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医香》 第一章 覆灭 萧晗钰是被颠醒的。 急促的马蹄声踢踢踏踏,转动的车轮轱轱辘辘。 还有漫天的大雨,打在车顶,落于地面。 夜里极静,若不是马车夫挥动鞭子发出控马的声音,这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这三种声音。 萧晗钰依旧有些神识不清,只是浑浑噩噩的想到:莫非是这大雨救了自己一命? 可是,纵然是大雨熄灭了东宫的大火,天子之怒火又该如何的熄灭? 将人送出去后,整个东宫便已经被团团的围困,谁有这般大的权利能救出自己? 浑噩间,萧晗钰还记得那痛。 烈火焚身之痛! 身体一寸寸被烈火吞噬,痛不欲生! 可是,此时却没有了那铺天盖地的痛,她想抬起手,看看自己被灼伤的程度,可是却发现全身无一丝力气,仿佛鬼压床一般的感觉。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 车夫的声音和马的嘶鸣声在夜里格外的响,只听得马车外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来者何人?” “我们是卫尚书府上的,我们要出城。”马车夫说着。 往日里,亮出卫尚书府的名号,这些守城的士兵们都是点头哈腰弓背屈膝的,今日却不太好使了。 赶车的车夫穿着褐色的短打,腰间系着同色的布腰带,头上带着斗笠,见那守城的官兵没有任何的反应,不由得放缓了语气,继而说道:ъiqiku “车里是我家大爷的家眷,旧疾复发,需到城外一个乡野郎中处诊治,这里是我家大爷的手信。” 车夫说完,守城的官兵却是看也不看一眼,而是直接说道:“上头有令,三日之内任何人不得出城。” 官兵说任何人的时候,说的格外重,马车车夫也听出来了,莫说如今卫家只是尚书府,就是阁老府,只怕今日也是难以出了这城门。 车夫无法,只得调转马头回去。 车外的这一番对话惊到了车里的萧晗钰。 卫尚书家! 那岂不是就是自己的外祖家! 卫尚书卫石汔是萧晗钰的舅父,她听到是卫家救了自己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件事会不会连累卫家。 只是由不得她多想,马车在雨幕中急速的奔跑,似乎能把人颠散架了,她身上木木的没有知觉,偏喉咙处又火辣辣的疼,脑袋发胀,不多久,便又陷入昏沉之中。 也不知睡过去了多久,总是睡睡醒醒,浑浑噩噩,身边有人喂药,萧晗钰总会配合着吞咽,虽然十分艰难。 姑姑说过,人活着才有转机。 焚烧东宫是万不得已,若不把东宫付之一炬,如何掩盖嘉平被送走的痕迹? 许是身边的人照顾周全,这日萧晗钰醒了。 不再是以往那种神识不清,不能动弹的状态,而是可以抬起手臂,可以清楚的看到眼前的场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浅紫色的帐幔,边缘缀着同色的流苏,房间的窗子是打开的,夏日的微风吹得帐幔轻飘,流苏轻摇。 床前不远处有一扇屏风,上面是一副烟雨江南的画面,隔着屏风隐约可以看到对面的窗台下放着一架琴。 屏风的一旁,离床不远处,是一座彩贝混着琉璃镶嵌梳妆台。 这里处处透着属于女儿家雅致细腻的婉约。 然而,引起萧晗钰注意的不是这里精致的装饰,而是屋外坐在廊前说话的两个丫头。 萧晗钰看不到她们,但是听着声音是在窗口的那个位置。 只听其中一个有些低沉黯哑的声音说道:“谁能想到,风光了几百年的世族,不过短短一个月便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萧晗钰听着心中一紧,几百年的世族,这天下间也找不出几家。 随后,是一个略微稚嫩的声音问道:“杜鹃姐姐,你怎么哭了?你认得萧家和郑家的人吗?” 在听到萧家的时候,萧晗钰心中似被利刃贯穿了一般。 她是有多无知,才会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萧家会避过这场浩劫,想着最多是罢官,再不受重用。 他们已经成功的把太子拉下,又如何会放过太子背后最大的靠山。 “萧家大小姐于我有大恩。”那个被称之为杜鹃的姑娘说着,不难听出她的哽咽,因这哽咽而有些沙哑的声音。 萧晗钰还沉浸在她的悲痛中,没注意到杜鹃口中的“萧家大小姐”。 之后,杜鹃继续说道:“东宫的大火烧了整整三日,什么都化成了灰烬,大小姐那样好的人却被活生生的烧死,我都还没来得及报恩,大小姐就已经不在了” 萧晗钰听到东宫的大火才回过神来,她记不起来何时施恩给外面的这个丫头,只听得她口中所说的,大火烧了整整三天。 她隐约记得后来有场大雨,难道大雨都不曾熄灭了那场大火? 那么,自己是如何被救出来的?biqikμnět 她记得,她最后有意识的时候,烈火已经吞噬了她的全身。 萧晗钰抬起手,看着那双纤细洁白的手。 很美。 却不真实! 这不是自己的手!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看向了屏风旁的妆台,费力的走了过去。 镜中映出的人让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皎如秋月,灿若春华。目似秋波,眉如墨画。 这四句,曾是表弟卫扬写下送给小妹萧晗琼的。那年晗琼十二岁,花朝节上,曾艳惊四座。 她眉心有一点朱砂痣,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仿佛是一朵梅花一般,镶在了双眉之间。https:ЪiqikuΠet 萧晗钰看着,伸手抚上了那张脸,一点点,一寸寸的抚摸,之后重重的掐了一下,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她依旧未能想明白是哪里出了错! 为什么睁开眼睛后,她竟成了自己的妹妹! 屋外的丫鬟不知道屋里的情况,还在继续说着话,萧晗钰则是陷在了巨大的震惊中,不能回神。 知道她耳边再次听到萧家,听到父亲的名字,萧晗钰才回过神来。 “郑家还好,只有嫡系的族人被问罪,徒刑寒苦之地。萧家就没那么幸运了,全族覆灭,萧太傅在狱中被折磨致死,萧大公子和萧氏族人全都被斩首示众,就是萧夫人,带着族中的女眷自缢都没能逃过厄运” 那个年龄略小的丫鬟呀了一声,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之后问道:“杜鹃姐姐,不是说免了萧家女眷的死罪了吗?” 只听那杜鹃冷笑了两声说道:“免了死罪?活着还不如死了呢,全族女眷,无论老幼,统统发配到边远的军营为军妓,这样岂不是不如死了来的干净!” 那小丫鬟似乎被吓到了,沉默了许久才听到她的声音:“哎真是太可怜了。可是,姐姐为何说萧夫人死了都没逃过厄运呢?” 萧晗钰脚步不由自主的向着门外靠近,在她走到门边上时,才听得杜鹃说道:“查抄萧家的是靖安侯的宋世子,萧家跟靖安侯宋家过节,靖安侯世子在知道萧家女眷都投缳自缢后震怒,让手下的一些兵痞玷污了萧夫人以及萧家诸位小姐的尸身,之后还四处传扬,京中人人皆知” 屋门被猛地推开。 萧晗钰的指节泛青,紧紧的抓着门框,盯着刚刚说话那个丫鬟的眼睛,双目赤红,声音粗哑,从牙缝中一字一句的问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那些人把萧夫人她们如何了?” 杜鹃和那个年龄小的丫鬟被吓了一跳。 粗哑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赤红的双目,仿佛厉鬼一般,全然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杜鹃说不出话来,那小丫鬟更是吓得不知所措。 萧晗钰只觉得气血翻涌的厉害,喉中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随着那翻涌的血气涌出,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萧晗钰直直的向后倒去。 小剧场: 某男:我媳妇这么惨,以后要对她好点。 顾衍:上来就喊媳妇,比我还不要脸。 咸蛋:你很不要脸吗? 顾衍:有了新人忘旧人。 咸蛋:别刷脸了,你老婆喊你回家生孩子。 ps:新文新文,火热出炉。新老朋友看到的请挥动小手,跟顾衍一起过来刷刷脸。 第二章 人心 萧晗钰做梦了。 梦到了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嬷嬷牵着自己,将自己推到一个陌生的女人面前,要自己喊母亲。 她长得很美,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美。 她笑的很亲切,带着温和的神色喊了自己一声:“钰姐儿。” 萧晗钰记得,那时候自己躲到了嬷嬷的身后,戒备的看着这个家里的新成员。 自己的新“母亲”。 嬷嬷是母亲留下照顾自己的,嬷嬷告诉自己,这个新“母亲”会抢走父亲,会抢走一切。 从那个时候开始,萧晗钰便从心底十分的排斥她,她的新“母亲”荥阳郑氏家的嫡女。 再大一点,萧晗钰知道原本郑氏就是祖父祖母最中意的萧氏宗妇,是父亲执意娶了母亲,可惜母亲却在生自己的时候难产而亡。ъiqiku 三年妻孝,父亲是世人眼中的有情有义的男人,郑氏始终未嫁,在父亲顶不住祖父的压力吐口续弦的时候,祖父便给父亲定了郑氏。 萧晗钰对生母没有印象,只是在嬷嬷的口中得知,她是个极其温柔的女子。 是个与郑氏不一样的女人。 郑氏的脾气与她的容貌是一样的,百年世家的底气在,郑氏在萧氏门中比自己的母亲吃得开,上到祖父祖母,下到丫鬟婆子;近到晚辈子侄,远到萧氏旁支,没有一个是郑氏搞不定的。 连姑姑都说,祖父挑儿媳的目光真真是极好的。 从郑氏进门半年后怀了萧家嫡长子萧晗宗以后,姑姑便把自己接到了身边,因此,萧晗钰跟郑氏的接触少之又少。 可是,这次的梦里,满满都是郑氏的音容。 郑氏端着软软的蛋奶羹哄着自己张嘴,自己却紧抿着双唇戒备的看着她。 那时候,她满眼的失落。 还有郑氏抱着刚满月的萧晗宗,对着自己轻声软语的说着:“钰姐儿,这是你弟弟。” 自己却嘟着嘴,看都不看一眼。 很多很多的画面,直到姑姑慢慢的告诉自己,嬷嬷的话不能全听,你是萧家的大小姐,怎能被一个下人左右。 在姑姑的教导下,她懂得了很多的东西,可是却因为小时候的印象跟郑氏始终不太亲近。 直到自己出嫁前,郑氏告诉她:“钰姐儿,这十几年我没有尽母亲的职责,如今你要出嫁了,你的嫁妆你父亲已经办好,母亲也不知送你什么,我出嫁时,我母亲曾在普陀山给我求了一尊玉观音,出阁的时候你把它带去。皇家比普通人家更重视子嗣,太子府已有侧妃,以后家人不在你身边了,一切全靠你自己了!” 萧晗钰忘了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也或者是什么都没有说。 如今想起这一切,千般情,万般苦,都只剩下一个悔字! 为何这一生就没有喊她一声母亲呢! - 卫扬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小小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卫扬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但是想到萧家的事情,知道她小小年纪定然承受不住,万幸的是将她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卫扬想到那时候一进萧家时,满目白绫,萧氏祠堂里,所有的女眷都投缳而死。 他将萧晗琼从白绫上放下来的时候,发现有呼吸,当时便找了个身型相似的丫鬟,换了萧晗琼的衣服,将她放在她平日的闺房里,学着东宫太子妃的举动,一把火烧了那房间。 萧氏的祠堂,都供着萧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卫扬看着瘆的慌,下不去手,便选择了萧晗琼的闺房。 就是后来的大雨将火熄灭,那个替身的容貌也毁了,任谁都不会发现真正的萧晗琼已经被救了出来。 卫扬坐在床边,伸手抹干了她的眼角,手沿着她的双眉抚到了她眉间的朱砂痣,之后沿着她的面颊到她的下巴,都细细的抚摸着。 那年花朝节的时候,她明明还是个孩子,自己已有妻室,卫扬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那一张脸就那样的映在了心中,不可自拔。 萧家幼女萧晗琼是京中世家最耀眼的一朵鲜花。 父亲官拜太傅,外祖家是荥阳郑氏,姐姐是太子妃,哥哥是天子近侍。 模样又是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是京中贵女人人艳羡的。 优越的环境,难免让她的性子养的刁蛮了些,这样的触摸,在以往,卫扬是万万不敢的。 卫扬低头,昏睡中的她肌肤如刚破壳的鸡蛋,白白嫩嫩,欲低头一亲芳泽的时候,只见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卫扬时,萧晗钰一皱眉,沉声道:“卫扬,你干嘛?” 萧晗钰的声音十分的沙哑,说话的时候,喉咙中干涩的发疼。httpδ:Ъiqikunēt 卫扬一愣之后,随即抬起了头,干咳一声来掩饰此刻的尴尬。 萧晗钰看着卫扬许久,又看了看四周,才明白自己已经从梦中醒来。 萧晗钰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卫扬的身上。 卫扬是大舅父的嫡长子,比自己小四岁,今年刚好是弱冠之年。 随后,萧晗钰想到,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而是比卫扬小了许多的萧晗琼,应该称卫扬为表哥。 “你救了我?”萧晗钰问着,表哥二字始终叫不出口。 卫扬点点头,看着她的时候,只觉得哪里不同了。 卫扬想,大概是突经变故的原因。 怕她不安,卫扬开口说道:“你放心,这里是我在外置的宅子,没人知道,不会有人发现你。等着这件事平息后,我再接你回卫府。” 卫扬的话让萧晗钰皱了皱眉。 他的话并无不妥之处,只是她听着却觉得有些别扭,想到她之前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到有一只手在婆娑着自己的脸颊,还有她睁开眼的时候,卫扬近在咫尺的脸。 萧晗钰便明白了! 她看着卫扬的目光变了! 她没想到,卫扬竟然敢趁火打劫! 他若真是心系萧家,为何不救出晗宗弟弟?为何不救出父亲?为何不阻止那群人渣的禽|兽行径? 说什么接回府中,以什么样的身份? 萧家女儿的身份不可能再被提起,那他打算让自己以什么样的身份入府? 他已有娇妻幼儿,难道还打算等着这件事平息之后,将自己收了房不成? 萧晗钰看着卫扬,他此时眉目之间有一种得偿所愿的神色,萧晗钰感觉到悲伤的同时也感觉到了迷茫。 姑姑说活着会有转机,可是转机在哪儿呢?筆趣庫 她一点也看不到。 萧氏倾覆,族人被残杀殆尽。 滔天的冤屈,沉重的耻辱,她一个弱质女流,留在着世上又该怎样前行? 卫扬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有晶莹的泪沿着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她的双眉紧皱,那眉目之间的一抹朱红异常的凄美。 卫扬只觉得自己陷进去了,从她两年前初回京中,在花朝节艳惊四座时,他就陷了进去,不能自拔。 是外面的一阵喧哗声打断了卫扬的近乎沉迷的凝视,他皱了皱眉,外面买来的丫鬟婆子就是不知规矩。 这时,卫扬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心中一惊!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妻子李氏! 小剧场: 某人:卫扬,你小子活腻了,竟然敢私藏我媳妇! 卫扬:你是哪头蒜? 某人:你才是蒜,你全家都是蒜! 第三章 假正经 卫扬不知道李氏怎么来了。 更主要的是,李氏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这明明是个十分隐蔽,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李氏是如何找来了? 这时,外面传来李氏有些尖锐刺耳的声音:“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狐狸精勾着爷们天天不着家!” 李氏的声音使得萧晗钰清醒了。 她是识得李氏的声音的,往日里李氏去太子府时,没少恭敬的陪着说话。只是无论是哪一次,都不如这次这般声音泼辣且刺耳。 萧晗钰听清楚了李氏所说的话,之后就看向了卫扬。 只见他脸上红红白白,带着恼怒之色,对着萧晗钰说着:“表妹莫怕,有我在,任谁也伤不到你!” 萧晗钰想起了姑姑曾无意间说的一句话,用在此时,送给卫扬,真真是极合适的。 呵呵你一脸! 卫扬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响亮的耳光声,不用说也知道门口的小丫鬟挨了李氏的打。 随后,门被推开,李氏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只见李氏一双丹凤三角眼,柳眉细长,在此时盛怒的脸上微微有些吊稍,身材苗条,皮肤白细。 头上梳的是凌云髻,高高的发束上绾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项上带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身上穿着玫瑰红绣牡丹花纹的对襟长衣,莲青色的百褶裙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摆动着,腰间的环佩配合着主人此时的怒意,叮咚作响。 这样盛气凌人的模样,任谁看都是正室捉奸所有的气势。https:ЪiqikuΠet 而眼前,也的的确确是这样的场景。 人面有千变,在不同的人面前总有不同的面孔。 萧晗钰以前见到的李氏,哪里会有这般盛气凌人的模样,都是十分的谦和恭顺,一幅贵妇人的做派,全然没有此时河东狮一般的气势。 李氏进来后,看到卫扬站在床头,床上是谁从她的位置看不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是个女子! 李氏看着卫扬的目光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好你个卫守慈,平日里装模作样的假正经,当初如何答应我父亲的?如今不过成亲两载,给你抬了房姨娘你还不知足,竟瞒着我养起了外室,看我今天能饶了你们这对男盗女娼的贱人!” 守慈是卫扬的字,李家在京中也是根深蒂固的大户人家,李氏祖父如今是军机处大臣,李氏父亲则是京城卫指挥使佥事。 李家的背景让李氏有底气,这次李氏是有备而来,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就从外面拥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这架势,让卫扬不由得黑了脸。 萧晗钰此时躺在床上,卫扬站在她的床前,她反倒没有卫扬紧张的情绪。 萧晗钰清醒多时,此时身上已经有了力气,她撑着身子从床榻上坐起来,之后看向了此时横眉怒目的李氏。 不出萧晗钰的预料,李氏脸上的表情凝结了。 凭着卫家跟萧家的关系,李氏不可能没有见过萧晗琼,也不可能不记得萧晗琼长什么样子,所以,李氏在看到萧晗琼的这张脸时,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李氏身后的婆子们是不识得萧氏嫡女的,看到自家主母愣住,便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往床榻上看去,只见床榻上坐着的那女子,一张素白的小脸,双眼大大,配着眉间的那一抹朱红,仿佛是花间走出的妖灵一般。 只见李氏失声呀了一声,之后指着卫扬,手指都是抖动的,呐呐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晗钰十分理解李氏此时的心情,萧家全族被灭,男女老少无一生还,此时看到萧家的人,不是冤魂厉鬼,便是漏网之鱼了。 而,这条漏网之鱼还跟卫扬在一起。 这样的场景,才有了方才李氏那般的反应。 要知道,给人知道卫扬私藏萧家罪眷,那可是要牵连全族的。 李氏只是强势泼辣,人却还有几分脑子,知道这时候真把萧晗琼的身份抖落出来,这里人多口杂,一不留神传出去只言片语,等着卫家的便是滔天大祸。 她恨卫扬,但是卫家倾覆,与她也没有什么好处。https:ЪiqikuΠet 她忍着胸口的怒气,沉声道:“你们先退下!” 那些跟在李氏身后的婆子也是一愣,这抓奸抓奸,奸已经在眼前了,就剩抓了,怎么反倒让人退下? 只是那些婆子不敢多问,也只是一愣,之后就纷纷退了下去,还贴心的将门关上。 人都退下去后,李氏走到卫扬面前,咬牙切齿的指着他说道:“你真是色胆包天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书房还私藏着她的画像,平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你计较,你竟然敢这样瞒天过海将人私藏在别院里,你想死不要拖累家人!” 李氏从进门来就这样大呼小喝,卫扬的脸色一变再变,终于忍无可忍的吼道:“够了!” 他横眉怒目的看着李氏,李氏也怔愣了,卫扬何时如此跟她说过话,她还没能反应过来呢,只听卫扬带着怒意的声音:“李玉珍,你自己看看你如今是个什么样子,简直是毫无教养市井之泼妇!” 李氏一听卫扬的话,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人都要炸了。 “狐狸戴礼帽,人面兽心假正经的东西,今天不给我个交代,和离!”李氏说着就愤愤的看了萧晗琼一眼,继而说道:“你们卫家一个也别想好过了!” 卫扬听着李氏的话,也是怒不可遏,气的指着李氏道:“你!……” 之后,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氏最后那句话的威胁,卫扬如何听不出,也正是这句话,让卫扬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李氏看着卫扬的样子,就知道卫扬不能奈何她,于是越发的盛气凌人,指着萧晗琼说着:“你今日不将她赶出去,这件事便没完!” 萧晗钰从李氏进来后就一言不发,听了李氏此言后,萧晗钰不由得挑了挑眉。 如果离开,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小剧场: 某人:河东狮一吼,渣男抖三抖。 作者君:好意思说别人是渣男,这脸皮也没谁了~ 某人:…… 作者君:世界上有三种男人,第一种是良心被狗吃了的,参考《我与白莲花的二三事》中的沈远宁;第二种是良心没被狗吃的,参考《白莲攻略》中的顾衍;第三种便是本文男主。biqikμnět 某人:怎么说? 作者君:良心狗都不吃! 某人:…… ps:求票啊求票,我用所有的节操来求票。新老朋友,请挥动下小手,让我看到你们,求不养肥,求与我同在。下周爬新书榜,作者君十分的需要推荐票,拜托诸位了。 第四章 两条出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章 不放 卫扬不淡定了。 萧晗钰所说的两条路,无论是哪一条,最终他都将失去她。 卫扬不是没见过美人,却不知为何,总也难忘她的模样。 此时好不容易有了将她留在身旁的机会,卫扬如何肯放手。筆趣庫 萧晗钰说完,见卫扬的脸色阴晴不定,许久之后才听他说道:“你放心,如果祖父和父亲真的那般,我就是拼着一切都舍弃了,也要保全你。” 萧晗钰听了,是真的对卫扬无语了,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他是个有头无脑的看脸派呢? 真要是被带到卫家,依着自己现在的萧晗琼的身子,跟卫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谁会怜惜? 换做崔家,或许还有一条出路,但是在卫家,却又该怎样才是? 萧晗钰其实并不十分了解这个表弟,母亲去世早,年幼之时,她倒在外祖母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只是那时候卫扬随着大舅和大舅母在外赴任,鲜少回京,加上卫扬比自己原本的年纪小了四五岁,就是后来有见面的时候,也没有在一处玩耍过。 后来跟在姑姑身边,见面的次数更是寥寥可数。 萧晗钰看着他,刚刚的两条路都走不通,那就只能将话说绝了。 “卫表哥。”萧晗钰喊了卫扬一声,看到卫扬凝视着自己,才郑重说道:“表哥当知,我萧氏门内从无再醮之妇,无为妾之女。表哥今日欲那我为妾,可是觉得我萧家已然覆灭,晗琼不过是无根浮萍,才这般的羞辱于我?” 萧晗钰的话,让卫扬脸色大变,急急的说道:“阿琼,表哥断无此心,李氏是父亲所聘之宗妇,如若不然,我定然休弃了她,迎你进门,可是,李氏如今已知你死里逃生,若真是到了那一步,只怕她会做出鱼死网破之事,因此……” 卫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萧晗钰冷冷的哼了一声。 卫扬只觉得脸上挂不住,却也不知再说什么。 他明白萧晗琼骨子里的那种骄傲,她的外祖家是荥阳郑氏的嫡枝,她的外祖母是前朝公主,她又生在萧家,那种傲气和血统,本就是天生的。 莫说是自己已娶妻,就是没娶妻,萧家荣耀的时候,想求娶她也是痴心妄想。若不是姑父当初钟情大姑母,只怕卫家的门楣,萧家也是看不上的。 可是,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如今的萧氏,早已是过眼云烟,跟着东宫一起,在这世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卫扬心中有些怒火,想告诉她,让她认清现在的情况,哪里还有什么萧氏,她现在的身份,能做个妾室,已经是前世积德了! 可是,看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冷冷的模样,卫扬这样的话说不出来。 卫扬站起身来,在屋中来回走了几步,只觉得心中烦闷异常,他回头看着床上的人儿直挺挺的脊背,心火更旺,最后瓮声瓮气的说道:“你病体未愈,先休息吧,以后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卫扬走后,萧晗钰躺倒在了床榻上,闭上眼睛,无力又无助。 她不想去想萧家的遭受的一切,可是那些事情总在脑海中被记起,她有些木木的想着,为什么要让她活过来?她又能改变什么? 除了这样无休止的流泪,她连最基本去摆脱眼前的困境的能力都没有。https:ЪiqikuΠet 为什么要把这样重来的机会给她这样一个无用的人! 哭累了,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纵然世路艰难,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条命,她就不能放弃自己。 如今萧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满门的冤屈,几百条人命。 还有那禽兽不如的靖安侯世子宋亭瑜! 这辈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取他的狗命! 萧晗钰想着以后的路,相信不用多久卫家那边便会得知情况,只怕等不到天黑,便会有人来这个别院。 如今,自己要做的,就是如何的保全自己。 她若还是是萧晗钰的身子,是卫家嫡亲的外孙女,外祖父看着她身上流着一半卫氏血脉的份上,也会为她安排一条出路。 可是,她现在的身子是萧晗琼的。 跟卫家没有半分关系,虽说也担着外祖的名声,但却是没有半丝血缘关系,这样的情况,萧晗钰不知道卫家会如何。 最好的结局便是她跟卫扬说过的,被卫家远远的送走,找一处无人认识的地方,任由自己自生自灭。 姑姑说过,在这世上,女子的路多有艰难,可是,再艰难,只要有双脚,都能走出一条路来。 - 果然如她所料。 傍晚的时候,卫府就来人了。 来的不是李氏,是卫府的老管家,萧晗钰以前就见过的。 他并没有像李氏那般气势汹汹的硬闯,而是客气有礼的来到萧晗钰的房外,语气也十分和缓的说道:“姑娘,我们家老太爷有请。” 老管家一没提起她的名字,二没有点出她的身份,只是称呼一声姑娘,就像是卫扬在外养的外室一般,普普通通,无甚奇怪。 这院中的丫鬟仆人大多是不知道真像的,像老管家这样说,也不怕暴露了她的身份。 萧晗钰一听,也没有拿乔,因为她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资本。 她一早就收拾好了自己,她知道卫家会来人。 打开门时,老管家看到了屋内出来一个面色称不上好,但也还算平静的小脸,他并没有见过这位萧家的掌上明珠,萧太傅的继妻郑氏跟卫家的关系也并不是十分的热络,就是有宴会之类需要出面的事情,郑氏也鲜少带着孩子出来,因此,卫家的下人认识萧晗琼的并不多。 老管家看着她颇肖其母的容貌,还有她此时的神色和气度,知道错不了。 他也算有些阅历了,萧晗琼这般容貌,也难怪大爷那般痴迷了。 老管家心中如何,面上不显,只是恭敬的做出了请的手势,说道:“外头马车已经备好,姑娘,请吧。” 萧晗钰微微点头,之后说道:“有劳管家了。” 说完就往外行去,老管家却是一愣,想不到她竟然识得自己。 马车行出去一段路程后,萧晗钰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后面,那座别院渐渐的远去,看着四周的坏境,她才发现,这里离太子府并不很远,隔了三条街便是太子府。 她望了望太子府的方向,此时的太子府,应该已经是一片废墟了。筆趣庫 九年的夫妻,虽说他将宠爱给了侧妃,但却将尊重给了自己。没能给他留下一儿半女,若非他护着,一个无所出的名声,她太子妃的位置早已不保。临终将他的长子保全了,也算还了他这九年的情义了。 她放下了车帘,坐在晃晃悠悠,有些颠簸的车中,想着即将面对的一切。 小剧场: 某人:太子眼瞎,竟然宠别人。不哭,以后有我。 晗钰:好意思说别人瞎……呵呵…… 某人:我很懂得看人的内在,基本只需要一眼。 作者君:你说的那是三围吧? 某人:有区别么?反正都是衣服里面的。 晗钰:…… ps:求票,求评,求入坑,求抚摸,求宠爱,反正是各种求! 今天开始爬新书榜,小妖精们快来助我一臂之力,使劲的用推荐票砸我就可以了,让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嗨皮。 感谢新来的姐妹,还有随着我一路走来的姐妹,看到你们熟悉的身影,和一如既往的支持,只剩下感动了,也只有更努力来报答你们。 感谢芦荟,胖胖,大a,瑛紫,白龙寒雪,一纸飞花,舒荻荻,半夏,卫娘娘,爱心,何夕月,雪山孤鸟,不灵不灵小星,水木,南柯,团子,烟花,语晨谢你们的打赏,新书刚开,看到你们这样支持,只觉得心里像是揣了个小火团一样,暖暖的。 第六章 卫府 马车在长平街卫府门口停下了,萧晗钰听着车外老管家的声音传来:“姑娘,到了。” 萧晗钰静默了片刻,随后起身出了马车。 卫家还是以前的卫家,朱门高大,庭院深深,萧晗钰看了一眼匾额上写着卫府两个字,之后垂下眼睑,随着老管家进去了。 这里是她的外祖家,因为生母早逝,跟外租家并不算亲厚,之后外祖母怜惜她自幼没了母亲,便多照看她几分。https:ЪiqikuΠet 之后去了姑姑身边后,外祖母也有了自己的孙子孙女,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跟着父亲过来卫家,平时鲜少过来了。之后做了皇家的媳妇,回娘家的日子也数的过来,更何况是卫家了。 萧晗钰此时进了卫府,看着熟悉的景物,一如幼时的一切,未曾更改过。 过了垂花门,往里一路直走,就是主院了,是卫老夫人所居住的院子永寿居。 萧晗钰看着越来越近的院落,一直有些烦乱的心,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院中的木芙蓉此时正开的旺盛,青色的墙那边探出来一两枝,彰显着院中的花木茂盛。 老管家进去没多久,之后便有人出来了。 萧晗钰看了一眼,是外祖母身边的吴嬷嬷,跟了外祖母一辈子了。 她随着吴嬷嬷进去后,只见永寿居里十分的安静,下人也无半个,只有永寿居正堂的屋门大开着,一眼望过去就可以看到坐在正堂的卫老太爷和卫老夫人。 许是外面的阳光太刺眼了,萧晗钰看着正堂里有些阴森森的感觉,她收敛心神,跟着吴嬷嬷进去了。 进去之后才发现,厅里不仅仅是卫老太爷和卫老夫人,大舅卫石讫,还有大舅母陈氏,以及卫扬夫妻也都在。 萧晗钰低下头,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能越少人知道便对卫家越是安全。 她上前,走到卫老太爷和卫老夫人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外孙女见过外祖父外祖母,外祖父外祖母福寿安康。” 萧晗钰礼数周全,做了几年皇家的媳妇,原来的亲人也都不常见,已经有些年没有给外祖父和外祖母请安问好了。 萧晗钰见了礼,还未起身,便听到一声冷哼。 她认得这个声音,是大舅母陈氏的。 萧晗钰下意识想皱眉,可是随即想到,皱眉这个表情及动作,哪里是她如今身份所能做的。 以后她要适应,她要改变,她不再是萧氏嫡女,也不再是太子妃。如今的她,不过是一个死里逃生,见不得光的人。 陈氏冷哼之后,随即便讥讽的开口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自称兰陵萧氏嫡女,荥阳郑氏外孙女的萧七小姐吗?我可记得萧七小姐那眼睛可是在头顶上长着的,怎么也学起那些粉头戏子给人做起外室了呢?” 陈氏的话说完,就见卫石讫皱起了眉头,瞪了陈氏一眼,之后陈氏不情不愿的,但是也不敢做声了。 萧晗钰没有愤怒,在来之前便已经将要面对的。她也知道大舅母陈氏为何会这般。 萧晗钰跟自己的妹妹萧晗琼并不十分的亲近,年龄相差了九岁,加上开始对郑氏的心结,对她所生的几个孩子都不甚亲近。 虽说不亲近,但也知道一些她的事情,比如萧晗琼从来都是目空一切的,她幼时并没有在萧家长大,而是在荥阳,十二岁方才回来。 荥阳郑氏是跟兰陵萧氏齐名的氏族,是几百年传承的簪樱世家,若说起家族底蕴,两个家族是不相上下的,她自幼长在郑家,加上萧家与郑家的名声,这天下间,入她眼的家族不多。ъiqiku 由着陈氏的话和态度便不难看出,往日里萧晗琼对待卫家是个什么态度。 卫老太爷没有说话,只有卫老夫人开口,不分喜怒的开口道:“起来吧。” 萧晗钰应了一声,之后就站了起来。 她感觉到了来自所有人的目光,有不动声色的,有目露嫉恨的,有纠缠不放的,更有愤愤不平的。 这个厅堂里不过六个人,她余光扫过,见到了各种各样的神态和目光。 萧晗钰突然间想到了姑姑曾说过的话,站在不同的位置看着身边的人,会发现他们不同的面目。 她深以为然。 卫老太爷在一旁冷眼看着,面前的女孩苍白瘦弱的很,在她来之前便想过了,能委身给人做外室,她如今或许早已没了萧家女儿那般盛气凌人的傲气。 可是现在看着她就这样的站着,方才陈氏出言讥讽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卫老太爷都看在眼里,且站起身后,没有她这个年龄所应该有的惧怕和迷茫,反而是十分的沉稳。双目低垂,目不斜视,纵然此时萧家不复存在,她是隐晦之身,此时也不见她半分谦卑之态。 卫老太爷觉得,与她往日里高傲于表面的模样相比,此时的她,那种气度更像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 卫老太爷没有说话,但是卫老夫人开口了,只见她招招手,示意萧晗钰近前。Ъiqikunět 萧晗钰走了过去,恭顺的站在了卫老夫人的身边,卫老夫人看了她一眼,之后才算温和的说着:“好孩子,受苦了。” 萧晗钰听着卫老夫人的话,已经知道了卫家人的安排了。 她松了一口气。 卫家若是远远的将她送走,定然会给她安排新的身份。那样未尝不是一条好的出路,纵然世道艰难,也有可行之路。 卫老太爷在一旁看到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想着,倒是个伶俐的孩子。 只是,有人听得懂,却有人听不懂。 李氏听着卫老夫人对她态度温和,更说出更为温和的话语,一愣之后想到,莫非是卫家真的打算收她进府? 这样一想,李氏当即就气炸了。 之后就不管不顾的冲到卫老太爷和卫老夫人的面前,柳眉倒竖的看着萧晗钰,之后咬牙切齿的说着:“祖父,祖母,孙媳是卫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正正经经娶回来的媳妇。自进门后,给卫家开枝散叶,给大爷开脸提了两个姨娘,孙媳不是善妒不贤良的人,但是若是让这个狐狸精进门,以后说不得会给我们卫家带来多大的灾祸,孙媳就是死也不能答应!” 小剧场: 某人:老婆都管不住,怂样儿!新时代的男主就应该像我这般的。 看官:哪般? 某人:hold得住内宅,玩得转朝堂,耍得起流氓,做得了缠郎。 看官:这得有多不要脸啊! ps:太谢谢大家的支持了,看着活色医香这本书挂在免费新书榜第二名,高兴之余只有感动,谢谢鼎力相助的你们,谢谢,谢谢。 感谢书友160318142447619,卫娘娘,半夏,七星草胖胖,梦若幽溪,雨的诠释,芦荟的打赏,谢谢你们。 第七章 突发急症 李氏的话说出来,卫老太爷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卫老夫人跟卫老太爷的脸色一样,看着面前这个愚不可及的李氏,萧家这丫头小小年纪便能听出弦外之意,偏她愚昧无知,这样不顾脸面的哭闹。筆趣庫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卫老夫人呵斥道:“你如今也跟着你母|亲学着执掌中馈了,如今这般哪里有大户人家宗妇该有的样子!” 卫老夫人训斥完,李氏止住哽咽之声,只是心中委屈,卫老夫人又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斥于她,她既羞愤,又难堪。 萧晗钰冷眼看着这一幕,李氏的悲喜与她无关,卫家肯放她离开,已经是眼前绝境中最好的出路了。 李氏羞愤归羞愤,当她抬头看到眼前的女孩平静的神色,她便不能平静了。 “祖父,祖母,孙媳不孝,就是今天卫家要将孙媳休弃了,孙媳也万万不能答应” 李氏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卫老夫人沉声喝道:“不能答应什么!长辈们还没说话,你在这儿又哭又闹,是何规矩?” 李氏是长子卫石讫定下的,李氏娘家是武将出身,性子也不如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沉稳,卫老夫人一直不是很满意,看在李氏家门的面子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婚后长孙卫扬一直夫纲不振,有些惧内,这让卫家二老心中一直不喜。 如今的情况,这个李氏看着平时精明厉害,却听不出现在的言外之意,还要哭闹,卫老夫人难免心生怒气。 只是此事不易闹大,训斥过后,卫老夫人知道她这般哭闹的原因,随后卫老夫人就放缓了语调,道: “平阳老家你叔祖父前些时候为次孙卫明的亲事求到了你祖父面前,我跟你祖父商议了,这丫头大难不死,是个有后福的。卫明那孩子生性温厚,将来也定会好生的待这个丫头,如此,我们也才安心。” 卫老夫人说完,萧晗钰心中一惊,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卫家二老竟然是这样的打算! 将她送去平阳卫家老宅嫁人! 李氏听完,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满面的欣喜,看着萧晗钰的目光便有些阴测测的。 与此同时,愣住了的还有卫扬,他也万万没有料到祖父祖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当即撩开衣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管地上寒气噬骨,急急的说道: “祖父,祖母,表妹刚逢大难,好不容易生还,为何要将她往火坑里推!”Ъiqikunět 卫扬的话一出口,室内所有的人脸上都变了颜色,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卫扬的父亲卫石讫,只见他满面怒容,看着不争气的儿子,抬脚便踹了过去,一边急怒的说道: “你个不肖的东西,怎么跟你祖父祖母说话的,什么叫火坑,这也是你能说的话!” 卫扬被父亲踹到身上后,身子歪向了一边,随后看着气喘吁吁的卫石讫,卫扬直起身子,紧接着说着:“爹,卫明自小痴傻,将表妹送回平阳嫁给卫明,难道不是把表妹往火坑里推吗?” 卫扬说完,萧晗钰才反应过来,李氏刚刚那阴测测的目光是为了什么。 她突然间很想笑。 就在刚刚,她还满心的感恩。 可是,现实总是这样,总会这样突如其来的、狠狠的扇你耳光。 卫老夫人听着卫扬的话,心中早已气的气血翻涌,指着卫扬双手都是颤抖的。 卫老太爷的脸色早已经阴沉的仿佛能凝结出冰来,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喝道:“放肆!” 卫扬是嫡长孙,卫老夫人还有陈氏都对他很是疼爱,原本卫扬也是惧怕卫老太爷的,但是此时看到卫老夫人面前站着的女孩,神色木木的,仿佛被吓到了一般,卫扬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祖父,卫明是怎样的人,难道您二老不知吗?表妹如今还未及笄,就算表妹不是姑母所生,也不能这样看着表妹如花的年纪去嫁给一个傻子!” 卫扬这样的话,便有些戳卫家二老的心窝子了,卫老太爷满脸褶子的脸上早已经成了酱紫色,卫老夫人看着自小捧着长大的嫡孙今日这般的忤逆,说出这样的话,早已气的七窍生烟。 她失望有之,痛心有之。 尤其是在听到卫扬说那句“就算表妹不是姑母所生”时,卫老夫人气的站起身子,指着卫扬,双手颤抖,哆哆嗦嗦,口不成言。 卫扬看到祖父母还有一旁父母亲愤怒的样子,心中不是不后悔刚才的话说的有些重了。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如同泼出去的水一般,再无收回的可能。 随后,他发现了卫老夫人的不对劲。 十分的不对劲! 卫老夫人的脸色发白,嘴角抽搐了几下,之后直直的往后倒去。 萧晗钰离卫老夫人最近,几乎是无意识的举动,萧晗钰伸手就扶住了卫老夫人歪倒的身子。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见萧晗钰支撑不住卫老夫人的身子,只能顺着歪倒的方向将卫老夫人放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这时卫石讫和陈氏也反应过来,率先赶到了卫老夫人面前。只见卫老夫人口眼歪斜,整个左侧的面部都在抽搐着,且手足僵硬,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 卫石讫吓坏了,头也顾不上回,连忙喊着陈氏去吩咐下人请大夫。卫老太爷看着卫老夫人这样的情况,刚站起来,便气的跌坐了回去,随后就捂着胸口皱起了眉,随后额前便布满了大汗。 卫石讫这下真的是懵了。 先是卫老夫人突然犯病,后是卫老太爷心痛之症复发,卫石讫看着左右爹娘突发病症的样子,他心中又急又怒。 急是因为二老的病,怒是因为眼前的不孝子。 卫石讫抬脚便踹了过去,这一脚正中卫扬心窝,卫扬重重的往后仰倒,只听卫石讫怒道:“若是你祖父母有个好歹,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卫扬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般的情况,他是真的怕了,膝行至卫老太爷和卫老夫人面前,看着父亲去搀扶老太爷,并命母亲陈氏去将卫老夫人扶起,卫扬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正准备前去帮父母,就听到一个如鸣环佩,悦耳动听的声音说道: “都不要动!” 小剧场: 某人:我媳妇就是善良。 咸蛋:那是,要互补。 某人:怎么听着不像是好话呢? 咸蛋:腹黑,心狠,毒辣的人,就缺个善良的媳妇。 某人:我腹黑我骄傲,我给故事加点料。 众人:噗(表示集体吐血而亡。) ps:继续求票,求稳住新书榜第二名,我要这样一直的二下去~ 目前会一直保持单更,上架后三更保底,为了实现承诺,所以,我要存稿存稿再存稿!Ъiqikunět 感谢一纸飞花打赏1500币,杯子,胖胖,芦荟,卫娘娘,烟花,雨的诠释的多次打赏,么么么。 第八章 救治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都是一愣,随后看向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被大家忽视了的萧晗钰。 只见她表情凝重的翻开了卫老夫人的眼皮,之后单手捏起她的下颌,卫老夫人牙关紧咬,她未能打开。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了陈氏,快速的说道:“府中若有金针取金针,若无金针取银针,两样都没有绣花针也可。” 萧晗钰说完后便看向了卫老太爷。 只见他面色苍白,口唇青紫,双手无意识的按在左胸前。 萧晗钰有片刻的怔愣,她脑海中响起了姑姑曾跟她说过的话:“钰儿,姑姑教你医术并不是要你悬壶济世,这个世间对女子多有苛刻。在他们眼中,男子会医术,可以成为国之圣手,女子却是被人视作三姑六婆之类的低贱人群。姑姑只是觉得可惜,这一身医术不传你也不知传给谁,以后人前莫提起你会医术,免得招惹是非。”ъiqiku 萧晗钰从小跟着姑姑学医,或许正如姑姑所说,她只是太寂寞了,开始只是随手教自己在她的药园子里辨别药草药花,后来看自己天赋极高,便不忍明珠蒙尘,璞玉藏石,便倾囊相授了。 萧晗钰渐大的时候常常会想,会不会是因为姑姑对医术的衷情,因此才一生未嫁,因为世间难寻有慧眼之人。 这些年,她一直遵照姑姑的话做着,从来不再人前显露。只是有一次在东宫太子府的时候,侧妃所生的庶长子夜间患了疾病,她使丫鬟过来要手牌去请太医,一来一回怕耽搁了。她是嫡母,东宫中有孩子病了,于情于礼都应该过去看一下,之后便亲自去了侧妃的宫中看了看。 她看了,孩子是夜间吃多了,从而引起的腹肠绞痛,若是大人,疼一会也熬得住,但是孩子小,眼看着疼痛磨得他嘴唇已经发青了,萧晗钰便不忍心了,这或许是因为她没有孩子吧,便不忍心看其他孩子受罪。 之后让厨房用乌梅,花椒,生姜用水煎了,这些东西厨房里都备着,弄起来也快,随后让孩子服下。等着太医来时,腹痛已经好多了,孩子也没有再哭了。 太医问了方子,听着是乌梅花椒生姜等厨房常备的东西,又听闻是出自太子妃之手,惊讶的很。只顾着请教,也没有再给孩子开药方。 烦恼也是从那个时候才有的,第二天孩子腹痛再次发作,太子虽没说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太子的不满。https:ЪiqikuΠet 从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动手与人治病。 萧晗钰看着眼前的一幕,刚刚是无意识的翻看卫老夫人的双眼查看病情,前一刻卫家的人要把她嫁给一个傻子,只是他们能不仁,自己却不能无义。 就是陌生人也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是外祖父和外祖母。 陈氏已经吩咐外面的人快去取针,虽说她不知萧晗钰要做什么,但是萧晗钰那一刻郑重的模样让她脑海里根本没有拒绝两个字。 随后,只见萧晗钰来到卫老太爷面前,依旧是郑重其事的表情说道:“将老太爷放平到地上,手掌按住膻中穴,左右转动各一百下。” 她这句话是对卫石讫说的,卫石讫愣了一下,之后沉下脸色道:“小小年纪装神弄鬼,老太爷的安危岂是儿戏!” 萧晗钰抬起头,看向了卫石讫,之后才肃然开口:“性命并非儿戏。” 萧晗钰说完,只见卫石讫睁大双眼,面露疑惑,萧晗钰低头看着卫老太爷的状况,知道耽误不得,之后继而说道:“老太爷应该是胸痹之症,大舅若是真的担心老太爷安危,便应该信我一回。” 卫石讫更是吃惊,老太爷有胸痹之症是今年春天诊出来的,平时并没有发病的时候,所以很少人知道,眼前的少女是不可能知道的。 如今她能既口就说出老太爷的病症,卫石讫如何的不吃惊,莫非她也懂得岐黄之术? 卫石讫想到了萧晗琼的姑姑,那个一生未嫁的萧家女儿,他不由得想,或许,她真的懂些医术呢。 不管了,救人要紧! 卫石讫将老太爷放平之后,想到刚刚她说的话,膻中穴,在哪儿? 他这一愣神,随后看着萧晗钰面露不解的样子,萧晗钰明白过来,随后开口说道:“解开老太爷衣襟,胸前正中线上,第四根肋骨正中间便是膻中穴。” 卫石讫反应过来,随后赶忙照做。 萧晗钰回身,看到目瞪口呆的卫扬,开口道:“你去按住老太爷内关穴,也是左右各按压一百次为止。” 萧晗钰说完,随后又补充说道:“内关穴在前臂正中,腕横纹直上两寸。” 卫扬呆若木鸡的点了点头,在萧晗钰的目光下俯身蹲到了老太爷的面前,按照她所说的做着。 而此时,已经有下人取来了绣花针。 萧晗钰看着那细细的绣花针,拈在手中,正准备动作的时候就听陈氏问道:“要将老夫人放平吗?” 萧晗钰摇了摇头,抓起卫老夫人的手,快速的用针刺进了卫老夫人的十指,之后用力的挤着十指,迫使鲜血流出。 一边动作一边说道:“《黄帝内经》中对此病有记载,名卒中,分为阴中、阳中、热闭、寒闭。外祖母是急火攻心,是热闭。若是平时,针灸配合推拿,加上补阳还五汤,可以起到根治调养的作用。如今老夫人病症急发,只有用此方稳住病情。此症最忌发病之时移动头颈,轻则加重病情,重则当场猝亡。”https:ЪiqikuΠet 萧晗钰的话说完,陈氏早已是张口结舌,怎一个目瞪口呆了得。 这些话她没太听懂,但是却懂了一件事。 眼前的小丫头可真能耐! 只见她刺了十指之后,随后又脱了卫老夫人的鞋袜,在十个脚趾上分别快速的刺下,等着鲜血流出后,看着卫老夫人没反应,便又拈着针,快速的刺向了百会穴,随着一串血珠的冒出,卫老夫人的手弹了一下,缓慢的睁开了眼。 小剧场: 看官:我们超爱小剧场。 咸蛋:脸红g 某人:你脸红毛线,不过是因为小剧场有我,所以大家才爱。 咸蛋:本剧场叫《论流氓腹黑厚脸皮无耻的各种形式》。 ps: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模仿,请勿借鉴,请勿考究。 感谢芦荟,胖胖的多次打赏,么么。 第九章 家法 卫老夫人也仅仅只是睁开了眼睛,她的手足依旧不听使唤,口眼有点歪斜,但是比之刚才好了很多。 卫老夫人睁开眼,看到了面前站着的萧晗钰,想开口说话,却听萧晗钰说道:“外祖母,您先别急着说话。” 初犯病的人口齿不清,开口说话会着急,越急对病情越不好。 她如今做的,只是稳定住他们的病情,并不能治愈,现在还是要等大夫过来。 那边卫石讫和卫扬按照萧晗钰所说的法子,开始心惊胆战的做着,后来看到卫老太爷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心中也渐渐安稳了下来,做的时候也更有把握了。 没有到一百下的时候,卫老太爷的脸色就渐渐的恢复了,绞痛的感觉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折腾的这会功夫,大夫已经到了卫府。 大夫进门的时候,卫老太爷已经缓了过来,但是脸色依旧青白,萧晗钰没有说,卫石讫便不敢将他扶起来。 于是,大夫进来就看到卫老太爷直直的躺在地上,卫老夫人歪倒在椅子上。 大夫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来晚了,卫老太爷不行了,毕竟知道卫老太爷的病症,胸痹本就是个急症。 走近一看才发现卫老太爷并没有事,只是面色不好,是发病过后的会有的面色。大夫是行内人,看着现在卫老太爷的样子,一看便知是被人救治过的。不然,胸痹之症一旦发作,不施针是不会好转的。ъiqiku 大夫看了一圈,整个厅堂之内都是卫家的人,只有一个眼生女子侧脸低垂着头,看着也不会是大夫。 大夫压下心中的疑问,蹲下身去给卫老太爷诊脉之时,听到卫老太爷声音虚弱无力的说道:“先去救治老夫人,老夫无碍。” 卫老太爷声音气息虽微弱,但是却无大碍,他从药童捧着的药箱中寻出一只白瓷瓶,递给卫石讫说道:“卫大人,倒出一粒,喂老太爷服下,剩下的让老太爷随身带着,这次十分的凶险,若不是及时救治得当,只怕是凶多吉少。” 大夫说完,就去看了卫老夫人的情况,卫石讫则是复杂的看了一眼萧晗钰,只见她从大夫进门就站到了一旁,头低垂着,安安静静仿佛不存在一般。 卫石讫也不顾上其他,之后收回了目光,跟卫扬将卫老太爷搀扶了起来。 那边大夫帮卫老夫人把脉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她的百会穴上那明显被针刺过的痕迹,随后,他看向了卫老夫人的双手,十指上还有的血迹未干。 针刺十指和百会穴在一些医书上有所记载,对于紧急救治卒中是极好的法子,没想到卫家有人知道,他再看向卫老夫人时便松了一口气,之后双手搭脉在了卫老夫人的手腕上,诊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之后收回了手说道: “老夫人此病症《黄帝内经》上有记载,名卒中,人上了年纪便容易患上此症,分为阴中、阳中、热闭、寒闭。从脉象上看,老夫人是急火攻心导致病发,是热闭。” 大夫说完,卫石讫和陈氏就面面相觑,与刚才萧晗钰所说的是一样,随后只听大夫说道:“先将老夫人抬到软榻之上,小人先开药方,稳住老夫人病情。” 大夫说完,陈氏却不解,开口问道:“不是说不能随便移动吗?” 大夫一愣,之后才说道:“那是犯病初时,最忌移动病人。如今已经解了那时之危,无碍了。” 陈氏听了,看了看萧晗钰,大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是刚刚那个眼生的少女,心中有些惊讶,刚刚卫石讫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她,莫非,之前是这个少女救治的? 大夫想到这里,不由得重新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女一眼。 只见她身上穿着的是普通的衣衫,一身素白,头上也没有什么装饰,年纪很小,未及笄,始终垂首站在一旁。因为本身有着一种沉着的气度,也不会让人误会她是卫家的丫鬟。Ъiqikunět 只是,她是谁? 大夫自然不好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只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道:“敢问是谁用针刺十指和百会穴解了老夫人之危呢?” 大夫的话问出口,卫扬首先看向了萧晗钰,只是卫石讫最先反应过来,便开口说道:“是府中一位老嬷嬷,懂得一些医理。” 萧晗钰本就是个隐晦的存在,不能让外人知道。 大夫经常出入权贵人家的内宅,听卫石讫这样说,便没有再问了。 将卫老夫人抬到软榻上后,大夫又为卫老太爷诊了脉,卫老太爷的胸痹之症是之前就有的,加上此次救治及时,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要静养几天才能恢复。 棘手的是卫老夫人的病症,人一旦上了年纪,最怕的就是妄动肝火,急火攻心,从而引发卒中。这病症并不同于其他的病症,静养一段就康复,这个就算疗养的再好,只怕之后的日子,也都是瘫在床榻之上了。 如今只是口眼歪斜,说话不清,手足僵硬,不听使唤。到以后,只怕更为严重。 他接触过这类病人,病的时间越久,脾气就越急躁,反而对病情十分的不利。 大夫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卫石讫,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大夫是杏林世家郑家的人,如今太医院院令便是郑大夫的叔父,郑家的医术放在京中是数一数二的,任何人都信服。 卫石讫听着卫老夫人以后将瘫在床榻之上时,只恨不得现在就将卫扬拉到祠堂前狠狠的给一顿家法。 送走了郑大夫,卫石讫就付诸行动了。 “孽子,跪下!”卫石讫怒火冲天道。筆趣庫 卫扬知道闯下了大祸,也不敢吱声,一言不发的跪了下去。卫石讫左右看了一下,没有找到趁手的东西,急怒道:“去请家法来!” 陈氏听着心中一跳,知道这下必然不能善了了,想求情,看着卫石讫阴沉的目光,便不敢了。 老太爷和老夫人如今都病倒在床榻,还都是让卫扬给气的,她也不知该如何求情。 永寿居中此时除了吴嬷嬷,还有卫老夫人两个贴身的丫鬟在,萧晗钰听到了卫石讫怒声训斥卫扬的声音,眼皮眨都没有眨一下。 有藤条抽到了皮肉之上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卫扬的闷哼声,萧晗钰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她更为关注的是自己眼前的境况。 更关心的是,卫家还会不会将自己嫁给一个傻子。 ps:今天教师节,祝愿天下所有的老师们节日快乐。 感谢胖胖,猫猫,芦荟,大葵的多次打赏,大家周末愉快。 第十章 出身 卫家要如何,萧晗钰真的猜不到。 卫老夫人和卫老太爷被暂时安置在隔间里,就在萧晗钰沉思的时候,便见到吴嬷嬷从里头走了出来,来到萧晗钰面前说道:“姑娘,老太爷请您进去。” 萧晗钰沉默了一下,之后转身随着吴嬷嬷进去了。 此时卫老太爷半倚在软榻上,面色依旧有些泛青,萧晗钰走了过去,在离着软榻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俯身给卫老太爷行了一礼。 卫老太爷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变故似乎并未影响到她。卫老太爷很少接触萧家的女儿,就是亲外孙女太子妃在世的时候,跟卫家的关系也是泛泛,是以,他并不了解这个萧家幼女。 虽说不了解,但也是知道一些的。 还是前年冬天的时候,太子过生辰,朝中人去了大半,卫家自然也没有例外。 卫三姑娘卫晓自幼很得卫老夫人的宠爱,去哪里赴宴都是跟在卫老夫人身边。那次回去的时候卫晓也是跟卫老夫人同车,卫老太爷便听了几耳朵卫晓的抱怨。 知道萧家嫡系的幼女萧晗琼趾高气昂,卫晓也是骄纵的性子,两个人遇着了肯定要斗气。 如今看着她,倒不是目空一切的人,也许是萧家的变故让她改变了,再不见了之前的骄纵之气,看着像是换了个人一般。biqikμnět 卫老太爷暗暗的叹了口气。 萧氏顷刻之间覆灭,且又是通敌叛国之名,萧氏族人被屠杀殆尽,也是她命大,捡了一条命。 但是她是卫扬救出来的,日后出了事,说不定会牵连卫家,唯一的办法便是把她留在卫家,让所有人不知道。 那时候想来想去,便想到将她送回平阳老家,想着一辈子留住她,便只有让她嫁入卫家了,平阳是小地方,不会有人发现不说,她如果嫁给卫明,她连平时的交际应酬都不用,只留在内宅,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这些是他白天想到最好的出路。 只是经过了刚刚的事情,卫老太爷便不确定之前的想法了。 刚才那样的一幕,就是卫石讫也乱了手脚,她却有条不紊的吩咐着众人,不见惊慌,从容不迫。 这样的人,送回平阳,可惜了她。 更为重要的不是可惜,而是平阳是否能留住她! 卫老太爷想了许久,才让吴嬷嬷将她喊了来。 如今她低眉顺目的站在床前,卫老太爷颇有些不知从何说起,过了一会,才干咳了一声说道: “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卫老太爷也只是找个话头,萧晗钰听着却是一怔,之后想到妹妹晗琼幼时长在荥阳,并没有在京中,她回京中的时候,姑姑已经去世了,是没有机会跟姑姑学起的。 于是,萧晗钰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回外祖父,是跟大姐姐学的。” 大姐姐,便是自己了。 她这样说,也是盼着外祖父能顾念晗琼跟自己是亲姐妹。 卫老太爷听到她提起太子妃,不由得长叹了一声,许久之后才说道: “之前让你回平阳,确实是委屈你了。不过却是能让你这一生都富贵安逸,就算萧家不复,也无人会欺辱与你。如果你不愿意,也无人会勉强于你。” 萧晗钰抬起头,她不用去平阳了,也不用嫁给那个傻子了? 卫老太爷看着她的目光,却想到了是自己长女的样子,当初长女嫁给萧瑾山的时候他就不赞成,门不当户不对,卫家跟萧家的门庭还是有差距的。 但是架不住萧瑾山满怀诚意的相求,后来允婚,长女嫁过去后,想着萧瑾山是嫡长子,总想着事事都做好。可是萧家是大家族,就是一个仆人,都是盘根错节的,其亲族之间的关系更为复杂。 孕期思虑过重,导致生产之时难产,到最后也没能撑过来,只来得及保全了孩子。 如今不知为何,竟从这小小少女身上看到了长女那种倔强的眼神,卫老太爷心中一软,说着: “你若不愿去平阳,便留在卫府吧。” 萧晗钰听着却有些不明白了,留是怎样留? “晗琼愚钝,请外祖父明示。” 卫老太爷知道她在担心卫扬,便直接说道:“你外祖母年纪大了,你会些医术,便留在你外祖母 https:ЪiqikuΠet身边吧。如今你的身份不能为外人所知,好在不用出了内宅,也不怕别人认出你,你只管安心留下就是了。” 对于她的以后,卫老太爷没有多说。 卫老太爷不想太多,萧晗钰不得不多想。她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卫家,她要走出去,她身上背负着仇怨,萧氏满门的屈辱还在,她如何能心安理得的躲着佯装天下太平。 “晗琼谢过外祖父,卫家对晗琼的再生之恩,晗琼铭记心底,只是若是留在外祖母身边,晗琼以何身份自居?” 卫老太爷听出了她话里的话。 萧家女儿的身份不能再提起了,在卫家自然不能以外孙女的身份自居,如今她是在要一个出身。 卫老太爷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原以为,她会因为这样的决定欣喜异常,却没想到她想的这般长远。 “如今圣上病重,朝中是三皇子监国,册封太子的旨意已经下来,只等着册封大典过后,三皇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了。”卫老太爷说着这些,萧晗钰静静的听着,之后听卫老太爷继续说道:“你大舅虽是礼部尚书,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三皇子对卫家不追究,已经是高抬贵手,此时若是什么地方出错,便是现成的把柄送上。” 萧晗钰听着,也懂了卫老太爷的暗示。 卫家因为太子这件事的牵连,不受新太子的看重,皇帝已老,如今是新太子的天下,卫家并不敢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举动,就是小小的事情也怕成为把柄。 更何况,给自己一个出身,一个户籍也并非是小事,周朝历来对户籍之事便十分的严格,就算京兆府应了,也要层层往上等着批复。 萧晗钰的身份又是见不得光的,这样的法子定然是行不通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卫老太爷说着。httpδ:Ъiqikunēt ps:本周一直在免费新书榜第二名,太高兴了,感谢大家跟我一起努力,还有很多很多的姐妹比我还要努力,太谢谢大家了。 继续求票,我们下周继续,么么。 感谢芦荟,爱心,胖胖的多次打赏。 第十一章 安身 在卫老太爷说过那番话后,萧晗钰已经渐渐不报什么希望了。连礼部尚书卫家都不敢为她做个假户籍只怕这天下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卫老太爷的一句也不是没有办法,让萧晗钰仿佛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卫老太爷看着她的目光在这一瞬间亮起,心里不由得想到,再沉稳也还是个孩子。 “卫家在京中虽比不得萧家,世仆还有那个几个。”卫老太爷说着停顿了一下,之后看着萧晗钰。 萧晗钰有些不明白卫老太爷的话,随后便听他继续说道:“半月前,有几个丫鬟犯了错,被你外祖母惩戒了一番,打了顿板子,有两个没能熬过,第二天就没了。最近府里事务繁忙,想来也没去官府销了奴籍,你便顶上吧。” 萧晗钰听着老太爷说完,这才明白过来,他所说的办法是怎么回事。 奴籍,这是萧晗钰以前想都没有想到的。httpδ:Ъiqikunēt 人分三六九等,原本的她,从出生就是萧家的大小姐,后来是太子妃,一路荣华,是人上之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沦落到这个地步。 奴籍,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家主手里的一类人。 可是,相比起其他,这已经是最好的一条出路了,有了新的身份,才能谋取后路。 奴籍又如何,总还有希望。 “谢外老太爷。”她话说到嘴边又改了称呼。 有了新身份的同时,又代表自己原来的身份,包括名字都不复存在了。 她不再是萧家的女儿,也不是卫家的外孙女。 卫老太爷见她如此轻易的就接受了,心中也有些意外。 所谓奴才婢女,在他眼中不过是如蝼蚁一般的人,他是如此想,世代相传的萧家人更是如此,因此,她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接受了,并没有任何不甘或是抵触的情绪,卫老太爷的确意外。 也正因如此,卫老太爷看着她时,又与刚才不同了。 有诗云: 未曾清贫难成人, 不经打击老天真。 自古英雄出炼狱, 从来富贵入凡尘。 经历困苦磨难方知人心性,卫老太爷不敢说自己的眼光有多么的独到,只从她对这件事的态度,便可知她的心性三分。 他叹息了一声。 一个女儿就有如此性情,萧家,可惜了。 落得那样的下场,满朝皆惊,可是谁又敢说什么? 如今的朝廷是新太子的朝廷,若非是他属意,靖安侯世子如何敢那般的羞辱萧家人,满京城的宣扬。 唇亡齿寒,各大世家心中同情,可是谁又敢说话。 外面卫石讫训子也累了,卫扬不是什么硬骨头,几板子下去便哀嚎了起来。 陈氏看不下去,心疼的很,便护住了卫扬,卫石讫骂她慈母多败儿,陈氏心疼孩子,呜咽的求着情。 这些声音在内室听的一清二楚,卫老太爷听的皱起了眉头,吴嬷嬷在旁看着,之后就出去了。ъiqiku 萧晗钰听着吴嬷嬷平缓且沉稳的声音传来:“大老爷,老太爷老夫人需要静养。” 吴嬷嬷说完,外面便安静了下来。 之后卫石讫还有陈氏说了什么,萧晗钰听不清楚,不多久,吴嬷嬷便回来了。 这一通闹腾,天色已经黑透了。 卫老太爷精力早已不济,吩咐吴嬷嬷带着她去了永寿居东边的厢房,那是除了正房外最好的房间了。 这样的安排当然是老太爷默许的,不然吴嬷嬷也不会这样做。她在老太爷老夫人身边服侍了一辈子,他们的喜好、情绪,吴嬷嬷都摸得透彻。 老太爷说那些的时候并没有避着吴嬷嬷,吴嬷嬷心中有数,带着萧晗钰去了厢房后,便亲自动手帮她收拾着。 萧晗钰没有做过这些,但是却是见过身边的丫鬟常做,见吴嬷嬷整理着被褥,便上前去拉住了吴嬷嬷道: “嬷嬷,我自己来吧,老夫人身边离不了您,您去侍候老夫人吧。” 吴嬷嬷停住了手,看着萧晗钰也不禁的叹了口气,想了一会,也不知该如何的称呼她,便还似白天那样,喊了一声姑娘:“姑娘,以后若有什么短缺,只管跟我说就是了。” 吴嬷嬷对这位萧家的幼女并没有什么了解,此时的友善,完全是因为她临危不乱的救治了老太爷和老夫人。 “谢谢嬷嬷了。”萧晗钰与她道谢。 吴嬷嬷以前见过萧晗琼,只是以她的身份,是没机会跟萧晗琼有所接触的,也仅仅只是见过。ъiqiku 在吴嬷嬷的印象里,朱钗环翠,锦衣罗裳的高门世家千金女,一夕之间家族倾覆,这样大的变故,定然会让人彷徨无措,不知所以。 眼前的少女的神态之间透着坚韧,让人看着竟有些心疼的感觉。 “姑娘客气了。” 吴嬷嬷说完之后便出去了,随着吱嘎关门的声音,萧晗钰像是卸了精气神一般,坐到了身后的床榻之上。 她醒来了,却仿佛依旧是在梦中。 她至今都记得那痛,死亡的感觉那样的清晰。 苍天怜见,她得以重来一世。 哪怕她更名换姓,家族赋予的姓氏要隐藏在无人知道的角落,她也忘不掉那些人曾给这个姓氏带来的屈辱! 这一天的折腾,精疲力尽都没能让她睡得安稳。 天没亮的时候她就醒来了,看着黑沉沉的室内,隔着窗子看到外面的夜空中稀疏的挂着几颗星子。 身上仿佛还有那灼痛之感,她坐起身来,并没有掌灯,只是抱膝团坐在一起。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外面天色泛白,卫府才有了动静。 她披衣下了床榻,在昏暗的光线中推开门,走了出去。 经过了昨天的事情,卫老夫人今天免了各房的晨昏定省,萧晗钰出去的时候,永寿居的大门还关着,只有正房的灯亮着,屋外有两个丫鬟静候着,另有两个丫鬟进出低声吩咐着什么,一切的动作都透着小心谨慎。 萧晗钰走了过去,那四个丫鬟虽不认识她,但一早得了吴嬷嬷的嘱咐,此时也没有大惊小怪。 在萧晗钰走近时,只听得里面啪的一声,是瓷器摔在地面上的清脆声。 ps:求票求票,求大家手中的推荐票。 感谢糖总,芦荟,半夏,胖胖的多次打赏。 第十二章 要改变 随后,便听到吴嬷嬷的温声宽慰的声音:“老太太,大夫等会就来,已经差人去请了。您别心急,大夫说您这病急不来,要慢慢恢复。” 萧晗钰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卒中的病人初患病的时候,情绪都十分的不稳定,突然间口齿不清晰,瘫卧病榻,无论身心,都受着折磨。 萧晗钰站在门口,静默了许久。 卫家给了她安身之处,若是她甘于就此苟活一世,就像卫老太爷说的,她会一世平安。 可是,她不想。 只要她闭上眼睛,便能看到那熊熊烈火一寸寸的将她吞噬。 只要她闭上眼,便能看到那群禽兽在萧氏祠堂兽行! 她生她死,她无所畏惧! 哪怕这一世头破血流,她也要争一争。 她不信,老天爷安排她重来一世,是为了让她认命的! “老太太,让我奴婢试试吧。”萧晗钰开口道。 她要改变,不仅仅是身份,还有身处的环境。 从昨天卫老太爷说完,自己接受的时候,便不再是萧晗钰,也不是萧晗琼了。 她是卫家的丫鬟,是奴婢,是下人。https:ЪiqikuΠet 她说完后,没多久吴嬷嬷就出来了,对于萧晗钰这样的自称,吴嬷嬷还是不太适应,以至于刚刚听到时怔愣了一会。 “你随我进来吧。”吴嬷嬷对萧晗钰说着。 余下的几个丫鬟在萧晗钰进去后不由得面面相觑,在卫家的内宅中,吴嬷嬷的地位是绝无仅有的。她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当初也嫁过人,后来早早的丧夫之后又回到了卫老夫人的身边,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 就是卫石讫兄弟,也都是吴嬷嬷看着长大的,吴嬷嬷在后宅的地位比几位年轻的姨娘还要有脸面。 让几个丫鬟吃惊的是,吴嬷嬷对那少女的态度。 之前吴嬷嬷只说了东边厢房里住的是新来的姐妹,给老夫人调养身体的,她们也就自然而然的以为是跟她们一样的,但是吴嬷嬷刚刚与她说话时的语气,就仿佛是对着卫家的几个小姐一般。biqikμnět 只是她们几个的想法,萧晗钰和吴嬷嬷是不知道的。 此时,她们走进去后,萧晗钰站在卫老夫人的床榻前与她见了礼,看到床头处有摔碎未来得及收拾的碎瓷片。 卫老夫人此时斜倚在床头,眼中有泪,因为情绪不稳定,使得她的脸色涨红。萧晗钰想着她能打碎药碗,想必手和上肢并没有那么严重。 萧晗钰上前,轻声的问道:“老太太,您是哪里不舒服?” 卫老夫人此时看着萧晗钰,听着她说话,便想到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她如今这般,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所以才会这样的瘫在这里。 卫老夫人正欲发怒的时候,便听到一旁的吴嬷嬷说道:“老太太,是老太爷吩咐姑娘给您调理身体的,昨天您和老太爷那般凶险,便是姑娘救治的。” 昨天卫老夫人昏厥,萧晗钰救治的那一幕卫老夫人并不知道。吴嬷嬷了解卫老夫人,她刚刚的神态便是发怒的前兆。 所以吴嬷嬷才这样说,卫老太爷虽说让她顶了老夫人院里丫鬟,但是也没有明说是谁,吴嬷嬷便以姑娘先称呼她。 卫老夫人听了吴嬷嬷的话后,怒容渐渐隐去,看着萧晗钰的时候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莫说是世家女,就是普通人家,女儿家也是不会学医术的,萧家曾出现过一个反骨萧瑾昭,医术超群,之后虽然得了天子御赐的封号,但是这一生也没有被世人理解。 她曾持刀给难产的妇人剖腹取出婴儿,也曾给男子刮骨疗伤,得了她救治的人自然是对她感激不尽,但是世人的闲言碎语却是不饶人。 萧家一度要逐她出家门,其弟萧瑾山一力担起族中的压力,才保全了她,后因她对当今天子有救命之恩,才在家族中有了地位。 萧瑾昭便是萧晗钰的姑姑,当初卫老夫人知道外孙女萧晗钰跟着萧瑾昭的时候,着实的担心了一把,怕外孙女步了萧瑾昭的道路。 后来她得知萧晗钰果真懂些医术的时候,卫老夫人着实怨上了萧瑾昭,直到萧晗钰被定为太子妃,她的心才放了下来。 她倒没想到,萧家还有别人通医理。 “你的医术是与谁学的?”卫老夫人开口了,话语不甚清晰,却也能听清楚。 “回老太太的话,是跟大姐姐。”她说着。 与之前的回答是一样的,卫老太爷留她在卫府,没有送去平阳,大概就是看在自己原身的面子上,也希望卫老夫人如此。 果然如她所料,卫老夫人听到她的话后,情绪比之之前温和了许多。 萧晗钰看着卫老夫人情绪的变化,知道外祖母与外祖父一样,都是顾念自己的。 她垂首走到床榻前,低声细语的轻哄着说道:“老太太,卒中是个慢病,心急不得。您要保持好自己的心情,治疗起来才事半功倍,才会更快的康复。” 卫老夫人看着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问:“能康复?” 卫老夫人右边嘴角有些歪斜,说的话还是一如刚才那般不甚清晰。此时眼中更是带着期待和不敢置信的神色。她当年闺中的姐妹如今都已年迈,早几年就有人如她现在这般瘫卧在床榻,尽管儿孙孝道,下人尽心,也不过三年五载便去了,她在得知自己以后将瘫卧在床的时候,如何能冷静。biqikμnět 萧晗钰看着卫老夫人此时的目光,唇角弯起,带着安抚的笑意道:“能康复。” 萧晗钰说能康复,卫老夫人第一反应便是不信的。她的那个老姐妹家也是世族大家,国医圣手不知看过多少,珍贵药材更是不断,也没能让她康复,她一个小丫头说可以康复,的确没有什么说服力。 可是,在她抬头看着萧晗钰嘴角的笑意时,心中又升起了一点希望。 萧瑾昭当年的医术可是名动天下的,万一萧家有传下来的方子呢? ps:在这里推荐一下自己的老书《白莲攻略》,刚刚完结,不用担心追文路途漫漫。 第十三章 新的身份 “到何时才能康复?” 卫老夫人焦急的问着,说出口的话比之前更不清晰,萧晗钰理解她的心情,换谁得了这样的病症,只怕都难以静下心来。Ъiqikunět 如今的老夫人不仅是外祖母,更是病患,萧晗钰耐心的说着:“这要看老太太自己。” 卫老夫人听着萧晗钰的话不由得怔愣一下,随后便听萧晗钰继而说道:“卒中病人最忌心绪起伏不稳,忌肝火妄动,老太太要有好的心态才有利于病情。” “安国侯已故的太夫人便是这般病症,看了多少大夫,年后还是病故了。”卫老夫人说出这一番话时十分的吃力,萧晗钰听着,她是知道安国侯府的太夫人当年就是犯了此病,没几年就去了。 卫老夫人与当年的安国侯太夫人还有些不同,那时候安国侯太夫人是救治不及时,全身瘫痪,加上卒中这病,除了吃药,最为重要的治疗手法便是针灸和按摩,不管多少国医圣手,终归都是男子,就是太夫人已经年迈,这针灸之法也难以实施,便由着太夫人瘫卧床榻,年后,身体各处都随之衰老,病故也是正常。 萧晗钰等她说完之后才道:“老太太有所不知,安国侯府的太夫人是犯病之时没得到及时的救治,所以病情格外的严重,跟老太太的情况不一样。” 萧晗钰说的是实话,卫老夫人听她这样说,也仿佛是吃了定心丸一般,满怀期待的看着萧晗钰问着:“要如何做,你只管吩咐她们,需要什么药材你开口便是。” 卫老夫人说的很急切,左边唇角还不由自主的抽动了几下,萧晗钰随后说道:“老太太切记勿大喜大怒,保持平和的心态,需要什么东西,有吴嬷嬷在呢。” 萧晗钰说完,吴嬷嬷便走到跟前,脸上堆着笑,说着话哄着老夫人道:“是呢,凡事都有底下人呢,老太太只管安心养病。老太爷说了,以后姑娘就在这院子里了,一准能治好老太太您的病。” 卫老夫人听着吴嬷嬷说萧晗钰以后就在这院子里了,便看了看萧晗钰,随后又看向了吴嬷嬷。 吴嬷嬷随后挨近了床榻边上,低声说道:“昨儿老太爷说给姑娘一个身份,刚好院里前两天没了的那两个丫头没去官府销了籍呢,老太爷说让姑娘先顶上。” 吴嬷嬷说这些的时候,萧晗钰是垂着眼睑,没有说话,卫老夫人听了后也静默了片刻,之后才说道: “既如此,以后就安心留在这里,你之前的事情是不能再提了,好在那两个丫头的爹娘一早都没了,也没什么亲人,倒也不怕生什么事端。”卫老夫人说话依旧不清晰,但是比刚刚急切的声音好了许多。httpδ:Ъiqikunēt 她说完这些后,想着吴嬷嬷刚刚还是姑娘姑娘的喊着,便又开口说道:“以后,你便叫寒香吧。” 之前院里没了的那两个丫鬟便是一个叫菊香,一个叫寒香,加上门外候着的荷香和春香,原本是老夫人院里的四大丫鬟。 菊香和寒香犯了事,又提了两个二等的丫鬟补了上来,名字倒也没改,现在刚好现在由她顶上。 她听了后怔愣许久,才出声道:“谢老太太赐名。”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吴嬷嬷喊了门外候着的丫鬟端了木盆进来,打湿了帕子后帮老夫人净手还有净面,端着木盆的荷香偷眼打量着一直静立在床尾处的少女。 刚刚外头天色昏暗,未能看清楚她是何模样,如今她看清楚了,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那女子看着年纪不大,白嫩嫩的脸蛋如羊脂白玉一般光洁无瑕,她目光低垂,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弯好看的弧度,鼻子娇俏,朱唇一点,竟像是能工巧匠精雕细琢出的玉人儿一般。 更为显目的是她眉心的一点朱红,小巧精致,似一朵小小的红梅,模样看着妖娆,神态却很是端庄,端庄中还有那么一丝冷艳。 荷香有些吃惊。 就算她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这样的人放在丫鬟堆里是格格不入的。 又联想到在门口时吴嬷嬷对她的态度,荷香觉得这少女的身份定然是不简单的。 等吴嬷嬷服侍完了卫老夫人,便看到一旁的荷香正在偷眼打量着萧晗钰,吴嬷嬷扬声咳了一声,荷香回过神儿来,赶忙举起木盆接过吴嬷嬷手中的帕子,垂下头,端着木盆离开。 吴嬷嬷在荷香走了后,才与卫老夫人说道:“老太太,姑娘的身份不能为外人所知晓,荷香几个是知道原来寒香那丫头的底细的,姑娘这般容貌,但凡是有心人,一问便知这里头有蹊跷。” 吴嬷嬷有此担心还是因为刚刚荷香的反应,老夫人院里的这几个丫鬟都是自小在这个院里长大的,吴嬷嬷平时对她们要求严格,永寿居的所有丫鬟跟其他院里的下人接触都不多,平时最多就是去其他院里传个话什么的,其他的院子对永寿居的这几个丫鬟接触也不多,主要的是院子里这几个平时接触的丫头。 吴嬷嬷这样说,卫老夫人也才想到,这样的确不是长久之法。 只是此时卫老夫人病着,一时也没主意,便打算回头再说这些,吴嬷嬷也只是一说,让卫老夫人心中有打算。ъiqiku 之后院里的小丫鬟来报,说是大夫来了,同行的还有大太太陈氏带着跪了一夜祠堂的卫扬。 听到卫扬两个字,吴嬷嬷便看向了萧晗钰,只见她还是双目低垂,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吴嬷嬷看了卫老夫人一眼,只见卫老夫人点点头,之后吴嬷嬷来到萧晗钰身边说道:“姑娘,先随我下去换身衣服吧。” 萧晗钰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之后随吴嬷嬷下去了。 往厢房走的路上,吴嬷嬷低声说着:“姑娘,嬷嬷知道你如今在孝期,可是如今是在卫府,这一身素白太扎眼了,容易招惹是非,等会嬷嬷去给你寻一身素淡点的。” 萧晗钰低着头,闷闷的嗯了一身,地面的青砖上有两滴水珠滴落,瞬间浸入,只留下两团小小的水渍,她一抬脚便踏了过去。 这个世道不需要眼泪。 ps: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感谢胖胖,芦荟,卫娘娘的打赏,么么。 第十四章 留她下来 吴嬷嬷给她寻来的的确是素淡的衣服,没有任何的花哨,料子倒是上乘的,纵然没有绣花和其他的花色,看着也是不俗。 萧晗钰看着吴嬷嬷拿来的衣服,是崭新的。吴嬷嬷看着她,之后说道:“这衣服是绣房比照三小姐春天时的身量做的,如今三小姐长高了不少,这衣服便穿不了了。” 卫三小姐卫晓跟她同岁,只是卫晓却比她高出来一些,萧晗钰看着吴嬷嬷道:“谢谢嬷嬷了。” 卫府丫鬟的服色非红即绿,大多是鲜艳的颜色,想寻一套素淡的还真不容易。 换了衣服后,吴嬷嬷看着她,越来越觉得之前对卫老夫人说的那一番话有道理,眼前的少女脸上稚气未脱,但容貌却是拔尖的,别说是放在丫鬟中间了,就是放在卫家的千金里面,也难有人能盖住她的气质亦或是容貌。 卫老夫人屋里还需要吴嬷嬷,看着她换好衣服,吴嬷嬷嘱咐了几句之后便出去了,刚出了厢房,便看到陈氏站在廊前,卫扬跪在陈氏的身边。 那里是回去的必经之路,吴嬷嬷不好装作看不到,走过去给陈氏见礼道:“见过太太,大少爷。” 陈氏含笑扶了扶吴嬷嬷,客气的问着:“嬷嬷,老太太怎么样了?”Ъiqikunět 吴嬷嬷一听便知道陈氏还没有进去过,她看了一眼卫扬,之后才说道:“拖太太大少爷的福,老夫人病情已经稳定。” 卫扬听着吴嬷嬷的话脸上火辣辣的,若是别的下人,他大嘴巴子就早扇了过去,偏偏这些话是吴嬷嬷说的。 吴嬷嬷跟了卫老夫人一辈子,比卫老太爷在她身边的时间都长,说是下人,情分更如同姐妹。若是平时,这口气卫扬自然不会忍着,好歹他是卫家的大少爷,是正牌主子。只是昨天老太爷和老夫人刚刚被自己气的都病倒了,卫扬就算心里有气,也都给憋了回去。 陈氏笑的讪讪的,心中却是把吴嬷嬷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之后吴嬷嬷进去了,大夫正低声跟老夫人说着话,吴嬷嬷走近后,才听到大夫跟卫老夫人说的话正是之前萧晗钰所说的。 吴嬷嬷原以为萧晗钰那般说只是在安抚卫老夫人,没想到大夫也这般说。 大夫又问了吴嬷嬷一些情况后,将昨天开的方子更改了一下,之后就吩咐人去抓药了。 嘱咐了卫老夫人静心养病之后,大夫便在卫府下人的引领下去了卫老太爷养病所居住的院子。 大夫下去后,吴嬷嬷帮卫老夫人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躺姿后,便低声说道:“老太太,大少爷在屋外廊前跪着呢,太太也在,昨儿晚上大老爷罚大少爷跪了一夜的祠堂,刚刚老奴看了,大少爷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老奴将大少爷唤进来,或打或罚都由老太太开口。” 吴嬷嬷说完,就见卫老夫人面露愠色,之后想到萧晗钰和郑大夫都吩咐了要心平气和的静养,便深深的呼吸了几下之后才让吴嬷嬷将人叫了进来。 卫扬进来的时候含胸驼背,双眼无神,面色不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进来后没等任何人开口,便直直的跪在了卫老夫人的床榻前,哭诉道: “孙儿不孝!” 卫扬这幅神色,加上他此时的态度,卫老夫人心中的火儿已经消了大半了。 想着他在祠堂跪了一夜,秋夜阴寒,剩下的一小半火气也没有了。 “起来吧。”虽说火气消了,但是卫老夫人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筆趣庫 卫扬听着卫老夫人说话口齿不清,简单的三个字跟以往说起来差太远了,心中不是不后悔的。 “孙儿无颜面对祖母就是跪死在祠堂也难赎其罪” 卫扬的声泪俱下让卫老夫人欣慰了不少,让吴嬷嬷将他拉起来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如今已经及冠,又是家中长子嫡孙,凡事更当稳重,你如今也在朝中谋了官职,将来卫家的担子都在你的身上,说话更应该有分寸。” 卫老夫人口齿不甚清晰,不过周围人也都能听清楚。卫扬听了后面上泛起羞红。 昨日,他说的话确实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如今想想,也觉得愧疚。 卫老夫人见他面露愧色,才开口说着:“萧晗琼是什么身份?给外人知道你私藏她在外,这可是牵连卫氏满门的罪名。莫说是将她送到平阳了,就是将她交给朝廷,旁人也说不出什么。你祖父不过是怜念她是萧家唯一的一点血脉,才给她一条生路。你将来是要在朝为官的,若是将她收入你的后院,李氏容不容得下还两说,就是容下了,将来若是被与你为敌的朝中势力给翻了出来,一下便会将你打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卫扬静静的听着,陈氏在旁听着也是惊心动魄。这些卫扬都懂得,只是在看到那娇弱的人儿时,却什么也想不到了。 就算此时,卫老夫人这样说了,卫扬忍了又忍,最终没能忍住道:“祖母,表妹那般的人才,看着她嫁给卫明,孙儿于心不忍。” 卫扬越说声音越低,生怕说出什么让老夫人不高兴的话,再惹得她病情反复。 卫老夫人倒也没气,听卫扬说完之后才说道:“正是因为她出类拔萃的人才,所以将她送到平阳才是最稳妥的。她是萧家余孽,给任何人知道了都是大祸临头,唯一的办法便是让她的身份永远不为外人所知,只有嫁给卫明,既能保她一世平安,又能瞒住她的身份。” 卫明幼时患病烧坏了脑子,一直都是痴痴傻傻的被人照顾着,作为他的妻子,自然不用出门应酬,深宅妇人,又有个傻子丈夫,谁会跟她来往,这就是卫家的打算。 能让死里逃生的萧晗琼平安到老,算是对得起跟萧家姻亲一场。又能留住萧晗琼不让外面任何人知道,保全了卫家的安全。 只是,这一切卫扬都理解,但是却无法忍受。 卫扬还没有想到要怎么开口,便听卫老夫人又说道:“如今你祖父将她留在了祖母的身边,她年纪小小,懂医理,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还能沉得住气,做事有条不紊,只怕平阳留不住她,这才要压住她的身份,将她一辈子留在卫家,才不会生事端。”Ъiqikunět ps:感谢胖胖打赏和氏璧,半夏,芦荟,卫娘娘的打赏。 第十五章 安排 卫扬听到萧晗钰以后会留在卫家,双目在那一瞬间亮起,卫老夫人自然看到了卫扬的神色,随即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温和道: “刚刚祖母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吗?” 卫扬见卫老夫人面有怒色,说话也因为急切不甚清晰,连忙请罪道:“孙儿不敢,祖母息怒。” 卫老夫人看了卫扬一眼,想着他平时也不是这般执拗,之后又想到晗琼那孩子的模样,心中叹息了一声,也平息了怒火。 “那孩子是个心大的,那一双眼睛里看着平静,底下还不知道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若是不压着她,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扬儿,若是她空有一副皮囊,就是你将她收房了又如何。可是,偏偏她不是那等随波逐流的,祖母看过多少人,那孩子一身的倔劲儿,就算不显山不露水,也瞒不过祖母的双眼。”Ъiqikunět 卫老夫人的话说的很清楚,绝了卫扬的念头。 卫扬低着头,想着反正人留下了,听着卫老夫人的意思是不准放她出府或是另许他人,正如卫老夫人所说,他是长子嫡孙将来整个卫家都是他的,他想要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样想,卫扬心里就舒坦多了。 卫老夫人见他脸上的表情释然,以为他想通了,也松了一口气。仔细的叮嘱了他几句,又吩咐陈氏请郑大夫给卫扬看看,免得昨儿夜里留下病症。 等着陈氏跟卫扬下去后,卫老夫人开口问着一旁的吴嬷嬷道:“那孩子可有说什么吗?” “回老太太的话,并没有。”非但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也没有多说,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 卫老夫人听了之后,隔了一会才吩咐道:“你去把那丫头唤过来,给她看看郑大夫的方子。” 吴嬷嬷得了吩咐便出去了,到了东边厢房时,还没进门呢就听到里面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吴嬷嬷走进一些,听着是一个声音有些尖细,还带着一两分傲气的女声,只听她说着: “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奶奶可不是那等性儿软好欺负的,别以为你救了老太爷和老太太就能在卫家立足了” 无默默听着,虽然没见到人,也知道是李氏身边的贴身丫鬟了,这说话的语气都得了主子的真传。 吴嬷嬷听到这里已经听不下去了,伸手推开了屋门,随着大门吱的一声打开,里面立时就没了声音。 确实是李氏身边一个叫紫烟的丫鬟,吴嬷嬷对这个丫鬟有印象,这丫鬟十分得李氏看着,凡事李氏院子里的大小事务都由这个丫鬟管着,比另一个做了卫扬通房的紫鹃更得李氏看重。https:ЪiqikuΠet 紫烟见到吴嬷嬷进来,有一瞬间脸上泛起不自在的神色,知道刚刚的话吴嬷嬷定是听去了。 不过也就那一瞬间,之后就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给吴嬷嬷见了个礼,之后说着:“我们奶奶知道这丫头懂些医理,今儿身上有些不舒坦,差我过来请她过去看看。” 吴嬷嬷在内宅活了一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紫烟说李氏身上不舒坦,只怕不舒坦是假,知道这丫头要留在卫府,想借机敲打一番立威倒是真的。 “郑大夫应该还没走,大|奶奶身上不舒坦,就该找个正经的大夫去看看,免得耽搁了。”吴嬷嬷对着紫烟说完后,就转过头去,对着萧晗钰道:“老太太让你过去呢。” 萧晗钰应了一声,并没有看紫烟一眼,迈步就出去了。 紫烟并不知道萧晗钰的身份,只是影影绰绰的听院里其他人说是大爷养在外头的女人,这时候看着吴嬷嬷竟然为了她说一些话挤兑自己,心中也不由得为自家的主子担心起来。等着她们出去后,紫烟才急急的回去,回报李氏。 李氏得了紫烟的信儿,心头火儿别提有多旺了,心中盘算着,若真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将她留在府里,将来跟卫扬肯定是少不了勾搭的事情。 “你去,盯着永寿居。”李氏吩咐着紫烟,眼睛仿佛啐着毒一般,“我倒要看看老太太留着她要做什么!” 傍晚的时候,在李氏的翘首期盼中,紫烟带回了永寿居那边的消息。 “少奶奶,永寿居那边一天之内竟然把荷香几个丫头都给许了人家,全都是一些偏远田庄的庄头,永寿居里大小丫鬟全都换了个遍,连太太都没有插手,全由吴嬷嬷一人清换的,选进永寿居的小丫鬟也都是今天刚刚买进府,多是未经调|教的。” 这样的事情在紫烟看来是不能理解的,卫府的下人不调教上个月是不能放在人前侍候的,如今一天之内清换了永寿居大小的丫鬟本就让人好奇,又没有选府里的家生丫鬟进永寿居,反倒是从外面买进来的丫鬟,这让人十分的不理解。 只见李氏听了皱起了眉头,紫烟不理解这样的举动,李氏却是知道的。 永寿居的这一系列的举动,只说明了卫家二老要将那女人留下了,这是在给她安排出身呢。 李氏恨得心头滴血,却也对卫家二老的决定无可奈何。 她若是将萧晗钰的身份说出去,受牵连的是整个卫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她又能得了什么好。 左思右想,也只得忍下这口气。 而永寿居那边,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吴嬷嬷领着那十多个新入府的丫鬟说着一些简单的规矩,其中有两个曾是朱门大户的家生奴婢,随着家主获罪,家中仆人便都被官府收了籍,重新归入牙行,今日被卫府买了来。 这两个丫鬟知道到了新的主人家,只有表现好了才有出路,这一天来,无论是选人还是训话,都是眼前这个嬷嬷出面,便知道她在这府中是颇有地位的,争先表现着说道: “嬷嬷忙了一天,快些歇着吧,老太太这儿就由奴婢值夜。” 吴嬷嬷看向说话的丫鬟,模样中等,人却伶俐,最初看中的就是她曾是大户人家家生子出身,知晓规矩,如今看,人也有眼力劲。 “你叫什么?” 那少女听着吴嬷嬷问,当即喜不自禁,福了福身子道:“回嬷嬷的话,奴婢名叫金杏。” 卫老夫人的闺名中有一个金字,金杏这样的名自然是不能叫的,吴嬷嬷看了她一眼之后说道:“以后你就叫菊香吧。” 吴嬷嬷说着指了指同样站在下首的萧晗钰道:“你们两个以后近身服侍老太太,领一等月银。” 众人听了吴嬷嬷的话,皆艳羡的看着为首的两个人,一个是被赐了新名字的菊香,另一个是从开始到现在说话没有超过三句的少女,据说是叫寒香。 菊香的反应是正常的,只有那名叫寒香的少女,脸上不见悲喜,并没有因为被提成了一等丫鬟而喜悦,低垂着双目,明明是恭顺的姿态,却在这一群下人中格外的扎眼。 小剧场: 某人:我发现简介中的正经文案里没有我,伐开心。。筆趣庫 咸蛋:因为那是正经文案。 某人:听着不像是好话 看官:傻缺,本来就不是好话! 某人: ps:我要留言,我要评论,我要雁过拔毛,小妖精们快点配合我。 感谢芦荟,胖胖,卫娘娘的打赏。 第十六章 有贼 菊香没注意到身边的人的神色,只是高高兴兴的应了。 萧晗钰不对,至今以后就是寒香了。 世上无萧晗琼,更无萧晗钰。 她搬离了东厢房,跟菊香住在一个屋子里,除了一等的丫鬟,其余那些没有分等的丫鬟都在一间屋子里。 晚上是菊香在值夜,吴嬷嬷在内室就在卫老夫人的床榻边上支了软榻,菊香就在偏厢等候着差遣。筆趣庫 下人房是在永寿居西北角的位置,这一排的房屋比之永寿居前面的东厢房,显得十分的简陋。 只是它奢华它简陋,放佛都与她无关。 今夜菊香值夜,寒香一个人留在这屋里,这里的一切在她眼中,与东厢房那边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陌生。 她褪了衣衫,躺在床榻上,望着不远处的窗外。 屋里没有掌灯,窗外的星光显得格外的明亮,她明明醒的很早,这一天也很累,此时却毫无睡意。 也许是对新环境的不适应,也许是对新身份的难释怀,躺的后背都发僵了,也是毫无睡意。 夜里格外的静,她睡不着,却听到了安静之外一些不安静的声音。 似乎是刀枪击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应该隔得很远。 寒香静静地听着,她仿佛能想到官兵围了萧家时的场景,数百族人被屠,他们的屠刀大概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她只觉得心底某个地方死去,再难被唤醒。 没多久,那声音便停止了,之后许久都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刚才脑中出现的那一幕让她更没有困意了,她想着,若是以后都这般难以入眠,就要写个方子抓几味药来吃了。 大概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依旧没有睡意,却又听到了来自卫府的动静。 不对,不仅仅是卫府,是附近都有这样的声音:拍门声。 重重的拍门声。 在夜里格外的刺耳。 后宅都惊动了,更何况是前院,值夜的门房开了门,只见都是身穿甲胄的士兵,领头的是巡防营的一个队长,门房刚开了门就被那个领头的推搡的后退了几步,口中叫嚣的说道:“磨磨蹭蹭到现在才开门,小心爷告你个私藏要犯之罪。” 值夜的门房年逾五旬,在卫家待了一辈子,如今的卫家,在京中也算是有些地位,大老爷是礼部尚书,二老爷是江淮知府,三老爷就算没有出仕,来往之人也俱是名士大儒,还从没有人这样在卫府门口这样大呼小叫的自称爷。biqikμnět 门房面露愠色,但是看着那些人手中持着的冰刃,明晃晃的,个个凶神恶煞,咽了口吐沫,将那一口气忍了回去。 那些人进来后就听到领头的那个人喝道:“搜!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门房看着这阵仗,心中一跳,刚才的怨气也没了,连忙堆着笑脸,连声说道:“军爷军爷莫不是走错了地方,这是卫尚书府。” 门房也是想提醒一下巡防营,这里不是他们能搜的地方。 那领头的听到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大声的说道:“皇城失窃,皇子娘娘们的宫殿都搜得,你们尚书府不能搜?” 说话的时候,卫石讫已经出来了,他身上穿的是睡衣,外面只披了一件大氅,显然是匆匆而来。 卫石讫也听到了那个领头的所说的话,眉头皱起,上前几步,声音沉沉的说道:“发生了何事?” 领头的认识卫石讫,京中的一品大员也没多少,他们自然是识得的。 他对着卫石讫的态度跟对着门房的态度自然是不一样的,见卫石讫走来,便抱拳行礼道:“见过卫大人,卑职奉命追捕要犯,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卫大人海涵。” 卫石讫听着他说话,眉头不由得皱的更深了。 眼前的这个人,从服饰来看,只是巡防营的一个小头目,他连一点印象都没有,语气却带着不恭敬。 不过是因为巡防营现在的靠山是三皇子,也就是以后的新太子,他们才敢这样的放肆。 卫石讫压着怒火,问着:“哦?是什么样的要犯,因何会在我卫府之中?” 那领头的听到卫石讫阴沉沉的话,也并没有惧怕,若无其事的说道:“宫中有贼人潜入,惊着了养病的陛下,陛下下令追捕,贼人负伤逃到这里便失去了踪迹,定然藏身在附近。” 这时,外头又传来别的声音,也是拍门的响声,开门开门的声音不绝于耳,卫石讫一听,是不远处赵御史家。 这么一来,倒不是针对卫家了,是真的有窃贼藏身在这附近也说不定。 “既然如此,那边仔细的搜寻吧,只是老父老母如今患病在静养,那两个院子搜寻时须得小心。”卫石讫比刚刚的态度缓和了一些,若真是皇城失窃,陛下追究下来,也不是他所能承担的。 那领头的道了一声“自然”,之后就示意手下开始搜寻。 尤其是到后宅的时候,管家前后不离的跟着,后宅都是女眷,三更半夜的,万一冲撞了哪个,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前院乱糟糟的,寒香在后面一早就听到声音了,她坐起身来,想着许是跟之前听到的那一番打斗声有关,就在她赤着脚,刚准备穿鞋的时候,窗前一闪,随后撑着窗子的木棍落在了地上。ъiqiku 原本还能借着外面的月色看到一点屋内的轮廓,此时却什么也看不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不知是不是死过一回的缘故,这样的黑夜,这样突然的变故她并没有觉得害怕亦或是惊吓,而是皱起了眉头。 她看不到东西,却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有人进来了! 她身边没有防身的东西,头上甚至连一根簪子都没有,她怕弄出动静,赤脚下了地,站到帐子旁边。 若是那人靠近床前,将帐子扯下能困他一会,自己脱困的机会也才会更大! 小剧场: 看官:男主男主男主! 某人: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贼么? 看官:还是流氓。 某人: ps:小剧场供君一笑,请勿代入。 第十七章 威胁 黑暗中,嗅觉和听觉格外的灵敏。 她已经闻到了血腥味,感觉到了那人的靠近。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手心已经被汗浸湿,黑暗中,她的视线已经适应,也已经看到来人的轮廓。 她屏息凝神,待那人走近时,她正要扯下帐子罩住来人,只在那一瞬间,她被人制住了咽喉。 那是双冰凉的手。 很大,且有力。 仿佛下一刻便要拧断她的脖子。 她抓着帐子的手松开了,这个时候无论做什么都晚了。 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来人。 他的动作只在一瞬间,不过扎眼的功夫,便被人制住了命脉。 “你若寻仇,我不是卫家的人,你若寻财,我只是个丫鬟,身无长物,你犯不着在这里涉险。”寒香说着。 来人也没想到被止住的这个女子这般的大胆,之前黑暗中悄无声息的站到床头,想着脱身。如今被止住了,还能说这样一番话。 倒是个胆大的丫头! 胆大好,胆大才好遮掩。 “一不寻仇,二不谋财,帮我打发外面的人,自然会放了你。”那人开口说着。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只是,这并不是寒香关注的重点。 重点是这个人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 从他有些轻颤的音色里便能听出一二,他的气息不稳。 紧接着,门外不远处就传来了巡防营搜查的声音,很快就会来到这间屋子前,那人顾不得其他,环住寒香的腰便上了床榻。 寒香心中一惊,随后反应过来他要如何。只见他用杯子罩住了全身,将寒香放在身前,从外面看,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寒香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定然是流了不少血,这样是可以隐藏他的踪迹,只是血腥味却是盖不住。httpδ:Ъiqikunēt 这样一样会被暴露。 寒香动身,准备下了床榻,却被身后人猛地一拉,她猝不及防,又跌回了那人的怀里。 听得他闷哼一声,寒香胳膊肘又故意重重的用了一下力,暗骂了一声活该,之后才快速低声的说道:“你血流的太多,味儿太重。” 身后那人没有说话,但是控制着她的手臂却是松开了一点。 寒香见他有松动,心中突然闪过,这样逃离,他未必能追的上。 这念头刚起,便听到身后的人幽幽的说道:“最好别耍花招。” 声音响起时,寒香便想到了他出手制伏自己的那一瞬间,怕是自己刚刚起的那个念头没办法实施了。筆趣庫 她伸手从床头不远处的柜子上摸到了一个香囊,从里面倒出来一把制好的药丸,拈在手中挨个的捏碎,然后洒落在床周围。 这些药丸中多半是当归和黄芪,还有赤芍和川芎,药味浓郁,随着她碾碎,扑鼻的药味传来,浓郁的气味盖住了方才那些淡淡的血腥味。 这药是白天的时候给卫老夫人制的,比起一碗浓浓的药汁,要少受些罪。没想到倒在此时派上用场。 黑漆漆的药渣碾碎落在地上也不甚起眼,做完了这些,便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身后猛地被人牵制住腰身,一把揽了过去,寒香心中暗恨咬牙,长这么大,除了前世的丈夫太子之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贴进的抱着。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寒香揉着眼睛,佯作睡意惺忪的撑起身子。她的头发散着,此时她故意将头发往额前撩了一下,杂乱无章的遮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她本来的模样。 有官兵举着火把进来,便看到一个刚睡醒的女子,在看到他们后,急忙的拉起被子裹住自己,满头的长发因着拉被子的动作滑落到一旁,盖住了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在阴影中模糊不清。 他们拿着火把看了一圈周围,只有简单的几样家私,柜子有一个,有两个官兵过去翻动了一下,没有什么发现,便要离去。 官兵离开的时候,房门并没有关上,寒香看着他们在别的屋子里也都搜查了,才离开了。 直到他们离开,她才松了口气。 但是,她也仅仅只是松了半口气。 因为她身后的这人还在!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动静,寒香才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被身后的人摁住。 “你懂医?” 听着他的话,寒香不由得一愣,随后便说道:“不懂。” 那人并没有再说话,黑暗中,如此近的距离,寒香感觉到了那双眸子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自己,极富有侵略和攻击性,让她十分的不自在。筆趣庫 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没有拿开的征兆,她面有愠色,只是黑暗中让人看不出来。 “你刚刚说过,帮你打发了那些人便会放了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浓浓黑暗中,看不出她面带愠色,却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恼怒,只是寒香却没想到那人轻笑了一声道:“我几时说我是君子了?” 寒香一噎,说不出话来。 彼此就这样僵持着,黑暗中静默了一会,最后,还是那人先开口道:“我受伤了。” 寒香心里冷哼一声,早在他靠近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 “外面的那些人不会退,一定会在这附近,所以,我此时走不了。”他说着顿了一下,之后又说道:“我伤重,再这么任由着血流下去,不用等那些人动手,便会横死在这里。” 自找的,寒香心道。 “你懂不懂医术我不管,若是我注定要横死这里,倒也无所谓,反正黄泉路上也不寂寞,死前还能做一回风流鬼。”他说着,话语就轻佻了起来。 寒香听得直皱眉,她不是人事不知的小姑娘,他所谓的风流鬼,她自然知道是何意,想到他竟如此卑鄙无耻的威胁自己,那些话说起来轻佻无比,仿佛是他平日里说惯了的一样,若是救治了他,还不知道他会不在再有其他更冒犯的举动。 她沉默着,也犹豫着。 身后的从她沉默的举动便猜出,她绝对是懂医术的。 方才只是怀疑,这会便是确定了。若是她不懂医术,会如方才那边直接了当的说不懂,此时犹豫便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手臂收紧,胸前的人儿便更贴近了。 刚一动,便听她声音中带着急怒的说着:“你先松手!” ps:感谢芦荟,胖胖的打赏。留言君,你们在哪里? 第十八章 寻药 寒香的话语里透着羞恼,她的音色本就极清,此时因压抑着怒火让声音里多了两分冷色。 只是身后那人似乎无所觉,也似乎极其享受这样的气氛,只觉得手中的触感很好。 不对,是十分的好。 柔软的细棉里衣下定然是细腻的肌肤,温、香、软玉,他的手在寒香的腰间捏了一把,能感觉到衣服底下紧致细滑的肌肤。 感觉到手底的人儿一僵,直挺挺的不敢动弹了。 寒香心中早已把身后这人咒骂了千百遍了,那样轻浮的举动,无耻的动作,与采花贼又有何异? 寒香的话语里透着羞恼,她的音色本就极清,此时因压抑着怒火让声音里多了两分冷色。 只是身后那人似乎无所觉,也似乎极其享受这样的气氛,只觉得手中的触感很好。 不对,是十分的好。 柔软的细棉里衣下定然是细腻的肌肤,温、香、软玉,他的手在寒香的腰间捏了一把,能感觉到衣服底下紧致细滑的肌肤。httpδ:Ъiqikunēt 感觉到手底的人儿一僵,直挺挺的不敢动弹了,他才收了手。 寒香心中早已把身后这人咒骂了千百遍了,那样轻浮的举动,无耻的动作,与采花贼又有何异? 这时,身后的人手臂松开了,寒香在他松开的第一时间便立刻跳下了床榻,连鞋子都顾不上,就这样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随后,那人也坐起身来,看着地上站着的寒香,黑夜中,也只是看到她一个模糊的影儿,仿佛是一只戒备的小兽。 随着他的起身,寒香往后退了几步,虽说看不到这个人,但是那危险和嚣张的气焰却是分毫不少的给人以压力。 “怎么样,可有想清楚?” 黑暗中传来那人的话语,在寒香听来却像是毒舌吐着蛇信子向她爬来一般。 “这里并无治病疗伤的良药,纵然我想,也是无能无力。”寒香想告诉他,并非是不想医治,只是没有治伤的良药。 那人却不理会寒香所说的,只说了一句:“这么说,你是想与我做一对风流鬼了?” “……”寒香不想这人竟这般厚颜无耻。 又是一阵沉默,她不由得想到,从他的气息来看,他受得伤定然很重,若是这样耗下去,说不定就耗得他失血过多而亡。 这个想法如同方才一般,刚在脑中闪过,就听到那人幽幽的说道:“若是想着跟爷耗着,可没你什么好果子吃。” 他的声声音中有戏谑,听着却很是阴冷。 眼下,似乎没有退路了。 如果不救他,寒香丝毫不怀疑他所说的话,若是救了他,自己也不能确定他能否如他说说的放了自己。 毕竟之前他的举动太有侵|犯|性,并非君子的话也是他所说。 可是,不救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出路了。 也罢,暂且赌一回。 “我可以救你,你且在此等着,我去寻药。”寒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决定救他了。 她昨天进府的时候,往永寿居来的路上看到一处的假山旁,背阴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生长着几丛三七。 记得小时候姑姑在四季常温的花室里养过三七,说是北方不利于此物生长,对气候还有土壤要求很高。因着此时的气候还有地质都不适合三七的生长,所以那时便多看了两眼。 她这样想,其他人并非这样想,只听那人说道:“我在这儿等着?等你喊官兵过来抓我?” 寒香听着一愣,随后脸色泛红,只是在黑夜中看不到罢了。 “小人之心!”寒香冷哼了一声,之后冷声问到:“你要如何?”筆趣庫 “我跟你一起去。” 他的回答在寒香意料之中,他去不去都无所谓,他受了伤,这样来回走动,只会让血流不止,寒香才懒得去提醒他。 事实却出乎寒香所想,那人非但没有被这来回走动耗尽精气,还在寒香发愁如何出了永寿居的时候帮了忙。 避开后门,直接带着她隔墙翻了过去。 寒香看着他利落翻墙的举动,心中想着,这般好身手,出了卫府外面多的是医馆,何必在这儿耗着。 刚想完,便看到远远的有火把晃动着,转念想到是之前的那些官兵并未走,在外面守株待兔呢。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他一身黑衣,脸上都被一方黑面巾遮着。她不由得心道:不知这人是谁,犯了什么案子,竟然劳动这般多的官兵在尚书府搜寻?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头看了过来,随着他的目光落到寒香身上,寒香只觉得那种危险的压迫感又来了,她匆匆的撇过头,不去看那人。 今晚夜色很好,皓月当空,月华皎皎。 方才在屋中漆黑中看不清容貌,此时在月光下,比刚才清晰许多。 所谓“马上看壮士,月下观美人”,这么一看,眼前的小丫头模样还真是不赖,身姿窈窕,皮肤细腻,不负刚刚手下的触感。 只是她此时披散着头发,散着的头发遮了半张脸,隐约可见眉目,这样的模样偏偏让人心痒,让人想撩开她的乌发,捧着那张小脸一看究竟。 她侧着脸,双目低垂看着脚下的路,只有那一双娇俏的鼻子在月光下,看着似玉般无暇,朱唇一点,此时却紧抿着,彰显着她此时的心情。 他不由得想,那一点朱唇若是涂上胭脂,定然是世上少有的美味。 寒香并不知道这厮心中起了这等邪心,只留意着眼前的路,那些官兵已经离开了卫府,此时卫府的众人也都回了各自的院子,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人。 不多时就到了寒香说的那个地方,她蹲下身子,在假山边上寻了一圈,才寻到了那几株三七。 她从一旁拿起一根干枯的树枝,在三七根部四周的土松动了几下,之后连根将三七拔起。 这时,身后那人蹲下身子,靠在了一旁的假山上,看着寒香的动作,道:“这就是你所说的良药?” 寒香听他语气里带着不以为然,转过身道:“这是三七,止血疗伤最见成效。” 这一转身,借着月色看清楚了那人的轮廓。Ъiqikunět 虽说他此时坐着,但是却也能看出他身形的高大,一身黑衣劲装,黑巾遮面,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个信息:我非善类。 “还愣着干嘛?等爷求你?”他的话尾声上扬,带着不满,细听的话不难发现他声音里的虚弱。 这样的肆无忌惮,处在这样的情况都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人还真是生平仅见。 寒香看着他,却也不恼了。 定是没人告诉他,有一种人是不能得罪的。 小剧场: 咸蛋:错,是两种人 黑衣人:哪两种人? 咸蛋:一是厨子,二是大夫。得罪厨子你不知道你吃下去的是什么,得罪大夫,你不知道他在你伤口里留下什么。 黑衣人:…… 第十九章 是谁? 寒香蹲下身子,借着月光上下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他右肩上的衣衫有些破烂,想是右肩上受了伤。 往下一看,不仅仅是右肩,连着右臂上的衣袖也破了一处明显的口子。 她快速的将手中要药草的根叶分离,放置到一旁,之后看着黑衣人道:“将叶子嚼烂敷在伤口上,将根吞食,便可撑到天亮。” 那黑夜人看了看刚刚她放下的草药,随后转过头来,挑眉问道:“就这样?” 寒香听着他语气中带着轻藐,心道:合该你血枯而死! 只是心是心,嘴是嘴,心里想的,大多是不能说的,小命捏在他手里,不得不出言解释道:“人参养气,三七补血,这里的三七虽没有滇都(为云南,古时候的一个古族部落)那边所产的药效好,但却比其他伤药好多了。其叶捣烂敷于伤患之处,止血止痛都有奇效。”筆趣庫 寒香说完,发现那黑衣人目光灼灼,双目直直的看着自己。 对于这样目光,寒香是十分的厌烦,她低下头,借着黑暗和披散着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黑衣人看着她低下头,还侧过脸,借着脸侧的乌发遮住自己,心中不由的哼哼了两声:长得好看,不让人看,你还有理了? 想归这样想,他听出来寒香的意思是这草药给了自己就没她啥事了,随后他往假山上一靠,懒懒的说道:“爷右肩中箭,箭身折断,箭头还在里面呢,你现在就是给爷神仙药,不把箭头取出来,也是枉然。” 寒香皱着眉头,这人全身都包裹在黑衣之内,就是头上,也是黑巾包了个严实,只有一双眼留在外面。 他的这一番话,寒香仿佛能看到他面巾下的唇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把这样自以为是的话说的这般的自然,想必是血流的少了点,疼的不厉害。 寒香道:“夜色昏暗,血肉中取物,怕是” 寒香正说着,却被那人打断道:“那边假山处有个宽敞的山洞,你扶我过去。” 他的话让寒香一惊,此处是卫府最大的一处假山林,幼时也曾来过,只是她却不记得这里有个山洞,而眼前的人却这般清楚的知道。 他的这两句话让寒香出了一身的冷汗,莫非这人是卫家人? 也或者是与卫家相熟的? 那人见寒香看着自己发愣,道:“愣着干嘛,等着爷去扶你?” 寒香只觉得眼前的这人十分的讨厌,自己对他却又无可奈何,正恨得牙根痒的时候,便见到他没伤到的左臂伸了过来。 寒香心底默念了三遍:他会功夫他会功夫他会功夫。 之后才压住了心中的怒火,扶着他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后,似乎将身上大半的重量都压到她的身上,她的身量本就娇小,此时在他高大身形的笼罩下,愈加显得娇弱。 寒香皱着眉,撑着一口气,扶着他往里走去。 果然走不远就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山洞,他们走了过去,只是隔开了外头的月光,里头越发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这时,寒香听到那人说道:“我怀里有火折子,你拿出来。” 寒香哦了一声,刚要去拿,又收回了手道:“方才掐我脖子的力气那般大,想来拿个火折子也累不着您。”ъiqiku 那人却没想到寒香能说出这样一番带刺的话,当即戏谑的说着:“若说是杀人,如今再来十个我也能拧断脖子,偏拿不动这火折子。” 寒香觉得自己也需要三七根补一补,她要呕血了。 这样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拿着自己的性命作威胁,真是让人怒火中烧,偏又发作不得。 她忍了再忍,闭眼深呼吸了几下,脑中想着尽快摆脱他,便将手伸了过去。 口袋都是在衣襟里面缝的,寒香也只得将手伸进他的衣襟,由于此时的动作,两个人离得近了,那人开口说话,却仿佛是在耳侧一般。 “里面有个油布包,你将它拿出来。” 寒香忍着不舒服,之后在他怀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包,应该就是他所说的油布包,便拿了出来。 打开之后摸到了火折子,便燃了起来,火光亮起的那一瞬,寒香看到了一双锐利的双眸,瞳深如夜,内勾外翘,眼缝狭长,开合而有神光逼人。 这男子长着一双极其漂亮的丹凤眼。 而就在寒香看到他的时候,那黑衣遮面之人也看到了她。原想着,这样娇软的丫头,身姿窈窕,肌肤细腻,方才月光下朦胧的轮廓,就算不是绝色,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只是乌发遮脸,让人看不清楚。 而此时,火光亮起的时候,她方才散着的头发,因为刚刚自己重量的倾斜,她都拨弄到了另一边,露出了一张干净白皙的小脸。 这一看,可让他惊艳了一把,她额前是厚厚的刘海盖着眉毛,一双眼睛大而修长,眼尾略弯向上翘。眼睛梦幻迷离,眼形似若桃花,睫毛长,眼神像流水一样有很自然的波动,似醉非醉,极具美感。 模样未脱稚气,却已经出落的这般迷人,这媚态仿若天成,比那些二十出头的,在风月场练就一身媚术的女子还要撩人心火,真真是难寻的美人。 他这边正看的赏心悦目,便见那双如水流动的双眸泛起波涛,随着她皱眉的动作,便低下了头去。 他不由得想到:没想到卫家还有这等美人。 而那边,寒香在看到他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变了的时候,就十分的想上去抽他一嘴巴,可是如今她是受制于人的那个,双手握拳忍下了,只得垂下头去,隔开他的目光。 一般的火折子撑不了多久,寒香还在想等着火折子灭了该如何,却发现自己手中的这个火折子很是不一般,她闻着了一股松香的气味,因为松香可以入药,她有一两分了解。 这气味是从燃了火折子之后才有的,那就是说,这火折子并非是普通的火折子! 平常所用的火折子都是土制纸卷成紧密的纸卷,就是当初在萧家亦或是太子府也是这种火折子,而这种加了松香硫磺和樟脑的火折子,大多是军中常用的! 寒香看着手中的火折子,心中不由得惊奇:这人是谁?https:ЪiqikuΠet 乱入小剧场: 黑衣人:长得好看,不让人看,你还有理了? 寒香: 咸蛋:想到一个表情包:胸大不让人摸,你还有理了? 寒香: 看官:一手矜持,一手节操,拿好! ps:感谢芦荟,胖胖,雨的诠释,南柯,cj221,书友160318的多次打赏,谢谢大家。 第20章 酸爽 寒香想着他的身份,卫家耕读传家,族中参军之人,大概也只有卫家庶出三老太爷那支的长孙卫靖了。现在三老太爷那支居住在卫府的西边,也是卫府,却也区分东西两府。 寒香记得幼时在卫家的时候,也曾跟卫靖一起玩过,卫家三老太爷是庶出,年轻时候却在卫家庶出的兄弟中十分的出色,跟嫡出的哥哥为一榜的进士,名次比之嫡出的卫老太爷还要好一些。 只是卫老太爷有一个得力的岳家,而三老太爷的发妻却是一个普通家族中不甚起眼的庶支嫡女,岳家的得力,使得卫老太爷在朝中平步青云,而三老太爷只一生在翰林院混迹。 卫靖便是三老太爷的长孙,虽说三老太爷年纪没有卫老太爷大,但是卫靖却比卫扬还要大出两岁。卫靖与卫扬不同,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更在前几年拿了个武举,之后不知怎地,就投了军,反倒在军中做出了一番事业。biqikμnět 多年未见,寒香此时想着卫靖的模样,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能熟悉卫家,连这边假山都有个洞的人还真是不多,除了卫靖之外,她想不出其他的人。 但是有一点她又有些想不通,如果是卫靖的话,他此时已经脱困,往西走,一墙之隔便是西府了,外面的那些人也发现不了,回到家中后,寻一些治伤的药还是不难的,却又为何在此处为难自己? 寒香想来想去,最后想,要么这个人不是卫靖,要么是卫靖,他却不想家里人知道这件事。 寒香愣神的时候,一把匕首进入了她的视线,她看了过去,只见那人大手握着匕首的另一端递了过来说: “用这个,将箭头挖出来。” 寒香看了看那把匕首,并没有接过,也没有动。她通医理,自小跟着姑姑也是饱读医书,可也仅仅限于纸上谈兵,她并没有任何处理外伤的经验,她原来的生活里,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那人见她愣着,将匕首塞到她手中,伸手接过了火折子道:“傻愣着干嘛,还要爷教你?” 寒香握紧了匕首,心想这人八成不是卫靖,就算现在认不出了,但是嘴欠这病,卫靖是没有的。 那人靠着山洞的石壁,目光似乎随着火光闪烁,寒香只觉得他那双狭长的眼睛似乎无时无刻的在打量着自己,她握着匕首靠近,在火光下,他右肩的伤口看着十分的严重。httpδ:Ъiqikunēt 她伸手过去,此时他右胸前的衣襟都被血浸透,触手黏腻腻的感觉。她动作没有停顿,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捏起他胸前的衣襟,用匕首划开。 一切都在安静的进行,只有匕首划过布料的声音。不一会,他右臂以及左胸前的衣襟都被剥离,露出了血窟窿一样的伤口,伤口处的血肉往外翻,有些泛白,寒香知道那是流血过多的缘故。 “火离近一点。”寒香仔细的盯着他的伤口,那人看她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长长的发丝挂在耳后,浓密弯曲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了一弯阴影,随着她的眼睛眨动,仿佛是一把小刷子一样,挠的人心底发痒。 这时,寒香拿着匕首靠近火折子,条件有限,也只能这般。 他抬起头,发现那人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寒香不由得皱了皱眉。 原本想着提醒他,要取箭头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后,寒香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她拿着烤好的匕首贴着他的伤口处摁了下去。 嗤 是是被烤的火热的匕首碰到肉后那种自然会发出的声音。 还有一声闷哼! (这酸爽~) 寒香微微撇过头,就算心里想着他的恶行,但是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尤其是听到那嗤嗤声,也是忍不住身上冒鸡皮疙瘩。 等着匕首没了热度,她重新放置到火上灼烤,这时,抬头看到那人已经收回了直勾勾的目光,此时双目紧闭,若是头脸没被黑巾遮着,定然是冷汗不断的。 “条件有限,等会取箭的时候定然会加大创面,如今必须先把血止住,等会箭取出来血才不会喷薄而出,再用药也更多些把握。”寒香一边说着,一边反复的灼烤着匕首。 那人睁开眼,双目微眯,似有冷光一般,咬牙切齿的话,不知是因为疼极了还是恼了:“你故意的!” 疼痛他可以忍,这女子分明是故意的,动手之前未招呼一声。 寒香听了之后仿佛无所觉,之后才说道:“我以为您时刻准备着呢。” 寒香说完,也不理会他,拿着匕首再次贴上了他另一侧的伤口。 很好,成功的让他住口。 黑衣人一声不吭,忍着右肩传来那种专心的蚀骨的疼,心道:跟爷牙尖嘴利,早晚得堵住你的嘴! 如此这般重复了三四次,肩上中箭的伤口的内侧周围全部都用这样的方式将血流止住了。 黑衣人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倒还真是心狠手辣,军中在药资紧缺的情况下,也会这般疗伤,用火的温度来止血,那些上阵杀敌的士兵们做起来这些,有时候还会手软,没想到她倒是神色如常,脸色变都未变。biqikμnět 他还在想着的时候,只见寒香低着头,未曾抬头便郑重的说着:“要取箭了。” 她的话音刚落,匕首便试探的进了右肩那处血窟窿处,她未曾取过箭,也未曾给人处理过外伤,好在箭头不深,只要稳准的将箭头剜出,止住了血,待到天亮,他去就医,应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日后这伤口难看些罢了。 她此时早已把三七叶嚼在嘴里,那人的右臂在外裸露着,随着她匕首的刺入,他右臂的青筋暴涨,喷薄欲出一般。 寒香凭着刚刚用匕首试探到箭头的位置,稳稳的拿着匕首,快速用力的一剜,那箭头带着血肉就落了下来。 寒香感觉到他身体一颤,心中也在想,这样的疼痛都忍住一声不吭,倒也是个人物。 创伤面因为剜出箭头的举动而加大,但是血流并没有黑衣人想象中厉害,寒香又快速的将嚼烂的三七叶敷在伤口上,初时鲜血不断的流着,渐渐的便少了。 寒香看到后,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ps:第十八章改动了一些,看过的姐妹不妨回头翻一翻。 感谢胖胖,芦荟的打赏。 第二十一章 脱身 那人也渐渐地缓了过来,看着寒香还在盯着伤口看,心中不由得想,这丫头还真是实诚,方才那情况,若是换了自己,在剜箭头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刺下。 她懂医术,最是知道人体的要害在何处,那时她却没想到,只是专心致志的处理着伤口。 那人还在想着,就见寒香抬起头,之后就站了起来,道:“你的伤已无大碍,告辞。” 只是,还没等她转身,手便被那人抓住,只听他声音有些虚浮,虚浮中又有些无赖道:“万一你出去引来官兵,爷岂不是要命丧于此。” 被他抓着手的触感十分的不好,寒香挣了挣,却没能挣脱,这人伤的如此重,又在刚刚经历了那样的疗伤手段,竟然还有力气这般抓着自己! “你还要如何?”咬牙切齿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不如何,等我离开自会放你离去。” “”早知道搬到永寿居会招来这样的祸端,她宁可还住在东厢房。biqikμnět 寒香站着,那人坐着,这样仰视的姿态让那人十分的不舒服,他手上用力,将寒香拉着坐到了身边,之后却没有松手,而是用大拇指婆娑着她的掌心,之后说着:“也是这般软。” 寒香则是像是被毒蛇咬到了一般,猛地抽回了手,那人也没再抓着,似乎是故意放开一般。 “你是卫府的丫鬟?” 寒香听着他问起,怔愣了一下,方才低声的嗯了一下。 寒香一边应着,一边拿起了刚刚摘得木菊花,心中想着怎么样才能得手呢? 她看到一旁放着的三七根没有动,心中一动道:“人参养气,三七补血,此时医药缺少,你方才流了那么多血,这根对你的伤有好处。” 说着,寒香将三七根递了过去,那人接过后,看着上面还有一些泥土,在衣衫上蹭了两下,撩起面巾正准备吞咽,便听寒香说道: “等一下。” 那人停住动作,看向了寒香,只见寒香从木菊花上扯下了两片花瓣也递了过去,道:“这个一起,效果会更好。” 若是那黑衣人更了解她一些,不难发现她另一只手在不断的搅弄着衣摆。 她若是做了什么错事,或是说了什么谎话,便会有这个动作。 木菊花又称木槿,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只是它还有一个名字却鲜少有人知道,它的另外一个名字便是“醉花”。 其花瓣味道香甜,只要一闻它,会让人脑中有些昏沉,如果误食了其花瓣,不用多久,便会昏倒在地,所以,称之为“醉花”。ъiqiku 那人未多想,随手便接了过去,跟着三七根一起送入了口中,嚼了几口之后,满嘴的苦涩之感,便直接吞咽了下去。 寒香看着他咽了下去,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松了一口气。 她算着时间,就算身体强壮的人,最多半盏茶的功夫就会倒地不醒,眼前这人受了伤,如今也失血很多,加上刚才取箭头的时候耗了他不少精气神,想必撑不了多久。 果然,不一会,便见那人身子晃了晃,随后他突然抓住了寒香的胳膊,沉声道:“你动了什么手脚?” 寒香心中一跳,知道他察觉了。 木菊花带来的昏沉来的很快,毫无征兆的,也难怪他会有所察觉。 随着他的话,寒香的心提了起来,心中不由得暗暗着急,若是这人昏迷前动手伤害自己,可如何是好。 就在寒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时候,只见那人一双眼睛里满是阴厉,之后歪倒在一旁,昏了过去。 人虽昏了过去,但是那只手却是牢牢的抓着寒香的胳膊。 寒香惊魂未定,去扯他的手,偏偏那一只手仿佛是定在了她的身上,竟然没有扯开。 她心跳如雷,明知那人吃了木菊花的花瓣醒不来了,但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跳。 她用力的将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直到胳膊脱离了出来才急不可待的跑了出去。 直到回了自己的房间,一颗心还没止住跳动,之后她才想到,忘了揭开那人的面巾看看,究竟长了一副什么模样。 随后想想,又觉得没看就没看,若是那人醒了,发现面巾被揭开,再来寻自己的麻烦可如何是好。 经过这半晚上的折腾,寒香已经精疲力尽,尽管还惊魂未定,躺倒床榻上之时,只觉得全身乏力,头脑昏沉。 不多时,便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全身泛酸,寒香知道,大概是昨晚太紧张的缘故,如今想到那人最后那种阴厉的眼神时,她心中泛起不安。 但愿那人看在自己救了他一命,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举动,不要记恨自己迷昏他才好。 寒香所居住的那一排后罩房最北边是永寿居的小厨房,小厨房的门口有两口缸,供是平时院子里用水。 寒香端着木盆在水缸里舀了水出来,准备回房间洗漱的时候,一旁房间里的小丫鬟也都起来了。 天色还蒙蒙亮,清晨的空气还透着寒凉,院中还有些轻雾,打头出来的那个小丫鬟看到寒香后一愣,随后脸上便堆着笑走了过来,伸手要接过寒香手里的木盆,口中说道:“姐姐也是昨儿夜里没睡好吗,醒的这般早。” 寒香含笑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那小丫鬟殷勤的要接过她手中的木盆,道:“我来帮姐姐端着吧,这木盆笨重,怪沉的。” 寒香闻言看了那小丫鬟一眼,十二三岁的年纪,眉清目秀,一双眼十分的活络,言语之间带着讨好亲近的态度。 寒香随后便明白了这小丫鬟因何是这般态度了。 昨天吴嬷嬷当着众人的面说了自己和另一个叫菊香的丫鬟做了一等,而她们这些被买进来还没有分等的小丫头自然是靠着大树好乘凉,想着跟一等的搞好关系,以后在这院中好自在一些。 “不用来,我自己来吧。”寒香无意在这儿一方后宅中拉帮结派,无论表面上怎样,心中也难以将自己融合到这个新身份里。 那小丫鬟看着寒香脸上虽笑着,但是眼底却透着疏离,以为是彼此不熟悉的缘故,便道:“姐姐不用跟我客气,我叫红菱,姐姐怎么称呼?” 红菱说着话,已经把寒香手中的木盆接了过去。 寒香看着她殷勤的举动,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一笑道:“寒香。” “真是好名字,跟姐姐很配呢。”红菱话巧嘴甜,一路给寒香把木盆端到了房中,一路上不停的夸赞着寒香,从头发丝夸到了后脚跟。 寒香心中苦笑,人生百态,有她这般的,自然也有红菱这般的。 这时,外面走进来个人,进门后就手捏着后颈,看到刚端着木盆放下的红菱,还有站在屋中的寒香,愣了一下之后道:https:ЪiqikuΠet “呦,妹妹这是体谅姐姐我伺候老太太辛苦,将洗漱之物都备好了,那姐姐就不客气了。” 寒香抬头看了过去,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昨天被吴嬷嬷提了一等又改了名字的菊香。 ps:昨天傍晚的时候,旁边邻居家着火,浓烟滚滚,还好最后没伤亡,虚惊一场。 木菊花令人陷入昏迷是确有其事,非杜撰。 感谢卫娘娘打赏1000币,感谢胖胖,半夏,芦荟的打赏,么么。 第二十二章 不理 菊香看寒香安静的立在那里没有说话,而站在一旁的红菱则是看了看寒香,又看了看菊香。 菊香心中冷哼一声,心道:这大宅门里的人最是看碟下菜,都是没进来的丫鬟,同是一等,从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我今天若能在这些小丫鬟面前立了威,以后这院里的风怎么吹,还不是我说了算。 她想着,人已经走到了红菱面前,红菱心思是个活泛的,寒香的静默无言,到菊香的盛气凌人,自然是一眼就分辨出了高低。 她心思转的也是极快,在菊香来到面前的时候就满脸堆起了笑意道:“姐姐昨儿夜里累着了,赶紧洗漱下去歇歇。” 菊香看了红菱一眼,心说这个小丫头还算是有眼色。https:ЪiqikuΠet 她的手刚沾到木盆里的水,就皱着眉收回,冷言冷语说着:“水这般凉如何使得?” 红菱一听怔愣了一下,之后带着满脸笑意道:“是我粗心了,姐姐且先等着。” 之后笑吟吟的端着木盆,将那一盆水泼了出去,去小厨房那边去弄热水。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的时候,菊香坐在妆台前,面前的铜镜不只是哪个主子用过赏下来的,周围雕刻着繁杂的花样,从镜中可看到那边寒香已经跟没事人一般在收拾自己的床榻,菊香如今仔细看着她,年纪大概是在十四五岁,模样可真是俊俏,昨天她未仔细看,今天看到的时候还真是让人惊艳了一把。 她自小在大户人家当差,知道像寒香这样拔尖的姿色必定是女主子的眼中钉,如今也就是在老夫人面前服侍,这要是放到了别的院里,不出几天就会被女主子寻借口给撵了出去。 如今这院中就自己跟她是一等,刚才进来那一幕明显是寒香在使唤小丫鬟,趁着这个时候压她一头才是最好的时机。 菊香含笑转过头,对寒香说道:“妹妹快过来搭把手,我这簪子勾到头发了,妹妹快帮我挑出来。” 这屋里就两个人,寒香知道她是对自己说的,从她一进门吆五喝六使唤人开始,寒香便没想着与她较个高低,由着她去。 在这里争个长短又如何? 只是没想到她转脸就使唤上了自己,她头上带着的不过是极其简单的素银簪子,连个花哨都没有,又不是步摇和一些做工复杂的簪子,容易勾住头发,这明显是想借着这事在小丫鬟面前显摆,让别人看看她是如何的使唤自己。 寒香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没有跟她姐姐妹妹的客套,只是淡淡的说道:“这簪子不要也罢,很多年前的样式了戴到现在还容易勾住头发,没得埋没了你的身份。” 寒香说完,便不理会她了,之后在她横眉竖眼中走了出去。 在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红菱走了进来,端着木盆,看到寒香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微的不自然,之后讨好的说着:“寒香姐姐,厨房那边的水都备好了”biqikμnět 她的话没说完,就见到寒香从身边直直的走过。 红菱撇了撇嘴,端着木盆进去了。 没多久天色便大亮了,寒香在外面洗漱好,便直接去了主居。 昨天吴嬷嬷让郑大夫留了一套金针,早上醒来是针灸的最佳时机,全身处于放松的状态,做起来事半功倍。 到了主居的时候,已经有小丫鬟捧着洗漱之物候在院子里,寒香待要进去的时候,刚巧遇到吴嬷嬷出来。 吴嬷嬷昨天得了卫老夫人的嘱咐,对寒香不再称呼为姑娘,而是与昨天进院子的那些丫鬟一样,都是直接唤名字。 昨天说了趁着早上给老夫人针灸,刚刚老夫人醒了,吴嬷嬷正打算差人去喊她过来,便看到她收拾整齐的到了。 吴嬷嬷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换了,不再是之前自己给她的那套卫晓的衣服,而是与府中丫鬟穿着的面料一样,只是从那些衣服中挑出极为素淡的款式和花色,那本是别的丫鬟嫌弃的。 她的发饰也是中规中矩的双丫髻,头上也没有任何的装饰,只用两根素色的丝带绑着,厚厚的刘海盖着额头,隐去眉心那一点印记,只是双眸那灵气,还有全身那气度,却不是那么容易隐去的。 “你随我进来吧。”吴嬷嬷对站在阶下的寒香说着。 “是。”寒香微微福身。 暖阁中,卫老夫人微合着双目,听到脚步声响起,睁开眼看到寒香跟在吴嬷嬷身后走了进来。 寒香进来后,就挥手让屋中原来侍立的丫鬟都退下了。 寒香走近床榻旁,行了一礼,喊了声老太太,便问道:“老太太醒来可有出恭?” “都照着昨天姑娘吩咐的,老太太饮了一盏清水,也出过恭了。”无人的时候,吴嬷嬷还是以姑娘称呼着寒香。 寒香点点头,伸手翻了翻卫老夫人的眼皮,之后又摸了摸她脖颈上的脉络,才慢慢掀开卫老夫人身上盖着的被子,一边动作一边说道:“老太太不用紧张,针灸穴位并不十分疼痛,会令老太太活血流通筋脉,对病情十分的有利。” 卫老夫人听着她的话,也安心了一些,嗯了一声。 当初萧瑾昭的医术可是名动天下,哪怕眼前这少女学得了一两分,也比很多大夫强多了。 “嬷嬷,来帮我将老太太翻个身,露出后背。”寒香侧头跟吴嬷嬷说着。 吴嬷嬷应了一声,之后跟寒香一起帮着卫老夫人翻了身,褪了卫老夫人身上穿着的里衣,露出后背来。 寒香在卫老夫人后背的穴位上用力的按压了一会,之后又跟吴嬷嬷将卫老夫人翻了过来。 吴嬷嬷将针盒递给了寒香,寒香打开后一字排开,之后取出金针,拉过卫老夫人的手腕,快速的将金针刺在内关穴上。ъiqiku 之后放在身侧后,又拈起另一根金针刺在了卫老夫人面部鼻下的水沟穴上。 金晃晃的针扎在面部,卫老夫人说不紧张是假的,寒香让她闭上眼睛,可她忍不住睁开双眼看着,看到金针就这样刺在自己的脸上,心都提到了喉咙里。 寒香低头看着,看到卫老夫人眼神中的惊怕,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道:“老太太别怕,这水沟穴为督脉经穴,能令人醒神开窍,舒缓面部抽搐。” ps:雁过留声,人过留评,吱一声我也高兴~ 第二十三章 是谁 不知是她娴熟的手法,还是她自信的笑意,卫老夫人紧张的心思不似刚才那般厉害了。 之后又刺了极泉穴还有委中穴等几个主穴,配合着阴陵泉穴和阳陵泉穴等几个穴位刺了下去。 这些做完已经半个时辰了,就算此时的天气寒凉,寒香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待把金针都取下,装进了针盒,吴嬷嬷也将卫老夫人的衣衫穿好了。 做完这些,寒香的胳膊有些乏软,提不起力气。 昨天夜里的惊魂未定,加上今早施针也全神贯注,极其耗费精神。 吴嬷嬷回身准备喊服侍的人进来,回身看到寒香鼻头有薄薄的汗,神情显是累着了,笑道:“姑娘先下去歇着吧,老太太有什么事我差人再去喊姑娘来。” “谢谢嬷嬷了。”寒香将那一套针盒收起来,之后施施然离开了主居室。 她出了屋子后,就转身回了后罩房。Ъiqikunět 卫老夫人的饭食都是永寿居的小厨房做的,但是永寿居里的丫鬟的伙食都是府里的大厨房,寒香给卫老夫人施针,忙了一早上,回来吴嬷嬷也忽略了她的早膳。 寒香昨天并没有怎么进食,加上昨天夜里和今天早上的劳累,有些饥肠辘辘了。 而此时后罩房的丫鬟们都已经用过早饭了,前院里伺候的丫鬟们的饭菜厨房自有人留着,寒香回去的时候,小丫鬟们正收拾着碟碗放在食篮里。 自然了,也没有人专门给她留着。 菊香看着寒香回来,斜斜的看了她一眼,装作没看到,继续跟身边的人说着话。 寒香将针盒放在床头不远的柜子里,这一间屋子里两个柜子,一个是靠着菊香床榻的位置,另一个就是这个了。 柜子上有锁头,寒香想着后院里人多口杂,里面虽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这套金针也是十分重要的,便动手将柜子锁了起来。 而那边菊香听到寒香落锁,想到她一进门就在手中拿着的盒子,心中泛起酸意。 她伺候了一个晚上,想着第一天入府,给老夫人留个好印象,一晚上不休不眠,时刻等着屋里的吴嬷嬷吩咐,到了早上,吴嬷嬷也只是赞了她几句,也未曾给什么赏赐。 寒香却出去不过半个多时辰的时间,便抱着一个盒子回来了,如今还这样郑重其事的锁起来,想必是贵重之物。 她这样一想,心底就更酸了。 红菱也看到了寒香手里的东西,吴嬷嬷并没有吩咐活计下来,只说让她们先学学规矩,教规矩的嬷嬷还没进府,因此得了清闲,在这房间里跟菊香套近乎。biqikμnět 她也看到了寒香手里拿着的盒子,心想,这短短一会的功夫就得了赏赐不成?难道自己抱错了佛脚? 昨天菊香被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嬷嬷改了名字,夜里还伺候在跟前,不用想以后也是会被重用的。 红菱看着寒香锁好柜子转过身,提着手中的竹篮跟寒香说道:“寒香姐姐,刚好我去厨房送碟碗,给你将饭食捎回来。” 寒香看了看她讨好的笑意,以及她身后满脸不屑的菊香,淡淡的说道:“不用。”之后就径直的出去了。 “傲什么!不就是得了主子的赏赐,那尾巴都能翘天上去,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捅破天也是个奴才种子。”菊香在她走后气哼哼的说着。 吃了寒香两次不冷不热堵的红菱也在一旁应和着:“就是呢,早上还待我亲亲热热的,这会不过是得了主子的东西,便目中无人起来,以为自个儿高人一等呢。” 两个人编排了寒香的许多话,以解心中的酸涩之味。 寒香并不知她们二人是何心思,就算知道了,也是置之不理,她去厨房的路上,心中还在想着昨夜的事情。 想着那人受了那样重的伤,失血过多,那样的状态下,又吞食了木菊花,也不知何时能醒来,万一给府里其他的下人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寒香在心底觉得那人八成就是卫靖,一旦别人发现了他,他的身份会被曝光,在卫家门里的事情,是不会将他的身份泄露出去,肯定会帮他瞒着,到时候说不定卫靖会以为是自己引来的人,再记恨自己。 今时不同往日,从云端到泥底,哪怕卫靖只是卫家庶支,也不是此时的自己能惹得起的。 她想了又想,终是耐不住心中的焦灼,折身捡了小路去了昨儿晚上的那处假山林。 她对卫家的印象还停留在幼时的记忆,许多地方记不太清楚了,这时候从新走一遍,隐隐约约都还记得。 那处假山靠近前院,她来时捡着小路,也不怕路上遇到别人,七拐八绕的,终于到了昨夜里的那处假山前,也看到了那处洞口,她小心的往里看了看。 外面的光线太强,里面过于昏暗,什么也看不清楚。她壮着胆子往里走了走,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后,她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心里想着那人恢复倒是真快,像他这种情况,普通人至少得昏迷一整天,那人不过是几个时辰便清醒,还真是少见。 寒香走到昨夜里治伤的地方,那里还有干涸的血渍,寒香在四周找了找,没有找到昨天夜里剜出来的箭头,想来是那人带走了。 寒香将一旁松动的土踢过来一些,盖住了那些干涸的血迹,之后才走了出去。 山洞口有些藤蔓,叶子已经泛黄,初时紧张的情绪让她没注意到这些,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被藤蔓勾到了头发,她小心的将勾住的头发弄出来,才转身离开。ъiqiku 在出了假山林的时候,寒香本想着按着原路回去,刚转过这处假山,便听到有人喝道: “谁在哪里?” 寒香心头一跳,接近着便有个身影从另一座假山后转了出来。 ps:感谢胖胖,芦荟,半夏的打赏,感谢回应我的亲们。 第二十四章 等一下 只见那人一身鸦青色的素面葛布长袍,腰间是同色的腰带,之外并无任何的装饰,仅头上有一支木簪子,末尾处雕刻着如意的花样,显得质朴,更透着古韵。筆趣庫 他看着有十七八岁的模样,五官俊美,长身玉立,只见他手中还握有一本书卷。 寒香并不认得他,听着他的喊声,不由得一愣之后停住了脚步。 寒香看着他,想着他的身份,他的穿着不是卫家的下人,而且,他的神情气度,也不是下人所有的。 只是,他不是下人,又会是谁? 她打量着那人的时候,那人也在打量着她。 眼前的小丫头眼生的紧,仿佛是受到了惊吓,苍白着一张小脸,加上那一身素淡的衣衫,整个人上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清丽脱俗,看她梳着双丫髻,想来年纪应该还没有及笄。 就算他常年未在这府中,府里有几个主子他还是知道的,眼前这小丫头不是卫府的千金,便是这卫府的丫鬟了。 寒香看着他走过来,依旧猜不出这人的身份,他的穿着和气度不是卫家下人,但也不像是卫家的主人。 卫家的几个少爷里她都是见过的,就算好多年不见,再见到时也一定能认得出,这人却眼生的很。更何况,这人身上穿着过于简单,卫家哪个人身上不是杭绸就是蜀锦,羊脂玉簪,腰间环佩,哪像这个人身上如此的简单。 她想着,若不是卫家的主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是卫家的客人。 寒香想到他手中拿着一卷书,应该是他在此处攻读,被自己打扰了。 这一番思量,寒香已经知道了如何的应对,在那人走近后,福身行礼道:“不知公子在此,饶了公子清净,还望勿怪。” 如果她是卫家的丫鬟,在行这一番礼的时候,也一定会带上一两句奴婢,但是对于那样的自称,寒香心底是极其排斥的,说话的时候也在尽量避免着。 “无碍。”只听那人淡淡的说着,寒香松了一口气,正准备退下的时候,听那人开口问道:“你在哪个院里当差?” 寒香听着他的问话,像是对卫家极其熟悉的,心中又想到,莫非他是卫家的亲戚?许是原来自己跟卫家没太多的接触,对于卫家知之甚少。 “在永寿居老太太的院子。”寒香答着。 她说完,只见那人点了点头,之后开口道:“你去吧。” 寒香施礼,便要离去。 只听那人突然说道:“等一下。” 寒香刚走了两步,听到他喊停,心中不由得一跳,只见那人走近了两步,抬手在她的发丝间摘出了两片有些泛黄的叶子,之后低头,嘴角还有丝浅淡的笑意:“可以了。” 寒香有些发愣,不知是为了这人的举动,还是他此时清浅的笑意。在看到那人黝黑的眼底映着自己呆呆模样的时候,她脸色有些发热,匆忙的道了一声“多谢。”之后就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离了那片假山林时,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此时回身看着那里,树木遮掩,假山林立,已经看不到那人的身影,寒香此时回想起来,却发现只记得那人嘴角清浅的笑意,仿佛荡到了眼底。httpδ:Ъiqikunēt 明明是个少年,身上却没有少年人的浮躁,那一举一动处处都透着一个稳字。 这人是何身份寒香不知道,这些也不是她所操心的了。昨夜里那人已经离开,不管他是不是卫靖,但愿以后相安无事。 此时,她卸了紧张的情绪,腹中空空的感觉便强烈了,随后,她便转过身前往厨房而去。 - 无论是那夜里胆大妄为的黑衣人,还那天白日里遇到的男子,都仿佛是被掷湖心的石子,涟漪之后尽归平静。 每日里她要做的事情,只是在晨起的时候给卫老夫人针灸,从第一次施针的忐忑,到后来手法越来越娴熟。 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卫老夫人身体的改善是明显的,加上听从寒香的建议,天气晴暖的时候,都会在院中晒晒太阳,也会由丫鬟搀扶着,勉强的走上几步。 下肢从开始的麻木,到渐渐的有一些知觉,虽说不能自主行动,但是比起之前的情况好太多了。卫老夫人所居的暖阁中,熏得香都是寒香调制的,是针对卫老夫人病情下的药剂。连郑大夫来过两次,对于卫老夫人的病情好转表示十分的吃惊,几次委婉表达想见一见这位“高人”,都被吴嬷嬷给岔开了话题。 而这段时间,寒香一直在永寿居中,吴嬷嬷并没有安排任何事情给她,她只是专心的给卫老夫人调理着身子。平时无事的时候只留在后罩房里,哪儿也不去。 而那些后来被买进来的丫鬟,除了菊香被提了一等,其余的也都分了等,红菱年纪小,但是眼皮子活络,又加上奉承着菊香,好赖分了个三等,时而端茶倒水的,可以进主屋。 之外吴嬷嬷又提了四个二等的,着人教好了规矩,便在屋内服侍。 寒香的身份本就特殊,模样也太过出挑,原先卫老夫人还所疑虑,如今见她平时就在后罩房中不大出来,跟院里的丫鬟也都没有什么接触,才放心下来。biqikμnět 只要她安安稳稳的,卫家也不是不能保她一世安稳。 寒香托吴嬷嬷寻了许多医书来,只是卫府宅中能找到的医书寒香大多是看过的,这几日不知吴嬷嬷从何处寻来的《针灸甲乙经》,寒香这几日看的专注,尤其是对于卒中一病,更为关注。早一日治好卫老夫人,便能早一日求了卫家人,能离开此地。 她翻着翻着,看到一页上是写女寒不孕的针灸之法,不由得有些失神。 恍惚之间,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那是自己嫁入太子府整一年,没有任何的喜讯,不好再压着侧妃和侍妾们不生,便都停了汤药。 如今想起来,若是那时生了孩儿,还不知道怎样在这人世间受磋磨。 安平那孩子被死士送出去,也不知如今流落何方,养尊处优的皇家儿孙,也不知能否在这命如草介的人世立足。 她坐在窗下想的出神,却未曾料到有一团东西飞速的投来,正巧她抬起头,刚好砸到了她的头上。 ps:感谢芦荟,胖胖的打赏,以及大家的评论,谢谢大家了。 第二十五章 争执 疼痛的感觉袭来,寒香只觉得眼冒金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她的额头上,先是眼前一黑,紧跟着,她感觉到热热的液体沿着额头流了下来。 低落到了衣襟上,迅速的晕染了一片血渍。 寒香将手中的书放下,这时听到有人喊着:“看你往哪儿跑,小畜|生,连老太太的午膳都敢偷吃,看我不抓到你剥了你的皮。” 紧跟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嗖的一下从窗底下窜过去,随后又有一个东西飞了过来,寒香下意识的闪开,那东西带着呼呼的风声擦着她的耳根过去了。 之后砸到了身后桌子上的茶壶上,噼里啪啦一阵响,不用看也知道是那茶壶碎了。https:ЪiqikuΠet 寒香低头看到砸到自己的那团东西,是院中树下常见的硬泥块,此时因为砸到了自己的头,已经在脚边散落开来。 寒香拿手帕摁住了伤口,防止血流糊在脸上,院中乱糟糟的,除了刚刚的喊打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声声野猫的尖锐的叫声。 如此情景,寒香如何不知,自己是被误伤的那一个。 她站起身来,去床头柜子里找药,因为调理卫老夫人的身子,她的柜子中常备的药还是有很多的。 只是,她刚站起来,就见菊香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的是刚刚赶野猫误伤了自己的红菱。 这两个多月来,虽在一间屋子,寒香与菊香之间所说的话也寥寥可数,更何况是红菱。 原本就是两不相干的,因是误伤,寒香也没打算要跟她计较,只是她们一进门,看到寒香手捂着头,手帕上沾着血迹,菊香还好些,红菱脸上那一抹得色是那样的明显。 只听菊香掩唇,看着似在关心,实则却是在偷笑,只听她说道:“这好端端的看个书都能伤着,可见呐,这人还得知道本分,不是个小|姐命就别拿那个小|姐的款儿,不然啊,老天爷也看不过眼。” 菊香说完一旁的红菱没忍住,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要说起寒香跟菊香,同是一等丫鬟,平时两个人各司其职,也甚少打交道,在一间屋子里,平时说的话,一双手都数的过来。 近日无冤往日无仇的,如今说这样的话,不过是三个字:看不惯。 一是看不惯寒香平日里清高的姿态,仿佛任何人都看不到眼里的样子,也是对她心生嫉妒,无论是模样还是其他。 尤其是在知道她懂一些医术,每日里不过是早上的时候在老太太房里侍候半个多时辰,整天的清闲,什么都不做,相比起她忙前忙后侍候人,她心中十分的不服气。 寒香听了菊香这一番话,顿住了脚步,转身看了过来。 在寒香转身,眼风扫过来的时候,红菱脸上的笑意僵住,不知为何,只感到来自她身上的那种压迫感格外的强烈,加上她额上都是血,有一些晕染到了眼角,看着竟有一种慑人的感觉。 菊香则不似红菱一般,而是倨傲的扬了扬下巴,她倒要看看寒香能如何。 就是闹到吴嬷嬷面前,不过是红菱失手赶猫儿的时候伤了她,现在屋子里没有旁人,自己说她借机对红菱不依不饶,她也没什么可说的。 就是她打闹起来,自己也不惧她。 寒香看了她一眼,似乎看透了她是如何想的,以为自己奈何不了她。 她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走到了床榻边上的柜子前面,打开后拿出里面的几个瓷瓶,走到窗前狠狠的摔到了地上,随后瓷瓶炸裂,瓶里的东西散落四处。 仔细看,散落出来的东西都是一些黑漆漆的丸子,之后浓浓的药味传来,谁都看出这是什么。 寒香回身看着她们两个,神色不改,话语冷淡的说道:“这是老太太明日要用的药,要么你们自己出门去把头撞破,要么现在我就去禀了老太太,说是咱们起了争执,打破了这瓷瓶。”ъiqiku 寒香说完,冷眼看着她们两个,只见她们两个眼中流露出吃惊的神色,完全没有想到寒香会有这样的举动。 只要是卫老夫人的东西,无论是吃食还是药材,都是重中之重的,寒香如此拿着这件事威胁,只见菊香气的眼睛里都快冒出火了。 “好哇,你竟然威胁我!谁怕谁,我这就去禀了老太太事情原委!”她有红菱作证,怕她作甚! 寒香却是冷哼一声,道:“好啊,你这就去,我倒要看看你敢是不敢!” 寒香这样无所畏惧的样子,菊香反倒是犯了怯。就算闹到老太太面前,要怎么说? 若说是那些瓷瓶是寒香摔得,老太太会信吗?就算红菱作证,若老太太问起,又该如何解释寒香为何摔瓷瓶呢? 势必要牵扯出之前的一番事情,给老太太和吴嬷嬷知道,岂不是要说自己挤兑寒香。吴嬷嬷着人教规矩的时候,就说过,凡是在这院里惹是生非的人,不论对错,通通打罚一通再赶出去,这样的情况若是给吴嬷嬷知道了,定然是没有好下场的。 再说了,万一到了老太太面前,她们只信寒香的话,那自己跟红菱焉能有好果子吃?biqikμnět 她原想着,寒香是个温吞的脾性,镇日里不言不语,就是平时言语上挤兑她两句她也似没听到一般,本来以为今日她吃了哑巴亏,只能忍下,谁知道她竟是要闹大的准备,这就有些出乎菊香的预料了。 菊香看了寒香一会,终是冷哼一声,手中的帕子一甩,没好气的说着:“老太太要静心养病,你这般拿着老太太的药做意气之争,到了老太太跟前也没你的好果子吃,懒得跟你计较。” 菊香说着就白了寒香一眼,转身要出去。 “今儿我倒要计较计较!”寒香冷冷开口,世上总有一类人,你退一步,他便要进两步,你忍一分,他便要争两分的。 对于这类人,忍让,从来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而是卑微自己的开端。 ps:感谢胖胖,大a,芦荟,三无,师太的打赏,谢谢大家了。看到书评区很多新朋友,还有更多的老朋友,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二十六章 震慑 寒香的话说出口,菊香跟红菱都脚步顿住,吃惊的回过身子,在她们看来,她们不追究,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没想到寒香竟然不识好歹,还打算没完没了。 这时屋外有小丫鬟听到这边的争执,纷纷的凑过来,更有好事者探头进来看看发生了何事。 见寒香头上流着血跟菊香两厢对峙着,心知这菊香不好惹,回头吴嬷嬷问起来再牵连自己,便又缩回了头远远的避开。 “我方才说了,要么你们两个去把头撞破,要么今天就鱼死网破闹到老太太跟前。” 菊香听着寒香说的,憋的脸色涨红,闹到卫老夫人跟前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一准儿会被发落出府。 寒香现在的样子可不像是说着玩,菊香不想被撵出去,更不想像寒香所说的那般,自己将头撞破,但是不照着她所说的那样,只怕她不肯善了。 菊香现在后悔了,原本以为她是温吞不善言语的性子,谁知道她竟然这般不留余地,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暗地里给她使绊子,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菊香还未动,一旁的红菱心底早已悔青了肠子,是她动的手,菊香说她追究起来只说是失手就行了,让她吃这个亏长长记性,看清楚这院里谁说了算。可是没想到那寒香吃了这个亏,不似以往那般不言不语,而是这样胆大妄为的摔了老夫人的药,要来个玉石俱焚。 红菱脸上的笑意和得意早已消失干净,看着寒香时满脸不自在的表情,想说好听的话讨好一下,但是刚刚的事情历历在目,她无论说什么只怕是也难消她心里的火气。筆趣庫 只是,此时除了讨好,红菱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个…寒香姐姐,今天都怪我,是我失手误伤了你,妹妹在这儿给姐姐赔不是了,菊香姐姐有口无心,寒香姐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往心里去。” 红菱一番话说的极尽讨好小意,菊香听了冷着一张脸哼了一声却没有说其他的话,算是默认了红菱道歉的话。 寒香手帕还摁在额头上,伤口处疼的一抽抽的,她看着神情依旧倨傲的菊香,还有堆着讨好笑意的红菱,没有任何表情的说着: “原我也没打算计较,只是刚刚那话是怎么说的?说是这人得知道本分,不然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眼,是这话吧?”寒香说着眼风扫了一下菊香,只见她面色涨红,脸上的平静绷不住了,寒香不理会她,继而说到:“今儿我头上这伤,是不是故意的你们心里清楚,我们近日无冤往日无仇,不过都是给人做丫鬟的,你们这般与我为难,这次伤人还打着幌子,下次指定就明目张胆了” “哪儿能呢”红菱赔着笑脸,“寒香姐,这件事真的是我失手,你大人大量,原谅我这回吧。你这头上的伤赶紧包扎一下,药在哪儿呢,你告诉我,我去拿来”筆趣庫 红菱殷勤的上前欲搀扶寒香,想着就这样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寒香却抽回了手,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红菱架不住寒香的目光,脸上笑的勉强,之后才说道:“姐姐的伤口要紧,这等会是打是骂妹妹都认。只是妹妹和菊香姐姐还要在前头老太太跟前伺候呢,如果头上磕破了,回头老太太问起,咱们三个岂不是都要受牵连。” 任红菱舌绽莲花,寒香都不为所动,菊香算是看出来了,今天寒香是借着这件事拿自己开刀呢。她拿不准寒香是吓唬自己呢,还是真的就要将事情闹大。 “寒香姐,你如何肯消气,你只管说,我都依你。”这时红菱说着,她如今在卫府里好吃好喝,比当初在人伢子手中强出百倍,她可一点也不想过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寒香睨了她一眼道:“不说十倍百倍的讨回,就是我头上这伤,流的这血,总要讨还回来吧。” 寒香说完,转身从柜子中放的木匣中取出了一把小刀,走了回来,看着她二人道:“既然你们不想闹大,怕老太太看到额上伤痕,那我便寻一处不明显的地方放放血,这样咱们就两清了。” 那刀子虽小,却异常锋利,看着刀刃之处似有寒光一般。 红菱听了寒香的话,则是直接呆住了,菊香的表情也是惊骇,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寒香手中拿着的刀子,明晃晃的刺得眼疼。 看着寒香往前走一步,菊香往后退了一步,把红菱推到了两个人中间,红菱看着寒香手中的刀子,吓得瑟缩了一下,之后听着身后的菊香说道:“要疯你们两个疯去,人不是我伤的,关我什么事儿!” 寒香听了,微不可见的冷笑了一声,只见红菱则是不敢置信的回过身,看着菊香。 寒香看着两个人的神态,之后说道:“这挨刀子的事情不比其他,不过呢,挨了这刀子也比被老太太撵出去的强,红菱,你说对吧?” 寒香说完,就又往前走了一步,红菱此时也已经转过身子,看着寒香步步逼近,手中捏着的刀子似乎下一刻就扎到了自己。 寒香松开了自己的伤口,将染了血的帕子丢到了一边,伸手拽过红菱的右手,红菱下意识想抽回,却被寒香看了一眼,在接触到她眼底的冰冷时,红菱动都不敢动了。 寒香拿着小刀,贴着她的手腕,感觉到她全身一抖之后,寒香唇角扬起,带着冷嘲,缓慢的说着:“在手腕内关穴附近有两条脉络,称之为桡动脉和尺动脉,血脉直通心扉,只要这样轻轻一划,想要你偿还多少都使得。”biqikμnět 寒香这话说完,红菱的一张脸吓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寒香这样说,她还有什么不懂的,她所说的那两条脉络,就是她一个不懂医的都知道会要命的,她之前没被家里卖出来的时候,隔壁两口子打架,那男的手腕不小心划到了瓦片上,血流了很多,没多久人就不行了,寒香这一刀下去,可是会要了她的命的。 寒香看着她脸色惨白,双唇发抖,自己握着的右手更是抖如筛糠,她唇角的弧度加深,拿起刀子,欲划下去。 ps:感谢芦荟,半夏,胖胖的打赏,么么。 第二十七章 不敢 刀子还没挨到手腕的时候,只见红菱全身一软,委到了地上,双眼惊恐泪流满面的说着: “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寒香姐姐你饶了我吧…”Ъiqikunět 寒香看着她,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红菱看着她声声告饶说着:“寒香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着她此时声泪俱下的样子,寒香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而是看着她身后的菊香,意有所指的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今后不知晓自己的本分,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番话看似对红菱说的,实则是对菊香说的,红菱不过是永寿居中一个见风使舵的小丫鬟,没人给她撑腰她哪里敢这般嚣张? 菊香的心思她能想明白,无外就是嫉妒,争强好胜,同是一等丫鬟,想在这院里拔个尖儿。 眼与心同长,目光所及之处,直接影响一个人的心胸。 给人做丫鬟,就是做的再好,顶破天也是个奴籍。自小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身居高位,从来未曾想过那些活在底层,卑微如蝼蚁的人是如何的生活。如今她经历了,也知晓了。 龙游浅滩遭虾戏,落魄凤凰不如鸡。如今她落难,卫家的意思很明显,不想担风险,只肯给一个奴籍,她没有资格拒绝,就是奴籍,也是卫家给的施舍,他们如何会让你拒绝。 此时的奴籍只是蛰伏,若有机会,定然要脱身而出的,她从没有把卫家当成是自己的归宿,因此也从来不在意在卫家是好是坏,不在意卫家的那些人是如何的对待自己,因为知道自己终将离开。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不计较却成了别人的得寸进尺,有些事有些话当人,但是有些人就忍不得了。 今天这事,若是忍了过去,以后只会让她们更肆无忌惮。 红菱看着寒香不计较了,千恩万谢的谢过寒香就出去了,外头还有围着没有散的小丫鬟,看着红菱灰头土脸的出来,都幸灾乐祸的嘲笑着。 屋子里只剩下菊香和寒香,寒香看了她一眼,往前走了一步,菊香看着她手中的刀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对于她这样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人,寒香上一世不知道见过多少,看着她后退,寒香唇边的冷嘲更浓,她弯腰在地上捡起一粒散落出来的药丸,之后缓缓的说道: “这药只是吴嬷嬷托我给做的安神的药,原先还以为你能耐大,天不怕地不怕,如今不过被我诈一诈就本色尽露,还真是令人失望!” “你……!”菊香的脸色此时已经气的涨红,偏偏又拿寒香不能如何,刚才的事情,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更因为寒香要拿刀子伤人的举动而把红菱推了出去,以后只怕红菱会心存芥蒂,菊香如何不气! 只是此时已经在寒香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早已失了底气,只剩余一口气憋在胸中,不上不下,噎得她难受。 菊香一扭身出去了,外头的小丫鬟们都一处的说笑着,菊香心虚,以为她们都听到了屋内的事情,大神嚷嚷着: “你们这群没规矩的小蹄子,不去前头伺候,聚在这儿等死呢。再胡说八道嚼舌根,姑奶奶拔了你们的舌头!” 说完,菊香就气冲冲的出了后罩房。biqikμnět 寒香听着院子里那些小丫鬟阴声阴气的编排着菊香,更有幸灾乐祸的说她活该,她们说闹了一会,就各自散去了。 寒香转身去了那个柜子前,去拿药处理伤口。她把药匣子拿下来,放在桌上的时候,这时候一个圆脸的丫鬟端着盆子走了进来。 只见她眼睛怯怯的,也是梳着双丫髻,头上系了条红色的丝带,丝带上缀着几个红珠子,模样很是可爱讨喜。 寒香直到她,她的名字原本叫二丫,进府后让吴嬷嬷给改了名,如今叫霜儿。 为人省心乖巧,年纪小小,针线却好,被吴嬷嬷提了二等。 霜儿看到寒香看了过来,端着盆子走了过来,看到寒香头上的伤,眼神泛起同情之色道:“姐姐快洗洗吧。” 寒香脸上清冷的神色敛了敛,对着霜儿含笑致谢道:“多谢了。” 霜儿见寒香神色温和,说话有礼,脸上的表情更为轻松,将木盆放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说道:“菊香姐性子不和善,姐姐跟吴嬷嬷说一声,免得日后总吃亏。” 菊香平时是个什么样子,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寒香听了霜儿的话,怔愣了一下,之后看着霜儿,这个小丫鬟原来是为自己打抱不平了。 刚刚院子里说闹的声音里就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想必是刚刚去小厨房打热水去了,非亲非故,平时话也不怎么说的人,也是这个小丫鬟心地好,别的人知道菊香爱与自己为难,且菊香是个瑕疵必报的,大家都袖手旁观,单她一个人此时过来。 寒香对着霜儿笑了笑,之后道:“没事,她以后不敢了。” 霜儿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见寒香打开药匣子,想起平时院里姐妹说起寒香的时候,都是很诧异她会医术,霜儿这时候亲眼见了才信。 “姐姐家里人会医术吗?”霜儿好奇的问着,女子会医术定然不是拜师学艺学来的,多半是家里人会,耳濡目染学来的。 “嗯。”寒香应了一声。 霜儿见她应声,便又问到:“那姐姐家里人为何将姐姐卖了?” 寒香跟别人不同,根本就不像是丫鬟,也不像是出身贫寒之家,所以霜儿十分的好奇。她是被卫家买来的,自然也以为寒香是被买进来的。 寒香听了则是怔愣了许久,沉默良久才说道:“家里人都去世了。” 霜儿听着寒香的声音里隐隐有悲色,知道问错了话,暗暗的吐了吐舌头,之后说道:“我是被爹爹卖给人牙子的,我娘三年前得病去了,爹娶了后娘后,就把我跟姐姐卖了,我还好,三年前年纪小,后娘只是把我卖给我人伢子,却把姐姐卖给了一个南方的商贾做了妾,那商贾都快六十的人了,爹爹原先是不同意的,可架不住后娘寻死觅活。” 寒香看着霜儿,她的年纪与红菱差不多,大概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寒香以前知道贫苦的百姓家多有卖儿卖女的,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听着霜儿落寞的话语,已经能体会那种命运不能为自己掌握的无奈感了。 ps:已经开书一个月了,今天下了新书榜,以后就靠大家的投票了,本书预计十一月上架,预定大家十一月的月票,脸红上架后会努力的更新回报大家的支持,定然不负大家的期望。biqikμnět 推荐好友新文《古代逆袭攻略》: 叶拾舟穿了。 从3s级精神力星际战神到临安村软包子,只是一把锄头的距离。 想来,杀人和锄地都是一样的道理。一挥一人头,一锄一个坑。 亲爹战场三年未归,娘是继母,亲哥哥好吃懒做偷鸡摸狗,不怕,熊孩子不听话,一般是欠揍!弟妹年幼糟嫌弃,不怕,放开让姐来!! 欢脱女汉子在精分的路上纵马狂奔。一不小心,就成了扛把子一般的存在。 那啥,前面那个汉子,看风看雨不如睡你。咱们,一睡可好?(这是一个星际女汉子在古代大杀四方的故事) 第二十八章 蛇鼠一窝 大家国庆节快乐,昨晚有朋友问我今天上不上架,我在这里统一跟大家说一声,本书十一月一号上架,上架前编辑要求不能多更,所以都给大家攒着呢,上架后绝对勤奋到让你们惊喜~我用节操担保!!Ъiqikunět 霜儿说着,看着寒香沉默不语,有些微怔的样子,随后岔开话题道:“不说这些了,寒香姐姐,你头上的伤快点包扎一下吧。” 寒香回过神来,笑了笑,将药匣子里的药取了出来,还有一些细棉布,霜儿见状,主动道:“寒香姐姐,我来帮你吧。” 寒香没有拒绝,霜儿帮着她把伤口周围清理干净,一边清理的时候发现她眉心有一点朱红,刚好在伤口的下面,竟似梅花的形状,大为诧异。往日里寒香额前的刘海总是将一切都遮掩住,她一点也没看到过,不由得问道: “寒香姐姐,你眉心这梅妆是画上的还是天生的?”只因那梅妆十分的殷红,看着像是朱砂点上的,可是再看的话,又像是天生就有的。 寒香听着霜儿问起,隔了一会才道:“天生的。” 霜儿啧啧称奇,暗叹美人果然是美人,有颗痣也与别人不同,生的这样好看,还长在眉心,给本来精致不俗的模样更添姿色。 “姐姐真漂亮。”霜儿由衷的赞着。 寒香笑了笑没有说话,霜儿看着她的笑有些晃神,看着寒香递过来的药瓶,接过后,便专心致志的帮她上着药,还好伤口不深,但是这一片也破了皮,怕是以后留疤。 上好药后,霜儿帮她包扎好,还贴心的在脑后给她系了个蝴蝶结,做好这些后,霜儿说着:“要不跟吴嬷嬷说一声,姐姐歇息两天。” 寒香摇了摇头道:“不碍事。”之后对着霜儿道了谢。 霜儿见寒香人随和且有礼,完全不似他人口中所说的冷若冰霜,说了一会话后,就去前面伺候了。 且说菊香离开后罩房后,生了一场闷气,到了晚膳的时候,老太太那里刚好不用她伺候,她便早早的去了后头厨房。 原本去厨房取饭菜都是红菱的活计,只是白天的事情刚发生,想必红菱心中对自己还是有气的,加上她此时也不想回永寿居后罩房,便亲自去了厨房。 却没想到在厨房里遇到了李氏身边的贴身丫鬟紫鹃,菊香去的时候,只见紫鹃正训斥着另一个丫鬟,那丫鬟的年纪看着比紫烟还要大一些,此刻却弓腰垂首、闭口无言的听着紫烟责骂,还有紫烟骂到不解气时,不时的伸手拧上两把,那个丫鬟只是低着头一味的垂泪,不敢躲闪,也不敢还手。 菊香看着两个人的脚边还散落着摔碎了的碟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进府也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她以前就是在这大宅门里生活过的,自然比任何人都要适应这样的生活,一早就把这府里的道道摸清了。 这李氏是卫家长孙嫡媳,娘家得力不说,进门一年就添了个哥儿,加上李氏又是个泼辣的脾气,这府内年轻一辈儿的主子个个都怵她三分。 作为她身边的丫鬟,尤其是李氏最得力的丫鬟,自然在这下人中,比其他的人更有气势,只怕那被训斥的丫鬟不知怎地撞到了这紫烟,触了眉头。 旁边围了许多人,菊香看到还有陈氏身边的丫鬟也在,但她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取了食篮就离开了。陈氏是李氏的婆婆,陈氏身边的丫鬟都视而不见,更遑论他人。ъiqiku 看了一会,菊香才知道挨骂的那丫鬟原来是卫家大爷卫扬妾室黄姨娘身边的丫鬟迎春,怪不得紫烟这样没头没脸的一通骂,含沙射影的连她的主子都给骂上了也没人管,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妾室,莫说是骂她的丫鬟了,就是紫烟骂黄姨娘,只怕她也是不敢还嘴的。 菊香看了一会,也觉得没趣,便去一旁取自己的饭食,紫烟也骂累了,在迎春的小腿上踢了几脚,骂了声滚,便趾高气昂的跟别人说话。 迎春抹着泪离开了,厨房的人多是看笑话的,谁管迎春今晚的膳食有没有着落,如此这般窝囊,也只得怪她跟错了主子。 菊香在一旁看到了紫烟现在神气的样子,心中很是羡慕。她虽说是老太太身边的,应当比旁人更有体面,奈何她是外面买来的,对于其他院里卫家家生子缺少了那么一丝底气,别人待她虽说是和和气气的,但是菊香也不敢似紫烟那般,紫烟之所以这样肆无忌惮,不过是因为她主子在内宅里横贯了,所谓宰相门房七品官,好的衙门,就是条看门狗,别人也不敢打骂。 菊香想着心思,拎着食篮向外走的时候,有些分神,没注意到有人往前走了一步,刚好在她前面,菊香没注意,撞到那个人身上的时候才回了神。 她抬头一看,是刚刚趾高气昂骂迎春的紫烟,菊香一怔,想到刚刚紫烟骂人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顿,想着,自己是老太太身边的,她应该不会这般让自己没脸吧。biqikμnět 在她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只见紫烟却是扬唇一笑,看着菊香道:“呦,这不是老太太院里的菊香妹妹吗?可鲜少见你来这儿。” 菊香又是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紫烟并没有怪罪,看着她的样子,倒像是要交好的口气。 菊香也愿意跟紫烟这样的人交好,看着刚才的情景,明眼人都看得出紫烟的厉害之处,菊香想着自己在寒香面前吃瘪的样子,心中暗恨,想着她孤身一人在卫府,能有自己交好的有势力的丫鬟自然是最好的。 菊香脸上堆起笑意,跟紫烟道:“妹妹平日里都在院里侍候老太太,都是让小丫鬟过来。今日刚好得空,就亲自过来,正巧遇到姐姐,刚才姐姐可是好神气呢!” 菊香的称赞是真心的,紫烟自然能看出来她眼中的羡慕之色。也不与她客气,抿唇笑道:“这算什么,就是她主子在这儿,也不敢吱声的,整天妖妖娆娆就知道狐|媚爷们的贱|人,我家奶奶说了,对待这样的人,不用给她们留脸。” 小剧场: 看官甲:紫烟跟菊香凑一起,瞬间可以想到很多成语,比如: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看官乙:为啥都是禽|兽呢? 看官甲:因为都不办人事! 作者君:说到禽|兽,我想到了一个人。 某人:靠,躺着也中枪! 作者君:有一个词叫对号入座。 某人: ps:推荐好友七星草《七零年,有点甜》,国庆期间上架,喜欢年代文的亲爱的,可以去支持下,么么。 不要对我气馁啊,一个月后看你家蛋蛋如何的给你们惊喜。 第二十九章 安分守己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三十章 卫衡 第二天一早寒香在暖阁给卫老夫人针灸的时候,她头上的伤口是瞒不住的,头上还包扎着,卫老夫人和吴嬷嬷也不能装作没看到。 便问了两句,寒香只是垂首恭顺的答着:“昨儿误伤的,不碍事。” 她说了不碍事,卫老夫人也没有再问,随后由着她施针,暖阁的银碳烧的有些旺,熏得她的脸红红的,等着拔了针,又推拿了几个穴位后,她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吴嬷嬷在一旁看着她仔细的做着手中的事情,鼻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想着昨天夜里跟卫老夫人说的话,又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做完这些,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往日里做完这些也就半个多时辰,今日耗时长了些。帮卫老夫人系好衣带后,寒香便准备退下了,只是她刚退开软榻一些,便听门外的丫鬟禀报着: “老太太,大爷和二爷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帘子被打开,卫家大爷是卫扬,正是寒香要避开的人,她看到卫扬身着宝蓝色杭绸锦袍,上面是云翔蝙蝠纹,腰间是一条白玉带,外头披着白色的大氅,翻领处是雪白的狐狸毛,衬得他眉目俊挺,面如冠玉。 只是他就是潘安托生,宋玉在世,寒香也是避他如瘟神。在他刚迈步进来,寒香就双目低垂,往后退了一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biqikμnět 卫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只是寒香并没有注意,此刻的她,只恨不得做屋里的一件摆设,让所有人都看不到。 感觉到卫扬走近后,带着屋外的寒气,寒香更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听着卫扬给卫老夫人请安,寒香也没有抬头。 除了卫扬的声音,寒香还听到了另一个声音,清朗的音质带着男子特有的沙哑,寒香听着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心中好奇,不由得微微抬头看了看,从她的位置,并不能看到那个人的正脸,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只见他身量欣长,身着竹青色的葛布长袍,身姿挺拔如翠竹一般,单单一个背影,便看着自有风骨。 相比起卫扬一身华衣锦服,丝毫不逊色。 寒香想到刚刚小丫鬟禀告的时候说的是二爷,想着这人应该就是了。 “衡儿,在家里一切可还习惯?”卫老夫人开口问着。 “回祖母的话,一切都好。”那人应对着。 卫家二少爷名卫衡,是大房庶出的。寒香并没有见过卫衡,她前身的年纪比卫扬都要大出几岁,本就不熟悉,加上卫衡自小没在卫家长大,而是卫家大舅在外养的外室所生,卫石讫开始也不知道卫衡的存在,他的生母是个戏子,跟卫石讫也只是一段露水情缘,而后随着卫石讫的官位越来越高,更注重内宅的事情,便断了来往。 到了卫衡九岁的时候,生母病故,临死前托人带着卫衡认祖归宗,那时卫家人才知道卫衡的存在。 寒香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当初陈氏为了这个跟卫石讫闹将了起来,恰逢礼部尚书之位空悬,被当初礼部右侍郎拿来做文章,还是父亲帮他摆平了这件事,那时自己刚做了太子妃,太子也为此时跟自己商议过,所以她知道一些,其余的她就不甚了解了。 不过也可以想象的到,卫衡是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进了卫府,定然是不受待见的,别说是嫡母陈氏,就是卫石讫,只怕也埋怨他来的不是时候。ъiqiku 她知道后来卫衡一直在外求学,鲜少在卫家,不然自己也不能一次也没见过他。 寒香还在想着,这时却被人扯了扯袖子,她回过神儿来,发现是吴嬷嬷扯了她一下,之后吴嬷嬷低声说道:“老太太让姑娘喊红菱上来奉茶。” “是。”寒香低低的应声。 寒香知道,因着卫扬的关系,卫老夫人定然也是想让避开,正中她下怀。 她福了福身将要告退,感觉到投到了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管是谁的,也不管是什么目的的,都与她无关,她转过身,迈步向外走去。 这时,却听到来自身后的一个声音:“等一下。” 是卫扬的声音,寒香只作没听到,继续向外走着。 这时,听着后面的脚步声愈近,寒香心中暗骂了一声,之后卫扬就来到了她的跟前,一把扯住了寒香的胳膊。 寒香急急的挣开,借着行礼的姿态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与卫扬之间的距离。 “奴婢见过大少爷,不知大少爷唤奴婢何事?”寒香虽是问话,奴婢二字却说的格外重,似在提醒他,两个人如今的身份差异,也似在嘲弄他,因他的不放手,让自己落到这个地步。筆趣庫 卫扬听着她的话,欲喊出口的表妹二字便咽了回去。想到祖父母还有父母嘱咐自己的话,她的身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以前从来没有来过卫家,卫府的下人都不认得,只要没人说,便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这三个月以来,卫扬以为她留在卫府便是近水楼台,没想到寒香虽说人在永寿居,可是自己却一面也没见到过,自己来永寿居从来没有遇到过她,她只在后罩房里,从不出来,卫扬有时候想借机过去,却总是被眼尖的吴嬷嬷看到。 今天见到她,还是自那件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她,没想到却看到她头上有伤口,卫扬眼神中满是心疼,关怀的问着:“你头上怎么了?” 卫扬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卫老夫人咳了一声,卫扬神色一顿,这时只见寒香一福身,快速的说道:“奴婢蠢笨,无意中磕伤了,多谢大少爷关心,奴婢告退。” 说完也不等卫扬回话,转身就离开,卫扬刚想扬手,听着后面卫老夫人咳了一声,卫扬挫败的垂下了手,看着寒香离开。 出了屋门,帘子落下的那一刻,寒香才松了一口气。 不管屋里投过来的是什么目光,此时都隔开了。 小剧场: 看官:卫衡,男配? 卫衡:你才男配,你全家男配! 看官: 第三十一章 出色 卫衡看着帘子落下,遮住了外面的一切,看着卫扬痴痴的望着帘外,之后落寞的转回身,卫衡嘴角不由得微扬。 卫扬是家里嫡长孙,加上卫老夫人和陈氏也宠惯他,原来府里模样顶尖的丫鬟都在卫扬的院里,在这方面卫老夫人并没有拘着他。 只是后来李氏进门了,因着性子善妒,怕家宅不宁,所以院里那些模样好的丫鬟都被撵了个干净,这样的举动也让卫老夫人和陈氏有颇多的怨言。 只是没想到卫扬此时又看上了永寿居里的这个小丫鬟,看着似乎卫老夫人并不赞成,方才那情况,只怕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枉费了卫扬一番忘帘兴叹的痴心。 没过多久,便有另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奉茶了,帘子掀开那一刻,只见卫扬的眼神亮起,看到是一个圆脸丫鬟,身上穿的一团喜庆,进屋后太后看了看坐着的卫扬和卫衡后,眼角满是春意。 卫衡见卫扬失望的收回了目光,心中想着,也不怪卫扬失望,这丫鬟比之刚才那丫鬟可是有天壤之别。 不说模样,就是那神态与气度就相差十万八千里,卫衡想到那日早上,在假山处曾遇到过她,犹记得那时她受惊吓的样子,就是当时受惊且不知自己身份的情况下,也是礼数齐全淡定的给自己行礼。 卫家何时多了这样一个丫鬟?且看卫老夫人的样子,对卫扬失望的神色是那样的明显,这其中定然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卫老夫人皱着眉,想着刚刚卫扬的举动,心中实在是不喜,便有意冷落他,也不去看他,只同卫衡说着话: “你二叔他们可有说几时回来?能赶上你祖父的寿诞吗?” 卫衡听着卫老夫人问话,答着:“回祖母的话,二叔在任上不能托身,来信说是二婶带着四妹妹还有诣哥儿回来,大概就是这几日了。” 卫老夫人听着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这次过了乡试,是打算明年春闱时下场还是再等一届?” “孙儿斗 httpδ:Ъiqikunēt胆,想试上一试。”卫衡谦逊的说着。 卫老夫人听着又是欣慰的点头,看着卫衡,心中极是满意。一开始卫老夫人并不喜欢卫衡,卫衡的生母出身风尘,且卫衡初来之时闹得那些不愉快,让卫家许多人都心生不喜。 如若不是怕骨肉流落在外,折损卫家的福缘,这个孙子当初她也是不想认的。 只是没想到卫衡却是这样的争气。 大房只有卫扬一个孩子,因为卫衡进了卫家,让陈氏心中十分的不舒坦,女人若是想为难起一个孩子来,那真的是不要太容易。 卫衡自打进府,一年之内,三灾五病没断过,不是磕伤了,就是落水受寒,这些都发生在大房内,大房里的下人都是陈氏调|教好的,有些话自然不会传到卫老夫人耳朵里。 还是二房的二太太周氏看不下去,想着就算是外室子,稚子总是无辜,已经进了卫府门了,再这般磋磨孩子,有违人伦。 那时卫家二老爷卫石峥刚好外放扬州知府,周氏与卫老夫人说了扬州一带多是名士大儒,人杰地灵,书院林立,便想着带卫衡前去求学,将来有出息后,也算是一条出路。 卫老夫人虽说不喜卫衡,但是知道陈氏这般举动,心中也是厌恶,就算卫衡是私|生子,但终归是卫家的孙子,陈氏这样做惹怒了卫老夫人。 之后就允了周氏带卫衡一起去扬州的事情。 陈氏因为是长嫂,加上娘家又是京中世家,在妯娌之间也强势一些,二太太周氏的父亲是翰林院学士,清贵是清贵,只是手中无权。biqikμnět 再加上陈氏进门就生了长子嫡孙,而周氏头两胎都是女儿,在随丈夫扬州为官的时候才有了幼子卫诣。子女上的差别又低了陈氏一头,在京中时,周氏可没少受陈氏的挤兑。 因为卫衡的事情,陈氏记怪了周氏好些年,好在两人常年不见,倒也没生出什么事端。 家里人眼看着卫衡一日比一日的出息,从原来一个瘦弱且倔强的幼童,到现在谦和有礼的温润君子,卫府上下无人不对周氏钦佩。 与她相比,陈氏这个嫡母就相差太多了,无论是气度还是心胸都是比不上的。 加上现在卫衡比大房嫡出的卫扬更为出色,陈氏心中的嫉恨更甚。当初卫扬在秋闱之时得了一个桂榜前五十的名次,把卫家人喜的,炮竹放了整整一天,而卫衡不声不响的在今年秋天的时候拿了案首,放榜的时候正是卫扬因为寒香之事气病卫家二老的时候。 如今卫衡想的是明年春闱,卫扬虽说已经春闱过了,但是名次不佳,如今虽说在朝中谋了职,多半是仗着他爹礼部尚书的面子。现在有着卫衡的对比,卫扬还沉湎于儿女情事,也难怪卫老夫人失望了。筆趣庫 “好好好,男儿就当如此,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待你高中,祖母好生为你寻一门亲事。”卫老夫人说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时候,故意看了卫扬一眼,只见卫扬还是一副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状态,卫老夫人心中更是生气。 卫衡听了卫老夫人的后半句却是有些不自在,之后又陪着卫老夫人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告辞的时候,卫扬却被卫老夫人留下了。 卫衡心知是跟之前卫扬纠缠的那个丫鬟有关,没有说话,便先独自一人离开了。 刚出了屋门,就听着后面卫老夫人沉沉的声音,隐隐的传来:“你若再执迷不悟,我也只能告诉你祖父,将她送回平阳了。” 卫衡听了之后心中一顿,想着卫老夫人因何会这样说,若是个普通的丫鬟,卫扬就是收房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毕竟卫扬也曾收用过不少的丫鬟。 就是卫老夫人不想让卫扬收了那丫鬟,为了避免卫扬纠缠,大可发卖出去,或是直接配给下人,又何必送回平阳。 卫衡想不通,便没有再想,抛在了脑后,出了永寿居。 ps:这是定时更新的章节,作者君没有出去浪,是生活里有点事分身无暇,回来感谢各位打赏的亲爱的。 第三十二章 矛盾 “寒香姐姐,你快来,这是老太太赏给我的,还热着呢。”霜儿怀里捂着个点心盒,一边跑进屋子一边喊着。 待她进了屋中,便看到她小脸红扑扑的,发髻上还有落上的雪花没有融化,今年的雪来的有点晚,却下得很大,连着下了两日都没有停了。 此时寒香头上的伤已经凝痂,吴嬷嬷给了她一瓶舒痕膏,说是老太太给的,寒香添了两味药,也一直用着,不用多久,大概就可以好了。 听到霜儿的话,寒香笑道:“你慢点,那么大的雪,也不怕摔了。” 霜儿笑嘻嘻的说着:“没事,我走路稳着呢。”说着从怀里拿出捂着的点心盒递到寒香面前,笑道:“喏,老太太赏的,馥馥斋的点心,我听说可好吃了。” 霜儿说可好吃了的时候,眼睛里放光,嘴巴微嘟,仿佛着食盒里放着天下间最好吃的美味。 寒香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声,道:“即是老太太赏下来的,便留着慢慢吃吧。” “那可不行,我是专门拿过来跟姐姐一起吃的。”霜儿说着,寒香看着她笑道:“你留着吧,姐姐不爱吃甜食。” “哦。”霜儿哦了一声,之后拉着寒香说起了在前院伺候的事情。 “我原先以为这府里的小姐都跟三小姐一样难伺候,没想到四小姐竟十分的和善,今天四小姐来永寿居给老太太请安,我打帘子的时候不小心手滑,帘子上的木撑打到了四小姐的头上,那时候我吓坏了,以为得挨顿板子,没想到四小姐却不追究,看我吓到了还出言安慰了我两句。”霜儿满脸笑意的说着,手中拿起一块点心放到了口中,一边吃还一边不住口的称赞着卫四小姐。httpδ:Ъiqikunēt 寒香听了霜儿的话则是愣了一下,卫四小姐?卫娆,她回来了? 卫娆的父亲是卫家二老爷卫石峥,母亲便是周氏,此前一直跟着父母在扬州,上面有一个姐姐卫萱,是卫府嫡长女,跟卫扬同岁,已经出嫁。 昨天寒香在给卫老夫人施针的时候,听着吴嬷嬷让人给大太太传话说将二房的院子收整出来,没想到今天就已经到了。 寒香想着卫娆的模样,有些记不起来,印象里只是那年自己及笄之时,周氏带着十岁左右的卫萱还有幼小的卫娆,之后嫁入太子府,更少于卫家的人接触,便有些记不得了。 “二太太跟四小姐一起回来了吗?”寒香问着。 霜儿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点着头,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嗯嗯,二太太也可慈善了,难怪四小姐那般的好性儿,跟三小姐一点也不一样。” 寒香静默了一下,心中知道霜儿因何这般说。 说起卫三小姐卫晓,底下这些做丫鬟的没有一个不怕的。不为其他,只因卫三小姐卫晓十分的难伺候,就是平日里来永寿居请安,对着卫老夫人自然是卖乖讨巧,但是对着底下人可就没有那么和善了。 给卫晓奉茶,热一分不行,冷一分是错,放远了不行,放近了也不成,必须在触手可及的位置,还要温度刚刚好。 诸如此类,寒香听过院里丫鬟不少人抱怨的。 她平日里要做的事情跟后罩房的这些丫鬟不同,也不用在跟前伺候,她鲜少出门,也就很少见到府里的大小主子,所以,对卫晓以及他人的一切,也仅仅只是耳闻。 不过随后想到陈氏的性子,再想卫晓的时候,便多了那么几分理所当然了,看儿女言行举止,可知父母三分。 她们正说着话,只听外面有个微显尖锐的声音传来:“这鬼天气下个没完没了,冻死个人!”biqikμnět 屋里的寒香和霜儿彼此对望了一眼,她们两个都听出来了,这是菊香的声音。 随后便有一个讨好的声音说着:“姐姐刚从老太太屋里出来,难免觉得冷,快些回屋子吧,我去给姐姐拿个手炉去。” 这声音不是红菱的声音,自从上次的事情出了之后,红菱跟菊香之间就起了隔阂,之后红菱想再往菊香跟前凑,菊香可能是觉得那日的事情失了面子,便对着红菱冷淡淡的。 菊香当差得力,平时穿戴也好,加上她跟李氏院里的紫烟关系好,有什么好的东西紫烟都给她捎来一份,院里人无人不羡慕她,往她跟前凑的人自然多。 没了红菱,如今凑在菊香身边的是一个叫绿萍的,她们说完话,只见菊香撩开帘子进来了,后面并没有跟着人,想来是绿萍去拿手炉了。 菊香的目光看都不看寒香这边,直接回了自己的床榻边上,室内的气氛骤变,霜儿吐了吐舌头,也没再说话。 不过一会,便听到外面吵了起来,仔细听,是绿萍跟红菱起了口角。 “你赶着投胎呢,没看到姑奶奶手里拿着东西,撞坏了你赔得起吗?”这是红菱的声音,脆生生的,在这安静的后罩房格外的响亮。 “一个奴才种子,给谁当姑奶奶呢?”绿萍也不遑多让,当即便吼了回去。 红菱一听可不干了,随后又反击道:“也不知道谁是没脸没皮的奴才种子,整天跟哈巴狗似的,看着都令人作呕。” 红菱这番话说的绿萍的面皮涨红,她所说的哈巴狗不过是暗指最近菊香待绿萍亲近,绿萍前后左右的讨好菊香,好从菊香手中寻一些好处。 “要说哈巴狗,你还是头一个。现在被一脚踢开了,心里不是味儿了?掂量不清自己的能耐,少在这儿碍人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绿萍说的话极其不客气,之后似乎推搡了红菱一把,紧接着是扑通一声,摔倒的声音。 想来是红菱被推到了。 红菱确实是被绿屏推到了,雪天路滑,满院都是厚厚的积雪,这下可了不得了。只见红菱从地上爬起来后,气的双目赤红的指着绿萍道:“你敢推我,今儿不让你见识见识姑奶奶的厉害,我跟你姓!”https:ЪiqikuΠet 说着,扬手就去抓绿萍的头发。 ps:依旧定时章节,么么,大家可以踊跃留言哦,那些我是可以看到了。 第三十三章 打架 绿萍不防备红菱会动手,被她从后面扯住了头发,头上吃痛,脚下一个踉跄,便仰面摔倒在地上。 红菱却是紧抓着绿萍的头发没有松手,绿萍摔倒的那一刻便大声的痛骂了起来:“作死的小蹄子,今儿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绿萍一边骂着一边将手中的暖炉砸了过去,红菱被砸破了头,却是死死的揪住绿萍的头发不肯松手,用力的将她的头往下摁,不让她起身。 “烂货,今天非把你揪成没毛的野鸡不成!”红菱被砸了头一下,更是发狠的咒骂殴打。 他二人的咒骂和厮打已经惊动了此时后罩房的所有人,菊香在她们争执起来的时候没有说什么,听着她们打起来,站起身来,匆匆的跑了出去。 霜儿听着她们越骂越凶,此时见到菊香也匆匆的跑出去,凑热闹的心大盛,也拉着寒香一起去看。 寒香本不想去的,被霜儿拉着来到了门边,见红菱绿萍两个人已经扭打到了一团。头发都被扯得散乱,红菱被砸破了头,血糊了一脸,绿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上被红菱挠了好几处,头发不知被扯下来多少,两个人在雪地里都衣衫不整。 菊香在一旁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别打了”,但是无济于事,分不开厮打的两个人。 红菱毕竟年纪小绿萍两岁,刚开始占着上风,一会便有些体力不支,被绿萍返过了劲儿,踢翻了开来,只是同样头上的头发也被扯下来不少。 绿萍也顾不上其他,冲过去就掐住了红菱的脖子,见她抬手又要抓自己的头发,摁住她的双手,趴在肩膀上便狠狠的咬了下去。 红菱疼的大叫了一声,隔着厚厚的衣服都险些给她咬下来一块肉,红莲用力的挣着双手,便要去她的脸上扣她的眼珠子。 霜儿被红菱那一头一脸的血吓到了,见她们现在越发的往狠里打,不安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以前也见过人打架,都是些粗鄙的妇人,未出嫁的女孩子,性子再野,也没有一言不合就打架的。biqikμnět “你们这是闹得哪一出?还有没有规矩了!”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是吴嬷嬷。 听到吴嬷嬷的声音,扭打的两个人停住了动作。 吴嬷嬷在丫鬟中的震慑力还是很强的,她的话一落,院子里立马安安静静的没了声音。 吴嬷嬷脸色阴沉,仿佛比这飘雪的天气还要阴冷,似要凝结出冰来。 “你们倒是出息了,这才刚进来多久,旁的没学会,都学会打架了!”吴嬷嬷声音冷冷的训斥着她们,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红菱一头一脸的血,绿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满身的泥泞,脸上满是被挠出来的血道道。吴嬷嬷并没有被被她们这样狰狞可怕的样子吓到,而是冷冷的扫了她们一眼,之后看向了一旁的菊香,开口问道:“你说,她们俩因何打闹?”Ъiqikunět 菊香刚想开口,便见红菱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地上的托盘道:“嬷嬷,小厨房新出的点心,我正打算送到前头呢,绿萍她故意撞了我一下,险些把点心打翻,我不过说了她一句,她便拿暖炉砸到我的头上。” 菊香如果开口,肯定是向着绿萍的,所以红菱便率先一步说了。 听到红菱说话,绿萍当即争辩道:“嬷嬷,不是这样的,我只不过” 只是绿萍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吴嬷嬷道:“不知规矩!我几时问你们两个了?” 吴嬷嬷威严的声音传来,红菱和绿萍都不由得瑟缩一下,吴嬷嬷平时鲜少发脾气,这一怒还颇有威严,就是一旁的菊香,都心头一跳,见到吴嬷嬷看了过来,便连忙低头恭顺的说着: “回嬷嬷的话,是红菱先挑起事端的。” 红菱一听便气不过了,她就知道菊香会为绿萍说话,便急急的说道:“你胡说!” 红菱话一出口,看到吴嬷嬷目光如刀般的看了过来,便住口不敢再说了。 吴嬷嬷听菊香说完,来回看了她们三个一眼,抬眼看到寒香和霜儿就站在门口,之后开口问道:“刚刚是个什么情况,你们可有看到?” 霜儿早已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了,听吴嬷嬷问起只顾着摇头,不知道如何回答。 寒香则是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回嬷嬷的话,刚刚我们在屋内,听到外面打闹,才跟着菊香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并不知是因何起的争执。” 这话初一听,并没有什么不妥,她只是在说并不知情况。可是仔细一听却不是那么回事。寒香说是跟菊香一起出来的,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刚刚菊香却说红菱先挑起事端,这样的话,是明显的偏帮绿萍了。 红菱未必就是个好的,只是菊香这般明显的偏帮绿萍,寒香也只是说了实话。 吴嬷嬷在这内宅一辈子,言语上的机锋怎么听不出,吴嬷嬷对霜儿说道:“你去二门处喊两个婆子过来。” 霜儿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去了。 吴嬷嬷转过头来看着红菱绿萍两个,看着她们此刻或害怕,货补甘,亦或者是委屈的神色,冷冷的说道:“进府时教规矩的嬷嬷跟你说的话,你们是一样也没记住。旁的话我也不与你们多说,府里的规矩,凡事有打闹不遵守规矩者,每人打三十板子发卖出去。” 吴嬷嬷的话说完,只见红菱与绿萍脸色发白,尤其是绿萍,双腿一软跌坐到了地上。 霜儿很快就喊来了粗使的几个婆子,听着吴嬷嬷吩咐每人打三十板子,当即便上前拖住红菱和绿萍,没等她们开口求饶,便塞住了她们的嘴巴拖了下去。biqikμnět 随后啪啪的,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便传来了。菊香和霜儿听得胆战心惊的,寒香面无表情。 吴嬷嬷像是没听到一般,扫过了菊香一眼道:“菊香,罚你三个月例银,从一等降为二等,你服是不服?” 菊香咬着下唇,小声的应着:“服。” 应是这样应着,吴嬷嬷知道她心里定然是不服的,之后只听吴嬷嬷沉声道:“进了府中,就是伺候人的,弄清楚自己的本分,以为自个儿是千金小姐呢,等着别人伺候!” 吴嬷嬷训斥着菊香,寒香听着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虽然没有要任何人伺候,只是吴嬷嬷口中的那句本分,戳到了她心中的痛处。 这个地方本就不是她的归宿,也不是她的本分! 终有一天,她是要离开的。 ps:抱歉,大半夜的更新,太晚了。明天的更新如果早上七点没有更新,就到中午十二点了。 更新不会一直这样,最近作者君辞了手边的工作,暂时没有打算找新工作,全靠着喜欢本书的你们给饭吃了,等上架我会努力的更新,也希望大家不离不弃,正版支持,时常活跃一下,给作者君信心。 第三十四章 谢谢 红菱绿萍是被抬回去的,只等着第二天人伢子来了直接卖了。晚间的时候是别的丫鬟值夜伺候,菊香今天被罚,还降了等,也不敢像往日那般张狂,早早的便窝在自己的床铺上睡去了。 躺在床上的寒香在想着今天的事情,一直以来,她忽略了一个事请。 她入府三个多月了,原先一直想着要治好卫老夫人之后,然后离开,现在想想,很有可能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卫家并没有打算放自己离开的心思,奴籍并非是无奈之下的安排,而是对于自己可以轻易的掌控。 寒香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想着要如何才能离开。 从一开始她被卫扬救了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大周朝的户籍一向查的十分的严格,从圣上建国以来,对于户籍一事就十分的重视,没有户籍,没有身份,在这天下都是寸步难行的。 而卫家,却只肯给一个奴籍。 相比之下,就算是奴籍,比没有户籍也强出许多,因为奴籍总有脱籍的一天,而没有户籍只能被官府收编,或是充入官妓或是直接送入军妓。 如今想想,卫家是不会给自己脱籍的机会的。Ъiqikunět 寒香又翻了个身,之后想着,无论如何,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无论如何,也要挣出一条路来。 就在她睡意朦胧,将要陷入沉睡时,听得有人叩门的声音,寒香睡意被驱散,只听着外面叩门声渐响,随后是霜儿的声音传来:“姐姐寒香姐姐” 寒香听着霜儿喊得急,这大半夜的,以为她有什么事,便掀开了被子,穿鞋下了床榻。 此时的炭火已经灭了,离了暖意融融的被窝,寒香止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从一旁的衣架上拿来夹袄穿上,才去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时候,只见霜儿也披着厚厚的袄在寒风中站着,寒香拉了她进来,触到她的手时,异常的冰凉。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寒香开口问着。 霜儿冷的搓了搓手,暖和一点之后说道:“那边屋里红菱和绿萍挨了打后,情况不太好。绿萍还好些,红菱头上有伤,开始有些发热,现在开始说胡话了。” 霜儿说完后,叹了一口气又道:“红菱虽然平日里挺可恶的,但好歹在一个屋里住了几个月了,现在她落了这样的下场,也挺可怜的。我刚刚摸了下她,全身烫的很,人都烧糊涂了。” 寒香听了后,默了默之后道:“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这个时候,也请不来大夫,就是能请来,红菱也是将要被卖出来了,卫家也不会给她请大夫。 寒香到了的时候,只见屋里其他的人也都还没睡,只是却都是漠然的躺在自己的床铺上,不顾那两个人将要被赶出去的人死活。 红菱趴在床榻上,头歪在一边,嘴里不知在说着什么。绿萍听着门推开的声音,看了过来,见寒香跟着霜儿进来后,径直的去了红菱的床前,想开口说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寒香没有注意到绿萍的欲言又止,只是来到红菱床前,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确实是很烫。 寒香想到自己的药匣子里并没有治退热的药,伤药倒是备了一些,只是此时红菱高烧不退,想必上头上的伤口和今天被打时受了寒引起的,敷了伤药也未必管用。https:ЪiqikuΠet 寒香想了想,对霜儿说道:“你去厨房取些酒来,之后取菽豆五十颗,马料豆20颗,山药带皮少许,去煮一碗汤来,将豆煮软之后就可以了。” 霜儿听了则是愣了一下,取酒过来她知道是为了退去红菱的高烧,但是这煮豆子的法子还真是没听说过。 不过霜儿并没有怀疑寒香的技术,应声便去了。 这个法子寒香也是第一次用,这还是跟姑姑在别院住的时候,那里药材少,有个丫鬟夜里高烧不退,姑姑便让厨房做了这样一碗汤。 寒香在霜儿走后,回房取了药匣子过来,给她将头上的伤口处理好之后,只听那边绿萍期期艾艾的说着:“寒香姐姐,我这两条腿疼的厉害,能不能帮我看看?” 寒香看了她一眼,三十板子打不出外伤,最多是让臀|部高肿,腿也会疼几日,等消了肿也就没事了,这种打法在大宅门中是常见的。 “你身上并无外伤,养几曰就没事了。”寒香说完,绿萍还想再说什么,只见寒香转过了身没再说话。 霜儿从厨房拿了酒,遵照着寒香的吩咐,在绿萍后背手心以及脚心擦拭了少许,又在她臂弯和膝弯处擦了擦,寒香在一旁试着她的体温,她体表的温度降下了一些,只是这个不是长久之法,不用多久还会上升。 约摸半个时辰后,霜儿去厨房端来了之前煮上的豆子水,回来后,试了试温度,将红菱扶起来给她灌了下去。 做完这些,寒香站起来收拾着药匣子,一边说道:“给她盖好,发了汗,半个时辰后就没什么大碍了。” 霜儿点头应下了,寒香收拾好了药匣子便要离开,这是,红菱昏昏沉沉中抓住了寒香的衣服,少气无力的道了声:“谢谢。” 寒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之后就离开了。 红菱和绿萍第二天天一亮就被抬出去了,院里的小丫鬟们也都战战兢兢的。ъiqiku 这件事除了让永寿居里的丫鬟老实了,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影响,当天院里又进了两个丫鬟,进来之后直接是一等,分别叫文竹,文兰。 她们原是二夫人身边的丫鬟,从从扬州带回来的,昨儿知道这院里将要发卖两个丫头,便把人送了过来。 二夫人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快到卫老太爷的寿诞了,也是因为次女卫四小姐卫娆明年及笄,想着在京中与她说门亲事。 转眼便是卫老太爷寿诞,而此时的卫老夫人比之初犯病的时候强上太多了,虽不能自行行走,但是在丫鬟的搀扶下,已经可以下地了。 卫老太爷寿诞那日,宴请宾客是在离永寿居不远的出云阁,是由大夫人陈氏操持的。 霜儿被派了活计,在出云阁内伺候着几位千金的茶水,中途不知怎地便闹起了肚子,难以忍受之下,便回了永寿居,向寒香讨些药吃。 寒香这里只备了卫老夫人平时要用的药,治闹肚子的药还真没有,眼看着霜儿忍不住又要上恭房,出云阁那边的事情又耽误不得,霜儿便央求了寒香让她去顶一会。 这时,寒香却犹豫了。 第三十五章 冤家路窄 并非是寒香不愿相帮,而是她在考虑,若是她去了,这张脸会不会被人认出。筆趣庫 她的原身比现在大出十多岁,晗琼虽说没在京城的圈子里待过多久,但也不是没人认识,若是给人认出了,岂不是招祸? 她眉心的这一点朱砂痣便是标志,往日里她都是用厚厚的刘海盖住,但是这模样又如何去掩盖? 霜儿等不了她,便匆匆的跑走了,等霜儿回来的时候看到寒香还坐着发呆,正想喊她呢,肚子里又是一阵闹腾,便又匆匆转身跑去了恭房。 寒香看她的样子,知道闹得厉害,这要是不赶紧看看,非得把人拉坏不可。 霜儿来回跑了五六次,出来的时候双腿都有些发颤了,她这个样子莫说是去出云阁伺候了,就是走过去都费劲。 寒香看着霜儿的样子,脸色蜡黄,走路的时候,后背都佝偻了起来。 “姐姐,今儿我是不成了”霜儿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就没什么力气,摸到椅子便坐了下来,一点也不愿站起来了。 寒香想着今日是卫老太爷的寿诞,前院后院都忙的一团乱,也没人能出去抓药,寒香站起来,对霜儿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寻点药来。” 寒香说完,便起身出了后罩房,永寿居的小厨房并没有开火,只是平时烧热水供着院子里使用,所以寒香并没有找到要用的东西。 之后她出了永寿居,往后院厨房去了。 厨房里都在忙碌着,准备着前头的席面,厨房里的人大多是识得她的,知道她是老太太院里的,给老太太调理身体的,都客客气气的问她: “寒香姑娘,你要找什么?” 说话的是厨房的管事赵大娘,寒香听她问起,也同样客客气气的回道:“大娘,我来寻一些生姜和蒜头,还有一点蔗糖。” 寒香说了之后,赵大娘便吩咐人去拿。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厨房最常见的,不过一会便给寒香拿了过来,赵大娘便多嘴问了寒香一句:“姑娘用这生姜大蒜做什么呢?” 寒香接过后一笑道:“院里的霜儿闹肚子,今儿是老太爷的寿诞,不好请大夫过来抓药,便用这些先缓和一下。” 寒香的话说完,赵大娘吃了一惊,惊讶问道:“这生姜大蒜能治腹泻?” 寒香点头,之后说道:“这不过是个土法子,若有有药的情况下,还是服药见效快一些。” 赵大娘则是满脸钦佩,口中赞着:“懂些医理就是了不得,这处处都是宝了。” “大娘,我先去了,霜儿还等着呢。”寒香客气的说着。 赵大娘忙里抽闲的将她送出了厨房,边走边客套的说着:“以后姑娘需要什么,只管使人过来说一声,大娘遣人给你送去,这大冷天的还要来回跑。” 寒香点头应着,口中谢着赵大娘,之后出了厨房。 只是,刚出了厨房的门口,便迎面看到几个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两个人身着华丽的衣衫,一个是穿着浅粉的竖领斜襟短袄,下着祥云百花褶裙,外头是一袭赤红披风,风帽处有一圈的白狐狸毛边,这一身的妆扮有着说不出的娇俏。她的模样也是俏丽,五官精致,妆容完美,年纪不大,神态间却充满着倨傲,走路上下巴高高的扬起,神色间满是对所有人的不屑和冷淡。ъiqiku 而站在她身边的少女,看着与她年岁相差无几,柳眉星眼,唇角向上弯起,天生一副笑模样,眉梢眼底都透着温婉的笑意。那感觉仿佛如春风一般让人心中舒坦、和煦。 她穿的并不那么艳丽,却丝毫没有被身边衣衫华丽的少女压下。 寒香看了她们两人一眼,便迅速的低下了头。 这二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卫三小姐卫晓和卫四小姐卫娆。在永寿居的时候,寒香远远的看到过卫晓几次,就避开了。 她以前年纪比卫晓大,没怎么接触,但是从永寿居丫鬟的口中也知道她是个极其难伺候的人,如今的身份,她对所有人都是能避则避。 只是她想避,却也未必能如愿。 “四妹妹,你说娘让我们来厨房做什么,厨房里有婆子有丫鬟,这里都是些油腻腻的东西,真想不清楚娘要做什么。”卫晓开口抱怨着。 寒香低着头,听着卫晓的声音一如她的外貌一般,透着异于常人的优越感。 她是长房唯一的女儿,父亲是礼部尚书,母亲是家中宗妇,长辈疼爱,同辈也都不与她计较,养的她的性子骄纵的很。https:ЪiqikuΠet 这时,一旁跟着卫晓的丫鬟开口哄着卫晓说:“姑娘,太太这样做是给姑娘和四姑娘锻炼的机会呢。刚刚太太在前头说了,说今儿的席面都是两位姑娘定的,还有厨房的一切都是姑娘你们操持的,姑娘你和四姑娘马上到了说亲的年纪,自然要传一些好名声出去,这样对姑娘们才更好呢。” 说起说亲,让两个待字闺中的卫家小姐都有些难为情,还是卫晓开口说道:“就你话多!” 虽是训斥的话,但也挡不住俏脸泛红。卫娆却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寒香始终都垂着头,只等着她们走过去了便离开,可谁知,当卫晓走到跟前的时候,都已经走过去了,却突然回过身来,看着正欲离开的寒香,深深的盯了她一会,开口道:“抬起头来。” 寒香双眉微皱,只是却不能不抬头,她渐渐的抬起头,双眉已经舒展。 卫晓看到她抬起头后是了然的神色,而她身边的卫娆则是十分的吃惊,其惊讶程度不亚于李氏在别院看到寒香时的场景。 卫晓则是带着倨傲的神色上下的打量了她一眼,她一早就听李氏说过了,萧晗琼没死。非但没死,还被大哥卫扬养在外头,后来由祖父出面,将人拘在了永寿居做了丫鬟。 她之前一段时间,天天去永寿居也没能遇到她,后来知道她再永寿居中并没有做任何活计,只是每日里帮着卫老夫人调理身子,整日的躲在后罩房里不出来,就是自己想寻她的麻烦,也是摸不着人。 如今倒好,竟给自己遇着了。 卫晓嘴角翘起,笑的冷冷的看着寒香,心中想着,不知她当初让自己在晋王府丢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日会落到这个地步! 第三十六章 卫娆 卫晓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寒香身前,眉梢眼底尽是盛气凌人的神色,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用着倨傲的语气说着:“模样倒是长得不错,哪个院里的?” 如此场景,如此言语,如此的神态。 寒香只觉得难堪,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定然是卫晓之前跟晗琼是有过节的,不然不可能这般羞辱寻衅。 晗琼以前也是骄纵的性子,比卫晓有过之而无不及,卫晓是被卫家宠坏了的孩子,晗琼则是萧家最娇贵的幼|女,她们之间也不可能有什么表姐妹情意的。 如今卫晓这般问话,明显是故意为难寒香。 寒香暗中咬了咬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心平气和道:“回三姑娘的话,是老太太院里的。” 卫晓听了却是当即沉下了脸,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在了寒香的脸上,看到她的头歪到了一边,沉声冷冷的说道:“这一巴掌是教给你要懂得规矩,说话前带上奴婢两个字。”筆趣庫 卫晓手上的力气不见得有多大,意在羞辱,但是寒香面皮薄嫩,随即脸上便起了五个红红的指印。 “问你呢,哪个院里的?”卫晓挑衅的话再次传来,带着刻意的羞辱人的语气和倨傲的态度看着寒香。 寒香袖底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生平第一次遭受如此对待,她从做了卫府丫鬟的那一刻起便知道前路坎坷,想过越行越艰难,却不想,这折辱来的这样快。 卫晓见到寒香迟迟没有说话,扬手便要打第二记巴掌。 这时,却被人拦住了。 拦住卫晓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身边的卫娆,刚刚她还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她是认得萧晗琼的,萧家的事情轰动朝野,全族上下无一生还。如今在卫府内看到她如何能不震惊。 卫晓打她第一把掌的时候,卫娆才回过神来,知道这中间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被卫家收留,且成了卫家的丫鬟。 在卫晓扬起手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卫娆毫不犹豫的就抓住了她的手,拦着了她的动作。无论如何,前仇旧怨毕竟只是小女儿家的事情,凭着与萧家的姻亲关系,她如今家破人亡,卫晓再这般羞辱人,便有些过分了。 卫晓被卫娆抓住了双手,有些不解的看着卫娆,双眉皱着问道:“四妹妹,你拦着我干嘛,我今天便要好好的教教她规矩。” 卫娆却是抓着她没有松手,随即脸上带着笑意道:“三姐,今天是祖父寿诞,大伯母让我们过来厨房这边看看,回头误了前头的席面,大伯母的面子往哪儿搁。” 卫娆只是找了这样的借口,其实,就是她们两个不过来,厨房的人也不会误了前头的席面,陈氏让她们两个过来,不过是在外人面前给她们小姐妹添些好名声。 卫晓没想那么多,也不管前面的席面误不误事,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可得让她出了心中的毒气。 “四妹妹你不要管,误不了事的。”卫晓眉梢带着厉色,挣着手还要教训寒香。 当着卫娆的面,卫娆自然不会让她再动手打人了,眼看着卫晓的手要挣脱,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拦住了她,将她拉到了一旁,卫娆跟卫晓本是同岁,力气也相当,卫娆用力的拉她,卫晓也没能挣开。 卫娆拉过她后,低声快速的说道:“三姐,再不济她也是萧家的人,如今她一无所有,寄人篱下,孤苦无依,如何能跟三姐相比,有什么仇怨过不去的。” 卫晓冷哼一声道:“你念她是萧家人,当初在晋王府,她可不念我是卫家人。那么多世家千金,她说落我脸面就落我脸面,让我被人耻笑。” “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别人也都忘记了,当初她是世家千金,你还回去也倒罢了,如今她不过是个小丫鬟,你这般为难于她倒显得三姐你气量狭隘,不能容人,没得坠了三姐的名头。” 卫娆这般连哄带劝,可算是将卫晓心中的不顺给撸平了一点。回头看着寒香,冷冷的哼了一声:“算你好运。”biqikμnět 说着就趾高气昂的转身离开,卫娆看了寒香一眼,最后叹了一口气道:“你快些回去吧。” 卫娆说完就追着卫晓去了,寒香抬头看着卫娆的背影,双眸一眨不眨,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越是身经磨难,泪意涌然,若你眨眼,不然眼泪会掉。若你哭泣,坏人会笑。 回到永寿居的时候,寒香在小厨房里将生姜切成了碎末,之后将大蒜的皮去掉,拿回了房间。 霜儿的腹泻来的十分急,且凶猛,这前前后后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人的精气神儿都没了,现在全身无力的趴在桌边。 寒香走近她,轻声说道:“走,去床上躺着。” 等着将她扶到床上的时候,霜儿抬眼看到了寒香脸上的指印,心中一惊,仿佛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不舒服,惊讶的说道:“姐姐,谁打你了?” 寒香撇过头,去拿刚刚切好的姜末,若无其事的说道:“无事,你小心躺着。” 说完就拿着手中的姜末放在细棉布上,在一旁的炭盆上熏着,直到暖暖的才对霜儿说道:“你将这个放在肚脐之上,症状就会有所缓解。”说着将抱着生姜末的细棉布包递给了霜儿,霜儿接过后,看着寒香的脸上,还在继续追问着:“姐姐,到底谁打你了?” 寒香一边将拨好的蒜头用着竹筷串起来放在炭盆上烤着,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三小姐。” “为什么呀?”霜儿惊讶的问着。 寒香听着霜儿问起,不由得冷嘲了一声道:“不过是个下人,打了就打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的声音里,不知为何,竟让人听着十分的揪心。 霜儿很是气愤,心中想着,这三小姐好没道理,平时为难丫鬟也就罢了,如今平白无故打人,真是太过分了。 可是霜儿随后想到寒香刚刚的话:不过是个下人,打了就打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霜儿理解了那种深深的无奈感。 穿插一个《白莲攻略》的小剧场: 天气渐冷。 白莲:老公,天冷了,我想买衣服。 顾衍:走,去优衣库。 咸蛋: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顾衍!https:ЪiqikuΠet ps:放心,女主不会一直这么憋屈。 第三十七章 熟人 寒香将烤的熟透的蒜头沾了沾她从厨房拿来的蔗糖,递给了霜儿:“把这个吃了,等过了今天我再给你抓点药来。” 霜儿接过后依着寒香的话做了,小腹处还有身上都觉得暖暖的,霜儿想着之前的事情肯定让寒香心里正难受呢,便岔开话题问道:“姐姐,这大蒜和生姜也可以治病的吗?” “只要对症,万物都可以入药。”寒香开口说着。biqikμnět “姐姐真了不起。”霜儿由衷的赞着。 这时外面传来喊霜儿的声音,寒香和霜儿都听到了,这声音她们两个都不陌生,是新进永寿居的文兰,霜儿“哎哎哎”的应着,之后喊道:“文兰姐,我在这儿。” 文兰寻着声音找了过来,见到霜儿在床上躺着,便问道:“这正在前头当差呢,怎么就躺这儿了?” 还是寒香站起来解释道:“霜儿她闹肚子,前头伺候不得了,文兰姐去跟吴嬷嬷告个假,烦劳她跟大太太说一声,再派个人过去伺候。” 文兰听着寒香的话,便有些为难了,之后道:“也不是我不通融,只是前头院里镇国公夫人来了,人手紧缺。前院更是来了许多的贵客,人手都调集到前院去了,出云阁那边也都是贵客,那些没调|教过的,扶不上台面的太太不让上前”文兰说着,随即看了看寒香,之后道:“寒香,要不你随我去出云阁那边吧,也不是顶累的活计,只是端个茶递个水,打发那些夫人小姐去暖阁听戏就算完了。” 文兰知道寒香是给老夫人调理身体的,从进了院子后,文兰文竹都对寒香客气有嘉,吴嬷嬷不给她派什么活计,文兰文竹自然也不会使唤她,今日是个例外,若不是出云阁那边人手紧缺,文兰也不会想着拉寒香过去。 寒香刚要拒绝,便听霜儿满口应承道:“好哇好哇,刚刚寒香姐姐还跟我说,要替我过去呢。” 霜儿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能上前服侍的,指不定有什么机遇呢,就算什么都没有,等着席宴结束,还有赏钱呢,凡事用心当差的都有赏钱拿,霜儿才这般的积极将寒香推出去。 “那既然这样,寒香,咱们快过去吧。”文兰说道。 寒香知道推辞不过去了,便道:“文兰姐你先过去吧,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文兰见寒香应了,点点头道:“那我先去了,你可快点。” 文兰走后,寒香对霜儿说道:“你安心休息吧。” 霜儿点点头,见寒香走到半旧的妆台前,打开了一个小盒子,用指甲挑了一点,在脸上涂涂抹抹的,霜儿还乐呵呵的想,寒香这样的模样,再一打扮,岂不是把天仙都给比下去了。 但是,在寒香转过身后,霜儿才大吃一惊。 这哪里像是妆扮过的,这看着像是几天没吃饭的难民一般,脸色蜡黄,没有一点神采。 霜儿想问寒香,只见她妆扮好后,便出了门去。 寒香想的可跟霜儿想的不同,出云阁大多是与卫家交好人家的亲眷,都是京中的官宦人家,她不知道有多少人认得这张面孔,就算晗琼当初并没有在京中长待,但是也有认识的,今日这般也是以防万一。httpδ:Ъiqikunēt 也好在晗琼自小长在荥阳,性子又傲,在京中并没有什么熟悉的人。 在世人眼中,萧晗琼已经死了,谁又能想到卫府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便是当初艳惊四座的萧家千金呢。 她以后终将要离开,她有仇未报,有冤未申,她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阴暗的角落,她会走出去,站在阳光下。 到了出云阁的时候,丫鬟们都有条不紊的做着管事嬷嬷们安排的事情,文竹文兰是跟着卫老夫人的,进了暖阁后,文兰给寒香指了指暖阁西侧的位置道:“那边是各府的千金,她们身边都跟着小丫鬟,也没什么活计安排,霜儿是在那儿伺候着,你过去候着就是。活计虽然不多,但是年轻姑娘们难免有些口角,若是在这里争执起来,难免说主家的不是,你留心着点,若是有人言语上起了争执,赶快回了大太太二太太,免得惹出什么事儿来。” 寒香嗯了一声,便依言去了那边。 对于这些席宴宴请,她本是极其熟稔的,文兰说的那些她自然是知道的,若是客人在主家起了争执,别管是谁吃亏还是谁沾光,丢脸的都只会是主家。 当初太子过生辰的时候,晗琼跟人起了争执,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太子虽没说什么,但是脸上也是冷了几天,每每提起晗琼之时,都是皱着眉。 她知道太子的想法,晗琼被她外祖母郑老夫人给宠的很是骄纵,之前太子原本想着为晗琼做媒给崔家,借此笼络崔家,这样一来,四大家族中三大家族都在太子这边。 可是,晗琼在京中的这两年,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门,得的名声都不太好,给世人的印象也是徒有其表,很难相处,崔家也就打了退堂鼓。 要知道,娶妻娶贤,纳妾纳美,没有一定交际能力,只有是徒有其表,家中长辈,谁也不愿聘为新妇。 寒香想着这些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到了暖阁西侧,垂首静立。 那些千金小姐所讨论的,无外是京中那家的首饰铺又出新品,亦或是谁家的绸缎庄又有新的料子。更有小声嘀咕着,谁谁谁跟谁谁谁马上就要定亲了,再不然就是那谁谁谁可是花名在外,屋里的通房都能组一队马球队了。Ъiqikunět 寒香听着,沉默着,小姑娘对成亲,对夫家总是有诸多的憧憬。一边憧憬着,也一边怕将来的夫婿招蜂引蝶。 寒香想到了前世的时候,圣上给自己和太子赐婚的时候,自己也是有过憧憬的,太子儒雅,谦和的名声在外,那时候自己也是欢欢喜喜的等着嫁人的。 可是直到真的嫁了人,才理解姑姑所说的话。 不用心,便可以不伤。 九年的夫妻,从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来慢慢尽归平静 寒香吸了口气,收敛自己的思绪,提着精神应对着眼前的情况。 与这些千金闺秀比邻而坐的,是一些贵夫人,她们的话题大同小异,除了衣饰,便是儿女,除了儿女便是京中的是非,比如谁家后院里又有什么香艳的事情。 更多的是借着这样的机会,给儿女寻亲事的。 寒香微微抬眼扫了一圈,大多是熟悉的面孔,其中一个人引起了寒香的注意。 镇国公夫人。 第三十八章 镇国公夫人云氏 寒香对镇国公夫人之所以格外的敏感,是因为镇国公夫人是宫中云贵人的妹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云贵人是谁? 云贵人便是太子的死对头三皇子的靠山! 云贵人位份虽高,但是却未有生养,三皇子自小养在云贵人身边,情分自然不同旁人,皇后毙了之后,圣上虽没有再册封皇后,后宫内云贵人位份最高,使得都是皇后的权利,是不是皇后只是一个名分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养在云贵人身边的三皇子才有了和太子分庭抗争的能力。 萧家冤案虽说是当今圣上定下的,但是却是云贵人母子促成的。加上造成萧氏祠堂屈辱惨案的人是靖安侯世子宋荣,宋家跟云贵妃的娘家云家由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寒香如何能不记得深刻! 再看她身边的人,竟然还有靖安侯宋夫人,宋荣的母亲! 寒香不知,卫家何时跟这两家关系如此好了! 她恨得眼睛里能滴出血来,只巴不得上前手撕了此时稳稳坐在上宾的镇国公夫人和一旁的靖安侯宋夫人。 忍。 忍字便是心上一把利刃! 寒香此刻心上便如同扎着一把尖刀一般,疼得她都麻木了。 她低下头去,任凭着仇恨在眼底流转。 低头才能隐藏,才能不被人发现! 随后,寒香发出了一声极轻冷笑。 原先还怕萧家的事情连累卫家,不过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卫家既然能攀上镇国公傅家和靖安侯宋家,想来是不怕被连累的。之前安排自己身份时说的那一番话,不过是看自己年幼,容易哄骗罢了。偏偏自己念着亲情,轻易的信了,如今傅宋两家人成了卫家的座上宾,这一记耳光打的可比卫晓之前那次响亮多了。 这时,寒香听着那边攀谈了起来,大多的夫人都围着镇国公夫人在说话,陪坐在镇国公傅夫人身边的是卫大太太,只听陈氏满是殷勤的说着:“要说这满京城,我最羡慕的就是姐姐了。”https:ЪiqikuΠet 陈氏比镇国公夫人云氏还虚长几岁,只是却不敢在她面前居长,便一口一个姐姐的称呼着。 陈氏说完,紧跟着又一个夫人开口说道:“可不是嘛,不光陈姐姐羡慕,我们也都羡慕的不得了。” 开口说话的那人是一个三品大员的夫人,不过却是继室,此时脸上仿佛堆着一朵花似的笑道:“京中谁不说姐姐有福气呢,二公子文采非凡,三公子又被贵妃娘娘赞为神通,就是世子也跟姐姐似亲母子一般。哪像我家的那个逆子,整天气的我心肝疼,偏隔着一层,去说教也怕人病垢。” 她如此说也是有原因的。 镇国公傅夫人云氏是继室,世子傅嘉善是前头夫人的孩子,还有个孪生姐姐,嫁到了谢家。镇国公是当初随着圣上一起发迹打天下的,他出身草莽,等着天下大定,封侯封将的时候,傅夫人却病故了,留下一双儿女被镇国公接到了京城。 云氏进门做了继室,因着跟镇国公年纪相差十来岁,镇国公疼爱,加上云氏待前头夫人留下的一双儿女也十分的好,镇国公便越发爱重,如今已经育有两儿一女,个个都得镇国公的喜爱。 原来前头夫人留下的一双儿女,女儿还好,在京中教养了几年,举止十分的有闺范,偏封了世子的傅嘉善野性难改,幼时镇日的惹是生非,在京中是出了名的纨绔。议亲的时候倒是老实了一段时间,成了亲之后也收敛了一些,只是还没一载便传出,世子夫人即将临盆之时撞见他迫云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光天化日赤|身|裸|体的行那事,一气之下便动了胎气,之后一尸两命,就这样去了。ъiqiku 这件事当初传遍京城,傅嘉善被镇国公狠狠的收拾了一顿,待伤好,也不知是浪子回头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悄没声的投了军营,在前几年圣上发兵攻打蜀王的时候,更是立了奇功,久攻不下的蜀地就这样收入囊中,之后授军衔,予军权,平了蜀地前朝遗留的旧患,如今正是大权在握的时候。 这里的人之所以奉承镇国公夫人云氏,一是因为云氏是云贵妃的妹妹,二是因为这世子的功勋。 云氏听着那妇人的话,只是微微一笑道:“以心换心,天长日久的,总能有所回报的。” 那夫人听了云氏的话脸色有些不自在,云氏这以心换心岂不是在说自己不用心对待前面的孩子,她在心中腹诽着:诸葛亮吊孝,装模作样! 心中虽然腹诽,但是面上还是笑着,满口的应是。 这时,一旁的宋夫人开口道:“世子在蜀地那边可曾娶亲?” 云氏听着宋夫人问起,叹了一口气道:“那孩子是个命苦的,先前的媳妇去得早,也没留下一儿半女,后院倒有几个妾室,不过都是些不省心的,那样的品格教养出来的子女又能好到哪里去。春天的时候国公爷好容易给世子寻了门亲事,是谢家二房的嫡女。原本想着我家大姐儿嫁进了谢家大房,谢家二房的千金再嫁进来,便是亲上加亲了,谁曾想谢姑娘却是出了意外,哎”筆趣庫 说着就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似在无限哀婉。 寒香在一旁听着,虽然她低着头看不到云氏脸上的神色,也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 寒香想着,她跟她宫中的姐姐还真是亲姐妹,一个顶一个的虚伪。那番话听着是在替镇国公世子哀婉,仔细听却不是那么回事。 这要是亲生母亲,哪会在外面说儿子后院的妾室不安分,尤其是现在镇国公世子还没有新妇,这样一说,品格好心疼女儿的人家谁还会把闺女嫁过去。加上云氏所说的谢家二房嫡女出的那件事寒香也有所耳闻,谢家对外说是病故了,实则是出门上香的时候,遭了贼人,丢了一天,找回来后谢家姑娘二话没说就悬了梁。 京中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是傅嘉善在外敌人太多,有人故意羞辱了他的未婚妻,也有人说是他杀伐太重,克妻,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云氏现在提起来,当真是让人玩味了。 第三十九章 躲避 此时提起,无论是克妻,亦或是傅嘉善的仇人做的,任谁听了不害怕,这种情况下上赶着将闺女嫁过去的,能有什么好人家。 当初镇国公府内,傅家门里面的事情,镇国公世子夫人就算真的因为傅嘉善与丫鬟苟且动了胎气,还是这个云氏身边的贴身丫鬟,随便编个什么幌子都可以将事情瞒下来,多得是大宅门,老世家里有这种事情,偏偏就傅嘉善这次传的满城风雨。 傅嘉善未必是个好的,但是这位贤良的后妈,也未必真是如她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贤良。 看到眼前的镇国公夫人的做派,寒香便想到了宫里的云贵妃,还真是亲姐妹,当初不知道给太子上了多少眼药,若不是父亲身为太傅,在朝中根基稳固,只怕太子早已折损她手了。Ъiqikunět 到头来,还是抵不过帝王心中的疑心病。 暖阁中的人说说笑笑,自有近身服侍的丫鬟伺候在自己主子的身边,寒香站着始终低着头,余光中,寒香看到卫娆走了进来,只她一人,卫晓并没有跟着。 卫娆进来后走到卫老夫人跟前,曲膝行礼,她模样姣好,礼数周全,还总是笑脸迎人,得了无数的赞誉。 凡事有在座的夫人问起她在扬州的事情,她总是妙语连珠,惹得一众夫人笑声不断。 就是这边云氏也多看了两眼。 陈氏看到卫娆进来后,左右看了一下,没有看到卫晓,见卫娆一个人大出风头,便起身走了过去, “四丫头,后头厨房那边都安置好了吗?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你三姐呢?”陈氏开口问着。 卫娆笑着的表情一凝,陈氏看着她明显的愣了一下,之后道:“也是了,你年纪小,厨房的事让你三姐先忙着吧,你在这儿陪你祖母说说话。” 卫娆的表情就尴尬了,就是一旁坐着的卫娆的母亲,二夫人周氏听了这话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卫晓也只是比卫娆大两三个月,什么叫年纪小,分明是指责卫娆躲懒。 只是周氏却不能开口说什么,现在暖阁内都是外人,真要是去说点什么,给人看到尽管是惹笑话。周氏心中埋怨着陈氏捧卫晓埋汰自己的闺女,偏又不能不顾全大局,不能与她去争执,便忍了下来。 卫晓随后恢复了刚刚的笑意,笑意中还带着微微吃惊的语气道:“三姐没有回来吗?半个时辰前三姐说怕大伯母这边的客人没人陪着,便提前回来了,大伯母没有看到吗?”卫娆说着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卫晓的身影后,又笑着掩饰道:“许是三姐临时有事呢,大伯母你找三姐有事吗,我去帮您找找?”ъiqiku 卫娆说的天真烂漫,仿佛不知刚刚陈氏挤兑她一般。 陈氏被卫娆一番话说的十分的没面子,心中腹诽着:死丫头,分明是故意的!就算晓儿没在厨房,帮着遮掩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非得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 周氏听了闺女的话后浑身的舒坦,这时候站出来说道:“你大伯母能有什么事,不过是随口一问,那边有一些你们的小姐妹,去玩吧,你三姐可能一会就回来了。” “是。”卫娆福了福身,之后去了暖阁的西侧。 寒香在一旁听着,心想,卫家大房跟二房可差远了。 陈氏上来就像挤兑二房,也不顾周围有人没有。后来卫娆说明了情况,还帮着卫晓说话,不管心里是如何想的,在外人看来,高下立现。 卫娆走到暖阁西侧这边的时候,便看到了静立在一旁的寒香,尽管她低着头,卫娆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看到她脸色暗黄无光泽,这样垂首而站,安静的样子,梳着双丫髻,穿着卫府统一的丫鬟服饰丝毫不起眼,心中知道她来之前必定是在脸上妆扮过,原来的肤白如玉,样貌过人,站在这里必定扎眼的很。 卫娆心想,自己能认出,只怕见过她的人也能认出,只是现在没有留意到而已。就算别人不去注意一个小丫鬟,万一等会卫晓来了,发现了她可怎么办?卫晓的脾气可是不懂的收敛的,万一在这里为难她,或者是做出什么引人侧目的举动,可就麻烦了。 卫娆想着心事,面上不显,笑着与众人打招呼,等着过了一会才低声附耳嘱咐了身边的丫鬟,之后又跟身边的人攀谈了起来。 卫娆身边的丫鬟来到寒香身边,低声说道:“寒香姑娘,你回去吧,我们姑娘让我替你当差呢。” 寒香听着那丫鬟的话有些惊讶,随后认出她是卫娆身边的丫鬟,之后明白了卫娆的意思,寒香静默了一下道:“替我谢过你家姑娘。” 那丫鬟笑着嗯了一声,之后寒香就从一旁的小门离开了暖阁。 外面的天儿很冷,在暖阁里微醺的暖意,一下便被寒风驱散了。 寒香快步出了出云阁,出云阁在卫府景致最好的地段,出了门往南走便是前院宴请宾客的地方,院落前不远处有一处假山林,正是那夜里被黑衣人胁迫的地方。 寒香往里走着,是回永寿居的路。远远的看到了卫晓和一人并肩走着,丫鬟都远远的跟着。她身边那人竟是一个男子,看着年纪在十七八岁,寒香看了一眼他的穿着,猜着应该是今日赴宴的客人,许是跟卫晓认识。 可就算如此,卫晓这般见外男,也是不合礼数的。 寒香想到了之前在厨房处挨得那一巴掌,这要是迎面遇到了,还不知道她会怎样。于是,在卫晓还没有发现她的时候,她便闪身躲到了一旁的红冬青后,红冬青一年四季是绿油油的叶子,如今已经长得很高,寒香闪身躲在红冬青后便蹲下了身子,只等着卫晓离开后再回去。 随着卫晓越走越近,原本听不清楚的话,寒香渐渐听清楚了,只听那男子开口说道:“我爹说正在托关系,想着调到京中,吏部右侍郎与我爹是同年,我爹找的便是他。加上外祖父和舅舅帮衬,想来不是问题。”那男子说着,干咳了一声,略显尴尬的说道:“表妹,虽说我家门第与卫府来说是高攀了,但有些话我却是不得不说的。等着我,明年春闱,若是我金榜题名,定然前来提亲。” 这时,只听着卫晓羞恼的娇嗔着:“谁要你说这个”之后又低低的说了什么,寒香没有听清楚,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寒香蹲的腿都有些麻了,听着他们还是一副你侬我侬的情形,不由得想这卫晓也着实大胆,这是没人出来,要是有人出来岂不是撞了个正着。筆趣庫 又过了一会,听着外头没了声音,寒香往外探了探头,见他们已经走了,才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来,刚转过身子欲往永寿居走,便看到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ps:定时更新没有发出去,刚刚发现,手动给大家发出来了。 第四十章 借酒装疯 转身的那一瞬间,寒香心中猛地漏跳一下。 她不防备身后还有人,这人还是卫扬! 卫扬在前头的时候喝了些酒,加上屋里火龙烧的有些旺,让他有些醉意微醺,他出来透透气,便看到了卫晓跟姨母家的表弟在一起说话。 他原想着亲戚里道的,也没什么,随后想到卫晓正值说亲的时候,给人看到她与外男接触,定然要惹些闲言碎语。 卫扬原想着提醒他们的时候,便看到一个丫鬟躲进了一旁的红冬青后,仔细一看,竟是他日夜思念却不得见的人儿。 如此,卫扬的眼中便没有了其他人,只剩下那一抹身影了。 卫扬看到寒香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带着怜惜之情,柔声说道:“表妹,你最近可好?头上的伤好了吗?在祖母那里适应吗?” 卫扬连声问着,随着他往前两步,寒香却是往后退了两步。 卫扬今天喝了酒,见到寒香这样避他如蛇蝎,心中不由的犯拧,偏要上前拉住她。 男人天生生的高大,不过两步便到了寒香跟前,一把抓住了她。寒香闻着浓郁的酒味,心知他喝了不少,如今他借酒装傻,自己若是呼救,引来人也未必是好事。他是卫家大少爷,自己如今不过是个普通的丫鬟,身份的差距,还不知道旁人是怎么说。 寒香挣了挣,只见卫扬抓的更紧,双臂伸开想将她揽到怀里,一边说道:“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想你想的紧,若不是吴嬷嬷拦着,我一早便去看你了。”https:ЪiqikuΠet 卫扬一边说着,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脸,看着她脸上黯淡无光,与最初进府的时候仿若换了一个人一般,卫扬皱着眉,问道:“怎么脸色这般差,是病了吗,可有请大夫?” 随后想到她自己本身就会医术,便又说道:“若是有什么短缺,你不好跟祖母开口的,以后只管找我,你等着我,早晚有一会将你接到身边的。” 卫扬的话,还有他此时伸到自己脸上的手,让寒香险些呕了出来,偏又挣脱不开,急怒的说道:“你快些松手!” 卫扬哪里肯听,听着她急怒的声音,脆生生的声音,心底反倒觉得十分的慰藉,揽着她道:“你若是担心这边人多,便随我去书房。此时人都在前院伺候,书房那边没人。” 寒香没有想到卫扬这样的少廉寡耻,眼看着他要拖着自己去书房,寒香急怒交加,沉声喝道:“卫扬,枉你是读圣贤书的,你的礼义廉耻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寒香本身的年纪比卫扬大好几岁,哪怕是如今的这具身体年纪幼小,但是她心里自始至终都难以把卫扬从表弟的位置上转换到表哥的身份。此时她沉沉的声音,冷冷的神色,严肃的小脸,让卫扬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面皮红了一下,想着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鬟给唬住,便不理她,之后说道:“人常说投桃报李,你的性命是我救下来的,只当该你以身相许,你这样忘恩负义,时常对我冷着脸,就是圣贤之举了?” 寒香不想卫扬这样的歪缠不讲理,知道说什么也止不住他的动作,便用力的挣扎起来。 卫扬虽说不善武,但好歹是男人,力气总是有的,见寒香挣扎的厉害,便也使出了自身的力道,将她牢牢的困住,拽着她便往外走去。 若是以前寒香原来的身份在,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这样生拉硬扯的逼迫与她,但是现在寒香丫鬟的身份,便让他的心中少了几分的尊重。 心中想着:你们都阻止我,今儿我偏要如愿,看等会她是我的人后,你们给是不给! 寒香知道这一去势必是羊入虎口,再难脱身,偏偏被卫扬箍的紧紧的,不得脱身。ъiqiku 眼看着过了出云阁门口,卫扬怕人发现,便绕到假山后面,怕寒香开口嚷嚷,便腾出一只手来捂着她的嘴,寒香在他的手捂过来的时候,张口便咬了上去。 卫扬吃痛,就这样被寒香挣脱了去。 只是寒香刚跑开两步,便被卫扬伸手拽了回来,一下便摁倒在后面的假山上。 假山上有凸起的石头扎到了她的背上,隔着厚厚的棉衣仍感觉到异常的疼痛,寒香只觉得心中异常的憋屈,想到这些日子在卫家的情况,还有之前在厨房被卫晓教训,之后暖阁中傅家和宋家成了卫家的座上宾,这些事情在此时此刻让她心中的急怒燃成了一团火!Ъiqikunět “啪” 啪的一声,寒香用尽全力的耳光落在了卫扬的脸上。 卫扬也未曾想到寒香会动手,脸上随即感觉到火辣辣的,抬头看她时,只见她双目泛红,神色更是冷厉,开口斥道:“你将我救下安的是什么心你自己知道,不要打着恩义的举动,若是想着萧家,如何不将晗宗救出?若是想着萧家,为何不将父亲救出?若是想着萧家,为何不在宋荣那个禽|兽在萧家放肆的时候前去阻止?若是想着萧家,为何让那禽|兽行径的宋家成了你卫家的座上宾?今日,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这个斯文败类得逞!” 卫扬给寒香打懵了,随后听着寒香一连串的质问,更是脸色阴沉,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样羞辱过,眼前的人若不是她,卫扬只怕早还回去了,此时听着她的话,虽说忍住了没动手,但是怒气却是忍不住,只听他咬牙切齿的说着: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还当你是萧家掌上明珠呢,也就卫家给你口饭吃,出了卫家的大门,迟早得被充入军妓,到时候看你如何摆你萧家大小姐的款儿!” 卫扬说着竟是不管不顾她的感受,扬手便去扯她的衣襟,另一手摁着她就要去亲|吻她的红唇。 第四十一章 一路货色 卫扬拉扯寒香的时候两个人都未曾注意,被在出云阁伺候的菊香看了个清楚,她原是听了文竹的吩咐要回永寿居拿东西,谁料出门便看到了寒香被卫扬拖着去了假山后。 永寿居满院子的丫鬟,菊香最是憎恨的就是寒香了,现在见着她跟卫扬勾搭在一起,心中更是恼恨。寒香的挣扎在菊香眼中看来是欲擒故纵,心中骂了一句,便扭身回了出云阁去找李氏,等着李氏抓奸,撕了寒香的皮。 寒香在卫扬的脸凑过来的时候,避无可避,只能侧过脸。卫扬不死心,一边追着她亲吻,一只手便隔着衣服开始揉捏。 寒香心中翻江倒海,险些吐出来,怒意腾升,加上卫扬此时神迷,分心之下,寒香抬腿便踢上了他的子孙根。 卫扬哀嚎一声,寒香急忙的将他推开,匆匆的跑走。 这处假山林很广,往北走是内院,往南走便是前头宴客的地方了。寒香慌不择路,对于这处假山还是上次来过一次,那次是在戒备之下,小心周围的一切,清楚的记得来时路。这次却是情急之下在里面走错了方向。 眼看着出了假山那边便是前院了,有不能转身回去,一旦回去势必要遇到卫扬。 寒香心中着急,想着之前曾给黑衣人治伤的那个山洞,不如前去避上一避,可是还没等她找到路,便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传来,她知道定然是卫扬追了过来。 如此,也顾不得前面便是前院了,撒腿便往外跑。 她不敢真的就冲到宾客那边,而是转向西边,如果记得没错的话,那边是一个水榭,绕过水榭也可以回内院。 寒香一边想着,便已经跑了过去。 寒香跑到一个岔路口,那里有一处亭子,远远的就看到亭中有两个人,虽看不清容貌,但是从着装上来看,便知是今日府中的贵客。 寒香跑近后,惊动了那两个人,只见其中一人转过身来,寒香也顾不得打量他,择 筆趣庫了一条路便跑了过去,跑过去以后才发现,那条路的尽头是一小片湖,躲都无处躲。 她气急,只能折返身子往回跑。 还没到呢,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从自己来的方向传来,一定是卫扬。 寒香停住了脚步,挣脱了又如何,终归是跑不出别人的手心。 她听着一个声音问道:“卫扬,你这般慌慌张张去做什么?” 这声音浑厚,听着极其沉稳。 “大哥,你可见到一个小丫鬟从这边路过?”是卫扬的声音,带着不甘和气急败坏。 寒香怔愣了一下,能让卫扬喊大哥的只有一人,那便是西府的卫靖了。ъiqiku 寒香离亭子那边有一些距离,因着亭中的两人一个背对自己,另一个则是侧脸,看不清楚。但是可以看出是刚刚转身看自己的那个人,寒香想着他的模样,发现怎么想也想不出了。 卫扬问着卫靖有没有看到自己,寒香深吸了一口气,静等着卫靖的回答,只听卫靖哦了一声之后,才开口道:“刚刚的确有个小丫头匆匆忙忙的跑了过去。” 卫靖刚说完,就听卫扬急急的问道:“往哪边跑去了?” 寒香静等着,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听一个低哑悦耳,且富有磁性的声音道:“往水榭那边跑去了,卫少爷当真是好兴致,卫老太爷的寿辰上还能跟府上的丫鬟取乐儿,玩这一追一逐的游戏。” 寒香没有听清楚卫扬支支吾吾的说了什么,之后就听到卫扬急急的往水榭那边追了过去,她的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里。 只听那边那个给卫扬指路的人又开口说道:“在外头听人说卫尚书家的长公子娶了李家的女儿,这跟迎了头河东狮进门有何区别,没想到卫大公子还能跟小丫头在院子里逗趣儿,想来这李家的女人也是徒有其名。” 他说完,只听卫靖微有些尴尬的声音道:“年纪小,没经历过事儿。” 只听那人呵呵了两声,隔了一会卫靖说道:“那边路不通,怎也不见那丫头回来?” 那人却是微微侧了侧身子,漫不经心的道:“那丫头鬼精着呢,在一旁偷听。” 寒香虽看不到那人,但是听着他的话却是面上一红,想着是他们给解了围,于情于礼都应该道谢。biqikμnět 她走了过去,卫靖和那人看到她走过来,在距离亭下不远处站定之后微微福身道:“多谢二位爷出手相助。” 她低着头,卫靖看着她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妆扮也没什么不同,与家中大多丫鬟一样,便问了一句:“你是哪个院里的?” 寒香听着他的声音低沉浑厚,想着那天夜里救那人的声音,如何也想不起来,但却可以肯定,不是卫靖的声音。 “是永寿居的。”寒香答着。 卫靖并没有注意到寒香的答话其实是不合规矩的,听到她说她是永寿居的,想到刚刚卫扬追赶于她的确是有些过了。如果是卫扬自己院里的丫鬟也倒罢了,还是卫老夫人院里的,这说出去就难听了。 卫靖摆了摆手,道:“你回去伺候着吧,这是前院,回头别冲撞了客人。” “是。”寒香应声,始终不曾抬头。 待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听亭中的另一人道:“好歹我们也算救她一回,就这么放她离开?” 寒香一愣,这人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懒散,听在寒香耳朵里生出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却也说不出是为什么。 寒香只当是没听到,加快脚步往外走,只听着后面嗤笑一声:“忘恩负义的小东西,跑的比兔子都快。” 待要转弯的时候,隐隐听着后面那人又说道:“这卫府上的丫鬟倒是个个都窈窕有致” 之后的话,寒香就隐隐听不清楚了。 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寒香心中腹诽着,原还当那人讥讽卫扬,就算不是正人君子,也不是卫扬那等人。如今看来,也是卫扬那等货色。 第四十二章 悍妇 且说这边卫扬追寒香没有追到,一肚子火儿,还有寒香挣扎的时候在他脖子上挠出来的血道子,以及被她打的那个耳光的红印子还没有消。筆趣庫 没如愿以偿的拿下她,反倒是生了一肚子气,挂着脸上的红印子卫扬也不好去前院,便借着醉酒的原由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刚一进院子,就看到李氏冷着脸坐在室内。 卫扬本就一肚子火气,此时看着李氏冷着脸能有什么好脸色,当即就开口说道:“前头那么多客人,你不去帮着母亲招呼客人,躲这儿是做什么!” 李氏听着卫扬的语气冷冷的,憋在心里的火儿当即就炸开了,厉声厉色的说道:“你还有脸说我,今天祖父大寿,你不在前头帮忙,去哪儿鬼混,打量我不知道是不是!” 李氏之所以这般大的火气,也是因为之前卫扬拉扯寒香的时候被菊香看到了。菊香悄悄的回了李氏身边的紫烟,李氏知道后带着紫烟一众人去捉奸的时候,那里并没有人,李氏看到卫扬随身带着的香囊落在了一处假山前,才知道菊香没有说话,卫扬的确来过这里。 想到这个可能,李氏怒火中烧,想着卫扬定时拉着那小贱人去某个私密的地方办“事儿”去了,在府中四处找了,也没有寻见,便回了院子,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卫扬回来。 心想他风流快活完了,回来就冲着自己撒火,不跟他大闹一场不算完。 卫扬听着李氏的话,心底有些心虚,随后想他也没做什么事,就是追赶寒香的时候,一路上也就只有卫靖他们看到了,且不说卫靖有没有那个闲工夫来通知李氏,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通知,李氏也没有这么快就知道的。 卫扬就装傻,挥挥手一副不欲理她的样子道:“懒得跟你说,在前头饮酒多了,你吩咐厨房给我端碗酸汤来。” 卫扬本想着将李氏支开,却不料走过李氏身边的时候,让李氏看到了他侧脸上的红印子和脖颈中的血红道子,李氏当即指着他的头脸说道:“这是哪儿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小贱|人勾着你,吊你胃口,都有人看到了!我这就去找祖母,原来把那个小狐狸精放身边就是为了方便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没完!” 卫扬一听李氏要去前头找卫老夫人,想着前院都是客人,这一闹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比上次情况更甚。想着上次将卫老夫人和卫老太爷双双气倒的事情,卫扬还是后怕,便伸手去拦着李氏: “你疯了吗?前头祖父过寿,你这时候闹,岂不是让所有人看卫家的笑话?” 李氏也不是什么懦弱之辈,卫扬刚一伸手拦她,她看着卫扬脸上那一巴掌就心中来气,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卫扬的脸上,口中更是怒道:“看就看!这日子没法过了,谁爱看谁看,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卫扬被李氏打的这巴掌给打懵了,原想着李氏就算知道了,说两句话哄哄她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女人蹬鼻子上脸,竟然动手打自己的男人,便也不忍了,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的李氏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httpδ:Ъiqikunēt 李氏不禁他的力道,便打的身子歪斜了出去,看着卫扬的目光是不敢置信。 平时就算有口角,卫扬就算偶尔脾气大,也都还算是温和的人,他动手还是第一次,且还是打自己,李氏只觉得脑中嗡的一下,血气全都冲了上来。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挨过打不说,且想到卫扬是因为那个女人跟自己动手,便站起身来,疯了似的向卫扬身上撞去,口中喊嚷嚷着:“你竟敢打我你竟敢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个狐狸精打我,今天我跟你拼了,我也不活了!” 李氏说着扬手就往卫扬脸上抓去,卫扬一时不防,被李氏挠了个正着,随即就火辣辣的疼起来了,卫扬一天连着被两个女人给伤了脸,心中的怒意更是制止不住,脾气上来,跟李氏厮打了起来。 李氏或许泼辣,但是跟男人动起手来毕竟吃亏,她又岂是能吃亏的人,也不知道抄到了手里什么东西,拿起来就往卫扬头上砸去。早在他们一开始动手的时候,就惊动了院子里的其他人,只是男女主子打架,谁敢上前,无论如何做,等着事后总有秋后算账的一方。 李氏原来的丫鬟紫鹃,后来开脸给了卫扬,之后抬了姨娘,此时便在一旁,看到李氏举起手里的瓷瓶,心中一惊,急急忙忙的将卫扬推开,李氏用尽了力气的瓷瓶就这样砸到了紫鹃的身上。 紫鹃疼的啊了一声,之后就捂着头摔倒在了地上。 卫扬也是被推了个踉跄,待回过身看到摔倒在地上的紫鹃,还有脸上横肉未消的李氏,以及碎了一地的瓷片时,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李氏见瓷瓶摔在了紫鹃身子,气不打一处来,抬脚便往她身上踢去,口中怒骂道:“反了你个小|贱人,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对着来,看我不打死你!” 卫扬一听,火冒三丈,指着李氏怒不可遏的说道:“你这悍妇无法无天,我要休了你这悍妇!” 李氏一边打着紫鹃,在听到卫扬的话后停住了动作,以为是自己打紫鹃的举动让卫扬说出休妻的话,心中更是恼怒,却也有更多的悲凉,当即就哭着去撕扯卫扬:“我是悍妇,她们都是可人,哪一个狐狸精你看的都比我重要,和离,这日子没法过了!”筆趣庫 卫扬本欲与她争吵,这时衣袍的下摆却被人抓住,他低头看去,是紫鹃的手。 只见紫鹃一张脸全无血色,连着嘴唇都是发白的,她的手哆哆嗦嗦的抓着卫扬的衣摆,哽咽的声音有些颤抖道:“大爷,奴肚子疼,怕是身子不好了” 卫扬见她一直搂着肚子,随后发现了她的下身的半幅裙摆都浸了血,当下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紫鹃她有孕了! 卫扬一把甩开了李氏,弯腰伸手抱起紫鹃便匆匆往外走去,走到门边看到愣着的小厮便一脚踹了上去道:“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 ps:过几天给你们加更哈,别问几天,反正不会让你们等到花儿谢~求评求评求评,求不养肥,十一月一号上架,很快了。 第四十三章 小产 那小厮得了卫扬的吩咐,便急冲冲的往外走去,想着今日是卫老太爷的寿诞,便想着让让丫鬟跟大夫人说一声,让小丫鬟传话给大夫人陈氏。 偏偏传话的小丫鬟是个不知轻重的,见出云阁外没有人看着,便直直的进去了,也不知道跟陈氏身边的人说一声悄悄的说,便直接跟陈氏回报道:“大太太,大爷和大|奶奶打架,大奶奶误伤了娟姨娘,娟姨娘下身出血,大爷要请大夫。”biqikμnět 小丫鬟的声音脆脆的,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本正坐在正厅与人说笑的陈氏,表情一下便凝结住了。 周围宾客的表情也都十分的微妙,心想卫家子孙不争气,连着驭下也有问题。 这样的场合,一个小丫鬟都能跑进来传话,连个拦着的人都没有。吴嬷嬷心中咯噔一下,这席宴虽说是陈氏操办,但是出云阁的丫鬟却是吴嬷嬷安排的,她四周看了一下,本该守在门外的菊香不知道去了何处, 吴嬷嬷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进来传话的这个小丫鬟只是院中普通的丫鬟,原本只是在院中跑跑腿传传话,本是不能进来的,只是听着事情紧急,门边又没有传话的,便这样鲁莽的进来了。 室内静悄悄的,暖阁西侧那些云英未嫁的千金小姐们则是低声的议论着什么,那边卫晓和卫娆听着家中的事被拿来说,神色有些尴尬,满室人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卫老夫人皱起了眉头,陈氏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当即脸色阴郁,略显尴尬的说道:“失陪一下。”之后就黑着脸出了出云阁,同时也吩咐了人去请了大夫。 卫老夫人低声吩咐吴嬷嬷道:“你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李氏之前在这儿还好好的,一会没见,怎么就跑到内院去跟卫扬打架了,还有卫扬院里的那个姨娘,听着话的意思这个姨娘只怕是小产了。卫老夫人心中怒火中烧,自打李氏进门就没消停过,如今卫老太爷大寿的日子,她都能去将个姨娘的孩子给折腾没了! 吴嬷嬷看着卫老夫人动怒,低声劝说着:“老太太,您别急,你这病刚好一些,大夫不是嘱咐了切勿动怒,奴婢这就去看看,您先别急。” 见卫老夫人点头,吴嬷嬷才出去了。 出了暖阁,吴嬷嬷便冷下了脸,正要寻人去问菊香去何处了,便见到菊香打门外慢腾腾的走来,神色轻松,还带着笑意。吴嬷嬷不知菊香的心思,她通知李氏去假山处抓奸的时候,只是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那里了,随后看到了遗落的香囊,菊香想着李氏当时气炸了的表情,便止不住笑了出来。 李氏的火爆可是全府皆知的,这让她知道了这件事后,可想而知以后寒香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而且现在卫扬的院子里闹出了姨娘小产,且是在卫老太爷的寿诞上,如果卫老夫人和卫老太爷知道是因为寒香引起的,肯定是要把寒香给撵出去的。 菊香就这样一边乐呵呵的想着,之后进了院子,一抬头看着吴嬷嬷脸色阴郁的站在眼前,菊香吓了一跳,随后刚想着给吴嬷嬷见礼的时候,就听吴嬷嬷声音沉沉的问道:“你去哪儿了?”Ъiqikunět 菊香听着吴嬷嬷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忐忑的说道:“嬷嬷,我刚去了净房。” 吴嬷嬷急着去卫扬院里看情况,便瞪了她一眼道:“回来再罚你!在这儿好生的候着,莫要让人再闯进来了。” 说完,之后就匆匆的离开了出云阁。 吴嬷嬷去的时候,大夫人陈氏已经请了府上有经验的婆子在了,看着玉翠院的西侧间里大盆小盆的血水端出,吴嬷嬷已经可以确定是小产了。 卫扬此时站在西侧间前来回踱步,一副焦急不安的样子。 此时李氏也在,木然的脸色有些发白,跟在婆婆陈氏的后面,陈氏阴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没多久,里面的婆子出来了一个,看了陈氏婆媳一眼,之后说道:“太太,大|奶奶,姨娘这孩子是没了,这下体的血一直不断,还是要快些请大夫的好。” 陈氏听到这婆子说孩子没了的时候,闭眼叹了一口气,那边卫扬也是握紧了双拳,李氏看此情况,便委屈的跟陈氏说道:“母亲,紫鹃这小|贱|人有了身孕也不说,儿媳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不能怪” 李氏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重重的打了一记耳光。 “贱妇!”卫扬打完李氏,扬手再要打的时候,被身后的陈氏拦住:“扬儿,有话好好说,切莫动手。” 卫扬挣扎着说道:“娘你让开,这贱妇手上沾了多少人命了,今日我非要休了她不可!” 李氏本就因为紫鹃小产正在心虚,此时又挨了卫扬的打,刚刚的火气一下就撩了起来,指着卫扬便骂道:“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蹉心思,你想着休了我,娶了萧那个小|贱|人。我告诉你,没门,就算你今天跟她有了苟且之实,就是闹个翻天覆地,你也休想得逞!” 李氏还算有些理智,只说了个萧字就打住了。吴嬷嬷在一旁看着,听到李氏的话不由得大吃一惊,李氏虽然只说了个萧字,吴嬷嬷什么都知道,如何不懂得李氏是什么意思。之后听着她说什么苟且之实,一下就明白了卫扬夫妻今日是为了什么争吵。 吴嬷嬷皱着眉,想着李氏言之切切,那定然是发生了的事情。且卫扬此时醉意熏熏,说不定借着酒气上头,做出强迫寒香的事情也不一定。 吴嬷嬷不会插手玉翠院的事情,如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趁着她们争执的时候悄悄的退了出去。 吴嬷嬷原想着去出云阁跟老夫人说一声,随后想着客人都还在,便先去了永寿居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刚到永寿居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从水榭那边绕过来的寒夏进门,寒香见到吴嬷嬷时一愣,吴嬷嬷见到寒香的时候也同样的一怔。 https:ЪiqikuΠet 第四十四章 听闻 吴嬷嬷来之前原本以为此时的寒香定然是一番狼狈不堪的样子,却没想到寒香根本不在院里,而是从外头走了进来。吴嬷嬷上下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发髻微微有些散乱,却也不是十分的凌乱,只像是走路走快了,有些垂散下来的样子。 面色正常,衣衫整齐,怎么看都不是自己想的那般。 寒香也是吃惊,想着吴嬷嬷在出云阁那边,怎么有功夫回来,她正在疑惑的时候,便听吴嬷嬷开口问着:“你这是去哪儿了?” 寒香听着吴嬷嬷问起,在犹豫着要如何的回答,便听吴嬷嬷又问道:“你今天可是遇到大爷了?” 吴嬷嬷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知道李氏不会平白无故在这样的日子跟卫扬闹,定然是看到了什么,或是拿到了什么证据,才会这般。很显然,这件事是跟寒香有关的。 寒香一愣,没想到吴嬷嬷会知道的这样快,便如实说道:“今日霜儿腹痛,文兰喊我替了霜儿,之后四小姐体恤,让我回去了,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大爷,大爷他吃醉了酒,言行有些过激,我从水榭处绕开,才避开了大爷。”biqikμnět 寒香的一番话,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都避开了,也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吴嬷嬷听了之后点点头,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也猜了个大概。 定然是卫扬跟寒香拉扯的时候被李氏身边的人看到了,让李氏有了误会,才跟卫扬闹了起来。 “没事,你下去吧。”吴嬷嬷说着。 寒香应了一声,便回了后罩房。 吴嬷嬷知道情况后,便回了出云阁。这边寒香回了后罩房后才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吴嬷嬷是怎么知道了,想着既然吴嬷嬷没有说什么,那想来是没有什么事,就微微的放下心来。 原本以为已经没事了,没想到等到席宴散了的时候,文兰文竹两个人回了后罩房,她们两个平时总有一个人是在前面当值的,鲜少这样一起回来的,院里就有人问了:“文竹姐,文兰姐,你们怎么都回来了?”筆趣庫 “前头老夫人在训话呢,嬷嬷怕大爷大|奶奶面上过不去,身边服侍的都让回避了。”文竹说着。 寒香原本是去小厨房拿热水,听着文竹的话不由得一愣,卫老夫人在今天给卫扬还有李氏训话,本就异常,加上之前吴嬷嬷问自己的事情,寒香直觉是与自己有关的。 文竹说着就进了房间,寒香也没有多做停留,取了热水便回了房间,给霜儿装了暖袋后便坐在床前,有些出神。 霜儿自打用了寒香的土方子之后,真的见效了,想着不过是一些生姜和蒜头,便能止住自己十分厉害的腹泻,不由得赞叹的说着:“姐姐,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生姜和大蒜也能治病呢。” 寒香听着霜儿的话,回过神儿来,一笑道:“世间万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生姜本就是治病的良方,许多国医圣手开方子的时候,多次用到生姜,俗话说‘冬吃萝卜夏吃姜,大夫不用开药方’。蒜头气味熏烈,能通五脏,达七窍,祛湿寒,辟邪恶,消肿痛。与生姜一般用途广泛。” 霜儿听着,满眼的崇拜,看着寒香的时候,只觉得是看到了神医一般,口中还说着:“大蒜和生姜这样好,我日后要多吃的。” 霜儿说着,与她同屋的另一个丫鬟名叫晴儿的听了霜儿的话,不由得掩唇笑道:“小心到时候臭气熏天,没人理你,将来嫁不出去。” 霜儿听了后瞪大眼睛,不理解这跟嫁人能扯上什么关系。晴儿看着霜儿的样子,便又开口说道:“我可听厨房的婆子说过,咱们院里的奶奶们可都是从来不吃葱姜蒜之类的东西,说是体有异味,怕爷们不喜欢。我还听太太院里的嬷嬷说,不光咱们家,就是功力的娘娘们,也都是不吃这些的,不仅是不吃,还会定期服用一些花露或是直接服食鲜花的,说是这样会体有异香,不同常人。” 这些话霜儿以前是不知的,听着晴儿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便扭头问寒香:“姐姐,是这样吗?”在霜儿眼里,寒香是无所不知的。 寒香刚刚也听着晴儿的话,晴儿的话说的没错,宫里的娘娘们的确是为了怕体有异味而不吃那些,也时常喝一些花露或是吃一些花浆。只是寒香却觉得这是因人而异的,以前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从来没有忌口,也没见前身的自己有什么不对,于是,便开口说道:“宫里的娘娘们我不知道,只是我们平日里吃的饭菜中都有放着葱姜,难道我们就体有异味了吗?” 霜儿摇了摇了,寒香笑道:“那就是了,这些不过是人云亦云。” 霜儿听着这些放下心来,舒心的笑着说道:“我就说嘛,寒香姐姐明明没有喝什么花露,也没用什么脂粉,身上还这么香,想来那些话就是假的。” 寒香给她掖了掖被角,道:“你歇着吧,有什么事情喊我一声就是。” 之后寒香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寒香回去的时候菊香已经回来了,寒香看着她站在自己柜子前面,见自己进来,冷哼一声回了她的床榻前,寒香看了一眼那个柜子,上面的锁好好的,没有被打开的痕迹,里面都是卫老夫人日常需要的药和一些金针刀具,菊香站在那儿想干什么? 钥匙寒香随身带着,除非是砸了锁头才能打开。想来她也没按什么好心,寒香装好了自己的钥匙,防备着她使坏。 寒香不知道前面的情况,也没有再问,到了傍晚的时候,想着霜儿腹中空了这大半晌了,想必腹中饥饿的难受,便想着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哪个院里要稀粥的有剩余的,给霜儿端来一些。 到了厨房的时候,刚好二太太院里要了肉粥,有剩余些,寒香问了赵妈妈,便盛到食盒里,准备给霜儿带回去。 将要出厨房的时候,耳旁听到两个婆子唉声叹气闲聊的话语。 ps:这几天生活有点忙,原本说了这两天加更,就不能食言,等着我忙完这两天,周三给大家加更,等着我哦~ 筆趣庫 第四十五章 出府 只听其中一个婆子声音有些粗哑说道:“真是造孽,玉翠院又一个姨娘就这样一尸两命了。” 另一个婆子也跟着说:“不是那个姨娘还活着吗,只说是孩子没了。” 声音粗哑的那个婆子先是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就算现在活着,能撑几个时辰谁又知道呢,大夫都说了让准备后事了。哎,真是可惜了,听说大爷这次真生气了,非要休了大|奶奶不可。” 另一个婆子则是平淡无奇的说着:“休不了的,从咱们大|奶奶手下横着抬出来两个姨娘了,哪回大爷不是嚷着要休妻,不一样不了了之嘛,我看啊,这回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可惜了鹃姨娘,听说是替大爷挨了一下才滑胎的。” “可不是嘛!”声音粗哑的婆子接口说着:“大夫没来的时候,给娟姨娘看身子的是我一个老姐妹,说娟姨娘的胞宫位置不好,加上大|奶奶踢得那几下,不知怎么的就伤到了。胎落下来后血一直止不住,大夫来了后听了我那老姐妹所说的症状,便说让准备后世,还是大爷说了,大夫才开了方子试试,到现在那血还是不断,想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哎,那真是可惜了,要是好端端的生下了孩子,以后还不知道怎么享福呢,好不容易从丫鬟熬到姨娘了,我那闺女就没这命,在三小姐院里服侍着,等不到三小姐出嫁,她也到年纪了。”另一个婆子说着。https:ЪiqikuΠet 那个声音粗哑的婆子啐了一口,之后道:“做你的白日大梦吧,打量着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三小姐将来必定是要嫁到高门大户里,那样的公子少爷身边的美婢姨娘能少了?就凭你闺女那样的人才,跟过去能有什么出息?你趁早收了这心思,安安稳稳的给她寻门亲事才是正经,省的到时候配了小子,有她哭的时候。” 另一个婆子听着她的话心里十分的不高兴,不过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只是叹了一口气。 那个声音有些粗哑的婆子接着说着:“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那姨娘可是那么容易当的?就看咱们大|奶奶院里,加上这娟姨娘一共是几个了?每回都是一尸两命,你真当是凑巧吗?你还想着三小姐,就三小姐那脾气,不比咱们大奶奶软和。别的不知道,就是大爷院里的娟姨娘,你当她愿意当姨娘吗?还不是大|奶奶当初生大少爷的时候怕别院里其他的姨娘钻了空子,才提了娟姨娘,如今娟姨娘有了自己的孩子,大|奶奶哪里容得下,说到底不过是个可怜人,主子用得着的时候把你推出去,主子用不着的时候便被弃为敝履。” 寒香听着,暗暗的点头,这个婆子说的话句句都有道理,之后听着她们又说起了别的,便提着食篮回去了。 一路上想着那婆子之前说的话,说是娟姨娘胞宫异位,如今小产后出血,便想起了前世自己的前身。 那时初嫁太子,一直无孕,一年后才知胞宫异位,本就难以受孕,就是有孕也是难以生产,这是姑姑当初告诉自己的,没想到这个娟姨娘也是胞宫异位。 听着那婆子说她下身出血不断时,寒香动过想去看一下并且一试的念头,可是想到那是玉翠院,便熄了这心思。 李氏本已经十分的憎恨于她,若是自己再救了娟姨娘,只怕更是成了李氏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她自身都难保,更遑论是保他人。 她回到后罩房的时候,将食篮提到了霜儿的房间,刚盛好给霜儿端过去,便听着外面有人说话,隐隐之间在提自己的名字。寒香走近窗前几步,只听着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带着急切和哭腔的话语:“妈妈,您就帮我去跟寒香姑娘说一声,我们家姨娘还有救,寒香姑娘能治了老夫人的病,也一定能救我们姨娘的”httpδ:Ъiqikunēt 随后是后门守门的婆子微微呵斥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人话呢,谁管你们家姨娘能不能救,现在吴嬷嬷已经发话了,任何院子里的人请寒香姑娘,是一概不准去的,寒香姑娘要专心的调理老夫人的身子。” 寒香听了她们的对话,怔愣了许久。她没有出去,也没有动弹,仿佛站得腿都麻木了,连带着心也跟着麻木了,许久之后才听着那丫鬟哭哭啼啼的走了。 院里也有其他人听到了,看着寒香的时候目光都有些不同,寒香只当没有听到没有看到,回了自己的房间。 吴嬷嬷之所以挡着,无非就是因为李氏对自己的成见,为了家宅安宁,死个姨娘又算的了什么。 卫老夫人白天的寿宴累了一天了,加上后来动怒,到了晚上的时候寒香给卫老夫人针灸便十分的费力,因卫老夫人脱了衣衫,所以暖阁里的火盆烧的格外的旺,寒香将身上的夹袄脱了还是出了一层汗。 卫老夫人看着神情认真的她,她额头上有汗珠滑下来,她似乎并无所觉,只专注着手中的事情。卫老夫人看着她这段日子长高了一些,身姿越发显得窈窕,连着胸脯子也比以前显得鼓鼓的,卫老夫人想着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心思不由得沉了沉。 “老太太,以后当静心养着才是,切莫再动怒了。”寒香收了针之后说着。httpδ:Ъiqikunēt 吴嬷嬷服侍卫老夫人穿好衣服后,扶她坐了起来,卫老夫人听着寒香的话,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些不孝的儿孙没有一个省心的,老身如何能静养。” 寒香等的就是卫老夫人的这句话,白天的事情,吴嬷嬷都知道了,卫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的,加上她从那些婆子哪里听到的那些话,知道卫扬跟李氏回去后必定是闹过,而那个娟姨娘便是在那个时候小产的,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寒香觉得是一个时机。 “老太太,都是奴婢不好,如今惹得大爷屡屡犯错,实在是奴婢的不是。”寒香说着便弯腰跪了下去,之后继续说着:“卫家对奴婢有恩,就算奴婢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日后无论有何事,定然会竭尽全力的回报,老太太的病已然无碍,只等着开春后多多走动,时间长了便无碍了,求老太太给个恩典,放奴婢出府吧。” ps:寒香能出去吗?明天给你们揭晓哦,明天给大家加更,意想不到的三更,开心么? 第四十六章 不放 卫老夫人看着地上跪着的寒香,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她知道,寒香一直是想出府的,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卫老夫人眸光微沉。看着寒香匍匐在地上,等着自己回话,卫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声音还算和煦的说道:“你这孩子,卫扬他胡闹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何必往自己身上揽不是,快些起来吧。” 寒香听着卫老夫人的话心里一沉,随后一咬牙,想着这话已经说了,干脆撑到底,于是紧接着又说道:“老太太,奴婢蒙大爷错爱,大|奶奶心中多有不痛快,这夫妻之间最忌心生隔阂,后宅不睦非旺家族之相,老太太还请三思。” 寒香的话说的清楚明白。 卫扬对她有心思,李氏一直会心存芥蒂,他们两个人不分场合的闹,到时候丢人的还是卫家。 只是卫老夫人听了寒香所说的话后,目光更沉了。 “这也好说,待你及笄后,老身做主给你寻个人家嫁了,扬儿他也就熄了心思了。”卫老夫人的声音微有些冷淡的说着。 寒香听了后惊讶的抬头,对上卫老夫人那双深沉如海的双眸,那双眼有些浑浊,却不妨碍里面的精光阵阵,她的脸上满是褶皱,却能看出那微冷的神色。https:ЪiqikuΠet 寒香心里发冷,卫老夫人的意思很明白了。 无论如何,是不会放自己离开的,哪怕没有卫扬,哪怕没有李氏,也是不会让自己出了卫府的。 卫老夫人看着寒香那双眼眸里从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了然,再到最后的黯淡无神,知道她不会再开口求什么放她出府的话了,之后卫老夫人才开口又说道:“你救了老太爷,这段时间又尽心的帮老身调理身体,老身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将来也定然不会亏待与你。只要你安心踏实的,日后也定会为你安排一个好前程,你一个孤女,就是脱了籍,在这京中无依无靠,如何安身立命。且这半年来外面乱的很,四大家族中两大家族皆已倾覆,萧郑两家在朝中根深蒂固,门生广布,如今牵一发而动全身,朝中动荡,查抄的人家无数,京中对所有的人,无论是官兵还是百姓,都十分的严格,你孤身一人本就显眼,若是给人盯上了,岂不是后悔晚矣。” 卫老夫人的这一番话说的极近温和,算是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卫老夫人说完,看着寒香还欲张口,脸色就微沉下来,之后紧接着说道:“就算卫家给了你户籍,你的身份终究是变不了,别的不说,就是你这模样,京中有多少人识得,若是给人知道,再加上官府备案里有你是卫家奴籍脱身出来的,两者联系在一起,别人会如何想?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卫府全族想一想,这样抄家灭族的罪名,卫府担不担起?” 卫老夫人的说说道这个份上,寒香知道,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卫老夫人不会放她离开,就是她再如何的说,卫老夫人也是不会同意的。筆趣庫 卫老夫人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寒香,看了一眼吴嬷嬷道:“老身乏了,你送她回去吧。” 吴嬷嬷知道,卫老夫人这是让自己劝说寒香呢,便伸手拉起了寒香道:“姑娘快起来吧,虽说是有炭盆,这大冷的天地上寒气重,仔细自个儿的身子。” 寒香站了起来,抹了抹才发现脸上竟然有泪,拿着手帕擦干净了后对着吴嬷嬷道了声谢,对着卫老夫人一拜便告辞了。 吴嬷嬷原想着出了门劝她两句,寒香出了门却没有说一句话,直接转过长廊离开了。 吴嬷嬷看着寒香的背影,回去的时候跟卫老夫人说着:“只怕心中那念头还在,不曾死心呢。” 卫老夫人听着微微眯了眯眼,之后冷哼一声道:“如今卫家没有什么能绊住她的脚步,她自然是想着要离开,若是有了什么牵绊,就是让她走,她也是不走的。” 吴嬷嬷有些不懂了,寒香她能有什么牵绊? 只是卫老夫人不说,吴嬷嬷也没有再问,扶着卫老夫人躺下后,便听着卫老夫人开口说着:“今儿西府的二老夫人跟我说,西府那边的靖儿他媳妇前头生长女的时候伤了身子,如今不能生养了,靖儿又是个不重女色的,院里的两个通房又都是当初跟着靖儿的,如今年岁也有些大了,他媳妇也在给他张罗一个模样周正的丫头,给靖儿传续香火,想要品格好的,今日跟我说起的时候,我便想到了寒香。” 吴嬷嬷听着卫老夫人的话有些吃惊,卫靖不是别人,正是西府的嫡长孙,论成就,比卫扬不知道高出多少,若是普通的丫鬟,能给卫靖做妾室,还能生下嫡长子,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偏偏这个丫鬟是寒香,情况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老太太,那姑娘她能愿意给人做妾?”吴嬷嬷问着。 “愿不愿意还能由得了她?如今可不是以前萧家还在的时候,现在能让她给卫靖做妾室,已经是卫家仁义了。靖儿她媳妇贤惠大度,靖儿又有本事,只要说是纳妾,谁不上赶着往院里送,她若是心中明白,当知道这是为她着想。”卫老夫人说着。 吴嬷嬷听着卫老夫人说完,心里有些话,有些犹豫着不知当讲不当讲,卫老夫人看出吴嬷嬷的犹豫,便问着:“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在我面前还遮遮掩掩的?”ъiqiku 吴嬷嬷笑了笑,之后说道:“老奴想,府上不是有几个小主子不是也正是年少嘛,跟寒香年纪相仿,二爷和三爷,还有西府那边的二爷,都是年岁相等的,何不让他们娶了呢?” 吴嬷嬷不过是想着,这妾室的身份想来寒香是定然不愿的,若是正头主子又不一样了。 卫老夫人听了却是有些轻藐的说着:“你糊涂了?衡儿将来是要出仕的,寻一门得力的岳家会让他前面的路省多少周折,怎可随便许亲,再说恪儿,学业上也十分的优秀,他们的妻子以后都是要出门应酬的,寒香的身份经不起人追查的。” 吴嬷嬷了然之后说着:“既如此,大爷一开始要纳了她为妾,老太太怎么不应了,这时候又让寒香给西府做妾,老奴有些想不明白。” ps:中午有加更哦,快夸夸我_ 第四十七章 治病 卫老夫人听着吴嬷嬷问,看了她一眼后撇了撇嘴说道:“依着扬儿的脾性和他院子里的那一滩事,这丫头真要是进了玉翠院,他的后宅以后将永无宁日,卫靖不同,他心性坚定,也不沉湎女色,加上他媳妇贤惠,卫靖也敬重她,就算这丫头有自己的主意,也成不了气候。” 尽管卫老夫人不愿承认西府的长孙比卫扬好,但是事实摆在那儿,她不承认不行。 如果寒香真的进了卫扬的院子,只怕卫扬受其左右,横生事端,加上李氏善妒,家宅怎么可能安宁。biqikμnět 吴嬷嬷听着有道理,暗中点点头。 这么一来,卫靖妾室的身份倒是最合适不过了。 之后吴嬷嬷又陪着卫老夫人说了一会话,便服侍卫老夫人歇下了。 且说寒香离了主屋,回了后罩房后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卫老夫人的话,那些话已经很明显了,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自己出去,她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到了宋夫人和镇国公夫人今日在出云阁时被陈氏巴结的样子,黑暗中,她闪动的眸光有些冷。 她坐起身来,穿衣下地,披上了厚厚的衣衫打开柜子,拿了药匣子便推门走了出去,寒冬腊月的天气,夜里更是寒冷,她走到后罩房后的后门处,那里的门已经落锁,一旁的屋子里有微弱的灯光,寒香走了过去,看到两个守门的婆子围坐在一起温酒吃,寒香推门进去了。 那两个人看到寒香后十分的吃惊,其中一人问道:“姑娘这时候不歇着这是要去哪儿?” “大爷身边的娟姨娘如今产后出血,大夫不方便诊治,只开了药方,我过去看看。”寒香说着。 两个婆子听了后彼此看了一眼,只听寒香随后说道:“我刚从老太太屋里出来,不然如何知道娟姨娘的事情?” 寒香这样说,两个婆子才信了,想着现在卫老夫人也歇下了,就是给寒香去看看,好歹没有离了卫府,便给她开了门,其中一个婆子引路去了玉翠院。 玉翠院里卫扬并不在,他被卫老夫人罚在祠堂抄家训,李氏被禁足一个月,折腾了一天也是早早的歇下了。永寿居的婆子敲开后门时,玉翠院守门的婆子看到是永寿居的人,客客气气的问着:“老姐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永寿居的婆子听着她问的客气,也是笑脸迎人,道:“是老太太让院里的寒香姑娘给娟姨娘看看,我领着她过来。” 玉翠院守门的婆子并没有见过寒香,只是知道永寿居有一个丫鬟善岐黄之术,把老太太瘫痪的病都给医治好了,府里的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听着永寿居那婆子说起,她看了过去。 只见月下光下站着的少女穿着厚厚的衣衫,模样看不清楚,手里抱着一方厚重的药匣子,明明身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却给人一种不容小觑的感觉。 玉翠院守门的婆子以为是卫老夫人安排她们过来的,便开门迎了她们进来,指了指西侧的厢房低声道:“那便是娟姨娘的房间了,得小声点,大|奶奶好不容易睡了,惊动了她又有的闹腾。” “谢妈妈告知。”寒香低声道谢。 守门那婆子听了则是一愣,随后满脸笑意的说着:“这有什么好谢的,姑娘太客气了,姑娘快去吧,我老婆子就不耽搁你的事情了。” “嗯。”寒香随后对跟随而来的婆子说道:“诊治费神,我自己过去就行了,这是一点碎银,两位妈妈打些酒吃。” 两个婆子喜得眉笑颜开,都说永寿居的寒香姑娘深入简出,不理府中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这般和气。 寒香来到西侧间后,里面有昏黄的灯光,便轻轻的敲了敲门,只听着里面有黯哑的声音问着:“谁啊?” 随后便有丫鬟打开了门,那丫鬟正是当初被紫烟在厨房训斥的迎儿,她是贴身服饰娟姨娘的,白天去永寿居请寒香救治娟姨娘的也是她。 那迎儿看到是寒香后,吃惊的长大了嘴巴,随后看到寒香手中提着的匣子,激动的险些哭出来,不顾形象的拉着寒香的手说着:“姑娘肯救我们姨娘了?”筆趣庫 寒香抽回了手,往里看了一眼,随后说道:“我先去看看姨娘。” 迎儿欢天喜地的点头,仿佛只要是寒香来了便一定能救了娟姨娘一般。 寒香把药匣子放在了桌子上,去那边看了看娟姨娘,娟姨娘刚刚听到了动静,本来也没有睡着,此时想起身说两句话却是身上没什么力气,寒香看着她要起身便开口说道:“姨娘身体不适,还是躺着吧。” 这间屋子里格外的冷,寒香看了看床头,只见那里生着一个小小的炭盆,里面的炭火快要熄灭了,寒香看了一圈,心头冷笑了一声。 这人还没死呢,便如此凉薄,卫家也不过如此。 随后寒香便坐在了床前的矮凳上,看着娟姨娘,她的脸色灰白,头上还包扎着,不过一天的时间,她的眼窝便塌陷了,寒香默了默,道:“姨娘手伸出来。” 娟姨娘听着寒香的吩咐,将手伸了出来,寒香的手搭了上去,诊了一会才收回了手。 娟姨娘本来已经死心了,不过是等着阎王爷前来收命,如今看到寒香,心底便升起了希望。 能活着,谁又想去死呢? “寒香姑娘,我有救吗?”娟姨娘的声音微弱。 寒香看着她头上的伤口,嘴角不自觉的有些讥讽,说道:“姨娘头上这是为大爷挡的?” 娟姨娘听着寒香问,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当时看着大|奶奶砸过来时便没想那么多,想着不能让大爷伤着。” 娟姨娘说完,只见寒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便不难看出那笑意里明显的讥讽了,只听她说道:“你想着人家,人家可未必想着你。你且看你这屋里,你人还没去呢,就已经这般待遇,可见,姨娘就算救了大爷,在大爷眼中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将来如花美眷,谁还会记得姨娘。” 小剧场: 某人:亲妈,这都马上上架了,快点把我名分定了吧。 顾衍:急什么,《白莲攻略》进行一半才给了我名分,你有的等。 某人:宝宝有点方https:ЪiqikuΠet 周承安:《我与白莲花的二三事》结尾才给了我名分,你有得熬。 某人:宝宝好委屈 咸蛋:放心,会让你一直这么委屈下去的 ps:傍晚六点还有一更,安心男主身份不会让大家久等。 第四十八章 诡计 娟姨娘听着寒香的话,先是怔愣一下,最后是一副挫败,黯淡无光双眸没有一丝神采。 寒香所说的话句句戳中痛点,看着娟姨娘面如死灰,没一会便眼含热泪,随后沿着眼角就流了下来。 寒香在一旁看着,她发现了,眼泪从来不能改善所处的环境,只会让人怜悯或是不屑。 娟姨娘哭了一会,看着寒香就这样的看着自己,便止住了眼泪,轻声的问着:“你是因为大爷的凉薄,所以不愿意给大爷做妾吗?” 娟姨娘是知卫扬的一些事情的,虽说不知道寒香的身份,但是也知道卫扬一直想纳了寒香为妾。 “妾室跟奴婢又有何区别?奴婢好歹有出去的一日,给人做了妾室,何时才能离开这深宅大院?”寒香说着。筆趣庫 娟姨娘听着,看着寒香的目光时便不同了,原来她是想着离开。 “姨娘产后败血之症本也不是什么无药可医之症,只是治好了姨娘,大|奶奶少不得要心中不痛快,大|奶奶心中不痛快,整个玉翠院便不能安生,左右衡量之下,姨娘觉得他们会如何做?有一点姨娘却是不知的,那边是这病症好了之后,姨娘此生都再难有孕。一个姨娘,在家主的眼中看来,不过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此时这个工具已经没有了她所生存的价值,他们又如何会为了这个工具耗费心神,多的是人想顶替这个位置,姨娘,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寒香说着,看了娟姨娘一眼,影影绰绰的微光中,娟姨娘只觉得她的面色此时是极冷的,像是从骨子里透出的一种冷。 娟姨娘摇着头,不敢置信的说着:“不会的,我是因为大爷受累,他们不会不管我的。” “呵”寒香极轻的冷呵了一声,听着娟姨娘的话,嘴角的那抹讥讽更是浓郁了,只听她继而说道:“这小产之后败血不用其他,只需针灸数日,配上几剂良药便可救命,就算是大夫与姨娘男女有别,不方便施针,为何姨娘的丫鬟白天的时候去永寿居喊我过来,却被永寿居的人挡了回了?” 寒香反问着,没等娟姨娘回答,便又说着:“不过是为着家宅安宁,便放弃了姨娘而已。” 这些话,也对,也不对。 全看人怎么说,而当事人怎么听了。 此时寒香这般说了,不过是想在娟姨娘的心里埋下一颗怨恨的种子。 “那即是如此,今夜又为何让你前来?”娟姨娘不死心的问着。 “无人让我前来,是我自己过来的。”寒香说着。 娟姨娘睁大眼睛,寒香看着她的样子,放低了声音,似有无限感慨的说道:“想到你,便如同日|后的我一般,于心不忍,我便来了。”biqikμnět 寒香这样说,娟姨娘信了。本就是同类人,命运在别人手中,同病相怜的感触娟姨娘也懂得。 “姑娘可以医治好我吗?”娟姨娘恳切的看着寒香,有一丝生存的希望,她也不想死去。 寒香点头,说道:“可以。” 听着寒香这样说,娟姨娘提着的心松了下来,眼中隐有泪光未干道:“姑娘若能救我,日后必定报姑娘恩德。” 寒香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思绪,只听她说道:“救姨娘不过是人的基本良知,不愿看着姨娘枉死。” 寒香的话让娟姨娘心头恨生,她跟寒香非亲非故都能得她怜悯,不愿看着自己枉死,她尽心伺候卫扬和李氏,却被他们这般对待,娟姨娘心中如何不恨。 寒香看着娟姨娘的样子撇过头去,借着打开药匣子的功夫遮掩自己的心绪。 姑姑,我如今用你教会我的医术去做欺瞒利用人的事情,但愿你九泉之下莫要怪我。寒香心中念叨着。 寒香一边想着,已经把药匣子打开了,她从中取出一套金针,转过身来道:“我等会给姨娘针灸,这屋子里冷了些,姨娘忍耐一下。” 只是寒冷一些,相比起性命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 回了永寿居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跟着寒香去的那个婆子等着寒香回来后便上了后门,提着药匣子将她送到了屋里才回去了。寒香进门的时候菊香那边没有动静,想来是睡熟了。寒香放药匣子的时候才发现柜子被人翻动了,里面并没有要紧的东西,也没有要入口的东西,寒香看了看,很明显有人翻动过后又给她放回了原处,尽管如此,寒香也看出来了。 她看了看那边床榻上睡着的菊香,知道定然是她趁着自己出去没有锁柜子,过来翻动了自己的东西。 寒香将药匣子放进去后,便锁上了柜子,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床榻。 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着刚刚在玉翠院的事情,娟姨娘命是保住了,只是身子却是大大的受损,以后没孩子不说,将来也是多病多灾,不过终归命是保住了。 她给娟姨娘诊病的事情没有瞒着人,也瞒不住,之前在娟姨娘那里说的那番话半真半假,她也料到娟姨娘也没办法求证的,寒香要的,只是在玉翠院里有一双自己的眼睛。 一天的折腾,躺在床榻上后才觉得全身的疲乏,随后没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第二日一早,李氏便知道昨夜里寒香过来给娟姨娘治病的事情,听着说是老太太让来的,李氏一肚子火气,但是老太太她没办法怎么样,全把这罪责推到了寒香的身上,提起她的时候更是恨得牙痒痒。 只是如今李氏的掌家权已经被卸了,交给了她的婆婆陈氏,现在她还被禁足,李氏倒也不着急要回,反正在陈氏手里,自己是陈氏唯一的嫡亲儿媳,将来她也是要给自己的。只是这一个月的禁足让李氏心里恨得不行。 紫烟看着李氏坐立不定,心知她是为了寒香的事情,紫烟眼珠转动,四下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在,便低声对李氏说道:“奶奶,要收拾那个小贱人,将她扫地出门也不难。”Ъiqikunět “哦?”李氏挑眉问道。 ps:我这么勤劳能干,为什么你们就不夸夸我呢~ 第四十九章 寻衅 李氏跟紫烟密谋了什么,寒香根本就不知,隔日卫老夫人知道寒香曾去玉翠院救治过娟姨娘,便问了她一句:“她的病可有救?” 寒香知道卫老夫人会知道,便一早就想好了说辞:“回老太太的话,娟姨娘是产后败血,本也不难医治,只是大夫顾忌着男女有别,才束手无策,再有半月,娟姨娘就无大碍了。” 卫老夫人听着点了点头,之后也没有再多问。 寒香也料着卫老夫人不会真的就阻止自己不去给娟姨娘诊病,每日里便打着卫老夫人的旗号依旧去玉翠院给娟姨娘施针,有几次遇到被禁足的李氏,李氏竟然破天荒的没有为难她,想来应该是忌惮着刚刚受了卫老夫人的惩罚,此时不愿多生事端的缘故。 余光中,寒香瞥见李氏阴测测的冷笑,心头不由得一怔,也没多想,便去了娟姨娘的房间。 给娟姨娘施针过后,帮她整理着衣衫的时候,娟姨娘往门外看了看,随后扭过头低声说着:“你小心菊香。”筆趣庫 寒香低头看着娟姨娘,有些不解,娟姨娘快速的说道:“大|奶奶被禁足不能出着院门,迎儿看到老太太院里的菊香来过两次,且每回都是偷偷摸摸的,想来不是什么好事,你留心菊香,别让她有机会害你。” 娟姨娘说完后,寒香没有说话,娟姨娘有些着急,之后紧张的说着:“你切莫大意了,这后宅里的魍魉之事多了去了,一个不留神,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寒香回过神来,看着娟姨娘说道:“我省的,多谢姨娘提醒。” 娟姨娘不知道的是,寒香一直提防着菊香,如今听着娟姨娘说起菊香跟李氏来往密切,寒香猜到了,定然是李氏这次被禁足,加上自己医治娟姨娘,心中怀恨,便要有动作了。 之前菊香带过一支金钗,寒香见李氏带过,后来出现在菊香头上,寒香便知道菊香定是被李氏收买了。加上菊香几次想着翻动自己的东西,想来就是在寻自己的短处,娟姨娘如今提醒她,她自然会十二分的小心。 十二月下旬的时候,娟姨娘的出血情况已经止住了,但是这一场小产毕竟是伤了身子,如今也只能慢慢的养着,卫扬知道娟姨娘的病是寒香医治好的,原本想着借着感激她的时机亲近一下,但是想到那竟发狠的踢了自己的子孙根,便气不打一处来,想着寻一个好的时机狠狠的惩治她一番,如今自己刚受了罚,这马上过年了,不好再生事端,故而,便也对寒香视而不见了。 临近年底,各院的人都在忙着,无论是主子丫鬟都在安排着裁制新衣,年货还有平时的人情往来,李氏被禁足,陈氏让卫晓和卫娆帮着一起管着。 寒香提防了一些时日,见菊香也没什么动作,心想,不知道她们预谋的是什么,要时刻防范着才行。 腊月二十三那日,过小年,祭灶王,霜儿在前头卫老夫人的屋里伺候了一天了,傍晚的时候回了后罩房,从兜里拿出一把关东糖递给寒香说道:“姐姐,吃糖,这是老太太赏的。” 寒香推了推说道:“你吃吧,姐姐不爱吃糖。” “那姐姐爱吃什么呢,回头我得了给姐姐留着。”霜儿说着。Ъiqikunět 寒香笑了笑,想着自己还真没有什么爱吃的东西,小时候跟着姑姑的时候,她也是爱吃糖的,只是后来姑姑不许她多吃,再大一些的时候,便也没了那口腹之欲了。 这边她们说着话的时候,便听到门外有人喊着霜儿,霜儿跑了出去,见是后罩房小厨房这边的婆子,便脆生生的问道:“妈妈,寻我何事?” 腊月半的时候,卫老夫人这边的小厨房就开始生火了,主要做一些宵夜,偶尔还有老太太爱吃的一些点心,如今老太太养病,吃食上有讲究,便从厨房调了两个婆子过来服侍。 “这是刚蒸出来的梅花糕,你给老太太端过去一些,趁热让老太太吃了,我炉子上还蒸着东西呢。”那婆子说着。 “哎。”霜儿应着,去小厨房端着就往前头送去。 寒香坐在窗根,翻看着医书,以前跟着姑姑的时候,学了很多,别人都在背女戒的时候,她已经开始看《黄帝内经》了,萧家的女儿个个都是满腹经纶,才华出众,萧晗钰是由着萧瑾昭养大的,萧瑾昭不爱那些诗词歌赋,萧晗钰也不是十分的喜爱,只是略懂一些,全然没有对医书那么喜爱。 她还在翻着书的时候,就见霜儿回来了,她看到寒香还在翻看医书,便上前去拉过她说道:“姐姐,快别看了,老太太让把做好的梅花糕给各院送去点呢,现在院里没人,你跟我一起去吧。” 寒香被她拉起来后,问她道:“往哪个院里送?” 霜儿说着:“姐姐去送四小姐院里的,四小姐脾气好,说不定还要打赏姐姐呢。三小姐和大|奶奶那儿我去。” 霜儿知道上次寒香被卫晓打了,虽说不知道原因,但是肯定是不待见寒香的,霜儿便主动揽了去卫晓院里送东西的差事。 寒香自然是知道霜儿的用心,想着霜儿这般为自己的考虑,不由得心暖。 两个人出了永寿居,各自提着手中的食盒,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从外头回来的菊香,她们不知道菊香去了哪儿,只见她脸上都是喜色,看到寒香和霜儿的时候冷哼了一声,眼睛翻了翻,不屑跟她们说话的样子,高傲的走了过去,一边走着,肩膀还故意撞了一下离她不远的寒香,菊香自打上次的事情之后,一直都是安安稳稳,不敢去寻衅寒香,这次寒香不防备,手中的食篮落在地上,霜儿看到后,气的指着菊香要骂,这时菊香已经进了永寿居的门,寒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将食篮捡了起来,打开看看里面的点心有没有散落出来,见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也就没有再追究了。Ъiqikunět 提着食盒跟霜儿走了,一边走着霜儿心中还不服气,开口说道:“姐姐,你如今是一等,菊香她早就降了等,刚刚何必给她脸。” ps:中午有加更,今天还是三更哦。 第五十章 意外 “霜儿,你可听过一句话?”寒香问着。 霜儿侧头看着寒香问道:“什么话?” 寒香提着食盒,眼睛看着前方,轻声说道:“《寒山问拾得》中有一段话,寒山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她、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霜儿听着寒香说了这一串,也听懂了,只是却嘟着嘴说道:“还敬她,我大嘴巴子都想打她!” 寒香一笑道:“打了之后呢?是能治改她,还是让她以后怕你?可就算她怕你了,背后难道不会做什么小动作?这些事情是防不胜防的。” 霜儿听着寒香说的,不由得一愣,之后才问道:“那要是照姐姐这样说的,岂不是任由她欺辱了,有了这一次,她第二次岂不是更轻易了。” “所以要避他,耐他,由他,不理他。”寒香说着,之后细细的与霜儿解释道:“她会觉得自己了不得,心思膨胀,无所畏惧。人一旦有了这样的心思,便容易做错事,若是与她撕扯,未必能占了上风,但是由着她自取灭亡,便与自己无关。” 霜儿听了后才恍然大悟,了然的点点头,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拉着寒香往前继续走去。 卫衡在一旁小道上,听着刚刚寒香说的话,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原本想着去永寿居看卫老夫人,没想到路上倒是遇到了这样有趣的一个人。 卫衡负手而立,看着那转弯不见的背景,这丫头还真是出乎人的预料,原本卫衡觉得,从世家千金女到最底层的奴籍,她能适应了新身份,已经是十分难得的心性了,没想到她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筆趣庫 忍他、让他、由他、比他。 如若不是吃过大苦头的人,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卫衡看了一会,之后才转身离开了。 且说寒香提着食盒给卫娆院里送去的时候,卫娆听说是卫老夫人差人送来的,便请送来的人进来领赏,却没想到会是寒香。 “不敢领四姑娘赏,这是奴婢分内之事。”寒香说着。 卫娆回过身,看着面前的寒香,只见她依然是素淡的衣衫,浅白色,微微有些泛黄,不像是最新裁制的,卫府的丫鬟一年四季都会裁制新衣,寒香在永寿居也算是大丫鬟了,穿着本不应该如此简陋的,卫娆想到萧氏满门如今没有一个生还,她不能戴孝,想来也是不愿穿那些颜色太过鲜艳的衣服。 卫娆沉默了一会才问道:“你在祖母那儿当差累吗?” 寒香听着卫娆的语气里透着关心,沉默了一瞬间之后才说道:“回四姑娘的话,奴婢不累,平日里也没什么活计。” 卫娆听着寒香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之后想到前几天母亲说的事情,说卫扬跟寒香只见的纠葛,想来她也不胜其扰吧,便开口问道:“你要是想,我去跟祖母说,将你要到我的院里,大哥平时也不来这边,我这院里也没什么人跟前院的人有接触。” 寒香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则是心中暖融融的。 她低下头,之后才说道:“谢四姑娘,老太太院里很好,四姑娘的情意,奴婢记在心里。” 卫娆听着她的声音低低柔柔的,之后才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强求了,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过来找我,祖母那儿,我还是能说上话的。” 寒香福身,道:“谢四姑娘。”筆趣庫 卫娆看着她,原想着打赏她,可是随后一想,便作罢了,说道:“你先回去吧。” 寒香应声,之后就离开了卫娆的院子。 她回去的路上一直低着头,想着刚才的一幕,都说卫二夫人有贤名,如今看来,卫娆的性子是随了她的母亲卫二夫人了,与张牙舞爪的卫晓一点也不一样。 腊月二十八这日,府里处处都在张贴对联,马上要过年了,处处都是年味。 大小门上都要贴上,壁影要贴,树上也要贴,就是厨房水缸上都贴着,处处都是一片喜庆的颜色。 卫老夫人平日里吃的药是补阳还五汤,还有寒香另外制了一种药丸,配合着补阳还五汤吃着,对于病症十分的有利,不然卫老夫人也不能好的如此快。 吴嬷嬷说了老太太的要快没了,便要寒香在过年前再制一匣子出来,寒香开了方子,吴嬷嬷让人照着方子里的剂量把药抓了来,交给了寒香。 寒香辨别了药效,将药分了类,或研碎,或是捣烂,或是添水煎了,照着以往的法子做着。 小厨房里那两个蒸点心的婆子去了大厨房那边帮忙,寒香一个人在小厨房忙碌着,手边要用的药材已经都处理好了,正打算制药丸的时候便听到外面晴儿急冲冲的喊她:“寒香姐姐,你快去看看,霜儿她帮着贴对子的时候从上面摔下来,折了手,现在手腕都肿了。”biqikμnět 寒香一听是霜儿摔了折断了手,从身后柜子里拿起了药匣子,急急的随着晴儿去了。霜儿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寒香过去的时候,霜儿正泪眼汪汪的捧着自己的手腕。 寒香放下药巷子,走了过去,见她的手肿的厉害,之后说道:“你忍着些,我看看里面的骨头有事没。” 霜儿嘟着嘴,疼的她眼泪打转转,听着寒香说话,便乖顺的点了点头。 寒香拿起她的胳膊,坐在了她的身边,伸手捏了捏她手关节的地方,随着寒香的动作,霜儿疼的倒抽了一口气,寒香捏了一会,之后放开她的手说道:“关节处错骨了,我等会帮你接上,你忍着疼。” 霜儿点点头,紧咬着牙不发一言的忍着。 寒香托起她的手,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一只手扶着她的受,猛地用力,霜儿受不住疼,啊的惨叫一声,只听着手腕处咔嚓一声,随后听寒香说道:“好了,接好了。” 之后又从药匣子里拿出红花油帮她推拿着。 而此时,菊香在小厨房里,看着面前的瓶瓶罐罐,一颗心紧张的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一般,听着那边霜儿惨叫一声,菊香吓得手一抖,手里拿着的一包东西掉在了地上。 ps:傍晚还有一更。 第五十一章 出事 菊香看着地上的包,耳边想到了紫烟的话:“趁着没人看到,你把这些倒入那小贱人给老太太的药里。”httpδ:Ъiqikunēt 菊香当时的心情是忐忑的,她知道这药定然会让老夫人的病情加重的药,也有可能是让老夫人的药,她心里既盼着老夫人出点事,寒香因此受牵连,也怕真的出了事,院里有大动静,牵连了自己。 她拿了药原还想着如何下进去,寒香的东西都护着严实,她根本没有机会。 想着这件事要拖到年后了,没想到今日便得了机会。霜儿摔倒的时候菊香就知道寒香定然会过去,便从自己的床铺下将那包紫烟交给她的东西拿着进了小厨房。 可是临到跟前,菊香害怕了。 方才霜儿大喊的那一声,把她的魂儿都吓没了,此时看着地上的那包药,便又泛起了犹豫。 可是犹豫的心思一起,便想起了紫烟的话:“我们大|奶奶对你可是真是好,什么样的首饰都舍得给你,你这件事要是做成了,将来啊,肯定薄待不了你。” 菊香听着紫烟的意思,如何不明白她所说的话,她收了李氏的好处,事到临头若是不听任李氏调遣,只怕自己以后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什么犹豫都没有了,菊香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包,快速的打开,里面有两种颜色的粉末,菊香没有停顿,将这粉末融入刚刚寒香熬制好的汤药中。 之后就匆匆的离开了小厨房,菊香步履匆匆,没注意外面来人,与从外面走进来的晴儿撞了个正着,菊香紧绷着的神经被这么一撞,险些被吓死,怒斥着晴儿说道:“你眼瞎啊。” 菊香的性子向来蛮横,晴儿也不惹她,寒香让她来小厨房端些热水,没想到撞到了菊香,口中不住的道歉,菊香瞥了她一眼才离开了。 晴儿端了热水回去,见霜儿疼的脸都变色了,寒香手里拿着一瓶药倒在手中正在给她揉搓着,晴儿也就忘了刚刚在小厨房撞了菊香的事情,等着将霜儿的伤处理好,寒夏才回了小厨房继续将那药丸制好。 菊香留意着寒香的动作,见到她进了小厨房后便没有再出来,心中微安,想着那药粉已经融入水中,没有痕迹,寒香是不会发觉的。 菊香越想越觉得安心,只等着寒香倒霉的时候。 菊香不知道李氏给自己的什么,也不知道老夫人服下后会怎样,菊香一直忐忑并兴奋着。 直到隔日,菊香在前头服侍的时候卫老夫人突然昏厥,菊香心中猛地一跳,心道:来了! 众人手忙脚乱的去请大夫,有的上前去唤老夫人,菊香趁乱退了出去,正想着溜出去通知李氏,便看到那边李氏院里的一个小丫鬟在外头探头探脑的。 菊香一下就明白了,昨天她传话给了李氏,想必李氏时刻派人注意着永寿居院里的动静。 菊香对她点点头,那丫鬟会意,转身回玉翠院报信去了。 菊香唇角扬起一丝笑,眼中流露出狠厉的光,心中想着:这次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是在劫难逃!ъiqiku 李氏来的很快,完全忘了之前老太太下的禁足令,与她一起来的还有陈氏,陈氏原本就打算着来永寿居请安,听着李氏说老太太昏了过去,便跟着李氏急急的来了永寿居。 她们婆媳来了没多久,之后卫二太太周氏也来了,包括卫三太太郑氏,如今过年卫府所有人都在,听说老夫人身子不好了便都急急的来了永寿居。 卫府各路人都到齐的时候,只见卫老夫人的床前站着的是吴嬷嬷和另一个素衣少女,她的手搭在卫老夫人的脉上,正低着头给卫老夫人看着,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寒香。 从李氏的角度来看,她看着寒香的神色透着焦急,心里冷哼一声,恶狠狠的想:看今天还有谁能护着你! 卫家的老爷们都各有自己的交际,此时并不在家,只有一众女眷手足无措的看着床榻上卫老夫人生死未卜。 “老太太昨天还好好地,怎地今天就这般了呢”屋里极其安静,寒香低语的一字一句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心中都不由得咯噔一下。 众人都知道寒香一直在调理着卫老夫人的身子,这话中的意思是老夫人真的不好了,陈氏和周氏心中都暗暗祈祷着,老太太可千万不能有事。 如今正值朝中多变动的时候,卫大老爷卫石讫如今是礼部尚书,卫二老爷卫石峥任扬州知府,是多少人盯着的职位,真要是卫老夫人出个好歹,卫家的两位老爷就得丁忧,如今三皇子被封为太子,三年后是什么光景,谁又知道呢,所以,陈氏周氏两妯娌格外的忧心。 没过多久,卫扬和卫衡两个人也来了,还有卫晓跟卫娆也都闻讯赶来。 大夫迟迟未到,这边卫家人都急得不得了,李氏见所有人都不疑心寒香,便跟自己的婆婆陈氏说道:“祖母平时吃的喝的还有入口的药不都是由身边的人管着吗,怎么好端端的就这般严重了呢?” 李氏这样说,是将卫老夫人病重的原因往寒香身上引。 陈氏听了之后也看着寒香,如今卫石讫不在,她是长媳,自然比别人更有责任,听完李氏的话便问了卫老夫人身边的吴嬷嬷:“老太太都吃了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吴嬷嬷听了陈氏的问话后,回话道:“今儿早上老太太并未进食,只吃了一粒药丸,不一会便突然昏厥。”筆趣庫 陈氏听了,惊讶的哦了一声,之后问:“这药可是老太太平时吃的?” “是。”吴嬷嬷应声。 “这药是谁开的?”陈氏皱眉问着。 吴嬷嬷看了一眼寒香,大家也都明白了,这时寒香站出来,对着陈氏盈盈一拜,之后说道:“回太太的话,这药是奴婢昨儿刚做的,平时老太太吃的也是这种药。” ps:三更。明天继续给大家继续加更,本文马上上架了,预定大家下个月的月票,么么。 第五十二章 有毒?没毒? 寒香刚一说完,就见李氏站了出来,指着寒香骂道:“原来是你!你成心的要害老太太!” 寒香看着李氏,面色淡然如常,看着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只听她说道:“大|奶奶这样的罪名,奴婢可当不起。” 李氏就知道她要狡辩的,只是这次李氏却不像往日那般暴怒,而是冷笑一声,紧接着说道:“老太太的身子一直是你调理着,刚刚吴嬷嬷说了,老太太吃了那药丸后便人事不知,你还敢说不是你有心加害老太太?” 寒香听了她的这一番话,也不见惊慌,只是说着:“老太太一直吃着奴婢做的药,奴婢若是想害老太太,又为何大费周章的医治好老太太,再去加害呢?” 李氏被寒香的话问住了,一时间有些语塞。 “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麻痹众人。”李氏找着牵强的理由,之后想到寒香东拉西扯无非就是想推卸责任,李氏不与她多费唇舌,省的真给她辨出三分歪理来,便直接说道:“你就是狡辩也没用,等会大夫来了,药里面有没有问题一看便知,看你还如何狡辩!”筆趣庫 寒香看着李氏,并没有再说话。 没过多久,大夫便来了,永寿居的主屋里一屋子人,知道这卫老夫人定然是不好了,不然不能熙熙攘攘的挤了一屋子的人。 大夫一进去,就听着陈氏说着:“大夫快去看看,我家老太太昨儿还好好的,今天就突然昏厥,不省人事。” 大夫一边放着药箱,一边惊奇,原本卫老夫人的病症很是棘手,他诊治的时候就已经料定卫老夫人势必要瘫痪的,没想到几个月过去,卫老夫人的病已经好了大半,甚至还能下了床榻走路。 大夫知道,卫家必定是有高人在,医术了得,不然如何能治好如此棘手的病症。 此时大夫一听陈氏所说的情况,倒不像是发病的,大夫转念一想,大宅门中多得是龌龊之事,这般情况,只怕不是病情恶化,而是有心人为之。 大夫随后问着陈氏:“请问夫人,老太太可是吃了什么?” 吴嬷嬷听了这话,原本是要回答的,却听一旁的李氏抢着回道:“大夫,老太太醒来后只服用了我家丫鬟制的一味药,别的未曾服用。” 吴嬷嬷看了李氏一眼,双目微垂没有说话,厅中人都在关心着老夫人的身体,并没有觉着什么,大夫听了李氏的话,说着是卫府的一个小丫鬟制的药,心中十分的好奇,原本他就对卫府这个有着高超医术的神秘人好奇,李氏说那味药,大夫更是好奇。筆趣庫 于是也忘了给卫老夫人诊脉,只是说道:“敢问,那药是否还有剩余?” 寒香沉默着没有说话,李氏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走了过去,伸手欲在寒香胳膊上拧一把骂一通让她把剩下的药叫出来,只是手刚伸出去,就见寒香往前迈了一步,往卫老夫人的床头走去,李氏的手落空,气愤愤的想着:让你嚣张,等着一会有你哭的时候! 寒香走到老夫人的床头,将装着药丸的匣子拿了出来递给了大夫,之后说道:“药丸都在这里。” 那大夫小心翼翼的接过,之后放在药箱边上,打开药匣子后,见到里面泛黑的棕色药丸,大夫小心的拿着镊子捏出了一粒,放在了一旁的磁碟里,大夫将药丸用镊子弄碎之后,从药箱中取出银针,之后在碾碎的药中搅动了几下,拿起银针看的时候,见针尖处并未有发黑的迹象,看来这药并没有毒性。 大夫收起银针,之后开口说道:“药中是无毒的。” 郑大夫说完,屋中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李氏则是皱了皱眉,心想,这药是她紫烟去李家拿的,绝对不会出错的,难道是菊香失手了,怕自己责怪,所以才说已经得手? 随后,李氏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失手了,老太太又为何昏厥呢,李氏想不通。 随后只见郑大夫将磁碟端了起来放在鼻翼下轻嗅,嗅着嗅着便见郑大夫皱起了眉头,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李氏,她急急的问道:“大夫,是不是这药有问题?”郑大夫听了李氏的话后点点头说道:“是有些问题。” 郑大夫的话一落,便挺一旁卫扬忍不住说道:“刚刚大夫不是说这药没毒吗?” 李氏听着卫扬的话不由得大怒,打量着谁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他巴不得帮寒香洗脱罪名呢。 只是李氏却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是,生生的忍下了,只是冷冷的说道:“你又不是大夫,如何知道这药如何。” 卫扬被李氏呛声,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想着如今府里人都在,也不好去计较,便忍着火气,想着回去再算账。 他们夫妻二人都压着火气,看着郑大夫。 过了一会,见郑大夫将将磁碟放下,之后说道:“问题出在这些药上。” 郑大夫的话一出口,满屋子的人皆是大吃一惊,这时候卫二夫人也问出了跟卫扬一样的问题:“大夫,刚刚不是说这药没毒吗?” 卫二夫人说的话,李氏自然是不敢呛声的,只听着郑大夫说道:“药是没毒,但是对于老太太来说却跟毒药没甚差别。” 郑大夫这样说,大家就不明白了,什么有毒没毒的,听得大家云里雾里的。 郑大夫也不吊大家胃口,之后说道:“这药若是正常人吃了最多是脾胃难消,身体不适几天,但是老太太吃了却是了不得的大事情。老太太如今日常吃的药里面最多的就是黄芪,而这个药丸里有一种南杏和玄参两味药材恰恰是与黄芪相克的,且药量极大,常人吃了没事,但是老太太的身子却是受不住的。”Ъiqikunět 郑大夫这样一说,大家都才明白,怪不得验不出这药丸的毒性呢,原来是利用了药物相克的原理。 这是这样的手段,非是医理高手而不能,这样,大家的目光便都看向了站在卫老夫人床头的寒香身上。 ps:昨天家里停水停电一天,没能定时今天早上的更新,今天起来后发现左眼有些发炎,拉拉杂杂的事情耽误到现在了,抱歉了,今天暂时一更,马上上架了,上架之后就会稳定更新。 第五十三章 辩解 府里谁都知道,给卫老夫人调理身体的是寒香,而这盒药丸,也是寒香做的,且刚刚郑大夫所说的那些,除非是懂得药理的,不然如何知道这黄芪和南杏玄参相克。 这样看来,除了寒香,不会再有别人了。 如此,众人看着寒香的目光也不一样了。 陈氏的脸色阴沉,看着韩香的目光透着阴厉,她就知道这个女子是个祸害,让卫扬的院里不得安宁,如今竟然敢毒害老太太,看今天怎么收拾她! “来人啊,给我将这个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陈氏指着寒香说着。 陈氏的话一出,卫二夫人周氏先是皱起了眉头,她想说话,只是罪证确凿,她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卫扬听着自己的母亲要惩治寒香,刚要说话,就被身边的李氏给拽了一把,紧接着被陈氏冷冷的扫了一眼。httpδ:Ъiqikunēt 陈氏这一眼,让卫扬有些犹豫了,还是上次卫老爷子大寿的时候,因为玉翠院的事情卫扬不仅让卫老夫人罚了一通,事后更是让卫石讫狠狠的打了一顿,陈氏在后来语重心长的说过他,卫石讫对他很失望,尤其是如今卫衡回来了,卫衡的学业很得卫石讫的看中,秋闱的时候是案首,对于明年的春闱,卫石讫对他更是报了很大的期望。 说卫扬再怎么荒唐下去,卫石讫岂不是会越来越厌恶与他。 卫扬不过这么一犹豫,已经有两个婆子上前前去拿寒香了。 李氏看着寒香要被乱棍打死,心中说不出的得意,想着这次她是插翅难飞了,看谁能救她。 在那两个婆子越过众人,要去寒香身边的时候,寒香正欲开口说话,却见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寒香抬眼。 那个身影很高,如翠竹一般挺拔,虽瘦却不单薄。鸦青色的棉袍在他身上穿着,显得格外的有气度。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他,包括寒香。 罪证确凿的情况下,连二夫人周氏都不知道说什么,卫衡又能如何阻止。 卫衡站出来却不是阻止,而是转过身面向了寒香,面色平静,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丝毫的波澜,他的语气却满是疑惑的问道:“据我所知,你平日里出了给祖母调理身体,之外就嫌少出门了,很是清闲,这永寿居中无论是衣衫还是月银,你都是头一份,祖母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谋害祖母?” 寒香听着卫衡质问的话,心中一顿,随后只觉得心中淌过一股暖流。 卫衡的话寒香如何不懂,大夫人陈氏不问因由便要将自己拖出去打死,那是根本没有打算给自己开口的机会。卫衡开口虽是质问,却实则是给她开口的机会。https:ЪiqikuΠet 虽说有些话寒香本就是打算说的,但是卫衡此时能站出来了,寒香感受到了他的善意,也感激着,之后寒香开口说道:“回二少爷的话,奴婢并未谋害老太太,正如二公子所言,老太太待奴婢不薄,奴婢并未加害老太太的心思。” 寒香的话音一落,别说是李氏了,就是陈氏也想开口训斥,只是她们还没说出口呢,就听卫衡开口道:“既然你没有想谋害祖母,那为何药丸中会有玄参和南杏两种药材?你通医理,应当知晓玄参和南杏与祖母平时所服的药相冲,为何还要放这两样药材?” 卫衡句句质问,在外人听着像是逼问寒香的话,却是给了寒香很好的解释机会,正如审案一般,把那些想不通的一层层的拨开,便离真相就近了。 李氏听出了不对,哪里还敢由着卫衡继续问下去,当即便说道:“这有什么可问的,老太太的药都是由她一个人经手,这满府上下,只怕除了她,没人知道南杏玄参和老太太吃的药相冲,还不快将她拿下,在这里跟她费什么口舌!” 卫衡却是缓缓的转过身,看了一眼正准备上前的两个婆子,他的脸上分明是平静的神色,但是眼中却又厉色,那两个婆子踟蹰着不敢上前。 卫衡之后看着李氏的时候态度则是十分的恭和,缓缓说道:“大嫂,事关祖母安危,总要将因由弄清楚,死个丫环无关轻重,还是祖母的身子重要。” 李氏听了卫衡的话怔愣了一下,还要说其他的,这时就听到寒香说到:“二少爷所言甚是,奴婢并未想着加害老太太,为何要放这两味药在里面。其实原因并不复杂,这两味药根本不是我放的。” “狡辩!”李氏紧接着呵斥着,看着寒香神色淡然,脸上并无紧张的神情,她心中无端的升起一股火,,只想着上前去抓坏她的脸,看她还如何的淡然。“药是你做的,方子是你开的,老太太平时病情也只有你最了解,不是你还会是谁?” 寒香听着李氏的指控,则又开口道:“正如大、奶奶所言,老太太的药都是奴婢一个人经手,奴婢若是想谋害老太太,为何不将药下在别的地方,这样做进药丸里,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事情是我做下的?” 寒香的反问让李氏有些语塞,寒香平时寡言少语,李氏之前未曾想到寒香是这般的牙尖嘴利。 还没想好应对的话语,便听寒香接着又说道:“本不应该出现在这药丸里的药材,如今出现了,只有一个原因。”寒香说着,美目流转,看着场中的众人,之后启唇缓缓说道:“这府中有人对老太太心怀有恨,想借着奴婢的手除了老太太。” 寒香说完,听着有人到抽了一口气,看着有人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还有人心虚的神色,寒香心中不由得冷笑。 若不是修的一颗缜密的心思,如何能在后宅这修罗场待下去。 卫衡看着眼前的少女,话题已然被她从自身有嫌疑说到了是借刀杀人,比起李氏,众人却觉得这少女的话更有说服力一些。httpδ:Ъiqikunēt 卫衡想着刚才自己的出手,无非是给她一次辩解的机会,看着眼前的情况,这少女很显然是有备而来,哪怕是自己不出手,她也是不会吃亏的。 别人的注意力都在卫老夫人身上,没人注意李氏的不对劲,但是有一人却发现了。 第五十四章 搜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氏的婆婆陈氏。 陈氏开始听着寒香所说的,先是震惊,随后又觉得她说的很对,寒香没有要谋害老太太的理由。 但是若是照着寒香所说的,是有人借她的手害老太太,陈氏却想不出是谁。 直到她看到了李氏神色很是慌张,心虚两个字只差写在脸上了,陈氏刹那间便明白了。 这哪里是要害老太太,这分明是要借着老太太置寒香于死地,而现在府中最恨寒香的非李氏莫属了。 一通百通,陈氏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心中咒骂着李氏不择手段,可是李氏是自己唯一的儿媳,不帮着她,只能让大房受累,眼下老太太已经这般,也只有护住李氏才能不令大房的名声受累。 至于李氏,等着事后再惩罚她就是了。 更何况,李氏向来仗着娘家得势不把自己这个婆婆当回事,借着这件事,这个把柄,以后好拿捏她。 大夫人陈氏打定主意,定是要护着李氏的。 如今听着众人被寒香的话引导,陈氏便沉下脸,呵斥道:“胡言乱语!这府上都是老太太的儿孙,谁又会想着谋害老太太,这般胡言乱语,无非是想洗脱自己的罪名,来人啊,还不将她拿下!”httpδ:Ъiqikunēt 大夫人陈氏说着便呵斥着身边的人。 吴嬷嬷在听了陈氏的话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刚要站出去的时候,就见卫衡转身面向了大夫人陈氏,随后只见卫衡态度恭敬的给陈氏行了一礼,之后说道:“母亲,这丫头说的不无道理。这府中也并非全是忠心不二的人,若真是藏了奸的,杖毙这个丫鬟倒不是难事,若是枉杀无辜,留了真正的奸人,以后岂非是还要作怪?望母亲为了老太太和府里人的安危着想,慎重的追查此事。等着水落石出,母亲对于始作俑者是打是杀,旁人也都只会赞母亲英明。” 卫衡的一番话说的很是圆满,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就是陈氏想说什么,此时也是说不出来的,只在胸口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噎得她难受。 大夫人陈氏平复了一下,才说道:“事实摆在面前,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衡儿,你父亲时常夸你稳重识大体,如今竟然看着这丫头模样周正,便有心偏帮,几次三番的阻我出手,你这样色令昏聩,真是枉读圣贤书,有负我与你父亲的栽培。” 大夫人陈氏的一番话,便给卫衡定了罪名,直言他站出来无非是看上了寒香的美貌,所以混淆视听,还说的那般大义凛然,来堵卫衡的话。 陈氏还是原来刻薄的嫡母,卫衡则不是原来听之任之打之受之的卫衡了。 只见卫衡听了大夫人陈氏的话却也不恼,只是继续温和的说道:“母亲言重了,是父亲教导孩儿,万事不可看表面,红粉面与白发苍颜在孩儿眼中没什么不同。孩儿如今只关心祖母的身体,这丫头一直调理着祖母的身体,若真是她谋害祖母,自是千刀万剐都难解其恨,可若不是呢?母亲这样将她打杀了,可有想过,谁来救祖母呢?” 卫衡说着,他的话句句以卫老夫人为先,就是大夫人陈氏有心为难,却也是一时半会找不出借口。 寒香看着卫衡跟陈氏的话语,知道陈氏必定还是不会就此善了,势必要惩处自己一番,寒香眸光微沉,之后说道:“大太太疑我也是正常,毕竟这药是奴婢亲手而制,药方也是奴婢自己开的。” 寒香这样说,陈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便欲抓着这句话逼着她认罪,随后便听寒香又说道:“虽是奴婢开的药方,但是上面的用药吴嬷嬷都是知道的,就是抓药的人也是吴嬷嬷亲自指派的人,大太太若是不信,可以问吴嬷嬷,这药方中有无玄参和南杏两味药。”筆趣庫 陈氏见着寒香将吴嬷嬷拉进来,心中暗骂寒香狡猾,陈氏想着,只见吴嬷嬷站出来说道:“老奴可以作证,姑娘开的药方里并无玄参和南杏两味药材,去抓药的是前院的管事的儿子,大太太若是不信,可以喊他过来。” 李氏听吴嬷嬷这样说,听着就是在帮寒香的话,便急急的说道:“说不定是她瞒天过海,明里让你们备着其他的药材,暗中参进去那两样药。” 李氏这样说,陈氏便暗骂李氏愚蠢,寒香进了卫府顶于是与世隔绝,从未出过后宅的她,无论身边有什么东西,都是经过别人的手送进来的,而这个别人,正是吴嬷嬷。她身上有没有玄参和南杏,只要一问便知。 大夫人陈氏想到了,寒香自然更能想到,没等陈氏开口呢,寒香便开口说道:“大|奶奶有此疑虑也属正常,为证奴婢的清白,还请大太太搜查奴婢的房间,并盘查奴婢平时所用之药有无玄参和南杏。” 寒香说的理直气壮,平白的给人一种相信她是清白的感觉。大夫人陈氏看着这情况,也知道就算是她盘查,也定然查不出什么的。 大夫人陈氏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要如何给寒香定罪,李氏看着门边上侍立的菊香,只见菊香点了点头,李氏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唇角扬起笑,再看向大夫人陈氏的时候先是收敛了笑意,随后说道:“母亲,既然她说要搜查,那便搜查,若是搜出点什么,看她还如何狡辩!”httpδ:Ъiqikunēt 大夫人陈氏听着李氏这样说,便知道李氏定然是有把握了,或者说是已经安排好了,此番搜查定然会有收获。 想到此处,大夫人陈氏便放心大胆的的吩咐底下的婆子说道:“你们两个,去后罩房那几间屋子里搜查,一丝不漏的查。” 陈氏吩咐完了之后,看了一眼寒香,见她还是没有任何惧怕的神色,心想,并非是自己非要致她于死地,只是她要护着李氏,寒香在一日,卫扬的院里就不得安宁,便愈发不得卫石讫的心,只有早早的除去了,才会安稳。 没过多久,那去搜查房间的两个婆子便回来了,进门就跟陈氏说道:“太太,这是从后罩房寒香姑娘床铺下找到的。” ps:再有几天就上架,特别的忐忑不安,比前两本书上架的时候都要忐忑,可能是我太在意了,太在意故事会不会被大家喜欢并且接受,很怕上架之后其实根本没多少人看。没有销量,对于我这样的新人写手,其实连温饱问题都不能解决。所以,我有压力,我很忐忑。 有时候大家的留言,可能是你随手的事情,但是你们的鼓励,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盗版打之不尽,我只盼着喜欢这个故事的你们,能看在作者不易的份上,等着上架的时候,能正版支持一下,不求打赏,只盼着大家能正版订阅,拜谢了。 感谢胖胖,芦荟,大a,师太,风吹不展黛眉,还有琼琼这些天的打赏,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五十五章 罪名 陈氏并没有接过那包东西,而是开口问道:“拿去给郑大夫看看,这可是玄参和南杏” 郑大夫此时并不在厅中,而是回避了,此时也并未走,那两个婆子拿着那包东西去给郑大夫看过,没多久,两个人便回来了。 只听其中一个婆子说道:“回太太的话,这包里的确是玄参和南杏。” 陈氏听着那婆子的话,转身对着寒香说道:“你还有何话要说?” 就是卫衡也有些担忧的看着寒香,所谓人赃俱获,无外如此了,若是之前还能替她说什么,现在卫衡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毕竟这东西是从她的房间找到的。 众人都看向了寒香,卫衡也看着她。 只是她的表情有些出乎大家的预料,在众人的预料中,她应该是有害怕,亦或是惊慌,而此时众人眼中的她,并没有这样的情绪,反而是笑了。 笑的极浅,笑的很淡。 仿佛是冷笑。 也仿佛是嘲笑。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寒香转过身,走到了卫老夫人的床榻前,伸手将卫老夫人扶了起来,低声说着:“老太太,可以醒了。” 寒香的声音不高,但是却仿佛是金玉之声,字字钻进众人的耳中。 这时,屋里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在众人吃惊的表情的中,卫老夫人缓缓的睁开了眼。 随后,便目光如刀的看着屋中众人,尤其是在看到陈氏李氏婆媳的时候,目光格外的阴冷。 陈氏心中咯噔一下,不明白这唱的是哪一出。 到了李氏的时候,吓得双腿都有些发软了。 她又如何会料到寒香会来一出将计就计,李氏心中恨得咬牙,也恨菊香做事不利索,被寒香发现,从而做出这一场戏。ъiqiku 如今骑虎难下,也只有硬着头皮了。 卫老夫人和寒香都没有说话,大家心中都疑惑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听吴嬷嬷说道:“药丸中有玄参和南杏是千真万确的,玄参和南杏若是让老太太服下,这会只怕老太太也醒不来。” 吴嬷嬷说完,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李氏那边,卫晓却有些不懂了,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祖母没有服药刚刚怎么昏厥了?” 吴嬷嬷随后开口解释道:“三姑娘,老太太并未服药,之所以昏倒,只是因为老太太是做样子。” “做样子?为什么呢?”卫晓继续问着。 厅中众人都看懂了,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卫娆见着卫晓不懂,便开口解释道:“三姐姐,这在兵法中叫障眼法,是用来麻痹敌人,从而使敌人轻举妄动,露出马脚。” 卫娆的话音一落,寒香抬眼看了过来,卫娆的目光也刚好转到卫老夫人那边,两个人的目光相交,卫娆眼中有笑,寒香眼中微起波澜。 卫晓听着卫娆这样解释,便懂了,之后说道:“四妹妹的意思是,这敌人就是给祖母下药的人了?” “正是。”卫娆应着。 吴嬷嬷赞赏的看着卫娆一眼,之后对着大家说道:“四姑娘说的正是老奴想说的,寒香姑娘昨日做药的时候,中途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去的时候,发现药中参了其他的药物,之后寒香姑娘照样将药做了出来,禀告了老太太。”筆趣庫 这时大家也都知道了,卫老夫人不过是配合着寒香演了一场戏而已。 “那是谁给祖母下的药呢?”卫晓又开口问着。 吴嬷嬷没有回答,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那个丫鬟不是别人,正是晴儿。 晴儿看着吴嬷嬷看过来,知道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便开口道:“回太太,姑娘的话,昨天寒香制药的时候,霜儿摔断了手腕,寒香去帮着霜儿接了手腕,让奴婢去小厨房打水的时候,撞见菊香从小厨房内匆匆走了出来,还撞到了奴婢的身上,开始奴婢并未在意,今天老太太昏迷的时候,大家都匆忙的去看老太太,寒香姐让我去她屋里取药箱的时候,发现菊香正在翻寒香的床铺,见我来了,却说是她的东西丢了,看有没有在寒香那里。” 晴儿的作证,将矛头直指向了菊香。 寒香的药就在小厨房,偏偏寒香离开的那会功夫,就只有菊香进去过,且晴儿又撞见了菊香在寒香的床榻上乱翻,这一件件的事情,已经很明显,药是菊香下的,只是为了栽赃寒香。 菊香听着晴儿说完整个人都懵了,待她说完,菊香等大双眼,紧张的声音都变了,嘶哑着声音大喊道:“你撒谎,你几时见过我,我从未离开过这里,也从未进过什么小厨房,谁不知道你日常跟寒香要好,如今为了帮她洗脱罪名竟这样诬陷与我!” 陈氏听着晴儿的话心中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原还疑惑李氏的手伸的那样长,都伸到永寿居了,现在一切都想明白了,菊香便是李氏在永寿居的内应,才能将下药栽赃的事情做了。 陈氏听着菊香的申辩,已经知道了要怎么办了,这个丫鬟横竖是一个死了,万万不能让她牵扯出来李氏,于是,陈氏也不问因由,直接大神喝道:“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来人,将这个贱婢的拉下去掌嘴。” 陈氏的话音刚落,卫老夫人就看了过来,眸光微冷的对着陈氏说道:“老大家的,何时你养了一个这般急躁的脾气,话都不问清楚便要打要杀。” 大夫人陈氏听着老夫人这样说,心中咯噔一下沉了下去,随后脸上堆着笑意说道:“老太太教训的是,是媳妇心急了一些,看着这群贱婢胆大妄为,媳妇也是气昏头了。” 卫老夫人没有再理会陈氏,而是对着二夫人周氏说道:“老二家的,你来审,看看这个丫头可有同谋,老身倒是要看看,是谁在这府中作妖!”ъiqiku “是,老太太只管安心。”卫二夫人周氏应着。 陈氏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她掂量着老太太这样的举动,心想,莫不是老太太将自己当成是李氏的同谋了,陈氏想到这里,险些把自己吓死。 ps:男主很快出来,不要急~ 第五十六章 审问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十七章 背后有人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五十八章 故人? 寒香不防备身后有人,且又是夜里,这个人悄没声的出现在身份,她被惊吓的心猛跳了一下,那人生的高大,惊惧感和压迫感笼罩着她,寒香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那人没动,借着寒香手里提着的灯笼看到了寒香脸上隐有泪痕,随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燃烧过的灰烬,便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寒香此时定下神来,借着灯笼里微弱的光,也看清了那人的长相。筆趣庫 只一眼,寒香便认出了他! 他就是那夜里的那个黑衣人! 虽说那天夜里他黑巾遮面,让人看不清容貌,但是那双眼却是错不了的,内勾外翘,向上狭长而去,似乎带着天生魅惑,长着这样一双眼睛的男子大多阴柔,只是这人却有气势,非但没有阴柔之感,让人看着端的是一种阳刚俊美无俦的模样。 而此时寒香注意到的不是他的外形多出众,而是那人此刻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让人生出一种被黑暗中的猛兽盯上了的感觉。 “故人重逢,不请我进屋喝杯茶?”那人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比之前他受伤虚弱的时候强出许多。 只是寒香听了却皱起了眉头,他的声音太耳熟,却不是因为那夜里的印象,而是觉得似乎前不久就听到过,寒香想着,忽然就想到了在哪儿听过这个声音。 是那日老太爷的寿宴上,自己被卫扬追赶着,躲到了水榭那边,卫靖身边的男子,便是这个声音! 由于那男子先是出言给卫扬指了条反方向的路,后来又言语轻佻,故此,寒香记得很清楚。 只是出乎寒香预料的是,这人真跟卫靖有关系! 他是谁? 寒香记得卫扬与他说话的时候,语气甚是恭敬,看来卫扬是认识的,只是这人是谁?跟卫家又有什么关系,是卫靖的袍泽? 此时听着他说古人重逢,寒香身上不由得泛鸡皮疙瘩,他算哪门子的故人? 那人看着寒香不说话,往前走了两步说道:“不记得了?要不要帮你回忆回忆?”随着那人往前的那两步,寒香急急的往后退去,只是她刚退开一点,便被那人抓住了胳膊,往前一带,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上。 寒香此时那叫一个恼怒,原本因为刚刚给家人简陋的祭祀心中正是伤心,此时被这人如此轻辱的拉扯,记得他身上伤口的位置,想着那创面被自己弄得很大,就算现在长好了,只怕也不能像普通伤口那样痊愈,寒香想都没想,伸手便去推他伤口的位置。Ъiqikunět 那人反应很快,在她的手没有到跟前的时候,便被捉住了手腕,只听他揶揄的说着:“又想下黑手?”说着就往前拉了拉她,之后又说道:“怪不得人常说蛇蝎美人呢,果然越美越有毒。” “放开我!”寒香低声的呵斥着。 那人看着她,下巴往前点了点,示意寒香看了过去,之后说道:“爷刚刚不拉着你,这会你正踩那些火灰。小没心肝的,就会对爷横眉怒眼。” 那人的话带着轻佻的戏谑,寒香只觉得平日的隐忍,在这一刻破功了,她可以忍受欺凌,以谋后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是要她忍受来自于陌生人,甚至是威胁过她的人言语举动上的调戏,还真是难以忍受。 “这里是卫府,你再这般拉扯,我就喊人了!”寒香怒斥着。 那人却是一笑,狭长的双眼闪着危险的光芒,只听她说道:“那你也得有机会能开口。” 说完寒香还没反应过来呢,便觉得双脚离了地,随后一声惊呼还没发出口,就被一只大手给捂住了嘴,寒香第一反应就是挣扎,被他圈得紧紧地不能动弹之后,她张口便咬在那人的手上。 那个人吃痛,却也不松手,就这么抱着她快步离开。 寒香睁大双眼,只见那人几个起落,用力的圈着自己便出了卫家的院子。 寒香太吃惊了,不成想这人二话没说就这样的将她掳走,直到离了卫府很远之后那人才松了手,寒香刚刚将他的手咬的出血,现在他松开手,看着自己掌心接近虎口的地方血肉模糊,心想这牙尖嘴利心狠手辣的丫头,还真能下得了嘴! “等会到了地方把你的牙一个个的都拔了干净。”那人沉着脸吓唬着寒香。 寒香看他阴沉着脸,颇有初识那晚阴狠的神色,心中不是不害怕的,卫府上下有家丁护院,竟然被这人轻而易举的将自己带出来,而且之前他的那一身伤,看着就不是什么善类,谁知道他带自己出来要干嘛! “这会知道怕了?”那人的脸仿佛天气一般不正常,刚刚还阴云密布,这个时候已经云散雨消。 “你究竟要干嘛?”寒香咬牙切齿的问着。 虽说他松了捂着口的手,但是还稳稳的圈着寒香,男人高大的身形衬得女孩的身子格外的娇小,纵然是他一只手圈着她,她也奈何不了他,挣脱不开。 那人还在快速的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无赖的说着:“京城往西二百里是个山头,爷便是那里的山大王,抢你回去做压寨夫人。”筆趣庫 寒香哼了一声,之后说道:“京城往西是平城,再走五百米才有山头。” 那人呦了一声,低头看她的时候满眼的惊奇,打趣道:“丫头片子,知道的还挺多。” 听着他说自己丫头片子,寒香横了他一眼,想着说不定他的年纪还没有自己原身大呢,随后看了那人一眼,也看不出他的年纪,看着似有二十五岁左右的样子,寒香知道,这人嘴里没实话,问他什么他都想言语上占些便宜,便索性不问了。 走了一段路程后,寒香发现了男人女人的差距。自己虽说不胖,但也不瘦,一只手圈着自己,快步的走了这么久,也没有喘一口,看着竟没有累的感觉,想着他翻墙的身手,寒香只觉得绝望,若是他不放手,只怕自己逃出无望了。 此时大街上没有什么人,大年三十都在家守夜,感觉那人走了很久才停在了一户普通人家的门口。 “到了。” ps:感谢胖胖,芦荟,大a,卫娘娘,莲步笙笙的打赏,今天一更,等着我上架! 第五十九章 土匪头子? 寒香听着他说到了,便抬头看了看周身所处的环境,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虽说还在京中,但是看着附近的房屋建筑,显然不是贵族圈那一带住所,她从嫁进太子府后,便很少有出门的时候,京中怎样,她知道的甚少。 此时,只见那人叩门,并低声说道:“老三,开门。” 里面随即传来回应之声:“大哥回来了!” 声音都压得极底,寒香不由得想到刚刚那人开玩笑说他是山大王土匪头子,心想,虽说不是,看这情况也相差不远,做什么都偷偷摸摸的,上次一身伤的被官兵追赶,定然也不是什么善类。 随后门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人,借着院子里的灯光,寒香看到出来的那人满脸的胡须,从下巴延伸到鬓角,肤色黝黑,看这模样,竟跟戏文中唱的那桃园三结义的张飞一般。 只听那被喊作老三的人开门便问道:“大哥,大夫找来了吗?” 寒香听着那人这样说,便知道今夜自己被掳来是何原因了,原来他们有人生病了,听着那人喊大哥,寒香不由得侧脸看了看身边这人,莫非他还真是土匪头子不成? 这人不言不笑的时候,端的是气势凛然,只是那双眼有意无意的神色带着一丝贵气,与面前胡子拉杂的大汉显得格格不入,他鼻子坚挺,嘴唇削薄,虽说那气势举动像足了土匪,这模样可还真不像。 那人侧脸看着寒香在打量他,接触到自己的目光的时候便急急的转开了头,那人唇角勾起,对着胡须大汉说道:“这就是大夫。”httpδ:Ъiqikunēt 那胡须大汉显得很吃惊,显然是没有想到那人口中所说的大夫是一个女流之辈,而且还是个年纪很小的少女。 那人也不管胡须大汉眼神中的怀疑,一只手揽着寒香的腰便要往里走,眼前有人看着,寒香只觉得更加难看了,连着腰上的手都觉得是灼热的,让人十分的难受,却偏偏挣脱不开他的钳制。 这时,那个满面胡须的大汉忍不住说道:“大哥,老四的伤非同一般,这可不是儿戏” 寒香从他一开口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中想着,若不是这土匪一般的人强行掳了自己来,她是万万不会来的。那人却不理胡须大汉,径直的进了屋子。 室内染着两盏灯,十分的明亮,寒香一眼便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 那人已经看不出本来模样了,一张脸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满是血迹,寒香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想着那夜里身边这混蛋也是一身血迹的混进了自己的房间,眼前这个人的伤比那混蛋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进了屋子后,那人便松开了她,之后向着床头走了过去,等到了床头的时候,只听着那人声音沉沉的说道:“老四,你怎么样了?” 床上那人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床头立着的人后,声音干涩且嘶哑,仿佛濒死之人一般。 “大哥,别费力了,我” “我说了可以救你,你就不会有事!”寒香听着那混蛋声音沉沉的说着,不由得嗤之以鼻,那么大本事,怎么不自己动手救,还要自己过来。 寒香看到那混蛋说完,便对自己招招手,寒香踟蹰的没有往前去,只见他脸一沉,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寒香扯了过去,寒香踉跄的被他扯到了床前,还没站稳呢,就觉得耳边热乎乎的,是那人附到了她的耳边,只听他低声威胁道:“想安然无恙的回去,最好就乖乖听话,嗯?” 那人最后的一个嗯,语调微微上扬,仿佛声音里带着那种魅惑人心的音色,也仿佛是蕴藏着惊涛骇浪的怒意。 寒香胸口憋着怒火发不出来,只觉得身边的人卑鄙无耻至极,真该当初在假山洞里的时候,一把药毒死他,也省的他再出来祸害人了。biqikμnět 床上那人睁开了眼,看着床边立着的少女,年纪不大,沉着脸,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不情愿。他听着说这少女便是大夫,更是吃惊了。 只是此时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仅仅只有一口气,他自己的身体他知道,无论是少女,还是医术精湛的老者,只怕也是回天无力了。 寒香没有功夫跟他赌气,也赌不起,之后便扭头看着床上那人的伤势。 近前来看,比刚刚站在门口看严重的多,整张脸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且瘦的惊人,眼睛都凹了进去,活似一具活骷髅。 “手伸出来,我把脉。”寒香说着。 床上那人眼睛微合着,并没有动,将寒香掳来那人见寒香有动作,便掀开被子的一角,将那人的手拿了出来。 不拿还好,这一拿出来更是吓了寒香一跳,若是说那人的头像骷髅,那么这个人的手便是真的白骨了。 只见他的手上皮肉腐烂,森森可见白骨,其中的食指还呈一个奇怪的方向歪在一边,寒香知道,那根手指定是废了的。 寒香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但是每见他们一个人,都是一身骇人的伤,想来身份也不是正道上的,手上都这样了,更别说身上了。 “身上其他地方可有伤?”寒香问着。Ъiqikunět 被称作大哥的那人见寒香看到这样的伤后,只是脸色吓得苍白,却也没有退缩,而是问起了其他的伤,他将床上老四身上的被子掀开来,之后看着寒香,只见她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可以形容的了。 他神色沉重,知道寒香为何是这种反应,老四手上是那般,更遑论是身上了,他的左腿的小腿已经没了,虽说此时已经给他换了衣服,但是细棉布的里衣上,已经渗出了斑斑血迹。 莫说是姑娘家了,就是男人看到也惊心。 “把火盆子端出去,以后这屋里宁可寒冷一些,也不能再生火盆子。”寒香说着。 她会医术,只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严重的伤势,就是小时候跟着姑姑出门,看到姑姑给一个伤势严重的人治疗,也没有眼前这个人厉害。 ps:继续广告,马上上架,进入倒计时,届时大家多来捧场,有票的捧个票场,没票的捧个人场。今天一更,上架给大家加更。 感谢亓官凌,胖胖,芦荟,风吹不展黛眉的打赏,么么。 第六十章 走狗 有人将火盆子端了出去,寒香上下看了床上躺着的老四一眼。这样一看,他脸上和手上的伤就都不算什么了,断了的那截小腿已经没了,且膝盖关节处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另一条虽完好无损,但是从裤腿里渗出来的血迹可以看出,定然也是受伤不轻的。 寒香看着这个人,这些伤应该是积累下来的,不是一时半刻造成的,这人能坚持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寒香看完之后沉默了许久,这个人的伤很是棘手,且先不说身上那些如今没有看到的伤,就是左腿这一处,就不好治愈。 被称作大哥的那个人看着寒香没有诊脉,也没有其他任何的举动,只是站在床前沉默着,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上是凝重的表情,目光微垂,浓密弯曲的睫毛像把小巧的扇子一样盖住了她的双眸,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只是却能从她的神色中看出这件事的棘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眼下的情况,京中没有心腹的大夫,一旦在外请,老四的事情必然是瞒不住的,届时找惹祸端便得不偿失,故此,他才想到了那夜里给他疗伤的小丫头,依着她对草药的熟悉程度,他心中还是抱一些希望的。httpδ:Ъiqikunēt 如今看她神色凝重,他也知道自己强求了。他见过很多因为受伤断肢而去了性命的,老四这伤耽搁的时间久了,加上身上还有其他地方的伤,就算是医术精湛的大夫,只怕也是无力。 一室静谧,没有人说话,床上躺着的老四也知道了这少女的为难,刚要开口说算了的时候,便听着那少女启唇说道:“我可以救治,但是我需要工具。” 她的话语带着少女特有的轻柔,这种轻柔中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寒香身边那人听着寒香说可以救治,见寒香说需要工具,当即便说道:“需要什么你只管说!” “可有纸笔?”寒香问着。 那人看了一眼身后的胡须大汉,那胡须大汉便出去拿了纸笔回来。寒香接过来后快速的在上面写了几药材,那人就站在寒香的身边,清楚的看到她写的是什么,当他的眼睛看到上面写着木菊花三个字的时候,不由得想到了那天夜里,她使黑手将自己迷昏的事情,后来他才知道问题不是出在给自己疗伤的草药上,而是出在那朵花上,事后他才知道那花叫木菊花,也问了一些大夫那花的药性。 那次她一早就有打算迷晕自己然后脱身的打算,自己对她竟没有一点防备。 寒香写完转身看到这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目光阴测测的,无端的让人瘆的慌,之后不去看他的眼睛,低头看着单子上写的,说道:“这上面是止血和麻沸的,还有另外需要的药材,缺一样不可,若是不方便在一个药店里抓,那便分散开了。” 那人接过后递给了胡须大汉说道:“去把这药配齐全。” 那汉子接过方子就离开了,之后转身看到寒香在看着自己,听她缓缓又说道:“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 除夕的夜里,寒香不知道那胡须大汉能不能买到那几样药材,但是这天夜里是绝对出不了城的。 所有的城门紧闭,没有上头的手令,是不能出城的,而寒香要的东西,却是在城外。 那人乘马带着寒香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寒香见城门紧闭,高高的城墙上有站岗的士兵,心想,这出城只怕是不容易。筆趣庫 只见身后那人停住了马,冲着城墙喊了声开门,城墙上的人往下看了看,看到马背上有两个人后起先不以为意,待看到马背上后面坐着的那个男子后,便慌慌张张的下了城楼,来到马前恭恭敬敬的说道:“爷,这三更半夜的,还是年三十,您是要去哪儿呢?” 寒香看到这人的神态,以及耳边听着守卫对他的称呼,心中惊讶极了,记得当初卫家的车要出城,亮出卫尚书的名号,这些守卫都不给一点面子,眼前这本原本以为他躲避官兵,是身份见不得光的人,没想到这些守卫竟然对他如此的恭敬。 他是谁? 这个问题仿佛是个谜团一般,困扰着寒香。 那人听着守卫恭敬的讨好,反倒是皱着眉,显得十分的厌烦,抓着缰绳的手挥了挥,仿佛赶苍蝇一般说道:“爷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过问了?” 那些人被他如此嫌恶的说着,依旧脸上堆着笑,看着他无意识的楼了搂身前的人,虽说身前的人被披风捂得严严实实,但是从这拥着的姿态,还有身形鲜明的对比,不难猜出,这定然是个女子。 如此一想,便找到了他出城的理由了。 只是 “爷,不是小的不开城门,是今天上头刚有领下来,白天的时候丢了要犯,这小的今儿要是把门开了,回头小的的脑袋就没了。”这守卫说的极近讨好卑微,生怕马上这人一个不高兴拿他开刀一般。 寒香见身后这人从身上取出一个令牌一样的东西丢给了守卫,那守卫接到后,便双手捧着,看清楚后忙不迭的双手捧着递了上去,一边踢了身后的卫兵一脚,道:“还愣着干嘛,快去开城门!” 这边跟马上那人说道:“爷,小的也是遵从上面的命令” 他正说着,马上那人伸手拿过了令牌,之后声音懒懒的,似极其不屑的说道:“别跟爷废话,再拦爷的车马,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守卫连声说是。 寒香此时却是极其的震惊,完全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因为她刚刚借着火光看到了那个令牌。 那是代表东宫代表太子的令牌! 不是自己的丈夫皇长子周勉,而是现在的新太子三皇子周肃! 待到寒香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掌心钻心的疼,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指甲扎入了手心,刚刚的愤怒让她浑然未觉。 这个人的身份无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是周肃的走狗! 单凭这一点,就是死,她也不会救治跟他有关的任何人! 小剧场: 咸蛋:远看是条狗,近看是条狗,有头有脸还有手,啥狗? 看官:走狗。 寒香:请不要侮辱狗。 身份待定的某人: 感谢胖胖的打赏,上架倒计时还有三天,谢谢大家新书期不断投票支持我,漫长的新书期终于到头了,我们将很快迎来故事快速的发展,么么各位。ъiqiku 推荐一个朋友的书《庶女娇宠》作者堡堡,新人新书,欢迎大家前去支持。 第六十一章 你是萧家的人 出了城门,那人感觉到寒香全身僵硬,不言不语的,想着寒香所说的地方是京城北边龙吟山旁边的一座山头,名昭山的。 原先那座山叫什么,世人也都未曾在意,只记得几年前因为萧家长女萧瑾昭病故,葬在了这座山上,当今天子才赐名昭山。 萧瑾昭一辈子未嫁,是不能入萧氏祖坟的,原本萧家给萧瑾昭找的墓地并不是昭山这里,只是当今天子下了旨,萧瑾昭便葬入了跟皇陵所在的龙吟山相对的那个山上,便是昭山了。 寒香之前所说去的地方便是昭山,如今去昭山的路上,身后那人见着寒香不言不语,刚要开口问她,便听寒香说道:“我记错了,回去吧。” 身后那人动作一顿,隔了片刻之后才说道:“你说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同时也停住了马,低头看着胸前的人。 “我说我记错了,昭山没我要的东西。”寒香又说了一遍。 她说完,身后的人沉默着,寒香仿佛感觉到暴雨前的宁静,果然,不出片刻,便听着身后那人爆着粗口道:“你他|妈逗我玩?” 再寒香的心里,他本就不是善类,所以,他的反应都在意料之中。 原本以为自己会怕的,但是到了此时才发现,也没有多害怕,只听寒香又说道:“你朋友的伤,我医治不了。” “你再说一遍!” 寒香听着他说的话已经算是咬牙切齿了,她开口又说了一遍:“你朋友的伤,我治不了!”筆趣庫 寒香说完,只觉的身子突然腾空,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然后摔落到了地上,寒香忍着疼,硬是没发一声。 那人紧接着跳下了马背,蹲下身来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寒香抬起头来与他相视着。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治不治得了?”此时他的双眸仿佛比这沉沉的夜色更为幽深黑暗。 寒香想侧过脸,只是刚一动,就被那人紧紧的捏住,动弹不得,他的双眼直勾勾的,仿佛带着噬人的光芒,寒香迎着他的目光,心中早已骂了他千百遍。 寒香不去看他,用力的转过头,那人捏着她的下巴又重重的将她脸掰了过来。这一来一去间,寒香额前的刘海被撩到了一旁,露出来光洁的额头,还有眉心那一点殷红的朱砂痣。ъiqiku 练武之人目力本身就比常人要强出许多,他清楚的看到了寒香额前的那抹朱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 寒香没有说话,那人似乎有心事,也沉默了许久,就这样两两对视着。 随后,寒香听到一句她万万想不到的话,是从那人口中说出来的:“你是萧家的人!” 是肯定,不是疑问。 那一瞬间,寒香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一般,她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人竟然能认出她的身份,还是这般的肯定。 寒香看着他,他的年纪最少也在二十五岁左右,与自己前身的年纪差不多,自己并没有见过他,且如今自己是晗琼的身子,晗琼与自己相差十岁,自小一直长在荥阳,养在郑家,他又如何识得? 这些疑团在寒香心中,寒香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卫家倒是好本事。” 寒香听那人说着,心中想着,终究是暴露了,他有太子的手令,是新太子的人,新太子如何会放过萧家的人和收留自己的卫家。寒香想到这里,就闭上了眼,知道这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那人见寒香听天由命的闭上了眼睛,反倒是笑了,寒香不明白他因何发笑,睁开眼睛看的时候,便见到那人手中拿着的是之前在城门口用过的令牌。 只听他说着:“你突然转变不再给老四治伤,是因为这个东西?” 见着寒香态度倔强,神色间俱是冷漠,那人却是笑出声来,之后朗声说着:“萧家倒是一门硬骨,这是准备宁死不屈了?” 寒香如今听他说每一句话都觉得恶心,索性一句话也不说了,心知落入他手中左右不过是个死字,何必跟他废话那么多。 那人见寒香冷着脸一言不发,眼睛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缝里闪着精光,他的脸凑近了寒香,一边说着:“这么个美人死了多可惜。”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跟寒香近在咫尺了,鼻尖挨着寒香的脸颊,似有若无的蹭着她细嫩的肌肤,寒香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是被剧毒无比毒蛇的蛇信子。 听着这人的话,寒香心中警铃大作,她不是人事不知的小女孩,她懂得那句话里蕴含的是什么意思,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事情,最清晰明显的便是最初醒来时,听到萧家女眷的噩耗。 她心如死灰。 那人看着寒香,见她原本睁大的双目渐渐的没了神采,脸色灰白。筆趣庫 他渐渐的退开了,连捏着她下颌的手都松开了,他把令牌收入了怀中,之后才说道:“老四那一身伤便是宋亭瑜奉了太子的命令下的手,你若分得清亲仇,便应该竭尽全力的救治老四。” 寒香听着他的话眉头微皱,看着那人的时候目光里透着怀疑。 那人似乎猜到了寒香心中所想,之后开口又说道:“我的身份你不必疑心,就算我跟太子亲近,也不会泄露你的身份的。” 寒香听着他的话,他这样算是承认了他是太子的人,寒香想不通,他被那些人喊作大哥,他却跟太子亲近,并且手中有太子的手令,而他口中的老四却被宋亭瑜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 这件事要是就是他为了让自己救治老四所以糊弄自己,要不就是这中间有什么事情,他不方便跟自己解释。 寒香想了许久,心中更偏向于后者,若那老四不是因为太子才受的重伤,这人完全可以请御医,请名医,又何必半夜三更的抓了自己来。 寒香越想越觉得是后者,若是那老四是被宋亭瑜和太子折磨成这般,有什么理由不救? 宋亭瑜那个畜生,寒香做梦都恨不得生啖了他! 第六十二章 七寸长的“凶器” 想通了这点,寒香便决定救老四了,只是她看着身边的人时,还是有些犹豫。 寒香信不过这人,这人的言行举止非君子所为,她的犹豫,身边的人也能看出,只见那人不耐烦的一把拉起她,随后便扯到了马前,口中说道:“女人就是麻烦,磨磨唧唧的。” 他心系老四的伤,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多时辰,如今,他一会的功夫也不愿意耽搁。 寒香重新上马后,还在想着这人的身份,能有太子手令的人,除非是心腹之人,不然便是亲近之人,但是太子亲近的人却截了太子的犯人,这中间是寒香想不通的。 “你究竟是谁?”寒香问着。 只是那人却不大理她,他的态度的转变让寒香有些诧异,他之前的态度算不得好,但是从他知道自己是萧家人的时候,似乎更不好了。 让寒香奇怪的是,这人的言语之间并无对萧家的敌意,似乎只来自于自己身上。 他能认出自己是萧家的人,定然是见过晗琼妹妹的,就算是记不得模样了,眉间的这点朱红也是认得的,不然也不能在看到这印记后才说自己是萧家的人。 对萧家没敌意,只对自己有敌意,他能是谁? 寒香想不出,毕竟她不是晗琼,不知道之前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马儿跑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昭山,天寒地冻的,就算身上有厚厚的披风包着,也禁不住寒风中这样的奔跑,她只觉得身子都已经有些僵硬了。 等着到了后,她下马活动了一下手脚,便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夜雾浓浓,山上的一切都看不真切,寒香捡了去山上的路,便走了过去。筆趣庫 那人将马拴好后,跟在寒香身后上去了,她身后的披风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般,长长的逶迤到了地上,不知怎地,站在寒香背后的他,竟从寒香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孤绝的味道。 许是她的背影在夜幕中显得太纤细了。 许是山上葬着的她的亲人让她有了悲伤的情绪。 只是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关心她能否拿到她口中所说的能“救命的东西”。 他紧随其后上了山,嫌她走得慢一般,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竟然一把抱住她,双臂一个用力,便把她托到了后背上,一路背着她上去了。 寒香没有说话,她看得出这人的心急,一刻也不想耽搁,此时跟她说放下自己,只是空口白话,不起任何作用。 那人的脚程很快,很快就到了寒香所说的地方,寒香从他后背上下来后,往南走去,走了大概二十几步的时候,才看到一片空地,跟着她身后的那人也看到了。 他原还想着,昭山荒山野岭的能有什么东西,现在看着她向那座孤坟走去,心想莫非寒香所说的东西是在坟墓里? 随后想到当初这里葬着的人是萧瑾昭,她的医术名动天下,墓地里留着什么救命的东西也不一定。 他走了过去,只见寒香离墓碑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那人走到寒香身边,见她的双眸里水光闪闪,映的双眼仿佛深潭里的黑宝石一般。ъiqiku 那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寒香静立了一会,之后她才走了过去,跪在石碑前,双手轻抚着石碑,从怀里拿出帕子擦拭着石碑上落着的灰尘,开口一声“姑姑”便哽咽的难以成言。 寒香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出口,她擦拭许久,身后的那人也没有催她,等着她擦完,看到寒香腑跪在墓碑前,那种孤绝的气韵便更强烈了。 他正想开口让她别耽搁时间了,意思一下就够了,便看到寒香直起了身子,指着墓碑左边的地上说道:“我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那人一愣,原以为那东西是在坟中,如此,在石碑下面,倒也容易许多。 他拔出随身带着的匕首,蹲在寒香所指的地方,便开挖了。 寒香看着他一下又一下的动作,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脸上的泪已经干了,再看着那座孤坟的时候,寒香默默的想着:姑姑,我带走了你留给我的东西,终有一日,我会再回来的。 没多久那人便挖出了一个匣子,那匣子的材质非木非铁,不知是什么做的,一点也未曾腐烂风化,他拿出来后要打开,却发现这匣子怎样也打不开,之后抬头看着寒香问道:“就是这东西?” 见着寒香点头,将东西递给了她。 回到城中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子夜时分,寒香想着,也不知道院里人发现了自己始终没有,说不定没人发现,自己向来早睡,且菊香被发落了后也没人再跟自己同一间屋子,很有可能是没人发现自己失踪了。 回城的时候守卫很快的就开了城门,到了那处院子的时候,寒香之前让买来的药草,他们按照寒香临走时的交代都弄好了,草药分类熬制好了,寒香看着用于麻沸的那碗药,有些担心这人的身子受不受得住,可若是不麻沸,依着那疼痛的程度,就是正常人也是受不住的。 寒香将匣子打开,看着里面熟悉的东西静默了几秒,之后才拿出来要用的东西,放在一旁的一个盆里,端着出了屋子。 匣子没有锁上,跟着寒香奔波了半夜那人看着她匣子中奇奇怪怪的东西,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寒香端着个盆子不知道出去做什么了,他问了身边的人,这才知道她拿去用热水煮了,不牢任何人的手,亲力亲为,看得出,她对这匣子里的东西很是珍爱。 她回来后,将药给床上躺着的老四喂了下去,要用到的东西早已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药劲儿上来,寒香翻了翻他的上下眼皮,之后才开始动手解开了那人的上衣。 一直站在寒香身边不远处的那人看到寒香脸不红心不跳的解开了陌生男人的衣襟,不自觉的便皱起了眉,那边立着的胡须大汉更是吃惊的发出了声响,寒香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手中的动作。 只见她手拈着银针,飞速的落下,在老四左胸前的地方,银针落好,便从一旁拿出一把银亮色的剪刀,与平时所见的不同,她俯身将病人人左腿的裤腿剪开,直到大腿处。 小腿是从膝关节处断的,断裂处还有一些碎骨扎在肉里,腐烂的伤口,血肉模糊。 那人始终看着寒香的动作,见她的神色极其的专注,比她之前不言不语木然的神色不知道鲜活了多少倍,直到她放下了见到,拿出一把带有锯齿的,大概七寸长的“凶器”时,他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小剧场: 看官:咸蛋,你这个标题党!!! 咸蛋:是七寸啊,是凶器啊,我没说错~ 某人:咳咳咳她们想看的是彼凶器,不是此凶器,没看她们整天嚷着脱裤子么。Ъiqikunět 看官: ps:预定大家手中的月票,十一月的月票,新书第一个月,好忐忑,希望不要死的太惨,拜谢大家了。 虚构的故事,架空的背景,谢绝考究的剧情。 第六十三章 胡搅蛮缠 “你要做什么?” 寒香听着那人问起,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抓着的手,他的目光落在寒香手上的那把带锯齿的东西上面,不明白寒香拿着这个东西是要做什么。httpδ:Ъiqikunēt 麻药已经起了药效,心脉四周的穴位也都已经用金针封上,只是却不能耽搁太长的时间,这人这样会影响疗伤的进程,若是每一样都要与他解释,那么这人也不用救了。 “若是不信我能救他,大可请了旁人来。”寒香这样说着,也不曾解释。 说着也不挣扎,只是看着那人。 那人看着寒香,那双眼睛里除了自信,更有一种轻视的神色,似乎在说他的愚昧无知,孤陋寡闻一般。 这人心里也有火气,如今也只能信她,他松开寒香的手,退到一边,心里十分的憋火,不知是因为刚刚,还是因为很久以前,也曾被眼前的女子轻视羞辱过。 只是,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孩子。 那件事,每当他想起来,便觉得是心中横搁的一根刺一般。 少女的模样已经跟她幼时不同,但是眉心的那一点梅型朱砂痣,他却记得清楚。 想到这些,这人的脸上浮现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随后只见寒香手里拿着的那把带有锯齿的刀刃划过了老四的膝关节,看这举动似乎要把老四膝关节往上两寸的地方截下来。他想动,最后却忍住了,想着她这样做无非是截断老四腿上腐烂的那处,在军中也常见这样的截肢,只是想不到她一个小姑娘做起来竟然眼也不眨。那个地方就算不截,左腿也是已经废了。 他没动,一旁的胡须大汉听着那锯骨的声音,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牙根疼,想着老四如今的境况,哪里还能经受得住,刚要上前,便被那人拦住。 “大哥,这”胡须大汉刚要说话,就见他示意自己噤声,便把话忍了回去。 到后来,那胡须大汉看不下去了,便出了屋子,这人始终站在一旁看着,寒香神情专注,似乎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上面,明明很冷的屋子,却有汗珠子从额角流了下来。 这人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寒香也并不轻松。 那腐烂的皮骨从老四身上落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如他所想的血液喷涌,而是被寒香一早就做了预防,更在第一时间止了血,床上的血虽然多,但是相对来说,已经算是很少了。 等着寒香收手,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床上的老四身上有太多的伤口,要命的只是左腿那里,剩下的无关紧要了,只有日后养好便是,虽说左腿腐烂的地方被截掉了,但是老四却没有真正的脱离危险。寒香探了脉搏,又翻了翻他的双目,之后才说道:“他身上其他的伤没有性命之忧,暂时无大碍,眼下要注意的是他的体温,之前我写的第三个方子,将那方子上的药每隔一个时辰便想办法喂他喝一次,若是他清醒后,便每隔两个时辰一次。” 寒香一边说着,便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等着她回身的时候,便看到了身后的那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这让寒香很不适应。 寒香当做没看到,将所用的工具装到了从昭山上带回来的木匣子里,之后说着:“他身上并无其他的内伤,手我已经包扎好了,其余的外伤从外面药铺可买到金疮药,内服的药便一直按照我所开的方子就行。”筆趣庫 寒香说完,便合上了匣子,转过了身子。 那人看着寒香的这一番举动,这是准备离开的样子,突然想到刚刚她认真专注的神色,他开口说道:“你救了老四,想要什么报答?” 这句话,寒香听在耳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能从卫家脱籍出来,可是随后一想这人还不知道跟新太子是什么关系,且他的目光,以及时常流露出来的那种神色,跟他开口无疑是与虎谋皮。脱籍之事,还得自己想办法。 “清净。”寒香启唇说了两个字。 她所说的清净,无非就是让这人不要再打扰自己,寒香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牵扯,这人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她的要求,让那人一愣,随后见他沉下了一张脸,他如何不知道这是被嫌弃了,若是没有之前的事情,在他心里可能也不算什么,毕竟救了老四,就算她有什么让他生气的地方,他也是可以忍耐的,可偏偏此时他想起的是这少女在七八年前所说的那番讥讽的话,当初她是萧家千金,郑家娇客,而如今她这般落魄了,还敢这般藐视自己,真真是让人恼火。 他看了一眼床上老四的样子,想着老四的情况还不算是脱离危险,且先放过她。日后,有的是手段让她知道谁可以藐视,谁不可以藐视! 他将寒香送回卫府时,已经过了子时,等着将她安全的送到永寿居的后罩房后,看着她有些为难的样子,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索性开口说道: “上次你救了爷一命,事后下了黑手,扯平。这回你救了老四,爷帮你取了昭山上这宝贝东西,算是两清了。你是萧家人这件事,爷若是说出去,你定然是万劫不复的” 寒香惊骇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的事后已经不知道要如何的形容自己的感受了,卑鄙无耻这样的词汇不足以表达她心中的怒气。 那人也看到了寒香的表情以及愤怒,之后他不以为意的说着:“如今,爷说了帮你隐瞒着身份,倒也不会食言,只是如今算是你欠爷的,明白吗?” 寒香的惊讶之色未消,她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厚颜之人,忘恩负义,胡搅蛮缠,连着救他两次急,到最后反说是自己欠他的,真是刷新了寒香以往的认知观。 寒香现在一刻也不想再见到他,留了一句:“好走,不送。”之后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上架前最后一个小剧场: 咸蛋:求票求票,求月票,求新书第一个月护住菊|花。 看官:拿什么交换?更新? 咸蛋:(装作不懂得样子) 看官:你倒是说啊。 咸蛋:节操行不? 看官: ps:明天要上架了,不另外通知了,在这里说一下,新书期两个月终于结束了,明天一早就迎来了本书的上架。上架就意味着收费了,《活色医香》是我写书以来第三本上架书,本已经是习惯了的事情,却异常的忐忑不安。 压力很大,总是不安,明天会得个什么成绩,咸蛋心里根本没底,希望大家有能力的请正版支持一下,真的不用很多钱,却是咸蛋的动力所在,所以,恳求大家了,请喜欢这个故事的你,能正版订阅,感激不尽。 另外,章节的通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打开之后我会在第一时间内更新,同时,也可以投月票了。很多时候是凌晨一点左右,也有很多时候是早上,偶尔会出现在下午,我觉得我的点应该不至于背到下午才开通,所以,大家手中有月票的,看到咸蛋开通后,请投月票给咸蛋,拜谢了。httpδ:Ъiqikunēt 至于更新,保底两更,和氏璧加更,月票20加更,不要但是担心咸蛋受不住,没事,我胖着呢,多少都接得住,快快向我砸来吧!更不用担心咸蛋写不出,我是那种有逼一逼自己,啥都能干出来的人,所以,更新不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