽没走太远,就在门口溜达了一圈儿,她正打算回去了,忽然手机响了。 她看见来电,是个陌生号码,她没见过,犹豫一下还是接通了,那边立刻道:“阮芽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之前给你打电话你死活不接,借了别人的电话你就接了是吧?!” 阮芽听见这道尖锐的声音,立刻就要挂电话,对方立刻道:“你要是敢挂,我连夜坐火车去阮家找你!” 阮芽一顿。 对方冷笑一声:“你现在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就把养大你的家忘了是吧?!你别以为你改了姓就跟我们孟家没有关系了!” 阮芽垂着纤长的眼睫,白净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电话那边的人,是她的奶奶万桂芬,阮芽现在无比后悔没有去换一张手机卡。 “你找我有事吗。”阮芽轻声问。 万桂芬道:“你爸这段时间腿脚又不舒服了,你给家里打点钱回来,你爸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把你当亲闺女养,你要是连你爸都不管,那可就真是狼心狗肺了!” 第53章:忘恩负义 孟永平是个老实憨厚的男人,他的确一直对阮芽很好,即便知道了阮芽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份好也没有变过,但他也太软弱了,不敢反抗母亲和妻子,很多时候也帮不了阮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阮芽受欺负。 “我没有钱。”阮芽心平气和道:“你们也知道,阮家接我回来,只是为了嫁给一个死人,他们怎么可能给我钱。” “呸!”万桂芬道:“你可是阮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你要不到钱我才不信!你就是看见城里的好了,不想要我们这些穷亲戚了!虽然你不是我们孟家的种,但可是我们家养了你十九年,你怎么这么忘恩负义呢?!” 阮芽蹲在树下,看着天上的星辰,道:“阮家去接我的时候,给了你十万块,我知道。” “那十万块钱能干什么?我全都攒着给你弟弟买房子了。”万桂芬道:“再说了,这十万块钱是阮家给的抚养费用,这钱我们不该拿着?!” 其实在四年前,阮家知道阮芽才是真千金的时候,就给孟家拿过钱,让孟家一举过上了优渥富足的生活,但这也将万桂芬的胃口养刁了,她意识到只要阮芽还活着,就是一棵摇钱树,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在孟家长大的。 “那你去找阮芸。”阮芽说:“她有钱。” 不等万桂芬说什么,赵蓉椿已经凑了上来:“不行!人家是千金小姐,找她要钱像话吗?!” 阮芽有时候都觉得奇怪,难道这就是血缘吗?她叫了赵蓉椿十九年的妈,赵蓉椿对她都十分冷漠,而赵蓉椿甚至没有亲眼见过阮芸,就千般维护她。 “我没钱。”阮芽还是那句话:“你们想要钱,就去找阮芸,说到底,阮芸才是孟家的孩子,不管爸出了什么事,她都应该处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并且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万桂芬被挂了电话,立刻破口大骂:“看看!看看!这就是你养了十九年的女儿啊!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早知道,她刚出生的时候我就掐死她!是个女孩儿本来就是赔钱货,你非要把她养大,结果呢?!她现在管你吗?!” 孟永平沉默的抽了口烟,才说:“妈,我只是因为换季有些腿疼,没多大事。” 万桂芬道:“你就护着她吧!她是你亲生的吗?!她不是!你这么护着她有啥用?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 孟永平垂下头,不说话了。 赵蓉椿劝道:“好了妈,你也知道永平就是这么个性格,现在阮芽那丫头不肯给钱怎么办?” 她想着自己前不久才定下的衣服,钱还没付完呢,要是阮芽不给钱,她难道喝西北风去? 赵蓉椿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道:“妈,要是再要不回钱,你在外面欠的高利贷可就要上门讨债了。” 万桂芬脸色一变,她站起身道:“她不接我电话,我就亲自去a城找她!” 第54章:给我吗? 阮芽蹲在树下,看着落在石板上的叶子,叹口气。 人的欲望似乎是永无止境的,十五岁那年,万桂芬得知了她是阮家的千金小姐,立刻张罗着要把她送回去,好趁机敲上一笔,以后也能不时上门打打秋风,不成想阮家根本就不要阮芽,把万桂芬气了个半死,骂阮芽是个赔钱货,但她还是竭力想从阮家榨出油水,找阮家要了一大笔生活费。 这生活费阮芽一分都没有花到,万桂芬和赵蓉椿的胃口却越来越大,找阮家要的钱也越来越多,如今阮芽被接回来了,他们又换了种方式要钱。 像是看见了人的肌肤就往上贴的水蛭,只要吸到了血,就不会松开。 “我远远的看着,还以为这里长了只蘑菇。”黑色的皮鞋停在阮芽面前,男人的声音在夏夜微凉的风中含着笑意,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阮芽头顶:“有人欺负你了?” 阮芽抬起头,就看见封迟琰穿了件轻薄的圆领针织衫,男人肩宽腿长,立在她面前的时候,挡住了轻柔月光。 阮芽眨眨眼睛,说:“没有人欺负我。” “没人欺负你怎么这副表情。”封迟琰抬起她下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琰爷家暴。” 阮芽弯起眼睛笑了:“虽然没有看见应白川有多惨,但是我觉得,你打人应该很凶的。” 封迟琰:“一般凶。” 他朝阮芽伸出手:“蹲在这里不难受?起来。” 阮芽慢慢的伸出手,封迟琰握住她白皙的手指,将她拉了起来,也没松开,牵着她往别墅走:“肚子还撑不撑?” “不撑了。”阮芽说。 不过又被气饱了。 阮芽进屋换了鞋,要往客厅走时,封迟琰忽然说:“等等。” 阮芽停在原地:“怎么啦?” 封迟琰在门锁上点了几下,道:“过来录入你的指纹。” 阮芽凑上去看了看,伸出五根白嫩嫩的手指,“哪根手指呀?” 封迟琰握住她食指,“这根。” 阮芽在感应器上面录入了指纹,封迟琰道:“大门口那边我已经让陶湛录入了你的身份信息,之后你进来不会有人拦你。” 他说完就往里面走,阮芽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道:“那我以后就可以随便进你的家了吗?” 封迟琰脚步顿住,转头看着她:“这里也是你的家。” 阮芽一愣,而后眼睛亮亮的一下子扑进封迟琰怀里:“真的吗?!” 她在平安村孟家长大,a城阮家似乎是她的家,但这两个地方,其实都没有她的位置。 “这么激动?”封迟琰搂住她的腰,垂眸看着小姑娘因为开心而泛红的脸颊,本就长了张让男人一眼心动的脸,此时笑靥如花的样子更是让人移不开眼,他垂着眼睫,道:“汀兰溪这套房子是上面拨下来的,过户比较麻烦,不过如果你想要,我让人过到你名下。” 阮芽懵了一下,“给我吗?” 封迟琰捏了捏她脸颊:“不喜欢?那我让陶湛把我名下的房产列出来,你自己挑挑看。” 阮芽:“……” 阮芽:“你们有钱人,送别人礼物,都送房吗?” 第55章:还是小朋友会玩儿 “有时候也送珠宝,喜欢亮晶晶的石头么?保险箱里有,喜欢就去挑。”封迟琰道。 阮芽这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被秀了一脸,然后忍痛拒绝:“我不要你的房子,你让我在这里住,我就很开心啦。” 要是让万桂芬或者赵蓉椿知道了她名下有套房,那还不得天天来家门口上吊。 封迟琰没想到她会拒绝,微愣,阮芽已经穿着拖鞋哒哒哒的上楼了:“琰爷,我今晚睡哪里呀?” 封迟琰单手抄在裤兜里,也上了楼,推开了一个房间门,道:“这里。” 阮芽探头看了看,就见里面放了一张铺着黑色床单的大床,然后是玻璃门的衣帽间,一组小沙发,和一个露台。 沙发上还放着一件封迟琰的外套。 阮芽迟疑道:“琰爷……这不是你的房间吗?” “嗯。”封迟琰走进房间,道:“我从来不带人来汀兰溪,所以没有客房。” 阮芽扒着门框没进去:“那我……睡沙发好了。” 封迟琰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会吃了你?” 阮芽摇摇头。 封迟琰:“过来。” 阮芽一小步的一小步的挪到封迟琰面前,封迟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扯,就把人压在了床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时间呼吸可闻,阮芽一抬眼睛,甚至可以数清楚封迟琰纤长浓密的睫毛,左眼眼角下的那颗小痣,也明显起来。 她浑身都僵硬了,像是被狼含在了嘴里的兔子,哆哆嗦嗦的:“琰、琰爷……你干嘛呀?” 封迟琰道:“你今天,是不是抱着我的遗像拜了天地?” 阮芽诚实的点头。 虽然没有来得及夫妻对拜,但是她好像也不能跟遗像夫妻对拜。 封迟琰抬手将她颊边的碎发挽到耳后,道:“那今晚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说我要干什么?” 阮芽:“!” 阮芽白皙的脸颊已经通红了,偏偏封迟琰还故意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哑,勾人的很:“朋友,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阮芽觉得她要是只猫,现在肯定全身的毛都炸开了,耳朵跟过电一样,这股电流还一直顺着血液流回心脏里,连带着心口都酥麻的厉害,以至于她说话都结结巴巴:“琰爷……我觉得,衣服脱了,冷。” 封迟琰笑了一声,“你喜欢穿着衣服?” 阮芽都要哭了。 平时封迟琰看着挺正经呀,怎么一到床上就全是虎狼之词。 封迟琰从床上起身,揽着阮芽的腰将人抱了起来,他抱阮芽跟抱小孩儿似的,阮芽几乎坐在他手臂上,整个人都傻了:“呜呜呜我还是个小朋友……” 封迟琰打开浴室灯,将人放在了盥洗台上,单手撑着台面看着阮芽:“你小你就可以不洗澡?” 阮芽:“?” 封迟琰:“没想到你还是只小脏猫。” 阮芽:“……” 阮芽揪着衣摆:“洗、洗澡?我们一起吗?” “……”封迟琰舔了舔尖锐的犬齿,笑出声:“我还没想到可以一起洗,要说还是小朋友会玩儿。” 阮芽眨巴眨巴眼睛,真的要哭了。 第56章:吃亏 “行了。”封迟琰捏了捏阮芽的脸颊肉:“改天再洞房,先洗澡。” 说完他站直身体,出去在衣柜里找了件t恤,放在了阮芽怀里,打量了一下阮芽的小身板,说:“你应该可以当裙子穿。” 阮芽觉得她的身高受到了侮辱。 她其实不算矮,都怪封迟琰长太高了。 在阮芽气鼓鼓的凝视下,封迟琰又问:“会用这些东西吗?” 阮芽看了一眼,又非常诚实的摇头。 封迟琰把人抱下来,带到了淋浴器旁边,教她怎么用。 阮芽是个小白眼狼,学会了就把人往外推,封迟琰出了浴室,看见窗外的夜色,想, 养阮芽还是比养猫有意思。 阮芽磨磨蹭蹭洗了澡,她没内衣换洗,只好先不穿,不穿又觉得很难受,只好又裹了一张大大的厚浴巾,封迟琰在阳台上跟人打电话,一转头看见一颗苗条的汤圆滚出来,嘴里的话顿住,对方立刻十分紧张,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尊煞神:“琰爷?” 封迟琰道:“剩下的事情你跟陶湛对接就可以了,我这里有事。” 对方哪敢问封迟琰的私事,赶紧道:“好的。” 封迟琰挂了电话,看着阮芽:“你不热?” “还好。”阮芽扒拉了一下自己湿淋淋的长发,刚刚洗完澡,她整个人都白里透着粉,一张脸更显得精致漂亮,分明眼睛乌黑纯澈,唇却丰润,带着欲色。 封迟琰一直觉得,他对阮芽这张脸形容的很精准,但凡是个男人,都无法抗拒。 偏偏阮芽自己意识不到,湿漉漉的跑过来问他:“琰爷,吹风机在哪里呀?” 封迟琰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阮芽刚要接,封迟琰已经道:“坐着。” “哦。”阮芽大多数时候是很乖巧听话的,乖乖的坐在了浴室里的小凳子上,封迟琰打开吹风,缓缓的给她吹头发。 阮芽这辈子都没享受过这待遇,一边舒服的眯眼睛一边觉得要是封迟琰是她亲爹,等他老了,她一定不拔他氧气管。 封迟琰不知道阮芽的盘算,吹风机吹出来的风温和,但是吹头发很快,他摸了摸发尾,觉得差不多了就关了吹风,用梳子将她的头发梳顺。 阮芽头发长,但是很柔顺,刚洗完也不炸毛,刘海掀开后露出的白皙脸颊漂亮的像是一个洋娃娃。 封迟琰想起去年春节,本家有几个小姑娘去老宅拜年,一起摆弄娃娃玩儿,他当时瞥了一眼,不太能理解,但是这会儿,他好像体会到了那几个小姑娘的乐趣。 阮芽很有礼貌:“谢谢琰爷。” 封迟琰:“就这样谢?” 阮芽犹豫了一会儿,踮起脚尖,撑着封迟琰的肩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小声说:“那这样谢吧。” 脸颊上温软触感一闪而逝,封迟琰眯起眼睛:“怎么还是觉得我吃亏?” 阮芽苦恼道:“可是我又没有钱。” 她仰起脸:“那你亲回来好了。” 封迟琰看着她仿佛一掐就能出水的脸颊,弯腰就在她脸上咬了一口:“这样勉强算是不吃亏了。” 第57章:晚安 封迟琰没用力,阮芽也没有觉得痛,就是整个人都懵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封迟琰,封迟琰挑眉:“怎么?” 阮芽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牙印,“我没有咬你,也没有舔你!” 封迟琰:“那你咬回来?” 阮芽觉得这样子自己也很吃亏。 “还咬不咬。”封迟琰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阮芽蔫头耷脑:“算了,我这个人很大方的,不跟你计较。” 封迟琰笑了:“那就睡觉。” 阮芽看着床发愁:“我真的不能去楼下睡沙发吗?” 封迟琰:“可以。” 阮芽还没来得及开心,封迟琰又说:“你走出这个门,我就把你腿打断。” 阮芽觉得自己的小腿一痛,然后慢吞吞的爬到了床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很乖巧的闭上眼睛:“琰爷晚安。” 封迟琰嗯了一声,在她旁边躺下,另一个人的强烈存在感让阮芽有些不自在,不由得往床边上靠了靠。 两人身上有着相同的沐浴露香,是很淡的柠檬味道,交织在空气里,就好像他们多亲密似的。 盖同一床被子的缺点就在于,阮芽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封迟琰身上的温度,他体温似乎要比常人要高一些,阮芽被热气熏的脖子都泛红,又往床边上挪了挪,冷不防封迟琰长臂一伸,就将她捞回了床中间,声音懒懒:“你再翻个身,就掉地上去了。” 阮芽心跳的很快,她隔着一层不厚的空调被封迟琰搂在怀里,抬眼就是男人锋利的下颌线,像是一柄出鞘的刀。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狼叼回窝里的小白兔,战战兢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一口吃掉。 “睡不着?”封迟琰问。 阮芽气鼓鼓的想我睡不着都是因为谁啊,但是她不敢说,声音小小的:“嗯。” 封迟琰顿了顿,而后抬手在她背上缓缓的拍打起来,动作并不熟练,声音也很淡:“眼睛闭上。” 阮芽哦了一声,闭上眼睛,竟然真的被封迟琰这生涩敷衍的动作哄睡了。 察觉到小姑娘绵长的呼吸,封迟琰停下动作,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 阮芽睡着的时候,比醒着还要乖巧几分,就好像不管怎么欺负,都只会默默地擦眼泪,一句话不敢说,可爱的不行。 封迟琰抬手,指尖在她纤长的睫毛上一点,阮芽睫毛颤了颤,皱起眉,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借此躲开那只讨厌的手。 封迟琰没再闹她,将被子提上来点儿,盖到了阮芽的下巴尖儿,这才闭上了眼睛。 他睡眠一向不好,有时候可以闭着眼睛在床上躺一整晚,清醒的迎接黎明,但是今晚不知道是不是怀里软绵绵的姑娘身上带着温软的甜香,封迟琰竟然也很快的睡过去了。 静谧的夜里没有预兆的下起了雨,阮芽似乎是觉得冷,整个人都钻进了封迟琰怀里,脸颊贴在封迟琰的心口,感到暖和了才满意,导致封迟琰的深梦里,出现一只不断往他怀里钻的小奶猫。 第58章:争执 阮栒敲了敲书房的门,这才进去,外面的雨声涌进安静的书房,珐琅香炉里点的线香都被风吹散了,阮栒闻见淡淡的沉香味道。 “这么晚了,还不睡?”阮沥修坐在书桌前,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正在看文件,阮栒进来,他头也没抬的问。 阮栒关上门,道:“爸您不也没睡么。” 阮沥修放下文件,抬起眼睛看着阮栒:“你找我有事?” 阮栒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阮芽被应白川带走的消息……您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阮沥修端起茶杯喝了口温热的茶,“怎么?” 阮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阮沥修摆明了不想管阮芽,他还偏要来多问一句。 “应白川是个疯子,他又和封迟琰有仇,阮芽她……”阮栒想起阮芽那动不动就要哭的娇气样子,道:“阮芽到底是阮家的五小姐了,咱们真的不管吗?” 他怕提起阮芽阮沥修会生气,本来阮家的几个孩子,都对阮沥修是敬畏有余亲近不足,一旦提起阮芽,就必定绕不开夏语冰的死。 阮沥修倒是很平静,他只是放下了茶杯,问:“你想怎么管?” “当然是去应家把人接回来。”阮栒道:“应白川这次不仅是不给封家脸,更是不把我们阮家放在眼里,您……” 阮沥修合上文件夹,道:“我说过了,人送到了封家,那就是封家的事,我不管。” 阮栒心口一凉,他低声道:“爸,有时候我觉得……这样对阮芽不公平。” “她出生的时候,也没有选择的权利,但是她一出生,却又要背负这么多。” 阮沥修冷冷道:“她的确没有选择的权利,但是我有。” “爸!”阮栒道:“就算您做不到爱她,但她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阮沥修转头,看着阮栒:“我记得你并不喜欢她。” “我……”阮栒一噎,而后道:“我的确不喜欢她,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公平。” 阮沥修冷淡道:“既然不喜欢她,就不要多嘴。” “可是——”阮栒还要说什么,门忽然又被推开了,阮芸出现在书房里,她没看见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似的,道:“爸,三哥,你们都还没睡呢,正好,我带了夜宵,吃一点吧?” 阮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差点为了阮芽和阮沥修吵架,他抿了抿唇角,道:“不用了,我回去睡了。” 说完就快速出了书房,阮芸把食盒放下,赶紧道:“三哥?” 她转头对阮沥修道:“爸,我去看看三哥!” “嗯。” 阮芸匆匆追出去,“三哥!三哥你等等我!” 阮栒勉强笑了一下:“小芸,不早了,你回去睡觉吧。” “三哥你怎么了?”阮芸担忧道:“你好好的,跟爸对着干做什么?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不是管家爷爷看你们气氛不对,叫我过来,你们现在肯定都吵起来了。” 阮栒冷着脸道:“我没打算跟爸吵架。” 第59章:碳基生物 看着阮芸,阮栒又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疯了。 阮芽自己追名逐利选择回到a城,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该她自己负责,而他竟然会为了阮芽差点跟自己的父亲发生争执。 更别说,这样做也对不起阮芸,如果阮芸知道自己为什么和父亲起冲突,一定会很难过。 她太没有安全感了,自从阮芽回到a城,就一直患得患失。 “真没事。”阮栒道:“爸之前不是想让我进公司吗?我没兴趣,就是因为这个,大哥在公司里如鱼得水的,我进去不是给大哥添乱么。” 阮芸道:“爸让你进公司也是为你好嘛,你看你大学也要毕业了,总要找工作的啊。” “嗯。”阮栒道:“我没事,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阮芸点点头:“三哥晚安。” 阮栒摆摆手,沿着长廊远去了。 阮芸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其实她早就来了。 她是来刺探阮沥修态度的,却不成想阮栒先到一步,她在门口听完了整个过程,怎么可能不知道阮栒是为什么跟阮沥修争执。 阮芽……阮芽这才回来几天,之前那么厌恶她的阮栒,竟然都为了她去找阮沥修求情了! 阮芸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阴冷的想,应白川那个疯子最好把阮芽折磨死才最好,这样都省得她自己动手了。 …… 阮芽迎着晨阳,舒舒服服的从宽敞柔软的床上醒来,她打了个滚,才意识到封迟琰已经不在了,她从床上爬起来,就听楼下乒里乓啷的响,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就跑到了二楼的楼梯边。 楼下竟然有不少人,还有不少东西,封迟琰正坐在沙发上说什么,余光看见她,道:“醒了?” 阮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点头。 封迟琰道:“正好,下来看看。” “哦。”阮芽刚要下楼,封迟琰想到什么,忽的站起身:“等等。” 阮芽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就见封迟琰上了楼,因为是在家里,他穿了件宽松的黑色圆领衫,没有穿正装的时候那么严肃,却又别有一种性感。 封迟琰垂眸打量她一眼:“你就打算这么见人?” 阮芽这才想起自己就穿了件封迟琰的t恤,里面甚至没有穿内衣。 阮芽:“……” 阮芽脸颊红红:“我刚醒,忘了。” 封迟琰眸光落在她白嫩嫩的脚丫子上:“鞋也不穿?” 阮芽道:“我听见楼下有声音,还以为是地震了,太着急了忘了。” 封迟琰:“……” 他微微弯腰看着阮芽:“说你是小蠢货,你还真就是这么蠢。” 阮芽有点不高兴:“我只是睡迷糊了。” 封迟琰伸手扯了扯她头顶上的呆毛:“这是你的天线么?靠这个跟你的母星取得联系。” 阮芽瞪他:“不要扯我的头发。”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封迟琰说她是外星人,她又说:“我跟你一样是碳基生物。” 封迟琰道:“不像啊,你要是地球人,会不知道a城从来不地震?” 阮芽:“……” 第60章:卖衣服的 阮芽觉得自己不想再理封迟琰了。 她地理学的挺好的,只是她幼年的时候遇见过一次地震,那时候大约也就三四岁的年纪,所有人都往外跑,所有人都忘了带她——或许是记得的,只是希望她直接死在这场地震里。 好在那次地震不算严重,只是震毁了部分年代实在太过于久远的房子,阮芽也因此活了下来。 但到底是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 封迟琰逗完她,又弯腰把人抱起来,阮芽一边生气一边问:“你干嘛呀?” 封迟琰道:“地上都是瓷砖,你不冷?” 阮芽蜷缩了下脚趾头,觉得的确还挺冷的。 封迟琰把人抱回房间里,昨晚上扔洗衣间里的衣服已经洗好烘干了,阮芽换了衣服,穿上鞋,洗漱完毕,才跟着封迟琰一起下楼。 ay是圈内顶尖的造型师,自身也能接触到许多时尚资源,不少明星的出圈造型都出自她手,就算是影后影帝想要她出手都要提前半年预约,今天却一大早就起了床,在楼下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也没有怨言。 事实上,她接到电话的时候,人都是懵的,顺利的进了汀兰溪的大门,她更懵。 她都没想过她这辈子竟然还能进汀兰溪这种地方,这个牛她可以吹到死了。 不过在圈子里这么多年摸爬打滚,她也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多问,不能多看,是以带着团队进来后只是谨慎的问了好,根本就不敢去看雇主的长相。 楼梯上响起拖鞋的哒哒声,ay听见小姑娘软软的声音:“有点饿。” “早餐送来了,在桌子上。”男人嗓音低沉散漫:“你看看还是不是热的。” 阮芽去餐桌上看了看,是南瓜粥小米糕还有一份灌汤包,还是温热的。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那些静默的人,问封迟琰:“他们都是谁呀?” 封迟琰:“卖衣服的。” a城顶尖造型师团队:“?” 阮芽喝了口粥:“现在还流行上门推销吗?” 封迟琰嗯了一声:“现在卖衣服也很不容易。” 众人:“……” “吃完了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封迟琰道:“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怎么虐待你,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阮芽撇撇嘴:“才不会有人敢说你,我都知道。” 封迟琰这人在a城的名声,比应白川还恐怖,谁敢说他呀。 封迟琰挑眉:“还学会顶嘴了?” 阮芽抽了张纸巾,擦擦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嘛,你要是生气的话,就是你小气。” 很好,还会反将一军了。 阮芽站起身,走到客厅,就见这里放了好几排的衣服,什么风格都有,几乎都是知名的奢侈品牌。 “小姐您好。”ay适时的开口:“我叫ay,因为不知道您比较喜欢什么风格,所以都带了一些,您看看,有喜欢的么?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还可以调货过来……” “你好呀。”阮芽道:“我觉得都很好看。” ay本来以为这姑娘被这么娇宠,也许十分刁蛮任性,倒是没想到她说话这么客气,不由得抬起头去看她的脸。 第61章:萝卜叶子 只一眼,ay就觉得,这姑娘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不管脾气怎么样,业务能力怎么样,光是这样一张脸,就会有人无数的人疯狂的爱她。 更别提她还是素颜。 或许是ay的惊讶太明显,阮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吗?” “……没有。”ay赶紧收回视线,道:“没什么。小姐您要不要试试看?穿在身上会比较好选择。” 阮芽点点头:“好。” ay挑了一条小白裙拿给阮芽,阮芽换了衣服出来,在封迟琰面前转了个圈圈:“好不好看?” 阮芽本就长得好,小白裙虽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设计,但是布料很好,剪裁也很合身,更是衬的她整个人都跟朵白色的花儿似的,十分夺目。 封迟琰抬起纤薄的眼皮子,看了眼:“还行。” ay:“……”您管这叫还行吗?那这人间还有您看的上眼的人类吗? 她怕阮芽受到打击,赶紧道:“我觉得很好看的,小姐,您再试试这条绿色的。” 阮芽又去换了绿色的裙子,ay简直想要捧着脸尖叫了,她在时尚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觉得,会有人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封迟琰却很挑剔:“刚刚是白萝卜,现在是萝卜叶子。” 阮芽不想试了,她想把衣服糊在封迟琰的脸上,但是她怂,她不敢。 ay又挑了另一套给阮芽,封迟琰却道:“不用试了,选她能穿的尺码,各一件放进衣帽间。” ay愣了愣:“……您确定每件都要吗?” 封迟琰对旁人的态度极差:“你没长耳朵?” ay赶紧道:“是……我们现在就去办。” 她吩咐助手拿衣服往楼上搬,等上了楼,小助理小声道:“我去……全要啊,不愧是住汀兰溪的大佬。” ay道:“这点钱对人家来说,不算什么。” 小助理好奇道:“姐,那位大佬是谁啊?气场太强了,刚刚在楼下,我愣是没敢看他长什么样子……” “……”ay说:“你不敢,我就敢了?” 小助理:“……”原来大家都这么怂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ay说:“保密的,别多问。” 小助理张了张嘴:“这么牛逼?” ay讳莫如深的点点头,“总之,多说多错,我们负责把衣服放好就行了。” 她推开卧室门,打开衣帽间,就见里面其实挺空荡的,倒是一个表柜吸引了她的注意,饶是她见多识广,也傻了:“乖乖……这都是全球限量的孤品啊。” 小助理也凑过来看了看:“这能在a城市中心买房了吧?” “肤浅。”ay随意点了两块表:“就这两块,能把我们工作室买了。” 小助理:“……卧槽。” 她叹口气:“大家都是人,怎么人家这么有钱,我就这么穷。姐你说,那个小姑娘和大佬什么关系啊?咱们今天带来的衣服价值可得有七位数了吧,眼也不眨的就全要了。” 第62章:退货 ay道:“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我要是也这么有钱,我也愿意眼也不眨的给她买衣服。” 小助理:“?” ay将衣服分门别类的挂好,道:“动作快点啊,磨蹭久了万一大老板不高兴了怎么办。” 小助理嗯嗯点头,十来人来回几趟才终于将衣服都挂好了。 阮芽坐在沙发上看他们忙上忙下的,就去厨房给他们拿了几瓶水,小助理捧着手里的水,说了谢谢,晕晕乎乎的走出别墅,才敢问:“姐,这水,是konanigari吧?就是号称来自几百公尺深海水的一大堆夸张宣传词就敢卖贼贵的那个水?” ay表情复杂:“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是的。” 小助理:“……我要把它供起来。” “出息。ay道:“也就两千来块,我给你开的工资少了?” 小助理:“不少,但是咱也确实喝不起这水啊。” ay:“……” 她们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陶湛,陶湛微笑道:“希望几位对今天的所见所闻保密。” ay赶紧道:“我知道的。” 心里狂哭我不能吹来过汀兰溪的牛逼了。 陶湛道:“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我还会联系你的ay小姐,各位慢走。” ay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以后还会联系,就说明还有大生意啊,其实到了这个阶层,赚钱都不是最重要的了,重要的是人脉,她笑道:“您客气了,如果那位小姐喜欢,我也会很高兴的。” 陶湛点了点头:“慢走。” …… 阮芽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败家,也不知道送出去的那十来瓶水有多贵,她还在生封迟琰说她是白萝卜和萝卜叶子的气。 但是她生了会儿气,又瞥向封迟琰,蹭了过去:“您今天休假吗?” 封迟琰道:“翘班。” 阮芽:“……”把翘班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谢谢您。”阮芽真心诚意的说:“上一个给我买衣服的人,还是我爸。” 封迟琰觉得她这话说的不对劲,凑近道:“怎么,我在你心里,跟你爸一个地位了?” 阮芽心想那还够不上,但是她多会哄人啊,甜滋滋道:“我喜欢您多一点。” 封迟琰一眼看出这没良心的小孩儿在说谎,但是她声音甜,脸又乖,封迟琰没拆穿她,而是道:“多一点,是多少?” 阮芽要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小段距离,道:“大概这么多。” 封迟琰:“那你的喜欢真值钱。” “大几百万砸进去,也就多了这么点儿。” 阮芽:“!” 阮芽:“几百万?你叫刚刚那个姐姐回来吧!” 封迟琰:“叫她回来做什么?” 阮芽真诚道:“退货。” 封迟琰笑了一声:“那你现在出去看看,他们走了没有。” 阮芽立刻就要往外跑,封迟琰拦着腰将人抱回来放在沙发上:“他们不给退货,追上也没用。” 阮芽震惊:“那我可以打12315举报他们吗?” 第63章:三百六十二 封迟琰道:“12315只管消费欺诈,不管顾客在买了后觉得贵想退货。” 阮芽:“……” “这么哭丧着脸干什么。”封迟琰说:“还不至于养不起你。” 阮芽:“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难养。” 以前孟家养她,活着就行,无限压低支出,到了封迟琰这里,随便一件衣服竟然都是五位数。 成本都不是成倍増长了,简直是直接上天。 封迟琰看了眼时间,道:“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玩儿?” 阮芽立刻站起身:“我也想出去。” 她得出去找找工作,不然的话学费都没着落。 现在是六月,到八月底开学,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可不能浪费了。 有些人穿着贵死了的衣服,竟然没钱交学费。 唉。 封迟琰没拒绝,上楼去换了身衣服,拎着阮芽一起出门。 他是要去谈一个合作,枯燥无聊,面对的都是些老头子,阮芽估计不太乐意去,于是就让陶湛把人放在了一个购物广场。 阮芽看看人流如织的购物广场,刚要进去,封迟琰忽然又道:“过来。” 阮芽转身走回车边,封迟琰从真皮钱夹里取出一叠钞票,“上次买糖葫芦花了三十八块,这是剩下的四百六十二。” 阮芽赶紧接过钱,揣进自己兜里:“谢谢琰爷!” 封迟琰挑眉:“你准备买点什么?” 阮芽摇摇头:“不买。” 这地方的东西一看就好贵,她肯定都买不起,上次买两串糖葫芦都花了三十八块,她可心疼了。 封迟琰笑了一声:“那你进去干什么?数人头?” 阮芽:“那你又不带我去玩儿。” 封迟琰道:“在会议室里听一群老头子讲金融理论,一听就是两三小时,你要去么?要去就上车。” 阮芽后退两步:“不要。” 封迟琰捏了捏她的脸颊,道:“不去你还这么多话,陶湛。” 陶湛笑着取出一张卡,那张卡通体黑色,上面印着一颗淡银色的六芒星,不是世面上任何一家银行的卡。 “这座购物广场是琰爷名下的,少夫人如果需要买什么的话,出示这张卡,记在琰爷名下就可以了。” 阮芽接过卡对着阳光看了看,小声说:“我还以为这个就是电视剧里面说的黑卡。” “你喜欢那玩意儿?”封迟琰道:“你要是喜欢,我让人找找看,之前办过,不知道放哪儿了。” “我就是好奇长什么样子。”阮芽道:“这张卡里面有钱吗?” “没有的少夫人。”陶湛道:“里面只有感应芯片。” 阮芽觉得这张卡还怪好看的,既然没有钱她就可以收下了,弯腰在封迟琰脸上亲了一下:“谢谢。” 亲完她转身就跑。 封迟琰啧了一声:“我还以为听见没钱她会失望。” 陶湛莞尔:“可能少夫人不知道,这张卡比黑卡更珍贵吧。” 毕竟只要持有这张卡,只要是封迟琰名下的产业,都可以直接记账,而封迟琰的产业,又涉及各个领域,不仅a国,外国也有不少。 也就只是阮芽,才会在见到这张卡时这么淡定了。 第64章:咖啡店 “让人看着她点。”封迟琰看着阮芽进了商场,才说:“只要没生命危险,不用管。” “是。”陶湛应了声,又道:“不久前应白川曾经给您致电。” “做什么?” 陶湛咳嗽一声:“他要您解释清楚,少夫人早就不在他手里了,老太太上应家闹了一通,他听着老人家的骂声头疼。” “应少还说。”陶湛顿了顿,“如果您不让人把老太太带走,他不介意坏了自己的规矩,对老人动手。” 封迟琰散漫道:“让他动手啊,我也忍她很久了。” 陶湛叹口气:“爷,您……” “算了。”封迟琰脸色冷淡:“让人去把她带回封家,对外说阮芽受伤,你把人带走了。” 陶湛知道封迟琰和封老太太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也不多说,道:“是,我知道了。” …… 吕帆靠在墙壁边上抽烟,清洁工看见了,提醒道:“先生,商场里不允许吸烟。” 吕帆阴沉的看了她一眼,清洁工吓一跳,赶紧走了。 吕帆烦躁的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说好听点他是个掮客,说难听点他就是个拉皮条的,但是吕帆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只要能赚到钱就行,毕竟享受是自己的。 他和夜场里那些妈妈桑不一样,他干的事儿要高级点,商界里总有些饭局酒局,没女人不好谈,就有人用美人计给自己拉生意,这是常态,是以就有了吕帆这样的人,专门负责给自己的雇主找符合大老板口味的人送过去,大老板开心了,生意也就好谈了。 吕帆昨天接到老顾客的电话,说是有个大单子,要是办成了,要多少钱吕帆都可以提,吕帆瞬间就来了精神,却在听见老顾客的要求后,立刻萎了。 无他,要求实在是太高了,娱乐圈里的当红小花都不合适。 接到这个单子后,不管是酒吧夜总会,还是大学公司,他都去过,就是没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眼见着时间逼近,老顾客的催促电话一个接一个,吕帆急得不行。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寻思着要是十二点到了还找不到,他就放弃这单生意算了。 吕帆刚要再点一根烟,忽然看见电梯里出来一个年轻姑娘。 她穿的很普通,烂大街的打扮,厚重的刘海甚至挡住了半张脸,本不会让人一眼注意到,但是吕帆纵横欢场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他一眼看出,这个姑娘绝不是池中物。 “你好。”阮芽左右看看,就看见吕帆一个人,她上前询问道:“我在楼下看见这里有个咖啡店招人,但是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请问你知道咖啡厅在哪里吗?” 她一说话,吕帆更加满意,声音又软又甜的,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 “咳咳。”吕帆咳嗽一声,站直身体,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小姑娘,你找工作?” “嗯。”阮芽点头:“我想要找一份暑假工。叔叔你知道那个咖啡店在哪里吗?” “知道。”吕帆道:“不过他们搬走了,不在这里开了,招聘启事上面估计没改地址。” “难怪我找不到。”阮芽恍然:“他们搬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 第65章:会所 “知道。”吕帆道:“那咖啡店是我朋友开的,这你就问对人了,正好我要过去找他,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谢谢你。”阮芽道:“不过这样太麻烦你了,你直接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没事。”吕帆哪能放走她,诚恳道:“其实我也是咖啡店的股东,招了一两个月的人了,都因为吃不了苦没留下来,我们正发愁呢,小姑娘你要是能吃苦肯干事,我们薪酬可以谈的。” 吕帆能在这一行混的风生水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长了一张和善的脸,看起来就是个好人。 阮芽犹豫了一下,道:“但是我做不了多久的,我大概八月底就要开学了。” “没事。”吕帆说:“我们也就是因为最近暑假么,人流量大,所以忙不过来,你要是愿意过来,可就是解了燃眉之急,要不你跟我去店里看看?工作是真挺累的,你看看流程,我看你年纪小小的,怕你吃不了这个苦。” “好。”阮芽点点头:“我可以吃苦的。” 吕帆喜笑颜开:“那我们就走吧。” 阮芽跟着吕帆出了广场,吕帆为了降低阮芽的戒心,没开自己车,而是打了车,上了车后问道:“你这九月就念大学了是吧?” “对。”阮芽说:“我想挣学费。” “这年头像你这么懂事的小孩儿可不多了。”吕帆感叹道:“我女儿跟你差不多的年纪,放了假就知道在家里打游戏追星的,哪像你,还知道出来打工贴补家用。” 阮芽道:“您过奖了。” 吕帆隐秘的打量她两眼,道:“正好这时候有空,我们可以谈谈薪资,你自己心理价位是多少?” 阮芽迟疑的道:“一个月……三千可以吗?” 吕帆简直要笑出声,果然是小姑娘,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一个月三千能做什么。 面上却严肃道:“这个工资,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但是你要先通过考核,你要是有这个能力,我给你三千五。” 一个月能给三千五的话,再苦她也可以接受,阮芽立刻点头:“好的。” 车子停在一家高级会所前,阮芽疑惑的道:“这里就是咖啡店吗?跟我看见的照片不一样。” “我们换了地方,当然也换了装修。”吕帆看了眼门口,道:“喏,那就是老板,待会儿见了面,要好好表现知不知道?” 阮芽一看,那里果然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哎呦老吕,你可算是来了!”郑广成看见吕帆,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也找不着呢!” “这你就是不相信我了,我在这一行里混了多久了?有什么能难得到我。” 郑广成打量了阮芽两眼,表情诡异:“……就她?” 吕帆低声道:“这可是个宝贝,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你别吓着人。” 郑广成虽然心有疑虑,但是毕竟相信吕帆,对阮芽道:“你跟我进来吧。“ 阮芽看了眼吕帆,吕帆笑眯眯的道:“你去吧,郑老板会教你后面怎么做的,我还有事。” 第66章:保管你艳冠群芳 阮芽跟着郑广成进了会所,郑广成道:“你先去换身衣服,化个妆。” 阮芽迟疑的问:“……服务员还需要化妆吗?” 郑广成一听就知道吕帆是把人骗过来的,但是他也不在意这些,道:“你也看见了,我们这里很高档的,要求必须化妆,不然客人看见了心情也不好不是?” 阮芽哦了一声。 郑业成带着人上了三楼,打开一扇门,道:“你进去吧,她们会帮你化妆。” 阮芽走进房间,就见里面有不少人,男女都有,有的在试衣服有的在化妆,每一个都长得很好看,红男绿女,光鲜亮丽,阮芽出现在这里,就跟走错了地方似的。 “阿红。”郑广成喊了一声:“你给这姑娘收拾收拾。” 一个打扮性感画着浓妆的女人迎出来:“哟,这不是郑总吗?” “我今儿没时间跟你聊闲天儿。”郑广成看了眼时间,低声道:“你也知道,楼上有大客户,我忙着呢。” 阿红看了眼阮芽:“这就是老吕找的人啊?看着就是个学生妹啊。” “你赶紧给她换身衣裳。”郑广成道:“真来不及了。” “行行行。”阿红说:“谁叫你是老板呢。” 她对阮芽一笑:“你跟我来。” 她找了条短裙给阮芽:“换上吧。” 阮芽看着那还不如傅沉寒t恤长的裙子:“……穿这个?” “怎么了?” “太短了。”阮芽小声说:“我不穿。” 阿红刚想发脾气,但是一想,这小姑娘看着这么清纯,穿这么暴露反而没那味道,在衣柜了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条淡粉色的长裙,道:“那这个总行了吧?” 这裙子很保守,就是普通的连衣裙,阮芽点点头,“可以。” 她进试衣间换完衣服出来,阿红立刻眼睛一亮。 虽然看不清这姑娘长得怎么样,但是一身肌肤说是“冰肌玉骨”也不为过,白的晃人眼睛。 “来来来,坐着,我给你化个妆。”阿红按着阮芽在镜子前坐下,“保准你艳冠群芳。” 阮芽:“……?” 我就应聘个服务员我为什么要艳冠群芳?有钱人喝个咖啡要求都这么高吗? 阿红撩起阮芽的刘海后,一愣,“乖乖……难怪老吕找你。” 阮芽迷茫的:“怎么了吗?” 阿红只觉得自己一个女人对着这张脸都受不了,她赶紧咳嗽一声,道:“没什么,你好好的别动。” 她看着满桌子的化妆品,却下不了手,总觉得阮芽那张脸拿来化妆,简直是浪费了,她干脆放下了手里的粉扑,拿过卷发棒把阮芽的长发卷成蓬松的大卷,又将她额前过长的刘海梳起来,用小夹子夹住,露出整张白皙的脸。 阿红看着镜子里的少女,啧啧道:“不得了……我要是男人,我肯定把你养家里不让你出门。” 阮芽:“……?” 这个姐姐怎么奇奇怪怪的。 “阿红。”门口响起郑广成的催促声:“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阿红将阮芽拉起来,道:“走。” 第67章:大人物 郑广成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毕竟那位大客户脾气不是那么好,这都来了有将近十分钟了,却还是没有陪酒的进去,实在是不像话。 “瞧瞧。”阿红拉着阮芽,道:“要我说,老吕的眼睛是真的毒。” 郑广成侧眸一看,愣住了。 而后一拍大腿:“这个老吕……这个老吕还真是靠谱!” 这种绝色都能搞过来,不愧是吕帆! 阮芽被郑广成这样子吓一跳,往后缩了缩。 郑广成赶紧道:“我就是太兴奋了……我觉得你肯定能胜任这个工作!” 他对阿红道:“叫其他姑娘过来吧。” 阿红喊了一声,陆陆续续又有四五个年轻女孩儿过来了,郑广成嘱咐道:“现在你们都跟着我过去,我先说清楚,今天这一次,能抓住机会往上爬那就是你们命好,若是敢给我搞砸了……” 他看着面前一张张娇嫩的容颜,道:“我保证你们在a城混不下去!” 一群人赶紧点头。 阮芽一头雾水的跟着一起往前走,郑广成停在了一间包厢前,敲了敲门,听见里面有人应后才笑着道:“我带了几个姑娘来陪酒,这就让她们进来?” 包间里有不少人,有人笑着说:“行啊,我听说老郑你这儿的姑娘最是水灵,快带给我们看看。” 郑广成让人都进来,阮芽是最后一个。 包厢里灯光昏暗,她抬眼看过去,就见里面坐了大约有五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其他的都是中年地中海,就显得坐在最里面的男人格外醒目。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即便光线昏暗,也能看出他五官轮廓深邃,像极了大理石像,俊美无俦。 只是男人面无表情,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阮芽还莫名的觉得,这人有一点点眼熟。 “哟。”一个中年秃子站起来:“这些姑娘可真是不错啊……” 他眯起眼睛一个个看过去,看见阮芽时,顿时走不动道了,双眼冒精光:“这一个……” 郑广成一把拉过阮芽,躲开了秃子的咸猪手,匆匆到了年轻男人面前,点头哈腰道:“……这姑娘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您看看……怎么样?” 男人眼都没抬,眸光只落在手里的文件上,和包厢里的群魔乱舞格格不入,冷声道:“你不知道我的规矩?” 郑广成赔笑道:“我知道您出来一向是不沾这些的,但是这一个……我保管您会喜欢!” 他推了推阮芽:“你说句话!” 阮芽一脸懵逼:“说什么呀?” 郑广成:“……” 包间里所有人都看着阮芽,男人终于“啪”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抬眸看向她。 而后一顿。 郑广成一看就知道有戏,心想什么不近女色,还不是没有看见足够美的。 他推着阮芽道:“去,倒杯酒。” 阮芽哦了一声,倒了杯酒,郑广成见她这呆板样子,都怄死了,往男人旁边一指:“你坐这儿来。” 阮芽在沙发上坐下,转头就看见男人幽深的双眸,郑广成在旁边说:“这是阮沉桉,阮总,a城头一号的大人物,你好好伺候,知道了吗?” 第68章:想要? 阮芽之前就觉得这人眼熟,听见阮沉桉的名字后,终于想起来她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 阮沉桉和阮栒都和阮沥修长得像,相比起阮栒还带着少年气的俊朗容貌,阮沉桉则要沉稳许多,尤其一双眼睛,恍如一汪深潭,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情绪,难辨喜怒。 之前阮栒就警告过阮芽,阮沉桉和阮落榆对她的敌意很大,她入族谱的时候两人都没来,已经摆明了态度,阮芽想到这里,赶紧低下头,怕阮沉桉认出她,找她麻烦。 她听过一点阮沉桉的事迹,他一路跳级,二十一岁就从常青藤名校毕业,而后进入阮家的公司,从基层做起,至今已经是阮氏的二把手,能力有目共睹,性格更是和阮沥修极其相似,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只有利益,才能让他动心。 郑广成见她这样子,简直恨不得取代阮芽自己去讨好阮沉桉,阮沉桉难得有看得入眼的人,多难得的机会啊,阮芽竟 然这么不会把握,她根本就不知道摆在她面前的是可以改变她一生的通天捷径! 郑广成刚要说什么,阮沉桉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淡而冷,瞬间让郑广成什么话都咽了回去,缩手缩脚的站到旁边去了。 阮沉桉淡声问:“成年了么?” 阮芽点点头,她觉得她这大哥这么看着还挺正经的,可能是包厢里其他浪荡的人衬托出来的。 阮沉桉从她手里把酒杯拿走,重新拿了杯果汁放她手里:“喝这个。” “哦。”阮芽抱着杯子尝了一口,是鲜榨的橙子汁,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错。 阮沉桉眯了眯眼睛:“我让你喝,你就喝?” 阮芽:“……不能喝吗?” 阮沉桉知道这家会所的老板郑广成手里有些不干不净的生意,骗些小姑娘过来都不算什么,但是最后都能妥善处理好,无非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懒得管,但是看着面前这小姑娘的样子,他有些莫名的不悦。 “没什么。”阮沉桉淡声道:“喝吧。” 阮芽就真的开始喝果汁,气的郑广成想要掐死她。 白长了那么张蛊惑人心的脸! 好在阮沉桉似乎真的心情好了几分,接下来的谈判让了几分利,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收场,郑广成看着众人笑呵呵的样子,知道今天这事儿办的漂亮,必定又是一大笔收入。 谈完了正事,一群男人聚在一起自然又开始扯到了女人,之前想去拉阮芽的那个秃子还是不甘心,试探的道:“小阮总,您看,您又不爱好这些,不如把这小美人给我……” 阮芽被秃头猥琐的眼神看着,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的往阮沉桉旁边缩了缩。 阮沉桉看了她一眼,“想要?” 秃头一看有戏,赶紧道:“想想想……我还没玩儿过这么鲜嫩的小姑娘呢……小阮总,您今儿要是把这小美人儿让给我,就刚才那个提案,我再追五百万的投资……” 第69章:我让你走了? 郑广成听得咂舌,心想阮芽还真是挺贵的,竟然能让平时最是抠门的秃子开五百万的价。 阮沉桉修长手指端起水晶杯,晃了晃里面混着冰块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后将杯子放在了秃子面前,站起身,冷淡道:“五百万,你打发叫花子?” 秃子面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他搓了搓手道:“我知道,五百万在小阮总眼里算不了什么,但我也只是想要个女人……” 阮沉桉嗤了一声:“知道在我眼里不算什么,还敢跟我提?” 他拎起沙发靠背上搭着的外套,道:“合作谈的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诸位慢慢玩儿。” 秃子面上的横肉抽了抽,牙也咬在了一起,他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笑着道:“小阮总慢走,慢走!” 阮沉桉走到了门口,立刻有人为他拉开门,郑广成上前拽了阮芽一把:“还不赶紧跟上去!” 阮芽把一整杯果汁都喝完了,打了个嗝,她茫然的站起来:“我为什么要跟上去?” “让你去你就去。”郑广成低声道:“好好听阮总的话,以后有的是你的好日子。” 他推着阮芽道:“快去。” 阮芽云里雾里的跟着阮沉桉出了门。 ……她大哥看着是个正经人,应该不会在光天化日下杀人灭口的。 阮沉桉一走,那秃子立刻骂了一声:“妈的,年纪还没我儿子大,谱摆的倒是挺大!” “好了好了,孙哥。”有人劝道:“谁叫人家就是有本事呢?今天能把合作谈下来,我叫他爷爷都成啊,为了钱,当孙子就当孙子嘛,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个案子多少人盯着呢,我今天来谈这个案子,心里七上八下的,多亏了老郑找了这个姑娘来,你还非要跟人抢女人,不怕生意吹了啊?” 秃子愤愤道:“他不是一向不沾这些吗?出来谈生意,他心情好就喝两杯酒,心情不好谈完就走,什么时候碰过女人啊?” “您别生气。”郑业成给几个姑娘使了眼色:“我们这儿还有的是姑娘呢,您挑一个喜欢的,房给您开好了。” 秃子看了一眼,觉得都不对味,干脆摆摆手:“得了得了,我就抱怨两句,难道还真敢和他阮沉桉对着干不成?我几条命够他玩儿啊……来,喝酒!” …… 阮沉桉走出包厢,外面的新鲜空气让他眉头稍微舒展了几分,秘书见他出来,道:“阮总,我们现在是回公司还是?” 他说话间才看见阮沉桉背后还跟了个阮芽,惊讶的张了张嘴:“这位是?” 阮总可是从来不搞这些东西的,今天怎么破天荒的带了个小姑娘出来?!难道阮总也开始跟中年老男人们一样堕落了吗! 阮沉桉回头看了眼阮芽,皱了皱眉:“你,跟着我做什么?” 阮芽眨眨眼:“那个郑老板,让我跟着你啊。” 她犹豫了一下:“你不需要我跟着你吗?那我走了哦。” 她说完转身就想溜,阮沉桉一伸手抓住她胳膊,把人扯了回来:“我让你走了?” 第70章:多管闲事 阮芽以为阮沉桉认出她了,吓一跳,小心翼翼的道:“那……还需要做什么?” 阮沉桉沉着眉眼,觉得在会所里跟一个小姑娘说这些挺扯的,道:“跟我出来。” 阮芽满心绝望,简直要怕死了,生无可恋的跟着阮沉桉走出会所,秘书去开车了,阮沉桉沉默一会儿,转身看着阮芽,面无表情道:“家里很困难?” 阮芽迟疑的:“是、是有点困难。” 阮沉桉又问:“父母有人生病?” 阮芽摇摇头:“没有,是我上学,需要学费,所以才来这里打工的。” “学费多少。”阮沉桉道。 阮芽觉得他有点奇怪,但是大哥问话,又不敢不回答,小声说:“五千块。” 阮沉桉眉头皱的更紧:“为了五千块,你就来这种地方工作?” 阮芽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这种地方呀?“ 咖啡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不过……阮芽回头看了眼,她没去过咖啡店,也不知道是不是高级咖啡店都这个装修风格。 阮沉桉听她这执迷不悟的样子,彻底冷下脸。 先前他竟然会以为这小孩儿是被人骗来的,现在看来,分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耐心告罄,没再说话,正巧秘书也把车开了出来,他一言不发的上车,“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秘书刚要发动车子,阮沉桉又道:“等等。” 他摇下车窗,看着阮芽:“过来。” 阮芽警惕的靠近一点:“干什么?” 阮沉桉写了一张支票,交给阮芽:“这是一万块,把这里的工作辞了。” 阮芽:“!” 阮芽抓着支票,震惊的看着她亲大哥:“你给我钱干嘛呀?” 阮沉桉冷声道:“你不是说没有学费才来这里工作?” 阮芽点点头:“但是我也不能……” 要是阮沉桉知道她是谁,别说给她钱,不要她的命就不错了,阮芽怂的不行,才不敢要他的钱。 “拿着。”阮沉桉一向不喜欢废话,今天全部的耐心都花在这个会所的小丫头身上了,声音 难免冷沉了几分:“别让我说第二遍。” 阮芽被他的棺材脸吓到,只好双手接过支票,见她接了,阮沉桉一句多余的话没说,直接关上窗,车子绝尘而去。 阮芽:“……?” 她看着手上的支票,不由得疑惑,难道她大哥就是喜欢到处给人发钱吗? 她又看了看会所,叹口气。 既然阮沉桉不喜欢她在这里工作,她换个工作好了。 …… “阮总。”秘书到底是没忍住,问道:“您对那个姑娘……” 难得见老板对女人这种生物感兴趣,要是真有那想法,他马上就可以拟定包养合同。 “不是你想的那样。”阮沉桉揉了揉眉心,道:“她长得……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阮家三个男孩儿,唯独阮落榆长得像夏语冰多一些,但是……也没刚刚见到的那个女孩儿那么像。 若说阮落榆是三四分像,那刚刚那个小孩儿,就是七八分的相似。 实在是太像了。 以至于他今天,多管了一桩闲事。 第71章:这不是咖啡店吗? 阮芽揣着支票,又回了会所,毕竟她身上还穿着会所的衣服呢。 电梯人有点多,阮芽干脆走了楼梯,反正也就只有三楼,用不了多久,结果她刚刚转过楼梯转角,就听见上一层有人说话:“不是我不乐意……你们也不是不知道阮落榆背后的势力,他大哥可刚从这里走,这儿老板都对他点头哈腰的,我哪敢得罪啊?” 阮芽听见“阮落榆”三个字,赶紧缩回了楼梯角。 今天怎么回事啊,刚送走阮沉桉,又听见了阮落榆的消息。 “我又没让你得罪阮落榆!”一道年轻的女声道:“我当然知道阮落榆不好惹,我说的是他那个绯闻女友陈远彤!” “陈远彤?”男人顿了顿,道:“我之前听说你喜欢阮落榆来着,你不会是因为吃醋吧?” 女人冷冷道:“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我给钱你办事就行了,这么简单的事你都不敢接?” “要是简单你还找我?”男人咂了下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们事先说好,这事儿要是被阮落榆发现了,我肯定死得很惨,钱……” “你放心。”女人道:“我先给你二十万,等事情办成了,我给你另外的三十万。” “行。”男人一听就道:“成交。” “包厢里还有客人,我先走了。”女人骂道:“妈的死老头子……都睡了几次了,我想要个女一号都不给我。” 说完就是一阵匆匆的高跟鞋声,上了楼。 男人也跟着离开了。 四周安静下来后,阮芽等了一两分钟才出去。 刚刚那两个人……好像在商量着搞阮落榆? 阮落榆在娱乐圈里混的风生水起,前不久才又拿了一个影帝的奖杯,看他不顺眼的人可太多了,阮芽觉得这是正常的,毕竟人都会嫉妒混的比自己好的人。 她要是跑去跟阮落榆说这事儿,阮落榆没准还觉得她是个神经病。 阮芽又一想,大明星忙得很,她哪能见得到啊。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她混的更惨的亲妹妹了。 阮芽一边想着一边上了三楼,正好遇见阿红,阿红看见她,一愣:“你怎么回来了?老郑不是欢天喜地的说你被大老板带走了么?” 阮芽扯了扯自己的裙子,“我来换衣服。” “哦,大老板有洁癖是吧。”阿红见怪不怪的道:“你衣服还在试衣间里,你去换吧。” 阮芽点点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又把发卡拆下来放在化妆台上,阿红见她又变回那个土包子,啧了一声,道:“妹妹,你傍上了大老板,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姐姐我啊。” 阮芽迷茫的:“傍上了大老板?” 阿红道:“这就装傻了不是?我也没想要你什么好处,咱们都是一个会所里的姐妹……” “会所……?”阮芽抓住了关键词,一脸懵逼的看着阿红:“这里不是咖啡店吗?” 阿红:“……” 阿红:“你看这哪里像是个咖啡店?!” 阮芽:“……其实我也觉得不像来着,但是我还以为有钱人喝咖啡的地方不一样。” 第72章: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阿红看阮芽的眼神,简直像是看外星人。 阮芽突然想明白,为什么阮沉桉的态度那么古怪了。 他以为她是出来卖的,劝她不要在这里工作,她理直气壮的反驳说这里不是不正经的地方。 阮芽:“……” 其实还好,这种尴尬程度,也就是让阮芽祈祷这辈子再也不要遇见阮沉桉而已。 她木着脸出了会所,找了个墙根蹲了半天才缓过来,一抬头,看见一个满脸关切的女人,见她抬头,女人叹口气:“小姑娘,你这是遇见什么伤心事了?我看你在这里哭了好久。” 阮芽:“……”我没哭,我只是太尴尬了,想要换一个星球生活而已。 女人走过来,温柔道:“不如你跟我说说看?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阮芽安慰自己,人这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这有什么尴尬的呢,如果以后不得不和阮沉桉见面,她直接自杀就好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整理好心态,道:“我没事的姐姐,我只是找工作累了而已。” 女人明显不信她的话,道:“你找工作的话……来我店里工作怎么样?” 她指了指旁边:“喏,就是这个甜品店,刚开不久,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没有来得及招人。” 阮芽仔细看了看,确认这是货真价实的甜品店,才道:“可是姐姐,我只能做两个月。” “没事没事。”女人似乎怕她想不开自杀,将她拉起来道:“等你要走了,我再找人就是了,你先跟我进来。” 女人拉着她进了甜品店,这店不大,但是装潢的很是温馨精致,一进去就是甜甜的奶油香气扑面而来。 “你在这里坐一下。”女人去透明橱柜里拿了一份小蛋糕,放在了阮芽面前:“难过的时候,吃一点甜的,就会开心一点了。” 阮芽受宠若惊:“不用了,谢谢姐姐。” “吃吧。”女人笑道:“都是我自己做的,要不了什么钱。” 阮芽道了谢,慢慢的吃小蛋糕,女人道:“我叫 林珞,你叫我珞姐就好了,我刚出去倒垃圾看见你蹲在那里,吓一跳,这是怎么了?” 阮芽不想回忆自己干的丢人事儿:“……被人骗了。” 商场里面遇见的那个人,看起来那么和善,竟然是个骗子! “那以后就要多留心。”林珞说:“不是什么大事儿,哭什么呢,我看你年纪不大,是打暑假工吗?” 阮芽点点头:“嗯。” “那你就在这里帮我吧。”林珞说:“平时就是负责收银,工资的话我给你开三千五,早上九点晚上五点,夜班我另外会招人,可以吗?” 阮芽眼睛亮晶晶,这是什么绝世大好人呀!简直比封迟琰还要好! “可以!”阮芽超开心:“谢谢珞姐。” 看她这高兴样子,林珞也笑了笑,道:“前段时间啊,我因为离婚,也挺难过的,现在看开了,觉得也就那样,所以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阮芽:“……” 什么事都可以过去,但是社死不会。 第73章:蛋糕 林珞教了阮芽怎么操作机器收银,怎么打包蛋糕,阮芽很快就学会了,林珞直夸她聪明,让她先照看着前面,自己进了后厨,做客人定下的生日蛋糕。 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声响,阮芽说了声欢迎光临,客人却直直的朝柜台走来了,阮芽抬起头,就见来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衬衣,臂弯里还搭了一件风衣,垂着眼睫,要笑不笑的看她:“哟,上班呢。” 阮芽:“……” 阮芽赶紧往后退了一点:“你……你怎么来了?” 应白川道:“买东西啊,不欢迎?” 阮芽想说不欢迎,但是店又不是她的,她说不算,道:“那你买呀。” 应白川挑眉,双手撑在柜台上,道:“阮小姐,你昨晚睡得好吗?” 阮芽觉得他莫名其妙:“还可以。” “我睡得不好。”应白川眯起眼睛:“我一闭上眼睛,就是封家那个老太婆骂街的声音。” 阮芽:“……” 应白川冷冷道:“因为你,我昨天听她骂了两个小时,还因为她是个老太太,不能动手揍她,你说,你怎么赔我?” 应白川不笑的时候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哪怕他长得很好看,但是眉眼之间的阴鸷之气挥赶不去,让人见了就只想躲的远远地。 阮芽被他看的后背都发麻:“……她骂你,你就找她去呀。” “封老太太让我把封家少夫人交出去。”应白川靠在柜台上,道:“但是少夫人根本就不在我手里,我交不出人,她还不信,把我应家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阮小姐,这件事难道不是因你而起?” “……”阮芽小声说:“是你先去封家搞事情的,你要是不去抢我,你会被骂两个小时吗?” 应白川想这阮五小姐看着怂不唧唧的,倒是牙尖嘴利的很,半点不肯落于下风。 “我要是不去抢你,现在你还在给封迟琰守灵,能有现在的逍遥快活?”应白川道:“你不补偿我也可以,你现在回封家去,我不找你麻烦。” “!”阮芽赶紧道:“我我我我我补偿你!” 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可不能丢了! 她十分肉疼的从橱柜里选了一款最便宜的蛋糕,将钱放进收银夹里,而后把蛋糕放在了应白川面前:“我斥巨资请你吃蛋糕!” 应白川:“……” 应白川抱着胳膊:“我刚刚看见你付钱了,这块蛋糕八块五,是这里最便宜的。” 阮芽心想这人真是个王八蛋,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我是员工,我知道哪个好吃的,你别看它便宜,其实很好吃。” 应白川笑了,过往有人得罪了他,送女人的有,送钱的有,送地的也有,这块蛋糕,是他收到过的,最廉价的赔罪礼物。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两个女孩子并肩走了进来,阮芽赶紧推推应白川:“你到旁边吃,我这里来客人了。” 应白川没防备,竟然还真被她推开了,抬眼就见阮芽笑的跟麦芽糖似的甜:“欢迎光临!” 草。 他刚进来的时候这丫头可没对他笑! 第74章:敲诈 应白川虽然是个远近闻名的疯子,但是一张脸长得实在是好,两个姑娘看见他,顿时羞红了脸,装作选蛋糕的样子偷看应白川。 “你好……”其中一个女孩子凑上来小声问阮芽:“可以问一下他买的蛋糕是哪一种吗?” 阮芽一愣,然后无比后悔刚刚选了最便宜的蛋糕给应白川,不然这会儿绝对可以凭借应白川的美色推销出本店最贵的两份小蛋糕! “这一款。”阮芽指指玻璃橱柜里的蛋糕:“这一款味道很不错,如果两位需要的话,我帮你们包起来哦。” 两姑娘一人买了一份,走出店门了都还在偷看应白川。 “喂。”应白川阴沉沉的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段?” 阮芽无奈道:“我不是都请你吃蛋糕了吗?” 她从饮水机接了杯水,放在了应白川面前,小声道:“我自己都没舍得买,就买给你吃,我觉得已经很有诚意啦。” 应白川挑眉:“这东西,你舍不得买?” “我很穷的。”阮芽说。 “……封迟琰就这么对你?” 虽然封迟琰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抠吧。 阮芽摸出封迟琰给的卡给他看:“好不好看?” 应白川啧了一声,封迟琰连这张卡都给阮芽了,阮芽还说自己没钱?她要是穷,整个a城的百亿富翁就都是乞丐了。 黑色卡片上的六芒星在阳光下泛出银光,十分漂亮。 “琰爷把这个卡给我了。”阮芽忧愁:“他为什么不愿意直接给我现金呢。” 她又不能拿着这张卡去交学费。 “我早就跟你说了。”应白川道:“封迟琰不是个东西,他这么虐待你你还跟着他?” 阮芽道:“我觉得他很好呀。”顿了顿,看着应白川:“反正比你好,他从来不打我。” 说起这个,应白川就想起封迟琰发来的照片,气笑了:“老子什么时候打你了?!你头上那包,是你自己撞的,这就敢找我赔两百万?” “怎么,你是金子铸的,还是玉石雕的?这么贵。” 阮芽张张嘴:“两百万……” 她就说封迟琰今天这么忽然把她从杰奎琳那里要来的钱折现给她了呢,原来是他拿着她的伤情照片去找应白川讹了两百万! 不要说应白川了,就是阮芽自己都觉得自己好贵。 她必须得找封迟琰分个五十万! “那……”阮芽专注而紧张的看着应白川:“那你给琰爷打钱了吗?” “打钱?”应白川冷冷一笑,道:“老子不打爆他的头就不错了。” 阮芽:“!” 阮芽义愤填膺:“你怎么能不打钱呢!” 她站起身,看着应白川语重心长道:“当时本来就是你把我扔下去我才撞到头的,这就是你的责任,你怎么可以逃避责任呢!” “……?”应白川道:“那现在我捅你一刀,马上给你打五百万。” “……”阮芽赶紧又怂唧唧的坐下了:“那……那我的伤也不严重,不赔就不赔吧。” 第75章:奶糖 应白川十六岁起接手应家,至今已经十余年过去,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骨头硬的,没骨头的,圆滑的,奸诈的,谄媚的,他都见过,当然,怂的他也见过,但是怂成阮芽这样的……还真是头一次。 “这生意划算。”应白川挑眉:“我保证不捅你的要害,包你的医药费,你在医院躺两个月,五百万就到手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五百万。” 阮芽震惊于他说这话的平静:“你是有钱烧的慌吗?” 太有钱了就找人捅着玩儿? 应白川道:“你刚刚不还说你缺钱吗?这么划算的生意,我在外面说一声,马上就就会有成百上千的人来找我,信不信?” 阮芽谨慎的后退一步,道:“我怕痛,我不干。” 应白川:“怕痛有钱重要?” 阮芽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把刀来捅人,哒哒哒的跑回了柜台后面,道:“上次你打我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回去后会好好教育琰爷不可以敲诈勒索,那什么……蛋糕你还吃吗?不吃的话……” 不吃的话我就吃了呜呜呜呜,我斥巨资买的小蛋糕奶油都要化了! “吃。”应白川冷声道。 他被老太婆骂了两个小时才换来这么一块蛋糕,凭什么不吃。 阮芽失望的哦了一声。 应白川拿起小勺子尝了一口,味道意外的还不错,不算很甜,口感也绵软。 等一块小蛋糕吃完了,应白川才想起,他是来找阮芽麻烦的,不是来吃蛋糕的。 应白川脸色阴沉的站起身,阮芽正在核对蛋糕数量呢,见他过来:“怎么啦?你是觉得蛋糕很好吃愿意自己掏钱买一块吗?” “你这么有钱,必须要买我们这里最贵的这一款巧克力坚果蛋糕,这样才能配得上你的身份!” 应白川:“我不买。” “!”阮芽道:“我可没钱给你买了。” “我……”应白川话还没出口,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更加难看,压着火接听:“有事?” “你怎么跟你亲爹说话的!”电话那边应老爷子骂了一声:“我早就跟你说了别现在去招惹封家,你就是不听,昨天封家那老太婆上门来,让你爹脸都丢光了!” 应白川嗤了一声:“您还有脸呢?” “你!”应老爷子深吸了口气,道:“我不跟你计较……你小妈肚子不舒服,我怕是孩子有什么问题,你赶紧回来一趟。” 应白川眸光阴郁:“关我屁事?” 应老爷子冷笑道:“你妈可还在我手里!你别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 应白川手背上青筋嶙峋,他咬了下舌尖,尝到了血腥味,才说:“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应白川一抬头,就看见有些慌张的阮芽,显然被他身上的戾气吓到了,应白川冷着脸转身走出甜品店,忽然身后一阵脚步声:“诶,你等一下!” 应白川停住脚步,看见阮芽推开玻璃门出来,往他手里放了一颗糖,道:“这是给买蛋糕的客人送的奶糖。” 她又跑了回去,扒着门框说:“送你。” 第76章:太让我失望了 应白川看了眼手里的糖,眸子里的情绪晦涩不清,良久,他抬眸似乎要说什么,阮芽已经兔子似的溜走了。 “……”应白川啧了一声,顺手把奶糖揣进了兜里,转头看见助手,助手一脸的迷茫:“应总,您不是要去抓阮家那五小姐吗?” 应白川淡淡道:“今儿心情好,不跟她计较了。” 助手:“?” 您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就您刚刚出来那动静,那表情,叫心情好? 但是助手不敢说也不敢问,为应白川拉开了车门,应白川坐上车,又看了眼甜品店的招牌,而后道:“回老宅。” …… 封迟琰开完会出来,捏了捏眉心,问:“阮芽呢?” 陶湛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有点惊讶:“……少夫人她,正在上班。” 封迟琰一顿:“上班?” “是的。”陶湛道:“阮小姐找了个甜品店上班,早上九点下午五点……看时间快到下班时间了。” 封迟琰眯起眼睛:“我短她吃穿了?”陶湛思索了一下,道:“可能少夫人觉得闲在家里无聊?毕竟您很忙,不能一直陪着她。” 封迟琰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道:“去接她下班。” 陶湛点点头。 林珞的甜品店地址位置不算好,迈巴赫停在门口的时候就显得格外醒目,周围不少人都探头来看,不知道这小店上午一辆路虎下午一辆迈巴赫的是什么操作。 封迟琰没下车,正好遇上阮芽从店里出来,她都认识封迟琰的车了,一看见就赶紧跑了过来,不等封迟琰问她上班的事情,阮芽已经先告状了:“琰爷!今天应白川来找我麻烦了!” “应白川?”封迟琰皱起眉。 阮芽拉开车门上车,道:“对啊,他好凶,说要找我报仇!” “然后呢?” 阮芽道:“然后他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严肃的看着封迟琰:“琰爷,你是不是拿我照片去敲诈应白川了?” 封迟琰好一会儿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儿,他把阮芽的伤情照片发给应白川,应白川回了一个微笑,封迟琰不大高兴,于是让人借着封老太太的名义又去应家闹了一通。 人么,就是要教训教训,才会听话。 “那不叫敲诈。”封迟琰懒洋洋道:“那是正常的理赔。” 阮芽撇嘴:“那理赔,你问我的意见了吗?你太过分了。” “你去找应白川理赔,竟然都不分我钱!” 封迟琰一顿,笑了一声,看着她脸都气红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他不是没给钱么。” 阮芽把他手拿开,道:“那要是他打钱呢?你打算分我多少?” “掉钱眼里了?”封迟琰瞥了她一眼,道:“你想要多少?” 阮芽伸出五根手指:“那起码要给我五十万。” “……”封迟琰笑出声:“就这么有出息,两百万,只要五十万?” 阮芽叹口气:“那我不是怕我要多了你不给我吗?算了,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应白川压根没打钱,太让我失望了。” 第77章:鱼缸 只要应白川脑子正常,这钱就不会给,封迟琰纯粹是借着由头找人麻烦而已,毕竟当时阮芽哭的满脸都是眼泪,看着挺可怜。 “如果你真的很想要……”封迟琰道:“我也有办法让他给。” “算了算了。”阮芽道:“我头已经不痛了,我这个人很大度的,不跟他计较了。” 封迟琰道:“今天他找你,跟你说什么了?” 阮芽很会总结重点,掰着手指头道:“第一,昨天封老太太去应家骂了他两个小时,第二,他被你敲诈两百万,第三,他要我赔偿他,但是我很穷,赔不起,总结一下,他很不高兴。” “就这样?”封迟琰挑眉。 应白川那个疯子,就算忌惮着他不会对阮芽做什么,但连吓唬她都没有? “就这样。”阮芽点点头:“他好像还要找我麻烦,但是有人给他打电话,他就先走了。” 她刚说完电话,忽听一阵响,原来是她的老人机在叫唤,阮芽赶紧把手机拿出来,接通了电话:“ 喂?” “是我。”阮栒的声音有些哑:“我听说陶湛把你带走了。” “昂。”阮芽好奇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呀?” “查到的。”阮栒顿了顿,说:“应白川……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阮芽说:“我挺好的,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你给我打电话干嘛呀?” 阮栒道:“你说呢?” 阮芽想了想:“……确认我活着没有?要是我死了,你就可以和阮芸一起开庆祝party了?” “……”阮栒咬牙切齿的说:“阮芽,你可真他妈的是个白眼狼。” 说完就挂了电话。 阮芽:“?” “好好的干嘛要骂人。” 封迟琰问:“阮栒?” “嗯。”阮芽道:“他好奇怪,专门打电话来骂我。” 封迟琰:“你就不会骂回去?” 阮芽呆了一下:“对哦……我忘了。” “算了。”阮芽说:“我觉得我可能骂不赢他。”她看了眼车前窗,问:“琰爷,我们去哪里呀?” “吃饭。”封迟琰道。 “你又有桃花吗?”阮芽疑惑。 “……”封迟琰道:“单纯吃饭。” 阮芽放下心来,主要是再跟杰奎琳那种类型的吃一次饭她有点吃不消,毕竟杰奎琳手劲儿真的大,她当时都吓死了。 车子停在了一家餐厅前,这里应该是个私房菜馆,四周都没什么人。 阮芽跟在封迟琰身后进去,就见这里装潢的很是雅致,古色古香,但是桌子都是空着的,没有客人。 “两位好。”穿着旗袍的服务生笑容甜美:“我们接到上面通知,已经清场了,请两位放心,这里没有其他客人了。” 阮芽被院子里的鱼缸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凑过去看,被封迟琰拎了回来,“乱跑什么?” 阮芽:“我没有见过这样的金鱼,我觉得好好看。” 鱼缸里养着的是很名贵的红薄荷神仙,这东西又叫君子仙,因为长得好看,常年生活在陡峭临海的礁石下的深水域,捕捉成本高,是以价格高达八开头的五位数。 第78章:八块 “什么眼光。”封迟琰拎着她衣领,让她去看另一个缸,淡声道:“这东西才贵。” 另一个缸里养的是白金龙鱼,这东西比之红薄荷神仙的身价又要翻将近四倍。 阮芽一点都不识货,道:“我觉得还是这个小鱼比较好看,你看它红的白的黄的……它有三种颜色,多喜庆。” 封迟琰:“……” 服务员赶紧道:“要是小姐喜欢的话,我们可以送您两条的。” 不等阮芽回话,她已经殷勤的让人拿了一个水晶鱼缸过来,亲自捞了两条君子仙放进鱼缸里,道:“待会儿我让人再拿两包饲料来,这鱼挺好养的。” 阮芽抱着鱼缸,觉得有点烫手,求助的看着封迟琰:“这两条小鱼……多少钱啊?” 封迟琰顿了顿,道:“八块钱一条,喜欢的话让他们再捞两条。”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整段垮掉。 八块钱一条……这后面得再加四个零吧! “我还以为很贵呢。”阮芽松口气,瞅瞅白金龙鱼:“那这个呢?” “这个贵点儿。”封迟琰懒洋洋道:“十块。” 服务员:“……” 服务员觉得自己需要吸氧。 阮芽犹豫了一下:“那再要一条这个。” 封迟琰看了服务员一眼,服务员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好的。” 她又捞了一条白金龙鱼,阮芽不占人便宜:“一共二十六块对不对?” 服务员:“……是的。不过琰爷是我们这里的vic,不过几条鱼而已,不用给钱的,小姐,就当是我们送给您的见面礼物。” 阮芽甜甜一笑:“那谢谢姐姐啦!” 服务员:“……不用客气。” 阮芽抱着自己的小鱼,跟着封迟琰往里走,她没养过鱼,只吃过,她会做红烧鱼清蒸鱼松鼠鳜鱼,但是她不会养鱼,问封迟琰:“我要给它们一个大鱼缸么?” “怎么,这么有钱了。”封迟琰道:“上次给我买糖葫芦那么心疼,给鱼买缸不心疼?” 阮芽:“你怎么能跟鱼比 。” “……”封迟琰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阮芽:“……” 阮芽:“我是说,鱼怎么能跟您比。” “让陶湛给你定个大点儿的鱼缸。”封迟琰淡淡道:“明天会有家政过来,这些她会处理,你不用管。” “那不行。”阮芽很有自己的逻辑:“那你想,你把我丢给陶助理养,和你自己养,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封迟琰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思索道:“那你自己养。” 阮芽嗯嗯点头。 服务员带着两人进了包厢,拿出菜单,封迟琰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给她。” 服务员轻声道:“小姐,需要我为您介绍这里的招牌菜吗?” 阮芽看了看菜单,都没标价钱,她觉得这里多少带点黑店的性质了。 她随便点了几个菜,服务员就出去了,阮芽趴在桌子上看着水晶缸里的小鱼,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琰爷,你怎么知道我在甜品店的?” 第79章:玫瑰 封迟琰一顿。 他就没有见过反射弧这么长的人。 “应白川不是找你去了么。”封迟琰道:“我的人在盯着他。” “你们有钱人活的真累。”阮芽叹口气:“我愿意帮你们分担这种累,但是你们不愿意把钱分给我。” 封迟琰挑眉:“我们没有签婚前协议。” “?” 封迟琰道:“照理来说,只要你跟我领了证,我的财产,你可以分一半。” 阮芽忍痛道:“还是不了吧。” 封迟琰倒是有点好奇了:“为什么?” 阮芽:“我怕我忍不住要给你下毒,等你死后继承你的全部财产。” 封迟琰:“……” 他有时候是真不懂这小丫头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服务员进来上菜,全部色香味俱全,阮芽本来就饿了,吃饭吃的很香,封迟琰都有点疑惑。 难道一段时间没来,这地方换厨子了,味道变好了? 吃过饭,阮芽又要去抱自己的鱼缸,封迟琰伸出手将鱼缸拿起来,阮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小鱼:“你干嘛呀?” “你抱着不累?”封迟琰道:“帮你拿着。” “哦。”阮芽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看着封迟琰:“你不会想把它们拿去做红烧鱼清蒸鱼松鼠鳜鱼吧?”” 封迟琰:“?” 阮芽:“你一看就不是会养小宠物的人。” “那你想错了。”封迟琰道:“我养了只宠物。” 阮芽惊奇:“真的吗?” 封迟琰身高腿长,说话间已经走出好几步,阮芽赶紧跟上去,好奇的问:“你养的什么宠物呀?大狗狗吗?” “大猫。”封迟琰气定神闲。 “!”阮芽警觉:“难道你是想用我的鱼去喂猫吗?” 封迟琰停住脚步,将阮芽堵在了柱子边上,垂眸看着她:“有些小朋友,嘴上说着琰爷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实则整天怀疑他虐待小动物,阮芽,你说这个小朋友过分吗?” 阮芽咳嗽一声:“这是合理的怀疑嘛……” 她抱住封迟琰的胳膊,小声道:“我跟你道歉,我不该怀疑你的,毕竟我的小鱼太小了,估计你的大猫都不乐意吃。” 封迟琰笑了:“你的道歉我都已经听腻了。” 阮芽:“那我收回我的道歉。” 封迟琰觉得这小姑娘大概是欠揍了。 此时正值华灯初上,暗沉的天幕上隐约可见月亮的轮廓和几颗明星,晚风吹起阮芽的长发,露出一张莹白如玉的脸,她站在高高的天穹之下,身后是迷离灯火,那一刻,封迟琰忽然又觉得,还是算了。 这样娇嫩的、鲜妍的玫瑰,就该在无微不至的呵护中成长,绽放出最好看的模样,供人采撷。 “琰爷!”阮芽见他还在门口,又跑回来,问:“你怎么啦?” “没什么。”封迟琰道:“只是看见了一朵玫瑰。” “?”阮芽环顾四周,正好看见一个卖花的女孩子,她过去跟人家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端端正正的站在封迟琰面前,手里拿着一支粉色的玫瑰花,放在封迟琰眼前,道:“喏,玫瑰。” 第80章:初恋 过去有无数人给封迟琰送花,全都包装精美花材昂贵,这还是头一次,封迟琰收到了一支枝干瘦弱、只用简单的牛皮纸包着的花,看上去寒酸又单薄。 “你不喜欢吗?”阮芽偏偏头,“这朵花花了我五块钱!” 她说完叹口气,就要收回来,封迟琰抓住她手腕,从她手里接过了玫瑰,道:“我说不喜欢了?” “那你看上去不高兴的样子。”阮芽说。 封迟琰转了转手里的玫瑰,花开的绚烂,带着一股荔枝的甜香,他道:“你觉得送我一朵粉色的玫瑰,合适么?” 阮芽看了看。 封迟琰穿着分明简单,但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贵气,将他和其他人明显区分开来,更别提这人虽然长得好看,但冷着脸的时候生人勿近的气场能吓死人。 拿着一朵粉色的玫瑰,确实有些奇怪。 “那你还给我吧。”阮芽伸手就想把花拿回来,封迟琰却举高了手,垂眸看着不断蹦跶的阮芽:“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来?” 封迟琰本来就比阮芽高很多,手臂再举起来,阮芽蹦起来都碰不到他的手,干脆放弃,恹恹的道:“是你自己觉得不合适的呀。” “阮芽。”封迟琰垂下眼睫看着她,缓声道:“你知道粉玫瑰的花语是什么么?” 阮芽就是个小土包子,她眨眨眼:“什么?” 封迟琰却没说,往车边走去:“想知道就自己查。” 阮芽跟着上了车,陶湛已经离开了,封迟琰开车,阮芽就坐在了副驾驶,她乖乖的系上安全带,还是很好奇封迟琰说的花语,但她的手机又是老人机,用不了搜索引擎,她瞅瞅封迟琰,假装很淡定的伸出白嫩嫩的爪子去摸封迟琰的风衣口袋。 还没碰到衣服呢,手就被人抓住了。 封迟琰单手掌着方向盘,侧眸看了阮芽一眼:“做什么?” 阮芽:“借你手机手机用一下。” 她干脆伸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把手机摸走了,“密码是多少呀?”封迟琰觉得不能对这小孩儿太好,你给她一点阳光她就蹬鼻子上脸,刚见面的时候多乖巧听话,一两句话就能吓哭,现在估计就是他马上死了,阮芽也能上他坟头蹦迪。 “四个零。”封迟琰淡声道。 阮芽输入密码,搜了一下,有点惊讶:“……初恋?” 封迟琰笑了一声:“你送我粉玫瑰,什么意思,嗯?” 阮芽:“……” 阮芽看了眼被封迟琰放在仪表台上的花,白玉似的耳垂染上了红色:“我就是觉得很好看,没有别的意思。” 封迟琰道:“你们小姑娘太会骗人了,我不信。” 阮芽:“!” 阮芽有点委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封迟琰:“之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你今天才说想毒死我继承我的全部财产,谁知道你送我玫瑰是不是想骗我跟你领证,然后你好毒死我。” “……”阮芽张张嘴,她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早知道她就不花这五块钱买气受了! 第81章:果盘 回到汀兰溪,下车的时候阮芽手疾眼快就要把粉玫瑰拿走,封迟琰动作更快,直接将人摁在了副驾上,眯起眼睛:“干什么?” 阮芽:“你要帮我拿鱼缸,我觉得你好累,我帮你拿花。” “不用。”封迟琰道:“我会找人把它做成永生花,放在客厅里。” 阮芽:“……” 至于这么狠吗。 封迟琰下了车,一只手拿着鱼缸一只手拿着花,阮芽蔫头耷脑的跟在他身后,走一步叹一口气,直到进了别墅,她才说服自己,又不是所有人都和封迟琰一样知道粉玫瑰的花语……不对啊,封迟琰为什么会知道粉玫瑰的花语? 她表情严肃起来:“琰爷,您以前一定收到过很多的粉玫瑰吧!” 封迟琰大致回想了一下,其实没人这么胆大包天给他送粉色的玫瑰,严格说起来他没收到过花,因为送来的花他从来不收。 丛林里的野兽不懂浪漫,更不会有心情去欣赏一朵花的娇艳美丽。 知道粉玫瑰的花语,都是一个意外。 “没。”封迟琰道:“你是头一个。” “我才不信。”阮芽说:“就算不是粉玫瑰,你以前也一定收到过很多其他的花对不对?” 封迟琰嗯了一声。 阮芽不能理解:“那你为什么不把他们送的花做成永生花,只针对我?” “爷乐意。”封迟琰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出来,淡声道:“你要是再说,我就把你的鱼都拿去喂猫了。” 阮芽:“!” “我有个线上会议。”封迟琰把水放在阮芽面前,揉了揉她脑袋,道:“自己玩儿一会儿,困了就去睡觉,知道了?” “哦。”阮芽点点头。 “冰箱里有水果。”封迟琰想起什么,道:“洗好了的,想吃自己拿。” 阮芽又哦了一声,封迟琰收回手往楼上走,走出两步了想起什么,又回身拿走了玫瑰花,彻底断灭了阮芽毁尸灭迹的想法。 阮芽撇撇嘴,对着封迟琰的背影扮了个鬼脸,而后打开电视机看脑残综艺片,大概九点半的时候她去厨房冰箱看了看,里面果然有不少水果,有些阮芽甚至叫不上名字。 她选了几样,切了个果盘,觉得自己不能白吃白喝封迟琰的,于是端着果盘上楼,敲了敲书房的门。 封迟琰垂眸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头也没抬:“进来。” 阮芽进了书房,把果盘放在书桌上,期待的看着封迟琰。 “……”封迟琰放下钢笔,挑眉:“怎么?” 阮芽把果盘推到他面前。 封迟琰看了眼:“有事求我?” 阮芽:“……” 阮芽气鼓鼓道:“你难道没有发现我把水果切的很漂亮吗?正常人这时候都会夸我的刀工很好!” 封迟琰顿了顿,道:“我不是正常人,不夸。” 阮芽生气了:“那不给你吃了。” 她去端盘子,封迟琰扣住她手腕,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坐着,阮芽的鼻子撞在封迟琰坚硬的胸膛上,痛的她声音带了哭腔:“……我给你吃还不行吗,你干嘛要动手。” 第82章:宫斗剧 封迟琰没忍住笑,捧着她的脸看了看有点泛红的秀挺鼻梁,道:“没事。” 阮芽:“你在我身上撞一下,我也这么安慰你。” 封迟琰眸光落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儿,而后停在她胸口:“撞哪儿?这儿么?可以。” 阮芽:“……” 阮芽觉得封迟琰在耍流氓,但是她没有证据。 “……琰爷。”忽然书房里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声音听起来还很尴尬:“要不然今天会议……就到这里?” 阮芽:“?!” 阮芽看着封迟琰:“你还在开会?” 封迟琰:“我什么时候说结束了?” 阮芽:“……” 阮芽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此刻一样,渴望拥有哆啦a梦的时光机。 “就这样。”封迟琰开口:“具体的策划案等我到公司再说。” 他说完就退出了会议,留下会议室里其他的诸位高层默不作声。 好一会儿,有人道:“咳咳……我刚刚要是没有听错,琰爷那边……有个姑娘的声音?” “如果我也没有听错的话……是的。” “那姑娘还跟琰爷撒娇?” 声音娇滴滴软糯糯的,简直让人心都化了。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显然是无法在短时间消化封迟琰这样一个仿佛要单身到死的男人书房里出现了性别为女的生物。 “诸位。”陶湛笑着道:“琰爷的私事,还是不要探知太多的好。” 众人赶紧道:“这是当然……我们也只是一时间好奇。” “会议已经结束了,各位早点休息。”陶湛说着结束了会议。 别说公司诸位高层惊讶了,就是陶湛都很惊讶,封迟琰竟然让阮芽进书房了。 难道这就是俗话说的,老房子着火,噼里啪啦? …… 阮芽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她很生气,但是又不敢对封迟琰动手,甚至她被封迟琰抱着,都不敢跑。 唉,她怎么这么怂。 阮芽忧愁的叹气。 “他们又不知道你是谁。”封迟琰道:“以后见到你,也不会认出来。”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封迟琰骗小孩儿的时候眼睛都不眨,毕竟他身边出现的女人,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再说了,他们天天忙的连陪小老婆逛街刷卡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关注你。” “……”阮芽惊呆了,而后下了结论:“有钱人的世界,真乱。” “那琰爷,您以后也会养小老婆吗?” 封迟琰眼里带了一点笑意,显得他深邃冷漠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就十足的蛊惑人心:“你要是不听话,当然要养,还要养一群。” 阮芽:“!” 阮芽激动的握起拳头:“那……那我可以让她们每天早上来给我请安吗?她们是不是都要叫我姐姐?她们生的孩子我是不是抱回来自己养?她们是不是会为了争夺你的宠爱互相陷害?她们会不会为了当大老婆而害我?她们……” 封迟琰:“……” 封迟琰面无表情道:“你以后,不准再看宫斗剧。” 第83章:大流氓 被封迟琰禁止看宫斗剧后,阮芽也不失望,毕竟最经典的那一部她已经看完了,她接下来的目标是狗血八点档婆媳大战剧。 封迟琰捏了捏眉心,道:“你切的水果,不吃?” 阮芽道:“你工作结束了么?” “嗯。”封迟琰把文件放到旁边,“怎么了?” “那就一起吃嘛。”阮芽用叉子叉起一颗草莓,“给你。” 封迟琰不太爱吃甜的东西,但是阮芽跟他截然相反,简直嗜甜如命,一大盘高糖水果她吃了四分之三,让封迟琰怀疑她会不会蛀牙。 吃完水果已经十点多了,阮芽打了个呵欠,今天在柜台忙了一天,她有些累了,迷迷糊糊的靠在封迟琰肩头,眼睛半闭着:“好困。” 封迟琰单手抱着她起身,另一只手拎着她的拖鞋,阮芽真的没什么重量,明明她还挺能吃的,就是不知道吃下去的东西都到哪儿去了,一点肉都不长。 回了卧室,阮芽虽然很困了,但还记着自己没洗澡,迷迷糊糊的站稳,打开衣柜去找睡衣,找完睡衣找内衣,她脑子有点晕,找半天都没有找到,坐在地上自言自语:“我记得放这里的呀……” 旁边的柜门打开,一只手拎着她要找的东西:“在这里。” 阮芽接过,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忽然意识到不对,转头,抬头,看着封迟琰。 “……” 封迟琰挑眉:“怎么了?不喜欢这个颜色?我觉得粉色挺可爱,上面还有樱桃图案。” 阮芽:“……” 封迟琰:“那给你换蓝色的小鲨鱼?” 阮芽:“……” 阮芽在一瞬间清醒了,并且想要逃离地球,换一个星球生活。 洗不洗澡已经不重要了,眼下重要的是杀封迟琰灭口,还是她自己一头撞死。 ……目前看来前者实施难度很大,她还是一头撞死吧。 封迟琰笑着将人抱起来:“你到底洗不洗澡?再等会儿等十一点了,你明天不还要去上班?” 阮芽声音飘忽:“你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 “你要怎么?” 阮芽红着耳朵说:“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封迟琰笑的胸腔都在震动,“害羞?” 阮芽悲愤欲绝:“这种事如果放你身上,你不会……” “我不会。”封迟琰把她放在了洗手台上,灯光勾勒出男人如刀凿斧刻的硬挺五官,眼下的那一小颗痣格外勾人:“你要看我的么?现在就给你看。” 阮芽:“……” 阮芽一把推开封迟琰,“我要洗澡了,你出去。” 封迟琰被推出浴室,看见小姑娘满脸通红,看着他的眼神如同见着了洪水猛兽,似乎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才说:“大流氓!” 然后就“嘭”一声,超凶的摔上了门。 “……”封迟琰笑出声,他好久都没有感到这么轻松了,忍不住就要再逗逗阮芽,于是靠在门边道:“我看了你的,你不看回来,多吃亏啊。” 回应他的是砸在门上的衣服。 第84章:还给阮沉桉 阮芽在浴室了磨蹭了半个小时才出去。 她不想搭理封迟琰,好在封迟琰也没有继续逗她,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阮芽赶紧开始吹头发,头发一干就立刻爬到床上把自己团成了一颗卷心菜,坚决不再给封迟琰嘲笑她的机会。 封迟琰从浴室里出来,阮芽都已经睡着了。 睡前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着,这会儿睡着了又觉得热,从被子里钻出来,整张小脸都被热的有些泛红,肉嘟嘟的,看着就想让人捏两把。 封迟琰毫不犹豫上去就捏了捏,阮芽觉得他好烦,转身背对着他。 她穿的睡裙宽松,在床上滚来滚去,领口都挂到了肩膀上,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片白皙的后背,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盈润的光,但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蝴蝶骨上的一片胎记。 胎记是嫣红色的,形状像是某种花卉,点缀在嶙峋的骨头上,显出一种暧昧的色气。 封迟琰微微蹙眉,手指抚过那片红色。 确实就是胎记,不是纹身。 ……阮芽这小穷鬼,哪有钱纹身,再说,她要是去纹身,能哭的纹身店旁边的店主报警,怀疑有人做人体实验。 封迟琰眸光沉了几分,把衣领给她拉上来,盖住了胎记。 …… 第二天阮芽一早起来,封迟琰已经不在了,餐桌上倒是放着温热的早餐,还有一个白色的盒子。 她疑惑的走过去,拿起盒子好奇的看了看,陶湛从门外进来,看见她,道:“这是琰爷给您的。” “是什么呀?”阮芽问。 陶湛道:“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阮芽打开盒子,就见里面是一部手机。 “因为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就购买了目前市面上的最新款。”陶湛说:“您要是不喜欢,可以再换。” 阮芽用的是早几年赵蓉椿换下来的手机,其实孟家不是穷的买不起手机,只是他们觉得没有必要。 只要能够联系上阮芽就行了,其他的功能,都不需要。 阮芽一直想打工攒钱换台智能手机来着,现在她体会到了不劳而获的快乐。 这就是嫁给有钱人的幸福吗。 “谢谢陶助理。”阮芽道:“我很喜欢。” “少夫人喜欢就好。”陶湛道:“您趁热吃早饭,饭后我送您去甜品店。” “我自己去就好了。”阮芽道:“不用麻烦的。” 陶湛就笑了,道:“如果您自己去,光是从这里到大门口,就要步行半小时。” 阮芽:“……”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阮沉桉给她的那张支票,道:“陶助理,你能帮我把这个东西还给阮沉桉吗?” 陶湛的眸光落在支票的面额上,顿了顿,道:“阮大少这么小气,支票只开一万?” 阮芽:“……重点不是这个。” “你能帮我把这个支票还给阮沉桉吗?别让他发现是我还的。” 要是让阮沉桉知道她就是那个在会所里不学好的姑娘,她忽然就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美好了。 “可以的少夫人。”陶湛应允道:“您放心。” 第85章:变故 阮沉桉一大早就有个会,会开的不怎么顺利,导致他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出了会议室就见秘书在等着自己,他皱眉:“怎么了?” 秘书大概也是有些犹豫,看着阮沉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还是将手上的东西拿了出来,道:“阮总,这是我今天在办公桌上发现的,您看看。” 阮沉桉接过一看,是一张支票。 他这辈子就开了一次一万块的支票,于是瞬间就想起来了这支票怎么回事。 那个会所里的小姑娘……把支票还给他了?为什么?她不是想要钱么?为了钱能去那种地方工作,为什么会把支票退回来? “阮总。”秘书小心道:“要不要查查看?” “查什么?”阮沉桉面无表情道。 “那天那位……那位小姐的身份啊。”秘书可还记得跟着自家老板一起出来的漂亮姑娘,道:“她能把支票放我办公室里,难不成,是找了一个了不得的金主?” 想起阮芽那张脸,阮沉桉有些烦躁。 他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只是见不得有人长得和夏语冰那么像,却做那种事。 但是说到底,那是别人的选择,与他无关,那天他大概是昏了头,才会给人开支票。 “不用。”阮沉桉冷淡道,他将支票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还有事?” “是的,还有一件事。”秘书更加谨慎了,因为他知道提起这件事阮沉桉必定会生气,“您的妹妹,被应白川带走后,陶湛亲自带人去应家把人接走了,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为什么,陶湛对您妹妹,似乎还挺重视的。” 阮沉桉脸色更冷:“她不是我妹妹。” 秘书心想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你们也是一个妈生出来的,何必这么钻牛角尖呢,但是他不能说,只能道:“好的,是五小姐,五小姐目前不在封家,琰爷过几天就要下葬了,封老太太亲自登门找了家主一趟,要家主把五小姐送回封家,家主让您来办这件事。”阮沉桉半点不想见到自己名义上的亲妹妹,冷冷道:“我没空,让阮落榆去。” “我已经联系过二少了。”秘书道:“二少现在在b城拍戏,封闭剧组,联系不上。” 阮沉桉一顿,道:“那就让阮栒去。” “三少他……” 阮沉桉打断道:“告诉阮栒,如果他不去,就立刻滚回公司来开会。” 秘书:“……好的。” …… 今天生意不错,阮芽一整个上午都挺忙的,林珞笑着道:“我看还是要再招人才行,我也没想到生意这么好,让你又收银又招呼客人的……太辛苦了。” “那是珞姐你做的蛋糕好吃。”阮芽认真道:“我要是客人,我也愿意来买的。” “你呀。”林珞笑着摇摇头:“嘴这么甜,将来男朋友可有福啦。” 阮芽刚要说话,忽然玻璃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风铃发出急促的响,男人嗓门很大,声音粗哑:“林珞,你现在这日子,过的不错啊。” 第86章:房子 进来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名牌,五官也长得不错,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神不善,让人下意识的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林珞看见他,条件反射般的抖了一下,而后咬牙:“潘诚……你怎么会来这里?” 潘诚打量了林珞两眼,道:“离婚的时候你说你没钱,你他妈的骗鬼呢?这么一家店盘下来,没个几十万根本不可能!” 林珞深吸一口气,道:“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如果是来闹事的,我可就报警了。” 潘诚忽然又一笑,靠近林珞道:“这么绝情干什么啊,我们好歹也做了五年的夫妻不是?我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找你借点钱花花而已,你给了,我马上就走,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找你。” 阮芽有点惊讶。 这个看上去混混一样的男人,竟然是林珞的前夫? 林珞一看就是书香人家养出来的,怎么会嫁给潘诚这样的人? “我说了我没钱。”林珞道:“这家店是我贷款开的,我还要供小钰上学,我哪儿来的钱?” 潘诚仍旧是笑嘻嘻的:“那你就继续去银行贷款啊。” “潘诚!” 潘诚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妈的那些房子会留给你,那套房卖出去起码能有三四百万!老子当初还真信你跟家里断绝关系了,才同意跟你离婚,结果你他妈的耍老子!” 林珞脸色很难看:“房子是我爸妈的,跟我没关系。” “那两个老不死的就你一个女儿,房子不给你给谁?!”潘诚骂了一声:“趁我还愿意好好跟你说话,你最好识相点,你把房子卖了,分我一半的钱,我以后都不来找你,否则小钰的抚养权你就别想拿着了!” “你!”林珞气的胸口急促起伏:“你根本就不爱小钰!” “但是你爱啊。”潘诚吊儿郎当道:“哪个女人不能给我生儿子啊,但林钰可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你肯定比我心疼。” 林珞脸色惨白。 潘诚如果真的铁了心要把林钰带走,就算抚养权在她手里,她也不能阻止孩子的父亲看望孩子。 见他这样,潘诚又放缓了声音,道:“林珞,我最近手头紧,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我都已经联系好买家了,只要你同意,马上就能签合同,拿了钱我立马就走,绝对不纠缠你。” “之前你也这么说。”林珞冷笑道:“只要你缺钱了,就是这套说辞,拿着我的钱去养女人,别恶心我了!” 她拿过手机,道:“房子是我爸妈的,我做不了主,也不会卖,你要是再不走,我马上就报警!” 潘诚半点不怕:“行啊,你报警,我跟条子走一趟,等老子放出来……”他眯着眼睛,冷冷一笑:“马上就去把林钰带走。” “潘诚!”林珞气的眼睛通红:“你有没有良心!他也是你儿子!” “我知道他是我儿子啊。”潘诚说:“我当爹的想他了,接他去玩玩儿,不行?” 第87章:他欺负我 林珞浑身都在发抖。 她最近似乎总是活在后悔之中,后悔当年为什么要不听父母的话,听着潘诚的哄骗嫁给了他。 后悔为什么要因为潘诚跟父母反目。 后悔为什么要因为孩子忍气吞声前两个月才跟潘诚离婚。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五年前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嫁给潘诚这样的人! “我不会给你钱。”林珞一字一句道:“我没钱。” 她知道潘诚就是个无底洞,永远不可能满足,现在是要求她卖房子,等卖房子的钱花完后,也许会要求她卖血、卖肾…… 五年夫妻,林珞知道潘诚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你他妈的……”潘诚被彻底激怒了,一脚将店里的桌子踹翻:“老子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是吧?!行,那大家就一起完蛋,我让你让开店……我让你开!” 他抄起地上的椅子就砸在了玻璃橱柜上,瞬间玻璃碎裂,响声刺耳,漂亮的小蛋糕都被砸成了一团奶油。 林珞吓得堵住耳朵,怒声道:“潘诚!” 潘诚砸了橱柜还不满意,他喘着粗气,眼睛赤红:“我还不上钱被那些人弄死,在我死之前一定会带着你这个贱人!你不给我活路,那就大家一起死!” 他说着又抡着椅子砸在了柜台上,台上的东西全部跌在了地上,林珞慌忙的想要去拦他,却被潘诚一推,倒在了地上。 阮芽赶紧扶起林珞:“珞姐……” 林珞脸上全是泪:“对不起……对不起阮芽,吓到你了……你,你今天先下班。” 她怕阮芽继续留在这里,潘诚会伤害她。 阮芽蹙起秀气的眉,看了潘诚一眼,拿出手机就要报警,潘诚操了一声:“小婊子,你要是敢报警,我弄死你信不信?!” 阮芽一顿,抬起眼睛道:“你弄死我,就是蓄意杀人,如果律师请的好,能争取到无期。” “……妈的。”潘诚丢了手里的椅子,上前要去抢阮芽的手机,阮芽今早上才拿到的手机,可心疼了,才不让他碰,仗着个子小一个猫腰就从潘诚手臂下溜走了,潘诚一时间没有收好力道,人砸在了柜台上,痛的脸都扭曲起来。 他更加火大,阴冷道:“小婊子……你他妈的今天死定了!” 林珞惊恐的道:“阮芽……快跑!快跑!” 潘诚真的发疯了,他一定会做出很可怕的事情! 阮芽看看潘诚的虎背熊腰,又想想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儿,拔腿就跑,潘诚嘴里满是脏话的追上去,阮芽拉开玻璃门往外冲,因为太紧张都没看见门口有人,一头撞进了人家怀里。 阮芽:“……嘶。” 好痛! 潘诚追到了门口,吐了口口水,看着来人粗声道:“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赶紧滚!” 被阮芽撞了个满怀的人伸手抬起阮芽脑袋,蹙眉:“我见过抢银行的,没见过抢蛋糕的,你怎么招惹这位大哥了?” 阮芽看见他,眼睛一亮,赶紧往他身后一躲:“三哥!他欺负我!你快打他!” 第88章:我报的警 阮栒一怔:“……你叫我什么?” 阮芽:“阮栒阮栒!他过来了!” 阮栒:“……” 他有点不耐烦的看向潘诚,“早就说过出来遛狗要牵绳,你主人这么没有公德心?” 他骂人还挺弯弯绕绕,以至于潘诚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才反应过来阮栒是在骂他是狗,当即暴跳如雷:“你他妈的……你这个小白脸活腻了是吧?!” “要跟我动手?行。”阮栒脱下外套,放阮芽怀里,道:“站远点,被疯狗咬到要打狂犬疫苗的。” 阮芽很听话,赶紧退出了门。 “你骂我是疯狗……”潘诚满脸戾气,拳头捏的死紧,“老子今天非得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他五官狰狞,一拳朝阮栒砸去,阮栒个子高挑但是身形清瘦,看着和膀大腰粗的潘诚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林珞看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想着潘诚这一拳头下去会不会直接给人砸吐血了,却不想阮栒伸出双臂,十分轻巧的就挡下了,不等潘诚惊愕,他手臂一曲,一个肘击直接砸在了潘诚的肚子上,硬是让潘诚后退了好几步,不停咳嗽起来。 “打架只会用蛮力,莽夫一个。”阮栒冷笑:“就你这样的,放我们基地里,连陪练都不够格。” “你他妈的——”潘诚忍着肚子上的剧痛:“我只是一时不小心而已,你还真以为你能耐了!?” 他说着又冲上去,一拳没能击中,腿上发力一个扫堂腿出去想要攻阮栒下盘,阮栒轻挑眉,顺势跃起,在潘诚肩头一踩,人已经到了潘诚背后,潘诚只觉背后一凉,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凌厉的腿风已至,这一脚直接踹断了他两个肋骨,潘诚甚至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腹部和肋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潘诚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像是一条死狗,阮栒却连汗都没出,踩着潘诚的后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怎么,我能耐吗?” 潘诚痛的想要骂娘,但此时此刻只能认怂,他知道这小白脸是真能把他往死里打的。 “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潘诚声音几乎哽咽:“求你放过我!” 林珞都看呆了。 过往只见潘诚耍横的,什么时候见过潘诚被人按在地上揍啊。 阮芽这时候赶紧进来,拉了阮栒一把:“你赶紧松开他!” “……”阮栒无语道:“你圣母玛利亚啊?这么个傻逼你还心疼他?” 不等阮芽回答,玻璃门又被推开了,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进来了,见着室内一片狼藉,都皱起了眉,为首的中年警察道:“是谁报的警啊?说这里有人入室抢劫!” 阮芽赶紧举手:“我我我!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 警察一看见她这小小一只,语气都柔和了几分:“丫头,你报的警?” 阮芽乖巧点头,指着潘诚道:“警察叔叔,这个人入室抢劫,发现我们没钱后恼羞成怒,就把店砸了,他还动手打我哥哥!” 第89章:有意见? 警察看了眼呻吟着勉强坐起来的潘诚,眼角抽了抽:“你确定是他打你哥哥,不是你哥哥打的他?” 阮芽一脸无辜道:“当然了!” 她拉过阮栒,道:“警察叔叔你看,我哥哥好瘦的,他还身体不好,总是生病,这个人是自己摔在地上的。” 她看着阮栒,眨巴眨巴眼睛:“三哥,你说对不对?” “……”阮栒咳嗽两声,瞬间虚弱起来:“对啊警察叔叔,你看我……像是能放倒他的样子吗?” 警察一看也是,这大小伙儿看着清瘦,倒地上那个却是虎背熊腰的,怎么看都是倒地上那个要动手打人。 “把人扣起来先。”中年警察吩咐道,立刻有小警察给潘诚上了手铐,潘诚破口大骂:“你们他妈的瞎了吗?!明明是这小子揍得我!你们不要被他们骗了!” 中年警察怒道:“人家一个小姑娘,一个病人,是你的对手吗?!你编谎话也不编个靠谱的!” 潘诚:“……”我他妈的,我真就是被这个小白脸揍的啊! “警察叔叔。”阮芽小声说:“他刚刚那一跤摔得挺严重的,可能肋骨都断了,他现在肯定很痛。” 中年警察和蔼道:“丫头,他是坏人,你不用心疼他。” 对着潘诚又是疾言厉色:“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入室抢劫?!” “我他妈……我没有!”潘诚道:“我来找我老婆的。” 他看向林珞:“老婆,你说是不是?!” 林珞缓缓上前,深吸两口气,一巴掌抽在潘诚脸上:“去死吧你!谁是你老婆,别恶心我了!” 林珞力气不大,脸上的痛远不如断掉的两根肋骨,但是潘诚还是傻了。 在他印象里,林珞就是个典型的乖乖女,软弱可欺,好骗的不行,结婚后他喝醉了酒天天动手打她,她都不敢反抗,有了孩子后更是忍气吞声,如今她竟然敢甩他巴掌?! “诶诶诶这位女士。”警察连忙道:“有话好好说啊,不要动手。” 林珞眼睛通红:“ 警察同志,这个人是我前夫,他今天来敲诈勒索我,逼我把房子卖了给他还赌债!我不愿意,他就用我儿子来威胁我,把我的店砸了,还想要对我和我的店员使用暴力!警察同志……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警察们的表情立马严肃起来,中年警察看着潘诚冷笑:“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潘诚咬牙道:“我就推了她一把,我……” “够了!”警察道:“你看看你把人家的店砸成什么样子了?!这样人家还怎么做生意?!你们既然都离了婚了,人家就跟你没关系了,你一个大男人找女人要钱,你丢不丢人!” “今天这里的损失,你全部照价赔偿。”警察说:“还有这几位的精神损失费,你也要赔给人家!现在你先跟我回局里一趟,你这是恶意伤人并且毁坏他人财物,是要拘留的!” 潘诚还要说什么,阮栒忽然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位大哥你对警察叔叔的处理方法……有意见?” 第90章:她挑衅我 “……”潘诚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一抽一抽的痛,赶紧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也请你们跟我去局里录个口供。”中年警察对着阮芽温声道:“没事啊,别怕,就是问几个问题。” 阮芽乖乖点头。 中年警察叹口气,道:“丫头,吓到了吧?” 他摸摸自己的口袋兜,摸出一颗棒棒糖来,笑着说:“来,这个给你,这是昨天给我闺女买的,落了一个在我兜里。” 阮芽接过糖,软软的说:“谢谢叔叔。” “不用不用。”中年警察摆摆手,看看这乖巧的小姑娘,再看看一脸狰狞的潘诚,他别提多糟心了,“瞪什么瞪?!警察都来了你还想动手是吧!?” “……没有。”潘诚恨声道。 “带走!” 阮栒坐在警车上,觉得这人生真他妈的梦幻。 他是来逮阮芽的,结果这会儿坐上了去警察局的车。 正好这时候有个电话进来,他看了眼,是阮沉桉的秘书,随手就点了接听:“喂?” 秘书询问道:“三少,您找到五小姐了么?” 阮栒看了眼正在吃棒棒糖的阮芽,“……找到了。” 秘书道:“那您现在是在去封家的路上?” 阮栒:“在去警局的路上。” 秘书:“?” 阮栒挂了电话,阮芽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会来找我啊?” “你还好意思问。”阮栒冷笑:“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已经嫁进封家了?你老公在举行葬礼,你在干嘛?” 阮芽思索了一下:“赚钱养家?” 阮栒:“……” 前面开车的警察转过头看了眼阮栒:“诶,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她年纪小小的就知道赚钱养家,这不是好事吗?” 阮栒:“……” 阮栒勉强挤出一个笑:“……是,警察叔叔说得对。” 他顶着一脸的假笑,掐住阮芽的脸颊:“吃吃吃,除了吃你还会干什么!” 阮芽:“还会睡。” 阮栒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阮芽计较,不然他绝对要被气死。 潘诚进过不少次警察局,稍微一查就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件事很快就有了结果,让潘诚赔偿林珞将近五万元的损失,以及赔偿林珞、阮栒和阮芽每人一千块的精神损失费。 潘诚简直要气疯了,他本来是去找林珞要钱的,结果还倒赔进去五万三! 见潘诚那满脸的不服,警察一拍桌子:“认错态度非常不好!再拘留两天!” 潘诚:“……” 阮芽隔着一层玻璃,嘴里含着橙子味儿的棒棒糖,看见潘诚凶狠的眼神,她微微偏头,笑了笑,然后扮了个鬼脸。 潘诚:“!” 他妈的这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警察叔叔他还凶我!”阮芽举手告状。 警察厉声道:“潘诚!你是还想在警察局多待两天是吧?!” 潘诚:“是她挑衅我……” 警察:“人家小姑娘怎么挑衅你了?!人家都要被你吓哭了!给我坐好!认错态度积极点!” 潘诚:“……” 他活了三十来年,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第91章:你现在要带我回封家吗? 三人走出警察局,林珞擦了擦眼泪,拉着阮芽的手道:“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我一直不敢报警,我怕他对小钰……但是现在我也想通了,不管我报不报警,他都不会放过我,我何必忍着他。” 阮芽从阮栒的外套口袋里摸出纸巾,给林珞擦了擦眼泪,道:“珞姐,你别哭呀,为这种人有什么好哭的。” “对啊……”林珞哽咽着道:“为这种人……” 她终于忍不住哭声,蹲在路边哭的像是个孩子:“……我从小就循规蹈矩的长大,什么都听从我父母的安排,上大学那年我认识了潘诚,他的世界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我发了疯,为了他跟父母决裂,大学也没有念完,跟他结婚生子……” “可是潘越他是个混蛋……他只是想玩儿我……他喝醉了就跟我动手,孩子都几次差点流产,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的父母已经不要我了,我的朋友也远离我了……” 她捂住脸,声音沙哑:“两个月前我把这些年攒下的钱都给了他,他才终于同意跟我离婚,我以为这是我新的开始……” 林珞痛苦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哽咽道:“可是潘诚阴魂不散,他还是不放过我……” 阮芽蹲下身,抱住林珞,轻声说:“珞姐,你的父母,不会不要你的。” 她将林珞凌乱的头发拨开,说:“他们肯定是爱你的。” “可是……可是……”林珞哭着说:“可是我爸亲口说,没有我这个女儿……我回去找过他们,我爸把我赶了出来……” “珞姐。”阮芽拍拍她的背,道:“父母也是会生气的呀,你做了错事,就应该给他们道歉,如果说一次对不起不够,那就说很多次。” 她莞尔一笑:“你是你爸爸妈妈唯一的孩子,不管怎么样,他们肯定都会像你爱着小钰那样爱着你的。” “真的吗……”林珞咬着唇:“他们真的……” “你回去问问他们呀。”阮芽说:“你去问问你的父母,就知道了。” 林珞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阮芽……谢谢你。这几天肯定都开不了店了,你先不用来上班,等店里修好了,我再通知你,我现在……” 她深呼吸两口,道:“我现在,回去找我的爸妈。” “嗯。”阮芽点点头:“珞姐,一切都会更好的。” “一切都会更好的。”林珞笑着说:“一定。” 林珞打车离开后,阮栒垂眸看着阮芽,心里有点不舒服,道:“父母总是爱自己的孩子……你怎么知道?” 阮芽顿了顿,笑了:“我知道不是所有爸爸妈妈都会爱自己的孩子,比如说我的爸爸就不爱我。” “……嗯,但是我觉得,珞姐是那种从小就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的小孩,所以她爸爸妈妈肯定很爱她。” 棒棒糖吃完了,她把棍儿扔进垃圾桶里,问:“阮栒,你现在要带我回封家吗?” 第92章:你要生气的 阮栒知道,他这时候应该拎着阮芽,将人送回封家去,阮芽在封家过的怎么样,是死是活,都跟他没有关系,但是此刻,他看着小姑娘柔软的脸颊,喉咙的那一声“是”,如何都说不出口。 阮栒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什么精神疾病了,阮芽没回来前他想过不少应对方法,不管她哭她闹还是上吊,他都可以处理,但是现在,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怎么啦?”见阮栒不说话,阮芽抬头好奇的问。 “……没什么。”阮栒伸手将阮芽脑袋摁下去,道:“你饿了吗?” 这时候饭点都要过了,阮芽当然饿,于是点头。 阮栒往前走:“带你去吃饭。” 一听吃饭,阮芽就来劲儿了,赶紧跟在他后面道:“我们吃什么呀?” 阮栒已经不问阮芽想吃什么了,她来来去去就那个几个菜,他都懒得听。 “吃烤肉。”阮栒看了眼周围环境,想起有个朋友的连锁烤肉店就开在附近,道:“吃过没?”阮芽摇头。 阮栒就骂她:“小土包子。” 阮芽:“……那你就是大土包子。” “嘿。”阮栒道:“你还敢骂我了?” “是你先骂我的。”阮芽嘟囔道:“你骂我,我当然要骂回去。” 阮栒忽然想起之前在甜品店里,阮芽对他的称呼,脚步顿了顿,道:“你怎么……不叫我三哥了?” 阮芽疑惑道:“你不是说我不是你妹妹吗?我要是这么叫你,你要生气的。” 阮栒有点不爽:“那你之前还这么叫?” 阮芽有理有据:“那是怕你看见潘诚害怕直接就跑了,我都叫你哥了你还跑的话,大家都会鄙视你的。” 阮栒:”……“ 妈的。 他之前竟然会天真的以为阮芽是真把他当哥哥了。 眼看着阮栒的表情越来越臭,阮芽离他远一点,小声说:“我以后都不会叫你三哥了,你别生气了。” “我不是……”阮栒话忽然顿住。 他不是什么?他本来就不乐意阮芽叫他哥。 阮栒抿了抿唇,不再跟阮芽说话,直接进了街边的烤肉店。 阮芽撇撇嘴,心想他们老阮家的人脾气可真差,阮沥修这样,阮沉桉阮栒也这样,虽然还没有见过二哥阮落榆,但是阮芽已经给他打上了超凶的标签。 烤肉店生意很好,阮栒知道前段时间他朋友砸了不少钱买推广,现在这儿都是网红店了,不少年轻人来这里打卡。 阮栒虽然脾气臭,但是身高外貌无疑是十分出色的,走进店里的时候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他太熟悉这些眼神了,压根不在意,服务员上前来温声问:“您好,就您一位么?” “两……”阮栒说着回头,才发现自己小妹不见了,黑着脸走出店门,就见阮芽正在逗门口瘫在地上晒太阳的大橘猫。 “……”阮栒把阮芽拎起来,道:“下次出来是不是要给你套个牵引绳才行?这么两步你都能丢。” 阮芽:“是你走太快了,你腿那么长,我又跟不上你。” “……”阮栒无语的道:“你玩儿猫还是吃饭?” 第93章:烤肉店 “吃饭。”阮芽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毕竟封迟琰也有养猫嘛,等会儿回去了她要找找看猫猫养在哪里。 阮栒带着阮芽重新进了店里,对服务员道:“两位。” 服务员点点头:“好的,两位这边请。” 她说着引着两人往里面走,路过一桌的时候忽然有人道:“三少!” 阮栒停住脚步,侧眸看着出声的人,“……新蕾。” 孙新蕾兴奋道:“我刚远远看着就觉得像是你,没想到真是!三少,你也来这里吃饭呀,不如大家一起吧,人多热闹一点。” 阮栒刚要说不用,就被阮芽拉了拉衣袖,她盯着人家烤的滋啦冒油的鸡翅,就差流下羡慕的口水了。 阮栒:“……”这姑娘的出息可真够大的。 重新开一桌的话等上菜都要一会儿,看阮芽那眼巴巴的样子,估计是真饿了,他便道:“行,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孙新蕾连忙说。 她对面还坐着两个女孩子,打扮的都很精致,一看就是千金小姐,自然也知道阮栒,只会她们的家世还不足以能和阮家的三少爷认识。 阮栒坐下后,拉了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对阮芽说:“坐。” 阮芽坐下后,就一直看着鸡翅,阮栒无语的给她夹了一个鸡翅:“吃。” “等等。”阮栒抓住她的手,抽出旁边的消毒湿巾给她擦了擦手:“行了。” 阮芽对阮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开始啃鸡翅。 其中一个短发女孩子看着他们的互动,迟疑的问道:“这位是……三少的女朋友吗?” 孙新蕾赶紧道:“不是的,这是……”她视线在阮芽的身上顿了顿,眼里全是嫌弃:“这是阮家的五小姐,是三少的妹妹。” “啊,就是那个乡下来的,然后嫁给了死人的……”短发女孩子笑了一声:“五小姐啊。” a城里谁不知道阮家压根就不待见这位五小姐,要不是封迟琰死了,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把她接回来。 “三少。”孙新蕾问:“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啊?” “带她回封家。”阮栒道。 这么一说,众人就明白了,就说阮栒怎么会带阮芽吃饭呢,原来只是出来逮人的。 应白川抢婚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上流圈子几乎都知道了。 阮栒又放了羊肉在烤盘里,等肉熟了,就都夹进了阮芽碗里,短发女孩儿忍不住道:“五小姐这是几辈子都没吃过饭了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丢不丢人啊。” 阮栒不喜欢阮芽,她们挖苦两句,也算是讨好阮栒了。 阮芽觉得这个羊肉还挺好吃的,听见她的话,头也没抬:“你来餐厅,不吃饭干什么?” “你……”短发女孩儿咬了咬牙:“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吧?” 阮芽喝了口果汁,迷茫的:“我只有身份证。” 短发女孩儿:“……” “新蕾。”阮栒忽然站起身,淡声道:“看来你的朋友不太欢迎我们,我们还是另开一桌,你们这桌的饭钱记我账上。” 第94章:就说我死了 说完他把阮芽手里的果汁杯子拿过来,放在桌上,对阮芽道:“走。” “哦。”阮芽点点头。 孙新蕾赶紧道:“三少,曼曼不是那个意思,她怎么会不欢迎你呢!” 叫曼曼的短发女孩儿也慌了:“是啊三少,我只是不喜欢阮芽,不是……” 阮栒笑了笑:“她是我妹妹,我都没说什么,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对她指指点点?” 曼曼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阮栒很厌恶阮芽吗?! “走了。”阮栒拉着阮芽的手:“你能不能别眼睛里只有吃。” 阮芽被他拉的踉踉跄跄,不爽道:“我不吃东西的话,专门听她们骂我吗?” “你也知道她们在骂你啊。”阮栒有点稀奇:“你对我不是那么凶?对人家怎么就那么怂?,阮芽你说,你是不是就会窝里横?” “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她们在骂我了。”阮芽说:“但是我已经习惯了。” 自从她回到a城这座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城市,耳边的骂声就没有断绝过。 阮栒脚步一顿,他抿了抿唇,道:“这不是你自己选的路吗?” “对啊。”阮芽说:“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所以她们骂我,我就当做没听见。” 阮栒没再说话,找了个空桌坐下,让服务员过来点单,阮芽低头研究菜谱,阮栒越看她越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时候他手机响了,是阮沉桉打来的。 “大哥。”阮栒接通电话:“怎么了?” 阮沉桉刚刚从谈判桌上下来,垂眸看了眼时间,道:“秘书说你进局子了。” 阮栒:“……” 阮沉桉道:“你惹什么事了。” 阮栒揉了揉眉心,道:“……我没犯事儿,我是见义勇为,你能不能别听到我进局子就觉得我犯事儿了。” 阮沉桉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冷声道:“封家刚又打电话过来了,六点前你没把阮芽带回封家,明天就滚来公司上班。” 阮栒沉默一瞬,道:“行。” “我明天来公司上班。”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了桌上。 阮沉桉竟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站在原地,身后的一群人也战战兢兢的停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阮沉桉这是怎么了,生怕他发火。 “发什么疯。”阮沉桉蹙眉。 阮栒可是最讨厌商业上的事儿,让他来公司上班不如抽他一顿,不过就是让他把阮芽送回封家,他至于付出这么大代价? 他马上还有个会,来不及处理这糟心弟弟的事儿,对秘书道:“如果封家再打电话来,就说我死了,让他们有事找阮落榆。” “……”秘书咳嗽道:“二少那边估计联系不上。” 阮沉桉上了车,拿出银边眼镜架在了鼻梁上,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冷淡道:“那就让他们去找父亲。” “再拿阮芽的事来烦我,我就把封杰辉腿打断挂封家大门口,不信的话让他们试试看。” 秘书:“……好的,阮总。” 第95章:是陶助理! “新蕾……”曼曼都要哭了:“阮三少是不是生气了啊?!他要是生气了,会不会……会不会……” 孙新蕾皱眉道:“你也是,就算阮芽再不受待见,你也不能当着阮三少的面说她啊,你还说她丢人……她是阮家的五小姐,她丢的是谁的人?” 曼曼一噎,而后道:“我还不是为小芸抱不平吗!我看见阮芽就来气,她这种人和小芸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给小芸提鞋都不配,还想抢走她的身份。” 孙新蕾叹口气:“好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放心吧,阮三少一般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但是……”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道:“今天这事儿我还是要跟小芸说说,让她提高警惕,千万别一门心思的对阮芽好,人家不领情不说,还很有可能抢走她的家人。” …… 吃过饭,阮栒让人把车开了过来,阮芽扒拉着车门,眼泪汪汪的看着阮栒:“你真要把我送回封家吗?”阮栒把她塞进车里:“不然呢?吃也吃饱了,再闹我可跟你动手了啊。” 阮芽想起他揍潘诚的样子,立刻乖巧的坐好了。 阮栒发动车子,阮芽瞅瞅他,叹口气:“虽然你还是要把我带回封家,但是你请我吃了烤肉,我觉得你还是个好人。” 阮栒:“收回你的好人卡,我不需要。” 阮芽:“哦,那你是个烂人。” “……”阮栒说:“你再骂?” 阮芽不敢骂,缩到窗户边上玩儿手机,阮栒瞥见了,一愣:“我上次见你,你手机不是个砖头一样的老人机吗?怎么换成了最新款?” 阮芽:“好人的事情烂人少管。” 阮栒深吸一口气:“阮芽,你皮痒了是不是?!” 阮芽怂唧唧的说:“是陶助理给我的。” 车停着等红灯,阮栒探身过来捏住阮芽的下巴,皱眉道:“你老实跟我说,陶湛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不然又是去应家接人又是送手机的,陶湛动机绝对不单纯,但是……他至于眼瞎的看上阮芽么? “没有啊。”阮芽一脸茫然:“他能对我有什么意思。” 阮栒一想也是,道:“就你这样,白送都没人要,怎么可能还有人倒贴。” “阮栒。” “嗯?” 阮芽说:“我要生气了!” “怎么,你生气还要我夸夸你真棒?”阮栒一打方向盘:“你现在是十九岁不是九岁,请你成熟一点,你要知道,现在你在我车上,我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把你丢掉。” 阮芽:“……” 她决定不再跟阮栒说话了。 车子穿过街道,这条道车流很少,忽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后面超车,然后一个转弯,直接拦在了见阮栒的车前。 “……操。”阮栒赶紧踩下刹车,骂了一声:“找死?”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一道高挑的人影下了车,阮芽眼睛都亮了,简直欢呼雀跃:“陶助理陶助理!是陶助理!” 阮栒一把捂住她的嘴:“你还说你跟他没关系?!” 第96章:标签 “扣扣。”玻璃窗被敲了两下,阮栒降下车窗,表情不善的看着陶湛:“陶助理有事?” ……真不愧是封迟琰那个疯子的助理,拦车都是直接甩尾漂移的。 陶湛微笑道:“我来接少夫人。” 阮芽赶紧伸出手,“唔唔唔!” 陶湛看着阮栒捂着阮芽嘴的手,讶异:“三少这是?” 阮栒黑着脸收回手,道:“她吃完饭没擦嘴,给她擦擦。” “……”陶湛淡定的道:“两位关系真好。” 阮栒皮笑肉不笑的道:“谁让她是我妹妹呢。” 阮芽看见陶湛,就跟看见了自己的救星似的:“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她才不要回封家,封老太太能骂应白川两小时,就能抽她四小时。 “是的。”陶湛说:“请少夫人下车吧。” “嗯嗯!”阮芽立刻就去开车门。 阮栒一把拉住她胳膊:“我让你走了?” 陶湛眯了眯眼睛,声音里含着警告:“三少,少夫人已经是琰爷的妻子了,我来接她, 是天经地义的。” “……”阮栒抿了抿唇角,手指松开,阮芽就跟个兔子似的溜下了车。 “三少再见。”陶湛礼貌的点点头,带着阮芽上了黑色的迈巴赫。 阮栒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白眼狼!” 他今天那顿烤肉大概是喂进狗肚子里去了。 阮芽靠在后座上,好奇的问:“陶助理,你怎么知道我在阮栒车上啊。” 陶湛总不能说她身边有封迟琰的人,顿了顿,道:“我接到消息说老太太在找阮家要人,猜测的。” 阮芽蔫头耷脑的说:“阮栒竟然要带我回封家,他肯定不是我亲哥。” 陶湛一愣,而后道:“少夫人,这是去阮家的路。” “?”阮芽坐直身体:“不是回封家吗?” 陶湛笑了笑。 “那看来他也没有那么坏。”阮芽说:“我原谅他刚才威胁我要把我丢下车的事情了。” 陶湛发现阮芽的世界好像特别简单,她会给每个人一个标签,然后再根据相处慢慢的将 这个标签完善,会记仇,但也会原谅。 “琰爷现在在开会,我送您回汀兰溪。”陶湛道:“我联系了阿姨过来帮忙打扫卫生和做饭,琰爷的意思是让您看着选选,碰到有眼缘的就留下,不行的话再换。” 陶湛说完话后没有等到回答,从车内镜里看了眼,发现阮芽已经靠在车后座上睡着了。 陶湛:“……” 这种单细胞生物真的是吃了睡睡了吃。 车子一路到了汀兰溪,陶湛没有叫她,阮芽倒是自己醒了,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下车。 陶湛在前面打开了铁门,阮芽用指纹开了大门,就见别墅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她们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年龄在四五十左右,五官端正,见到有人回来,纷纷弯腰打招呼:“少夫人好!” 阮芽:“!” 阮芽被吓得彻底清醒了。 她看看面前这少说也有十个的阿姨,又看看陶湛,“我还以为你是让我从两个里面选。” 结果是从十几个里面选。 第97章:好友申请 陶湛道:“琰爷吩咐照您的喜好来,我就多联系了几个。” 他对众人道:“你们可以介绍一下自己,擅长做什么。” 阮芽晕晕乎乎的坐到了沙发上,立刻有人开始作自我介绍,这时候,她手边忽然放了一杯温水。 阮芽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阿姨正对她和善的笑。 阮芽一愣,端起水喝了一口,其他人见状纷纷后悔怎么不是自己倒的这杯水。 陶湛出声道:“你们可以回去了,留这位阿姨就好。” 其他人有些不甘心,道:“我会做很多菜……” “我会打理植物!“ “我会……” 陶湛有些不悦的皱眉:“我说,诸位可以离开了。” 众人见他这样,赶紧闭嘴了,哪怕这份工作开出的薪水实在是让人心动不已,她们也不敢得罪陶湛。 留下的阿姨愣了愣,她来之前其实很忐忑,毕竟这年头保姆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很多有钱人的要求都很高,会做饭会打扫卫生都是基 本的,还会有审美、育儿、植物甚至是学历要求,她不是最出色的那一个,只是看见这小姑娘嘴唇有些干,给她倒了杯水而已,就被留下了。 “你好。”阮芽看了眼她的名牌,道:“我可以叫你唐姨吗?” “……当然可以!”唐姨道:“谢谢少夫人愿意留下我!” “工作内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陶湛看了眼时间,道:“今晚就会有人跟你签订合同。” “是的。”唐姨有些怕陶湛,恭敬道:“我知道了。” 陶湛点点头,又对阮芽说:“少夫人,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阮芽挥挥手:“拜拜。” 陶湛面不改色的:“拜拜。” 他出了别墅,看见手机上封家老宅那边发来的消息,给封老太太回了个电话。 …… 唐姨小心的看着阮芽:“少夫人,您现在要吃点水果吗?” “你不用这么叫我。”阮芽抱着枕头捣鼓手机,道:“你叫我阮芽就行了。” “那可不行!”唐姨赶紧道:“您是我的雇主,我怎么能直呼其名呢。” “那你叫我小芽,显得比较亲近。”阮芽说:“我不是你的雇主。”她叹口气:“你工资肯定比我高,我请不起你的,所以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唐姨:“?” 她以前也在别的豪门干过,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平易近人的小姑娘,“那我……就叫你小芽。” “嗯嗯。”阮芽说:“我刚吃过东西不久,还不饿,你先忙吧。” 唐姨闻言便去了厨房,准备晚饭的食材。 阮芽正在注册微信,她弄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她记得封迟琰电话号码,用电话号码找到了封迟琰的微信账号。 头像是一片漆黑,昵称就一个句号,很好,这很封迟琰。 阮芽发送了好友申请,躺在沙发上等了半小时都没有通过,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皱着眉,给封迟琰打了个电话过去,一接通就委委屈屈的问:“你为什么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第98章:卖红薯 宽阔的会议室里,一众高层正襟危坐,看着播放的ppt,忽然音源被切断,扩音器里传出小姑娘又甜又软又有点不高兴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负责播放ppt的秘书腿一软,差点没直接摔倒,她哆哆嗦嗦道:“我、我不小心点了来电接听……” 这个ppt是秘密资料,用的是封迟琰的手机投屏,她看见陌生来电的时候本来是要请示封迟琰的,结果一个手抖,竟然直接接通了! 更别提接通后,对面还是个女孩子,谁不知道封迟琰不近女色,这个电话必然是骚扰电话啊! 之前参与了线上会议的几位高层面面相觑:“……”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秘书心里全是绝望,她觉得自己这份安定的工作多半就要打水漂了,毕竟出现了这么大的失误,封迟琰又一贯冷漠不讲人情…… 椅子拖开,封迟琰站起身,朝办公桌边走去,秘书心如擂鼓,心想难道琰爷这么生气竟然要直接动手?! 男人微微俯身,秘书恐惧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就见——封迟琰从她身侧拿走了自己的手机。 秘书:“……” 封迟琰懒洋洋的坐回了椅子上,偏头示意陶湛重新投屏,陶湛点头,道:“会议继续。” 秘书松了口气,心想大概是琰爷今天心情不错,不计较这事儿了。 上面的人口若悬河,讲起了公司规划,封迟琰这个大老板靠在椅子上摸鱼,回阮芽的话:“什么好友申请?” 阮芽听见了那边的一点声音,声音小了许多:“你在开会吗?” “嗯。”封迟琰没提她在会议室里社死了一把,道:“怎么?” “我半个小时之前加你微信,你为什么不同意我的申请啊?” 封迟琰一顿,道:“那个名字叫‘翠花’的人是你?” 阮芽:“对啊!” “……”封迟琰:“我以为是卖猪饲料的。” 阮芽:“?” 封迟琰说:“把名字改了,不然我不会通过。” 阮芽委屈:“为什么啊?” 这名字多接地气啊。 封迟琰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道:“虽然很多领域都有我的产业,但是目前没有开养猪场的打算,翠花。” 阮芽:“……到底哪里像是卖猪饲料的了!你这是偏见!” “不像卖猪饲料的也像是卖红薯的。”封迟琰说:“农产品批发市场老板娘估计就叫这名字。” 阮芽愤怒的挂了电话,封迟琰笑了一声,落在旁人眼里,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其中一位高层实在是忍不住:“琰爷……咱们最近有卖红薯和猪饲料的意向么?需不需要我让人考察一下近年价格之类的,好做进一步规划?” 封迟琰抬眸看了他一眼,道:“不用了,我已经找到负责人了。” 什么时候阮芽不乖了,就让她去开养猪场再兼职卖红薯。 封迟琰想象了一下,觉得阮芽大概会哭。 这时候手机叮咚一声响,他打开看了眼,是微信的新好友申请:你好,我是芽芽乐。 第99章:猫猫 封迟琰指尖一顿,弯唇笑了,同意了芽芽乐的好友申请。 阮芽见封迟琰同意了,也没有发消息给他,毕竟在开会嘛,不工作怎么赚钱,不赚钱怎么养家。 封迟琰将手机放回了桌面上,众位高层赶紧收回了自己好奇的视线,假装自己一直在认真的听发言人讲宏大的远程规划。 …… 阮芽又加了林珞的好友,问了她几句情况,林珞说一切都好,目前潘诚还在被拘留,没办法找她麻烦。 这时候门铃叮铃铃的响起来,唐姨从厨房里出来就要去开门,阮芽穿上拖鞋道:“我去就好了。” 她拉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少女。 她跟阮芽差不多的年纪,穿着一条剪裁精致的裙子,五官漂亮,妆容精致,见到阮芽,她立刻露出这个灿烂的笑容:“你好!你就是我大嫂吧?” 她伸出手,热情道:“我是封若青。” 大嫂? 阮芽想了想,“你是琰爷的妹妹?” “对。”封若青道:“我是二房的。” 那就是卢美玲的女儿了,不过看封若青的样子,和卢美玲倒是一点都不像。 “你好。”阮芽礼貌道:“你找我有事吗?” 封若青笑着说:“陶助理给奶奶打了电话,说把你接到汀兰溪来了,我想着还没有见过你呢,就来看看你。” 汀兰溪的安保很严格,想要进来的话一定要有户主给的权限,封若青能进来,应该跟封迟琰的关系还不错,阮芽想着让开身:“你进来坐吧。” “谢谢大嫂。”封若青的嘴很甜,笑着说:“我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在国内都没什么朋友,一看见大嫂你就觉得好亲切,你今年十九岁是吗?生日多久?我看看我们两谁的年纪比较大。” 封若青太自来熟了,让阮芽有点不适应,她抿了抿唇,道:“我冬天的生日。” “那我还比你大几个月呢。”封若青说:“我下个月就二十岁生日了。” 阮芽哦了一声,给她倒了杯水。 封若青看了她两眼,道:“大嫂,其实你不用害怕,虽然奶奶脾气不好,但是你都嫁进来了,我们就会把你当一家人看待的。” 阮芽想了想,让卢美玲把她当一家人看待,卢美玲估计觉得不如去死。 她没说话,封若青就识趣的换了个话题:“大嫂,你刚来这里,不熟悉吧?要不然我带你转转。” 阮芽疑惑道:“你经常来吗?” 封若青当然不是经常来,就封迟琰那狗脾气,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乱逛,但是封若青来过几次后就记住了大致的布局,带阮芽逛逛还是可以的,她笑着说:“以前大哥还在的时候,我们关系很好,所以我来汀兰溪来的比较勤。” 阮芽点点头:“那好。” 封若青带着阮芽在别墅里逛了一圈儿,在二楼阳台的时候阮芽才发现原来后面还有个后花园,不过跟前面的花园不一样,后面都是丛生的树,没有什么名贵植物。 “大嫂想去看看吗?”封若青笑眯眯的说:“大哥养的宠物就在这后面。” 封迟琰养的宠物……猫猫! 阮芽说:“我们去看看吧!” 第100章:送行 封若青一口答应,她们下了楼,封若青带着阮芽到了后门处,这道门一直是关着的,阮芽之前也没有打开过。 封若青开了门,阮芽就见后面是一片草坪,再远处就是树林了,她疑惑道:“猫为什么要养在后面?” “大哥的想法我哪里能猜得到呀。”封若青笑着说:“我们去找找看。” 两人从后门出去,封若青显然是来过的,认识路,带着阮芽拐了两道弯,就见一个大笼子出现在了眼前,这笼子起码得有五六米长,看着很吓人。 封若青打开锁,道:“就在里面了。” 阮芽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笼子?” 封若青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阮芽看见笼子里有一团雪白的东西,应该是猫窝? 封若青忽然道:“大嫂……我肚子有点疼,你自己去看,我先去下卫生间。” 阮芽这才发现封若青一直站在笼子外面,根本就没有进来。 她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就要出去,却听“嘭”的一声,封若青直接将笼子从外面锁住了,阮芽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封若青没说话,只是对她勾唇一笑,转身就走了。 她手指尖勾着的钥匙打了个转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行了,已经搞定了。” 电话那边,阮芸的声音有些犹疑:“真的?” “我骗你干嘛啊。”封若青转眸看了眼被关在笼子里的阮芽,冷笑:“devil最近脾气很暴躁,不然我大哥也不会把它关笼子里,阮芽肯定是活不成的,放心吧。” 阮芸松口气,道:“谢谢你了青青,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封若青笑嘻嘻的说:“你可差点成我大嫂,说话这么见外做什么?” 阮芸抿唇说:“琰爷活着的时候看不上我,他死了我看不上他,说到底是没缘分。” 封若青道:“行了行了,我先不和你说了啊,我哥好像又惹事了,我赶着回去看看。” 阮芸应了声好,挂断电话,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没有焦点,却十分阴冷。 她本来不打算对阮芽动手的……都是阮芽自找的。 她接到孙新蕾那个电话的时候恐慌极了,阮栒对阮芽的态度已经改变,那阮沉桉、阮落榆甚至是阮沥修,都有可能对阮芽改变态度! 到时候,她阮芸又算是什么?! “阮芽……你可别怪我心狠。”阮芸垂眸端起了茶杯,喝口茶后淡淡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我的地位。” 她只是投错了胎而已,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要让她做阮家的四小姐,她生来就该锦衣玉食,千娇百宠,而不是在平安村那样一个小小的地方当村姑。 “当”的一声,阮芸放下杯子站起身,脸上又带了温柔的笑容,嘱咐佣人道:“今晚上大哥要回来,让厨房多准备几个他爱吃的菜,再去酒窖里取一支香槟。” “是。”佣人恭声道。 阮芸唇边勾起一个笑容。 开一支香槟,就当是为阮芽送行了。 第101章:Devil 此时已经是黄昏了,汀兰溪的别墅之间都隔得很远,环境是绝对的清净,这也就导致了此刻阮芽耳边除了风声,就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不知道封若青为什么要把她关里面,但是这里面肯定是有危险的,不然封若青不会这样做。 她手机也没带,试着喊了唐姨几声,也因为隔得太远也毫无回应。 阮芽蹲在笼子口,不敢再往里走,现在好像只能等封迟琰回来发现她不见了,然后来找她。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腿,忽然见那团雪白的东西站了起来,像是猫一样伸了个懒腰,然后抖了抖身体,哪怕覆盖着一层雪白的毛发,也能看出肌肉线条极为流畅,带着一种十分有爆发力的野性美。 阮芽浑身一僵。 那东西显然也知道阮芽在这里,一双苍蓝色的眼睛看了过来,兽性未褪,凶性十足。 在阮芽惊恐的视线里,它缓缓的朝阮芽走了过来。 …… 封迟琰今天很忙,七点多的时候他正在跟海外合作人视频会议,陶湛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很低:“琰爷,少夫人不见了。” 封迟琰手中的钢笔顿住,墨水从笔尖氤出来,硬生生让铁画银钩的“封迟琰”三个字毁于一旦。 “什么叫不见了。”封迟琰冷声道:“人在汀兰溪,还能不见了?!” 陶湛眉头紧皱,道:“是阿姨打的电话,她做好了晚饭,却到处都找不到少夫人,她也没有带手机,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让人调了监控,没有看见少夫人离开别墅。” 封迟琰站起身,挂了视频会议,拎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外套,冷声道:“那人就还在别墅里。” “可是阿姨说到处都找不到人。”陶湛道:“我不认为有人能在汀兰溪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带走,但是别墅就那些地方……”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不对,还有一个地方,阿姨肯定没找……” 封迟琰脚步一滞。 陶湛声音急促:“最近天气热了,devli的情绪很不稳定,医生建议笼养一段时间,免得伤人,少夫人如果真是去了后院……” 那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别说全尸,还能看见骨头就不错了! 封迟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脸色极度难看:“让阿姨去看看。” 陶湛应了声,赶紧联系唐姨,唐姨慌忙的跑去后门一看,都要哭了:“陶助理……这门……这门被锁住了!我没有钥匙啊……” 陶湛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平日里都是他负责给devil喂东西,后院和笼子的钥匙都在他这儿,今天兽医说devil温和了许多,可以放出来透透风,他就没带走钥匙,谁承想阮芽就在这个时间进去了! ——而且,门又是谁锁上的?! 封迟琰坐上车,油门直接踩到了底,陶湛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抱歉,琰爷,是我的失误。” “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封迟琰沉着眉眼:“先找人。” 第102章:翠花 封迟琰到汀兰溪的时候,陶湛也正好到,唐姨急的眼睛里都有水光了,见到两人,赶紧道:“我到处都找不见人……” 封迟琰没理会她,径直朝后门走去,陶湛跟在后面,刚拿出备用钥匙,就见封迟琰冷着脸一脚踹在了门上,巨大一声响,门竟然被他硬生生的踹开了! 陶湛动作一僵,抿了抿唇,心想好多年都没有见过琰爷这么动怒了。 封迟琰越靠近铁笼,眉头就皱得越紧。 如果他真的见到了阮芽的尸体…… 好不容易找到个有意思的人,这么快就死了,未免有些遗憾。 陶湛虽然还抱有幻想,但是心里也明白,笼子里此时多半是一片血肉模糊了。 但令人惊讶的是,空气里只有草木的气息,没有血腥味儿,笼子里面也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碎肉也没有尸体。 陶湛一愣,抬眸看向笼子深处,正好对上了一双冰冷的、苍蓝色的兽瞳。 兽类的眼睛和人类是很不相同的,似乎永远也不会出现“感情“这种东西,更何况这是一双属于百兽之王的眼睛,只是随意瞥过来,都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少夫人不在。”陶湛松了口气:“应该是在别的地方……”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封迟琰道:“把笼子打开。” 陶湛分明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没有上锁。 他把笼门打开,封迟琰走进了铁笼,盘踞在笼子最里面的大家伙看了他一眼,甩了甩粗壮的尾巴,一副懒散的样子,倒是比之前两日的暴躁要温和的多。 如果有动物专家在这里,必定能认出这是一只成年雪虎,雪虎是孟加拉虎银白色变色种基因的进一步变异结果,出现概率仅有十万分之一。 这只雪虎浑身白色,只有尾巴上有黑色的斑纹,哪怕是趴在地上看人,也自带一股威压。 “devil。”封迟琰眯起眼睛:“人呢?” 雪虎不耐烦的打了个呵欠,大爪子动了动,身体微微一翻,露出柔软皮毛下一团小小身影——阮芽蜷缩成一团,靠在devil暖呼呼的肚子上……睡着了。 封迟琰:“……” 跟进来的陶湛:“……” 封迟琰忍着脾气,蹲下身一把捏住阮芽下巴,阮芽吃痛,眼睫颤了颤,从睡梦中醒来,一脸的茫然:“干嘛呀你……” 封迟琰冷笑:“睡的好吗?” “挺好呀……“阮芽揉揉眼睛,“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陶湛道:“少夫人,我们都很担心您。” “担心我?”阮芽左右看看:“哦……我被人关在了这个笼子里,然后我就看到了翠花,它好可爱,我跟它玩了会儿,太困了,就睡着了,现在有点饿……” “……” 先不说觉得这么大这么凶猛一只老虎可爱,还陪它玩儿…… 封迟琰黑着脸:“翠花是谁?!” 阮芽抱住雪虎的脖子,道:“就是它呀!我发现你没有骗我啊,你真的养了只大猫!” 顿了顿,又说:“不过它应该对我的小鱼不感兴趣。” 第103章:占有欲 陶湛唇角抽了抽,道:“少夫人……您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做老虎吗?” 阮芽:“……我念了十二年书,我不是白痴,我当然知道。” 她在雪虎柔软的毛毛的蹭了蹭,道:“但是,不管多大,都是猫猫嘛!” 陶湛:“……” 陶湛看着被阮芽抱着乱蹭没有一点反抗的雪虎,觉得这个世界真他妈的魔幻,从这玩意儿还是个小虎崽被封迟琰抱回来的时候,他就给它喂肉,喂了整整三年,三不五时的还要被凶被吼,结果刚见到阮芽,就愿意让她躺自己肚子上睡觉?! 雪虎懒洋洋的用尾巴圈住阮芽,抖了抖耳朵,看着封迟琰和陶湛的眼神却很冰冷。 “它有名字。”封迟琰推开雪虎的尾巴,对阮芽道:“它叫devil。” 阮芽:“我就要叫它翠花,它可喜欢这个名字了。” 她转头看着雪虎的脸:“是吧,翠花?” 雪虎甩了甩尾巴。 封迟琰:“……” 你个畜生玩意儿知道翠花是什么意思吗就摇尾巴。 封迟琰弯腰把阮芽抱起来,问:“谁把你关进来的?” 阮芽斩钉截铁:“你妹!” “……”封迟琰:“好好说话,不许骂人。” 阮芽:“我没有骂人,我说是你妹妹封若青干的,她说带我来看你养的宠物,结果她就把我关进来了。” “……三小姐?”陶湛皱起眉:“我的确在监控里看见了她,但是她没待多久就离开了,我就没有怀疑她。” 而且……封若青跟阮芽无冤无仇的,怎么会这么害她? 阮芽趴在封迟琰肩膀上,恹恹的说:“我好饿,你要是不叫我,我肯定都要饿醒的。” “那可不见得,你睡得那么香。”封迟琰冷声道:“在梦里被一口吞了都不知道。” 阮芽道:“翠花不咬人的。” “……它叫devil。” 阮芽:“但是我叫它翠花它就会理我,你叫它devil试试。” 封迟琰不想试,因为雪虎已经站了起来,就 绕着封迟琰打转儿,它可没对封迟琰这么热情过,显然是想跟阮芽玩儿。 封迟琰垂眸冷淡的看了它一眼,带着阮芽出了笼子,雪虎也跟了出来,陶湛道:“爷……” “让它跟。”封迟琰淡声道:“不管怎么跟,都是我的人。” 陶湛:“……” 男人的占有欲真可怕。 唐姨正在门口等着呢,见封迟琰把阮芽抱了回来,喜极而泣:“小芽,你怎么跑这外面去了?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了有半人来高的雪虎,瞬间后退两步,瞳孔放大,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 陶湛及时道:“没事,它不咬人。” 说这话他挺心虚的,devil不吃人,但是它脾气暴躁,心情不好攻击人是家常便饭,不过封迟琰在这里,它不会动手。 “唐姨……”阮芽可怜巴巴的看着唐姨:“饿……” 唐姨看她那可怜样儿,连对老虎的恐惧都忘了,赶紧去厨房道:“饭菜还热着呢,现在就可以吃!” 第104章:惩罚 唐姨做了不少菜,阮芽一门心思在填饱肚子上,封迟琰看了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一眼,转头对陶湛说:“跟我出来。” 陶湛点头。 两人到了花园里,封迟琰垂眸点了根烟,烟雾在空中缓缓升腾,他眉眼仿佛凝着霜雪:“封若青,怎么回事?” 封迟琰的弟弟妹妹里,他和封若青的关系算是稍微好点儿的,因为封若青会做人,和她那双蠢货爹娘不一样,她从小就知道讨好封迟琰,封迟琰不见得喜欢她,但也谈不上厌恶。 陶湛道:“三小姐回国后想要参观汀兰溪做设计素材,您同意了,我就给了她权限。” “阮芽死了对她没好处。”封迟琰淡声说:“查查看。” “是。” 陶湛顿了顿,还是问:“那三小姐那边……” 封迟琰看着深沉的夜色,冷声说:“做错了事,当然要付出代价。” “那……?” 封迟琰道:“既然她喜欢把人关笼子里,就让她也体会体会这种感觉。” 他修长手指敲了敲烟灰,眯起眼睛:“去吧。” 陶湛应声,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封迟琰进了别墅,阮芽已经吃完了,唐姨在收拾桌子,阮芽蹲在沙发上摸devil的大脑袋,devli趴在她脚边,要多乖顺就有多乖顺。 要不是雪虎稀有,甚至让人怀疑它是不是被掉包了。 看见封迟琰进来,阮芽抬起头:“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封迟琰道:“问。” 阮芽犹豫的:“你妹妹……为什么要把我关进笼子里啊?” 虽然翠花很可爱,但是封若青把她关进去,明显是想要她的命。 封迟琰顿了顿,弯腰捏了捏阮芽的脸颊,道:“她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你想亲耳听她说原因么?” 阮芽点点头:“想。” 封迟琰道:“去换身衣服,跟我出门。“ 阮芽点点头,听话的上楼去了。 唐姨忐忑的看着自己的雇主,这男人一看就不好相处,似乎也只有对待阮芽的时候才会流露出几分柔软,阮芽一走,他脸色冷淡下来,就像是山巅之上终年不化的积雪,让人从骨头缝里觉得发寒。 “……抱歉。”唐姨紧张的抓住了围裙:“我没有照顾好小芽……要不是我太失职,她也不会被关进笼子里……” 她是真的很后悔,当时她就顾着在厨房里忙活了,都没有注意到阮芽被封若青骗去了后院。 封迟琰单手抄在口袋里,转眸看着她,唐姨立刻紧张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她没跟你计较,我不追究你的责任。”封迟琰的声音很冷淡:“但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事发生,你就不用留着了。” 唐姨如蒙大赦:“……是。” 阮芽换了衣服下来,吧嗒吧嗒的跑到封迟琰面前,看看他又看看唐姨:“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封迟琰摸了摸她的头:“走了。” 阮芽道:“等一下等一下!翠花留在这里,唐姨会害怕的!” 第105章:晚上好 唐姨闻言,感激的看了阮芽一眼。 封迟琰垂眸看着devil,道:“回笼子里去。” devil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舔了舔阮芽的手背,这才慢吞吞的回了后院。 唐姨一颗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了。 封迟琰伸出手给阮芽,阮芽眨眨眼,让他牵着自己,觉得今晚的封迟琰有点怪怪的,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琰爷,你心情不好吗?” 封迟琰道:“devil如果攻击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阮芽有点惊讶,随后弯起眼睛:“谢谢您。” “……谢我?” 阮芽点点头:“嗯嗯,如果我死了,还有人会难过,我还挺高兴的。” “……”封迟琰冷着脸说:“我什么时候说会为你难过了?” 阮芽撇嘴:“那你就是单纯想骂我蠢,轻而易举的就上当受骗了吗?” 封迟琰笑了一声,他弯腰看着阮芽的眼睛:“这倒也没有,因为我知道你很不聪明,没对你的智商抱有任何期待。” 阮芽:“……” 阮芽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 封若青有点烦。 她二哥封杰辉喝醉了,在酒吧里跟人动手,一群人把对方打的出气多进气少,她匆匆赶过去善后,封杰辉还一脸的无所谓:“你这是什么表情啊?这人死了就死了呗,我们封家,还怕死一两个人了?!” 封若青冷笑:“你以为现在的封家还是以前的封家,a城里谁见了都要绕着走?!我告诉你,大哥死了,谁还给你这个面子!?” 封杰辉一听她提起封迟琰,立刻就不爽了:“你到底是我妹妹还是他妹妹?!他封迟琰就这么了不起,谁都看他面子?!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封家家大业大摆在这里,等咱们爸接手了公司,以前那些人对封迟琰什么样子,以后对我就是什么样子,你懂不懂?!” 封若青:“……” 封若青简直不想跟这个蠢货多说一句话。 难怪卢美玲偏宠封杰辉,封杰辉和卢美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要不是卢美玲不停给她打电话,她才不想管封杰辉的烂摊子。 “行。”封若青说:“既然你这么能耐,以后出了事,别找我!” 说完她就要走,意识到妹妹是真的生气了,封杰辉赶紧道:“好了好了青青……哥就是酒喝多了,说醉话呢,哥跟你道歉,刚刚不该吼你。” 封若青抿了抿唇,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再有这种事,别叫我处理。” 她拎着包转身就走,封杰辉一脸阴沉:“……妈的,从小就胳膊肘往外拐,封迟琰把你放在眼里吗?!” 封若青知道封杰辉肯定会在背后骂她,但是她并不在意。 她刚到地下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的时候,忽然见副驾驶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陶湛在昏暗的光线里抬起眼睛,笑了一下:“三小姐,晚上好。” 封若青浑身一僵,“……陶助理,你找我有事吗?” 第106章:闭嘴 陶湛道:“三小姐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么。” 封若青心口一跳:“我……我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也没有关心。”陶湛淡淡道:“等会儿就知道了。” 封若青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忽然有人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拽了出去,封若青怒道:“谁?!” 那人没回答,打开后座门,将封若青塞了进去,然后自己进了驾驶位。 封若青精心打理的头发乱成一团也无暇顾及,赶紧去开车门,车门锁的严严实实,根本就打不开,封若青惊恐道:“你们要干什么?!” 陶湛并未回答,封若青眼看着自己的车子被发动,朝着未知的地方而去。 封若青抓着自己的包,拿出手机,刚刚解锁,就听见陶湛轻飘飘的声音:“三小姐,不要逼我把你打晕。” 封若青一僵。 她知道陶湛的手段,顿时什么小动作都不敢做了,咬了咬唇,道:“陶助理,我们有事可以好好说,为什么非得要……” 陶湛垂眸看了眼时间,道:“等到了地方,自然有你说的机会,现在。” 他笑了笑:“请三小姐闭嘴。” “……”封若青气的手背上青筋都出来了,但是她不敢反驳陶湛的话。 车子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停下,却并不是在城里,而是郊区,封若青没有来过这里,见着周围荒凉的景象,她瞪大了眼睛:“陶助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是封家的三小姐……你不能……” 陶湛打了个手势,开车的黑衣男人直接把封若青从车里摘拽了出来,丝毫不管封若青的挣扎和尖叫。 封若青被人拽进了废弃仓库里,里面开着大排的白炽灯,十分刺人眼睛,封若青一进去,就被灯光刺激的眼睛都睁不开,她感觉到有人拉开了铁门,将她推了进去,封若青慌乱的睁开眼,就见此时她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封若青尖叫着后退,后背紧紧地贴在笼门上:“不要……不要不要……陶湛!!陶湛你放我出去!” 体型庞大的孟加拉虎趴在笼子一角,一双眼睛打量着面前大呼小叫的人类,似乎在评估她够不够自己塞牙缝。 封若青吓得冷汗把自己衣服都打湿了,她哭着道:“陶助理……求求你了……你放我出去……” 她跟这头老虎隔得太近了,近的只需要对方稍微走两步就能咬到她,封若青简直要吓疯,哭的狼狈不已。 陶湛笑了一下:“三小姐原来也知道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相信三小姐一定知道,devil的脾气更加暴躁,比起它,要凶猛的多。” 封若青哽咽道:“我……我只是想吓吓阮芽,没想要她的命……” “我也只是想吓吓三小姐。”陶湛说:“不会要你的命,放心。” 这么大一头老虎就在旁边,她甚至能听见野兽粗重的喘息,陶湛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第107章:一分钟都不能少 “阮芽只是阮家的一枚棋子而已!”封若青尖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她?!” 陶湛却没再理会她。 这时候,外面又是一阵车响,封若青的眼睛立刻亮了,希冀的看着大门口,却见走进来的,是……阮芽! “你没死?!”封若青几乎破音:“你竟然没死?!” 阮芽被灯刺激的眯起眼睛,她抿了抿唇,走到陶湛旁边:“陶助理,咱能关两盏灯不?” 她教育陶湛:“咱有钱,咱也不能这浪费啊。” 陶湛:“……” 陶湛无奈点头:“好的,少夫人。” 他关了两盏灯,仓库里光线柔和了一些,阮芽看了眼正在舔爪子的孟加拉虎,道:“它没有翠花可爱。” 陶湛听见翠花这个名字,眼皮子一抽。 阮芽蹲在了笼门边上,看着封若青,道:“你看上去情况不太好。” 偏了偏头:“你很害怕吗?” 封若青咬牙道:“你在说废话吗?!” 此时的她和白日里的热情截然相反,阮芽眨眨眼,道:“你很害怕,那我也很害怕呀。” 封若青道:“我跟你道歉,只是想要跟你开玩笑而已……你放我出去吧……我求求你……你放我出去……” 她真的要吓死了! 阮芽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 封若青犹豫一瞬,阮芽皱皱眉:“你不说,我就走了。” “我说!我说!”封若青慌忙道:“是阮芸……她跟我说她不喜欢你,怕你抢走她的家人,我……我跟她关系挺好的,所以才……” 她脸上全是泪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放我出去……” 阮芽其实有点意外。 她不认为自己会威胁到阮芸,阮芸却还是容不下她。 阮芽双眼放空蹲在原地想事情,封若青见她这样子,怒道:“我都说了!你为什么不放我出去?!你是不是想要反悔?!” 阮芽被她的尖声唤回神思,慢吞吞的站起身,道:“我没说你要是告诉我原因,就放你出来啊。” 封若青一愣,而后骂道:“阮芽你竟然敢耍我!” 阮芽掰了掰手指头,道:“我在笼子里待了五个多小时,公平起见,你也待五个小时吧。” “阮芽!” 阮芽转身对陶湛道:“那我就先回去啦。” 陶湛顿了顿,道:“很抱歉,少夫人,这也是我的失职。” 阮芽摇摇头:“没事。” 陶湛还要再说什么,阮芽却道:“本来也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笨了。” 陶湛很难不赞同的点了点头。 阮芽:“……” 阮芽说:“我忽然觉得你也有责任!” 陶湛收敛了自己的笑容。 阮芽哼了一声,离开了仓库。 陶湛看着在笼子里浑身发抖的封若青,温声道:“三小姐,你应该感谢少夫人没什么事,否则就不仅仅是在笼子里关五个小时那么简单了。” 封若青汗如雨下:“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陶湛道:“抱歉,我只是一个助理。” “少夫人吩咐了,五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少。” 第108章:星星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大猫猫。”阮芽走出仓库,就见封迟琰站在路边上抽烟。 他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长款风衣,远处是魆魆山林,月色清冷如银霜,他沐浴在冷光下,抽烟的样子都显得格外好看。 见阮芽出来了,他顺手掐灭了烟,道:“不是我的。” 阮芽疑惑:“难道是当地动物园友情出借的?” 封迟琰:“你在动物园看到过这么有精气神的虎?” 阮芽:“我没去过动物园。” 封迟琰:“……” 战胜鄙视的只有贫穷。 封迟琰啧了一声,道:“是一个朋友的。” 阮芽更加惊讶:“你竟然有朋友!” “……”封迟琰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阮芽咳嗽两声,道:“我觉得别人都不配跟您做朋友。” 封迟琰弯腰看着她的脸:“真心话?” 阮芽表情严肃:“真心话!” 封迟琰笑了一声,道:“你说得对,他勉强算是我朋友。” 阮芽偷偷撇嘴,又快步跟上封迟琰:“我们现在回去了吗?” “想回去么?” “不想。”阮芽说:“这里能看见好多星星,城里面都看不见的。” 封迟琰不能理解小姑娘的脑回路,大半夜的不回家,要在荒郊野外吹冷风看星星,但是他看着阮芽雪白的脸颊,顿了顿,道:“房顶上更好看。” 阮芽看了眼仓库的房顶:“我也上不去呀。” 封迟琰捏着她下巴,莞尔:“叫声老公,带你上去看星星。” 阮芽毫不犹豫勾着他脖子就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在他耳边软软的说:“老公,亲一下,你抱我上去。” 封迟琰耳边一麻,就听小姑娘继续说:“我今天穿的新衣服,好贵的,爬房顶的话会弄脏。” 封迟琰:“……” 他笑了:“你的衣服会脏,我的就不会?” 阮芽:“我又不穿你的衣服。” 她抱着封迟琰的胳膊:“走嘛走嘛,你不能出尔反尔的,我都叫了。” 封迟琰带着阮芽到了仓库边上,阮芽期待的看着他:“这么高,你要爬上去吗?” “……”封迟琰说:“或许你知道,有种东西,叫做楼梯?” 阮芽:“?” 封迟琰拉开一扇小门,“这里可以直接上去。” 阮芽:“……” 阮芽干巴巴的:“那你还骗我叫你老公!” 封迟琰慢条斯理道:“我哪里骗你了?我说你叫了我带你上去,这不正带你上去。” 阮芽:“……” 封迟琰打开手机手电筒,伸手给她:“走不走?” 阮芽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这只手无疑是十分好看的,骨肉云亭,修长有力,仿佛一件艺术品。 ……算了,看在他手这么好看的份儿上,不要跟他计较了。 阮芽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封迟琰反手扣住她的手,带着她往楼梯上走。 屋顶上面风要大很多,阮芽一冒头,头发立刻就被吹乱了,封迟琰看了一眼,把她外套上的帽子给她扣上了,帽子上还有两个兔耳朵,耷拉下来。 第109章:谁要跟你做朋友? 仓库屋顶铺的是波浪瓦,便宜大块造价不高,就是有点滑,阮芽小心翼翼的抓住封迟琰的衣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滑了下去。 封迟琰看着她这蹒跚的样子,弯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吓阮芽一跳:“你你你你小心一点,我们要是摔下去了,肯定很痛的。” 封迟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用?” 在阮芽看来光滑难走的屋顶,封迟琰却如履平地,他抱着阮芽到了屋顶中间,才将人放下来。 阮芽下意识的抬头,“我觉得我离月亮更近了一点。” 封迟琰:“你的感觉没有错,目测仓库高四米,你离月球近了四米。” 阮芽:“你不懂浪漫。” 封迟琰:“一起从这里跳下去殉情更浪漫,试试吗?” 阮芽:“……” 封迟琰将外套脱下来,六位数的衣服他随意的就铺在了屋顶上,道:“坐。” 阮芽在他旁边坐下,道:“我决定收回刚刚的话,你还是懂一点浪漫的。” 她仰头看着星空,说:“其实在平安村,能看见更多的星星。” “想家了?”封迟琰淡声问。 阮芽摇摇头:“那儿不是我的家。” 天上星子璀璨,月华如水,阮芽的脸颊在清风明月里是柔润的粉白色,她纤长浓密的眼睫一颤,小声说:“我没有家。” 封迟琰一顿,刚要说什么,阮芽话题一转:“要说想平安村,还是有一点想的,平安村的红薯很好吃。” 封迟琰:“……” 阮芽凑过来,看着他道:“你喜欢吃红薯吗?” “不喜欢。”封迟琰冷声道:“你再说红薯我就把你丢下去。” 这种成天不是翠花就是红薯的人,到底哪里来的勇气说别人不懂浪漫。 阮芽:“那我教你认星星吧。” 她伸出手,笃定道:“这是北极星。” 封迟琰:“……然后呢?” 阮芽气馁的叹口气:“然后就不会了,我只认识北极星,因为它很亮。” “那你还教我认星座?” 阮芽:“那万一你不认识北极星呢!” 封迟琰忽的凑近她,鼻尖都挨着鼻尖,他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是弱智,不认识北极星?” 阮芽被他吓一跳,陡然贴得太近,封迟琰深邃的五官近在咫尺,她心跳都加速了,眼睫不自觉的颤了颤。 封迟琰抬起她的脸,让她去晴朗的夜空,道:“那里,是人马座。” 阮芽哇了一声:“你认识星座呀?” “一点。”封迟琰说:“了解不多。” “那你还认识什么星座?” 封迟琰:“那边,是天琴座,这颗星,是牧夫座的大角,这颗是室女座的角宿一,那边是天鹅座、天鹰座……” 阮芽:“……” 阮芽目瞪狗呆,说:“你管这个叫‘一点’吗?” 封迟琰:“没有你厉害,你甚至认识北极星。” 阮芽:“……” 阮芽耳朵尖尖都红了,说:“你要是把这件事忘掉,我们还能做朋友。” 封迟琰垂眼看着阮芽,弯唇:“谁要跟你做朋友?” 第110章:带回家 封迟琰说话就说话,还非要贴着阮芽的耳朵说,阮芽本就通红的耳尖变得跟要滴血似的——被封迟琰吐息之间的热气烫的。 她眼睛都不敢看封迟琰,结结巴巴的道:“不做朋友的话,做、做什么呀?” 封迟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这不知所措的样子,哑声道:“你说呢?” 阮芽不自觉的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封迟琰笑了一声,道:“你不知道的的话,脸红什么?” 阮芽:“……” 阮芽刚要回话,忽然听见点儿声音,她犹犹豫豫的:“你有没有听见人哭啊?还是个女的……” 封迟琰:“听见了。” “你忘了封若青还在下面?” “……”阮芽说:“你觉不觉得我们有点过分,她在下面都要吓死了,我们在上面看星星。” 封迟琰思索一瞬:“你的意思是,让人把笼子抬上来,让她也看看?” 阮芽:“……那我估计她也不是很想看。” 封迟琰问:“还想认星座么?” “嗯嗯。”阮芽打了个哈欠,半靠在他身上,道:“你说。” 封迟琰抬眸看着满天繁星,不过才刚刚说了两个星座,就感觉阮芽趴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 封迟琰笑了一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而后他把人抱起来,阮芽靠在他胸口咕哝一句什么,估计是在说梦话,封迟琰抱着人下了屋顶,下面陶湛已经在等着了。 “琰爷。”陶湛看了眼睡的香甜的阮芽,声音放低了一些,道:“如果真关五个小时,三小姐出来后应该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封迟琰淡淡道:“封家不差这点钱,给她找个好点儿的心理医生。” 陶湛:“……好的。” 封迟琰将怀里的人放进了副驾驶,自己坐在了驾驶位上,发动车子后想起什么,又打开车窗对陶湛道:“取消所有我给出的进出汀兰溪的权限。” “好的。”陶湛应声。 封迟琰关上车窗,俯身过去给阮芽把安全带系上,她真的很小一只,窝在座位上小小一团,脸颊跟剥了壳的荔枝肉似的,柔软晶莹,封迟琰一垂眸就能看见她蔷薇花一般的唇,离得太近,以至于小姑娘身上的甜香充盈鼻间,像是一把把软绵绵的小钩子。 鬼使神差的,封迟琰在她唇角轻轻一吻,触感太软,以至于他没忍住,咬了一口。 阮芽:“……唔!” 大概是感觉到了痛,她睫毛颤动,看起来是要醒了,封迟琰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安抚。 他不会哄人,更不会哄小孩儿,没有技巧,但是阮芽太好哄了,只是这么拍拍,她又安静乖巧的睡了过去。 封迟琰收回手,发动车子,眼睛看着前方,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荏弱的生物,比之菟丝子还要不如,菟丝子起码还知道攀附着大树努力向上生长,阮芽却只会蹲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别人,等待一个好心人将她带回家。 他大概就是那个好心人。 他把阮芽带回家了。 第111章:火车 万桂芬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不耐烦的道:“怎么还没到啊?这都坐了多久了?!” 本来就是晚上,火车上其他乘客都在休息了,她嗓门又大,这么一嗓子下来,不少人都不满的看了过来,万桂芬半点不怵,瞪大眼睛道:“看什么看?!” “妈!”比起万桂芬,赵蓉椿还是稍微要点脸的,她扯了扯万桂芬的袖子,道:“早上六点才能到呢,这才晚上一点多,你先睡会儿吧?” 万桂芬道:“不是说现在的火车都很快了吗?这也能叫快?” 赵蓉椿无奈道:“人家快的那个,叫动车,你不是嫌贵没买吗?” 贪便宜买的绿皮火车票,慢能怪谁? 一提起这个,万桂芬就来气:“要不是阮芽那个贱丫头不听话,我至于跑这么远去找她?!” 赵蓉椿皱起眉道:“她确实太不像话了,我就知道她回了阮家肯定就不管我们了,我说不让她回去,你还不听,就盯着那十万块钱……”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万桂芬尖声道:“那丫头考上了大学,本来就留不住,还不如趁机卖了赚钱。你以为她进城里念书了还会念着我们?” 赵蓉椿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她们在这里说个没完,一个年轻女人终于忍不住了,道:“我说两位,你们也知道现在是半夜一点钟,你们这么大声的说话,整个车厢都能听见,你们不睡觉,难道我们也不睡吗?” 万桂芬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指着年轻女人骂道:“我说两句话就碍着你了?!你这个小婊子,我买了票的我凭什么不能说话?!” 年轻女人脸顿时气的通红:“大妈,你怎么骂人呢?!你买了票,我们没有买票吗?” 万桂芬呸了一声:“我就骂你了怎么着?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尊老爱幼?!”年轻女人气得发抖:“你配让我尊重吗?!” 万桂芬嘿了一声,“你什么意思啊你?” 她说着就要冲过去对年轻女人动手,坐在年轻女人旁边的壮汉也站起来了,粗声道:“老太婆,你想对我媳妇儿做什么?” 之前对着年轻女人万桂芬那是半点不带怕的,但是眼前这个男人肌肉发达,跟座小山似的,万桂芬站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想打人啊?!还有没有天理了,竟然对老人家动手!” 然而车厢里的人早就对她有意见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帮她。 万桂芬这才觉得怕,咬牙道:“我不就说两句话吗?!我告诉你,我孙女可是千金小姐,是a城大户人家的姑娘,你要是敢对我动手,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壮汉冷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泼妇?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动手了——当然,如果你再吵,我就不保证了。” 年轻女人嘲讽道:“还千金小姐……你孙女要是千金小姐,你还至于坐绿皮车?你孙女不给你弄一架私人飞机啊。” “你!”万桂芬气得要死,但是又不能动手,只好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第112章:疯了 她坐在位置上,简直越想越气,但是她又不敢跟那个壮汉吵架,毕竟人家那一身的腱子肉可不是白长的。 她又开始骂阮芽:“这个丧门星,当初养她干什么?!当时在医院里生下来,我一看是个女娃,就想直接掐死算了,永平非要养着……就养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她声音压得很低,到底是怕了那个壮汉。 赵蓉椿小声道:“好了妈,咱不说了,等天亮咱们就到a城了,到时候当面去找阮芽问清楚,这会儿先休息吧。” 说着她还悄悄去瞥那个壮汉。 万桂芬冷笑:“看你那点儿出息!你女儿可是阮家的大小姐,你怂他干什么!?” 赵蓉椿腹诽道你要是不怂你倒是继续跟人家对着干啊。 “行了行了。”万桂芬靠回位置上,道:“睡觉。” …… 阮芸一大早醒来,就接到了封若青的电话,打电话的不是封若青,而是封家的四少爷封南珣。 “你好。”封南珣礼貌的道:“是阮小姐吗?” “……是。”阮芸有了点不好的预感:“怎么了?你怎么会用青青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封南珣道:“封若青现在在医院,我看了她的通话记录,你是最后一个跟她联系的人,所以我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阮芸一愣:“……医院?青青怎么了?” “今天佣人在门口发现了她。”封南珣皱着眉说:“她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见到人就害怕,精神也很恍惚,医生正在给她做检查。” “精神恍惚?!”阮芸道:“我昨天见到她她还好好地,怎么会……” “医生说她是受了惊吓。”封南珣道:“现在她很怕人,我想问一下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来看看她,也许对她的情况有帮助。” 惊吓…… 阮芸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昨天封若青做的事,她本以为今早上起来听见的会是阮芽的死讯,却接到了封若青被吓疯了的消息…… “好的,我马上过来。”阮芸说:“你把地址发给我一下。” 阮芸照着地址找过去,一眼就在走廊上看见了封南珣。 他今年十七岁,个子已经很高了,五官俊朗,清清冷冷,绝对是学校里校草级别的人物,和他二哥封杰辉截然不同。 “阮小姐。”封南珣礼貌的点点头,道:“麻烦你了。” “没事。”阮芸看了眼咨询室,道:“青青在里面吗?” “嗯。”封南珣站起身,推开了咨询室的门,阮芸跟着进去,就见封若青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双眼无神,一副呆滞的样子,但是在看见阮芸后,她猛地站了起来,双眼里布满了血丝:“阮芸……阮芸!!” 医生猛地站起来,道:“病人再度受到刺激,可能会有攻击行为……先出去!” 阮芸惊恐的躲在了封南珣身后,怯怯的道:“青青……青青你怎么了?我是阮芸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阮芸……”封若青咬牙道:“就是你害了我……就是你!” 第113章:清晨 阮芸眸光闪了闪,意识到封若青现在这情况还真和阮芽的事情有关,她抿唇道:“南珣……青青怎么会这样说?我没有害她呀……我们是好朋友,怎么会害她……” 封南珣却并不为她的眼泪所动,只是皱眉看着医生把封若青按回了沙发上,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先出去吧。” 阮芸又看了眼封若青,这才出了咨询室。 封南珣慢慢走到封若青面前,淡声道:“好了,人已经走了。” 刚刚还状若癫狂的封若青表情平静下来,骂了一声:“妈的阮芸……竟然敢拿我当枪使!” “到底是怎么回事。”封南珣道:“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闹。” 封若青想起昨晚那堪称噩梦的一夜,浑身都僵硬了。 疯是假的,但怕是真的。 她跟封南珣说了前因后果,咬牙道:“我要是不装疯,陶湛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那个人看着平易近人,其实最是心狠手辣,能在封迟琰身边待那么多年,还成为他的得力助手,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封南珣道:“你叫阮芸过来,就是想要撇清关系?” 封若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道:“不然如果陶湛把我关进精神病院怎么办?我只能转移目标……再说了。” 她眼神阴冷起来:“要不是阮芸,我也不会动阮芽。” 封南珣没再说什么。 封若青道:“今天谢谢你了南珣,咱们家,也就只有你靠得住了,我在医院住两天再回去,你回去上学吧。” “那阮芸?” 封若青冷笑:“我敢动她阮芸吗?!她那几个哥哥护着,但凡查出是我动的手,能把我生吞活剥了,更别说还有她爸……”说到这里,她嗤了一声:“我倒是要看看,陶湛敢不敢动阮芸。” …… 阮芽是被舔醒的。 她一睁开眼睛,入目就是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和毛茸茸的大脸盘子。 唐姨就站在门外,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她已经在门外站了半个小时了,就看着这只大老虎窝在床边,心里急得不行。 陶助理不是说它一向不爱进屋子里来么!这大老虎不仅进屋了,还循着阮芽的味道上了二楼! “翠花?”阮芽睁开眼睛,看见devil,笑的眯起眼睛:“你来叫我起床吗?” 她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一看时间,都九点了。 唐姨在门口小声道:“小芽,你……你不怕它啊?” 阮芽道:“唐姨,其实翠花很乖的,它就是长得吓人,其实很温柔。” 唐姨:“……”你到底是怎么对着那张一脸“老子不爽就吞了你”的脸说出“可爱”“温柔”这两个词的啊。 阮芽从床上起来,穿着拖鞋进卫生间洗漱,devil就蹲在门口看着她,唐姨瞅着,觉得还真挺像一只大型猫猫的。 “……”不对,她一定是被阮芽带偏了。 就算都是猫科动物,老虎和猫,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啊! “小芽,早饭还热着,你下来吃就好了。”唐姨说:“我先下楼去了啊。” 第114章:是非 阮芽洗漱完下楼,餐坐上摆着一碗鲜虾小馄饨、芸豆卷和一盘水果,阮芽吃过了早饭,打了个哈欠,刚打算和不停咬她衣角的devil出去遛弯儿,她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是阮栒打来的,他声音很不耐烦:“你现在回阮家来一趟。” “干嘛呀。”阮芽说:“我正打算遛我的新宠物。” 阮旭黑着脸说:“你奶奶和你养母来了。” 阮芽原本坐在椅子上晃荡着脚丫子,听见这话,她一顿:“什么?” 阮栒烦躁道:“一大早的佣人就来说有人找,一个自称是你妈妈一个自称是你奶奶,今天只有我在家,烦都要烦死了,她们点名要见你,见不到你不肯走,你来一趟。” 阮芽先是哦了一声,忽然问:“阮芸不在吗?” 阮栒一顿,才说:“嗯,不在。” 阮芽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阮栒收起手机,转身就见万桂芬和赵蓉椿坐在会客厅里一脸贪婪的左右观瞧,那样子让人打心底里喜欢不起来。 阮栒无法想象,就是这样的人养大了阮芽,相比起来,阮芽只是没见识一点,不会让人这么不舒服。 “诶,三少!”万桂芬笑呵呵的道:“我早就听说阮家的几位少爷个个都是一表人才,今天见了,才知道果然传言都是真的啊,看看看看,比电视上的明星还俊。” 她伸手扯了扯阮栒的衣服袖子:“哟……这布料,可贵了吧?要花不少钱才能做一件这样的衣服吧?” 阮栒皱眉,将自己的袖子抽回来,道:“不贵。” 万桂芬道:“我知道你们阮家有钱,用的都是最好的,就是可怜了你妹妹,从小就跟着我们在乡下吃苦,唉……” 阮栒听见她提起阮芽,才道:“她小时候,吃了很多苦?” 万桂芬道:“没办法,家里穷啊,这孩子从小又挑剔的很,家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那肯定都是进了她肚子的,再长大了一点儿,知道爱漂亮了,又天天要求家里给她买裙子……” 万桂芬说的情真意切,若是阮栒没有跟阮芽接触过,还真就信了,但是他和阮芽相处过,觉得万桂芬嘴里的人实在是太陌生了,完全跟他印象里的阮芽对不上。 忽然门口的佣人都鞠了一躬,齐声道:“大少爷上午好。” 阮栒转身,看见阮沉桉进来,疑惑道:“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昨晚上有一份文件落在这了,回来拿。”阮沉桉西装革履,眉眼沉稳,看向万桂芬和赵蓉椿:“这两位是?” 阮栒刚要介绍,万桂芬已经极其热情的迎了上去:“这位想必就是阮家大少爷吧!哎呀,真是大老板一般的样子……我是阮芽的奶奶,她回来后一个电话都没打,我们实在是想她了,所以来a城看看她。” 阮沉桉冷声道:“一个电话都没打?” “可不是吗……”赵蓉椿叹口气:“她现在认祖归宗了,就看不起我们了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孩子太忙了,没空。” 第115章:狗 阮沉桉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看了阮栒一眼,道:“你好好招待,我先走了。” 阮栒:“大哥,大家都是亲兄弟,你这样太不厚道了吧?” 阮沉桉:“谁跟你是亲兄弟。” 阮栒:“……” 阮沉桉转身就走。 他手里拿着文件袋,一路穿花拂柳到了大门口,正好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下,秘书也看了一眼,道:“想必是五小姐回来了。” 阮沉桉收回视线,丝毫不感兴趣,冷硬道:“走。” 阮芽缩在车里,见阮沉桉走了,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运气怎么这么好,正好撞见阮沉桉出来,要是被阮沉桉认出她是谁,估计万桂芬和赵蓉椿都见不到活的她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疑惑的问:“少夫人,您不下车吗?” “下车下车。”阮芽拉开车门,道:“司机叔叔,您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哦。” 司机看她这可爱样子,忍不住就笑了,道:“我的工作就是为少夫人开车,肯定在这里等您啊。” 阮芽灿烂一笑,这才进了阮家大门。 佣人对她不冷不淡的一点头:“五小姐回来了,三少爷已经等您很久了,请跟我来把。” 她把阮芽带到了会客厅,万桂芬眼睛尖,立刻就道:“阮芽!” 听见万桂芬的声音,阮芽纤长的眼睫颤了颤。 万桂芬上上下下的打量阮芽,就见她虽然还是那个刘海盖脸的样子,但身上穿的裙子一看就剪裁精致,布料柔软,造价不菲,阮芽皮肤白,这奶黄色的裙子一衬,更显得她跟糯米滋似的软软糯糯,打眼看过去,还真是像极了富贵人家的小姐,和以前在乡里的时候,哪里还有半分相似。 “奶奶。”阮芽先是叫了万桂芬一声,而后看向赵蓉椿,顿了顿,道:“妈。” 赵蓉椿冷笑:“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你回来a城多久了?有关心过家里一句吗?怎么,我们养你十九年,你来a城几天,就把我们忘光了?” 阮芽没说话。 万桂芬道:“不怪你妈数落你,上次给你打电话,说你爸腿不好,你那是什么态度?啊?直接就把电话挂了,怎么,你怕我们讹你?阮芽,就是我们养条狗,养了十九年,也该养出感情了吧?!” 阮栒觉得这话说的就不太好听了,刚要说话,居然听见阮芽说:“可是狗一般活不到十九岁。” 万桂芬:“……” 阮栒:“……” 阮栒觉得,竟然还挺有道理。 万桂芬脸色一青:“行啊,你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处处都要顶撞我是吧?!” 阮芽茫然道:“我就是跟你阐述事实啊,我们村最长寿的大黄狗,也就活了十七岁。” “……”万桂芬看向阮栒:“三少!你看看她!我怎么会养出这么个东西来!” 阮栒看了眼阮芽,道:“不要顶撞长辈。” 阮芽撇撇嘴:“我说的不对吗?” 阮栒想了想:“我见过的最长寿的狗好像也只有十八岁的样子,但是我们不能排除有十九岁或者二十岁的狗。” 阮芽受教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万桂芬:“……?” 第116章:我不去 赵蓉椿忍不住道:“阮芽!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奶奶说话!” 阮芽拉了拉阮栒的袖子,小声说:“听见没,不能这么跟老人说话,显得你像是个杠精。” 阮栒:“……” 我他妈的为了谁啊? “阮芽。”万桂芬沉声道:“你爸现在还在医院里,躺在病床上动弹不了,医生说他那腿治不了根,只能让他没那么痛,要花很多钱,这事儿你怎么说?” 阮栒挑眉,刚要说话,阮芽已经道:“你都叫我阮芽了,孟家的事情,跟我还有关系么。” 她脸上表情很疑惑,并非嘲讽,像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 万桂芬一怔,随即破口大骂:“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改了姓了,你了不起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吧?!” 阮芽有点怕被她的口水喷到,万桂芬不怎么刷牙,阮芽嫌弃的不行,赶紧后退两步。 赵蓉椿捂着眼睛道:“三少你听听啊!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这才回来多久,就连她爸都不管了!” 阮栒皱起眉,也觉得阮芽这话说的太过了,按照万桂芬的说法,孟家虽然穷,但是没有亏待过阮芽,阮栒也了解过,平安村相当落后,里面有相当一部分小孩儿是没有读过书的,在重男轻女严重的乡下,男孩儿都没有书读,孟家却养出了阮芽这么一个大学生,可见孟家对她是不错的。 阮芽说她不姓孟了,就不管她的养父,实在是有些绝情。 “阮芽。”阮栒道:“既然你养父生了病,于情于理你都该回去看看他。” 阮芽抿了抿唇。 她想回去看孟永平,但是她怕这一去,就彻底被孟家人缠上了。 本来孟家就打算榨干她骨头里的最后一滴血,她如果心软,可能连她尸体里的油都不会放过。 阮芽想起临走前,孟永平坐在门口抽旱烟,这个懦弱的男人很瘦,皮包骨头似的,坐在那里嶙峋的样子像是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阮芽从低矮的屋里出来,孟永平动作停了停,站起身,粗糙的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说:“芽儿,你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爸知道,留在这里,你不会有出息,你也别担心爸,爸没事。” 男人的眼睛里有了泪光:“芽儿,你要是再回来,爸就不认你这个闺女了,听见没有?” “……” 阮芽咬了咬嫩红的唇角,摇头:“我不去。” “你……”阮栒脸色不太好看,“你就这么忘恩负义?” 之前他还觉得阮芽或许不是那种人,但是现在看来,她和阮芸说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分明就是追名逐利的白眼狼! 阮栒极其失望的看了阮芽一眼,转身就走。 万桂芬一看阮栒走了,也不装了,伸手就抓住了阮芽的胳膊:“你给我过来!” 她用的力气太大了,阮芽皮肉又嫩,立刻疼的小脸皱成一团。 “你这个贱丫头……”万桂芬骂道:“你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就想甩开我们了?我告诉你,休想!” 第117章:钱 赵蓉椿也道:“你爸对你那么好,从来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给你,你就这么报答他?!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狼心狗肺,都要气死!” 她伸手一指头戳在阮芽脑袋上,阮芽头皮一痛,被她尖锐的指甲戳的眼泪花花都要出来了,她抿了抿唇,道:“奶奶,妈,你们想要什么?” 听她松口,赵蓉椿和万桂芬对视一眼,万桂芬道:“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们就是来找你要钱的?!你爸想你了,让你回去看看他。” 阮芽眼睫颤了颤,还没说话,万桂芬又道道:“不过我们第一次来a城,你总得带我们逛逛吧?” “对对对……她现在是阮家正儿八经的五小姐了,她肯定有钱。”赵蓉椿一听这话,心头也活络了起来,转头对万桂芬道:“妈,你还记不记得前天我给你看的那个项链?那个项链太好看了……” 万桂芬道:“那东西十几万呢。” 赵蓉椿瞥了阮芽一样,“这不是有人付账吗。” 万桂芬想起一路上来看见的那些打扮的珠光宝气的人,简直迫不及待的想去最繁华的市中心看看,推了阮芽一把:“还不赶紧走?!” “等等……”赵蓉椿忽然有点紧张的道:“那什么,我能见见阮芸吗?我还没见过她呢……” 赵蓉椿提起自己那素未谋面的亲生女儿,和对待阮芽的态度截然不同,表情忐忑又柔和,此时才像是一个真正的母亲。 “阮栒说她不在。”阮芽平静道:“你要是想见她,可以在这里等等。” “那……那还是算了。”赵蓉椿踟蹰道:“她应该挺忙的,我听说她们这种千金小姐很多交际应酬呢……我就不打扰她了。” 阮芽静静地看了赵蓉椿一眼,笑了笑,“对啊,她很忙。” …… “人走了?”阮芸在自己房间里看这个季度各大奢侈品品牌送来的衣服,听见佣人的话,松口气:“可算是走了。” 阮栒坐在小沙发上,喝了口水,道:“那个老太太就算了,赵蓉椿是你亲生母亲,你不见见?” 阮芸面色一变,道:“我妈妈叫夏语冰,不会是别人。” “……我只是说说,你别生气。”阮栒道:“不见就不见吧。今天她们来说孟永平生病了,是不是要给她们拿一笔钱?” 阮芸眸光一闪。 这笔钱可不能由阮栒来拿,应该让她们找阮芽要去。 “哥,这事儿交给我吧。”阮芸笑着说:“这个钱应该我拿的,不用麻烦你了。” “也行。”阮栒说:“你要是零花钱不够了,就去找大哥。” 阮芸娇嗔道:“就不能找你啊?” “你三哥可比不上你大哥二哥,目前还靠家里养活呢。”阮栒笑笑:“你大哥生意风生水起,你二哥天价片酬,哪个不比我有钱啊,我还攒钱买车呢。” 阮芸无奈道:“说的好像爸爸不给你拿钱一样。” 阮栒笑了笑。 他在跟阮芸说话,脑子里却全是阮芽。 她把万桂芬和赵蓉椿,带去了哪里? 第118章:付账 阮芽让开车的刘叔停在了上次封迟琰带她去的购物大楼。 万桂芬虽然泼辣,但是到底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一看这里红男绿女,个个光鲜亮丽,建筑高耸入云,窗明几净,难免有些发憷,道:“难怪都喜欢往城里跑呢。” 自从拿了阮家的钱后,她在平安村那边的镇上也是大主顾了,但是镇上和大城市根本就没得比,她以为自己见多识广,但是如今却觉得自己是一条灰溜溜的狗,和那些打扮精致的都市丽人格格不入。 赵蓉椿左右看着,道:“她们穿那衣服……那能叫衣服吗?穿的这么风骚,出来勾引男人?” 阮芽没说话,进了购物广场,万桂芬连忙跟上去,道:“我要先去买两身衣服!” 她来之前特意穿了自己最贵的一套衣服,但还是透露着一股子穷酸,让她抬不起头,她必须得马上换身衣服。 阮芽没说什么,她们随着人流一路上了三楼,这一层全是各种奢侈品店,里面放着不少成衣,万桂芬眼睛顿时亮了,和赵蓉椿一起进去,看什么都喜欢。 导购看着两人,皱了皱眉,笑容倒还是甜美:“两位想要买点什么呢?” “我买两身衣服。”万桂芬道:“你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 导购一顿,道:“有倒是有……” 但是这里的衣服动辄就上五位数,这两个人买得起吗? “怎么,你看不起人啊?”赵蓉椿对人的视线尤其敏锐,立刻就道:“我们买不起会来逛?” 她拉过阮芽,道:“这是我女儿,她有的是钱!” 导购一看阮芽身上的裙子,是顶奢品牌的本季限定,立刻神色恭敬:“好的,请两位随我来。” 另一个导购热情的问阮芽:“请问小姐您要买点什么吗?我们店里今天新到了几套衣服,本来都是要给vic送上门的,您要不要看看?” “我自己看看就好。”阮芽在休息区坐下,道:“你去忙就好。” “好的。”导购也不勉强,给她端了杯水来。 那边万桂芬和赵蓉椿在疯狂试衣服,只觉得什么都喜欢,一口气敲定了五六套衣服,导购开心的不行,这一单做下来,这个月的业绩就达标了啊! 赵椿蓉到底惦记着自己的项链,道:“妈,咱们买两套就行了,以后还怕没机会吗?” 万桂芬一想也是,她抱着新衣服,高傲的走到了柜台边上,学着电视里那些贵太太的样子,盛气凌人的道:“这些我都要了。” “好的,您稍等。”导购连忙结算金额,微笑道:“您好,一共是二十六万零两千,您刷卡还是?” 万桂芬一听这么几件衣服竟然要二十六万,不由得咋舌,但又不愿意露怯,连忙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看向阮芽:“过来付账啊!还要我请你?” 阮芽慢慢站起身,将自己刚刚挑选的一条领带放在了柜台上,道:“帮我结一下账。” 顿了顿,说:“只结这一条领带。” 第119章:王太 导购脸上的表情一僵,确认道:“只结这一条领带么?那这些……” 阮芽道:“这些又不是我买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结账?” 万桂芬的脸立刻铁青:“阮芽,你什么意思?你不愿意给钱?!” 阮芽眨眨眼睛,道:“我要买的东西就是这个,已经买完了,你们有喜欢的衣服,自己付钱就好了呀。” 导购们的表情古怪起来,其中一人利落的把领带包好,问道:“您是刷卡么?” 阮芽从包里拿出封迟琰给的那张卡,导购一看,脸色立刻就变了。 她来这里工作四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张卡,顿时对阮芽的态度更加恭敬,微笑道:“已经为您记账了。” 阮芽提过袋子,转身就要走,赵蓉椿一把抓住她:“你给我站住!今天你要是不给钱,休想走!” 她们进门时话说的那么满,结果试了这么多衣服一件都不买,简直丢死人了! 万桂芬倒是在乎面子不面子的 ,她就是想要贪便宜,哪里肯让阮芽走,一屁股就直接坐在地上哭闹起来:“大家伙儿都看看啊!看看这个白眼狼!她现在发达了,不管奶奶也不管爹娘,如今连给我买两件衣服都舍不得,养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啊!” 店里还有其他的客人,纷纷看了过来,隐隐有指责声响起,就连店外都有人隔着玻璃窗看热闹。 导购们面面相觑,都没应付过这种泼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忽然有人道:“不就是几件衣服吗?老人家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赚了钱了,连衣服都舍不得给人买?” 说话的是个四五十岁的贵妇人,她轻蔑的看了阮芽一眼:“要是我女儿长大了是你这样,那我可真是要气死。” “哎呀,你看那两个人的穿着打扮,我估计是这女的没什么钱,又爱臭显摆,所以才带着家里人过来撑面子的吧?结果这么多衣服,她又买不起……真是挺恶心的。”贵妇旁边的另一人女人道:“穷就不要来这种地方,丢不丢人啊。” 万桂芬听见有人声援她,顿时更加理直气壮:“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我还活着干什么?我死了算了!” 她说着就要去撞墙,赵蓉椿赶紧拉住她,对阮芽道:“你非要逼死你奶奶吗?!妈知道你有钱,你就给你奶奶买了吧,她一辈子也没有用过什么好东西,就当是妈向你借的,以后会把钱还给你的……” 贵妇更加嫌恶:“儿女给父母花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妈都求你了,你还这么无动于衷?” 阮芽终于有了反应,她眨了眨眼睛:“阿姨,这件事,跟你似乎没有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但是我见不得你这种不孝顺的东西。”贵妇冷笑道:“你自己做的出来,还怕别人说?” “王太。”帮阮芽记账的那个导购忍不住道:“您这么说,是要帮这位老太太付钱么?” 第120章:拉黑 王太立刻就炸了:“我跟她非亲非故的,凭什么给她付钱?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阮芽:“……我的钱也不是啊。” 而且她还穷死了,就是拿着封迟琰给的卡狐假虎威而已。 王太道:“那是你亲奶奶亲娘,不该给她花钱?!” 阮芽挺无语的:“我看您也不住太平洋啊。” “什么?” 阮芽:“住太平洋的才管这么宽。” “……”王太怒道:“你骂我?!” 阮芽:“……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的籍贯。” 导购知道这位王太不是什么好脾气,赶紧打圆场道:“两位和气生财,不要置气……” 王太却根本不理会导购,盯着阮芽道:“不会真让我妹妹说准了,你没钱,就是带着人来装逼的吧?” 阮芽是个很诚实的人,刚要坦率的承认自己的确没有钱,忽然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里间出来了,他神情紧张,额头上都挂着冷汗,导购们看见他,一愣:“店长?您怎么来了?” 店长在人群中锁定阮芽,热情的道:“想必这位就是阮小姐吧?” 阮芽疑惑的:“你认识我?” 店长笑着说:“不认识……但是我刚刚接到了吩咐。” 阮芽更加疑惑了。 店长道:“这些衣服,已经有人为阮小姐买下来了。” “……什么?”赵蓉椿都愣住了:“谁买的?” 王太脸色不太好看了,刻薄道:“怎么,金主来买单了?” 店长没有回答王太,而是让导购取出了一把大剪刀,在众人错愕的视线中,亲手将那一堆衣服剪成了碎布,这才放下剪刀对阮芽道:“那位吩咐了,说这些衣服已经变得不干净了,拿给别人穿也不好,所以让我全部剪碎扔垃圾桶。” 万桂芬亲眼看着二十多万的东西变的一钱不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都是我的衣服!我的衣服!谁准你剪的?!啊?!” 她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那堆衣服,眼泪都要出来了:“你要赔给我!全部赔给我!” 店长可比导购的心理素质强多了,丝毫不在乎万桂芬的大吼大叫,而是吩咐导购道:“以后我们品牌,不会再卖东西给王女士了,记得在后台备份。” 这话一出来,别说是王太本人了,就是导购都是一怔。 直接让品牌方拉黑一个人……看来这个小姑娘背后的势力远比她想到要强大啊…… “好的店长。”导购说:“我已经进行了备注,以后任何一家门店都不会再向王女士出售东西。” 王太声音尖利道:“我可是你们店的!你一个店长,哪里有这么大的权利?!” 店长道:“这是总部的意思。” 王太一噎:“凭什么?!” “王女士,你对阮小姐进行了人身攻击,造成了客人非常不愉快的购物体验,我们有权利这么做。” “我在你们家花了几十万……” “抱歉。”店长道:“以后您可以多看看别家的产品。” 王太:“……” 她就是再蠢,也意识到阮芽的身份不简单了,“……你到底是谁?!” 第121章:护短 阮芽一脸无辜:“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人。” 众人:“……” 普普通通的穷人,能为了出气,把二十多万的衣服全部剪成碎布条?! 王太仍旧不服气,要继续说什么,她妹妹赶紧拉了她一把,低声道:“好了姐!别说了,我们赶紧走。” “走什么走?!”王太道:“我今天非要个说法不可!” 她妹妹连拉带拽的将她带出了门,道:“好了!你是真不怕死吗?!” “……什么东西?”王太看着妹妹:“你到底怎么了?” 她妹妹小声说:“你没看见那个小女孩儿手里拿着的卡?我也是刚刚才瞥见的,要是我没认错……那是封家的东西。” 王太呆住了:“你说的哪个封家?” “还有哪个封家!”她妹妹说:“这整个商场都是封家的,你要是继续闹下去,以后a城所有奢侈品店都不敢接待你了!” 王太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这么严重?” “你刚来a城不久,不知道封家的可怕,尤其是封家的那一位……”妹妹看了眼店里的情形,道:“算了算了,赶紧走。” …… 店里。 万桂芬抱着那一堆碎布,眼圈都红了,她盯着阮芽,简直恨不得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比起不买衣服,阮芽把衣服买下来了,却当着她的面剪碎,更戳万桂芬的肺管子。 “你这个贱货,婊子……”万桂芬气急了什么脏话都往外骂,简直不堪入耳,“今天我跟你没完!” 她说着就要冲过去打阮芽,店长厉声道:“保安!” 保安飞快的架住了万桂芬,万桂芬拼命挣扎:“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 店长蹙眉道:“就算报警,被抓的也是你,老太太,我希望你认清楚形势,是你先在我们店里撒泼打滚的,我们有权利拒绝接待你。” “阮芽!”赵蓉椿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啊,她拉着阮芽的胳膊,道:“你就看着他们欺负你奶奶?!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赶紧叫他们放开!” 阮芽哦了一声,转头说:“麻烦两位保安叔叔把她也带出去,她们婆媳感情很好的,分开一会儿都不行。” 赵蓉椿:“!” 保安点头:“好的小姐。” 两人被保安拖了出去,仍在外面破口大骂,阮芽皱着眉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关系阮小姐。”店长道:“请问您还要再看看其他东西么?陶先生吩咐了,您想要的东西都送去汀兰溪。” 阮芽摇摇头,只是拎过了那个纸袋子,道:“我要买的东西已经买好了,先走了。” 店长道:“请您这边走,我怕您从正门出去,会有麻烦。” 阮芽看了眼外面目眦欲裂的万桂芬赵蓉椿两人,道:“谢谢。” 阮芽跟着店长从后门出去,她走到僻静处,才拿出手机,犹豫好一会儿,还是拨通了封迟琰的电话。 她知道,那其实不是陶湛的吩咐,是封迟琰的意思。 第122章:想你 封迟琰很快就接了电话:“怎么了?” 阮芽听见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特别委屈。 明明她在阮家被阮栒误会、被万桂芬和赵蓉椿骂,她也没有委屈。 “封迟琰……”阮芽声音很轻,她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蹲在墙角有多可怜,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缩成小小的一团,好像想要从自己的身上汲取到一点温暖:“我有一点……想你。” 封迟琰顿了顿,说:“那你下楼,从一号门出来。” 阮芽一怔,然后立刻站起身,抓着手机就往楼下跑,路人都莫名的看着她,阮芽无暇顾及,从三楼下去就是一号门,外面阳光灿烂,封迟琰就站在车边,他穿了一件烟灰蓝色的衬衣,戴了副墨镜,身高腿长,站在那里就是焦点。 阮芽一头撞进他怀里,脸颊就贴在他心口,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封迟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道:“我要是不在这里,你哭了都没人安慰你。”阮芽撇嘴:“我才没有哭……” 声音却已经带了哭腔。 阮芽经常哭,封迟琰也见过很多次,都说眼泪越多越不值钱,但是如今看着小姑娘脸颊上挂着的晶莹眼泪,他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想哭就哭,我又不会笑话你。”封迟琰说。 “你那么坏,你肯定会……”阮芽哽咽着说:“你就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 “我专门开了四十多分钟的车来看你笑话?”封迟琰笑了:“那你的笑话可真值钱,你知道我时间多贵吗?” 阮芽抽噎着说:“那你回去……我又没钱给你。” 她眼睛大,皮肤白,脸上还长着一点小奶膘,哭起来卷翘浓密的睫毛都被泪水打湿了粘在一起,格外的可怜。 封迟琰一手搂着她,一手打开车门,将人放进了车里,道:“这里这么多人也好意思耍横?多少人看着你。” 阮芽后知后觉的尴尬,赶紧擦擦眼泪。 封迟琰上了车,抽了两张纸巾,俯身过去给她擦眼泪,阮芽眼睛湿漉漉的:“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她不讲理的时候还真是让人没办法呀招架,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封迟琰干脆道:“嗯,我的错,别哭了,眼睛已经肿成核桃了。” 阮芽揪了揪自己的裙摆,“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那张卡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动,下面有人报上来了。”封迟琰道。 阮芽赶紧道:“我以后会把钱还要给你的……” 那条领带,还挺贵的。 封迟琰莞尔:“你以为我过来是来跟你计较那几万块钱的?” 阮芽:“?” 封迟琰说:“我只是想要来看看,你到底是多没出息,才能逛了这么久,只刷出去两万块钱。” “……我觉得已经好贵了。”阮芽说:“而且你为什么要把那些衣服买下来啊?还让人剪碎,太浪费了。” “从经济上来说,只要我付了钱他给了货,商品的使命就完成了,算不上浪费。”封迟琰挑眉:“再说,也不是多少钱。” 第123章:她们对你不好? 阮芽每次都会被封迟琰震惊到,在他眼里,好像钱真的只是一个货币符号,并不在乎。 “她们对你不好?”封迟琰忽然问。 阮芽下意识的说:“对我好的,我……” 她说到这里,眼眶又红起来。 “阮芽。”封迟琰叫她的名字,阮芽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封迟琰忽然倾身过来,双手卡着她的腰,就把人抱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 阮芽后背就是方向盘,从车前窗还能看见来来往往的行人,她吓一跳:“你……你干什么呀?” 封迟琰的五官比起一般亚洲人来说要深邃许多,鼻梁挺拔,鼻尖靠在阮芽细嫩的脖颈间磨了磨,声音很哑:“对你不好就是不好,为什么要撒谎?” 阮芽鼻子一酸,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她抱住封迟琰的脖子,哭着说:“她们对我一点也不好……我不喜欢她们……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们……” 她哭的太凶了,封迟琰的衣领几乎都被打湿,他拍了拍小孩儿的背,道:“那你为什么要撒谎?” “呜……会被关起来。”阮芽抽泣着说:“小时候,我们老师问我奶奶是不是经常打我,我说是,奶奶把我关在柴房里,关了三天,太黑了,我害怕……” 封迟琰眉头皱起来,“三天?” “呜呜呜呜……”阮芽哭的声音都哑了:“而且,也不会有人相信我……” 没有人相信她,或许,是知道她过得不好,也不会有那个闲心管。 这个世间的人大多如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人性而已,无可厚非。 “不哭了。”封迟琰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道:“我相信你。” 阮芽眼泪汪汪的:“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封迟琰道:“骗小孩儿,有糖吃么。” 阮芽擦了擦红肿的眼睛,闷闷地说:“阮栒就不相信我。” 他只相信万桂芬和赵蓉椿的话。 “因为他蠢。”封迟琰漫不经心的说:“你跟一个蠢货计较什么?” 阮芽:“虽然骂人很不好,但是很爽。” 封迟琰笑出声,“小孩子不可以讲脏话。” 阮芽:“我都十九岁了,才不是小孩子,我去年就成年了。” 封迟琰眯起眼睛,“这么说,你是可以履行妻子的义务了?” 之前还不觉得,阮芽过了伤心劲儿才发现自己跟封迟琰靠得太近了,驾驶座本来就不大,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封迟琰的身上了,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属于成年男人的、炽热的体温。 像是一把火,从相触的皮肤烧过来,蔓过心底,在脸颊上烫出烟云一般柔软的红来。 她眼睫不停的抖啊抖,说:“我只是你的未婚妻,我们还没有领证呢,法律不会认可我们的夫妻关系,所以我没有这个义务。” 封迟琰捏住她脸上的小奶膘,道:“你看看,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就是会哄人,用完了就丢,刚刚还在我身上哭的稀里哗啦,现在又翻脸不认人,要跟我撇清关系,阮芽,你自己说说,是不是很过分?” 第124章:不行 “我哪有用完就扔……”阮芽瞪大眼睛:“你现在还抱着我呢。” 封迟琰道:“我安慰你那么久,抱一下就算了?” 阮芽:“……” 她觉得,自己的预感大约是没有错的,封迟琰就是个大流氓。 她犹犹豫豫好一会儿,才凑上去在封迟琰的侧脸亲了一下,声音很软:“报酬。” 封迟琰眸光落在她丰润嫩红的唇瓣上,道:“你亲错地方了。” 阮芽瞪大眼睛:“你怎么这样啊。” 封迟琰:“你知道外面的人求我办事,要打通多少关系,送多少礼么?我只是让你亲我一下而已。” 阮芽脸红红,纠结的咬咬唇角,还是闭上眼睛凑近,在男人偏薄的唇上碰了一下。 她原本是打算碰一下就离开的,但是封迟琰不讲武德,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背上移到了后脑勺,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阮芽瞪大眼睛:“唔!” 封迟琰垂着眼睫,他眼睫跟阮芽的不一样,虽然也很长,但是不翘,看上去就显得十分冷淡。 “小孩儿。”封迟琰的声音很轻:“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阮芽:“!” 我才不想跟你接吻! “你喜欢睁着眼睛?”封迟琰笑了一声:“也行。” 他声音有点喑哑:“那你就好好看看,我是怎么亲你的,嗯?” 阮芽根本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个人亲亲就算了,竟然还伸舌头…… 她脸颊滚烫,慌张无措的闭上眼,封迟琰倾身,几乎是将她压在了仪表盘上,吻得更深。 这个吻结束,阮芽人都已经傻了。 她呆呆的看着封迟琰的衣领,脸红,鼻尖红,嘴唇红,就连脖颈也是红的。 封迟琰顺毛一般在她后背摸了摸,道:“饿了没有?带你去吃东西。” 阮芽眼睛水汪汪的,控诉的看着封迟琰:“你是不是饿了?” “还好。”封迟琰说:“不怎么饿。” “你骗人!”阮芽说:“我觉得你刚刚就想吃了我!” 封迟琰:“……” 啧,这小姑娘纯的不行,又欲的不行,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偏偏她还要用最天真最委屈的样子说出来,只会让人更加想要欺负她。 封迟琰在她细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道:“好了,不生气了,真的带你去吃好吃的。” 阮芽撇着嘴问:“那吃什么?” 封迟琰:“新开的一家日料,据说味道不错。” 阮芽立刻就被带偏了:“我没有吃过日料,吃吃看。” “嗯。”封迟琰将人放回副驾驶,这才发动车子。 “你奶奶和你养母……”封迟琰眯起眼睛道:“如果你不想看见她们,我可以让她们在平安村里一辈子不能出来。” 阮芽赶紧道:“不行!” 封迟琰侧眸看了她一眼。 阮芽特别认真的说:“要是她们不能出平安村,谁去缠着阮芸啊?!你也听封若青说了,她会把我关笼子里,是阮芸的意思,我才不要做好人,就要让阮芸也体会一下这两个老太太的战斗力。” 第125章:区别 封迟琰觉得阮芽这个小朋友真的很奇怪。 她爱恨分明,和这座城市的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黑白,没有灰色。 像是一颗永恒温暖的小太阳,一靠近,就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抱抱她。 封迟琰笑着说:“你还挺有小算盘的。” “那当然啦。”阮芽说:“我这个人很记仇的,所以你不要得罪我。” 封迟琰看着前面的车流,问:“要是得罪你了,你要怎么样?” 阮芽想了好久,才说:“那我就不理你了嘛,我还能对你怎么样。” 她说不过封迟琰,打不过封迟琰的,要是有一天封迟琰嫌弃她了,不想养她了,她也只能背着自己的小包包离开。 封迟琰手指一顿:“这么严重。” 阮芽严肃的说:“对,很严重的。” “那以后要在家里把你供起来。”封迟琰道:“还得每天给你烧三炷香,希望你不要生气。” 阮芽:“……” 就是再傻她也听出来封迟琰这是在笑话她了,阮芽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决定之前买的领带不给封迟琰了,就算拿去卖给阮栒都行。 …… 万桂芬和赵蓉椿眼睁睁的看着阮芽从另一道门离开,她们对这里不熟悉,根本找不到后门,只能干瞪眼。 “妈的,这个狗娘养的东西!”万桂芬恼怒至极:“再让我看见,我不扒了她的一身皮!” 赵蓉椿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万桂芬骂阮芽是狗娘养的,那不就是连着她也一起骂进去了么,但是她一贯害怕这个强势的婆婆,并不敢反驳,只是道:“妈,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她觉得丢脸死了,刚刚闹得那一出,现在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在看她们。 万桂芬瞪了其中一个路人一眼,骂道:“看什么看啊?没见过人啊?!” 那路人神色厌恶的快步离开了。 见对方那躲瘟疫的样子,万桂芬更加来气,道:“现在还能怎么办?!我们又找不到阮芽那个贱种……只能回阮家去了,你亲闺女还在阮家呢,她总不会不管我们。” 赵蓉椿眼睛一亮:“对对对……或许现在阮芸已经忙完了,我们回去看看。” 万桂芬嘀咕道:“我就说阮芽那个贱蹄子不是我们老孟家的种,我们老孟家怎么会有这种后代?” 赵蓉椿附和道:“就是,她连几件衣服都不知道孝敬,太不像话了,去了阮家,可得好好跟她亲爹和哥哥们说道说道,要是我们阮芸,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万桂芬其实也是不太喜欢阮芸的,在她眼里,女娃都是赔钱货,但是阮芸留在了阮家,还是阮家的掌上明珠,就值得她高看一眼了。 “你是阮芸亲妈,还是要跟她搞好关系。”万桂芬嘱咐道:“靠阮芸那个贱种,我们可享不了什么富贵,还得是靠着阮芸。”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啊。”赵蓉椿不高兴了:“阮芸现在还只是个小孩子,咱能跟她提钱的事情吗?等见了她,你可别提钱。” 万桂芬:“……行,我不跟阮芸提,但必须得从阮芽身上榨出油来。” 第126章:经验 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冤家路窄,封迟琰刚拎着阮芽进了餐厅,就看见了应白川。 应白川显然也看见了他们,脸上扯出了一点笑意,“这么巧啊。” 封迟琰淡声道:“看来你恢复的还不错。” 想起上次在别墅里动手,应白川脸色微微一变。 封迟琰这个狗东西下手是真的狠,他外表看着没什么伤,内脏却痛了好几天,这会儿都还有点不舒服。 “那当然。”应白川冷笑:“你还活着,就算是我死了,也会从阴曹地府里爬回来。” 阮芽眨眨眼睛,看看应白川,又看看封迟琰,犹豫的说:“按照我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应白川是不是暗恋你呀?” 封迟琰:“……?” 应白川:“?!” 应白川脸都绿了:“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封迟琰一脸嫌恶:“你想让我吃不下饭?” 阮芽一脸认真的分析:“但是他真的好像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哦。” “……”封迟琰按着阮芽脑袋,盯着她眼睛:“你每天都在看什么电视剧?” 阮芽:“你不是不让我看宫斗剧了嘛,我就看八点档偶像剧了啊,你看应白川要是个女的,那他就是一个标准的反派女二,他其实特别喜欢你,但是你不喜欢他,所以他就各种找存在感……” 应白川估计是要吐了,看着阮芽跟看哥斯拉似的。 封迟琰垂着眼睑:“那我的女主角呢?” 阮芽指指自己,蹦跶了一下:“这里这里!” 封迟琰:“哪儿呢?” 阮芽:“这里!” 封迟琰看她一眼,“哦,太矮了,刚刚没看见。” 阮芽:“……” 封迟琰好整以暇的:“为什么你是女主角?” 阮芽沉重道:“因为我跟女主角一样穷啊。” 封迟琰:“……啧。” 应白川上前两步,盯着阮芽:“你故意恶心我呢是吧?” 阮芽赶紧缩在封迟琰背后,抱着封迟琰的胳膊,探出头道:“我只是说说嘛,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告诉你,今天我老公在这里,我才不怕你。” 封迟琰对她这话很受用,挑眉:“你还想找揍?” 应白川冷声道:“再来一次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封迟琰:“要么你输,要么你死,还用再来一次?” 应白川:“封迟琰我他妈的……” 封迟琰捂住阮芽耳朵:“还有小孩儿在,满口脏话像样么?” 阮芽附和的点点头:“对对对,你像样吗?” 应白川觉得自己要被这两个人气死。 秘书战战兢兢的跟上来,小心的道:“应总,李总还在里面等着呢。” 应白川嗤了一声,盯着阮芽道:“你最好把自己绑在你老公身上,不然等哪天我逮到你——” 他后面的话没说,阮芽一抖,“你还威胁我。” 应白川又看了封迟琰一眼,才和秘书一起离开了。 阮芽忍不住:“他临走时那个眼神,你不觉得其中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爱你吗?” “……”应白川简直想掉头回去拎着阮芽的耳朵教教她怎么做人。 第127章:最最最最好了 封迟琰伸手捂住阮芽的嘴,眯起眼睛:“你要是再说,我把你的嘴缝上。信不信?” 阮芽睁大眼睛,赶紧点点头。 封迟琰这才松开她,道:“以后再说这种话,电视给你砸了。” 阮芽:“可那是你的电视呀。” 封迟琰:“我又不看。” 阮芽真心实意的道:“你可真是个败家子。” 服务员热情的迎接了两人,带着他们前往包厢,封迟琰声音懒散:“我就是再活五百岁,家也败不完。” 阮芽:“……” 可恶,被装到了。 这家日料店装修的很是雅致,每个包间的陈设都不同,这一间里面摆放着几盆茂盛的蝴蝶兰,更显风雅。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阮芽看着图片点了几个菜,服务员就出去了,阮芽撑着腮帮子道:“你又翘班了?” 封迟琰:“我翘班是为了谁?” 阮芽:“那我也没让你来找我呀。” 封迟琰喝了口水,才说:“要是我没来,估计某些人现在还蹲在商场里哭鼻子。” 阮芽有点不好意思:“我真的没哭。” 封迟琰修长手指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上面有一块的颜色比之周围都要深几分,“那这是什么?” 阮芽小声说:“你要是不说你在下面,我不会哭的。” 她声音闷闷的:“我会哭,还不都是你的错。” 封迟琰被她这逻辑逗笑了,“这么说,我不该来找你?” 阮芽:“那倒也没有……我还是个比较大度的人,我不会跟你计较。” 封迟琰:“那我还该跟你说声谢谢?” 阮芽:“不用谢。” 封迟琰:“……” 服务员开始上菜,很多菜阮芽都不太喜欢,勉强吃饱,一看账单,她凑到封迟琰耳边道:“又贵又难吃,咱们下次不来了。” 少女身上柔软馥郁的甜香飘过来,浅浅的的吐息就在耳边,封迟琰转头看着她:“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阮芽:“我当着服务员的面说不好吃,我怕她打我。” 封迟琰失笑,“你老公不还在这里么 ?怕什么。” 阮芽摇摇头:“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这话你听过没有?” 封迟琰:“你要是这么说,被打了我就不管你了。” 阮芽怂的要命,赶紧贴着他说:“我觉得琰爷你肯定靠得住的,你和其他普通男人怎么能一样呢,毕竟全天下,琰爷最最最最好了!” 又来了。 这小孩儿嘴甜的不行,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嘴里时刻都含着糖,不然怎么一开口就甜丝丝的。 封迟琰不吃她这一套,签了账单,道:“你不喜欢,下次就不来了。” 顿了顿:“其实我也觉得不怎么样,下次见到推荐这家的人,我帮你问问,他是不是收钱了。” 阮芽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封迟琰顿了顿,道:“我从哪里捡的你,就把你送回哪里去。” 阮芽:“!” 封迟琰道:“我回公司,你跟我去么?” 阮芽表情严肃:“你就不怕我是啥商业间谍吗?” 封迟琰:“……就你这智商?” 第128章:好人卡 阮芽不乐意道:“我智商很高的。” 封迟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反正语气跟哄小孩儿似的:“嗯,你智商很高。” 阮芽觉得他很敷衍:“我是认真的!我念书的时候一直都是第一名,后来高考的时候虽然没有考好,但是也还可以的……” 封迟琰开了车门,阮芽自觉的绕去了副驾驶,她还要说,封迟琰从手套箱里拿出了一袋巧克力,“吃东西。” 阮芽抱着巧克力,很委屈:“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封迟琰:“不吃的话把巧克力还给我。” 阮芽拆开袋子:“我不说话了。” 阮芽之前就想过,封迟琰这么有钱,公司应该也很大,但是当她亲眼看见坐落在cbd中心圈的摩天大楼,还是惊呆了。 封迟琰戴了黑色的口罩,给阮芽也戴了一个,这才下车。 阮芽问:“这一整栋楼,都是你的吗?” 封迟琰抬眸,道:“连着的六栋都是。” 阮芽:“……” 果然,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她觉得有这么大一栋楼已经很了不起了,结果封迟琰告诉她,这六栋楼都是。 其实这只是封家的公司,封迟琰的许多私人产业并不在这里,他没多说,只是捏了捏阮芽脸上的小奶膘,道:“楼有什么好看的。” 阮芽:“楼不好看,我只是在想,要工作多久才能买下一栋楼。” 封迟琰想了想,说:“按照你在甜品店打工的工资,你大概还需要向天再借五千年。” 阮芽:“……” 封迟琰想起什么:“忘了,你现在连甜品店的工作都没了。” 林珞的甜品店修好要花些日子,她给阮芽打了电话,说她妈妈生了病需要住院,之前家里人一直没有通知她,都是父亲一个人照顾,林珞要花一段时间在医院陪护,甜品店暂时不能开业了。 正想着林珞呢,阮芽的手机就响了,她被封迟琰秀到了,背着封迟琰接起电话:“喂,珞姐,怎么啦?” 林珞道:“小芽,今天我妈做移植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有没有时间……帮我去接一下小钰啊?” “可以呀。”阮芽道:“我最近都没什么事,你把他的幼儿园地址发给我就好了……对了,需要送他去医院吗?你要是忙的话,我可以把他接回我家住一晚上的。” “太谢谢你了小芽……”林珞道:“麻烦你了。” “没事的珞姐。”阮芽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是下午两点多,距离幼儿园放学还有一段时间,她可以去封迟琰的办公室睡个午觉。 “怎么了?”封迟琰领着阮芽从侧门进去,这边没什么人,都是专属电梯。 “珞姐让我帮忙照顾一下小钰。”阮芽道:“小钰就是珞姐的儿子。” 阮芽身边有封迟琰的人,封迟琰自然知道林珞的事情,道:“她这么放心你?” 阮芽:“这说明我长得就像是个好人。” 电梯下来了,封迟琰拉着阮芽进去,按了三十二层,语气淡淡:“你还给自己发好人卡?” 第129章:嗑到了 电梯里面有一面镜子,阮芽凑上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里面映出的人留着盖脸刘海,再戴着口罩,不像好人,倒像个心里阴郁的变态。 阮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我当然是觉得你是好人才会给你发好人卡呀。” “那你有坏人卡吗?”封迟琰问。 阮芽认真思索了一下:“目前还没有开发出来,但是如果有了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送一筐来。” 封迟琰:“……” “但是应该不会有。”阮芽沉重的叹口气:“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实在是太多了,坏人卡是发不完的。” 封迟琰难得觉得她说的话挺有道理。 电梯到了三十二层,这一层只有秘书台和封迟琰的办公室,十分安静,秘书们看见封迟琰,赶紧问好,在看见探头探脑的阮芽后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好奇,职业素质超高。 封迟琰牵着阮芽的手,另只手从耳后勾下了口罩,阮芽赶紧踮脚:“给我也摘一下,给我也摘一下。” 封迟琰垂着眼睫,修长手指在她耳后一挑,就把口罩取下来了,道:“自己不能动手?” 阮芽笑的眼睛都弯了:“虽然我买不起六栋大楼,但是我可以让大楼的主人给我摘口罩!是不是显得我很厉害?” “你最厉害。”封迟琰笑了一声:“没人比你更厉害了。” 阮芽立刻翘起了小尾巴。 封迟琰带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装修很简单,显得有几分空旷,阮芽很喜欢一整面的落地窗,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a城市中心,整个c国最繁华的都市,尽收眼底。 如果晚上看,万家灯火,霓虹闪烁,黑夜如幕,弯月冷淡,应该更加漂亮。 封迟琰打了内线电话,吩咐秘书拿个平板,再找些小姑娘喜欢的零食送进来,秘书声音镇定的应了声,转头就一脸激动的跟自己的同事无声尖叫。 总裁竟然带了个小姑娘回来! 牵着小姑娘的手! 给小姑娘摘口罩! 哄小姑娘! 还给小姑娘找零食! 救命,已经嗑到了。 “啊啊啊啊我还以为总裁对女人这种生物不感兴趣的!”秘书a声音很低,却难掩兴奋:“我还想着,要么他一辈子单身,要么找个势均力敌门当户对的大佬……结果总裁喜欢的是这一款!” “好可爱好可爱!身高差萌死我了!”秘书b捂嘴:“原来总裁也会哄人的!” “就是好可惜没有看清楚脸呜呜呜,应该是个超级可爱的小妹妹!” “可惜现在还不能透露琰爷活着的消息……不然我必定要发公司大群,让所有人跟我一起大喊嗑死我了!” 秘书台的秘书全都是尖端人才,不少都是条件优秀的姑娘,要说刚来的时候对封迟琰没有幻想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在排除万险留下来后就会发现…… 在封迟琰眼里,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只分两种,一种是合作对象,一种是陌生人。 对象?爱人? 不存在的。 琰爷的眼里只有利益。 第130章:自信点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秘书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谨慎的道:“琰爷,东西拿来了。” “嗯。”封迟琰坐在办公桌后面,头也没抬:“拿给她就行了。” “好的。”秘书将托盘放到了小桌子上,道:“小姐,平板已经连上网了,另外零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就都拿了一点……顺便给您倒了一杯果汁。” “谢谢姐姐。”阮芽声音甜甜的道谢:“我都很喜欢。” 秘书被她一声姐姐叫的心都化了,赶紧道:“不用谢,您喜欢就好。” 她面上滴水不漏,一出办公室就立刻被一群人围住了:“怎么样怎么样?!琰爷和那个小姑娘在里面做什么?” “你们在想什么啊?琰爷肯定是在处理工作啊……不过那个女孩子我没见过,大概不是a城圈子里的人,毕竟大部分千金小姐我都是见过的。” “就琰爷这身家,也用不着门当户对啊,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哟,你们在说什么啊这么热闹?”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众人一转头,看见来人,就有人笑了:“……宋少,您怎么来了?” 宋锦胤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道:“找封迟琰签个字。” 宋锦胤这人是公司的常客,和秘书台的人都混的熟,他性格好,不轻易跟人生气,出身好,但是从不摆架子,能跟权贵一起吃山珍海味,也能跟上班狗一起啃泡面,加之长得跟明星爱豆似的,极其受女孩子喜欢。 “琰爷在办公室里呢。”秘书笑着说:“您要待一会儿么?我这就给您泡杯咖啡?” “不用了。”宋锦胤笑笑:“我还有事儿,签个字就走。” 他说着伸手推开门,没看见皱眉看文件的封迟琰,倒是和正在吃薯片的阮芽对上了视线。 “……”宋锦胤又把门关上,怀疑大概是自己的错觉,不然他怎么会在封迟琰的办公室里看见一个姑娘。 他定了定神,重新推开门,这次阮芽手里拿着薯片,正在往嘴里送。 “……”宋锦胤看向封迟琰:“这谁?” 封迟琰:“我老婆。” 宋锦胤:“?!” 他嘶了一声:“我一直认为,如果你会有老婆,那么一定是在你死了之后兄弟我给你烧下去的。” “……”封迟琰放下手中的钢笔,冷淡的看着他。 宋锦胤打了个哈哈。 封迟琰对阮芽道:“今中午吃的日料店就是他推荐的。” 阮芽眨眨眼睛:“你介绍一桌人能拿多少回扣啊?” 宋锦胤:“……不是,主要那地儿是我前女友开的,她找我给她拉拉客。” 阮芽明白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可以断手断脚出门,但是你不能光着出门。” 宋锦胤:“……?” 宋锦胤不可置信的看着封迟琰:“这小丫头片子在内涵我?” “没有。”封迟琰在文件上签上字,淡声说:“不算内涵,自信点,她只是不会说脏话,但是这就是在骂你。” 宋锦胤:“……” 第131章:车祸 宋锦胤走到阮芽面前:“你知道我是谁吗?” 阮芽:“你是那个骗了琰爷一万块饭钱的人。” “……”宋锦胤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名片,两根手指一撑,放在了桌面上:“认识吗?” 阮芽看了一眼,不高兴道:“但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就都认识汉字,难道我会不认识宋锦胤三个字吗?” 宋锦胤被她神奇的脑回路惊呆了,道:“除了宋锦胤三个字,你就没有看见别的?” 阮芽:“宋氏集团ceo……你都是ceo了你怎么还吃回扣呢?” 封迟琰笑了一声,宋锦胤无语道:“我都说了我没有吃回扣……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不过……你真不认识我?” 宋锦胤穿衣服一向讲究,今天穿了一套休闲风的衬衫长裤,领口扣子不好好扣,解开了三颗,脖子上挂着一条铂金链子,左耳上还戴了一枚耳钉,镶嵌的是一颗切割完美的蓝宝石。 配着他那张能把如今娱乐圈顶流爱豆按在地上摩擦的脸……阮芽大胆猜测:“或许你还兼职明星么?那你可能不太火,我真的不认识你。” 宋锦胤:“……” 宋锦胤泄气的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忽然想起来:“你是从乡下接回来的,不是自小就在这个圈子里,不认识我才是正常的。” 阮芽:“你认识我?” 宋锦胤:“封迟琰身边的女人,算来算去也就你一个,我不认识你,但是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他伸出手,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你好,我叫宋锦胤。” 阮芽刚要伸手,就被人抓住了爪子,她疑惑的抬头:“怎么啦?” 封迟琰冷淡道:“你不是已经认识他了么?还握什么手。” 宋锦胤意味不明的:“这么护着啊?” 封迟琰转眸看着他:“没事你就赶紧滚。” “我闲得慌啊没事来找你。”宋锦胤将文件放桌上:“签个字,顺便跟你说一声那场车祸。” 阮芽知道封迟琰的“死因”就是车祸,立刻竖起耳朵听。 “目前种种线索都表明是封霖动的手。”宋锦胤一耸肩:“虽然我也觉得封霖是个蠢货,他做不来这样精密的局,但是我的人也尽了全力,确实没有找出还有其他人参与的蛛丝马迹。” “要么是封霖突然变聪明了,要么就是幕后之人处理的太干净了,以至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宋锦胤笑了笑:“不过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封霖今年都五十多岁了,不太可能二次发育。” 封迟琰脸上的表情很淡:“最近封霖一直企图掌权封氏,如果找不出幕后的人,我容忍不了他几天。” 宋锦胤道:“你们家二房的人还在做梦呢,我听人说过了,封杰辉出去喝酒的时候跟人吹,等你一下葬,封霖就会入主封氏,到时候谁见了他封二少都得叫一声辉爷。” 封迟琰眸中划过一抹讥诮,冷声道:“就怕他没命享这个福分。” 第132章:小三上位 宋锦胤闷笑出声:“封杰辉觉得自己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阮芽在旁边好奇的道:“封杰辉……就是知道琰爷死了,连夜开party的那个吗?” 宋锦胤笑的不可自抑:“对对对就是他,说起来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啊?那天晚上人家连罗曼尼康帝都开了好几瓶,也算是下血本了,就为了庆祝你死了。” 封迟琰瞥了他一眼,淡声道:“我把他送下去了,再把你也送下去,你问问他?” 宋锦胤收敛自己的笑容:“我觉得活着挺好的,我活着不也可以问他么?你送他下去就好了。” 阮芽把薯片吃完了,袋子叠起来扔进垃圾桶,封迟琰忽然抬起手,在她唇角一抹,“你多大了,吃东西还粘脸上。” 阮芽擦了擦自己唇角,把那块儿娇嫩的肌肤都擦红了,问:“还有吗?” “没了。”封迟琰收回手,拿起宋锦胤带来的文件,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三个字写的龙飞凤舞,铁画银钩。 宋锦胤站起身道:“行了,既然你有打算,我就不插手了,看着你们家二房的人蹦跶其实还挺有意思的,我就很好奇了,你爸和封霖虽然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但爹是同一个啊,怎么就差距这么大。” 封迟琰唇角勾出嘲讽的笑:“有差距么?封贻还不如封霖。” 他提起自己亲生父亲的语气别说尊重,不说是讥诮都算好的了。 宋锦胤没再说这个话题,道:“行,那我走了。” 他转身对阮芽笑着说:“你要不要跟我去玩儿?今下午我去海洋馆。” 听见海洋馆,阮芽超级兴奋,“我……唔!” 封迟琰捂住阮芽的嘴,道:“她海鲜过敏,不去。” “……”宋锦胤笑的肩膀都抖了:“我今儿才知道原来海鲜过敏连海洋馆都不能去,长见识了。” 封迟琰:“滚。” “哈哈哈哈哈哈,我滚,我马上就滚。”宋锦胤拎着文件袋出了办公室的门。 阮芽拽开封迟琰的手,不 高兴道:“你干嘛呀?为什么不让我海洋馆?” 封迟琰凉凉道:“我不是说了么,你海鲜过敏。” 阮芽:“我不过敏!” 封迟琰说:“你想去,改天我带你去,你少跟宋锦胤待在一起,他玩儿的乱。” 阮芽被勉强安抚下来,问:“有多乱?” 封迟琰语气沉沉:“小孩子别多问。” 阮芽:“?” 宋锦胤刚刚走进电梯,就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尖:“哪个狗东西骂我……” 阮芽喝了口果汁,想起什么:“刚刚宋锦胤说,你爸爸和你二叔是同父异母?” “你不知道?”封迟琰抬起眼皮子,“封霖是老头子出轨搞出来的私生子,后来我亲奶奶死了,封霖和老太太才被接回了封家。现在管这个叫什么……” 他说:“小三上位。” 阮芽惊讶的道:“这么厉害。” “她厉害的地方多着呢,这算什么。”封迟琰嗤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午夜梦回,会不会看见厉鬼索命。” 第133章:老板夫人还有机会 阮芽想起那些她都知道的传闻。 说封老太太十分厌恶封迟琰的生母,先是把人逼疯,后来又把人逼死,封迟琰的父亲封贻在妻子去世后就不问世事,一心向佛了。 可以说,封迟琰幼年时,是没有人管教关心的,他不是封老太太的亲孙子,能够在封家掌权,简直是个奇迹。 “在想什么?”封迟琰抬起阮芽的下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阮芽闷闷道:“我在想,老太太这么凶,她要是欺负我怎么办。” 阮芽觉得自己挺奇怪的,她刚刚竟然在同情封迟琰。 这个人家财万贯,权势滔天,她哪有资格去同情呀。 “不会。”封迟琰说:“我活着,她不敢动你。” 阮芽:“可是你已经死了。” 封迟琰:“……” 封迟琰说:“我让人把你送回老宅。” 阮芽乖巧的坐好:“你去忙吧,我自己玩儿。” 封迟琰啧了一声 阮芽真是典型的认错态度积极,下次还敢。 阮芽看了会儿平板,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封迟琰抬眸看了她一眼,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灰色的毯子给阮芽盖上。 他将被子掖在了阮芽的下巴处,小姑娘脸颊粉白粉白的,有点肉,显得格外绵软,他指尖有一层薄茧,只是轻轻的擦过了她下巴,就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这么娇气。”封迟琰收回手,见平板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绣样,看图案,应该是凤穿牡丹。 他把平板关上,放在桌子上,这才回去办公。 阮芽在办公室里,分明安安静静,但封迟琰就是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空气中也有丝丝缕缕的甜香,耳边能听见属于另一个人的清浅呼吸声,仿佛日月车马都在这一瞬间,慢了下来。 …… 阮芽睡到四点半才醒,她手忙脚乱的看了眼手机,赶紧站起身:“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封迟琰正好从门口进来,见她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封迟琰挑眉:“怎么了?有鬼追你?” 阮芽:“我是坚定的无神主义者,我不怕鬼,我赶着去接林钰。” 要是小朋友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其他同学被陆陆续续的接走,最后只剩下自己,该多难过啊。 阮芽小的时候上平安村的小学时就是这样,山路难走,距离又远,别的孩子都有家长来接,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同学们被一个个接走,想哭还得忍着,如果万桂芬知道了她在外面哭,又要说她是在卖惨,难免一顿毒打。 后面阮芽就学会了自己回去,她那段时间很难过,不想让别的小朋友也跟自己一样难过。 “我带你。”封迟琰抬腕看了眼时间,道:“五点十分放学?” “嗯嗯。”阮芽点头,把手机给他看:“这个地址。” “来得及。”封迟琰说:“过去大概只要半小时。” 阮芽眨眨眼睛,“你六点才下班呢,你又翘班啊?” 封迟琰眯起眼睛:“我是老板。我想怎么样都行。” 阮芽:“呜呜呜呜我也想当老板!” “老板是不可能了。”封迟琰牵住她的手,笑了一下:“老板夫人还有机会。” 第134章:成绩 阮芽:“你不应该助力每一个梦想吗?” 封迟琰拉着她往外走,道:“我都给你当老板夫人的机会了,还不算助力你的梦想?” 阮芽痛心疾首:“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封迟琰一顿,看着阮芽:“你有色么?” 阮芽摸摸自己的脸,不太确定的道:“应该有吧?我觉得我长得还可以的。” 那可就太谦虚了。 封迟琰:“勉强算有点。” 阮芽撇嘴:“这么勉强吗?” 封迟琰低笑:“那你想怎么样?小朋友,想让我夸你,你可以直说。” 阮芽诚恳的道:“那我想让你夸我。” 封迟琰:“你想的挺美。” 阮芽:“……” 她就不该接这个大流氓的话。 阮芽身为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土包子对豪车并不了解,但是她也看出来封迟琰今天开的是另一辆车,好奇道:“琰爷,你换车了吗?” “这辆车停公司挺久了。”封迟琰拉开车门,拉过阮芽:“你看出什么来了?” 阮芽:“看出来它是白色的,之前那辆是黑色的。” 封迟琰:“。” 这是去年订的限量款,全球不超过一百辆,制造商那边给封迟琰留了一辆,直接送到公司来的,封迟琰没怎么开过,一直放在公司车库里吃灰。 林钰的幼儿园是a城资源很不错的双语幼儿园,林珞也是咬牙狠心,掏出了大部分积蓄才把孩子送进去,就为了更好的教育,阮芽知道的时候很唏嘘:“我小时候念书,作业都要摸黑赶,更别说补课了。” 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不要学费,万桂芬是绝对不会允许阮芽去上学的。 后来阮芽上高中,也一直是勤工俭学加上拿奖学金才交的上学费。 “琰爷,你小时候念书的时候,成绩好吗?” 封迟琰回想了一瞬,问:“你问几年级?” 阮芽:“你高考成绩多少分?” 封迟琰:“没有参加高考。” “保送的。” 阮芽:“……” 阮芽瞪大眼睛:“那你保送的哪个学校?” 封迟琰:“当时很多学校打了电话,让宋锦胤抓阄决定的,最后去了国的常青藤。” 阮芽:“……” 阮芽郁闷的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她重振精神,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巅峰成绩:“那你初二的时候年级多少名?” 封迟琰:“没念初二。” 阮芽:“……” 封迟琰笑着看了她一眼:“跳级没听说过?” 阮芽:“……那你跳了几级?” “忘了。”车停下等红灯,封迟琰道:“念大学的时候我十六岁。” “……”阮芽不想说话了,她极其郁闷:“我觉得我连做老板夫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要对自己有信心。”封迟琰:“你能吃又能闹腾,我也没有嫌弃你。” 阮芽眨巴眨巴眼睛:“那你十六岁上大学,你的同学是不是超级佩服你?” 封迟琰跳级的根本原因在于同龄人的幼稚,他接受不了这种幼稚,才接连跳级,本来他是要去高考玩玩儿的。 第135章:幼儿园 但是宋锦胤语气沉重的话说如果考了个状元,是要被媒体轮着采访的,媒体无孔不入,封家的保镖不一定是对手,封迟琰嫌麻烦,就没去,然后宋锦胤这个狗逼就成了当年的市状元。 “还行。”封迟琰语气散漫:“那时候我个子已经很高了,我不说,没人知道我十六岁。” 阮芽刚刚被秀了一波学历,现在又被秀了一波身高,她鼓着腮帮子,不想说话了。 到达幼儿园的时候正好赶上放学,封迟琰现在还是个死人身份,不适合出现在人流量极大的幼儿园门口,阮芽就自己下去了。 林珞跟林钰的老师打过招呼,阮芽正要去门口,就见门边围了不少人,似乎是在看什么热闹,阮芽不太感兴趣,正要继续往前,忽然听见一个小男孩儿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是没人要……我有妈妈!” “你爸爸都不要你妈妈了,你妈妈肯定是坏人,不然他们才不会离婚!”另一个孩子的声音尖锐:“等你妈妈找到了别人,就会跟别人结婚,就不会要你了!” “才不是!”小男孩反驳道:“我爸爸妈妈离婚,是因为爸爸老是打妈妈,妈妈痛,所以才……” “哼。”抱着胳膊的小胖子盛气凌人道:“我爸爸说了,男人打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妈妈反抗,就是不听话,活该!再打两次就好了!” 阮芽皱起眉。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小胖子对面的孩子个头在同龄人里有些矮,他背着书包垂着头,阮芽只看见了他柔软的发旋,忽然他抬手擦了擦眼睛,阮芽才知道这孩子哭了。 小胖子见状,更加来劲儿了:“你哭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小男孩没有说话,小胖子觉得没劲儿,上前推了他一把:“喂……” 谁料小男孩儿忽然爆发,伸手一用力,反倒是把小胖子给推得摔在了地上,小胖子大概是摔懵了,坐在地上愣了几秒钟,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他妈妈原本在跟别的贵妇太太聊天,听见儿子的哭声,赶紧转头回来了:“哎哟我的心肝宝贝!你这是怎么了?!” 小胖子见自己亲妈来了,哭的更凶:“妈妈……他打我!” 女人一下子就炸了毛了:“什么?!哪里来的小贱种,敢对我儿子动手?!” “诶,李太,息怒息怒。”之前跟女人聊天的贵太太也走了过来,瞥了小男孩儿一眼,道:“这不是那个平民吗?听说他爸妈离了婚,他妈花了大价钱才把他送进来,就为了上个学,竟然搞得倾家荡产……啧啧啧,这得穷成什么样啊?” 李太一听只是个普通人的孩子,顿时气焰更甚,道:“我就说怎么这么没教养呢,原来是你妈没有教好你!行,我就帮你妈教导教导你!” 说着她伸出做了延长甲、甲面贴满了水晶的手,在天光下尖锐吓人,竟然直接掐住了小孩子细嫩的胳膊,将他硬生生的拽到了自己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巴掌要甩下去。 第136章:尊重,祝福 旁边有围观的家长露出了于心不忍的表情,但是也并不敢上前制止。 她们都或多或少的知道李太,老公十分有钱,她靠着一张脸嫁进豪门,本来日子过的很卑微,但是她运气好,生了个儿子,她老公在外面乱搞多年,却一直没有子嗣,唯一的这个儿子当然是当眼珠子疼,李太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很多人心里看不上李太这样的人,觉得她活的没有尊严,只是男人的玩物和一个生育的工具,但是碍于她老公,面上都还得笑脸相迎。 眼见着那只手就要落在小男孩儿的脸上,忽然有人一把将孩子抱住了,李太一愣,瞪大眼睛:“你又是谁?!” 阮芽蹙着眉,没有理会李太,而是看着怀里的小男孩:“林钰,吓到了吗?” 林钰一愣:“你……你是阮芽姐姐。” 今天林珞抽不开身,就联系了幼儿园的老师,老师自然是通知了林钰的,所以他知道今天来接自己的是妈妈的朋友。 “嗯。”阮芽摸了摸林钰的头发,站起身对李太道:“阿姨,你怎么能对小朋友动手呢?” 李太怒不可遏:“你叫谁阿姨?!” 阮芽疑惑的:“……你看起来都四十多岁了吧,我才十九岁,不可以叫你阿姨吗?” 李太尖叫道:“我今年才三十二岁!” 阮芽:“……那你怎么长得这么着急啊。” 要说之前还是想教训教训欺负自己儿子的林钰,现在李太可就是恨死阮芽了,她本来就是靠脸吃饭的人,阮芽竟然叫她阿姨…… 她眼神阴狠:“你跟这个小贱种什么关系?!” “我是他姐姐。”阮芽皱起眉:“阿姨你这么没有家教吗?这里这么多小孩子,你这是在带坏小朋友。” “别人家的孩子关我屁事。”李太毫不在乎周围家长骤变的脸色,打量了阮芽两眼,道:“我听说这小贱种的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跟自己男人离婚,你说说,这女人要是没错,男人会动手打人?说来说去,那还是女人不够听话。” 阮芽觉得,眼前这个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女人,和万桂芬一定很有共同话题,大清亡了八百年,这儿还有遗民,真的很不容易。 “你愿意挨你老公的打,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意。”阮芽说:“毕竟大部分都是正常人,像你这样的,比较稀少。” 李太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我老公每个月给我拿五十万的零花钱,你挣几年都不一定能挣得到,穷鬼!” 阮芽特别无辜:“我没有评判你的生活啊,我觉得只要你快乐就好了嘛,我尊重你,祝福你。但是你也没有资格去评判别人的生活。” “有的人受到伤害知道反抗,有的人却从全部归咎于自己,继续被伤害,相比较起来,怎么看都是后者比较伟大。”阮芽情真意切的说:“她牺牲了自己一个人,拯救了无数个好女孩儿啊,这样的功绩,少说也得立块碑来称颂。” 第137章:退园 李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阮芽是在骂她,脸都气青了:“你这个小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气急了就想动手,阮芽活到十九岁,挨过万桂芬不知道多少次的打,十分有经验,轻轻松松的就躲开了,道:“我之前还想这孩子的教养怎么这样,现在看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儿子跟你真像,一定是亲生的。” 李太没打着人,还又被嘲讽了一通,眼睛都红了:“是这个小贱种先对我儿子的动手的!大家都看见了!” “诶!李太太,这是怎么了!”接到消息的老师赶紧挤进人群,看着李太难看的表情,道:“我听说豪豪和林钰发生争执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老师,你来得正好!”李太看见老师,立刻指着林钰道:“这个小贱种竟然敢打我家豪豪!你们幼儿园一年的费用可不少,竟然还招收这样的学生?!他随意动手打人,要是孩子们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告诉你,你们必须把这个小贱 种给我开除了!” 周老师额头上出了冷汗:“林钰对豪豪动手了?” “那还能是假的?!我亲眼看见的!”李太尖声说:“大家伙可都是看见了的,对不对?!” 周围看热闹的人有的想要攀附李太,有的是碍于她的身份,不少人都点了头。 李太顿时得意道:“周老师,这情况,要怎么处理?” 周老师表情难看,看着林钰道:“你怎么能对别人动手?!我可教不了你这样的学生!” 他看了阮芽一眼,道:“你就是阮小姐吧?林钰年纪还这么小,就知道欺凌同学了,我看他并不适合在这里继续读书,这件事我会联系林珞女士,沟通林钰退园的事情。” 李太是有权有势的贵太太,林珞却只是一个普通人,孰轻孰重,周老师心里清楚得很,他理所当然的站在了李太那边。 林钰的大眼睛里全是泪水,他哭着道:“我不要走……我不要!” 他知道林珞费了很多心思才把他送进来,他不想让妈妈伤心。 阮芽深吸了口气,看着周老师道:“你是老师,知道你说的这些话,对小孩子影响有多大吗?!” 周老师板着脸道:“他小就不应该为自己行为负责了?” “林钰。”阮芽垂眸对林钰道:“不要哭,你来告诉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钰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道:“周老师,我没有欺负李豪,是他先骂我和我妈妈的,我不理他,他就推我,我害怕,就推了他一下……” “你是说这里这么多人,都在撒谎吗?”周老师摇头道:“林钰,你才四岁,就知道编谎话骗人了,老师对你很失望!你必须要退园才行!” 林钰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师会说出这样的话。 阮芽咬了咬唇,道:“周老师,如果你真的公正,为什么不调监控?学校门口这么多监控,只要去保安室里查一下就能知道来龙去脉,你为什么不查清楚,反而要直接勒令林钰退园?” “我合理怀疑你是在偏帮李豪。” 第138章:颠倒黑白 周老师立刻道:“我有什么理由偏帮李豪?我身为老师,绝对是公正的,反倒是你,这里这么多家长都亲眼看见了,可不是李太太一家之言!” 阮芽道:“那我们就调监控。” 周老师赶紧道:“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事情就摆在明面上,谁对谁错一目了然,你别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赶紧让林钰给李豪道歉,然后明天让林钰的妈妈来幼儿园谈退园的事情。” 李太就差拿鼻孔看阮芽了,道:“听见没有?赶紧给我家宝贝道歉,不然这件事没那么好收场!” 阮芽刚要说话,这时候忽然有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周老师,你说错了,明明就是李豪欺负林钰,我们都看见了,他骂林钰和他的妈妈,还去推他,林钰是吓到了才推了李豪的。” 小女孩立刻被她妈妈捂住了嘴:“你胡说什么?!我们赶紧回家去了!” 她小心的看了眼李太,抱着女儿匆匆离去了。 李太脸色不太好看:“小孩子胡说而已,不足为信。” “那李豪不也是小孩子么。”阮芽都觉得可笑。 这里有这么多的大人,却只有一个小朋友敢说出真话。 “我儿子怎么可能会撒谎!”李太反驳道。 “你的儿子不会撒谎,别人家的孩子就都是撒谎精吗?”阮芽彻底被李太的逻辑折服了,她看向周老师,“如果周老师执意维护他们,我就只好报警了,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到时候一查监控,什么都清楚了。” 周老师的脸色瞬间苍白。 李豪是什么性格他很清楚,虽然没有看见事情经过,但是他一直知道李豪喜欢欺负同学,林钰家里没权没势的,就是他的重点欺负对象,今天这事儿他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李豪的错,所以这个监控,是绝对不能查的。 “多大的事情,不用报警!”周老师冷汗都出来了:“小孩子之间发生争执而已,很正常的。” “可是你周老师你刚刚还说这件事很严重。”阮芽道:“你都要求我们林钰退学了,我们怎么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退园?这个警,还是要报的。” “其实也用不着退园这么严重……”周老师道:“这件事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谈谈?!”李太瞪大眼睛:“这件事还有什么好谈?!我告诉你,要是林钰不退园,你这个老师也别想干下去了,我立刻就联系你们园长开除你!” 周老师叫苦不迭,心里简直后悔死了自己出来管这桩闲事,他本来是想借着这件事讨好李太,现在却让自己进退维谷。 阮芽看着小小年纪,竟然这么不好打发。 “李太……”周老师犹豫的道:“李豪平时确实会有调皮捣蛋的时候,你说有没有可能……” 李太自己的儿子,她怎么会不了解,但就算是自己儿子先欺负人,她也不会承认,反而态度强硬道:“你什么意思?!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干了!” 第139章:电话 “李太……”周老师额头上冷汗直冒,“既然这样,我们就直接去查监控……” 如果阮芽这边报了警,警察参与进来,对他影响非常不好,但是他也不敢得罪李太,只期望着李太看见真相,能自己消停下来。 “查什么监控!”李太抱着胳膊道:“你不办这件事,行,我直接找你们园长!” 她瞪了阮芽一眼,拿出手机就拨了个电话出去,声音瞬间温柔委屈下来:“喂,老公,我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还有你儿子!你儿子被污蔑打人你知不知道?对方就是个普通家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是,我们儿子可能是说了他两句,但是儿子说的是事实啊!” “他妈竟然因为他爸打了她几下就离婚,这难道不是对孩子的不负责?要我说,孩子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错……对啊老公,现在人家不依不饶非说是我们的错,这种孩子留在幼儿园里跟老鼠屎有什么区别?我记得你跟园长是朋友嘛,你给园长打个电话,让那个叫林钰的退园吧……” 估计对方给了肯定的答复,李太高高挑起眉毛,看着阮芽,满脸都是得意:“嗯嗯,好,辛苦老公了,我今晚给你做饭吃吧……啊,不回来了啊,那行,老公你在外面好好玩儿。” 说着李太挂了电话,高傲的道:“我老公说了,等会儿就联系园长,你们等着退园吧!” 小胖子冲着李豪吐了口口水,道:“你这种穷光蛋,本来就不配跟我一起上学!” 阮芽总是柔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抿了抿唇角,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周老师见状,立刻道:“既然这件事园长处理了,阮小姐,你带着林钰回去吧。” “……姐姐。”林钰抬起小脸,露出一张和林珞七八分相似的脸,他软软的手抓住阮芽的手,声音闷闷的:“……我们回去吧。” 他一直知道的,李豪和他不一样,李豪在学校里欺负了别的同学,老师从来不管,这一次,老师也没有管。 “林钰。”阮芽认真的说,“没有错就是没有错,我们不该走。” 她有点不高兴,对着李太撇撇嘴:“你会打电话,我也会打电话啊。” 李太讥诮道:“怎么,你要报警啊?” 阮芽拿出手机,正要拨出一个号码,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把电话挂了,手机也被人拿走了。 “受了欺负不知道找你老公,给阮栒那个废物打电话有什么用?”男人声音很淡,却无端带着冷,让周围人瞬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刮冷风。 阮芽抬起头,正对上封迟琰垂下的双眼,他戴了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更显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好看,像是山巅之上的冰雪,永恒且连绵。 “……我不想你麻烦你。”阮芽失落道:“你说我又能吃又闹腾,能吃我改不了,就不闹腾你了。” 封迟琰失笑:“我说你能吃又闹腾,后面还说了什么?” 第140章:园长 阮芽想了想,“……嗯,你说你不嫌弃我。” “既然我都不嫌弃你了,你当然可以来麻烦我。”封迟琰将手机放回她衣服兜里,抬眸看了眼李太。 分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李太却觉得全身发寒,她虽然是靠着皮相上位的,但是到底在上流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本能告诉她,眼前这个给人带来极强压迫感的男人,绝对不是个善茬。 “你……”李太咬了咬牙:“你又是谁?” 阮芽赶紧抱住封迟琰的胳膊,抬起下巴,学着李太之前的表情道:“他是我老公!” 李太之前还提心吊胆的呢,怕封迟琰是什么有来头的大人物,听阮芽这么说,立刻露出了讥诮的表情。 林珞只是一个普通人,阮芽身为她的朋友,老公能有多厉害?估计就是看起来很唬人吧。 李太的底气瞬间全部回来了,冷笑道:“你刚刚不是还要打电话吗?现在怎么不打了?” 封迟琰转眸看着周老师:“你们园长在哪儿?” 周老师下意识的道:“就、就在办公室里。” 等回答完了,周老师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必要这么谨慎恭敬,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封迟琰伸出手指勾了一下口罩的棉绳,声音很淡:“叫他出来。” 周老师道:“这位先生,我们园长日理万机,真的很忙,怎么可能你让他出来他就出来……” 封迟琰失去了耐心,给陶湛打了个电话。 李太嘲讽道:“他以为自己是谁啊?人家园长是他说见就见的?也不掂量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能在a城开这么一家贵族幼儿园,背后的实力可想而知,就是李太的老公李总,想见园长,都要预约。 但是令人惊愕的是,封迟琰挂了电话没多久,就有一个中年男人满头冷汗的从幼儿园里出来了,他打扮的很讲究,一看就是上流人士,但此时神情慌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里着火了。 周老师看见他,惊愕道:“园长?!您怎么来了?” 现在也是下班时间了,园长应该是要准备回家了吧…… 园长看见周老师,道:“我听说这里有孩子起了争执?” 原来是因为这个事…… 周老师松口气,他刚刚有一瞬间还真以为是封迟琰一个电话就把人叫来了呢,现在看来,估计是这儿的事情闹得太大,连园长都惊动了。 他赶紧道:“您放心,事情我都已经处理好了,林钰对李豪动手,我正要跟您商量让林钰退园的……” 话还没有说完,园长就已经打断道:“不少家长都跟我说过李豪在学校里欺负同学的事情,你确定这件事是林钰的错?” 周老师一愣:“……当然了园长。” 园长小心的看了封迟琰一眼,甚至不敢去看他的脸,只是温声对阮芽道:“阮小姐是吗?” 阮芽疑惑的点点头:“您认识我?” 园长笑呵呵的道:“听说过……听说过,林钰是您朋友的孩子吗?” 第141章:逻辑 “是的。”阮芽道:“事情经过我都看见了,就是李豪先侮辱林钰,并且先动手的,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可以调监控查看。” 园长道:“当然要调监控,我们这就去保安室。” 周老师一听这话,简直是面如死灰:“园长,不必如此小题大做吧……” 园长冷声道:“事情关系到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糊弄过去?查一下监控自然就知道谁对谁错了。” “可是……”周老师连忙看向李太,希望她能说两句,要是调监控查出来真是李豪欺负林钰,那他包庇李豪的事情可就坐实了。 李太也有点慌了,道:“园长,这就不用了吧……算了,我也不要林钰退园了,让他给我儿子道了歉就行了……” 园长义正言辞道:“李太太你能这么大度当然是好事,但我还是那句话,孩子还小,谁对谁错,必须得分清楚,否则对孩子的成长来说不会是好事。” 李太咬牙。 园长对阮芽道:“阮小姐,我们走吧。” 阮芽点点头。 保安室就在门口,园长亲自过来,保安麻溜的调出了监控,幼儿园用的监控十分高级,不仅有画面还能收音,是以当李豪尖锐的声音响起在保安室里时,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 监控看完,阮芽看向李太:“李太太,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了,到底谁才该是退园的那个人?” 李太太道:“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啊!我儿子今年才四岁,你都多少岁了,你还跟小孩子计较?你丢不丢脸?” 阮芽再一次震惊于这个女人的逻辑。 “林钰也才四岁。”阮芽道:“他受了欺负,也不能计较?” 李太反驳道:“你都不知道教导你家孩子要心胸开阔吗?这么一件小事都要揪着不放,长大了能有什么出息?今儿这事我就不追究了,儿子,我们回家。” 她说着拉着儿子就要走,封迟琰本就没进保安室,站在门口,李太一出来就对上了封迟琰冷淡的眼睛,吓得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你……你想干什么?!”封迟琰鲜少遇见李太这样又蠢又坏的人,在商场上,这样的人甚至配不上他动手收拾。 “我让你走了么。”封迟琰上眼睑微微垂下,盖住了一小半的瞳孔,显得那一双眼睛更冷,像是没有底的深渊。 李太抱紧了儿子,声音都有点哆嗦了:“你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走?!” 李豪更是直接被吓哭了,一个劲儿的要往自己的亲妈背后躲。 园长追出来,严肃的道:“李太太,一直都有家长跟我反映说李豪在幼儿园里欺凌同学,上周有个小朋友被他用笔戳进眼睛里,送医院及时才没有失明,我那时候就想找你谈话,但是周老师告诉我,那个孩子是自己和朋友打闹不小心伤到的,家长也没有追责,我就信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李太道:“那本来就不是我儿子的错!’ 李豪紧跟着说:“对啊,本来就不是我的错,我看他的笔好看,让他给我,他竟然不给,我生气了才会戳他眼睛的!” 第142章:压一压 “他要是乖乖听话把笔给我儿子不就行了?是他自己不懂事,我儿子没错!”李太说的斩钉截铁:“你们休想把这事儿怪到他身上!” 这对母子简直能让正常人怀疑他们是外星人,和人类的三观截然相反。 园长都听愣了,随即道:“既然如此,我这里是留不下李豪了,还请李太太给李豪办退园,去别的幼儿园吧!” 李太瞪大眼睛:“园长!?我老公可是你朋友!李豪也是叫你一声叔叔的,你竟然让我们退园?!” “我看在李总的份儿上,已经三番五次的容忍了!”园长道:“李豪这个孩子我们教不了,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李太尖叫道:“你休想!我们绝对不会退园的!” 要是儿子退园,她婆婆肯定会借题发挥,把儿子从她身边夺走,如果李豪跟她不亲了的话,她以后还怎么在李家立足?! 正是因此,她才千般万般的娇宠李豪,生怕他跟自己这个亲妈不亲厚。 她是绝对不会让儿子退园的! 李太抓住手机,拨通了李总的电话,对方十分不耐烦:“你又打电话干什么?” “……哎呀李总,接谁的电话呀?家里的黄脸婆查岗呀?”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先去洗澡。”李总说了句,大概是走到了阳台上,语气很不好:“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会跟园长联系。” 李太早就已经习惯了丈夫身边有各种各样的女人,她哭着道:“老公,现在园长要我们儿子退园!就为了那个叫林钰的小贱种……你赶紧跟园长说说吧,儿子不能退园啊!” 李总一愣,随即大怒:“什么?!他要我儿子退学?!我看这么多年的情分他是都不要了!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说完他挂断了李太的电话,在通讯录里找到园长的号码,压着一肚子火气拨通了电话:“喂?老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让我儿子退学?!” 园长谨慎的看了封迟琰一眼,这才走到一旁去,低声道:“老李,你儿子也太不像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敢放心让她带孩子?你也不能一天天的只忙工作,完全忽略孩子啊!” 听他这么说,李总声音缓和了一点,道:“我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李豪喜欢她啊,我妈早说她来带孙子,但是李豪死活不乐意,我有什么办法?这样,这次的事情你先压一压,之后我会好好管教李豪的。” 园长苦着脸道:“就怕我压不住啊。” 李总一愣:“什么?” 园长声音更低:“本来今天这事儿我是不知道的,但我在办公室里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你知道是谁吗?” 李总蹙眉:“谁?” “陶湛!”园长深吸一口气:“他都出面了,这件事我还敢给你压着?我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李总大惊:“陶湛?!你是说封家那个……” “还有哪个陶湛!”园长说:“他说话虽然挺客气,但这事儿我要是办的他不满意,我还能在a城混下去?” 第143章:道歉 “你赶紧跟你老婆说清楚,让她给人赔礼道歉,然后把孩子的退园手续办了,否则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李总能混到如今这个地位,自然是知晓利害的,他在a城已经算是混的风生水起,但是和钟鸣鼎食百年世家的封家相比,无异于萤火之于太阳,更别提陶湛还是那位名声赫赫的琰爷的助手…… 那个人哪怕是死了,也是上流圈子的噩梦。 “老郑,多谢你提醒。”李总说完就挂了电话。 园长走回来,李太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园长是被李总说服了,斜眼看着阮芽:“平民就是平民,你拿什么跟我比?” 阮芽已经从封迟琰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巧克力,是她之前顺手放进去的,还分了林钰一颗,自己慢吞吞的吃完了巧克力,没说话。 李太看她那个样子就来气,皱起眉刚要说什么,忽然电话铃声尖锐的响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李总的电话,她赶紧接通,道:“老公,你放心,只要你跟园长说清楚了,这件事我们肯定……” “你现在立刻给人家赔礼道歉!”李总声音里压着怒气:“我原本是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儿上,才让你一直坐在李太太的位置上,结果你到处给我惹是生非,现在连李豪都被你连累了!” 李太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老公……你说什么?” 李总冷声道:“你立刻道歉,求人家原谅你,然后给李豪办退园手续!” 李太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老公?!” “等把事情处理完了,你回来签离婚协议。”李总满是郁气的道:“李豪以后让奶奶带,你给我滚出李家!” “老公!”李太嘶声道:“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儿子离开我不行的!我是他亲生母亲!” “就是因为你才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李总丝毫情面都不留,怒声传出电话听筒,以至于周围人都能听见几分:“你以前到处惹事我就没管,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得罪的人是谁?!” 李太惶然的道:“……不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是封家的人!”李总咬牙切齿:“你他妈有几条命敢去招惹封家的人?!别说是你,这次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我也要玩完了,你这么害我,还想留在我身边?做梦去吧你!” 他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道:“你最好能求得对方的原谅,否则你在a城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李太踉跄两步,几乎摔在地上,但是此时,没有任何人去扶她一把。 那些想要攀附的人听见了李总的只言片语,都知道李太俨然已经是一枚弃子,讨好她已经没有了丝毫意义。 李太咬着唇,深吸了一口气,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阮芽面前:“阮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希望阮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她哭着说:“希望阮小姐能够原谅我。” 第144章:恶果 阮芽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你干嘛跪我?” 李太此时哪里还有之前盛气凌人的样子,她哽咽着说:“我知道是李豪的错,我代替他给你道歉……” 阮芽轻声说:“李豪做错了事,就该李豪道歉啊,而且……你得罪的人也不是我。” 李豪立刻道:“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李太太拉过他,一巴掌就甩在了他脸上,厉声道:“给林钰道歉!” 李豪都被打蒙了,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更别说是一向对他千依百顺的李太动的手了,他嚎啕大哭起来:“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李太此时哪里还管得着儿子的哭声,她狠声道:“我让你给林钰道歉!听见没有!立刻道歉!” 李豪被面目狰狞的母亲吓到了,他到底还只是个四岁的小孩子,不敢反抗,抽抽噎噎的对林钰道:“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阮芽看了眼李豪脸上的巴掌印,皱了皱眉,问林钰道:“小钰,你愿意原谅他吗?” 林钰手里拿着那块巧克力,轻轻的嗯了一声,道:“他说的都是假的,我不跟他生气。” 阮芽弯起眼睛笑了笑,摸摸林钰的头,道:“对,他说的都是假的。” 李太一听林钰原谅了李豪,赶紧又对阮芽道:“阮小姐,之前我口出狂言,希望你不要跟我计较……”她擦了擦眼泪,道:“我马上就去给李豪办退园手续……你放心,以后李豪再也不会出现在林钰面前了。” 阮芽想起园长之前说的事,李豪的行为太恶劣了,继续留在这家幼儿园里对其他小朋友来说就是潜在的威胁,是以嗯了一声。 李太欣喜若狂。 阮芽忽然道:“李太太,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李太对阮芽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低眉顺眼的道:“您说。” “你依附男人活着,不会有好下场。”阮芽垂眸道:“你以为自己很重要,但其实对方可以随意的舍弃你,哪怕你已经为他生了个一个儿子。” 李太浑身一僵。 她之前满脑子都是封家的报复,这会儿才想起李总要跟她离婚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她自问已经足够“贤惠”,她从不问丈夫为什么夜不归宿,有时候丈夫带了陌生的女人回来,她还可以把主卧让出来给他们,丈夫有暴力倾向,喝了酒就爱动手,她被打的遍体鳞伤也会祈求丈夫原谅自己,说会更听话一点,不再惹他生气…… 但是她这么努力了,丈夫还是轻飘飘的一纸离婚协议就抛弃了她。 李太泪如雨下。 阮芽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想通。 她不是普度众生的观世音菩萨,言尽于此,如果李太就是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她也没什么好置喙的,于是最后什么都没说。 “这一位。”封迟琰忽然开口,冷淡的眸光落在一旁缩成一团极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周老师身上,语气淡淡:“处事不公的……老师。” 第145章:一大把年纪 周老师浑身一激灵。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倒霉透顶了,本想趁机跟李总搭上关系,现在却连李太都要跪在地上求阮芽的原谅…… “周老师。”院长严肃道:“之前你就一直包庇李豪,今天又污蔑林钰,我觉得你的行为根本就不配继续做一个老师,我会辞退你。” 周老师惊慌道:“园长……园长我知道错了……” 他要是被这里辞退,以后很难再找到体面的工作了,毕竟这件事一定会成为他人生的污点,没有家长愿意接受一个污蔑学生的老师教导自己家的孩子。 “你不用说了。”园长道:“我已经决定了。” “我……” 阮芽道:“周老师。” 周老师听见她说话,眼睛一亮,刚要求求她,就听阮芽道:“你之前对林钰说了很过分的话,请你对林钰道歉。” 对很多小朋友来说,老师是十分神圣的存在,对老师比对父母还要尊敬,周老师之前说的话,对孩子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 周老师一僵。 让他一个老师对小孩子道歉…… “怎么。”封迟琰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很冷:“你听不懂人话?” 周老师抖如筛糠,被封迟琰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哆哆嗦嗦的道:“林、林钰……对不起,之前是老师不好,老师不该那么说……” 林钰眨了眨眼,说:“周老师,希望你以后不要跟小朋友说这样的话。” 他垂着脑袋:“因为他们真的会很难过。” 一阵静默。 周老师艰难的开口:“……好。” “走了。”封迟琰抓住阮芽纤瘦的手腕,道:“浪费这么多时间。” 阮芽哦了一声,跟园长做了个拜拜的手势,道:“谢谢您啦。” 园长:“……” 不,是我要谢谢你,感谢你愿意原谅,不然这件事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阮芽等人一走,周围围观的家长的议论声就压不住了,有指责李太的,有骂周老师的,还有好奇阮芽身份的,热闹非凡。 李太从前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从前对她奴颜婢膝的人此时脸上满是嘲讽,看她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可不就是一团垃圾么。 李太蹲下身,痛哭失声。 …… 阮芽要跟着林钰一起坐后面,封迟琰冷冷淡淡的看她一眼:“副驾驶。” 阮芽:“林钰还小,他一个人坐害怕的。” 封迟琰瞥了眼林钰,道:“他是四岁,不是四个月。” 阮芽:“那你一大把年纪了,为什么还要我陪你坐?” “……”封迟琰一把拽过阮芽,就将人按在了车门上,垂眸看着她:“一大把年纪?” “!”阮芽左右看看:“你干嘛呀?这里好多人的。” 封迟琰并不在意:“你说说看,我多大年纪?” 他靠的太近了,阮芽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温热的吐息,烫红了她脖颈间的肌肤。 “……我刚刚胡说的。”阮芽脸红红,真诚的说:“你是我老公,我当然是陪着你坐的。” 第146章:南瓜饼 阮芽说完,感觉自己脸都已经烫的要冒热气了,赶紧从封迟琰的胳膊下面钻出去,自己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端正坐好,要多乖巧就多乖巧:“走吧走吧,我肚子好饿了,唐姨肯定给我做了好吃的。” 封迟琰要笑不笑的看着她:“还挺会跑。” 阮芽严肃的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饿了我当然着急回家啦。” 封迟琰没跟小朋友计较,他看着林钰上了车,这才进了驾驶座。 林钰是个很乖的孩子,路上也不吵闹,等到了汀兰溪,阮芽拉着他的手进了别墅,她怕翠花会吓到林钰,把后门给关上了,然后才给林珞打电话,说自己已经接到孩子了。 林珞妈妈还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她简单的跟林钰说了两句话,就挂了。 唐姨给林钰和阮芽都倒了果汁,阮芽摸摸林钰的头,道:“今天的事你要告诉妈妈吗?” 林钰摇摇头,“妈妈跟我说,现在外婆生病了,我不想她担心我。” 他抬起头看着阮芽:“姐姐,可以不告诉我妈妈吗?” “可以是可以……”阮芽轻叹口气,道:“你太懂事了小钰,其实有些时候,你可以任性一点的。” 林钰腼腆的笑了笑,说:“李豪转学了,我就没有事情了呀,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都很好的,今天还有人帮我说话呢。” 阮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孩子似乎只能记住别人对他的好,这纵然不失为一种善良高尚的品格,但在这个烂泥一般的世界里,这样的性格太容易吃亏了。 “嗯。”阮芽最后只是说:“你看一会儿电视,待会儿就能吃饭了。” 林钰点头。 晚饭很丰盛,餐桌上摆着清蒸鲈鱼、糖醋里脊、红烧小山羊腿、海鲜汤,并一碟炒时蔬,估计是看林钰来了,还专门给他做了南瓜饼,让人看着就食指大动。 阮芽正在餐桌边上巡视自己的领地呢,唐姨端着饭碗从厨房里出来,笑着说:“去叫琰爷吃饭吧。” 唐姨始终有点怕封迟琰,如非必要,是连话都不敢主动说的。 阮芽哦了一声,穿着拖鞋哒哒哒的上楼,竟然没在书房里找到人,阮芽想了想,转身去了阳台。 封迟琰背靠着栏杆,身姿修长,衬衣袖口被卷起来,露出精瘦的手臂,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他指间夹着一根香烟,微微仰头吐出了一个烟圈,晚风吹乱他的短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深邃眉眼更显冷厉。 这样的封迟琰,浑身都带着颓唐荒废的美感。 阮芽呆了呆,回过神后跑过去道:“你又抽烟。” 见她过来封迟琰顺手将还剩一大半的烟掐灭,扔进了垃圾桶里,道:“偶尔。” 或许是刚刚抽了烟,他嗓子有点哑,听起来格外撩人。 “吃饭了。”阮芽说:“我好想吃那个南瓜饼,我们快下去。” 她大概真的很想吃南瓜饼,伸手就抓住了封迟琰的衣角,拉着他往前面走。 第147章:你是人吗? 封迟琰双手抄在兜里,就这么懒洋洋的跟在她后面,像是脖子上套上绳索的野兽,看着温顺,其实凶残。 楼下唐姨见阮芽就这么把封迟琰牵下来了,想笑又不敢,赶紧偏过了头。 林钰虽然才四岁,但是吃饭已经完全不用大人操心了,认认真真拿着勺子干饭,封迟琰看了眼阮芽,笑了:“你怎么连个小孩儿都不如。” 说着他倾身过去,手指在阮芽的唇边轻轻一蹭,粘在她嘴边的米粒就被蹭掉了,阮芽咳嗽一声,有点尴尬,正在搜肠刮肚的想说法,封迟琰已经道:“忘了,你也是个小孩儿。” 他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阮芽碗里,看着她第二碗都已经快见底的饭,“你吃的也不少,怎么不长肉?” 阮芽捏捏自己肚子上的软肉,忧愁道:“不知道啊……我都觉得我在浪费粮食。” “改天带你去医院看看。”封迟琰看她两眼,“你这情况应该挂儿科,但人医院估计没有见过十九岁的高龄儿童。” 阮芽:“……” 阮芽放下筷子,“我要生气了。” 封迟琰:“你要是生气会怎么样?” 阮芽想了想:“……好像也不能怎么样,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生气了。” 封迟琰莞尔,“行,不逗你了,吃饭吧。” 阮芽愤怒的把剩下的饭全部吃完了。 幼儿园有布置一点作业,都是实践类的,让父母带着小朋友去认识至少三种树木,大概是为了培养孩子和父母的亲子关系。 林珞不在,阮芽只好担起重任,可惜她虽然是乡下长大的,从小就见惯了花花草草,但是她认识的都是柏树松树银杏树之类烂大街的树木,汀兰溪里面栽种的树,她愣是一种都不认识。 阮芽:“……” 林钰期待的看着阮芽:“姐姐,这个是什么树呀?” 阮芽:“……” 阮芽觉得有点丢脸,但是她勇于承认自己的无知,道:“我让琰爷过来教你认吧,他肯定认识。” 林钰怕封迟琰,但是家庭作业交不出来似乎更加可怕一点,他只好点头。 封迟琰正在跟宋锦胤对一个开发项目的流程,电话打进来,他直接接通了:“怎么?花园里遇见毛毛虫害怕?” 宋锦胤一听他这话,立刻就不困了:“阮芽的电话?她还怕毛毛虫?” 封迟琰没有搭理他。 阮芽小小声的说:“……不是毛毛虫,我不怕毛毛虫,我……我不太认识这里的树啊,所以想让你教林钰……” 封迟琰:“我时间很贵的。” 阮芽:“那还是算……” 封迟琰站起身,从窗户里正好可以看见阮芽蹲在路边小小一团,简直可以称得上愁眉苦脸,他无意识的笑了一下,说:“看在你是我未婚妻的份儿上,这次给你免费。” “……?”宋锦胤说:“封迟琰你是人吗?你放着几十个亿的大生意不看,去给小孩儿辅导家庭作业?” 封迟琰:“我是不是人不知道,但你肯定不是。” 宋锦胤:“……” 第148章:荔枝 封迟琰出去的时候,就见阮芽蹲在路边上,小脸皱巴巴的,一脸沮丧,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林钰还在一边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阮芽姐姐。” 封迟琰停在阮芽面前,道:“我依稀记得你带着林钰出门的时候信心满满。” 阮芽更丧了:“我以前都没有仔细观察过这里栽的树,一直以为就是一些红叶李啊榕树啊什么的……” “跟你没关系。”封迟琰伸手将她拉起来,道:”这儿的开发商想要把这儿包装的更高大上,所以引进的都是一些不大的树种。” “真的吗?”阮芽有一点被安慰到。 “嗯。”封迟琰看了眼旁边绿油油的树,淡声道:“这一棵是杜仲,又叫胶木,皮可以入药。” 林钰赶紧竖起耳朵听,表情认真。 “那边那棵是大叶女贞。”封迟琰拉着阮芽往前走,此时风里有不知名的香,夕阳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芽一边听一边点头,跟林钰听的一样认真,封迟琰牵着阮芽,后面跟着林钰,绕着外面的石板小路走了一圈儿,林钰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三种树,收集了它们的叶子。 “你好厉害。”阮芽的眼睛亮晶晶的,比星辰还要璀璨几分,她眼中是全然的崇拜:“难道你大学学的是植物学吗?” “……”封迟琰:“大学学的金融。” 只是半路出家,去当了一阵子兵,金融也没怎么学。 唐姨见他们回来了,招呼阮芽去吃饭后水果,她今天出门去买了新鲜的荔枝杨梅,还有桃子,此时摆了满满一个果盘。 阮芽一看见吃的,立刻什么都忘了,放开封迟琰,扑进了唐姨的怀抱,封迟琰啧了一声。 林钰倒是很有良心,端端正正的给封迟琰鞠了个躬:“谢谢叔叔。” 封迟琰眯了下眼睛,他双手抄在裤袋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小不点:“你叫阮芽姐姐,叫我叔叔?” 林钰有点怕怕的:“……那、那我叫什么呀……” 封迟琰:“叫阮芽阿姨。” 林钰:“……哦。” 封迟琰满意离去,好在阮芽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儿狼,剥了一颗荔枝,一半晶莹剔透的果肉露在红彤彤的果皮外,十分漂亮。 阮芽凑到封迟琰旁边:“好看吗?” “还成。”封迟琰说:“其实我不爱吃……” 他话还没有说完,阮芽就把荔枝塞进了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看着他,疑惑的:“你说什么?” “……”封迟琰:“你就为了问我好不好看?” 阮芽点点头:“对呀,我觉得这一颗长得很圆润饱满,就拿给你看看嘛。” 封迟琰:“……” 他笑了一下,捏住阮芽的脸颊:“明天就带你去挂儿科,让医生看看你吃了这些东西肉都长哪儿去了。” 阮芽:“?” 封迟琰松开手,道:“我还有事要处理,荔枝别吃太多,容易上火。” 阮芽哦了一声,看着封迟琰离开的背影,问唐姨:“我怎么觉得……他有点不高兴?” 唐姨:“……” 第149章:不是好东西 唐姨觉得,阮芽的智商怎么样她不清楚,情商是真的不高。 阮芽只是顺口这么问了一句,也不在意回答,回去跟林钰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汪汪队坐大牢,林钰看的津津有味,阮芽也看的津津有味。 她觉得动画片比八点档狗血剧有意思一点。 等到了晚上九点,唐姨带林钰去洗漱,林钰一直是一个人睡的,唐姨就在自己睡的房间旁边给他铺了床。 阮芽跟林钰说了晚安,这才从后门出去,看看翠花。 翠花今天没被锁在笼子里,它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看见阮芽过来,摇了摇尾巴。 阮芽蹲在它旁边,摸摸大猫猫的头,翠花就顺势蹭了蹭她的掌心。 人类对猫猫毫无抵抗力,哪怕是这么大的猫猫,那也是猫猫! 阮芽撸了会儿猫,震惊道:“翠花,你竟然掉毛!” 她的小裙子上沾了不少雪白的毛毛,她感叹道:“我小时候喂过一只白猫,我要是抱着它玩儿,衣服上肯定都是毛,让我奶奶看见了,我又要挨打,她肯定要说我玩儿猫去了,不干活儿。” 所以之后她都只是力所能及的喂那只猫一点吃的,再也不敢抱它了。 后来有一天,阮芽看见了那只猫的尸体,就死在孟家的小院子里,是被万桂芬用农药毒死的,理由是春天来了这猫一直叫个不停,听的她心烦,就在吃剩下的鱼肉里兑了药,人有断头餐,猫也有,那顿饭大概是白猫吃过的最好的一顿,吃完后就再也没了气息。 阮芽那时候还小,遇上这种事只会哭,她哭了很久,在晚上偷偷把猫埋了,希望它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做有钱人家的猫。 这么多年过去,如果那只白猫投胎转世之后还是猫,现在应该已经很大一只了。 翠花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舔了舔她的手指,阮芽皮肤嫩,它舌头上又有倒刺,让阮芽一个激灵。 她顿时什么烦心事都没了,跟翠花在草地上滚成一团,但是她哪有翠花厉害,不一会儿就被翠花用大肉垫按在了地上。 翠花没用力气,只是虚虚的按着她,阮芽看着天上的月亮,喘了两口气:“不来了不来了……我要回去洗澡睡觉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跟翠花道别,粘着一身的毛进了屋子,唐姨一见她这样,哭笑不得:“快去把衣服换下来。” 阮芽点点头,问:“小钰睡了吗?” “睡了。”唐姨道:“这孩子可听话了,又独立又乖巧的。” 阮芽去看了林钰,见他已经睡的小脸红扑扑的了,这才上楼洗澡。 换了身舒服的睡衣,阮芽头发都吹干了,封迟琰还没有回来,她穿着拖鞋走到书房外,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封迟琰揉了揉眉心,问:“没我睡不好?” “……”阮芽说:“没有你我睡得才香呢。” “那巧了。”封迟琰道:“我不是好人,就喜欢让你睡不好。” 阮芽:“……” 果然,封迟琰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150章:医院 第二天一早,阮芽起床,封迟琰照旧已经不在了,她睡眼惺忪的洗漱过后,下楼见林钰都已经收拾整齐了,就等她吃早饭。 “……”阮芽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吃过早饭,封迟琰“顺路”送林钰去了学校,阮芽果然没再看见周老师,园长倒是雷厉风行的很,说辞退就辞退了,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一直等看着林钰被老师带走,阮芽才坐回了车里,封迟琰问她:“跟我去公司?” 阮芽:“不要,好无聊。” 封迟琰:“……你再说一遍?” 阮芽眨眨眼睛:“我是说我去打扰你工作就不好了,这样吧,我去医院看看珞姐。” 无业游民就是这样的,整日里无所事事。 封迟琰问:“哪个医院?” 阮芽说:“就是第一医院。” 封迟琰嗯了声,道:“安全带系上。” 阮芽听话的系上安全带,第一医院离这里不远,开车大概十七八分钟就到了,阮芽拉开车门就要跑,封迟琰把她拽回去,“我花费这么多时间送你,报酬都没有?” 阮芽:“那我说让司机送,是你自己不愿意的嘛……”她说到这里,撇撇嘴,道:“好吧好吧,我应该感谢你。” 她凑过去,在封迟琰眼角下的小痣上轻轻一吻,道:“早安吻。” 封迟琰眼睫一垂:“这么敷衍?” 阮芽严肃道:“这哪里敷衍了,里面饱含我的祝福好不好?我祝你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开心愉快!” 封迟琰笑了一下,这男人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犯规,冷淡褪去,反而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蛊惑来,以至于阮芽呆了一瞬,封迟琰已经已经在她眉心一吻,道:“那我也祝你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开心愉快。” 阮芽的脸腾的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封迟琰这个落在她眉心的吻,叫她心跳的非常快。 阮芽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咳嗽一声:“那……那我先走了。” “嗯。” 阮芽下了车,溜得比兔子还快,生怕封迟琰看见她番茄似的通红的脸。 来医院看望病人,当然是要去买点东西的,阮芽是个小穷鬼,在鲜花和果篮里选择了果篮,花虽然好看但是不能吃嘛——阮芽的想法非常实用且朴素。 林珞知道她要来,赶紧下楼来接她,以至于阮芽刚进医院大门口就看见了林珞,她对林珞招招手:“珞姐,这里!” 林珞见她还带了东西,道:“我不是说了不用买这些吗?” 阮芽道:“又不是买给你吃的,你说了不算。” 林珞失笑。 “阿姨情况怎么样?”阮芽问。 “还好。”林珞松了口气,道:“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之后只需要好好休养,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阮芽跟着林珞一起进了电梯,问:“珞姐,你跟叔叔阿姨的误会解开了吗?” 林珞表情有些难过:“……其实爸妈一直很想我,但是我爸脾气倔,就是不肯承认,后来我回来找他们,那时候我妈刚查出病,他们不想我担心,怕连累我,才把我赶出去的……” 她抿了抿唇,眼睛里有了水光:“小芽,你说得对,我爸妈是爱我的。” 第151章:他已经死了 阮芽露出笑容:“这是好事呀,你别哭,待会儿让你爸爸看见了,岂不是又伤心一场?” 她拍拍林珞的肩膀:“所有事情都在好起来呀。” “……对。”林珞胡乱的擦了擦眼泪,说:“所有的事情都在好起来。” 她看着阮芽说:“我觉得你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嗯?” 林珞说:“站在你身边,就会觉得很温暖。” 阮芽:“会不会是我体温比较高?” 林珞:“……” 她就不该跟阮芽说任何煽情的话。 林珞的父母在体制内工作,都是体面人,对阮芽的态度也很温和,阮芽跟两个老人家聊了会儿天,就跟林珞一起出了病房,把昨天发生在幼儿园的事情跟林珞说了。 虽然林钰怕妈妈担心,但是阮芽觉得,还是应该让林珞知道这件事。 “……你说什么?!”林珞震惊道:“你说小钰在学校里……可是小钰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阮芽道:“他是怕你会担心他,小钰太懂事了,李豪转了学,周老师也被辞退了,小钰说幼儿园里其他小朋友都很好,你放心吧。” “……谢谢。”林珞哽咽道:“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件事……等我知道了,一切都晚了……” “没事啦。”阮芽说:“我只是想,小钰懂事是好的,但很多事情闷在心里,对他的成长有影响,你还是要跟他多沟通一下。” “我知道了。”林珞深吸一口气:“我会的。” 顿了顿,她又看向阮芽:“你为什么要来我的甜品店打工啊?” 林珞到底是将近三十岁的人了,社会经验比阮芽要多,李太是什么人?周老师都要偏帮几分,没道理园长忽然就出现主持公道了,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公道可言。 能让李太那么跋扈的人认错,甚至让幼儿园把周老师辞退,阮芽背后的势力,绝对深不可测,这样一个姑娘,为什么会愿意来她的甜品店打工,拿一个月三千的工资? 阮芽一脸迷茫:“打工,肯定是因为穷啊。” 林珞:“……” 林珞说:“就你身上这件衣服,把潘诚赔我的钱全部拿出来,都不见得能买到。” 阮芽:“?” ?! 这么贵?!? 阮芽目瞪狗呆:“不会吧?” 林珞:“……你不知道?” “……不知道。”阮芽老实巴交的说:“我穿这条裙子,只是因为它是白色的。” 考虑到早上要去跟翠花告别,所以她专门从衣柜里挑了一条白裙子,不会被翠花蹭上一身极其显眼的白毛,让人怀疑她是动物园工作人员,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林珞惊讶道:“这衣服谁给你买的?” 阮芽想了想,诚实的说:“我未婚夫。” 林珞:“……都要嫁入豪门了你还要打工,说你未婚夫抠,他又舍得给你买这么贵的衣服,我不理解。” 阮芽沉痛道:“这不能怪我未婚夫,毕竟我未婚夫,他已经死了。” 林珞:“……?!!” 第152章:相信爱情 林珞更加震惊了。 阮芽竟然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 林珞看阮芽的眼神怜惜的不能再怜惜,拉着阮芽的手说:“你还没有念大学,怎么就订婚了……” 阮芽:“从小就定下来的婚事,我觉得我未婚夫还挺好的。” 林珞:“……”除了不是活的,其他确实挺好的,起码活着的时候舍得给阮芽买这么贵的衣服。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林珞苦口婆心的说:“就算你未婚夫对你再好,斯人已逝,你还是要向前看的,有没有想过跟其他人谈谈恋爱?” 阮芽疑惑:“我有我未婚夫就好啦,为什么还要跟其他人谈恋爱?珞姐,这样是不对的!” 林珞:“……” 完了,情根深种,完全沉陷在里面走不出来,竟然还想守着这个死了的未婚夫过一辈子! 林珞自己的婚姻不幸福,但是阮芽又让她相信了爱情! 阮芽:“……?” 阮芽觉得林珞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但是一时之间她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干脆就不想了。 林珞劝道:“小芽,矢志不渝虽然是好事,但是这样活着也太苦了,你还是要敞开心扉,走出这段情伤,迎接更广袤的天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风景美好的人……” 阮芽:“……”她有点听不明白,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她在医院里又陪着林珞说了会儿话,林珞就被医生叫走谈后续治疗了,阮芽一转头,就看见林珞的爸爸。 林父是个倔老头儿,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来,显得特别不苟言笑,让人在一瞬间回想起中学时被教导主任支配的恐惧。 “林叔叔。”阮芽乖乖的叫了一声。 林父嗯了一声,沉默了会儿,道:“孩子,我问你件事儿。” 阮芽跟小学生回答问题似的,赶紧道:“您问。” “林珞跟潘诚……现在怎么样了?” 阮芽道:“您为什么不直接去问珞姐呢?” 林父哼了一声:“这个逆女,我才懒得管她。” 阮芽:“……”那您又问什么呀。 阮芽失笑,道:“珞姐跟潘诚离婚了,潘诚本来不愿意,但是珞姐给了他一大笔钱,两人离婚后珞姐贷款开了一家甜品店,自己带孩子,但是前几天潘诚又没钱了,找到了甜品店里跟珞姐动手,还把店砸了……” “什么?!”林父横眉怒目:“这个畜生……” “您别生气。”阮芽安抚道:“我们报了警,潘诚估计才刚被放出来了,他还赔了珞姐五万块钱,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找珞姐麻烦了,毕竟还有警察叔叔盯着。” “这个混子没了钱还是一样会来找林珞!”林父咬着牙说:“当时林珞多好的前程?!为了潘诚说放弃就放弃,要死要活的跟潘诚结婚,嫁给这么一个人渣,把自己的人生全部毁了不说,还带累了孩子!” “我第一次见潘诚就不喜欢他,我反复跟林珞说这不是个好东西,可是林珞从不听,她觉得我要棒打鸳鸯……”林父声音都哑了几分,“她嫁给了潘诚,然后呢?!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第153章:再见 “林叔叔。”阮芽忍不住说:“珞姐那时候也是被骗了,她还是个小姑娘呢,潘诚已经在社会上混了很久了,珞姐不是他的对手,我知道这件事是珞姐太任性,但是珞姐也知道错了,现在及时止损……您就别生她的气了。” 林父冷笑:“不生她的气?!我和她妈妈,就她一个女儿,从小千娇百宠,要什么不给?结果她为了个男人,跟家里决裂,一走就是五年!你说说她到底有没有良心?!” 阮芽忽然有些羡慕。 哪怕林父如此疾言厉色,但眼睛里还是满满的对女儿的爱,这种眼神,她只偶尔在孟永平的眼睛里看到过,但是孟永平太懦弱了,他永远不敢站在所有人面前护着他的女儿。 这样的懦弱是刻在孟永平骨子里的,阮芽都看的很心酸。 “可是阿姨生病了,你们还是怕珞姐放心,怕连累她,而选择不告诉她呀。”阮芽轻声说:“如果爱对方的话,就不要互相伤害了,珞姐这些年过得不好,其实她也很害怕,她需要爸爸妈妈的安慰。” 林父沉默。 他深深叹口气:“儿女是父母上辈子的孽,不管怎么不争气,她到底是我亲生女儿。” 阮芽弯起眼睛笑了笑:“所以您就别跟珞姐置气啦,父女两之前没有隔夜仇的,你们好好沟通一下。” 林父看着这个小太阳一样的姑娘,道:“你父母一定很疼爱你。” 不然怎么会有这样温暖的性格。 阮芽顿了一下,然后说:“对呀。” “我爸爸妈妈都很爱我。” …… 阮芽走出医院的时候快到饭点了,她正想着中午吃啥呢,忽然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她赶紧跑了过去:“是你!那个骗子!” 吕帆看见阮芽,拔腿就跑,阮芽追着他道:“你站住!不然我报警了!” 吕帆的腿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的,没一会儿就在停车场被阮芽堵住了,他一脸的苦笑:“哎哟姑奶奶……怎么这儿都能遇见你啊。” 阮芽这才发现这人好像是被揍了一顿,脸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不知道拖了多久才来医院。阮芽皱着眉道:“你当时骗我说会所是咖啡店,你这是拐卖妇女儿童知不知道?!” 吕帆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说的,他扯出一个笑:“姑奶奶,你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吗?我都听郑老板说了,你被大人物带走了,从此吃喝不愁的……你瞅瞅你这衣服,比之前的好看多了不是?” 阮芽不知道该怎么跟吕帆解释那个所谓的大人物是她亲哥,亲的不能再亲。一个妈生的那种。 “你专门拐骗妇女的是吧。”阮芽严肃道:“你这是犯罪,我要报警抓你。” “……”吕帆捂住自己的脸,道:“姑奶奶,你没看见我这么惨了吗?我已经金盆洗手不干了啊……” 阮芽好奇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吕帆一脸阴郁:“……前两天我刚出家门,就被人套麻袋揍了,妈的,那些人下手太狠了,真是冲要我命去的,还说了,我要是敢去医院看伤,就直接给我活埋了……但我真是熬不住这痛啊,今天就打算偷偷来医院看看……” 第154章:怕你讹我 阮芽惊呆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恶人自有而恶人磨? 她犹犹豫豫的:“难道你是遇见了黑涩会?” 吕帆道:“不知道开罪了哪位大佬,反正我是打算金盆洗手了,我怕要是再干下去,小命儿真保不住。” 阮芽:“就算你金盆洗手了,我还是要报警抓你的。” 吕帆:“……” 吕帆无语的点了根烟,道:“天地良心啊,以前我帮人找姑娘,都是直接说清楚的,人家乐意了自己跟我走。” 阮芽:“你别狡辩了,你那天就是骗我去的。” 吕帆无奈道:“当时郑老板要人要的很急,我也焦头烂额的,怕你跑了我才会……我对天发誓啊,以前真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你知不知道还有人求着我给介绍客户呢,我手里的客户都是有钱人,好多人想认识还没那资格呢……” 阮芽狐疑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吕帆说:“要不然这么多年我能一直平安无事?如果有被强迫的,早就跟你一样来堵我了。” 阮芽:“……” 吕帆叹口气:“你看我这一身的伤,已经够惨了,你就别为难我了小姑奶奶,我要是再不去看病,腿要废了。” 阮芽看了眼他的腿,道:“你先去看医生然后我再报警。” 吕帆:“……” 他真是服了这小丫头了。 他做的生意在边缘线上试探,但一直没有越线,警察来了他也不怕,干脆道:“那你在这儿等我。” 阮芽:“那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我跑的过你吗!”吕帆一指旁边的车,道:“这是我车,我要是不下来,你就跟警察报我车牌号,警察立刻就能找到我。” 阮芽才没有这么好敷衍,让吕帆打开了车门,确认这车是他的,才让他离开。 “……”吕帆牙疼道:“早知道这样,我当时绝对不会去找你。” 虽然赚了一笔,但被人打了个半死,还要去警察局,太麻烦了。 阮芽对他摆摆手,“你赶紧去吧,我看你伤还挺严重的。” 吕帆刚有点感动,就听她又说:“我怕你要是死在这里,你家里人讹我。” 吕帆:“……”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里,男人淡淡的看着窗外,秘书也好奇的看过去,顿时一惊:“这不是上次在会所那姑娘吗?!” “她怎么还跟吕帆有来往……”秘书疑惑道:“吕帆不是都从良了么?难道打的不够狠,他没长教训?” 阮沉桉没说话。 他今天来医院是去探望一个患病长辈的,在车里打个电话的功夫,就看见了阮芽和吕帆相谈甚欢的样子。 看来上次他说的话,这姑娘完全没有听进去,说是为了上学打工,却把支票退了回来,无非就是嫌弃一万块钱太少,现在又来找吕帆,估计是在寻找新的金主。 秘书也叹气:“……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怎么这么不学好呢!” 他犹豫的道:“阮总,咱们要去找她么?“ 看样子,阮沉桉似乎挺在乎她的。 第155章:不多管闲事 “找她做什么。”阮沉桉冷声说:“她自甘堕落,与我无关,我跟她非亲非故,管这么多闲事做什么?” 那边阮芽挥手送别了吕帆,没走,反而是在吕帆的车边上蹲了下来,像是原地长出一颗小蘑菇。 秘书摇摇头,道:“那阮总,咱们就回公司了?” “……等等。”阮沉桉闭上眼睛,沉声道:“去把人给我逮过来。” 秘书:“……” 刚刚不还非亲非故不多管闲事吗? 但是秘书只敢腹诽,面上恭恭敬敬:“好的阮总。” 阮芽正在用手机看汪汪队坐大牢,忽然听见一道礼貌的声音:“小姐您好。” 阮芽抬起头,对秘书还有点印象:“你好……你找我有事吗?” 秘书微笑道:“我们阮总请您过去一趟。” 阮芽:“!” 阮总!阮沉桉!那个知道她身份就会掐死她的大哥! 阮芽毛都炸了,赶紧站起来,后退两步:“我不去!” 秘书道:“您放心,只是跟您说两句话而已。” 毕竟阮总有头有脸的,不太可能对一小姑娘动手。 阮芽还是一脸的拒绝:“不要,我妈叫我回家吃饭了,你们也回家吃饭吧,再见。” 秘书闪身拦住他:“小姐,请您等等。” 他一脸为难:“阮总吩咐了,要是您不过去,就要扣我的薪水。” 阮芽震惊:“什么?!他这么不要脸吗?!” “……”秘书面不改色:“是的小姐,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妻子重病在床,全家就靠我一个人养活,我真的不能被扣工资。” 阮芽:“……你好惨。” 她深吸口气:“……那行吧,我跟你过去,但是我们提前说好,就只是说两句话啊,他要是对我动手……你得帮我报警!” 如果阮沉桉要掐死她,她肯定跑不掉的。 “您放心。”秘书说:“我一定帮您报警。” 阮芽这才磨磨蹭蹭的跟着秘书到了阮沉桉的车边,车门打开,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进来。” 阮芽每个细胞都在抗拒:“就、就这样说就好了,为什么要上车?” 万一阮沉桉在车上掐死她,顺便就一车拉去埋了,她多可怜啊。 阮沉桉不耐烦,伸出一只手直接将阮芽拽了进去,阮芽:“!” 车门砰一声关上,阮芽缩在车门边上,弱小可怜又无助,紧紧贴着窗户:“你……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阮沉桉问了句废话:“为什么把支票退给我?” 阮芽:“……因为我找到地方打工,可以自己挣学费了呀,不需要花你的钱,你是个好人,求求你放我下去吧……” 阮沉桉当做没有听见她后面的话,道:“你所谓的打工,就是……” 他抿了抿唇,没直接给阮芽难堪,而是道:“吕帆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知道?” 阮芽:“……吕帆是谁?” “……”阮沉桉凉凉道:“你刚不还跟他有说有笑?你的新工作,又是吕帆给你介绍的?” 要阮芽说是,吕帆今天别想走出医院了,这人骨头倒是硬,被揍了个半死还要坚持拉皮条。 第156章:他们都不喜欢我 “他叫吕帆呀。”阮芽恍然:“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谢谢你告诉我。” 阮沉桉:“……” 很好,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敢让他给介绍工作。 他脸色大概很不好看,因为阮芽又往旁边缩了一点,小小声的说:“你还有问题要问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阮沉桉吸了口气,道:“我是会吃人吗?” 阮芽:“……嗯。” 阮沉桉按捺着脾气,道:“你以后,不许再跟吕帆联系。” 阮芽:“?” 阮芽瞪大眼睛:“凭什么啊?”她还要为民除害呢! 阮沉桉沉声道:“我说你就听着。” 阮芽撇嘴。 阮沉桉这什么狗脾气啊,明明她脾气这么好,结果她两个哥哥一个亲爹,个顶个的臭脾气。 ……难怪她无法融入阮家,大概就是因为她不会摆臭脸吧。 阮沉桉又道:“我会资助你上大学,以后每个月给你打两万零花钱。” 阮芽惊呆了。 阮沉桉看她表情,蹙眉:“不够?那就三万。” 不能再多了,这小丫头本来就走上了歧路,要是再养成骄奢淫逸的性子,往后估计还是要重蹈覆辙。 阮芽差点被这三万块砸晕。 好家伙,你这么有钱,能给外面随便一个才见过两次的人三万块,却不愿意给你亲妹妹交个学费! 阮沉桉,看你浓眉大眼的,竟然不是个好人! “你叫什么名字。”阮沉桉忽然问。 阮芽全身僵硬了,她紧张的咳嗽了两声,道:“我……我叫孟翠花。” “……”阮沉桉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翠花?” 阮芽沉痛道:“你在歧视我的名字吗?!“ “没有。”阮沉桉说:“挺好的,雅俗共赏。” 阮芽就佩服这种说起谎话来眼睛都不眨的。 阮沉桉吩咐道:“去宴宾楼。” 秘书应了一声。 阮芽赶紧道:“你要去吃饭的话,就放我下去吧!” “一起。”阮沉桉瞥了她一眼:“你别想去找吕帆。” 阮芽:“……你这么这样。” 阮沉桉扯了扯唇角,道:“你家里人要是知道你这样,应该会很难过。” 阮芽更不高兴了:“他们才不会管我呢。” 现在她能和阮沉桉平安的待在一起,全因为她是孟翠花,不然阮沉桉分分钟把她人道毁灭了。 “你家庭关系不好?”阮沉桉问。 阮芽:“他们都不喜欢我。” 阮沉桉顿了顿,才说:“怎么会。” 虽然这姑娘不学好,但是看着……还挺惹人怜爱的。 “反正就是不喜欢我。”阮芽眨眨眼睛,小心的看了阮沉桉一样:“那你呢?你家庭关系好么?” 阮沉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道:“还行。” 夏语冰活着的时候,阮家的家庭氛围很不错,虽然阮沥修满心只有夏语冰,但也愿意多跟儿子们互动一下,夏语冰去后,阮家就蒙上了一层阴云,他和阮沥修不再像是父子,反而如同上下级一般,见了面也只有谈工作上的事。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最小的妹妹,阮芽。 第157章:我是他妹妹 阮芽听他说“还行”,立刻就不敢多问了,就怕自己露馅儿。 宴宾楼是a城很有名的私房菜,但是来这里估计得提前半年下订单,不过因为宴宾楼本就是阮家的产业,这里永远为阮家人留了位置。 阮芽跟在阮沉桉身后,紧张的手心都冒汗:“要不然……我还是不吃了吧,我今早上吃了好多东西,还不饿。” 刚说完,肚子就叫了一声。 阮芽:“……” 怎么就不能争气点。 阮沉桉眼睛里有浅淡的笑意一闪而过:“我都说了不吃人。” 阮芽:“……”但是你会杀人呀。 宴宾楼的经理亲自下来接的人,他自然认识阮沉桉,好奇的多看了阮芽两眼,问:“大少,这位小姐是?” 阮沉桉张口,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阮芽是他的谁。 他和阮芽,今天是第二次见面,名字都是刚刚才知道的。 见阮沉桉沉默,经理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笑容,他还说大少洁身自好呢,结果还是忍受不住诱 惑,玩儿起了有钱人的花花手段。 眼见着经理误会了,阮芽一心急,脱口道:“我是他妹妹!” 话刚出口,阮芽就后悔了,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这不是自爆身份吗! 阮沉桉眯了下眼睛,淡淡对经理道:“别乱想,这是我资助的学生。” 经理赶紧道:“是是是,是我误会了,两位楼上请。” “以后她过来,记我账上。”阮沉桉道。 经理对待阮芽的态度更加恭敬了:“请问小姐姓名?我好让前台的人做个登记。” 阮芽:“你叫我翠花就行了。” 经理嘴角抽了抽:“……好的翠花小姐。” 他们进的是包间,经理倒了茶,将菜单给了阮芽,站在旁边笑着说:“说起来,四小姐刚走不久呢,要是大少早五六分钟过来,就能遇上了。” 阮芽浑身一僵。 感谢堵车!不然她今天就要血洒宴宾楼。 “她一个人来的?”阮沉桉问。 “那倒没有,带着两个女人过来的。”经理道:“一个中年女人,一个上了年纪的,我不认识,四小姐也没有介绍的意思。” 阮沉桉瞬间就明白了是谁。 万桂芬和赵蓉椿。 她们前不久去了阮家,求阮家收留两天,赵蓉椿到底是阮芸的亲妈,阮家不能将之拒之门外,就让她们在阮家住下了,赵蓉椿一直想见阮芸,阮芸都避而不见,今天会带她们吃饭,估计是因为阮芸实在推脱不了了。 阮芽自然也知道了是谁,她好奇的问经理:“你们四小姐什么表情?” 经理回想了一下:“……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阮芽就笑了:“好可怜。” 经理:“?” 阮沉桉转头看她:“你问她的事情做什么?” “……好奇嘛。”阮芽说:“那位四小姐,是你妹妹吗?” “嗯。”阮沉桉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了?” “想知道你跟你妹妹相处也这么凶吗?”阮芽眨眨眼睛,眼睫毛跟小扇子似的,“她会不会被你吓哭?” 阮沉桉:“……” 第158章:饭后 其实认真算起来,阮沉桉和了阮芸的关系解冻,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四年前没有查出阮芽才是阮家亲生女儿的时候,他很少回家,一直对阮芸保持视而不见的态度。 “我们就是普通的相处。”阮沉桉淡淡道:“而且我也没有凶你。” 阮芽:“……” 得多自信才能说出这种话啊。 阮芽合上菜单,经理赶紧接过,“那我就吩咐人上菜了,大少,需要开瓶酒么?” “不用。”阮沉桉道:“上山楂水。” 经理点点头,便离开了包间。 包间里只剩下阮芽和阮沉桉两人,她慌得一批,毕竟这会儿连帮她报警的人都没有了。 沉默让她更紧张,阮芽只好没话找话:“那个……你跟吕帆,很熟吗?” 听她又提起吕帆,阮沉桉脸色不太好看,道:“不熟。” “他做那种生意,为什么没有被抓啊?”阮芽好奇的问:“这可是拐骗妇女!”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拐骗妇女。”阮沉桉声音里带了几分嘲讽,而后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然没人报警,就算报警了,他也没事。” 阮芽瞪大眼睛:“为什么啊?” “说到底,他只是把人介绍过去,之后做什么,那是别人的选择,跟他有什么关系?”阮沉桉冷淡道:“他从来不踩线,所以不怕警察。” 阮芽:“……” 好家伙,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吕帆对c国刑法必定是非常细致的研究过。 菜陆陆续续上来,阮芽一向不跟吃的过不去,吃的肚皮溜圆,还有点撑,阮沉桉大概是有些惊讶:“这么能吃,你肉长哪儿去了?” 阮芽:“肉都变成可爱了。”她眨眨眼睛:“所以我这么可爱。” 阮沉桉:“……” 吃过饭,阮芽就想溜,阮沉桉却道:“去外面走走。” 阮芽又不敢反抗他,只好点头,跟着他出了宴宾楼。 “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阮沉桉问。 “什么事啊?”阮芽一脸茫然。 阮沉桉:“我资助你上学。” 阮芽赶紧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说了自己打工挣钱嘛。” 她可不敢要阮沉桉的钱,要是有朝一日她孟翠花的身份保不住了,这可都是她欺骗阮沉桉的证据啊,骗骗感情就算了,要是再骗钱,阮芽已经想象到了自己被阮沉桉剁成碎肉扔进太平洋喂鱼了。 阮沉桉脸色不太好,皱眉道:“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吕帆不是好东西。” “我知道啊。”阮芽这才意识到阮沉桉误会了什么,她无奈道:“其实之前在会所,我是被骗过去的,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今天我又遇见了吕帆,想要报警抓他而已……我真不是做那种工作的!” 阮沉桉也不知道信没信:“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阮芽道:“甜品店上班呢,我打工两个月,就可以凑齐学费了。” 阮沉桉沉着眉眼:“你很穷?” “对啊。” 阮沉桉道:“你身上这件衣服,我妹妹都没有买到。” 第159章:举手之劳 阮沉桉对奢侈品并不怎么上心,之所以会记得,是因为阮芸念叨了许久,她有什么东西得不到,就会一直记得,还曾经找过他,想让他帮她订,不过他没怎么上心,工作又忙,就忘了这事儿。 “最近有人追你?”阮沉桉想起阮芽那张又纯又欲的脸,问。 “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阮沉桉冷声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不要相信男人。” 阮芽:“?” 阮芽:“你也是男人呀。” 阮沉桉:“就因为我是男人,才知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阮芽不明觉厉,“那好吧,我听你的。” 阮沉桉表情软化了几分,道:“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我。” 阮芽觉得她大哥大概是被鬼附身了,不然怎么突然这么平易近人亲切和善,她谨慎的道:“不用了……我们又不熟,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对你好?”阮沉桉挑了挑眉:“请你吃顿饭而已,就叫对你好?” 阮芽道:“还有上次在会所里,你把我带走了,我知道,如果你没有把我带走,我估计很难走得掉,应该谢谢你的,我长这么大,没什么人对我好,我觉得你已经对我很好很好了。” 阮沉桉觉得有些奇怪。 他在商海浮沉多年,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花花肠子九曲十八弯的商界精英,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互相算计是很正常的事,他没见过像阮芽这么单纯的人,别人的一点点好,她都会记很久。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不算什么。”犹豫了一下,阮沉桉还是伸出手,揉了揉阮芽细软的头发,道:“只是我的举手之劳。” 阮芽被他摸的浑身鸡皮疙瘩,谨慎的道:“那……那我先走了?你肯定很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阮沉桉说:“你去哪儿?我送你。” 这会儿已经是两点了,按道理午休早就结束了,这些当老板的人翘班就是翘的理直气壮。 “不用了。”阮芽说:“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阮沉桉没勉强,嗯了一声,看着阮芽飞快的溜了,这才往停车场走,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接通了电话:“喂。” “大哥是我。”阮栒的声音听着很疲惫:“你人呢?我这儿有份合同找你签字,到处没看见人,你不是工作狂吗?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你竟然还在外面游荡。” “……”阮沉桉道:“我马上回来了。” “我都跟你秘书打过电话了。”阮栒吊儿郎当的说:“他说你陪小姑娘吃饭呢,怎么,我们万年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了?人秘书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姑娘,你都多大了啊,你还吃嫩草,要不要脸……” “阮栒。”阮沉桉开车门,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你就把工位搬到我办公室。” “……”阮栒咳嗽一声:“我就说说嘛,毕竟你跟小姑娘一起吃饭真的很让我惊讶,你是给我找了个嫂子吗?” “你脑子里不能有点正常东西?”阮沉桉发动了车子,道:“别乱想。” 第160章:亲人 阮栒道:“这怎么能怪我乱想?这些年多少姑娘往你身上扑啊,你就没拿正眼看过人家,你身边突然多了个女孩子,我这个做弟弟的,当然要关心你两句了。” 阮沉桉看了眼前面的车流,道:“有什么事就快说,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阮栒笑嘻嘻道:“还是哥懂我……那什么,你看我也在公司上了好几天班了,能不能……” “不能。”阮沉桉道:“这是你自己选的。” “我是真不喜欢这些东西。”阮栒道:“我看见那些报表就头疼,算我求求你了,你就放我走吧?我觉得我们家有你一个商业天才就足够了。” 阮家的画风和其他豪门的截然不同,别人都是争家产争的兄弟反目头破血流,结果阮家的三个儿子,只有阮沉桉从商,阮落榆跑去当了大明星,如今坐拥万千粉丝,号称十亿少女的梦,阮栒更是不省心,对家里的产业半点不上心,大学执意念了军校,被阮沥修一顿毒打,也坚决不退学。 “父亲不想让你从军。”阮沉桉打了方向灯,淡声说:“你毕业后不来公司,去做什么?” 阮栒声音有些闷:“他不想我就不去?二哥当明星都行,凭什么我就不能从军?我军校都要念完了,到时候他就是抽死我,我也不会听他的。” 阮沉桉没说话。 阮栒又道:“哥,亲哥,我在公司坐班跟坐牢一样,你放了我吧!以后要去找阮芽的,所有事情都我去行不行?” 阮沉桉眉目一动:“你不是很讨厌她?” 阮栒道:“……但是更讨厌上班。” “行。”阮沉桉道:“我准了。” 阮栒得到准信儿,立刻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阮沉桉:“……” …… 阮芸坐在咖啡店里,冷着脸看着对面两个女人,眼睛里全是不耐烦。 赵蓉椿搓了搓手,道:“小芸啊,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今天又是带我们吃饭,又是带我们喝咖啡的……” 万桂芬咂咂嘴,道:“这东西这么难喝,还这么贵?!老板怎么这么黑心呢!” 她声音不小,以至于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阮芸觉得丢脸至极,道:“那是上好的蓝山咖啡,一般店里都是没有的。” 带这两个乡下女人出门实在是太丢人了! “什么蓝山咖啡啊!”万桂芬道:“我看跟喝中药差不多。” “妈!”赵蓉椿赶紧拉了拉万桂芬的袖子,道:“不是你说看电视里人家有钱人都爱喝咖啡,所以才要来的吗?” “我哪知道有钱人这么有病,就爱花钱买罪受,喝这玩意儿啊。” 更多的视线射了过来,其中带着不满。 毕竟万桂芬这话可是将整个咖啡店的人都骂了进去。 阮芸忍无可忍道:“既然不喜欢,那就走吧。” “诶等等!”万桂芬说:“这可是真金白银买的,不喝了多浪费啊?” 她捏着鼻子强行灌下去一杯咖啡,苦的直咂舌,抓过蛋糕上的草莓就塞进了嘴里,满手都是奶油。 第161章:母女 “妈……”赵蓉椿的脸色一变,道:“那是小芸的蛋糕!” 阮芸看了眼已经变得让人毫无食欲的蛋糕,抿了抿唇角。 “我吃一口怎么了。”万桂芬丝毫不以为意:“我吃了她就不能吃了?” 赵蓉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阮芸的表情,道:“小芸,你奶奶就这样,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阮芸深吸一口气。 要不是怕外界议论她是白眼狼,她是绝对不会搭理这两个乡下女人的! 万桂芬和赵蓉椿上门的时候,她本来一直推脱不见,结果阮沥修知道了这件事,让人传话来,说赵蓉椿是她亲生母亲,虽然没有养育之恩,但生身之恩不能忘,她应该见见。 阮芸其实很怕阮沥修,阮沥修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若还是不见赵蓉椿,阮沥修那里不好解释。 “吃好了的话,我们就走吧。”阮芸简直用了自己毕生所有的修养,才还能露出一个笑容,“之前不是说还想去逛街么?” 说起逛街,万桂芬立刻就炸了:“你别提这个,提这个我就来气!” 阮芸一蹙眉:“怎么了?” “还不是阮芽那个贱丫头!”万桂芬气不打一处来:“上次说带我们去买东西,结果到了店里,她把我们要买的衣服全部剪了,还让人把我们拖出去……当时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阮芸一惊:“阮芽……还做过这种事?” “那贱丫头就是看着老实!”万桂芬怒道:“其实心眼多得很,从小就跟个泥鳅似的滑不溜手。” 阮芸不动声色道:“你们买的是什么衣服?” 赵蓉椿想了想:“好像叫c什么的……” 阮芸眸光一深。 c家的东西,可都不便宜,阮芽敢把这些衣服剪碎了,就说明她肯定是付了钱的,但是阮芽……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阮芽被从乡下接回来后,阮家没有给她拿一分钱,在封家她更是不被待见,封家不可能给她拿钱,那阮芽的钱……是谁给的? 听说阮芽被应白川带走后,是陶湛上门把人接走的,现在阮芽住在汀兰溪,也是陶湛安排的,阮芽会不会和陶湛,有些见不得人的关系? 阮芸心中有了计较,拎着包起身去结了账,万桂芬看见账单上的数字,对赵蓉椿说:“说到底还是亲生的好啊,你看看人家阮芸,再看看阮芽那个贱丫头!” 赵蓉椿附和道:“那是肯定啊,亲生的才流着一样的血呢……” 殊不知这话狠狠地刺伤了阮芸。 她不是阮家的亲生孩子,赵蓉椿和万桂芬的话,无疑是在往她心尖上捅刀子。 “好了。”阮芸不耐烦道:“我们去购物广场看看吧。” “其实也不用……”赵蓉椿说:“商场里的东西都贵,你还是把钱省着……” 万桂芬瞪了她一眼:“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女儿想要孝顺你,这不是应该的?” 阮芸只觉得烦躁:“我零花钱还是够的,不用省钱,阮家还不至于养不活我。” “那还不赶紧走!”万桂芬兴奋道:“上次被阮芽剪碎的那些,我都要买回来……” 第162章:午休 阮芽身为一个无业游民,别人都在上班,她在满街乱逛,有点无聊,她无意间抬起头,就见对面的led屏幕上放着一段宣传视频,宣传的是c国的传统苏绣。 当代苏绣大师首推姚瑞,她是“姚氏针法”的唯一传承人,绣品精美绝伦,惟妙惟肖,许多明星想要找她定一件高定绣衣,都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姚瑞无疑是c国当代刺绣界执牛耳者。 阮芽认认真真的看着宣传片,她跟着一个老奶奶学过苏绣,以专业的眼光来看,姚瑞的作品确实精美,但阮芽总觉得少了那么一两分灵气,显得有些呆板。 不过在传统文化凋零的今天,姚瑞已经做的很好了。 宣传片结束,阮芽打了个哈欠,还是决定去封迟琰的办公室睡觉算了,外面挺热的,可以去蹭个空调。 阮芽打车去了封氏的办公大楼,她给封迟琰打电话,是陶湛接的,“抱歉少夫人,这会儿琰爷在见客人,我下来接您。”阮芽就在电梯口乖乖的等陶湛下来。 这边的电梯都是要刷卡的,没卡进不去。 陶湛很快就下来了,看见阮芽,道:“少夫人,我给您办了张卡,以后可以直接刷卡上来。” 他将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阮芽,阮芽道了谢,收进自己的小包包里,两人进了电梯,阮芽问:“琰爷今天很忙吗?” “嗯。”陶湛道:“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客人过来。” 阮芽不懂商业上的事情,只好点点头。 陶湛领着阮芽去了封迟琰的办公室,吩咐秘书照顾好她,就匆匆离开了,看来的确是很重要的人,阮芽还没怎么见过陶湛这么凝重的表情。 秘书给阮芽倒了水,又拿了零食平板,阮芽道了谢,秘书便出去了。 阮芽就是过来蹭个睡觉的地方,她看了半集动画片上下眼皮就直打架,没一会儿就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封迟琰回来的时候,就见她蜷缩在沙发上,脸颊睡的红扑扑的,闭上眼睛的样子看着更加乖巧,让人心脏都要柔软几分。 封迟琰之前一直在谈判桌上,并不知道阮芽过来了,这会儿推门看见她,脚步一顿。 他身后的人问:“怎么了?” 封迟琰淡声道:“办公室有些乱,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那人也没多话,“告辞。” 秘书送着人出去,个个都低眉敛目谨言慎行,就怕这位要生气。 封迟琰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阮芽迷迷糊糊的醒了,揉揉眼睛,看见封迟琰:“你忙完啦?” “嗯。”封迟琰嗯了一声,坐到了阮芽旁边,伸手将她睡的凌乱的头发理顺,问:“睡醒了?” “还有点困……”阮芽打了个哈欠,眼角有生理性的泪水,她靠在封迟琰的肩膀上说:“还想再睡会儿。” “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封迟琰说:“如果你敢大半夜在客厅里看动画片,试试看。” “……”阮芽说:“我只是提出过这样的设想,并没有付诸行动!” 第163章:借给他嘛 “那就最好永远是设想。”封迟琰道:“否则门口的垃圾桶就是你的最终归宿。” 阮芽撇嘴:“你没有容人的雅量。” 封迟琰:“不会有人能够容忍大半夜听见一群狗装备高科技拯救世界的故事。” 阮芽:“反正我看电视的时候觉得狗狗比人类有用多了。” “……”封迟琰:“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阮芽眨眨眼睛:“没有哦。” 封迟琰:“……” 感觉更加强烈了。 封迟琰去处理工作,他今天真的特别忙,阮芽看见不断有秘书进来请示或者拿着文件等签字,后来就排起了队,阮芽闲得无聊,就拿着纸杯一人一杯的发,附带零食小蛋糕。 秘书们受宠若惊,有不知道阮芽身份的,还以为这是总裁助理。 宋锦胤晃晃悠悠的过来,看见这壮观景象,啧了一声,阮芽忙的热火朝天,见他来了,往他手里塞了一杯水:“我这里还有小蛋糕,你吃吗?” “谢谢……不过。”宋锦胤看着大家人手一杯水,道:“你这是……开小卖部?” 阮芽迷茫了一会儿,觉得自己错失了赚钱的良机。 宋锦胤看了眼封迟琰,对阮芽道:“估计他今晚要加班了。” 阮芽:“你们不是合作吗?你为什么不加班?” “哟。”宋锦胤道:“这么护着他啊,我们是有合作,但是他占大头啊,最近有个大单子……”说到这里,宋锦胤顿了顿,道:“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小丫头,你有喜欢的明星不?” 阮芽翻出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我这么穷,我配追星吗?” 宋锦胤哈哈大笑:“也是,今晚上有个晚会,不少有头有脸的明星都要去,你感兴趣吗?” 阮芽不感兴趣,宋锦胤又补充:“你看封迟琰那架势,我估计十点之前下班都够呛,你在这里多无聊啊,跟我去玩儿呗,我又不会把你卖了。” 阮芽看了眼排队的人群,觉得宋锦胤说的是对的,点点头道:“那我跟你去玩儿吧。” 宋锦胤勾起一抹笑,走到封迟琰的办公桌旁边,敲了敲桌面,道:“你家小朋友借我几个小时。” 封迟琰抬起纤薄的眼皮,凉凉的看着他:“做什么?” 宋锦胤道:“她都已经无聊到开始慰问你的下属了,当然是带她出去玩儿啦,你这种老男人是真不懂小姑娘的心思,你可以枯坐一天,但是她不可以啊。” 封迟琰:“她可以看一整天的小狗拯救世界。” “……”宋锦胤道:“行吧,其实是我今晚上缺个女伴,你知道,我要是一个人去,我那些前女友全部都得缠上来,找别人吧,又是一朵新桃花,就把你家小朋友借我吧,带她去玩玩儿也好。” 阮芽凑过来道:“对呀对呀,你就借给他嘛。” “……”封迟琰道:“想去?” 阮芽嗯嗯点头:“想去。” 封迟琰放下钢笔,对宋锦胤道:“好好看着她。” 宋锦胤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 第164章:阮落榆 阮芽跟着宋锦胤下楼,宋锦胤抬腕看了眼手表,道:“要不先带你去换身衣服?” 阮芽:“必须换吗?” “那倒也不是必须。”宋锦胤道:“你要是不想换就不换。” 阮芽:“那咱们省钱一点,不换了。” “……”宋锦胤说:“有了你,封迟琰原本十辈子都花不完的资产要变成十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资产了。” 阮芽:“谢谢谢谢,你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 宋锦胤乐得不行:“要不是朋友妻不可欺,我还挺想跟你谈恋爱的。” 阮芽歪头:“你最近经济危机,找我帮你省钱吗?” 宋锦胤:“……” 阮芽想起什么,道:“你前女友很多吗?” “挺多的吧。”宋锦胤道:“手机通讯录一半是前女友,一半是客户。” 阮芽十分钦佩:“你至今没有被打死,真是奇迹。” 宋锦胤笑着说:“我们都是和平分手,跟我谈恋爱又有面子又有钱拿,她们又不损失什么,为什么要打死我?” 阮芽严肃道:“你不能对恋爱这么随意。” 宋锦胤说:“我谈恋爱,只是觉得太孤单了。” “有钱人的痛苦我不懂。”阮芽摇摇头:“但就算是我有很多钱,我也不会有半个通讯录的前男友。” 宋锦胤忍俊不禁:“你要是敢,封迟琰绝对会打断你的腿。” 阮芽撇撇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要是有很多钱,我干嘛还要嫁给琰爷呀。” 宋锦胤觉得也对,毕竟狗都不乐意伺候封迟琰那脾气,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封迟琰只给你买东西不给你钱了。” 阮芽:“?” 宋锦胤幽幽的说:“女人有钱就变坏,越有钱,就越坏。” 阮芽:“……难怪我跟人家说你是个好人,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原来是因为我在间接骂他们穷。” 宋锦胤拍拍阮芽的肩膀,说:“没关系,你老公在a城一向横着走,你随便浪,他会给你收尸的。” 阮芽忧愁:“可是现在是我给他收尸,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寡妇。” 宋锦胤:“……” 宋锦胤说的晚会,其实是一个品牌的推广会,因为是奢品大牌,所以群星云集,酒店门口全是记者,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简直可是说是水泄不通。 阮芽在车里看见那架势,都懵了:“我们要怎么过去啊?” “那是给人家大明星走红毯的地方,我们不走那儿。”宋锦胤说:“等他们前面疏通了,直接开车过去就可以。 阮芽点点头,耳边忽然一阵排山倒海的尖叫,娱记也躁动起来,阮芽听见有人道:“啊啊啊啊是阮落榆的车!他真的来了!” “之前就说lp这次的秀请了阮落榆,我还不信,毕竟我们榆哥家里有矿,基本上不接商业推广的!” “不行了不行了!他还没有下车我就已经要窒息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阮落榆这种蛊王啊!啊啊啊啊谁跟他一起走红毯啊,羡慕死了!” “……”阮芽揉揉耳朵:“……这些都是阮落榆的粉丝吗?” 第165章:宋狗蛋 “这算什么。”宋锦胤因为公司业务原因,和娱乐圈接触比较多,道:“你是没去过阮落榆的粉丝见面会,我上次去凑个热闹,好家伙,耳朵都快聋了,回去后差点不认识阮落榆这三个字。” “毕竟号称是十亿少女的梦,不是吹的。”宋锦胤摇下车窗,道:“喏,他下车了。” 阮芽看过去,果然就见黑色的车门打开,身高腿长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胸前的口袋里还放着支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然而即便是这荼蘼的花朵,也不及他的容貌引人注目。 阮芽之前就听说过,阮落榆和阮沉桉是双胞胎,但是两兄弟不仅性格不一样,长得也不一样,阮沉桉像阮沥修,阮落榆更像是夏语冰一些。 夏语冰早些年是出了名的美人,阮落榆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五官极其夺目,仿若工笔丹青,无一处不精致,他的气质却很温文,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没有什么攻击性,这样的反差感让他更加吸引人。 尖叫声几乎掀翻楼顶,阮芽觉得大概在场所有人都在喊阮落榆的名字。 她看着这个二哥,觉得他真人比照片和荧幕上的要更加好看,但哪怕是他笑容温柔,阮芽却觉得他很不好相处。 阮落榆在疯狂的尖叫和不断闪烁的镁光灯里,回身绅士的扶住车门,从后座里牵出了一个身着大红色礼服裙的女人。 女人妆容精致,五官明艳,正是最近刚抱得了影后奖杯的陈远彤。 陈远彤上部戏和阮落榆合作了一番,两人之间绯闻不断,现在更是一起出席lp的推广会,无疑是火上浇油。 “啊啊啊啊是陈远彤……他们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 “我之前还信誓旦旦跟我朋友说是假的呢,毕竟我们榆哥出道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啊……” “呜呜呜呜呜难道我的男神真的被陈影后搞到手了?” ”……“ 阮芽觉得陈远彤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在哪儿听到过。 那边陈远彤挽着阮落榆走过了红毯,这边的人群也疏通了,车子往酒店后门开去。 宋锦胤道:“看你这样子,还没见过你二哥?” “没有。”阮芽说:“你不要告诉他我是谁啊,不然明天就要上热搜,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震惊!当红男星竟当众杀人!’。” 宋锦胤笑的肩膀都在抖:“不只是热搜,还有社会新闻头条……得,为了你的人身安全,就委屈你做我新任女朋友了,我该怎么跟人介绍你?” 阮芽:“孟翠花。” “……”宋锦胤说:“你之前就姓孟吧我记得,你以前就叫这名儿?” 阮芽:“这是我给自己取的花名,这年头,混社会的,都要有个花名才行,你有花名吗?没有的话我帮你取一个?” 宋锦胤敬谢不敏:“我就不……” 阮芽:“不如你就叫宋狗蛋吧。” 宋锦胤:“……” 第166章:坚决不改 宋锦胤深吸口气:“我觉得你在侮辱我。” 阮芽道:“没有啊,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叫别的嘛,宋大锤?宋二狗?宋麻子?你喜欢哪一个?” 宋锦胤额角抽了抽,道:“谢谢大哥,但我是良民,我不混社会,不需要花名。” 阮芽遗憾道:“那好吧,改天你要是想混社会了,记得来找我,大哥罩着你。” 宋锦胤:“……谢谢大哥。” 他们从侧门进去,避开了汹涌的人群,酒店里金碧辉煌,筹光交错,最中间搭建了t台,不过还没开始走秀。 宋锦胤随口介绍道:“这次lp的秀主题是c国风,请了大名鼎鼎的苏绣大师姚瑞手工绣制了一件旗袍,是今晚秀的大轴。” 阮芽想起上午在led屏上看见的宣传片,好像就是lp的。 宋锦胤虽然很低调的入场了,但这位可是大财主,这次活动他是投资人之一,见到他,不少人都凑了上来,想要攀个关系。 其中一个是最近很火的女明星,今晚打扮的尤其性感,她手里端着杯红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阮芽一遍,才阴阳怪气道:“宋少,你跟我分手,就为了她呀?” “袁婧。”宋锦胤微微皱眉:“我不喜欢你这种说话方式。” 他和每任女友都是和平分手,但架不住总有不甘心的,觉得自己可以让浪子回头,其实男人和女人总有共同处,女人等浪子,男人救风尘,都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等幡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和普罗大众没有区别时,必定又会因爱生恨,五脏流毒。 袁婧笑笑:“抱歉啊宋少……我只是很好奇你的新女友……似乎不是你一贯喜欢的类型啊?” 阮芽小声在宋锦胤耳边道:“宋狗蛋,你喜欢她这种类型啊?” “……”宋锦胤道:“大哥,留点面子,好好说话。” 阮芽哦了一声,道:“袁小姐你好,我是宋锦胤的女朋友,虽然你觉得我不好,但是宋锦胤觉得我很好,鉴于我是做宋锦胤的女朋友而不是做你的,我 决定保持自我坚决不改。” 袁婧:“……” 袁婧咬咬牙:“看不出来你还挺牙尖嘴利的,你以为你能跟着他多久?等新鲜感过了,你什么也不是!” “够了袁婧。”宋锦胤语气不善:“你要是再说这些,我只能让保安请你出去了。” 袁婧不可置信道:“你以前都没有这么维护过我!” 阮芽控诉的看着宋锦胤,满眼写着“你个渣男”四个字。 宋锦胤无奈道:“袁婧,是你自己有了喜欢的人……” “不是的宋少……”袁婧道:“我对阮落榆……没有那种想法,是你误会了。” 阮芽:“!” 好家伙,还跟阮落榆有关系! 宋锦胤道:“我这人不喜欢拖泥带水,分手了之后如果不能做朋友,”他顿了顿,眸光微冷:“做陌路也好,要是还成了仇人,就没意思了。” 袁婧心下一惊,顿时慌了:“我没别的意思……我朋友还在那边等我,我先过去了。” 宋锦胤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慢走。” 第167章:枯枝梅花 阮芽感慨道:“有这么多漂亮姐姐为你争风吃醋,你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值了。” “……”宋锦胤说:“谢谢大哥,但是我还不想死,我赚的钱还没有花完。” 宋锦胤就是个交际花,他一出现在灯光下,无数人都围了上来,最让阮芽惊讶的是,这人竟然还真的记得那些在她看来都长得差不多的地中海谁是谁。 阮芽听他们扯闲天儿,有人就说到了lp这次的秀,笑着说:“这次lp能够邀请到姚大师出马,还真是多亏了宋总啊,姚大师好久都不下针了。” “哪里。”宋锦胤谦虚的笑笑:“我奶奶喜欢姚大师的作品,恰巧有几分交情而已。” 众人连忙吹捧,等吹的差不多了,宋锦胤才说:“诸位谬赞了。” 他举起手里的酒杯:“谢谢大家能来参加这个秀。” 宋老板敬酒,大家伙儿自然都是一口闷了下去。 阮芽正想溜去甜品台找点小蛋糕吃,侍者忽然匆匆的过来,脸色很难看,在宋锦胤耳边说了什么,宋锦胤眸光一冷。 “怎么了吗?”阮芽好奇的问。 “出了点事儿。”宋锦胤道:“你先去那边坐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阮芽拉住他袖子:“等等等等,你不可以把我放在这里,我会被你的前女友们吃掉的。” 宋锦胤无奈道:“那行,你跟我一起吧。” 阮芽嗯嗯点头。 宋锦胤跟着侍者一起进了后台,今天受邀来走秀的模特、明星都在,化妆间忙的热火朝天,都在换衣服化妆,唯独最大的化妆间里。气氛凝肃,落针可闻。 “宋总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阮芽一眼就看见了阮落榆。 他坐在椅子上,身上穿一件黑色的长袍,上面用银线绣着修竹,针法精妙,是非常难得一见的刺绣精品,这衣服衬得他更加气质温润,加上鼻梁上架着的一副坠着长长链条的金边眼镜,简直就是斯文败类本类,衣冠禽兽当事兽。 见宋锦胤过来,阮落榆站起身打了个招呼,眸光落在阮芽身上一秒,就礼貌的移开了。 “怎么回事?”宋锦胤皱着眉道:“秀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了。” 陈远彤站在柜子旁边,美艳的脸上阴云密布,她咬着牙,眉眼阴沉:“这件旗袍一直好好的锁在柜子里,怎么会被划破!衣服坏了,秀根本就走不了。” 阮芽闻言,看向桌子上的保险柜。 柜子已经打开了,一件雪白的旗袍就搭在柜子上,旗袍用的是上好的锦缎制成,上面重工绣制了一大片黑色的枯枝梅花,有种非常颓废的美,只可惜,这件衣服被人用剪刀在绣花最集中的地方剪开,生生的破坏了这份美感。 旁边的小助理脸上都是泪水,她满心都是惶恐,却还得坚持着解释:“我今天早上来检查的时候,我看它好好的挂在保险柜里,就没有仔细看,应该……应该昨晚上衣服就坏了……” 第168章:交易 此次lp的秀,总部非常重视,所以才会请这么多上流社会的人过来,这件旗袍是大轴,现在它却破破烂烂,根本没办法穿,所有人都觉得天塌了下来。 “要不然找会刺绣的人补救一下吧……”有人说:“秀就要开始了,不管怎么样,宣传都已经打出去了。” “补救不了的……”小助理哽咽着说:“姚大师是姚氏针法的唯一传承人,这种针法只有她会,别人补的话只会显得不伦不类,但是姚大师这会儿人还在国外……” 陈远彤面色更加难看。 这次的秀如果走不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品牌方直接牺牲她,让阮落榆一个人走大轴,而她将彻底失去在lp大秀上曝光的机会,这对她的事业来说是非常沉重的打击,毕竟这次的秀,是她争取了非常久才得到的资源,这其中还有阮落榆的助力,若是她走不了,对阮落榆也有影响。 “查监控了没有。”宋锦胤沉声开口:“有谁来过这 边?” 赶紧有人道:“这几天来的人太杂了,但是按理说衣服在保险柜里,没有密码是打不开的,而且只有这一件衣服出了事……” 阮落榆的长袍没有问题,陈远彤的旗袍却被人剪了,很难不让人怀疑对方是跟陈远彤有私人过节。 宋锦胤从不关心别人的人际关系,但是因为人际关系能影响到公司利益,那做老板的就不能不管了。 他看向陈远彤,道:“陈小姐,你近期有跟人结仇吗?” 陈远彤面色一变。 如果是因为她的私人原因导致秀无法正常举行,那么她之后一定会被lp拉入合作黑名单的。 “没有……”陈远彤说:“我没有跟人结仇,我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影后估计是太紧张,忘了吧。”一道女人声音响起,带着点嘲讽:“这几个月,陈影后靠着和影帝炒绯闻的热度,迅速在顶流站稳了脚跟,一打开微博,十个热搜里有八个都是你们的,得罪的人可不少。” 说话的人是袁婧,她也是今天要参与走秀的模特之一,只不过咖位不如陈远彤,没法走大轴。 袁婧和陈远彤的关系,是业界出了名的差,这会儿袁婧说风凉话再正常不过了。 陈远彤忍了忍自己的脾气,道:“照这么说,我跟你关系不好,这件事很有可能是你做的了?” “你别在这里含血喷人。”袁婧道:“你自己的私人恩怨给品牌惹了麻烦,别往我身上扯,自己平日里到处得罪人,出了事还只会甩锅,影后可真不愧是影后。” “你!” 眼见着两个女人要掐起来,宋锦胤冷声道:“够了!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两人这才闭了嘴。 阮芽则是在旁边又认真的看了两眼袁婧,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哪儿听过陈远彤的名字了—— 郑广成的会所! 当时她回去还衣服,在楼梯间遇见了一男一女,她们当时就提到了陈远彤,似乎是做了一个什么交易。 第169章:我行让我上 阮芽正在思索呢,有工作人员急急忙忙的冲进来:“事故处理好了吗?秀就要开场了,大概三十五分钟后大轴就要上,之前榆哥和远彤一起走红毯,现在外面都知道他们是大轴,记者围了一大圈……” 众人的表情却很阴郁。 现在就算是查出那个做手脚的人也没用,人找到了,但衣服是坏的,秀还是走不了。 阮落榆这时道:“如果不能修补的话,我就自己走吧。” 袁婧道:“那要怎么解释陈影后的缺席啊?再说了,这件重工旗袍是最主要的亮点,这一件不拿出去压场面,媒体会怎么报道?再说了……”她看了见阮落榆一眼,道:“今天榆哥和陈影后一起走红毯是为了工作,如果陈影后根本就没有走秀,你们两人的关系可就得石锤了。” 阮落榆和陈远彤合作后,圈了一大波的cp粉,绯闻八卦满天飞,虽然都是捕风捉影,但是剧中cp的后劲太大,导致很多粉丝都嗑真人,如果这一次不解释清楚,以后估计就很难说得清了。 陈远彤手指攥紧:“谁这么害我!” 袁婧一声冷笑。 陈远彤在圈子里爬得太快了,不知道招来了多少人的红眼,她却不自知,那部让陈远彤一举拿下影后奖杯的电影也并非一开始就找了陈远彤做女主,而是因为阮落榆的推荐,陈远彤可以说是攀着阮落榆一步步上来的,如果没有阮落榆,她什么都不是。 袁婧看了阮落榆一眼,不由得觉得不公平,分明她更早的认识阮落榆,还合作过,但得了阮落榆青眼的,偏偏就陈远彤一个,这怎么能叫人不嫉妒? 袁婧本以为自己攀着宋锦胤就可以爬到和陈远彤一样的高度,宋锦胤也捧了她,但是宋锦胤的新鲜感消失的太快了,不到一个月就提了分手,虽然没有撤回倾注在袁婧身上的资源,却也让她落后了陈远彤一大步。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宋锦胤揉揉眉心:“实在不行的话,就落榆一个人走。” “宋总。”袁婧赶紧道:“我可以和榆哥一起走的,调整我的出场顺序就可以了。” 她的衣服虽然不如枯枝梅花的旗袍重工,但也是这次秀里很重要的一件。 宋锦胤淡淡看她一眼,袁婧咳嗽一声:“我也是为这次活动着想,毕竟主题叫做‘七夕’,大轴怎么能一个人走。” 有人道:“袁姐这个提议倒是可行。” “我也觉得。” 袁婧心中狂喜,手心都出了汗。 她知道,能不能踩着陈远彤翻身,就靠着这次了。 宋锦胤刚要说话,忽然一只白白嫩嫩的爪子举了起来:“那个……” 少女的声音又软又糯,让人一瞬间想起棉花糖糯米滋来,“我也许可以尝试修补一下那件旗袍。” 袁婧马上都要听到宋锦胤的许可了,听见阮芽的话,她眼神顿时一冷:“这位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懂不懂刺绣?!” 第170章:画虎不成反类犬 阮芽被吓了一跳,往宋锦胤背后缩了缩,道:“我肯定是有信心才说的呀……我学过一点刺绣的。” “根本不可能!”袁婧说:“姚大师是姚氏针法唯一的传人,其他人根本就不会,想要用普通的针法来修补,只会贻笑大方,画虎不成反类犬!” 有人附和道:“对啊……姚大师的作品很难被仿造的,她的针法独一无二,不是她本人修补的话,会显得很不伦不类。” “这人是谁啊?宋总的新女朋友吗?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发表意见了行不行?” “这都要急死了,怎么还有人开这种玩笑啊?” “……” 宋锦胤却认真的看了阮芽一眼:“你真的会?” 阮芽:“会一点。” 宋锦胤唇角抽了抽。 袁婧趁势道:“她根本就没有把握,这么年轻,看着像是会刺绣的样子吗?还是赶紧联系后台调整出场顺序吧……” “但让我试试的话,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阮芽说:“反正衣服都已经破的穿不了了。” “……”袁婧冷笑一声:“要是让你补,你却没有补好,损失算谁的?” 阮芽眼巴巴的看着宋锦胤。 宋锦胤和蔼的说:“算你老公的。” 阮芽:“……” 她忽然不想帮宋锦胤了,这人怎么老想从封迟琰那里薅羊毛。 袁婧见宋锦胤还真打算让阮芽修补,咬了咬唇,道:“宋总,你真的就这么相信她吗?!” 宋锦胤笑了笑:“让她玩儿呗,这次的秀失败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反正出了事也是封迟琰收拾烂摊子,他只负责带着封迟琰的老婆到处浪。 众人:“……” 准备了好几个月的大秀落你眼睛里就叫“不是什么大事”了是吧,这就是有钱人的格局吗。 宋锦胤拍拍阮芽的肩膀,道:“缺什么就让他们给你找,我有个讲话。” 阮芽乖巧的点点头:“那你待会儿来接我吗?你把我借出来,就要负责把我还回去的。” 宋锦胤闷笑一声,道:“放心,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宋锦胤吩咐人听从阮芽的吩咐便离开了,众人看阮芽的目光都有些不善,觉得这个宋总的新任女朋友只是想要出风头而已,偏偏宋总还真让她接手了。 阮芽上前仔细研究了旗袍的布料、绣线、针法,袁婧抱着胳膊在旁边道:“你看得懂吗?” 阮芽问:“你懂刺绣吗?” “……不懂。” “你既然不懂,我跟你说了也没用。”阮芽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打扰我。” “……”袁婧怒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个什么花样来!” 那边有人叫袁婧去换衣服了,袁婧只好怒气冲冲的离开。 阮芽找人要了绣棚和针线,就坐在椅子上认真的研究起来。 起初众人还都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结果等了五六分钟,阮芽都只是反复的看被剪开的部分,根本就没有动针,众人心下了然——果然是不会,在这里故弄玄虚罢了。 于是纷纷散了,各司其职。 第171章:走秀 宋锦胤作为投资方,上去讲了几句毒鸡汤就下来了,但他还不能走,得坐在椅子上看秀,并且面对记者的镜头。 随着舒缓的音乐响起,此次名为“七夕”的秀正式开始。 模特们陆续登台,不断有赞叹声响起,显然是对效果非常满意,宋锦胤听见有人议论:“这些衣服已经如此精致华美,由姚大师亲手绣制的衣服又该多好看啊?只可惜姚大师已经很久不接商单了,否则我一定要定一件。” “让你老公给你定这件lp的高定嘛。” “那还是算了,这件太贵了,我收不起,我主要就想看看我们榆哥和远彤走秀的样子,我肯定能当场尖叫。” “他们应该只是工作需要一起出席吧?我觉得他们没谈恋爱……” “你等下看他们是不是一起走秀不就知道了?如果陈远彤不在,那就说明她是作为阮落榆的女伴来的,他们两人这会儿在风口浪尖上,还结伴出席在活动现场,如果不是为了工作,那就肯定是在谈恋爱啊。” “……不太懂娱乐圈的事儿,我来就是想看看姚大师的作品。” “……” 宋锦胤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想,那你们估计是看不见了,这会儿姚大师亲手绣出的枯枝梅花,已经变成断枝梅花了。 台上,袁婧自信出场,她最近很有热度,媒体疯狂的拍摄,袁婧眼睛里不由得有了笑意。 今天没有了陈远彤的出场,那她袁婧就是这场秀的女主角! 袁婧走完自己的场合,时间上已经不够她再转回去后台看阮芽和陈远彤的笑话,她和其他模特一起靠在台下等秀的结尾。 袁婧知道,这场名为“七夕”的秀,最后的大轴只有一个人,将会掀起轩然大波,阮落榆和陈远彤的绯闻会甚嚣尘上,lp的大秀也会被人诟病,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陈远彤的私人恩怨—— 袁婧勾起唇角,想到陈远彤从神坛上摔下来的样子,就觉得痛快。 这时音乐到了高潮,大轴来了。 只见两道身影从台后出来,一人身高腿长,黑色长袍将他温润气质渲染的淋漓尽致,一人白色旗袍勾勒出丰满身材,上面密绣的枯枝梅花在行走间摇曳生姿,这幅衰败的梅花图,都只因为一条细细的、挂在枯枝上的红色丝绦,一只停在空中的的墨蝶,而显得鲜活起来。 “怎么会!”袁婧猛地站起身,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五官几乎有些狰狞。 陈远彤参与了最后的走秀就算了,那件衣服……竟然被修补好了?!甚至比之之前,更加耀眼夺目! 台下观众发出赞叹,看的目眩神迷,宋锦胤眉头微皱,随即笑了一下。 陈远彤步履生风,台步走的很稳,阮落榆抬起修长手指扶了一下自己的金边眼镜,这个男人太懂该如何释放自己的魅力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瞬间就让人明白了,他的粉丝为什么都叫他“人间蛊王”。 十亿少女的梦,不是吹出来的。 第172章:莫生气 大秀完美落幕,设计师出来感谢来参加的客人。 袁婧仍旧不敢相信,那件衣服竟然真的被补好了! 她深吸口气,往化妆间而去,此时化妆间的氛围和之前截然不同,喜气洋洋的跟过年似的,陈远彤抓住阮芽的手,兴奋道:“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能这么厉害!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阮芽被她晃得有点晕:“……谢谢谢谢,不过你先放开我,我有点想吐。” 陈远彤闻言赶紧放开她,她激动的脸都红了,本来她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结果阮芽真的在最后关头将衣服补好了,经过修补的衣服甚至更加好看,更加夺目! 热烈的红破开暗沉的黑白,简直是点睛之笔! 袁婧咬着牙,尖声道:“姚氏针法只有姚大师一个人会,你不可能补得好这件衣服!绝对不可能!” 阮芽疑惑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只有姚大师会这种针法啊?我也学过这种针法,不过不叫姚氏针法,就是我练习的基本功而已……很难吗?” 众人:“……” 姚大师独门的姚氏针法可是国家级瑰宝,阮芽竟然说,这只是练习的基本功?! 反驳她吧,她还真把衣服补好了。 不反驳吧,又觉得她真的很凡尔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袁婧喃喃道:“明明是万无一失的……” 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阮芽!阮芽的出现,让她全部算盘都落空了! 本来今夜她就将踩着陈远彤上位,却让陈远彤大放异彩,又成了她不可企及的璀璨明星。 袁婧恨得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简直想要一把掐死阮芽。 “袁小姐。”阮芽道:“其实我之前就一直觉得你声音挺耳熟的。” 袁婧一愣。 阮芽继续说:“我想起上次在会所的楼梯间听见有人谈交易,其间就提到了陈远彤这个名字,你和他做的交易,就是把衣服弄坏?你给了他二十万的订金,三十万的尾款应该还没有付吧?” 众人听见这话,纷纷错愕的看向了袁婧。 袁婧目眦欲裂:“你血口喷人!我根本就没有!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这些话是不是陈远彤教你说的?!一定是……一定是!” “我跟她根本没有单独相处过,我怎么教她说这些话?!”陈远彤也是个火爆脾气,立刻就炸了:“好啊袁婧!你竟然这么害我!” 袁婧勉强冷静下来,道:“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这就是污蔑,是诽谤!我可以去法院起诉你的!” 阮芽:“……我就是好奇你和那个人的交易内容而已,你不想说就不说嘛,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她诚恳的说:“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袁婧牙都要咬碎了。 陈远彤却没有那么好打发:“行,袁婧,既然你说你是无辜的,我们就去查那个会所的监控!” 她转头看着阮芽:“你还记得是哪个会所吗?” 阮芽:“我就记得老板姓郑……” 估计郑老板名气不小,陈若彤瞬间就道:“郑广成是吧?行,我认识他,马上让他把监控录像传过来!” 第173章:录像 袁婧顿时就慌了,她想要阻止,却根本没有理由阻止,只能安慰自己,那里是楼梯间,她没有看见监控,所以才会选在那里做交易的,郑广成不会有监控录像才对。 想到这里,她勉强镇定下来,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指,看陈远彤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陈远彤直接道:“郑老板是吧?我有点事要麻烦你……” 她说了自己的请求,郑广成不想招惹麻烦,打哈哈道:“陈小姐,我们是隐私性很好的会所,是没有安装监控的,更别说是楼梯间了……” 袁婧松了口气。 只要陈远彤拿不到监控,那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陈远彤气的不行,刚要说什么,阮落榆忽然道:“手机给我吧。” 陈远彤一愣,下意识的就把手机给他了,阮落榆温声道:“郑老板,你好,我是阮落榆。” 一听阮落榆的名字,郑广成腿都软了,他敢敷衍陈远彤,可没有胆子去敷衍阮落榆啊!毕竟这人不仅是如今娱乐圈最后影响力的人之一,更是阮家的二少爷! “诶诶诶……二少。”郑广成声音都变得谄媚起来:“您好。” 阮落榆笑了一下:“郑老板,大家这么多年过来了,圈子里什么潜规则不清楚?你场子开的好,但也防不住要闹事儿的,你不装监控……这话说来糊弄鬼呢?” 分明阮落榆声音温温柔柔的,还带着笑意,但郑广成只觉得自己骨头缝里都在发冷,那种感觉和见到阮沉桉时十分相似。 “二、二少……”郑广成满头冷汗:“我、还要做生意的啊,这……” 阮芽忽然凑到阮落榆旁边,道:“郑老板,你要是不给录像,我就去警察局举报你和吕帆合伙拐卖少女!”她严肃的说:“我就是受害人之一。” 郑广成听见她的声音,头皮都要炸了:“你你你……” 阮芽道:“我什么我呀,你快点,不然我马上就去报警,让你生意彻底做不了。” 郑广成能把场子开这么大,当然是有 背景有关系的,阮芽的举报对他来说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偏偏这时候阮落榆笑着说了一句:“相信警察接到受害人的举报,一定会非常认真的查下去的……你说呢,郑老板?” 郑老板:“……” 就算是个傻子,都能听出阮落榆话里的威胁了。 他苦着脸道:“我这就让人去查,明天就发给您……” 阮芽:“不行不行,我们要的很急。” 万一袁婧趁着这机会跑路怎么办。 阮落榆垂眸看了她一眼,道:“听见了吗?五分钟后,我就要看到录像。” 郑广成:“……好的二少,您放心,我马上就去办。” 挂了电话,阮芽又赶紧溜回了宋锦胤身边,假装自己一直都站在这里。 阮落榆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 袁婧的指甲几乎陷进掌心的肉里,她提过自己的包道:“我想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诶!”陈远彤拦住她,冷冷笑一声:“袁小姐连五分钟都等不了了?” 第174章:求而不得 “只需要等五分钟,就可以证明袁小姐你的清白了,你着急走干什么。”陈远彤道。 袁婧咬牙:“清者自清!不是我干的,我早走晚走有什么区别?!你让开!” 陈远彤怎么可能放她走,道:“你分明就是心虚!袁婧,我自问并没有得罪你,是你从一开始就对我阴阳怪气,买通稿抹黑我,这些我跟你计较过吗?结果我对你的容忍,让你愈发变本加厉,竟然做出这种事!” 袁婧胸腔不停的起伏,道:“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抹黑你了?那是你自己品行不端……你赶紧给我让开!” 陈远彤直接把化妆间的门摔上了,靠在门边上道:“就等五分钟,要是监控证明你没有问题,我陈远彤给你道歉!” “你这个神经病——”袁婧都要气疯了,她看向宋锦胤:“宋总!好歹我也是你前女友,你就看着她欺负我?!” 宋锦胤笑了一下:“几分钟而已,很快就过去了,这么着急做什么。” 袁婧脸色惨白。 看她这样子,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化妆间里不知道静默了多久,陈远彤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点开消息一看,正是一段视频。 她看了袁婧一眼,将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点击了播放。 “不是我不乐意……你们也不是不知道阮落榆背后的势力,他大哥可刚从这里走,这儿老板都对他点头哈腰的,我哪敢得罪啊?”一道男人粗哑的声音在化妆间里响起,大家都很陌生,但是接下来响起的女声却分明就是袁婧—— “我又没让你得罪阮落榆!” “我当然知道阮落榆不好惹,我说的是他那个绯闻女友陈远彤!” “……” “你放心。”女人的声音:“我先给你二十万,等事情办成了,我给你另外的三十万。” “行。” “成交。” “包厢里还有客人,我先走了。妈的死老头子……都睡了几次了,我想要个女一号都不给我。” 视频结束。陈远彤冷冷的道:“袁婧,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袁婧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自暴自弃了,在陈远彤的逼问下,她竟然扯起唇角笑了一下:“是……就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陈远彤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如果没有阮落榆,谁知道你是谁啊?!明明是我更早认识阮落榆的,明明是我!但是凭什么只有你得到了他的另眼相待?!我就是想要你摔下来,我就是想要你去死!” 她疯狂道:“都是你的错!你抢我的资源,抢我的地位,还抢我喜欢的人!” 陈远彤不可置信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阮芽很震惊,她看看阮落榆,又看看宋锦胤,最后怜爱的目光落在宋锦胤的身上。 看戏看的正兴起的宋锦胤:“?你这是什么眼神?” 阮芽怜惜的说:“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头上好绿,喜羊羊懒羊羊它们一定可以在你的头上快乐成长。” “……”宋锦胤说:“袁婧是我前女友!” 第175章:怎么不叫哥哥? 阮芽道:“但是她一直喜欢阮落榆啊,她当你女朋友,没准就是看你人傻钱多,借你往上爬,更好的接近阮落榆……” 宋锦胤:“……” 这么一说,他是有点绿。 阮芽拍拍宋锦胤的肩膀,道:“没关系的宋狗蛋,人这一辈子,很快就过去啦。” “……”宋锦胤:“谢谢大哥的安慰,我还好,我很坚强,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活五百年。” 阮芽欣慰的点点头:“看来你被绿的经验很丰富,不然心理承受能力也不会这么强了。” 宋锦胤:“……”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逻辑鬼才。 “我去联系保安过来。”宋锦胤看了还在撕逼的陈若婷和袁婧一眼,对阮芽道:“警察那边也需要立案。” 阮芽点点头,“你快去快去,不要打扰我看女人吵架。” 宋锦胤:“……” 他走到门口打电话,陈若彤似乎是终于发现和袁婧对骂没有丝毫意义,冷冷的道:“……我跟疯狗说什么,警察自然会处置你!’ 袁婧眼睛通红,表情狰狞的可怕。 她忽然看向吃瓜吃的正香的阮芽:“都是你——如果没有你,根本就不会被发现……都是你!” 阮芽被她说懵了,袁婧已经冲了过来,手里竟然还拿了一把削眉笔的美工刀! 宋锦胤打完电话看过来,眼皮子一跳:“阮芽!” 他飞快的往这边跑,但是他离得远,已经来不及了,谁都没有想到袁婧会暴起伤人,全都傻了。 袁婧怒火中烧,根本就不考虑后果,用了十成的力气朝阮芽刺去,阮芽还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眼见着美工刀就要扎在她身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用力将阮芽拽开,这人力气太大了,阮芽跟个提线娃娃一样撞进了他怀里,额头被硬邦邦的骨头磕的通红。 阮芽眼睛里有了生理性的眼泪花花,袁婧尖叫了一声,她握刀的那只手被阮落榆攥住,男人只是一扭,她的手腕就脱了臼,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袁婧手中的美工刀掉在了地上。 周围人都有些惊疑不定。 他们向来都只见过温润如玉的阮落榆,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暴力的一面啊。 阮落榆很快松开手,皱了皱眉,道:“持刀伤人,袁小姐,你是彻底不想在娱乐圈待下去了吗?” “赶紧把她按住,等警察来!”有人喊了一声:“要是她再动手怎么办!” 众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的把袁婧制住了。 阮芽还被摁在阮落榆怀里,她能闻见阮落榆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应该是沐浴露。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挪开阮落榆的手,想要从他怀里离开,阮落榆垂着眼皮,说:“之前就想问你的名字……” 他弯起眼睛:“原来你叫阮芽。” 阮芽:“!” 阮芽愤怒的看向了猪队友宋锦胤。 “……”宋锦胤说:“我那不是担心你么,脱口而出就……” 阮落榆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但也没有放开阮芽,他温声道:“怎么不叫哥哥?” 阮芽:“……” 陈远彤惊讶道:“榆哥,这是你……妹妹?” 第176章:完了 “嗯。”阮落榆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我妹妹。” 大家都很惊愕。 阮落榆对阮芽的态度好的让她始料未及。 她眼睫颤了颤,从阮落榆怀里钻出去,没说话。 阮落榆笑着问:“你不认识我吗?我最近太忙了,你没有见过我是我的错……我请你吃晚饭?” 分明阮落榆很温柔,但阮芽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丝毫的善意,比起阮栒的针对、阮沉桉的冷漠,阮沥修的忽视,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喜欢她。 但他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好哥哥。 “阮小姐,榆哥都说请你吃晚饭赔罪了,不会还生哥哥的气吧?”陈远彤笑嘻嘻的道:“别生气啦,我作证,榆哥最近真的一直在组里拍戏,手机都是关机状态,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走吧。”阮落榆揽着阮芽的肩,有些无奈的道:“就当是感谢你今天帮忙修补好了衣服,又帮我们抓出来幕后黑手?” 陈远彤在旁边道:“诶,其实我也想去来着……但我还得带袁婧去警察局呢,榆哥,你好好感谢阮小姐哦。” “当然。” 陈远彤对阮芽道:“阮小姐,我改天再专门请你吃饭,感谢你。” 阮芽终于道:“不用了,其实都是小事情……” 阮落榆有些失落的道:“还在生我的气吗?真的很抱歉,是哥哥不对……” 委屈的阮落榆,让人十分不忍心,其他姑娘看的都恨不得帮阮芽答应了。 “我……”阮芽犹豫了下,道:“好吧。” 阮落榆勾了勾唇角,转头对宋锦胤道:“那人我就带走了?等吃完饭,我送她回去。” 宋锦胤还要处理这里的烂摊子,再等会儿都要九点了,宋锦胤怕阮芽饿肚子,点头道:“行。” 阮落榆对阮芽道:“走吧。” “哦。”阮芽乖乖的跟上阮落榆。 袁婧满脸惊恐的看着两人背影:“……兄妹……他们竟然是兄妹?!” 陈远彤嘲讽道:“你说你喜欢榆哥,你还动他妹妹?死心吧你,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袁婧痛苦的抱住头,疯了一般的去扯自己的头发。 在原本的设想里,她应该是风风光光的站在一旁看陈远彤笑话的,可是现在她不仅要面临天价赔偿,还会因为持刀伤人进警察局,她的职业生涯……全完了! 阮落榆的爱,她的未来,一切都没了。 袁婧呆怔良久,痛哭失声。 …… 阮芽跟着阮落榆出了酒店,这会儿外面还是有很多记者和粉丝,阮落榆带她走的是后门,他的车就停这儿,助理看见他带了个姑娘出来,一愣:“……这位是?” 阮落榆说:“是我妹妹。” 助理见过阮芸,自然知道这位应该就是才被认回来的那位五小姐了,道:“五小姐好。” “你好。”阮芽道。 阮落榆给阮芽拉开车门,道:“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就是有点远,可以吗?” 阮芽摇摇头:“没事。” 阮落榆笑了笑:“小赵,去满庭。” 第177章:怎么这么坏 小赵一愣:“满庭?” 满庭的话,可就不是“有点远”了。 阮落榆静静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小赵连忙道;“我给老板打电话定位置。” 车子发动,越走越人烟稀少,阮芽看着窗外的山岭,阮落榆解释道:“满庭建在半山腰,是我一个朋友的投资,他爱附庸风雅,所以满庭偏僻。” 阮芽哦了一声。 阮落榆皱眉道:“你不喜欢我吗?“ “没有。”阮芽轻声说。 阮落榆笑了笑:“我们刚见面,彼此不熟悉,这是正常的。回到a城来一切还习惯吗?“ “还好。”阮芽说。 阮落榆看出阮芽兴致不高,就没再说话了。 满庭的确偏僻的很,到地方已经将近十点了,不过好在小赵提前预约,到地方就可以吃东西。 阮落榆倒是没有骗人,这里的饭菜味道很不错。 “谢谢你今天帮忙。”阮落榆举起装着薄荷水的杯子,道:“不然这场秀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这不算什么的。”阮芽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说:“只是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阮落榆弯起眼睛:“你还会刺绣,我真的很惊讶。” “学过一点。”阮芽闷头吃饭。 阮落榆没怎么吃,看着阮芽小仓鼠一样往嘴里塞东西,脸上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但在阮芽抬头时,又会挂上温柔的笑容。 吃晚饭,阮落榆看了眼星空,道:“今晚天气好,我们去散散步?可以消食。” 阮芽刚才吃的有点多,脸红了一下:“好。” 阮落榆显然是经常来这里的,轻车熟路的带着阮芽往山下走,他们走的是小路,七拐八绕的,很快阮芽就晕乎了,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阮芽转头说:“而且……”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边哪里还有阮落榆的身影。 她慌了:“阮落榆?!” 没有回答。 阮芽到处都看了一圈,还是没有人。 幸好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然一个人待在这树林子里,能被吓死。 阮芽咬了咬下唇,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这才发现,她的手机落在了阮落榆车上。 阮芽:“……” 所幸还有一点路灯的光,阮芽追着光走出树林,到了马路上,发现这里是个三岔路口,她连沿着马路回到满庭的概率都只有三分之一。 太好了,阮芽想。 她被阮落榆丢在这里了。 如果说他不是故意的,阮芽绝对不相信。 有朝一日她真的有了坏人卡,绝对给阮落榆发一卡车。 阮芽可怜巴巴的蹲在路边上,路灯把她的身影拉的很长,小小一团在路灯下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野生小动物。 阮落榆怎么能这么坏啊,阮芽想。 山上温度低,风吹过来就是刺骨凉意,阮芽缩成一团,越想越委屈。 委屈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阮落榆……怎么能这么坏啊。 她明明帮了他啊。 第178章:带你回家 阮落榆靠在车后座上,面无表情。 犹豫良久,小赵还是道:“榆哥,真就把她丢在那里啊?万一出了什么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阮落榆冷淡道。 “……”小赵立刻就不敢说话了。 外界都说阮落榆温润如玉,翩翩君子,但只有跟了他好几年的小赵知道,这个人只是看着温柔,其实骨子里最是冷漠,仿佛连心肝都是冰凉的,不带丝毫温度。 后座上,阮芽的手机不停的响,是有人在给她打电话,阮落榆看也没看的直接关机。 小赵深呼吸一口,道:“榆哥,到底是您亲妹妹呢,她一个小姑娘,大半夜的在山上真的很危险,虽然这边没有野兽,但要是遇见坏人……” “这么晚了,没人上山。”阮落榆淡淡道:“就算是当哥哥的给她上堂课,不要轻易的相信别人。” 小赵深深地叹了口气。 …… 阮芽不知道自己在原地蹲了多久。 她本来想看看有没有车经过,结果等的她都要睡着了,路上还是安安静静的。 阮芽擦了擦眼泪,更紧的抱住自己,正犹豫着要不要凭着感觉随便选个岔路口,忽然看见刺眼的车灯,她抬手挡住光,看着车子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逆着车灯,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觉肩宽腿长,黑色的长风衣划破刺眼灯光,像是黑夜对光明的逐渐侵蚀,此时此刻,万籁俱寂,天地阒然,唯他独尊。 阮芽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男人停在她面前,微微弯腰俯视着她:“看我找到了什么。” “一颗在哭鼻子的小蘑菇。” 阮芽的眼泪更加控制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扑进他怀里,哭的超级大声:“呜呜呜呜呜……我还以为……还以为被丢掉了……” 封迟琰抱住她,在冷风中吹了太久,她身上都是凉的,他把阮芽拢进自己的大衣里,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被丢掉。” “我不是来接你了么。” 越哄阮芽哭的越凶,哭的身体都在发抖。 封迟琰捧住她的脸,看她哭的满脸都是红的,像是一只小花猫,笑了一下:“哭这么久,不累?” 阮芽哽咽道:“你还笑我……” “是你自己笨,我还不能笑你?”封迟琰给她擦去眼泪,道:“阮芽,你真是我见过最蠢的人。” 阮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不仅笑我,你还骂我!” 她挣扎着不要封迟琰抱了:“讨厌你!” 封迟琰将她扣在怀里,道:“我觉得我也挺蠢的。”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接一个小蠢货。” 阮芽抽了抽鼻子:“你怎么连自己都骂……” 封迟琰说:“我一向不跟蠢货打交道。” “你倒是让我破例了。” 阮芽一边哭一边说:“你能不能不要再骂我了,我真的很难过。” 她拉着封迟琰的衣领,声音闷闷的:“我想回家……” 封迟琰嗯了一声,牵住她的手,说:“嗯,我带你回家。” 第179章: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阮芽抹着眼泪上了车,看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封迟琰侧身过去给她把安全带系好,道:“再哭眼睛就肿成核桃了。” 阮芽:“我忍不住……呜呜呜……我难过……” 封迟琰把外套脱下来,裹住阮芽,又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问:“难过什么?” 阮芽眼睫毛又长又密,眼泪粘在上面,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看着特别委屈,她鼻头红红的说:“我今天,明明帮了阮落榆一个很大的忙,他说请我吃饭,结果把我丢在这里自己走了……我还不可以难过吗?” 封迟琰顿了顿,才说:“他不是个东西,你为他哭什么?多不值得。” 阮芽胡乱擦擦眼泪:“但我就是难过。” 她本来就皮肤嫩,这么乱揉,整张脸都红了,封迟琰握住她手腕,道:“你要是气不过,我带你去找他麻烦?” 阮芽撇撇嘴,说:“……算了。” 她低着头,扯了扯衣角,轻声说:“我让他失去了妈妈,他不喜欢我,我也不要他当我哥哥了。” 封迟琰叹口气,“你怎么这么好欺负。” “你叫阮芽做什么,干脆叫软软,谁都可以捏你两把。” 阮芽瞪大眼睛:“你又骂我。” “没有。”封迟琰笑着说,他捏了捏阮芽的脸颊,道:“确实挺软的,你以后叫阮软软。” “……”阮芽闷声说:“你不要给我乱取名字。” 犹豫了下,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封迟琰发动车子,挑眉说:“心灵感应?” 阮芽幽幽的说:“我九月份就是大学生了,不要拿三岁小朋友都不信的谎话来骗我。” “让人查了你手机定位。”封迟琰淡淡道。 “!”阮芽赶紧道:“我手机还在阮落榆车上!” “我让人给你拿回来。”封迟琰道:“好好坐着。” “哦。”阮芽声音还是闷闷的,她蜷缩在封迟琰的大衣里,好一会儿才说:“琰爷,好像每次我很难过的时候,你都会出现。” 她转头看着封迟琰凌厉的侧脸,这个男人的长相真的无可挑剔,无论是哪个角度,都很好看。 “虽然有时候我也会生你的气……”阮芽声音小小的:“但我还是觉得,你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 “你夸人都不会换词儿么。”封迟琰说:“比如说,全世界,你只喜欢我。” “……”阮芽脸红红,道:“我才没有只喜欢你,我还喜欢翠花。” “那我们换个问题讨论。”封迟琰说:“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还会生我气?” 阮芽说:“那你也有很坏的时候,比如说上次我睡迷糊了,你就点评我的粉色樱桃内衣。” 封迟琰:“是你更喜欢你的小鲨鱼,以我的审美来说,我是觉得粉色比较好看。” 阮芽怒了:“那是你穿还是我穿?” 封迟琰笑了声:“那穿上了,给你看还是我看?” 阮芽:“……” 阮芽说:“你就在这里放下我吧。” 封迟琰看向她。 阮芽说:“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我要下车。” 第180章:正人君子 封迟琰还真就把车停下了,“下去吧。” “……”阮芽赶紧抱住他手臂:“我就说说而已,我不下去。” 封迟琰垂眸看她一会儿,道:“我生气了。” 阮芽:“?” 你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封迟琰又说:“得你亲亲才能好。” 阮芽:“……” 阮芽脸更红了,她声音里还带一点鼻音,小声说:“我现在很难过的,你怎么这样呀……” 封迟琰:“那我也很难过。” 阮芽瘪嘴,有点犹豫,封迟琰忽的靠过去,几乎跟阮芽鼻尖靠着鼻尖,阮芽吓一跳,赶紧想要往后挪,封迟琰却用手掌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退无可退。 阮芽抓紧了衣摆:“琰爷,你……” 封迟琰眼睛里有笑意:“这么害怕?你睫毛一直在抖。” 阮芽抿了抿唇:“我说怕的话,你就放过我吗?” “不会。”封迟琰说:“你真的很好欺负。” 阮芽:“……” 狗男人。 封迟琰微微垂着眼睫,唇落在阮芽 唇角,她一颤,轻轻哼了一声,封迟琰在她耳边说:“软软,闭眼。” 阮芽一直很听话,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 掌着她后脑的手猛地用力,阮芽被迫向前,就好像被呈放在祭坛上的祭品主动献祭自己,她柔软的唇压在了封迟琰有些薄的唇上,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封迟琰已经开始攻城略地。 “……唔。”阮芽伸手推封迟琰:“我……呼吸不了了……” 封迟琰松开她一点,见阮芽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跟喝多了似的,他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笨?” 阮芽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我……我又没有跟别人亲过……” 封迟琰捏了捏她脸上的小奶膘,道:“那行,我原谅你了。” 阮芽:“……谢谢你的原谅?” “不用谢。”封迟琰道:“不欺负你了。” 阮芽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回到汀兰溪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阮芽昏昏欲睡,是被封迟琰抱着回去的,唐姨还没睡,见阮芽这样,赶紧道:“琰爷,我来吧?” “不用。”封迟琰淡声说:“你去睡。” 唐姨便不敢再说话了。 阮芽有点迷糊的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环境,下意识的在封迟琰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绵绵的:“我们到家了吗?” “嗯。”封迟琰抱着她往楼上走:“困的话就睡。” 阮芽打了个哈欠:“不行……我还没有洗澡,我要先洗澡。” 她说着要洗澡,上下眼皮却又不停的打架,一直处在半睡半醒中,封迟琰带着她进了房间,打开浴室的灯,将她放在门口:“去洗吧。” 阮芽哦了一声,睡眼惺忪的走进去,就要脱衣服。 封迟琰一点都不正人君子,就靠在门边看着。 阮芽刚刚掀开衣角,露出白嫩嫩的一点小肚子,就察觉到了不对,转头说:“你把门关上。” 封迟琰啧了一声:“你不是都睡晕了么。” 阮芽:“就算我睡着了都记得你是大流氓。” 第181章:芥蒂 封迟琰笑了一声,“行。” 他把门关上,阮芽才安心洗澡,只是没多会儿,门又被敲响了,阮芽皱着眉:“干嘛呀?” 封迟琰声音带着笑意:“你没拿衣服。” 阮芽哦了一声,封迟琰又补充:“这次给你拿的你喜欢的小鲨鱼。” 阮芽:“……” 封迟琰慢条斯理的敲了敲门:“你要不要?” 阮芽慢吞吞的把门打开一点,伸出一条胳膊:“给我。” 封迟琰把衣服放她手上,那只手飞快缩了回去,然后啪一声关上了门。 …… 阮落榆靠在车边上,点了一根烟。 小赵胆战心惊的道:“榆哥,您……” 他们到了山脚下时,阮落榆忽然要求回来,小赵也不敢有疑问,赶紧就开了回来,但是阮芽已经不在了。 他冷汗直冒,道:“我们来的时候不是看见了一辆车从山上下来么?应该就是那辆车把五小姐接走的……” 阮落榆笑了笑,吐出一个烟圈,道:“她被谁接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赵:“……“ 那你回来干嘛?在这儿抽烟干嘛? 当然了,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说。 阮落榆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是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的模样,毕竟他在娱乐圈是公认的脾气好,温柔且善解人意,脸上时刻都是带着笑容的,别说发脾气,就连冷脸都很少很少。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对她很过分?”阮落榆忽然问。 小赵一惊,道:“您是我的雇主,我怎么会对您有意见呢……” 阮落榆嗤了一声,“二十年前,我妈怀上了阮芽。” “其实那时候她身体还好,产检的时候一直都没有什么问题,我们知道这一胎是个妹妹,很高兴。”阮落榆垂下眼睫,“不管是我,还是阮沉桉阮栒,或者是父亲,我们都很高兴。” 那是很真心的高兴,他们都期待有一个长得像母亲的妹妹诞生。 “但是随着月份的增大,阮芽不断的从母体吸取营养,胎儿的成长本就是对母体的剥夺,但是她太反常了,医生建议不要这个孩子。” 阮落榆唇边勾起一点冰冷的笑:“但是妈舍不得。” “一直到最后,父亲要求保大人,她还是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看她拼命生下来的女儿一眼,就已经没了呼吸。” 小赵喉间干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阮芽没有任何错,但她的出生,的确带走了她的母亲,也带走了她哥哥们的母亲,以及她父亲深爱的妻子。 小赵扪心自问,如果他是阮落榆,他能做到毫无芥蒂的接纳阮芽吗? 不能。 更何况阮家的家庭关系本就是靠着夏夫人维系起来的,夏夫人一走,这个家,就再也不能叫做家了。 “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烟抽完了,阮落榆眯了眯眼睛,脸上又是一贯的温和,声音很淡:“回去吧。” 他是疯了才会转回来吹冷风。 阮芽是死是活,会不会被吓哭,跟他有什么关系。 第182章:执迷 阮芽在家里睡的人事不省的时候,娱乐圈热闹的不行。 袁婧买通人恶意损坏lp的秀款旗袍、在被发现后还企图持刀伤人,被扭送警局的热搜一路冲到第一,网友们吃瓜吃的都要疯了,袁婧的粉丝起初还坚信这是黑料,是无稽之谈,但是很快相关细节、证据都被曝光,就连那段给袁婧定罪的录像都被爆了出来,袁婧的粉丝瞬间塌房。 而袁婧本人做出不了丝毫的回应,因为她人还在警察局,需要面临巨额赔偿,她的经纪人焦头烂额,一边跟警察说好话,一边跟公司沟通,请求公司再给袁婧一次机会。 但是资本从来无情,他们不在乎袁婧曾经给公司做出了多少贡献,他们只在乎袁婧的剩余价值,如今证据确凿,袁婧得罪了lp、阮落榆和陈远彤,微博都已经被阮落榆的粉丝围攻了,公司看不见她身上再有利用价值,果断放弃,官博直接贴出了和袁婧的解约公告,并要求袁婧赔偿违约金。 经纪人气得半死,袁婧可是她手里最大的摇钱树,袁婧垮了,她也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姐,公司怎么说的?”袁婧抹了把自己的脸,期待的看着经纪人:“公司会救我吗?只要请公关……”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请公关有什么用。”经纪人咬牙道:“公司已经放弃你了。” “什么?!”袁婧猛地站起来:“不可能!” 再怎么样,她如今也是二线的身价,公司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她?! 经纪人道:“你得罪了阮落榆,还想在圈子里混下去?!先不说他是阮家的公子,就他自己的影响力,掐死你都跟掐死一只蚂蚁简单!” 她深吸口气,道:“袁婧,我救不了你了,就这样吧,你自己认罪,退出娱乐圈,以后我们也别联系了。” “姐!”袁婧拉住她的手:“我可是你手上最有出息的艺人了啊!你得救我……你得救救我啊……” “我说了我救不了你!”经纪人大声道:“你做事情的时候但凡考虑一下后果,会是这样的结局吗?!你把自己毁了,别拉着我也下水!” 她说着抓起自己的包就走,袁婧颓废的跌倒在了地上。 完了……全部都完了。 一切都完了。 袁婧嚎啕大哭。 “哭什么哭!大半夜的。”外面传来呵斥声:“你是还想再拘留几天?” 袁婧想到什么,猛地站起来,抓住铁门道:“我认罪……我全都认!钱我也赔……” 她眼神阴狠:“你们放我出去,lp的赔款,我一分都不会少。” 警察一听,疑惑道:“刚还抵死不认,这会儿倒是想开了?行,我这就叫人过来。” 袁婧病态的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肉,鲜血滴落下来,她像是察觉不到痛似的,只是盯着刺眼的白炽灯,喃喃道:“我完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第183章:赔我医药费 “老师。”一个年轻女人快步走进房间,表情严肃:“您看国内的热搜了吗?” 姚瑞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道:“什么热搜,让你一惊一乍的。” 女人道:“昨天是lp的七夕秀,但是临时出了意外,有人将您绣的旗袍毁坏了。” 姚瑞皱起眉:“这么说,lp的秀砸了?” “让我惊讶的就是这里。”女人道:“lp的秀不仅没有砸,还赢得了满堂喝彩,那件旗袍,竟然被人补好了!” “什么?!”姚瑞瞬间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我的针法,没有人可以补!” 女人将平板递给她,道:“老师你看看,修补的地方用的针法真的跟您的针法一模一样!” 姚瑞看着图片,瞳孔一缩:“怎么会……怎么会!” 红色的丝绦和梅花看似是同一种针法,但是姚瑞一眼就能看出来,丝绦的针法比之自己的更得其神,让她瞬间想到了一个早就该死的人——她的师父。 姚瑞勉强平静下来,道:“知道是谁补的吗?” 女人道:“似乎是宋总的新任女友。” 姚瑞听见是个年轻姑娘,大大的松了口气。 是啊……不可能是那个人。 那个人早就被她送进了精神病院,早就已经变得疯疯癫癫了,怎么可能还用得了针线? 姚氏针法……早就是她一个人的针法了! 姚瑞慢慢坐下去,道:“订最早的航班,准备回国。“ “我要去会会这个人。” 女人点点头,“好的老师,我马上去安排。” 姚瑞无意识的看向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幅绣品。 上面绣的是千鲤图,每条锦鲤动态不一、花纹不一,鳞片闪光,出淤泥的荷花亭亭净植,不蔓不枝,荷叶上尤挂露水,一眼看去,令人叹为观止,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这是用针线绣出来的。 这是她最具代表性、也是让她成为了国家级大师的绣品,此次出国,就是为了将它带来f国参展。 外界都说这是姚瑞的巅峰之作,但只有姚瑞自己知道—— 她倾尽毕生之力都绣不出这幅千鲤图。 因为千鲤图的绣师,另有其人。 …… 阮芽醒来后有点感冒。 她裹着毛毛外套下楼,恹恹的靠在椅子上,封迟琰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道:“有点发烧。” 阮芽嘟哝说:“我要找阮落榆赔医药费。” 封迟琰将手机放在她面前:“你的手机,陶湛亲自给你拿回来的。” 阮芽无精打采的说:“你能帮我要医药费吗?感冒药好贵,他起码要赔我五十块才行的。” “出息。”封迟琰让唐姨拿了药过来,说:“放心,帮你报仇。” 阮芽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小声说:“不想吃药。” 封迟琰跟没看见她撒娇似的,道:“不吃药,那就去医院打针。” “……”阮芽乖乖的说:“那还是吃药吧,我觉得吃药好的比较快。” “先吃早饭。”封迟琰将小米粥端过来,“不然会更难受。” 第184章:代言 阮芽没什么食欲,勉勉强强吃了半碗粥,然后把药吞了,脸颊已经烧得飞红。 封迟琰吩咐道:“过两个小时如果还是没有退烧,就叫家庭医生过来。” 唐姨点点头:“好的琰爷。” 封迟琰站起身,阮芽拉住他衣角:“你去哪里呀?” 封迟琰微微弯着腰:“挣钱养你。” 阮芽声音委委屈屈的:“我很好养的,一顿只吃一碗饭,你今天不去挣钱,在家里陪我好不好?” “……”看来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封迟琰笑了:“你一顿只吃一碗饭?” “……”阮芽撇撇嘴:“好吧,我有一点能吃,我一顿吃两碗饭……” 封迟琰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道:“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会议,带你去公司行不行?” 阮芽嗯了一声:“好。” 封迟琰把人抱起来,阮芽顺势搂住他脖子,像是一只小猫似的,半眯着眼睛:“虽然我很能吃,但我还是很好养的……” 她极力证明自己真的不费钱,好像生怕封迟琰因为她吃得多就不要她了。 “知道了。”封迟琰说:“软软乖,睡吧。” 阮芽晕晕乎乎的说:“那我们拉钩……” 她伸出手:“你保证,不会不要我。” 封迟琰小时候都没玩儿过这么幼稚的东西,如今一大把年纪了倒是要跟人拉钩,他啧了一声,单手抱着阮芽,另只手腾出来跟她细长的手指勾了一下:“可以了吗?” “嗯嗯。”阮芽终于安心了:“那我们去挣钱吧。” 封迟琰:“……” 挣钱的只有我一个,你不要想多了。 陶湛见封迟琰抱着人出来,问道:“少夫人怎么了?” “感冒发烧。”封迟琰把人放进后座,淡声道:“我记得阮落榆最近有一个广告,是跟我们公司交接的?” 陶湛稍微回想了一下,道:“对,是有一个广告,下面的人开了五千万的代言费。” 封迟琰给阮芽盖上小毯子,声音没什么温度:“吩咐下去,这个广告,不跟阮落榆签了。” 陶湛一愣,而后道:“好的。” …… “妈!”卢美玲焦躁的转来转去:“杰辉和南珣已经守了好几天的灵了,眼见着人都瘦了一圈,依我看,还是算了吧……” 封老太太喝了口茶,冷笑:“那你就去汀兰溪把阮芽抓回来。” 卢美玲一下子就闭嘴了。 让她从陶湛手里抢人,她没那胆子。 “妈,你说陶湛这么护着阮芽做什么?该不会他们两个……”卢美玲眼珠子转了转,道:“要真是这样,妈您可得好好管管啊!” 封老太太却很淡然:“不管他们是不是那种关系,都不要紧。” “妈?!”卢美玲不可置信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封老太太却没继续说,而是道:“迟琰过两天就要下葬了,下葬那天,老太太我亲自去汀兰溪请她回来。” 卢美玲听得暗恨不已。 听老太太的意思,他两个儿子得为封迟琰守灵到下葬的时候了,可这分明该是阮芽做的事! 第185章:可爱 卢美玲转去灵堂,封杰辉立刻道:“我还要在这里跪多久?!妈的,跪这儿跟个傻逼似的,我真是受够了……” “杰辉!”卢美玲赶紧道:“你这话要是让客人听见了怎么办?!” “听见了就听见了。”封杰辉冷笑:“反正封家迟早都是我的,我还跪这儿给封迟琰守灵,想想都恶心。” “好了。”卢美玲怜爱的了摸了摸儿子的头,道:“没多久了,再忍忍,你爸爱面子,让你爸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这么久了爸怎么还没拿下公司啊。”封杰辉嘟囔道:“要是让我来,肯定……” 旁边跪着的封南珣忽然笑了一声。 封杰辉瞬间看了过去:“你笑什么?!” “没什么。”封南珣跪的笔直,声音冷冷淡淡:“想起一点以前的事。” 封杰辉道:“你就是在笑话我!封南珣,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你到底是我弟弟还是封迟琰的弟弟!?” 卢美玲皱起眉,道:“南珣,给你哥道歉。” 对于母亲的偏心,封南珣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说了声对不起,就一言不发了。 封杰辉还是气不过来,跟卢美玲道:“你看看你这儿子,成天胳膊肘往外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封迟琰的亲弟弟……” 卢美玲瞪了封南珣一眼,“不怪你哥说你,你也真是,一直向着外人!” 封南珣眉眼不动。 卢美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儿子!不像我也不像你爸……” 要不是她怀胎十月,真要怀疑封南珣不是她亲生儿子了。 “好了好了杰辉。”卢美玲扶着封杰辉站起身,说:“这会儿没什么人来吊唁,去坐会儿,妈给你煮了糖水,喝一点。” 封杰辉道:“我不爱喝那玩意儿。” 卢美玲也不恼,道:“那你想吃什么?妈让厨房给你做。” 两人走远了,封南珣一个人跪在灵堂前,面无表情。 …… 阮芽被封迟琰放在了沙发上,被封迟琰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封迟琰又探了探她额头,烧似乎退了一点。 陶湛敲了敲门:“爷,大家都在等您。” 封迟琰嗯了声,刚要起身,就被阮芽抓住了手,小姑娘软软的脸颊贴在他手背上,声音也软软的,像是只奶猫:“你去哪里呀?” 她问这话只是不想封迟琰走,并不是醒了,封迟琰也就没回答,只是对陶湛道:“去找个抱枕来。” 陶湛不明所以,但还是出去了,没一会儿拎着一个大香蕉进来,“……没有抱枕,这是找秘书台借的。” 这被扒了一半皮的大香蕉还挺可爱,封迟琰挑了挑眉,将香蕉塞进了阮芽怀里,阮芽醒着的时候就不聪明,生病了更好骗,乖乖的抱着大香蕉睡过去了。 封迟琰站起身,道:“走吧。” 陶湛忍俊不禁:“……少夫人挺可爱的。” 封迟琰淡淡看他一眼:“可爱?” 陶湛迟疑的:”……是。“ 封迟琰冷笑:“再可爱,也是我的。” 陶湛:“……” 第186章:五千万 阮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秘书一直注意着办公室里的动静,见她醒了,赶紧进来道:“小姐,您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阮芽晕了一会儿,自己摸摸额头:“好像已经不发烧了。” 秘书道:“应该是退烧药起作用了,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阮芽想了想:“……肚子饿。” “……”秘书连忙道:“那我现在叫饭,您想吃什么?” 阮芽环顾一圈,没有看见封迟琰,皱起眉问:“琰爷吃了吗?” “没呢。”秘书说:“琰爷太忙了,这会儿还在会议室里,一般这种时候我们是不会打扰的。” 也没那个胆子打扰。 毕竟封迟琰的可怕,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 阮芽摸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一点过十分。 “那姐姐,你帮我点两份清淡一点的饭吧。”阮芽说。 秘书犹豫道:“琰爷估计得下午三四点才能结束会议……” 她想要委婉的劝阮芽不用点封迟琰的那份 了。 阮芽眨眨眼,道:“你可能误会了……点的两份都是我要吃的。” 秘书:“……好的。“ 没多久,阮芽就吃到了封氏集团公司食堂的饭,大公司就是大公司,请了专业的厨师,食堂的饭菜丝毫不逊于外面的大酒店。 阮芽早上因为生病就吃了半碗粥,这会儿食欲回来了,慢吞吞吃了两碗饭。 等吃饱了,她靠在沙发上搜索了一下姚瑞的个人信息。 姚瑞的评价很高,国宝级大师,非遗传承人,作品在国外都备受推崇,尤其是那幅《千鲤图》,活灵活现,实在漂亮。 阮芽之前觉得姚瑞的枯枝梅花绣的有些死板,但是看着这幅《千鲤图》,又觉得姚瑞是担得起这份赞誉的。 也不知道她的师父能不能绣出《千鲤图》这样的绣品…… 阮芽正出神呢,忽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转过头,就见是宋锦胤走了进来。 “阮芽。”宋锦胤咳嗽一声,道:“我听陶湛说了,阮落榆那个王八岛把你丢在山上,自己跑了,这事儿是我办的不对,不该把你交给他,跟你道个歉。” “我已经没事了。”阮芽说:“而且这也不是你的错。” 宋锦胤坐到阮芽旁边,道:“我是真没想到阮落榆会干出这种事儿,我跟他虽然不算特别熟,但是他这人还是挺靠谱的,谁知道……” 阮芽垂着头说:“可能他就只对我这样吧。” 见阮芽这蔫头耷脑的样子,宋锦胤更内疚了:“你男人给你报仇了你知道吗?” 阮芽疑惑的:“什么?” “你不知道啊。”宋锦胤说:“本来阮落榆有个代言要跟封氏签的,但是你男人今早上吩咐下去不签了,临时换人,这对阮落榆来说损失挺大的,先不说五千万签约费……” 阮芽瞪大眼睛:“五千万签约费?” “怎么了?” 阮芽悲伤道:“阮落榆竟然这么有钱……” 宋锦胤哭笑不得:“他可是顶流,这个价钱不算高的。” 第187章:拜拜 今早上阮芽跟封迟琰说要找阮落榆赔偿医药费,她要五十块,封迟琰转头就让阮落榆的损失多了六个零。 “他还挺惯着你的。”宋锦胤忽然说:“我跟封迟琰认识二十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迁就一个人。” “……”阮芽说:“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不太对劲,你不会是喜欢琰爷吧?” 宋锦胤的表情一言难尽:“之前陶湛跟我说封迟琰不让你看狗血八点档,我还觉得他过分,现在看来,你的确应该少看点这种东西,我又不想折寿,为什么要喜欢这种人?” 阮芽一想也对:“琰爷有时候确实挺坏的。” 宋锦胤想你还没看过他更坏的样子。 “lp想要感谢你。”宋锦胤道:“要不是你,昨晚那场秀就砸了,他们公司高层想要请你吃个饭,让你去挑几件还没有发售的当季新款。” 要是别的女孩子听见这话,肯定立刻就瞪兴奋了,lp还没有发售的当季新款啊!lp上新都会被 抢购一空,若是在还没有正式发售的时候就穿上了新款,在圈子里多有面子啊。 但是阮芽不感兴趣,她恹恹的说:“我最近都不想跟人出去吃饭了。” 宋锦胤道:“那我就帮你回绝了,另外就是,你知道姚瑞吗?” “嗯。”阮芽点点头:“知道。” “她想见见你。”宋锦胤说:“我奶奶喜欢她的手艺,所以我跟她也有点交情,知道是你补好了旗袍后,她很惊讶,所以想要跟你聊聊有关于刺绣的事情。” 阮芽想了想,道:“可以。” “你们自己联系吧。”宋锦胤给了她一张名片,顿了顿,还是说:“其实我个人不太喜欢姚瑞,她有手艺,但是肚量太小了,如果你要见她,别单独去。” 阮芽哦了一声。 “我先走了。”宋锦胤看了眼时间:“赶着回公司开个会。” 阮芽讶异:“你也需要开会呀。” “……”宋锦胤说:“不然我的家底都是怎么来的?” 阮芽:“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坐吃山空的富二代。” 宋锦胤一哽:“是什么让你对我误会这么大?” 他宋锦胤的名头,在a城拎出去还是很好使的好吧。 阮芽:“因为你每天都打扮的很风骚,换女朋友就跟换衣服一样,还没事干就来找我聊天。” 宋锦胤深吸口气,一指她:“行,下次我不找你聊天了。” 阮芽挥挥手:“再见。” 宋锦胤把她手打开:“谁要跟你再见,再也不见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阮芽:“诶……” 宋锦胤:“怎么,后悔这么说我了?” 阮芽:“不是,你手机在沙发上,而且你备注为‘前女友46号’的人在给你打电话。” “……”宋锦胤转回身拿起手机,利落的挂了电话。 阮芽:“不接吗?” “为什么要接。”宋锦胤道:“多半又是找我复合,要钱要资源,想想都糟心,得了,我真走了。” 阮芽挥挥手:“那拜拜。” 宋锦胤顿了一下,说:“拜拜。” 第188章:知道就好 阮芽跟姚瑞约了晚饭。 因为宋锦胤的提醒,阮芽没敢一个人去,封迟琰又在忙,她只好给自己的便宜三哥打了电话。 阮栒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跟自己军校同学聚会呢,他站在马路边上,问:“……陪你吃饭?” “嗯嗯。”阮芽说:“你有空吗?” 旁边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一听对面是个又娇又甜的小姑娘声音,立刻起哄:“哟哟哟,三少,人姑娘约你共进晚餐呢。” “听声音肯定很漂亮,栒哥你赶紧答应人家啊,我们哥几个都是又臭又硬的大老爷们,哪有小姑娘重要啊。” “就是就是,赶紧答应人家。” “去你妈的小姑娘。”阮栒骂了一声:“这是我妹。” “诶,不对啊。”最先起哄的光头说:“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你妹妹,你妹妹不是这个声音。” 阮栒漫不经心的说:“那个从乡下接回来的。” “她啊。”几个大男生不像a城那些商界老油条般油滑,并没发现阮芽的身份有多尴尬,而是道:“妹妹叫你去吃饭,你就去嘛,哥们儿哪有妹妹重要?我他妈做梦都想要个妹妹,结果我妈给我生了个讨债鬼弟弟,差点没把我气死。” 阮栒有点犹豫。 他不应该跟阮芽走太近,要是阮芸知道了,肯定会很难过。 阮芽没怎么听清楚他们那边的说话声,因为太嘈杂了,她没听见阮栒的回答,又问了一句:“可以吗?” 光头拿过阮栒手中的手机,粗着嗓门道:“喂?妹妹,我是你三哥的大哥,搁哪儿吃饭呢?介意多几个人不?” 阮芽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就没定呢。” 光头一听她细声细气的,声音都放低了:“那什么,我们也正打算去吃饭,不然你过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阮芽道:“好呀。” 顿了顿,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又补充了一句:“谢谢哥哥。” 光头:“!” 光头激动的满面红光,激动的看着众 人:“卧槽!她叫我哥哥!!” “卧槽!这就是有妹妹的感觉吗?我也想要有小姑娘叫我哥哥,妈的,刚电话怎么不是我接的……” “死光头你配吗?你配让人家小姑娘叫你哥哥吗?!” 光头嘿嘿笑着拍拍阮栒的肩膀:“唉,栒哥,体验了一把你的快乐,你说我认她当干妹妹怎么样?” 阮栒冷笑着一把推开他:“认她当你姑奶奶还差不多。” 草。 阮芽这死丫头,她管外人叫哥哥,都没叫过他! 阮栒心里极度不爽,但还不能表现出来,嘲讽道:“看你那点出息,我是她亲哥,你是我朋友,她看在我面子上叫你一声哥而已,至于这么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我确实挺得意的。”光头摸摸脑袋,说:“走走走,我们赶紧过去,别让妹妹等着咱们。” “……”阮栒冷着脸:“谁妹妹?” 光头:“……你妹妹,你妹妹行了吧。” 阮栒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第189章:都是我哥哥 姚瑞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高定旗袍,妆容精致,她的学生汪倩倩进来,笑道:“老师,不过一个黄毛丫头罢了,您不用这么隆重吧?” 姚瑞却道:“我看了lp的那件旗袍,的确是用的姚氏针法,这丫头不简单。” 汪倩倩跟着姚瑞三四年了,说是她的徒弟,但是姚瑞从不肯教她姚氏针法,是以至今都不懂其中玄妙,听姚瑞这么说,她试探的道:“老师是有意……收她为徒吗?” 姚瑞冷笑了一声。 收她为徒? 她现在已经可以断定阮芽和那个人有关系,只要威胁到了她的地位,她就绝不可能留着阮芽。 “保镖都安排好了?”姚瑞问。 汪倩倩说:“已经安排好了。” “那走吧。”姚瑞道。 汪倩倩有些无语道:“她到底知不知道您的身份啊,竟然把见面的地方约在大排档里……” “没关系。”姚瑞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不管约在哪里,今晚阮芽都别想跑得掉。 …… 姚瑞和汪倩倩到大排档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汪倩倩一眼就看见了阮芽,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在门口晃悠,一看就是在等人。 “阮小姐。”汪倩倩热络笑道:“你好,我是姚大师的学生,我叫汪倩倩。” “你好。”阮芽看向姚瑞:“姚大师好。” 姚瑞露出温和的笑容:“真是后生可畏啊,我看那个修补的针法,以为起码得有好几十年的功力呢,你竟然这么年轻。” 阮芽道:“您谬赞了。” “那……”姚瑞握紧了手里的药粉,温声道:“我们进去吧?” “等下等下。”阮芽道:“我哥哥也要过来。” 姚瑞一顿:“你哥哥?” 她原本是打算在饮料里直接给阮芽下药,让保镖带走的,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不过没关系,姚瑞想,不过就是再多放倒一个而已。 “他来了!”阮芽眼睛一亮,蹦起来招招手,“我在这里!” 姚瑞转过头,就见一群身高腿长的大男生结伴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酒,一个个看着都是浑身的腱子肉。 这群人后面有个背着书包、戴眼镜的瘦弱男生,那阴郁气质和阮芽如出一辙,姚瑞一看,心下轻蔑。 就这样的白斩鸡,估计跟阮芽一样好放倒,不会有任何影响。 阮芽转头看着姚瑞:“姚大师不会介意人多点一起吃饭吧?” 姚瑞微笑:“当然不会,叫上你哥哥一起吧。” 阮芽点点头,然后姚瑞就眼睁睁的看见那群大男生停在了门口,推搡着一个光头,笑嘻嘻的道:“刚还不一口一口妹妹的叫吗?这会儿你还害羞了?” 姚瑞意识到哪里不对,看着那个瘦弱男生一拐,走了另一条路,她吸了口气,看着阮芽,问:“……哪个是你哥哥?” 阮芽看着面前一堆高高大大争相喊她妹妹的男生,犹豫了一下:“……都是我哥哥。” 姚瑞:“……” 姚瑞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第190章:兄弟盟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阮芽:“……全都是?!” 阮芽想说只有一个是亲哥,光头就站出来了:“不可以啊?” 姚瑞:“……” 光头挠挠头,对阮芽道:“见面挺仓促的,也没给你准备见面礼,你别生气,下次给你补上。” 阮芽点点头:“嗯嗯。” 阮栒想起自己好像也没给阮芽见面礼:“……” 他踹了光头一脚:“就你他妈的话多。” 光头道:“你懂个屁啊,你两个妹妹,你不能体会我的感受。” 他又笑呵呵跟阮芽说:“我叫柯擎东,你叫我东哥就成。” 阮芽很听话:“东哥好。” 光头被甜的心都要化了,不住的搓手:“诶……妹妹好。” “妈的柯擎东你滚一边去。”有人推开光头,凑到阮芽面前:“妹妹,我叫吕遥,就那个遥远的遥……” “吕遥哥哥好。”阮芽道。 吕遥耳朵一下子红了:“我也没带什么礼物……”他从手上撸下一个手钏来:“这个是我妈去庙里给我求的,说是可以保平安,就当是见面礼了。” “不用了。”阮芽赶紧道:“这个太贵重了。” “没事。”吕遥说:“不值什么钱,你戴着。” 他不由分说就套阮芽手腕上去了,其他人气的不行:“卧槽吕遥,卷起来了是吧?就你一个人送了礼,兄弟们怎么活?” 吕遥笑眯眯道:“那你们就去死吧。” “你这个王八蛋——” “……”姚瑞眼睁睁的看着鸿门宴变成了一个大型认亲现场,气的不行,勉强平复情绪道:“……阮小姐,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啦。”阮芽连忙转头说:“姚大师放心,我定了一个大包间,一定可以坐下的。” 姚瑞:“……” 这是包间大不大的问题吗! 姚瑞觉得,阮芽的这些哥哥,一个可以挑她的保镖两个。 今晚的计划注定是泡汤了。 姚瑞僵着身子,跟着阮芽进了包间,其他来聚会的人把酒摆上,下酒菜一上来,鸿门宴又变成了兄弟盟。 姚瑞:“……” 柯擎东站起来要给阮芽倒酒,阮栒斜了她一眼:“她才多大你就给她喝酒?” 柯擎东一拍脑门:“忘了忘了,虽然我八岁就偷我家老头子酒喝,但是喝酒是陋习,小姑娘别学。” 吕遥已经给阮芽倒上了牛奶,跟着阮栒一起骂柯擎东:“你自己不是个东西,别带坏小孩儿。” “说的你吕大少多是个东西似的。”柯擎东冷笑道:“我他妈抽烟还是跟你学的呢。” 吕遥一脸正人君子:“你别污蔑我啊,是你自个儿不学好,别在阮芽妹妹跟前抹黑我,这群人里面最正经的就是我了。” 阮芽觉得很有道理。 毕竟吕遥看着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好人。 姚瑞看他们嬉笑打骂,实在是忍不住了:“……阮小姐,我是来跟你谈细刺绣的事情的。” 阮芽眨眨眼:“我等了好久了,见您一直没有说,还以为您不打算说了。” 姚瑞:“……” 那也要我有机会说啊! 第191章:机会 姚瑞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是这样的,我想先问一下,阮小姐的刺绣……师承何门何派啊?” 平安村是个很落后的地方,阮芽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课外活动,也去不了太远的地儿,活动地点定在镇上的敬老院。 阮芽在那里认识了一个老奶奶。 敬老院里的护工说,这个姓苗的奶奶原本是住在精神病院的,但是精神病院里病人实在是太多了,像苗奶奶这种稍微正常些、又没有亲属探视的老人,就被送到了偏僻的乡下。 苗奶奶的脾气很古怪,她不跟人说话,也不笑,成日里一个人摆弄针线,她的手指反应迟钝,根本就做不了细致活儿,可她还是不厌其烦的尝试穿针引线。 去敬老院当义工那天,很多孩子都看见了苗奶奶,但只有阮芽一个人帮苗奶奶穿过了针线。 那之后,阮芽有时间就会去敬老院,苗奶奶会指导她刺绣上的事情,阮芽当一个兴趣爱好来学,勉强算是娱乐。 苗奶奶偶尔会有清醒的时候,她清醒的时候表情总是很难过。 在阮芽离开的前一天,她去敬老院最后看了一次苗奶奶,苗奶奶那时候说:“你不算是我正式的徒弟,所以进了城之后,别跟任何人说你认识我,知道了吗?” 阮芽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 “我跟着村子里的大娘们学的。”阮芽抬起眼睛,平平静静的看着姚瑞:“没有师父,也没有门派。” 汪倩倩立刻道:“不可能!你绝对是在撒谎!姚氏针法早就已经失传了,你会这种针法,怎么可能没有师父?!” 阮栒冷淡的看了汪倩倩一眼,柯擎东直接一拍桌子,虎声虎气的对汪倩倩道:“你声音这么大干什么?!没看见吓到我妹妹了?!” “……”汪倩倩一抖,道:“我……我只是情绪有点激动。” “要说话就好好说!”柯擎东道:“是你们要问问题,又不是我妹妹欠你们的,有没有礼貌?” 汪倩倩被他吓得不轻,咽了咽口水:“……是我不对。” 姚瑞不悦的看了汪倩倩一眼,而后对阮芽道:“虽然她没礼貌,但理是这个理,阮小姐,这种针法很难,一般人学不会,你要是没有师父带着,是不可能学会的。” 她笑了一下:“大家都是传承刺绣的人,你不必对我有防备心,我也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你的师承渊源,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就不多问了。” 现在是不可能直接带走阮芽了,只能用其他的办法。 将一个人扼杀的方法,有简单干脆的,自然也有复杂迂回的。 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道:“我觉得你很有刺绣上的天赋,想要邀请你加入我的工作室,这是我工作室的联系电话和地址,你愿意吗?” 汪倩倩不可置信的:“老师?!” 现在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要加入姚瑞的工作室,姚瑞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给了阮芽机会!? 第192章:喜欢知书达理的 然而更让汪倩倩吃惊的是,阮芽竟然没有欣喜若狂的马上答应。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 汪倩倩看着阮芽那淡定的样子,气的肺都要炸了。 当年她能拜入姚瑞门下,可是花了大力气的,阮芽轻轻松松就得到了进入姚瑞工作室的机会,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拿乔?! “……阮小姐?”姚瑞也有些惊讶于阮芽的淡定,道:“阮小姐是有什么顾虑吗?” 阮芽看着姚瑞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有什么顾虑,只是我八月底就要开学了,到时候应该会很忙,加入您工作室的话,可能忙不过来。” “没关系的。”姚瑞道:“本来就是交流学习,我也不会给你安排什么繁重的任务。” “那……”阮芽笑了一下:“那好吧,谢谢姚大师。” 姚瑞也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阮芽把名片收起来,点点头:“嗯。” 姚瑞一秒钟都不想在这种充满了低端人口的环境里多待,尤其同包间的还是一群看上去就不好惹、多半是什么街头混混的大男生,她站起身,矜持道:“阮小姐,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我们明天见?” “嗯嗯。”阮芽说:“明天见。” “诶,这就走了啊。”柯擎东站起身,“那什么,姚大师,一起喝一杯呗?” 姚瑞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这些年里她接触的都是些阳春白雪,像这种市井混混,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她勉强维持住笑容,道:“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柯擎东也就是意思意思,看在阮芽要去姚瑞工作室的份儿上才愿意给姚瑞倒杯酒,既然对方不领情,他也懒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毕竟他柯大少倒的酒,有的是人抢着喝。 姚瑞和汪倩倩走出了大排档,汪倩倩深呼吸了一口,道:“这个姓阮的……她这些哥哥都是什么人啊?路边上收保护费的吧。” 姚瑞冷笑:“看那样子八九不离十了。” 汪倩倩摇摇头:“都是人,差别这么这么大……老师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相亲对象吗?好像他最近放假了,我妈正在安排我们见面呢。” 姚瑞顿时来了兴趣,毕竟她当时之所以在那么多人里面挑了汪倩倩当徒弟,就是看中了她不凡的家世,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是在a城也算是有头有脸了,可以带来很多便利。 汪倩倩的母亲是出了名的交际花,一心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嫁入豪门,姚瑞虽然不屑,但是汪倩倩嫁得好,对她来说要是好事,问道:“我记得你说是……柯家的大少爷?” “对。”汪倩倩兴奋的说:“这位柯少爷可不是纨绔,他是第一军校的学生,年少有为,比起那些只知道吃家底的富二代官二代好多了,很多人都盯着少夫人这个位置呢。” 姚瑞拍了拍汪倩倩的手,道:“你也不差,等见了面,你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人家大家族出来的少爷跟市井混混不一样,都喜欢知书达理的。” 第193章:富二代 汪倩倩道:“您放心吧老师,我知道的。” 姚瑞上了车,问:“你们什么时候见面?” “我妈还在安排呢。”汪倩倩说:“具体的时间我也不清楚,您不知道,柯家那位当家夫人是个厉害人物,挑儿媳妇的眼光很严的。” 姚瑞笑着说:“就算是再挑,对倩倩你挑不出什么毛病吧,等你成了柯家的少夫人,我一定要去喝喜酒。” 汪倩倩脸一红:“老师,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嘴里这么说,但其实已经很有把握了。 毕竟军校里出来的男人,平时连个女人都很少见,钓起来不要太简单。 …… 大排档里,一群人已经喝嗨了,阮芽被围在他们中间,抱着牛奶杯,显得特别娇小一只。 柯擎东喝的脸通红,正在痛哭:“妈的老子刚从训练基地里出来,我妈就马不停蹄的介绍我相亲,她到底是有多怕我找不到媳妇儿啊?!” 吕遥拍拍他的肩膀,道:“东子,你想开一点,你妈也是怕你人没了,想要赶紧留个后嘛。” “……”柯擎东说:“你他妈还不如不说。” “哈哈哈哈我作证我作证!我昨天跟我姐出去吃饭,撞上了东子的相亲现场!”有人举手说:“那场面可热闹了,我和我姐看的乐不可支。” “讲讲。”阮栒饶有兴致道。 “人家姑娘夹菜他转桌,姑娘开门他上车……真的,我姐当场就看呆了,关键就这样,那姑娘还说可以处一处,结果东子说,他喜欢男的,人姑娘当场就气哭了。” 众人都不给面子的笑起来。 柯擎东郁闷的给自己灌了口酒,道:“你们懂什么啊,那姑娘家里三个弟弟,个个指望着有个厉害姐夫给他们谋出路呢,而且她喜欢的也不是我,是我这个身份。” 阮栒道:“那你也不看看要是你没了这个身份,哪个正经姑娘愿意跟着你啊,你得感谢你生在柯家,你爹给你挣下那么大一份家业,你知足吧。” 柯擎东:“我真是吃够了当一个富二代的苦,呜呜呜。” 阮芽:“……” 阮栒一转头,看见阮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柯擎东,皱眉问:“你这是什么眼神?” 阮芽:“我也想当一个富二代!” “……”阮栒说:“咱家都富了不知道多少代了,你就这点出息?” 阮芽撇嘴:“那又不是我的。” 阮栒一噎,道:“你没听见东子说吗,富二代也有富二代的苦。” “我愿意帮他承受这份痛苦。”阮芽唉声叹气:“我甚至都不配体验这种痛苦。” 阮栒:“……” “诶诶诶,你干什么呢。”吕遥拉开阮栒的手:“你把人家脸都掐出印子了。” “我没用劲……”阮栒话还没说完,就见阮芽脸上还真是有好几个手指印子,尴尬的咳嗽一声:“……下次力气小点。” 阮芽揉了揉腮帮子,“没有下次了。” “小丫头片子这么没良心,用完就丢是吧?”阮栒啧了一声:“之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第194章:嫉妒 阮芽道:“我没有良心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她竟然还挺理直气壮。 阮栒眯起眼睛:“阮芽,我怎么觉得你胆子变肥了呢。” 阮芽眨巴眨巴眼睛:“有吗?” 阮栒仔细想想,还真觉得有,阮芽刚来a城的时候,哪有这么嚣张啊。 但是一时之间他还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变了。 不等阮栒想出个所以然来,他电话就响了,低头一看,竟然是阮芸的电话。 他莫名的心虚起来,站起身走到旁边安静点儿的地方接电话:“喂小芸,怎么了?” 阮芸笑了笑,道:“我刚刚看见柯少发的朋友圈,你们在外面聚会吗?” 柯擎东发的朋友圈?这傻逼怎么这么会来事儿呢。 阮栒赶紧切出去看了眼,果然就见柯擎东发了聚会的照片,虽然阮芽在边边角角脸都没有露出来,但是结合这傻逼文案里提到的“妹妹”两个字,有心人绝对能猜出是谁。 “……是。”阮栒道:“他们不是刚从基地里放出来么,大家伙儿就说来聚聚。” 阮芸声音听着很正常,道:“小芽也在吧,我认出来了。” “……嗯。”阮栒说:“我们路上遇见了,所以……” “哥你不用跟我解释。”阮芸笑着说:“毕竟你们是亲生兄妹嘛,血浓于水,我知道的。” “小芸……” “我只是想跟你说,明天我有个下午茶邀约,想要带小芽一起去,你可以帮我邀请她吗?她都已经回来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我的朋友们呢,她也应该见见的,毕竟以后大家都要打交道。” 阮栒松了口气。 看来阮芸没有生气,甚至还在为阮芽的人际关系着想。 “放心。”阮栒道:“哥帮你搞定,她明天肯定去的。” 阮芸笑着说:“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聚会啦,不过三哥你还是少喝一点,对啦,不要给小芽喝酒哦。” “知道。”阮栒道。 阮芸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立刻潮水一般褪去了。她紧紧地握着手机。 阮栒的那一群朋友,几乎都是高干子弟,第一军校特训班里出来的人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阮芸不是没有想过借着阮栒这层关系和他们交好,但是这些天之骄子有自己的傲气,不是那么好结交的,是以即便是认识,阮芸和他们的交往也就停留在宴会见面时会聊两句的程度。 但是阮芽—— 不过是刚见面,竟然就能参加他们的聚会! 这些人全是重要的人脉,如果拿捏的好,在a城完全可以横着走,阮芽竟然这么轻易就有了融入他们的机会! 阮芸很难不多想。 肯定是阮栒的原因……一定是阮栒想要帮阮芽拓宽人脉,所以才会带阮芽去参加聚会! 阮芸几乎将把自己的牙咬碎。 她就知道,到底是一个妈生出来的,身体里流着相似的血液,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 阮芸猛地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等封迟琰的丧事结束……她是绝对不能再留着阮芽了! 第195章:野男人味儿 “你明天下午跟小芸去吃个下午茶。”阮栒坐回阮芽旁边,道:“就当是我今天帮你的报酬了?” 阮芽认真的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乐于助人啊?” “我不知道。”阮栒道:“我只知道有来有往,你要是不帮我这个忙,以后我就不接你电话了。” 阮芽:“……行吧。” 她道:“你怎么跟被捉奸一样,我是你妹妹,又不是你的小三。” 阮栒:“……你胡说八道什么?” 阮芽撇嘴:“更像了,被老婆捉奸后急于跟小三撇清关系的没用中年老男人。” 阮栒:“……” “我想把你的头拧下来。”阮栒说:“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阮芽赶紧抱住自己的脑袋,道:“我帮你看过了,里面都是聪明才智。” 阮栒:“……” 一群人都喝的挺多,临到散场的时候,他们排队过来加阮芽微信,阮芽晕晕乎乎的喊了不知道多少声哥哥,最后被黑着脸的阮栒拎走:“叫什么哥哥!他们是你哥哥吗?叫名字!” 阮芽把自己手机给他看:“我不知道名字,你看他们打的备注。” 阮栒仔细一看,就见一排的什么东哥哥遥哥哥临哥哥…… “……”阮栒黑着脸道:“这群狗逼东西……” 狗逼东西们还在路边冲阮芽挥手呢:“妹妹,改天再出来玩儿啊!” “改天带你去游乐园!” 阮芽很有礼貌的,嗯嗯点点头,全都说好。 阮栒一脚一个把人踹上车:“滚吧你们。” 等人都散了,阮栒才问:“你回哪儿?” 他刚想说要不然就带你回老宅算了,就见阮芽招招手,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阮芽道:“接我的人来啦。” 阮栒看见驾驶座上的陶湛,啧了一声,道:“你跟他走,不跟我走?” 阮芽小声说:“如果我回去撞见大哥或者爸爸怎么办?你能保证我不被弄死吗?” “……不能。”阮栒揉揉太阳穴,道:“你走吧。” 阮芽跟他说了声拜拜,就钻进了迈巴赫里。 她上了车才发现封迟琰竟然也在,“你忙完了吗?” “我哪有你忙。”封迟琰淡声道:“大半夜了刚从酒局下来,阮总业务繁忙。” “……”阮芽说:“我没有喝酒。” 封迟琰道:“一身野男人的味儿。” 阮芽在自己衣服上闻了闻,没有闻见所谓的野男人味儿,倒是闻见了烟酒味道。 她皱起鼻子,“确实有点不好闻……我回去就洗澡。” 封迟琰问:“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阮芽大概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道:“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人这么多。” “你知道他们是谁么?” 阮芽疑惑道:“不是阮栒的同学吗?” 封迟琰看向她,小姑娘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那些人意味着怎样的人脉,他笑了笑:“是。都是阮栒的同学。” 她跟人交往和别人都不一样。 似乎从不在乎身份地位,或许也就是这样,才会让人觉得单纯可爱。 保持这样的天真很难,但封迟琰愿意以羽翼相护。 第196章:猫德有损 阮芽第二天是被devil的吼声吵醒的。 老虎的声音穿透力很强,不知道其他居民会不会举报封迟琰养的宠物扰民。 阮芽睡眼惺忪的下楼,打开后门,就见封迟琰和陶湛都在笼子边上,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封迟琰脸色冷淡,皱着眉:“你要是再闹,我就只能让人给你注射麻醉剂了。” 他冷脸的时候很吓人,就连devil都缩起了尾巴,但还是很抗拒医生的接近,盘踞在笼子一角,竖瞳盯的几个医生冷汗直冒。 “这……”为首的老医生擦了擦汗:“看起来devil今天的情绪尤其不好,要不然还是改天吧……” 他是这头雪虎的专属医生,也接触了一段时间,但还是十分畏惧,这雪虎的名字叫devil,性格也真就和魔鬼似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老医生不由得看了封迟琰一眼,觉得老话说得好,宠物随主人,devil的脾气真的和琰爷很像。 老医生尚且惧怕,更别提他的几个助手了,devil和动物园里的老虎完全就不是一个物种,属于野兽的暴戾充斥在空气里,猛兽的威压简直让人无法呼吸,每次来汀兰溪,他们都跟受刑一样,生怕自己成为了这只大猫的磨牙棒。 “它哪天都情绪不好。”封迟琰冷声道:“不能惯着它。” 老医生一听这话,只能硬着头皮上,刚走了两步,就被devil的一声低吼吓了回来。 “……!”真的是太恐怖了啊!! 封迟琰一转头,看见什么,语气竟然温和了一些:“过来。” 老医生正想着能让琰爷这么说话的人是谁呢,就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一蹦一跳跑了过来,靠在封迟琰旁边问:“怎么啦?” 老医生看见她,愣住了:“……这位是?” 封迟琰没回答,而是道:“医生要给devil做检查,它闹脾气,你让它安分点儿。” “哦。”阮芽点点头,就要上前,老医生连忙道:“等等等等……现在devil的情绪真的很不好,陌生人过去很有可能……” 阮芽抱住devli毛茸茸的脖子,疑惑的看着老医生:“很有可能会怎么样啊?” 老医生:“……” 助手们:“?!” 她!竟然!抱了devil! 这只大猫脾气巨差,方圆十里的兽医都知道它的恶名,有时候对琰爷都爱答不理,它竟然让一个小姑娘抱它! 老医生扶了扶眼镜,迟疑的道:“可能……可能会听话一点吧。” 反正devil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挺听话的。 阮芽摸了摸devil的大脑袋,语重心长道:“翠花,医生爷爷也是为你好呀,你怎么能凶医生爷爷呢?你的猫德有损,你得重修这门课了知道不?” 众人:“……?!” 翠花?! 老医生战战兢兢的看着封迟琰:“琰、琰爷,devil,改名了吗?” 第197章:清洁工 “也许。”封迟琰眯起眼睛:“它挺喜欢这名字。” 老医生:“……” 阮芽教训了devil一顿,虽然devil还是肉眼可见的暴躁,但是好歹没有再表现出攻击动作,老医生和助手们连忙上前给devil做检查。 阮芽这才知道,devil之前并没有养在这里,而是在周围的某一座挂在封迟琰名下的山中。 大约一个月前,几个偷猎的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山里有雪虎,就动了歪心思,devil受了很严重的伤,放在野外伤势只会更加严重,所以封迟琰才把它挪到了汀兰溪。 医生检查了一番,道:“伤口已经基本上好了,可以放回山林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离devil远一点,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祖宗会不会突然发脾气吃个人来玩玩儿。 阮芽扒开devil浓密的毛毛,果然就见到了肉色的疤痕,十分狰狞,她看着都觉得痛。 devil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阮芽,阮芽皮肤嫩,它舌头上又全是倒刺,即便动作轻,阮芽的胳膊还是红了一大片。 封迟琰将她拉起来,道:“哄哄就行了,别一直惯着它。” devil立刻低吼了一声。 封迟琰冷笑:“怎么,要跟我动手?” devil又慢吞吞的趴了回去。 封迟琰看了眼腕表:“你耽误了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没有下次了。” 说着他转身拉着阮芽就走,阮芽赶紧回头对devil挥挥手:“翠花,我去上班了,晚上回来再跟你玩儿!” devil恹恹的趴在笼子里,浑身都散发出“这样的猫生有什么意义”的浓烈怨念。 唐姨送走医生,阮芽去吃了早饭,封迟琰看了眼姚瑞给阮芽的名片,道:“顺路,送你过去。” 阮芽但凡对a城的路线稍微了解一点,都不会知道这顺的是哪门子的路,她点点头道:“好。” 姚瑞这些年里算是功成名就,虽然工作室不如封氏集团一般坐落在a城的市中心,但是地段也不错。 a城很多贵妇太太喜欢找姚瑞定做绣品,是以这里出入的人都非富即贵,前台的人看见阮芽那一点都不讲究的发型,瞬间就翻了个白眼:“你是来发传单的?” 阮芽:“?” 前台道:“我们这里不让发传单的进来你不知道?赶紧出去。” 阮芽道:“我是来工作的。” 前台打量她两眼,见她身上穿的竟然是c家的当季新款,价格五位数,身上却没有其他首饰,背的还是个帆布包,瞬间就断定这人穿的是fake,更加鄙夷:“工作?你来当清洁工吗?” 阮芽:“……” 阮芽很疑惑。 她到底哪里看起来像是发传单的,或者是清洁工? 她从包里拿出姚瑞给的名片,道:“是姚大师邀请我来工作室的,交流刺绣心得。” 前台看了眼名片,随即笑起来:“诶,大家都来看看,她竟然说姚大师邀请她加入工作室!” 第198章:我是个好人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看了过来,有人讥诮道:“这是又疯了一个?谁不知道咱们工作室基本上不招新人的,上一个招进来的还是一位非遗传承大师呢。” “不知道在哪里搞了张名片就说是姚大师邀请的?笑死了,现在那些贵太太想要见姚大师一面都难,还有空去邀请你?” “差不多就得了,不要在这里浪费我们时间行不行?” 阮芽:“……” 正巧这时候汪倩倩从电梯里出来,前台几个接待看见她,赶紧点头问好:“汪小姐好。” 阮芽招招手:“汪小姐!” “汪小姐!”前台也道:“您来的正好!这个女的不知道是不是疯了,非说姚大师亲自邀请她加入工作室,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汪倩倩看了眼阮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前提就已经抖机灵道:“我马上就让保安把她撵出去!” 她说着就要去拿传呼机,汪倩倩脸色不太好看:“小何,这是老师的客人,你这是什么态度?!要是老师那里问起来,你担责任吗?!” 小何愣了愣:“……什么?” 汪倩倩虽然也不喜欢阮芽,但她不会跟姚瑞对着干,道:“阮小姐的确是老师亲自邀请的客人,如果今天阮小姐心里不舒服,不愿意加入我们工作室了,我找你问责!” 小何人都傻了。 阮芽看起来那么普通,她凭什么啊! “不好意思啊阮小姐。”汪倩倩笑道:“是小何不懂事,我让她给你道个歉?” 阮芽:“好啊。” 汪倩倩一僵。 她就是这么一说,一般正常人都会就坡下驴说算了,这件事就过去了,阮芽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小何。”汪倩倩忍着怒气,道:“还不赶紧给阮小姐道歉!” 小何不太情愿,但是碍于汪倩倩,还是梗着脖子说了声对不起。 阮芽语重心长的看着小何:“我是个好人,就原谅你了,你要是遇见不好的人……”像封迟琰啊阮沉桉啊阮落榆什么的,阮芽摇摇头:“那你可就惨了。” 小何:“……” 妈的这人竟然还敢威胁她! 她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知道了。” 阮芽满意的点点头:“希望你是真的知道了。” 汪倩倩瞪了小何一眼,而后对阮芽道:“老师已经在上面了,我们上去吧阮小姐?” “嗯。”阮芽点点头:“走吧。” 姚瑞的工作室总共有三层,第二层是设计室,阮芽一上去就看见了十几个人在刺绣,各种流派的绣法都有。 “老师。”汪倩倩叫了一声:“阮小姐来了。” 姚瑞将设计图放到一旁,对阮芽笑道:“我昨天回去后才知道,阮小姐竟然是阮家的五小姐,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姚瑞此时在心里无比庆幸昨晚上没有动手,阮家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即便阮芽并不受宠,如今却还和封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是阮芽突兀的消失了,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第199章:大客户 汪倩倩一愣:“……什么?” 阮家的五小姐?! 她一直以自己的家世为傲,但是也知道,汪家在贵胄林立的a城其实算不上什么,封家,阮家、应家这样的家族,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阮芽竟然是阮家的五小姐?! 汪倩倩的妈消息灵通,汪倩倩自然也知道不少八卦,她知道阮芽这个五小姐不受宠,不然也不会嫁给一个死人,但不管阮芽受不受宠,这个身份就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庇护。 “是啊。”姚瑞说:“我也是昨天跟宋老夫人聊天的时候才知道的,阮小姐真的太低调了。” 她说的宋老夫人就是宋锦胤的奶奶。 “……对啊。”汪倩倩的脸色有点难看,她习惯了在身边人身上找优越感,阮芽的身份瞬间压了她一头,让她十分不舒服,但只能勉强自己露出笑容:“阮小姐也太低调了,刚刚在楼下,小何还不懂事的拦着阮小姐不让她上来呢。” “还有这种事?”姚瑞皱起眉:“你待会儿去找她好好谈谈。” “好的老师。” 姚瑞转向阮芽,温声道:“我最近接了一位夫人的订单,半月后就是她儿子的婚礼了,所以她特意找我订做了一件旗袍,恰好另一位夫人也要出席一个重要场合,也要定一件旗袍,我实在是忙不过来,就想把这个订单转给你,你看可以吗?” 阮芽道:“我学艺不精,可能做不了高定的。” “没有关系。”姚瑞很温和:“你的刺绣功底可是比倩倩还要深厚的,你只需要刺绣就可以了,至于衣服的制作,我这里有很多专业人士,你可以随便挑一位做你的助手。” 听姚瑞这么说,汪倩倩眸中划过一抹阴霾。 哪怕明知道姚瑞说的是真的,但汪倩倩仍旧觉得非常不舒服。 “那我就尝试一下吧。”阮芽道:“我不认识这里的人,您看着选就好了。” 姚瑞想了想,高声道:“柠悦,你过来一下。” 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放下手中的活儿,走了过里:“姚大师,您叫我?” 姚瑞道:“这是程柠悦,可是我这里非常出色的打版师,你别看她年轻,但是做衣服很厉害的,就让她给你做助手吧?” 阮芽点点头,伸出手道:“你好。” 姚瑞给程柠悦说了一下阮芽的来历,而后拍了拍程柠悦的肩膀,意味深长道:“柠悦,我可是一直很看重你的,你要好好帮衬阮小姐,知道了吗?” 程柠悦的肩膀微不可查的一抖:“……知道了。” 姚瑞满意一笑:“那正好,你带着阮小姐熟悉一下工作室,我还要去参加一个讲座,倩倩,你跟我过来。” 汪倩倩点点头。 等师徒两人下了一楼,汪倩倩才皱着眉道:“老师,您怎么能把那么重要的大单子交给阮芽去做!?林太太可是我们的大客户!” 姚瑞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不要这么冲动,你什么时候听进去过?” “我……” 第200章:我很聪明的 姚瑞道:“林太太是大客户,杜太太就不是了?两边都不能得罪,你让我怎么办?” 汪倩倩连忙道:“我可以……” 姚瑞打断她:“倩倩,你知道林太太和杜太太之间关系不怎么样吧?” “……知道。”汪倩倩道。 这两个女人可以说是生死仇敌了,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还是有不少圈内人知道这两人的恩怨。 说是当年林太太和如今杜太太的先生是未婚夫妻,结果他对杜太太一见钟情了,执意要跟杜太太结婚,林太太因此成了笑柄,两个女人的仇怨也就此结下,哪怕现在杜太太的儿子都已经要结婚了,两人还是针尖对麦芒,处处不肯忍让服输。 姚瑞眼睛里全是阴诡算计,道:“我不让你给林太太做衣服,是为你好,你之后就知道了。” 阮芽是阮家的五小姐,她动不了,但是林太太和杜太太都是豪门夫人,这就未必了。 阮家并不看重阮芽,到时候阮芽必定会被放弃,那时候……她自然有办法让阮芽彻底消失在a城,将苗晴牧那个女人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都抹杀掉。 姚氏针法……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 程柠悦是个话少娴静的人,她给阮芽大致介绍了工作室,而后就带着阮芽去了分给她的工作间,道:“林夫人在我们这里做了不少衣服,我比较了解她的喜好,可以帮你参考一下。” 阮芽点点头,道:“谢谢姐姐。” 程柠悦有些欲言又止,“……你跟姚大师……有什么过节吗?” “没有啊。”阮芽眨眨眼:“怎么啦?” “……没事。”程柠悦推了推眼镜,说:“你是突然进来的,大家都不了解你,难免在背后说三道四,你别在意。” 阮芽想起工作室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点点头道:“嗯嗯,好的。” “我去整理一下林太太的喜好和要求,待会儿拿给你。”程柠悦说着就离开了。 阮芽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了看姚瑞给自己准备的东西,倒确实都是好东西,不管是针线、布料、绣棚,全是高级货。 她拿手机拍了两张照发给封迟琰。 芽芽乐:【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无业游民了!】 封迟琰倒是很快就回了。 大大大流氓:【给你开工资么?】 芽芽乐:【……失策,忘了问给不给钱了!】 大大大流氓:【……】 大大大流氓:【如果有人把你卖了,你绝对不会帮人数钱。】 芽芽乐:【那是当然,我很聪明的!】 大大大流氓:【因为你的眼里没有钱,你没有碰过钱,你从来不在乎钱。】 芽芽乐:【……呜呜呜别骂了别骂了,我知道错了,我会找她要钱的!】 阮芽发了个哭泣猫猫头过去,正好程柠悦进来了,她眼巴巴的看着程柠悦:“姐姐,我做这个单子,给我钱吗?” “……”程柠悦哭笑不得:“当然给了,这个单子是你做的,林夫人那边给的钱工作室会抽一部分,其他都是你的。” 第201章:摸鱼 阮芽松了口气。 她把这话给封迟琰发了过去,封迟琰没有再回。 封总开会摸鱼的时候被发现了。 宋锦胤眯着眼睛,双手撑在台子上,身后就是投影屏,上面是暂停的ppt页面,他道:“琰爷,开会的时候您能看看我么?” 公然摸鱼的封迟琰理直气壮,甚至盛气凌人:“你有什么好看的?” 宋锦胤:“我刚刚讲到了公司的未来,公司的前景,公司的百年计划……” 封迟琰:“一百年后我早就死了。” 宋锦胤:“……” 他啧了一声,道:“诸位股东,你们伺候他吧,我不伺候了,我他妈辛辛苦苦赚的钱都给这王八蛋哄小孩儿去了。” 股东们:“……” 宋总霸气,宋总牛逼,我们也想这么霸气,我们也想这么牛逼,但是我们不敢。 挣钱嘛……不丢人。 封迟琰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道:“不逗小姑娘了,听你讲。” 不等宋锦胤开口,他又说:“下次再跟个泼妇一样无理取闹,我直接走人。” “……”宋锦胤气的手指发抖:“封迟琰我他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见你——” “谢谢。”封迟琰说:“你的荣幸。” 宋锦胤:“……” 大股东们已经习惯了。 哪次开股东大会的时候宋总没有被气吐血,这才是不正常的。 宋总激情昂扬的发表了自己的演讲,讲了起码有个半小时,轮到封迟琰,他上去就淡淡一句:“我的看法跟宋总一样。” 众人热烈鼓掌。 宋锦胤:“……” 宋锦胤一句脏话硬生生憋回去。 会开完了,宋锦胤跟个幽灵似的跟在封迟琰后面:“你刚刚是不是在跟阮芽发消息?” 封迟琰看了眼手机,道:“怎么?” 宋锦胤:“你以前开会的时候,从来不会摸鱼。” “果然,这就是恋爱的酸臭味。” 封迟琰:“?” 封迟琰把聊天记录给他看:“她太蠢了。” 宋锦胤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以后别说摸鱼了,摸鲲我都不说话了,你老婆长得很好看,只可惜九世智障换张脸,你也挺不容易。” 封迟琰赞同的点点头,道:“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我竟然是个好人,这种小蠢货,我竟然还能养这么久。” 宋锦胤肃然起敬:“你的确是个好人,阮芽应该给你送锦旗。” “那就不用了。”封迟琰:“她给我发的好人卡已经够多了。” 宋锦胤摸摸下巴:“说实话,她是真的不像阮家的种,也就长相……那确实是跟她亲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见过夏语冰?” “见过。”宋锦胤说:“很小的时候了,当时她还怀着阮栒呢吧,我妈领着我去阮家做客,还说阮栒要是个姑娘就给我做媳妇儿。” “不怪阮家主和阮芽那几个哥哥一直放不下夏夫人。”宋锦胤叹口气:“夏夫人确实是……很好的人。” 封迟琰一扯唇角:“你还说过我母亲是很好的人,你这话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丝毫可信度了。” 第202章:静桐院 宋锦胤一怔。 “你还是放不下?”他皱起眉:“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一百年过去也这样。”封迟琰面无表情道:“你最好不要跟我谈她。” 他快步往外面走,宋锦胤迟疑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道:“但我一直觉得明阿姨是爱你的……” 他抿了抿唇,看着封迟琰说:“你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她……” 封迟琰笑了一下,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如果可以,我刚出生,她就会掐死我,你信不信?” 宋锦胤哑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明胧音,她活的太极端了,极端的不给别人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 “本来我不想跟你说这事儿。”宋锦胤道:“我最近偶然查到,明阿姨在死之前,见过一个人。” 封迟琰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宋锦胤道:“是夏语冰。” “她临死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阮芽的母亲,夏语冰。” 封迟琰脚步顿住了。 …… 封家老宅里,封老太太手里杵着拐杖,不住的转着手腕上挂着的佛珠,几个道士打扮的人跟在她身后,她浑浊的眼睛里映出这几个道人的脸,问道:“大师,鬼……驱走了吗?” 为首的大人摇摇头,道:“老夫人,我早就说过,您家这只鬼,怨气尤其深重,不是那么容易驱逐的。” 封老太太嘴唇一抖。 她很信任这几个大师,前段时间她总是频繁的梦见明胧音那个贱女人回来找她索命,封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手段很辣,不怕鬼神,但是年纪越大,她就越惜命,被夜夜入梦的故人折腾的夜不能寐,请了这几个大师后,她就很少梦见明胧音了,但自从封迟琰出事,那些梦又卷土重来。 大师道:“您不用害怕老太太,您的孙子是个戾气深重的人,他命犯孤星,死了之后更是大凶,只要您按照我说的办法去做,一定可以镇压他的怨气,从此还您清净太平。” 封老太太深吸口气,道:“但愿如此吧。” “妈,前面就是静桐院了。”卢美玲忽然说:“咱们……还走吗?” 静桐院是封迟琰的父亲,封贻的居所。 封贻不是老太太的亲生儿子,平日里又不出门,只在自己的院子里吃斋念佛,封老太太表情有些厌恶,道:“不走了,回去吧。” “诶。”卢美玲应了一声。 她也不大想见封贻,这人看着与世无争的,也从来不管封家的事,这次唯一的儿子死了,他都没踏出静桐院,如此冷漠淡泊,卢美玲却下意识的畏惧他。 她嫁进封家的时候,封家还在封贻的手里,封家是很传统的老家族,家业的传承讲究嫡长,虽然后来封老太太成功上位,但封霖还是免不得被人说私生子,是以从一开始,封家的家业就没封霖什么事,否则按照封霖的身份,也不会娶卢美玲这样小门小户出来的人。 但谁承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封家所谓的嫡长房败落的如此之快,至今就连唯一的血脉都断了,封家,还是落到了封霖手里。 第203章:苗晴牧 程柠悦倒是个很好相处的人,非常尽心的给阮芽介绍了林太太的喜好,平时的穿衣风格,还有她的身体数据。 阮芽看着林太太的照片,这位夫人是个美人,像是一朵开的荼蘼的芍药,美艳的不可方物,太素净的衣服会被她完全压住。 “绣样就定芍药吧。”阮芽在纸上画出大概的样子,道:“你看看怎么样?” 程柠悦看了看,就见她寥寥几笔竟然就将芍药的神韵全部勾勒了出来,可见是有功底在身上的,她笑着说:“我觉得很好。” 阮芽点点头,忽然左右看看,道:“程姐姐,我问你个问题。” “嗯?” 阮芽道:“我之前看新闻,说姚大师是姚氏针法的唯一传承人了?” “对啊。”程柠悦说:“姚氏针法很难,倩倩跟着姚大师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学会,现在大家都担心这种针法会失传。” 阮芽皱眉问:“姚大师的师父不会吗?” “师父?”程柠悦惊讶道:“姚氏针法是姚大师自创的,跟她师父有什么关系?” 阮芽:“?” 阮芽瞪大眼睛:“她自创的?” “对啊。”程柠悦道:“大概二三十年前了吧,姚大师推出第一件以姚氏针法绣出来的绣品,就震惊了整个刺绣界,那时候她才三十岁不到吧,就自创了这样精巧的针法,说是绝世奇才也不为过了。” 阮芽慢慢的皱起眉。 姚氏针法……竟然是姚瑞自创的? “不过说起来姚大师的师父,当年也挺轰动的。”程柠悦想起什么,道:“姚大师出名后,她师父不为她高兴,反而嫉妒她,还冒名顶替姚大师的作品……在刺绣圈也挺有名的,这件事后,姚大师的师父名声狼藉,逐渐消匿无声了,我记得……她好像是叫做苗什么吧……” “苗?!”阮芽立刻道:“苗晴牧,对吗?!” “对!”程柠悦道:“就是苗晴牧,这个名字还挺特别的,所以我记住了……你怎么会知道?” 阮芽含糊道:“我查资料的时候看见的。” 程柠悦摇摇头,道:“本来这位苗大师,也是很受人敬仰的,曾经是刺绣界的执牛耳者呢,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唉。” 话到这里,她没有再说下去。 阮芽若有所思。 苗奶奶虽然疯疯癫癫,但是她清醒的时候,也会教阮芽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按照阮芽对苗奶奶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而且她回a城的时候,苗奶奶特意提醒她不要告诉别人师承何派,防的会不会就是姚瑞?! “你在想什么?”程柠悦道:“想的这么入神。” “没什么。”阮芽抿了抿唇角,道:“我只是没有想到,当老师的,会做出这种事。” 程柠悦一顿,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 阮芽看了眼时间,道:“我下午有事,程姐姐,我就先走啦。” 程柠悦笑了一下,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第204章:下午茶 阮芸今天出门,特意打扮了一番,一看就让人知道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千金小姐,豪车停在姚瑞的工作室楼下,她亲自下车接阮芽,看见阮芽仍旧是那副土狗的样子,不自觉的挑了挑眉,笑容却很温柔:“小芽!” 阮芽看见她,却是不冷不淡的,道:“嗯。” 阮芸不在乎她的冷淡,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阮芸当然知道姚瑞的名声,只是她更喜欢奢侈品的高定,对这种复古的东西不感兴趣,所以从来没有来过姚瑞的工作室。 “我在这里打工。”阮芽随口道。 阮芸眼里划过一丝鄙夷。 堂堂阮家五小姐,竟然跑来给人打工……也不觉得丢人。 “你好厉害。”阮芸叹口气:“……我长这么大,一直都在花家里的钱,还没有自己挣过钱呢。” 阮芽看了她一眼,道:“你是觉得很光荣吗?” 阮芸:“……” 她咬了咬牙——忘了阮芽这人不按道理出牌了,她跟阮芽说这种刻薄的话,阮芽八成都听不懂其中的嘲讽。 “……我以后也会努力挣钱的。”阮芸委屈的说。 司机都看不下去了,不悦的看了阮芽一眼,道:“五小姐,家里愿意养着四小姐,她一辈子都花家里钱也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芽转眸看着司机:“你都叫我五小姐了,还这么质问我?阮家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让你这么飘?” 司机面色一变。 虽然他是为阮芸打抱不平,但是阮芽说的也没有错,不管阮芽再怎么不受宠,她始终是阮家上了族谱的五小姐,无论如何不是他一个司机可以置喙的。 “好了好了……”阮芸赶紧跳出来做好人:“我们快走吧,欢欢说今天请了f国著名的甜品大师过来,下午茶肯定……” 她话还没有说完,阮芽就已经飞快的上了车,道:“你上来啊,要是去晚了就不好了。” 阮芸:“……” 这次下午茶在周家举行,周欢和阮芸是高中校友,关系不错,但说是朋友,却是周欢更多的捧着阮芸,毕竟阮芸在一群人里出身是最好的,封若青都和她有一定差距,毕竟那时候封迟琰掌权,真正的权利都在封家长房,跟二房没什么关系,封若青的身份水涨船高,也就是最近的事儿。 周家的别墅坐落在郊区,阮芸本想着阮芽没见过什么世面,看见周家的花园别墅会很惊讶才对,结果阮芽一直恹恹的,只有提到甜品才有点精神。 阮芸:“……” 这人是饿死鬼投胎的吧。 “小芸!”身为主人家的周欢亲自迎了出来,热情道:“你可算是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对啊。”其他已经到了的千金小姐纷纷道:“我们可等了你好久了,最近你怎么这么忙啊?” “我去接我妹妹了。”阮芸笑着拉过阮芽,道:“你们都还没有正式见过吧,这就是我妹妹阮芽。”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场面一下子冷寂下来,众人都看着阮芽,没人主动开口。 第205章:学校 还是周欢挑着眉道见:“小芸,你怎么带着她过来了?” 就差把“我们不欢迎她”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阮芸像是没有察觉到周欢的敌意,笑着说:“以后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就想着还是要认识一下嘛。“ 她给阮芽介绍道:“这是周欢,她是我的好朋友。” 阮芽伸出手:“你好。” 周欢却轻蔑一笑,根本不理会她,而是直接抱住了阮芸的胳膊,拉着她往前走道:“你要是再不来,我专门给你准备的红茶都要冷了,快走吧。” 阮芸还要回头看阮芽,一群人却拥着她往花园去,阮芽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原地,要是换成别人,肯定会觉得无比尴尬,但是阮芽满心满眼都是小蛋糕,十分自然的就跟着一起过去了,换来众人更加鄙夷的眼神。 “小芽,坐这边!”阮芸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道:“过来。” 阮芽坐到她旁边,孙新蕾有点不爽,以前这个位置可是她的! “五小姐。”孙小姐阴阳怪气道:“你嫁了人后倒是挺逍遥快活,丈夫在棺材里躺着,你到处跑鬼混,也不知道琰爷在九泉之下会不会不安。” 阮芽认真的道:“那你下去问问他?” “……你!”孙新蕾咬牙:“要是琰爷活着,轮得着你嫁过去?” 阮芽:“要是他活着,你这么说我,他会生气的。” 众人都讥诮的笑起来。 孙新蕾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当初琰爷活着的时候,连小芸他都不放在眼里,会看上你?我看你还是别痴人说梦了。” 阮芽有点无奈。 这些人怎么就不信呢。 封迟琰就是对她很好啊。 她本来就没打算跟这些人虚与委蛇,认认真真的吃蛋糕,冷不丁周欢道:“我听说五小姐高考发挥失常了?” 阮芸赶紧道:“欢欢!你别提这件事,小芽会不高兴的。” 孙新蕾却道:“考的垃圾就是考的垃圾,还怕人说啊?我听说你连高中都是作弊才上去的,怎么,高考的时候就没本事作弊了?” “新蕾你别说了。”周欢笑着道:“她要是高考都能作弊,我还佩服她呢。” “说起来也真是丢脸,阮家几个少爷可个个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小芸也考上了a大的设计系,一家子高材生里面出了个学渣……”有人捂着嘴笑道:“还真是格格不入,要不是有亲子鉴定报告,谁敢相信她竟然是阮家的孩子啊?” “就是啊,还得是咱们小芸厉害,a大那么难考,小芸竟然考进去了!”孙新蕾趁机恭维道。 阮芸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你们不要夸我了,a大是很难考,但是设计系的收分就没有那么高啦,我也是踩线进去的,运气好而已。” “先不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就说你能被录取,就已经超级厉害了好不好,反观某些人,不知道要去哪个野鸡大学念书呢……”周欢说着瞥了阮芽一眼,发现她竟然在十分专心的吃蛋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提高音量道:“是吧,五小姐?!” 第206章:生物 阮芽回神,“嗯?谁要去野鸡大学读书?你吗?” 周欢咬牙道:“我可是拿到了e大的录取通知书!” e大虽然不算是什么知名大学,但也算是不错了。 阮芽啊了一声:“e大在哪里?我没有听过。” 周欢:“……” 周欢脸色铁青:“你不知道e大?!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考上了什么大学?!” 孙新蕾道:“欢欢你别生气,她就是嘴巴厉害而已,她考的那么差,能去什么好学校啊,你问她这个问题,不是戳人家伤疤吗?” “那倒也是。”周欢抱着胳膊道:“我要是五小姐你,肯定要羞愧而死了,哥哥姐姐都是学霸,就自己一个学渣……怎么好意思活着啊。” 阮芽不能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要攻击学历。 有人就是天生不擅长念书,但是在别的事情上也有旁人不能企及的天赋,以学历来评判一个人,未免太过于狭隘。 她吃掉了小蛋糕上的樱桃,不打算参与这个话题了,周欢却还不肯放过她:“五小姐既然觉得e大都不是什么好学校,不如五小姐说说看,自己考上了哪里?不会就是个专科吧?那可真是要笑掉人的大牙了。” “……”阮芽有点烦她了,道:“你刚刚说,我应该羞愧而死?” “对啊,难道不应该?”周欢嘲讽道。 阮芽说:“阮芸都没有羞愧,我为什么要羞愧?” 周欢懵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阮芽放下甜品叉,道:“我考上的野鸡大学是a大,阮芸也是a大,我应该羞愧而死,她难道不应该吗?” 阮芸手一抖,杯子差点没有拿稳:“……你说什么!?” 周欢立刻道:“这不可能!你这谎言也太拙劣了!” 孙新蕾冷声道:“五小姐,大家都知道你高考失利,你也不用强行给自己贴金,编谎话也不知道编个靠谱点的?a大有多难考你知不知道!?” 阮芽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考上了什么大学,之前万桂芬问的时候,她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考得不好。 ……看来万桂芬把这个消息广而告之了。 阮芸抿了抿唇,道:“小芽,你不要开这种玩笑,被人戳穿了很丢人的。” “我没有开玩笑。”阮芽皱起眉,不高兴的道:“我为什么要撒谎?” 见阮芽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周欢当即道:“行,你没有撒谎,那你把证据拿出来!既然你说你考上了a大,那你的录取通知书呢?!” 阮芽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周欢:“你天天带着你的录取通知书到处跑吗?” 周欢:“……” 还是孙新蕾说:“那你说说看,你考上的是a大什么专业?” 阮芽:“生物。” “……”孙新蕾的表情满满都是无语,道:“你有病吧?编谎话你也编个像样的!生物学是a大的王牌专业,每年收分高的离谱,就你?!” a大的设计和a大的生物,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一个是a+的学科,一个是c—的学科,完全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第207章:成绩 如果说设计收分是10,那生物的收分就是50,每年的名额还就那么一点儿,都是各省的状元榜眼去争。 周欢道:“你没带录取通知书我可以理解,那你的高考成绩总是可以查到的吧?手机就能查,你敢把你的成绩拿出来给大家看吗?!” 阮芽都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执着:“我考什么学校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谢谢你们的关心,不过我不需要。” “我看是心虚了吧。”孙新蕾道:“每个人都长了嘴,话谁不会说啊,我还说我考上了常青藤呢。” 周欢附和道:“可不是,简直要笑掉人的大牙,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腰,a大生物学都出来了,离不离谱啊。” 满堂哄笑。 阮芸也压根不信阮芽能考上a大,皱着眉道:“小芽,你真的没有骗人吗?” 小蛋糕吃完了,阮芽有些无聊:“……我都说了,我没有必要骗人。” 她态度不好,阮芸也不在意,而是道:“既然这样,那 你就把高考成绩给大家看一下吧?这样的话,大家就都会相信你了。” 阮芽:“……” 阮芸明摆着想看她笑话,还装的跟个好人似的。 “对啊,给我们看看呗学霸。”周欢好整以暇道:“也让我们景仰一下能上a大生物专业的高分。” “……”阮芽跟周欢讲条件:“刚刚那个蛋糕好吃,你再给我一个蛋糕,我就给你看。” 周欢:“……” 周欢嘴角抽了抽,简直不能理解阮芽的脑回路,道:“行!我这份给你。” 佣人赶紧把蛋糕端到了阮芽面前。 “这下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吧。”周欢道:“赶紧给大家看看啊学霸。” 阮芽看着面前点缀着樱桃的蛋糕,十分满意,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查成绩的网站,输入了自己的考生号和密码,成绩查询页面跳出来,周欢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走到了阮芽旁边,定睛看去,而后脸色巨变,声音尖锐:“这不可能——你肯定是p图了!” 阮芽:“……” 好家伙,一顿几个二百五啊,竟然能说出p图这种话。 周欢的反应让其他人都好奇起来,孙新蕾也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和吞了苍蝇似的。 阮芸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看向阮芽的屏幕,就看见成绩查询页面上正楷字体端端正正:语文:135;数学:147;英语:148;生物:98;物理:87;化学:89。 总分:704。 那三个简简单单的数字,刺痛了阮芸的眼睛。 704……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阮芽的分数! 但是姓名栏里,阮芽两个字,却没有丝毫的问题。 刚刚还在讥诮的众人都如同被人卡住了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阮芽没有撒谎。 她的确考上了a大的生物专业,七百零四分,进生物没有任何问题。 根本就不用看录取通知书了。 阮芸脸色极度难看。 高考前她拼命补课,才好不容易踩线进了a大的设计系,阮芽竟然…… 第208章:单纯 周欢等人也只觉得之前说的话仿佛一个个耳光抽下来,阮芽说没有听过e大,可能是因为人家成绩好,只需要了解顶尖大学,e大根本就不需要在意。 “你……”周欢表情狰狞道:“你故意耍我们是吧?!你考了七百零四分,还说自己考砸了,你就是想看我们笑话对不对!?” 阮芽:“?” 这人的脑子真的可以考上大学吗? 但就这么脑残的言论,竟然还有人赞同:“对!你就是为了今天吧?你很得意是不是!?” 阮芽:“?” 这是什么迷惑发言啊。 阮芽觉得她大概不是生活在人间了,身边全是些不明生物。 阮芸勉强笑笑:“小芽……你这分数,还说自己考砸了……不好吧?” 阮芽:“我本来可以考七百二十往上啊,考七百零四分难道不是考砸了吗?” 众人:“……”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本来可以考七百二十往上,七百零四叫考砸了…… 简直让人想要掐死阮芽。 周欢想要骂人,但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可以骂的话,她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想想她之前都说了什么?!野鸡大学、羞愧而死、丢人…… 如果考了七百零四分的丢人,那她们就完全不用活着了。 阮芽吃完了周欢的那份小蛋糕,觉得挺饱了,也觉得完成了和阮栒的交易,于是站起身道:“那我就先走啦?你们玩儿的高兴哦。” 众人:“……” 拜你所赐,完全高兴不起来了。 阮芽说着还真就溜溜达达的走了,孙新蕾深吸口气,道:“小芸,阮芽读书……这么厉害啊?那之前怎么还会有人说她高中是作弊才考上的?” 阮家在四年前就知道了阮芽的存在,但是对她是放养的状态,做的唯一的事情的就是把阮芽的姓给改了。 阮沥修不关心这个女儿,自然也就没人去打听阮芽的消息,a城所有关于阮芽的传闻,都是从万桂芬和赵蓉椿的嘴里说出来的,阮芸想过其中会有夸张 的成分,却没想过,会夸张的这么离谱! “……我也不知道。”阮芸道:“可能她没有把我当家人吧……我也以为她考的不好的,不好意思,今天让你们难堪了,真的很抱歉!” “小芸,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周欢连忙道:“都是阮芽心眼多,我看她就是一副诡计多端的样子,你那么单纯,别真的掏心掏肺的对她,小心她把你东西都抢走了!” “对啊小芸。”孙新蕾也说:“由此可见她心机有多深,你还是小心一点。” “谢谢你们。”阮芸叹口气:“但是……到底是我抢了她的身份,不管她要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的。” 周欢和孙新蕾还要再说,阮芸却道:“好了,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坚持,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两人只好作罢,殊不知在她们眼里天真单纯的阮芸,已经快要把自己的指甲撇断了。 阮芽……今天受的这份羞辱,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第209章:人不如旧 从周家的别墅离开后,阮芽接到了电话,说是lp送给她的衣服已经到了,让她有时间的话回去看看。 阮芽回到汀兰溪,就见lp的人果然大包小包的送来了,之前宋锦胤说lp会送几件衣服过来,阮芽看着面前的“几件”衣服,懵了一下。 “阮小姐。”此次过来的是lp上次秀的总设计师judy,她对阮芽十分热情,道:“之前就一直想要见见你,现在总算是见到了,真的是非常感谢你!” 要是秀毁了,她是要担责任的。 阮芽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 judy道:“这边安检太严格了,我也没带几件衣服,也不知道阮小姐你会不会喜欢,你先看看吧?” 阮芽:”……“ 阮芽闭嘴了。 她觉得这些有钱人学的数学跟她学的数学好像就不是同一种东西。 judy带阮芽看了衣服,忽然道:“冒昧问一句,阮小姐是姚大师的徒弟吗?” “不是。”阮芽道。 如果硬要算的话,她应该是姚瑞的师妹。 “我知道这个问题比较突兀……”judy道:“但我是真心觉得阮小姐你的绣工非常了得,并且想要邀请你加入我的工作团队。” lp是世界顶级奢侈品品牌之一,judy虽然不是首席设计师,但她的地位在lp也是举足轻重的,她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发出如此邀请,简直无异于天方夜谭。 偏偏阮芽还没有答应,而是道:“我现在在姚大师的工作室学习。” judy有点不高兴,道:“她怎么总是比我快一步?” 阮芽笑了笑。 judy又跟阮芽聊了会儿天,这才带着人离开了,唐姨帮着收拾衣服,分门别类的给阮芽放进衣柜。 衣帽间里面已经放了不少东西,但还有很多空间。 “小芽。”唐姨忽然说:“这有你的一封信。” 阮芽一愣,匆匆下楼:“信?” “对。”唐姨说:“好多年没有见过有人寄信了,还是阮家那边转寄过来的。” 阮芽拿过信看了一眼,确实,上面原本写的地址是阮家老宅的位置。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是一张照片。 是一张风景照,是阮芽很熟悉的、孟家小院子的照片,她还能看见孟永平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的身影。 阮芽忍不住笑了一下,翻过照片一看,果然就见背面是一行笔力虬劲,自有风骨的字:几年未归,风光如旧,人不如旧。 唐姨好奇问:“小芽,这是谁寄给你的?” 阮芽想了想,说:“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唐姨点点头,看着照片说:“这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吗?” 阮芽点点头,“嗯。” 老实说,照片上的房子和汀兰溪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唐姨也知道阮芽在孟家过的不好,但是她看着照片的眼神,仍旧是有眷念的。 这个孩子,似乎总是只记住那些美好的、幸福的东西,比世间绝大多数人都要活的通透。 第210章:霓虹 封霖坐在会议室里,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一众高层,道:“封迟琰已经死了!他死了,公司自然该我接手,你们把持着权力不放是什么意思?你们要造反吗?!” 诸位高层:“……” 讲个笑话,我们也想封迟琰是真的死了,这样我们就不用开能吓死人的高层会议了。 见没人搭话,封霖更加恼怒,一拍桌子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装死!?” 终于有人道:“封先生,虽然封家的葬礼办的轰动热闹,但是琰爷的死亡证明可一直都没有开出来,现在公司的最大持股人仍旧是琰爷,你并没有拿到他手中的股份,我们自然不会将权力交给你。” 封霖皱着眉道:“这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那就请封先生拿到了股权,再来谈入主董事会的事情吧。”一个高层站起身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封霖气的脸色铁青。 他原本以为封迟琰死了,他绝对可以入主封氏,却不成想这么多天过去,连核心权利的毛都没有摸到,他恼羞成怒道:“看你们这一个个的护着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封迟琰活着呢!” 众人脚步一顿。 好家伙,这人竟然聪明了一把? 然而封霖只是发泄而已,他对封迟琰的死是十分有把握的,毕竟那个人的本事那么大,肯定不会失手。 陶湛站在会议室外面,对诸位高层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封迟琰靠在椅子上,看着电脑上的文件,陶湛敲门进来,摇摇头道:“从他身上恐怕挖不出有用的线索。” 封迟琰手中的钢笔被放在了桌子上,他讥诮道:“蠢货就是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陶湛道:“幕后之人连身份都没有透露就让封霖这么相信他,由此可见,对方确实很有实力。” 封迟琰垂眸,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淡:“不管他是龙是虎,算计我,就得有命享这个福。” 陶湛想起身什么,道:“说来,今晚上就是您下葬的日子了。” 封迟琰:“?” 陶湛咳嗽一声,道:“按照道理说,下葬一般是清晨,但是最近老太太大搞封禁迷信,说您煞气重,早上下葬压不住,就得深更半夜的埋了才会清净。” 封迟琰:“……” 封迟琰说:“我之前一直不知道封霖的智商是遗传的谁,现在看来,我找到答案了。” 陶湛:“……” “这么说,阮芽回去了?” “是的。”陶湛道:“毕竟下葬是大事,老太太亲自去汀兰溪请人,我也就没有拦着。” 封迟琰一顿:“亲自?” 陶湛愣了愣:“怎么了吗?” “她亲自去请人。”封迟琰微微眯起眼睛:“她可从来不做掉身份的事。” 陶湛道:“大概是怕别人来我不放人。” 封迟琰看了眼窗外的夜景,此时已经将近夜里九点,霓虹交织,车灯闪烁。 他忽的站起身,拎起衣帽架上的外套,冷声道:“回老宅一趟。” 第211章:陪葬 阮芽跟着封老太太回封家的时候,都还有点懵。 封老太太倒也没有为难她,只是说封迟琰今天晚上就要下葬,她作为妻子,必须在场,阮芽没有理由拒绝,同意了跟她回封家老宅。 阮芽一直想着封老太太会搞事情,但是一路走来,封老太太竟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就当没有阮芽这个人似的。 封家仍旧是白衣镐素,处处都是白幡,佣人们脸上都是悲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为封迟琰的死而伤心。 阮芽被人带去换了一身丧服,又回到了她熟悉的灵堂。 封迟琰的遗像仍旧摆在供台上,阮芽看了一眼,端端正正的跪在了蒲团上。 佣人们开始封棺材钉。 哪怕明知道封迟琰还活着,棺材里装的不过是几件衣服,阮芽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a城的人都说封老太太是疼封迟琰,才会在孙子去世后还给他娶亲,阮芽却没有看出丝毫的祖孙之情,封老太太坚持要给封 迟琰娶亲的缘由肯定不是因为对孙子的爱。 她正想着呢,卢美玲忽然呵斥道:“还不赶紧磕头!” 阮芽回神,对着供台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抱着遗像,走在了最前面。 封家送灵,声势浩大,队伍很长,阮芽后面就是打幡的和抬棺材的,还有人撒着纸钱,是最老式的丧仪。 再后面跟着的都是封家的亲戚,个个哭的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跟封迟琰关系多好,其实可能面都没有见过。 阮芽在这一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亲戚里就显得格外冷漠,她不仅没哭,甚至看不出哀伤的表情。 卢美玲道:“这也太不像话了!我这就去……” “不用了。”封老太太冷声道:“她也猖狂不了多久了。” 卢美玲想起什么,道:“那倒也是。” 封家有自己的一片祖坟,离着老宅不算很远,大概半小时就到了,这一片墓地,葬的全都是封家的祖先。 阮芽站在挖好的土坑边上,手里捧着封迟琰的遗像,黑白遗像上的男人神色冷淡,似乎讥诮的看着这一切。 有人在土坑里撒了五谷,又有几个道士围在边上唱喏了不知所云的东西,棺材才被放了进去。 封家的亲戚挨个儿上前往土坑里撒了一把土,阮芽是最后一个。 她将遗像放到旁边,弯下腰掬了一把土,放在棺材的头部。 这个棺材井打的很深,阮芽听老一辈的人说过,棺材井打深点儿对后辈好,她寻思着封迟琰也没有后代,打这么深,不知道便宜谁去了。 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她就忽然听见封老太太冷喝了一声:“把她推下去!” 阮芽一愣,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封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忽然被人重重一推,阮芽本就站在土坑边上,这一推,直接让她跌进了土坑里。 封老太太居高临下的看着阮芽,那张皱纹密布的脸上全是冷漠:“你既然嫁给了阿琰,当然要给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