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撒旦先生!》 第1章 神的敌人 【预言说:新纪元开始的那天,神的敌人‘撒旦’必将降临。】 【预言说:他将带着滔天怒火摧毁神所创造的一切,以看似理性的态度代替逝去之灵讨回公道。】 【神说:命运,无法改变。】 ——— 神衍纪, 2000年,年末, 莱恩城,黑门监狱内部, 仅凭皮肤就能感受到的阴凉与潮湿,无不表明了此处环境的恶劣程度;ъiqiku 如果说阴凉是由于此处监狱所处的位置,那么潮湿,以及用脚踩在地面上的泥泞感觉,就足够说明此地的看守们是有多么懒惰了。 城内的士兵指挥官达特大人一进入监狱,就立马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捂住了鼻子,朝着身边手拿钥匙的监狱长大骂道: “蠢货,你曾经一样也是士兵出身,就算只是关押罪犯的地方,自己的窝都发臭了也不管一下么!” “是,您说的是,这事儿是小的不对,等回头就让人来仔细清理一下。”监狱长显然对监狱内的环境早有准备,在长官面前倒是并未表现出任何嫌弃。 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承认错误,而后等到面前的长官似乎是已经消气了,这才拿着钥匙走在前面为身后的两名长官带路。 黑门监狱作为莱恩城的特殊监狱,明面上的占地面积虽说并没有多少。 但监狱内部用于关押犯人的区域,却也几乎都被安排建立在了地下,考虑到莱恩城关押特殊罪犯的监狱就这么一个,地下监狱的范围可就远不是明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了。 在几乎每天都有数十起凶案,小偷小摸基本数不清的莱恩城内,光是这座特殊监狱地下所占据的面积,便已是外面所有普通监狱加起来的数倍大小。 毕竟,就算不考虑只有一座监狱所能关押犯人的人数,只考虑那些有资格被关押在这座监狱里的凶犯,建造这座监狱时的用料就得是外界相同大小监狱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了。 “阿道夫,一个普通人能有资格被关在这里,就已经足够让外面的大多数人感到震惊了,一个贱民………真能有你说的那么神?” 伴随着在地下监狱走廊的逐渐深入,达特大人也感觉适应了此处的阴冷与潮湿,但说话时一放松自己鼻前洒过香水的手帕,那股令常人很难接受气味,也就立马让他觉得高估了自己。 闻言, “他的确是个普通人,但也是相当的厉害。” 阿道夫跟随在达特大人的身边,尽管穿着上与周围环境同样格格不入,甚至与前面的监狱长也有高低贵贱之分,但能看出来他在对身边人保持恭敬。 至于为何一举一动都在对身边的达特大人保持恭敬,开口回答问题时却仍旧还是给人一种极尽敷衍的感觉,看起来也只可能是平日性格使然,说明其本身就是那种惜字如金的人。 “呵呵。”达特大人明显很了解阿道夫的性格,并未在意对方这种疑似敷衍的态度,反而在看了眼背对着自己带路的监狱长后,道: “你说是就是吧,毕竟你才是我们脚下这座城里,唯一能被信徒大人们称为强者的人,你阿道夫士兵长看人的眼光,怎么也得比我这没力量的弱者更独到。” “您说笑了。”阿道夫全然没有听出达特在这番话里的自嘲,摇头认真道: “尽管您并没有调动体内生物能的天赋,也并没有与生俱来伴随着某种特别的能力,更没有与信徒大人们一起分享‘恩惠’的资格,但您………凭借着继承来的高贵血脉,也还是走到了今天。” “………”达特大人。 那……就这人脑子里是不是缺根弦啊? 尽管这些全都是事实,但我好歹暂时是你的上司,事实这东西轮得到你来说么?! “咳……”达特大人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常年混迹城内高层圈子练就的隐忍,使得他根本不可能为了争一点点面子,就与阿道夫这种好用的工具人撕破脸皮。 “距离预言中所说的新纪元已经没几天了,倘若这流传于各大教派千百年的预言不假,那位必将摧毁现有一切的‘撒旦’先生,你觉得它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家伙?” “我不知道。”阿道夫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道。 “神言者的预言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距今一千年前第一次开启新纪元的时候,不是还说神明将要陨落,连带着世界也会一起毁灭么,结果还不是相安无事的又过了千年。” “而且,预言、神明之类的………天知道是否真的存在,那些信徒大人之所以如此强大,在我看来也只是拥有更优秀的传承,或者真就是不知从哪继承了一些东西。” “嘶,阿道夫老弟,这话你可别到外面去说,如果被那些信徒大人知道了,他们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什么城内的武力支柱。”达特大人一听这话差点没给地下的难闻气味呛死。 “相较于那群高高在上的信徒大人,就算是咱们的城主………不,哪怕是咱们赫尔的王室,也不过是如同贱民一样的粪土。” “我知道。”阿道夫看了眼前面已经开始忍不住在打哆嗦的监狱长,道: “所以,哪怕我不信什么预言,在听闻了那些信徒大人的紧张之后,该做的事………我也还是会一件不落的尽量完成它。” 就在此时, “那……那个,长官您要的人,就在里面。”走在最前面的监狱长停下脚步,站在一间牢房密不透风的金属门前,手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对应钥匙,小心翼翼地看向了站在身后的两位大人物。 这是因为害怕? 监狱长停下脚步后简直怕得要死,因为他在这两位掌握着城内大部分军权的大人物面前,也正如外面那些粪土一样本身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但偏偏就是他这么个小人物,在当下却听见了连这两位大人物,也只能在背地里小心谈及的悄悄话,谁知道这种大人物最后为了进行保密,到底会不会随便就要了自己的小命。 “呵呵,不用害怕,以我们之间的差距,就算你有要心暗算我们,把话说出去也只会被当成‘疯子’处理掉。”达特大人一眼就看穿了监狱长的想法,随之上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httpδ:Ъiqikunēt “而且,你是不会把话说出去的,只会把听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对么?” 闻言, 见到达特大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哪怕并未从中发现任何威胁意味, 监狱长也是当即便挺直了自己的腰板,然后转身一刻不停的朝着长官躬身,保证道: “长官您放心,一切……今天……不……所有的一切,我甚至会不记得最近有见过您二位,之后就算是死……小的和任何人也不会多说一句!” 见此, 达特大人才终于算是满意的笑了笑,收回了自己搭在监狱长肩膀上的手掌。 “我当然愿意相信你,毕竟你也有家人要养嘛,现在就请你帮忙把门打开吧,监狱长大人。” “不……不用请,这是小人的职责所在,我……小人现在就把门打开。”监狱长哪敢继续耽误长官们办事,立即稳定情绪拿出准备好的钥匙,哆哆嗦嗦地将钥匙插入了面前金属门的锁孔。 随后, 伴随着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以及推动金属大门的沉重响动, 门后牢房内部的一切,这才随着沉重大门的缓缓开启,徐徐展示在了达特与阿道夫面前。 只见, 牢房内部的布置一切从简,除了一张还算干净的床铺外,也就只剩下了被收拾到一尘不染的抽水马桶,以及放在地上勉强能为牢内提供些许光亮的老旧台灯。 四面皆是无比坚固,光滑无缝犹如钢铁的石墙,唯有布置在墙边角落里的管道,能给这间牢房带来一些新鲜的空气。 唯一能够让人感觉到些许疑惑的事物,可能也就只有摆放在床铺上的几本旧书了。 但不得不说,与外面的走廊相比,反倒是牢房内部的环境,更能让达特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接受,起码伴随管道换气减轻了一些难闻的气味。 “阿道夫士兵长……” 一名脸色稍显憔悴的年轻人,此时正弯腰坐在床铺的边缘,手里拿着才刚合上准备收起的旧书,同时缓缓起身面向了打开的牢房大门。 他先是看了眼手里有钥匙,但却站在最后面很是拘谨的监狱长,而后才看向两名进入牢房身份明显更高的来者,目光尤其在身材健硕的阿道夫身上停留了片刻。 紧接着, 在认出了来者之一是阿道夫以后,Ъiqikunět 他便像放弃了什么一样重新坐回床铺,再次打开了手里才刚刚合上的旧书,弯腰借着被固定在地上的老旧台灯的光线,一言不发地望着旧书上所呈现的文字内容,完全无视了走入牢内的二人。 “咳……”达特大人的那种忍让,显然是面对阿道夫这等‘有用’的存在,在面对眼前的囚犯时明显并不会自降身份,于是便在用咳嗽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后,收起手帕严肃道: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而你又是牢内的囚犯,但出于礼貌还是先………” “达特·莱恩,莱恩城领主的亲弟弟,城内所有士兵的总指挥官,我认识你的那张脸,自我介绍什么的,多此一举。” 这名囚犯在开口打断并指出达特身份时,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待过这位养尊处优,甚至可以说是已经有些肥头大耳的大人物。 哪怕是之前望向打开的牢门时, 他也只是基于目的性的看了看监狱长与阿道夫,对于这个站在最前面可谓‘趾高气昂’的胖子,并未给予那种与对方身份地位相等的恭维态度。 相反,在场感觉较为敏锐的阿道夫,甚至还在他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只针对于达特这家伙一个人的厌恶。 除此之外, 即便当初亲手将他抓捕入狱的自己,此刻正站在达特这个死胖子的身后,也并未从他那里感觉到任何一丝的敌意。 第2章 贱民 “小子,说话的时候最好注意礼貌,你不过是个被囚禁的贱民。” 达特再次感觉到这名囚犯对自己的冒犯,自然不会继续维持着没必要的老好人形象。 他利用自己那不过一米七的身高,挺着肚子迈步走到了屋内的床铺前,低头望着这个黑发黑瞳的年轻男子,道: “阿道夫士兵长在这里,就算你的确有些能耐,结局也只能是在外面那些贱民的共同见证下,无力反抗的跪在断头台上被闸刀割掉自己的脑袋。” 闻言, 黑发男子默默合上了手中的旧书,并将其随手扔在了一旁的床铺上,而后转头看了眼此时并未紧跟上来的阿道夫。biqikμnět “阿道夫士兵长的确非常厉害,足以代表这座莱恩城最高级别的暴力,但他也只是一个锻炼体内生物能的骑士,可不是什么已经得到了恩惠的神教骑士。” 话说至此, 他终于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胖子,随之不以为然的翘起了二郎腿,平静道: “达特大人,作为普通人生存在如今的世道上,你应该也很清楚自身的弱小才对。” “考虑到我究竟为什么会被抓进来,你就这样毫无防备的主动接近我,难道不怕在送我走上断头台之前,就被我这贱民不顾一切的杀掉么?” “一个贱民换掉莱恩城的士兵总指挥官,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看也都很划算吧。” 此话一出, 一旁并未跟着达特靠近男子的阿道夫,立马将手搭在了腰间悬挂的剑柄之上,显然并不打算让自己的长官在此出现意外。 黑发男子见此也是无奈的笑了笑,并未真的如同话中所说的那样行事。 “可惜,我与长官您是同样的弱小,在不借助一些外物的情况下,面对阿道夫士兵长这样的存在,我最多也只是在亲手将您杀掉之后,被城内的其他贵族大人提前送上断头台。” “我可不想自己最后死的这么没有价值,就只是为了换掉一个所谓的士兵总指挥,从长远看来这并不符合我所能得到的最大利益。” 听到这话, 达特反而被这黑发男子给气笑了,“呵呵,合着就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贵族,还入不了你这位资深猎人的法眼呗。” 黑发男子这回倒是没说话,就只是朝着面前的胖子微微一笑,也算是间接承认了对方的这种说法。 “就凭你这毫无价值的贱民!!!” 达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并毫无征兆的突然伸手抓住了男子的头发。 下一秒, 他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用力将其从床铺甩到了地上,接着气急败坏的用脚踩在了他的背上,同时抽出了自己挂在腰间许久不曾拔出的长剑。 “达特大人,请不要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 就在达特即将把长剑刺入黑发男子的后心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稳稳接住了他下落的手腕。 随后,不管达特大人是如何愤怒的用力下沉长剑,也都根本没办法在阿道夫的钳制下使剑刃寸进分毫。 “阿道夫,这贱民侮辱了我,你不知道贱民不管以何种方式侮辱贵族,都是死罪么!”达特大人的脾气就算再好,也有作为贵族最起码的尊严,他历来所接受的教育,便是那严格的等级制度。 作为同样拥有地位的人, 哪怕是阿道夫这样地位暂时不比自己的家伙,达特也能在任何时候保持自身的忍让与风度,就算被侮辱了也只会当成是同等存在之间的一种玩笑。 但面对贱民的侮辱, 达特心中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要遵循自己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以人类对待恶畜的方式,处理掉侮辱自己的贱民。 毕竟,贱民这种粪土一样的存在,完全就是依附于贵族而活的牲畜。 若非王室贵族们自上而下的慈悲,贱民这种无法作为体面食物的东西,甚至都没有资格在世上继续存活下去。 世界就算没了这些贱民也一样能正常运转,既然贵族在历史上给了贱民一份活下去的机会,那么等同于粪土一样的贱民就该对贵族感恩戴德,为贵族的生活拼尽全力体现自己仅剩的一点价值。 他一个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大人,居然被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给侮辱了,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其他的贵族笑话? “我知道。”阿道夫用力捏紧了达特大人的手腕,道: “但为了配合那些信徒大人,努力找寻出预言中的撒旦,我们需要他这种扎根于平民之间的资深猎人。” “此人以前为了那些平民所做的蠢事,会让他比其余的那些猎人更具优势,倘若预言中的撒旦降临在了莱恩城,那么他………就会成为我们在贫民窟里最合适的眼线。” “放他出去,让他替我们搜集撒旦的情报,那些以往曾受过他恩惠的平民,就会是他手里一股适合收集情报的力量,我们不可能比这些本地人更了解区域内的情况。” “放手。”达特大人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量,顿时皱起眉头以长官的身份命令道。筆趣庫 闻言, 察觉到达特大人已经冷静了下来, 阿道夫这才收回了那只紧握对方手腕的手掌,并看向了地上‘虚弱’到居然会被这胖子摔倒的黑发男子。 “你这是在示弱么,难道是为了麻痹我,为了趁机杀死达特大人,短短三年时间过去,已经不想再活了么?” “短短三年……”黑发男子背对着二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却并未起身再次面对这两个大人物,反而就只是坐在地上背对着问话的阿道夫,道: “三年时间已经足够改变一个人了,何况又是在这常年不见天日的环境下。” “我熬不住了,所以活腻了,这不正常么。” 杀我? 达特大人并不真正了解面前的黑发男子,所以收剑时听到阿道夫的这句话不免微微一惊。 这小子之前不是还说了有阿道夫在,不想在此放弃自身所能得到的最大利益么,难道这家伙打从开始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哪怕是在当前这种受制于人,随时都可能被处决的情况下,也还是不打算以忠诚换条活路么。 “正常。”阿道夫望着坐在地上的黑发男子背影,道:“如果这种事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很正常,但若是放在你这种人的身上,很不正常。” “你既是那些平民心中的骄傲,也是其中一小部分人的保护伞,你这种人不可能为了毫无意义的事选择去死。” 说到这里, 察觉到黑发男子的动摇, 他缓缓放下了那只一直搭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掌,道: “卡尔,刚才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如果还想要从这里走出去的话,那就答应成为我们在平民区的眼线,负责为我们努力收集关于撒旦的情报。” “待到事成之后,我们会还你自由,并特例让你成为骑士团的一员。” “如此,作为我身边的同僚,未来在莱恩城若还想庇护那些平民,也能随之相对变的更简单一些吧。” 然而, 还没等卡尔本人给予答复,一旁的达特大人却安耐不住了,毕竟这贱民才刚刚出言得罪了他。 “阿道夫,你有什么资格……” “达特大人,这是王选骑士团所给予的优待,也就是赫尔王室那些大人的意思,你我无权干涉王室的任何决定。” 卡尔听到这话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面向将这些丰厚酬劳摆在自己眼前的阿道夫,道: “这就是王室大人们给予办事者在成功后的报酬么,阿道夫士兵长对我这贱民还真是足够看重呢,居然选择了我一个普通人去破坏命运神教的预言。” “但这预言是否会有回应,是否能在莱恩城得到回应,恐怕直到今天也还是两码事儿,不然,你们也不会连贱民的街道都想试着找找看。” “如果今天把我放出去了,预言却并未发生在莱恩城,您是不是还要把我抓回来啊。” “不会。”阿道夫摇头道。 “只要你愿意帮忙,那么最后即便没有功劳,也还会有些许的苦劳在,赫尔王室不会亏待自己人。” “最后,就算莱恩城一直风平浪静,但只要卡尔你愿意与我们合作,我们就可以让你恢复自由身。” “你毕竟是猎人之中的一员,为了金钱而猎取雇主的目标,这在任何一个国家也都并非罪孽深重,而你之所以会被关在这座监狱,也只因你曾数次为一些平民出头,损害了贵族大人们的颜面。”https:ЪiqikuΠet “现在,我觉得你应该已经想明白了。” “卡尔,我希望你最终能和我一样,成为贵族大人们脚边的忠犬,因为就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一直想要保护的那些人。” “任务只是尽量收集关于撒旦的情报么?”卡尔直视着阿道夫这位金发帅哥的双眼,但却并未开口他后面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论,反倒询问起了此次离开监狱之后的任务细节。 “是,但如果有可能,时机也恰恰刚好,我希望你能毫不犹豫的解决它,保护生存在如今这个纪元内的所有人。”阿道夫点头道。 “要我一个普通人去刺杀撒旦么,呵呵………你们这群家伙可真能想啊。” 卡尔对此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同样也没说自己是否答应,只是眼神平淡的望着阿道夫,这个几乎代表了城内最高级别暴力的家伙,道: “我的那些宝贝物件呢?” 见此, 早已准备好一切的阿道夫,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型魔方,并将其直接丢给了卡尔这种危险的囚犯,道: “你的那些东西,都在这原理神教制作的方块里,至于在黑市上用于购买这东西的钱,等你以后加入骑士团,有钱了再还给我便是。” “哼,小气鬼。”卡尔单手接住了阿道夫丢过来的魔方,眼中便再也无法容纳屋内的两位大人物了。 第3章 卡尔 卡尔正如达特所说的那样,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弱者’。 他并没有任何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也无法随心所欲调用体内的生物能,更因为‘贱民’的贫困导致吃食营养不足,身体素质也很难与贵族大人们一概而论。 若非从小崇拜骑士团的强者,因遭遇很早理解了力量的重要性,并一直坚持不懈地锻炼着自身的各种素质,当年恐怕也没机会通过测试破格成为一名猎人。httpδ:Ъiqikunēt 而对于一个身份卑微的贱民来说,倘若年少时没能通过测试成为猎人,受制于自身在世道上艰难求生的问题,自然也就会距离‘力量’二字愈加遥远。 最后,就会像其他苦苦生存的贱民们一样,为了贵族大人们的生活拼劲自己的一切。 结局,便是在晚年由于失去了大部分劳动的能力,又因不想牵连家人而独自离去,一个人死在某阴暗肮脏的角落里。 卡尔很清楚世上大部分贱民的悲惨结局,因此他作为弱者时坚持不懈所付出的努力,也是这世上大多数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一种折磨。 他在年少时几乎是放弃了未来,在营养并没那么充足的情况下,强行拔高了自己在与其他人相同年纪时的身体素质,目的也只是为了通过测试成为一名行走于灰色地带的猎人。 毕竟,也只有自己先成为了一名猎人,尽可能不让‘力量’二字离自己远去,未来或许才有机会凭借‘狩猎’赚取的金钱,反过来改善自己曾经为此而损伤的根基。 尽管过程是相当的艰难,每次任务也几乎都是拼命。 那种一天也不敢松懈下来的努力,也像是一种永远无法结束的折磨,但至少走在这条道路上的卡尔,尚且还能在道路前方勉强看见一丝光亮。 而哪怕那一丝光亮真的极其细微,不管怎样努力的锻炼自己,都很难像阿道夫一样强大,也仍是卡尔为了掌握力量所能选择的唯一道路。 至于他在成为猎人多年以后,为何不老老实实的像个猎人一样活着,甚至还被阿道夫兵长亲自出手抓进了监狱。 那当然也只是由于他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仍还记得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之人所造成的局面。 看不惯,又有些力量在,所以便做下了那些阿道夫眼里的蠢事。 为了几个曾在儿时给过自己一口吃食的贱民,差点断送自己拼了命才勉强争取来的一些改变,这种事等到冷静下来甚至就连卡尔自己也觉得很蠢。 但就算是在监狱里被关了这么久,他回想起之前的愚蠢倒也不后悔就是了。 …… 卡尔启动了手中魔方所设置的机关,并将其直接扔在牢房的地上,目视着一个个物体从狭小的空间中陈列而出。 随后,就在达特与阿道夫二人的注视之下,他褪下囚服换回了自己以往那适合活动的装束,熟练将数个由特殊金属制作的挡板绑在身体各处弱点。 最后,穿上了同样由特殊材质缝制而成,风衣一样可以掩藏身上大部分道具的外套。 紧接着, 他更是在达特大人紧张的眼神之中,从地上捡起了那把造型独特的左轮手枪,随手甩开手枪弹仓看了眼其中的空空如也,而后将其插回了风衣下面绑着的枪套之内。 “毕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老古董了,现在根本就没有为其制作弹药的工厂,这种事恐怕就要你日后自己想办法了,但我相信你应该有办法配齐自己的装备。” 阿道夫见此立马主动开口解释了几句,说明了自己并没有故意拿走其中的弹药,毕竟他直到目前为止也都没怎么见过其他猎人,会像卡尔一样如此钟爱于这种上个文明的落后武器。 嗯,由于曾经的那次亲身体验,他倒是也并不否认这东西的威力。 不过,很可惜的是,古董就只是古董。 哪怕它的确是种不错的武器,但放到现在都没人大批量重新制造这些古董,绝大部分时候也就已经足够用来说明一些问题了。 武器的威力并没有那么恐怖,人们手中所掌握的制造能力不足,在贱民手中的危险程度等等因素,也都是人们在知晓了这等古董存在后,仍只是把它当成一种老物件的主要原因。 另一头, 卡尔当然知道阿道夫不可能这么做,毕竟他之前被阿道夫亲手抓进监狱的时候,就曾亲眼见到过自己在近距离射出的子弹,被这变态一样的家伙随随便便就用剑给砍飞了。 自己通过锻炼与实战所掌握的种种手段,在阿道夫这种家伙面前基本等同于儿戏一样。 阿道夫当然没必要多此一举地拿走自己的子弹,只可能是达特这种人为了防止一些意外而做的准备。 但这同样也是多此一举了,且不说他一个普通人能否战胜阿道夫,即便那些自己亲手打磨的弹药留到了今天,估计也早已经由于各种问题而无法发挥作用了。 卡尔并未对阿道夫的话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站在二人面前自顾自地掏出一把匕首,在没有镜子对照的情况下,通过感觉一点点的刮着胡茬。 良久之后,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三年来缺少打理,已从碎发变成了长发的黑色发丝,这才变魔术一样收起了自己手中的匕首,重新看向屋内仍在等待一个明确回答的阿道夫。 “兵长大人,您的任务我接下了,不过我希望您能真心的帮助我,把王室大人们所知晓的一些内幕告诉我,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之后更好的完成它。” “好。”阿道夫对此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一旁的达特,那意思明显是要非王室成员的达特大人暂且回避。 见此, 常年混迹高层的达特怎么可能不明白阿道夫的意思,httpδ:Ъiqikunēt 所以,达特大人便是恶狠狠的刮了卡尔一眼,随之保持沉默的转身离开了牢房。 但在带着外面的监狱长一起离开的同时,他还是颇为细心的帮屋内二人关上了牢门,一副我很愤怒却仍然还知道事情轻重的理智作态。 卡尔目送着达特大人不甘心的离开牢房,自然清楚对方在离开时所表现出的细心,本意不可能是为了屋内的阿道夫与自己,只是一种下意识对王室表达出来的畏惧罢了。 “我们的达特大人对贱民,还真是毫无仁慈之心呢。” “还不行。”阿道夫略微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至少现在还不行。” “您这又是在说什么?”卡尔眼神平静的望着阿道夫。 “我的意思是……”阿道夫道:“你若想杀他,现在还不行,至少要等我接管了莱恩城以后,才可以。” “卡尔,你如果还是之前的你,那么未来就和我一起……” “不,您还是先说说王室所知道的内幕吧,毕竟我接下来可是要以凡人之躯,代替那些信徒大人处理掉撒旦先生啊。”卡尔摇头道。 “既然你会亲自来找我,那肯定是老头子知道了什么,那位随预言一起流传了数百年的撒旦先生,也肯定就会降临在莱恩城这种偏远的地界吧。” “没错。”阿道夫对此没有否认,“撒旦一定会降临在莱恩城,这是老头子之前给我传递的消息。” “果然,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 数日后, 莱恩城贫民窟, 某位置偏僻的破旧酒馆里,ъiqiku 卡尔坐在酒馆的吧台前,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推开面前叠起来的空盘,接着从怀里掏出香烟盒子,并从其中叼出一根直接点燃。 “呼……咳……咳咳。” 他一边吞吐着本身并不习惯的呛人烟雾,一边听着酒馆内粗鲁吵闹的声音难免有些出神。 对于那位老头子,也就是阿道夫士兵长的上司,赫尔王选骑士团的团长大人———维金斯·赫尔先生。 卡尔并不否认老人家对自己有恩,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那位老人家的存在,自己一个贱民可能也没机会走到今天,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成为一名相对‘资深’的猎人。 不过,对于王室高层的那些秘密,以及王室大人们与原理神教的关系,维金斯先生又为何会知道那么多内幕等问题,他也是完全不会有想在其中参上一脚的兴趣。 因为,卡尔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也分得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知道一个连命名都没有的贱民,参与这种事情最后的下场到底会有多惨。 所以,他不会仗着自己曾经在年少时,只是被维金斯先生关照过几天的关系,就拼了命地顺着这层关系一个劲儿的往上爬。 毕竟维金斯先生当年也只是远足休假,恰好在莱恩这座偏远的地界救下了自己,又恰好比较欣赏一个普通人的挣扎而已。 哪怕维金斯先生有恩于自己,甚至自己之所以被从死刑改为监禁,也是维金斯通过阿道夫从中运作的缘故。 但此次让自己拼尽全力刺杀撒旦的‘要求’,在卡尔心中也足够被用来回报对方的恩情了。 不管内幕究竟如何,不论任务被形容的有多么简单,他也都明白自己执行这种任务,注定了是一种十死无生的局面。 至于为何非要自己一个弱者,来刺杀让信徒大人们都很紧张的撒旦。 考虑到其中存在着有关原理神教的身影,让人一点也不怀疑这是不是那些脑子坏掉了的家伙,在仔细思考过后所做下的又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卡尔虽说不懂那些原理教徒的脑回路,但相信那些大人既然能有如此力量,所遵循的理念也必然会有一定的道理。 更何况, 此次不仅要拿他自己的自由来做交易,甚至还有维金斯先生曾经的那份恩情,以及从始至终都并未明确提及的威胁意味在。 自己一个不管怎么努力,都只能随波逐流的弱者,难道还有其他的选择么? 第4章 卑鄙无耻 “你不是从不抽烟的么?” 站在吧台里的工会管理员小姐,将卡尔面前高高叠起的盘子端回后台,一转身就看见卡尔坐在吧台前抽起了烟,那种明明不熟却还强撑着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嗯,我是不怎么会抽烟,但见惯了其他人这样,也总是想要体验一下的。”卡尔闻言看向了和自己说话的管理员小姐,相互之间开口时的语气也显得很是熟络。 这家酒馆就是卡尔作为猎人时,常来领取任务赚取赏金的地方。biqikμnět 管理员小姐的名字是贝姬,同样也是没有命名的贱民身份。 听说在来工会任职前的身世很惨,但卡尔自始至终也从未选择过问,毕竟生活在如今这世道上的贱民,可能也很少有谁的人生是毫无遗憾的。 过往并不重要。 起码贝姬小姐也在努力生活,在凭自己的本事赚取生活费,并没有按照贵族大人们预想中的那样,在以一种彻底坐实了‘贱民’二字的方式过活。 这点看看酒馆的周围,那些依偎在男性猎人们身边,穿着暴露行为作态相当谄媚的妓女,大概也就能理解二者之间所存在的区别了。 不过,这倒也不是说那些同样努力活着的妓女错了,只能说是当前的世道如此,导致在有尊严的活着面前,人们都更愿意选择更为轻松的那种活法。 何况,基于贱民本身的生存难度,即便是那些努力依附于男人的妓女,在变成这副模样之前大概率也都没得选。 “哼,几年不见,也不学点好的。”贝姬小姐见此当即抢过了卡尔手里的香烟,并将其扔进了一旁摆放在吧台上盛着水的破碗里。 “你今天过来不是要领任务么,难得一个人跑来坐了这么久,等人?” “算是吧。”卡尔并未责怪贝姬阻止自己抽烟,反而顺便将手里的烟盒也捏至变形,并且毫无留恋的将其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算了,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面对贝姬这个熟人,自知接下来任务极为凶险的卡尔,终归还是没有选择将对方牵扯进来。 至于贝姬所说的几年不见,那种并不知道自己被关入监狱的模样,他考虑到那些贵族大人极度重视的颜面问题,倒也并不怀疑是达特那类人出手掩盖了一切。 “啧,没礼貌,就不能把话说完么,话说一半突然就算了,反而更会勾起别人的好奇心吧。”贝姬站在吧台里面怀抱着双手,对于这把话说一半的行为多少有些不满。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过多参与猎人的事,很危险。”卡尔朝着贝姬摇了摇头,极为耿直的开口说道。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这点,才会选择把话只说一半的。” “啊对对对,你卡尔可是高高在上的资深猎人,像我这种贱民哪有资格和你平等交流。”贝姬忍不住撇嘴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卡尔无奈道。 “难道是因为其他工会的任务么?”贝姬当然知道卡尔不是这种意思,单纯就只是想调侃一下对方而已。 不过,忽然开口说出这样的话后,还没等卡尔这边给出任何回答, 听到其他猎人询问的贝姬小姐,便马上带着职业的微笑走向了另一边,留给卡尔的只是手背上的一点余温,还有几句蕴含着强烈关心的话语。 “别气馁,你可是我们这些弱者共同的骄傲,我们可都还等着小卡尔未来成为真正的强者,然后带领着大家一起摆脱当前的这些困境呢。” 就凭我么? 卡尔望着正在给其他猎人提供便利的贝姬,到底也还是没能将这质疑自己的话说出口,而是抬手便将面前杯子里仅剩的酒水一饮而尽。 香烟,美酒……这些都是他曾经不敢体验的玩意儿,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习惯了这些东西,就会从多个层面上麻痹自己的精神与肉体,最终变成与周围大多数猎人一样弱小的存在。 “呦,这不是卡尔么,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这时一只大手极为突兀地放在了卡尔的肩上,紧接着更是随之传来了一阵令人反感的声音。 “阿贝尔,好久不见,最近还好么。”卡尔手握着空酒杯,只听声音也知道来者的身份,于是微微侧头瞥向对方道。 阿贝尔,一样也是贱民的身份,只不过他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个有天赋调动体内生物能的家伙,只是不知道未来是否有能力达到阿道夫的高度。 不过,若是依卡尔本人来看,阿贝尔与阿道夫之间的差距,可不只有名字里两个文字的不同而已,不管阿贝尔这家伙的天赋究竟是高是低,显然也都没有一个能成为强者的心态。ъiqiku 况且,他自己也曾在这猎人的工会之中,数次稳压阿贝尔这种所谓的天赋者。 作为猎人一路走来不论是任务的完成度,还是通过完成任务在外界所留下的名声,卡尔这个没有任何天赋的弱者,也都远在阿贝尔这个天赋者之上。 二者之间可谓是没有任何的可比性,阿贝尔身上唯一的亮点也只是天赋罢了。 而这…… 估计也正是阿贝尔这种所谓的天选之人,为何总是想要来找卡尔麻烦的主要原因之一。 卡尔仅仅只是走出监狱的这几日,就已有不少曾在任务时接触过的猎人,通过各种方式来提醒过他,阿贝尔最近抱上了贵族的大腿,很可能会借助贵族的力量来找麻烦。 而像是阿贝尔这种一有机会,就想踩在其他人头上作威作福,甚至是很喜欢欺凌弱者的家伙,也毫无疑问是卡尔心中最讨厌的那类人,厌恶程度也远胜于在对待那些贵族大人的时候。 倘若换做往日,他必会出手狠狠教训对方,但现在……… “还真别说,没什么好不好的。”阿贝尔在成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以后,当即在卡尔的面前变换了另一副面孔。 他原本那种与卡尔熟络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心中想要在众人面前为自己的曾经雪耻,给予卡尔难堪的想法更是全都写在了脸上。 “但如果你小子真的死在了外面,那我可能就会觉得是有些不太好了,因为那样一来………我可就没机会再来找你报仇了!” “你我之间并无仇恨,曾经也只是你自找不快。”卡尔感受着肩膀上逐渐加深的力度,平静道: “阿贝尔,我们其实是可以成为朋友的,毕竟大家一样都是艰难度日的贱民。” “你一直都是这样!”阿贝尔见到卡尔的模样,直接就被扯断了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弦,因为在他以往无数次的预想之中,自己与卡尔之间的高度与差距,不该是自己眼前的这种样子。 他才应该是那个宠辱不惊,遇事极为冷静的高高在上之人,而卡尔………才更应该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不甘! “哼,随你怎么说好了,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了,已经不会再像三年前一样受你侮辱了。” “是么。”卡尔依旧坐在吧台前,手里拿着那支空酒杯,很配合的表示出了惊讶。 “可是在我眼里看来,你与之前真的没什么区别,仍然还是那个喜欢自找麻烦的弱者,最多也只是傍上了那些贵族的大腿而已。” 阿贝尔闻言虽然依旧很是愤怒,但却对傍上贵族大腿一事并无羞愧,反而在卡尔面前表现出了颇为自豪的模样。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现在就跪下给我认错,把我脚上的泥土全都舔干净,我阿贝尔大人今天就放过你,不然你只会后悔自己曾给我带来的羞辱。” “你已经舔过了么?”卡尔忽然道。 “什么?”阿贝尔忽然听到这话不免微微一怔。 “我是说,为了傍上贵族的大腿,你在大家不知道的地方,跪在地上给人家舔过鞋子了?” “我杀了你!!!” 咔嚓! 卡尔面对着身前突然暴起的阿贝尔,当机立断捏碎了手中的空酒杯,并将碎片甩手射向了对方的眼部。 但可惜阿贝尔毕竟不是普通人,他能够通过调动体内的生物能量,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强自身的各项素质。 所以,在面对卡尔射向自己眼部的玻璃碎片时,他也只是迅速合上了自己的眼皮,就通过生物能对身体强度的增幅,以一层薄薄的皮肤弹开了细小的玻璃碎片。 然而, 在阿贝尔睁开眼睛的下一个瞬间,还没等他发挥自己这三年的锻炼成果,就被卡尔不知何时射在脚边的一圈飞刀给绊了个踉跄。 紧接着,由于自身踉跄而失去平衡的阿贝尔,就被那些飞刀把手上连着的特殊丝线,轻易束缚手脚甚至顺势绑了个结实。 在酒馆周围一干人等的注视之下, 阿贝尔被丝线束缚手脚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仅一个照面便已败在了卡尔这个弱者的手里,不管在地上如何奋力的挣扎,也都没能成功挣脱丝线的束缚。 “看吧,你和之前毫无区别,还是那么容易冲动行事,只会仗着那点优势横冲直撞。” 卡尔紧握着指间用于控制丝线的数枚戒指,从始至终都还坐在最开始的位置上,明显一直没把阿贝尔的威胁当回事。Ъiqikunět “你……卑鄙,卑鄙小人,搞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你现在就放开我,堂堂正正的与我交手!” 阿贝尔再次陷入与曾经几乎无异的巨大落差之中,一直都自视甚高永远学不会教训的家伙,在当下自然也只会开口说些没脑子的话。 尽管此次由于傍上了贵族的大腿,他并不觉得自己仍会被继续羞辱,可他却没想到自己如今所面对的卡尔,也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相对仁慈的存在了。 毕竟,在明知道自己接下来,几乎是十死无生的情况下,世上大部分人在最后的‘弥留之际’,也都会随之对一些事变得完全无所谓。 卡尔便是如此。 所以,之前的他只会出手狠狠教训阿贝尔,但现在的他,则是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杀掉对方! 于是,在阿贝尔不断挣扎,并想搬出贵族来威胁卡尔的时候,抬眼所见的却是卡尔手里黑漆漆的枪口。 “你要干什么,虽然猎人间寻仇杀人无罪,但如果你真的杀了我,达特大人那边是绝不会………” “原来如此,你是达特用来找麻烦的狗啊,那正好………你就先一个人下去等着吧。” 砰!!! 一声平日里极为罕见的枪响过后,伴随着卡尔手中枪口的一缕硝烟,原本喧闹的酒馆也随之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5章 神权至上 所有人都知道在猎人之间,基本都是一些自私的混蛋,相互间就连一点信任都不会有,更不能指望这帮家伙彼此间相亲相爱。 乌托邦只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亦或与卡尔的这把手枪一样,皆是上个文明遗留下的产物。 但那东西却无疑要比一把左轮手枪更加玄幻,以至于哪怕是在上个文明时代里,它也仅记录于一些宝贵的旧书之上,可能也只是人类心中一种美好的想象。 就连上个文明时代都无法真实存在的东西,又如何能指望当前这个世界可以实现此等幻想。 神权至上! 神明的力量镇压一切! 神明的话语不容任何质疑! 如果神说人要分三六九等,那么人就要被划分等级。 贵族间解决问题或许还有规矩可讲,贱民间若想解决问题那就得靠拳头。 除非大家掌握的力量旗鼓相当,同时也都很愿意一起坐下来谈谈,否者就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人,才能有那个资格谈论正确与否。 信徒大人们只会照顾信仰皈依者,王室也只会管理忠诚于王的子民,贵族………从不理会那些无法作为工具被利用的贱民。 像是猎人这种虽然拥有力量,但大部分碍于种种原因不愿‘归顺’的存在,则直接放权于猎人们自己管理自己。 守规矩不越界的猎人,无疑是大人们用来处理脏事的工具,这在世上所有人眼中也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一旦猎人不守规矩,不愿充当大人们手里的工具,甚至有了凭力量联合起来寻求发展的野心,便会被所有的大人们出动更强的力量集中消灭。 教会有这份力量,王室也有这份力量,而贵族………即便没有这份力量,也会受到王室力量的保护,同是猎人不能招惹的存在。 如此处境下的猎人,境况虽比贱民要好,但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既然贱民的命在大人们眼里不值钱,那么就只是略微有点力量的猎人,本质自然也与贱民之间没多大区别。https:ЪiqikuΠet 拳头大的便是正义! 但若哪一方成了贵族大人的狗,再想继续打狗,可要看主人了。 也因此, 酒馆里面在场的所有人,根本没人想过卡尔居然真的会杀了阿贝尔,竟会如此光明正大地去得罪一个地位颇高的贵族。 唯有在场最熟悉卡尔的贝姬小姐,似乎是在一片死寂当中看出了点什么,不免眼神担忧的看向了开枪行凶的卡尔。 然而, 亲手开枪射杀了阿贝尔的当众行凶之人,却显然并没有任何对自身处境的担忧。 卡尔看了看不足以凭借生物能抵挡子弹,已在酒馆地上变成一具尸体的阿贝尔,随后就只是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左轮手枪,并走上前回收了地上几把绑着丝线的飞刀。 做完这一切, 他回头看了眼明显正在担忧自己的贝姬,随之便在留给对方一个相安无事的微笑后,毫不耽搁地转身离开了这间自己曾常来的酒馆。 这倒不是卡尔在杀了人后想要逃跑,他现在不可能会怕当众打脸一个贵族,尤其还是那个自己早就已经决定好了,迟早都会亲手处理掉的胖子达特大人。 只是他突然发现了,既然就连阿贝尔这种家伙,都能得知自己来到酒馆的消息,那么自己一直坐在酒馆里等待的人,也就更没理由察觉不到自己已经在等他了。 对方坚决不来酒馆见自己,就一定是有其他的办法回应自己,继续等下不仅不会让事情有所进展,反而还可能牵连很照顾自己的贝姬小姐。 至于那位达特大人的报复,卡尔认为但凡那个胖子还有点脑袋,就不会在预言即将应验的时候乱来,更不可能会威胁到自己这个‘最佳人选’的安全。 而或许等到事情结束以后才来的报复,那也得等卡尔真能从任务中活下来以后,再说。 吱呀…… 卡尔头也不回的推门走出酒馆,先是站在门前四处环视了一下,在确保了自己等待的人并未出现后,这才缓缓迈步朝着自己居住的旅馆走去。 城内街道仍是三年前的模样,越是往贫民区的深处走去,残破不堪的事物也就越多。 但可惜,由于卡尔是从猎人酒馆里走出来,一路上虽有不少刚出来找事做的家伙虎视眈眈,却没哪个不长眼睛的敢来招惹疑似猎人的存在。 毕竟,猎人基本都是人们眼中混蛋一样的家伙,他们明明不是贵族大人们之中的一员,对待贱民的态度有时却比贵族更加恶劣。 尽管大多出身于贱民之中的猎人,平日里并不会主动找贱民的麻烦,但只要贱民招惹了这些拥有力量的家伙,轻则便是由于断手断脚而提前丧失活着的基础。 这里是贵族大人们眼中的下水道。 猎人,就是下水道里牙齿带着恶疾的老鼠。 十几分钟过后, 卡尔轻车熟路的穿过各种所谓的危险区域,走小路很快回到了自己租住的那家旅馆。 他之所以会租住在这家距离酒馆较远的旅馆,自然也是为了在遇上某些意外不得不逃走时,能有一个可在短时间内容身且不会被找到的据点。 这家旅馆就是他在算计好各种路线后,唯一还能勉强满足自己各种要求的地方。 不过,当卡尔走入旅馆,来到租住房间时,却立马通过门前些许泥土的位置变化,发现自己的房间大概率是被人入侵过了。 于是,即便猜到入侵者可能是自己一直在等的人,他也还是谨慎地拔出了那把才刚杀过人的古董手枪,然后让自身动作尽量放轻的一点点打开了房门。 一步,两步,三步…… 卡尔仔细算计好玄关走廊的距离,并在连接客厅的通道口持枪指向了,他认为是房间内最适合埋伏进入者的位置。筆趣庫 结果, 他却并未在预想位置上见到闯入者的身影,只在客厅的破旧沙发前见到了一位老人。 毫无疑问。 这位坐在客厅等待自己回来的老人,就是卡尔最近几天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老人名叫13,就是数字的那个13,据说这本身就是他真正的名字。 这似乎由于老人也曾是贱民出身,而且还是个没能得到名字的弃婴,后来因为种种经历才得到了13这个不像名字的名字。 深不可测。 这是莱恩城所有猎人对13这名老者的评价,因为根本没人知道他曾经到底都做过什么,只听说过他是许多年前突然出现于城内的人物。 这位名叫13的老者在当年一出现,几乎就已经是莱恩城黑市与猎人工会,以及城内诸多黑色产业背后的主人了,势力范围甚至要比明面上的领主大人还要庞大。 毕竟,莱恩城领主所拥有的权利,也只是在莱恩城范围内才有用。 但这位老人却不仅在莱恩城内,甚至就连城外环境残酷的荒野,以及距离莱恩城非常遥远的数个城邦,也都在暗地里掌握着一股绝对不小的权势。 卡尔之所以能与13这样的大人物产生交集,也是因为他本身作为猎人行走于灰色地带,那些供他赚取赏金的任务大多也没几个正常的。biqikμnět 而且,作为莱恩城内少有的,尚未离开这偏远土地的资深猎人。 卡尔自然也曾领取过不少与老人有关的任务,并在作为猎人的时候给这位老人卖过许多人情。 在如今这个神权至上的年代,老人即便拥有再大的能量也只是暗面,不可能在神权的管辖范围内站出来,反抗那些以教会为首的王室贵族。 所以,在处理部分事务的时候,猎人这群并不隶属于任何一方,做事几乎全凭自身意愿的混蛋,理所当然就成了他手里最好用的工具。 反正只要针对贵族的事情做的不太过分,让那些吃了瘪的贵族大人找不到证据,那些贵族或多或少也都会基于老人的势力,从而并不会想要真正与这位老人彻底撕破脸皮。 这位名叫13的老人之所以接管猎人工会,卡尔猜想这可能也是为了更好的驱使猎人为其办事。 在一般情况下,谁能想到莱恩城猎人工会明面上的管理者,竟会借着匿名发布任务的方式驱使猎人为己谋利? 因此,老者反而极少用真正的自己人,去处理那些必然会被‘问责’的事务。 卡尔就是老人之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紧紧掌握在手里的那件最好用的工具。 而他之所以会愿意充当老人手里的工具,也是由于自己从老人那里秘密接受的任务,几乎也都是一些非常符合自己本身意愿的事。 “您不在酒馆找机会见我,是不想与接下来的事有所关联么。”卡尔收起手枪后直接坐在老人的面前,完全不怀疑对方是否已经知道了什么。 “您来见我身边不带任何人,难不成也是基于这种理由?” “这是你要的情报。”老者并未开口回答卡尔的问题,而是指向了早已被放于桌上的文件,道: “那群反抗军在城内据点的位置,以及其中所有天赋者的能力评估,一切都按照你可能会和我提出的要求,被整理归纳好了。” “您觉得我这次……” “这种事想都不用想,你小子多半是死定了。” “我不是问您这件事,我的意思其实是指……” “以你目前所具备的水平,若是不计生死代价的话,倒也未必没办法达成目的,毕竟那里面最能对你造成威胁的,也就只有那座据点里的负责人了。”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 “哼,你以为撒旦是什么,岂能那么容易被指定降临,过几天不仅是赫尔这个国家,几乎世上所有地处偏僻的反抗军据点,都会在同一时间为撒旦的降临做准备。” “那岂不是说……” “没错,他们要你小子拼上性命处理掉的东西,就只是一个地处更加偏远位置的,甚至连反抗军自己都不觉得能成功的‘备品’。” “居然只是这样么。” “若非如此,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又怎会让你一个仅在莱恩才能算强者的人,拼死去破坏被命运神教视为根基的预言,真实的‘备品’再加上大量虚假的诱饵,大人们也只是分身乏术了。” 第6章 愿望与开始 如果最后能够侥幸逃生,那就穿越荒野离开赫尔,逃离往生之神的土地,去往原理之神的身边。 听说, 在由原理之神掌控的那片土地上, 哪怕是弱者也能有尊严的活着;法律并不会只适用于权贵之间;拳头的大小也并不能代表一切。 自己在往生之神的土地上,为原理之神拼上性命办事,最后若是侥幸能够活下来,应该有资格留在原理身边吧。 就像维金斯先生答应的那样,只要自己可以专心于任务,帮助原理之神解决那位撒旦,哪怕最后没有能够侥幸逃生,神的慈悲也会降临在曾照顾过自己的人们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诸神间的矛盾,明白矛盾诞生于理念的不合。 卡尔多年来一直生存在往生之神掌控的土地上,早已睁开眼睛看清了那位往生之神所坚持的理念,对于自己这样的贱民而言究竟是有多么的残酷。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是相当正确。 可即便大家都能被称之为人类,在所谓的物种上也根本毫无区别, 但在相同物种之间也仍存在着差距,人与人之间也并不能被一概而论。 普通人的条件,怎能与天赋者相提并论。 在天赋者们早已占据了所有资源的情况下,自认为努力过且拥有着力量的天赋者,又怎会愿意将手里的资源慷慨相送,怎会希望那些普通人可以‘不劳而获’。 神明尚且贪婪无度,占据土地宣扬信仰,将与自身理念不合的一切视为异端,一直都在通过武力征服的方式掠夺更多资源。 那些在神明的阴影下寻求庇护的家伙,又怎会不把自身所信仰的一切皆视为正确。 既然神明都会因为普通的人类无法回馈自己,从而根本不在意身后土地上那些弱者的生死。 长久而来,那些追随着神明脚步的天赋者,又如何能违背神的意愿关照弱者。https:ЪiqikuΠet 何况, 那些天赋者也是人类,也许需要大量的资源。 只有把资源牢牢掌握在手里,自身与其他‘同类’才能活得更好,他们更会把这一切也当成是神的恩赐。 他们会认为这就是神的选择,完全符合神所遵循的理念。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弱者根本没资格活下去,也与自己并非同类存在。 贱民之所以还能在世上活下去。 那是他们与神明仅剩的一点慈悲,那是他们在期待着弱者能够回头,可以追随着自己的脚步变成强者,哪怕最终只是强者身边的跟班,那也能算作是同类之中的一员。 有价值,就有资格活下去。 他们不会体恤贱民的辛苦,也不会认为如果没了贱民,一些‘低贱’的工作就会没人去做,最终便会导致整个社会无法运转。 因为在他们那群家伙看来,就算这世上所有的贱民都死光了,一些可供他们消遣的‘低贱’职业都没了,实际上也并不会从根本上动摇一切基础。 毕竟,他们这些家伙相对贱民掌握着力量,那是贱民们完全无法反抗的绝对力量,只要他们的手里面还有这份力量在,无法反抗这份力量的贱民就永远不会消失。 而且,经过上千年的发展与延续,无数‘能人异士’所提供的方法, 如今的贱民们不会想着要用‘自毁’的方式,却只是让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暂时失去一点乐子。 他们会遵循于往生之神的‘建议’,努力作为贱民在世上辛苦的活下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像神明所说的那样,在下一世………彻底摆脱贱民的身份,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强者。 反抗即是罪人,结局便是往生,甚至无回。 贱民们就算想要离开这片土地,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穿越荒野。 此外,私自逃离在他人眼中更是背叛,在大部分同样信仰往生之神的贱民眼中,也就不是一起在这世上经受磨练的同胞了。 这一切简直都烂透了! 在卡尔这种经由远古书籍,多少有了点见识的人看来,往生之神………那无疑就是个婊子养大的狗东西! 什么物竞天择,什么适者生存,说什么此世经受磨难,下一世便可脱胎换骨? 一个高高在上永生的神,凭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种没有任何先例的混账话,只因被迫才无法反抗的人们,怎么可以连思想都要被其束缚!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是连上个已彻底消亡的文明,也都可谓是人人知晓的一句话。 如果往生之神的说法才是正确的,那它为什么不去亲自死一死啊? 你们往生神教的信徒大人,可别跟我说什么神是不同的。 它不是也说过生命的本质没有高低,只是当前的存在方式有好有坏而已么。 那往生之神在神话里为自己刻画的模样,可并不像是一个没有意识与思想的存在。 神,也是一种生命的存在形式。 …… 在那位名为13的老人秘密离开旅馆后, 卡尔待在旅馆的房间里再未踏出过任何一步,就连吃食都是与旅馆商量好被按时放在门外的。ъiqiku 距离年末, 距离新纪元开启前所剩的时间,全都被卡尔用来研究反抗军在莱恩城的据点,以及亲手极为细致地打磨自己的那些武器了。 而期间所需的一切材料,自然也都由老人亲自送情报时一并带了过来,各种材料的总量甚至远远大过了卡尔的需求,让人有种对方似乎是在给自己一个死人交份子的感觉。 嗯,以至于就连卡尔本人也不得不承认, 老人对自己一个死人的情感表达确实很到位,居然拿出了自己一个资深猎人,在外头辛苦几年都凑不出的财富。 如此再想起老人当初起身离开前,那些疑似要帮自己逃离赫尔的言论。 卡尔这才明白,对这位掌握着不小权势的老人而言,自己这么多年来与对方一点点累积下来的感情,或许也并不是一句‘很是趁手的工具’就能简单形容的。 不过,让人可惜的是, 他最终也并未选择在老人的帮助下逃走,而是基于过往那些年难得积累下来的感情,将那些曾照顾过自己的人托付给了老人帮忙照看。 尽管那位老人在听到卡尔的话后难掩失望,但卡尔相信这件事对于老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毕竟,相较费尽心思的帮自己一个罪人逃离赫尔,这点小事对老人来说显然是根本不值一提的。 老人在离开前所表现出的那种失望,估计也是察觉了自己似乎想主动拥抱死亡。 而即便这一切背后的事实与真相并非如此,面对老人的失望卡尔最终也并没有解释什么。 因为, 如果连老人这样厉害的人物,也都无法察觉出背后的真相,不知道赫尔王室与原理神教的秘密关系,只认为这一切都是往生神教分身乏术的结果。 那么一旦卡尔开口说出真相,反而很有可能会害了这位老人。 神权至上的时代,老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同时得罪两大神教后安然无恙。 卡尔可不想因为自己一个将死之人,害得老人这种其实对贱民也很慷慨的人物,在自己人生的最后反而得不到一个善终。 滴滴滴…… 旅馆床边的闹钟忽然响起, 卡尔却并不急于阻止这种吵闹的声音,而是在将子弹一个一个装入手枪的弹仓,并合上弹仓抬起手枪仔细打量了一下膛线后,才终于伸手制止了一旁不打算主动停息的噪音。 随后,他抬眼看了看旅馆墙上的时钟,才开始有条不紊地将屋内的装备,一件一件‘装填’在自己这个人形兵器的身上。 特殊金属构成,同时兼具硬度与韧性的挡板,被紧紧绑在了他身上的各处弱点部位,并且还通过各种衣物对其进行了粗劣的遮掩。筆趣庫 柔韧锋利的丝线深埋在腰带内部,用于连接并将其释放出的特殊指环,犹如一个个独立的微型指虎被他戴在了手上。 而后,则是多把缠绕着丝线的,又或者独立分明的匕首,通过多条绑在身上的皮带,以尽量不影响行动的方式排列在了其中。 最后,则是卡尔的匕首与左轮枪,它们被稳稳插入了腰间的皮套之内。 至于手枪需要用到的那些子弹,是被镶入了数个可更换的弹仓内,被一同固定在了他两手小臂的内侧,战时只需适当用力的微微一甩,已装满的弹仓就会通过衣袖出现在其手中。 这些在强者们眼中只会束手束脚的准备,却是卡尔这个弱者多年来所习惯的常态。 准备妥当以后, 卡尔穿上了被挂在一旁衣架上的风衣,而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老旧的怀表,谨慎地与旅馆墙上的时钟校对了时间。 最后,心中似乎是还有些留恋的感觉, 他看了眼自己居住有段日子的房间,这才终于忍不住默默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自身的情绪与精神状态,步态沉稳的推门走出了房间,离开旅馆并彻底告别了过去。 此时,距离新纪元的开启还剩6个小时。 而他……莱恩城的资深猎人,赫尔王国的一介贱民———卡尔,居然要以卑微的弱者身份,以凡人之躯前去刺杀神的敌人。 这t简直太扯了。 第7章 与神作对 如果命运神教的那些预言者,所言之事皆是在传达神的意志。 神,又曾说过命运这东西无法改变。 那么卡尔打算不惜性命去做的事,也毫无疑问就是要以凡人之躯与神为敌了。 毕竟,命运神教那些信徒大人所传达出的预言,具体含义所指的就是人们必将面对的命运。 神的敌人‘撒旦’必将降临。 那位撒旦先生也必将摧毁神明创造的一切。 一介本身并不具备任何强大力量的贱民,居然想改变连神都可能束手无策的命运,这种事恐怕任谁看也都只会觉得是在开玩笑。 这点甚至就连卡尔本人也并不例外,他并不觉得自己在那位撒旦先生的面前,有办法让事情变得如同13那位老人所说的一样简单。ъiqiku 只要不计生死的代价,就能顺利的完成任务? 可惜,老人明显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东西,压根不是什么所谓的‘备品’,而是真正意义上已经确定了必将降临的撒旦先生。 卡尔即便拼上性命解决了反抗军据点里的麻烦,也没可能战胜撒旦这种足以让信徒大人们恐惧的存在。 现在想想阿道夫之前开口转达任务时的那种表情,也摆明了就是连阿道夫这种嘴里说着相信自己的家伙,实际在内心之中也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可以完成任务。 所以,有些东西,在卡尔与阿道夫……甚至是与维金斯先生之间,也基本都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卡尔不相信自己能活着回来,能在之后得到赫尔王室的报答,加入王选骑士团彻底脱离最底层。 所以,他才会有那种若是能够侥幸逃生,希望可以逃离脚下这片土地的想法。 阿道夫与维金斯那些家伙不相信卡尔能活着回来,甚至完全不相信卡尔一个贱民真能完成任务,因此才会在开口转达时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威胁意味。 而基于这种双方都并未明说的威胁,为了以往曾照顾过自己的那些人,能在自己死后不被赫尔的大人们为难。 卡尔这才故意没有戳穿彼此间的真实面目,以至于明知必死也愿意站出来接受任务,目的就只是在形势已经无法改变的前提下,让阿道夫这种人在心里对自己产生强烈的愧疚。 如此,才能更好的保护,那些自己希望保护下来的人们,而不是单纯的作为利益交换,让阿道夫出于受到了命令的心态,代替自己照顾那些没有价值的贱民。 毕竟,赫尔王国的大人物们要自己去送死,自己一个最底层的存在即便不同意,估计也只会让接下来的情况变得更糟,说不定还会牵连那些本不用受此牵连的人们。 他在眼下的这一系列做法,除了杀死阿贝尔打脸达特之外,也全都是在故意让自己因任务死后,从大人们那里所能得到的回报由此最大化。 卡尔作为一名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猎人,正常当然不会选择为了‘做好事’牺牲自己,只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回报那些曾照顾过自己的好人。 可如今的情况毕竟有所不同,既然那些大人物一定要自己去死,那么在无力反抗这种局面的形势下,尽量让自己用命换来的回报更为丰厚一些,也就是他这名弱者在自己人生最后的坚持了。 很憋屈,也很无奈,但却异常的真实。 ……… 傍晚, 就算是在莱恩城的贫民区,也显得更为破败的棚户附近。 卡尔趴在距离棚户足有百米,甚至都已脱离了城镇范围的废坡上。 他默默忍受着周围近乎刺鼻的气味,手里拿着一枚具有暗色涂层的凸透镜片,通过背坡隐藏自己并观察着远处棚户的情况。 此处便是声名狼藉的反抗军们,在莱恩城这种偏僻之地的秘密据点。 倘若不是有13那位老人的情报在,估计就算是卡尔这种相对心细的猎人,也无法分辨出此地与其他贫民区的差别。 这里看起来并没有看守,也没有异常人数的聚集。 每一个居住在此范围内的‘贱民’,举止投足之间也都不会给人一种违和的感觉。 哪怕是熟知城内各处情况的本地人,一眼望过去也只会下意识的认为,这就是城内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贫民棚户区, 但要知道,在13那位老人所给予的情报里,此处可是常年聚集着十几个反抗军的强者。 这其中不仅有能锻炼、调动体内生物能的家伙,甚至还有几个掌握着特殊能力的天赋者,领头的据点负责人更是一位段位颇高的骑士大人。 这么一伙完全可以轻松横扫莱恩整个猎人协会的家伙,居然在城内的贫民区里一直隐藏了几年都没被察觉。 呵,说白了也是那群贵族老爷的责任。 若非那些大人们根本不在乎贱民的死活,甚至懒得统计贫民区内到底有多少人口,这么多生面孔忽然出现在城内的贫民区里,又怎么可能会从始至终都不被人注意到。 难道要指望着每天就连活着,也都显得颇为艰难的贱民们,放下手中的生计时刻关注着周围么? 一个街道上居住且艰难活着的人们,几年过去能认全百米内的邻居就不错了,哪有功夫闲下来像贵族老爷们一样从事交际活动。 人际的交往,不要钱的么。 而且,这种深入城内贫民区几近边缘的地方,不要说是那些平日里只顾赚钱、锻炼、玩女人的猎人,就连卡尔这种比较心善的家伙,在平时也不太可能会专门跑过来。 毕竟,可怜的人太多了,他一个贱民出身的猎人,拼上一切又能做得了多少,最后也一样只是杯水车薪。 “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这地方的破绽还真是不少。” 望着即便是在镜片里,也还是很远的几张,或许见过、或许没见过的脸,卡尔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随后,卡尔默默收好镜片,翻身躺在肮脏的土坡上,抬眼望着愈加昏暗的天际,随之耐心等待起了接下来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可不是那么软弱的一个人,不会因为是否与目标的其中几人有过接触,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对其中特定几人手下留情。 何况就只是几个虚伪至极的反抗军成员,杀了也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形式的负担。 …… 夜晚, 棚户内, “啧,不管已经过了多久,吃饭的时候闻着这股气味,到底也还是会让人觉得生理不适。”biqikμnět “已经不错了。”屋内饭桌前坐着的男人,听到这话不免抬头苦笑了一下。 他一手端着在贫民区里很是常见的塑料碗,一边直接用剩下的那只手,抓向了碗里盛着的白米饭,朝着对面那名出言抱怨的女子道: “尽管平时在生活各方面的伪装,都与居住在莱恩的平民保持一致,但那些一直生活在莱恩的平民,可不会像我们一样顿顿都能有白米饭。” “唉,如果我们的力量能更强一些就好了。”女子一听这话,脑子里闪过了那种鹅卵石一样坚硬的面包,情绪难免有些低落道: “这样就能像传闻中的那些前辈一样,暗地里直接用武力胁迫那些个人渣贵族,让他们在不暴露任何异常的情况下,受制于我们改善城内平民的生存环境。” “有时候看着城内的那些平民,哪怕最后名声都归了人渣贵族,也总要好过我们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默默看着他们在最后,被折磨到不再像是一个人类。” “往生之神,根本不配被人们奉为神明,往生神教的畜生们也全都该死。” “嘘,小点声。”男子立马对女子摆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相对比较谨慎的说道: “虽说那些家伙疏于对贫民区的控制,但可别忘了过往那些前辈所遭受的教训,万一有对往生之神极度忠诚的平民听见了,你这些话必然就会害了咱们这边的所有人。” “哼,小题大做。”女子不满的撇了撇嘴道。 “身在敌营,小心为上,我只是不想你出什么意外。”男子笑着摇了摇头,而后望着饭桌对面,尽管衣衫破旧甚至有些灰头土脸,但仍不能掩盖清秀面容的女子,不禁有些出神的说道: “阿莉,等咱们这回任务结束了,回到后方安全的据点里,你我………就真正的在一起吧。” “说什么呢!”被称为阿莉的女子顿时俏脸一红,“我可没说答应你了,而且……你至少也得先求婚吧,在任务过程中说这种话算怎么回事?” 闻言, 敏锐察觉到女子并未表示出拒绝,男子当即有些激动的放下了塑料碗。 “阿莉,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等回去我就马上准备求婚的……” 然而, 还没等男子把话说完,门外忽然传来的细微声响,就立刻引起了屋内男女的注意, 二人瞬间一改之前那种相对放松的姿态,纷纷从位置上站起来面向了破旧的房门,并顺着小屋内旧油灯所提供的摇曳光线,见到了屋外门前那道随着光线晃动的影子。 “谁?!” 吱呀…… 棚户老旧的小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身穿黑色风衣外套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在二人略显紧张的注视下挡在了小屋门前。 标志性的黑发黑瞳,与情报完全对得上的身体特征,再加上来者那张清秀却并不稚嫩的脸庞,屋内男子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认出了卡尔的身份。 毕竟,卡尔这位城内少见的资深猎人,在几天前不仅突然回到了莱恩,甚至还在猎人酒馆搞出了不小的事态,反抗军这边自然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 “你……” 不等男子说出卡尔的身份, 卡尔便立马朝着屋内的二人,甩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数把飞刀。 但他却并未将目标锁定在其中某个人的身上,看起来反而是想以手中飞刀的数量,以及小屋内极为有限的空间来重创这对男女。 可惜,屋内二人皆非寻常的普通人,一个是天生便掌握着特殊能力的天赋者,一个则是能够锻炼并调动体内生物能的骑士。 只见卡尔那些看似势在必得的飞刀,最后也皆是被屋内男女各显神通,或是躲避,或是强行弹飞,一个个全都并未对二人造成任何伤害,反倒再次分散开来插入了屋内各处。 男子调动体内的生物能,在强行弹飞了射向自己的飞刀后,急忙开口说道: “卡尔,我们不是你的敌人,我们是……” “我知道。”卡尔望着自己那些已经插入了屋内各处的飞刀,当即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不可避免的牵动了那些绑在飞刀上,之前由于光线昏暗并未被人察觉的丝线。 “你们是反抗军……” “阿莉,情况不对,快去通知队长!” 男子一发现屋内那些飞刀上绑着的丝线,顿时毫不犹豫地将体内生物能调动至极限,将双手挡在身前迅速撞向了小屋门前的卡尔,似乎是想以这种方式为女人争取逃跑的机会。 只是, “晚了。”卡尔面无表情地望着撞向自己的男子,而后在微微用力拉动屋内那些丝线时,给予了手上那些金属指环一个力的回馈。 下一秒, 就仿佛是接到了某种命令一样, 周围绑在匕首上原本并未绷紧的丝线,在卡尔的细微动作过后尽皆瞬间绷直。 屋内男女二人甚至来不及发挥自身能力,便纷纷在这些锋利的丝线绷直,最终在空间内形成一片区域前,被束缚,被割伤,甚至被彻底切割成了一地的碎块。 战斗结束后, 卡尔借着在房间内已经绷直的丝线,用力拉下了那些插入屋内各处的飞刀。筆趣庫 他在接住了伴随丝线一起伸缩回来的飞刀后,绕过地上两滩早已经分不清人形的碎块,来到了之前那名女子准备通知其他人时,下意识目光瞟向的位置。 随后,他便有所发现的弯腰蹲在了地上,伸手扒开了上面有所松动的破石板,见到了其中被掩藏着的一道金属暗门。 第8章 天弃之子 棚户区地上聚集的反抗军成员,除了情报中有所提及的男女之外,都只是一些没有力量空谈梦想的家伙。 卡尔作为城内少有的资深级猎人,多数情况就连一般的天赋者都不是对手,出手解决这些普通人自然是根本不在话下。 他一路找来这对男女所在的小木屋,处理掉情报中所有记录在案的反抗军成员,甚至都基本不需要用到自己身上的那些道具。 原本还在怀疑情报中那些反抗军强者下落的卡尔,此刻发现在这对男女屋内地板下面隐藏着的暗门,这才明白自己一路上遇见的为何都只是一些普通人。 13那位老人所给予的情报有误。 卡尔此前仔细研究了数天的资料中,并没有关于反抗军据点地下的信息。 不过,他这会儿倒也不难猜测情报为何存在误差,因为那无非是老人在让手下调查反抗军的时候,重点强调过了不要被这些反抗军的成员有所察觉。 老人那些手下的水平也毕竟有限,在不想被反抗军有所怀疑的情况下,若还想尽可能收集到关于此处的情报,也就必然是要在外围用充足的时间耗下去。 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弄清楚了此处的大致情况。 毕竟,考虑到这些反抗军成员隐藏自身的意图,此处就算存在着足以容纳所有人的地下空间,也不太可能会有人被安排长时间生活在地下。Ъiqikunět 隐匿在莱恩城人口还算密集的贫民区里,突然消失很久又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这种事,想想卡尔之前在猎人酒馆遇见的情况就能明白,这并不利于反抗军成员在此不想引人注意的目的。 但即便清楚情报为何会出现误差,卡尔也不免会由于知晓其中内幕,从而开始怀疑这些聚集于此的反抗军,是否会因为那种‘备品’的重要性,让未知的强者从始至终都生活在地下。 “接下来最坏的局面,便是有未知的强者存在么。”卡尔弯腰蹲在小屋的地上,忍受着血腥与恶臭融合后的双重折磨,心情也难免由于暗门的存在,逐渐变得更为沉重了几分。 之前那对男女口中的队长,大概率就是此处反抗军据点的负责人,也是情报中那名对自己而言相当危险的强者。 如果按照一开始遵循于情报制定的计划,以卡尔的经验与能力自然也是会尽量避免,那种不得不一个人站出来面对围攻的事态,然后凭借身手让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有序进行。 他认为只有悄无声息的解决掉多数反抗军强者,最后再单独处理那名实力极强的据点负责人,又或者是少数强者的围攻,自己才更有机会在完成任务后侥幸逃生。 结果,由于眼前这道暗门的存在,以及据点内的其余强者,此刻全都聚集于地下的可能,卡尔一开始制定的计划显然是已经没用了。 更何况,眼下还多出了另一种更加糟糕的可能,地下或许还存在情报中并未记录的未知强者。 当前的每一种形势与可能性,都在减少卡尔那点可怜的生还机会,甚至是接下来他只要一个搞不好,最开始那种‘以命换命’想法也会随之破灭。 局势,简直不能比现在更加恶劣。 而眼下唯一还值得让人庆幸的,可能也就是由于地下与上层的隔音效果很好,导致地下那群家伙目前还没有发觉上面的情况,他卡尔或许也还有时间思考自己是不是该转身逃走了。 但可惜卡尔本人所面对的境况,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放弃任务的选项,他转身逃跑的后果也只会比死在这里更加悲惨。 等那位撒旦先生被确认降临,并成功引起了世间诸神的注意。 那么自己这种明明有机会阻止一切,却偏偏为了保命而牵连所有人的家伙,将要面临的局面也就不是一个惨字那么简单了。 所以,迅速理清了当前的所有利害关系,尽管已经隐隐看清了自己最终的结局,卡尔却还是在自身默默深吸了一口气后,保持谨慎并小心翼翼的伸手拉开了暗门。 如果不考虑最后能否侥幸逃生,也不考虑解决掉下面的那群强者,只是拼命找机会下手处理‘备品’,或许也依旧存在着那么一丝可能。 而他,也必须为了这仅有的一丝可能,赌上一切! 死,也得拉着那位撒旦先生一起! “神啊,婊子养大的狗东西,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来生……让我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那我就信你!” 望着暗门开启后没有丝毫光亮的通道,饶是从不信神的卡尔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只可惜在习惯上却依旧没有对神保持敬畏。 随后,也许是用亵渎神明的方式发泄完了情绪,卡尔也不由得对自己的这番话感到了好笑,摇头之余俯身进入了并无任何埋伏的暗道。 …… 这条连接着地上与地下的通道不长不短,只够人们正常迈步行走个三两分钟左右。Ъiqikunět 通道尽头,则有一座不像是仅为了供人类同行而修建的大门,那足有四五米高的厚重金属门框也预示着,反抗军隐匿在莱恩恐怕也不只有一两年那么简单。 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光是尽头这道相对宏伟的大门,想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秘密建成,估计就得不少人力一起劳累个四五年了。 以反抗军在莱恩城据点的这些人力来看,想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将此地修得如此宏伟,即便在人数上翻个几倍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不过,卡尔来到此地,可不是为了检阅工程的。 他一路顺着通道下来,在距离大门几米的位置上停下脚步,望着前方那道被预留出来,仅仅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以及从那缝隙流露出的光线,不由得马上屏住了自身的呼吸。 谁也不知道门后究竟存在着什么。 单凭眼前这道大门被修建的厚重程度,卡尔也完全有理由怀疑门后存在的危险,绝对是可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类感到恐惧的。 而且,顺着通道一路走下来,卡尔并未发现地下还存在着其他空间,反倒是只有面前的这道金属大门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门内肯定设立着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似的。 毕竟,就连门前也都因为这道金属大门的存在,由开始的狭小通路突然变得像个小广场一样。 这会儿估计只要是个正常人,掌握着一些空间结构上的常识,下意识也就肯定不会认为门后面,依旧还是与之前类似的狭小通路。 此外,考虑到只是这一道大门的修建难度,卡尔认为门后如果与面前的大门一样,都是为了防止某种东西从里面跑出来,也就必然要满足简单与坚固这两种条件。 门后,大概率只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同时周围也已经被尽量的加固过了。 而那些并未处于地上的反抗军强者,此时也很可能就聚集在门后的那片空间,为了能够亲眼见证那位撒旦先生的降临! 这可就真的难办了。 在大致推测出了门内的情况后,卡尔站在门前一时也再次犹豫了起来。 因为他可不想一上来就遭受多名强者的围攻,这不仅是生物在面对危险时趋利避害的本能,更是他在以必须完成任务为前提思考后的结果。 作为一个只是有些力量的凡人,只有尽量削减门后敌人的数量,才更有可能在自己丢掉性命前,成功阻止那位撒旦先生的降临。 这显然才是那种最为合理的局面。 但现实却根本不打算和卡尔讲道理,甚至在他决定行动并发觉情报有误后的每一步,也都可谓是精准踩在了他心中最无法接受的位置上。 现实,就仿佛一定要他死在这里,要他没办法阻止撒旦降临一样。 “这就是与神作对的结果么,还真是………诸事不顺啊。” 卡尔掏出风衣口袋里的老旧怀表,看了眼距离新纪元开启仅剩的时间,不禁再次暗骂了几句高高在上的诸神。 因为,当前已是深夜,距离新纪元的开启也仅剩一小时不到,就要没时间了! …… 门后, 四周墙壁几乎布满了各种诡异的符号,而在符号交汇所形成的圆形区域前。 “队长,您突然这是怎么了?” 望着被绑在地上圆形区域中心哭泣的瘦弱女子,本来默默等候着新纪元开启的反抗军成员之一,突然发现自己的队长望着远处大门似乎有些愣神,从未见过对方如此的他自然也是产生了好奇。 与周围其他的反抗军成员不同,只见一名怀抱着贵族骑士细剑,身上衣物无法融入贱民的金发男子,闻言收回了方才一直看着远处大门的目光。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对不起阿莉和杰弗里,明明我们一直期待的新纪元就要来了,他们却没办法和我们一起见证它的到来,这真的让人很遗憾。”biqikμnět “嗐,您看您这话说的,反正也只是走个过场,在哪等待新纪元的到来不一样,依我看………杰弗里他或许还巴不得能和阿莉独处呢。”之前问话的反抗军成员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脸的不爽。 “队长,我觉得等咱们结束任务撤离了,没准回去就能参加他们俩的婚礼了,杰弗里那货可是一点都不值得您去同情。” 此话一出, 在场几乎所有已经想起了什么的反抗军成员,都对杰弗里此次仗着伪装身份的便利,从而伺机拿下阿莉的行为表达了不满。 “是么。”疑似贵族的金发男子微笑着摇了摇头,而后转身面向圆形区域中央仍在哭泣的女子,眼神深处随之闪过了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厌恶。 “那看来确实是不值得同情。” 第9章 绝不向命运低头! 深夜, 11点23分, 距离新纪元的开启,仅剩40分钟不到, 而聚集在反抗军据点地下的强者,算上那名疑似贵族的金发男子,却有足以让卡尔感到绝望的十人。 但可惜不管卡尔再怎么绝望,再怎样不希望自己死在这里,仅剩的时间也容不得他多想什么。 于是,在用了几分钟来调整状态后,他便紧靠着虚掩的金属大门一侧,默默拔出了身上的飞刀与左轮枪。 下一个呼吸, 卡尔当即顺着缝隙飞身迅速闪入了门内,并在远处的反抗军成员尚未反应过来前,瞬间甩出了指缝间绑着丝线的四柄飞刀。 而后,他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左轮手枪,短短一秒之内扣动扳机连开了六枪。 每一枚飞刀与子弹的目标,都是一名反抗军成员的要害,倘若此次偷袭真的能够得偿所愿,那么任务也就可以直接宣告成功了。 但事实却并未让人觉得意外,即便是出人预料的偷袭,卡尔瞬间甩出的几柄飞刀,抬手射出的子弹也都精准无误,在眼下的这群天之骄子面前,也依旧是算不得什么绝境。 尽管聚集于此的反抗军成员有强有弱,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卡尔进入门内的一刹那有所察觉,但对卡尔此次偷袭反应迅速的人也仍是占据了多数。 一时间, 这些反应迅速的反抗军成员,或是第一时间俯身卧倒闪避攻击,或是立即动用自身的能力化解攻势,足有六人在卡尔完美的偷袭下毫发无伤。 而在其余四个应对不及的反抗军成员之中,也仅仅只有一人是被子弹直接爆掉了脑袋,其他三个则有的是被子弹伤到了肺部,有的是被飞刀刺透了内脏,正常来看应该是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但, 卡尔面对这种情况显然并不会觉得满足,接着更是早有准备一样,立马从衣袖中甩出了弹仓,极为迅速且熟练的给枪装上了子弹。 与此同时, 尽管对面已经有人反应过来,并即将抵至自己面前展开攻势, 他却还是不依不饶的再次抬起了手枪,指向三名已经遭受了重创的反抗军成员,又一次扣动扳机连射出了三枚精准的子弹。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 远处已失去躲闪能力的三颗脑袋应声爆开。筆趣庫 但同一时间,两名反抗军的强者也已然来到了卡尔的面前。 一人面带怒意的抬起了沙包大的拳头,用力夹杂着风浪狠狠砸向了卡尔的脑袋。 另一人,则是早已抽出了腰间悬挂的制式长剑,与同伴配合着弯腰抬剑刺向了卡尔的心脏。 面对着两名反抗军强者凶狠无比的进攻,卡尔碍于自身条件根本没办法做到完全的躲闪,但好在他提前预测了敌人肯定会有报复性的想法,早早就已经做好了不会被对方打爆自己脑袋的准备。 刹那间, 只见卡尔完全无视了敌人刺向自己心脏的剑刃,并赶在另一名敌人的拳头落在自己的面门之前,全力紧绷手臂肌肉,举起双臂叠加在前,借用绑在小臂上的特殊挡板,才勉强挡下这一记重拳。 此刻,哪怕另一名敌人刺向自己心脏的剑刃,几乎是与这一记重拳同时击中了自己。 但因为提前放松了自身下盘的力量,并不打算与面前的敌人们角力,又有特殊金属材质构成的挡板帮忙,卡尔终归还是赶在剑刃刺穿胸前挡板之前,由于双臂之间承受的巨大力量倒飞了出去。 此外,在被敌人一拳打飞,双手小臂麻木剧痛之余, 卡尔甚至还在自身倒飞的过程中,强忍着双手小臂传达给大脑的疼痛,利用自己那些能够操控丝线的指环,即刻绷直了之前绑在四柄飞刀上的丝线。 下一秒, 原本只是垂落在地上难以看见,又恰好处于两名反抗军强者附近的丝线,便在绷直瞬间基于卡尔本人的操控,或是由下至上,或是从左到右,轻易割开了两名强者的身躯。 那名想要一拳打爆卡尔脑袋的家伙,更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丝线的存在,又刚好在出拳时移动了踩在丝线上双脚,导致丝线的位置也因此而变得极其微妙,最终被那丝线从裤裆一路割到了胸腔。 此人体内那些被丝线割裂的内脏,也顺着下身的切口全都掉在了地上。 另一边, 被一拳打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石墙上的卡尔,也在接住了丝线紧绷到一定程度而被召回的飞刀后,没能及时咽回自己口鼻因受内伤而渗出的鲜血。 虽说卡尔在刚才的短暂交锋之中,并未被两名反抗军的攻击造成重创,但到底也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被身后石墙逼着自行消化掉敌人的巨力,饶是他几经锻炼也不可能完全吃得消。 所以,即便是通过作战经验,尽可能让自己在面对巨力的时候,变成了一块漂浮在半空中的破布,试图大幅消减敌人强横力量对自身的伤害。 但由于周围的空间有限,甚至还撞到了身后的石墙,那些没能最大化消减掉的冲击,也仍是对卡尔造成了不小的内伤。 而这,既是卡尔的运气不好,也是他小瞧了在场反抗军成员的力量,没想过在场一个连头目都不是的天赋者,居然也能爆发出足以让自己撞向石墙的力量。 不过…… “还剩三个。” 卡尔忍受着体内仿佛要爆炸一样的痛苦,将丝线召回的几柄飞刀重新插回了皮套,而后再次甩出衣袖中隐藏固定的弹仓,极为谨慎的让手枪重新拥有了六枚子弹。 “看来我的运气也不是那么差。” “队长,他是……”疑似贵族的金发男子制止了身边一名队员把话继续说下去,而后面对着卡尔缓缓放下了怀抱中的那柄贵族细剑,道: “卡尔先生,你一个平民出身的猎人跑来招惹反抗军,我想这其中该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闻言, 卡尔停下了继续朝着对方四人靠近的脚步,目光逐渐汇聚在了开口的那名贵族男子身上,道: “莱恩的那些大人物要我为往生之神出力,出手解决你们这些家伙试图召唤的东西。” “尽管我知道这里的东西,对你们既重要,也不重要……” “我一个普通人想完成任务,更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但我这种贱民没得选,你们应该也能明白的。” 这名疑似贵族的金发男子,就是情报中反抗军据点的负责人,而且绝对是一个具有相当实力的家伙。 这点甚至都不需要依靠老人的情报,仅仅只看对方在初次面对自己偷袭时的从容,那种背对着自己仅用剑鞘随意裆下子弹的举措,简直让卡尔想起了自己当初曾面对过的阿道夫。 毕竟,枪这种东西还是很厉害的,以至于对一些天赋者而言也是不错的武器。 只要对方不会强大的像是个变态一样,也无法凭借肉身或是特殊能力阻挡子弹。 那么在七步之外,枪这东西就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够反应过来的,子弹的速度更是快到了基本看不见。 而七步之内,枪这东西则是又快、又狠,子弹的威力也不会随距离减弱。 眼前这名疑似贵族的金发男子,无疑是卡尔这一生亲眼所见过的,第二个无需凭借任何特殊能力,仅凭自身力量就能无视子弹威胁的家伙。 卡尔认为这家伙此前可能一直都隐藏了实力,所以才会让13那位老人手下的能人错估了力量。 “我们当然能够明白。”金发男子见到卡尔似乎放弃了反抗,言语间也并没有要为手下们报仇的意思。 “莱恩毕竟是在往生神教的管辖范围,那些贵族对于平民来说也等同于神明。”Ъiqikunět “所以,哪怕是要求你们这些平民去死,你们即便不愿……最终也肯定还是会碍于种种理由,而不得不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 “反抗军大人。”卡尔对此并未否认,基于金发男子的实力,他更是表情恳求似的说道: “如果您真的能理解我的苦衷,那就请让我完成此次的任务吧,反正您也知道自己看守的东西,实际只是为了其他人的方便,不是么?” “你说的没错……” “队长!” “我知道。”金发男子察觉其他三名队员的不满,不由得缓缓皱起了眉头,而后朝着卡尔说道: “虽然这东西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甚至连我自己也很讨厌这种事情,毕竟如果就连反抗神权的反抗军,也要依靠神的力量来对抗那些信徒,那反抗军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见证并维护此事是我接到的命令,就算我不喜欢也只能听从上面的安排。” “何况,你这一路估计也是把上面的人都给解决了,亲手杀害了不少与我站在一边的同伴,我作为此处据点的负责人,又如何能不追究你的责任,甚至还要放任你去处理掉我身后的那个备品。” “所以啊,卡尔先生,理智而言,我必须杀了你,然后用你的命,来宽慰我的那些同伴。” 话说至此, 金发男子缓缓拔出了剑鞘内的贵族细剑,并以一种卡尔从未见过的颇具风度的姿态,将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剑刃指向了卡尔。 “来吧,为了体恤你的难处,接下来就由我一人作为你的对手。” 见此, 卡尔还能说什么,他能做的只是在心中继续大骂诸神,然后按照自己的计划将目标贯彻到底。 于是, 他便将枪口对准了金发男子,并从腰间另一侧拔出了匕首。 然而, 就在卡尔将要扣下扳机的那一刻, 金发男子却并未将卡尔开枪视为动手的信号,他明明是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强者却没有丝毫风度,反倒是趁着卡尔尚未开枪瞬间闪身提剑冲了过来。 而且,这名金发男子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抵达了卡尔的面前,手中的细剑更是模仿之前死去的同伴,毫无遮掩的笔直刺向了卡尔的心脏。httpδ:Ъiqikunēt 砰! 噗哧! 金发男子就是仗着自身的强大,欺负卡尔这个弱小的普通人, 他以自身远超卡尔的速度,提前预判了卡尔的开枪方向,只是微微侧头便躲过了致命的一枪。 然后,与之前死去的反抗军同伴不同,他手中的细剑在触碰到卡尔胸前的挡板时,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松刺穿了卡尔的心脏。 “卡尔先生,作为死在我手里的强者,请你记住我的名字,霍尔·布兰登………” 霍尔在近距离亲手刺穿了卡尔的心脏后,当即微笑着抬头看向了已与自己贴身而立的卡尔。 结果,他却发现面前已经死定了的卡尔,正在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眼神,那表情………根本不像是一个失败者! “去你妈的神明,老子就不信了,你们………还能让他倒着追上子弹不成?!” 砰!砰!砰……… 一枪接着一枪,仿佛是在宣泄心中的不满,以及自己作为弱者对这残忍世界的厌恶,乃至于打光了所有的子弹也仍扣动着扳机。 卡尔就这样在被霍尔刺穿了心脏的情况下,用仅剩的力量朝着远处那名活祭品不断扣动扳机,几枚刺破空气的子弹也随之射穿了那名活祭的身躯。 “混蛋!” 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霍尔,当即抽出刺穿卡尔心脏的细剑,并挥手砍断了卡尔那只持枪的手臂。 随后,自知现实已无法改变的霍尔,更是毫无绅士风度的在卡尔身上,像个疯子一样连着用力捅了数十剑,仿佛是要把卡尔体内的脏器全部搅碎。 最后,他甚至抬手一剑砍下了,卡尔那颗似乎仍在嘲讽自己的脑袋,一脚踹到了面前这个自己打从心底瞧不起的弱者! 但可惜, 卡尔只是个普通人,被刺穿心脏后的弥留之际,也只够他拼劲最后的力气,早有预谋的开枪射杀那名活祭。 早在达成了目标的那一刻起,卡尔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作为一个厌恶诸神创造的一切,却什么都做不到的弱小贱民…… 死了。 第10章 序列骑士 “霍……霍尔先生?”Ъiqikunět 在场仅剩的三名反抗军成员,见到一直以来风度翩翩的霍尔,居然满脸狰狞的对已死之人鞭尸,自然也是都被这一出给吓得不轻。 他们虽然都能明白自己在莱恩城隐匿数年,所付出的努力与辛苦就为了在新纪元开启时,能够作为在事件中帮助撒旦降临的执行者之一。 如此,即便自己等人充当的角色,只是在为撒旦的降临吸引火力,但也算是为反抗事业立下了一份不小的功劳。 日后,在事件中付出了努力,并且成功活下来的自己,或许也能因此在组织内得到畅通无阻的晋升。 像是莱恩城这种偏僻的地方,所能遇见的敌人必然不会多强,在此执行任务也毫无疑问是用来给他们镀金的,所有人在卡尔杀死祭品之前也基本都是这样的想法。 所以,仅剩下的三人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霍尔因自身镀金失败而产生的愤怒。 他们只是没想到这位队长的真实面目如此丑陋,竟然会把由于自身失败所产生的愤怒,全都发泄在一个已经死了的敌人身上。 “嗯?”霍尔走上前再次向下一剑刺穿了卡尔的尸体,一副不亲手把卡尔剁成肉酱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回头看向三名同伴的眼神也是没了以往的那种温和。 “任务失败了,难道你们几个一点也不懊悔么,我们这几年隐匿在此所付出的努力与辛苦,居然在一个普通人的手里顷刻间化为乌有,这是耻辱!” “而且,等事件结束以后,如果上面的人问起来,这份耻辱甚至可能会跟着我们一辈子!” “今日发生的一切,皆因你们的轻敌,你们……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止那些子弹,为什么一定要牵连我霍尔一起承担这份耻辱?!” “………”反抗军成员。 噗哧! “哦,我知道了。”霍尔一把拔出了将卡尔尸体钉在地上的长剑,而后一脚将卡尔的无头尸身踢到了三名同伴面前,阴郁道: “你们是在嫉妒我的实力,不希望我借着这次机会继续向上爬,所以才拼了命的想把我一起拉下水,对不对?” “霍尔先生,您在说什么……” “但你们想错了!”霍尔这会儿显然听不进任何人的话,骄傲与自满的他因‘败’于卡尔所产生的愤怒,也已经足够让他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了。 “此次安排在莱恩城的任务,虽说是个可以镀金的美差,但归根结底也只是在用‘备品’吸引火力。” “一个莱恩都并不是只有我们在吸引火力,放眼整个世界也不知有多少相同的事在发生,区区一个莱恩城贫民区的备品出现了意外,只要有合理的解释,又能够算得了什么?” “霍尔……队长?”三名反抗军成员见到霍尔手持滴血的细剑,正在眼神不善的迈步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他们就算再不敢相信也还是下意识猜到了什么。 “传闻莱恩城的阿道夫兵长,也是个实力极为强大的家伙,甚至早在开始就被当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变数。” 霍尔并未在意不远处圆形区域前的三名同伴,在见到此刻的自己以后是否真的明白了什么,他就只是那样眼神不善地靠近着三名亲密无间的战友。 “如果我说是由于阿道夫的关系,才导致我们负责的备品出现了意外,以及你们几个身上由我细心伪装过的剑伤,应该也就能避免这份耻辱一直跟在我身上了吧?” 话说至此, “我最亲爱的战友们啊,现在能请你们为了我,慷慨的付出些牺牲么。”他脸上又恢复了以往那种温和的模样,微笑着看向了自己仅剩下的三名同伴。 然而, “霍尔·布兰登,你竟然背叛了我们的信仰!”三名反抗军成员看着现在的霍尔,却再也没有了与其相处很是舒服的感觉。 “啧,这么明显的事,还用得着说出来么,况且作为一个聪明的人类,信仰这东西……当然也是要为了利益而灵活变通的,不是么?” “你……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呵呵……” …… 良久之后, 霍尔独自经由通往地下的暗道,回到了连接着地下的棚户小屋,才刚刚站稳便顺着屋内的气味,见到了地上两滩早已不成人形的碎块。 “阿莉和杰弗里么,你们俩的运气倒也是很差了,但要怪……也只能怪你们你们自己,留在安全的地方成家不好么,非要说什么为了反抗事业奉献一切。” “哼,傻不傻啊……” “只有你一个人上来,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看来卡尔他终究还是成功了。”一道声音突然从屋内传来,阻止了霍尔想要离开的动作。 下一秒, 霍尔甚至都没问来者究竟是谁,瞬间拔剑回身刺向了声音传来的方位。 结果,他那在地下无往而不利的一剑,却被一名坐在房内木板上相对魁梧的身影,轻而易举的用微微出鞘的剑身格挡了下来。 “你是谁?”察觉到剑尖被稳稳挡住难以寸进,由于屋内光线缺失看不清对方的脸,霍尔一时间也是不愿相信对方的身份。 毕竟,在他霍尔·布兰登大人看来,莱恩城内能挡住自己全力进攻的人不足三位,其中的两位还全都是领主身边的特殊能力者。ъiqiku 而仅剩下的那一位,有能力挡住自己进攻,并且同样也是用剑的家伙,无疑就是莱恩传闻中的那位士兵长,城内最高级别暴力的代名词———阿道夫。 但如果真的是阿道夫,考虑到其他不在贫民区的据点,以及那几个据点之内安排的战力,对方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卡尔,最后死在了你的手上么。”阿道夫稳稳坐在屋内的床板上,将长剑立于身前挡住了霍尔的进攻,只是一剑便已大概试出了对方的水平,心中对于卡尔是否能活着也已经有了猜测。 然后,尽管早在一开始就已经对事情有了大致的预测,心里并不认为卡尔完成任务后还有机会活着逃出来,但阿道夫在确定了卡尔的死讯之后,多少也还是为此事感到了些许的伤感。 阿道夫本人其实很欣赏卡尔这样的人,更是在得知了对方作为一个普通人,为了获取保护他人之力所付出的努力后,曾幻想过将来在自己身边也能有这样的人。 因此,哪怕所有人都想要卡尔死在这里,阿道夫也还是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试图跑过来动用自己的能量救下卡尔,让卡尔这个名义上的师弟,在自己身边隐藏身份活下去。但可惜,还是来晚了。 “阿道夫?”霍尔在阿道夫开口讲话的时候,马上收剑避免被对方找到破绽,整个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认真模样,这是他之前在地下哪怕怒不可及也不曾有过的态度。 他也和阿道夫一样,在短暂的一个回合之内,大概推测出了眼前之人的实力,明白了对方不管是不是阿道夫,也都绝对是一个不弱于自己的强者。 “不管你是谁,又是哪家的贵族,既然出手夺走了卡尔的性命,那你也就把命给我留下吧。”阿道夫缓缓起身将长剑拔出了剑鞘,看起来并不在乎霍尔是否会趁机发动攻势。 “哼,你果然是阿道夫。”霍尔借由外面射入屋内的月光,终于看清了阿道夫的那张脸,谨慎的并未在对方拔剑时发动偷袭,就像是在害怕对方展现出的破绽有什么猫腻一样。 “或许是其他人给了你强烈的自信心,不要觉得我和其他据点里的弱者一样,我………霍尔·布兰登,才是莱恩城范围内反抗军的最强之人。” “我已经说过了。”阿道夫在霍尔面前甚至并未摆开对敌的架势,就只是手握着长剑站在那里,道: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强,既然我那可怜的弟弟死在了你手里,那你就要把命给我留在莱恩,毕竟在我这里看来,你……也根本不能算是一个强者。” “你找死!”霍尔顿时被这句话激怒,但出手时却并未显得失去了理智,相反很是冷静的在空间有限的屋内,利用细剑选择了最为合适的进攻方式。 一剑刺出,便已提前准备好了收剑,时刻准备着寻求破绽刺穿阿道夫的要害。 在霍尔眼中看来,阿道夫手中握着的骑士长剑,并不适合在狭小的空间内挥舞,速度上无论如何也都是自己占据优势。 只要能在对方的招式之间找出破绽……… 嗡!!! 阿道夫一出手便直接打断了霍尔的思绪,只见在霍尔一剑刺出的那一刻,微弱的光泽顿时出现在他的剑身之上,紧接着………就是出人预料速度极快的一剑! 这一剑不仅轻易砍断了霍尔手中的细剑,甚至连带着霍尔那只紧握细剑的手臂,彻底击垮了霍尔心中自诩为强者的傲慢! 这一剑!https:ЪiqikuΠet 远超骑士仅凭自身锻炼所能到达的极限! 扑通! 霍尔捂着肩膀的断裂之处跪倒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莱恩这种偏远角落里,居然会有阿道夫这种超规格的家伙存在。 “你……你居然是神教的序列骑士!” “你想多了。”阿道夫站在霍尔的面前,再次抬起手中的骑士长剑,但却并未与此人解释什么,而是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挥剑砍下了眼前自诩强者之人的脑袋。 做完这一切, 阿道夫将长剑重新插入剑鞘,转头看向了屋内通往地下的暗门,但最终却并未下去替卡尔收尸,只是在略微沉默了片刻之后,独自转身离开了这座反抗军据点。 “卡尔,此人的死,就当是我亲自为你饯行了,你用自己的命成功阻止了撒旦降临,我会让人把功劳全都算在你头上的………别了。” “这该死的世界……” 此刻,已是深夜11点57分,距离新纪元开启,仅剩不到三分钟。 第11章 命名 深夜, 11点57分, 地下几具尸体的血液正在汇聚蔓延。 11点58分, 符号构成的圆形区域中央,已经死去的活祭品再次发出了哭泣之声。 11点59分, 卡尔恰好倒在圆形区域边缘的尸身,汇聚流淌的血液终于触及了地上的符号,莫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分解。 而当时间来到象征着起始的零点之时, 卡尔的尸身也随之被彻底分解,周围那九具反抗军成员的尸体,也在同一时间突然气化成了几股能量,并朝着圆形区域中央的活祭品逐渐汇聚。 最后,仿佛是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能量,圆形区域中央膨胀变形的活祭品,就像是气泡忽然被人用手戳破了一样,‘嘭’的一下炸开飞溅出了大量血液,泼洒在了附近闪烁着微光的符号之上。 一切,都在被地上的符号迅速吸收,乃至于整个地下空间之内,也都没有了人类存在过的痕迹。 但在那片圆形区域的中央,活祭品之前所处的位置上,却伴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脏跳动之音,逐渐由地底之下冒出了诸多带有各种光泽的气泡,并在区域内一点点最终汇聚成了人类的形状。Ъiqikunět 而当那些气泡终于汇集完整,不再显现出气泡原有的特征后,整个地下的空间也都仿佛随之凝结,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连时间也一并陷入了停滞。 随后,耀眼的光芒犹如碎片一样,在人形生物的身上碎裂消失,最终出现在圆形区域中央的,竟是一名通体皆白宛若宝玉一样的女子。 只可惜, 这名女子显然并非人类之中的一员, 因为不管是她出现在此的那种方式,还是她那种美得不像是人类的姿态,任谁也都不可能会把她当做人类来看待。 更何况,在她身上还总会给人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就好像, 她本不该以人类的姿态出现,但奈何却只能委身于此种方式,才能得以重新出现在这世间一样。 女子明明并没有睁开双眼,但却像是能够看见周围的一切,以不太自然的方式僵硬的转动脑袋,略微观察了一下自己出现后的周边环境。 然后, 她忽然凭空原地缓缓漂浮而起,并以一种自认为是舒服的方式,坐在了本应无任何事物支撑的半空之中,高高在上的俯瞰着卡尔之前被分解的位置。 下一秒, 完全没有任何形式的预兆, 本应早已死在了霍尔剑下的卡尔,居然完好无损的重新出现在了场中,只是身上的衣服与其他各种对敌道具,却仍在他脚下的位置维持着之前的样子。 我,不是已经死了么? 这是卡尔在恢复意识以后,最先出现在脑子里的想法。 毕竟,像是他这种必须要依靠自己的脑子,或许才能与那些天赋者厮杀的普通人,此前那种有计划的为了完成任务而搭上性命,对他而言自然也是一种真实感极高的刺激体验。 他很确定自己之前完成了任务,然后将自己的性命当做‘耗材’给用掉了。 结果,当他缓过神来,看向自己的双手时,却又切真体验到了活着的感觉,更因身上不着寸缕所感到的丝丝凉意,甚至都不需要借用疼痛来确认此事真假。 为什么? 我不是已经死了么,因为往生之神那个婊子养大的…… 然而,还没等卡尔在自己的脑子里把话说完,他原本完好无损的躯体便突然炸裂开来,那威力甚至让他诸多血肉都溅到了远处的石墙上。 还没等他好好活着出去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就又在这莫名其妙的自我爆炸中丢掉了性命。 不过,时间并未过去多久, 一个同样身上不着寸缕的卡尔,就重新出现在了方才爆炸的位置上。 我刚刚居然爆炸了? 为什么? 明明我只是想起了那个婊子养…… 完全没有注意到当前事情的严重性,甚至都并未察觉空中那名女子存在的卡尔,便再次‘嘭’的一下发生爆炸死在了自身的想法上。 接着, 一次又一次的爆炸,一次又一次的深感莫名其妙, 卡尔在这来回的自我爆炸之中,甚至产生了自己可能身在地狱接受处罚,已经根据‘事实’明白了往生神教的正确性,出现了自己以往可能误会了什么的深刻想法。https:ЪiqikuΠet 那群狗东西在教义之中所提及的地狱,居然还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么? 而这一次, 由于并未在心中首先提及往生之神,他也并未再次承受那莫名奇妙的爆炸,从而得到了确认自己周边环境的机会。 紧接着, 他便发现了自己似乎想错了,因为此处仍是那反抗军据点的地下,而自己也的的确确是有活着的感觉,似乎并没有真被扔到了什么地狱一样的场所。 再然后, 他顺着远处圆形区域中央存在的异常感觉,抬眼望向了那名凭空坐在上方的女性生物。 那是一种怎样无法言喻的美感…… 嗡!!! 只是并未想要仔细观摩的一眼望去, 卡尔便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强大力量,不仅导致他下意识收回了自身视线,甚至还强行将他压制着趴倒在了地上。 神明,不可直视! 明明从不信神的卡尔,在此刻却突然出现了这样的想法,一时也让他不得不相信了神明的存在。 他根本无法想象面前的如果不是神明,又会是一种何等恐怖且神秘的强大存在。 但不管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自己连看都无法去看一眼的存在,毫无疑问也是远远超出了人力所能触及的范围。 她……难道就是神明也在恐惧的那位撒旦么? 【撒旦?】 一道声音忽然回响在卡尔的内心之中,而且仅仅只凭这道声音出现的方式,就足够让他明白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了。 毕竟,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信徒大人,在过往的那些历史与各大教义之中,也并未提及过人类能够仅凭心灵交谈,反倒是存在着神明在人类心中降下意志的神话。 【按照你所理解的意思,我并非那所谓的撒旦,也并非是神明之敌,我……仅能算作是最古老的神,是这片空间曾经的支配者。】 “那么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此?” 【为了报复那些可爱的孩子,也为了否定他们所创造的一切,因为……他们并没能回应我的期待,尽管曾经合力反抗了我,却并未执行所谓的正确。】 “那些可爱的孩子?” 【你所理解的往生之神、原理之神、命运之神、审判之神,以及其中最没出息的自然之神。】 “那岂不是说,您就是往生之神那狗东西的……” 【你还想继续体验死亡的感觉么。】 “……赞美诸神之母。” 【你骗不了我,我在你心中看不见任何赞美,只有对神的亵渎,对神所谓的恨意,甚至还在期待我能让他们消失。】 “您被信徒大人们称之为撒旦,现身难道不是为了报复诸神曾经的反抗,不是为了夺回曾被诸神合力抢走的支配权么?” 【这种事怎样都好。】 “啊?” 【按照你所能理解的方式来讲,我并不在乎这片空间的支配权,也并没那么想要报复可爱的孩子们,尽管他们曾站在面前对我这母神不敬,但若非我在期待他们的选择,作为母神,不会失败。】 “所以,就这么算了,您现身就只是在我这凡人的面前,出手维系一下您作为神明的威严么?” 【我能看见你很愤怒,为什么?】 “既然您是全知全能的神明,难道会不知道我为何而愤怒么?” 【我能看见你愤怒的理由,但无法理解你的这些理由,并不能充分体会你的感触,你我的存在形式并不相通,我只是在以你当前所能理解的方式,尽量明确表达自身在此刻的意志。】 “那我作为愿意跪在您面前的弱小生灵,祈求您为自己出手消灭那些反抗过您的孩子,可以么?” 【做不到,不想做,也为了见证更多,还有更好的选择。】 “只要能消灭那些高高在上的狗东西,让所有应属于世间生灵们的资源,全都回归生灵自己的手中掌控,不管您接下来要我做什么,哪怕是作为祭品献上生命,我也愿意!” 【很好。】 “嗯?您居然就这样……” 【那些孩子的追随者,并未搞懂他们的想法,甚至并未理解他们的真意,所以我才能得到机会现身于此,作为一个早已选择自我放逐的母神,这并不容易。】 “您的意思是……” 【那所谓的预言,指的并不是我,而是一直在被我关注的你。】 “我?” 【是的,得我命名的卡尔·索托斯,作为我最后一个孩子的你,才是预言中神明的敌人——撒旦。】ъiqiku “卡尔·索托斯……” 【没错,记住我的名字,你的母神——尤妮·索托斯。】 【未来,见证了其他兄长所有错误的你,作为我最后一个孩子的卡尔·索托斯,你才最有资格站在所谓正确的位置上,为这片空间带来更多人能接受的正确。】 “我……” 【去吧,去往你所追寻的道路上,贯彻你自己所做出的选择,作为一个既非神明,也非人类的卡尔·索托斯,带给这片空间更为完善的正确。】 【我,母神尤妮·索托斯,会继续见证你的成长,见证你超越其他兄长,祝福你………我最后的孩子,卡尔·索托斯。】 伴随着母神尤妮·索托斯话音的落下, 以及被压制在地上终于恢复了‘自由’的卡尔抬头注视, 只见那名原本坐在空中美得不像是人类的女子,随之再次化作无数气泡,消散在了地下的空间之内。 唯有最后一枚闪烁着各种光泽与色彩的气泡,在卡尔并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飘然而至并迅速融入了卡尔的体内。 刹那间, 卡尔眼中的世界似乎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只是没等他仔细思考自己与母神之间的对话,一股强烈的疲惫便再次夺走了他刚恢复过来的意识。 而在卡尔失去意识倒下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也随之消失在了地下空间之内。 随后,连带着周围本在闪烁微光的符号黯淡下来,这座反抗军建造只是用于欺骗信徒们的地下祭坛,也仿佛打从开始就没有发生过任何奇特的事件一般。 所有的痕迹都已消失不见,哪怕诸神也看不出丝毫异常,这是属于全知全能母神,尤妮·索托斯的力量。 第12章 谨慎的贝姬小姐 【命运,将会推着你继续前行。】 【卡尔·索托斯,诞生与成长皆不同于其他兄长的孩子,必将在未来亲手毁灭不同于真理的一切。】 【你,是我从未有过的选择……】 …… 莱恩城, 猎人工会租用的公寓内, 贝姬小姐站在房间浴室的花洒下面,闭着眼睛任由温水冲掉身上的泡沫,红色发梢经过洗漱湿漉漉的搭在肩上。 她在用自己吹弹滑嫩的洁白肌肤,享受着贫民区内很难享受到的热水澡,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最近因卡尔积累下来的疲劳。 没错,就是因为卡尔。 不管是卡尔此前在酒馆内引发的事端,还是从13那位老人口中得知的事件真相,都让贝姬小姐在最近产生了不少的精神压力。 她之前还以为卡尔消失的三年,又是由于在任务上遇到了麻烦,只是此次遇上的麻烦相较于以往更大,所以才会在莱恩城销声匿迹了三年之久。 毕竟,在她作为工会管理员认识了卡尔这个家伙以后,也不是没碰见过对方一声不响消失数月的情况。 结果,基于卡尔身上与曾经的不同之处,当贝姬出于担忧而找上13那位老人的时候,最终得到的那个答案却在恶劣程度上,远远超过了自己最开始对事情的想象。 卡尔这三年居然是被抓进了监狱,而他此次回来之所以变化那么大,也是因为在监狱里被迫接下了一个任务。 一个就连自己这个曾经的神教信徒,也都根本不敢想象去完成它的任务! 往生神教的那些家伙居然要卡尔一个普通人,跑去破坏那种在世间已流传了千百年的预言,让一个在偏远地区好不容易成为猎人的平民,独自对付那些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反抗军强者! 就算莱恩只是个往生神教麾下的偏远小城,反抗军在此准备的祭品大概率也只是个备品。 但为了在预言的这一天达到吸引火力的效果,恐怕反抗军在世上设立的所有据点内部,也都会做足了让各大神教无法吃透的准备,至少也会在莱恩城的据点里配备足够的强者。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要让卡尔一个人跑去送死,看来往生神教的那群家伙也还真是分身乏术了。 唉,可惜了卡尔,他好不容易成为猎人,还没开始为自己争取什么,就死在了本不该由普通人插手的事件之中。 撒旦不撒旦,毁灭不毁灭的,又与他一个在世间挣扎的普通人有何关系…… 啧,这该死的世界。 贝姬想起卡尔那张几乎是自己这几年看着变帅的脸,不由得眼神伤感地伸手关闭了面前的花洒,而后走出浴室在盥洗台上拿起了准备好的浴巾。 随后,她一边用浴巾擦拭着仍有水珠滑落的身体,一边仿若无人很是清凉的赤着脚走回了卧室。 然而, 才刚刚回到自己的卧室, 贝姬便在自己本该无人的房间里,敏锐听见了一股似有似无的呼吸声。 于是,根本来不及多想,以为呼吸来自于敌人的贝姬,当即扔掉了自己手中碍事的浴巾,同时握住了胸前就连冲澡也不曾摘下的项链,并将其对准了房间内呼吸有序传来的方位。筆趣庫 贝姬并不知道来者究竟是何人,又到底是不是自己曾经的那些敌人,但考虑到自己那种早已坐实了的‘叛教者’身份,她也还是在察觉有人侵入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ъiqiku 至于在这种时候还要计较是否会被人看光身体,还想着要用浴巾那种东西围在身上碍手碍脚,估计也只有从未经历生死危机的家伙才会如此考虑。 贝姬在面对危机时可不会考虑这种小事,毕竟在生死危机面前少一些碍事的想法,就会让自己在应对危机的时候多一分优势。 如果对方是自己作为叛教者时的敌人,在当下里想东想西的自己必然十分危险,最后也保不齐会由于分心而丢掉自身性命。 不过,在贝姬体内的灵力与恩惠升腾之时,预想中来自敌人的凶狠袭击并未到来,但房间内那股有序呼吸的声音却仍然存在,无不验证了房间内部有人侵入的想法极为正确。 顺着呼吸的声音,贝姬看向卧室的床铺,在窗外昏暗的光线下,看见了一道抢走自己休息位置的人影,而对方………居然躺在自己的床上,真的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 而在此等让人摸不清门路的情况下, 贝姬就那样手握胸前的金属项链站在屋内,甚至都不敢分心去打开自己卧室内的灯,借用更加明亮的室内环境来辨认对方身份。 因为,她这会儿根本无法确认对方是不是装的,又会不会趁着自己分心的瞬间突然发动攻势。 一时间,由于自身过头的谨慎,以及眼下极为怪异的情况,竟也让贝姬紧握项链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谁?”贝姬注意力异常集中的最先开口发问,同时也已表明自己确认了对方的存在,对方也已经不可能成功偷袭到自己了。 结果,贝姬却并未得到对方任何的回应,或者说对方的回应仍是那有序的呼吸,就像对方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似的。 但,即便如此,谨慎的贝姬也并不会被激怒,反而开始琢磨起了对方为何有恃无恐,猜到了对方可能自诩实力远远强于自己。 “哼,你未免也太自信了,怎么说我也曾是审判军的一员,是军团中少数得到过恩惠的信徒之一,看来你并未从自己的长官那里得知事情全部。” “呼……呼………”回应依旧是不大不小的有序呼吸声。 “……你将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贝姬见到对方仍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甚至躺在床上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自己的动作,立马咬牙调动了体内的灵力与恩惠,一上来便要施展出最强手段。 “赞美审判之神,信徒贝姬将以神的名义,代替您审判面前的罪人……” 伴随着贝姬手握胸前项链的低声吟唱,房内顿时以贝姬所处的位置为中心,周围的地板上渐渐蔓延出了大片黑雾,最终在贝姬的身边形成了许多带着锁链的利刃。 而在贝姬的身后,甚至浮现出了一道看不清面容,但足有两米多高身着斗篷的人形虚影,在其手中似乎还拿着一种近似于天平的事物,并随着贝姬的低声吟唱一点点逐渐偏向了右侧。 “私闯民宅,意图不轨,神说………你有罪!” 话音落下, 原本围绕在贝姬身边那些带着锁链的利刃,也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朝着床上那道身影飞射而去。 但也许是床上的那道身影还罪不至死,又或许是贝姬本人不打算在此时撕破脸皮,只是想要先试探一下这名侵入者的实力水准。 那些绑在锁链上的利刃在触及目标之前,竟还能在过程中迅速变换自身的形态。 最终,它们一个个幻化为钩爪与砝码似的模样,看起来无疑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首先控制住目标,以示惩戒! 只是, 在这些代表着审判之神权威的事物,真正触及此刻正躺在床上的那道身影前,却突然不知为何而纷纷停在了半空之中。 明明在贝姬本人的眼里看来,那名躺在床上的侵入者什么都没做,甚至都不曾调动使用出任何的灵力,自己拼尽全力施展的手段居然就这么怂了! 对,就是怂了! 作为眼下这些事物背后的实际操控者,贝姬在这其中所得到的反馈就是如此。 这并不是力量不够,也不是施展手段的方式出了差错,更不是贝姬在此刻面对敌人选择了放弃抵抗,而是这些被视为神明部分意志的恩惠之物,在面对她眼前的这名敌人时,主动萌生了退意! 就仿佛, 它们此刻正在面对的敌人,是连背后存在的神明意志,也都不想与之为敌的存在!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贝姬曾几何时虽然是个名义上的叛教者,但既然还能动用神明的恩惠之物,就说明她此时依旧保持着自身的信仰。 如此,作为神明忠实信徒的她,又怎么可能会愿意相信,这世上居然存在着连能够审判一切的审判之神,也都下意识根本不想与之为敌的存在。biqikμnět 何况,就连甚至想要审判其他诸神的审判之神,也都下意识并不想轻易与之为敌的存在,那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 下一刻, 仿佛是为了亲自验证心中的猜想, 尽管已在自身施展的手段中得到了反馈,明白了那些锁链停在空中是神明的意志在作祟。 但贝姬作为这些恩惠之物实际上的操控者,却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强行控制着它们,试图让它们发挥原本的作用惩戒当下之敌。 然而,即便是神明忠实的信徒,贝姬由于有着叛教者的头衔在,自身信仰的纯度早已不比当初,又怎么可能具备以‘为了神明着想’而忤逆神明意志的资格。 她越是坚持想要操控锁链控制住敌人,自身在神明恩惠之物上得到的反馈就越大,以至于就算她拼上了自己体内所有的灵力,也没能让停在半空中的锁链再次前进分毫。 最后, 大幅度消耗了体内的灵力,导致本身无法继续维持手段, 贝姬身后的那道虚影随之瞬间消散,那些原本只是停在半空中的锁链,居然也反过来将她本人给捆了个结实。 随后,贝姬被自身召唤的锁链绑着跪在了地上,但其本人却在得知了自己被锁链反噬的理由后,犹如经受了极大打击的常人一般直接愣在了那里。 因为,她在被锁链反噬时得到的反馈,居然并非是由于自己忤逆了神明的意志,而是………对神明产生了不敬的想法! 另一边, 环境周围接连不断的动静,躺在床上的卡尔就算睡得再死,也还是基于自身的安全问题醒了过来。 于是, 他在起身下意识用手揉了揉眼睛后,睁开眼睛顺着窗外月光所见到的画面,也简直是让他穷极一生都没办法忘却了。 “贝姬小姐?” “卡……卡尔?” 第13章 就是个臭弟弟! 时间,地点,以及二人的姿态,几乎没有一样是合乎时宜的。 卡尔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贝姬小姐到底是在玩哪一出。 但由于清楚记得之前在反抗军据点发生的一切,他倒是很容易想起自己为何是这般不着寸缕的样子,猜到了自己出现在这里多半是母神尤妮·索托斯的杰作。 不过,他这会儿就是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体面的贝姬小姐,眼下究竟为何如此不体面的跪在自己面前。 而且,房间里除了自己之外,显然没有任何外人存在,贝姬遭受胁迫的可能性很低。 那么当前呈现在自己眼前的状况,难道是贝姬小姐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嗜好? 想着, 卡尔立马拿起一旁床上的毛毯盖住了下半身,并让自己尽量从贝姬小姐的身上转移了视线,尴尬道: “想……想不到贝姬小姐的嗜好,居然会是如此的特别,被那些东西绑在自己身上,不疼么?” “卡尔,为什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呢。”贝姬在当前的这种情况下,倒是并未感觉到有多尴尬,因为心中的疑问简直盖过了一切。 “受到往生神教那群混蛋的胁迫,你为了帮他们阻止撒旦的降临,不是应该在新纪元开启前就已经………你在那里到底遇见了什么?” 嗯? 卡尔冷静下来当即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因为贝姬小姐在他预想中不应该知道这些事。筆趣庫 但贝姬在此刻开口所说的一番话,却也无不表明了她不仅知道此事,甚至还与一些知晓事件来龙去脉的人一样,在某种程度上打从一开始就认定了,自己一个普通人接下任务后的结局。 就算贝姬小姐是莱恩城猎人工会的管理员,所能接触到的各类信息也肯定要比一般人多。 但作为一个本身并没有什么力量的普通人,卡尔怎么想也不通贝姬为何会知道如此多的内幕。 而且,贝姬刚才那一番话所表露出的意思,简直就是在说她一个身世悲惨的贱民,获取情报的能力都与13那位老人对等了。 这可不是什么正常应该出现的情况。 考虑到贝姬在当下那种心神大乱的模样,卡尔简单思考过后顿时开口丢出了一个试探: “虽然一切看起来也都挺像那么回事儿,但实际开口要挟我跑去阻止撒旦降临的,可并不是莱恩城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大人,而是阿道夫这位或许可以代表赫尔王室的兵长。” “阿道夫?”贝姬突然听到这话也不免微微一愣,心神大乱之际也没思考这是不是试探。 “阿道夫背后的是王选骑士团,平日里只对王室负责的一群家伙……不对,如果单纯只是王室遵循于往生神教下达的命令,又为什么非要让阿道夫隔开莱恩城的贵族要挟你?” “维金斯·赫尔,那个曾出身于王室的老家伙,阿道夫和你一样都是他的学生,是他………是原理神教的那群家伙,让你不计生死的跑去阻止撒旦降临,你居然不是在为往生神教办事!” “卡尔,原理神教的那些家伙,此次究竟是要你跑去……” “贝姬小姐,你知道的可真多啊。”卡尔抓住机会成功试探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对于贝姬身份的怀疑也让他瞬间警惕了起来,不再敢基于绅士风度将目光从对方身上挪开片刻了。 闻言, “你是在试探我?”贝姬这才反应过来,明白自己在卡尔面前,几乎是彻底颠覆了以往的假身份。 “你真的是贝姬小姐么?”卡尔望着被锁链绑的很紧的贝姬,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了面前的女人,是不是某个大人物借用了贝姬小姐的身份。 毕竟,由于此前在反抗军据点的经历,他现在根本不会怀疑那些信徒大人的能力,确认了这世上存在着凡人所不能理解的力量。 “是我。”贝姬虽并未在卡尔眼中感觉到任何对自己身体的亵渎,但却还是在被锁链束缚的情况下向前趴倒在了地上,以这种方式在卡尔面前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容易被看光。 随后,就在这种颇为奇特的姿势下,她在地上艰难的抬头看向卡尔,解释道: “你这些年来所熟知的那个贝姬小姐,一直都是我。” “唯一对你有所隐瞒的,也只是我并非一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以及并未明确和你解释过我曾经的那些经历,至于其他的……也都是在我不解释的情况下,你自己对我产生的猜测,不是么?” “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卡尔并未从贝姬身上察觉到敌意,或者说基于目前尚在的那种熟悉感,他并不想在第一时间以恶意揣摩对方意图,所以也就没有开口询问对方隐藏身份是否要害自己。 毕竟,人要有自知之明。 如果贝姬小姐的身份,真与自己猜测的一样,是某个教会的信徒大人,那这样一个来头不小的大人物,想害自己又怎会把事做的如此复杂。 更何况, 贝姬小姐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很是关照,也几乎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没用别样眼光看待自己,不会因为贱民身份而看轻自己那些努力与挣扎的人。 卡尔原以为这是贝姬小姐的感同身受,是同为贱民身份对自己这个异类的期待。 但眼下看来却明显并非如此,考虑到贝姬小姐作为强者身份,能一直都不看轻自己这种弱者,即便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样子,也足以让卡尔认为是相处愉快了。 “这当然是因为要躲避麻烦了。”贝姬心中对卡尔确实没什么恶意,方才出手也只是因为把他当成了敌人,眼下既然已被察觉了身份的问题,自然也是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不过,具体的事情讲起来也很麻烦,你把我理解成是一个背叛了神教的信徒,隐藏身份也只是为了躲避其他信徒的追杀就好。”筆趣庫 叛教者? 卡尔虽然只是莱恩城身份卑微的一个贱民,但到底还能算是一个本身见多识广的猎人,也曾在执行任务时听过有关‘叛教者’的传闻。 而且,在他的认知当中,那些被神教信徒同样形容为异端的叛教者,对于当事神教而言几乎等同于无法原谅的罪人,被抓住的下场往往也不会比其他异端存在更舒服。 所以,在贝姬表明了这一层身份之后,对各大神教本身没什么好感的卡尔,也就明白了对方不会基于神教的角度对付自己。 此外,他也能明白贝姬为何会表明身份,因为贝姬无非是在当前这种受制于人的情况下,想通过这种主动交出把柄的方式让自己放松戒备。 殊不知, 卡尔很清楚自身的弱小,明白这种所谓的把柄,也得是自己能在对方发难时活下来,才能有机会让其发挥出把柄的作用。 所以,他其实并不会因为贝姬的这种小聪明而放松警惕,反而还会由于对方在交出把柄时的极强目的性,从而加强自身的警惕。 不过,警惕归警惕,小心归小心。 看着贝姬小姐可怜的样子,基于自己与对方那些相处愉快的过往,卡尔也总不至于仅因一点怀疑,就趁机下手把对方给杀了一了百了。 于是, 卡尔不仅没有为难贝姬,反而将毛毯围在自己的下半身,起身走到被锁链死死绑住的贝姬面前,望着对方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锁链,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把自己绑起来的,但看样子你自己好像也解不开它的束缚,我到底该怎样才能帮你把这些东西给解开?” “这是我作为信徒,忤逆神明招致的反噬,任何人应该都是解不开的,除非是……” 贝姬话都还没说完,就看见弯腰蹲在面前的卡尔,试探的将手伸过来触碰了一下,锁链便在自己身上一根根脱落了下来。 几乎只是眨眼间,锁链就全都掉在地板上,接着就像之前没了她灵力支撑的虚影一样,迅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除非是什么?”卡尔见到那些明显很结实的锁链,居然只是轻轻一碰就全都掉在了地上,不禁一脸诧异的看着此前被其束缚的贝姬。 “除非是神明本人的意志,又或者是与神明意志相等的力量,才可能让我在惩戒之下立即恢复自由。”解脱了束缚的贝姬缓缓从地上起身,望向卡尔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与不解。 她不明白卡尔这样一个没什么天赋的普通人,为何在今天总能做到一些让自己摸不到头脑的事。 此前令神明恩惠之物反噬自己是如此,眼下轻易抹除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惩戒也是如此。 难道自己方才在被反噬时得到的那种奇怪反馈,指的就是自己面前基本没有任何力量的卡尔么? “卡尔,你在那边到底经历了什么,难道这也是因为原理的那群家伙?” “我不清楚明明要求都是让我去阻止撒旦的降临,但为什么贝姬小姐你却总觉得原理神教,很可能是让我跑去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我的确没遇见什么特别的,只是阻止了撒旦降临,仅此而已。” “你不懂那些家伙的做事风格。”贝姬起身在卡尔面前活动了几下筋骨,而后走到一旁捡起了地上的浴巾围在身上,道: “倘若事实的确如你所说,你只是成功阻止了撒旦,并未遇见过什么特别的事,那么根据最开始计划的细节,你现在还活着的这件事,很快便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接着……”她望着之前身上同样不着寸缕,忽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卡尔,若有所思的走到床前坐了下来,而后极具风情的翘起了二郎腿,道: “他们必然会让人来找你,更为仔细的从你的脑子里,挖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一旦他们真的发现了什么,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以你目前所拥有的力量,能让他们对你失去兴趣么?” “但现在除了贝姬小姐,没人知道卡尔还活着,不是么?”卡尔显然并未被贝姬的说法吓倒,更不会顺着对方的思路考虑问题。 “既然我还活着的消息,必然会引起信徒大人们的注意,那我为什么不顺着他们的想法,离开这片土地换一个身份生活。” “嚯,离开这片土地换一个身份活着,你把这件事说的倒是很简单。”贝姬坐在床上微微摇晃着小腿笑道。 “就凭你现在的这点力量,以及光着屁股出现在我房间里的实际情况,又如何能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穿越荒野,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毕竟,身上既没钱在俗世开路,也无足够的力量应对意外,你自己根本就走不了多远吧?” “………”卡尔。 “我或许可以请求信任的人帮忙……” “但就现在的这种状况,你出去还能够信任谁。”贝姬的眼睛顿时笑得眯成了两道月牙。 “莱恩城有能力且可能愿意帮你的,也就只有阿道夫和13那位狡猾的老人,你是要去请求阿道夫这位‘帮凶’的帮助,还是要彻彻底底的卖身于那个狡猾的老狐狸?”biqikμnět “外面那些曾得到过你帮助的平民,或许有人愿意真心实意的帮你,但你……忍心让那些连求生都很艰难的人,为了帮你逃离此地甚至是直接倾家荡产么?” “不过嘛,眼下有能力帮你,也愿意帮助你的,倒是出乎你预料的又多出了一个人,就是不知道你本人愿不愿意信任她了。” “我需要付出什么?”卡尔望着此刻坐在床前多少有些陌生的贝姬小姐,倒是没问对方口中所说的那个最佳人选究竟是谁。 闻言, 贝姬小姐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无疑更像是一个图谋不轨的老狐狸,只可惜年轻美丽的外貌还与之对不上号。 “我的条件很简单,毕竟赚钱什么的实在是太累人了,以后就由你出去赚钱回来养我吧,怎么样?” “你也要跟我一起离开?”卡尔微微皱眉道。 “怎么,不可以么?” “很麻烦。” “啧,你这话倒是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但心里的这股不爽又是怎么回事呢。” “不能换个条件么?” “不能。” “那我答应了。” “嗯,很好,小卡伦,先叫声姐姐来听听。” “你只比我大三岁不到。” “赶紧的。” “姐姐。” “诶,乖~那么以后在逃亡的路上,我也会继续照顾你的,臭弟弟。” “………” 第14章 一个人的力量很有限 卡尔并不会完全信任贝姬小姐,尤其是知道了对方一直都在隐藏身份,从未在自己的面前展露过真实面目后。 他不可能相信对方愿意帮助自己,目的就只是为了在逃亡生涯中,可以有一个同伴彼此间相互照应。 因为如果是站在贝姬小姐的角度上,就连卡尔也会觉得自己只是个累赘。 他无法在对等的条件下为对方提供帮助不说,反而还只有紧紧抱住对方的大腿,才有可能让自己度过艰难生存下去。 既然相互对等的条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又谈什么在未来的逃亡生涯中互相照应。 但偏偏,眼下完全可以在交易中占据主导地位的贝姬小姐,最后却只提出了一个在卡尔看来不仅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是将自身姿态放得过低的小要求。 这种事听起来就好像在进行交易的时候,占据主导地位的甲方不仅没有蛮不讲理,反而还上赶着主动输送利益生怕你跑了一样。 如果只是基于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才会出现眼前这种不符合常理的状况,卡尔实在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对方看重的。 而即便贝姬小姐在交易中所追求的利益,是基于自己在反抗军据点里遭遇的一切,当前的做法似乎也是把一切都想的太过绝对了。 自己可并未与任何人表明之前发生的一切,就算作为神教信徒的贝姬小姐看出了些许异常,但她这会儿难道就不怕自己看走眼了,以至于最终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累赘么? 卡尔不认为贝姬小姐真的知道了什么,但如果只把对方看似不求回报的做法,当成是自己二人多年来相处愉快的结果,似乎又是有些高看自己一个弱者的魅力了。 难道只因为彼此间那一点点还算不错的交情,就能让贝姬小姐不顾风险的帮助自己一个累赘? 难不成作为曾经的信徒大人,见惯了世间强者们的贝姬小姐,会在莱恩城这种犄角旮旯之地,莫名喜欢上一个身份卑微,又没有力量的贱民? 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简直不亚于一个没天赋的贱民,想在未来凭实力将诸神拉下神坛! 所以,卡尔觉得贝姬小姐愿意帮助自己,甚至是当前只提出了一点点小要求,也必然是有什么自己还不知道,而对方却早已经发现的情况存在。 但可惜事实正如贝姬小姐方才所说的那样,他现在就是不想接受这份帮助也已没了其他选择,只能是在尽量多留一些心眼的情况下接受现实。 倘若不接受的话,之后可能连走一步、看一步的机会都没有了。 力量…… 这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力量不够,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有足够自保的实力,眼下可能也就无需再这样纠结下去了。 想到这里, 卡尔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他集中精神感受了一下与之前已然有所不同的自己,以及视线中仿佛也同样与之前有所不同的一切,当即便暗自做下了不论如何都要让自身更为强大的决定。 毕竟,考虑到之前在反抗军据点里遭遇的一切,自己即便不打算按照母神尤妮·索托斯的意志去做,也得时刻提防着由于自身发生变化而带来的种种麻烦。筆趣庫 为了活着,也为了能活得更加轻松,而非今天一样在事件面前只能选择仓皇逃避,那就必须抓住母神尤妮·索托斯给予的这次机会,拼尽一切努力让自身在未来掌握足够强大的力量! “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你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再也不是连那最基础的生物能,也都很难察觉到的一般平民了。”贝姬自然清楚卡尔不会完全信任自己,于是便在此刻主动开口解释道。 “一个曾经没有任何力量天赋的普通人,突然就拥有了在神权下立足的资格,就算是那些掌握着各大教会底蕴的家伙,估计也做不到这种轻易颠覆人们观念的事。” “所以,你现在就是突然开口说,自己在阻止撒旦降临的时候,亲眼见到了世间许久不曾出现过的某位神,我也肯定会相信这种听起来很是唬人的说法。” “毕竟,除了是神迹之外,以我的这点水平,也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这就是你为什么愿意帮我的理由么?”卡尔显然并不想在这方面的问题上多谈,反而直接询问起了贝姬帮助自己的目的。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吧。”贝姬坐在床边摇晃着小腿,随之朝着卡尔微微颔首,笑道: “反正有了这个令人‘振奋’的因素在,即便如今的你依旧还是只能当个累赘,但未来的你可就说不定了,考虑到我曾经亲眼所见的那些努力,这也不过是我一次风险并没那么大的投资而已。”筆趣庫 “就算你现在的天赋仍然还是没那么好,但曾以普通人身份成为资深猎人的你,也必然会在将来变成一份不大不小的力量。” “以我这种只能靠隐藏自己,才能躲避神教追杀的身份,多一个在将来可以‘死心塌地’的追随者,也是能尽量让自己多一份活下来的机会嘛。” “此外……” 说到这里, 她放下之前翘起的二郎腿,弯腰将两条小臂搭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对卡尔说道: “之前从那个老狐狸的嘴里,得知你被要挟跑去对付反抗军,姐姐我可也是为你伤心了好一阵呢,毕竟在莱恩城躲避追杀的这几年里,和我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也就只有你一个。” “唉,你就当我是不想你就这么死了,顺便也想在你身上为自己投资好了。” 就与卡尔不想提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样,贝姬同样也没有开口说明自己不久前,在卡尔身上发现的那些匪夷所思之事,只是精挑细选地说出了一些自己心中的真话。 二人都没有完全信任对方,也都隐藏着自己的小秘密,但却还是在你一言我一语之间,迅速找回了近些年那般熟络的感觉。 “我明白了。”卡尔虽然不能百分百信任对方,但出于当前种种现实方面的考虑,以及二人大概率不会是敌人的事实,自然是不可能一直在那里唱反调,也更不可能表现的太过疑神疑鬼。 “我会接受贝姬小姐的帮助,也会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在能力的范围内回报这份投资。” “嗯,这就够了,剩下的就都交给时间吧,反正我有自信让将来的你,把我当成亲姐姐一样对待。”贝姬对此很是满意的眯起眼睛微笑道。 “………”卡尔。 “那就先这样吧,你还需要什么,我明天出去都给你准备好,顺便处理一下我自己在莱恩城的身份问题,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在三天之内离开赫尔。” “只有三天的时间么?” “虽然最近因为那道预言的关系,莱恩城这边相对也戒严了不少,但好在是新纪元开启的头几天,反抗军在莱恩的动作也都失败了,趁着他们享受新年与胜利的时候溜走,更不容易引起注意。” “那好,我希望你明天除了衣物之外,能帮我在工会那里买来制作武器的……” “不行,那些东西太贵了,而且还容易引起老狐狸的注意,别忘了在莱恩只有你才会大量购买那些东西,武器什么的先等我们离开莱恩再说,我们离开赫尔时的路上,也还会经过其他的城市。” “不,在我们准备离开莱恩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得去做。” “什么?” “我并不怀疑阿道夫的人品,但以他的身份在某些事情上,也必然会对那些贵族选择让步,因此为了保证在我离开莱恩后,没人再找我那些邻居的麻烦,那个士兵指挥官胖子达特,必须死。” “臭小子,你是疯了么?!”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会有人在‘卡尔’死后,认为达特的死出自亡灵之手,我更不会用属于卡尔的方式来做这件事,所以也不会有任何线索暴露我还活着的事实。” “你认真的么?” “如果达特的死会让城内再次戒严,那么只要等我得手,马上离开莱恩便可。” “这可能会引来阿道夫的注意,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多此一举的好。” “你一个曾经的信徒大人,也会怕一个只锻炼生物能的骑士么?” “啧,我是不想过多惹人注意,那阿道夫传闻虽然很厉害,但又不是神教的序列骑士,单凭实力有什么资格让我认真?” “那不就得了。” “……我怎么觉得你成主心骨了,不应该我是姐姐,我说了才算的么?” “姐姐,拜托了,这是弟弟一生唯一的请求。” “我……好吧,依你便是,不过以后必须听我的!” “嗯。” …… 与此同时, 城内士兵驻地, 阿道夫在将收尾工作安排下去以后,回到房间里放下手中的长剑,褪下了身上穿戴着的轻甲。 随后,他才刚走到屋内的桌前坐下,就发现摆在桌面上的水晶球亮了,画面中一位连长袍都掩盖不住自身健硕的老者,看起来似乎也是在画面的另一头等候多时了。 “事情怎么样了?” “他死了。” “小卡尔么,我知道了,但我是问预言怎么样了,你应该没让那位撒旦降临吧。” “我不知道您所信仰的原理,为什么觉得撒旦会选择莱恩这种地方,反抗军在莱恩城的几个据点,包括卡尔前往的那座据点在内,我都已经亲自跑去确认过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出现。” “呵呵,是么,那就好,命运神教那些异端的预言又出错了,这回看他们还怎么继续在那个位置上自视甚高,果然只有我们所追寻的原理才能带给人们正确。”ъiqiku “如果不信命运的语言,您所信仰的原理神教,又怎会着重关注这片往生之神的土地,他们还不是根据命运那些信徒的预言,认为撒旦最有可能降临在人们生存艰难之地。” “阿道夫,你这种思想很危险,不应该质疑原理的。” “我也只是实事求是,说出了当前的现实,若非连原理也信命运的预言,理应最讨厌命运的一群家伙,又为什么非得与对方保持友好,还不惜为了获取预言更多的细节,成了命运身边的护卫。” “阿道夫,我再说最后一次,如果你还要继续质疑原理,我就马上收回曾经给予你的一切!” “我又不信您的原理,我只信手中的长剑,力量代表绝对的正义,也只有手里握着足够的力量,才能说什么蠢话都有人信!” “够了!!!” “就因为命运那所谓的预言,因为您那原理的一点点推测,卡尔这样的人就要白白搭上性命,您到底知不知道他是怎样一个善良的人,他在我眼中可要比那些废物贵族有价值多了!” “阿道夫,你对贵族的愤怒,唯有原理才能解决,只要原理最终得胜,清理掉其他的异端,贵族也将不复存在,所有人都能在这世上幸福的活着。” “那在属于原理之神的土地上,难道就没有‘贵族’的存在么,他们依旧在原理之神的庇佑下活着,相比莱恩这边也只是隐藏的更好而已,你能否认这点么,老师?!” “任何复杂的问题想要得到解决,也总是需要充足的时间作为沉淀,那些贵族迟早都会被原理……” “已经上千年了,你们总说往生才是最落后的,结果看似走在最前面的原理,却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贵族,掌握着丝毫不亚于真正贵族的力量,你们甚至已经被他们反噬到神教内部了吧?” “但问题并不严重……” “算了吧,老师,我看如果要信仰原理的话,在我有生之年是看不见任何变化了。” “阿道夫,你的确是个天才不假,但如果再不找寻出自己的信仰,你那因天赋而提前掌握的‘序列’,迟早会让你这天才彻底坠落于泥沼之中,这世上一个人的力量终归还是有限的。” “但至少我还能作为一个独立思考的人,还能分得清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而不是反抗不了就只能被迫选择加入,闭上眼睛盲目跟随身边的人一条路走到黑。” “无知!” “如果要我再也分不清黑白,那可能作为一个无知的凡人,才最容易让我这种人感到幸福吧,毕竟就算是您所信仰的原理,对世上其他人寄予的厚望,不也是希望他们能够一直无知下去么?” “阿道夫,现在你已经不再欠我什么了,未来……就随你怎样好了,但千万别再让我见到你了,否则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亲手处决自己最骄傲的学生,这对我一个老人来说,可是个悲剧啊。” “您放心,等您死后,学生肯定会为您置办葬礼的,维金斯先生。” 咔嚓! 此话一出, 阿道夫面前的水晶球顿时失去了画面,并由于顺势传导了某种力量,而在球面上出现了大量的裂痕。 “卡尔,我本以为你能有机会同行的,但你居然真的就这么死在了。” “达特·莱恩,那在我动身离开莱恩之前,就顺手帮你解决掉这个愚蠢的家伙好了。” 第15章 不信神的皆为异类 新纪元的开启,旧时代的落幕。 哪怕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新的变化出现,也阻止不了贵族大人们借用这种理由狂欢。 他们作为利益既得者之中的一员,本身就不希望现有的一切出现什么变故。 毕竟,即便是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把握在新的浪潮中继续壮大。 一旦自己的小船在这浪潮之中,遇见了什么难以翻越的巨浪,弃船逃命也只会是一种美好的想象。 贵族有被更大的贵族吃干抹净的风险,王室有被逐渐壮大的贵族取代的风险。 这就像是他们平时对待卑微的贱民们一样,一旦认准了自己想要趁机吃下某个目标,处于弱势的一方也就必然会被彻底吞噬殆尽。 他们不想在浪潮中大船换小船,更不想被翻滚的巨浪卷入其中。 因此,对于在莱恩像是土皇帝一样的贵族们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拼了命的稳固自身地位,继续享受它所带来的美好,才是他们所认定的一种利益最大化。 无事发生,那才最好。 新时代的来临,对自身无任何影响,那才最值得庆祝! 何况,此次以莱恩领主大人为首的贵族们,还在新时代来临前遵循于神教与王室的命令,帮诸位大人们成功瓦解了反抗军在莱恩的阴谋,这放在平时无论怎么看也都可以算作是大功一件了。 所以,在种种好事的影响下,恰逢新年到来的贵族之间,那自然是一片的歌舞升平,乃至于就连平时生存艰难的部分贱民,也在大人物们的挥霍之际得到了喘息。 哪怕是在莱恩这种偏远的地界,于新年狂欢之际看似也是一片的祥和。 尽管, 这种祥和也仅存在于那些贵族,以及有能力走出贫民区的贱民之间。 贫民区深处那些大人们一般看不见的地方,如今也还是以往那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 新时代开启后的第三天,夜晚,https:ЪiqikuΠet 阿道夫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破旧长袍,为了行动方便将轻甲部件全都戴在了外面,将原本比较宽松的衣袖部位紧紧束缚了起来,手中拿着骑士长剑一个人行走在贫民区的深处。 肮脏与破败在这里几乎随处可见,大量属于贱民居住的棚户旁边,也都堆放着散发刺鼻气味的垃圾。 这个时间在贫民区的街道上并无任何光亮,那些贵族大人显然不会为了方便贱民的生活,从而专门费钱费力的给这片街道建造照明设施。 所以,大部分手里没有闲钱的贱民,在夜晚也基本不会选择出门,甚至为了尽量少在照明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花钱,很多人都会选择在吃过晚饭后,早早躺在屋内的床板上休息。 但也正因如此,站在属于贫民区的街道上,才更能看清远处的灯火通明,才能体会到这里与那里的距离是何等遥远。 然而,即便是在这种大多数贱民都已休息的时候,却也还是会有人在几乎黑灯瞎火的环境下出门。 而且,每个在这种时间还愿意出门走动的人,外出时心中所想的目的也都近乎一致,无非是想趁着夜色为自己与家人‘讨一口饭吃’。 行走在贫民区街道的深处,感觉到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知道他们大多数人为何如此的阿道夫,自然是不会主动上去找贱民们的麻烦,相反甚至还很可怜这些可悲又可恨的家伙。 不过,当阿道夫顺着月光,以及远处的灯火通明,看见几道在垃圾堆里翻找的瘦小身影之时,却也依旧还是难忍心中的动摇,从而缓缓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但当他将手伸入怀中,想要拿出自己的钱袋,救济这些可怜的孩子时,最终却还是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阿道夫并没有拿出钱财救济这些孩子,哪怕夜晚在垃圾堆里讨食的他们很可怜,他也依旧只是停下脚步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未化身于能够暂且拯下这些孩子的神明。 因为他知道自己帮不了这些可怜的孩子,自己此次就算是拿出钱袋全都交给他们,但有周围的那么多双眼睛在一旁看着,这种想要救济他们的行为反而还会害了他们。 或许当前唯一能救济一下这些孩子的东西,就是相对来说一些更为干净与安全的食物,但可惜阿道夫此番前来并未准备干粮之类的东西,毕竟他从未想过真的会有孩子们在垃圾堆里讨食来吃。 他只是想亲自来贫民区看看,然后在自己独自离开莱恩之后,永远记住往生之神所犯下的恶行而已。 但阿道夫却从未想过实际情况,竟然远要比自己所听闻的更加残酷,他完全无法想象今天夜里在垃圾堆里讨食的孩子,未来到底有几个人能一直活到可以自力更生的年纪。筆趣庫 想到这里, 他抬眼看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甚至隐隐有着歌舞之音传出的区域,当下里只觉得愤怒正在胸腔里汹涌燃烧。 “神,果然从不爱人,即便看似慈悲的往生之神也是一样,你们……根本不配作为我们的信仰!” 说罢, 阿道夫握紧手中的骑士长剑,目光寒冷地回应了周围那些一直盯着自己的人,结果却只在那些冷漠的贱民们身上看见了心虚。 随后,他一句话也没再多说,转身告别了这些可悲之人,只身朝着城内那片歌舞升平之处走去,只留下了一道看似很是孤独的挺拔背影。 …… 莱恩城, 宴会大厅内, 美好动听的音乐在奏响,无数新鲜美味的食物就摆在桌上,但即便任由这些美味的佳肴逐渐凉掉,宴会上的人们却也根本没人真的会去在意。 聚在这里的人们没人是为了吃饭而来,也没人在意方才领主大人站在台上的讲话,他们只在乎这场宴会究竟为何而举办,只在意自己又是不是宴会主角中的一员。 所幸领主大人刚才的讲话,并没有要将所有功劳独吞的意思,而是念及了大家一起在年末事件中的配合,站住来主动将功劳一起分享给了所有的人,因此才将这场宴会的气氛直接推向了高潮。 每个在场的贵族脸上都带着笑容,彼此之间的交谈没有丝毫针锋相对。 每家适龄且单身的贵族公子与小姐,在终于得到了身后长辈们的确认后,也都开始享受宴会并寻觅起了今夜的目标。 甚至是早已经不再年轻,人至中年早已有了家室的达特大人,仗着自己莱恩城主亲弟弟的身份,竟也开始拿着酒杯,挺着肚子与各家贵族小姐热情交谈。 尽管如果没有了莱恩城主亲弟弟的这层身份,举止油腻还挺个大肚子的达特先生,不可能会在贵族小姐的圈子里受到欢迎,但事实却也总会让人感到有些出乎预料。 最起码在卡尔的眼里看来,那些贵族小姐在达特面前所表现出的样子,很容易就会让他认为贵族小姐们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达特,让他觉得那些年轻美艳的小姐,可能也并不在乎达特的身份。 她们喜欢的只是达特这个人,仅此而已。 “啧,真是个令人反感的家伙,仗着他人的威风胡作非为,本身就是个毫无能力的废物。” 贝姬身穿一袭红黑相间的长裙礼服,拿着酒杯站在摆放大量美食的长桌前,看着不远处达特在几个贵族小姐面前的表演,也不由得对此发自内心地表达出了自身的厌恶。 “是么,我倒觉得那些贵族小姐,似乎也挺钟意那种家伙的。”卡尔身穿同属于大厅侍应生的制服,端着盛放酒水的托盘站在贝姬身边,并不能像是贝姬一样敏锐察觉那几名贵族小姐的真心。 “你懂什么。”贝姬没好气的白了卡尔一眼,“作为贵族的女性,尽管在生活环境上比较优越,但大多时候也都是身不由己的,谁知道这是不是她们的长辈,让她们尽量讨好达特这种人的。”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代价,这不是贵族说给贱民们听的么,怎么换成她们自己就觉得不公平了。”卡尔看了眼气愤的贝姬摇头道。 以卡尔的贱民出身,在莱恩贫民区成长起来的所见所闻,他实在是很难对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产生什么同情心。 毕竟,在他看来这些贵族小姐的生活条件,相较于贫民区的人们已经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若是一般贱民想要得到这种生活条件的十分之一,恐怕就算是他们一大家子拼了命也很难做得到。 而相较于贱民们的此等付出,区区就只是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以失去部分自由作为代价维系优越条件,又能算得了什么? 他这些年可是不知见过了多少,在贵族画下的大饼面前拼上了一切,最后却依旧为了家里其他人的生存,离家死在了肮脏角落里的悲惨之人。 “……卡尔,你现在对问题的理解,其实也是非常片面的。”贝姬听到卡尔的这句话,不免想要开口解释道。 “我刚才那些话并不是在为贵族开脱,只是……” “那家伙似乎是要带着人离开了。”卡尔时刻注意着达特在宴会中的动向,见到对方正打算带着两名贵族小姐离开,当即开口打断了贝姬后续想要解释的话。 “贝姬,你给我的这张面具,应该不会暴露出什么吧?” “你要是害怕的话,不留活口不就好了。”贝姬是何等的细心,顿时明白了卡尔这么问,是想留下那两名贵族女子的命,不打算在复仇的时候殃及无辜。 “你不是本来就很讨厌那些贵族的么?” “有多大的能耐,就做多大的事。”卡尔将托盘上的酒杯放在一旁桌上,然后拿着手里的空托盘走向大厅外,看起来就好像是要回去准备酒水一样。 “有仇报仇,无关对方的身份,和看见贵族就杀,并不能算作一回事,况且现阶段让贵族感觉到危险,对其他没有自保能力的贱民来说,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儿。” “那就放手去做吧,反正有姐姐我在呢,我等下就去接应你,然后一起离开赫尔这个国家。”贝姬放下酒杯望着卡尔的背影微笑道。 闻言, 卡尔并未回头,也并未给予任何回应,毕竟他目前伪装的身份,只不过是个贵族私生子出身的侍应生,可不能与顶着贵族那张脸的贝姬过多接触。 尽管这是个贵族们都在狂欢的时刻,考虑到贵族们平时那种私生活的尿性,两张平时八竿子打不着脸就此深入一下,看起来似乎也并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 然而, 就在卡尔离开以后, “你,应该是贝姬吧?”身后一道沉稳且沧桑的声音传来,顿时就让贝姬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老狐狸,你怎么会……” “别回头,装作不认识就好,以免你们把事招惹到我的头上,我来也只是应了领主大人的邀请,毕竟,作为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也总是要给主人一个面子的。” “你想干什么,是要阻止我们?” “不,我只是想过来给你们提个醒,阿道夫的实力远超你们的想象,虽然那个年轻人本身并无任何信仰,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序列骑士,我也是最近才得知到真相的。” “序列骑士,居然还是个无信仰的异类,就莱恩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信与不信,你自己看着办,我只是不想卡尔因你这女人的自大而丢了命,虽然不知道他到底都遇见了什么,但怎么想能活下来也是很不容易了,既然活了,那就好好的给我活下去。” “你……”贝姬紧张的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根本没有任何人,那名叫做13的老人更是早已不知去向,完全不像是一个孱弱老者该有的行动力。 不过,考虑到老者留下的几句话, 贝姬显然也没时间再怀疑什么了,因为一旦那名老者所说的都是真的,阿道夫作为城内的士兵长的确是个序列骑士,那么自己二人之后的逃离也就肯定不会太顺利了。筆趣庫 毕竟,每一个拥有‘序列’的骑士,也都等同于是被认定的教会强者,未来只要不出现任何的意外,多半就会成为教会的中坚力量。 甚至,就连现今各大教会的主教们,多数也都曾是教会的序列骑士。 一个无信仰的异类,居然都能成为序列骑士,这摆明了就是说连世间高高在上的诸神,面对阿道夫也都在以一种上赶着‘喂饭’的姿势表态! 她现在必须马上带着卡尔逃离莱恩! 第16章 好像又来晚了 这世上该死的贵族有很多,尤其是在往生之神的土地上,而且越是莱恩这种偏远地区的城市,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贵族也就越过分。 毕竟,一个连正经教堂都没有的偏远之地,自然也是没必要时刻顾及脸面问题。 赫尔王室虽是各地领主需要效忠的对象,但也基本不会过问领主们在封地内的作为。 甚至只要各地的领主贵族们,能按时向王室上缴税收利益,那么即便他们清楚封地内发生的一切,也不可能会为了这么点小事来问责领主。 贱民过的再苦,贫民区诞下的孩童死的再多,只要死的不是什么有价值的天赋者,也就永远都是各地领主们自己的家务事。 至于那些偶尔诞生于贫民区的天赋者,要么成为王室或贵族们手中一份重要的人力资源,要么就是成为一名猎人专门为了金钱去做脏活。 前者若是能够忠诚于主人,努力得到效忠之人的信任,或许就能凭借更多资源走的更远。 而后者,尽管要比一般贱民生活的更好,可以凭借力量赚取更多的钱财,但注定不会被王室与贵族视为自己人,利用手中钱财获取资源继续前行的方式,也无疑要比前者在路上走得更为艰难。 所以,多数猎人最终的结局,也都是被彻底榨干价值,然后或是被淘汰、或是被抛弃,拿着自己拼命赚回的那点钱财,找个相对其他贱民更舒服一点的姿势等死。 很少有哪些猎人,真的能独自闯出一片天,并在路上走得比那些效忠于贵族的天赋者更远。 但即便如此, 那些偶尔出身于底层贱民的天赋者,也是整个赫尔最为看重的那部分资源。 在各地领主贵族们需要按时向王室上缴的利益之中,无疑也包括了这些可能会选择效忠于贵族的天赋者。 以至于除了王室为贵族们预留的名额外,大部分有心想要摆脱贱民身份的天赋者,也全都会被贵族们转手上缴给赫尔的王室。 这些人之后或许会成为赫尔的士兵,在宣誓效忠王室的情况下被派往各地,又或许会被王室看重培养成自己手中的私兵,其中有天赋的还可能会成为王选骑士团中的一员。ъiqiku 莱恩城可供领主调遣的士兵,便是这些效忠于王室的家伙,与贵族手中的私兵完全不是一回事。 领主正常情况下虽是权势更大的贵族,但在他们被王室授予更多权势的时候,也被剥夺了为自身有限培养私兵的权利。 说好听点的, 这叫领主们直接受到王室的保护,平时可调遣的‘私兵’队伍里面,甚至会有王选骑士团的成员,掌握着一股远非其他贵族私兵所能比拟的力量。 但要是说的难听一点, 王室就是要确保领主们必须效忠于自己,他们老老实实的为王室办事,平时手里就能掌握更大的权势。 可一旦领主们不老实,也马上就会在王室的安排下,成为一个空有‘领主’头衔的大贵族,手里紧握着的权势根本得不到任何保障。 任你拥有贵族的身份与地位,是由于祖上曾出过教会的大人物,但在权势受到神教承认与保护的王室面前,即便家里仍与神教内部的大人有些关系,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听从王室的安排与调遣。 本来, 卡尔若想在莱恩城内弄死达特·莱恩,就算是要依靠贝姬小姐的力量,也得做好有可能会面临失败的准备,毕竟他们不可能为了报仇把自己也搭进去。 一旦没能悄无声息的弄死达特,把事情搞到了全城皆知的地步,为了不被大量士兵拖住而暴露自身,他就只能与贝姬两个人选择立即逃离莱恩。 但可惜达特并不是莱恩的城主本人,只不过是个仗着城主亲弟弟的身份,才能在莱恩内部掌握着一些权势的废物。 何况,在这种全城贵族都在庆祝的时候,城主大人为了彰显自己平时有多体恤下属,甚至主动为城内的多数士兵放了几天假,只留下了一些精锐在自己的身边以防意外。 城主大人这种认为自己在莱恩呼风唤雨,觉得不会有人敢对莱恩家族下手,不会有人想与整个王室作对的自大,恰好为卡尔在离开前弄死达特创造了一个机会。 眼下, 卡尔拿着贝姬之前不知从哪搞来的骑士长剑,趁着夜色默默跟在达特与两名贵族小姐身后。 他甚至一直跟随三人来到了宴会厅附近的酒店,也都并未发现在达特周围存在着其他护卫,哪怕是在尾随时故意卖了一个看似有些可疑的破绽,也没有任何像是护卫士兵一样的家伙出来问询。 于是,在确认了莱恩家族今日在城内的松懈后,他便以随时都能从腰间拔出武器的方式,将骑士长剑藏入了身侧的裤腿与上衣之间。 “约翰,你不是在宴会大厅帮忙么,怎么突然跑到我这里来了?” 卡尔一进入酒店就看见前台内的管理员走了出来,对方在开口说话时那种相当熟络的语气,明显就是自己这张脸在平时的一个熟人。 “哦,达特大人在宴会上落了东西,我这不是赶紧给他送过来么。” “啧,你倒是快跑两步啊,如果现在再上去的话,肯定会打扰到大人的兴致吧。”对方一听这话,当即回给了卡尔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酒店的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了?”卡尔环顾了一下酒店大厅的四周道。 “什么其他人,你说什么呢,今天哪还有人愿意加班啊,要不是我今年和家里的娘们多生了一个,我也不愿意大过年的还一直耗在酒店这边。”男子诧异道。 “反正大人们今天来酒店的目的很简单,只要在房间里提前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这会儿有没有人在酒店值班也都是一样的,难道还有人敢在莱恩家的酒店里搞事不成。” “是么,辛苦了。”卡尔点头道。 “嘿,赚钱嘛,有啥辛苦不辛苦的,要不我家里的大儿子,有幸成为了驻地里的士兵,我们一家哪有机会离开贫民区啊。”男子虽察觉了卡尔的异常,但却并未真的怀疑什么。 “哪像你小子啊,虽然是个私生子,但一出生就在这里了,简直都能算是个含着金钥匙下生的少爷了。”ъiqiku “达特大人,在哪个房间?”卡尔问答。 “嗯,你今天怎么回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达特大人当然是老规矩的1号上房啊!”男子这才一脸怀疑的看着卡尔。 “约翰,你……” 然而, 下一刻迎接男子心中疑惑的,却是视线中逐渐放大的剑柄,只是一下就被卡尔敲得直挺挺地躺了下去,脑门上面也随之出现了一个鼓起来的大包。 卡尔的这一下虽然不至于要了男子的命,但强烈的脑震荡也足够让对方冷静好一阵子了。 至于被对方看清了自己今日借用的这张脸,之后到底会不会给这张脸真正的主人带来麻烦,卡尔并不在意。 因为这名叫做‘约翰’的贵族私生子,同样也是个在卡尔看来死不足惜的败类,这种家伙死了多少也可以缓解一下贫民区的压力。 毕竟,这世上有的是他这种,平时自己受尽了欺辱,转头就把自己所遭遇的一切,数倍转嫁于其他弱小之人的混蛋。 而作为贵族的私生子,能被这种家伙肆意欺辱的,自然也只有贫民区的那些可怜人了。 按照贝姬的话来说,无论这种人平时伪装的再怎么好,也根本没办法逃过审判之神的注视。 随后, 卡尔手拿着抽出剑鞘的骑士长剑,并从裤腿中抽出了之前藏匿的剑鞘。 既然在酒店这边也没有守卫的存在,那他也就没有继续谨慎下去的必要了,反正达特是在宴会上第一个离席的家伙,这家酒店里目前也必然只有达特这一个客人。 宴会上的其他贵族若想像达特一样提前离席,怎么也得先把领主大人的面子给到位才行。 而宴会上莱恩家族的其他人,也几乎全都是年轻的小辈,没人不想留在那边表示自己对领主大人的支持。 所以,他接下来会有相当充足的时间,看看达特这种大贵族体内流出的血液,与贫民区的那些可怜之人到底有何区别。 …… 酒店的1号上房内, “达……达特大人,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不是只说要找个地方打牌么,您突然脱掉衣服是要做什么?” “嘿嘿,小宝贝,都已经这时候了,咱能不能就别装了,规矩……这是规矩懂不懂?” “妹妹,放心好了,只要你从了达特大人,你家长辈肯定就不会再逼你嫁人了,回去尽管在日后随心所欲的挑选男人,只要时不时来侍奉一下达特大人就好。” “夫人,您开始与我可不是这样说的,您明明只是要我……” “那如果不愿意的话,你就自己回去好了,我来代替你好好服侍达特大人,不过你之前拜托我的那件事,也就别再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了。” “我……那……那好吧,请达特大人一定要帮我,我可不想嫁给一个没用的男人。” “放心,只要你能让我满意……” 咚咚咚。 达特体内的气血好不容易才终于汇聚于一点,正要下手就听房门被人从外面很没礼貌的敲响了。 而本身能力越是不到位的男人,在聚精会神准备做事的时候被打断,也就越是容易在被打断的时候受惊。 达特显然就是这样的男人,眼看着好不容易聚拢的气血散去,他当即便满眼愤怒的看向了房门方向。 “门外的不管是谁,马上给我滚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达特大人,外面出事了,有人刺杀领主大人,虽然并没有成功,但刺客却在宴会上逃了,领主大人怕您也被人盯上,所以派我过来将您带回去,请您配合。” “刺杀?”达特高高在上的日子过惯了,本身能记住的人就不怎么多,自然也是没觉得外面的声音有何异常。 一听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身一切都指望着领主这位亲哥哥的达特,那也是马上从酒店的大床上爬了下来,一边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袍,一边走向房门准备让人进来。 他在此时的一举一动看起来,也都没有在意屋内两名贵族小姐的风光,究竟是否会被外面护卫一样的下人给看去。 然而, 就在达特来到房间门前准备开门,屋内两名贵族小姐急着穿衣服的时候, 一柄闪烁着寒芒的剑刃却瞬间穿透了木门,并精准刺穿了达特那条正在扭动门锁的手臂! 得手的瞬间, 卡尔一边抽出刺穿了达特手臂的剑刃,一边伸手推开了面前已被开了锁的房门。 他看见门后捂着流血手臂一脸难以置信的达特,伴随着身前木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响动,道: “达特大人,晚上好啊。” “你……你到底是谁?!”达特手臂被狠狠刺了一剑后,居然没有像是卡尔预料的那样大喊大叫,反而看似相当冷静地询问起了卡尔的身份。 只可惜, 这份强装的冷静根本骗不了卡尔。 因为卡尔此刻说话时的声音,并未像是之前一样有所伪装,完全就是在用那属于卡尔的声音,发自内心的在向达特大人问好。 而对方,却并未通过声音认出自己。 这要么是达特打从开始就没把自己当回事,要么就是达特已经慌到了来不及细想的程度。 但考虑到达特之前故意让人来找麻烦的行为,卡尔此时显然更愿意相信达特的情况是后者,是达特在强装冷静为下一步的选择争取时间。 所以, 卡尔便故意不给他留下任何思考下一步的时间,在房门大开后抬手就马上又是威吓性质的一剑。筆趣庫 达特仗着贵族那种还算不错的身体素质,赶在卡尔这放水的一剑砍中自己之前,毫不犹豫的后退在地上翻滚着躲开剑刃,然后爬起身就准备从酒店窗户跳出去逃命。 这里距离地面只有三层高,只要跳出去的姿势摆正,那就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损伤。 这座酒店距离宴会厅只有百米左右,只要自己能够强撑着逃回宴会大厅,或者逃到足够的距离大声喊来其他人,自己的这条命也就算是勉强保住了! 但秉持着此等想法的达特起身还没跑几步,就被之前故意放水的卡尔一脚踢中了后背,导致达特肥胖的身躯与酒店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接着, 达特专注于逃命再想起身,却被走入屋内的卡尔一脚踩在了后背上,并被横在了自己颈部部位的长剑阻止了动作。 “达特大人,就凭你这毫无力量可言的贵族,是不可能有机会从我手中逃走的。” “你……”达特突然回想起之前似乎经历过相似的场景,而他那次却是处于身后之人那般绝对有利的位置。 不过,在达特似乎是辨认出了卡尔的身份时, 门外却出现了一个身披黑色长袍与盔甲的家伙,此刻正站在四敞大开的酒店房门前,望着屋内不难让人发现他同样也很意外。 “啊,我好像又来晚了……” 第17章 疯子 阿道夫在此时的突然现身,无疑也是让人出乎预料的。 卡尔怎么也没想到常年与士兵们混在一起的阿道夫,居然有一天也会接受邀请来参加贵族举办的宴会。 而本应在宴会厅那边负责‘牵制’护卫力量的贝姬,竟然也没有按照二人一开始的计划,出手拖住可能会出现的阿道夫士兵长。 看着房门前那张隐藏在黑袍下的脸,卡尔不免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骑士长剑,踩在达特后背上的那只脚也随之用力了几分。 面对阿道夫这个家伙,基于曾经的那次交手,卡尔心中也难免出现了些许的慌乱。 因为卡尔非常清楚阿道夫所拥有的实力,绝不会弱于之前曾在反抗军据点杀死过自己的霍尔·布兰登。 “你的那张脸,我似乎有些印象。”阿道夫站在房间门前,看了眼屋内被踩在地上的达特,以及床上两名惊慌失措的贵族小姐,显然并不急于出手救下三位贵族大人。 “但这张脸肯定没胆子做出这种事,也不可能是你这样有实力的天赋者,你的脸……应该就是精心伪装过的结果。” 闻言, 卡尔在眼下并未开口回答阿道夫的问题,而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防备着对方出手,同时用脚死死踩住地上挣扎想要逃走的达特。 “我很好奇你的身份,很想看看你那张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因为我不觉得脚下这座城里,真有谁敢对莱恩家的人下手。”阿道夫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卡尔脸上,那样子似乎并不在意达特的安危。 毕竟,唯一有可能会对莱恩家族下手的人,此前也已被确认死在了反抗军据点里。 甚至连他本人之所以会来,想在离开前亲手处决达特,也是受到了那名已死之人的‘影响’。 “阿道夫,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你还不赶快出手……” 噗哧! 卡尔察觉到阿道夫注意力的瞬间分散,当即下落自己手中的长剑,从背后刺穿了达特的心脏。 那种果断下手杀死达特的模样,给阿道夫的感觉毫无疑问就是,他此次不论如何都要达特死在这里,哪怕他最后并不能从自己手中逃离。 “阿道夫,救……救我……为……什么……”达特在心脏被利刃刺穿之后,原本挣扎的动作随之停息下来,身下也即刻从伤口处流淌出大量血液,死前更是满眼不解的将手伸向了门前的兵长。 “啊!!!”而伴随着达特那只伸出的手臂无力落下,屋内床上本就惊慌失措的两名贵族小姐,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衣衫是否整齐,顿时惊叫着跳下床跑向了阿道夫。 仿佛在当前这种危险的时刻,就只有阿道夫这样空有力量的莽夫,才能让她们在心里产生出一些安全感。 仿佛只有来到阿道夫的身边,自己这条宝贵的性命才能…… 两名贵族小姐如此想着跑向阿道夫,但迎接她们的却并非阿道夫结实的臂弯,而是一道温度相对更为冰冷的剑光! 惊恐,刺痛,视线开始飘忽不定,最后带着疑惑彻底消散了意识…… 阿道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不仅让随之掉落在地的两个脑袋满是不解,甚至也让做好拼死一战准备的卡尔愣在了原地。 卡尔想过阿道夫出现在此的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作为莱恩城的士兵长,为何会在当前对职责上要保护的人兵刃相向。 “你……” “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清你的脸。”阿道夫并未理会卡尔对自己拔剑杀人的反应,而是在一剑斩下两名贵族小姐的脑袋后,将手中剑刃指向了屋内仅剩下的神秘人卡尔。 “为什么要下手杀了她们?”卡尔发觉阿道夫看向自己的眼神并无敌意,再加上阿道夫出现后并无其他士兵的动静,他作为弱势的一方自然也并不急于撕破脸皮。Ъiqikunět 卡尔这会儿再开口说话,可就不是自己原本的嗓音了,因为他并不想在阿道夫面前暴露身份。 毕竟,不论阿道夫为何在此下手处决贵族,卡尔也都还记得对方作为维金斯学生的身份,更不会忘此前就是他们要挟自己跑去送死的。 听到卡尔说话时的陌生嗓音,用剑指着卡尔的阿道夫也不免有些疑惑。 阿道夫原本以为在此手持长剑刺杀达特的,可能是兵营里哪个与自己有着相似抱负的同僚,结果这嗓音却让熟悉营内所有同僚的他辨认不能。 伪装他人身份这种事倒是很常见,但伪装他人嗓音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起码阿道夫并未见过谁能在伪装他人嗓音的时候,表现的像是面前这位神秘人一样听起来毫无违和感。 殊不知,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卡尔身边的贝姬,由于贝姬本身对世上各类伪装技术的天赋就极高,曾经还是神教审判军中主要负责暗杀工作的成员。 贝姬此次利用审判军独有的伪装技术,不仅亲手为卡尔制作了一张可用于伪装的人皮面具,甚至还在短时间内教会了卡尔如何用体内微弱的生物能,从根本上改变自己开口说话时的发声方式。 这种技术虽不能让声音多变,无法让人拥有许多不一样的声音,但通过改变以往发声方式而产生的独特嗓音,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个人独有的另外一种声音了。 既然本身便是属于卡尔的声音,像阿道夫这种不清楚审判军伪装技术的人,自然也是完全没办法准确辨别这种声音,到底是不是卡尔在说话时也经过了伪装的结果。 此外,若非是与卡尔目前这张假脸极为亲密之人,甚至也无法从说话时的声音上辨别他的假身份。 因为,卡尔唯一能利用伪装技术发出的声音,本身也与自己现在的这张假脸高度相似。 一切在当下让阿道夫无法辨别的疑点,除了卡尔‘已死之人’的身份很占便宜之外,也全都是贝姬这位伪装大师细心构建好的杰作! “看不惯,也就杀了。”阿道夫虽然很怀疑卡尔身份,但仗着自己在卡尔身上看出的生物能涌动,倒也并不打算一上来就强行出手确认对方的真实面目。 毕竟,面前这位敢于出手刺杀达特的神秘人,说不准就是与自己观念吻合的一名自己人。 何况,对方在实力上,也显然并不能威胁到自己。 阿道夫的孤独与处境,使他在面对卡尔的时候,若非迫不得已,不愿兵戎相见。 他是想隐瞒对达特的见死不救么? 卡尔眉头紧锁的望着阿道夫,完全摸不准对方到底是在做什么,又为何会与以往的模样看起来截然不同。 不过,见到阿道夫对两名贵族小姐的死,居然是如此轻松且不在意的态度,他也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她们和达特不一样,也并不是非死不可,如果你是为了隐瞒对达特的见死不救,所以才会突然下手杀了她们灭口,那就别把自己的这种自私行为说的,好像是可以主宰他人生命的神明一样。”ъiqiku “不……”阿道夫一听这话更加重视起了卡尔的身份,因为他打从心底也认为卡尔这些话说的很对。 “我并不在意对达特的见死不救暴露出去,毕竟我今天过来也是为了帮死去的朋友,完成他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最后的愿望。” “你不杀他,我也会杀,然后离开莱恩,至于刚才那两个女人,同样也是为虎作伥的贵族,即便她们现在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她们所认同、所依附的那种力量,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恶。” “………”卡尔。 这家伙居然是跑来为我报仇的? 而且,为了满足我希望弄死达特的愿望,他好好的一个士兵长居然都不当了? 我与他之间什么时候建立起如此深厚的友谊了? “你不该杀了他们的,因为你这样做的结果,迟早会让你变成一个极端的疯子。” “你很理智。”阿道夫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刃,朝着开口提醒自己的卡尔微笑道。 “所以,在确认了你的身份后,我希望你未来能与我一起同行。” “毕竟,你既然敢于一个人跑来刺杀达特,却又有着不希望伤及无辜的想法,在我看来以你的力量能有这份坚持,必然也是与那群激进的反抗军,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正确理念。” “我渴望自己能够见证更多不同的正确,然后一点点重新在自己心里坚定道路。” 说着, 阿道夫甚至满含善意的朝着卡尔,缓缓伸出了那只并未持剑的左手,重新邀请道: “我认为诸神皆是高高在上,无法体会到人类苦难的存在,他们并不适合作为人类的信仰。” “因此……” “我希望自己能为了所有正在遭受苦难的人们,努力创造出一个不再由神掌控命运的时代,你……愿意来帮我么?” “………”卡尔。 卡尔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种事,毕竟搞不好就连自己当前的这条小命,也都还一直被紧紧握在阿道夫的手里呢。 他又怎么敢在这种时候,毫不留情的拒绝阿道夫? 但要是答应了阿道夫,即便保全了自己的性命,就凭自己本身的这点能耐,还不迟早被对方的理想给害死? 努力创造出一个不再由神掌控人类命运的时代…… 这他娘的不就是要站出来与诸神为敌么! 他之前都没答应给予了自己好处的那位母神,没打算真的要站出来以凡人之躯对抗诸神,现在又怎会愿意答应一个疯狂理想主义者的邀请。 与高高在上强大的诸神为敌,凡人的能耐有几条命都不够用! “阿道夫先生,您突然说出这种话,难道也是作为王选骑士团的一员,在代表赫尔王室所有大人物的意志么?” “不,目前只有我自己,但我相信未来肯定会有更多人,愿意与我一起为人类真正的自由而奋战。” “………” 疯了,绝对是疯了,这家伙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么一副没脑子的模样。 未来如果真的有更多人选择跟你一路,那么百分百就都会被你这家伙给害死。 疯狂而不自知,此人极其危险! “如果你愿意与我一起,那就请摘下脸上的面具,作为行走在一条道路上的同伴,我……怎能看不清同伴真是的模样?” “阿道夫先生,您的理想的确很美好,但……我拒绝!” “是么,那还真是可惜了,看来是我的魅力不够,但作为行走在相似道路上的同伴,你我必然还会再有见面的一天,希望到那时……你能改变自己的想法吧。” “………”卡尔见到阿道夫由于自己的拒绝,略微失落后竟真的放下手转身想要离去,也不免被对方言语与行为上的反差给搞得又是一愣。 一个言语无不透露出疯狂理想化的家伙,在行为上居然还能保持如此程度的克制,这要么是对方目前还并没有真正陷入疯魔,要么……就是对方不知何时早就已经疯掉了。 他在此刻果断的选择放手,不会因拒绝而为难卡尔,也只会是因为卡尔的所作所为,尚且还并未触及他心中的某道红线。 然而, 就在卡尔觉得自己躲过了一劫的时候, 房内窗户突然破碎发出的声响,以及伴随着房内玻璃的碎裂,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贝姬小姐,却又让卡尔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卡尔,我在宴会上刚刚得到的情报,阿道夫居然是个无信仰的序列骑士,这种异类就算是在审判神教里……”https:ЪiqikuΠet “姐姐!” “审判神教?” 完了! 一个企图把诸神拉下神坛的疯狂之人,又怎么可能会对神教的人有好感? 卡尔没能阻止贝姬将‘审判神教’四个字说出口,眼见着之前明明已经打算离开的阿道夫,此刻又再次眼神不善的重新折返了回来,当即便毫不犹豫的拉着贝姬冲向了窗户。 随后,就在房门前阿道夫怀疑的注视下,二人顺着碎裂的窗户一跃而下,彻底坐实了自己在阿道夫心中的身份! “该死!” 第18章 猪猡 “怎么回事?” 即便事发突然,几乎是被卡尔硬拽着跳下了酒店的三层,但贝姬本身毕竟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她早在顺着酒店窗户跃下的时候,就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落地的姿势,并不会因为这点小意外而受伤,当下也只是对情况有些难以理解。 毕竟,以贝姬的视角来看,之前要挟卡尔阻止撒旦降临的阿道夫,无外乎就是赫尔王室与神教方面的走狗。 唯一不确定的,也只是对方效忠的对象,究竟是往生神教,还是原理神教。 但不管阿道夫效忠的是哪一方,有着曾逼迫卡尔前去送死的事实在,只要遇上就肯定是此次行动的一个阻碍,绝不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卡尔处决掉达特。 所以,在得知了关于阿道夫实力的情报后,找寻过来的贝姬见到卡尔独自站在房间里,自然也是下意识的认为卡尔已经成功得手了,并没有遇上作为此次行动最大阻碍的阿道夫。 而在确认了行动的成功后,紧张于阿道夫实力的贝姬,当然也是想讲清楚一切缘由,然后马上带着卡尔逃离莱恩的。 却不料,卡尔居然真的遇上了阿道夫,阿道夫居然也并未对卡尔下手,甚至还呈现出了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局面。 “这家伙是个真正的疯子。” 卡尔来不及与贝姬解释太多,见她反应过来立即松开了手,而后一边头也不回的逃跑,一边尽量长话短说的总结道: “按照你刚才的那种说法,他不光是个无信仰的异类,甚至还想亲手将诸神拉下神坛,并且极端仇视与诸神有关的一切。” “什么?”贝姬跑在卡尔的身后,一听这话直接就懵了,无疑也是被这种危险的疯子给吓到了。 “他一个王选骑士团出身的人,无论是背后信仰往生的赫尔王室,还是一手将他提拔起来的维金斯·赫尔,也都根本不可能让他有机会疯成这样吧?” “一个无信仰却能掌握‘序列’的骑士,几乎就等于是在被神明追着喂饭吃了,此等完全可被称之为前途无量的家伙,为什么……” “除非我也疯了,否则又怎么可能理解他这种疯子的想法。” 卡尔回头看了眼距离二人已有数十米的后方,发现阿道夫此刻也顺着酒店窗户跳了下来,并毫不犹豫的提剑朝着自己二人追了过来,顿时紧张道: “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你口中那所谓的序列骑士,实力与你这神教信徒比起来,谁更强?” “如果是一般的序列骑士,只要能确认对方的信仰,我便可安然无恙的带你逃离此地。”贝姬眼下当然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于是相对保守的如实开口回答道。 “但这种明明无信仰却又能掌握序列的异类,很可能掌握着不止一种来源于诸神的序列。” “倘若他是那种在异类中也极为罕见的天才,那么只是得到过审判之神部分恩惠的我,也是基本没可能在这种家伙面前保持从容的。” “毕竟,像他这种异类的存在,若出身于某神教内部,恐怕未来也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主教级别的人物。” 果然,此人之所以疯成这样,也是有一定前提在的。 阿道夫至少的确是个罕见的人才,也有机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大人物。 “所以正面是赢不了的么。”卡尔不时回头看向身后追击自己二人的阿道夫,眼见着对方正在逐渐拉近与自己的距离,脑子里面种种思绪也随之运转的飞快。 “那可就没办法了,只能卑鄙一点了。” “你想怎么做?”贝姬完全没有要转身与阿道夫拼命的意思,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阻拦对方的追击,目光也一直集中在卡尔的身上,仿佛还真把卡尔当成了主心骨。ъiqiku “既然自己打不过,当然是要叫人了。”卡尔见到前方不远处就是贵族们聚集的宴会大厅,当即拼尽全力加快了脚步,道: “反正我们当前顶着的这张脸,看起来怎么也要比他阿道夫,更容易获取其他贵族的信任。” “你是要……” “没错,接下来全力配合我,等下就让那些贵族大人,来充当我们的挡箭牌吧。” “嚯,你可真卑鄙啊。” …… 宴会大厅内, 动人的音乐仍在继续演奏,在场的贵族们也仍在享受宴会。 或许是由于对身份与地位的自信,又或许是被一切美好遮蔽了双眼,宴会厅内显然并无任何一人,注意到了此时发生在外面的情况。筆趣庫 而这,恰好给了卡尔与贝姬二人,可以随意发挥演技的机会。 于是, 一道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造成的巨响,瞬间便打断了宴会厅内随音乐起舞的人们。 一名从门外撞入宴会大厅被绊倒在地上,看起来疑似是宴会侍应生的狼狈男子,也在音乐暂停后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约翰,怎么回事,你在干什么?!” 在场也许是卡尔这张假脸的熟人,也许是这名贵族私生子的表面家人,看见当前狼狈吸引了所有注意的卡尔,也是立马怒气冲冲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闻言, 由于并不认识开口说话的家伙,卡尔只是惊慌失措的从地上抬头,道: “出……出事了,阿道夫大人他疯了,他杀害了达特大人,还有两位和大人一起的小姐!” 卡尔在此刻的一言一行,无不充分体现了自身的惊慌,那种害怕时小心翼翼开口的模样,更是掺杂了不亚于戏剧名角的演技。 “你说什么?!”所在听到这句话,看见卡尔的模样,在场原本只是看戏的莱恩领主,也是当即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然而, 就在这时, 贝姬也顶着自己的假脸,利用自己比卡尔更高的身份,表情极为惊恐的提着长裙跑了进来。 “阿道夫,是阿道夫,他这是疯了么,为什么一看见我,就好像要拿剑杀我一样!” 而这一次,也不知是由于二人都在说同样的事,还是因为贝姬此次借用的那张脸,说话远远要比卡尔的脸更为可信。 原本只是持怀疑态度的贵族们,在听清了贝姬开口讲出的这番话后,每个人的脸上也都随之逐渐变了颜色。 与此同时, 也不知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的阿道夫,居然也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走入了大厅。 他那一袭黑色长袍手持骑士长剑,目光冰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模样,也很容易就让聚集在大厅内的贵族们,相信了卡尔与贝姬二人方才的卖力出演。 “原来如此,是要借用这群猪猡的力量,是在考验我对理想的忠诚么?”阿道夫常年混迹在贵族之间,不会不懂一些阴险狡诈之事。 但令人感到疑惑的是,在配合着进入了宴会大厅后, 他却并未第一时间对卡尔与贝姬动手,反倒在看穿了眼下的这些小把戏后,饶有兴趣的将手中长剑扛在了肩上,道: “那就这样好了,我虽不知道你这样的人,为何会与神教的人混在一起,但想必也有你自己的一份理由,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既然你认为在场的猪猡们,能够为你们的离去提供方便,那就让我们敞开心扉,大胆的对赌一下好了。” “如果这些猪猡并不能回应你的愿望,那么在我亲手将它们全部解决之后,你是否就愿意与我一起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了?” 此话一出, 卡尔与周围惊慌失措的贵族倒是没什么反应,一方是为了不在此刻引起过多的怀疑与注意,一方则是完全将阿道夫的话视为了疯言疯语。 但一旁距离卡尔位置最近的贝姬,倒不免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阿道夫。 她这明显是认为阿道夫可能也从卡尔身上看出了什么,所以才会造成眼下这一系列令人摸不到头脑的奇怪局面。 不过,以贝姬的身份,在此时显然也不能多说什么,更不可能满面笑容的走过去与阿道夫肩并肩,交流彼此之间到底赌从卡尔的身上看见了什么。 谁知道连卡尔都承认是个疯子的家伙,到底会不会在自己开口前就一剑砍过来? 而对阿道夫这些话的回答, 卡尔背对着阿道夫小心翼翼的爬起来,最后也只留下了一个头也不回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小人物,在危险面前非常没出息的作态。 “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了。”阿道夫手持长剑站立在宴会厅的大门前,望着卡尔那道头也不回逃离自己的背影,不禁喃喃道: “所以,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这样的人,走上歧路的。” 这俩人怎么回事? 贝姬在一旁听见了阿道夫的喃喃自语,心中对阿道夫的疑惑也随之更甚了几分。 但下一刻,还没等贝姬跟随着卡尔,一起混入厅内人群逃离此地,对危险的预兆便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心中。 于是, 贝姬一瞬间想也不想就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紧接着更是翻身在地上打滚一样远离了阿道夫。 而就在贝姬抱头防蹲的瞬间,一道来自于阿道夫的强烈剑光,便直接顺着贝姬脖颈原本所处的位置,笔直射向了宴会大厅一侧坚固的墙面。 随后,只见这道被贝姬小心躲过,但速度却是异常之快的剑光, 在划过了远处几名贵族的身体后,竟‘轰’的一声在大厅坚固的墙面上,留下了一道犹如被巨人刀剑砍过的恐怖痕迹! “倒也是不弱了……”阿道夫一击过后并未再次出手,只是站在原地目送贝姬狼狈的起身逃离,并最终与之前的神秘人一样混入了人群之中。 但这一剑,也算是让周围的贵族们,彻底认定了阿道夫的危险。 此刻,没人在乎卡尔与贝姬的逃跑行为。 一些本身并不具备力量的贵族成员,亲眼见到在场的几名同伴被阿道夫所杀,也是马上在人群之中当起了缩头乌龟。 若非贵族大多数都拥有着力量,在场的人们也有许多皆为天赋者,这些人估计也不会只是当个缩头乌龟,当即便会为了保命在场中引起踩踏事件。 “阿道夫,你都干了什么!?” 莱恩领主即便亲眼见证了阿道夫所展现出的实力,也并未惧怕眼前这个挡在大厅门前的年轻骑士,反而在见到了几名贵族的被杀之后,愤怒地捏碎了手中来不及放下的酒杯。 因为,在阿道夫毫无顾忌的出手之后,他才终于相信了自己的亲弟弟达特,很有可能真的是被阿道夫给弄死了。 “你既是我们莱恩的士兵长,也是赫尔王选骑士团的成员,更是追随那位维金斯大人的学生。” “阿道夫,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你这是在亲手葬送自己的……” “猪猡。”阿道夫看着当下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似乎很有信心能制服自己的莱恩城主,却只是眼神极其厌恶的看了对方一眼。 “你一定会后悔的!”莱恩领主与亲弟弟达特不同,本身并非没有天赋的普通人,体型上更是拥有寻常中年人没有的健硕。 他面对实力无比强大的阿道夫,将腰间长剑拔出后的那种架势,看起来无疑也像个锻炼到家的骑士。ъiqiku 而且,在这位领主大人体内不断涌动的生物能,也明显要比卡尔此前遇上的霍尔·布兰登更强! 只不过, 下一秒伴随着一道强烈的剑光再次闪过,场中持剑认为自己能够抵挡的莱恩领主,却也同样在周围其他贵族的注视之下,被阿道夫随随便便就砍断了长剑与脑袋! 莱恩领主直到死,直到脑袋从脖子上掉落下来,看见了自己还站在原地的无头身躯,都没能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轻易的落败! 阿道夫随手挥出的这一剑,不仅为莱恩带来了死亡与疑惑,也为周围的贵族们带来了强烈恐惧。 眼看着传闻中莱恩城的最强之人,莱恩领主就这么简单的死在了阿道夫手里。 在场不管本身是否具备着一定力量的贵族,也都在同一时间产生了逃离此地保命的想法。 于是,可笑的一幕便发生了, 原本高高在上的贵族们,面对贱民可谓是掌握着生死的‘神明’,居然在阿道夫面前犹如一群惊弓之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站出来反抗强敌。 所有贵族在足以殃及自身生命的危险面前,表现的甚至不如那些没有丝毫力量的贱民,居然就连狗急跳墙这种正常情况都没有发生。 也许,这也正是他们这些贵族,相较于贱民们而言活得太好了,因此对活着这种事有着更为强烈的欲望。 “看吧,我和你们说过的,聚集在这里的贵族,就只是一群猪猡而已。” 阿道夫的视线穿过惊慌失措企图逃离,却又不敢靠近大门位置的贵族们,看向了人群后方表情略显僵硬的二人。 随即,在他的脸上,展现出了仿佛阳光一般温暖的笑容。 第19章 我们仨 阿道夫的实力居然如此恐怖! 卡尔在接受了母神尤妮·索托斯的命名后,早就注意到了一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只是基于当前的见识并不能很好的理解这些变化。 他只知道自己变得与曾经不同了,不再是无任何力量天赋的普通人,算是一只脚迈入了与以往不同的世界。 毕竟,曾经的他可无法察觉体内的生物能,贝姬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让自己学会,那种利用生物能改变发声方式的伪装技术。 现如今, 卡尔只要高度集中自身的注意力,就能通过一种与以往有所不同的视角,看清自己曾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了解到的世界。 这种感觉就像把一直挡在眼前的树叶拿开了一样,不再需要通过其他各种感触来辅助自身感知一切,甚至往往也只需一眼望过去,就能清楚看见一些事物本来的模样。 而曾经,他其实一直是被遮蔽了双眼。 所以,在莱恩领主体内的生物能开始激荡时,卡尔完全可以看清莱恩领主相较于自己,究竟又是一种怎样强大且危险的存在。 但也正因如此,由于看起来无比强大的莱恩领主,只是那般轻易就死在了阿道夫手里,卡尔才更能通过对比来理解阿道夫的力量。 因为当下仅凭视线所见到的一切,基于自身那点尚且还很短浅的见识,卡尔根本没办法充分理解阿道夫的强大实力。 毕竟,阿道夫在卡尔的视线之中,看起来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大,至少并不具备轻松碾压莱恩领主的力量。 唯一的不同之处,可能也就是在阿道夫的体内,似乎还存在着三股与生物能不同的微弱力量,整个人看起来也都没有莱恩领主那样的纯粹。 说实话, 卡尔现在面对阿道夫,也是忍不住有点慌的。 因为即便是通过现实情况的比较,清晰体会到了阿道夫在实力上的恐怖,但他却并不能明确理解阿道夫的这份强大。 而这种既非完全无知,又非真的能理解一切,自己还不得不应对的局面,也更容易让卡尔感到无计可施。 好在, 阿道夫虽然疯的是挺厉害,但还不至于失去了理智,看起来也仍愿意信守承诺。 说了要与自己对赌一下,不管自己这边是否同意,也都身体力行坚持着所谓的赌约,正在那自顾自地屠杀着周围的贵族们。 没有多言一句,也没放过一个。 阿道夫此时就像个为了生计屠宰牲畜的屠户,一剑一剑毫无感情地宰杀着自己口中的猪猡们。 他偶尔抬眼看向卡尔与贝姬,疑似是在确认二人有没有逃跑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有着那种颇具善意的温暖笑容。 见此,饶是本身同样不喜欢贵族的卡尔,心中也忍不住感到了一阵的恶寒。 “如果我们现在转身逃跑的话,这家伙肯定也会立刻追过来吧?”卡尔见证着这场针对于贵族的屠杀,不由得开口询问了一下身边的贝姬。 “嗯,肯定会的。”贝姬望着远处并未在享受什么的阿道夫,点头道: “而且,我们现在转身逃跑的话,在他心里就等同于是破坏了赌约,一个搞不好就会让彼此间的局势更加恶化。” “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样等他赌赢,然后被他拉入伙么?”卡尔显然并不想被阿道夫发觉身份,更不想被拉入伙一起跑去与诸神作对。 此次好不容易迎来了改变与新生,若还与曾经一样只能继续随波逐流,并非自身所愿再次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那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改变还有什么意义。 为了更好地活着,主动成为他人的棋子,与被迫遵循于他人意志成为一名炮灰,在卡尔心中看来也完全就是两码事。筆趣庫 卡尔倒不是接受不了成为棋子,毕竟在之前也已经历的够多了。 他只是在那种情况下死过一次后,很难再愿意接受那种类似的结局了。 如果万不得已的时候必须成为棋子,卡尔更希望那是基于自身原有的意志,而非所做一切都只是在努力为他人做嫁衣。 “那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么?”贝姬听到这话也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这次要怪也只能怪你非要和达特过不去,否则我们又怎么可能会遇上现在这种局面。” “不过,要我看……” 说到这里,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的阿道夫,道: “眼下这件事也并非没有一丝转机,阿道夫虽然掌握着一份恐怖的力量,但本身却也并非一定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如果他接下来一定要拉我们入伙,为求保命也就只能暂且表示顺从了,其他的完全可以在确保活命的前提下再作考虑。” “他那种对我们并无敌意的态度,或许就能让事情在之后迎来转机。” “你难道就不想努力一下么?”卡尔对于贝姬这种打不过就加入的态度,明显还是没有作为心中最为首要的选择。 “你这位审判神教的信徒大人,在莱恩这种相对偏远的地界上,也完全可以被算作是顶尖的强者了,被一个偏远小城连信徒都不是的人威胁,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身为强者的骄傲么?” “骄傲,那是什么,它是能吃,还是能花?”贝姬对此没好气的白了卡尔一眼。 “在一个明显强于自己的人面前维持骄傲,那要么就是压根不会做人,要么就是愚蠢到了想要找死的程度,我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 “一切伟大想法与意志存在的前提,首先就得是你自己先能保证活着,让那些东西可以有个安全的载体,不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彻底消失。” “活着,不管是以何种方式活着,那才是一切伟大事业的前提基础!”https:ЪiqikuΠet 伴随着贝姬义正言辞的话音落下, 整个宴会大厅内除了阿道夫的脚步声,也几乎再没有了其他任何动静的打扰。 卡尔察觉到阿道夫正在朝着自己二人走来,当即稳定心神看向了那名手持长剑的骑士,让自己尽量无视了周围那些恐怖血腥的景象。 “我赌赢了。”阿道夫来到卡尔与贝姬的面前,视线却首先集中在了贝姬的身上。 “现在,请你开口告诉我,像你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会与神教的信徒走在一起。” “毕竟,他们那群家伙信奉推崇的一套理念,似乎也不可能会允许你对贵族们下手,更不可能明知你要对贵族下手,还愿意站在一旁对你施以援手。” 闻言, 卡尔为了避免与阿道夫发生冲突,只能如实开口表明了贝姬的身份。 “她曾经的确是审判神教中的一员,但现在最希望她能赶快死掉的人,恐怕也就是那些审判神教的信徒大人了。” “叛教者?”阿道夫多少有些意外的打量着贝姬,既没说自己相信了卡尔的解释,也没说自己不信贝姬叛教者的身份。 “嗯,那看来你们身上的伪装,就是传闻审判军中那些暗杀者的技术了,怪不得我很难从你们的伪装上看出什么破绽。” “叛教者么,那也就解释了审判神教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往生神教的土地上了。” 审判与往生之间的矛盾,谁都知道是一种不可调节的状态,两教甚至曾数次爆发过关乎信仰的战争,直到今天也一直都是一副水火不容的作态。 贝姬作为审判神教曾经的信徒,这片往生之神的土地于她个人而言,反而是变成了一处最安全的庇护所。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即便贝姬在此身份暴露了,往生神教的人也并不信任她,大概率也不会一上来就要死要活的。 而且,贝姬若是能以出卖审判神教作为一种证明,她甚至还有可能会得到往生神教方面的优待。 “所以呢?”卡尔平静道。 “事先说明好了,我并不希望被你看见真实的面目,也不愿意和你一起跑去对抗诸神。” “而且,就算我为了保命而不得不在此刻表示顺从,也不代表我被迫入伙之后,不会找机会从你身边溜走。” “既然一切都只是误会,你之前又为什么要逃?”阿道夫问道。 “呵呵,换做是你的话,面对一个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战胜的疯子,一旦出现了可能触及对方底线的误会,你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做法又是什么?”卡尔反问道。 “原来如此。”阿道夫又不是真疯了,自然能理解卡尔的意思,甚至就连被人一口一个‘疯子’叫着,也并没有任何要与之动怒的意思。https:ЪiqikuΠet “那现在呢,在我表达了自己对信仰的忠诚,甚至不惜以这种方式叛离赫尔的时候,你还会觉得我是一个疯子么?” 你不是,难道我是?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卡尔完全从心的开口说道。 “天才做出了常人所无法理解的举动时,就会被那些无法理解其中含义的人,认为是疯子。” “你呢,你现在是怎么认为的?”阿道夫显然只在意卡尔的态度。 “我觉得你是个天才,各种意义上……都是。”卡尔这话倒是没说谎,毕竟阿道夫除了脑子有点问题之外,无论哪一点在外面也都可以被称之为天才。 贝姬之前作为神教信徒所说的,阿道夫是个被诸神追着喂饭的异类,这也完全足以证明此人的不凡之处了。 何况,还有亲眼所见的那些事实在,卡尔又怎么可能会把阿道夫仅当成一个疯子。 阿道夫就算真的是个疯子,那也是个疯疯癫癫的天才。 “你说话,很有水平,很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位朋友。”阿道夫目视着卡尔的双眼,道: “但可惜,我那位朋友最终没能活着与你见面,不然我相信你们之间一定会有许多共同话题。” 说着, 阿道夫将手中的长剑重新插入剑鞘,看起来似乎依旧不打算为难卡尔,跟着过来也只是为了确认贝姬的身份。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那样,他只是不希望面前的人走上歧路,至于在宴会大厅亲手造成的杀戮,貌似也就只是一件顺手的小事而已。 贵族们,死的很冤。 甚至可以说是被卡尔给牵连到了。 不然,今天会死的贵族,也就只有达特·莱恩一人。 另一边, 一直并未开口的贝姬,眼看着阿道夫收起了长剑,转身仿佛就要这样离开此地,不由得缓缓皱起了眉头,开始怀疑起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毕竟,在她眼里看来,阿道夫这样的异类,一定也是在卡尔身上看出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不依不饶的追上来。 但现在看来,她却好像猜错了。 “你就这么走了?” 闻言, 阿道夫背对着卡尔与贝姬停下了脚步,道: “我不管你这女人目的如何,但既然是叛教者的身份,你未来就算真的想做什么,也得那些信徒愿意重新接纳你才行。” “但可惜,我没听说过有哪个叛教者,真的有机会不被神教清算,除非你有能力改变过往的历史,不然无论做什么也都回不去了。” “而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贝姬。 此话一出, 卡尔顿时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贝姬,但在对方脸上却并未看见任何异常。 阿道夫的话给卡伦提了个醒,尤其是在看见了贝姬面对问题时的做法后,让他将心中暂且放下的猜忌重新提了起来,又开始思考起了贝姬几乎无条件帮助自己的理由。 一个如此惜命的贝姬,怎么可能毫无理由就几乎无条件的帮助自己? 而贝姬在当下这种毫无异常的表现,也无不让卡尔更加怀疑起了其中的秘密,因为他打从心底很难相信贝姬帮助自己,就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同伴兼长期饭票。 于是, “阿道夫,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卡尔忽然开口朝着阿道夫的背影问道。 “我不知道。”阿道夫回头道。 “但为了心中的理想,无论真正的命运要我去做什么,也都是可以的。” “那,留下吧,与我一起离开赫尔,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仅仅只作为相互熟识的朋友,而非拥护相同理想的同伴。”卡尔说着就在阿道夫的注视下,伸手缓缓揭下了脸上的面具。 而见到卡尔面具下的真实面目,从始至终都很冷静的阿道夫,当即一脸懵逼的转过身来,望着卡尔的脸简直见鬼了一样。 “卡尔?!” 第20章 最佳的选择 一夜之间, 莱恩城的贵族们便被杀了个十不存一,各大家族参加庆祝宴会的高层成员,也都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宴会大厅的。 凶手,却是赫尔王选骑士团出身的阿道夫,是本应负责城内贵族们安全的士兵长。 此消息一经传出,便以极快的速度蔓延,震慑了整个赫尔的贵族群体。 但随之而来的,却并非是各地的贵族联合起来追缉凶手,反而是来源于贵族间一种令人诧异的缄默。 没有人在第一时间,为了贵族间的共同利益,追缉阿道夫这个敢于破坏规矩的罪人。 也没有人在第一时间,派出人手跑到莱恩城这边,蚕食原本属于莱恩家的利益。 更没有人,会跑去询问王室成员,凶手为何是王选骑士团出身的阿道夫,而他又为何会对莱恩城的贵族们下如此狠手。 因为,王选骑士团代表的是王室的意志,各地贵族并不清楚阿道夫当下的行为,究竟会不会是某位王室成员下的命令。 更何况, 阿道夫的大名本就不会让贵族们觉得陌生,谁都知道他阿道夫是维金斯·赫尔的学生,而且还是最受老人家重视的那一档学生。 贵族们之所以会害怕王室,不敢对莱恩城的事多问一句,也很大程度上就是由于维金斯·赫尔的存在。 毕竟,这位名叫维金斯的老人家,手里掌握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赫尔’二字又足以说明老人的出身。 一个任谁都知道,在往生之神的土地上,与原理神教关系不清不楚,却还不会被往生神教问责的老人。 像是他们这种依附于神教与王权之下的贵族,又怎么敢冒头去触碰这位老人家的霉头? 所以,在赫尔王室的成员们,在那位老人家开口之前,对莱恩这边发生的事件保持沉默,也就是各地贵族聪明人之间的一种默契。 而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的选择非常正确。 事件发生后的几天,王室那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下这一切。 或许是为了维护王室的颜面,又或许是为了保护阿道夫这个人。 在各地贵族们都在沉默观望的时候,王室在事件发生后选择的应对方式,却只是下达了通知与王室的调令,表明了接下来由哪个家族接替莱恩家的位置。 关于莱恩城为何会发生这种事,以及凶犯阿道夫的最终处置结果,赫尔的王室那边居然就连提都没再提一下,完全就是一副希望事情能赶快过去的模样。 这可就让各地的贵族们感到如履浮冰了。 因为王室那种奇怪的态度就好像是在说,莱恩家是在王室的命令下被处理了一样,阿道夫只是暗地里执行王室此次命令的一件工具。 至于在此等猜忌的前提下,莱恩家到底做了什么触怒王室的事,也就再没有哪个贵族敢继续细想下去了。 贵族们也很怕自己在此事上深究下去,会在王室面前留下与莱恩家关系很近的印象。 万一莱恩家是由于有了反心,才被王室下令秘密处理掉的,那么给王室留下此等印象的自己,可就危险了。 如果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又或是莱恩这种偏远地区的蝇头小利,就让王室那边对自己的家族心生芥蒂,也只有傻子才会觉得这笔买卖真的很划算。 …… 主城, 桑姆萨罗阿, 王族驻地内的某座宫殿, 一名身穿白袍头戴王冠的瘦弱男子,坐在大殿造型极为简朴的王位之上,低头俯视着跪在下方的健硕老者,道: “叔父,事情都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压下去了,你可还有其他要对王室交代的事么?” “感谢吾王对阿道夫的宽恕。”单膝跪倒在王座面前的老者,无疑正是阿道夫曾经的老师,既是赫尔王室的一员,也是原理的忠诚信徒——维金斯·赫尔。 “谈不上什么宽恕。”赫尔的王随之摇头说道。 “事实正如叔父所说的那样,王室目前无人能制服阿道夫,除非叔父亲自跑去对其施以 筆趣庫惩戒,不然也就只能拜托神教的信徒大人们了。” “但叔父毕竟是我们王室最后的一道防线,就如今往生神教与原理神教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叔父随随便便的离开了。” “何况,之前已经说过了,放任阿道夫自行离去,对赫尔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反正只要有叔父这层关系在,他是不会仇视赫尔这个命名的,未来也自会倒在神教的大人们面前。” “没错。”维金斯起身朝着王位上的瘦弱男子点了点头,道: “阿道夫真正仇视的并非王室与贵族,他只是仇恨往生神权治下的明确阶级,莱恩城那些贵族成员的往生,也只可能是他在努力证明什么,很幼稚。” “阶级,真的能被消除么,阿道夫终归是个罕见的人才,总这样幼稚的考虑问题,也难免让人觉得可惜了。” “只要原理能下定决心,一切也就都不会是问题。” “但不得不说,叔父所信仰的原理,做决定需要的时间真漫长啊。” “请王相信原理。” “呵呵,叔父说笑了,就连这王位,都是原理帮我坐上的,我又怎么可能不信原理呢,我只是想早点看见原理带来的改变。” “会的,终有一天,原理会将我们从错误中拯救,为世间带来真正意义上的美好。” “赞美原理。” “赞美原理之神!” …… 数周后, 赫尔边境小镇, “等越过面前的这座高山,就是不存在任何管辖的荒野了。” 三个看起来灰头土脸没有丝毫特点的背包客,一下火车便有人伸手指着远处的高山示意道。 “找对方向穿越荒野,就能抵达原理的边境,过程中对于普通人而言的威胁,对我们来说也根本算不得什么。” “哦,只对我才能算是一种威胁,那你们可得好好保护着我啊。”卡尔看了眼远处的高山笑道。 “啧,开什么玩笑,你自己就能照顾自己了,毕竟就算是之前的那个你,只要不出什么太大的意外,也一样可以轻松穿越荒野。”贝姬没好气地白了眼打岔的卡尔。 “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三人中身形相较最为高大的阿道夫,听到卡尔打岔反而相当认真的说道。 “别那么认真,我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咱们的气氛,毕竟这都离开莱恩多少天了,你们还一直在给对方脸色看,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么。”卡尔摇头无奈道。筆趣庫 “而且,有你们两个负责的老师在身边,虽然现在多少还差那么临门一脚,但我也已经不再是那么的弱小了吧。” “你还差得远了。”x2 “………”卡尔。 贝姬看了眼一旁与自己同时开口的阿道夫,随后在对方礼貌的谦让下,开口解释道: “别以为学会了调动体内的生物能,对灵性力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你就真能算是我们这边的人了。” “卡尔,要知道在真正有力量的骑士与信徒面前,现在的你和一个普通人依旧没什么区别,千万不要妄自尊大,有事就马上告诉我们。” 尽管贝姬很清楚卡尔拉阿道夫一道通行,很可能也就是因为还没那么信任自己,但考虑到自己曾在卡尔身上见到的那些异常,她也并未因为这点小事就与卡尔之间闹情绪。 毕竟,除了想要知道卡尔身上的秘密外,贝姬也确实就是在赌卡尔身上的未来,是在为自己可能遭遇到的清算准备后手。 所以,只要阿道夫能被有效控制住,自己队伍里所掌握的力量越强,就越能给贝姬的身份带来更多安全感。 这也是贝姬为何明明与阿道夫不对付,却依旧选择试图融入其中的主要原因。 “她说的没错,现在的你只能算是个初学者,顶多也只能在其他初学者面前算是不错。”阿道夫在贝姬说完以后开口补充道。 “如果是要面对真正合格的骑士,又或是能被称之为神教信徒的存在,你能保命的唯一方法就是不与对方起冲突。”阿道夫想的倒是没有贝姬那么多,只是因为心中理想实在太过伟大,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异常的艰难。 因此,在得知卡尔还活着,自己所认同的优秀之人,实际上也都是一个人以后,暂且不知实现理想该如何起步的阿道夫,自然也是毫不犹豫就接受了卡尔的同行邀请。 他心里很清楚曾经贱民出身的卡尔,对某些问题的印象一定比自己更深刻,留在这里也是为了从卡尔的身上,得到更多自己一直不曾接触过的想法。 在某种程度上,基于心中理想,为了确认卡尔是否有资格成为‘同伴’,默默关注了卡尔好几年的阿道夫,其实也远要比贝姬更加了解卡尔。 就比如, 阿道夫不仅清楚卡尔的全部过往,以至于就连卡尔在成为猎人以后,到底都帮莱恩猎人工会的会长做过些什么,他一直以来在心里也全都是非常清楚的。 甚至,就连卡尔本人对远古遗迹的兴趣,他也同样是有做过一些细致研究的。 其中包括卡尔曾在某遗迹内收获的书籍,在卡尔找人复原那些古籍内容的时候,阿道夫也曾秘密让人搞来了书的副本。 阿道夫能有今天如此坚定的理想,很大程度上也是托了那些古籍的福,知晓了远古时期居然还有那样美好的人类社会。 “话说,你们俩难道真的认为,我是那种自大的人么?”卡尔见到二人一脸认真的提醒自己,也不由得有些牙疼的开口反问道。 “原来不是,现在可能也不是,但这种提醒的确很有必要。”阿道夫直言道。 “毕竟,人的性格其实很容易产生变化,何况又是这种如同新生一样的情况,除非你能把自己经历的那些秘密说出来,这或许才能让人觉得放心。” 闻言, 贝姬虽然没说话,但也兴致勃勃的看了过来。 “呃……咳,先不说这个了。”卡尔顿时心虚的转移话题道。 “为了躲避可能的追杀,一直奔波了这么多天,你们难道一点也不觉得累么?” “我看咱们还是先找个旅馆停下来修整一下,等休息好了再考虑接下来该如何穿越荒野。” 然而, 贝姬与阿道夫对此虽然没什么意见,但一考虑到自己等人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阿道夫就难免再次紧锁眉头的开口问道: “我们真要去属于原理的那片土地么,有些事其实并非你所想象的那么美好,原理那边……” “这件事不是都已经讨论过好多次了么。”卡尔此刻直接开口打断了阿道夫的担忧,道: “我们是从往生之神的土地上逃出来的,再考虑到贝姬那种相对比较麻烦的身份,我们能去的也只剩原理、命运与自然这三块土地了。” “在这三位神明掌控的土地之中,自然与往生这边的情况几乎没差,我们不可能逃离一个火坑,转头还投身于另一个火坑。”httpδ:Ъiqikunēt “而命运,人们生存的环境虽然是最好的,但命运神教相对其他几个神教,对咱们仨反而是最危险的那一个,搞不好莫名其妙的就直接被发现了。” “咱们仨,一个罪大恶极的叛教者,一个想要反抗诸神的疯子,一个参与阻止了预言,该死却没死的家伙,跑去一片可能没有秘密存在的土地,那不是送死么?” “原理,就是我们当前最好的去处,因为它够强大,也足够的自负,神坛下面针对力量方面的研究,也远不是其他几个神教可比的,我们或许可以在那里得到更有利的发展。” “况且,说到风险,就咱们这种身份,去哪没有危险啊,当然要选择风险相对较小,可得利益却相对更大的地方。” “你说得对,去哪都一样。”阿道夫仔细想了想这才坚定道。 “我也想亲眼见证一下,维金斯先生所信仰的原理,到底是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不堪。” “如果原理神教试图追寻的真理并不正确,那我必须要亲自告诉他们究竟何为正确!” “………”卡尔、贝姬。 第21章 世界的异常 傍晚, 卡尔三人一直在镇子上找寻了许久,才在外围找到了一家留有房间的旅馆,以翻了数倍的价格才勉强说服旅馆让出房间。 而镇上罕有旅客异常萧条的景象,与多数旅馆内部人满为患的反差,自然也是马上引起了卡尔三人的怀疑。 毕竟,就连之前通往这座小镇的列车,也只有他们三名乘客坐到了终点,而他们三人也在找寻住处的过程中,留意到了小镇内部人烟稀少的事实。 本来,由于这座小镇地处赫尔边境,考虑到普通人穿越荒野的难度,一片萧条的景象倒也不值得怀疑。 但偏偏,像这种小镇专门负责接待外人的旅馆,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个却又都是人满为患的样子。 这难不成还是本地人在家里住腻了,平时都喜欢换换环境跑到旅馆居住? 难道本地人住旅馆不用花钱的么? 房间里, 卡尔放下了自己肩上的背包,一边解脱似的伸手揉动着肩膀,一边观察着屋内的环境与布置。 “见过无论如何都放不下自己那点家产的,也见过去哪都愿意自己准备食物和水的,但我可真没见过你这种走哪都带着一堆书的家伙。”贝姬也放下了肩上的背包,坐在床边不满的捶着肩膀。 “如果有原理的那种方块就好了,可惜我自己的被我不慎给弄丢了,再跑去黑市购买也难免引人注意。”贝姬与阿道夫同样在替自己背着部分书籍,所以卡尔在此刻也只能尽量赔笑道。 “这些书可都是远古时期宝贵的遗物,得亏了以往那些发布遗迹探索任务的人,大多也都是一些仅为钱财而行动的家伙,不然这些宝贵的遗物也没可能落在我的手里。”筆趣庫 “唉,早知道就和搬家一样,我就多准备几个方块了。”贝姬身上不是没有用于储存物品的方块,但可惜她那个方块仅用于储存私人物品,就已将其中的储存空间塞得满满登登了。 这或许是贝姬的疏忽导致准备不足,但谁又能想到平时没什么财富的卡尔,在身家都已经不慎弄丢了的情况下,居然还有这么多东西是不肯放手的。 至于一旁屋内放下背包,倚靠在房门附近的阿道夫。 他所有的身家也不过一柄骑士长剑,以及身上穿着的几件高密度金属轻甲,钱袋则是一直都在他的怀里揣着,平时也根本不需要方块这种储物道具。 “这座边境小镇的氛围,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劲。”阿道夫作为一名身强体壮的骑士,倒是没觉得背着这些东西有多重,反而更在意自己一路上感受到的异常情况。 闻言, “只要不会影响到我们,再异常也没必要理会。”卡尔当然明白阿道夫指的是什么,但本身却并不希望对此深究下去。 “别忘了我们三个的身份,现在还没离开赫尔的管辖范围,多一事也终归是不如少一事的。” “反正……” 说到这里, 他看向屋内间隔摆放着的三张单人床,道: “这座旅馆‘恰好’也就只有一间三人房,之后即便真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也不至于让咱们三个人都应对不及。” “嗯,也是,那你尽管休息,由我们二人轮流守夜就好。”阿道夫对此点了点头道。 “啧,谁说要和你轮流守夜了,在外难道不该是你们两个大男人,尽可能的来照顾一下我这弱女子么?”贝姬一听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 本来要和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就只是没有办法,有些不便也只能尽量多体谅一下当前的难处,结果却还要自己一个已经多担待他们的女人来守夜。 吃自己的,花自己的,还要自己照顾他们两个大男人! 如果他们真是自己养的小白脸那还可以,但事实却是人家两个大男人都在防备着自己,怎么可以让他们逮着自己这一只羊使劲的薅毛! “如果情况正常的确如此,但卡尔他现在毕竟……” “阿道夫,没关系的,由我和你轮流守夜好了,你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卡尔自觉有愧于贝姬对自己的好,于是便主动开口打断了阿道夫的话。 “贝姬虽是神教信徒,但更多的厉害之处,也只体现在灵性力量上,守夜自然是要由我们这种早已习惯的人来承担。” “卡尔,果然还是你比较心疼姐姐,也得亏了姐姐最近没白疼你,来让姐姐香一个,ua~”贝姬对此很是满意的朝着卡尔飞吻了一个,而后一脸恶狠狠地看向房门前的阿道夫,道: “哼,搞清楚咱们三个的关系,在我们姐弟这里,你才是那个外人。” “………”阿道夫。 “我累了,最近也没怎么合眼,先休息了,守夜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吧。” 贝姬说完也没再搭理阿道夫,只是脱掉鞋子躺在靠近窗户的位置,背对着屋内的两个男人盖上了被子,很快传来了一阵均匀有序的呼吸声。 见此, 卡尔也没深究贝姬是真睡还是假睡,而是走到屋内一旁的茶几前弯腰坐下,随之朝着倚靠在房门的阿道夫招手道: “来,咱们坐下聊吧,最近遇见的事太多了,我这会儿可很难睡得着。” 看了看窗前位置背对着自己二人的贝姬,阿道夫走到卡尔的面前缓缓弯腰坐下,手中的骑士长剑却一直都并未被放下。 “你发现了什么?”卡尔看了眼阿道夫那柄不离手的长剑,道: “你好像谨慎的有些过头了,明明之前在离开莱恩的时候,也并未如此的谨慎小心过,镇子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让我们的兵长大人如此小心?” “是异鬼。”伴随着阿道夫的开口,卡尔明显注意到屋内贝姬的呼吸,仿佛也因这‘异鬼’二字停顿了一下。 “是那传闻在荒野上,才有几率遇见的怪物么?”卡尔细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也并非初次听闻异鬼这种东西。 只不过,由于从来都只是听闻过异鬼,而并未亲眼见识过异鬼的存在,卡尔心中对于这种东西也没什么真实感。httpδ:Ъiqikunēt 毕竟,因为各大神教的关系,生活在各自土地上的人们,除了负责应对异鬼的强者之外,其他人或许穷尽一生也看不见一只异鬼。 异鬼在过往的传闻中就算再恐怖,时间一长也成了珍惜动物一样的存在。 更何况,基于各大神教曾经所付出的努力,异鬼早已被驱赶出了人类的居住地,成为就算在荒野上也并不容易见到的罕见之物。 “我不知道你对异鬼的认知如何,但那东西绝不是什么无害的存在。”阿道夫察觉到卡尔对异鬼的兴趣,不由得眉头紧锁的开口解释道。 “如果说神教是我们最大的敌人,那些信徒一旦真的发现了什么,就绝不会放任我们这样的人存在下去,那么异鬼,便无关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它们毫无疑问是人类共同的敌人。” “人类,是异鬼最喜欢的食物,尤其是在力量上有天赋的人类,在其眼中更是摆在盘子里的珍馐美味。” “你认为异鬼,就在这座小镇里?”卡尔想了想问道。 “目前还无法确定,但的确有这个可能。”阿道夫摇头道。 “本来,由于各大神教曾经的围剿,异鬼是不会轻易踏足人类城市的,因为它们如今仅剩下的数量,并不足以威胁到人类的生存,贸然招惹人类的后果,也只会是为自身招致毁灭。” “所以,就算它们真的馋了,偶尔也只敢对试图穿越荒野的人类下手,并不会像是千年前一样隐藏在人类族群之间。” “而在像是脚下这座靠近荒野的边境小镇之中,各国也基本都会预留一些用于防范异鬼的人手,他们的实力不见得会有多强,但却必然可在察觉异鬼踏足城市伤人的情况下,将情报传递出去。” “但在这里,即便我们隐藏的很好,可三个外来者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其中一个还故意暴露出与阿道夫相似的行为习惯,结果却一直都没人上前询问三名外来者的意图,这就很不正常了。” “也许像之前的几座城市一样,无人知道莱恩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卡尔提醒道。 “我有想过这个可能,但街上那种人烟稀少一片萧条的景象,即便是很少有人跑来边境城市试图穿越荒野,但本地居住的民众也总是要讨生活的吧?”阿道夫点头道。 “可结果却是从中午一直到傍晚,整座小镇都是少有人迹的景象,哪怕这天刚好是什么所谓的休息日,难道民众们一整天都不需要生火做饭么。” “街道上少有行人路过,居民房无任何烟火气,商铺除了酒馆与旅馆之外,也基本都是很早就关门了,偶尔有人看向三名外来者的目光,也都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恐惧情绪。” “此外……” 说到这里, 阿道夫先是略微沉默了片刻,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了看房间周围,道: “旅馆的老板们,都说房间住满了,可不管是之前的几家旅馆,还是我们今天决定住下的这家,也都没有一丝属于正常房客们该有的声音传出。” “旅馆内房间开门与关门的声音,房客与房客之间开口交谈的话音,脚踩在木质地板上理应出现的声响,甚至是属于正常人类该有的呼吸声,我从始至终都没在哪家旅馆听见过一次。” “现在,除了你我的开口交谈,以及贝姬有序的呼吸之外,你能听见任何一种旅馆‘人满为患’该有的声响么?” 这些话被阿道夫一说出口,卡尔顿时感觉周围的安静危机重重,仿佛真有什么恐怖的怪物,一直在暗处默默注视着自己。 “那些神教的大人物,为什么不趁早将异鬼彻底消灭干净?”卡尔面对自己从未遭遇过的情况,也不免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 “如果眼下的情况很危险,那我们要不要马上离开小镇?” “实际上,正因为异鬼是人类共同的敌人,所以才不会被各大神教彻底消灭。”阿道夫摇头解释道。 “如果事实正如我所猜测的那样,有大量的异鬼隐藏在小镇内部,甚至它们就住在小镇内的各家旅馆里,那我们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毕竟,异鬼最危险的地方并非力量,而是它们那种伴随着黑夜降临,便可愈加强大并真正麻烦起来的能力。” “现在,它们愿意放我们进来,也可能是在我们身上看出了什么,所以为了今后能更好的生活在小镇里,它们并不希望我们真的察觉到什么异常,开始深究这座小镇为何看起来是如此的异常。” 说着, 他转头看向一旁躺在靠近窗户位置的贝姬,道: “那些异鬼或许不会惧怕赫尔这个国家,但它们却非常害怕隶属于神教的信徒,在过往那些曾被荒野意外‘吞没’的人们之中,也并没有哪个人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教信徒。” “我猜贝姬明明知道异鬼的存在,却还是如此放松的住进这家旅馆,应该就是清楚异鬼不敢对我们下手。” “那群异鬼就是在赌伪装了身份的我们,必然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而贝姬作为它们所惧怕的神教信徒,做法也恰好符合彼此间的一种‘默契’。” “不会有意外么?”卡尔一脸不放心的看着阿道夫。 “这地方都可以算是异鬼的大本营了,谁知道在人类中参差不齐的情况,会不会出现在这些异鬼的族群之间。” “所以,我才说要轮流守夜的,只要尽可能的小心些,应该也就会没事的。”阿道夫看着自己手中的骑士长剑道。 “哦,对了,如果夜深了真有什么意外的话,记得不要轻易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一切。” “为什么?”卡尔疑问道。 “因为,异鬼这种东西最为擅长的,就是通过能力迷惑人类的心智,意志不坚定且自身不够强大的人,也很容易就会着了它们的道。”阿道夫微笑道。 “一旦夜深了真的出现了意外,你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轻易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切,然后耐心等待我或者是贝姬其中的一人,将你从异鬼构建的虚假之中重新拉回现实。” “………”卡尔。https:ЪiqikuΠet …… 夜晚, 卡尔在与阿道夫聊了关于异鬼的许多信息之后,心中虽有对于异鬼这种存在的些许恐惧,但更多其实是一种与冒险家类似的强烈好奇心。 作为一名在世上活动了许久的资深猎人,卡尔其实也对一些神秘的事情存在着极大兴趣。 否则,以往在平时没有13那位老人专属委托的时候,他又怎会总是主动接取一些与远古遗迹有关的任务。 活得舒服,还有感兴趣的事情做,无疑是卡尔认定的一种完美活法。 所以,带着对异鬼的恐惧与好奇,按照阿道夫的强烈要求,躺在紧挨着贝姬那张床上的卡尔,其实也是既希望能亲眼见识一下异鬼,又不希望自己真遇上什么意外的矛盾心理。 于是,带着这种矛盾的心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卡尔最终还是在自身困意袭来之时,合上双眼不知在何时沉沉睡了过去。 不过, 就在这种半梦半醒, 连卡尔也不知自己何时陷入沉睡的时候, 一旁本来最能带给卡尔安全感,贝姬这位神教信徒所在的位置,却突然一句话打消了卡尔所有的困意。 “卡尔,快醒醒,阿道夫不是在守夜么,他人怎么没在房间里?” 第22章 我偏不按套路出牌 卡尔立马从床上坐起了身子,在屋内寻找着属于阿道夫的身影。 结果,顺着窗外洒向屋内的清冷月光,他却发现当前不知去向的阿道夫,居然在茶几前留下了本应随身携带的长剑。 在三人中最为小心谨慎的阿道夫,明智自己可能在被暗处的异鬼监视,离开时却留下了以往连睡觉都不舍得放手的武器? 望着屋内那柄斜放在茶几边缘的长剑,卡尔很难不认为阿道夫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也很难不认为对方遭遇的意外是不是相当棘手。 毕竟,在当前这种状况下,倘若阿道夫真的察觉了什么,并且还是出于自愿离开了房间,那柄长剑怎么想也都不会被阿道夫留在屋里。 阿道夫的强大,可不仅仅只是体现在力量上,他作为强者时的那份细心与谨慎,才会让作为弱者的卡尔感到无计可施。 这样一个细心谨慎的强者,本身也没有轻视异鬼的意思,又怎么可能会在察觉了异常之时,放弃以自身的全盛状态面对风险? 所以,眼前的这种状况,要么是阿道夫真的遇上了,某种让他来不及反应的意外,一个不小心就着了异鬼们的道。 要么…… 自己眼前看见的这一切,就都是异鬼们塑造的假象! “贝姬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了的?”卡尔坐在床上转头望向一旁的贝姬。Ъiqikunět 此刻,即便基于阿道夫之前亲口所说的一切,心中猜测眼前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象,但卡尔却并未急于确认自己身边的贝姬,到底是不是自己平时熟知的那位贝姬小姐。 对于异鬼, 卡尔显然很相信阿道夫此前叙述的一切。 哪怕当下一切皆是异鬼们塑造的假象,他目前所能做的也只是尽量保持冷静,然后耐心等待现实中的贝姬与阿道夫,将自己从这虚假之中重新拉回现实。 否则,谁知道现在可能已经着了道的自己,在这虚假中究竟还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装糊涂,就是卡尔认为在这一片虚假之中,对自身安全最为有利的一种选择。 “我起床想要找点水喝,结果就发现他已经不在了,你们之前到底是怎么商量的?”贝姬坐在靠近窗户的床铺边缘,眼神望着卡尔充满了询问之意。 而贝姬在当前的一言一行,也完全符合了卡尔心中的预期,可谓是没有一丝让人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贝姬在卡尔的认知当中,无疑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别管她那里究竟还有什么秘密,又为何心甘情愿的帮助自己,也别看她平时对阿道夫一副不善的样子。 一旦真的出了什么事,在卡尔认知中的贝姬小姐,实际就该是眼前这幅模样。 如果自己眼前的贝姬小姐是假的,那异鬼们凭借能力塑造的这片虚假,也确实可以被称之为是滴水不漏了。 “你之前没听见我们的交谈么?” 卡尔细心感知着周围环境给予自己的反馈,由于在阿道夫口中对异鬼已有了一定的认知,他现在越是能从反馈中确认现实,也就越会对眼下的一切感到莫名恐惧。 因为,无论是房内温度与气流等因素给予皮肤的感觉,还是自己在床上被子里疯狂掐大腿得到的感触,每一种反馈都能让卡尔断定眼前的一切皆为现实。 但偏偏,阿道夫的突然消失不见,却又是那样的不符合常理。 这种时候再考虑到异鬼的存在,觉得阿道夫的消失不见与异鬼有关。 那么如此不符合常理认知的状况,与现实毫无区别的反馈所形成的落差,也马上就让卡尔疑神疑鬼的开始紧张了起来。 明明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贝姬也完全符合自己的认知,但卡尔就是很难相信眼前的贝姬,真的就是自己平时所熟知的那个人。 这种你明知道情况或许很危险,却又没办法断言危险何时降临,细想甚至连危险是否存在都不确定的状况,足以把任何可以理智思考的人一点点逼疯! “你认为是异鬼们的手段么,可是有我这个神教的信徒在,那些家伙又怎么敢对我们下手?”贝姬倒是没有否认自己之前的偷听,但看样子却是很难相信异鬼们,居然敢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而且,你觉得阿道夫是什么人,他可是个掌握了序列的骑士,即便那些异鬼的脑子有问题,也不该选择对这种家伙下手吧?” 正常的,都应该先挑软柿子捏。 卡尔当然能明白贝姬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些异鬼就算是要对自己三人下手,也该将棘手的存在留到最后解决。 阿道夫无疑就是三人中最强的那个,即便贝姬由于身份问题在异鬼们眼中,地位有可能与最强的阿道夫不分伯仲。 但按理来说,就连卡尔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才更应该是异鬼们首先要解决的目标,因为自己无论怎么看也都是三人中最软的柿子。 不过,阿道夫的突然消失不见,就能代表异鬼们是要先拿他来开刀么? 如果眼前一切皆为假象,谁又能确定异鬼们的目标,并非自己这个最显眼的软柿子? “贝姬,你知道阿道夫究竟去哪了么?” “我根本感知不到他在附近。”贝姬摇头道:“考虑到那家伙的性格,会出现当前这种状况,就算事实再让人难以相信,也很可能就是异鬼们的手段。” “不然,我想不到阿道夫有什么理由不告而别,也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放下剑去寻找异鬼。” “你感知不到么,那就没办法了。”卡尔望着贝姬沉默了许久,而后忽然神色一松,道:Ъiqikunět “我相信阿道夫的实力,他毕竟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如果是连他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们就算去找他也只能是添乱。” 说着, 他甚至就在贝姬疑惑的注视下,重新缓缓向后躺倒在了床上,道: “睡觉吧,也许天一亮,他就回来了呢?” “………”贝姬。 不久后,贝姬就从背对着自己的卡尔身上,听到了一阵匀称有序的呼吸声,明显是卡尔竟真的准备就这么睡了。 “这……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无情了?” 闻言, 卡尔躺在床上背对着贝姬说道:“无情吗,我倒不这么觉得,反正他相对来说也只是个外人,你之前不是还亲口提醒过他么?” “况且,我刚才说的也是事实,阿道夫可是很有实力的,我不想跑过去给他添乱,那样反不如相信他的实力,耐心等待他把麻烦都给解决了,这也不失为是一种朋友间的信任。” 【如果夜深了真有什么意外,记得不要轻易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一切。】 【异鬼最擅长的,就是用能力迷惑他人的心智。】 【一旦你真的着了异鬼们的道,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切,然后耐心等待我或是贝姬将你重新拉回现实。】 现如今,回想起阿道夫之前的提醒, 在自身可能已经中了招的情况下,为了不让自身遭遇的情况更加危险,卡尔选择的做法就是既不深究眼前的异常,也不试图戳穿异鬼们悉心构建好的种种假象。 反正,事后就算自己真的没有中招,以自己目前的这点水平,不跑过去给阿道夫添乱,也仍是一种理智的选择。 可一旦自己当前已经中招了,正处于异鬼们所构建的假象之中,这样或多或少也能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毕竟,阿道夫之前也曾说过了,异鬼身上真正棘手的地方,实际并非是某种纯粹的力量,而是那种可以无视一切力量,肆意迷惑心智不强者的诡绝能力。 卡尔虽不清楚自己的意志力算不算强大,但在没搞清异鬼那种能力细节的前提下,与其深究眼前异常赌自身的意志力是否足够强大,他反倒更愿意赌一赌异鬼们拿这种‘不配合’是否有办法。 如果异鬼们没办法强行让自己配合,那就只能等着阿道夫与贝姬将自己拉回现实。 而如果异鬼们真有办法让自己配合,多少也会暴露出一些与自身能力有关的细节,这或许就会成为卡尔后续从假象中脱离的一个突破口。 “卡尔,我觉得咱们这么做,肯定会引起那家伙的不满,万一他回来对我们心生芥蒂,就不好了。” “呼……” “呃,你真的睡了,这是要我自己一个人去把那家伙找回来么?” “呼……” “卡尔,别忘了,阿道夫是被你邀请同行的,不是我!” “呼……” “猪猡!你给我起来!!!” 一瞬间, 卡尔原本还能感觉到的那些现实反馈,都在‘贝姬小姐’愤怒的吼声中彻底消失,而他也立刻睁开双眼打算从床上起身。 但结果,在他睁开双眼以后,却发现自己此刻并未躺在床上,而是脚不沾地的处于一片漆黑之中。 四周,没有任何事物存在,无边无际也没有地面,更不存在任何来自于现实的触感。 这使得卡尔第一时间理解了自身的处境,明白自己的确是着了异鬼们的道,被异鬼的能力拉入了一片虚假之中。 “哦,终于不装了么,但也不得不说,你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以至于我根本没办法分辨,你到底是不是贝姬小姐本人。” “我很好奇,如果你们的目标是我,又是从哪知道了那么多的事,居然能完美伪装成与你们无关的另一个人。” 然而, 卡尔这种故意激怒对方的态度,却并未在这片黑暗中得到回应,仿佛对方真的已经拿自己没辙了,只是懒得再继续伪装下去了一样。 “看来,是我高看你们了,失败了就只会做个缩头乌龟,怪不得你们这些狡猾的异鬼,还能有机会在神教的慈悲下苟活。” 此话一出, 似乎正中异鬼这等存在的痛处, 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陡然出现在黑暗之中,伴随着巨眼缓缓睁开眼帘,一道掺杂着强烈愤怒情绪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你们这群空有力量的猪猡,不过是我们眼中被装在盘子里的食物!” “啊对对对,我们不过是盘子里的食物而已。”卡尔望着黑暗中那只极具压迫力的巨眼,道: “可惜你们这些试图享用食物的家伙,最后却被盘子里的食物驱逐到了荒野,永远都只能在我们这些食物的慈悲下,偶尔以所谓强者的姿态给自己打打牙祭。” “而且……” 说到这里, 他目光冷淡的直视着那只愤怒的巨眼,道: “明明没什么力量却不甘于现状,对事实上的强敌保持往日傲慢,你们终究也只会是一群任人宰割的蝼蚁。” “我们皆为蝼蚁,那你又是什么?”巨眼顿时在黑暗中微微眯起,对卡尔这番话的嘲讽随之而来。 “我同样也是蝼蚁,但至少对此事有所认知,所以我必然会比你们活得更久,也必然会比你们活得更加舒服。”卡尔平静道。 “诸神之下,皆为蝼蚁。”巨眼嘲笑道。 “如果只是为了比我们活得更舒服,那你作为所谓的人类,可真是毫无价值可言,你只是比我们运气好些罢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拿你没辙了,但我并不介意把实话告诉你,我们的能力是还有些缺陷在,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你一个弱者能够反抗的!” “卡尔,伪装在我面前毫无用处,我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你并非看起来那样平静,你在害怕,害怕自己会死在这里!” “现在,看看你自己的脚下吧!” 闻言, 卡尔几乎是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脚下。 然后, 卡尔便发现自己下意识随之紧张起来的情绪,就在自己看向下方的瞬间,被人以外力重新安抚了下来。 抬起头, 他发现在此刻, 一道模糊的人影,就站在自己面前,手中拿着一把同样模糊不明的利器,明明并没有任何与之对应的疼痛传来,对方却不知何时早已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卡尔,在与现实基本无异的环境下,你真能分得清何为现实,何为虚假么?” “你……” 卡尔意识模糊消散之际,眼前所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居然是曾作为猎人时全副武装的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 …… “卡尔?卡尔!快醒醒!” “贝姬小姐,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强行把他从虚假中拉出来么?”Ъiqikunět “异鬼们的手段何等诡异,你刚才又不是没有亲自试过,如果是卡尔本人不愿在虚假中醒来,我一个‘外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看见躺在屋内床上的卡尔,还是没有清醒过来的趋势,阿道夫当即拔出了自己手中的长剑,转身面向了身后跪在地板上的几人,威胁道: “异鬼,如果卡尔就这么死了,我要你们镇上所有的同伴,全都一起来给他陪葬!” “哼,我们与猪猡无话可说,你们要杀就杀好了,但可惜你这位同伴,死定了!”屋内跪在地板上的一名年轻男子,受到威胁却没有一点惧怕的模样。 然而, 就在这名疑似异鬼的年轻男子,即将被阿道夫用来杀鸡儆猴时, 原本在床上躺着呼吸越来越弱的卡尔,却突然在床上一个踉跄睁开了双眼,就好像做了一个从高空掉落于地面的噩梦。 “卡尔!” 见此, 跪在地板上明显是对卡尔下了死手的年轻男子,眼睁睁看着本该死在自己手里的卡尔,居然睁开眼睛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也不由得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你……这怎么可能!?” 卡尔醒来以后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尤其是在看见了屋内那名年轻男子的表情后,这才明白自己终于是从假象中重新回到了现实。 “我作为弱者所要面对的现实,可没有你们塑造的这么简单。” 第23章 残酷的真相 卡尔并未怀疑自身所处之地,仍然是由异鬼们塑造的假象。 尽管异鬼们那种与人类几乎无二的长相,完全超出了卡尔心中对于异鬼们的想象,但在经过了方才犹如现实一般的死亡体验后,他也已经大致清楚了异鬼们那种特殊能力的真相。 假象,终归只是假象。 只要你不相信它有一点真实,那它就算是给你的体验再真实,也根本没办法成功反馈到现实之中! 何况,这些根本没经历过死亡的异鬼,利用能力为卡尔所塑造的生命消逝之感,到底也还是与真正的死亡存在着一些区别。 卡尔并不会质疑自己若在那片虚假之中,相信了自身死亡就一定会死的可能性。 但此前曾体验过数次真实死亡的卡尔,也还是敏锐注意到了虚假与现实的区别,并没有一直被异鬼构建的假象牵着鼻子走。 而基于自身在虚假之中的切真体验,以及当下重归现实所感受到的,那种让人难以言喻的细微差别,卡尔自然并不会认为眼下的一切,又是异鬼们所构建的第二层幻梦。 甚至,也正因为异鬼们所构建的虚假死亡,在卡尔本人眼里看来是那样的‘不真实’,反倒还加强了卡尔对现实一些状况的认知。 就比如, 卡尔其实一直都在下意识的欺骗自己,认为之前在反抗军据点遇见的事情,并未出现过母神这种莫名其妙的存在。 自己之所以能够重获新生,还能以相比曾经更好的姿势活着,也完全就是遇上了本身所无法理解的奇迹。 一切,都只不过是在奇迹真正发生时,自己作为普通人类所产生的幻想。 什么尤妮·索托斯,什么卡尔·索托斯,自己才是撒旦什么的,也都不过是由于自己试图解释奇迹,导致思维不受控制才找来的理由。 毕竟,不管之前的种种体验究竟何等真实,当时那种死了又死,活了又活的诡异状况,对于卡尔一个普通人来说,也实在很难产生什么真实感。 现在,就不同了。 眼下因为这些异鬼,让卡尔有了一个对比,这就导致他彻底区分开了现实与虚假。 就算之前面对尤妮·索托斯时的经历再不真实,但有了一个更不真实的虚假幻梦来作为对比,卡尔即便还是不愿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母神,尤妮·索托斯是真实存在的,自己也是因此才得以重获新生。 卡尔,确实不再是之前的卡尔了,经过了尤妮·索托斯的命名,他成为了母神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个孩子。 卡尔·索托斯,神的敌人,撒旦。 此时,也许是由于真正接受了现实。 卡尔顿时便觉得自己相较于以往,明明早已经足够清晰了的视线,似乎又因为某种不知名的理由,逐渐开始变得更为清晰了起来。 他仔细看向周围,发现自己一眼望过去,不仅像是贝姬所形容的神教信徒们一样,能较为清楚的看见空间中种种细微力量流动。 以往,那种卡尔只能在强大之人体内勉强看清的颜色,如今也已浮现在了屋内每个人的体表之外。 贝姬身上流动着的圣洁白色。 阿道夫周身无法相融,却又有序渐变的纯金、漆黑与蔚蓝三种颜色。 以及,那种围绕在屋内每只异鬼身上的灰暗。 如果说视线中的每一种颜色,都在这世上代表着一种信仰,那么异鬼们身上所体现出的颜色,也足够让卡尔为此感到强烈的疑惑了。biqikμnět 被诸神抛弃,被神教驱逐,被人类敌视的异鬼,难道也拥有着与人类相似的信仰么? 如果异鬼们真的也有信仰,那站在这种信仰尽头的身影,又会是属于什么东西的? 异鬼们,也有自己信仰的神明么? “卡尔,你没事吧?”贝姬注意到卡尔的异常举止,不由得眼神担忧的问道。 “没事。”卡尔闻言看向一旁的贝姬,随后缓缓闭上了双眼,伸手在眼角部位揉搓了几下,道: “只是一时间突然清醒过来,精神上难免有些恍惚罢了。” 卡尔如今所能看见的事物,虽然再次发生了某种变化,但好在也与之前的情况如出一辙,只要有想法不以那种方式看待世界,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恢复以往的视角。 “放心好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方法起了作用,但我可以保证你当前所见一切都是真实的。”贝姬看着精神上似乎很是疲惫的卡尔,这才放心卡尔从虚假中脱离出来的状态。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卡尔放下自己揉搓眼角的双手,表情有些无奈的看了眼一旁的贝姬。 若不是因为之前的那些经历,导致自己对现实与虚假有了一份清晰的界定,一个才刚刚走出那片虚假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这种话。 如果是其他一些正常清醒过来的人,贝姬这番话甚至都有可能会起到反效果,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由异鬼们所构建的虚假之中。 “你真的没事了?”手持长剑站在异鬼们面前的阿道夫,见到卡尔似乎真的没事,也不免暗自松了口气。筆趣庫 就之前那种情况,卡尔就算是真的被搞死了,阿道夫也并不会感到任何意外,毕竟这些异鬼看起来根本无惧威胁。 卡尔若是真的死了,他唯一所能做的事,也只是屠戮整座小镇的异鬼,以这种根本无济于事的行为,坐实自己在此事上的无能与愤怒。 但好在,卡尔没死,他今日所犯下的疏忽,日后也还有机会能弥补回来。 “啊,没事的。”卡尔点头从床上走了下来,站在阿道夫的身边,低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异鬼们。 “这些家伙的能力,只会对轻信虚假之人起作用,也幸亏你之前告诉了我,一旦察觉了某种异常出现,就不要相信自己眼前所看见的一切。” “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是否还能活着醒过来,那可就真的是说不准了。” “这不可能!”跪在地上那名年轻的异鬼,确认了卡尔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当即大叫着说明了自己不愿相信事实。 “你之前明明信了的,你明明相信了自己的死,怎么可能没有受到……” 然而, 这名年轻的异鬼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剑光直接砍掉了脑袋,那只随之从脖子上掉落下来的头颅,也仍然还保持着生前那种难以相信的表情。 “你这是做什么?”卡尔倒是没有被眼前的场景吓到,反倒望着突然动手的阿道夫有些不解。 此外,由于这名异鬼的被杀,看着对方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以及那些从切口处不断流出的鲜血,卡尔也是立马就察觉到了什么,随之望着屋内其他惊恐的异鬼们皱起了眉头。 “现成的舌头还有很多。”阿道夫挥剑甩掉了上面的血液,道:“既然是他们主动来招惹我们的,那么之前维持的默契也就没用了。” “异鬼,是人类的敌人,甚至是以人类为食邪恶存在,如果现在就连被他们招惹了,也不打算给予任何的回敬,只会让他们认为我们好欺负。” “夜晚马上就要过去了,对我们下手的只有这些异鬼,躲在小镇上的其他异鬼并无动静,我们可以用他们的死来震慑其他异鬼。” “哼,不就是因为他冥顽不灵,不愿意配合你放过卡尔么。”贝姬见此也从一旁走到了二人身边,道: “卡尔,你是不知道这些家伙有多可恶,哪怕是要用他们所有人的命,来换你一个从虚假中清醒过来,被砍掉脑袋的那个家伙,也是坚决不同意的。” “明明,我们三个从未主动招惹这些异鬼,只想休息一下就离开这座边境小镇,眼下的局面无疑是他们这些家伙自找的。” 闻言, 卡尔并未觉得贝姬的态度有何不妥,也并未指责阿道夫方才的出手狠辣。 但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异鬼们,由于将要被杀这种事而难掩恐惧,他还是出于心中的疑惑与不解,缓缓蹲在死掉的那名异鬼身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伤口处的骨肉。 “贝姬,作为神教的信徒,你才是当前最了解异鬼的人,他们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看起来和其他人类,貌似毫无区别。” “因为异鬼开始本就是人类啊。”贝姬想了想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但随后却又摇头说道: “不,更确切的应该说,他们曾经也是人类,只是由于吞食同类而化身为鬼,因此才会被诸神厌恶至极,被神教联合起来绞杀驱逐。” “而且,据我所知,他们当初也曾有机会改变,但却自甘堕落无视诸神的慈悲,彻底沦落成了一种与人类不同的邪恶存在。” 听完了贝姬的诉说, 卡尔尽管在心中早已有了一些猜测,但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子,以便于掩饰自己对这些异鬼在身份上的惊讶。 随后,他抬头看向屋内其他的异鬼,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一对夫妻身上,因为这对夫妻看起来似乎有些愤怒,或许愿意与自己这个人类交流也说不定。 “神教对异鬼的认知,难道全都是事实么?” “她放屁!”一听卡尔这话,夫妻中的男人当即愤怒的叫骂道: “什么叫我们自甘堕落,什么叫无视诸神的慈悲,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又能懂什么?!” 一旁的妻子看见男人如此愤怒,仿佛生怕自己的男人会触怒卡尔,变得像之前的同伴一样马上被杀,于是便试图阻止道:“老公……” “说下去。”卡尔见到女人的反应,不仅在异鬼们的面前,回头与阿道夫示意了一下,而后更是目光平静的安抚道: “我想知道你们对问题的理解,是否与神教的信徒们有所区别。” “你们什么就不懂!”愤怒的男子没有理会妻子的阻拦,似乎也并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杀,完全就是因为贝姬所说的一切,感到了强烈的愤慨。 “如果诸神的慈悲,真能降临在所有人身上,我们又怎么可能会被驱逐出自己的土地!” “诸神的慈悲只会降临在你们这些天之骄子身上,我们这些生来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在诸神眼中与世间牲畜根本毫无区别,千年前降临在我们这些普通人身上的,只有来自于诸神的冷漠!” 说着, 男子愤怒的直视着贝姬,道: “我们曾经也同样信奉土地上的神明,结果等来的却并非诸神为我们主持公道,而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遵循于神明意志对我们的残忍对待!” “既然你们说这是神明的意志,神的慈悲只会降临在天赋者身上,那我们也曾遵循了神明的意志,找到了能让自己变得和你们一样的方法,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不可!” “我们不想一直作为猪狗而活,想像你们一样有尊严的活着,这有错么?!” “我们的确是在吞食所谓的同类,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获取与你们相等的力量,但难道你们曾经就没有做过与之相似的事么!” “生存艰难,没有食物,弱肉强食的环境下,强者吃掉弱者有什么不对,这难道不是你们一直以来信奉的想法么,为什么轮到我们身上就成了无法被原谅的罪恶!” “最初,我们也只是在偷逝去之人的尸体,并没有为了成为你们而亲手害死他人,是你们对我们的赶尽杀绝,逼我们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信徒大人,如果你还有心的话,那就请你亲口告诉我,什么才是诸神的慈悲,什么叫做自甘堕落沦为异鬼,那所谓的慈悲………究竟何时才能降临到我们的身上?” “请您这位高高在上的信徒大人告诉我,难道生来没有力量,就都不配作为人类,不配让神明以公平相待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被抛弃?” “千年前,还并未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的我们,与你们这些生来便有天赋的幸运之人,不也都是有资格受到宠爱的诸神子民么?”biqikμnět “………”贝姬。 “如果……如果神明只爱你们这些天之骄子,那它们又到底算是什么神明,它们凭什么成为我们的信仰?!” 第24章 被诸神所抛弃 男子这番话的信息量非常之大,不仅说明了异鬼为何会把人类当做食物,还讲述出了与贝姬理解完全不同的一部分过往。 这些被神教归类为邪恶存在的异鬼,既有思想,也有感情,乃至于身体里流淌的血液,看起来也与其他人类没什么不同。 唯一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可能也就是当年遭遇不公之后,那些被称之为异鬼先祖的普通人,在当时那种环境下所选择的道路了。 卡尔虽然不知道当初的那些普通人,到底为何能通过吞食人类这种方式,获取足以引起各大神教重视的力量,但却对这方面的事情提不起一丝的兴趣。 不管当年那群普通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在那种远比今天更为残酷的环境下生存,他们通过此方式获取到了不错的力量后,脑子里首先想的居然是要成为欺压者的一员。 在受尽了一些残酷的对待之后,有了力量想的竟不是改变这一切,而是以‘异类’的身份试图融入进去。 要知道,各大神教与各国间都是存在着矛盾的,千百年来也时常会由此引发彼此间的战争。 战争这种事所产生的仇恨,可并没那么容易彻底消退,即便是所谓的和平年代,它也只会相对克制的隐藏起来,等到需要时再被重新摆上台面。 异鬼们在当初所掌握的力量,既然能让各大神教与各国联手应对,就说明他们即便不具备推翻某个神教的实力,也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会让某单一势力感到忌惮的。 既然拥有着相对来说算是足够的力量,那为何就不能在问题爆发后保持克制,以这份力量所具有的价值暂且寻求一些庇佑。 在各大神教与各国间矛盾不断的情况下,就算作为异类根本得不到一份真正的信任,但只要能对自身有着足够的认知,为了生存尽量把姿态放低一些,不行么? 这些异鬼非要基于心中产生的愤怒,在明明没有足够自保的力量下彻底堕落,主动亦或是被动开始吞食那些活着的人类。 异鬼获取力量的方式本就有些‘理亏’,未经思考仅因为愤怒难忍就开始堕落,不就是在主动将自己划分出人类的范围么。 卡尔这么想或许会让异鬼们认为没有心,甚至连他也认为自己可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没办法充分理解异鬼们在当初所遭遇的处境,更无法体会到明明已经表示了顺从,遵循了神明意志的异鬼再次被区别对待,心中究竟会产生多么强烈的愤怒情绪。 但,现实就是如此。 你既然不打算去改变它,那么就算它把你摆成十八般模样,你也只能坚持自己的选择忍受下去。 异鬼们这种不打算努力改变现实,觉得自己只要顺从就会迎来好结局,结果事情没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就马上觉得一切错误都在他人的思想,在卡尔看来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 “如果这世道并没有任何错误,你们开始便不会被残酷的对待。” 卡尔并未像是贝姬与阿道夫一样对此沉默无言,反倒用目光一一扫过在场被这番话勾起情绪的异鬼们,道: “既然清楚神的慈悲不会降临在你们身上,那为什么在事情有所改变之后,你们却依旧还是在信仰着诸神,仍在期待他们的慈悲能够降临,而非用自己的力量去努力改变什么。” “你们在当年能让各大神教联手驱逐,那就说明你们的力量即便没那么强大,但在各大神教眼中也绝没有那么弱小,完全可以利用这份力量的价值,为自身的生存和他们讲讲条件。” “反正,你们也一直在让步,完全不打算反抗什么,继续放低姿态苟活下去,也未必会有当初那样的结局,总会有人愿意利用你们这份力量的。”biqikμnět “但偏偏,你们的信仰并不坚定,你们顺从也是有限度的,你们没能接受做出选择后的代价,不希望顺从后还要继续被区别对待,所以你们很愤怒,你们开始反抗了。” “不得不说,你们倒也还算是有些骨气,只可惜并无足够的力量来作为支撑,在当时基于愤怒选择的反抗方式也并不合适。” “我很同情你们在当年的遭遇,也认为诸神对你们并不公平,但实在难以理解你们脑子里的那份理所当然。” “你们又不是那种与生俱来,便与教会关系密切的天之骄子,凭什么觉得自己只要继续顺从下去,就一定能得到诸神的回应与慈悲。” 说白了, 卡尔其实也并不认为异鬼的先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那些人在当初如果能保持理智,至少不要因为事与愿违而彻底堕落,企图获取更多力量以便宣泄自身愤怒。 那么异鬼们获取力量的方式,或许会让他们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但却并不会直接导致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 毕竟,这世上千百年来奇奇怪怪的力量并不少,一些天赋者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在教会眼中也不完全都是正义的。 但就算是在正常人眼中,怎么看怎么都有违人性的家伙,只要在教会看来存在着利用的价值,加入教会之后还不是没人敢说什么? 何况,异鬼想要获取一份不错的力量,只需要吞食天赋者的尸体就够了。 不,就算异鬼真的是要直接吞食活人,只要在信徒大人们眼中是同伴的话,估计也依旧可以在这世上活得相当滋润。 “对,卡尔说的一点没错,你们有什么资格要求诸神?”贝姬作为曾经的神教信徒,本来还不知该怎么反驳异鬼,眼下却误以为卡尔单纯只是在指责异鬼们的不是。 “既然是信仰,那便是希望。”男子怒视着贝姬回应道。 “诸神作为我们共同的信仰,难道不该回应我们以慈悲么,凭什么只有你们才能得到重视!” 卡尔回头看了眼误会自己的贝姬,但却并未急于解开贝姬的这种误会,因为他也发现了贝姬这位所谓的叛教者,貌似也依旧还在忠诚的信仰着审判之神。 “现在,还是先让我们谈谈眼下的情况吧。” “你们这些本该隐藏在荒野中的异鬼,为什么会跑来往生之神的土地上居住,赫尔留在镇上那些用于防范你们的人,难道都已经被你们杀光了么?” “还有,你们应该能看出贝姬的身份吧,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对我们下手?” 考虑到异鬼们的那种手段,似乎没给贝姬与阿道夫造成一点麻烦,卡尔怎么想也不觉得异鬼们会没什么特殊的理由,除非是他们这些异鬼真的活腻了想要找死。 毕竟,方才就算是勉强搞死了自己这种半吊子,贝姬和阿道夫也显然不会对他们善罢甘休的。 如果仅仅只为了食欲,就搭上这么多条性命,难不成房间里的这群异鬼,都是要吃不要命的家伙么? 然而, 在场的异鬼们却纷纷沉默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开口回答卡尔的问题。 此刻,甚至连之前那名愤怒的男子,也在尽力躲闪着卡尔的注视。 “回答他的问题。”阿道夫明显是想一直脸黑到底了。 尽管在得知了关于异鬼的部分真相后,他本身性格也已经不打算再为难异鬼们了,但却还是在尽量配合着卡尔,展示出了一副‘我很凶残’的模样。httpδ:Ъiqikunēt 更何况,在场的异鬼们,对阿道夫与贝姬而言,根本就不具备任何威胁,之前唯一对卡尔下手的异鬼,也早就已经死在了他的剑下。 阿道夫可以为了卡尔毫不犹豫的杀人,但却并不想为难这些也曾招惹过自己的异鬼,尤其是在得知了自己眼前的这些异鬼,到底为何会被世人称之为异鬼之后。 但,即便是阿道夫很配合的充当了黑脸,在场却也依旧没有任何一名异鬼开口,一副宁愿死也不愿意说出背后真相的样子。 “诸位,请你们一定要搞清楚,不管你们究竟是有多么可怜,经历过方才的那种事情之后,也都必然会让我们彼此间成为敌人。”卡尔缓缓从地上起身,低头看向异鬼们,平静道。 “毕竟,你们有人刚才可是想要我的命啊,我又怎能不对此给予一些平等的回应。” 说到这里, 他朝着异鬼们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地上被阿道夫砍下了脑袋的年轻人,道: “但,执意要威胁我的敌人,已经被我们解决掉了。” “如果你们能表达出自己和他的不同,考虑到你们接下来是否愿意配合,我不会再继续把你们当成是敌人,也说不定。” 此话一出, 本身并不打算死在这里的异鬼,心中的坚定也立刻产生了动摇,尤其是跪在那名愤怒男子身边的妻子。 “大人,请您原谅我们的冒犯,我们之所以会对您不敬,也实在是因为今年的……” “诺玛,你给我闭嘴!” 见此, 卡尔朝着身边扮演黑脸的阿道夫一个眼神,阿道夫就马上心领神会的将手中长剑,抵在了之前那名愤怒男子的脖子上。 “女士,你似乎很在意丈夫的安全,那就请你继续说下去吧。” 眼看着自己丈夫的脖子,因为利刃的锋芒而渗出了血液,名字似乎是叫做诺玛的中年妇人,当即跪在地上不断的给卡尔磕头,道: “大人,请您放过我的丈夫,他对您的冒犯与不敬,我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抵偿。” “把刚才的话继续说完。”卡尔当即走到一旁,倚靠在房间的窗前,并未接受女人的磕头大礼。 “是,大人。”诺玛眼含泪水的抬起头,完全没有在意额头上的青紫,随即缓缓开口解释道: “我们之所以不知死活的招惹大人们,只是因为今年在小镇上的收成不好,镇民们家里在今年逝去的人数量不够。” “我们……我们这些大人完全可以再忍一忍,但我孩子的情况实在特殊,若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她恐怕就要被折磨死了。” “收成……”卡尔眼神异样的看了眼诺玛,问道: “你们是在依靠镇民们的尸体么,那些镇民居然接受了你们这种要求,怪不得偶尔在镇上见到的几个民众,看我们几个的眼神会是那样的奇怪。” “是,镇民们的确接受了我们,但那并不是我们威胁的结果。”女子跪在地上生怕卡尔误会什么,马上开口解释道: “您也知道荒野上生活着我们的同类,平时只敢袭击那些试图穿越荒野的人,但您并不能切真体会到那种饥饿的感觉。” “那种伴随年月愈加强烈的饥饿感,甚至在近些年让我们的一些同类,开始结伴袭击连接荒野的边境城市了。” “我们这一支族人,不希望因为那些疯掉的同类,招来您这样与教会有关的大人物,所以做出了与他们完全相反的选择。” “四年前,那些成群结队疯掉了的同类,袭击了这座地处偏僻的小镇,杀害了赫尔王国留在这里的眼线,试图将整座小镇的居民全都当成食物,而我们得到消息,还算及时的赶来救下了镇子。” “自那以后,由于赫尔王国的冷漠,再加上与我们的数次接触,镇民们选择要我们留在这里,为他们这边提供一些庇护,条件……则是正常逝去之人的尸体,以及镇上一些不重要的外来者。” “………”卡尔、贝姬与阿道夫。筆趣庫 “本来,就算今年的收成不好,镇子里正常逝去的人们数量不够,我们也完全可以依靠那些外来者勉强度日。”诺玛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 “但不知为何,镇长那里明明没有接到任何消息,整个赫尔王国的边境却好像都开始戒严了,那些试图穿越荒野的人也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又因为我家孩子身上突然发生的变化,所以才间接导致了我们这些人,不知死活的想来招惹大人们,我们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闻言, 卡尔与贝姬纷纷转头望向了阿道夫,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看你办的这些蠢事’。 二人完全是把异鬼们所遭遇的窘迫,归结到了之前屠杀贵族们的阿道夫身上。 “镇子里的那些古怪景象,也是因为镇民们清楚这边的情况,所以害怕你们控制不住饥饿,最后失控的找上他们自己么?”卡尔顿时理解了之前在镇上见到的种种古怪。 “是的,尽管一起生活了几年,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出现,但我们能够理解镇民的反应。”诺玛苦笑道。 第25章 不许跪! 赫尔王国对于边境民众生死的冷漠,这点倒是不会引起卡尔方面的怀疑。 因为不管是卡尔这种出身于莱恩的土著,还是贝姬与阿道夫这种居住多年的外来者,都很清楚往生神教治下对于一般民众的态度。 但异鬼毕竟是全人类的公敌,是被各大神教塑造的邪恶存在。 这座小镇的民众愿意接纳异鬼们在此定居,在卡尔看来多多少少也是胆子足够大的了。 要知道,异鬼们可是会吃人的,普通人与异鬼之间的关系,无限接近于猎物与猎人的关系,结果当下却是一片相处融洽的景象。 这种边境小镇莫说是所谓的领主,就连贵族都不愿意跑来在此定居,税收之类的也是就近上缴给其他大城市。 所以,就算是真的出事了,也要等上级城市的领主,调兵派到镇上处置问题。 这一来一回所浪费掉的时间,也足够镇上的居民死伤一空了。 但此事归根结底,也是由于这种边境小镇,一开始其实是并不存在的,只是由于在大城市活不下去的人多了,随着时间愿意跑来此处开荒的人也变多了,才一点点逐渐形成了边境城镇的规格。 这座小镇虽在赫尔的管辖范围之内,税收也要按时上缴给赫尔的王室,但本质却与赫尔的其他城市不同,并没有可以用来维系统治的士兵队伍。biqikμnět 说白了,就是赫尔上层不重视这种边境小镇, 此地发展所产生的些许油水,也不足以引起贵族们的垂涎,因此除了让人注意一下异鬼的动向外,也并不会有人真正在意小镇居民的死活。 反正就算是异鬼们真的疯了,突然跑来把镇上的居民都吃了,这些本身并无太大价值的边境民众,也可以为赫尔应对异鬼的威胁,用自身性命形成一道缓冲区域。 或许也正因为赫尔的大人物们,对待这座城镇的态度是如此冷漠,才促使了小镇居民们在面对威胁时别无选择,只能以猎物的身份来赌卡尔眼前的这些异鬼,不会把事做的比贵族们更加过分。 现在看来,镇民们或许是赌赢了,接受异鬼们保护所需付出的代价,相较于赫尔方面要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几乎不算什么。 毕竟,异鬼们只是要他们正常逝去之人的尸体,以及那些来到小镇试图穿越荒野的外来者,就愿意付出诸多力气与牺牲保护他们的安全。 而来自于赫尔方面的王室与贵族,明明不能给小镇提供充足的保护,却还是要收走他们平日里努力的大部分收成,甚至还想要拿走他们这些活着的人的命。 相比之下,究竟谁才是好人,谁才是坏人? 所以,有些事在镇民们的心里,还真不能细想下去进行比较。 不然,在这种情况下,若非无力反抗王室与贵族的剥削,卡尔甚至会怀疑镇上的居民,是否还都愿意按时上缴税收。 “你们的理由,真的很充分啊。”卡尔一句话当即便让妇人新生希望,但随后的一句话却又让她如至冰窖。 “你那情况特殊的孩子,在哪?” 卡尔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名为诺玛的妇人没必要说谎,毕竟按照她口中的那种说法,之后随便找一个镇上的居民,也都能确认她这番话的真伪。 但卡尔那种相对相信谨慎的性格,以及对眼下这些异类存在的好奇心,也还是让他想再多了解一下名为‘异鬼’的生物。 何况,依照自己面前这些异鬼的说法,荒野上可是还有着许多更为疯狂的家伙,现在抓住机会多多了解一下异鬼,对于之后可能会遭遇的风险也有帮助。 而妇人话中的孩子,也无疑就是这些异鬼的软肋,毕竟他们之所以会对自己等人下手,也是由于那名孩子的情况比较特殊。 “大人,如果您不愿放过我们,就请拿走我们夫妻的命吧,但请不要为难我们的孩子。”诺玛认为卡尔可能要对‘潜在的威胁’下手,当即情绪紧张的又开始在地上不断磕头。 “我们确实是为了孩子才招惹了大人们,但那也只是我们作为长者的一意孤行,并非那孩子本身的愿望,请您……” “我不会为难你们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如果那孩子就在这旅馆里,就麻烦你们给我带路吧。”卡尔摇头打断了妇人的请求,尽量让自己面色保持温和道。 “嗯,别忘了在我们之中,可还有一位神教的大人物在呢。” “万一她有办法解决你们的麻烦,不就能让当前的情况变好一些了,以免你们日后因为那孩子的问题,打破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平静’生活。” “啊?”贝姬自然是知道卡尔在说谁,毕竟三人中只有她才是神教背景,随即便一脸问号的看向了卡尔。 此刻,且不说异鬼们遇到的是什么麻烦,贝姬到底有没有能力替异鬼们解决问题,以她曾经作为神教信徒的过往而言,不找这些异鬼的麻烦就已经不错了,岂会愿意帮助这些对神不敬的家伙。 然而, “你不是神教的叛徒么?”卡尔回头看向一旁眼神诧异的贝姬,道: “既然是被神教追杀的叛教者,帮助这些憎恶诸神的人有什么不妥,敌人的敌人就算并不是朋友,也没必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吧。” “而且,在你眼中看来,这些依靠吞食他人尸体而活的异鬼,真的就是那种罪无可恕的一群家伙么。” “如果连这些异鬼都罪无可恕,让你背后的神产生了审判罪孽的欲望,那么连诸神都想审判的,世上所谓的审判之神,也真就是一个笑话了,不是么?” 传闻中, 审判之神,那是在诸神中最为公正的存在,所以才具备审判世间一切的资格。 尽管卡尔并不相信这种极有可能被信徒美化过的传闻,但既然贝姬心中仍在忠实信仰着这位审判之神,那么至少在她这个信徒的心里,审判之神就该是绝对公正的存在。 而既然自诩为绝对的公正,相较于世上诸多不公之事,审判之神若是执意敌视异鬼们,而且还是眼前这些另类的异鬼,对贝姬来讲便是一件足以污染信仰的大事了。 毕竟,眼前审判之神最该去审判的,可不是屋子里的这些异鬼,而是那些明显比他们更为可恶,企图夺走镇民们一切的王室与贵族,以及那些在荒野上更为疯狂的异鬼。 “哼,吞食他人尸体,难道就不是罪了么。”贝姬没好气的白了眼卡尔,接着伸手握住了胸前的吊坠,并将其缓缓对准了屋内的异鬼们。 “这些异鬼是否该受到审判,不该我们自己轻易做决定,应当交由审判之神来判断!” 话音落罢, 一股威严神圣的气息陡然出现,而一道手拿天秤的人形黑袍虚影,也随之出现在了手握吊坠的贝姬身后。 数条漆黑的锁链从虚影的身后延伸而出,并瞬间缠绕在了屋内每个异鬼的身上。 只是,随着时间与贝姬的轻声吟唱,那些缠绕在异鬼们身上的锁链,却并未由于异鬼们的罪孽转变形态,并未给予异鬼们相对应的某种惩戒。 最后,倍感疑惑的贝姬停止了吟唱,驱散了代表着神明意志的锁链,道: “为什么会这样,吞食他人的尸体,不也是一种罪孽么,他们为什么没有受到相对的处罚。” “这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审判之神,也不觉得这些异鬼有罪。”卡尔微笑道。 “看来被你所信仰的审判之神,之所以被称为是一位公正的神明,多多少少也是存在着一些理由的。” 这是卡尔第一次亲眼见证信徒的手段,但在他心里却并未因此产生什么崇拜,反而还觉得这种手段相对来说很是普通。 什么威严,什么神圣…… 卡尔在贝姬施展手段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他甚至觉得那些被推崇在高位上的信徒大人,也很有可能是被没什么见识的普通人给高估了。 毕竟,如果真要比较起来的话,也还是阿道夫在莱恩展现出的力量,才能给卡尔心中带来更大的震慑感。 所以,看见屋内那些在贝姬面前颤抖的异鬼,以及一旁居然忍不住握紧了长剑的阿道夫,卡尔当下唯一能够感觉到的东西,就是这些家伙对所谓的神明,似乎有着自己所不能理解的畏惧之心。httpδ:Ъiqikunēt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就算不是什么大罪,也不应该会是这样的。”贝姬没有理会卡尔那些疑似质疑神明的言论,完全沉浸在了现实与自身固有认知的差异之中。 “看来你们也确实并没有在说谎。”卡尔无视了神神叨叨的贝姬,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异鬼们,道: “既然连审判神教的信徒大人,也觉得你们这些家伙并无罪孽,那接下来自然是不会为难你们的,现在请带我们去看看那个情况特殊的孩子。” “您……您真的愿意帮助我们么?”这回说话的不是名叫诺玛的妇人,而是之前跪在她身边情绪激动的丈夫。 “帮不帮得上忙暂且两说,我只是希望多了解一下所谓的异鬼,这对我们接下来穿越荒野或许有些帮助。”卡尔摇头道。 “而且,要杀我的人已经死了,你们对我们也毫无威胁可言,我们本来又不是什么弑杀的人,有什么对你们赶尽杀绝的必要么?” “当然,如果你们真是那种人类的敌人,我们三个也许就不会放过你们了。” “感谢您的慈悲。”男子闻言激动的在地上给卡尔三人磕了几个头,看样子也显然并不是真的那么想死在这里。 “不管大人们最后能否帮到我们,只要是大人们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们只要清楚就一定知无不言!” “很好。”卡尔见到异鬼们眼中的感激,当即满意的让阿道夫给他们松了绑,并与贝姬、阿道夫一起跟着他们离开了房间。 明明什么都没有付出,却得到了对方十足的感激,卡尔也不得不佩服自己曾在一些古籍中学到的智慧。 但他全然没有注意到,贝姬之后在看向自己时,眼中的那些复杂情绪,以及阿道夫那种愈加炙热的目光。 …… 在旅馆老板疑惑不解的注视下, 卡尔、贝姬与阿道夫三人跟着异鬼们,一同来到了处于旅馆阁楼上的房间,终于见到了那名在异鬼们口中情况特殊的孩子。 只见, 一名十岁左右,五官精雕细琢,有着不似荒野求生之人娇嫩皮肤的小姑娘,此刻正躺在房间内的床上昏睡不醒。 小姑娘时不时紧锁的眉头,意味着即便是在昏睡之中,她也依旧在遭受着某种折磨,而且更多是来源于精神上的摧残。 毕竟,如果不是精神上的折磨与摧残,卡尔实在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很健康的小姑娘,为何会像身旁那对夫妻所说的这样,一直躺在床上昏睡了足足半月之久。 而且,小姑娘肯定也不是普通人,不然滴水未进一直昏迷半月,正常人怎么可能看起来还是很健康的样子。 “你们在年幼的时候,都会经历这种阶段么?”在仔细了解到一些情况之后,卡尔不由得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夫妻。 “大人,您猜的没错,我们是有类似的情况,但绝不会像诺艾尔一样严重。”诺玛担忧地注视着床上的女儿,开口解释道。 “而且,只有我们异鬼才会长出的尖牙,也不会在未经‘食肉’前就长出来。” “所以,我们这一支的族长推测,诺艾尔的情况是罕见的返祖,唯有弄来天赋者的血肉,才可能让情况得到缓解。” “族长?”卡尔看了看在场的异鬼们,道:“他人呢?” “呃……”诺玛闻言微微一愣,而后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阿道夫,道:“族长先生,已经被这位骑士大人给往生了。” 阿道夫:“……” “刚刚那个不过十八九的年轻人,居然是你们这群人的族长?”卡尔对此也是难掩心中的惊讶,完全没想过那种不理智的家伙,居然会是这群另类异鬼的族长。 “您有所不知,族长先生并不是只有十八九岁,只是他作为我们这一支族人的族长,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保护族群,所以平时得到的收成相较最多。”诺玛的丈夫摇头解释道。 “吃得越多,力量越强,族长他看起来也就越年轻。” “那……你们的女儿也不是只有十岁左右?”卡尔眼神诧异的看向了床上的小姑娘。筆趣庫 “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我们成年以后,成年前所有能量都会促使我们的成熟。”诺玛补充道。 “所以,您尽管放心好了,诺艾尔目前就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卡尔没听懂诺玛的暗示,转头看向身后的贝姬,伸手指着床上的小姑娘,问道: “贝姬,她的情况怎么样,可有什么好办法么?” 然而, 就在卡尔将手伸向床上的诺艾尔时,还没等贝姬开口说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异变……却突然发生了! 只见,原本昏迷不醒的诺艾尔,躺在床上虽没有苏醒过来的意思,但却像梦游遇见了什么美味一样,在卡尔回头询问贝姬的时候,对着卡尔伸过来的手腕就是狠狠一口! 而这突然发生的异变,也让在场的所有人变了脸色。 这不仅吓坏了命在卡尔三人手中握着的异鬼们,也让从始至终扮演黑脸的阿道夫,再次眉头紧锁的从腰间拔出了长剑。 “卡尔!” “别紧张,我没事。”卡尔本人在异变发生之后,却并不像是阿道夫一样紧张。 因为他发现床上看似健康的诺艾尔,实际早已虚弱到就算长出了异鬼的尖牙,也已经连自己手腕都咬不破的程度了。 卡尔反倒还由于诺艾尔这种昏迷中下意识的渴望,产生了一种很像是打算亲自试验一下什么的想法。 随后,任由诺艾尔在自己手腕上力气微弱的啃咬,他忽然转头看向了一旁眼神担忧的那对夫妇,道: “既然是需要天赋者的血肉,如果无论如何都没有肉的话,一点点血液是不是也能产生些效果,这孩子似乎是在奔着我的血使劲呢。” 闻言, 懂事的夫妻俩当即‘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道: “大人,请您帮帮我们的孩子,我们将为您献上自己的一切。” “诺艾尔不仅是我们的女儿,也是我们这一支族人的希望。” “只要您愿意在不损害自身的前提下帮忙,不管您之后还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都会答应!” 见此, 其他在场的异鬼见到夫妻俩跪在了地上,也是纷纷跟随二人的选择跪在了地上。 “为我献上自己的一切么,那看来这个小姑娘也不简单。”卡尔见到异鬼们又一次跪在了自己的面前,当即便有些不满的摇了摇头,道: “嗯,那好吧,我可以帮你们试一试,不过我现在对你们便有所要求。” 诺玛顿时与丈夫对视了一眼,坚定道:“无论什么要求,您请说。” “不许跪!”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说出口,不仅让在场的异鬼们面面相觑,更让一旁的阿道夫与贝姬愣在了那里。 此二人无论如何也都没想到,在这种可能会有些风险的事情面前, 卡尔这种平时可谓是精打细算的家伙,竟然没有要求异鬼们交付出合理的代价,反而还给予了他们一份平等的尊严与体面。 这点就算是自诩为很了解卡尔的阿道夫,也能从那看向卡尔时充满‘喜悦’的眼神里,看出他对卡尔的这种做法究竟是有多么认同。 而这种喜悦与认同,也明显不是朋友间该有的感情,反倒更像一位身处神教中的忠实信徒! 第26章 您才是我们的神明! 卡尔很讨厌别人在自己眼前跪来跪去的,因为这会让他觉得自己与那些大人们一样,都只是在弱者面前以所谓的强者姿态维系脸面。httpδ:Ъiqikunēt 他认为真正意义上可被称之为强者的人,是不需要通过俯视弱者们来体现自身强大的。 如果有胆子自认为是一名强者,就应该善待对自身无恶意的弱者,然后抽刀指向其他更强者,展现出自身的勇敢与无畏,这才是一名强者该有的心态。 那些仅仅只是依靠神教这条大腿,从而压迫平民稳固统治的王室贵族,在卡尔这种底层出身的人眼中看来,根本就不配在其他人面前耀武扬威。 卡尔本就极为厌恶那群狐假虎威的家伙,又怎会在自身的行为举止上与他们看齐。 他不许异鬼们跪在自己的面前,实际也并未在脑子里想得太多,更没有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收买人心。 一切只因他曾处于和异鬼们相似的位置,在面对那些所谓的强者时,也曾清楚感受过弱者的心情,深知那种只能任人拿捏的无力感。 所以,他很愿意在彼此并非敌人的情况下,由于这份感同身受而给予异鬼们一份尊严。 至于此刻在场的异鬼们,与贝姬、阿道夫二人会怎么想,没多想的卡尔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因为他没觉得自身行为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于是,在异鬼们老老实实的从地上站起来以后, 卡尔也没注意到周围人看向自己的那种眼神,只是望着床上仍在轻轻啃咬自己手腕的诺艾尔,头也不回地朝着阿道夫所在的方向招手说道。 “阿道夫,把你的剑借我用用。” 见此,阿道夫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他相信卡尔之所以会选择这么做,心中一定也是有着什么特别的想法,随之便走上前将手中的剑递给了卡尔。 “尽管放手去做吧,即便真的有什么风险,也还有我和贝姬在旁守着。” “嗯,谢了。”卡尔接过阿道夫递来的长剑,虽然很疑惑阿道夫那种莫名其妙的眼神,但因为面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做,他也并未在此时深究阿道夫到底怎么回事。 眼下经历了由异鬼构建的虚假,更加确认了自身所要面对的现实后,卡尔也很想确认一下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而床上这名即便处于昏迷之中,也仍然特别渴望自己血液的少女,或许就是个能让他察觉自身异常的机会。 如果之前在莱恩遇见的一切皆为现实,那位名为尤妮·索托斯的神明并未欺骗自己,那么现在名为卡尔·索托斯的这具身体,可就是某种由神力衍生而来的特殊产物了。 毕竟,按照那个神秘暴露女的说法,命中注定会反抗诸神的自己,与世间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一样,皆是她这位母神,尤妮·索托斯的孩子。 既然自己是诸神的‘亲兄弟’,身上也就必然会有些不凡之处吧。 想着, 卡尔为了不伤到虚弱至极的诺艾尔,轻轻从对方口中挣脱出了自己的手腕。 而后,他便在屋内的众目睽睽之下,用阿道夫借给自己的锋利长剑,在左手的虎口处划出了一道伤口,并忍受着刺痛将手伸到了诺艾尔面前,握紧手掌从缝隙中挤出了一些鲜美的血液。 没错,就是味道鲜美的血液。 这点从卡尔用剑划破自己的手掌后,周围那些异鬼渴望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他的血至少对异鬼们而言,似乎就是一种极其美味的食物。 只是,在场这些异鬼皆是理智的存在,并非荒野上那些更为疯狂的家伙。 所以即便从卡尔血液中飘散出的味道很诱人,也依旧不足以让这些所谓的‘异鬼’开始变得疯狂。 但这却仅仅只是因为卡尔,而非是由于阿道夫与贝姬二人的威胁。 卡尔愿意出手帮助诺艾尔,还给了他们这些弱者以尊严,自然会被他们认为是族群的恩人。 为了恩人而忍受饥饿,与因为死亡的威胁而挨饿,在这些曾生存在荒野上多年的异鬼而言,显然还是前者让他们更愿意去压制心中的渴望。 不然,他们之前也不会为了诺艾尔这个族群的希望,明知道卡尔三人不好惹还愿意拼上性命一试。 滴答,滴答,滴答…… 卡尔用力握紧手掌从伤口处挤出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了床上诺艾尔微张的小嘴里。 原本被卡尔挣脱手腕重新躺回床上,看似已经无力起身啃咬卡尔手腕的诺艾尔,在卡尔这点本该远远不够的血肉滋养之下,竟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自身的体力。 随后,伴随血液一滴一滴的进入口中,一直昏迷不醒的诺艾尔竟突然睁开了眼睛,起身用力一把抓住了卡尔的手腕,将小嘴贴在卡尔握紧手掌的缝隙中,一点不浪费地吸吮舔食着其中的血液。 “卡尔……”见此异变想要上前阻止的阿道夫,则又被卡尔伸手阻拦了下来。 “放心,她并没有在咬我,只是在为我舔舐伤口。”卡尔不知道在异鬼的唾液之中,是不是有什么麻醉的成分在,但之前划破手掌的刺痛感也确实在减轻。 他能感觉到诺艾尔在伤口上的舔舐,并没有要利用尖牙伤害自己的意思,反而就只是在尽可能的不想浪费掉,那道伤口所能流淌出的任何一丝血液。 片刻之后, 诺艾尔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卡尔的手腕,一边用小舌头舔了舔嘴角遗留下来的味道,一边用很是疑惑的目光抬头看向了卡尔。 “大哥哥,你是谁呀,难道是来拯救诺艾尔的神明大人嘛?” 不,现在看来的话,我可能还真就是诸神的敌人……撒旦吧。 然而, 还没等卡尔开口说些什么, 一旁见到诺艾尔似乎已经没事了的妇人,当即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床上的女儿,“诺艾尔,诺艾尔……孩子,你终于没事了,你可吓死妈妈了。” “妈妈?”诺艾尔被自己母亲抱的有些小脸发懵,之前明显是以为自己做了个被拯救的美梦,并没有把眼前的这一切都当做是现实。筆趣庫 但这回,感受到母亲用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力道,以及自身随着这股力气逐渐开始呼吸困难的感觉, 她这才终于明白自己并没有在做梦,自己真的被一个很帅的黑发大哥哥给拯救了。 而且,刚刚那种自己从未吃到过的美味,也并不是只存在于美妙梦境中的食物! “嗯,看来天赋者的血液,确实还是起作用了。”卡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掌中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 虽然不知道这是诺艾尔口中唾液的关系,还是这具身体的确具备着不错的恢复能力,但他还是望着被妇人紧紧抱住涨红了小脸的诺艾尔,道: “诺玛女士,我看你最好还是别太激动,请先检查一下你女儿的实际情况,她毕竟才刚从那种奇怪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是,大人您说的是……”诺玛一听这话立马松开了怀中的女儿,一边上下摸索着自己女儿的身体各处,一边眼神担忧的看着女儿询问道: “诺艾尔,你现在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之前你说过的那种感觉,如果还有就一定要马上告诉我们!” “已经没有了。”诺艾尔从母亲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先是好好的呼吸了一下空气,然后略微停顿了一下才摇着头说道: “妈妈,我好像……不饿了,也不困了。” “大人,感谢您的慈悲。”诺玛的丈夫见到女儿没事了,从愣神中恢复过来立马变得激动起来。 他走到卡尔面前也许是想到了对方之前的要求,刚想要下跪便及时止住了动作,最终才不习惯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但我这可不是白帮忙。”卡尔微笑着伸出了右手,与诺玛的丈夫握手说道: “我要你们说出关于异鬼的更多情报,甚至是你们那种能力的更多细节,以便于应对我们之后穿越荒野,随时都可能会遇上的那些家伙。” “毕竟,我觉得如果只要坚信虚假与现实的区别,就能让你们那种能力毫无威胁可言的话,那你们这些人的先祖在当年,恐怕也就没有被各大神教联手驱逐的资格了。” “你们的族长之所以仅有这点能耐,估计也是由于你们的能力变弱了,这究竟是因为你们不肯吞食活人,还是因为你们平时的‘食物’不够?” 然而, 诺玛的丈夫听到这些话,却突然不顾卡尔之前的要求,后退两步再一次跪倒在了卡尔面前。 而且,几乎在男人跪下的同一时间,其他在场的异鬼们也都似乎明白了什么,纷纷跟随男子冒着触怒卡尔的风险跪在了地上。 “你们这又是做什么?”卡尔自然清楚异鬼们不会傻到故意触自己的霉头,于是望着面前再次跪倒的异鬼们缓缓皱起了眉头。 “大人,我们知道您不喜欢我们如此卑微的跪在这里,您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是不一样的。”男子跪在地上俯身低着头,看都不敢再看卡尔一眼,道: “请原谅我们轻易践踏了您所给予的尊严,因为这样做是当前一无所有的我们,唯一能让自己合理请求您帮忙的办法。” “为了让您的慈悲,能再次降临在我们身上,尊严……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不要。” 闻言, 卡尔下意识的看了眼一旁与母亲坐在床边,小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的那名少女,摇头道: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为了让我们帮忙,你们连尊严都可以不要,我又怎么可能故意为难你们。” “不过,也请你们多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我们不可能会答应一些过分的要求。” “请您放心,我们知道事情的分寸,绝不会让您感到为难。”男子低着头缓缓开口说道: “您刚才也已经从我们的口中得知了,诺艾尔这孩子身上的情况比较特殊,她甚至是在我们这边数百年时光,也都难得一见的血脉返祖之人。” “千年来,虽然不是没有诺艾尔这样的人出现过,但那些情况特殊血脉呈现出返祖趋势的族人,在这片荒野上也全都无一例外,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活下来。” “以往所有血脉返祖之人,也几乎都会在成长到十岁左右,由于出现了未知状况而直接夭折,诺艾尔之前所经受的那种折磨,无疑也是血脉返祖所带来的劫难。” “本来……” 说到这里, 男子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卡尔三人,随之继续道: “我们不计代价对三位大人出手,也只是想要死马当成活马来医,试试以往从未试过的信徒血肉,是否能够让诺艾尔平安度过劫难。” “哈?”贝姬一脸诧异道:“你们这些家伙的目标居然是我?” “是的,大人。”男子浑身颤抖了一下,接着一咬牙继续对卡尔解释道: “我们本来的目标便是这位信徒小姐,只是因为骑士与信徒大人的力量太强,我们那位族长在计划失败之后,才会想着要用您宝贵的性命,来威胁力量过于强大的两位大人。” “最后,即便您真的中了招,在族长所构建的虚假中死了,死亡也并不会被反馈到现实中来,而是只会在精神上陷入暂时的沉睡,只要由我们的能力静心引导数月,您也依旧能在现实中苏醒。” “而我们,则是要利用这点,威胁信徒小姐与骑士大人,至少要让信徒小姐为此妥协,愿意给我们留下一些可用的血液。” “只是没想到族长亲自出手,却也还是被您脱离了幻境……” “你就不怕事成,等我苏醒过来以后,依旧还是会被他们两个追究么?”卡尔看了眼面色愈加不善的贝姬,也不免感到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然而, 男子随之开口说出的一番话,却让卡尔三人立刻紧张了起来。 “只要计划能够成功,诺艾尔可被信徒小姐的血唤醒,那么就算大人们之后依旧要为难我们,但凭借诺艾尔远强于我们所有人的能力,也肯能能在大人们的手底下保全自身性命。” “至于我们……” “只要身具返祖之血的诺艾尔能活下来,我们这些早已能算是罪孽深重的异鬼,根本死不足惜。” “别那么紧张,既然都把话说出来了,就说明他们没打算再对我们不利了。”卡尔留意到贝姬与阿道夫看向诺艾尔的眼神,随之开口提醒道: “现在除了你们那位死去的族长,我们彼此倒也算是一种皆大欢喜局面了。” “你把这些话说出来,又到底是想让我们做什么,既然诺艾尔作为你们的希望已经没事了,那就让她凭借返祖之血带来的天赋,来帮助你们这一支族人稳定当下的生活,不好么?” “不!”男子对此很是排斥的说道: “大人,诺艾尔因为体内返祖之血的关系,从小到大从未像我们一样为了稳固能力而吃肉,但却依旧拥有着我们这些人难以企及的能力天赋。” “现在平安度过了返祖之血所带来的劫难,她今后完全可以作为纯粹的天赋者活下去,您不能让她像是我们这些肮脏的异鬼一样活着。” 说到这里, 男人眼神恳求的看着卡尔,道: “大人,诺艾尔有能力,就算作为普通的天赋者,也有着极高的能力天赋,她一定能帮到您的,也将对您永远保持忠诚,因为您……就是将她从命运中拯救出来的神!” “如果说让她自己一个人离开,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不会放心,但要是能让她跟着您一起离开,那么她在您身边就一定能有尊严的活下去!” “毕竟,就算是面对我们这些肮脏的异鬼,您也依旧愿意给予我们一份属于人的尊严!” “大人,我们恳求您拯救诺艾尔,恳求您的慈悲继续降临在诺艾尔的身上,我们知道自己身上的肮脏早已无法挽回,但至少任谁看都还很干净的诺艾尔,应该是有资格被您的慈悲所拯救的!”筆趣庫 “大人,这世上就只有愿意慈悲看待我们,愿以强者之姿平等对待我们这些弱者的您,才是我们心目中真正的神明啊!” 啧,你这家伙在那骂谁呢,我才不是什么狗屁神明呢! 卡尔望着言行举止表现过激的男子,心中虽然很不拿这些有的没的当回事,但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眼神无比虔诚的人们,有些话终归也还是很难在此刻被说出口的。 “这只是你们自己的想法,或许是你这父亲在为孩子考虑,但你也不能无视孩子母亲的意愿,难道诺玛女士也会希望自己的女儿,这么小就离开亲生父母的身……” 卡尔一转头就看见诺玛不知何时放开了孩子,此时正在床前那边同样无比虔诚的跪在了地上。 “大人,既然是要诺艾尔跟在您的身边,我完全可以放心将诺艾尔交给您,但有些事也请您等诺艾尔长大后再作考虑。” “………”卡尔。 “那你们总不能一点也不在乎她自己的……” “大哥哥,你就是爸爸妈妈说过的,诺艾尔应该追随的神明嘛,那太好了,诺艾尔也很喜欢大哥哥呢!” “呵呵,真好啊。”一旁的贝姬忽然就笑了,但她此刻看向卡尔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人渣。 只是, 阿道夫对眼前的这些事情,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倒还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道: “卡尔,不用怀疑自己,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我相信未来也一定会有更多人愿意追随你的。” “………”卡尔。 第27章 希望 也许是见惯了黑暗与残酷的人们,才更能体会到光明的难得与可贵。 异鬼们从未像是今天一样被人平等对待,也从未见过像是卡尔一样明明占据着主导地位,但却并不打算以此为难或剥削自己的人类。 所以,他们便将眼前看似实力不强,却分明是两位强者主心骨的卡尔,当成了能为自己等人带来光明的大人物。 诺艾尔作为身具返祖之血,却罕见并未死于劫难的希望,若是有机会跟在卡尔这样的大人物身边,未来或许就能以人类的身份活得更为轻松一些。 甚至还可能作为自己这一支族人,与卡尔这位大人物建立关系的桥梁,说不准何时就能为族群带来更多的希望。 异鬼们可不想诺艾尔这样前途无量的孩子,留在这种地方像是自己等人一样肮脏的活着,因为这必然会浪费返祖之血为她所带来的机会。 因此, 就算最后只有诺艾尔一人,才能享受到返祖之血带来的机会与改变,在这些把她当成自家小孩的同胞们看来,也是极好的。 此刻即便不在返祖之血的问题上考虑太多,在场这些异鬼为了能让诺艾尔跟在卡尔身边,莫说是卡尔给予他们的这份尊严,甚至连自己的未来都可以不要。httpδ:Ъiqikunēt 他们只希望同胞们的处境能别再那么绝望,心中能有诺艾尔这么一份寄托与希望存在。 另一边, 卡尔作为被他们主动推上神坛的‘大人物’,尽管心里觉得此事在未来或许会有些麻烦,但面对这些跪在地上虔诚期待着自己的人们,他这种多少能与异鬼们感同身受的人,又还能说什么。 拒绝,就等于是要眼睁睁看着诺艾尔这孩子,将来像是异鬼们一样在这无尽的绝望中死去。 这种事对于一个干净的孩子而言,无论任谁看也都实在是过于残忍了。 但要是不拒绝的话。 卡尔看向屋内不过十一岁,小脸还很稚嫩的诺艾尔,怎么也不觉得让这孩子跟着自己,真的就能有益于一个孩童的成长。 毕竟,自己这边的情况也比较特殊,搞不好就会面临一些比这里更危险的情况,何况身边还有两个处境同样极其危险的家伙。 如果这种情况下再加上一个身具返祖之血,某种程度上也可谓是奇迹存在的异鬼小女孩,那可真就是在与世界为敌的这条道路上一直走到黑了。 阿道夫与贝姬二人倒是不算什么,反正大家如今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未来分开也肯定都能照顾好自己。 可一旦接受了诺艾尔的跟随,卡尔总不能为了在必要的时候选择独善其身,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也能照顾好自己吧。 何况,小女孩还是一个情况特殊的异鬼,一想到她暴露身份后可能会遇见的事,就会让卡尔不忍留她一个人在世上自生自灭。 这时, 仿佛是看透了卡尔此时的想法, 一开始看卡尔像是在看人渣一样的贝姬,眼下却倚靠在阁楼的窗前,看似漫不经心的提醒道: “我可很清楚一个烂好人,对此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但与其考虑能否照顾好一个孩子,不如先看看自己眼前的实际情况吧。” “什么照顾不照顾的……” “在场的诸位恐怕早就已经知道了,你看起来虽然是我们两个的主心骨,但本身的力量却根本算不得有多强大。” ‘所以啊,他们并没有要求你照顾小姑娘,只是希望能让她跟在你的身边,让她未来能有机会摆脱身为异鬼的困境。’ “而且……” 说到这里, 她看了看自己精心照顾过的指甲,忽然笑道: “卡尔,就你现在的这点水平,哪怕异鬼们不动用自己的能力,你也赢不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呵呵,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丫头由于自身返祖之血的关系,能力可要比在场的任何一个同胞都更强,真要谈起‘照顾’二字,现阶段你和她之间,到底是谁照顾谁啊?” 卡尔:“……” “哦,我知道了。”贝姬笑眯眯的看着卡尔,道: “即便是知道了返祖之血的存在,理解了小丫头的天赋究竟有多好,你在心中却依旧还是会下意识认为,将来一定也是自己需要去照顾对方,是吧?” “卡尔,姐姐真的很好奇啊,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居然能给性格谨慎的你,带来了如此强烈的自信?” 此话一出, 不仅正中了卡尔在想法上的漏洞,还给在场的异鬼们带来了更多期待感,以至于连他们望向卡尔的眼神,也都随之变得更加炙热了几分。 一旁耐心等待卡尔做决定的阿道夫,听到贝姬这些看似询问实际却很笃定的话后,看着卡尔也不免缓缓向上扬起了嘴角。 “这丫头现阶段根本不需要你的照顾,反而还会成为你身边一股不错的力量。”贝姬见到卡尔不说话,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继续微笑着说道: “未来等她需要你来照顾的时候,没准也早已经变成一个大姑娘了,那时照顾也就成了一种彼此间的帮衬,你真的要拒绝一个由衷‘信仰’着自己的帮手么?” “卡尔,如果一开始就不打算真的帮忙,那就别在他人感到绝望的时候,轻易给予一份所谓的光明与希望,不然只会把绝望中的人们害得更惨。” “你看……” 说着,贝姬朝着床上一袭破布睡裙的诺艾尔微微颔首,道: “小丫头本以为你是父母曾经说过的,将自己从苦难中拯救出去的骑士先生,而你现在这种犹豫不决的模样,也让她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害怕了。” “她的父母与长辈们,可不希望她留在这里,如果你这位骑士先生不愿接纳她,她的未来可能就是要一个人在外面自生自灭了。” “卡尔,尽管贝姬曾是神教信徒中的一员,但她所说的这些在我看来也都没错。”阿道夫即便一直都在扮演着黑脸的角色,但看向诺艾尔的目光也显然带有了一丝怜悯。 见此, 卡尔微微闭上了双眼,也许是在思考贝姬的话,也许是在仔细思量今后的计划。 但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却也不由得对众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我什么时候说自己不愿带着她一起离开了,我也只是在考虑一些关于今后计划的细节而已。” 说完, 他看向在场仍然跪在地上的异鬼们,道:“诸位,我已明白了你们的请求,现在就请你们从地上起来吧。” “我并非你们想象中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相反也只是一个才刚起步的普通天赋者,本身的情况在某种程度上也与你们异鬼很相似。” “我最多,也就是目前还没到人人喊打的地步,没被各大神教授予‘人类公敌’的头衔罢了。” “您愿意接纳诺艾尔了么?”诺艾尔的父亲并未立即起身,只是跪在地上抬头期待着卡尔的回答。 “只要你们从地上起来,我就答应你们的要求。”卡尔无奈道。 “大人!”男子闻言感激的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马上就按照卡尔的要求与同胞们站了起来。 “我相信您一定能成为伟大的存在,请允许我再次感谢您今日的慷慨,未来如果有需要用到我们的地方,只要我们还有机会活着等到大人的命令,小镇上所有的同胞也都必将会为您赴汤蹈火。” 卡尔并未在意男子此刻的承诺,也没在答应了这些异鬼的请求之后,询问诺艾尔今后要如何在人类中隐藏身份。筆趣庫 反正就连自己那种能看穿他人身上‘色彩’的视线,也都并未在诺艾尔身上看见任何属于异鬼的颜色,完全犯不上在这种时候斤斤计较破坏一片‘祥和’的气氛。 而且,若是真有人能一眼看穿诺艾尔的异鬼身份,估计在场见识颇广的贝姬与阿道夫二人,也早就在卡尔接纳诺艾尔之前就提出来了。 此刻就连卡尔也不得不承认贝姬说的很对,尽管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不暴露自身的秘密了,但有些东西在已经能深入了解自己性格的人看来,也还是能从平日里的只言片语中看出一些细节。 尽管在贝姬与阿道夫这种‘自己人’看来,不小心暴露出一些细节也无伤大雅,但这次的事也确实给卡尔提了个醒,明白了自己有时候还是不够小心谨慎。 …… 次日, 由于镇上对异鬼们的事都心知肚明,却又出现了卡尔三人安然无恙的情况,于是三人便很快得到了来自于镇长的接见。 但镇民虽知道异鬼们最近似乎很饥饿,却并不了解关于诺艾尔与返祖之血的情况,所以镇长也是代表镇上的居民,找来卡尔三人确认一下具体情况。 更因为, 异鬼们特意提前将贝姬神教信徒的身份放了出去,导致镇长在与卡尔三人见面时的态度,简直要比异鬼更害怕贝姬这位信徒大人。 毕竟,这座小镇可是接纳了被神教驱逐的异鬼,某种程度上就等同于是背叛了全人类的异端。 以镇长为代表的居民们,怎么可能不害怕贝姬背后的神教,会由于异鬼们的存在而派人前来审判小镇。 所幸的是, 贝姬开口表达了自己只是作为个人,在执行某种任务的途中路过小镇,并不打算站在神教的立场上看待问题。 随后,她又通过所谓的神教保密条例,杜绝了镇民们深入了解‘任务’的可能。 这一切,不仅给贝姬树立了一个能够体恤镇民生存艰难的人设,还把本就没太多见识的镇长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之后,基本就是无论贝姬说什么,镇长与镇民们也都会相信。 这就导致了镇上所有人都以为接纳善良的异鬼,在一些真正慈悲的信徒大人眼中看来,也并非什么真正意义上罪无可恕的愚蠢行为。 而贝姬的这种行为,也算是尽量保证了镇上的大部分居民,在未来不会由于一些风吹草动就轻易出卖异鬼,是在尽可能保护视诺艾尔为掌上明珠的父母与同胞。 傍晚, 旅馆房间内, 由于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卡尔三人在镇上受到了尊敬。 原本可供三人居住的房间里,眼下也就只剩下了卡尔与阿道夫两个男人,贝姬则是一个人跑到了条件更好的房间居住。httpδ:Ъiqikunēt “卡尔,你推荐给我的这本书,可真是让我涨了不少见识,没想到早在上个文明时代里,就已经有人发现了正确的道路。” 阿道夫坐在床上看着卡尔收藏里的一本古书,看到情绪激动时甚至还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差点没把手里那本古书的封面都给搓烂了。 “而且,这本书的作者,名字和你一样啊,只是尾缀多了一个命名,难道这人本身还是个贵族出身么?” “是不是贵族不知道,我又不是考古的学者,只是在当初探索遗迹的时候,收藏了别人不要的垃圾而已。”卡尔将手中的古代书籍翻页,抬眼看了看激动的阿道夫,道: “这世上叫卡尔的人多了,又不是什么少见的名字,难道你一个本身无信仰的家伙,还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命运不成。” “什么叫无信仰,再说人要是没了信仰,那还能活得下去么,我只是不信所谓的诸神罢了。”阿道夫见到卡尔误会自己,顿时不开心的开口反驳道。 “那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卡尔的视线重回手中的书页,而后心不在焉的开口提醒道: “不过,你最好别太激动了,看书可不是为了让你将上面的东西全都奉为真理,何况还是这种来源于上个文明时代的陪葬品。” “但我认为这本书的作者,所说的一切皆是正确的!”阿道夫手拿古书坚持道。 “我并不是说他错了。”卡尔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书上的东西终归只是理论,也许这份理论在大方向上是没错,但也总要根据现实情况来辩证看待的。” “尽管古文字的解读工作可能有误,但这位思想家所书写的字里行间,不也都很清楚的告诉你这件事了么。” “我一定会在将来亲自验证这份正确的。”阿道夫合上了手中的古书翻译本,完全没有察觉到卡尔的刻意引导。 “不不不……”卡尔对此则是一脸深感头疼的说道:“今后最重要的不是去验证什么,我这是在要你结合实际情况啊。” “卡尔,为了更好的明天,你也早点休息吧。”阿道夫完全无视了卡尔的这句话,他抬眼见到窗外的天色愈加昏暗,当即便翻身躺在床上改好了被子。 “明天,我们也该启程了。” 卡尔:“……” 第28章 荒野上的变化 数日后, 一眼望去皆为沙土的无边荒野, 卡尔四人身上披着镇上异鬼们赠予的黑袍,一步一个脚印艰难的行走在这片荒漠之中。 尽管他们在此时前行的每一步,都会略微受困于脚下松软的沙土,也会由于一次次陷入其中的双脚而消磨体力。 漫天飞舞的黄沙不仅会让人感到呼吸困难,还会让人感觉自身皮肤仿佛在被刀割一样。 如此恶劣的环境换做是一般人,哪怕‘全副武装’也必定是寸步难行。 但在当前以贝姬为首的四人脸上,却见不到什么被环境摧残过的痕迹。 而即便是趴在阿道夫背上年龄最小的诺艾尔,对周围环境的好奇也是要远远大过恐惧的。 这片不适合人类们居住的荒野范围实在太大,光是贝姬所说能穿越荒野的路径就有好几条。 哪怕是曾经跟随父母在荒野上生活过的诺艾尔,也并未与族人们来过这种满是黄沙的贫瘠之地。 毕竟,若是不提那种通过吞食血肉提升能力的行为,异鬼们本质上也都是需要吃喝拉撒的普通人类。 如果异鬼们选择在这种地方定居,平时恐怕就连用于维持生命的一般食物都没法得到保障。 所以,相较于这种基本无法找到任何食物的地方,就算荒野其他区域的环境比这更加危险,也仍会是异鬼们在此生存的第一选择。 丛林之中的猛毒,沼泽之地的肮脏,水潭之内的猛兽…… 异鬼们宁愿是在其他区域被毒死,因为环境的肮脏染上瘟疫后病死,亦或被人力不可与之匹敌的猛兽吃掉。 他们也不愿忍受那种折磨心灵与肉体的饥饿,然后再眼睁睁看着同胞们一个个死的极其凄惨。 但也恰恰正因如此, 贝姬这位经验者才会选择荒漠这条路线,因为这可以极大避免自己等人路上的麻烦,至少不会在这片没有异鬼定居的路线上,一个不小心带领众人直接闯入异鬼的老巢。 这条看似环境无比恶劣的荒漠路线,也正是曾经无数试图穿越荒野的人类,在自身队伍行进过程中最愿意走的路。 毕竟,相较于荒野上条件异常艰苦的异鬼们,眼前这片沙漠除了会让人感觉不适之外,对平时手握着更多资源的人类而言并无威胁。 吃的,喝的,甚至是能在漫天风沙之中,为人类旅者提供庇佑的种种道具,只要肯出钱的话,就能提前准备齐全,并存放在便于携带的原理方块之内。 本来, 卡尔三人逃离赫尔相对较为匆忙,身上并未准备空间足够的原理方块,准备太多东西反而不利于自身穿行沙漠。 但也好在他们所选择边境小镇足够特殊,从那些被镇民们掩盖了死亡的赫尔士兵身上,得到了几个空间不大不小的原理方块。 这突然的富裕不仅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将之前存放不下的书籍全都放入了方块,甚至还让贝姬这位富婆在镇上好好消费了一番。 以至于在几人临行前,不仅是异鬼们面带笑容的前来相送了,就连赠予了卡尔等人方块的镇民们,由于在贝姬的消费中得到了很多好处,也是完全发自内心的跑来为他们送行。 于是,由于有了充足的准备,还有贝姬这位经验者的带领,卡尔等人这几日倒也算是过得非常舒服。筆趣庫 他们当下唯一需要操心的事情,也就只有防范随时可能前来觅食的疯狂异鬼,以及在这条沙漠路线上可能会遇见的其他人类了。 不过,对付人类有贝姬和阿道夫二人在,对付异鬼也有诺艾尔这种更专业的帮手。 卡尔在眼下倒是也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索性就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探究自身变化,以及照顾诺艾尔这个才刚离家不久的孩子上了。 …… 傍晚, 漫天风沙渐渐平息,温度却骤然下降,以至于卡尔等人呼出的空气,也都开始随之出现了雾化。 穿越荒野不是三两天就能简单做到的,准备齐全的卡尔等人倒也没必要夜间赶路,而是在夜间停下休息尽量保存所有人的体力,以便于之后真的遇上某些让人出乎预料的情况。 篝火前, 卡尔怀抱着不哭不闹非常懂事的诺艾尔,一边利用面前的火堆为所有人准备吃食,一边逗得怀中小女孩开心的乐个不停,俨然是一副对孩子很有耐心的奶爸模样。 贝姬与阿道夫当然都明白卡尔这么做,大概率是不想女孩与亲人分别后太过感伤。 但本身对卡尔经历有所了解的二人,见到篝火前这么一幕让人倍感温馨的画面,也不得不佩服卡尔这种家伙在为人上的正直。 二人谁都没有卡尔曾经那种艰难的经历,无法体会到出身于往生之神土地的卡尔,为何能在自身经历了诸多的不公与苦难后,还愿意像这样用心去宽慰其他比自己幸运的人。 这显然不仅仅只因为诺艾尔还是个孩子,毕竟卡尔之前在镇上对待那些异鬼的表现,同样也并不像是一个出身于残酷之地的家伙。 之前在镇上的那种情况,倘若换做是其他人,甚至是自己二人…… 贝姬与阿道夫甚至都会怀疑当时在镇上,那些异鬼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开口解释什么,最后又能否像现在这样与自己等人建立一份关系。 贝姬与阿道夫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残酷的家伙,还曾自认为比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要善良。 因为二人打从心底也都觉得这世界太过残酷,对于那些运气不佳的普通人更是残忍异常,所以他们从不像其他贵族与天赋者一样,有了力量就看轻这世上的那些个普通人。 但,也仅此而已了。 因此二人在卡尔的面前,难免就会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尤其是在自诩为良善之人这件事情上…… 卡尔似乎是有着自己的一套观念,他不打算真正融入适应这个世界,也不打算与人们那种共同观念妥协。 他既没有那么复杂,也没有那么的单纯,似乎仅仅只是在努力坚守,自己心中认定的那一份正确。 这种事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很难,放在卡尔这种出身的人身上,也更是实属罕见的一种情况。 此刻,即便不提卡尔身上的秘密,就只是在卡尔身上感受到的这些东西,对贝姬与阿道夫这种良心未泯的存在而言,也已经是具备着一种极为强烈的吸引力了。 他们都想看看卡尔这样的罕见之人,在这残酷的世道上继续生存下去,最后又到底会不会被这环境所改变。 “嗯,汤已经差不多了,可以吃了。”卡尔见到锅中的食物已经炖煮到位,当即便拿过放在一旁准备好的餐具,为自己怀中的诺艾尔盛了满满的一大碗。 “诺艾尔,在这种环境下喝点热汤是很舒服的,不过也要千万小心一些,因为着急把自己烫到可就麻烦了。” “哥哥……”诺艾尔坐在卡尔的怀中接过热汤,感受着手中餐具上传来的温度,不禁想起了曾经在荒野上的生活,但她却只是抬头朝着卡尔笑了笑,道: “诺艾尔只是个孩子,吃不了这么多的,你和阿道夫哥哥,还有贝姬姐姐,你们才应该多吃一些。” “必须把它吃完,只是一碗热汤而已,本来也没多少东西的,何况你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卡尔一边帮阿道夫和贝姬二人盛汤,一边让自己说话时的语气尽量严肃了起来。 “食物的事不需要你来担心什么,我们三个不够吃也完全可以再做,我答应了你的父母要好好照顾你的,而这也不过是一个哥哥应该为妹妹做的事。” “而且……” 说到这里, 卡尔将一碗盛好的热汤递给了贝姬,道:“可别小瞧了你的阿道夫哥哥和贝姬姐姐,他们那么厉害就算几天不吃也没什么关系。” 贝姬:“……” 阿道夫接过卡尔递来的热汤,拿着小木勺趁热尝了尝味道,然后便将手中并未盛满的餐具递了回去,道:ъiqiku “味道不错,不过请多给我盛点肉,骑士的饭量可是很大的,等下你再帮我做几锅吧。” “你多吃点面包不行么,谁还能把菜当饭吃啊。”卡尔对阿道夫的饭量自然不会怀疑,因为就连他这种锻炼不怎么到位的猎人,平时的饭量也都是远超一般人的。 像是阿道夫这种实力强大的骑士,尽管与单纯锻炼的骑士可能有所区别,但他要说自己能把火堆上的铁锅吃下去,卡尔也是信的。 “哦,也行,那你帮我把面包拿出来吧。”阿道夫收回了自己递到卡尔面前的碗,接着一边老老实实的低头喝汤,一边吩咐卡尔将方块里的面包拿出来。 “你要几个?” “如果是黑面包的话,那只要十个就够了,我等下沾着汤吃。” “……怪不得贝姬这么舍得花钱购买食物。” “哥哥,那我也和阿道夫哥哥一起吃面包吧。”诺艾尔摇晃着小脑袋,一会看看阿道夫,一会看看身后的卡尔,懂事的仍打算自己少吃一些。 结果, 卡尔面对诺艾尔则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态度,笑着伸手揉了揉小女孩那一头柔顺的金发,道:ъiqiku “别说傻话了,你吃菜就好,吃菜一样也能吃饱,用主食填饱肚子的坏习惯,你长身体的最好尽量改掉。” 诺艾尔:“……” 见自己根本改变不了卡尔的决定,诺艾尔只能听话一口一口的喝着热汤,品尝着这些自己曾经很难吃到的寻常美味。 此前那座小镇毕竟只是个边境小诚,连贵族都懒得跑来榨取油水的贫瘠之地,就算要比异鬼们在荒野上的条件要好,也不可能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吃菜吃到饱。 更多时候,饿了就啃些廉价又坚硬的黑面包。 多数平民努力培育出来的蔬菜与肉食,大部分则是要卖给镇上其他相对有钱的人,以便于之后回来还能用钱换取更多的面包,自己家里其实只是偶尔才能‘开开荤’。 这种情况在往生之神的土地上基本随处可见,大城市那些平民的生活或许要比这稍好一些,但其中所付出的努力,却也要比小镇平民更多。 诺艾尔这个岁数看起来和一些贵族女孩无异,也只可能是那份相对特殊的异鬼血脉起了作用。 不然,像是诺艾尔这年龄,本身家里又没什么钱财的平民孩子,体质上极其营养不良可能都是轻的。 所以在往生之神的土地上,平民家里才会有那种‘年纪没到一定程度的孩子,都有可能是神明身边侍从’的说法。 因为,相较于贵族,平民家里的普通孩子,总会因营养不良而极易夭折。 卡尔,当初就有可能是因为口粮之类的问题,在襁褓中被人给扔到了垃圾堆里自生自灭。 若非他运气好遇见了垃圾堆附近好心的邻居,几乎是凭借挨家挨户给的一点剩饭活了下来,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卡尔这个人的存在了。 卡尔应该是幸运的,或者说运气还没那么差,至少他自己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许久之后, 等到阿道夫用手中的最后一块面包,将锅中剩余的汤水全部擦干送入口中, 卡尔这才终于开始收拾众人面前的餐具,也得亏了阿道夫这种饭桶一样的存在,才让他省去了最后还得不用水刷锅的麻烦。 然而, 就在收拾好所有的餐具,卡尔与阿道夫准备商量谁先守夜的时候,才刚重新坐回卡尔怀中的诺艾尔,却突然蜷缩身子开始颤抖了起来。 “哥哥,好像真的有,有东西过来了。” 一听这话, 卡尔抬眼看向了在场的贝姬与阿道夫, 但他却从二人疑惑不解的摇头中得知了,就连此二人都没能发现究竟是什么东西,竟会让诺艾尔在自己怀中害怕到不停颤抖。 “诺艾尔别怕,有我们在呢,你说的那个东西,在哪?” 闻言, 感受着卡尔在这寒冷黑夜中对自己的冷静抚慰,诺艾尔这才勉强稳定了自己心中的恐惧感,并伸出小手为三人在黑暗中指明了一个方位。 可当卡尔三人顺着诺艾尔的小手,看向女孩为自己所指明的那片区域时,在清冷月光之下却并无任何让人感觉异常的情况。 即便如此, 三人却并未怀疑诺艾尔说出的话,纷纷望着那片与白天时候完全不同,早已平静下来死一般寂静的荒漠沙地。 随后,伴随着几道身影狼狈逃窜到三人注视的沙地,在那片沙地更远处的黑暗之中,也很快出现了许多在黑夜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 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身影,疑似正在追赶几名狼狈逃窜之人的东西,在其自身所展现的特征上,也明显并不符合人类对荒野上任何一种威胁的形容! 第29章 它 “贝姬,那是什么东西?” 卡尔望着远方黑暗中数不清的红色眼睛,却想不起外界对此事物的任何有关描述,理所当然就把希望放在了贝姬这种经验者身上。 结果,当他试图从贝姬口中得到答案时,却发现对方望着远处黑暗正在愣神。 “贝姬!” 阿道夫虽看不出远方黑暗中的事物有何恐怖,但察觉就连队伍里见多识广的贝姬,在看见远处那东西后似乎也在害怕, 他抬手便握住了自己腰间悬挂的长剑,开口提醒了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的贝姬。 闻言, 贝姬瞬间清醒过来稳定了自己的心神,看了眼一旁警惕着远方事物的阿道夫,随之看向卡尔与诺艾尔二人,难掩紧张道: “我不知道,我也没在荒野上见过这些东西!” “卡尔,别理那些正在被追赶的家伙了,我们躲开他们马上离开这里,那些东西……那些东西肯定和神教脱不了关系!” “晚了。”卡尔望着远处正在朝着这片跑来的几道身影,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被追赶之人的行进速度,不由得皱眉道: “那些被追赶的家伙已经发现我们了,现在就算我们想绕开他们规避风险,以我的速度也迟早都会被这些人追上。” “你们先走。”阿道夫理解了卡尔的意思,当即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道: “我的速度最快,既然这些人是要拉我们下水,那我便趁机过去抹除这种风险,之后我会摆脱他们重新追上你们的。” “别急。”卡尔放下怀中已不再恐惧颤抖的诺艾尔,眉头紧锁地起身看向远处正在被追赶的几人,道: “他们距离我们这边还有段距离,但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却要追上他们了,在行动前还是先看看具体的情况吧,万一后面那些东西和他们都是一伙的,你跑过去不就中了他们的陷阱么?”筆趣庫 “阿道夫,你无疑是我们这边最大的战力,绝不能因冲动失去该有的作用,以免之后还要面对更糟的情况。” 相较于诺艾尔本能的恐惧,以及贝姬察觉某种情况后的紧张,卡尔此刻在远处那片黑暗中所感受到的,反而是一种没有任何理由的熟悉与亲切。 尽管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恐怖事物,当前谁都能从远处正被追赶的几人脸上,确认它不太可能是人类方面的朋友与伙伴,但卡尔就是莫名觉得对方似乎并不会伤害自己。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在面对一个同类的孩童,根本无关对方手里是否拿着杀过人的刀子,你就是没法对一个连走路都不稳的孩子感到害怕。 哪怕…… 当那东西从黑暗中走出,来到清冷的月光之下,在卡尔眼中展示出了自己恐怖的面貌,彻底超出了卡尔对这东西一开始的预料。 看见那在众人眼中显得无比巨大的漆黑十字,发现之前误以为是黑暗中某群体的红色眼睛,实际就只是印在那黑色十字之上,一张张栩栩如生正在痛苦哀嚎的人脸。 看着那些从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嘴里,扭曲蔓延出来像是黑色触手一样的东西。 卡尔亲眼见到这种甚至连人形都不具备,足以让人一眼看过去感到如至深渊的异常存在,心中那种疑似在面对同类幼儿时产生的安全感,却也依旧没有被这东西恐怖的面貌所驱散。 这点甚至连卡尔自己也感觉很是奇怪,不明白为什么连贝姬都如此害怕的异常之物,在自己心里却总会莫名其妙的与同类婴孩划等号。 明明就凭自己现今所掌握的这点能耐,相比贝姬这种信徒大人也还是差得远了。 另一边, 沙漠中正在被黑色十字追赶的几人,身上皆是穿着带有神教标志的长袍,不难辨认出几人可能都是原理神教的信徒。 但谁又能想到这些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信徒大人,此刻居然会成群结队的出现在赫尔边境的荒野之上,还被一个面貌恐怖的异常存在搞得所有人极其狼狈。 不管这些原理信徒心中是有多么恐惧,也不论他们多想赶快摆脱身后的追击,那道巨大且令他们深感惧怕的黑色十字,却一直飘在空中逐渐拉近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下一刻, 当黑色十字追上了跑在队伍最后面的原理信徒时,无数从一张张痛苦人脸口中扭曲蔓延而出的触手,也在远处卡尔四人的见证下迅速伸向了那名信徒。 随后,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也没有任何来自于他人的救助,那名被触手缠绕束缚的原理信徒,惨叫着被触手拉向了后方的黑色十字。 紧接着, 那名信徒被触手拉扯架在了黑十字的面前,整个人仿佛感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一般,哀嚎惨叫着被大量触手逐渐撕裂、分解。 最后,那人被撕扯开来的血肉,就像养分一样融入了触手,过程中不仅没有一点血液被浪费,就连一些本该难以消化的骨骼,也都没有留下哪怕一点的残渣。 此时也不知是不是卡尔看花了眼,但他总觉得黑色十字上密密麻麻的人脸,似乎也在消化了那名原理信徒后,又多出了一张新的。 “别回头!”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原理信徒,虽然并未回头见证同伴的死亡,但显然也是清楚都发生了什么,于是大声提醒道: “前面,只要越过前面的沙层,或许就能多活下来几个,千万别再有人被那声音蛊惑了,那东西根本不是我们追寻的原理!” “前面的同胞,你们也一样,不想死就快跑,朝着沼泽方向,快跑!”httpδ:Ъiqikunēt 卡尔几人虽并未听清那名跑在最前面的原理信徒,究竟对自己身边的其他几名同伴说了些什么,但听到这句明显用了灵性力量来进行声音扩散的提醒。 他们也还是基本确认了几人的信徒身份,以及对方很可能并没有什么恶意的事实。 毕竟,如果是想把卡尔几人献祭给身后的恐怖事物,来为自身生存争取到一份更为充足的时间,也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还专门提醒卡尔快逃了。 不过, “让我们朝着沼泽的方向逃跑么。”卡尔对外人的疑心显然不小,何况还是这些以往在他看来高高在上的信徒大人, 他打从心底不相信这些大人物,平时会担心其他小人物的安危。 他们四人身上可并不存在什么,能让人看出信徒身份的显著特征。 所以就算谁都清楚普通人基本无法穿越荒野,对方在这种时候也该考虑到自己一行人,究竟会不会是来自于赫尔那边的异端之人。 “卡尔,你打算怎么做?”阿道夫显然也看明白了,如果事情真如对方所说的那样,那人家就肯定不是冲着这边来的,只是自己一行人刚好停留在了,这些家伙逃往沼泽方向的路径上。 【父……父亲大人。】 卡尔心中突然响起了一道陌生且稚嫩的声音,他抬眼看向远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色十字,忽然道: “阿道夫,贝姬,还有诺艾尔,你们愿意相信我么?” “哥哥?”诺艾尔没理解卡尔的意思,但还是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牵住了卡尔的手掌,道: “嗯,无论今后要去哪,诺艾尔都会一直跟着哥哥。” 一旁的阿道夫看了眼远处情况,虽不清楚卡尔接下来要怎么做,却也还是一脸信任的说道: “这都已经什么时候了,我怎么可能会不相信自己的同伴。” 此刻只有贝姬一脸不解的望着卡尔,不明白为何在亲眼见识了远处那东西的恐怖后,卡尔却还能像是这样一直保持着自身的从容不迫。 “卡尔,你快说自己到底要怎么做,万一对方只是在故意迷惑我们,特意为我们指明逃离的方向,也只是为了更好的利用我们,再耽搁下去可就来不及了。” 闻言, 卡尔牵着诺艾尔的小手,回头看了眼紧张的贝姬,道: “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我不打算按照他们的说法逃往沼泽,我们接下来就留在原地,等着他们从我们身边跑过去。” “你突然发什么疯!”贝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平时在几人中最为理智的卡尔,在当前这种状况下做出的决定,居然是要他们几个留在原地送死。 “你刚才没看见那东西到底是有多恐怖么,原理神教的这些信徒甚至连反抗都不敢,我们留在这里肯定也会被那东西给吃掉的!” 【父亲……大人,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心中那道稚嫩的童声再次传来。 卡尔望向远处看似仿佛并没有任何异常,但其实浑身上下所有的眼睛,都在遥遥望着自己的黑色十字,道: “不,它不会吃掉我们的,虽然它看起来很恐怖,但实际也还只是个孩子。” “贝姬,成年人面对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孩童,就算它手里拿着沾染了人血的利刃,又有什么好怕的?” “孩子?”贝姬当然能明白卡尔指的是谁,但当她下意识看向远处那种异常存在时,就算不计较对方之前施展在原理信徒身上的手段,也很难感受到这东西究竟有哪点像是一个弱小的孩童。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大黑色十字,见到十字上面那些痛苦哀嚎的面孔,以及从那些人脸口中扭曲延伸的大量触手。 贝姬简直感觉自己内心之中的某种底线,正在被这种恐怖存在轻易的来回翻越,自己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也说不准何时就会被这东西,当成面条一样简单吸入腹中。 她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疯子,才会把这种令人崩溃的玩意,当成一个普通的孩童来看待。 “你是认真的?”阿道夫见到卡尔那种冷静的模样,也怀疑起了卡尔是不是在开玩笑。 “放心,我心中有数,肯定不会带着你们去送死的。”卡尔朝着阿道夫展现出了一抹放心的微笑。 “毕竟,我的人生也才刚刚迎来了不错的转机,又怎么可能会愿意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况且,眼下就连那些原理神教的信徒大人都逃不掉,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背着我和诺艾尔两个人吧。” “你带着我们两个累赘,难道还能跑的比他们快么?” “可以试试!”阿道夫很认真说道。 “得了吧。”卡尔对此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们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按照那些原理信徒的说法,难不成要朝着沼泽的方向逃么,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用来迷惑我们的手段。” “而且,就算退一百步来讲,逃到沼泽那边真能活下来,你觉得他们原理神教的这些人,又为什么觉得只要逃到沼泽地,自己就能活下来?” “那边怕不是有什么原理神教的其他大人物在,我们接下来是要与原理神教的大人们同行么?” “一个审判神教的叛教者,一个在赫尔屠杀贵族的罪人,一个被视为人类公敌的异鬼小姑娘。” “甚至,还有一个之前参与了某个重大行动,办事的时候或多或少与原理有所联系,但最后却并未理所应当死去的家伙。” “我们,该与原理同行么,应该在荒野上引起他们的注意么?” 阿道夫:“……” “疯了,你绝对是疯了,卡尔!”贝姬看见阿道夫对此也无动于衷,甚至隐隐有了要与卡尔一起留在原地的想法,她顿时有些崩溃的用双手无助了自己的脑袋。 因为, 远处的那几个原理信徒已经很近了, 更远处那个让贝姬深感恐惧的异常存在, 也已经要来了! “哥哥……” “如果诺艾尔害怕,那就闭上眼睛吧。”卡尔低头看向紧握着自己手掌的诺艾尔,语气温和的安慰道: “等诺艾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让诺艾尔感觉害怕的情况,肯定也就都变成过去的事了。” “我……我一点也不害怕,诺艾尔要一直陪着哥哥。”诺艾尔终归只是个孩子,在这种情况下简直都要哭出来了,但却仍在卡尔面前极力表达着自身的坚强。 “嗯,诺艾尔真厉害,比你贝姬姐姐可强多了。” …… 不久之后, 之前提醒过卡尔几人的原理信徒们,在又付出了几名同伴的性命作为代价后,也终于跑到了卡尔等人所在的沙层上方位置。 可尽管他们之中的每个人都很诧异,卡尔几人在见证了方才所有的情况后,为何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留在原地不跑,奈何身后意味着死亡的存在,却根本容不得他们多管闲事。 于是,经过卡尔几人的身边,并不打算停留的原理信徒们,也就只是眼神不解的看了看四人,随之便只顾着继续朝沼泽方向逃命去了。https:ЪiqikuΠet 而在与原理信徒们错身片刻之后, 那道由远及近身形愈加显得伟岸的黑色十字,也很快带着自身那种强烈到足以令人窒息的不祥气息,来到了卡尔等人的面前。 然后, 就在众人皆是被其巨大阴影所笼罩之时, 它,居然停了。 第30章 好儿子 “队长,后面好像没动静了。” “别停留,都给我继续跑,我说停再停下。” “是!” 此时,没人会对这种保守的决定提出异议,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跑在最前面的原理信徒根本不敢回头,哪怕他早已经发现那股不祥的气息消失了。 但为了防止那种恐怖的东西在当前,只是暂且将目标转移到了先前的四人身上,等解决了那四人之后还会继续追击自己等人,他作为队长还是选择了马上撤离这片危险区域。 一开始足有13名成员的调查小队,眼下却只剩下了内心恐慌的6人,死伤情况达到了人数的一半以上。 如今,恐怕也就只有驻扎在沼泽那边的同僚们,那位留在沼泽地负责镇守整个营地的科长,才能让这支已经溃不成军的调查小队产生些安全感。biqikμnět 毕竟,他们调查科的那位科长大人在实力上,可并不输于神教内任何一个大区的主教,远不是自己这些普通信徒所能比拟的存在。 主教,那是神教力量的代名词。 虽说不是每个大区的主教都很擅长战斗,但能上任主教的人却必然具有一定实力。 那位原理神教‘异常调查科’的科长,就是一位具备着作为大区主教资格的实力者。 而考虑到调查科成员平时的任务内容,即便目前还没人见过那位科长亲自出手,也不会有人怀疑这位科长先生是否擅长战斗。 所以,他们都认为只要自己能活着逃回营地,不管后面那东西是否还会继续追过来,也定能在科长先生的庇护下保全性命。 许久之后, 眼看着自己等人距离营地的位置已经没多远了,身后却并未再次出现任何属于黑色十字的不祥气息。 原理教徒们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并由于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疲惫,在安全的情况下忍不住放缓了脚步。 “看来我们真的已经安全了,但在减慢速度休息的时候,你们可千万别再松懈大意了。” 小队的队长察觉到队员们的疲惫,也是在当前这种相对安全的情况下,尽量配合着身后的队员们放缓了速度,算是在以这种方式体谅着劫后余生的队员们。 “既然会有之前那种我们闻所未闻的恐怖之物出现,那也说不准在今天这片荒野上,还会不会有与它类似事物的存在。” “这次又被命运神教的那群家伙给说中了,新纪元的开启果然给我们带来了新的威胁,上次是异鬼,而这次……啧,但愿不是些喜欢成群结队的东西吧。” “队长,之前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们体内的灵性力量,会对这种东西完全不起作用。”队伍中一名女性队员忍不住发问,显然难以忘却自身所感受到的恐惧。 “你问我,我问谁去?”队长回头看了眼队伍中唯一活下来的女队员,道: “我们的任务显然是失败了,只能把遇见的情况汇报给上层,想要调查关于那种东西的更多情报,也只能交给更高级别的调查员来做了。” 女子仔细想了想,点头道:“也是,我们能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如果没有之前那几个人……对了,队长,刚才遇见的那几个人,在荒野上居然还带着个孩子,他们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其中那女人似乎是个信徒,大概是来自于往生的异端吧。”队长回忆起之前的情况,道: “嗯,其余的两个成年男子,金发的估计是个水平不错的骑士,黑发的那个看起来根本没有力量。” “这种组合在残酷的荒野上,居然带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确实会给人一种不简单的感觉。” “那女孩估计是哪家贵族的私生子吧,本来两个不错的打手和一个忠诚的仆从,只要提前准备充分的话,带她离开赫尔也不是难事,但可惜女孩的运气太差了。” 闻言, 女子回头看了眼自己等人一路逃来的方向,道:“队长,咱们刚才遇见的那几个人,现在应该也已经被那东西撕碎了吧。” “不然呢?”队长一脸诧异的看着女子,道:“那东西连我们都没法抵抗,两个仅仅只能算是不错的帮手,如何能护得住身旁的两个累赘?”biqikμnět “他们死定了。” “是么,那还真是可惜了,明明那个少见的黑发男仆,长着一张让人想要保护的脸。” “……那你当时怎么不留下保护他呢?” “所以,我才会说可惜,未来恐怕也没机会,再见到这么符合我审美的男人了。” “在死掉的那些同伴里,可有不少对你有意的男人,你对他们的死就没有一点悲伤么?” “有啊,毕竟都是同伴,我也会难过的,但就他们几个的长相,估计最后能在我心里留下的,也就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呵。” …… 另一边, 近距离清晰感受着黑色十字那种不详的气息,聆听着那些被刻印在十字上栩栩如生,甚至有生命会动的人脸们发出的哀嚎。 尽管它并未表现出想要撕碎自己等人的意愿,那些从人脸口中扭曲蔓延而出的触手,也没有任何一根在此时伸向了自己这边,但贝姬却是无论如何都止不住自身的颤抖。 贝姬很难形容自己面对黑色十字时的感觉,因为这在某种程度上很像是她曾在审判神教,在神教仪式中被授予神明恩惠时所产生的那种感觉。 神秘,强大,却又让人无法理解,因而出现的渺小无力之感。 如果非要贝姬基于自身此前的经历,准确形容自己在面对黑色十字时的感觉,那便是要她承认面前这种扭曲恐怖的玩意,即是一种能在她心中与神明划等号的伟岸存在。 但作为审判之神的忠诚信徒,又岂会将面前这种丑陋的东西,比作自己心目当中光明伟岸的神。 毕竟,她所信仰的审判之神,她在接受恩惠所感应到的伟岸存在,可并不会像是面前这种东西一样,能够让她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不详。 贝姬此刻越是不信邪,不愿将自己清楚感受到的东西,与冥冥中存在的审判之神划等号,就越是能在无比真实的黑色十字上,感受到一种对自身信仰与精神的摧残。 继续下去,崩溃也是迟早的。 “孩子,收敛你身上的气息,没看见有人接受不了么?”卡尔注意到贝姬的状态不对劲,当即朝着面前的黑色十字开口说道。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长辈在教育孩子,在贝姬与阿道夫眼中看来无异于作死。 但偏偏, 就在卡尔话音落下的瞬间, 贝姬在自身精神与信仰上的压力顿时消失不见, 方才一直能让贝姬与阿道夫二人感受到的不祥气息,也在顷刻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仿佛面前仍然存在的黑色十字,完全能够听懂卡尔口中的言语,也非常愿意配合卡尔的意愿一样。 一切,也都会让贝姬与阿道夫,感觉到是那样的不真实。 然而, 轰!!! 在收敛了自身的不祥气息之后,原本漂浮在空中的黑色十字,随之落在沙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而由它落地时掀起的那些沙土,也将贝姬与阿道夫重新拉回了现实。 一切,都是真的。 眼前这恐怖且扭曲的异常事物,居然真的是在听从卡尔的意愿! “卡尔,这到底怎么回事?”不同于阿道夫对于此事的狂热态度,贝姬亲眼见识到黑色十字的配合,脑子里自然是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切。 她无法理解作为人类的卡尔,一个或许只是有些异常的普通天赋者,为何能轻易让这等恐怖事物服从于自己。 要知道, 贝姬可一直都待在卡尔的身边,她很清楚卡尔在此之前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单纯的留在原地等着这东西主动靠近。 难道卡尔在自己眼中那种等同于送死一样的行为,结果却轻松‘降服’了这等连原理信徒们都无法反抗的存在? 开什么玩笑! 贝姬虽然不知道卡尔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却完全不会怀疑如果换成其他人这么做,必然会被面前这道恐怖的黑色十字用触手化作养分。 结局,必定会像那些被刻印在十字上面,才刚刚闭嘴停止了哀嚎的人脸一样!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只是一种莫名的感觉,你信么?” 事实正如贝姬所见的那样,卡尔本身就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凭借心中莫名的感觉,以及黑色十字在与自己‘对话’时的态度,确认了它必然不会像是对待原理信徒一样撕碎自己。 所以,眼下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能解释得了这一切。 “我信!”阿道夫抢先贝姬一步开口说道。 “毕竟,我们刚才也都看见了,你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这等它过来。” “诺艾尔也相信哥哥!”诺艾尔这时也已经在好奇的打量着黑色十字了,听到这话甚至比阿道夫更加纯粹的直接开口说道: “哥哥可是诺艾尔信仰的神明,它肯定也看出了哥哥的身份!” 贝姬:“……” 随后,贝姬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没好气的看了眼卡尔身边的两位‘信徒’,而后目光询问的看向了卡尔,道: “卡尔,能尽量和我详细的说说么?” 这连我自己都半懂不懂的事,到底该怎样与你详细说明啊。 “我现在其实也很疑惑自己,为什么认为它不会伤害我们。”卡尔没急着找理由把事情搪塞过去,而是看向了面前非常配合的黑色十字,道: “不过,也好在它并不是没有思想,也无法进行交流的那种存在,先让我找它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吧。” “小心点。”贝姬没有质疑卡尔要与黑色十字交流的想法,但看见卡尔正试图靠近这等恐怖扭曲的存在,也还是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提醒道: “这东西毕竟和我们的存在方式不同,就算真像你说的那样能够进行交流,内心思维上也难免会与人类有所区别。” “卡尔,保全性命才是最要紧的,其他一切也都要为此让路,实在不行就让它留在这里,我们赶快离开这片危险的区域。” “放心,没事的。”卡尔轻轻摆脱了贝姬的阻拦,目光平静的靠近了黑色十字,并将自己的手抵在了它身上。 “它似乎本能的在畏惧我,我和它也仿佛在冥冥之中,存在着某种极其特殊的联系。” 说着, 就在手掌触碰到黑色十字的那一刻, 卡尔几乎一瞬间就与它建立了畅通无阻的对话通道。 然后, 一道稚嫩且明显早已迫不及待的声音,也更为清晰的传递到了卡尔的脑中。 【父亲大人,您为什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应该已经……已经离我而去了么?】 孩子,虽然这的确很可惜,但我不是你的父亲,你应该是认错人了。筆趣庫 【不,您就是我的父亲大人,您有着只有父亲才有的气息,作为曾依附在您身上的一部分,我是绝不会对这件事出现认知错误的。】 那好,你的父亲,名字叫什么? 【我……我不知道父亲大人的名字,我只认父亲您身上的这道气息。】 你认错了。 【不,我没有。】 你真的认错了。 【我没有!】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你拥有着远超于我的力量,难道还看不见在我的身上,并不具备成为你父亲的那种强大么? 【但……您确实是我的父亲,您是曾经在灾难的面前,亲手赋予了我以慈爱,让我陷入沉睡的父亲。】 实际上,我有个可能不那么准确的猜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是你叔叔之类的长辈,并非你真正意义上的亲生父亲。 【不,我没有其他长辈,就算真的存在这种东西,他们也是我与您共同的仇人,是与我父亲截然不同的卑劣存在,当初就是他们导致了我与您的分离!】 【父亲,您今天之所以来找我,难道不是为了找回力量卷土重来,向那几个卑劣至极的存在复仇么!】 我其实…… 【父亲大人,您身上的变化真的很大,如果是当初被他们称为撒旦的您,绝不会像今天这样淡化心中的仇恨!】 【父亲,请带我离开这片荒芜之地,请让我能一直留在您的身边,我……不想再像个孩子一样,让您站在前面遮风挡雨了!】 嗯,好儿子,爸爸当初可真没白疼你啊。 第31章 接连不断的危机? 如果有便宜都不占,那简直是个王八蛋。 卡尔虽能在此次与黑十字的交流中,推测出许多让自己眼皮狂跳的东西,就比如曾经亲手让它沉睡的那位主人,很可能就是命运神教上一次预言中的撒旦。 黑十字现今所仇视的那几个卑劣存在,也很可能是命运、原理、往生、自然与审判,那五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但眼前的黑十字,怎么看也都是一份强大的战力,倘若它非要认自己这么个干爹,以卡尔目前的情况来看,自然也是没理由拒绝的。 不过,黑十字极端仇视神明,以及它将跟随自己等问题,可就要谨慎的仔细斟酌一下了。 毕竟,卡尔根本不具备反抗诸神的力量,黑十字作为曾经那位‘失败者’的造物,显然也不太可能拥有与神明抗衡的实力。 眼下接受这么个干儿子可以,但必须要为了这个干儿子去死,卡尔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 【父亲,您现在的力量还很弱小,无法反抗那些卑劣的存在,请您暂且压下心中的仇恨之火,允许我在您找回自身神力的期间,作为道具时刻守护您身边的安全。】 尽管黑十字给卡尔的感觉,简直像是个步履蹒跚的孩童,但它实际具备的思想与智能,却明显并不是一个孩童的水平。 所以,不等卡尔说出自己的想法,也许是为了能有机会跟随卡尔离开荒野,又或许是真心实意的在为卡尔考虑问题,它倒还主动表明了复仇不该急于一时的观点。 然而, 听到这种话,发觉黑十字的智能水平,远不是一个所谓的孩童,卡尔望着它反而陷入了沉默。 黑十字的确是一份强大的力量,但也恰恰正因它拥有着这份力量,如果它只是个孩童一样的存在,认了自己这个干爹之后倒也好办,反正一个孩子自然是爹说什么就做什么。 可如果黑十字不是个孩子,万一有天突然改变了想法,认为自己并非它曾经的主人,它这份力量也就会让卡尔感到头疼。 说白了在卡尔与黑十字之间,就算有着干爹这份主次关系在,卡尔手中也没有一份能让黑十字永远当儿子的保障。 之后一旦拥有强大力量的黑十字翻脸不认人,那么卡尔与它之间到底谁是谁爹,也就真的说不准了。 “你也知道现在的我非常弱小,莫说是你这突然冒出来的儿子,即便只是刚才被你撕碎了的原理信徒,站在我面前也能算是一个厉害的强者了。” 【父亲,您难道是在质疑我的忠诚么?】 “呃……”卡尔感受到脑子里那道声音在语气上的委屈,连忙摇头解释道: “不,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忠诚,我只是很难相信曾经的自己,居然能创造出一个你这样特别的孩子。” 【父亲,您在自己重生之后,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么,我并不是您所创造的唯一一个孩子,我只是您身边众多兄弟姐妹的一员。】 “我,居然还有很多孩子?” 【是的,很多,即便是在经历了漫长时光的今天,被您唤醒的兄弟姐妹也不只有我一个,只是唯独我一个沉睡在了这片荒漠下方。】 “那我所有的孩子们,也都会像你一样还愿意忠诚于我么?” 【……】 “看来也并非如此啊。” 【父亲,请您相信我,不管其他兄弟姐妹如何看待当初的事,我都是绝不会背叛您的,因为我本就代表着您当初的一部分意志。】 【如果您现在还无法理解这件事,那按照人类之间的说法,相比其他的兄弟姐妹们,我就是您在意志上延续,我……就是您的亲儿子啊!】 “就算你今天这么说,但我并不记得此事。”卡尔无奈道。 “要不你先留在这边,等我之后想起了一切,再回来把你也带上,如何?” 【您这是在害怕我,是在害怕自己的意志么?】筆趣庫 “你若是知道我经历了什么,肯定就不会怪我太过小心谨慎了。”卡尔摊手说道。 “我这些年可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若非该拼的时候绝不犹豫,该谨慎的时候绝不放松警惕,你今天可能也就不会再见到我了。” 【父亲,您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放心让我跟在您的身边?】 “这对你来说并不公平。”卡尔认真道。 “如果是在忠诚于我的情况下,还要你跟在身边时必须受制于我,就等于是我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所以,考虑到你对我的忠诚之心,我其实也并不希望你受委屈,留在这里等待我有天回来接你,才算是没有委屈你对我的那份忠诚。” “我可以和你保证,只要我能想起那一切,能记起曾经的那些点点滴滴,而那些记忆也与你所表达的态度无异,我之后就一定会回来带你离开这片荒野。” “当然,如果你认错人了,我并非你那位父亲,无法记起当初的一切,你的等待也将彻底变为一件毫无意义的事,这些可能的情况我也需要提前告知于你。” 【公平?】biqikμnět “对,就是公平,你怎么选是你的事,但我必须将一切可能都告知于你,这样你今后万一觉得自己选错了,也可以及时止损。” 【这就是您所说的公平么?】 “不全是,但大部分是的,少部分则是我的私心,不过那并不会真正伤害到你的感情。” 【不,不是的,只要能跟在您的身边,只要能时刻侍奉父亲大人,不管要我今后付出怎样的代价,对我来说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你这想法太扭曲了,就像一个神教的信徒,倘若你所信仰的东西根本没意义,又怎么可以为了这种事情奉献自身的一切?” 【您,就在我的眼前,跟在身边侍奉您,就是我存在的最大意义!】 卡尔:“……” …… 外界, 贝姬与阿道夫见到卡尔站在那里,将手抵在黑色十字上许久都没反应,也不免随着时间开始担心起了卡尔的情况。 这黑色十字究竟是何等恐怖的东西,他们早在之前就已经亲眼见证过了。 所以哪怕它对卡尔表现出了顺从的态度,也难免还是会让二人对这东西心生芥蒂,生怕这种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异类存在,一个不慎就会给卡尔带来无法逆转的威胁。 “贝姬,你能确定卡尔的情况么?”阿道夫坐在营帐的一旁,那柄早已出鞘的骑士长剑,此刻就插在他面前的沙土内。 “他是在直接与这东西的意识进行交流,而且还是通过由对方所构建的沟通渠道。”贝姬一只神情紧张的望着黑色十字,显然要比阿道夫更加担心卡尔的安危。 “一旦卡尔在其中触及了这东西的霉头,这种沟通方式马上就会让他陷入被动,搞不好甚至还会被对方轻易湮灭意识。” “不过,现在应该没这个可能吧。”阿道夫下意识看了眼卡尔所在的位置,随之摇头道: “毕竟,这东西如果真的想要为难我们,恐怕也根本不需要这样多此一举,之前那些逃离此地的原理信徒,综合来看显然要比我们更具实力。” “结果一个个实力绝对不弱的原理信徒,面对这东西的追赶甚至连反抗都不敢,我可不觉得原理会从一开始就选择不抵抗,任由它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没有强行拦住卡尔。”贝姬瞥了眼一旁营帐边上只会开口说些废话,空有一身实力却并不怎么了解世界的阿道夫,道: “我纵然不像是你和诺艾尔一样,对卡尔总是有着一种迷之信任,但我也并不否认在之前的那种情况下,除了相信卡尔基本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只有我们两个,或许能够逃走,可算上卡尔与诺艾尔,我们完全没可能在被它注意上之后,还能一行四人整整齐齐的离开这片荒野。” 一听这话, “诺艾尔,是哥哥姐姐身边的累赘么。”诺艾尔看向贝姬的大眼睛里顿时布满了水雾,仿佛随时都可能会因为拖累了大家而哭出来一样。 “小丫头,别再和姐姐我装模作样了。”贝姬看了眼几乎是梨花带雨的诺艾尔,脸上却并没有任何一丝要安慰她的意思。 “你是个很坚强的孩子,这点我们都看的很清楚,卡尔那人虽然心软愿意吃你这套,也在努力配合你扮演一个合格的长辈,但却并不代表连我们也愿意一直配合你。” “既然你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当下的角色,那就别在这种时候趁机博取同情了,好么?” “啊?”阿道夫听到这话不免微微一愣,而接下来发生在诺艾尔身上的一些情况,更是让他感觉自己在队伍里就像个傻子。 只见, 在贝姬的提醒过后, 诺艾尔小脸上几乎是梨花带雨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让阿道夫感觉极为陌生的冷静。 “什么嘛,我还以为聪明的只有哥哥一个人,原来贝姬姐姐也早就发现了啊,但可惜姐姐并不像是哥哥一样,愿意一直对诺艾尔保持温柔呢。” 说着, 她一扭头笑着看向了阿道夫,“抱歉了阿道夫哥哥,诺艾尔一直欺骗了你,不过阿道夫哥哥肯定能理解,诺艾尔一个孩子希望得到疼爱的想法吧?” 阿道夫:“……” “阿道夫哥哥放心好了。”诺艾尔见到阿道夫脸上的难以置信,不禁很是开心的小嘴呵呵一乐,道: “诺艾尔真的只是个乖孩子,之所以会表现出那种脆弱的模样,也只是想尽可能的多得到一些照顾而已,诺艾尔对姐姐和哥哥们绝对没有任何恶意。”Ъiqikunět 诺艾尔实际很坚强,也很成熟。 尽管她的的确确只有十一岁,但跟着父母一起在荒野上生存了多年,后面又一同跑到小镇上见识过了人情冷暖,一直作为异鬼生活在残酷环境下的诺艾尔,又怎么可能还与其他孩子一样单纯。 这件事骗不过贱民出身的卡尔,也骗不过曾经作为猎人工会的管理员小姐,在平民区里见惯了为生存尔虞我诈的贝姬,但却唯独骗过了阿道夫这种厌恶贵族的兵营长官。 由于自身的强大实力,与老师维金斯·赫尔的关系,阿道夫也可谓是基本遇见过什么欺骗。 所以,此刻哪怕是知道自己被骗了,但考虑到诺艾尔的如实交代,阿道夫在短暂的难以置信过后,甚至还会欣赏诺艾尔的‘诚实’与‘担当’。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卡尔既然答应了照顾你,那也就肯定会全心全意的待你,其实没必要用这种方法来得到疼爱。” 啧,阿道夫哥哥果然很愚钝,居然不知道就算是对夫妻,也是需要一些情趣来保持那份热情的。 “嗯,阿道夫哥哥说的很对,是诺艾尔的想法太傻了。”诺艾尔自然不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反倒还笑着朝阿道夫用力点了点头。 然而, 就在贝姬暗自吐槽阿道夫已经被拿捏了的时候, 那位在她眼中犹如一个傻缺的阿道夫,此时却神情严肃的缓缓站了起来,并伸手从面前的沙土中拔出了长剑。 “怎么了?” “有敌人,而且……实力很强。”阿道夫望着远处空无一人的沙丘,表情则是贝姬一直以来从未见过的严肃。 闻言, 贝姬当即顺着阿道夫的目光,转身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沙丘。 此刻,即便并未察觉任何的敌人出现,但考虑到阿道夫这人所具备的实力,以及自己在场三人所面对的那个方向,她却还是立即握住了脖子上的项链。 因为,那片沙丘所在的方位,是之前原理信徒们逃走的方向。 而那些原理信徒之所以逃往那边,则很有可能是由于在远方的沼泽内,存在着足以让他们无需惧怕黑色十字的底气。 片刻之后, 在卡尔尚未与黑色十字完成沟通之时, 一道身穿带有原理金色纹路的黑袍之人,却在贝姬、阿道夫与诺艾尔的注视下,逐渐出现在了不远处的那片沙丘之上。 第32章 自命不凡 命运神教的那群家伙果然又说对了。 沃伦有想过命运神教预言的准确性不低,但却没想过在撒旦都已降临失败的今天,竟还会有一些异常存在随着纪元变化而出现。 说实话。 自己不久前推掉大区主教的职位,跑来调查科这种地方任职的行为,在教内恐怕任谁看都是大材小用了。 甚至就连沃伦自己也觉得为了个人兴趣,放弃前程跑来一线调查异常的行为很傻。ъiqiku 毕竟,若非是突然有了命运神教的预言,一些罕见存在竟真的开始现身了,他大概率会提前过上偶尔察觉点异常,出任务后又发现都是小事的养老生活。 还好, 命运依旧眷顾着沃伦,当发现他对世上的一些异常存在很感兴趣之后,马上便在新纪元开启之时着手安排了眼下的一切。 所以,有时候就连沃伦也会忍不住怀疑,自己会不会是某部小说中的主角,为何从小到大总能得到来自命运的眷顾,几乎每件事都会朝着自己的意愿发展下去。 才刚刚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便已凭借自身良好的天赋,掌握了一份不亚于教内各大区主教的力量。 这种情况就算在偌大的原理神教内部,也足以让大人们将沃伦当做‘未来’培养了。 但也正因如此,正由于事事顺心,平时也备受宠爱,沃伦才会被养成现在的性格,总喜欢以自己的个人兴趣,拒绝神教上层的悉心培养。 沃伦对这些所谓的照顾很不屑,因为他觉得即便不按照被提前铺好的道路走下去,仅仅只是遵循于个人的兴趣行事,自己也一样能在命运的眷顾之下,一步步踏足常人所无法想象的那个位置。 沃伦·亚尔维斯,便是那所谓的天选之人,就是小说中的命运之子。 他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主角,其他人……甚至是高高在上的诸神,也不过都是为了衬托自己一步步走上巅峰的配角! 眼下, 沃伦扔掉沼泽那边的废物下属,一个人跑来调查他们所说的黑十字,也无疑就是在恪守自己的行事准则,万事皆以满足自己的个人兴趣为准。 即便此次发现的异常存在确实很危险,沃伦也觉得自己这种人在命运的安排下,就算行事过于冲动也并不会遭遇任何意外。 而这点, 在当沃伦找寻到事件的发生地,亲眼看见那道矗立在沙丘上的黑十字,以及它身旁见到自己明显很是紧张的几人后,也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极端的恐怖与不详,扭曲的面目与力量…… 沃伦在当前那道黑十字的身上,觉得唯一能与情报中对得上的,也就只有它那种令人很不舒服的‘长相’了。 此刻,沃伦根本感觉不到黑十字有多恐怖与不详,相较于下属们所说神秘且扭曲的强大力量,反而是黑十字一旁那名手握长剑的骑士,才更能引起他的重视。 毕竟,作为能够‘与神沟通’的原理信徒,沃伦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那名骑士体内,应该是存在着多种与神相关的强大力量。 这种情况出现在一名骑士的体内,以沃伦的见识自然能想到‘序列’二字。 但也正因为他甚至具备着成为大区主教的资格,在见识上同样也远超曾经作为审判军一员的贝姬。 所以,他知道那名骑士并未真正掌握序列的力量,目前只是一个可能会成为那等存在的好苗子,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 于是, 沃伦在距离贝姬与阿道夫等人不远的沙丘上停下了脚步。 但下一秒, 他却在贝姬、阿道夫与诺艾尔的注视下,像是瞬间移动一般突然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静一动,以及被他瞬间拉近的距离,也无不让在场清醒的三人如临大敌。 “你们就是我那些无用的下属,在情报里略有提及的那四人么。” 沃伦一上来并未对面前的几人表现出任何敌意,只是在看了眼那名伸手触碰了黑十字的黑发男子,发现他似乎是正在与黑十字这种存在进行沟通后,道: “这东西居然还是个有理智的存在,你们那名同伴是在和它进行交流么,它竟然会愿意和一个弱小的人类交流?” 然而, 沃伦的话却并未得到任何回复,在场的贝姬、阿道夫与诺艾尔三人,显然不会把卡尔的事情告诉给一个外人。 更何况,此人还可能会是自己的敌人。 不过,沃伦对这种情况倒是表示了理解,也并未在意三人对自身的敌意与戒备,反而看似有些无奈的朝着三人摇了摇头,道: “你们别误会了,我来并不是为了为难你们,毕竟若不是你们几个人的话,我那几个下属可能都没办法活着回去,也就不可能将这黑十字的情况告诉我了。” “我来,是为了调查这东西身上可能存在的更多情报,最好是能弄清楚这种东西为什么会突然被唤醒,至少则是要做到让其他人在未来面对意外时,也能尽早有所准备。” “不管信仰是否相同,但我们最起码都是人类,而它,显然才更应该是你们需要谨慎面对的敌人。” 说着, 他转头看向一旁神情紧张,手握项链随时准备出手的贝姬,道: “既然你也是神教信徒之中的一员,那你就应该明白像是这种异常的存在,对多数人类而言到底是种多么危险的东西。” “你难道不清楚在最开始的时候,它们才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主人么?” “千年前,它们也曾不知为何突然苏醒过来,并针对鸠占鹊巢的我们发起了报复,最后也只是因为诸神才被再次封印了起来。” “不管你的信仰究竟是什么,但既然也是神教之中的信徒,那就应该能理解眼前这件事的严重性。” “贝姬,审判军所属暗杀小队,副队长。”贝姬当然清楚沃伦所说的这些,但她眼下最关心的却并非此事,而是目前仍在与黑十字交流的卡尔。 她认识沃伦这件神袍所代表的含义,所以便想借用自己曾经的身份,试图以审判神教来让对方离去,尽量避免自己等人与对方发生冲突。 如果说在各大神教内的职位,或许也能大致体现出一名信徒的实力,那么沃伦身上穿着的这件金色纹路神袍,就是一种可以更具体表明出力量的东西了。 通过这件神袍, 贝姬可以清楚辨认来者所具备的实力,绝不会弱于原理神教各大区的主教们。 而主教,在一般情况下也无疑是寻常之人,在平时很难能够见到的那种大人物,更是各大神教摆在台面上最顶级的战力。Ъiqikunět 如今在卡尔四人之中实力最强的阿道夫,也只是一个在未来有可能成为主教的人才,力量程度距离主教们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强者,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若是与之为敌的话,贝姬现在无论怎么看,也都不觉得自己这边有赢的机会。 “审判神教么。”沃伦听见‘审判’二字不免微微皱眉,显然没想到审判神教的信徒,居然会出现在赫尔边境的荒漠上。 如果说原理神教现阶段发展的最好,得来的种种力量完全可以无惧其他神教,甚至就连命运也‘主动’接受了原理的保护。 但要说原理神教一家独大倒也并不现实,毕竟他还没有强到能够无视其他所有神教,真逼急了没准就会引来其他神教的联手针对。 所以,原理神教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只要不涉及神教的底线问题,那就不会选择去得罪任何一家神教,还会通过自身的优势与其他神教建立联系。 而审判与往生两大互相敌对的神教,本就因为接连不断的战争才会有所衰落。 甚至也正因为两家曾经势最大的神教互相消磨力量,这才勉强给了原理神教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 所以,针对于审判与往生两方的异端人员,原理神教内部所设置的底线也一直很宽容。 其中,审判神教方面相对比较容易接触,最近这些年也才与原理的关系有所缓和。 如果贝姬说自己是往生与自然,亦或是命运神教那边的信徒,沃伦或许还会因为并不打算给面子,又或者可以选择用‘合作’的方式来处理问题。 但由于审判神教最近这些年来的态度,审判神教的面子沃伦一个主教不得不给。 不然,针对贝姬的事情传出去就是‘以大欺小’,很容易让审判神教方面认为,原理神教已经开始夜郎自大了,这对两教后续可能的合作非常不利。 审判神教上千年来相对一直都很古板,他们并不追求其他神教所追寻的正确之路,但却一直都觉得审判之神才是世间的正义,因此便会在许多方面上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这种家伙你只要找对了交往方式,也就能与对方一直和平友好相处。 但只要触犯了对方的霉头,哪怕长远来看只是件小事,也很容易激怒对方的所有人。 以大欺小,强权压迫……这无疑都是审判神教最讨厌的事,也是往生与审判互相看不顺眼的主要原因之一。 “没错。”贝姬见到‘审判’二字似乎起了作用,当即继续开口解释道: “你们原理神教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因为命运神教那些人的预言,我们审判神教这边也是一样的。” 贝姬虽然不知道原理神教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此,但考虑到原理近些年来与命运神教的关系,倒也并不难猜测原理的奇怪行动会与命运相关。 何况,按照命运神教的预言,原理神教才刚利用卡尔,成功阻止了撒旦的降临,她此刻提及命运的预言,也必然不会让来者起疑。 贝姬的确很聪明,但终归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所见所闻与自身经历通通比不上沃伦。 因此她情急之下心中所认为的合理,在沃伦这种人的眼中看来简直漏洞百出。 贝姬如果只说自己是审判神教的人,或许还不会让沃伦产生太大的怀疑,但她后续那几句自认为充分的解释,却让沃伦否定了审判神教插手此事的可能。 “哦?”沃伦对此不动声色的看向了贝姬:“这么说审判神教也是按照预言,派你们跑到荒野上来做调查的?” “是的。”贝姬冷静的说道:“世间每次新纪元的开启,必然伴随着些许的灾祸,我们也是来调查这件事的。” “既然是我们先控制住了这东西,您这位原理神教的主教大人,能否选择忍痛割爱,把它交给我们审判?” “贝姬小姐,你不过一个审判军小队的副队长,神教那些人还真是信任你的能力。”沃伦顿时对眼前的一切了然于心,随之道: “居然就只是派来了你,还有那边一名准序列骑士,来调查这种程度的危险存在。” “如此危险的调查行动,你们居然还带着个孩子,这是因为你们审判神教的人都太强了,还是由于我之前的那些下属是在太废物?” 听见这话, 贝姬的心里当即‘咯噔’了一下,瞬间察觉到自己的意图已被识破了。 “阿道夫!” “躲开!”阿道夫哪怕不用贝姬提醒,也明白贝姬想做的事失败了,于是在第一时间挥动手中的长剑,朝着沃伦所在的位置射出了数道剑光。 另一边, 贝姬握着项链迅速与沃伦拉开距离,在阿道夫动手的那一刻,也已开始了审判的吟唱。 只是, 阿道夫在莱恩城足以轻松斩杀贵族,甚至是让莱恩领主人头落地的强大剑光,在沃伦面前却并未起到以往的强力效果。 沃伦站在原地甚至连动手没动,身边便有一股不知名的奇特力量,直接让阿道夫的数道剑光停在了面前。 “你的名字是叫阿道夫么,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似的,不过这世上优秀的人才太多了,能一直走到最后成为强者的人,却很少。” 说着, 沃伦站在原地只是朝着阿道夫微微颔首,那几道被不知名力量轻易阻挡下来的剑光,便在空中不受控制的转头射向了阿道夫自己。 可明明是面对自己所施展的手段,阿道夫却不像沃伦一样表现的那般轻松,甚至只能在这数道锋芒之下选择退避。 与此同时, 沃伦才刚看向正在吟唱中的贝姬,却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影响。 他顿时倍感意外的转头看向了在场,那个一直被自己视为毫无威胁的小女孩,脸上表情也从最开始的疑惑与好奇,逐渐变成了对几人身份的怀疑与严肃。 “这女孩居然是异鬼,你们不是神教的人。” 下一秒, 也许是遭到了自身能力失败后的反噬,又或许是遭到了来自对方灵魂层面的反击, 诺艾尔不仅在沃伦看过来时,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样坐在了地上。 她的口鼻与眼角部位,也随之渗出了鲜血,整个人的精神似乎也立刻萎靡了下来。 随后, 沃伦无视了一旁的阿道夫与贝姬,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迈步朝着被自己重创的诺艾尔走来。 “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异鬼,居然能有如此强大的能力,你的价值在我眼中看来,可比那黑十字高得多了。”ъiqiku 见此, 诺艾尔忍不住心中的害怕,回头看向卡尔所在的位置,然后就在被自身已被重创的情况下,不顾视线的模糊开始朝着卡尔爬去。 “诺艾尔……诺艾尔还不想死。” “诺艾尔未来……还要像妈妈说的那样,要来当哥哥的新娘呢。” 第33章 下场 见到诺艾尔受伤, 躲开了射向自己的数道剑光后, 阿道夫脑子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紧握长剑拼尽全力的冲向了沃伦。 他瞬间爆发出来的巨大力量,甚至踩爆了脚下松软的沙土,眨眼便已来到了沃伦的身后,挥动剑刃斩向了敌人的脖颈。 然而, “骑士,能请你别来打扰我么。” 不管阿道夫此刻的速度究竟有多快,也不管阿道夫手中的剑刃多么锋利。 沃伦背对着袭击自己的阿道夫只是抬手,就再次隔着不知名的力量轻易挡下了斩击。 下一刻, 不等被再次阻挡了剑刃的阿道夫反应,一股连阿道夫这等骑士都无法抵抗的巨力,即刻将试图收剑再次攻击的阿道夫弹飞了出去。 这一来一回的两次交手,尽管沃伦看似一直处于被动,但却就像是在陪孩子玩耍一般,总能以后发制人的方式稳压阿道夫。 就在阿道夫被不知名的力量弹飞时, 一旁手握项链的贝姬也已吟唱完毕,召唤出了自己在神明那里得来的恩惠,并催动身后那道虚影手中拿着的黑色天秤,朝着不远处背对自己的沃伦释放出了大量锁链。 “异端!接受神的审判!” 而这一次, 贝姬在动用自身能力的时候,却并未指出沃伦犯下的罪行。 但即便如此,或许是由于‘异端’二字,那些快速飞向沃伦的锁链,也马上呈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 这些锁链不仅一上来就变化出了无数刀刃,甚至就连锁链本身也显现出了大量的尖刺,看起来无疑是一种杀伤力绝对不低的恐怖刑具。 察觉到动静, 沃伦也不由得转身面向了贝姬,颇为意外的望向了贝姬身后那道虚影。 “你们几个到底什么来路,既然的确是审判神教的信徒,也仍然信仰着那位审判之神,又为什么会和异鬼走到一起?” 看见由贝姬亲自召唤出的恩惠之物,沃伦自然不会再怀疑贝姬的信徒身份,但也给他带来了更多难以理解的疑点。 如果贝姬不是审判神教的信徒,亦或曾经是审判神教中的一员,如今却早已脱离了背后神教的掌控,那也就不可能再召唤出此等与神有关的恩惠之物了。 毕竟,被称之为‘叛教者’的信仰背叛者,按理来说也是绝无可能在叛离神教后,还能继续使用这等与自身信仰密切相关之物的。 你都已经背弃了身后的神教,打算反抗自身曾经的信仰了。 这种情况下要怎么一直保持自身信仰的纯度,像之前在神教一样得心应手的动用神明恩惠之物? 而若是贝姬并未背叛自己身后神教,又怎么可能以眼里基本容不得一粒沙子的审判信徒身份,与这种被各大神教皆是判定为敌人的异鬼走在一起? 一个叛教者却能保持自身信仰的纯度,居然还能让自己被身后的那位神明宠爱。 这种事在沃伦眼中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毕竟过往的历史上也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叛教者那都是会被诸神彻底放弃救赎的罪人。 所以,在把正确答案排除掉以后,沃伦怎么想都觉得贝姬身上的情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等同于一个悖论。 至于那些由贝姬所召唤出的审判锁链,则同样也在距离沃伦面前不远的位置上,被那阻止了阿道夫数次进攻的不知名力量,停在了半空中。 无论贝姬多么努力的想要催动那些锁链,突破那种不知名的力量触及沃伦所在位置,消耗了体内大量灵性力量,却也一直都是在做无用功。 贝姬被神明所赋予的恩惠之物,不管何时都基本无往不利的锁链,就那样在半空中犹如静止一般无法寸进,也无法收回。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那些锁链,并未像是之前面对卡尔时一样,在惧怕自己这位主人所选择的那个目标,也并未给予自己任何想要退缩的意识回应。 但,她就是无法突破那不知名力量的封锁,也没办法催动自己的那些锁链,像是以往那般用于牵制强大的敌方目标。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沃伦的身后,想要趁着沃伦为贝姬那些锁链分心的时候,带走明显已被沃伦当做首要目标的诺艾尔。 在卡尔并未结束与黑十字的沟通之时,眼下最想保护诺艾尔这种无辜孩童的人,无疑是阿道夫这位不久前才被诺艾尔欺骗过的骑士。 可是, 在莱恩基本无人能敌的阿道夫,在沃伦这种实力比肩大区主教的信徒面前,差距实际并不亚于当初面对阿道夫的莱恩领主。 沃伦先前之所以没有选择对阿道夫直接下狠手,那也只是因为他并未将几人真的当回事来看待。 可一旦阿道夫触及了沃伦的底线,试图以弱者的身份阻碍他的兴趣,也马上就会遭到对方更为认真的对待。筆趣庫 而诺艾尔这种尤为特殊的异鬼,就是沃伦当下最大的兴趣所在。 “阿道夫先生,我真不知道你是看不清形势,还是想为了救她而牺牲掉自己啊。” 早在阿道夫有所行动的时候,沃伦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意图,因此当阿道夫来到诺艾尔身边时,面对的就是已经有所准备的沃伦,并在对方的眼神中察觉了一丝杀意。 于是,基于自身完全下意识的行为,阿道夫提前用剑刃护在了胸前,没等他伸出另一只手抓住诺艾尔,就再次感受到了一股强大力量的冲击。 而这一次, 沃伦出手显然不再像之前那般儿戏。 莫名力量的冲击下不仅轻易折断了阿道夫的剑刃,接着更是彻底击碎了阿道夫绑在胸前的甲胄部件。 尽管已被阻挡削弱了的力量,打在阿道夫身上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在阿道夫受击倒飞出去的过程之中,却也依旧有血溅在了诺艾尔茫然的小脸上。 诺艾尔由于之前在灵魂层面上遭受的重创,她艰难爬向卡尔的时候本就已是强弩之末。 眼下,再加上阿道夫与贝姬轻易落败后所感到的恐惧,不过十岁左右略显成熟的诺艾尔显然无法理解,自己才刚迎来良好转变的生活为何又要经历失去。 随后,强烈的不满即刻充斥了诺艾尔的内心,哪怕自身已是强弩之末,她也还是再次动用自身能力,朝着沃伦发动了不计代价的攻击。 她,即便是在当前这种情况下,也不希望自己只是个累赘。 下一秒, 沃伦便再次感受到了一阵短暂的精神恍惚,以至于让不远处那些已被他静止的审判锁链,也随着这短暂的恍惚在半空中寸进了一段距离。筆趣庫 不过,诺艾尔拼命给沃伦造成的影响实在太过短暂,并不足以让贝姬和阿道夫抓住这点机会扭转局面,反而还引起了沃伦这种自命不凡之人情绪上的不满。 毕竟,当前局势在他眼里看来,那是自己作为绝对的强者,基于兴趣留给了三人一份慈悲。 不然,自己就算直接出手打残了这三人,再用其他手段强行逼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也是完全可以的。 沃伦自认为这两种行为的区别,无非也只是强者的风度问题而已。 但既然是已经尽量保持了风度,三人作为只能跪在自己面前弱者,却也还都是一副宁死不从的态度,这可就让沃伦觉得自己是被辜负了。 因此,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配合一下,只需满足一下我的兴趣与好奇心,你们几个最后兴许就能活下来了,不是么?” 沃伦凭借自身实力硬是稳定住了心神,强行从诺艾尔的影响之中剥离了出来。 随后,他看了眼身后只敢与自己隔空角力,却根本不敢上前与自己交手的贝姬,以及不远处被自己打飞,趴在地上吐血的阿道夫,最终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诺艾尔身上。 尽管此时的诺艾尔已被能力反噬的很严重,口鼻与眼角部位也随之渗出了更多的鲜血,整个人看起来也都是一副虚弱到不行的样子。 但他看着这名间接被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的小女孩,眼中却并无一丝正常人面对此番场景该有的同情。 “算了,既然你们不愿意配合,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 “虽然好奇这只异鬼身上的特殊,但以我个人对异鬼的了解来讲,也不难猜出她为什么是这种情况,无非也只是因为那所谓的返祖之血,所以只要能得到她的血,最后是死是活也没那么要紧。” “异鬼,要怪就怪你的身份,以及你们三个的不配合,我可是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说着, 沃伦像是在对待畜生一样,仿佛不想自己手上沾血,用脚将虚弱的诺艾尔从地上翻了过来。 而后,他更是一脸嫌弃的看了眼,自己由于用脚而被‘污染’的鞋子,接着便在一旁阿道夫与贝姬无力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已被污染了的右脚。 “异鬼的血倒是和人一样,但就是不知道你脑子里的构造,是不是也和其他的人类一样了。” “混蛋!给我住手啊!!!”阿道夫情急之下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却再次摔倒在松软的沙土之上,口中吐出的血液也染红了面前的沙地。 一旁的贝姬见到如此残忍的景象,也是忍不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体内灵性力量由于无法收回锁链而被掏空,她也已经在当前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了。 “哥哥……” 但就在所有人倍感绝望,就连诺艾尔也已经放弃了抵抗,只是挣扎着想要再看卡尔最后一眼,却由于自身情况危及而无法做到的时候。 “诺艾尔,如果害怕的话,只要闭上眼睛就好,而当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令你感到害怕的事物,都会消失不见。”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回响在沃伦的耳边,顿时阻止了他针对诺艾尔的下一步动作。 因为,伴随着这道温和声音而来的,还有一根速度极其超常的黑色触手,以及那迅速蔓延全场的浓烈不祥之息。 沃伦从未感受过如此不祥的气息,在尚且不知黑色触手深浅的那一刻,他不可能会冒着被这不详所污染的风险,坚持自己想要探究异鬼大脑构造的行为。 只是…… 那触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即便看起来不如阿道夫之前的那次进攻,但实际效果却依旧还是准确触及了沃伦,并顺势缠住了沃伦之前高高抬起的右脚。 咔嚓! 沃伦预想中诡异的力量并未到来,他并未像是之前那些被黑十字束缚,并用无数触手拉拽到空中的原理信徒一样被吞噬、被分解,而是瞬间就被一股纯粹的巨力折断了右脚。 感受到骨头被压断一样的痛苦,再看见其他几根随之而来的触手。 沃伦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强忍着疼痛,硬生生用力扯断了自己被钳制的右脚,然后极为狼狈的倒在沙地上翻滚,勉强躲过了后续几根触手的攻击。 随后,那种像是瞬间移动一样的情况再次出现,而当沃伦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然是脸色漆黑的与众人拉开了距离。 沃伦独脚站在松软的沙土之上,尽管空荡荡的右脚部位仍在淌血,但他此刻却并未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眼神极其凝重的望着远处那名男子。 只见, 卡尔不仅已从与黑十字的沟通中及时退了出来。 那重新恢复成原本极端且恐怖姿态的黑十字,此刻也就像是属于卡尔的东西一样,漂浮在半空中紧紧跟随在卡尔的身后。 而那些本属于黑色十字的恐怖触手,显然也是在卡尔的某种授意之下,才会针对沃伦这位大人物发动攻击的。 “你到底是谁,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沃伦在失去了一只右脚后,情绪上显然有些不太稳定,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轻松加愉快的作态。 与此同时, 或许是为了维系自身的伤势,并时刻警戒卡尔这个诡异的存在,原本施加在贝姬那些锁链上的力量,也在第一时间通通都被沃伦主动撤走。biqikμnět 一时间,体内灵性力量由于锁链不受控制而消耗殆尽的贝姬,也随着自身不再受那种莫名力量的压迫,从而喘息着一屁股坐在了松软的地上。 然而, 卡尔并未理会沃伦大人的问话,只是迈步走向了虚弱的诺艾尔,并将她从地上抱在自己的怀中守护,完全没有嫌弃诺艾尔身上的血迹与沙土。 “兵长大人,你身上的伤势,会让你死在这么?” “不至于,但肯定需要好好休养一下,这会耽误我们穿越荒野的时间。”阿道夫本就对卡尔有种奇怪的信任感,见到紧紧跟随在卡尔身后的黑十字,也终于放心趴在地上不再想着挣扎起身了。 卡尔对此点了点头,道:“哦,不会死人,那就不错……” “回答我!”沃伦集中力量暂且止住了右脚的伤势,但见到卡尔一个本身毫无力量的弱者,居然敢无视自己这天选之人的问话,强烈的愤怒即刻填充了他整个胸膛。 “贝姬,如果让他消失的话,会被原理神教发现么?”卡尔又一次无视了沃伦的愤怒,抱着怀中已放心昏迷过去的诺艾尔,看向了一旁望着黑十字仍是难以相信的贝姬。 闻言, 贝姬从卡尔身后的黑十字上收回了视线,而后难免口色干燥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道: “荒野之上,还是连接赫尔这种小国的边境地带……” “除非是一开始就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发现,否则都已经派来了与大区主教同等的力量,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浪费资源,一直针对这种地方保持监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真的是能把他……” “那我就放心了。”卡尔得到确认当即不再多说,转头看向了远处身着原理神袍的沃伦。 无需多言,无需任何命令,仿佛能得知卡尔的心愿一般。 卡尔身后漂浮着的巨大黑色十字,在卡尔转头看向沃伦的第一时间,便再次朝着这位神教信徒释放出了大量的触手。 “混蛋!”沃伦似乎对此早有准备,当即大骂着抬起双手,眼中闪烁着白色的微光,动用自身一直在使用的力量,将黑色十字延伸而来的触手纷纷静止。 “别以为你一个弱者,有这种东西作为靠山,就能拥有反抗我的……” 结果, 就在沃伦以为自己的力量,在卡尔几人面前依旧无敌的时候, 一根突然摆脱了静止状态的黑色触手,狠狠抽打在了沃伦的脸上,巨大的力道当即就把他抽翻在地,打断了那些在卡尔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言论。 随即,一根根摆脱了静止状态的黑色触手,趁着沃伦被抽翻在地头昏脑涨的时候,极为凶狠且果断的刺穿了他的身体,使得这位信徒大人变成了一块到处都是破洞的烂抹布。 短短片刻之后,伴随着沃伦大人气息上的不断衰弱, 黑色的触手便束缚着这块烂抹布一样的人类,像是之前对待其他原理信徒一样,将口中不断重复着‘我是命运之子’‘这怎么可能’的沃伦,高高举起架在了卡尔身后黑十字的顶端。 “不过只是向神明借来的力量,又如何能反抗得了神的意志。” “时间,空间,看起来倒是挺唬人的两种能力,但又有哪个是人可以染指的东西。” 仿佛是为了回应沃伦临死前的疑惑,在沃伦开始承受被触手一点点撕碎与分解的痛苦时, 卡尔虽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去看他一眼,但却还是低声喃喃着解释了对方心中最大的不解。 至于正在承受极端痛苦,并因恐惧而开始惨叫的沃伦,到底能否听得见自己所给出的解释,卡尔望着躺在自己怀中虚弱昏迷的诺艾尔,则是一点也没有在意。 最后, 在贝姬的注视之下,这名拥有与大区主教同等实力的男子,甚至就连名字都没有给卡尔几人留下一个,就被恐怖的黑色十字直接化作了自身养分,尸骨无存。 忽然间,看向怀中抱着诺艾尔的卡尔,望着卡尔身后漂浮的黑色十字, 贝姬作为曾经审判神教中的一员,心中对于发生在卡尔身上的各种情况,也终于是隐隐有了一个之前不愿相信的猜测。 第34章 要倒大霉了 卡尔的身上是有秘密的,这点贝姬与阿道夫都不会怀疑,他们甚至还知道卡尔的这份秘密,很有可能关乎到命运神教的预言。 二人对这份秘密一直以来的猜测,也只是在把卡尔身上的种种异常情况,尽量往‘卡尔可能见过了撒旦’的方向靠拢。 贝姬与阿道夫认为卡尔之所以活着,极有可能是预言中那位撒旦的手笔,尽管二人并不知道撒旦到底有什么理由,才会救下卡尔这种跑来刺杀自己的家伙。 但凡人向来难以揣测神明的意志,撒旦会被各大神教甚至是诸神忌惮,在某种程度上也必然是与神同等的存在。 所以,即便无法理解撒旦救下卡尔的理由,也并不碍于贝姬与阿道夫往撒旦身上联想。 毕竟,除了撒旦这种极可能与神同等的存在之外,贝姬与阿道夫也都不认为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卡尔身上出现这么多看似不寻常的变化。 一个原本并无任何天赋的普通人,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对生物能与灵力二者,皆有清晰感知的天才。 这种事就算放在各大神教内部,也显然是人们从未遇见过的情况,难易程度完全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 然而, 发生在卡尔身上的异常情况却还不止如此, 贝姬曾经作为神教内资深信徒的一员,自然也是对过往的一些历史有所了解,其中就包括了神教历史中对撒旦的部分描述。 她清楚撒旦并非只存在于不久前的预言之中,甚至曾出现在世间给人类带来过诸多灾难。 撒旦在千年前与诸神为敌,通过自身的某种神秘力量,在世上创造了很多与黑十字相似的异常存在。 尽管撒旦在千年前败给了诸神,但却依旧还是凭借自身,以及那些恐怖生命的力量,对各大神教甚至是诸神造成了重创。 如今这世上之所以只剩下命运、原理、审判、往生与自然五大正统神教,在神教历史上也毫无疑问就是撒旦在千年前的残酷手笔。 是撒旦,与那些异常的存在,重创毁灭了一些弱小的神明。 导致诸多随着时间失去了神明,自此一蹶不振的其他正统教派,在之后逐渐被现今的五大正统或是摧毁、或是吞并,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贝姬作为现代人根本无法想象千年之前,就连诸神都参与进来的战争究竟多么残酷,但却不难从审判神教的历史中准确分析出,撒旦就是造成了当年那场神圣之战的罪魁祸首。 而且,根据神教历史与神话的记载,撒旦无疑是神明之中的背叛者。 他身为神明却并不热衷于创造,反而更像是仅为了摧毁而摧毁,讨厌其他神明在世上亲手创造的一切,是个对人类全无任何慈悲的邪恶存在。 也因此,忠于撒旦的信徒,只有人类之外的存在,多数都是些与黑十字相近的恐怖之物。 卡尔若是仅仅只作为一个幸运的人类,只是不知为何在撒旦那里得到了救赎,又如何能像今天自己亲眼所见的一样,轻易便让黑十字这等异常存在服从自己。 贝姬眼下非常怀疑在卡尔的身上,是否还被撒旦那种极端邪恶的神明,留下了一些对世上所有人无益的东西。 又或者…… …… 沃伦被黑十字分解吸收成为养分之后,原本紧紧跟在卡尔身后漂浮的黑十字,即刻在贝姬与阿道夫二人的注视下,再次隐去了身上那种浓烈的不祥之气,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自身比例。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足以在几人面前遮天蔽日的黑色十字,就变成了一个仅有项链大小的十字架。 卡尔低头看了眼利用自身触手充当绳子,像是项链一样垂挂在自己胸前的黑十字,虽然并未拒绝黑十字的这种自主行为,但眉眼间却也难掩一些对此事的无奈。ъiqiku 这原本属于撒旦的黑色十字,即便是有着一份不错的力量,但无疑也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卡尔本来是不想接受这黑十字的,因为目前的自己实在是太过弱小,并没有能直面各大神教甚至是诸神的力量。 但奈何也正因自己目前的弱小,根本没办法凭借自己的那点力量,解决掉外面差点害死诺艾尔的敌人。 不接受,现在就得死在这里。 接受的话,未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都知道该怎么选。 所以,在确认了贝姬与阿道夫并未在演自己,的确是无法反抗这名原理信徒的力量后,卡尔便赶在诺艾尔遇害之前,咬牙接受了黑十字这个麻烦。 然后,抢在敌人充分理解黑十字的力量前,尽快抹除了这名实力无比强大的原理信徒。 毕竟,如果对方不是一直在使用和神明借来的力量,而是单纯凭借体内庞大的灵力,施展人类信徒的手段来对付几人,即便卡尔能够操控黑十字的力量,但想解决掉对方也还是相当困难的。 一旦对方想要逃离此地,就算有着黑十字的帮忙,卡尔也根本没办法阻止对方。 这名原理信徒之所以会死,更多其实是由于自身的傲慢。 他在黑十字这等恐怖且异常的存在面前,实在是太过相信那种与神相关的力量了。 “你们还能起来走路么?”卡尔暂且抛下关于黑十字的烦恼,怀抱着昏迷的诺艾尔坐回了营地。筆趣庫 尽管已经确认了诺艾尔并无生命危险,但看着自己怀中模样极为凄惨的女孩,他也还是会想着尽快找办法将诺艾尔治好。 诺艾尔的情况并非寻常伤势,大部分原因是由于精神与灵魂遭受了重创,如果就这样放任她一个人昏迷下去,谁也不知道未来是否会留下什么遗憾。 闻言, “灵魂层面的伤害的确不能轻视,但我们这边也并没有合适的器材,只能等修养好了带她去背靠神教的医院。” 贝姬恢复了一点体力从地上站起来,而后走过去将趴在不远处的阿道夫,也一起扶着坐回了自己等人的营帐旁,道: “不过,如果我们之后是要去医院的话,尽管那里面的医生由于背靠神教,正常不会私自了解病情之外的东西,但终归是存在着一些暴露身份的风险。” “诺艾尔的情况再特殊,也改变不了她是异鬼的事实,像是刚才那种主教级别的神教强者,认真起来也很容易看穿异鬼的身份,不需要非得等着异鬼们动用能力。” “在那种背靠神教的医院里,也会有主教级别的信徒坐镇?”卡尔对此微微皱起眉头。 贝姬放开阿道夫任由其自生自灭,随之朝着卡尔摇头道:“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没有的,但那些专用于治愈信徒伤势的医疗器械,一样也可以让他们看清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诺艾尔的情况,你有什么办法么?”卡尔一听这话,当即便放弃为了给诺艾尔治伤,结果却要把她直接推向火坑的想法。 贝姬再次摇了摇头,但接下来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眼远处通往荒野沼泽的方向,道: “我们没有合适的器械,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没有。” “那群原理信徒既然是来出任务的,手里自然会带着些简单的医疗器械,那些东西的效果虽无法与医院相比,但也总好过让诺艾尔就这样一直昏迷下去。” 说着, 贝姬看向了卡尔胸前垂挂着的黑十字,道:“既然有它能够的帮忙,你想把那些东西抢回来,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它可没你想的那么方便。”卡尔伸手拿起自己胸前的黑十字,道: “如果只有你们知道倒也还好,毕竟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自己人,我相信你们也不会把事情透露出去。” “但它终归是世上极为异常的一种存在,本身也极有可能会引来比异鬼更糟的情况,因此一旦我们选择要动用它的力量,为了安全也就必须要确保事件不会被传出去。” 说到这里, 他看了眼一旁捂着胸口脸色痛苦的阿道夫,道:“眼下阿道夫也很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仅凭你我根本无法在一群原理信徒的手里抢东西。” “诺艾尔的情况必须要改善,我们也必须把那些东西弄到手,但不能把那些原理信徒全都杀光,倘若我们做事一直都毫无底线可言,那么未来被人敌视也就变成了一种合理。” “这份‘合理’不能也不应该出现,未来我们就算是会被所有人敌视,也不该让人认为这种敌视很有道理,我可不想连自己最后死了,都要成全敌人的仁义道德。” “那你打算怎么做?”贝姬听到这话莫名松了口气,接着看向卡尔忍不住询问道: “既然想要那些原理信徒手里的器械,也总不能就这样跑过去找他们讨要吧?” “为什么不能呢?”卡尔忽然笑了。 贝姬直言道:“他们怎么可能会给我们,你可是才刚杀了他们的人,而且还可能是那群家伙的领头者。” “哦?是这样么?”卡尔微笑着说道。 “那我怎么记得是我们救了他们的人,刚才那奇怪的家伙是为了调查黑十字,然后不小心自己死在了黑十字的触手下,与他交手过的黑十字也因此而受伤退去了?” 贝姬:“……” “贝姬,你其实一点也不傻的,只是多数时候的脸皮太薄了,总会和一些没必要的事情过不去。”卡尔解释道。 “既然只有刚才那个奇怪的家伙,知道我们与黑十字的关系并非敌对,那为什么不能在他个人消失了以后,主动忽视掉这家伙真正的死亡原因呢。” “我可没有想着要与原理为敌,我只是解决了自己面前的敌人,只是他头上刚好顶着‘原理’二字而已。” “刚才那家伙肯定是我的敌人,但原理神教却还不一定是,为啥要先入为主把原理也当成敌人,觉得他们也必定把我们当成了敌人?”ъiqiku “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以及刚才那人死亡的真相,被我们‘救下’的几个原理信徒,也总不会一上来就把我们当成是坏人吧?” “你真打算直接跑去找他们讨要?”贝姬有时也难免会觉得,卡尔在某些方面上很无敌,就比如心中几乎没什么羞耻感,为了好处完全可以不要脸之类的。 以至于就连贝姬此刻竟也开始时期待了,不免觉得自己等人若是真跑过去的话,没准还能在那些准敌人的口中听见感谢呢。 嗯,明明是在欺骗对方,甚至还做过了对人家不利的事,结果却还要在人家那边得到感谢。 这种事实在太过卑鄙,也太坏了,但有趣的程度却又让人难以拒绝,就连贝姬也不得不承认此事很有搞头。 卡尔见到贝姬眼中的跃跃欲试,坏笑道: “反正我们都是要去原理的土地,或早或晚都会与原理产生一些联系,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让他们感恩戴德,毕竟有些秘密只要我们自己不说,他们即便再想仔细的调查,也只会是死无对证。” “可你脖子上戴着的黑十字……” “放心好了,只要我不愿意的话,除非是神明亲自降临,否则谁也无法察觉它的异常,它的存在与力量毕竟与人不同。” “那我们呢,虽说是要让他们感恩戴德,可终归还是被原理注意到了,这对我们几人的身份,也说不上什么好事吧。” “他们又不知道我们是谁,感恩戴德也只针对我们的脸,难道在拿到了他们手里的器械后,你还想要一直跟着他们同行不成?” “死者可有个比肩大区主教的大人物,我劝你还是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万一他们为了调查事情真相,不打算轻易放任我们离开呢?” “等我们拿到了那些器械,阿道夫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也熟悉了黑十字的这份力量,届时就算与他们为敌会很麻烦,但找个机会溜走还会很难么?” “原理遇见你这种家伙,可真的是倒了大霉了。” “你是在同情他们?” “并没有。” “那不就得了。” 阿道夫:“……” 第35章 拥抱原理 沃伦是个很厉害的家伙,无关于家族、血统与出身。 他完全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在教内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获得了不亚于各大区主教的地位。 甚至,由于沃伦还曾数次拒绝过教内上层的提拔,此次跟随他来到荒野上调查的原理信徒们,也都不会怀疑这位科长大人的前途是否无量。 数次拒绝神教上层的提拔与安排,却依旧能在这边随心所欲的做事,这足以让人看出神教上层的那些大人物,究竟是有多么重视沃伦的实力与天赋了。 格雷斯作为沃伦的同龄人,作为一支调查小队的队长,也不得不承认沃伦这位科长大人,与自己这些普通人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存在。 哪怕看不惯沃伦平时那些随心所欲的做法,格雷斯也愿意承认沃伦手里掌握着足够的资本,因此从不会对这位科长大人的决定多说一个字。Ъiqikunět 因为, 格雷斯对自己有着很清晰的认知,他知道自己并非沃伦那样的天才,没资本可以像是对方一样去‘试错’。 所以,多数时候不跟着沃伦一起犯傻,不在沃伦犯傻的时候加以阻拦,就是他这普通人与天才的相处方式。 既不想被对方连累,也不想被对方记恨,认识、熟知……但绝不过度靠近彼此,这便是格雷斯在沃伦身边,进行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不久前,在沃伦提出需要有人带路返回,一起去调查有关黑十字更多的情报时,格雷斯更是毫无隐瞒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目的无非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与小队的其他成员。 他们可并没有沃伦那种比肩,甚至是超越大区主教的实力,好不容易才在黑十字的触手下逃脱升天,不可能会为了一点功劳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毕竟,后面如果真遇上了什么问题,格雷斯可不觉得沃伦那种家伙,会为了保护给自己带路的凡人,将自己置身于过大的危机之下。 黑色十字的力量,相当恐怖且诡异。 格雷斯初步估计就算是沃伦本人去了,最多也只是随时能够逃出困境而已。 要在基本不了解黑色十字的情况下,凭借常规力量战胜那等神秘的存在,甚至要将黑十字的‘尸体’带回来研究,无异于痴人说梦。 面对那等诡异且神秘的存在,你甚至都不知道那种恐怖的东西,到底会不会像人一样可以被陷入死亡状态。 如果那东西真的可以被杀死,又为何会在今天突然苏醒过来,而不是被千年前的人们直接摧毁? 格雷斯自然是开口提醒过沃伦,但可惜沃伦在理解了这些推测后,也只是放弃了让格雷斯等人带路的想法,并未改变那种想要了解更多情报的好奇心。 最后, 沃伦甩开了自己这些帮不上忙的累赘,一个人踏上了他们之前飞奔逃回的道路。 但他这么做却并非是为了神教,只是单纯为了满足自身的兴趣,在格雷斯看来纯粹就是脑子有病。 营帐内, 格雷斯小队剩余的五名队员,见到自家队长脸上的表情,也都明白他为何是这副模样。 “队长,沃伦科长的实力很强,你不用替他担心什么。”一名疑似正在为离开而收拾东西的男队员,见到营帐内的气氛过于沉重,不免停下动作开口调笑道。 “如果是在为了那些死去的同伴而感伤,不如回去多给他们的家人争取些抚慰金,没人会责怪我们对那些同伴见死不救的。” “对的,我们无法反抗那东西的力量,救人也只会让同伴们死伤的更多,队长您当时的决定没有任何错误。”在场唯一的女性队员也是点头附和道。 “我们也都是受益于您的决定,才有机会能活着回到营地的,不需要您来为他们的牺牲负责。” “我可没你们想的那么好。”格雷斯抬头看了眼自己仅剩的五名队员,道: “我只是在考虑今后的一些问题,毕竟谁也不知道那黑十字是否为特例,万一那些疑似千年前的恐怖事物都苏醒了,原理也是不可能在灾难面前束手旁观的。” “而且,原理神教的调查科,和平时的异常事物‘研究员’,战乱时顶在一线的侦察兵,完全就是炮灰一样的消耗品。” “我可不想在将来与那东西的战斗中,跑去为了后方喝咖啡的大人们牺牲。” “队长,需要我回去和家里人说一声,把咱们全都从这边调离走么?”女性队员完全没把格雷斯的话放在心上,反而一脸无所谓的抻了抻懒腰,哈欠道: “经过此次的事件后,把我们往上提拔或许很难,但要是平级或者降级的人员调动,对我家里来说应该也是不会太难的。” 闻言, 在场的其他四名队员,甚至是格雷斯这个队长,纷纷看向了队伍里唯一的异类。 此刻,没人会怀疑这名女性队员的话,因为格雷斯小队之所以不会被沃伦逼迫带路,很大程度上就是由于她这位队员身上的特殊性。 她好歹是教坛总部一位主教的孙女,尽管她爷爷或许没有沃伦那种罕见的天赋,但手里掌握的权限却也绝非一般大区主教所能比。 沃伦即便再自视甚高,再受教内一些大人物的重视,现实一个连大区主教都不是的调查科分区科长,也不可能会敢去触碰一位教坛总部主教的霉头。 队伍里这名女性队员的存在,就是格雷斯为何看不惯沃伦,却还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调查科的主要原因之一。 “米兰达,如果不要求平级调动,哪怕降个几级也行的话,你爷爷能把我们调去教坛么?”格雷斯想了想试着问道。 “那就没什么意义了吧?”米兰达诧异道。 “如果只是为了去教坛,你们完全可以自主退出调查科,然后拿着简历自己去教坛求职,只要经过了教内的信仰考验,还怕当不了一个普通文员么。” “呃……那降级降的太多了,都跟从头再来也没什么两样了。”格雷斯忍不住嘴角一抽道。 “队长,您把教坛想的太简单了。”米兰达放弃了对格雷斯的调侃,而后摇头认真的开口解释道。 “如果是一般的文职工作倒也没啥,只要是教内信仰忠诚的人通过测试,很容易就能得到一份待遇不错的文职。”https:ЪiqikuΠet “但要是一般文职往上的工作,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门卫队长,也是需要在其他大区做出功绩的,毕竟总坛的待遇和其他大区完全是两回事。” “而且……” 说着, 米兰达朝着格雷斯不怀好意的捂嘴笑了笑,道:“队长,即便是要调去总坛当个门卫队长,您现在的实力恐怕也是远远不够的。” 格雷斯:“……” “米兰达,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能关照一下么?”在场其他男性队员,也难免有些不甘心。 “我也很想关照一下大家啊,毕竟你们一直对我都很照顾。”米兰达无奈道。 “但总坛就是这么个情况,就算有合适的人情关系在,也需要你们本身具有一定资格,否则人情关系再大也无济于事。” 此话一出, 在场的几人纷纷陷入了沉默,因为米兰达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他们去不了神教的总坛,并不是米兰达不愿帮忙。 “那……如果不去总坛,去科恩大区呢?”格雷斯理解了米兰达的意思,随之便说出了心中的第二个目标,原理管辖范围内资源最为丰富,机会相对而言也是最多的科恩。 “科恩倒是也不错,也没有总坛那么多规矩,但我们真的要去那边么?”米兰达不禁微微一愣,而后略显疑惑的看着格雷斯,道: “队长,我记得您不是最讨厌,那群像是贵族一样的家伙么,科恩大区可是那群家伙的‘根据地’啊。” “没办法,讨厌归讨厌,总不能和机会过不去。”格雷斯摇头道。 “科恩大区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但奈何那边的机会也确实更多一些,我们这种出身若想有机会进入总坛,那里无疑就是我们当前最好的去处。” “我们和你这位大小姐不一样,身后没有人能为自己提供资源,为了寻求发展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的不快。”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回去就和家里人联系,让爷爷把我们平级调去科恩大区,最好还能在同一个机构里面共事。”米兰达闻言也只能点头答应,毕竟她的命都可以算是被这支队伍保下的。 之前那些牺牲在黑色十字触手下的同伴,也有很多都是为了保护她这个队伍里的‘希望’。 “嗯,谢谢你,米兰达。”格雷斯在遭难过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相信队伍里的所有人,也都会一直记得你的好,未来只要你米兰达还需要,我们这些人随时可以为你去死。” “您言重了,队长。”米兰达摇头说道:“其实一直以来该说谢谢的,是我。” “毕竟,我的天赋实在太差了,在最开始不谈论家世的情况下,也只有您才愿意将我留在队伍里。” 格雷斯:“……” 他这会总不能说自己开始,只是打着‘炮灰越多越好’的想法,才会把米兰达这种天赋没那么好的人招揽进来的。筆趣庫 既然是个美好的误会,那他大可以用适当的沉默,让这美好的误会一直存在下去。 然而, 就在营帐内再次开始陷入沉默,有人记起自己与牺牲的同伴们,过往那些点点滴滴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的一阵骚动,却引起了帐内几人的注意,随即便有人在格雷斯的示意下,走出营帐去外面了解了一下情况。 片刻之后, 才刚离开营帐不久的队员,便重新返回了营帐内部,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开口说出了一番让几人倍感意外的话。 “队长,是我们之前遇见的那四个人,他们……他们居然一个都没死!” …… 营地内部, 卡尔背着昏迷不醒的诺艾尔,与搀扶着阿道夫的贝姬一同走入营地,随之便被数名身穿黑袍的原理信徒围了起来。 “赞美原理之神!” 或许是觉得卡尔等人并不具备威胁,一句从卡尔口中说出的赞美之言,瞬间就打消了几名原理信徒的戒备。 随后,不等几名原理信徒上前问话,几张令卡尔等人感觉熟悉的面孔,就从不远处的营帐中走了出来。 “哦!天呐!你们居然也活着逃出来了!” 米兰达一见卡尔背上的诺艾尔,以及由贝姬搀扶着的阿道夫,便惊讶着让周围其他人更加放松了警惕。 “诸位,放心好了,他们不是敌人,正是他们之前的帮忙,才让我们几个成功逃了回来。” 后续从米兰达口中说出的话,不仅打消了其他人的最后一丝怀疑,甚至还直接驱散了几名围住卡尔等人的原理信徒。 格雷斯的队伍正因为有着米兰达,所以在营地各个小队心中也颇有地位,毕竟就连沃伦科长也不会过分要求格雷斯小队什么,他们也没必要为了一些不具备威胁的来者得罪人。 何况,听米兰达的意思,几个情况不妙的外人,似乎还是自己同僚的恩人,那就谁的恩人谁去报答好了。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格雷斯阻止了米兰达上前为卡尔几人查看伤势的行为,一个人走上前来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诺艾尔,以及明显伤势不轻的阿道夫,谨慎道: “怎么只有你们几个,沃伦科长他去哪了?” “沃伦科长?”卡尔听到这话也不免一愣,而这反应倒也不全是装的,他本就不知道之前给自己带来威胁的原理信徒,究竟是叫什么名字。 “哦,您是说那位主教大人么,应该还留在荒野那边吧,我们往这边逃跑的时候,确实见过了那位信徒大人,也是他帮我们阻止了身后东西。” “不过,那位大人并未理会我们,再加上我们的情况确实不妙,于是就按照您之前说过的,跑来沼泽这边祈求帮助了。” 闻言, 格雷斯没有在卡尔的话中发现任何漏洞与疑点,于是便再次看向了卡尔等人中受伤的两人,道: “你们先来我们小队的营帐吧,这女孩的情况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好在也没什么太大的危险,我们带来的那些备用器械,应该能帮你们缓解一下情况。” “感谢原理的慈悲!”卡尔见此顿时激动的表达了感谢,那样子活像是一个原理的忠实信徒。 第36章 无法看见的变化 清晨, 格雷斯小队的营帐内, 诺艾尔用上了原理信徒们带来的简易医疗器械,卡尔不知是不是这些临时性的东西起到了作用,但总归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女孩紧锁的眉头也终于舒缓了几分。 似乎是为了报答之前的恩情,眼下准备硬挺自身伤势的阿道夫,也在周围人的好意下用上了医疗器械。 原理信徒们带来的简易医疗器械,在卡尔看来其实也并无任何特点。 甚至就只有一个面罩似的东西,戴在了阿道夫与诺艾尔二人脸上,一根管子连接着面罩与‘氧气瓶’。 但考虑到阿道夫与诺艾尔吸氧后的反应,卡尔倒也不难猜测出这所谓的‘氧气瓶’,实际是个能帮二人迅速缓解伤痛的好东西,并非看起来那样里面只存有氧气这种东西。 不过,由于格雷斯小队的成员都在场,卡尔此刻倒也不好过多的探究什么,只是与贝姬一起照看着两位伤员,同时接受着来自于格雷斯的审问。 然而,基于双方在自身了解信息上的差距,几个小时看似完全无心的细节审问,卡尔不仅没有暴露出己方的任何异常,反而还摸清了格雷斯小队这边的诸多情况。 毕竟,就算格雷斯是个相当谨慎的家伙,也不代表他身边的其他队员都很仔细。 卡尔虽然不清楚米兰达对自己为何如此热情,但也还是利用这份热情在对方口中得知了许多。 就比如,格雷斯与死去的沃伦其实很不对付,多数时候也都不愿意配合沃伦犯傻,使得自身小队在沃伦这里得不到重用。 就比如,即便格雷斯不愿配合沃伦,格雷斯小队也并未被太过排挤,实际是由于小队里存在着教内某大人物的子孙,此人背后的家世就连沃伦这种家伙也不得不低头。 而此人,也多半就是格雷斯小队在场成员唯一的女性,明显是在被其他所有成员‘宠爱’的米兰达小姐。 卡尔的双眼可以很清晰的看见,在场的原理信徒唯有米兰达实力最差。 但偏偏是小队里面实力最差的成员,一言一行却无不表明着她在队内的地位,有时甚至连队长格雷斯也是很无奈的样子。 一个就连自己的长官都不愿配合的家伙,却总会在不经意间任由米兰达作怪,这简直不亚于直接告诉卡尔,米兰达才是格雷斯小队的中心。 “卡尔,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么,我相信除了这位叛教者小姐,你们在原理这边一定能得到不错的发展。”米兰达得知卡尔等人不会随着自己一起回去,顿时便有些不甘心的开口劝说道。 贝姬的信徒身份无法隐瞒,与其在不清楚原理与其他神教关系的情况下,开口为贝姬编造其他神教信徒的假身份多生事端,反倒不如顺着对方审问间接透露出贝姬的叛教者身份。 反正贝姬又不是原理神教的叛教者,即便原理与审判的关系最近略有缓和,也肯定不会好到彼此要上赶着给对方解决麻烦的程度。 更何况, 卡尔等人对格雷斯小队还有‘救命之恩’,因此间接将一个‘把柄’交在对方的手上,反而还会让对方因为自己这边的毫无隐瞒,产生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面对几名恩人,面对毫无隐瞒跑来向自己求救的恩人,居然还要暗地里进行言语上的审问,简直太过分了! 至于诺艾尔与阿道夫二人,一个普通生来便拥有特殊能力的天赋者,一个虽然强大却并非是序列骑士的身份,本就不足以引起这些原理信徒的过多注意。 而且,就算再怎样。 此二人一个灵魂层面遭受重创陷入了昏迷,一个实力在重伤之下也早就已经大打折扣了。httpδ:Ъiqikunēt 相较于贝姬这种可能的异端信徒而言,二人在原理信徒们的面前,也根本就不具备什么威胁。 格雷斯小队在场的成员们,都只是粗略查看了一下二人的情况,并没有对二人的身份问题起疑,卡尔当然也不会开口再多说什么。 “感谢米兰达小姐的好意,但我们就只想好好的活着,未来找个地方为了生活努力,不想再与神教产生过多的联系了。”卡尔再次礼貌谢绝了米兰达的邀请,道: “诸位也知道贝姬身份的特殊,不适合过多引起神教方面的注意,我请求大家也都能对这件事保密,别把贝姬的身份透露给外面其他人。” “原理并不是审判,关系再好也不会不分你我。”格雷斯平静的望着卡尔说道。 “贝姬小姐的身份我们都会保密,因为不管之前是否出于本心,你们也都确实救了我们几条命。” “不过,原理的确是个很好的去处,你们四人除了贝姬小姐之外,也都可以算是神教眼中的人才了,未来说不准就能掌握更强的力量,在原理神教获取一个合适的地位。” “人有了足够的力量与地位,才能更好的保护身边其他人,不是么?” “对的,队长说的一点也没错。”米兰达见格雷斯在帮自己说话,立马点头开口附和道。 “卡尔,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投身于原理之神的怀抱,我相信以你们这种令人羡慕的天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得到神教的重视。” “我并不怀疑二位的好意。”卡尔摇头道。 “未来万一有天审判神教发现了贝姬,并支付代价让原理方面派人解决问题,原理会为了我们几个所谓的人才,与审判交恶么?” “但只要隐藏的好,在教内的地位足够高,那天也许根本不会到来。”格雷斯想了想说道。 “纸是包不住火的。”卡尔道,“我们几个在神教之间,就像是并未沾水的宣纸,一旦被察觉迟早都会被烧成灰烬。” “格雷斯先生,如果我们并未遇见今天的事,并没有跑来请求你们的帮忙,也并未被你们察觉贝姬的身份,拥抱原理或许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眼下,尤其是在各位已知晓了贝姬的身份后,我们这几张宣纸原本带有的水分就已经被抽干了。” “此时如果还想跑去试图包住火焰,即便这火焰还并未燃烧充分,也足以让干燥的我们触之即燃,被烧成灰烬的结局不会有任何意外,最多也只是时间上或早或晚的问题。”https:ЪiqikuΠet “是么,那还真是可惜了。”格雷斯难掩失望道。 “我之前还想要把你们也拉进队伍里,看看未来能否沾到你们天赋的便宜呢。” 格雷斯还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好意思再说了,只能以这种话来为自己的邀请画上句号。 卡尔方才所说的那些话,无疑是在以一种相对合适的方式,暗示是自己对恩人们的怀疑与追问,是因为自己非要确认贝姬的身份,所以才破坏了大家走到一起的可能。 格雷斯虽然并不觉得自己的谨慎错了,但眼下在初步了解到卡尔那种理智的想法后,也难免会后悔自己为何没有多信任恩人们一些。 如果自己开始并没那么谨慎,不暗地里审问甚至确认了贝姬的身份,是不是就能让队伍里多出几个天赋极高,未来必定会让小队地位提升许多的队员了。 但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做过的事就是做了,再后悔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任何人都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格雷斯没脸要求卡尔等人无视风险加入小队,然后再像同伴一样为了成就彼此而付出努力。 “是啊,真的是太可惜了,没能有机会与诸位成为同伴。”卡尔脸上自然也是有些失望的,俨然一副把格雷斯等人全都当做了好人的模样。 “唉,你们放心的留在这里养伤,离开前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来,米兰达负责在这边帮忙照顾伤员。”格雷斯叹息着站起了身子,带着除米兰达之外的几名小队成员,走到了营帐的门前。 “米兰达,留在这照顾好两位伤员,别让恩人们再出什么意外了。” “嗯,明白了。”米兰达当然不会拒绝这件事,她本身就很喜欢卡尔这张脸,但答应的同时却又忽然想起了沃伦,秀眉紧蹙道: “队长,后面沃伦科长回来了,这件事又该怎么和他说,贝姬小姐的身份在他面前肯定也是瞒不了的。” “这件事就不用你来管了,你只需照顾好恩人们就行。”格雷斯掀开营帐的门帘,闻言回头看向屋内的米兰达,道: “反正我们已经决定要离开调查科了,而且有你爷爷站在前面帮我们挡着,我可以用你爷爷威胁他不靠近营帐这边。” 说着, 他看向屋内一直沉默不语的贝姬,眼神略有亏欠道:“抱歉了,贝姬小姐,最近的这段时间,你最好别到处走动,有什么需要可以跟米兰达说,她会为你们提供一切需要的。” “感谢原理的慷慨,格雷斯队长,您是个好人。”贝姬点头答应道。 “都是应该的,不需要感谢。”格雷斯说完便离开了营帐。 而在格雷斯离开后,卡尔也终于是暗自松了口气,因为这家伙实在是太谨慎了,与之交谈也不得不注意对方,在话中是否给自己设下了圈套。 随后,看了眼仍在昏迷中的诺艾尔,以及一旁同样戴着呼吸面罩,正通过神秘物质恢复伤势的阿道夫,卡尔感受到自己身后一股热情的视线,于是道: “米兰达小姐,这里有我和贝姬看着就好,你若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吧,不能太过麻烦你们这样的好人。” “没关系,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打扰到你们的,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来,只要是我们能够满足的,那就一定不会拒绝的。”米兰达撩起耳边金色的发丝,朝着卡尔极尽温柔的一笑。筆趣庫 卡尔:“……” 贝姬见到米兰达的反应,不想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随之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侧头闭上眼睛索性不看二人了。 眼不见心不烦,说的就是贝姬这种情况。 卡尔对米兰达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是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诺艾尔也在原理这些简易器材的帮助下稳定了情况。 他一直无法理解米兰达对自己的莫名热情,总觉得这可能已经超出了恩情建立的联系。 所以,为了避免言多必失的情况,卡尔在米兰达的攻势之下,看起来就像是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人。 但这在米兰达眼里看来,却被当成了是卡尔的害羞,反倒更加引起了她对卡尔的喜欢。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喜欢卡尔这张脸,那么在初步了解到卡尔的‘真实’为人以后,米兰达这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简直被迷得不行。 见色起意,到逐渐建立正常的情感,一直也都是发展男女关系的稳定步骤,只是在米兰达这边似乎不知为何加快了许多。 米兰达实际并不是一个肤浅的女子,但眼下就连她自己也没能注意到,卡尔的吸引力对自己而言为何如此之大。 就仿佛…… 如今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犹如高高在上真正的男神一般,总会让信仰他的少女逐渐迷失理智。 以至于米兰达只能从卡尔身上发现优点,根本不管这些优点是否都是伪装后的结果。 该死,他为什么如此完美! 米兰达坐在营帐内的桌前,望着床边照看诺艾尔的男人,用手拄着下巴眼中充满了欣赏。 但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睛里面,除了欣赏之外其实并无一丝男女间的爱慕之情,也并未注意到在营帐内看不见的空气之中,总有来源于卡尔的无色气流在对她不停缠绕。 这种很难被人注意到的无色气流,在卡尔眼中看来却似乎正在逐渐的,淡化着米兰达身上那种疑似代表原理的黑色。 而此事,貌似也并不只存在于米兰达的身上, 卡尔低头看了看身上本就毫无颜色的诺艾尔,而后顺着自己身上不受控制延伸出去的无色气流,转头看向了营帐内同样意识清醒的贝姬与阿道夫二人。 接着, 他便发现在贝姬与阿道夫二人的身上,也同样发生着与米兰达极为相似的情况,只是都并没有米兰达看起来那般严重且显眼。 第37章 合作 短短三天时间, 阿道夫胸前原本足以影响行动的伤势,就在瓶中物质的滋养下恢复了许多,至少行动起来不再需要别人的搀扶了。 但卡尔却觉得阿道夫的恢复速度,并不完全是那种神秘物质的功劳,更多可能还是由于阿道夫极强的身体素质,恢复能力本就比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更强。 所以,有时就连卡尔也不得不承认,四肢发达确有四肢发达的好处,身体素质多数时候也是构建实力的基础。 一个人在未来若是想要掌握更强的力量,就得兼顾身体的锻炼与灵性力量的蓄积,在体内一步步构架出容量足够的蓄水池。 在这三天时间里, 卡尔与贝姬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营帐里,就连吃饭也都是拿方块里的食材自行准备,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没有过多麻烦格雷斯等人。 但可惜除了阿道夫的情况有所好转之外,床铺上躺着的诺艾尔却依旧还是昏迷不醒。 这倒不是原理信徒们带来的医疗器材没起作用,只是当它在诺艾尔身上发挥了一定程度的作用后,似乎缺少了某种东西总是只差一点就能将诺艾尔唤醒。 在场唯一对灵魂层面事物有所了解的自己人,贝姬一直都没有察觉到诺艾尔身上的奇怪状况。 卡尔这种才刚刚一只脚踏入真实世界的半桶水,就算发现了情况也会由于米兰达这个外人的在场,一直都找不到什么能与贝姬开口确认情况的机会。 于是,在诺艾尔的问题上,卡尔就这么硬耗了三天。 也好在诺艾尔当前的情况只是有些奇怪,并没有出现任何会让情况恶劣下去的趋势,不然卡尔也不可能会有心思在这一直耗下去。 这都已经三天过去了,你们的科长大人却一直都没有回来,营地里难道就没人担心他那边出现意外么? 正当卡尔坐在营帐内架着铁锅的篝火前,亲手为自己一行人与米兰达准备餐食,想着沃伦的失踪何时才能引起营地混乱时, 格雷斯却神情严肃的从外面拉开门帘,走了进来。 “米兰达,调查科总部的人发来了联络,我们的那位科长先生出事了。”ъiqiku “啊?”米兰达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卡尔做饭,一听格雷斯这话坐在桌前也不免微微一愣。 “如果没什么特殊的情况,根据总部那边传来的消息,沃伦那家伙早在三天前就死了。” 说着, 格雷斯不禁将视线集中在了卡尔的身上, 尽管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以卡尔几人的实力,能给沃伦那种堪比大区主教的家伙造成麻烦,但却仍然还是怀疑起了此前遇见过沃伦的卡尔等人。 卡尔之前所说的那些话虽然没什么漏洞,但唯有一点让格雷斯这三天不免有些怀疑。 那便是以卡尔等人的实力水平,到底是怎么在黑色十字的面前,一直支撑到沃伦跑到那里‘帮忙解围’的。 格雷斯之前没有过问这方面的细节,也只是不想在那种情况下勾起不好的回忆,说白了就是不想在恩人们的痛处上撒盐。 但现在,由于沃伦的死,事情已经变得严重了,他不得不在这方面的事情上开口,并试图从卡尔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卡尔,如果连沃伦科长都抵挡不了那个黑十字,你们几个到底是怎么在那东西手里活命的?” “格雷斯队长,您有什么话完全可以直说的。”卡尔坐在架着铁锅的篝火面前,一边用勺子搅动着锅中的汤水,一边背对着营帐门前的格雷斯,冷静道: “您就算是怀疑我们,也总得贴合实际情况吧,也不想想就凭我们几个人,如何能在与你们的那位科长,以及黑十字同时为敌的情况下活命。”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跑来问你们。”格雷斯见到卡尔那副冷静的模样,站在门前不由得缓缓皱起了眉头。 随后,他暂且压下了心中的怀疑,走到米兰达所在的桌前坐下,重新组织好语言开口问道: “我想知道你们在遇见沃伦科长前的具体情况,为什么你们在与那黑十字正面相对的情况下,还能活着回来?” 闻言, “正面相对?”卡尔回头一脸诧异的看了看格雷斯,道: “队长大人,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们了,我们几个哪有与那黑十字正面相抗的能耐?” 格雷斯追问道:“那为什么……” “您想问为什么同样是逃跑,我们几个却偏偏只付出了两人重伤为代价?”卡尔回头继续搅动着锅中炖煮的食材,道: “这问题其实很好解释,只是你们一上来便先入为主,觉得我们会跑来找你们寻求帮助,实力相较于诸位就一定会更为弱小。” “但实际却并非如此,我们之所以能在黑色十字的追击下坚持那么久,只以两人重伤为代价就等到了沃伦先生的解围,当然是因为我们这边所掌握的力量,其实是要比队长你们强上不少的。”ъiqiku 说着, 也不管格雷斯是否相信, 卡尔自顾自地拿起一旁的餐具,亲手为米兰达与格雷斯盛了两碗炖菜,并起身亲自将手中的炖菜放在了二人面前。 “队长大人,您只看出了贝姬小姐的信徒身份,并从我这里得知了她曾经的叛教行为,但您可知道她为何能一直活到现在。” 放下两碗炖菜与两支汤匙后, 卡尔重新走回篝火前坐下,并拿起锅中的勺子指向了贝姬,解释道: “这当然是因为贝姬的实力没那么差,所以只需适当的隐藏自己,就能一直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贝姬的实力虽与那位沃伦科长无法相提并论,但好歹也曾是审判军中一支暗杀小队的副队长,本身还曾在审判神教内部得到了神明的恩惠之物。” “对付贝姬这样的叛教者,要么就是以同等级的人数让她逃无可逃,要么就是出动几乎与主教级别相差不多的强者。” “但这两种可以对付她的手段,审判神教在往生神教的土地上,又如何能够轻易的施展出来?” “倘若审判神教真的出动了这些人,来到赫尔这边估计还没找到贝姬在哪,就被往生神教的信徒集合力量给剿灭了。” 说到这里, 卡尔略微停顿了一下,而后又用勺子指向了阿道夫,道: “但即便如此,贝姬也不是我们几人中最强的,纯粹以个人实力的强弱来看,他才是我们几人中毫无争议的最强者。” “队长大人,虽然阿道夫还没有真正掌握序列,但在一名骑士的身上存在着三种序列,即便他还没有完全掌握其中任何一种,您应该也能理解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吧?” 格雷斯顿时无比震惊的看向了阿道夫。 他本以为贝姬这种得到过神明恩惠之物的审判信徒,就已经足够让自己这原理神教的边缘人惊讶了,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在此见到了一位掌握序列的骑士。 序列,这可是神教内部最为稀少的东西,存在于各大神教中的序列加起来,也不过才刚刚勉强够得上三位数。 一个人身上竟然存在着三种序列,就算此人目前尚未真正掌握任何一种,那也绝对可以说是一只脚踏入顶级强者之列了。 格雷斯根本不怀疑阿道夫只要坚定了心中的信仰,那就必然能轻易掌握身上其中一种序列的事实。 一名真正掌握着序列的骑士,无疑是各大神教信仰守护者中的基石,沃伦那种天才在阿道夫这种人面前,唯一值得一提的也只是他手中暂时掌握的力量而已。 未来,一旦阿道夫真正掌握了序列的力量,沃伦这种天才在他面前恐怕连屁都不是。 毕竟,每一个掌握的序列力量的信徒,就算是在各大神教中地位最低的,也都是不同于神教其他大区的总坛主教。 这种未来最低都会是神教总坛主教的天之骄子,可谓是一个被神明们在身后追着喂饭的家伙,此刻居然正在朝着自己一个小人物腼腆的微笑。 这…… “有贝姬和阿道夫在,再加上天生特殊能力强大,能在精神与灵魂层面影响他人的诺艾尔,偏上性命为我们在黑十字的面前打掩护。” 卡尔不用看也知道格雷斯这种企图在神教向上爬的人,究竟会如何看待阿道夫这种被神追着喂饭的家伙,于是继续开口解释道: “队长大人,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以两人重伤为代价,在那黑色十字的追击下能坚持这么久,很难理解么?” 格雷斯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强行让自己保持情绪的冷静,看向营帐内正在烧饭的卡尔背影,道: “卡尔,似乎你才是贝姬小姐与阿道夫先生的主心骨,不知你的命名究竟是……” “我在往生神教的土地上没有命名,只是个贱民。”卡尔平静道。 “队长大人,如果还有什么怀疑事情,您尽管开口提出来便可,诸位毕竟也救助了我们的两位伤员,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和你们成为敌人。” “倘若由于诸位当前在教内的地位不够,原理也非要把那位科长先生的死推给我们,我们现在就留下购买这些简易医疗器械的钱,然后马上离开这座营地,不会给队长您添麻烦的。” “不,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就留在这里修养,沃伦科长的事我会让其他人,跟着营地的其他队伍一起去调查。”格雷斯几乎没有犹豫便摇头否定了卡尔的想法。 “我相信以沃伦科长的实力,即便是在那边出现了什么意外,也一定会给黑十字造成不小的伤害。” “所以,如果运气好的话,付出些许伤亡的代价,此次或许能把那黑十字带回神教,用沃伦科长的牺牲来给所有人记上一大功。” “倘若那是连主教都抵挡不了的东西,你们派人去调查也只会是主动送死。”卡尔好心提醒道。 “嗯,正常是这样的,但营地里的各位除了我们小队,根本没人知道那东西到底有多恐怖,他们跑去调查万一全都死了,回去以后还不是由我们怎么说。”格雷斯点头道。 “而且,有米兰达在,有他爷爷在前面顶着,教内是不会有人冒着让我们变成白痴的风险,使手段来深究我们脑子里那些事件真相的。” “此后,我们就是最先发现了黑色十字的人,也是唯一拼命回来将消息报告给神教的功臣。” “沃伦科长因为本身的性格,害死了自己与其他所有小队,教内谁都知道沃伦有多难搞,加上米兰达他爷爷的地位,谁都会觉得这种解释再合理不过了。” 卡尔将勺子放回炖煮沸腾的锅内,道:“你派自己的队员一起跟着其他人去调查,难道就不怕他们也死在外面么?” “我会把危险性全都告诉他们的,然后让他们跟去负责处理漏网之鱼,所以在遇见黑色十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会选择离开并隐藏在暗处。”格雷斯平静道。 “其他小队的实力都不及我们,在外面即便真要一起逃跑,也只会是我派去的人跑得最快,何况之前都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 说完, 他试探性的看向了卡尔,问道:“卡尔先生,如果计划没有那么顺利,最后依旧逃回来了不少人,在我们离开这片荒野之前,能帮忙一起解决掉他们么?” 卡尔:“……” “可以,但我有要求。” “请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格雷斯听到这话直接就笑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计划稳了。 “别再派人来监视我们,之后也要在对神教的报告中,隐瞒我们四人存在过的痕迹。”卡尔道。 “可以,我答应了。” “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队长,你们……”米兰达望着一开始互相怀疑,短时间内却又建立了合作关系的卡尔与格雷斯,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听岔了什么。 “米兰达,已经不需要监视了,现在跟我一起离开吧,我来亲自和你解释情况。”格雷斯摇头打断了米兰达,接着端起面前已经温热的炖菜,迅速清理掉了碗内的一切食材。 “啊?监视?您不是只要我帮忙照顾伤员么?”米兰达又是一愣。https:ЪiqikuΠet 格雷斯:“……” 卡尔:“……” 第38章 机会伴随着风险 格雷斯与米兰达离开后, 方才一直并未开口插话的贝姬,望着铁锅前心不在焉的卡尔,道:“他刚才所说的那些,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我当然不会全信。”卡尔摇头道。 “不过,他实际上并没有抓住我们什么把柄,反而还把自己的命交在了我们手上,这做法看起来不是也挺有诚意的么。” “事情正如我刚才话中所说的那样,沃伦的所作所为只能代表他个人,我不想为了此人与原理神教为敌,这也是在为我们自身的安全考虑。” “既然这位格雷斯队长如此有诚意,与之建立关系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坏事,如果他们未来能在原理神教内部走的更远,今天这件事也就可以被当成是一种投资了。” “他手里虽然没有我们的把柄,但却知晓了我们的名字与长相,你最开始为什么没有使用假名?”贝姬秀眉紧蹙道。 “此前发生在莱恩的贵族屠杀事件,在世人看来可都是阿道夫一个人做的。”卡尔对此不以为意的说道。 “他之后就是查清楚了这些事,对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毕竟阿道夫当初下手的时候,也就没想过隐藏自己的身份。” “他反而还会觉得自己也抓住了我们的把柄,不用时刻怀疑我们会把今天的事给捅出去。” 说着, 他抬眼看向眉头紧锁的贝姬,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其实并没有这个必要。” “这世上名字叫卡尔的人多了,仅在莱恩城就能找出一大堆,原理之前安排我去刺杀撒旦的事,估计也只有极少数重视预言的人才知道。” “而且,那些事情一层层叠加下来,我甚至都能确定原理那边,压根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毕竟指名要我去执行任务的人,其实是那位维金斯·赫尔先生。” “说起预言……” “阿道夫之前也曾和我们说过了,原理只是猜测撒旦很可能会降临在偏远地区,他们并不能确定命运神教的预言一定会应验在莱恩。” “一切都只是维金斯在接到原理的命令后,把任务之中的猜测全都当成了肯定,才会在我和阿道夫执行任务的时候,说撒旦必定会降临在莱恩那边的。” “而我,在那位维金斯先生的心中,只不过是一件在莱恩贫民区比较趁手的工具,我的命也只是为了多少缓解一下阿道夫肩上的担子。” “毕竟,就算是阿道夫的这种实力,清理了其他反抗军据点之后,时间上再想赶去贫民区的据点,也是来不及的。” “贝姬,平时摆在盒子里一件可有可无的工具没了,你发现以后还会想费尽力气的把它找回来么?”biqikμnět 贝姬:“……” “一件可有可无的工具而已,何况还已经起到了该有的作用,也因此失去了原本的利用价值。”卡尔平静道。 “哪怕你平时是个习惯有备无患的人,但相较于费尽力气的把它重新寻回,也肯定是更愿意找来其他的替代品,反正又不是什么特别稀罕有用的玩意。” “我能明白你的想法,但终归也是个隐患。”贝姬不置可否的摊手道。 “原理或许不知道你的存在,维金斯也或许不在意你的死活,但考虑到你当初任务的特殊性,最好是不要让维金斯发现你还活着。” 说到这里, 她伸手指向了营帐内沉默不语的阿道夫,道:“他可是维金斯身边最优秀的学生,一旦他的身份被格雷斯暴露出去,相信也很快就会引来维金斯的注意。” “所以,在我们几人之中,这家伙犯下的事或许不大,但却是那个最耀眼的定时炸弹,待在他身边很容易就会被人注意上,除非你有办法让他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至于那个格雷斯,我给你的建议是,最好不要留下隐患。” “如果他并未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那我自然不会放任他活着离开荒野。”卡尔心中了然道。 “但如果他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了,我也并不介意在他身上冒点风险,毕竟他所能给我们带来的风险,远小于事情败露后他要面对的情况。” “他们都很普通,单凭自己的实力,很难在原理神教中立足。”贝姬提醒道。 “但那位原理神教总坛的主教,似乎相当疼爱米兰达这位天赋普通的孙女。”卡尔无法否定贝姬的观点,但他真正要进行投资的那个人,也并非是格雷斯与小队的其他成员。 “你真正想建立关系的,居然是那个傻白甜么?”贝姬顿时再次皱眉道。 “不,更确切的来说,应该是她背后的总坛主教。”卡尔解释道。 “你就不怕她这女人,傻到会把今天的事,回去全都告诉那位主教大人么?”贝姬一听这话眼皮疯狂跳动了起来。 神教总坛的主教,那绝对是各大神教的中流砥柱,甚至可以说是世间绝对的大人物了。 贝姬怎么也没想到卡尔会在这种情况下,把主意打到那种连自己曾经在审判神教中,也都没能真正面对面见到过的大人物身上。 “她不会的。”卡尔朝着贝姬神秘兮兮的一笑,道:Ъiqikunět “只要接下来她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清楚自己跟着格雷斯一起都做了什么,就绝不会想要出卖自己和我们这些共犯了。” “利用自己的身份帮格雷斯,把事情全都推到我们的头上,那就更不可能了。” “你如何能够确认?”贝姬表情诧异道。 “因为,她对神明,足够虔诚。”卡尔微笑道。 说完, 也没理会贝姬脸上的疑惑与不解,卡尔伸手从脖子上拽下了黑十字,道: “孩子,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现在去成全格雷斯先生的想法吧,务必要让那些原理信徒有去无回。” “嗯,也不能让事情太顺,留下一个活口回来,就够了。”卡尔紧随其后再次开口说出的一句话,也让贝姬将自己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语气平静且简单易懂的一句话,足以让贝姬明白卡尔今日的所作所为,并非是没有谨慎思考过的‘报恩’行为了。 卡尔话中那种所谓的风险投资,显然并不是要和格雷斯等人成为朋友,而是要将这些可能成为自己朋友的‘好人’,当成了可以消耗的工具一样利用。 随后,黑十字得到了指令,当即缓缓消失在了卡尔、贝姬与阿道夫的注视之下。 “嗯?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呵,说了这么多,让人把我当成坏人,结果你也不是啥好人。” “合作,不就是互相利用么,难道格雷斯先生现在,就真把我们当成朋友了?” “那个米兰达的话,恐怕是的。” “她是不会跟着一起去调查,当前最紧张米兰达安全问题的,该是格雷斯。” “格雷斯,挺有志向的一个人,但可惜能力太差了。” “是啊,可惜了,不然我也会继续加大投资的。” “……” …… 许久之后, 营地内由于沃伦死讯而产生的混乱,在格雷斯头脑冷静的主持下渐渐平息。 很快,大部分调查科的成员,就都赞同了格雷斯口中所说的机会,认为沃伦科长的死必然已将敌人重创。 这种时候再加上格雷斯的保证,说是要让米兰达背后的总坛主教,在之后尽量动用权势加大此次的功劳,让众人今后不管被调去哪里都会有功劳傍身,就算离开调查科也会有其他更好的去处。 至此,在场的调查科成员们,一个个眼中皆是无比的炙热,仿佛真的已经看见了更美好的未来。 而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抓住沃伦科长创造的机会,全员动身将那所谓的黑十字给带回来,为自身在原理总坛那边换取更大的利益。 本来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这件事,但一见到格雷斯小队的几名成员,也会随着自己等人一起前去捕捉黑十字,只有格雷斯与米兰达将会留在营地内,为众人后续所能获取的功劳与主教大人沟通。 在场调查科成员心中所有的怀疑,也就都在米兰达的亲口答应下,烟消云散了。 毕竟,谁都清楚米兰达的为人,知道米兰达虽然出身极其高贵,但平时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温柔的模样。 在场即便不是与米兰达同一队伍的成员,也是有不少人曾对她这种香饽饽动过心思的。 而其他在场的多数调查科成员,也都愿意相信必然忠诚于原理的米兰达,是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欺骗自己身边同僚的。 既然总坛主教的孙女都已经确认了此事,那么他们这群本就没啥可被骗的底层信徒,又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机会来了,那就得紧紧抓住! 他们是绝不会让沃伦科长就这样白白死去的! “格雷斯小队将为你们带路,所有人都要为了彼此的未来付出努力,绝不能丢失沃伦科长为我们创造的机会,我们……就是原理未来的正确答案!” 格雷斯头脑冷静的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紧接着就是一次极具说服力的动情演讲,轻易便说服在场由于米兰达亲口确认后,一个个早已经开始头脑发热的调查科同僚们。 随后,安排好接下来的具体行动,格雷斯便带着身后的米兰达,在众人的注视下进入沃伦科长的营帐,与总坛那边的主教大人沟通后续事宜去了。筆趣庫 营帐内, “呼……可算是结束了,说谎这种事简直太让人心慌了。” “米兰达,谢谢你愿意配合我们,我相信经过了此次的事件,格雷斯小队的忠诚一定会被原理所认同,我们也都能在未来有个不错的去处了。” “队长,只要能帮到你们,就算像是往生神教所说的那样,死后一定会由于作恶而堕入地狱,也是值得的。” “不,主谋是我,你最多只是个帮凶,即便我们死后真的会下地狱,我和其他人也会用自己的双手,将你从地狱那种地方托举起来扔回天堂,你毫无疑问是格雷斯小队所有人的天使。” “嘿嘿,队长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第39章 恐怖再临 荒野之上, 足以轻易穿透人类皮肤,蒸发人体水分的光线依旧刺眼,使得整片沙丘都好像是魔鬼用来烹饪食材的工具。 原理神教调查科的众人走在高温的沙地里,每一步也都能清晰感受到魔鬼腹中的饥饿。 但此刻,被神袍与面罩包裹严实的他们,心中却对周遭环境没有丝毫的惧意。 因为,魔鬼惧怕诸神。 他们作为原理之神的忠诚信徒,便是受到神明青睐与庇佑的高贵使者。 魔鬼害怕他们还来不及呢,又怎敢冒着触怒诸神的风险,将他们这些神明的使者吞噬殆尽? 魔鬼,必将跪倒在神明面前祈求慈悲。 自己是站在神明身边用心侍奉的使者,根本不需要惧怕魔鬼这等卑微的存在。 神威犹在! 神的使者们不管去往何处,都必然不会存在任何阻碍! 一切恶意都将拜倒在诸神的威严之下,身后的神光将为他们清扫一切的障碍! 赞美原理! 赞美原理之神! …… “疯了,都t疯了。” 托比看着周围在极端的环境下,一双双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的眼睛,忍不住小声对身边的其他三位队友说道: “这群家伙到底有没有脑子,就当队长那些话全都是真的,但那可是连沃伦科长都解决不了的东西,他们还真觉得自己能把那东西抓神教大区?” “都是调查科的同僚,可别瞧不起任何人,我们不也是一样的?”诺曼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了眼四人前方的那些背影,道: “如果队长没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们,你难道就不会因为周边的声音而动摇么?” “队长所说的一切都很有道理,再加上米兰达她爷爷的关系,就算此事的确会有不小的风险,但那么多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万一这件事最后的确成功了,你想被排除在功劳之外么?” “功劳。”托比回头看了眼诺曼,而后开口试图反驳道:“那也得有命回去享受吧?” “我想诺曼的意思应该是说,有时并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走在诺曼前面的埃尔森,这时主动为托比解释道: “你不想自己最后被大家排除在功劳之外,还不想在赚取功劳时承担任何一点风险,合着世上所有好事就都是你一个人的了。” 托比:“……” “诺曼,埃尔森,你们可别欺负人家。”维克见到托比一脸吃瘪的样子,不禁笑道: “托比现在还小呢,心里有点不切实际的想法,不也是挺正常的一件事么。” “呵,维克,这你可就错了,正因为托比目前还小,我们才更应该纠正他的错误想法,总比直接被现实抽打要好上不少。”诺曼同样笑道。 “毕竟,谁知道将来给他教训的那种现实,会不会一开始就拿走他的命来作为学费。” “长在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雨打和风吹。”埃尔森赞同道:“托比这么小就能被队长给看上,完全有可能在打击下茁壮成长。” “我已经十九岁了,成年了!”托比看着三位前辈你一言我一语,根本就是在把自己当孩子看待,顿时便咬牙切齿的开口威胁道: “你们就是故意在拿我寻开心,回去我就把这件事告诉队长,看你们敢不敢在队长面前占我便宜!” “呦呦呦,你们看见没,孩子生气了,都要回去告家长了。”维克显然并不惧怕这种威胁,之后话里所说的每一个字,也都是在托比的底线上疯狂旋转、跳跃。 “你们可千万别再倚老卖老了,不然回去了肯定有你们好果子吃,教育孩子这种事果然还是该交给队长。”Ъiqikunět “维克!你才是拿我寻开心次数最多的!”托比看向维克的眼神,简直都像是要吃人了。 “哈哈哈,确实如此。”诺曼与埃尔森见此,纷纷咧嘴笑了起来。 然而, 还不等托比继续说些什么,并以此反击拿自己寻开心的三人, 一阵脚下忽然传来的细微振动,则是立马就让已有经验的四人,收起了脸上的玩笑警惕着队伍周围。 因为上次遇见这种诡异震动的时候,他们付出了一名同伴的生命作为代价,亲眼见证了黑色十字从沙地里现身的场景。 所以,再次遇上这种震动的时候,他们首先就会怀疑是黑色十字要现身了,但他们却记得自己等人此行的任务,并未将这情况告知于周围的其他同僚。 托比相对来说年纪最小,回想起自己曾遇见过的情况,心中也难免会感到紧张与恐惧。 “我们明明还没到地方,那东西为什么会……” “闭嘴,别忘了自己的任务,想想队长都交代过什么。” 维克第一时间打断了托比的无心之言,并在周围其他同僚对震动感到疑惑时,与诺曼、埃尔森一起不露声色的靠近了托比。 “托比,不要愧对格雷斯先生的期待,我们所有人都曾受过他的帮助,该是我们报答这份恩情的时候了。”诺曼提醒道。 “我们已经有过经验了。”埃尔森见此也是马上开口补充道。 “队长说过那东西已被沃伦科长重创了,所以只要我们接下来尽可能小心一些,就一定可以按照计划……” 埃尔森话都还没说完, 黑色十字巨大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场中,漂在半空中给人的感觉依旧是那样诡异且恐怖。 甚至,就在几人开口提醒托比的时候,那些由黑色十字上蔓延出的触手,已在眨眼间夺走了许多原理信徒的生命。 这一次, 被触手穿透身躯控制起来的原理信徒们,并未像是之前一样被架到空中撕裂吞噬。 而是在明显已被剥夺了全部的生命气息后,任由触手将自己的尸身,随便甩飞到周边的沙地。 紧接着, 由于眼前一切而开始混乱的原理信徒们,很快便等来了黑色十字下一轮无情的攻击。 对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原理信徒们,认为神明会庇佑着自己的使者们,在那些强大的触手面前,犹如一群洗净待宰的羔羊。 他们全都无法反抗,也根本就反抗不了。 甚至,他们就算是想逃,也逃不出触手可以顾及的范围。 但凡是有逃跑动作的原理信徒,马上就会被黑色十字选做优先目标,还不等真正有所动作与其拉开距离,就会被随之而来的触手瞬间穿透要害。 此刻,对黑色十字的恐惧,对死亡这种事的抗拒,也在随之逐渐蔓延开来。 数息间,发生在眼前的画面,就让包括格雷斯小队四人在内的原理信徒们,彻底打消了自己原本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现实,不仅血淋淋的,甚至还伴有令人惊恐的惨烈哀嚎,以及极端恐怖对人们内心的强烈冲击。 下一秒, 已经察觉了黑色十字恐怖的人们,发现自己可能连逃跑都是幻想,立马就有人被吓得失去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下方滚烫的沙地上。 更有人,望着发生在明媚阳光下地狱般的场景,不由得亲自为屁股底下滚烫的沙土降了温。https:ЪiqikuΠet 黑色十字针对原理信徒们的残杀仍在继续,并且短短几十秒就已将这些神明的使者,屠杀了大半。 托比望着与格雷斯描述完全不同,甚至只会比曾经更让人绝望的黑十字,不禁颤抖着道: “队长,你为……为什么要欺骗我们?” 啪! 一记耳光顿时抽在了托比的脸上,维克看着托比脸上留下的掌印,表情无比严肃道: “格雷斯队长,是不会背叛我们的,一定是哪里出现了让人预料之外的情况!” 托比捂着脸上的巴掌印,“可是队长他之前明明保证过……” “托比,你在队伍里待的时间太短,还并不了解格雷斯那家伙的为人,他是绝不会背叛我们这些队员的。”诺曼的脸上虽然在笑,但那笑容在托比看来,却也是显得无比虚假。 “呵呵,托比若是怀疑队长的话,那就让他回去问问队长好了,问问格雷斯为什么会欺骗我们。”埃尔森对格雷斯这位队长,显然也是托比无法理解的绝对信任。 “说的也是,既然怀疑,那就直接去问他好了。”维克一听埃尔森这话也笑了,只是笑起来的样子明显过于开心了,仿佛是要把自己这辈子的开心事都笑完一样。 “啊,你们说得对,是我太急着为格雷斯开脱了。”诺曼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而后看向对此一脸发懵的托比,道: “托比,情况不对劲,趁着现在人还多,你就一个人先走吧,我们留在这里执行任务。” 托比亲眼见到过前方那些试图逃跑的同僚,最终都是个什么下场,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你开什么玩笑,我若是敢逃跑,岂不是……” “你继续留在这里,难道就没危险了么?”维克笑着直言道。 “别忘了我们之前教给你的道理,千万别总觉得好事都是你一个人的,你啊……就不能多相信一下自己的前辈们么?” 托比:“我……” “相信我们,相信队长,事情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你就按照前辈们的意思,走吧。”埃尔森回头看了眼黑十字,随之催促道。 闻言,biqikμnět 看着发生在前方不远处的残酷景象,托比心中的求生欲最终还是压过了一切。 既然逃是死,不逃也是死,那不如努力一下试试,至少死的时候不会太后悔。 “好!我相信前辈们!” “这才对嘛,不过要记住了,跑的时候千万别回头,不管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维克忽然跻身来到托比面前,并用自己比对方宽大的身形,彻底阻隔在了托比与黑十字之间。 随后,就像是故意在用这种方式与托比告别一样,诺曼与埃尔森也一同来到了维克的身边,紧挨着维克将相对矮小的托比挡在了后面。 如果这是为了保护托比,看起来与掩耳盗铃几乎无异,就连托比也不认为三位前辈将自己挡住,便能瞒过黑色十字这等神秘且异常的存在。 但,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没觉得三人又是在拿自己找乐子,并在这种幼稚的遮掩下,转身面向了来时的路。 然而, 就在托比转身想要逃走的那一刻, 黑色十字仿佛一直都在注意着这边的情况,当即便有一根触手迅速延伸至了几人的附近,目标正是打算逃离的托比。 但也许是还需要注意其他试图逃离的原理信徒,黑十字对待托比的逃离也只是伸来了一根触手。 而且,或许是由于触手所能估计的距离有限,格雷斯小队四人又刚好站在了边界上,这根迅速袭来的触手也并未进行扭曲,反而笔直射向了被三位前辈遮挡住的托比。 “诺曼!埃尔森!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废话!”x2 “托比!记住我们说过的话!来吧!你这该死的怪物!!!” 噗哧!!! 正在全力奔逃的托比,时刻注意着后方的情况,于是便听见了疑似肉体被穿透的声音,再加上方才还回响在耳边的几道声音,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彻底消失了。 他,终归是没能按照前辈们要求,做了那个不听长辈提醒的‘坏孩子’,在奔跑的过程中回头看向了三名前辈。 只见, 原本紧挨着的三人,已不知何时站成了一列, 他们每个人的胸膛部位,都被同一根触手穿透了, 但由于站位上提前留有一段间隔,那根穿透了三人胸膛的触手,似乎也被某种力量阻碍了, 以至于在穿透了三人的胸膛后,即便那根触手仍在朝着托比蔓延,但速度却远不及全力奔逃的托比,竟真的就这样被托比拉开了距离。 至于那阻碍了触手朝着托比延伸的力量,其实也很简单。 那便是三人在被穿透胸前要害以后,拼着自身临死前最后的一份力量,死死握住了那根穿过自己胸膛的触手。 为了让托比这个他们口中的孩子,活着回去询问格雷斯事情的真相。 这三个平时看起来不怎么正经的前辈,却拼上了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来守护这个总被自己等人取笑的孩子。 这一刻, 奔逃中的托比只觉得胸腔很痛,虽然并不是物理上的感觉,但却同样也是撕心裂肺的那种。 但,他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第40章 格雷斯 沼泽驻地内, 此时偌大的营地里除了卡尔四人,以及格雷斯、米兰达二人之外,也只剩下了十几名身上并无力量的侍从。 对于这些只是被原理雇来照顾生活,本身并非调查科成员的随行普通人。 格雷斯显然没有想把事情全都做的太绝,并未找理由把他们也一起赶去外面送死。 不过,这也可能只是由于随行的侍从们,皆是格雷斯这群人临时雇佣过来的,并非平时就在教内照顾人员起居的神教侍从。 这些人虽然清楚原理神教的存在,但平时也基本接触不到教会的圈子,有些事情就算摆在眼前,他们可能都很难理解,格雷斯也就没必要考虑封口的问题了。 事后,即便原理神教的人调查起来,也不会把心思放在这些侍从身上。 在这片对普通人而言极端危险的荒野上,这些不被允许接触神教事务的临时侍从,可活动范围也不过营地的几个帐篷之间,需要他们专注的事也只有一些简单的杂活。 哪怕不在乎这些普通人的死活,为了调查事件是否如同格雷斯所说的那样,原理神教对这些普通人不计后果的施展了手段,也完全不可能在他们脑内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何况在卡尔等人的认知当中,原理可并没有往生那么的残酷。 原理神教不会把平民的性命视为草芥,更不可能会为了一些概率极低的事,就不惜对十几个无辜的普通人下手。 那种平民性命犹如粪土般轻贱的残酷之事,也只会发生在自然与往生所掌控的领土内。 卡尔趁着闲暇时间在营地内的侍从们那里,通过聊天初步窥探了一下他们现在的生活环境。 而事实也正如卡尔等人预料的那般,在由原理神教掌控的那片土地之上,平民的生活环境果然不像莱恩那般残酷落后。 尽管更多具体的情况当前还不得而知,但至少在他们赖以生存的那片土地上,很少有人会在自己最后的时光里,不得不为家人的生存而被迫离去,无声的死在那等极为肮脏的角落里。 起码,才刚诞生的孩子们,无需让人担心是否会因营养不良而夭折,不存在‘还没达到一定年纪的孩童,就都是神明身边一位侍从’的说法。 这在赫尔出身的卡尔眼中看来,无不表明了相比所谓的往生之神,原理之神才更爱这世上的人类,才能被称之为是一位慈悲的神。 随后,并未去见格雷斯与米兰达,卡尔告别营地内的侍从们,回到贝姬三人所在的营帐,但却特地站在营帐门前,仔细蹭了蹭鞋底粘着的泥土。 确认格雷斯与米兰达没在监视自己后,卡尔这才伸手拉开门帘走入了营帐内。 “他们居然没在暗中观察么?”贝姬一见卡尔回来,言语中不免有些意外。 “看来这位队长先生,的确是很相信我们。”卡尔进来先是朝着贝姬点了点头,随之看向床铺上昏迷的诺艾尔。 “不,也不能这么说,他这并不是相信我们,而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接下来真的不用掩饰一下么?”贝姬知道卡尔等下究竟要做什么,于是便相当谨慎的想要施展手段,不让外面的人有任何察觉此事的机会。 “你当时也在场的,此事并不会有多大的动静,极力掩饰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卡尔摇头拒绝了贝姬的好意。 有些时候若是过于小心谨慎了,反倒会给人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https:ЪiqikuΠet 卡尔可不想给自己外面的‘合作伙伴’,留下一个做起事来总是神神秘秘的印象,尤其是在大家合作只图各自利益的情况下。 “行,我帮你在门前看着点,你的动作最好快一些。”贝姬不是不明白这种道理,但此事在她心中明显很重要,所以她宁可冒着被人怀疑的风险,也不想让人有逐渐接近真相的可能随之出现。 “我知道了。”卡尔点头走向帐内昏迷的诺艾尔,并在与走向门前的贝姬错身之时,拿起了一旁就放在炉架上的厨刀。 然后,也并未等到贝姬开口说可以了,他便站在仍处于昏迷中的诺艾尔面前,用厨刀再次划破了早已愈合的左手虎口。 卡尔亦如当初那般,从伤口中挤出一些血液,滴在了诺艾尔昏睡中微张的嘴唇上。 而这一次, 卡尔不知为何又提升了许多的洞察力,则清楚看见了自己的血液泛起了微光,滴在诺艾尔的嘴唇上仿佛透亮的红宝石。 紧接着, 一滴,两滴,三滴…… 一颗颗红宝石落在诺艾尔的嘴唇上,甚至都不需要她用舌头将其舔舐,便像是水落在海绵上一样迅速融入,轻易就被这名少女吸收融入了体内。 见此, 卡尔转头看了看帐内的贝姬与阿道夫,发现二人虽然都在密切关注着这边的情况,但却显然并不像是自己一样,看见了血液所展现出的异常。 望着贝姬与阿道夫那种毫无异样的眼神,他甚至会怀疑二人可能就连诺艾尔此次吸收血液的方式,都没有任何的察觉。 “唔……” 诺艾尔吸收了血液之后,果然就像卡尔此前猜测的那样,很快就从昏迷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听到动静, 卡尔看向床铺上睡眼惺忪,仿佛睡了一个好觉的诺艾尔,随即便收回了伤口已不再流血的手掌,并用闪烁着微弱光泽的双眼,仔细观察了一下女孩的情况。 诺艾尔身上代表着某种信仰,与异鬼们几乎无异的暗灰色,在清醒以后竟又开始出现了淡化,并从最开始的暗灰色,逐渐朝着灰白色转变。 如果说每个人身上的颜色,也都代表着其自身的信仰,那么在颜色上产生的变化,是否就意味着信仰正在转变。 黑色的逐渐淡化,隐隐有了朝着灰色变化的趋势。 暗灰色,则是在朝着灰白色逐渐转变。 卡尔即便不是一个专注于绘画的艺术家,也知道黑色与暗灰色产生这种变化,明显是被人‘添加’了一点点白色。 想到这里, 卡尔侧身瞥了眼营帐门前的贝姬,因为她身上那种代表着信仰的颜色,就是会让深色系发生淡化的圣洁纯白。 而贝姬,恰好也是卡尔最近所发现的,唯一一个可以忽略颜色变化的人。 一个审判神教的叛教者,对审判之神的忠诚度,居然比米兰达这位现役信徒,对原理之神的忠诚度更高? 要知道, 即便贝姬曾经是原理神教的忠诚信徒,但最多也只是不会被随便当成边缘人物。ъiqiku 审判军一支暗杀小队的副队长,地位和话语权距离一个普通的大区主教都差远了,更别说是要与教内的其他大人物相提并论了。 米兰达本身虽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她那位爷爷却是实打实的总坛主教,放在哪家神教里也都绝对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 作为原理神教总坛主教的孙女,米兰达的实力与天赋就算再差,也是一位深度扎根于原理内部的信徒。 即使米兰达本人再不争气,有她背后的那位爷爷在世,原理内部与贝姬在审判神教中地位同等,甚至是要更高几个级别的神教信徒,也不敢把米兰达轻易当成是一个炮灰。 米兰达明面上在原理内部是没什么地位,但实际却要比贝姬在审判神教的待遇,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结果二人各自对信仰的态度,在卡尔看来还得互换一下,或许才更能符合人之常情。 看来,每个人身上颜色并不一定代表着信仰,很有可能关乎到个人的愿望和意志,不然也很难解释贝姬与米兰达身上的情况。 卡尔眼下打从心底不会相信贝姬,仍是毫无变化的忠诚于审判之神,也不相信米兰达会对原理之神毫无忠诚可言。 再者…… 贝姬与米兰达这两个女人,怎么看也都不像脑子里真有啥大病的样子。 “哥哥,你又救了诺艾尔一次呢。”诺艾尔清醒过来看了看周围,加上嘴边遗留下来的甜美气味,很快就明白自己已经脱离了险境。 虽然不知道卡尔是怎么战胜之前那种敌人的,但这种事在诺艾尔心中几乎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所以,她不会过问这种事的任何细节,只会默默记下卡尔对自己的保护,然后努力不让自己再次成为累赘。 “醒了就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么。” 卡尔伸手抚摸着诺艾尔的额头,尽管诺艾尔的情况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他却从未将诺艾尔当做是一行人的累赘。 诺艾尔的情况毕竟也是她努力过的结果,那是在反抗强大敌人时遭遇的残忍对待,卡尔反倒还很佩服她敢在危机面前,放弃一切幻想坚持战斗。 毕竟,在明知无法战胜敌人的情况下,多数人也都会选择与自身妥协,幻想能以此保全自己一条性命,哪怕面前的敌人并不打算放过自己。 诺艾尔当时的反抗与不妥协,即便是放在其他成年人身上,也着实难得。 “哥哥请放心吧,诺艾尔已经好了,不会再拖后腿了。” 诺艾尔伸手拿掉脸上的呼吸器,眨着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向卡尔,显然也是明白了自己之前的状况,似乎又给卡尔等人添了不少麻烦。 “别胡思乱想。”卡尔揉乱了诺艾尔额头前的金色发丝,随之摇头道:“我之前不就和你说过了么。” “我答应了你父母要好好照顾你,既然你已经把我当成了哥哥,那么尽力照顾年纪尚小的妹妹,也是我这个哥哥应该做的事了。” “诺艾尔,你其实完全可以放心依靠我们的,不必总这样小心翼翼的和我们相处。” “嗯!卡尔哥哥最疼诺艾尔了!”诺艾尔这才终于放心下来,没有在意自己被弄乱的头发,看向卡尔目光也随之充满了不成熟的爱慕。 与此同时, 卡尔眼中只存在于诺艾尔周身的暗灰色,也再次随着她的情绪起伏而淡化了几分。 果然,至少发生在诺艾尔身上的颜色变化,的确是与自己这个哥哥息息相关的。 就在此时, 营帐外面突然传来的一阵声响,打断了卡尔对颜色变化问题的探究,也让其他三人纷纷看向了营帐的门帘。 同时, 之前被卡尔派出去解决原理信徒们的黑十字,此刻也伴随着外面的那阵声响,凭空出现并化作项链挂在了卡尔胸前。…… 营地外, 托比可谓是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终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沙丘,带着其他人的死讯回到了沼泽营地。 甚至才刚一踏入营地的内部,身心俱疲的托比便直接摔了个狗啃屎,但他却强忍着自身的疲惫,狼狈的从泥土里爬了起来。 “队长!格蕾丝队长!死了!都死了!” “沃伦科长的死,根本没有对那怪物造成任何影响,诺曼,埃尔森,维克前辈,还有其他所有人,都被那怪物永远留在了荒野!” 听到声音, 尤其还是托比这种濒临崩溃的语气, 格雷斯与米拉达二人立刻从营帐里跑了出来,推开了那些跑出来好心试图将托比扶回营帐的侍从,并直接勒令他们全都回到自己的营帐里不要出来。 而其中,格雷斯的表情更是极为凝重,一把就将托比从地上拉了起来,连忙问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队长……”米兰达都已经听清了托比刚才的话,实力更强的格雷斯没理由听不见那些话,他眼下表现出的这副模样,难免会让米兰达感到担忧。 “死了,都死了,诺曼前辈,埃尔森前辈,还有维克前辈……”托比被格雷斯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眼中再次浮现出了三名前辈死前的样子,随之愤怒道: “是你!都是你!格雷斯!” “队长,是你欺骗了我们所有人,那怪物的力量根本没有丝毫衰退,表现出来的样子甚至比之前更让人绝望!” “如果不是你欺骗了我们,三位前辈根本就不会死,我们一定都能活着回去的!” 听到托比给出的解释,原本还在担忧格雷斯的米兰达,当即便神情呆滞的愣在了原地,因为她知道格雷斯并未欺骗自己人,而是把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给了外出四人。 格雷斯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小队最后所能得到的利益最大化,又怎么可能会故意让仅剩的几名队员死在外面。 除非,就连格雷斯本人,也是被人给欺骗了。 “为什么会这样!”格雷斯不由得握紧了托比衣领。 “那黑十字所表现出的力量,明明不及沃伦那个家伙的,就算它多少隐藏了一点力量,那也不可能会是这种情况的,沃伦的死怎么可能对它毫无影响!” 说着, 似乎是有了更为合理的猜测,格雷斯顿时看向了卡尔等人所在的营帐,却见到卡尔四人正在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卡尔,你居然骗了我们!?” “啧,事情出现了意外,队长您最好冷静点,别因冲动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卡尔道。 “况且,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们,我之前甚至还曾提醒过你们,涉及黑色十字的行动会很危险,那东西毕竟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格雷斯队长,是你认为沃伦先生的死,一定给那黑十字造成了重创。” “所以你才会组织此次的行动,我从始至终都并未对这件事情,表示过任何赞同与否定意见,凭什么说是我欺骗了你们。” “如果真计较起来,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也都是格雷斯队长你,是你那种对事情的理所当然,害死了自己的三名队员,以及其他所有调查科同僚,不是么?” 说到这里, 卡尔看了眼被格雷斯拎着的托比,以及遇见此事后呆若木鸡的米兰达,摇头叹息道:httpδ:Ъiqikunēt “唉,希望此次遭遇不幸死去的他们,都能有机会去往原理之神的身边吧。” 卡尔此时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捶在了格雷斯的内心防线上,以至于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此次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把自己的主意,打到黑十字那种东西的身上。 “你说的很对,是我的问题。”格雷斯松开了托比的衣领,回头看向卡尔等人时,双眼里几乎布满了血丝。 “是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因此害死了自己的队员,我需要对他们三个的死负责。” “卡尔,虽然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你们帮忙了,但这种事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影响我们在之前定下的计划。” “既然你们队伍里的女孩已经醒了,等下若是想要离开的话就尽管随意,需要的那些器材你们也可以直接带走,我们之后收拾一下也要离开这片荒野了。” 闻言, “我们现在不会离开。”卡尔摇头道。 “等你情绪稳定下来以后,我们几个在考虑离开的事,也好在你们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有个照应。” “谢谢。”格雷斯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卡尔,尽管并不完全发自内心,但却还是对此表示了感谢。 而后,他看向情绪随时都可能会失控的托比,开口叫醒了一旁处于呆滞状态许久的米兰达。 “米兰达,帮我把托比带回营帐里,先容我一个人冷静下,然后再商量接下来的事。” 说完, 没再理会任何人, 格雷斯一个人走向营地的外面,那背影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失落。 卡尔望着格雷斯独自离去的背影,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表现出的模样,无疑是一个能够体恤下属的好长官。 第41章 能力与局势与去处 原理派来荒野的调查团损失惨重,只因为碰上了预言中苏醒的怪物。 这件事在仅剩下的格雷斯三人看来,或许是足以引起神教上层重视的损失。 但实际上,如果原理方面的高层知道了,他们此次是碰上了黑色十字这种东西,哪怕损失的人力中存在着沃伦这等天才,也并不会让那些神教的大人物感到震惊。 那些人最多也只会惊讶于格雷斯一行人的运气,意外他们居然真的碰上了沉睡千年之久的怪物。 毕竟,命运神教给出的预言一般都比较准确。 既然那些神言者说了新纪元的开启,将会唤醒那些古老且恐怖的异常存在,那么在命运那边得知了预言的原理,必然也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格雷斯一行人遇上了黑色十字,然后死伤的只剩下了他们三人,这种事在神教上层看来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预言中将会逐渐苏醒过来的那些东西,在当年可是给所有人类都带来了极端恐惧。 何况在那些恐怖且异常的存在里面,甚至还有在当年不得不交由诸神来对付的强大怪物。 面对那种程度的恐怖怪物,人类在其面前根本就是无能为力的,只能用无数人命填进去寻找一丝取胜的机会。 但即便如此,当年大多数时候也都是无功而返,只是白白牺牲掉了无数同伴宝贵的生命。 就凭沃伦与格雷斯一行人的这点水平,又怎么可能会在遇上这种东西之后,还能全员安然无恙的返回神教汇报情况。 格雷斯等人在荒野上遇见的黑色十字,在各大神教不对多数人开放的记叙之中,可是撒旦那魔鬼极具代表性的标志与旗帜。 在无数真实的记录当中,每当魔鬼撒旦出现的时候,都会有一道巨大的黑色十字,漂浮并紧紧跟随在它的身后,将一切勇敢站出来反抗魔鬼的人类,架在十字顶端,于众目睽睽之下处以极刑。 所以,甚至都不需要想尽办法解释什么。 只要格雷斯他们三个回去说明自己一行人,在荒野上调查时遇见了一道诡异的黑色十字,原理也就不会再对沃伦等人的牺牲产生任何怀疑了。 原理只会为沃伦等人的牺牲感到惋惜,然后在那黑十字还未离开荒野的情况下,放弃调查有关黑色十字的任何情报,直接封锁连接此处荒野的边境区域,及时止损。Ъiqikunět 他们只要保证黑色十字不会前往自身所在土地,或者时刻注意着有关这东西的下一步动作即可。 各大神教谁都不会为了解决这种人类共同的敌人,不计代价的派人过来试图独自解决此等大麻烦。 卡尔通过自身与黑色十字的意识交流,了解到对方在当年代表着什么以后,很容易就根据现实与利益的角度出发,推测出了原理神教后续一些可能的做法。 毕竟,根据黑色十字自己的那种说法,即便它现在的力量早已不复当年,需要吞食大量神教信徒才有机会恢复,但也依旧不是随随便便几个主教就能抗衡的。 各大神教内有资格也有天赋,或者已经取得了主教职位的信徒,那种强大实力所依赖的力量,大多也都并非完全凭借自身,而是通过各种方式与神取得了‘联系’,得到了一部分神明的恩惠。 这份恩惠有神明所掌握的部分权能与力量,也有神明亲手创造或使用过的器物仿制品。 此二者或许没有孰强孰弱的区别,也并不存在彼此间相互克制的关系。 掌握此二者任何一种力量的信徒实力强弱,也只在于他们自己对这份力量的理解与使用。 但,只要是极为依赖这些所谓的恩惠,才能被人们称之为强者的神教信徒,在黑十字面前就等于是一份被精心料理好的食材。 黑色十字一直自诩为撒旦的部分意志所在,与生俱来便带有着撒旦所掌握的部分权能,而这份权能的效果就是让事物正视自身,被迫放弃身上一切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它的权能对于诸神来说,或许是种很鸡肋的东西。 但对各大神教依靠神明恩惠力量的信徒而言,这份特殊权能无疑就是一种最为致命的毒药。 如果敌人都像是之前的沃伦一样,本身各方面的力量明明都不算弱小,施展手段与力量却还是主要依靠神明的恩惠,那么黑色十字在其面前也就不可谓不无敌了。 除此之外,它本身的力量也足够强大,无论是自身移动速度,还是那些触手的坚韧,也都绝非人类所能比拟的程度。 即便是那些几乎站在了人类力量巅峰层次的序列骑士,也未必就一定能对黑十字本身造成什么伤害,具体还要看对方所掌握的序列究竟是哪一种。 越是简单,越是纯粹,只是对人类自身力量进行增幅的序列,也就越是容易对黑十字本身造成威胁。 但要是掌握的序列相当复杂,就连骑士们自己都无法做到真正理解,他们能给黑十字本身带来的威胁也就越小。 卡尔清楚各大神教有意在大众面前,通过更改神话体系的方式,来对千年前的一些事进行隐瞒。 但他却不认为当初关于撒旦的事,就连神教内部的高层也会被隐瞒。 他估计等格雷斯把消息传回神教,原理也很快就会认出黑十字的来路,甚至还可能会通过以往的真实记录,准确查明黑十字所具有的一些能力。 把一切情况都尽量考虑进去,再基于现实与利益的角度出发,卡尔才认为原理大概率不会继续调查,不会派更多的人手来荒野对付黑十字。 因为,单凭自身力量就能对付黑十字的神教信徒,百分百也都是各家神教里最为宝贵的基石,各家神教为了确保自身的发展,都不可能愿意让这群人出现闪失。 黑色十字的确也是人类共同的敌人,但它毕竟还没有要威胁人类的意思。 即便各大神教真的要出手,派出人手企图解决黑色十字,风险也肯定是要大家一起平摊的。 但可惜,就现实情况而言,在危机明显还不足的情况下,想让各大神教放弃彼此隔阂联手抗敌,那简直都不亚于是在痴人说梦了。https:ЪiqikuΠet 别的暂且不说。 审判与往生的矛盾发展至今天,都已经把彼此在信仰上的排斥摆在明面了,还怎么让两家彼此互称为异端的信徒合作? 尽管两家神教没有发生任何大战,但神教管辖范围内接壤的各个国家,却也在彼此背后神教的受益下不断摩擦,甚至还曾出现了数次国与国之间的大战。 审判与往生两家神教的信徒们,也都曾在此等争斗里被确认了下场参与,具体怎么回事外面的大家多少也都心知肚明。 一次又一次的互相针对,在代言人战争里彼此下场互相使绊子,审判与往生现在也就差当面掀桌子了。 另一边, 原理与自然两家同样古老且正统的神教,显然也乐于见到往生与审判互相争斗,为了自身的发展机会甚至还在站队与拱火。https:ЪiqikuΠet 除了命运本身最为纯粹的力量较弱,从来不参与审判与往生之间的争端之外,原理与自然也都在审判和往生两家的眼中,开始存在着敌我的区别了。 在这近乎永无止境的争端之中,原理暗自在为审判提供支持,自然与往生同流合污的情况,也都是明眼人所能看见的一种事实。 怎么合作? 与敌人合作? 还是与敌人的朋友合作? 在黑十字等事物对人类所展现出的威胁,还远达不到可以危及全人类的时候,就算各家神教都能明白此问题的严重性,知道提前出手解决麻烦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但就是都不愿来当那个好人。 他们都不希望自己为了全人类奉献,解决完麻烦后出现损失过大等问题,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对手趁机发展,到头来把自己这个好人给分化蚕食殆尽,就像千年前其他几个正统的神教一样。 在周围全是一群卑鄙虫子的情况下,各家神教比谁都明白好人没好报的现实,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自己当初对好人做过些什么,又是怎样通过分化与蚕食来给予那些好人回报的。 千年前,正统神教的数量,可是有十几个的,其他小型教派更是不计其数。 但在解决了撒旦那个魔鬼以后,到今天还不是只剩下了原理、命运、自然、审判与往生。 “神教,归根结底也是人类的聚集地,只是要比那些王室贵族的成员,具有更为强大的一份力量而已。” 卡尔在意识中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作为总结,随之便结束了自身与黑十字的交流,睁开眼睛看向了营帐中正拿着地图,研究自己等人今后究竟该去哪的三人。 “眼下这都已经是饭点了,你们三个还没研究完么?” “那就先做饭吧。”贝姬收起了从米兰达手中借来的地图,道: “不过,若是按照你说的,为了隐藏我们几个的身份,不去原理总坛所在的那个大区,好像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去处了。” 闻言, 卡尔略微沉思了片刻,随之问道:“除了原理神教总坛所在的大区,相对来说资源最为丰富的大区,是哪?” “应该是科恩大区。”贝姬还没说话,一旁的阿道夫倒是开口给出了答案,只是在提及‘科恩’二字的时候,他的眼中不免随之闪过了一丝异样。 “你去过?”卡尔注意到了阿道夫眼中的异样。 “没有。”阿道夫摇头道:“但是听说过,从维金斯那里。” “这样么。”卡尔仔细想了想,说道:“那我们之后就去科恩大区吧,我相信阿道夫肯定也想过去看看,你那位老师为什么如此推崇原理吧?” “我们既然是想让自身得到发展,就得去一个资源相对丰富的地方,况且在原理的土地上若是真有什么问题,反倒也是科恩这种地方更容易让我们发现它。” “毕竟,它不是原理神教总坛所在的大区,有些事情也必定不会受总坛的束缚。” “在这种资源发达地区都存在的问题,那么在原理所掌控的其他大区也只会更严重,这同样有利于阿道夫深度了解所谓的原理。” 第42章 道路不同 格雷斯的感伤并未持续太久,第二天主动来找卡尔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所以,他主动来找卡尔,既不是为了问罪,也不是为了请几人前去帮几名队员收尸,而是再次针对此前的怀疑表示了歉意。 一言一行,对卡尔等人不仅再无任何的怀疑,甚至还隐隐有了以卡尔马首是瞻的样子,做决定时总会跑来询问卡尔对事的看法。 这让卡尔有些摸不清格雷斯的态度,毕竟以格雷斯原理神教信徒的身份,基本就已注定了与卡尔绝非是一路人。 一些适当的合作或许还可以,反正彼此暂时还没什么冲突,在极端环境下合作也有利于双方的生存。 但若像是格雷斯现在这样,明显就不是适当的合作了,而是想要主动靠近卡尔等人,以一个原理神教信徒的身份。 以卡尔的角度来看,格雷斯的做法显然很没必要。Ъiqikunět 因为他并不打算与哪家神教的关系走得太近,自然也不想与一个企图在教内走得更远的家伙,建立友谊。 格雷斯自己的能力或许不够,很难在原理内部走上更高的位置。 但他无疑是有那种一步步向上爬的野心,还有米兰达这种背景深厚之人跟在身边。 他未来或许无法成为原理神教的大人物,却依旧很有可能在教内通过努力与关系,让自身在神教内部牢牢掌握住一点话语权。 格雷斯现在的能力虽然是有些不够,但只要有野心也愿意为此拼尽全力,加上米兰达在一旁利用背景为其提供帮助,搞不好还真就有可能在机会到来之时,伸手一把将其抓住,然后改变命运。 对此,卡尔自己也是深有体会,因此并不会瞧不起任何人。 何况,由于最近这段时间对格雷斯的仔细观察,卡尔甚至觉得格雷斯只要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未来就算没有机会,他也会自己创造机会,最后达成自身的愿望,在原理内部取得一定的地位。 毕竟,此前那种不惜牺牲掉周围所有调查科同僚,也要让格雷斯小队在教内得到份功劳的做法,无不表明了他本身便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对于格雷斯这种人,若非对方还有那么点人性在,自己本身也并非一个嗜杀之人,卡尔甚至都不会想让他活着回到原理神教,又怎么可能会与此人建立合作以外的关系。 因此, 在面对格雷斯的热情与主动时, 卡尔反倒一改此前的温和态度,以至于总是表情冷漠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仿佛不打算原谅格雷斯之前对自己等人的失态一样。 只有在面对米兰达与托比二人的时候,卡尔那种冷冰冰的态度才会略微有所缓和。 而这,便给予了格雷斯一种自己是在为此前行为买单的感觉,因此也并不会怀疑卡尔对自己前后态度的转变,为何如此之大。 …… 格雷斯从队友们的牺牲中缓过神来以后,询问了卡尔很快便决定动身离开荒野,回去将此处情况汇报给神教内的高层们。 所以,第二天坐在一起吃了顿简单的餐食,也就到了格雷斯三人与卡尔等人分别的时候。 营地内, 格雷斯三人有所取舍的整理好行李,带上临时雇佣来帮忙的十几个普通人,站在营地门前看向了才刚走出的卡尔等人。 “卡尔,虽然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但若是完全发自内心来讲,我还是很高兴能遇见你们的,希望我们未来还能有机会再见。” 闻言, 卡尔低头看向格雷斯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掌,倒是没在此时继续摆出那种‘耿耿于怀’的模样,而是伸出右手握了上去,道: “嗯,感谢您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那些送给我们的简易医疗器械,如果未来还有机会能再见面的话,我一定也会赠予诸位相应价值的礼物。” “几万块而已,算不得什么,你不用一直记着的。”格雷斯与卡尔短暂的握了一下手,但察觉对方依旧还是如此的见外,也不免对此深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果能再见面的话,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用来弥补昨日对诸位的冒犯,我真的想和诸位成为很好的朋友。”ъiqiku “我们和格雷斯队长是合作伙伴,我们在彼此身上了解到的东西,某种程度上也超越了朋友的关系,不是么?”卡尔微笑道。 他虽然把话说的很是亲密,但却仍是一种体面的拒绝,因为格雷斯也很清楚如果大家是朋友,那么在彼此手中是不会紧握着对方把柄的。 “我们回去以后不会和任何人说起,自己曾在这片荒野上见过你们的。”格雷斯认真道。 “感谢三位的帮助。”卡尔眼神复杂的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等候着格雷斯三人的侍从们,随之道: “那么格雷斯队长在此决定过的一切,也必将永远烂在我们四人的肚子里,不会有除我们之外的第五人了解到此事。” “我相信你们。”格雷斯点头道。 卡尔对此也是点了点头,而后便想开口与三人道别:“那……” “等等!” 米兰达这时却推开了格雷斯与托比二人,表情充满遗憾的来到了卡尔的面前,并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卡片递了过来。 “不能继续同行真是太可惜了,这是我身上通讯器的联络方式,虽说不知道你们今后究竟要去哪,但之后若有机会来到我们原理这边,我一定会为你们提供所有需要的帮助。” “米兰达小姐,你那通讯器不是教内独有的么。”卡尔接过米兰达递给自己的纸条,并在对方欣喜的目光中问道。 “如果只有原理信徒才能拥有它,就算你把自己的联系方式交给我……” “它虽然还没有广泛的流通,但和你们能买到的方块一样,都是可以在民间进行自由售卖的。”米兰达闻言从自己的方块里,拿出了一个可以只手掌握的单面镜,道: “等你们之后来到了我们这边,只要花点小钱就能人手一个了。” “好,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是不会和米兰达小姐客气的。”卡尔见此记住了纸条上的联系符号,随之便将纸条揣进了黑袍的口袋里。 “嘿嘿,这就对了,你们救了我的命,没必要和我客气什么。”米兰达看见卡尔的举动,原本遗憾的心情这才缓解了几分。 至于伙伴们牺牲在荒野上所带来的悲伤,米兰达显然也和队长格雷斯一样看得很开,并没有过多且长时间的沉浸在这份悲痛之中。 在场的反倒只有托比一人,似乎是由于亲眼见证了之前那种地狱般的场景,又得益于几名前辈拼死的守护才能活着逃回来,看起来那种呆滞的模样明显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 “那么,就让我们未来有机会再见吧。”卡尔看了眼身后贝姬、阿道夫与诺艾尔,似乎并不打算在此刻说些什么的三人,于是便开口与面前的格雷斯等人告了别。 随后,他主动迈步与格雷斯等人错身,带着身后三人走出了冷清的营地。 但在顺着道路一步步前行,即将绕过十几个被雇佣而来的普通人时, 卡尔却再次用那种让人倍感疑惑的复杂眼神,看了看这些似乎是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带钱回家了的人们。 “别继续多事了,不管在哪里生存,这世道对普通人而言,也都是极为残酷的。”贝姬似乎是在卡尔身上看出了什么,于是便跟在卡尔身后小声开口提醒道。 “啊,我知道的,毕竟这世道早已经烂透了,原理也只是在一群矮子里拔高。”卡尔收回了自己看向这十几名普通人的视线,不露声色的与贝姬表示自己明白了以后,一步未停。 卡尔倒是认为这十几名普通人,其实也是没必要死在荒野上的。 但可惜伴随着对格雷斯的深入了解,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的想法,并未考虑到那些可以随意主宰普通人生命的家伙。 对于格雷斯这种人而言,这些并没那么重要的普通人,显然也还是全都死了才更省事。 与此同时, 仍在营地门前驻留的格雷斯,也注意到了卡尔在经过那十几个侍从身边时的举动,并同样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这些本不重要普通人身上。 “队长,我们也走吧?”米兰达将手里的单面镜放入方块,而后看了眼卡尔等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对这片残酷的荒野也再无了任何留恋。 “米兰达,等回去以后,再给这些普通人一些钱,但要注意给钱的方式,能让他们对我们产生感激,才是最好的。”格雷斯忽然道。 “哈?”米兰达没想到格雷斯会突然这么说,毕竟格雷斯以往在她心中的形象,就算不是个小气鬼也相差的并不多。 “虽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们最好还是以防万一,免得他们有人对此次酬劳不满,故意给我们在可能的问题上穿小鞋。”格雷斯解释道。 “而且,别忘了尽管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也都在营地里见过了卡尔他们几个,后面你记得找个理由用这笔钱,对他们这群普通人进行封口,别在外面拿此次经历吹嘘自己。” “神教的确不可能找上他们这群普通人,也不知道我们此次具体都临时雇佣了谁,但若是他们自己在外面太张扬了,引来一些有心想要针对我们的家伙,可就不好了。” 闻言, 米兰达抬眼看向自己这位变了个人似的队长,诧异道:Ъiqikunět “队长,这好像没什么必要吧,除非他们这群人全都疯掉了,不然有以往的那种缄默规矩在,他们怎么敢在外面谈论神教相关的事。” 米兰达倒是不少在心疼钱,毕竟她的出身本就不缺钱这种东西,只是很疑惑这位平时抠抠搜搜的队长,为何会在今天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 更何况,眼下这种行为看起来,还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你会和自己身边的亲密之人,遵循于那种所谓的缄默规矩么。”格雷斯摇头道。 “我要他们感激我们,然后为了我们保守秘密,从根本上尽量杜绝一些意外,要不就只能对他们这些普通人下手了。” 米兰达:“……” “钱从我这个月的奖金里扣,你米兰达的背景他们最近肯定也有所耳闻,所以此事由你去做,最合适。”格雷斯眼神闪烁道。 “我们可以很卑鄙,但不能没有底线,否则我们所信仰的原理,与其他异端又有何区别。” “没有底线的原理信徒,不适合在教内一步步往上爬,不然他最后所处的位置越高,对原理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大,只会是个祸害。” “米兰达,别人可以误会我们,但在我们自己的心里,必须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正在努力的追寻着什么。” 第43章 亲姐弟明算账 与格雷斯三人分别后, 已经确认了此行目的地的卡尔等人,由于有着黑十字作为一路上的保镖,无需忌惮周边环境任何威胁的四人,仅用了两星期不到的时间,就成功穿越了危险的荒野。 之后,亲眼所见的一切,也都让卡尔等人感到无比惊讶与好奇,哪怕他们走出荒野最先来到的地方,就只是一座靠近边界线的偏远小镇。 但那风格简单却又不失稳定性的房屋,干净整洁几乎见不到任何垃圾的街道,还有那些行驶在路上造型奇特的‘铁皮箱子’。 即便卡尔等人对原理这边的情况早已有所耳闻,但却依旧会被自己亲眼见到的那些事物震慑住。 因为,在此每了解一种与自己印象中不同的东西,他们就不得不感叹原理神教的强大与先进,并不只体现在与神教方面相关的一些事物上。 就算暂且不提这边平民生存的环境,相较于往生那边到底是有多么优越。 单单只是那些行驶在道路上,只需神教品质低劣的灵能晶石,便能被平稳驱动起来的铁皮车辆,就能看出原理是在用自己掌握的技术,努力改善着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生活条件。 原理神教,与往生显然是不同的。 卡尔虽然没有与原理神教真正接触过,但眼看着明明同是边境地区的偏远小镇,原理这边与往生那边的区别是如此巨大,起码能够确认原理对待平民的态度,绝不会是把弱者们尽皆视为粪土。ъiqiku 毕竟,在往生神教所掌控的土地上,就算是莱恩那种比小镇级别更高的城市,贵族们也绝不会想着改善平民的生活环境。 别说是风格简单却不是稳定性的坚固房屋了,往生那边甚至都不愿为平民的街道建造一些路灯。 棚户一样经不起太大风浪的破屋,满是垃圾与刺鼻气味的肮脏街道,偶尔还能发现几具尸体的阴暗小巷,这才是往生那些平民早已经习惯的生活。 若要相比。 恐怕也就只有往生那些贵族居住的区域,才能比卡尔等人在眼下见到的条件更优越。 但要比谁更先进的话,无疑也还是眼下这座小镇赢了,因为就算是往生那些贵族居住的区域,平时的生活也不见得能比这里更方便。 贵族们虽然住着坚固且奢华的房屋,但出行时却依旧还要靠马来拉车。 他们平时虽吃着高级食材做成的料理,但自身想要方便时却也仍在用木制马桶。 往生神教所掌控的城市街道上,永远都不会像眼前一样干净整洁,甚至走到哪里几乎都有水泥和石板铺路。 往生,永远都只会在意拥有力量的人们,是否能比一般平民生活的更加优越。 而往生那些平民生存环境的恶劣,倒也给了他们一个不思进取的理由。 不过,在抵达了原理的边境小镇之后, 卡尔等人也只是停留了不到一个星期,并用这段时间习惯了一下这边的生活。 随后,考虑到原理这边人们生活的方式,几人便借用了诺艾尔那种方便的能力,合法的办理了属于自己的身份证明,购买了四张直通科恩大区的火车票。 …… 在比往生那边的旧式蒸汽火车,更稳、更快、也更舒适的列车上, 卡尔躺在靠近车窗的床铺上,拿着自己之前并未看完的古书,依旧在研究着古代一些先贤们的思想。 阿道夫坐卧在另一边,拿着卡尔推荐的古书,同样在研究自己之前认同的那种理论。 只是,阿道夫在看书的时候,却并不像卡尔那般冷静,时不时看到书中让人激动的地方,他就会停下发出自己的感叹,并用手不断拍打自己的大腿。 这种事显然会让人很不喜欢,但卡尔由于了解阿道夫的想法,也深知他手里那本古书的理论,到底是多么贴近他心中的理想,所以也就并未在意对方的这些举动。 反而,在阿道夫获取到知识,急于想要找人诉说之时,他还会主动用现实为其浇上一盆凉水,好让自己身边的这位理想主义者,不要把世上的一切都极端理想化。 倒是与诺艾尔坐在一起,一边吃着提前准备好的零食,一边看向窗外风景的贝姬,在阿道夫数次发出感叹后,有些不耐烦的发出了抗议。ъiqiku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没看见我和诺艾尔,在欣赏窗外的风景么!” “姐姐,还有鸡爪么?”诺艾尔吃着零食,见到阿道夫的尴尬,不由得转移了话题,算是主动为其解了围。 “你还是个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少吃点零食,等下也该去餐车吃晚饭了。” 贝姬上车前购买了许多没见过的零食,依然是对这种长时间的旅途很有经验,但考虑到诺艾尔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她最终还是没有从方块里再拿零食出来。 而且,也许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吃,诺艾尔只能在旁眼睁睁看着,贝姬在吃完了手中的肉干后,也是立马放弃了尝试更多没见过的零食。 一旁, 卡尔注意到贝姬作为长辈的良好行为,躺在床铺上不由得缓缓扬起了嘴角。 他虽然看出了贝姬购买的普通零食,似乎也带有着原理神教的某种特别技术,因此不仅不会对孩子的成长造成伤害,甚至还能像正餐一样提供适当的营养,但却并未阻止眼下这种长辈的关爱。 别看贝姬平时对诺艾尔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但随着在一起的时间被逐渐拉长,也还是败给了对方口中说出的一声声‘姐姐’。 观赏窗外风景的心思被打断,有孩子在也不能放开尝试零食,百无聊赖的贝姬自然再次考虑起了未来,并抬头看向了躺在对面上方床铺的卡尔。 “虽然挺让人意外的,但有诺艾尔的能力,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得到了合法身份,之后等到了原理神教的科恩大区,你打算做点什么来还钱,甚至是养我和诺艾尔啊?” 卡尔:“……” 听到这话, 不仅诺艾尔好奇的看向了卡尔,甚至就连沉浸在理想中的阿道夫,也是立马从书中的世界退了出来。 卡尔的决定,如今可不仅仅只关乎他自己,无疑也关乎着早已紧紧绑在了一起的三人。 “钱,花了多少?”卡尔一直以来花费的,都是贝姬曾经的积蓄,所以并不清楚具体花了多少,但他也明白花销不可谓不大。 “我想想……”贝姬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于是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仔细回忆道: “在莱恩制作面具的材料费,一路逃到往生边境区域的消耗,然后就是在小镇上的各种打点与过度消费,再者还有之前办理身份时的打点与材料费。” “嗯,把我自己需要用到的那份排除出去,接着姐姐我再大方点给你抹个零,不多……你一共只欠了我三十七万。” 三十七万! 卡尔拿书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毕竟他之前在莱恩做猎人的时候,排除吃饭与锻炼所需要耗费的部分,他十几年的身家也没能攒够十万块。 结果,还没开始赚钱呢,一上来就欠了三十多万的巨款! 哦!我的母神尤妮·索托斯啊! “怎么,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虽然我也承认你是我的弟弟,但要知道这世上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贝姬见到卡尔的愣神,不免眯起眼睛坏笑道。 “况且,三十七万而已,这些钱一共也不多,又有什么好赖账的。” “哼,你也在莱恩干了那么多年的工会管理员,你知道三十七万对我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的。”卡尔反应过来撇嘴道。 “三十七万对信徒们来说可能并不多,但对于我们这种并非神教的外人来讲,这无疑就是一种相当巨大的生存压力。” “更何况如果不是在神教的内部任职,你那些积蓄排除掉审判军曾经发放的军饷,还能剩下多少?” “一分也不剩。”贝姬如实的说道。 “我在莱恩猎人工会工作时赚的钱,甚至比一些普通的猎人都差远了,就算我不需要用那笔钱来进行锻炼,也不需要用它来为其他的任务做准备,也只够在贫民区勉强维持还算是体面的生活。” “那不就得了。”卡尔合上手中的书籍无奈道。 “我们就算是来到了原理的土地上,也不可能跑去试图加入原理神教,赚钱的渠道远没有那些信徒方便。” “那……你是打算赖账么?”贝姬微笑道。 “不,你给我点时间,等安定下来以后,我会慢慢还上这笔钱的。”卡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摇头道。 “可是你要怎么赚钱呢?”贝姬对此竟然莫名的有些失望,似乎很期待卡尔还不上这笔钱。 闻言, 卡尔转头看向一旁的阿道夫,道:“喂,你别以为沉默,就能把账全都算在我头上,我欠的债里也有你的一份。” “三十七万啊,不算诺艾尔,你也有十八万五要还。” “我没钱。”阿道夫理直气壮道。 “但我承认有我的一份,我之后可以为你卖命,你帮我把债还了就行。” 卡尔:“我……” 强忍住了即将说出口的脏话,卡尔差点没被阿道夫的‘豪爽’给气死。 “莱恩城的兵长大人,赫尔王选骑士团的成员,一年的俸禄赶上我几年的努力了,你的钱呢?!” “我是骑士啊,锻炼消耗很大的,而且若想继续变强,消耗也只会变得更大,钱都用在这种事情上了。”阿道夫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哦!我的母神尤妮·索托斯呀!我怎么能把这事都给忘了! “哥哥,诺艾尔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这样就能帮你分担身上的压力了。”诺艾尔看见卡尔难得被破了防,不免很贴心的开口安慰道。 “别这么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一个孩子无关,毕竟你贝姬姐姐的这份钱,大头也都花在了我的身上。”卡尔面对诺艾尔仍然是一如往日温和,不会想着将来利用对方来分摊自身的压力。 “呵呵,人有压力,才有动力嘛,其实这钱就算你不还,姐姐我也是不会多说什么的。”贝姬笑道。 “我还,肯定还,大不了等稳定下来,我就在科恩大区干回老本行,反正那里的资源丰富,机会也能更多一些。”卡尔可不敢不还贝姬的钱,尤其是在察觉到对方希望自己不还钱的想法后。 “尽管原理这边不存在猎人的说法,但我在之前那座小镇可打听到了,以前那些从其他土地上跑来的猎人,也并不都是被吸纳进了原理神教内部。” “我们可以换个称呼,继续承担猎人工作,只要有钱赚就够了。” “你说的那种,是私人的事务所,但这事也需要启动资金吧,不然一副寒酸的样子谁会托你办事?”贝姬对此毫无意外,明显在之前就已经调查清楚了一些情况。 “还需要多少,我可以再借给你,反正债多不压身嘛。”httpδ:Ъiqikunēt 卡尔:“……” 第44章 亲姐姐来了! 傍晚, 环境优雅的餐车内, 一男一女身穿着白色神袍,两把本该被挂在腰间的长剑,此刻就摆放在二人的餐桌上,占据了桌面上大部分可用面积。 所幸,明显是神教骑士的二人,眼下并未真正开始进食,只是各自点了一杯茶饮,以及一些精心烘烤过的点心,坐在餐桌前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https:ЪiqikuΠet “听说了么,千年后的今天,新纪元的开启,命运神教的预言,又开始密集起来了。”男子看着对面有些心不在焉的女人,道: “想想那些家伙在千年前相同的表现,还真让人怀疑千年后的今天,是不是又要出现什么灾难了。” “这世上多数的人类都有罪,若他们都能像是我们一样,通过对罪孽的惩罚,对正义的无私奉献,消除自身积攒的业障,也就不会再有灾难发生了。”女人从窗外收回视线,道: “毕竟,多数灾难的源头都是我们人类自己,那是诸神在以灾难的方式,惩罚一些罪无可恕的人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其实是说……”男子犹豫了一下,随之道: “如果千年前那种恶劣的局面,又一次降临到了我们的头上,你觉得我们所有人这次的结局,还能像千年前一样支撑到最后么?” “反抗军的计划失败了,预言中的撒旦没能降临,这在各家神教都已得到了确认。”女人摇头道。 “正因清楚神话中的撒旦,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魔鬼,所有人都很重视命运的预言,做法上更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杜绝了任何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但你不得不承认,就算撒旦降临失败了,那群反抗军也损失巨大,可问题该来的却还是来了。”男子点头道。 “夏洛特,你我都很清楚问题在哪,甚至用不到命运的预言来提醒,那些原本只存在于千年之前,人们只在神话中见过的东西,如今也正在一个个苏醒过来。” “说什么新纪元的开启,必然伴随着一些灾难。” “难道之前在我们审判神教那边,因受那种东西蛊惑而发疯的同伴,只对我们审判造成的伤亡与祸患,在那群家伙眼中就不算灾难了么。” “实际上早在新纪元开启之前,那些东西就已经蠢蠢欲动了,只可惜命运的预言还没到位,他们不会把我们遇上的麻烦,当成人们都要共同面对的灾难。” “甚至,往生的那群狗东西,还趁着我们后方遇上了事情,在一些战乱国家的前线上,对我们加大了进攻的力度,也给神教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若非原理这边及时出手帮了我们一点忙,搞不好还真就被那群狗东西占了大便宜。” “原理帮忙,我们才解决了麻烦,这可并不是一件好事。”夏洛特对男子的话并不予以否认,接着更是开口提醒道。 “如果任由情况就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原理一家独大的局面恐怕也很快就会来了。” “毕竟,原理不像是自然一样,希望我们和往生双方因战事延缓发展,却又选错方式把自己也拽入了战争泥潭,原理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才会选择出手帮忙。” “而且,相较于自然神教,原理神教各方面明显都更强。” “他们也的确是有这个资格,让审判被迫接受原理的帮忙,事后甚至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也都要对原理的帮忙表示感谢。” “原理的做法确实很卑鄙,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一点,那便是原理不曾耍过任何手段,也不曾对审判有过任何形式的逼迫,真正逼我们不得不接受原理帮忙的,反而是往生和自然的那些狗东西。” “其实和原理建立一份不错的关系,目前对于咱们审判而言,应该也并非什么坏事吧。”男子对此不以为然道。 “只是暂时的。”夏洛特点头道。 “但若是以长远的角度来看,审判不该与任何异端建立关系,因为我们终将为这世界带来绝对的正义,亲自审判一切罪无可恕的之人,亲手救赎愿意迷途知返的人们。” “呵,我真不知道主教大人,为什么会把你也给派过来,你这些话等到了科恩大区,可千万到处别乱说啊。”男子不否认夏洛特所说的都是事实,但见到女人样子也难免会有些无奈。 二人是被审判神教派过来,在原理这边建立联络通道,属于是要将一些从原理这得到的情报,通通传回给审判神教的内部联络人员。Ъiqikunět 至于审判神教为何要如此的麻烦,甚至还要专门派二人大老远跑过来,而并非接受原理的通讯技术,从原理的设备上获取第一手消息。 这当然是因为审判迄今为止,还并不能完全的信任原理。 所以,在与原理方面交流过情况以后,审判神教便选择了以这种方式,来继续维系自身与原理之间的关系。 此二人作为审判神教的联络员,未来则需要辨别原理情报的真假,然后再将消息传递给审判神教内部。 原理方面在想要给审判传递消息的时候,则需要首先接见这两位审判神教的联络员,并为二人解释那份消息的来源与真假等细节。 这的确很麻烦,但在审判神教的眼里看来,却能让得到的消息更加安全放心,因为被派过来的二人必定都是自己人。 “我会被派遣过来,是因为相较于你,我更值得神教的信任,需要有个神教完全信任的人,来防止联络员被原理神教笼络。”夏洛特直言道。 “是是是,你们家族对神教而言,无疑就是最值得信任的了。”男子听见这话也没在意,反倒表示顺从的说道: “毕竟,在过往上千年的历史之中,也就只有你们‘拉斐尔’家族,只是在近年才出了那么一位叛教者,相较于教内的其他几个名门,显然还是你们的忠诚度更高。” 说着, 男子看了看夏洛特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发,道: “唉,时过境迁啊,神明不出的年代,想不到就连传闻中曾被审判之神,亲自赋予了神使之名的拉斐尔家,也会出现一名背离了自家信仰的子嗣。” “肖恩,拉斐尔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请记住你的身份与职责。”夏洛特听见对方提起那位‘家门不幸’的事,顿时语气愈加冰冷的缓缓开口说道。 “她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因为只有赋予我们命名的审判之神,才是最值得我们信仰与追随的慈悲之神。” “她,也只是被家里过于溺爱了。” “这点我倒是相信的,毕竟就连她的名字,都很像是一位公主呢。”肖恩并不是第一次与夏洛特接触,甚至可以算是对方少有的一位朋友了,自然很清楚女人不会真拿自己怎么样。 “贝姬,她是你的亲妹妹吧,如果有机会遇上的话,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的,哪怕是要违背教内成员对一名叛教者该有的态度。” “哼,不用你多说,如果真的能遇上,我肯定打断她的腿,把她带回教内接受审判。”夏洛特开口辩驳道。 “唉,随便你怎么说好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肖恩根本不相信夏洛特的这种话,但也没再继续开口试图戳穿对方,而是有些疲惫的趴在了餐桌上。 “反正你之前救过我好几次了,我这可还一直都欠着你几条命呢,你这位朋友对我而言,可比一份‘工作’重要多了。” 然而, 就在夏洛特还想开口继续解释些什么的时候, 原本由于价格太过昂贵而冷清的餐车,却因为此刻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大门,而逐渐开始显得热闹了起来,成功引起了夏洛特与肖恩的注意。https:ЪiqikuΠet “该说不愧是原理么,车上居然还造了如此奢华的地方,我们真的要在这种地方放开了吃一顿么。” “哥哥,别再抱怨了,姐姐刚才不是都说了么,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所以才要在这吃一顿大餐的嘛。” “贝姬,真的没问题了,我可是个……咦,你这是怎么了?” 听见阿道夫的疑惑, 走在最前面已经看见了餐车内两名神教骑士的卡尔,顿时回头看向了餐车门前表情极为异常的贝姬。 随后,他更是顺着贝姬惊恐的目光,又一次看向了车厢内的两名神教骑士。 只见, 餐车内除了自己等人之外,仅有的两名神教骑士之中, 男子脸上不知为何,似乎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而那名与贝姬相同发色的女性骑士,则也是难掩心中强烈震惊,并从餐桌前的位置站了起来,目光一直死盯着卡尔身后的贝姬。 忽然间, 卡尔望着那名女性神教骑士的脸,竟莫名在自己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换做是贝姬穿着这一身白色神袍时的模样。 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尽管那名女性神教骑士的模样,相比于贝姬显得更加成熟一些,但那张脸却仍与贝姬有着五分相似、三分神似。 如果不仔细看,也不熟悉贝姬的话,隔着数米距离一眼望向那张脸,肯定就会有许多人认错贝姬与那名女子的身份。 不过,熟悉贝姬的三人,在短暂的愣神过后,也还是适应了眼前的两张脸,通过眉眼间的神色准确分辨了二人。 毕竟,贝姬的眉眼间平时略显玩笑与轻浮,真正的她看起来难免有些美艳动人的风情在。 而对方,虽然顶着与贝姬极为相似的脸,但眉眼之间的那种风情,更近于一种女人少有的英气。 二者的美,是不相上下的,但要论英气所凸显出的那种英姿,却显然还是对方那名女骑士更胜一筹。 白色的神袍,审判神教的人么? 贝姬和这名女骑士,该不会是姐妹吧? “夏……夏洛特。”贝姬紧张之余说出的名字,也无疑是映证了卡尔的些许猜测。 但,在被直呼出自己的名字以后,餐车内的名为夏洛特的女骑士,眼中的意外却也随之迅速褪去,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盖的愠色。 “贝姬,几年不见了,我该庆幸你还认识家人么?!” 第45章 姐妹 贝姬看起来似乎很怕自己的家人,这点倒是也让卡尔感觉有些意外了。 毕竟,餐车内那名疑似贝姬姐妹的女骑士,实力在卡尔看来其实也并不怎么样,没有那种让人束手无策的强大力量。 而且,就算考虑到一旁神情可疑的男子,卡尔也不觉得两名审判神教的信徒,便能给自己等人带来一种巨大的威胁。 贝姬若是在考虑自己等人的安全问题,那根本没必要害怕面前的这名审判骑士。 所以说…… 卡尔看了看贝姬与那名女骑士之间的气氛,很快就明白了贝姬这位叛教者对家人,应该是存在着某种近似于愧疚的心情。 对此,卡尔很好奇,他很奇怪明明家里出了一个叛教者,那名女骑士为何还能正常的留在神教内部。 但,在当前的这种局面下,他显然没机会和对方坐下来好好谈谈,甚至要求对方开口为自己解答心中疑问。 “夏洛特,你是来抓我回去的么?”也许是从最开始的震惊与意外中反应了过来,贝姬对自己亲姐姐那份下意识的害怕随之消失,并在看了眼卡尔与阿道夫二人之后,开口问起了对方的来意。 卡尔对事情看的相当准确。 贝姬的确不是从实力与自身安全的角度出发,才会下意识对自己的这位亲姐姐表现出惧意的。 她害怕的不是自己的这位姐姐,而是自己很可能会与对方为敌。 她怕的是自己最后不得不为了摆脱麻烦,下手杀掉这位性格很是执拗的亲姐姐。 “今天遇见你,只是个意外。”夏洛特秀眉紧锁的望着贝姬,那副模样应该也就是在犹豫,自己要不要把贝姬带回神教。 “我来此,是由于神教的命令,是有其他任务在身,从未想过会在此遇见你。” 闻言, 贝姬顿时松了口气,也想好了如何说服自己这位姐姐,随之道: “不是神教派你来抓我回去的么,那你之后就全当没见过我好了,反正又没有神教方面的命令下来,你这么做也并不能算是背叛了信仰。” “神教对你的处理,早就已经明确了。”夏洛特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摇头道: “考虑到先祖们曾经为神教立下的功劳,教皇大人给了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你没有反抗的太过,愿意回到神教接受审判,那就可以……” “那就可以什么?”贝姬眼神嘲讽的打断了夏洛特,道: “只要我愿意回到神教,任由他们剥夺我的一切,那么发生在我这种叛教者身上的情况,也就不会再有任何具备说服力的事实,不会再对他们那群家伙产生威胁了。”Ъiqikunět “那样,他们就愿意重新接纳我,让我作为延续‘拉斐尔’之名的一件工具,对么?” “你身上的情况,不具备任何说服力,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夏洛特并未否认贝姬的说法,而是主动开口提醒道: “过往的历史上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在背离了自身的信仰后,继续使用神所给予的恩惠之物,这并不能很好的说服其他人,让他们认为你所选择的做法,同样也是被神明应允的一条正确道路。” “你们为什么总是搞不清楚?”贝姬面对夏洛特这样的说法,立马情绪激动的开口辩驳道。 “我并没有背离自己的信仰,我背叛的只是那腐朽的神教,我信仰的是审判之神的伟大意志,而非那群以教皇为中心的家伙!” “夏洛特,你要搞清楚自己的信仰,明白先祖们心中所忠诚的,究竟是这所谓的审判神教,还是促使其诞生的审判意志!” “神教一直以来拥护的,就是审判之神的伟大意志。”夏洛特坚持道。 “那是谁和你下的命令,谁要你来这边执行任务的,难道是审判之神告诉你的么?”贝姬这种说法明显嗤之以鼻。 “夏洛特,难不成审判之神亲口告诉过你,只要你来这里把任务执行的够好,便是将伟大的审判意志贯彻到底了么?” 夏洛特:“……” “这种事显然根本不可能发生,对你下命令的只会是大区主教,而对他们下命令的则是总坛主教,然后是枢机主教、大祭司、教皇,最后则是那些神殿里的长老。”贝姬继续道。 “姐姐,请你告诉我,在这些大人们里面,又有哪个敢开口说,自己在此时下达的命令,皆是审判之神传达下来的旨意?” “我最多只见过枢机主教。”夏洛特摇头道。“如何能确认你所说的这些事。” “但我相信审判神教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向世人传达审判之神的伟大意志。”biqikμnět “我们所做的一切,皆是在贯彻正义,让审判意志能在世间传达的更远,能身体力行的将伟大意志贯彻下去,直至……时间的尽头。” “呵呵,如果真的是这样,审判神教是在贯彻审判之神的意志,那么你又如何解释,被审判之神应允的我,为什么一定要被否定?”贝姬再次见识到夏洛特的固执,脸上的笑容难免有些无奈。 “你应该也很清楚的,神明给予我们的恩惠之物,本身就存在着一部分神明的意志,所以才会有过往的那些叛教者,一旦背离了信仰就无法使用它的情况。” “既然我的这种做法,就连神的意志都应允了,他们作为负责贯彻审判之神意志的领头人,又有什么资格以自己的想法,来否定审判之神的伟大意志?” 这一次, 夏洛特没再开口反驳,因为她之所以如此犹豫,并未一上来就对贝姬出手,本身便也是考虑到了这部分情况。 她无法确定为何同样都是叛教者,千年来却只有贝姬的情况如此诡异。 神明的意志竟也会出错么? 这种事在夏洛特看来是想都不敢想的,毕竟谁都知道神明是何等伟大的存在,完全没可能像是普通人类一样犯错。 所以,与其考虑这等不可能的情况,她也更愿意相信事情的真相,正如贝姬自己亲口所说的那样。 贝姬并没有背离自身的信仰,她只是背叛了审判神教的同伴。 而作为拥护审判之神伟大意志的信徒,如果神明的意志绝对不会有错,那么审判神教无疑也是没资格,否定贝姬这种‘奉旨叛教’的信仰同伴。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说不过你。”夏洛特终于还是认输了。 这既是因为她本身的信仰,认为贝姬并非真正的叛教者,也是由于自身与贝姬相同的血脉。 夏洛特也不愿看见自己的妹妹,被带回审判神教内部,接受审判被剥夺一切,最终成为一个血脉延续的工具。 “呵,小时候你是说不过我,但你急了就直接打我啊。”贝姬见到夏洛特认了输,也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知道不会有手足相残的情况出现了。 “但可惜,现在你若是还想打我,最后谁输谁赢可就不一定了。” 听到这话, 了解贝姬天赋的夏洛特,自然是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卡尔三人,并最终将视线停在了阿道夫的身上,把阿道夫当成了贝姬嚣张的底气。 “哼,依靠别人算什么本事,希望你能完全凭借自己,再和我开口说这种混蛋话。” “那不是找抽么,我又不是疯了。”贝姬并未开口解释什么,只是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然后, 她忽然转头看向了之前与夏洛特坐在一起的肖恩,道: “姐姐,今天的事不要紧么,可别因为我的问题,把你的前程也给毁了。” 肖恩:“……” “他应该是不会出卖我的。”夏洛特虽然比较正直,但还是明白了贝姬的意思,随之道: “而且,就算他真的出卖了我,那也是我今天应得的,毕竟是放任了叛教者在自己眼前离去。” “嘶,我说夏洛特小姐啊,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肖恩眼见着由于夏洛特后面的话,贝姬看向自己的眼神愈发不善了起来,当即苦笑着摇头摆手表示道: “我都不知道被你救过多少次了,自己一条命都已经不够欠的了,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小事上出卖你?” “我们又不是被派来抓贝姬小姐的,何况贝姬小姐也并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叛教者,就是任由其在自己的眼前离去,对我的信仰也不会产生任何污染。” 听到这话, 看见夏洛特脸上的嫌弃表情, 贝姬这才终于放心了肖恩的问题,因为她明白如果对方不是一个底线灵活的家伙,自己的这位姐姐也犯不上把嫌弃二字写在脸上。 更何况, 自己曾经逃亡的时候,对待审判神教的追击者们,也并未造成什么太过严重的伤害,一直都是以逃命作为自己的首要目标。 既然后方那所谓的教皇大人,愿意顾及拉斐尔之名给自己一个机会,那么最后就算今天的事被神教知道了,对夏洛特降下的处罚也不可能过于严重。 “对了,你来原理的任务……不,你坐这趟车,是要去哪?”贝姬知道以夏洛特的性格,不可能说明神教的任务,于是便换了一种方式表达担心。 “以审判目前与原理之间的关系,你们该不会是要去总坛交换部分信息吧?”Ъiqikunět “不是什么秘密任务,没有保密的必要性。”夏洛特直言道。 “我们只是作为审判与原理合作的联络员,但由于避嫌等神教高层方面做出的决定,是要在原理的科恩大区设置一个联络点。” “你呢,如果是要躲避麻烦,以你的叛教者身份,躲去往生那边不更好么?” “呃……”贝姬一听这话不免愣住了,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道: “既然你都能想到往生更适合我躲藏,那神教的其他人不也更容易猜到么。” “科恩大区,我们要去的地方也是那里,审判在原理这边的联络人是我姐姐,能有你帮忙那可就真的是灯下黑了。” “哈哈,等我们到了地方安稳下来,我没事肯定会去找你玩的。” 夏洛特:“……” 第46章 原理的动作 许久之后, 任由贝姬跑过去和自己的姐姐坐在一桌, 卡尔则是相对沉默的,与阿道夫、诺艾尔坐在一起,时刻注意着两姐妹的对话中,与审判神教有关的各类内部信息。 但可惜,正如贝姬先前在话中透露出的那样。 夏洛特无疑是审判神教的一名忠诚信徒。 哪怕是面对许久不见的家人,就算是自己曾经疼爱的妹妹,也无法动摇她对审判二字的信仰。biqikμnět 卡尔通过贝姬与夏洛特两姐妹的对话,别说是一些涉及审判神教利益的事了,他甚至能察觉到夏洛特在说话时,有意只会说些贝姬本来便知晓的事。 原理与审判之间的关系究竟走到了哪一步,审判神教为何如此不信任原理神教的人,还非要把夏洛特与肖恩派来充当联络员等事,卡尔也只能通过一些看得见的现状来胡乱猜测。 不过,也唯有一点是卡尔当前便能确认的,那就是原理与审判之间的合作关系,必然还未发展到可让两家携手并进的程度。 夏洛特言语中对其他神教信徒的蔑视,她眼中在谈及原理的时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敌意,也都无不代表着真正的审判信徒,无法接受任何一种异端的态度。 而这点, 卡尔相信世上任何一家神教的忠诚信徒,大多也都抱有着与其极为相近的态度。 审判与原理之间的合作,多半也只是为了针对往生与自然,是因为符合两家当前各自的利益,才会在无法接受对方的情况下,硬是压下了其中所有的困难,作为‘伙伴’勉强拼凑到了一起。 至于这份伙伴关系究竟能维持多久,又是否能在合作的方式上更进一步,则要取决于往生与自然神教的后续做法,基本无关于审判与原理神教双方的态度。 夏洛特二人被派过来充当审判在原理这边的联络员,或许是审判与原理两家在谈判时达成的一种条件,是为了让两家在之后的合作中更好信任彼此。 但彼此之间的信任,居然从开始便建立在不信任的基础之上。 这样合作的开头确实变得容易了不少,可若想让这份关系良好的发展下去,此等做法基本也已无异于杀鸡取卵了。 除非,双方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没想真正做到互信。 二者甚至不在意这份所谓的合作,到底能够一直延续多长的时。 他们只在意什么时候才能解决,那个促使他们不得不合作的麻烦。 但卡尔却觉得,如果事情源自于审判与往生的冲突,又因自然的下场而开始混乱了起来,似乎也并不足以促使审判与原理,将联手合作这种事直接摆在台面上。 毕竟,审判与往生的冲突由来已久,细说起来甚至已有了上千年的历史,自然此次下场也并非对往生的大力支持,只是暗地里给审判神教那边搞了些小动作。 若仅仅只是一些来自于外部的小动作,就能让审判与往生结束延续了千年之久的冲突,那未免也太过小看审判与往生,这些同样古老的传统神教了。 况且,又不是全方面的大战,只是在几个小国的土地上,出现了疑似代理人战争的局面,审判与往生两家不管在这件事上谁输谁赢,也都根本不可能会出现伤筋动骨的情况。 原理神教之前对审判在暗地里的支持,也很可能已经抵消了自然对往生的帮助,让情况又回到了审判与往生互相拼底蕴的局面。 对于原理与自然两家而言,难道不是在暗地里提供帮助,不怎么费力就能让审判与往生彼此消耗的局面,才最是有利于自身的发展么? 局势都已经‘稳定’了,审判与往生又开始互损了,原理为何要在这种时候,突然把自己与审判的合作,摆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台面上? 这不是在逼自然也赶紧从暗地里站上台面么? 原理这么做了,自然神教也就一定会照样做,他们也会与所有人明确自己与往生的合作。 自然神教那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原理与审判联手把往生神教彻底消灭,因为他们无法确定在往生神教消失以后,下一个消失在原理与审判两家手中的,会不会是自己。 原理目前的做法,虽然看起来是不想审判受欺负,是突然站出来‘要求’往生与自然收手,但实际上由于往生与审判之间的千年冲突,谁都很清楚这两家神教的矛盾几乎不可调节。 他们的合作关系一直持续下去,那就代表往生会被审判与原理压制,这绝对是往生那边无法接受的局面,所以往生一定会用各种理由说服自然帮忙。 而自然,无法说服往生接受压制,更无法接受往生自寻死路,留自己一个在之后面对原理与审判。 因此,自然也一定会被往生那边说动,然后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像原理对审判一样,为往生提供帮助。 这种事发展到最后,卡尔即便是用屁股想,也知道四教间的大战,由于原理的直接下场,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 卡尔抬眼看向了贝姬、夏洛特与肖恩三人所在的餐桌。 他不相信审判神教的那些高层,看不清原理神教在此事上的真正意图,也不相信自然与往生神教那边,会有人希望此事能继续发展下去。 但知道,没用。 问题的关键确实是往生与审判,但若想阻止此事发展到最后,引起谁也不愿意看见的大战,却需要往生与审判神教两家,放弃千年冲突所造成的仇恨。 可能么? 往生与审判两家之间的仇恨,千年延续下来简直不亚于灭族之恨了,什么人能在面对杀父仇人的时候放下屠刀? 那还是人么? 知道问题所在,但却阻止不了,甚至全要看原理在后续一些事情上的选择,到底会不会真正下场帮助审判对往生出手。筆趣庫 一系列问题发展到今天,反而是原理这种外人,成了是否引发大战最关键的那一环,所有人都要看原理的脸色来办事。 事到如今, 审判、往生与自然三家,就算看清了原理的嘴脸,也会基于各自的利益,而不会联合起来对原理发难。 就像自然不希望往生被消灭,最后要自己面对审判与原理一样,审判也不希望原理被往生与自然消灭,更不可能会与往生神教站在同一个阵营。 这点就连卡尔也不得不承认,原理神教在此事上相当的精明,他们几乎是找对了合适的时机,紧紧握住了那把通往毁灭的钥匙。 接下来, 不管是进是退,原理神教这边,毫无疑问是主角! 考虑到原理突如其来的莫名行为,卡尔对最后是否会发生大战的问题,也难免会在心中持有一份很悲观的态度。 他不认为原理此次这么大的动作,目的仅仅只是为了一些蝇头小利,一定是有什么其他更合理的解释,导致了原理甚至不惜为此引发大战。 …… “贝姬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肖恩注意到贝姬在说话时,总是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卡尔,又看见与卡尔坐在一起的二人,似乎也同样关心卡尔的一举一动,不免就对卡尔的身份产生了一丝好奇。 毕竟,卡尔一行四人无论任何谁看,排除掉那名十岁左右的少女后,卡尔也都显然是队伍里打杂一样的存在。 贝姬,是个受到过审判之神恩惠的神教信徒,而她当初若是没有叛离审判神教,凭借恩惠之物也迟早会在教内占据一席之地,四十岁之前混成一个大区主教也绝非什么难事。 肖恩虽然看不清阿道夫的虚实,但每当他想要仔细观察阿道夫的时候,就总会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刺眼’,让他忍不住放弃对阿道夫的观察与感知。 而这种情况, 肖恩曾经也不是没遇见过,但以往给他这种感觉的人,最低也是某个教区的主教大人,这很像是由于自己实力不济,硬是想要观察对方而得到的反馈。httpδ:Ъiqikunēt 如果顺着这种感觉,继续观察感知下去,尽管能在目标身上看见一些,自己这份力量所能看见的东西,但却一定也会被对方有所察觉。 可是阿道夫…… 不过二十多不到三十的样子,一举一动都憨憨的像个单纯孩子。 肖恩可没见过这种样子的主教大人,除非对方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妖孽, 但妖孽级别的天才任务,又怎会出现在贝姬的队伍里,甚至还与贝姬表现的一样,明显以一个打杂的为首? 想着, 没等贝姬开口说话, 肖恩就再次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卡尔,又一次确认了自己并未低估卡尔这个打杂的。 然而, 就在肖恩转头看向贝姬,等待对方同意自己询问的时候,他却并未察觉到卡尔随之而来的嫌弃眼神。 毕竟,卡尔在刚才的那一点点时间里,可谓是浑身上下都被肖恩看了个遍,而且为了隐藏自身的一些秘密,还是完全不加任何掩饰的那种。 那感觉,只要不是个变态,就肯定不会觉得舒服。 “嗯?什么问题?问吧。” “贝姬小姐,您和您话中刚才说过的阿道夫先生,你们可都是能安然无恙穿越荒野的强者,为什么却总是以那位卡尔先生为首的样子呢?” “……你误会了,你没见过有特殊癖好的人么,阿道夫虽然是挺变态的,但的的确确是个不错的家伙。” “啊,原来是这样么,阿道夫先生,我真的很抱歉,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阿道夫:“……” “至于卡尔嘛,是因为他欠我很多钱,得留在身边帮我做事,但又怕他被阿道夫吓跑,毕竟他那张脸长的还是不错的,不是么?” “哦,原来如此,他是贝姬小姐身边男仆的么,那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嗯,就一帮我端洗脚水的,你们可别误会了。” 卡尔:“……” 第47章 无信仰不成活? 肖恩毕竟只是个外人,并不了解贝姬的性格,很容易就会相信这番话,把卡尔当成是队伍里打杂的。 但,夏洛特可是贝姬的亲姐姐,本身又比较重视自己的妹妹,于是便第一次将自己的视线,集中在了平平无奇的卡尔身上。 她不相信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能让一个人发生如此大的转变,甚至在做法上彻底推翻了自己一贯的态度。 不管贝姬是否还记得,但夏洛特却记得很清楚,自己数年前曾在家族的内部,与之谈论过对盘剥关系的反感。 贝姬对于此事的态度,显然是与自己一样的。 只要贝姬并未真正背离自己的信仰,仍然还信仰着审判之神的伟大意志,就不可能会允许身边出现男仆一样的存在。 “十字,你也信仰审判么,但为什么你的十字,却是这种不详的黑色?”夏洛特见到卡尔胸前挂着的黑十字,也不免下意识的缓缓皱起了眉头。 谁都知道‘十字’这种东西,几乎只有审判神教才会用到,它不仅是审判信徒的精神图腾之一,更是被审判神教运用到了各种地方。 但,不管审判神教内部是将十字作为何种标志,又或者是直接将其打造成一把趁手的武器,其中最特别的也不过是代表审判军的血十字。 审判军的标志之所以如此特殊,也是由于审判神教认为战争这种行为,不论背后到底基于何种理由,也都必然会伴随着一份罪孽, 每一名加入审判军的神教信徒,都很清楚血十字所代表的含义,但他们却愿意为了自身的伟大信仰,甘愿替代教内其他成员来承担这份罪孽。 血十字在外人看来,必定是让人不安的,但在审判神教内部的神职人员看来,它却毫无疑问是一份值得尊敬的荣誉。https:ЪiqikuΠet 可即便是在教内,见惯了各种十字造型的夏洛特,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将十字染黑。 这一方面是由于黑色本身,在各类颜色中吞噬性太强,并不符合审判神教对自身的定位。 而另一方面, 黑色,一直都是原理神教最喜欢的颜色,审判不可能会允许自身被此等‘杂质’玷污。 所以,卡尔胸前挂着的黑色十字,此刻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也都会让夏洛特感到不适。 哪怕卡尔可能只是个信仰着审判的无知者,没能很好理解审判的意志,就将自己的十字给染黑了。 “只是个不代表任何信仰的饰品而已。”卡尔伸手握住了胸前的黑十字,而后便将其贴身塞进了衣服里。 “您也知道这世上的商人,本就是什么赚钱做什么,在一些并不入流的商铺里,也会有很多无意侮辱任何信仰的小物件,单纯只是因为人们大多喜欢它们的造型。” 卡尔这一番无比合理的解释,再加上主动将黑十字收起来的动作,很快打消了夏洛特对其信仰的怀疑。 但这却并不影响夏洛特,通过简单的三言两语,以及卡尔说话时的态度,确认了对方绝非一名男仆的事实。 “没有信仰,并非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夏洛特摇头道。 “在你们四个人里,除了尚且还不懂事的孩童,恐怕也只有你是还并未确认自身信仰的人。” “我能感觉到你本身很有天赋,之所以还并不具备任何的力量,肯定是由于你对自身信仰的忽视。” 说着, 夏洛特并未直接开口与卡尔传教,而是转头看向了表情怪异的贝姬,道: “贝姬,既然他是你的人,并且还很有天赋,那么为其进行洗礼,就是带头者的责任了。” “只要能确立自身的信仰,忠诚于自身所信仰的事物,相信他很快就能掌握一份不错的力量,至少不会再成为你们几人之中的累赘了。” 卡尔的力量还很弱小,这是当前公认的事实。 但一个人是否拥有天赋,却也并非是当下力量决定的,更多则是取决于一个人对生物能与灵性力量的感知。 不说那种莫名能看见每个人身上灵性力量颜色的能力,单单只是卡尔不自觉间与周边灵性力量的亲和度,就能让本身具备着一定实力的人,认为他在灵性力量上具有不错的天赋了。 生物能只存在于生物各自的体内,灵性力量则存在于世界万物之间。biqikμnět 单纯只锻炼体内生物能的天赋者,终归还是存在着一定局限性的,他们在极限锻炼过自身的生物能以后,也必须找到让生物能与灵性力量结合的办法。 否则,各大神教内部的序列骑士们,也就不会是骑士这条道路的终点了。 所以,在绝大多数的时候,灵性力量的天赋比生物能更重要。 每个人的体内虽然都有生物能与灵性力量的存在,但相较于感知与调动体内生物能的难度,想让自己体内与外界的灵性力量产生联动,在世间多数人眼里看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且,就算一个人对生物能的锻炼很弱,但只要自身与灵性力量的契合度够高,一样也能通过这份天赋掌握足够强大的力量。 这也是夏洛特为何一眼看过去,就会觉得卡尔天赋不错的主要原因之一。 像是卡尔这种不自觉间,便能引动周边灵性力量的家伙,单看他在灵性力量上的天赋,哪怕是在神教内部也并不多见。 如果卡尔能够坚定自己的信仰,本身对生物能的天赋也不会太低,那么他百分百就会成为各大神教眼里,需要重点培养与关注的教内年轻后辈。 此外,若是在卡尔的身上,还存在着某种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夏洛特甚至会怀疑这样的人在教内走到最后,自己再见到他时是否需要单膝下跪,以极为正式的下属骑士礼节相待了。 贝姬一脸懵逼的指了指自己:“我?” “审判之神的伟大意志么,不知是不是因为贝姬小姐的缘故,我对审判神教倒是也有些好感的。”卡尔见此赶在贝姬说些什么之前,开口把夏洛特的话茬给接了过来。 “是么,那很好。”夏洛特听到这话顿时微微一笑。 然而, “唉,看来卡尔先生确实是个好苗子,但可惜自身的处境却不太妙啊。”肖恩这时却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虽然看不见卡尔的天赋有多好,但却很相信夏洛特的实力与眼光,并通过贝姬此时所表现出的态度,知道自己之前是被贝姬给欺骗了。 不过,就算知道自己被骗了,他也全当那是贝姬的玩笑,甚至还在通过夏洛特了解到卡尔的天赋后,既有些嫉妒又有点惋惜的叹息着摇了摇头。 审判神教内部的其他人,不可能像是夏洛特与自己一样,还愿意理智对待贝姬这种叛教者。 卡尔待在贝姬的身边,是不可能有机会加入审判神教的,而一旦没办法加入神教被重点培养,没有足够的资源却空有天赋,也是在这世道上走不了太远的。 “咦,对了,不如卡尔先生之后,就加入原理神教那边吧,这样你未来的道路也能……” “肖恩,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夏洛特瞬间冷眼看向肖恩,明显是在恼怒他这种把自己人向外推的行为。 “呃,我只是在为卡尔先生的未来考虑,毕竟他拥有连你夏洛特也承认的天赋,在没办法成为审判神教内部同僚的情况下,其他神教自然也是可以让他把路走顺的。”肖恩立马摆手解释道。筆趣庫 “我相信神教内的高层们,终有一天会理解贝姬的,而他……只需要等待那一天,然后与贝姬一起回到教内,就行了。”夏洛特秀眉紧蹙道。 “你这也未免太自……不对,太过为神教方面着想了,你并不知道教内的那些高层,到底何时才能真正清醒过来,这种事万一耽误了卡尔先生,怎么办?”肖恩忍不住提醒道。 “所以,我才会说,这段时间需要贝姬来为他进行洗礼,让贝姬把教内一些常见的手段教给他。” “但还是有可能会耽误卡尔先生,不是么?” “你……” “两位没必要为我争吵。”卡尔望着争吵中的二人,一时竟也不禁有些愣神,因为他可并未开口说过,自己要加入任何一家神教。 “我不打算加入任何神教,也并不想确立哪一种信仰,我只想在资源丰富的地区,尽量让自己活的舒心一些。” 以卡尔的身份,联想到‘撒旦’二字,他显然并不适合出现在各家神教高层的眼中,因为他根本没有在事情败露以后自保的能力。 尽管黑十字的力量,可以作为卡尔的一种底牌,但即便是有了这份强大的底牌,面对各大神教也依旧还是不够看。 如果黑十字的力量真的足够看,当初那位撒旦估计也就不会失败了。 虽说有风险才有更大的利益,但在无资本应对风险的时候,蹦蹦跳跳的跑到风险面前耀武扬威,纯属是在主动找死,万一真的求锤得锤,那可就不好了。 闻言, “没志气!”夏洛特转头看向一旁的贝姬,在得到对方的点头确认以后,也不由对卡尔的态度表示了否定。 卡尔这种明明有天赋,却完全不打算有所作为的态度,无疑是夏洛特这位审判信徒所不认同的。 “无信仰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吧。”卡尔摇头道。 “虽然看似没有任何信仰,但只要能够满足我的愿望,审判、原理……亦或是命运,我也都是可以信的。” 夏洛特:“……” 第48章 摊上事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卡尔与夏洛特的思想截然不同。https:ЪiqikuΠet 但这却不能说卡尔是正常的,夏洛特则是被审判神教给洗脑了,无论做什么都会下意识以神教利益优先。 因为,在这世上不管任谁来看,即便是那些与神教八竿子打不着的普通人,也绝不可能在公开场合,赞同卡尔的观点与说法。 神权至上的现实基础下,甚至就连一些国家的王室,都是由各大神教赋予的王权。 原理、审判、命运、往生与自然五大神教,在人们心中看来毫无疑问是构建一切的基石。 倘若没有这五大神教的存在,弱小的人类族群打从一开始,就会被魔鬼与各种异常存在奴役,根本没机会能像是今天一样,生存在各大神教的庇佑之下。 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不管一些人生存的是否称心如意,也不论是否有人厌恶神教的不作为,导致部分王权对一般民众的压迫过大,但多数人终归也还是会选择拥护神教的。 受到神教恩惠的人们,不可能会想反抗神教。 而在神教的管辖范围内,生存异常艰辛的一般民众,也并不具备站出来反抗的力量,甚至还总会以‘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说法,安慰自己与身边人期待神教方面做出改变。 夏洛特是出身于神教内部家族的骑士,身后拥有某种特殊命名的家族,似乎也在神教内拥有一些话语权,她在卡尔看来显然也是一名既得利益者。 或许夏洛特本人的性格很正直,也很理智。 但那种相对高贵的出身,与平时所能看见的一切,也必然会受到神教方面的一些影响。 所以, 卡尔并不意外于夏洛特对审判的忠诚,也不觉得她为神教利益考虑有什么不对,哪怕是在当前这种对方已经由于贝姬,对神教高层一部分人起了质疑的情况下。 这种事就算夏洛特本身足够聪明,不是个会轻易受到神教洗脑的人。 但从小到大‘眼见为实’的经历,以及伴随经历所产生的细微影响,也还是会在其心中悄然生根发芽的。 影响,或许不大,但却一定会有,而且相当稳定,不容易被改变。 …… 之后, 留下贝姬在餐车与夏洛特聊天叙旧, 知道自己已无法通过与夏洛特的交谈,了解到更多关于神教方面更多的内幕, 卡尔便在简单吃了些餐车上的食物后,带着诺艾尔与阿道夫返回了自己的车厢,期间再未与夏洛特、肖恩二人进行过其他交流。 在返回车厢的路上, “留贝姬一个人在那边,没问题么?”此前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阿道夫,一开口便是对贝姬这位同伴的担忧。 手足相残之类的事, 阿道夫在莱恩那边的贵族圈子里见多了,以至于他现在对手足兄弟间关系的看法,也已伴随着那些贵族的不堪而发生了变化。 良师益友,手足兄弟,亲人家属…… 这些关系在阿道夫如今的眼里看来,显然都比不上简简单单的‘同志’二字,更值得信任。 阿道夫认为贝姬与夏洛特虽是姐妹,但脑子里的思想却明显有所不同,唯一的共同点也只是对审判的信仰而已,在未来也并非没有互相仇视彼此的可能性。 “人,大多都是有感情的,甚至连一些禽兽也有,区别只在于是否真正看重这点。”卡尔牵着诺艾尔的小手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开口回答了阿道夫的担忧。 “你曾经看见过的那些人,大概都觉得感情这种东西,再怎样也比不上看得见的利益,所以才会为了那些物质上的享受,选择忽视感情这种只能在精神上,给自己带来些许安逸的东西。” “说白了,他们其实就是贪婪,认为一切都还不够,所以为了满足自身的欲望,无论什么都可以随意抛弃。” “人,不都这样么?”阿道夫疑问道。 “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如此,但至少那些贵族争抢的东西,在各大神教的信徒们看来,却并不值得为此放弃什么。”卡尔摇头道。 “神教的信徒们,既不像是社会底层的一般民众,一生都可能体会不到某些奢靡的生活,也不像是贵族们一样只懂得在这世上享受。” “不排除部分神教的信徒,与莱恩的那些贵族同样低俗,也喜欢享受那种相对奢靡的生活方式,但神教方面终归还是要寻求自身发展的,他们不可能让自己一直泡在蜜罐里,直至发酵成废品。” “由于神教总体是需要发展的,自己也需要在教内走的更远,才能在这边的圈子里也享受到‘特权’,毕竟在普通人那边以神教信徒的身份赢得尊重,显然不能让他们在同类眼中也出类拔萃。” “神教要发展,就需要打压其他同等的存在,让更多人信仰自己这边的理念,可从千年前一直发展到今天,大家在思想与理念上的强弱,基本也都已经达到了各自的极限。” “在现今的这种情况下,若是还想打压其他人,让自己继续壮大下去,所能选择的方式也只有一个,那便是要看看谁的拳头,才是最大的。” “神教需要力量,信徒们也需要力量,二者皆是认为自己有机会,通过力量改变眼前的现状。” “而这种追求,就与那些贵族,与那些普通人,与深知自己无法摆脱上层掌控的人,存在着一些本质上的不同了。” “虽然同样贪婪,但两边追求的事物,一个只是要在有限的环境中尽可能享受更多,一个则是要通过力量得到,甚至是掌握世间的一切,不一样的。” “你的意思是,那女人不会像是莱恩城的贵族一样,只因思想上的不同便与贝姬相互仇视么?”阿道夫似懂非懂的说道。 “不,莱恩城那些贵族的烂事,归根结底只涉及利益问题。”卡尔见此只能更直白的解释道。ъiqiku “而我刚才提及到的那些信徒,则是会在获取更多力量的过程中,与一切想要阻挡自己脚步的敌人作对。” “夏洛特,与那些信徒类似,但又是另外一种存在。” “她正常来讲该是神教的高层们,平时最喜欢也最为期待的那类人,因为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从神教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获取力量也只为了神教,而非为了满足私欲。” “与这种人接触,最危险的一点,便是与其在思想上的不同。” 阿道夫顿时皱眉道:“那贝姬……” “贝姬看似是背叛了审判神教,思想必然与习惯了从神教角度出发的夏洛特不同,但实际上……她们的思想与理念,已经是高度重合了。”卡尔无奈道。 “别看夏洛特一副忠于神教的模样,但她其实早就已经注意到了问题,知道了自己的信仰,并不是审判神教,而是审判之神,与审判之神的伟大意志。” “之所以会有那种忠于神教,却又能放过贝姬的矛盾表现,你可别以为她是在被亲情牵绊,她只是认定了贝姬的行为,在审判意志下的正确而已。” “如果贝姬没能被审判之神承认,叛离神教后无法再用那种恩惠之物,估计不管贝姬今天到底说什么,那人也都必然会把自己的亲妹妹,抓回去交由神教方面进行审判。” “夏洛特,那可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审判信徒。” 说到这里, 卡尔貌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不顾诺艾尔小脸上的疑惑,拉着对方的小手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阿道夫,问道: “你跟在维金斯先生身边锻炼的时候,可曾在他那听说过‘拉斐尔’这个命名?” “这倒没有。”阿道夫对此摇了摇头,随之却又紧跟着说道:“不过,拉斐尔这个名字,我曾在审判神教用于传教的话本中见过。” “神话么,似乎没什么意义,上面是怎么说的?”卡尔深知神话这东西不能信,但总归是耐不住对拉斐尔之名的好奇,想要多了解一下关于这种命名的信息。 毕竟,从之前在餐车中的对话可以听出,拉斐尔这种命名在审判神教内部,似乎拥有着一般信徒难以企及的地位。 “话本上并未提及拉斐尔是个命名,只说了在伟大审判之神的身边左右,存在着一个名为拉斐尔的神之使徒,负责为审判意志洗清世间一切的污浊。”阿道夫回忆着开口说道。 “使徒?”卡尔认为神话这种东西基本毫无意义,所以从未看过任何一家神教用于传教的话本,眼下听见此等让人陌生的词汇,一时也无法理解使徒又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人们口中说的,神明身边的侍从么?” 卡尔一边与阿道夫讨论着拉斐尔这个命名,一边拉着诺艾尔的小手继续朝前走去。Ъiqikunět 二人一路上完全不需要担心对话被人听见,因为通往餐车的这些高档车厢内一个人都没有,无疑是面对高档车厢的昂贵票价,外界多数人也都与卡尔四人一样,不希望自己来当那个冤大头。 然而, 就在卡尔三人一路穿过数个高档车厢,重新回到连接着高档车厢的普通车厢时, 看见眼前惨烈的一幕,顿时愣在了车厢门口。 只见, 才刚过晚饭时间,本该热闹的车厢,此刻却是安静的吓人。 而那些本该让车厢人影攒动的乘客,眼下则是一个个早已消失不见,只在车厢留下了随处可见的大片血迹。 出事了! 第49章 蔓延的异常 【父亲,它是我的同类,也是您的孩子。】 卡尔了解到黑十字通过意识与自己传达的信息,望着眼前惨烈的景象不由得缓缓皱起了眉头。 这节车厢内的乘客,如今呈现出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凄惨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些普通人,在死亡前后究竟遭受了怎样的折磨,最终居然连一具尸体都没能够留下。httpδ:Ъiqikunēt 而且,若是考虑到外界的一般民众,大多都并不清楚教会这边的世界,更不曾见识过那些非人存在的情况。 卡尔也完全不会怀疑这节车厢的乘客,在死前所能感受到的那种恐惧与绝望。 被自己从未见识过,也不能理解的存在,像是做噩梦一样残忍的杀害了,此等莫名其妙的事恐怕任谁都无法接受。 “卡尔……” “你能感受到凶手的存在么?”卡尔一边通过自己的意识,询问黑十字关于‘凶手’更多的细节,一边转头朝着阿道夫开口确认情况。 “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阿道夫的重伤虽并未痊愈,但见到眼下的这种局面,也还是立刻就抽出了腰间那柄,卡尔曾在莱恩城用过的制式长剑。 “这边距离餐车的位置很近,贝姬,还有那两个审判教徒,大概率也和我一样,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听到这话, 诺艾尔望着到处都是血迹,安静且异常的车厢内部,不免握紧了卡尔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掌,仿佛只有身边的卡尔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从手上感受到诺艾尔的紧张,卡尔对于造成眼下状况的凶手,也难免在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快。 他不理解既然凶手是黑十字的同类,为何要如此残忍的对这些普通人下手。 毕竟,像是黑十字一类的异常存在,能被它们称之为‘食物’的东西,应该也只有储备了灵性力量的天赋者才对。 普通人,就算是体内存在着些许生物能,对黑十字它们来说也勉强算是一种食物,但‘价值’相较于那些能使用灵性力量的天赋者而言,也几乎可以被称为是一种正处于腐烂边缘的食物了。 能吃,也能填饱肚子,但最后究竟会不会拉肚子,就要看食用者的运气好坏了。 况且,根据黑十字所言,对于没什么力量可言的普通人,即便他们自不量力的想要做些什么,它的多数同类也绝不会把人类当做食物,更不会在永生的前提下思考填饱肚子这种事。 它们与需要进食的生物不同,虽然同样可以算是有意识的活着,但并不需要进行任何方式的代谢活动。 黑十字之前吞噬原理信徒的行为,也只是把信徒们当成了一种补药,试图通过他们体内的灵性力量,为自身力量的恢复一点点积少成多。 而即便换做是在当年,它们在战斗时吞噬各大神教信徒的做法,也只是为了补充自身在大战中的力量消耗。 黑十字与多数同类的力量强大与否,并不取决于它们吞噬了人类多少灵性力量,也并不能通过这种方式让自身变得更加强大,而完全是由它们背后的创造者,也就是撒旦本人的实力来决定的。biqikμnět 但随着黑十字的解答,越是了解这些异常存在,卡尔对于眼前所见的状况,也就越是能感到一种不爽。 因为, 如果不是为了进食,那么今天死在车厢内的普通人,也就都是被凶手故意折磨死的了。 凶手,是黑十字的同类,也是当初那位撒旦的造物,它与生俱来便拥有着普通人无法反抗的力量。 眼下这种不是为了进食,却故意将普通人折磨致死,以强者之姿肆意蹂躏弱者的行为,在卡尔的眼中看来,就很像是赫尔王国那些令人生厌的贵族。 尽管它与人类不是一个物种,‘狩猎’行为也谈不上是一种错误,但若是故意折磨弱小的猎物,在同类中也肯定算不上是什么正常的家伙。 “别害怕,只是个普通的怪物。”卡尔望着连接此处的下一个车厢,道: “而且,根据黑十字的说法,凶手虽能算是它的同类,但各方面也都算不上强大,对我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继续走吧,看看还有没有活人,如果途中遇上了那个怪物,那便出手结果掉这个给我们带来了麻烦的家伙。” 卡尔很自信,或者说在越来越了解黑十字以后,他非常信任黑十字在各方面上的能力,以及它那种可被称之为活古董的见识。 既然黑十字都说了,此次事件的凶手,不过是它在这世上的一个下级同类,甚至都没资格被当初的它们认为是同伴,那么对于一个肆意蹂躏折磨弱者的家伙,在卡尔看来也还是彻底消失为妙。 毕竟,他很讨厌黑十字这种下级同类的做法,也不清楚这个并非黑十字同伴的家伙,究竟会不会在自己这边察觉黑十字的存在。 见此, 阿道夫也随之放松了几分,没有了那种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对卡尔几乎是百分百的信任,对黑十字虽然仍然留有戒备,但也不得不承认黑十字的力量,甚至远在各大神教的大区主教们之上。 何况,卡尔还曾略微解释过黑十字的来头,说过它在这世上一直存活了很久很久,阿道夫也认为相比于不曾离开过赫尔的自己,肯定是黑十字的见识与经验更加丰富一些。 至于诺艾尔…… 小女孩对卡尔则是完全的信任与依赖,从来都是卡尔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当然不可能反驳自己这位哥哥的任何决定。 于是, 在到处充满了血腥味,安静且异常的车厢里, 三人也不寻求贝姬与两名审判信徒的帮助,就这样理所当然的跟在卡尔身边左右,一起走向了连接着此处的下一节车厢,寻找这趟列车可能还活着的一些普通人。 …… 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内, “可妮莉娅小姐,请您千万不要离开我们身边,我们……我们一定会守护您到最后的!” 几名衣着普通多见的,看似并非骑士的平民,此刻正站在车厢的最后面,面对着连接着上一节车厢的铁门,将一名年轻的金发小姐护在了身后。 衣着上来看, 尽管这名被保护的金发小姐,在装扮上与几人同样简单朴素,但只要细看的话,还是能从衣料上,察觉她与其他人在身份上的不同。 毕竟,普通人不可能为了一件做衣服的料子,就搭上自己几乎大半年努力赚回的薪水。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那东西是冲着我来的。”名为可妮莉娅的金发女子,即便是被几名平民守护在了身后,眼中也难免还是会存在着一些慌乱。 因为她的眼里看来,当自己家里雇佣的那几名骑士,死于未知敌人残忍手段的那一刻起,她所要面对的命运基本就已经被注定了。 相较于骑士们,没有任何力量的平民,即便是想要保护她的安全,也不可能战胜连骑士都无可奈何的敌人。 一群人从前面的普通车厢,一路逃到最后一节车厢,路上不断有人被敌人用未知的手段,像被某种腐蚀物质浇遍全身一样化为了血水。 过程之中, 更有不少遭遇不幸的人们,是刚好处于自己附近的位置,而自己则是一直安然存活到了现在。 由此, 可妮莉娅不难猜测那名未知的敌人,是在故意戏耍自己这个真正的目标,摸准了自己无法从行进的列车上逃离。 “您别这么说,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怪物,但我们这一路上也不是没有发现,那东西明显不打算放过车上的任何人。” “对的,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您就别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了,咱们平时也都一直接受着您父亲的照顾,见到可妮莉娅小姐遭难,我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呵呵,今天这一档子事,简直像t做梦一样,骑士大人都活不了啊,我们即便什么都不做,难道就能活着下车了么,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报答您父亲一直以来对咱的照顾呢。” “可妮莉娅小姐,是我们太没用了,最多也只能不让您……唔!!!” 几名平民完全不晓得敌人是什么东西,甚至一路护着可妮莉娅逃了这么久,他们也都从未见到过敌人的身影,只是拼尽全力带着可妮莉娅,逃到看似没有任何危险的地方。 结果,就在他们以为敌人还没追过来,想在临死前说明对可妮莉娅父亲的感激时, 其中一人却突然被不知名的力量阻止了话语,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捂住了嘴巴一样。 随后,他就在其余几人惊惧的注视之下,挣扎着从地上缓缓漂浮在半空中。 哗啦! 原本还在惊恐挣扎的男人,突然化作一滩血水洒在了地上。 更有不少血液于地面溅到了几名平民的身上,以及被他们守护在身后的可妮莉娅的脸上。 然而, 纵使如此恐怖且诡异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在几名平民与可妮莉娅的眼中,这一节安静无人的车厢内部,却依旧并未出现任何身影。 也许是到了最后,没有其他地方可逃了,又或者是在当前的情况下,甚至无法确定下一个死的会是谁,因未知在心中蔓延儿产生了更大的恐惧。https:ЪiqikuΠet 几名刚才还说要全力守护可妮莉娅的平民,便已经有几人腿软坐在了被血液污染的地上。 第50章 跪下! 可妮莉娅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但却明白自家作为贵族圈子里的一员,的确是因为父亲的做法树立了许多敌人。 所以,她身边才总会跟着几名被高价雇佣而来的骑士,其中甚至还有花大价钱从原理骑士团借来的神教骑士。 仅由几名骑士组成的守护力量,或许并不足以抵御所有的危险。 贵族们手中掌握的力量,虽说比不上王室的成员,更无法与神教相提并论。 但要对付几名算不得顶尖的骑士,又或是针对几名骑士保护的目标,这对下定决心的贵族而言,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在可妮莉娅身边的几名骑士中,只有那位隶属原理的神教骑士,才能凭借‘神教骑士’这种头衔,给予敌人们来自神教方面的压力。 一名普通神教骑士的存在。 尽管不足以大大加强可妮莉娅身边的守备力量,但这名骑士与原理神教之间的关系,却能迫使那些贵族顾及神教的脸面,不敢在神教的面前对可妮莉娅乱来。 本来…… 可妮莉娅为了家族业务的拓展,带着科恩大区的平民商人们,来到边境城镇对各业进行实地考察。 一路上由于骑士们的保护,以及那位神教骑士的存在,一行人也都并未遭遇任何意外,有条不紊地完成了商业考察。 所有人,包括可妮莉娅本人,在登上回程的列车以后,也都觉得此次花大价钱雇佣骑士们,不过是可妮莉娅的父亲,太过宝贝自己的女儿了。 结果,就在所有人都已经放松下来的时候,一行人却突然遭遇了如此恐怖的意外情况。 莫说是几名实力不算很强的骑士,就连队伍里唯一的那位神教骑士,也并未在此等情况面前起到任何作用。 甚至在意外刚开始发生的时候,队伍里第一个被意外牺牲掉的人,便是那位被所有同行者尊敬,并视为此行最大保障的神教骑士。 可妮莉娅没想到自家的那些敌人,此次竟会如此疯狂的针对自己,甚至不惜得罪原理神教的大人们,无所谓原理神教在外界的脸面问题。 她不懂自己父亲一个普通的世袭贵族,就算平时不太能融入属于贵族的圈子,喜欢与封地附近的平民们分享手中利益,到底怎样才能像是这样将敌人们得罪到死。 毕竟,那名神教骑士在原理土地上的牺牲,必然会引起原理神教那些大人的重视。 尽管最后并非是为了调查人们的死因,但今天发生在这趟列车上的一切,也定会基于那名神教骑士的牺牲,而被原理神教很快调查个水落石出。 在原理的土地上,对原理神教的成员下手,哪怕你是此处管辖区域内,被更名为大区前的王室成员,也一样会被原理神教押上断头台! 贵族? 又不是往生与自然那种地方! 贵族一切相比平民更为优待的条件,还不是各家在当年主动将土地让给原理后,才换来的? 贵族与平民,在原理面前,都是一样的!筆趣庫 …… “如果你们的目标是我,那就放过这些无辜的人!” 可妮莉娅虽然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但在危机面前却要比周围的其他人更冷静。 她在短暂的恐惧过后,望着方才死过人的方向,主动从其他人的身后站了出来。 可妮莉娅并不在意这些平民没出息的表现,因为她记得自己的父亲曾经亲口说过,多数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很没出息,并不会由于身份与地位等因素而发生改变。筆趣庫 唯一的区别,也只在于一个人,是否有勇气面对死亡,在其面前是否愿意表示臣服。 而这一次, 见到可妮莉娅自己走了出来,兴许是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又或许是在死亡面前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周围腿软已经坐在了地上有些年纪的平民,以及两个站着颤抖无法移动的壮年男子,并未重新行动起来将可妮莉娅保护在身后。 “可妮莉娅,千万别犯傻,这东西明显不愿与我们交流,我们甚至连它到底是不是人类,都无法确定。” 站着由于恐惧而难免颤抖的其中一名男子,年纪似乎与可妮莉娅相仿,本身也与可妮莉娅较为熟悉。 因此,即便在这种时候很难重新行动起来, 他也依旧还是不愿眼睁睁看着可妮莉娅送死,在不知何时就会被融化成一滩血水的情况下,开口试图阻止女孩这种主动站出来的危险行为。 “但数次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却偏偏一直把我留到了现在,明显是一个会做选择、有意识的存在,此次也很可能是要拿我来报复我的父亲。” 可妮莉娅挡在众人的身前,闻言看向了身后的年轻男子,居然还回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微笑,就仿佛对面前的一切没有任何惧怕心理。 就仿佛…… 她在死亡面前早已做好了准备! 说完, 可妮莉娅重新面向敌人可能存在的位置,冷静而又极为平淡的开口说道: “如果你的目标是我,是要报复我的父亲,那就不要伤害其他人。” “车上的死伤者已经够多了,倘若最后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神教肯定就会加大调查的力度,看看凶手的真实目的究竟为何,你也不想被原理揪出来吧。” “现在死我一个,换其他人活着回去,那或许会让神教的人认为,你的目标就只是我一个人,其他死者……也只是看见了你的面貌。” 年轻男子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可妮莉娅的意思,而在周围其他幸存者的眼中,则难免随之流露出了一丝庆幸。 “可妮莉娅,你……” “吉恩,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我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回去,大家……已经被我牵连的够惨了。”可妮莉娅显然做好了决定。 但, 就在可妮莉娅理所当然的认为,敌人的目标一定是自己,是要来报复自己的父亲时, 与之前同样的事情,也出现在了试图阻止她的吉恩身上,只见吉恩就像被人用手捂住了嘴巴,然后硬是从地上被缓缓提到了半空。 下一秒, 不等发现了情况不对的可妮莉娅做些什么,她在家族封地认识了多年的童年伙伴吉恩,就在半空中挣扎着被彻底融化成了一滩血水。 随后,大量属于吉恩的血水洒在地上,不仅再次引起了周围人的恐惧,更击垮了可妮莉娅一直强撑着的心理防线。 因为,眼前才发生的这一切,意味着不管敌人的目的究竟如何,也都根本不愿意与她产生任何交流,今天已经完全不打算放过任何人了。 而一旦对方的目标真的是自己,那么今天在列车上死去的所有人,某种程度上也就都是她可妮莉娅害死的! 扑通! 望着洒在地上,到处都是的吉恩,可妮莉娅不免眼神空洞的坐在了地上, 然后,她便拼了命的爬过去,用手胡乱聚拢着地上的血水,看起来就好像是要让吉恩活过来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吉恩,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是我害死了你。” 听到可妮莉娅口中喃喃的话,见识到她对地上那些血水的动作,以及那种满身血污的狼狈模样,任谁都能看出她现在即便没疯,距离真正的崩溃也已经不远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倍感绝望之时, 不远处连接着车厢的大门,却缓缓被人从外面拉开, 卡尔牵着诺艾尔的小手,带着身材健硕高大的阿道夫,也随之出现在了可妮莉娅等人的车厢之内。 除了眼下即将崩溃的可妮莉娅等人,以及仍坐在前面餐车内的贝姬、夏洛特与肖恩三人,卡尔无疑是确认了整趟列车,已经再无其他任何活口了。 因为, 他虽然在努力克制自身的情绪,但在通过双眼清晰看见了车厢之内,那个站在可妮莉娅面前的身影,感觉到对方在精神层面上展现出的兴奋后,却也还是没能很好的压制住负面情绪。 以至于,平时在贝姬等人面前,总是温和而平静的卡尔,此刻在脸上难免会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毕竟,除了对方在做法上给卡尔引起的不快之外,列车上一连死了这么多的人,夏洛特与肖恩两名审判信徒还正好也在,自己一行四人事后作为此次的幸存者,想不被注意到,都难了! 越想, 卡尔就越觉得面前这东西的兴奋,在自己眼中看来越是可恶至极。 【咦?你……不,您!您是……】 “跪下!” 卡尔脑子里再次响起了陌生的声音,尽管这道声音听起来很是恭敬,但感觉上却绝非与黑十字是一样的态度。 此时,再加上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卡尔甚至懒得思考这东西对自己的看法, 他当即便借助了黑十字对下级同类的威压,一开口便直接让那东西跪在了地上,同时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了自己的模样。 它,不是人类,身形也与人类相去甚远。 甚至与黑十字的模样也并不一样,黑十字本身虽然明显也是个活物,但看起来却不是一眼就能认出的生物。 而它,则完全是一个怪物模样活生生的存在。 尽管它按照卡尔的命令‘跪’在了地上,但由于本身并不存在手脚一样的东西,它落在地上表示臣服的时候,只是一个人们无法辨别种类的,活着并且不断蠕动的球形肉块。 筆趣庫 第51章 赚钱的机会 “这东西也太丑了。”饶是相比卡尔见多识广的阿道夫,看见这种分辨不出种类的蠕动肉块,也忍不住出现了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 如果说当初在荒野上见到黑十字的时候,就算没有那几个原理神教的信徒从旁衬托,阿道夫也能在黑十字的造型上感觉到诡异与不适, 那么眼下,他在这蠕动肉块上感觉到的,就只有满满的恶心与讨厌了。biqikμnět “他并非完全是那种异常的存在,而是经由世间某位人类之手,通过某种方式繁衍出的怪物。”卡尔根据黑十字在自己意识中,对着肉块存在方式的具体描述,道: “它还真的是听从了某种命令,被人派过来……像人一样执行任务的,只是它的智商程度明显不高,多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恶意。” 说着, 卡尔松开了诺艾尔的小手,笔直走向肉块所在的位置,而后看了看落在地上表示臣服,完全不敢反抗黑十字的恶心肉块。 随后,他直接无视了肉块的卑微求饶,绕过它来到了濒临崩溃的可妮莉娅身边。 “小姐,人已经死了,无论再怎样希望他活过来,你也只是在反复确认他已死的事实。”卡尔望着面前满身是血的可妮莉娅,虽然清楚她是贵族的一员,但并未对其行为产生丝毫厌恶。 相反, 可妮莉娅作为贵族的成员,能让身边的平民主动想要护其周全。 卡尔便能猜到对方作为高高在上的贵族,必然与莱恩城的那群家伙是不一样的,至少不会把平民们视为毫无价值的粪土。 而这样的贵族,在卡尔眼中看来,起码还能算个人,不同于其他的猪狗。 闻言, 可妮莉娅停下了用双手将地上血水聚拢的动作,神情多少仍是有些空洞麻木的看向了卡尔,但却并未开口说话。 “虽然不知道此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你当前的这种做法,必然是他为何保护你的原因。” “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么受到其保护的人,也只需将其视为英雄便可,你要记住他的死,究竟是为了什么。” 卡尔此刻开口所说的,其实也完全就是废话。 守护者死了,被守护者却还活着,那么守护者的死去,必然是为了被守护者,能够继续好好的活着。 但有些时候,即便是这很简单的逻辑,深陷情感之中的人们,却也依旧是很难看得清,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一头陷进去。 所以,像是可妮莉娅这种状态,就需要有人在旁开口引导,让其在感性之中逐渐重归理性。 “他,是为了保护我,是想让我好好活着?”可妮莉娅空洞的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见此, 卡尔点了点头,道:“显然就是如此,他的确是很勇敢,你应该尊重他的意愿,在世上替他好好的活下去,以免浪费了他的这份好意,与勇气。” “我相信他既然愿意以命相救,自然是不愿看见你因他的死,一直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的。” “何况,危机都已经过去了,他的付出与牺牲并没有被浪费,不是么?” 听到这话, 可妮莉娅猛然看向了一旁落在地上的肉块,想要冲上前去为自己的童年伙伴报仇,但却顾及到自己如今的这条命,已经不单单是自己一个人的了,所以并未真的跑过去手刃那恶心的肉块。 “大人,您也是原理神教的信徒么,这种令人恶心的肉块,难道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事件的帮凶而已。”卡尔摇头道。 “不过,你若单指这趟列车上的情况,它的确是造成眼下这一切的元凶。” “此外……” 说到这里, 卡尔看了眼一旁并未上前的阿道夫与诺艾尔,道:“我们并非原理神教的信徒,但同样也是这趟列车的乘客。”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妮莉娅没有指责卡尔等人,为何非要等到现在才出手,更不会怀疑卡尔等人不怀好意。 她很清楚那肉块究竟是有多么恐怖,也明白如此恐怖的东西在卡尔面前毫无反抗能力,便代表对方本就拥有着自己所无法反对的力量。httpδ:Ъiqikunēt 这种人若是真的要对自己做些什么,也根本没必要把事情搞得如此麻烦。 何况,不管为何现在才出手,卡尔等人终归是救下了自己,可妮莉娅不可能在面对恩人的时候,还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就是说了,你们也理解不了,所以只把它当成是一个怪物,对你们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卡尔看清了可妮莉娅几人的身上,只有那些代表普通人的微弱生物能,当然不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们。 倘若那肉块真的出自某人之手,那对方必然是与神教有所关联,只有神教才有能力、有资本,搞出肉块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来。 尽管在车厢内的这些人里,必然有人是那肉块的目标,而且极有可能就是这名贵族女子,但卡尔却并不想让其在这件事情上掺和下去,因为了解真相有可能也并不是在帮助对方。 卡尔对可妮莉娅这种能与平民正常交往的贵族,也还是挺有好感的。 “既然大人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再过问了,但是等这趟列车停下,我们还是会把这件事,汇报给原理神教那边的,这应该不会影响大人们吧?”可妮莉娅从地上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会。”卡尔这种时候即便不愿,也不可能会多说些什么。 毕竟,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列车上死了这么多人,还刚好涉及到了审判神教,卡尔估计就是可妮莉娅不说,原理神教也迟早都会找上门来。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本就不算是圈内人的可妮莉娅,说不说自己亲眼所见的这些事,对卡尔来讲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这时, 阿道夫也已经拿着剑,来到了蠕动肉块的一旁,甚至还在用自己手中的剑,试探性的戳动着恶心的肉块。 “卡尔,这东西要怎么处理?” 阿道夫直呼卡尔的名字,显然是提前就与卡尔商量好了,在这种必然会被原理找上的情况下,没必要多此一举的故意隐藏自己。 反正世上名叫卡尔的人多了,甚至还是在原理神教的土地上,卡尔隐姓埋名一旦被注意上了,反倒更容易引起原理方面的重视。 闻言, 卡尔见到可妮莉娅的精神已趋于稳定,当即便不再与这些普通人多言,转身走向了仍在地上表示臣服的肉块。 “它很危险,是我们无法理解的那种邪恶存在,甚至无法与人类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面对这种东西自然还是优先处理掉比较稳妥。” 在黑十字的压制之下,蠕动的肉块什么都做不到,即便它其实能与人类进行意识交流,也完全无法反抗有黑十字在暗中帮忙的卡尔。 哪怕卡尔眼下的意思,明显是要剥夺它的一切,它也根本提不起任何反抗心理。 因为黑十字这等更为恐怖的存在,在它面前就等同于是真正的神明。 卡尔此刻所说的这些话,也无疑就是通过可妮莉娅等人,故意说给原理神教听的。 “我该怎么做?”阿道夫对此表示理解,而后配合着问道。 卡尔随即说道:“它其实很脆弱,你只要……” 噗哧! 不等卡尔把话说完,只是听见了‘它很脆弱’四个字, 阿道夫便立刻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刺入了地上足球大小的肉块,甚至还动用了自己体内微弱的序列之力,给这恶心的肉块来了个内部的连环爆破。 下一秒, 明明没有被炸碎的肉块,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迅速瘪了下来,并停止了那种令其恶心程度上升了几个台阶的蠕动。 “这就完了?” “嗯,已经结束了。”卡尔看了眼已明显停止生命活动的肉块,在通过黑十字确认了这东西的死亡后,点头道。 “这东西对于实力不够的人来讲,虽然几乎是一种无解的恐怖怪物,但对于各方面实力都已不再弱小的人,它所能带来的威胁其实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此次,其实就算没有黑十字的帮忙,仅凭伤势并未完全恢复的阿道夫,卡尔也一样能有恃无恐的解决掉肉块。 可妮莉娅等人的遭遇,只是由于他们大多都没有力量,而有力量的那几名骑士,水平其实也是相当的有限。 甚至就连可妮莉娅父亲花大价钱雇来的神教骑士,较量起来也完全不是卡尔之前作为普通人时的对手。 这名被雇佣而来的神教骑士,赚的就是普通人什么都不懂的钱。 “走吧。”卡尔解决了此次给自己带来麻烦的源头之一,救下了可妮莉娅这几名还活着的幸运乘客,随之便想要回到自己的车厢,思考接下来该怎样应对原理的调查。 然而, “请……请等一下,大人。”可妮莉娅这时却忽然出声叫住了卡尔三人。 “还有事么?”卡尔停下脚步,礼貌的回头看向了可妮莉娅。 “卡尔先生,您救下了我们,莱茵霍特家一定要对您表示感谢,不知您接下来能否随我一起回去?”可妮莉娅对此难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筆趣庫 毕竟,她就连卡尔的名字,也是从阿道夫口中得知的,却还要继续麻烦这位才刚认识的大人,企图让卡尔来保证自己等人接下来的安全。 不过,在听见这句话,了解到话中的意思以后,卡尔倒是也没第一时间拒绝对方的邀请,毕竟他可还记得自己欠了一大笔外债,而眼下无疑也是一个不错的赚钱机会。 “小姐……” “我的名字叫可妮莉娅,熟悉的人都叫我可妮。” “好的,可妮莉娅小姐,你这是要请我们来保护你们么?” “卡尔先生,您亲手救下了我们,莱茵霍特家一定会感谢您的,就请您给我一个感谢您的机会吧。” “可以倒是可以,但我……我们,是很贵的。” “那就请您尽管说个价钱。” “10…10万,如何?” “啊?这么少?我给您20万!请您护送我们回去!莱茵霍特家的感谢咱们之后另算!” “……” 第52章 选择 事件结束以后, 贝姬、夏洛特与肖恩三人,这才终于察觉车上的情况,并在卡尔口中得知了详细的情况。 而这,也不能怪他们三个审判信徒的能力不够。 因为即便是拥有主教职位的神教信徒在场,除非一直都耗费自身灵力监控整趟列车,不然也一样无法发觉肉块这等异常的存在。 像是黑十字这种与正常生灵截然不同的存在,尽管它们所使用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也与人们所掌握的灵性力量有些相似,但满身都是多数人类所无法理解的异常。 此前在那片炙热的沙漠荒野上,若非黑十字仗着自身强大的力量,主动现身在了那群原理信徒面前,原理方面派去荒野的调查员,甚至都无法察觉黑十字的存在。Ъiqikunět 当时恐怕也就只有本身实力还算不错,又对异类存在有些兴趣与研究的沃伦,才可能在荒野上发觉黑十字一类异常的出现。 可惜在当前的这趟列车上,没人具备沃伦那样的力量,也没人会想到在原理的土地上,居然出现了黑十字一类异常且诡异的存在,并且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列车上的普通人展开了屠杀。 如果不是卡尔等人恰好在场,事件便会以列车上的乘客悉数被杀,唯有夏洛特与肖恩两名审判信徒存活的结局告终。 毕竟,就算之前那肉块再诡异,也并无什么强大的力量,最多就只能在没有力量的普通人,与水平不够的天赋者面前耍耍威风。 之后,倘若双方真的动起手来, 卡尔并不怀疑像是肉块这种弱小的异常存在,很快就会死在夏洛特与肖恩这类精英的手里。 所以,卡尔推测此次事件正常的大致走向,大概率就会是肉块在得手后离去,并将一切麻烦都推给车上的两位审判信徒,让夏洛特二人陷入原理神教的后续调查之中。 而越是顺着这份推测继续深究下去,卡尔就越是能确认肉块这东西的存在,必然是与神教方面存在着某些密切联系。 这不仅仅只是因为,唯有神教所掌握的资源,才有可能唤醒、创造……甚至是控制肉块这种东西。 更因为, 在神教与神教之间,那种除了吞并与消灭之外,不存在其他任何可能性的最终局面。 卡尔怀疑此次是原理神教内部有人,不愿意看见审判与原理之间发展关系,因此才会派出肉块这种东西来给大家添堵。ъiqiku 可妮莉娅与几个来自科恩大区的平民商人,还有那些已经被它化为血水的无辜乘客,皆是对方为了破坏审判与原理之间交流的牺牲品。 而且,屠杀平民这种事…… 如果此事发生在往生与自然的土地上,或许并不会在圈子里引起多大的震动。 但以原理方面对普通人的态度来看,对方显然很清楚原理神教的人,是否会由于此事而针对夏洛特二人。 审判与原理本就不能良好的互信,夏洛特来这边建立与审判的联络点,也是原理为达某个目标所做出的让步。 结果,本就互不信任的前提下,审判派过来的联络员,又在原理所掌控的土地上,背上了这么多条人命的嫌疑。 不信任加上猜疑,以及对于‘自身明明都已经让步了,对方却还要在这边搞事’的愤怒。 原理的多数成员在此次事件后,若是还能对审判有个好态度,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要知道, 原理才是此次大环境的主导者,也是‘帮助’审判对抗往生的强力后援。 所以在一些原理神教的信徒眼中看来,原理,是不可以在审判身上受到某些委屈的,审判是应该感激原理神教那些帮助的。 …… 啧,果然关于那些神教的事,根本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卡尔躺在自己买过车票的床铺上,拿着从贝姬手里得来的《审判之光》。 他虽说是在努力通过审判神教的神话,了解一些审判信徒所理解的当年之事,但思绪却早已经不在自己手中的话本上了。 不过,在大致理清了一些可能之后,卡尔也随之放弃了在此问题上深究,并不打算参与审判与原理之间的烂事。 何况,因为贝姬与夏洛特的关系,他在回到自己等人的车厢前,与夏洛特二人说明情况的时候,也已经开口提醒过两名审判信徒了。 尽管并没有很清楚的说明太多,但夏洛特二人毕竟常年混迹教会圈,卡尔相信此二人必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所以‘拉斐尔’之名,在审判神教内部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代表着审判之神的意志,负责替神明传达‘旨意’么?” 卡尔合上手中的《审判之光》,用手捏了捏鼻梁附近的眼角,而后起身看向了坐在对面床铺下方的贝姬。 “的确。”贝姬点头道。 “拉斐尔便是我们的先祖,在审判之光中也有描述,她是审判之神身边的天使,辅佐初代教宗建立了审判神教。” “不是教皇么?”卡尔好笑道。 “呵,我现在又不是神教的人,愿意称其为教宗就不错了。”贝姬没好气的白了卡尔一眼。 “怪不得你能逃这么久,原来也是有身份的人。”卡尔对于贝姬的家世背景,一时倒也说不上是好是坏。 这种与神明息息相关的家世背景,无疑是当前世界上最为尊贵的那类人。 但偏偏贝姬又是这种家族的背叛者,那么之后这份关系不会被找麻烦还好,可一旦在这上面真的出现了某些问题,给自己等人招来的麻烦便是灭顶之灾。 他明明只是想把日子过好一点,但前途却显然还是一片灰暗啊。 归根到底, 就是因为没有自保的能力,缺了一份足以无视威胁的力量。 “害怕了?”贝姬玩笑的看着卡尔,但眼中却难掩些许忧虑,明显是害怕卡尔三人抛下自己。 但这确实是多虑了。 卡尔这些年来一共只感激过两个人,一个是当初偶遇并教会自己锻炼的维金斯·赫尔,另一个……便是眼前的贝姬了。 是贝姬在他之前很无助的时候,提供了一份住所与安全保障,把他一个本该已死的人藏了起来。 也是贝姬出钱出力帮他离开赫尔,来到了这片资源与机会更多的土地,而且在自己看来还基本不求任何回报。 卡尔认为相比于世上的一些人,自己毫无疑问是一个合格的人,又怎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对贝姬始乱终弃。https:ЪiqikuΠet 于是, “等到了科恩大区安定下来,已经不用再继续纠结了。” “我也必须要走信徒一样的道路,只有那样才能让我更好的掌握力量,净化与洗礼就交给你这位天使的后裔了。” 听到卡尔的这些话, 贝姬对卡尔的态度明显很满意,认为自己终归是没有看错人,但随即却秀眉紧蹙的犹豫道: “可是,如果接受净化与洗礼的人没有信仰,谁也不知道最后到底会……” “谁说我没有信仰的,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如果真有必要的话,我完全可以信仰原理、审判与命运的任何一个。”卡尔一脸无所谓的说出了,在信徒们看来对神极其不敬的话。 “至于往生与自然,我认为是人的话,至少不应该的。” 第53章 意料之外的见面 往生神教与自然神教的信仰,在卡尔看来简直就是在给那些所谓的强者,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可以长久剥削压迫弱者。httpδ:Ъiqikunēt 什么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什么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人类,又不是生存在深山老林里,身边没有任何秩序可言,仍还在茹毛饮血的野兽。 既然直立走出了原始丛林,从部落一路构建起了社会,若还像个野兽一样纯粹遵循于本能,还谈什么人类辉煌璀璨的伟大文明。 如果按照往生与自然两家神教说的那样,那么所谓的人类族群、社会与文明,也不过是由一群高级野兽,为自身可以更好的猎食,努力建造出的一块养殖地。 任由其继续发展下去,那些作为养殖厂主人的高级野兽,也迟早都会把一切吃干抹净,然后转头看向其他同样是高级野兽,也同样在这养殖厂内占有一席之地的伙伴。 最后, 要么是养殖厂内被视为猎物的多数存在,团结起来一起将养殖厂的主人彻底推翻。 要么就是只会剩下最厉害的几头野兽,在一同将厂内所有的猎物吃干抹净后,手牵着手……一起被饿死! 卡尔曾经可是个没有任何天赋的普通人,在往生神教所掌控的那片土地上,无疑也是一个高级野兽们眼中的猎物。 就算卡尔通过自己的努力,掌握了一点还算不错的力量,在多数猎物中也算是一个佼佼者了。 但在那群野兽构建的食物链里,也依旧还是会存在着许许多多,轻易便能决定他这食物链底层存在命运的家伙。 哪怕,那群家伙在他这底层生物的眼里看来,其实并不具备能身居食物链上层的力量,更多只是由于了解那种食物链的构成,成功抱紧了食物链顶层存在们的大腿。 可即便如此, 当初掌握了部分力量,本该在食物链内部随之提高层级的卡尔,却也还是没能像往生神教所说的那样,在身份地位上超过贵族圈子里一些没用的废物。 只因, 他是个贱民,一开始并无力量,也没想抱紧往生神教的大腿。 往生神教说是遵循着以强者为尊的信仰理念,但实际却又并不能按照那份简单的想法行动。 在那里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一开始就注定好了。 只要你没能早些时候出生在这世上,没能在当年以自己的力量,帮助往生神教确立地位,那么所谓的弱肉强食与强者为尊,也只需听听就好,万不能当真。 后面, 只要你没能生在当初那些‘一起奋斗过’的强者家里,那么就算你通过自己的努力掌握了力量,不推崇往生,不抱紧神教的大腿,也一样会被那群人排斥。 卡尔在往生之神的土地上待了那么多年,自不会否认往生神教所遵循的信仰与理念。 但就算是真真正正的以强者为尊,只有力量够强才能提升地位的情况,恐怕也只有在千年前的一开始才是真的。 千年之后的今天, 你的力量即便很强,但只要并非王室贵族,也并非神教内部的某些家族成员,最多也只能给你带来一份机会,一份接受神教方面的洗脑,然后在教内步步高升的机会。 只有这样,在往生之神的土地上,你才有可能得到不错的发展。 身份与地位,不是要努力掌控力量争取来的,而是要用自己的天赋与绝对忠诚,才能让往生极为慷慨的,将之从口中吐出来一点,给你。筆趣庫 此外, 虽然卡尔并不了解自然神教,只是曾作为往生之神的子民,听过一点关于自然神教的信息。 但考虑到往生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卡尔今天即便不用继续深入了解,也知道能与往生穿一条裤子的自然,必定与往生神教属于是一丘之貉。 毕竟,看看往生与审判之间的关系,信仰理念不合的传统神教,别说是像往生与自然一样进行合作了,千年来能够平静相处不发生冲突,那都已经是极为不易的事了。 卡尔通过上个文明时代遗留的古籍,早已了解到正确的社会该是什么样子。 他不认为往生与自然神教所坚持的信仰理念,也是人类社会生存发展所需要追寻的一种正确。 也许各大神教的信仰理念与做法,对于人类社会的发展都没那么正确。 但往生与自然两家神教的做法,却是卡尔在了解到何为正确以后,几乎可以毫不犹豫的做下断言,将之认为是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的一种糟粕。 而且,考虑到往生与自然神教在人类社会中的地位,这种糟粕对人类文明发展所能产生的负面影响,无疑也是相当严重的。 以至于, 卡尔在知晓了审判与原理之间的合作后,就已经在开始期待原理与审判神教两家,能尽快消灭往生与自然神教这种害群之马了。 …… 数日后, 在列车上的血腥皆已干涸之时, 卡尔一行人才终于等到这趟直达列车,平稳抵达自己等人期待已久的科恩大区。 不过,在列车抵达目的地之前, 卡尔几人由于车上发生过的事件,倒也没急着收拾行李准备下车,而是在与可妮莉娅几人交谈过后,找上了几日里一直待在餐车上的两位审判信徒。 毕竟,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应该合理的面对它。 卡尔可不会因为想要避免与原理神教接触,在大事面前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离开,等到事后再被原理神教的人因此而惦记上。 所以,跟着夏洛特与肖恩两位审判信徒一起下车,顺便对原理神教的人说出自己所了解的一些情况,这才是卡尔认为能避免更多误会发生的合理应对。 至于自己等人身份的特殊,是否会被原理神教的人发觉,卡尔在眼下则是一点也不担心。 夏洛特与肖恩两名审判信徒的到来,虽说必定会引来原理方面的接待,但二人归根结底也只是联络员的身份。 夏洛特的身份尽管在审判神教内部有些特殊,但本身在审判神教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可能有资格让原理出动主教级别,或是主教级别以上的大人物来负责接待。 何况,就算实力绝对能出任原理任何一个大区主教的沃伦,在之前也并没有从卡尔等人身上察觉到任何异常,诺艾尔作为异鬼的身份,也是在动用了能力以后,才被那位科长大人察觉到的。 因此,任由卡尔谨慎的思前想后,也不认为自己等人当前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们下车只需要根据发生在列车上的事件,做出一些符合来科恩大区寻求发展之人的反应,便可。https:ЪiqikuΠet 夏洛特作为贝姬的亲姐姐,了解到卡尔等人的难处,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尤其是贝姬还说了卡尔已经答应,要经受审判神教洗礼与净化的事,导致这位女骑士提前就把卡尔当成了自己人,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会在之后配合卡尔。 哪怕,卡尔之前曾明显暗示过,自己不会信仰任何一家神教…… …… 科恩大区, 东站, 数名身穿原理神袍的信徒,此刻正聚集在列车的站点前,望着远处正在缓缓进站的那趟直达列车。 而其中,居然还有两个熟脸,俨然正是在荒野上,才与卡尔等人分别不久的,格雷斯与米兰达二人。 只是二人并不知道卡尔四人,就在那趟缓缓进站的列车上,他们与身边其他几名骑士团的成员一样,皆是由于得到了上层的通知与命令,一副对这趟进站列车严阵以待的模样。 然后, 伴随着列车缓缓停下所发出的刺耳声音,以及原理骑士们面前随之缓缓打开的车门, 格雷斯与米兰达望着走下车,见到自己二人愣了一下的卡尔等人,随即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彼此。 只是,在反应过来以后, 二人脸上的表情却截然不同,一个脸上对卡尔等人的到来几乎写满了担忧,一个……则很像是与友人再见时,才会表现出的那种喜悦。 第54章 公平对待 米兰达在见到卡尔等人以后,表现出的状态无疑是危险的。 因为,他们之前在荒野上经历的一切,为了不惹麻烦也都是需要保密的。 格雷斯早先那份计划中的一环,便是要隐去卡尔等人的存在,以免原理神教的高层为了调查事件,找上卡尔他们这种既非普通人,又非原理之神子民的外来者。 原理神教可以对自己的信徒慷慨,也可以对周边的子民温和相待,但对某种程度上并非自己人的外来者,就连格雷斯也不信神教会继续维持形象。 一旦原理神教的高层们,对荒野上的事件极为重视,却又只是碍于自己平时的形象,不能仅凭怀疑就对身边的自己人下手,那么卡尔这几个外人的存在,便会成为那群人眼中的突破口。 那些家伙必然会使用一切手段,在卡尔这几个外人的脑子里,挖出沃伦等人死在荒野上的真相。 所以,不管是于公于私,格雷斯也都并不希望,卡尔他们落在神教手里。 此次,也幸好米兰达与卡尔等人再见时,格雷斯刚好就站在米兰达的身边,还算及时的提醒了米兰达收敛情绪。 于是, 尽管双方都很意外,再见面也都有话想说,但至少有其他原理骑士在场的时候,还是默契装出了彼此互不相识的样子。 只不过, 在场一些心思较为敏感的人,却也依旧还是注意到了米兰达的异常。 “米兰达,里面有你认识的人么?”一旁同样站在原理的队伍里,甚至就在格雷斯与米兰达身后的女骑士,看起来与二人的关系明显要比其他人更亲近些。 “啊?没有……”米兰达经过格雷斯的提醒,也想起了对方曾与自己说过的事,马上开口解释道: “不过,艾莉姐,你不觉得此时下车的,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脸长得确实很耐看么?” “呵,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被称为‘艾莉姐’的女骑士,顺着米兰达的视线,看向车前正与骑士团说明情况的几人,目光却仅在卡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道:筆趣庫 “米兰达,你可千万别被小白脸给骗了,长相这种优点可是最不保值的。” “嗯,虽然他长得很不错,但身上却没什么力量,也许只有你这种世家小姐,在挑选男人的时候才不会看重能力吧。” “反正这世上的男人不论是否真的有能力,也都很少有人能和你爷爷坐在同等的位置上,你选谁都是一样的。” 米兰达:“……” 格雷斯在一旁听着两个女人的对话,仔细观察着艾莉对米兰达这些话的反应,许久之后才终于放心的松了口气,认为艾莉并未真的从中察觉到什么。 另一边, 夏洛特与肖恩二人才刚走下车,就被一名身披原理神袍的高大身影,挡在了面前。 “路易斯,科恩大区原理骑士副团长,二位应该就是贵教安排过来的联络员吧?”这位副团长没有任何客套的意思,只是按照自己一贯的接待流程,对夏洛特二人的身份进行了确认。 哪怕这种身份确认其实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因为这趟列车上活下来的人一共也没几个,而且只有夏洛特与肖恩二人穿着审判神教的神袍。 “夏洛特。”夏洛特望着面前的高大男子,仍是一副看起来相当冷淡的态度。 “肖恩。”一旁的肖恩见此则是在报上了名字后,主动绕过夏洛特跑到前面来,与这名骑士团的副团长握手客套道: “团长大人,您猜测没错,我们就是此次被派来的联络员,未来也将长久的在科恩大区安定下来,还请您之后能在科恩多多照顾我们一下。” “这件事其实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关照你们的。”路易斯对于肖恩的市侩明显有些反感,抽手之后反倒饶有兴趣的看向了夏洛特。 因为即便同样都是骑士,只是各自的信仰与理念不同,但在场却唯有夏洛特一个人,仍在神袍下面穿着部分骑士的甲胄,还一副对眼前事情没有丝毫兴趣的模样。 一位不愿与世俗之事为伍的神教骑士,这显然才符合神教骑士本来的定位,也符合路易斯最初加入骑士团时的态度。 然而, 不等路易斯开口说话,后续从车上下来的可妮莉娅等人,则是直接奔着路易斯快步走了过来。Ъiqikunět 可妮莉娅更是拎着自己临下车前换上的裙摆,眼神极为悲伤的开口说道: “路易斯团长,您之前派来帮助我们的……” “可妮莉娅小姐,您不必再多说了,我们已经知道了。”路易斯在两名审判信徒的面前,当即阻止了可妮莉娅接下来的话。 他的这种表现,无疑就是不想在审判神教面前,落了自身原理这边的面子问题。 随后,路易斯更是挥手叫来不远处的骑士团成员,护送可妮莉娅等人离开了早已被清空的车站。 做完了这一切, 他才重新面向等待原理后续安排的夏洛特二人,以及不远处并未被护送着一起离开的卡尔等人。 “诸位,之前发生在列车上的事,我们这边大致也已经知道了。” “但也请经历了此事的诸位,接下来能随我一同回到骑士团的驻地,帮我们弄清楚此次事件背后的一些真相。” 闻言, 一直都装作与夏洛特二人不熟的卡尔,望着这名明显是要‘收押’自己等人的原理骑士,不免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道: “骑士大人,配合您调查案件是我们的义务,但……” “这是神教给我的命令,你们必须随我一同回去。”路易斯摇头打断了卡尔的话,随后便从神袍里摸出了一张印有红章的公函,并在卡尔等人的面前示意了一下,道: “不过,也请诸位放心,只要配合我们走完该有的流程,我保证任何人都不会在驻地内受到侮辱。” 卡尔:“……” 啧,早知道情况如果是这样,就应该与可妮莉娅等人一起下车的。 而且,自己之前在与对方主动说明情况的时候,分明没再任何一名骑士眼中察觉到异色,说明根本无人是将自己等人视为嫌疑人的。 说什么神教的命令…… 难不成自己之前一直都想错了,要可妮莉娅与车上那些普通人去死的,并非是可妮莉娅父亲在外界有神教背景的敌人,而是原理神教本身? 如果是这样的话,再考虑到贝姬曾经提及过的,原理那种可监视敌人动向的未知技术,难道自己之前在车上所做的一切,都被原理神教的人给看在了眼里? 这…… 而就在卡尔对此产生了疑惑,正在考虑要不要逃离此地的时候, 之前明显并不愿意过多理会原理信徒的夏洛特,却忽然开口询问道: “眼下,难道就连我们也要一起,被押去原理骑士的驻地么?” “不好意思,的确如此,但请二位不要误会,我们也只是在公事公办,并非是在故意针对审判神教。”路易斯点头道。 “毕竟,车上之前一连死了那么多的人,最后也总要给他们的家人,一个合理的交代。” 此话一出, 倒是提醒了卡尔,打消了他的一些过激想法。 如果之前的事情,都被原理看在了眼里,那么原理骑士此刻对夏洛特二人,也就没必要是相同的态度了。 至于原理要给审判一个下马威什么的,在卡尔看来则也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httpδ:Ъiqikunēt 原理不可能如此的幼稚。 审判也不可能接受此等的侮辱。 双方即便存在着实力强弱的问题,但其中弱小一方若是真的发起火来,也同样能给强大一方带来不可接受的损失。 何况,还是在当前这种必须要谈合作,两家一起面对往生与自然神教的局势下。 第55章 奇怪的女人 科恩大区, 原理骑士团驻地内, 卡尔初来这片曾由原理之神掌控的土地,心中对周边的一切事物也难免感到好奇。 如果说卡尔跟着贝姬、阿道夫与诺艾尔三人,一路从赫尔王国穿越荒野来到这片土地的边界时,表现出的样子不免会让人觉得是乡下人进了城。 那么在乘坐列车来到科恩大区,又跟着原理骑士们一同回到驻地后,路上亲眼所见的一切可就真的会让卡尔,认为自己是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了。 原理神教所建立的大区,与往生神教建立的那些城市,各方面也都存在着极大的不同。 而这种不同,并非只是建筑风格的区分,更不能说二者间存在的区别,仅仅只是一般民众的生存环境差异。https:ЪiqikuΠet 最重要的是。 这里,居然不存在贫民区。 哪怕是自己面前这些身披神袍的原理骑士,平时居住、锻炼与工作的骑士团驻地,处于整个科恩大区比较中心的区域,看起来也与外面的普通民房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不同,也只不过是地方显得更大一些,建造了一些普通民众并不需要的锻炼场所。 要知道, 这些家伙可不是什么一般人,他们在原理神教内部拥有的地位,可绝不是赫尔那些王选骑士所能比的。 他们,包括格雷斯与米兰达在内,都是只听从于原理调遣的神教骑士,其地位也毫无疑问是要与世俗区分开来的。 如果换做是一名往生神教的神教骑士,出现在了莱恩那种偏远世俗的城镇里。 恐怕就连是以‘莱恩’二字命名了城镇的领主,那种在城镇里平时等同于土皇帝一样的大人物,也不得不通过跪在地上行礼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往生神教的信仰与推崇。 但偏偏就是这种在普通民众眼中高贵的神教骑士,在原理神教所掌控的土地上,居然就这样平常的出现在街上,不需要那些普通的民众下跪行礼。 而且…… 卡尔坐在房间里单独被拎出来的椅子上,拿着之前一名女骑士递给自己的热茶,脸上却故意表现出了神情紧张的模样。 “骑士大人,你们到底要怎样,才愿意放过我们,我在列车上了解到的那些情况,不是也都已经和你们说完了么。” 另一边, 房间除了卡尔之外,还留有两名原理骑士,而这种将卡尔等人分开问话的做法,显然带有一些疑似审问的意味在里面。 只不过, 房间里其中一名原理骑士团的成员,恰好就是与卡尔互不相识的格雷斯。 所以,之前在进行事件审问的时候,格雷斯也是有意并不想为难卡尔,甚至他开口一些用于审问的话术,暗地里也都是在帮卡尔洗清嫌疑。 于是,在见识过卡尔迫真的演技后, 格雷斯便合上了手中记录着之前对话的笔记本,转头看向了一旁仍在弄着自己的指甲,对于眼下这场审问明显心不在焉的艾莉。筆趣庫 “问话,进行到这里,应该就可以了吧?” 闻言, 艾莉在自己眼前抻直了五指,一边吹气试图快速弄干刚涂上的指甲油,一边头也不抬的开口说道: “格雷斯队长,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你觉得可以那就可以了,反正也只是走个过场,我们的目标又不是他。” “那我现在送这些无辜的人离开?”格雷斯并未在意艾莉对自己的不尊重,毕竟他也很清楚自己是怎么被调来的,身份上也很能理解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格雷斯并不会在意这些,因为要融入骑士团的环境,在此寻找继续向上爬的机会。 不想参与神教在第一线的各类危险行动,也不想哪天突然被派去前线参与圣战,眼下这个被安排在城市大区负责治安工作的骑士团,无疑就是格雷斯眼中最适合自己‘立功’的地方。 然而, 艾莉却显然不想轻易放过格雷斯,随之道: “格雷斯队长,我不知道你的能力究竟怎么样。” “但不久前,才刚导致调查科的同僚们出事,马上又动用自己和米兰达的关系,被总坛的主教用人脉调来了骑士团,这里的一些人可都是很羡慕你呢。” 格雷斯:“……” “尤其是在大家伙认识了米兰达,看清了米兰达那丫头的性格以后。”艾莉笑道。 “估计在骑士团里的某些人,如今对格雷斯队长你这种关系户,也已经开始从羡慕逐渐变成嫉妒了吧。” “骑士团里的大家多数都是苦出身,我很能明白他们部分人对我的想法。”格雷斯见此只能摇头说道。 “他们无非就是觉得,同样苦出身的我,是个‘叛徒’,认为我不是你们的自己人,明明没有付出多大的努力,就加入了骑士团这种满是荣誉的地方。” “你知道就好。”艾莉放下了涂好指甲油的双手,转头看向了之前被米兰达‘看上’的卡尔,道: “如果不想和大家起冲突的话,格雷斯队长最好还是注意点吧,在与他们互相了解之前,可别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米兰达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姑娘,明明出身于教内高贵显赫家族,对大家的那种态度却又不是装出来的。” “如果我也是那些把肌肉锻炼到脑子里的家伙,可能连我也会喜欢上米兰达这样的女孩吧,为了她……团里那些脑子不太灵光的家伙,肯定也是什么都愿意去做的。” “就比如,为她清理掉身边的坏人,以免她被坏人给利用了什么的。” 格雷斯:“……” “两位骑士大人……”筆趣庫 艾莉看着此刻发声的卡尔,道:“格雷斯队长,既然你和米兰达认识了这么久,那应该也很了解她究竟是有多么单纯。” “你们两个加入骑士团虽然并不久,但米兰达可是被分到了我的对门,你觉得如果有人刻意接近她的话,这丫头究竟能不能守住一些秘密呢?” 卡尔对米兰达的了解不深,但对其性格也有着比较深刻的印象。 所以,他一听艾莉开口说出这种话,马上就觉得荒野上的一些事情,可能已被对方从米兰达嘴里套出来了。 然后, 他看了眼对此无动于衷的格雷斯,默默将手放在了自己胸前的黑十字上。 “我们心中没有秘密,只有对原理的忠诚,以及希望自己能在教内占据一席之地的野心。”格雷斯这种与米兰达交往了多年的人,表现出来的样子显然与卡尔截然不同。 别管格雷斯是否真觉得米兰达的为人靠谱,但至少在关乎于一些大事的面前,他比卡尔这外人更信任自己的同伴。 “这我倒是早就看出来了,也用不到从米兰达嘴里套话。”艾莉看着在自己的试探面前,浑身上下找不出任何破绽的格雷斯,道: “算了,反正你们的秘密,也并非是对原理的背叛,未来如果真的有一天,你这样的人坐上了高位,对我而言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说罢, 艾莉便起身走向了房间的门前,但在伸手开门走出房间之前,她却又开口留下了一句,让格雷斯与卡尔摸不到头脑的话。 “格雷斯队长,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但你和这位卡尔先生之间的交情,最好还是不要让副团长路易斯知道,也别让他看出米兰达对卡尔先生的欣赏。” “否则,我们所有人将要面对的命运,也都会因你格雷斯一人的野心,被彻底改变。” 第56章 原理骑士团 这女人,很奇怪。 刚才的那些话,显然是专程说给格雷斯与卡尔听的,代表她这人其实早已经知道了什么。 卡尔不怀疑格雷斯的野心很明显,只要是个心思稍微敏锐一点的人,接触一阵子总能轻易察觉这份野心的存在。 但,格雷斯与卡尔之间的那层合作关系,却并非像是米兰达那样容易被人发觉,何况卡尔常年游走在刀尖上磨炼的演技,也并不是心思稍微敏锐一些的人,就能看穿的。 毕竟初来乍到,自己等人的身份也比较特殊,又刚好遇见了一些让人意外的情况。 卡尔下车后一直都没有任何的松懈,时刻都在全力发挥自己迫真的演技,也一直都在以一副‘良民’的形象示人。 他无法理解这名原理神教的女骑士,为何能轻易看出自己与格雷斯的相识,还是在米兰达不可能泄露什么秘密的情况下。 除非, “命运……” “不可能。”格雷斯同样也在疑惑艾莉离开前的那些话,不明白对方为何能确认自己与卡尔的关系,但却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卡尔在眼下的猜测。 “每一名加入原理骑士团的信徒,信仰上都是绝对忠诚于神教的,何况以原理和命运之间的那层关系,双方也不可能跑到对方的地界上传教。” “是么,那看来今天的事,也都是她的能力了。”卡尔见到格雷斯如此坚定的,否认了艾莉与命运神教有关的可能,也就没再继续胡乱猜测女人的身份了。 格雷斯毕竟是原理神教的内部人员,对于一些情况也只会比卡尔更加了解。 既然由于之前发生在荒野上的事,卡尔与格雷斯几乎同在一条船上,也没理由怀疑对方会在这种时候有所隐瞒。 于是, 卡尔在格雷斯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后,便只是抬眼望着对方,等待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她的确是个罕见的天赋者,除了对生物能与灵力的天赋外,还有另一种与生俱来的特殊力量。”格雷斯很清楚卡尔在等自己的解释,但说着却又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她的那种特殊能力是什么,也不清楚今天被我们遇上的一些情况,又到底是否与她那种特殊的能力有关。” “如果眼下并非是由于米兰达的关系,也并非是她看穿了我一直以来的伪装。”卡尔并不怀疑格雷斯的话,也不认为他对事情有所隐瞒,就为了把自己等人也一起拉下水。 “那么以她的能力,倒也很适合去命运神教,当个所谓的神言者了。” 对此, 格雷斯倒是没有再次开口否定什么,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认为艾莉这女人,真的是从自己与卡尔的身上看出了什么。 这是一种自信,对自己与卡尔在能力上的自信。筆趣庫 同时,根据对自身能力的信任,他也认为艾莉这女人身上的特殊力量,很可能就是对方之前那种表现的底气所在。 而且,也的确很可能像卡尔猜测的那样,艾莉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与命运神教的神言者存在着相同之处。 但可惜,就算原理与命运之间的关系最近,原理神教的高层们也依旧没搞清楚,那些被命运神教视为‘领袖’的神言者,预知能力背后究竟又是依靠什么来支撑的。 所以,即便推测艾莉的特殊能力,可能与神言者们有些相似,卡尔和格雷斯也仍然不能确认这女人,到底通过能力在自己二人身上得知了什么。 “我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就连我们原理,也很重视命运神教的存在,还主动为其充当了‘护卫’的角色。”格雷斯无奈道。 “也好在对方刚才表达的意思,要么是还并未得知太多关于荒野上的事,要么就是本就也不打算以此来坑害我们。”卡尔不难看出离开前留下那番话的艾莉,本身对自己等人并没有什么敌意。 不然,对方甚至都不需要知道的太多,仅凭格雷斯故意隐瞒与自己的关系这一点,汇报给原理神教就足够自己这些人喝一壶的了。 “幸亏了米兰达。”格雷斯点头道。 但想来想去,也只觉得自己被放过,大概率是因为米兰达,因为她与艾莉之间建立了一份良好的关系。 “你之后还是对人家好点吧,最好是能让她把你当成朋友,甚至不惜为了你对神教有所隐瞒的那种。”卡尔微微颔首道。 “如果她现在只是还知道的不多,那么等她之后搞清楚了更多的情况,也就未必会因米兰达而替你向神教隐瞒了。” “我的队长大人,等之后的某天万一事发了,可千万别溅了我们这种帮您打工的,一身血啊。” 格雷斯:“……” 好一会儿, 格雷斯才在卡尔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性格表现上反应过来,道: “我会尽力弥补这件事的,尽量稳住艾莉这个不安因素,以求未来万一真的事发了,绝不会牵连到你们的身上。” “我相信队长您不会害我们的,毕竟您在荒野上可是救过我们的。”卡尔顿时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格雷斯的态度表示了满意。 “卡尔,你们之前说过要去的地方,居然就是科恩大区么?”格雷斯没有在意卡尔对恩人的错误态度,而是看了眼挂在房间墙上的时钟,道: “你们是要在这里定居么?” “嗯,为了寻求自身的发展,也为了能活得舒服一些,我们的确是想在这边安顿下来,顺便找个合适的地方开一家事务所。”卡尔对此毋庸置疑的说道。 “事务所么,也挺好的。”格雷斯在与卡尔的闲聊中放松了下来,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神教特供的香烟,并将其递给卡尔很有礼貌的示意了一下。 “谢谢,但我不习惯香烟的味道。”卡尔见此摆手拒绝道。 “很理智,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怕是这神教特供的牌子,已大幅度减轻了对人体的危害,但也仍对吸烟者没有任何益处。”格雷斯也不勉强卡尔,反而还放下了烟盒,没在卡尔面前抽烟。 “你们今天的行动,到底是为了什么?”卡尔想起艾莉之前在场时透露过意思,也不由得很好奇原理神教今天的做法。 虽然名义上是为了调查列车上发生的事件,是为了给那些死去民众的家人一个合理交代。 但把卡尔这群并非一般民众的幸存者带回来以后,骑士团所表现出的态度,却又明显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案件其实已经结束了,在列车抵达科恩之前。”格雷斯解释道。 “此次事件的目标,正是莱茵霍特家的小姐,是有人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报复那位可妮莉娅小姐的父亲。” 闻言, 卡尔不由得缓缓皱起了眉头,道:“这,就完了?” “那位可妮莉娅小姐,可是我们出手救下的。”biqikμnět “我很清楚是什么东西要对她下手,你可别说此次想要报复她父亲的人,同样也是这科恩大区的某位贵族成员。” “那种东西别说是一般的贵族了,就算是一个国家的王室,也没可能有办法把它搞出来,因为它是会被神教方面禁止的。” “唉……”格雷斯听到这话倒是也没意外,但还是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道: “虽然你们几人组成的队伍很有实力,但毕竟不是我们神教圈子里的一员,有些事我也只是不想让你参与的太多,所以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你说的不错,那东西不是一般人能搞出来的,甚至即便在我们原理神教的内部,也不是谁都有能力、有资源、有知识,能把那种东西凭空创造出来的。” “此次事件的背后主使者,的确是大区内仇视莱恩霍特家的贵族。” “但那帮贵族在花钱雇佣人手的时候,为了确保报复计划的万无一失,还偏偏是动用关系花费了大价钱,找上了我们原理神教内部的人。” “那东西是神教内部打算挣这份黑钱的人,认为是可以万无一失完成任务,又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痕迹的最佳工具。” “所以,那家伙才会故意派出这种几乎不可控,为杀一人而祸害了所有列车乘客的玩意,目的仅是为了挣这份颇为丰厚的报酬,以及不让神教方面的其他人对此有所察觉。” “既然无法被察觉,那你们又是怎么发现的,还在列车抵达前结束了一切?”卡尔一脸诧异的问道。 “说来其实也是巧合。”格雷斯想起此次事件为何会被结束,也是不免感觉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道: “这不刚好是审判神教,派人来建立联络点,负责将之后需要合作的消息,通过信任的自己人传回去么。” “原理方面相当重视与审判的合作,尽管相对于审判神教派来的信徒,接待人员在教内的地位不会太高,但负责在背后监督次接待的人,却是总坛派来的一位主教大人。”筆趣庫 “总坛的主教?”卡尔看着格雷斯那种好笑的样子,表情一下子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难道是米兰达的……” “对,就是那位大人。”格雷斯咧嘴一笑道。 “本来那位大人自降身份,跑来监督原理对审判联络员的接待,更多其实是为了找机会探望一下米兰达的。” “结果,在被迫接手了科恩大区主教的一些工作后,却很快察觉到了教内在此次事件中的参与者,发现了对方居然在利用神教所给予的资源,背地里默默研究创造了诸多有违教义的奇怪生物。” “那位大人最后也没能来和米兰达见上一面,就因为那些发现不得不进行必要的处理,然后很快就带着那名犯下了大罪的信徒,返回了神教总坛。” “他老人家简直被这件事给气坏了,因为不能和自己的宝贝孙女见一面,一气之下甚至打断了那名信徒所在科室负责人的腿,然后又将那些意图不轨的贵族清理的一干二净。” “所以,事件在你们抵达科恩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既然事件已经结束了,那把我们带回骑士团审问,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卡尔对米兰达那位爷爷的做法没有任何评价,反而更在意一些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情况。 “为了给审判神教一个下马威。”格雷斯当即有些无奈的用手捂住了额头。 “按照我们那位副团长的话来说,我们这么做就是要让审判尊敬原理。” “因此等名义上合理的审问结束了,那两个审判信徒也很快就会‘意外’得知,原理已经迅速解决了发生在列车上的大事。” “那位副团长相信对方二人会在此事后,在心里重新审视原理神教各方面的强大。” “这很幼稚。”卡尔对眼前的事给出了评价,然后想起了艾莉离开前的提醒,道: “怪不得之前那个奇怪的女人,会让我们多多注意这位副团长,这类对自身信仰毫无保留的家伙,眼里必然容不得一点沙子,的确很危险。” 说完, 他看了眼对此没有任何反驳的格雷斯,也就没再继续提醒对方小心行事,而是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格雷斯队长,我现在应该已经可以离开了吧?” 格雷斯见此也是起身,走过去为卡尔打开了房门,“随时都可以,接下来如果有机会的话……” “不必了,以目前的情况,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见面了。”卡尔知道格雷斯这是要与自己继续保持关系,但他考虑到艾莉之前给出的几句提醒,也还是相当谨慎的拒绝了这份好意。 “你现在是神教的骑士,而我不出意外则是一名向钱看的工作者,继续保持关系不仅会给你带来危险,甚至还可能为了工作总跑来麻烦你。” “如果没有一个很合适的机会,有你那位骑士团的副团长在旁,我们最好也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了,刚才那个女人也已经给过我们警告了。” “我懂,所以我说未来如果有机会的话。”格雷斯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在意卡尔话中的疏远。 “格雷斯队长,那么就先再见了。”卡尔点头回应道。 “感谢您今天的帮助。” “应该的。”格雷斯礼貌的回应道。 随后,二人一出门,就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既没有故意疏远彼此,也没有任何熟络的感觉,就像是偶然相遇的陌生人。 第57章 故事大多是骗人的 傍晚, 由于列车上的事件实际早已结束,身份在原理骑士们看来也并不重要, 卡尔四人在骑士团受审结束后,很快便告别了这些原理的信徒。 而且,也正因为他们一下车,就接受了原理骑士团的审问,几人的身份也随之变得光明正大了起来。 未来即便还有事,有了今天这一茬,卡尔等人也算是以‘合理’的身份,在科恩这些管理者的面前混了个眼熟。 如今在这群原理信徒的眼中,卡尔等人就是原理之神的子民,是跑来科恩寻求发展的不甘平凡之人。 毕竟,卡尔之前允许诺艾尔利用能力,在边境小镇上为几人办理的身份证明,在原理这边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合法证件。 原理骑士团的这群人又不认识卡尔几人,只要这些证件没有被对方查出什么问题,在身份上就不会引起原理神教的任何怀疑。 骑士团驻地外, 卡尔等人前脚才刚踏出原理骑士们的驻地,就马上看见停在不远处街边的一辆黑色铁皮车,有一名身着长裙的贵族小姐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一行四人之中没有谁是脸盲,自然也都认出了下车的贵族小姐,就是卡尔与阿道夫出手救下的可妮莉娅。 “可妮莉娅小姐,你一直在这里等我们么?” 卡尔望着面前在平安回到科恩大区以后,衣着打扮已不再像之前那般朴素的可妮莉娅,实际却并未意外于对方会在此等候自己出来。 一般的恩人,或许不值得被贵族如此相待。 但若是有能力应对此前那种危险,随手便能粉碎与神教有关阴谋的恩人,恐怕任谁也都不会轻易放弃结交的机会。 所以,不管莱茵霍特家是否愿意感恩,卡尔也都认为对方不会就这么算了,自己也能凭借这点换来‘地头蛇’的帮助。 更何况, 之前可妮莉娅说过的保护费,下车后也还没给卡尔结算呢。httpδ:Ъiqikunēt “卡尔先生,很抱歉无法帮诸位免去骑士团的审问。”可妮莉娅来到卡尔面前,用手拎起自己两侧的裙摆,姿态很低的以贵族礼节表示了歉意。 “可妮莉娅小姐无需放在心上,毕竟在这世上的各大神教面前,大多数人为了生存,也只是匍匐在地上,就连头都不敢抬。” 卡尔对于这种事倒是没放在心上,如果莱茵霍特家轻易就能让原理骑士团放人,当初在花钱找原理神教雇佣骑士的时候,也就不会雇到一个只能用来充脸面的家伙了。 闻言, 可妮莉娅在列车上的这几天,显然并不是第一次从卡尔口中,听到这种对原理神教不敬的言论。 所以,她也只是礼貌的笑了笑,没有选择继续谈论这种事。 “卡尔先生,你们今晚还有什么安排么,如果没有其他重要的事,能否随我一起回到莱茵霍特家,家父要好好感谢诸位对我的帮助。” “可以,正好我也有事,想要请教下你的父亲。”卡尔早就等着可妮莉娅的邀请了,毕竟他们从骑士团出来也不知道去哪,最后大多又是只能先找家旅馆凑合一下。 眼下毕竟初来乍到,还不了解科恩大区的情况,卡尔可不想天黑了还在外面乱转。 “感谢卡尔先生的应邀,那就请诸位随我一起上车吧,家父那边早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可妮莉娅不知道卡尔等人的情况,见到卡尔应邀自然是很开心的一笑,接着便主动走到铁皮车前,为卡尔四人打开了车门。 见此, 卡尔当然是什么都没说,想也不想便带着诺艾尔坐了进去,并且好奇的在内部观察起了这辆铁皮车。 贝姬与阿道夫则是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才在卡尔的示意下一起坐了上去。 等到把卡尔四人在车上安顿好, 可妮莉娅这才返回铁皮车的驾驶位,并在卡尔的注视下通过钥匙点燃了发动机,脚踩油门带着四人几个转弯便离开了此地。 …… 驻地内, 某间骑士宿舍内, “还看呢,已经走了。”艾莉此时已经褪下了神袍与轻甲,身着一件纱质睡衣坐卧在床上,手中则是拿着一本无名的黑皮书。 见到米兰达这会仍站在窗前,观望着外面已经离开的卡尔等人,她也不免笑着将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向了屋内明显处于恋爱中的女孩。 “你既然舍不得,为啥不追出去,大胆的邀请他,非得等人走了,再来折磨自己?” “艾莉姐,你喜欢过一个人么?”米兰达望着卡尔所乘的车辆消失不见,听到声音后一脸失落的坐回了屋内,而后则满是好奇的看向了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要比自己更加成熟且妩媚的女人。 听到这话, 艾莉拿书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了几分,但好在并未被米兰达这种单纯的女孩子察觉。 “明明是你忍不住犯了花痴,怎么这会又突然审问起我来了?” “嘿嘿,如果艾莉姐你有经验的话,我这不是也能从你这取取经么。”米兰达反坐着椅子,将小臂搭在了靠背上,俨然一副准备要听故事的模样。 “我这可没什么故事能讲给你听。”艾莉见到米兰达的这副模样,也不免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成为原理骑士的道路,也可谓是没有任何的波澜,这种故事讲出来只会让人犯困。”httpδ:Ъiqikunēt “就像小说一样……没有爆点,没有波澜壮阔,是吸引不了读者的。” “可是,我怎么听团里的其他人说,艾莉姐你是团里面最有故事的?”米兰达疑惑道。 “一个曾经只负责向普通人传教的修女,在几年后通过自身的努力成为了神教骑士,这两种几乎可以算是对立关系的身份转换,艾莉姐你的身上又怎么可能会没有故事呢?” “哼,这是团里的人和你说的,还是格雷斯通过调查科的关系,把自己调查到的事情都告诉你了?”艾莉有些不悦的合上了手中的书籍,但考虑到米兰达在教内的身份,最终也还是没有发作出来。 “艾莉姐,你别生气嘛,我们不是姐妹吗,互相了解一下对方的过去,又有什么不对的?”米兰达就算再傻,也不至于察觉不到艾莉这种明显的情绪,于是便有些歉意的说道。 “如果不方便说的话,那咱们今天就不说了,等艾莉姐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保证随时都能当一个合格的听众,任由艾莉姐你尽情的和我倾诉。” 见此, 真心喜欢米兰达这种单纯女孩的艾莉,自然是不好对米兰达的行为表示不满,毕竟有时候太过单纯的人,就是会顾及不到方方面面,很容易得罪人。 “其实,就算考虑到这种身份上的转变,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只是听腻了普通人的祷告,然后为了一个我很感兴趣的人,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前后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所以才会投身于更深一层的圈子里。” “哇!那人是谁啊?男的女的?”米兰达一听到艾莉的这话,立马就把之前的事抛在了脑后,满脸好奇的继续追问道。 艾莉对此虽然无奈,但还是开口解释道:“与男女之情无关,我只是……” “那就是男的喽!”米兰达根本不听艾莉的解释,反倒通过这番话更加确认了,艾莉身上的故事一定存在着,自己此刻最想听的那一部分。 “你还想不想听故事了?”艾莉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米兰达打断,顿时板起自己的脸,语气加重道: “如果你再一惊一乍的,故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别,艾莉姐,我保证不插嘴了,你继续说下去吧。”艾莉的这份威胁果然起了作用,立马就让米兰达压下了心中对男人身份的好奇。 “事情,的确与男女之情无关。”艾莉一直等到米兰达安静了几分钟后,才再次缓缓开口说道: “我和他的初次相识,也只是教会一次很普通的礼拜日,我是那间教堂唯一的修女,他则是小镇上唯一一个有天赋,并成功入选了神教骑士团的骄傲。” “那天,我只是代替神父住持礼拜,恰好遇上了他在离开小镇前的最后一次礼拜,仅此而已。” “正常来讲,我们之间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那天过后,我会继续在教堂承担修女的那份职责,日复一日的听取镇民们的祷告与忏悔,而他则是要离开小镇,作为神教骑士团中的一员,终将为了原理的正义走上战场。” “实际上,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我便认为自己面前这位的小镇骄傲,在不久后的将来,便会为了所谓的正义,牺牲在战场那种不需要讨论正义的地方。” “下一次见面,也很可能就是他的‘荣归故里’。” “呃,艾莉姐,你这也未免太毒了,干嘛一上来就诅咒人家啊?”米兰达听到这里,忍不住在自己的心中,对艾莉的想法感到了一阵恶寒。 “哼,事实就是如此,所谓的神教骑士,在普通人的战场上,或许能依靠神明的恩惠,做到以一当百那种夸张的程度。”艾莉瞥了眼出身高贵的米兰达,道: “但若是在神教与神教发生冲突的战场上,大家都有普通人眼中那种强大的力量,神教骑士在那种战场上,也和普通人战场上的骑士,没什么分别。” “哦不,又分别的,在神教的战场上,一个人最终是否能活下来,更注重于他的个人力量是否强大,而神教骑士的强大除了天赋之外,往往也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 “如果是出身高贵的神教骑士,身边有大量的资源可以耗费,在战场上存活的概率肯定也就更高一些,但他……不过是小镇上一个有些天赋的普通人,骑士之路耗费的资源都需要他自己争取。”筆趣庫 “这种人相较于其他出身高贵的神教骑士,不是炮灰,又是什么?” 米兰达:“……” “但也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是看走眼了。”艾莉继续道。 “最后,他不仅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还在一场大战之后,活着重新回到了出身的小镇,还又一次参与了教会组织的礼拜。” “可这一次……” “即便之前也与他并不熟识,但也许是平时看得人比较多,我依旧很清楚的发现了,一些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 “如果说曾经的他,是个对未来充满希望,但对原理之神却与其他镇民一样,并不能说是一个百分百忠诚的信徒,那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他,则彻底成为了一名忠诚的信徒。” “而且,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原本出身并不高贵的他,却突然掌握了一份极其强大的力量,并且还是连许多出身高贵的神教骑士,也都没能有机会得到的原理序列之力。” “我很怀疑,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虔诚,又为什么能掌握教内有数的序列之力。” “他可是小镇的骄傲啊,更是唯一入选了神教骑士的天才,这难道不是因为他的天赋够好么?”米兰达很不理解艾莉对此所表达的疑惑。 “不,这是不一样的。”艾莉摇头道。 “如果你也对序列这种东西有所了解,那你就不该说它是人们身上的一种天赋。” “它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交给其他人的恩惠之物,我猜测它本身便是诸神的部分权能,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交给外人的东西,所以序列骑士在各大神教内部的数量,才会是那么的稀少。” 说到这里, 她忽然抬头看向米兰达,道: “你爷爷的天赋也很罕见,各大神教处于总坛的主教,每一个在年轻的时候,也都可谓是人中龙凤。” “你爷爷当年同样也是一名神教骑士,但他……哪怕是放到现在,也没法掌握一种序列的力量吧?” “这是为什么?难道是你爷爷的天赋不够高?要知道你爷爷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是一名大区神教骑士团的团长了。” 米兰达:“……” “我认为他身上发生的变化,应该就是因为这份序列之力。”艾莉道。 “而且,这份所谓的序列之力,也必然涉及关乎诸神千年不出的真相,作为一名忠诚的原理信徒,为了亲眼见证神明的伟岸,所以我才会主动走到今天这一步。” “倘若未来有机会与神面对面,那我……只想开口问一问原理之神,那些普通人每天的祷告和忏悔,他真的有在听么?” …… 与此同时, 卡尔等人乘坐可妮莉娅的铁皮车,抵达了莱茵霍特家还算气派的宅子前。 但下车见到此时正站在宅前,一名贵妇身边面带和煦笑容的中年男子,卡尔心中却突然随之出现了一阵的恍惚。 若非握着诺艾尔的小手,能够清楚认知当前的所在地,是原理神教管辖富庶的科恩大区,他甚至会觉得自己不曾离开过莱恩那座小城。 因为,男人的那张脸,卡尔曾作为猎人时,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第58章 区别 莱茵霍特家的宅子,虽不像卡尔预想的那样奢华气派,但也明显不是一些普通民居可比的。 宅子里面的一些细节,无不凸显了主人的品味,而这份品味,无疑也是需要大量金钱来支撑的。 一般民众不会有能用在这种事情上的闲钱,而且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太过讲究,更多只是为了向他人显摆。 若非富有到了一定地步,不会有人像是莱茵霍特家一样,在宅子里一些根本不起眼的地方,也愿意耗费大量财力,仅为了自己看着顺眼。 莱茵霍特家作为贵族的一员,的确是在各方面上都很低调。 卡尔进入莱茵霍特家的宅子以后,并未在其中发现许多不必要的仆人,没有见到像是莱恩城那些贵族一样的排场。 宅子里,除了可妮莉娅与她的父母之外,就只有管家、厨师与负责打扫卫生的几名女仆。 相较于莱恩城那些动不动就一大堆仆人与狗腿子的情况,莱茵霍特家的几位简直可以算是贵族中的异类了。 通过观察宅子里那些被雇佣者,在见到雇主以后的种种行为举止,卡尔基本可以确认莱茵霍特家的情况,不太可能是因为可妮莉娅的父亲很吝啬。 如果莱茵霍特家的三人很难伺候,给这些雇员的工钱也让人很难接受,卡尔根本想不通到底还有什么理由,才能让这些人打从心底对雇主感恩戴德。 不过,在见到可妮莉娅父亲的那张脸后,卡尔对于莱茵霍特家种种异于贵族的表现,在心中倒也并不会感觉有多意外了。 倘若眼前这对父女身上流淌的血脉,来源于莱恩城那位关照过自己多年的老人,那么莱茵霍特家身为贵族圈子里的一员,本身却又并不愿意与其他贵族为伍,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莱恩城那位名为‘13’的老人,同样也是那片土地上的一位权贵,势力说不定比一个被王室认命的领主都强,但背地里却总是在做着一些不利于权贵群体的事。 举个例子, 尽管贵族欺压平民的事情,在莱恩城那种地方很是常见, 但只要是被那位老人看见的,并被认为是非常过分的行为,他当面或许不会有任何的表示,可等回头却一定会有‘不幸’的事,降临在那个欺压平民的贵族身上。 这也是卡尔那么讨厌权贵的一个人,在莱恩城时为何会接受老人的关照,又为何会尽心尽力完成对方安排的每一次任务。 卡尔与那位名为13的老人之间,有的可不只是一份良好的合作关系,更多其实是对彼此部分想法的高度认同,才将本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两个人,在莱恩城那种地方暂时绑到了一条船上。 …… 摆放着许多精致料理的餐桌前, “卡尔先生,请允许我再次感谢你们帮助,如果不是诸位在车上及时的出手,我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见到可妮莉娅了。” 可妮莉娅的父亲在言语中满是对卡尔等人的感激,举起酒杯把话说完便将其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足以看出他对车上的事,到底是有多么的后怕了。 “按照原理信徒的话来说,这应该是原理之神的指引,一切都只因为哈维先生你们一家,对原理之神的信仰足够虔诚,所以可妮莉娅小姐才会在危难时,遇见我们这些被原理之神派来的使者。” 卡尔同样举起酒杯与哈维·莱茵霍特示意了一下,但却并未像是对方一样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因为他直到现在也还不能习惯烟酒这类东西。 他无法接受这些东西在一开始给人带来的折磨,也就没办法享受在度过这份折磨后,才终于随之产生的那一点点安逸感。 先被赋予痛苦,然后才给一点甜头,这会让卡尔认为习惯了烟酒的自己,实际就是被这些东西给强行调教了。 “哼,什么原理之神的指引,如果原理之神真的存在,并认同我们一家的虔诚,那么早在一开始我们寻求神教帮助的时候,也就不会雇到一个只能用来充充脸面的废物了。” 哈维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在原理神教遭到对待,顿时眉头紧锁的将空酒杯放在了桌上,将对于原理神教的不满全都写在了脸上。biqikμnět “对于原理之神……不,应该是对神教的那群人来说,只要我莱茵霍特家是贵族,那么不管我们是否愿意与其他贵族为伍,也都只会被一起当成是社会的蛀虫来对待。” “但在这片土地上,以您的性格来看,已经是最适合莱茵霍特家的地方了,不是么?”卡尔放下手中被喝了一口之后,酒水线照之前仍没有变化的酒杯,道: “您不愿与其他贵族为伍的行为,在我们这些并非贵族的人看来,很高尚。” “不过,您的这种行为,也只会发生在原理的土地上,如果是在其他几家传统神教的管辖内,您只会被其他贵族当成是异类,是贵族圈子里的背叛者,然后就会被那些蛀虫联合起来分食掉。” “在这,有自诩为公正的原理在上面压着,您只要没有触及到原理神教的底线,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继续好好的活着,看着您最该难受的反而是那些贵族蛀虫。” 闻言, 哈维面对卡尔马上收起了脸上的不满,并在仔细的思考了卡尔这几句话后,问道: “卡尔先生,那以您的身份与角度来看,您觉得我莱茵霍特家在这片土地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活得更舒心一些?” 卡尔看了看餐桌前几个明显心不在焉的女人,以及正在聚精会神听着自己与哈维对话的阿道夫,倒也并未将对方在餐桌上说的话太当回事。 毕竟,男人嘛,凑在一起的时候,谈论的话题大多都是前途、女人与国家大事。 前途与女人,卡尔与哈维初次见面还没那么熟,自然是不可能在这方面上大谈特谈,何况二者的道路也是完全不同的,莱茵霍特家也并没有嫁女儿的打算。 所以,他们唯一有可能找共同点拉近关系的话题,也就只能是一些广义上足以关乎所有人的‘大事’了。 “等原理神教的那些家伙,真的开始想对贵族下手的时候吧,只是若想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哈维先生怕是会觉得很漫长。”卡尔略微思考了片刻,道: “原理如果真想对贵族下手,构建传说中绝对公平的社会,最好的机会其实早已经过去了。” “以贵族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存方式来看,原理方面把肃清贵族的事拖得越久,最后给秩序社会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就越大。” “原理神教在自己的土地上,虽然是一种不容反抗的存在,但人的精力毕竟也是有限的,教会圈子里的事足够他们烦恼了,势必不可能把一切事物全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民生与经济问题等等,都是需要在构建秩序前仔细思考的,甚至还需要后续不断改善其中的方法,才有那么点可能会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 “可惜,神教终归是高高在上的,对俗世总会有种不自觉的轻视,以至于最终将一些构建秩序的基础问题,全都交给了贵族的‘凡人们’来代为处理,结果就造成眼前这一系列棘手的情况。” “当神教回头注意到问题的严重性,意识到弱者也是构建稳定社会的基础,甚至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环之时,贵族的那群家伙已经渗透到秩序社会的方方面面了。” “现在,想动贵族的那些蛀虫,就得承受失去它们的后果,也必会牵连到许多指望着它们,才能在这片土地上吃饱饭的更弱者。” 说到这里, 卡尔沉吟了片刻,继续道: “如果只是这样,其实倒也还好。” “神教毕竟拥有绝对的力量,大不了一段时间内什么都不做了,也不求整体的发展,只求处理好内部的问题,但外界的情况却并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这世界毕竟不是只有原理一个人说了算,审判、自然与往生神教,甚至是命运神教,都有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以自身信仰彻底掌控整个世界,原理不可能在还未取得胜利时,先自断一臂。” “而且,还有更糟糕的可能性存在,那便是贵族这些蛀虫渗透的更深,甚至已经通过手中所掌握的一切,成功反向渗透进了原理神教的内部,躲在了一些掌握着神教话语权的信徒身后。”ъiqiku “最后,若想解决贵族带来的问题,不仅要在教会的圈子之外,对自己一手构建的秩序予以重创,还要在圈子内部削减自身的力量,并且还是在审判、往生、自然与命运神教的面前。” “如果我是原理神教的教宗大人,即便我现在已经注意到了问题的存在,但在外部敌人还没有成功解决掉的前提下,理智上我也是不可能会优先选择对贵族下手的。” “但如果蛀虫们已经通过各种方法,成功渗透进了原理神教的内部,还在其中掌握了一定程度的话语权。”哈维听到卡尔的这些话,给自己倒酒的手,也难免有些抖。 “任由其继续发展下去,病症难道不会越来越严重么,最后变成必须要共存的疑难杂症,这恐怕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吧?” “正常的人类社会,这种事完全有可能。”卡尔对此不以为然的颔首道。 “但我们所处的这个社会,毫无疑问是个讲神权的社会,神才是这世上唯一至高的存在,只要神明依旧处在那里,凡人再怎么挣扎也是没用的。” “就算那群蛀虫完全渗透了神教,甚至就连教宗也被蛀虫操控了,但只要神明依旧存在,颠覆自己的整个神教,也就只是一句话的事。” “那群贵族手中的权势再大,难道还能凭借这种只会诱惑到人类的力量,战胜神明么?” “神,存在么?”哈维之前一直都很认同卡尔的话,但听到卡尔提起了只存在于神话中的伟岸存在,不免也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开始觉得卡尔这番话并不客观了。 毕竟,在脚下这片土地上,也就只有原理神教的信徒,才会觉得神明是真实存在的,不然那些贵族又怎敢渗透神教。 那群贵族根本不信神,并非原理信徒的普通人,包括莱茵霍特的一家三口在内,也都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因为他们从未亲眼见识过神迹的出现。 “你们发展的很好,很相信自己的技术,创造出了许多其他土地上不曾有过的东西。” 卡尔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经历过的事,重新将酒杯端在了自己手中,随之轻轻摇晃着其中的酒水,道: “但这世上仍有许多事情,是你们用技术无法解释的,我相信关于神明是否存在这件事,您未来如果有机会去问一问,这片土地上行走在技术前沿的人们,应该就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了。” “如果要问我的话……” “哈维先生,我虽然也没见过神话中的神明们,但考虑到存在于当前道路上的诸多事物,我的态度必然是宁可相信神明真实存在的,因为这件事能让我在自身所处的道路上,走得更顺,更远。” “那,为了伟大的原理之神,也为了卡尔先生能在自身道路上走得更顺更远,干杯!”哈维不再继续这种话题,随即便再次举起了酒杯。 “呃……您干了,我随意,不过感谢您的祝愿。” “哈哈哈……” …… 夜晚, 卡尔等人在哈维先生的邀请下,就住在了莱茵霍特家的宅子里。 而之前伴随着晚餐的结束,卡尔之所以会应邀的目的,也已在莱茵霍特一家的感激下,轻松达成了。 卡尔拒绝了之前与可妮莉娅说好的二十万,并且不再次找贝姬借钱,而是在莱茵霍特家的资助下,将在科恩大区开办自己的事务所。 条件,则是之后要在莱茵霍特家需要的时候,提供能力范围以内的一些帮助。 当然,有着无偿救过可妮莉娅命的这份人情在,卡尔也并不觉得自己会成为莱茵霍特家的保镖,所以才会选择以这种方式借助地头蛇的力量。 之后, 卡尔会在事务所成功运转的情况下,以不再多搭人情的方式慢慢偿还资助。 至于莱茵霍特家未来若是真的出事了,是否要以朋友的身份为其提供帮助,则是要看卡尔在当时的心情,以及莱茵霍特家是否值得帮助了。 “莱茵霍特这一家子,怎么好像都不认识你和贝姬一样,难道他们真的与莱恩城那位老人无关么?”阿道夫仍是与卡尔一间房,哪怕引起了可妮莉娅的异样眼光,也是美名其为一种贴身保护。biqikμnět “可能性确实很低,毕竟哈维先生的那张脸,简直是与那位老人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也只是更年轻了。”卡尔躺在床上拿着古书,看都没看阿道夫一眼。 “那位老人也算是你和贝姬的恩人吧,你利用这一家三口的感激,万一他们真是那位老人的家人,不是恩将仇报么?” “报恩,不是一定要拉近彼此的距离,那位老人身上存在着很多的秘密,我现在也不能确认他的真实身份,你要我在不知此事是否麻烦的情况下,为了报恩把无辜的诺艾尔也一起搭进去么?” “哦,原来你们考虑的这么多啊……” “闭嘴!睡你的觉!” “嗯,晚安!” “……” 第59章 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次日, 帕特里克街, “啧!这一大早的!真t晦气!” “叔叔,请您行行好,我们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别在门口妨碍我做生意!你们两个臭小鬼!赶紧给我滚远点!” “对……对不起,我们这就让开,叔叔您别生气。” 两道瘦小的身影站在一家面包店前,被店主大声呵斥后马上后退了好几步,但之后却又并没有要转身离开的意思。 见此, 面包店的店主先是一愣,而后有些怀疑的看着二人,道:“你们两个是真的饿了?” “叔叔,求求您了,给我们几块面包吧,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佩儿可能就撑不下去了。”深冬明明才刚过去不久,面包店前的两道瘦小身影,却穿着夏季的单薄衬衣,脚上连只鞋都没有。 她们脏兮兮的样子看起来,也与周边还算繁华的大街,格格不入。 情况,似乎还不止如此。 这两个女孩与清晨寒冷空气接壤的皮肤上,明显存在着一些让人过目难忘的淤青与伤痕,而这足以代表她们当下的处境并没有那么乐观。 闻言, 面包店的店主刚开始开没当回事,但当他注意到开口那名女孩,肩膀搀扶着的另一名女孩后,到底也还是马上就心软了。 但,即便他在这条街上能大致推测出,两名女孩此前究竟都遭遇了什么,也还是不敢轻易为其提供帮助,最多只是马上走回店铺的内部,将自己前一天卖剩下的面包,一股脑全都送给了女孩。 “谢谢,叔叔您果然是个好人,妮可未来一定会报答您的。” 妮可搀扶着伤势明显更重的佩儿,艰难的伸出小手接过了面包袋子,而后便带着佩儿一起,朝着店主深深鞠了一躬,表达了自己对店主的谢意。 然而, 尽管两名女孩都很可怜,但面包店的店主却对此心不在焉,并在递过面包后小心的注视着周围。 “快走吧,如果你们是逃出来的,那今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千万别再被那群人渣抓住了。” “叔叔的能力有限,帮不了你们太多。” “妮可明白的,叔叔给了我们面包,就算之后被抓回去了,我们也一定不会提起您的。”妮可并未在意店主的束手旁观,反而极为坚强的保证道。 随后,在告别了面包店的店主后,妮可将装着面包的袋子,紧紧系在自己的小臂上,接着便继续搀扶着佩儿,避开主道缓缓朝着一条小巷走去。 望着两名女孩离去的背影,面包店的店主张了张嘴巴,伸手似乎是想再帮帮忙,但最终却还是悻悻的放下了手,并未再次给两名女孩提供更多帮助。 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在这种麻烦事的面前,真的也是已经尽力了。 按照街上其他邻居们的说法,今天发生在两名女孩身上的事,无疑是属于那群人渣的家务事,外人插手必然就会引火上身。 最后,不仅救不了两名女孩,还得把自己的身家全搭进去。 …… 与外面阳光明媚的街道,截然不同的阴暗小巷内, 妮可极为吃力的搀扶着佩儿缓缓踱步,哪怕她身上同样在之前被折磨的不轻,也从未想过要放弃自己的同伴,一个人逃出这种地狱一样的街区。 妮可与佩儿虽然没有血管关系,但她们却在这里一直相依为命,彼此间的关系早已经胜过亲人了。 何况,佩儿此前之所以会被伤害的如此之重,很大部分原因也是由于袒护妮可的关系。 妮可很清楚自己的佩儿姐姐,是为了在那群人渣手中保护自己,才会被那些人渣笑着折磨成这副模样的。 她,必须要带着佩儿姐姐一起离开这里,去外面能够见到阳光的地方,开始自己被父母无情卖掉后,新的生活。 妮可相信只要能离开帕特里克大街,自己与佩儿姐姐两个人,就能像是普通人一样活着,不用时刻担心自己被其他的一些人渣折磨到疯掉了。https:ЪiqikuΠet “妮……妮可,我们……是逃不掉的,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佩儿被伤的很严重,甚至就连两侧的嘴角,都不知为何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口中的牙齿也是早就被人全都拔掉了。 所以,即便佩儿是在很努力的说话,但由于遭到了这份非人的对待,也很难让不仔细倾听的人,听懂她此刻到底说了些什么。 “佩儿姐姐,你是为了妮可才被折磨成这样的,妮可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带你逃出去。” 闻言, 佩儿也不知由于妮可的话而感动,还是因为害怕二人接下来的遭遇,她在近乎趴在妮可背上的时候,完全是无声的留下了眼泪。 “妮可……” “佩儿姐姐放心好了,那群蠢猪是不会太早发现我们的,等他们之后察觉到我们逃走的时候,我们也肯定成功逃出了这片街区。”妮可索性直接背起了佩儿,反而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 “等离开这片街区,我们就去寻求教会的帮助,那些教会的信徒大人,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傻瓜。”佩儿趴在妮可并不宽大的肩膀上,总能感受到对方这种乐观的态度,也难免会让她在黑暗中受到一丝救赎。 只是, 就在两名女孩开始对未来抱有希望的时候,命运却仿佛再次给她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妮可背着自己的佩儿姐姐,刚要从小巷里转到另一条小路,继续避开主道试图离开这片街区,却在前方不远处的岔道口,看见了几名面色玩味的成年大汉。Ъiqikunět 而那些人,无疑正是两名女孩心中的梦魇,是造成了她们今天这般处境的元凶。 “妮可,丢下我,你快跑。” 佩儿面对情况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开口提醒身下已害怕到不知所措的妮可,并用出了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从妮可的背上直接摔在了潮湿的地面。 “佩儿姐姐……” “妮可,你自己快跑,可能等安全以后,再找人来救我!” 佩儿身上的伤势摔在地上,根本无法凭借自己起身。 随后,她不仅拒绝了妮可下意识的搀扶,还开口说出了自己此前早已想好的说辞,在情急之下让妮可认同了自己的这种说法。 受尽更多折磨,见识过更多黑暗的佩儿,显然要比妮可更加成熟一些。 见此, 相信了佩儿这番说辞的妮可,当即咬牙跑向了与岔道口相反的方向。 但可惜同样受到过不少折磨的妮可,就算拼尽全力奔跑,在几名成年人看来,也依旧等同于儿戏。 眼看着妮可转身逃跑, 几名成年男子不仅没有急着把妮可抓回来,脸上那种玩味的表情反而随之更甚了几分。 他们来到被丢下的佩儿身边,其中一人低头看向了这名被自己狠狠折磨过的女孩,笑着对其他人说道: “你们去追妮可那丫头吧,佩儿这边由我来看着就好。” 闻言, 其他人显然都知道这名男子的要对佩儿做什么,但却没有人会在此时开口阻止他的想法,只有一个年纪在几人中较大的中年男子,提醒道: “别玩的太过火了,多少注意点影响,如果在这里把她给弄死了,老大和原理那边也不好交代的。” “我明白。”蹲在地上享受着佩儿恨意注视的男子,点头道: “我只是想要教训她一下,好让她放弃逃跑的想法,在之后安心为我们赚钱,在咱们这边只要是有点脑子的,谁会把这种承受能力较强的摇钱树给毁了。” “你知道就好,我们走,玩可以,但别真让妮可那丫头给跑了,她可是老大最近推出的主打商品。”中年男子随即便看向了其他人,并最先前往了妮可逃离的方向。 其他三个男人见此,虽然不爽最先开口的家伙,此次占了便宜不用出力,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纷纷跟随中年男子走向了小巷。 他们今天的乐子,可不是地上这个已经折磨过许多次,多少已经有些泛旧了的布娃娃,而是妮可这个被老大保护的很好,一直都不许他们对其进行‘教育’的新品。想到这里, 在场也就没人会不爽偷奸耍滑,选择留在这里的那名同伴了。 …… 另一边, 妮可赤着小脚奔跑在阴暗潮湿的巷子里, 尽管奔跑时早已被地上的硬物把脚弄得血肉模糊了; 尽管此时由于之前的一些折磨,以及多日没有进食而筋疲力尽了,仿佛随时都会倒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 但她却仍是凭借自身的坚强意志,强行支撑着身体一步步朝着未来跑去。 只可惜, 意志单纯存在没有任何意义,往往需要身体与之进行配合,才会引发那所谓的一些奇迹之事。 妮可,跑不快,也逃不掉。 她越是拼尽全力的想要逃离,跌跌撞撞的样子在后面几人看来,就越是有趣。 “妮可,快跑啊,你不是总说自己有一天,终会离开这里快乐的活着么,怎么机会来了却是这种不争气的样子?” “妮可,你倒是跑快点啊,我可是在你身上压了不少钱,要是十分钟之内,你连街道口都没出去,看我之后怎么教训你!” “啧啧啧,真是一个坚强的小姑娘,你还是第一个敢反抗我们的,那就让我们在你身上多找点乐子啊,可别这么一小会就结束了。” 几个成年男子以绝对强者的姿态,不紧不慢的跟在跌跌撞撞的妮可身后,享受着自己随随便便就能掌握弱者‘生死’的快感,以至于让他们产生了自己便是这世界主人的幻觉。 此刻,哪怕这座小巷不远处的前方,就是帕特里克大街外的世界了,也仍旧没人觉得妮可有机会摆脱自己的掌控。筆趣庫 以他们的视角来看, 今天就算妮可勉强倒在了不远处的巷口外,一些临近着帕特里克街区的外部居民,也一样还是会顾及自己老大的权势,不敢对这种被老大主推的商品施以援手。 何况,还有他们几个人跟着,即便真有那种不长脑子的好人,觉得只要不被看见就能对妮可伸出援手,也一样会因为他们几个的存在而选择放弃。 在帕特里克街区,这种教会都只是做做样子,不怎么真正进行管理的地方,他们这群人就是这条街区内部的王,贵族老爷们进入街区的内部,也只能在他们老大面前规规矩矩的。 所以,尽管看起来就是遭受了诸多折磨的妮可,眼下已经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巷子口,在身后几名男子看来也是没什么好紧张的。 等他们玩够了,觉得是时候该给妮可更大的精神折磨了,他们就会立即出手让妮可陷入更为彻底的绝望。 而这个契机, 便是让妮可自己见证当下的现实,等她跑出巷口找寻其他人求救时,好好看看到底谁敢在他们面前,帮她一个‘合法的商品’在帕特里克街出头。 近了,就要到了。 未来,我所追求的崭新生活,如今就在我的眼前了。 妮可现在已经听不到后面几人的嘲弄了,她忍受着双脚血肉模糊的剧痛,精神有些恍惚的站在了巷子口,看见了外面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繁荣景象。 然后, 她没有在意自身的狼狈与肮脏,坚强且勇敢的朝着外界迈出了脚步。 但也许是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神经,在希望面前终于开始出现了松动,她这一步仿佛是用尽了自己最后的能量,身体也随之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了起来。 妮可,已经坚持不到,跑出去开口向其他人求救的那一刻了。 然而, 就在妮可以为自己,即将在希望面前,倒向身后的黑暗时, 一只手却在充满光明的外部世界,强而有力的缓缓朝着她伸了过来,并赶在她真正倒下去之前,驱散了缠绕在她身边的黑暗,将她揽入了满是温暖的怀抱中。 感受着这种自己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妮可看向了给予自己这份温暖的主人,却发现对方有着和自己佩儿姐姐一样的黑发黑瞳。 这份怀抱的主人,是个相当英俊的年轻男子,眉眼间皆是妮可不曾见过的温柔与怜惜。 “哥哥,请您救救我们。” 卡尔:“……” 第60章 一束光而已 卡尔只是在哈维先生的亲自带领下,出来体会一下科恩大区的风土人情,顺便为开办事务所选取一个合适地址的。 他可并未想过自己此次的外出,会在生活富足的原理科恩大区,遇上需要自己不得不出手的意外。 所以,卡尔外出时并未要求任何人同行,除了要亲自来充当导游的哈维先生,也就只有在仔细阅读古籍的时候,不喜欢没有卡尔在旁指导的阿道夫,跟着二人一大早就跑出来办正事了。 贝姬与诺艾尔两女,则是在一起吃过早餐后,回去继续缓解之前旅途中积攒的劳累,恐怕直到现在也仍处于安稳的梦中。 “哈维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卡尔蹲在地上怀抱着妮可,看见女孩身上的种种痕迹,他其实不难猜测出女孩经历了什么。 只是,在卡尔对科恩大区这边情况的预想,以及对原理之神与原理神教的印象当中,无疑也是不应该会出现眼前这种恶性事件的。 这里又不是往生神教掌控的土地,贵族与平民之间并无太大的区别,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敢在科恩大区,做着与莱恩城一些贵族人渣相同的勾当。 然而, 不等哈维先生开口回答,面前小巷中走出的四人,就已经站在了卡尔的面前。 “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这可是帕特里克街的内部事,你一个连贵族都不是的平民小子,最好把眼睛放亮点,别给自己招来麻烦。” 卡尔的穿着很普通,阿道夫也是一样的。 在场唯一拥有贵族身份的哈维,平时也并没有贵族的架子与排场,何况为了拉近自己与卡尔的关系,他外出时也没穿料子太好的昂贵衣物。 这几个从巷子里面追出来的家伙,毫无疑问都是没有力量与天赋的普通人,自然就把卡尔、哈维与阿道夫三个人,当成了是恰好被妮可撞到的普通路人。 闻言, 卡尔看了看这几个极为嚣张的普通人,感受到自己怀中虚弱的小女孩,似乎也是由于这几个普通人的接近,下意识用小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袖,于是再次开口询问起了身后的哈维。 “哈维先生……” “呃……帕特里克街的情况有点特殊,具体解释起来涉及的事情太复杂。”哈维同样无视了几个帕特里克街平民的威胁,道: “卡尔先生,您只要理解这条混乱的街道,是科恩这边的一个三不管地带,应该就能猜到面前是个什么情况了。” “三不管?”卡尔回头看向哈维,疑惑道:“他们居然允许这种地方存在?”biqikμnět “不允许,也没办法。”哈维朝着卡尔摘掉了自己头顶的帽子,表情颇为歉意与无奈的摇头说道。 “需要管理的区域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本身又远没‘那么’在意俗世,所以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他们都是那种得过且过的态度,不然怎会出现我们之前谈起过的那种情况。” “他们既然懒得管,那其他的贵族呢?”卡尔微微皱起眉头道。 “贵族,都是看重利益的。”哈维抬眼看向面前的几个帕特里克街平民,但他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几人的身体,看向了几人身后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以那群家伙的眼光来看待问题,每个人身上必然都具有着一定的价值,因为在最不济的情况下,每个人也都是有手有脚的,都可能会成为一份不错的劳动力。” “但,在这边一种所谓正确的规则之下,那群家伙即便依旧没有改变心中的想法,至少也要在明面上配合这套规则与秩序的运转,这使得他们不能像曾经一样‘简单’看待每个人。” “可能,在那群家伙的眼里看来,这条混乱的帕特里克大街,相较于科恩其他无数街道,所能为他们提供的价值与利益,实在是不足以让他们多费心思吧。” “如果真的没有什么利益,又怎么会有我们面前的这种事。”卡尔低头通过自身的感知,查看了一下女孩体内的情况,这才放心的任由这名女孩,在自己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利益肯定是有的,但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那群家伙不敢明目张胆的,来收取这份见不得光的利益。”哈维解释道。 “那面前的这几个,都不是贵族的人?”卡尔再次看向面前一脸疑问的几人。“不只是我们面前的这几个,帕特里克街内部的所有人,大概率都不可能是贵族的人。”哈维开口说出了自己清楚的一些事实。ъiqiku “他们都是这片土地上的平民,与您怀中这名可怜的女孩,基本上也并无任何的区别。” “我知道了。”卡尔起身将昏迷的女孩抱了起来。 “卡尔,你这是要救她么?”阿道夫见此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这世上可怜的人有很多,不解决那些根本的问题,你是永远都救不过来的,何况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最好还是……” “她刚才向我求救了。”卡尔怀抱着昏迷的女孩,目光平静的看向阿道夫,道: “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女孩显然是值得被救的。” “阿道夫,对我们来说的一点点小麻烦,对她却是黑暗中的最后一束光,你难道会眼睁睁看着向我们求救的她,最后被那几个没人性的东西抓回去折磨么?” “你能想象她被抓回去以后,当下勇敢向外界求救的行为,到底会给她的处境,带来怎样的改变么?” 阿道夫:“……” “不跑,都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眼下跑了却还要被抓回去,与我几乎有着相同出身的你,不知道她会遭遇怎样的对待么?”卡尔虽然表现的很平静,但内心确实相当愤怒的。 而卡尔此刻的这种愤怒,不仅仅只是因为女孩的遭遇,更多其实也是由于心中的最后一点幻想,随着眼前的这件事被彻底击碎了。 毕竟,发生在卡尔眼前的这件事,莱恩城出身的他根本就不陌生,甚至于多难来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偏偏,这不是在赫尔的莱恩城,而是在原理的科恩大区,是在卡尔曾幻想过与赫尔不一样的地方。 而这,对于希望原理与往生不同,试图在这片土地上寻求安逸的卡尔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眼下的事情在科恩大区或许并不常见,但却足以说明在原理神教掌控的土地上,存在着与赫尔王国那边近乎相同的状况,最多也只是从整体上来看,远没赫尔王国那般严重而已。 自己一行人历尽千辛万苦来到原理这边,结果却发现原理与往生在某些方面上没什么不同? 这是曾有过幻想的卡尔,绝对无法接受的那种事实! “我并不是在指责你救她。”阿道夫对此很是冷静的摇头道。 “希望你并非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后面至少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起责任,不然给你给她带来了希望,回手又让她重新陷入绝望,这对把你当成最后那束光的人而言,很残忍。” 阿道夫从来都不是什么傻子,相反他的头脑其实一直都很清醒。 他只是暂且走在了追寻世间真理的道路上,并在还没有确信某种正确道路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被一些‘假扮’的正确影响到。 但眼下的事情,却并不涉及他不擅长的那种事,因此他也是轻易便在女孩伤痕累累的身上,大致推测出了这名女孩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于是, 他便开始了自己的纠结。 他的确很想救下女孩,但又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在成功救下女孩之后,从始至终都像是道圣光一样,在女孩后续的人生中,一直作为希望而引导她。 救女孩的命不难,但拯救女孩的人生,却很难。 阿道夫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好意,最后却不知到底有没有‘拯救’对方,甚至还让对方某天觉得是自己害了她。 “你想的倒是挺多。”卡尔自然是很清楚阿道夫的为人,一开始就没觉得对方是个冷漠的家伙,先前也只不过是在故意调侃他的纠结想法。 “如果这世上的好人都像你一样,总是因为不确定能否真正帮助对方,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可怜之人受苦,估计一些人渣也只会因此而变得更加猖獗。” “你管自己到底能不能拯救对方的人生,说到底对方的人生与你又有什么关系,最后就算是被救者没能过好自己的人生,又与你一个只是在合适的时候,对被救者伸出援手之人,有什么关系?” “那些被救了,还要怨恨施救者不够好的人,你居然还要理会他的死活,贱不贱啊?” 阿道夫:“……” “她刚才向我求救了,我也认为她足够可怜,那种拼尽全力求生的样子值得被救。”卡尔继续道。 “而且,这件事对我来讲,又只是一个小麻烦,那我到底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非要等她死了再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对其施以援手?” “我或许是她人生中的一束光,但你千万不要误会了,我也只是那所谓的一道光而已,就算直接照在她的身上,也不可能让她连饭都不用吃了,像个植物一样只依靠光合作用,就能存活很久。”Ъiqikunět “光,最多也只能起到一个引导的作用,在必要时尽可能为人们照亮前方的路,但真正在路上前行的依旧是人们自己,是要人们自己依靠双腿在路上走下去的。” “说得好!”哈维此刻立马对卡尔投来了钦佩的目光。 “光是凭借这段话,我莱茵霍特家的人,便能以拥有卡尔先生您这位朋友,而感到深深的自豪了。” 闻言, 卡尔并未把哈维用来恭维自己的话当真,而是走过来将怀中昏迷的女孩交给了哈维来照顾。 随后,他便重新转身与阿道夫一起,看向了此刻仍站在巷子口前,多少已经开始有些不知所措的几人。 “先生们,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你们几位人渣在刚才,说到哪了?” “你t的……” 然而, 不等几人由于卡尔的区别对待,而把自己嘴里下意识的脏话说完, 阿道夫那道远比几人更加高大壮硕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几个帕特里克街的平民面前。 而那种有人瞬间移动一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也着实是立马就让几人把脏话咽回了肚子里。 …… 巷内, 妮可此前扔下佩儿的岔道口前, “叫啊!你继续叫啊!你怎么不叫了?!” 一名看起来不比佩儿年纪大多少,最多也只是刚成年不久的年轻男子,一拳又一拳狠狠打在了小女孩的脸上,言语之间皆无任何对同类的共情能力。 就仿佛, 此人早在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和佩儿当成是同类,或者说根本就没把作为商品的佩儿,当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对待。 此时, 本就受伤严重的佩儿,再次经历了非人的折磨,躺在地上呼吸已经开始出现了衰弱。 之所以没有在这种折磨下发出任何惨叫,或许并不是这名十三四岁的女孩太过坚强,而是因为她早已经虚弱到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很快, 在年轻男子一拳又一拳的摧残下, 女孩双眸中的光泽逐渐开始涣散,直到视线之中再无任何事物,身体上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仿佛全身都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包围。 可即便如此, 年轻男子却并未像之前与同伴所说的那样,聪明到并不打算将佩儿这个商品直接弄死,而是依旧在女孩这种出气大过进气的情况下,像是只没有理智的野兽一样,不断宣泄着最为原始的恶意。 但女孩,已经不用再害怕了,在看不见任何东西,没有任何感觉的情况下,她在弥留之际甚至感到了一丝解脱。 如今唯一让女孩心有不甘的,不是她自身所遭到的残忍折磨,而是妮可在另一边可能遭遇的状况。 她甚至仍在自责,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妮可。 渐渐的…… 女孩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就那样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平静等待着自身即将得到的解脱。 但, “哈……哈哈,你可真脆弱,居然这就要……” 男子终于察觉到了佩儿的状况,可即便是停下了对女孩的折磨,也明显并不是基于某种同情,而是对这件商品的忍耐力产生了怀疑。 不过,没等他喘息着对佩儿把话说完,一直强有力的大手便抓住了他的脖子,并将其直接从佩儿的身上提了起来。 “你……” “人渣!!!” 男子由于对佩儿的折磨太过专注,根本没注意到面前这名高大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这里的,但对方显然不打算与他产生任何交流。 下一秒, 男子便被一股距离瞬间扔了出去,巨大的力量使其撞在一旁墙壁上,顿时‘啪’的一声,变成了一滩像是吸饱了血,却被一巴掌狠狠拍在墙上的母蚊子。 “卡尔,我们还是来晚了……” “唉,你先让开,还是让我试试吧,她或许还有的救。” 第61章 重获新生? 面对佩儿身上如此严重的摧残与伤害,这世上毫无疑问是没有任何正常手段,能将女孩从最后的弥留之际给挽救回来。 神教的医院或许是能耗费大量资源,做到几乎是让佩儿起死回生的程度。 但,那份资源可是要花钱的,眼前这名可怜的小女孩,显然没钱支付高额的代价。 她作为一个没天赋的普通人,若是仅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似乎也并不足以让神教的人,为其耗费手中的大量资源,赌她未来所能创造的价值。 何况,以女孩目前的状况来看,仅是被送去医院的那段路程,就已经足够让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卡尔在此刻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试试自己体内那种奇特的血液,是否也能对这名女孩起到救命的作用。ъiqiku 毕竟,他之前就已经从诺艾尔的口中得知了,对方之所以能在自己的血液下快速恢复,根本不是因为对方身为异鬼的特殊能力。 那仅仅只是因为自己体内的血液,存在着一种极其纯粹且强大的能量,可被诺艾尔以任何方式轻易转化吸收。 说白了, 卡尔的血在诺艾尔看来,其实早就已经不是血了,而是一种万能灵药般的存在。 巷子里, 卡尔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阿道夫,并从随身携带的方块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弯腰蹲在了昏迷的女孩面前。 此时,除了阿道夫之外,周围并没有任何人, 卡尔自然不需要谨慎的防备什么,他蹲下便用刀划开了左手的虎口,接着很是熟练的将伤口处渗出的血液,挤到了仍处于深度昏迷中的女孩嘴边。 随后, 一切都如同卡尔预想中的那样, 甚至就像是之前在面对诺艾尔时一样, 女孩完全不需要舔舐滴落在嘴边的血液,嘴唇就瞬间吸收了卡尔蕴含能量的血液,仿佛干枯了许久的沙漠,遇上了偶然降下的小雨,悄无声息吞噬了所有水分。 一滴,两滴,三滴…… 考虑到佩儿被伤害着实不轻,以及她作为普通人的身份,卡尔在手上划开的伤口很深。 一直到通过感知确认了女孩已脱离险境,卡尔才终于松开了自己紧握的拳头,停止了在阿道夫眼中等同于自虐的行为。 不过,见到女孩在自己血液的滋养下,居然真的能从弥留之际转危为安,卡尔眼下的心情也是说不出的复杂。 一方面, 他很满意自己的血液起了作用,算是成功救下了这名可怜的女孩。 另一方面, 他又很纠结自身血液的特殊性。 一切显然就如同诺艾尔所说的那样,自己的血对其他人来说,果然是一种万能的灵药,甚至可让人在濒死状态下迅速恢复。 这种事情若是让没安好心的人知道了,还不得让人把自己抓回去切片研究么。 届时,对自己而言最好的局面,恐怕都得是被人给囚禁起来,被当成是活着的灵药一样仔细‘供养’,并在必要的时候被绑起来狠狠放血。 一想到这里, 卡尔心中便是一阵止不住的恶寒, 他可不喜欢这种像是有钱宅家一样没有自由的生活,尤其讨厌那种不知何时就要被人抓去放血的可能性。 如果不会被人随时抓去放血的话,他倒是还能考虑一下被人供养的事。 “阿道夫,我包扎一下伤口,你背着她,我们走吧。” “去哪?” “先回莱茵霍特家的宅子,有些事情还不能太着急,尤其是在我们几乎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 “可是,肯定还有和她们一样的孩子,正在遭受刚才那种非人的折磨……” “就算你已经等不及了,想要赶快跑去清理掉那群人渣,但你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么,跑去询问街道的其他居民,你知道其中是否存在他们的眼线?” “……” “越是情况紧急,越该保持冷静,不然最后能救下的人,也会被你的冲动给害了,难道你还能穿越回到过去,救下已经被那群人渣折磨死的孩子?” “……” “先回去,从刚才那几个人渣的嘴里,弄清楚这条街道的具体情况,计划好之后的一切再回来,才能从那群人渣手里救下更多孩子,不然就算你够厉害,对方若想鱼死网破,也够你受的了。” “我明白了,那些家伙毕竟都是人渣,在乎的东西远比我们更少,但却可以为了自己在乎的东西,不计代价、没有人性的做出任何事。” “答对了,但没有奖励,你赶紧给我背上这女孩,若之后想早点做些什么,我们现在就该回去了。” “好嘞!” …… 傍晚, 莱茵霍特家, “唔……” 佩儿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她甚至还在梦中的黑暗褪去以后,梦见了已经逃离地狱的妮可,笑着在和自己描述不一样的生活。 但可惜,梦终会有醒来的时候,尤其还是在做梦的人,自己也很清楚一切美好,必然全都是梦境幻想的情况下。 于是,在睡醒过来的那一刻,佩儿心中的睡意瞬间消散,整个人都立刻清醒了过来,之前那些痛苦的记忆,也随之重新涌入脑海。 然而, 就在佩儿睁开眼睛,等待着痛苦的反馈时, “佩儿姐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床边一道身影立刻扑了过来,脸上带着喜极而泣的模样。 “妮……妮可?”佩儿一时被妮可的出现弄得有些发懵,尤其是在看见妮可此时的模样以后。 只见, 此时的妮可已经洗去了身上的灰尘,换上了一套面料高级、干净整洁的衣物。 虽说妮可因为营养不良,仍然还有些瘦弱的样子,但眼下只要是不熟悉妮可的人,恐怕任谁也都无法再将这贵族小姑娘,与之前被称为臭小鬼的妮可联系起来了。 佩儿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是妮可,所以才会是如此的疑惑与不解。 因为在她看来,自己与妮可分别后,是不可能再有机会活着见面的。 更何况…… “我……我还没死?”佩儿没有在身上感觉到任何痛苦,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失去了知觉,但直到她下意识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伤痕。 妮可看着此时坐在床上一脸难以置信,正在用手抚摸自己嘴角与脸颊的佩儿,顿时充满自豪的开口说道: “都是卡尔哥哥做的,是他打败了那些坏人,救了我和佩儿姐姐两个人。” “卡尔……哥哥?”佩儿完全不知道啊妮可在说什么,但看见妮可脸上那种自豪的模样,她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询问,反而就像个大姐姐一样,耐心倾听着妹妹所说的一切。 等妮可把从今天清晨到傍晚的经历说完,佩儿也就大致理解了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就在这时,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诺艾尔双手插着腰出现在房间门前,小大人一样目光平静的看向了房内。 “妮可,哥哥让我来叫你下去吃……咦,你醒了啊?” “佩儿姐姐,这是诺艾尔姐姐,她是卡尔哥哥的亲妹妹,但年纪好像并没有你大。”妮可见此立马与佩儿介绍道。 “切,我又没提起过自己的生日,你个傻瓜怎么知道我比她小的,不怕实话告诉你们,我可是很成熟的,你们都要叫我姐姐!”诺艾尔一听这话顿时硬气道。筆趣庫 因为,不管是论见识,还是要论实力,诺艾尔也都认为自己,一定强过这两个没天赋的普通女孩。 但事实上,不管诺艾尔再怎么成熟,也依旧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虽然的确要比妮可大上几个月,但也的的确确要比佩儿小一岁。 “您好,诺艾尔姐姐。”佩儿从妮可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很感激卡尔等人对自己二人的照顾,自然根本不在乎诺艾尔这种口头便宜,立马真心实意的将诺艾尔当成了姐姐。 不过,佩儿的姿态在诺艾尔看来,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太卑微了。 哪怕诺艾尔仗着卡尔这个哥哥的存在,认为自己有恩于面前的两个同龄人,也仍会觉得佩儿在自己面前的表现,不该是一个妹妹对姐姐正常该有的态度。 “你怎么回事?”诺艾尔一脸疑惑的看了看佩儿,但忽然想起自己是带着任务上来的,便没有过多纠结于佩儿卑微的态度。“算了,既然已经醒了,那就一起下来吃饭吧,今天可是哥哥亲自下厨哦!” 说完, 诺艾尔蹦蹦跳跳的转身离开了房间,完全没有觉得情况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佩儿姐姐,卡尔哥哥他们人都很好,你其实完全不用这样的。”妮可终归是与佩儿相互熟知的,当即便发现了佩儿姐姐的卑微,是因为觉得自己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报答卡尔等人的恩情。 “妮可,帕特里克街不是没有贵族来取乐的,你应该也知道在其他的姐妹们之中,也曾有很多死于那些贵族大人之手。”佩儿摇头道。 “听你刚才所说的那些,卡尔先生显然是一位贵族,就算他的确很有绅士风度,我们也不能把他做过的一切,都当成是理所当然的,至少要让可能不求回报的他,感觉到我们的尊重与感激。” “是……是这样么?”妮可顿时一愣。 “那,佩儿姐姐,我们还要不要下去吃饭了,我之前在下面没敢放开了吃,所以好期待卡尔哥哥亲自做的饭哦。” 佩儿:“……” …… 某房间内, “还有呢?” “骑士大人,我……我真的已经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了。” “还有呢?” “我……骑士大人,要不您还是杀了我吧,请您慈悲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 “还有……呢?” “哦,伟大的原理之神,您到底是为什么,我究竟是做了什么触怒于您,居然让我遇见了这种魔鬼!” 见此, 阿道夫眼神冰冷的站起了身子,接着走到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面前,并直接用手掌抵在了男子的脖子上。 “很好,你很配合,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下去和你那三位同伴,一起接受诸神的……” “阿道夫哥哥!”诺艾尔走进房间里连门都没敲,顿时打断了阿道夫酝酿许久的处刑。 “卡尔哥哥叫你去吃晚饭,今天可是哥哥他亲自下厨哦!”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过去。”阿道夫回头看向诺艾尔的时候,眼神与表情当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就仿佛刚才那些事都不是他做的一样。 诺艾尔虽然没在意阿道夫的行为,也没有对屋内的人渣产生任何同情,但看见其他三个坐在椅子上,早已经不成人形的家伙,却还是一脸嫌弃的说道: “阿道夫哥哥,你用得着这样麻烦嘛,以我的能力不是很快就能知道一切么,为啥非得在他们几个身上费这么大的力气?”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管,你先下去帮忙吧,不然影响食欲就不好了。”阿道夫对此什么都没有解释。 他不可能和需要受到照顾的诺艾尔,分享今天为何会要将几个人渣折磨致死,因为那些是在他眼中看来,对诺艾尔一个孩子的成长不利。 “切!我还懒得管你呢!阿道夫哥哥欺负人!”诺艾尔见此立马来了脾气,明明她是为了阿道夫着想,结果却被人说是多管闲事,随之便小脸漆黑的摔门离开了房间。 阿道夫:“……” “骑士大人,您……” “闭嘴!不然继续折磨你!” “哦,伟大的原理之……” 咔嚓!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过后,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是原理之神要你们做的这些事,那么原理之神……也该死!” …… 门外走廊, “佩儿姐姐,我都和你说了,卡尔哥哥他真的不一样嘛。” “我也和你说过了,就算卡尔先生真的不一样,我们也应该对恩人保持尊重。” “可是,哪有妹妹必须要尊重……” 吱呀…… 阿道夫双手满是鲜血的走出了房间,一出门就看见了两个女孩满眼惊恐的坐在地上,不由得也很是疑惑她们到底怎么了。 于是,他便迈步朝着两个女孩走了过去,并缓缓蹲在地上朝着她们伸出了大手,用不小心被血溅到的成熟脸庞,对女孩们展现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饿了么,和我一起下去吃饭吧?” “啊———!!!” 莱茵霍特家偌大的宅子里,爆发出了女孩们的惊声尖叫…… Ъiqikunět 第62章 夜深好办事 餐桌前, “你们没必要感到害怕,与你们见过的那些东西相比,阿道夫毫无疑问是一个好人。” 卡尔将自己亲手所做的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而后便走向了餐桌前脸色不太好看的阿道夫。 他一边用手拍着阿道夫的肩膀,一边面带微笑的看着两名女孩,开口为其解释道: “今天我之所以能遇见你们,或许正是原理之神的安排。” “但,你们会被在场的这些陌生人救下,并被一起带回了莱茵霍特家的宅子,可就是你们这位阿道夫哥哥的功劳了。” “毕竟,如果当时没有他在场,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没办法把你们一起带回来的。” 卡尔虽不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考虑到阿道夫此前一直在做的事,以及阿道夫本身对妮可与佩儿的态度,他并不认为两名女孩会在阿道夫这吃亏。 所以,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便是她们在面对阿道夫时所表现出的恐惧,并不是因为阿道夫真的对她们做了什么,而是她们撞见了自己一时很难不害怕的东西。 可能阿道夫的确是很残忍吧,在对待他看不过眼的恶人时。 “对……对不起,卡尔哥哥,阿道夫哥哥刚才的样子,确实是吓到妮可和佩儿姐姐了。”妮可坐在餐桌前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阿道夫,似乎仍没有从刚才的惊慌之中恢复过来。 阿道夫:“……” “不需要道歉,你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卡尔摇头道。 “困了就睡,饿了就吃,开心就笑出来,害怕……那就叫出来,这才是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平时应该享有的那种正常生活。” “妮可,你可以对我们表示感谢,毕竟的确是我们救了你,但不需要时刻保持着卑微,我们不认为需要被救的你们,就连当前年纪无法避免的弱小,也该是其他人眼中的一种错误。” 孩子,是需要保护的,哪怕是过度的保护,也比不管不问要好得多,尤其是妮可与佩儿这样出身不好的孩子。 她们不像是那些贵族家的千金小姐,打从一出生就已经因为身份注定了,大多不会投身于她们之前一样的处境。 卡尔此前一直都不觉得出身于赫尔王国,没有力量天赋并且还是个贱民的自己,是幸运的。https:ЪiqikuΠet 但在见到妮可与佩儿之后,就连出身于贫民窟那种地方的卡尔,在相比之下也难免会觉得她们更加不幸。 毕竟,人若是一直处于黑暗当中,看不见周围存在一丝的希望,或许就并不会觉得自己正身处黑暗。 可若是周围满是‘正常’且充满希望的阳光之下,却偏偏只有自己一直活在无法被人注视的环境中,在精神上无疑就会形成一种更为残酷的折磨。 明明轻易就能让阳光洒在自己的手中,却总是无法真正享受其中蕴含的暖意。 等待自己的总是一些与那种能被看见的希望,完全相反的另一面,而这……时间久了必定会让人感到无比绝望。 卡尔很佩服自己面前的这两名女孩,因为他此刻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即便是经历了连成年人都很难承受的绝望,她们却也依旧还是没有被那残酷的环境击倒。 哪怕是看起来并没有妮可一样的乐观,平时遭受的折磨明显比妮可更多的佩儿,内心也还并没有被过往的一切彻底吞噬。 佩儿在此时表现出的坚强与礼貌,那种并不会在被他人拯救之后,急于向他人诉说自身经历的成熟,在卡尔看来无疑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至少能够证明,只比妮可大一两岁的佩儿,在内心深处的成熟与坚强方面上,早已经不输于大多数的成年人了。 “卡尔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您,救了我和妮可两个人,今后不管您要求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会努力报答这份恩情的。” 妮可根本没听懂卡尔的那些话,但一旁的佩儿却马上从餐桌前站了起来,表情很是感激的朝着卡尔深深鞠了一躬。 卡尔的话,让佩儿明白了,卡尔出手救下她们,本身并不带有任何的目的。 但也正因为明白了这点,佩儿才会更加感激卡尔,才会更想为卡尔做些什么,好报答自己面前的这些好人。 “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做什么,你们只要能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是没有浪费我们的好意了。” 卡尔并未在意佩儿的感激之情,而是坐回了餐桌上属于自己的位置,拿起刀叉示意佩儿坐下一起吃饭。 “妮可之前说你们饿了好几天,你现在又是大病初愈的状态,先坐下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其余的事我们可以边吃边说。” 闻言, 佩儿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可是……” “莱茵霍特家的确是拥有爵位的贵族,但我们并不是莱茵霍特家的人,所以除了在座的哈维老板与可妮莉娅小姐,也都没必要按照贵族的那种礼节来办事。” 卡尔一眼就看穿了佩儿的想法,随之又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哈维,道: “哈维先生,我想您应该并不介意,大家都不遵循贵族的礼节,并在餐桌上开口说话吧?” “瞧您这话说的,咱们昨天不是还在餐桌上聊得很愉快么。”哈维立马举起酒杯,道: “莱茵霍特家一样也觉得那些贵族礼节,只不过是在外人们的面前故作姿态罢了,自己人哪有在饭桌上一句话都不说的?” “美食,可是需要分享的,自家人一整天的经历,也不失为是餐桌上的一种调剂品。” “就是,如果连吃饭都没人说话,这一家人平时的生活,到底是过的多压抑啊。”可妮莉娅坐在父亲身旁,对此也是极为赞同的说道。 “感谢莱茵霍特家的体谅。”卡尔与这对父女微笑着点了点头,而后重新看向了餐桌前拘谨的佩儿,道: “如果你再耽搁下去,那我费尽心思为你们做的大餐,可就都要凉掉了。” “既然是卡尔先生的意思,那我……”佩儿重新坐在了餐桌前的位置上,并在卡尔的示意下拿起了刀叉,开始品尝起了自她记事以来,第一顿极为正经的餐食。 然后, 即便所有人都不觉得饭桌前应该保持沉默, 但由于卡尔实在太过擅长料理这方面的事,每个人在餐桌前也都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包括莱茵霍特家这对在美食上可谓见多识广的贵族父女。 “呵呵,想不到啊,卡尔先生您居然如此擅长料理,如果未来真有机会的话,为了您这份高超的手艺,要我花多少钱都愿意。” “哇,卡尔先生,您居然能把这么普通的食材,做的如此美味,真是太厉害了!” “果然,哥哥做的菜,就是最棒的,其他人根本比不上。” “小卡尔,你不去做厨师简直屈才了,估计你在科恩大区仅凭这一手,就足够养活咱们这一大家子人了。” “卡尔,这牛肉还有么,再给我来一大盘……” 卡尔并未理会阿道夫这种不自觉的要求,毕竟这家伙如果真的放开了吃,估计得好几个厨师一直围着料理台转,能把自己一个不怎么专业的厨子给累死。 至于其他人对这些菜肴在味道上的赞美,卡尔既没有任何的意外,也没有任何的骄傲与自满。 这份厨艺是他曾经在莱恩城,因为那种为了锻炼而相对拮据的生活,花了几年时间硬生生磨练出来的。 毕竟,就算有资深猎人能赚来的钱在,在排除掉锻炼时必要的一些花费后,自己若是还想在吃食上过的享受一点,也就只能是在料理手法上多花些心思了。 “你们慢点吃,锅里还有很多。”卡尔的目光一直都在妮可与佩儿身上,时刻观察着两名女孩在自己面前的反应。 所以,在见到妮可与佩儿逐渐加快的吞咽速度后,他便立刻语气温和的开口提醒道: “虽然你们的身体状况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生活方式的转变最好还是先有个适应过程,不然等你们两个不小心把胃撑坏,可就不好了。” “卡尔嘎嘎,妮真腻害!”妮可吃的嘴巴都已经鼓起来了,但却还是充分的表达出了,自己对卡尔的信任与钦佩。 卡尔:“……” “妮可,你这样太没礼貌了,等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再说话。”佩儿虽然吃得也很快,但在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却还是时刻保持着自身的礼节。 而且,亲眼看见佩儿与妮可两名女孩,在使用刀叉这种餐具时的熟练比对,考虑到妮可此前透露过的某些信息,卡尔对于佩儿的身份,也随之有了一定的猜测。 尽管按照妮可的说法,她们从记事开始就在帕特里克街,但那却并不代表她们本身,便生于帕特里克那种街区。 刀叉这种东西现在虽说不是贵族独有的,但即便是在科恩大区这种相对富裕的地方,也还是会有很多平民并不能习惯这种东西,更多时候仍喜欢用手和面包帮自己进食。Ъiqikunět 何况,那些平时总是折磨两名女孩的家伙,连一顿正经的餐食都不会给她们,又怎么可能会专门把刀叉的用法教给她们。 妮可那种拿着刀叉相对滑稽的用法,虽然同样也会让人联想到她可怜的遭遇,但这在卡尔看来才是一种最正常不过的情况。 佩儿对于刀叉这种东西实在是太熟练了,熟练的并不像是第一次使用这种东西。 她在用餐期间对刀叉偶尔的生疏,也更像是很长时间没再使用过这东西,所以难免也会有些不那么顺手的感觉。 卡尔认为这大概是佩儿在很小的时候,其实就被人教过怎样使用刀叉,并已经熟练掌握了刀叉的用法。 只是,那时她的年纪还小,并不能很好的记事。 以至于如今,她也只能记住这种足够简单,幼年学会后可谓是被刻在灵魂上,很难被再次忘记的‘为人之技’。 刻在骨子里,并非用手进食,而是用刀叉的行为习惯,这显然不是平民们所喜欢的事。 佩儿在被送到帕特里克街之前,大概率并不是平民家里的小孩,而是原理这边哪家贵族的千金。 至于佩儿被送到帕特里克街的原因,具体是由于贵族的家道中落,还是由于贵族间的勾心斗角。 卡尔在当下这种时候不会问,也不想问。 况且,佩儿也不见得会记得这些事,问了也只能是给女孩增添烦恼。 一切,都要等帕特里克街的问题解决以后,再做考虑。 …… 深夜, 帕特里克街区深处, 某货仓内, “门罗先生,请你们别再打了,我……我只是给了她们几块面包,我真的不知道她们去哪了。”筆趣庫 白天好心给了妮可面包的面包店老板,如今鼻青脸肿的被绳子绑着跪在地上,周围则是十几个表情严肃且凝重,尽量让自己显得凶神恶煞的‘邻居’。 只不过, 这些邻居却并非面包店老板真正意义上的邻里,虽然他们同样也居住在帕特里克大街,但在身份上却与面包店老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们,皆是这条街的地下管理者,门罗先生身边的爪牙。 此时, “你知不知道她们的价值。”一道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忽然传来,围着面包店老板的十几名大汉,顿时为后方这道声音恭敬的绕开了一条路。 随后, 一名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着多数时候只有贵族才舍得用料的高档衣物,拿着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来到了面包店老板的面前。 “她们一个是我们这里忍耐度最高,最受欢迎的人气商品,一个是相当难得,本身具备特殊天赋的下季度主打商品,连着让我丢了两个代表着未来的货物,居然告诉我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门罗先生,求你放过我,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给她们提供几块面包,您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肯定二话不说把她们绑起来,马上给您送回来的!” “行啊,那你现在就去把她们带回来,我给你三个小时,只要能把她们带回来,你女儿和妻子就不会有事。”门罗缓缓蹲下身子,平视着面包店老板,道: “不然,就由你女儿和妻子,来顶替我那两件商品。” “你的妻子虽然已经老了,但好歹也还算有几分姿色,肯定也会有贵族老爷愿意买单的,她的命,算是你给我们的额外补偿。” “至于你的女儿……” “我们会拿对待佩儿的手段,来对待你那有些脾气的女儿,尽快弥补佩儿丢失后造成的财政窟窿。” “哦,当然,不是谁都有佩儿的忍耐度,所以如果她不小心被弄死了,也只能怪她运气不好,摊上了你这么个明明没骨气,却又总有些异想天开的父亲。” “不,不!您不能这样!”面包店老板一听这话,顿时想要保住门罗的大腿求饶,但碍于身上绑着的绳子,最后却只是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门罗先生,我求您了,只要您愿意放过我的女儿和妻子,不管您今后到底要我做……” “你已经没有以后了。”门罗眼神冰冷的起身,开口打断了面包店老板的求饶,道: “别以为只是你的妻子和女儿,就能弥补你此次对我们造成的损失,你家的面包店,还有你的命,都在我所要求的补偿范围之内。” 说完, 他仿佛难以忍受某种不存在的气味,当即没再理会地上求饶不得,已经绝望到开始叫骂的面包店老板,转身顺着手下们让开的路走向了外面。 然而, 不等门罗走向货仓大门离开, 两道身影却突然从外面打开了货仓大门,面色平静的走入了这间属于门罗的货仓。 而就在门罗等人为此深感疑惑的时候, 二人中那名身形高大且健硕的男子,居然还直接用自己腰间悬挂的长剑,从内部代替了用于插门的木桩,封死了货仓通往外界的唯一渠道。 “你们……” “回答我,为什么你的手下们,都已被我们杀光了,却还是不见女孩们的踪迹,你到底把她们藏到哪去了?” 闻言, 门罗的内心之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第63章 你们毫无价值 卡尔,是在撒谎。 他与阿道夫按照之前几人的供词,能在不熟悉的帕特里克街找来此地,很大程度上也还是仰仗了自身的力量,因为二人皆非世上多数没有天赋的普通人。 虽不熟悉帕特里克街的环境,只有从莱茵霍特家拿来的大区建筑图,以及阿道夫努力了一整天得来的部分情报,但加上灵性力量外放所形成的感知能力,他们却也还是注意到了货仓内的动静。 毕竟,居住在帕特里克这条大街上的人们,多数也都是没有力量与天赋的普通人,而像门罗这种有力量,却不知收敛自己的人,在卡尔二人的感知当中,简直等同于一个在黑暗中发光的灯泡。 卡尔与阿道夫二人就是想不注意这边,也很难忽视门罗这种异常显眼的存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针对这条街道,难道是其他街区过来抢地盘的么?”门罗短暂惊讶后,表现的相当冷静,并未轻易相信卡尔的话。 他不认为这两个看似奇怪的家伙,有能力在不引起任何骚乱的情况下,杀光自己在这条街道上的所有手下。 更何况,作为帕特里克街的最强者,门罗在卡尔与阿道夫二人的身上,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属于强者的气息。 这种情况的出现,在门罗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二人,皆是只会虚张声势的疯子,其二则是他们并没有虚张声势,因为他们都是隶属于神教的强者。 只有那些处于神教体系下的强者,才能在自身尚未出手使用力量的时候,给外界其他非神教体系的天赋者,留下这种几乎与普通人无异的印象。 门罗虽不会轻易相信卡尔的话,认为自己在帕特里克街的手下都死光了,但也同样觉得面前二人是疯子的可能性极低,于是道:httpδ:Ъiqikunēt “如果你们二位都是神教的人,那就应该清楚科恩的主教先生,曾明确下达过原理神教的信徒,不得轻易插手俗世事务的命令。” “况且,我最近可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更不会触碰到贵教一些大人物的底线,原理似乎没理由对帕特里克街降下惩戒。” “我问,你答。”卡尔并未理会门罗的这些话,而是面色冷漠的开口说道: “在这条街上被称为‘门罗先生’的人,按照之前几个家伙对门罗先生的外貌描述,我想此人应该就是你了,没错吧?” 门罗注意到卡尔话中提及的‘几个家伙’,不免微微皱眉道:“请问大人您到底……” “阿道夫。”卡尔见此直接在众人面前,以真实的名字叫了一声阿道夫。 下一秒, 伴随着门罗顺着‘阿道夫’三个字,看向方才用长剑锁死货仓大门的金发壮汉,却发现对方那道显眼的高大身影,居然不知何时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然后, 不等门罗为此重新寻找属于阿道夫的身影,阿道夫那具足有一米九的高大健硕身躯,就已经出现在了门罗这种病秧子的面前。 “你……” 门罗不知道阿道夫是如何消失的,也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来到自己面前的。 但有一点却是他此刻能够确认的,那便是今夜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二人,绝对都是与神教密切相关的强者,并非是忽然从哪冒出来多管闲事的疯子。 而且,对方二人,似乎也真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因为,还没等门罗开口报出自己的关系,用于说服卡尔二人避免发生什么冲突。 阿道夫便已瞬间伸出自己的大手,倒扣着迅速揽向了门罗的后脖颈。 而巨大的力量施加在门罗身上,无疑是将帕特里克街的门罗先生,像条狗一样,抓着脖子按在了货仓肮脏的地面上。 方才一直被门罗拿在手里的手帕,此时也在空中缓缓飘落在了一旁,黑夜中多少有些显眼的白色,仿佛宣告了门罗先生的一败涂地。 “老大!你们做什么?!” 货仓里门罗的十几名爪牙,见到自己的老大被如此对待,碍于眼界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他们,立马便在此刻对自己的老大表达了忠诚。 他们丢下早已绝望崩溃的面包店老板,纷纷冲向了在场体型最具压迫力的阿道夫,试图以人数压倒这个连门罗都无法反抗的敌人。 结果, 门罗的这些爪牙才刚有动作, 亲手将门罗像狗一样按在地上的阿道夫,便已经抬眼看向了这些不可饶恕的人渣,并随之朝着这些普通人隔空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毫无价值,说的大概就是你们,这种没有力量的人渣!” 阿道夫隔空挥动了一下五指并拢的手掌,一道犹如他手拿长剑时所能射出锋利剑光,便瞬间横向斩断了门罗身边的这些狗腿子。 也许是阿道夫专门控制了力量的输出,又或许是用手发出这种剑光一样的东西,并不能真的与用剑释放它时具备同等威力。 在门罗的十几名爪牙被尽数拦腰斩断后,顺势射向面包店老板的剑光,却只是刚好砍断了他身上的绳子。 不过,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早已超出了面包店老板一个普通人的见识,所以即便已经恢复了自由,他也仍然还是继续跪在那里,并未立刻起身逃离这间货仓。 一时间, 伴随门罗十几名爪牙鲜血的流淌,货仓内部也出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哼,就算是毫无价值的人渣,流出的血也与其他人没区别么。” 说完, 阿道夫重新看向被自己亲手狠狠按在地上的门罗,无视了对方由于无法挣脱舒服而逐渐狰狞的脸,道: “小子,就凭你身上的这点力量,最好还是别再继续挣扎了,不然我可是很容易管不住自己的,说……到底把那些女孩都藏哪去了,不然我就直接掐断你的脖子!” 然而, 原本还很冷静的门罗,在遭到这种暴力的对待后,看起来反倒是一点点失去了理智。 “你们是为了那些女孩,就为了那些任人摆布的商品,呵呵……两位信徒大人,你们还真是令人佩服的道德楷模呢!” 闻言, 门罗的话中虽然没有任何脏字,但阿道夫却还是通过对方的语气,确认了这家伙是在辱骂自己与卡尔,当即收紧了自己掐在对方后脖颈上的手。Ъiqikunět “你到底说不说!” “呵呵,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反正刚开始出来混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横死街头的准备。”门罗趴在地上无法回头去看阿道夫,但却还是眼神冰冷的强硬回复道。 门罗似乎是摸准了阿道夫这种家伙,一定会为了女孩们的下落不敢轻易伤害自己,所以根本就不害怕来自于阿道夫的死亡威胁。 只是, “放开他吧,阿道夫。”卡尔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阿道夫与门罗同时愣在了原地。 阿道夫是没想到卡尔,对于门罗这种程度的人渣,居然还是一副如此宽容的态度。 而门罗…… 则是因为卡尔说出这句话时的态度,开始对卡尔这个人产生了极强的警戒心。 因为,卡尔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平静且毫无波澜的态度,哪怕是开口让阿道夫放开门罗的时候,也是一样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这在门罗的眼中看来,要么是卡尔有办法撬开自己的嘴,要么就是卡尔根本不在乎那些女孩的死活。 不管卡尔的态度具体是哪种情况,也都不是门罗希望在此时看见的。 前者, 他必定会死的很惨! 后者,则是会让他死的更惨! “卡尔,你这是搞什么?” “放开他,别再让我说第三次了。”卡尔缓缓迈步朝着二人走来,他站在阿道夫面前时的表情,是那样让人不容拒绝的模样。 见此, 无论是出于对卡尔的信任,还是在选择追随卡尔以后,作为一名骑士理应恪守的忠诚, 阿道夫终归是松开了死死按着门罗的那只手,随之面带疑惑的起身,站在一旁观望着事态的发展。 随后, 门罗略显狼狈的从地上起身,而等他直起身子看向卡尔时,却并未再次提及对方的冒犯,也没有在意自己手下们的牺牲。 “信徒大人,既然您已经改变主意了,那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我问,你答。”卡尔依旧没有理会门罗的意思,仍然重复着自己最开始的要求,但那平静的眼神如今在门罗看来,却是怎么看怎么让人感到害怕。 “如果你还敢继续忤逆我的意思,那么直至你被阿道夫扭断脖子,我也不会再开口多说一个字了,听懂了么?” 门罗对此虽没有任何意外,但却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态度,并没有要配合卡尔二人的打算。 “如果我说……不呢?” 然而, 此话过后, 卡尔的表现却并非门罗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只见他直接转身走向货仓的大门,并同时开口对门罗身后的阿道夫吩咐道。 “阿道夫,你已经明白他的态度了,既然他并不打算接受我们的好意,那就按照我们最开始的计划来吧。” “杀了他,然后清理这条街道上,所有与‘门罗先生’有关的人,那些失踪的女孩只要还活着,事后就会被熟悉这条街道的居民找出来。” “我明白了。”阿道夫立即开口应答道。 但一听卡尔要把事做的这么绝,帕特里克街所有人印象中恐怖的门罗先生,却马上表现出了与传闻中并不吻合的样子。 “请……请您等一下!” 听到声音, 卡尔停下脚步,眼神嘲讽的回头看向门罗,那模样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低头俯视着为了生存而挣扎的蝼蚁,像极了门罗曾经在那群信徒们面前,无数次亲身经历过的情况。 “信徒大人,既然您也是为了那些女孩来的,难道您就不怕我在外面的那些手下,最后忍不住让您承受鱼死网破的局面么?” “蝼蚁就是蝼蚁,简直愚蠢的不行。”卡尔一副被逗笑了的样子。 “如果没有我们的到来,你手中那些女孩的的命运,不还是要死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 “我来了,救了她们,那也只是她们命运的一种走向。” “我来了,救不了他们,但强行逼着你的那些手下,给了那些女孩一个痛痛快快死法,考虑到她们平时需要经历的事情,这种情况似乎也不失为是一种解脱。” “门罗先生,只要我已经来了,女孩们命运就已经改变了,而最终不管是她们被我拯救了,还是被你那些所谓的手下给解脱了,貌似也都比她们在正常情况下的命运走向,要好得多吧?” 说到这里, 卡尔先是略微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说道: “我们的到来,真正对他人命运影响最大的,虽然并不是我们的本意,但的确是你这位门罗先生,以及居住在这条街道上的其他民众。” “你,还有你的那些爪牙,今夜过后必定无一活口,想必在你们这些家伙死后,就算还有人会想接替你们的位置,居民们也能过一段相对安生的日子吧。” “毕竟,有你们的例子在前,后来的那些家伙即使再过分,很长一段时间也会相当的谨慎,他们会害怕和你门罗先生,经历完全相同的命运结局。” “你们是命运神教的人?!”门罗见卡尔一口一个‘命运’,自然是马上就把面前无比强大的二人,当成了命运神教渗透到原理这边传教的信徒。 “你们难道就不怕事发了,被原理神教的人追求责任么,就算命运与原理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可一旦真的涉及到民众的信仰问题……”筆趣庫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卡尔语气冷淡的说道。 “而且,你觉得以你的价值,以及这条街道上居民们的价值,会让原理在帮助审判,与往生、自然发生冲突的时候,还来得罪信仰命运的人么?” “况且,你不过是个教会圈子外的蝼蚁,并不清楚其中真正的利害关系,民众的信仰确实是神教看重的东西,但信仰神教的民众,也是需要具备一定价值的。” “你,还有这条帕特里克大街的其他人,很可惜,如果单纯只是从利益的角度上出发,并不值得任何一家神教过于重视。” “你们,毫无价值。” 第64章 好人比坏人更残忍 神教与贵族的思想不同。 即便是原理、审判与命运三大正统神教,一些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往生与自然对平民的态度,虽然的确是有些过于极端了,但却并不能算是一种绝对的错误。 如果单纯从利益的角度上来讲,当神教壮大发展到一定程度以后,那些没有天赋与力量的一般平民,在其眼中就会成为一种阻碍社会进步的绊脚石。 哪怕这些一般的民众,是现阶段构成社会稳定框架的基石,正因为是有这些多数底层存在的努力,才能稳定支撑住上层少数强者的日常。 但,与被底层稳固支撑的绝对上层存在不同。 这些努力支撑着上层的底层弱者,是可以被上一层的人降下来替换掉的。 起码在框架中保持着绝对上层地位的人们看来,如今这一层既没有力量,也没有天赋的底层支柱就算没了,也可以让原本在框架中只高他们一层的人,在未来社会框架中降级顶替他们的位置。 如此一来,由于底层没力量的弱者,被替换成了有些力量的弱者,其他上层也会重新分化出强弱,再次构成一个稳固的结构框架,社会整体框架倒也算有了质的变化。 而这,显然也是一次整体框架的进步,只不过并不符合人们古老的道德观念。 原理、审判与命运三家神教,就是无法放弃这种古老的道德观念,所以才没有像是往生与自然神教那样,以对底层平民们残酷的方式,来寻求自身的发展与进化。 这或许是由于自古流传下来的教义不同,又或许只是因为原理、审判与命运三家的掌权者,都是相对于往生与自然神教更为仁慈的存在。 所以,他们才没有像是往生与自然神教那样,任由曾经可谓是奉献了一切的底层平民,被那新时代不断向前滚动的车轮无情碾压过去。 相较于往生与自然神教, 原理、审判与命运三家更愿意努力试上一试,看看自己能否把必将被时代抛弃的弱者,重新拉回这趟正朝新时代不断前行的列车上。 讽刺的是, 从利益的角度上出发最早,并且毫不犹豫抛弃了弱者的往生与自然,眼下却并非是五家正统神教中发展最快的。 反倒是对普通人态度最温和,也最希望带着所有人一路通往新时代的原理神教,因为自身所付出努力,走在了神教发展的最前沿。 如果单纯从利益的角度上看待问题,原理神教这种试图逆反自然界规律,却又率先走在了所有人前面的情况,无疑就是往生与自然神教所无法理解的那种‘不合理’。 但,不与往生、自然神教同流合污,却不代表原理、审判与自然三家的人,全都看不见这种类似于自然界生存淘汰一样的情况。Ъiqikunět 现如今, 伴随着社会在神教的带领下不断进步,那些既没力量、也没天赋,又没在过往攒下巨大家业的普通人,也正在新时代的天赋者们面前,逐渐失去自己对社会的影响力。 一些在神教内部自命不凡的天赋者,也更因为自己亲眼所见的这些事实,对没有力量与天赋的普通人,对基本都是由普通人所构架的俗世,产生犹如神明在看待蝼蚁一般的感觉。 卡尔在门罗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这种在神教中自命不凡的人。 而这,在本身有些力量,与神教有过一些接触的门罗眼中看来,简直再合理不过了。 于是, 门罗害怕了。 因为他发现事情并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样,自己在这两位神教强者的面前,并不存在他所想象的那些价值,也并不能以此来保全身家性命。 卡尔与阿道夫二人掌握的这份力量,无疑是可以与门罗完全不讲道理的。 卡尔最开始所说的那些谎言,以及亲自询问那些女孩位置的行为,也不过是他想尽量把事做得完美而已。 至于成败…… 早在卡尔决定要来帕特里克大街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门罗与其身边爪牙们的惨败。 “凭什么,这不公平,你们只是在用自己的力量,用一出生就比我更好的运气……” “你对街道上的那些居民,以及被你视为商品的女孩们,不也和我今夜是相同的做法么。”卡尔望着绝望跪倒在地的门罗,毫不留情的开口说道: “你有力量,他们没有,所以你才是门罗先生,是可以在他们头上胡作非为的强者,可一旦换成是面对我们,面对同样拥有力量的人,你就只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渣。” “尽管我们今夜与你的做法不尽相同,但有了你在帕特里克街的所作所为,你只会成全我们在这条街道上的美名,你会像是那些被你视为商品的女孩一样,在我们成功的道路上提供一点帮助。” “如果这么想,那门罗先生,你也还是有些价值的啊。” “你……你和我一样,都是自私的恶魔!”门罗眼神怨毒的看着卡尔,以自认为合理的角度,侮辱了卡尔二人的信徒身份。 但可惜,他以为的也只是他以为,他甚至都没能搞清楚卡尔与阿道夫,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命运神教信徒。 门罗对卡尔与阿道夫信徒身份的确信与侮辱,反倒是让这两个家伙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你有权这么说。”卡尔望着门罗微微皱起眉头,表现的好像是在不爽他对自己的侮辱,但实际却是在以这种方式控制自己的表情。 “毕竟,等这里的事彻底告一段落之后,你这所谓的门罗先生,也将接受合理的审判,为自己所犯下的一切罪行,承担代价。” 门罗表情愈加狰狞的说道:“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哪怕你们是命运神教的……”https:ЪiqikuΠet 然而, 不等门罗把坏人走投无路后的惯用言语说完, 一旁的阿道夫便在卡尔眼神的授意下,走上前一巴掌狠狠拍向了门罗的后脑,但由于在出手力道上控制的极为巧妙,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爆开的画面并未出现。 门罗只是在阿道夫的手中,用脑门重重撞击在了地上,随之也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不过,在默契配合卡尔打昏了门罗以后,阿道夫却明显还是有些放不下那些女孩。 “卡尔,那些女孩难道真就这么算了,我们之前不是还说过要……” “你还继续留在这里,是想让我送你回去么?”卡尔并未理会阿道夫对那些女孩的担忧,而是看向一旁见证了事情经过的面包店老板,道: “你的妻子和女儿没事,我们在赶来这边的时候,恰好遇见了那些负责押送她们的人渣,反正都是这条街要被清理掉的污秽,我们索性也就出手送了几个人渣一程。” “所以,我想等你回到家里,就会发现自己的妻女,只是多多少少受了点惊吓,并未被那些人渣伤害分毫。” 卡尔猜到了面包店的老板,之所以害怕也仍选择留下,大概率是因为妻女那边可能遇见的事,于是抢先开口阻止了对方尚未表达的请求。 他在进入这间货仓之前,就在外面与阿道夫两个人,听见了面包店老板与门罗的对话。 而对于在门罗面前只能开口求饶,甚至后悔自己帮了妮可二人的面包店老板,卡尔既没有对其产生什么好感,也并未对他的那些行为表示反感。 几乎与之相同的情况,卡尔当初在莱恩城的时候,就已经能够见怪不怪了。 卡尔并不会在这种时候,开口说些让对方羞愧的话。 因为他知道如果再发生同样的事,对方这种普通人不管自己说什么,也都不会再像今天一样耐不住心善,对自己见到的可怜之人提供帮助了。 哪怕告诉对方今天之所以得救,完全是因为对方在白天时的善举,也一样不会对未来的情况起到任何改善。 如果说面包店老板本质是善良的,白天的时候只是一时冲动战胜了理性,那么在被门罗这样的人渣教训过以后,他便再也不会任由自己将来冲动行事了。 哪怕他知道自己的一时冲动,其实远比所谓的‘理性’更为正确。 “谢谢大人,谢谢两位大人!” 面包店老板一听卡尔这话,立马放心了自己的妻女,接着只是一个劲的跪在地上磕头,那种用力的程度也足以表明他是何等感激卡尔二人了。 “行了,不会要你等下跟我们一起去办事的,毕竟你一个普通人也帮不到我们什么,只要回去的时候提醒那些居民别多事,就算是报答我们对你妻女的救助了。” “是,大人您的要求,我回去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卡尔侧开身子并未接受面包店老板的磕头,而后便开始用目光扫视着周围的货仓,似乎在寻找某样应该会被存放在此的东西。 “阿道夫,帮我在这间货仓里,找找看有没有钉子之类的东西,我需要十几厘米起步的那种长钉。” “你要那种钉子做什么?”阿道夫虽然疑惑卡尔的要求,但在开口提出疑问的时候,却还是转身面向了一旁的货架,按照卡尔的要求仔细找寻了起来。 就在二人对话的时候, 对二人表示完感谢,已经走到了货仓门前的面包店老板,麻溜地拔下了门上代替了木桩的长剑,并且恭恭敬敬的将其立在了一旁,随即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是非之地。筆趣庫 而在面包店老板离开以后, 卡尔这才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所谓的门罗先生,在帕特里克街居民们的眼中,不是如同神明一样高高在上的家伙么,自然是需要这些最基础的凡物,让他在居民们面前彻底摔下神坛。” “街上那间早已被废弃的旧教堂,很适合作为这位神明的葬身之地,在我们找出那些女孩准备离开的时候,我会把这位‘神明’钉死在教堂的钟楼上。” 阿道夫:“……” “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但为了让街上本就不信神的居民们,清楚的理解到神明这种东西并不存在,你觉得还有比这种事更合适的做法么?”卡尔平静道。 “所谓的神明,以凄惨的方式死去,还是被人们身边随处可见的凡物夺去了性命,确实没有比这更能让居民们,理解门罗先生并非神明的做法了。” 阿道夫顺利的从货架上找出了一盒长钉,但此时手里拿着这种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他却忽然感觉卡尔似乎远比自己,对这位高高在上的门罗先生更加愤怒。 他虽然无法反驳卡尔当前的这番话,但却很清楚此事究竟是有多么的残忍,明白这显然并不符合卡尔平时一贯的作风。 “你能理解,那是最好。” “你真的要把事做的如此残忍么,这种很容易会被人安插‘渎神’罪名的行为,恐怕也是必定会被神教的人注意到吧?” “那他们也将注意到,在这条混乱的街道上,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丑事。” “……我会保护你的,无论发生什么。” “走吧,先去救那些女孩,顺便杀光门罗余下的所有爪牙,我需要在事后观察原理神教的反应。” “可是,那些女孩到底……” “在我们决定要在今夜动手的时候,佩儿就已经将那些女孩可能会被转移的地方,通通都告诉给我了,我刚才只是耍他。” “你……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可能,是因为我和她同样都是黑发黑瞳,她在我身上更容易产生同伴的感觉吧。” “卡尔,我怀疑你是在安慰我……” “不用怀疑,我就是在安慰你,实际上更可能是因为你丑,所以姑娘们才不愿意接近你。” “……” …… 清晨, 咚……咚……咚……… 帕特里克街废弃了许久的教堂,多少年来不曾被人使用的钟楼,居然在这天准时叫醒了街上的居民。 不过,没人会在意教堂的钟声,也没有人会专门跑来教堂,就为了看看钟楼为何会突然响起钟声,每个人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生活节奏。 但,却有一个人对这钟声很是怀疑,那便是昨夜通知过居民们,不要随意出门的面包店老板。 随后,一些与面包店老板相识的居民们,便在他的催促下一同来到了废弃教堂。 然后, 这些与面包店老板一起跑来教堂的居民,便在废弃教堂的钟楼上看见了,自己用尽一生也无法忘却的画面。 一名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被人用长钉死死钉在了钟楼巨大的表盘之上。 血,仍在不停流淌。 第65章 赞美原理! 科恩教区, 原理大教堂门外, 神教骑士团支部副团长路易斯,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教堂大门,并随着已经先一步照入其中的阳光,进入了唯有黑白两色在交织的教堂内部。 原理神教各个大区的总部皆是如此,从没有什么一眼望去极尽奢华的东西,也没有在建造教堂的时候,专门花钱让有能力的艺术家,将古时候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以艺术的形式刻印在周围。 除却四周黑与白双色交织,色彩融合的很有规则的墙壁,教堂里唯一具有标志性的,也只是一座看不清真实面目,身上披原理神袍的巨大人形雕像。ъiqiku 路易斯视线中那些耸立在教堂内部,几乎快要摆满了整个教堂大厅的书架,则是科恩大教堂独有的一种‘装潢风格’。 因为, 这位负责科恩大区的主教先生,除了本身实力有资格被安排在科恩之外,平时也还是个很喜欢躲在屋里看书的学究。 路易斯绝不怀疑摆放在这座教堂里的大量书籍,都有被这位坐在神像下方的主教先生仔细阅览过。 毕竟,他被调来负责科恩大区治安工作的这几年里,每次见到这位原理神教在科恩大区的总负责人,对方手里也总是会拿着一本正在被翻阅的书籍。 哪怕是偶尔在食堂、在澡堂……甚至是在众人解决内急的地方,也一直都是如此。 “菲尔丁先生,帕特里克街出事了。” 路易斯没有像是一般骑士那样,在见到需要自己效忠的人时,单膝跪在地上以骑士的礼节相待,只是神情平静的来到了对方面前。 虽然开口就是‘出事了’,这三个意味着情况紧急的字眼,但路易斯在说话时所表现出的态度,却根本不像是情况相当紧急的样子。 反而,就仿佛是在开口诉说一件虽然很要紧,但却与自己完全没什么关系的大事一样,很冷漠。 “帕特里克街,不是那几个不愿服从管教的街区之一么,那种混乱的街区会出事,要我说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坐在神像下方石台上的菲尔丁主教,听到这话就只是抬眼看了一下路易斯,接着便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了手中的书籍上。 “如果帕特里克街只是死了几个人,死了几个跑去寻欢作乐的贵族成员,那你现在就去让死者的家属闭嘴好了,那些贵族的人若是不愿意配合,你们有权利代替神教对其施以惩戒。” “嗯,但别把人都弄死了,多少也要注意点影响,只要能达成让他们闭嘴的目的,就够了。” “死者没有其他家属,因为能算是死者家属的人,在昨天夜里也都随之一起被往生了。”路易斯摇头道。 “哦,死的是帕特里克街的平民么,平民们怎么招惹那条街的实力者了,居然一夜之间就杀光了死者的全家。”菲尔丁翻阅着书籍微微皱起眉头,道: “在俗世中残杀手无任何力量的一般民众,不管那些平民究竟是怎样招惹到了他,这种事也的确是有些太过分了,不该出现在我们管辖的区域内。” “不管对方究竟是谁,我要他在七日之内,为犯下的罪行承担后果,骑士团应该按照科恩的法律来办事。” “死者,是帕特里克街实际上的管理者门罗,以及其手下那些平日里猖獗惯了的爪牙。”路易斯望着面前坐在神像下方,看起来比自己一个不到三十的人,还要更加年轻的主教先生,道: “一夜之间,那条街上与门罗有关的所有人,全都被人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了,门罗更是被人直接用数枚长钉,钉死在了废弃教堂的钟楼表盘上,直到清晨才被街区的居民们发现。” “怎么回事?”菲尔丁满眼疑惑的抬头看向路易斯,显然并未想到死者居然会是门罗,是被神教下层一些人默许了的,帕特里克街实际上的管理者。 “那门罗身边的狗腿子们,虽说都是没什么力量的普通人,但我记得门罗本身便是一个天赋者,能像你们一样熟练运用体内的生物能,只是受限于先天疾病才没能成为你们的同僚。” “此人在帕特里克街那种地方,几乎就等同于是无敌的强者了,街区内不可能有人威胁他的地位,街区外也不会有人跑去帕特里克,在一群肮脏野狗的嘴里抢食吃。” 说着, 菲尔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之将手中书籍放到一旁的石台上,道: “哦,我知道了,那群野狗的死,应该是因为要和其他野狗抢食吧,他们的死是由于野狗之间的生存冲突?” 闻言, 路易斯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已经放下了书籍的菲尔丁。 “……啧,你还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啊。”菲尔丁见此不免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是啊,如果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你路易斯也就不会跑来找我了,像是门罗一样成群且有地盘的野狗,不可能为了争夺更多的地盘拼上一切。” “况且,那几条街上的野狗,水平也都是差不多的,即便有谁真能咬死门罗,也并不具备在短短一夜间,把事做的如此干净的实力。” “路易斯副团长,你觉得此事是同行做的么,是我们的人,还是命运的人?” “骑士团最近不曾有人擅离职守,除非教内有人为了俗世中的可怜人,甘愿承受来自原理之神的怒火与审判,否则此事绝不可能是我们的人做的。”路易斯缓缓开口说道。 “教内一些人虽与贵族成员走得很近,但只要那些家伙不傻,就应该还能分辨主次,不至于像贵族的部分人渣一样,跑去帕特里克街那种地方找乐子。” “至于命运……” “我一直都在盯着艾莉,没见她最近与命运的人有联系。” “尽管门罗被钉死在教堂钟楼上的情况,很像其他神教在故意给我们抹黑,但我认为唯一有能力做到此事的命运,怎么看也都没可能会做此等极端之事。” “如果是命运的人出手了,为了那些被野狗叼走的俗世弃子,更应该是会通过我们来惩罚那群野狗,而不会像是昨天夜里那样,连一些为了生存不得不跟着野狗讨食的普通人,也不放过。” “不得不跟着野狗讨食么,原来在路易斯团长的眼中,人们只要是为了活着,就什么都可以去做啊。”菲尔丁向后倚靠在原理神像的脚边,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为路易斯指正道。 “原理不是往生,也不是自然,平民在原理之神的怀抱下,虽说不能万事称心如意吧,但至少不需要为了活着而苦恼。” “那些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跟在门罗的身后,我实在是很难相信,这只是为了讨食啊。” “路易斯,可别被那些讨好你的贵族蒙蔽了双眼,何况世上有些事情,即便是亲眼所见,也未必都是真的。” “只有愿意与动物有所区别的,才能被称为真正意义上的人,不是穿上代表着身份的衣服,学会了像人一样使用各种‘工具’,就能被一起划分为人类了。” “主教先生,我不是来和您请教这些事的,我只想知道您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理,这种涉及到了那群野狗的恶性事件。”路易斯无动于衷道。 “你要找出凶手么,这其实也很简单。”菲尔丁坐在台子上伸手怀抱着双腿,道: “别总是把视线聚焦在门罗身上,虽然死的是门罗这群肮脏的野狗,但我却不觉得这群野狗的性命,就能引来圈子里一些人极大的兴趣。” “就像是除了反人类的疯子之外,发动战争的人并不是为了战争一样,凶手弄死门罗这群野狗,也总会有一个目的存在的,不然难道只是一个路过的疯子,是门罗这一群野狗的运气都不好么?” “有能力在昨天夜里,把事做的如此干净的人,大概率会是信仰圈子里的一员,最次也绝非一个简单的天赋者。” “你只要调查一下在门罗死后,帕特里克街与之有关的事情,到底随之出现了哪些变化,并根据这部分为妙的变化,找出其发生变化的真正原因,应该就能得到有关凶手的线索了。”Ъiqikunět “不过……” 说到这里, 菲尔丁抬头看了眼高高在上的神像面部,道: “我倒是觉得你没必要非得找出凶手,如果你并不打算对其施以惩戒的话,不然最后就算得知了真相,也很可能会为此感到迷茫。” “神教赋予你的使命感,会让你在发现凶手后,不得不把他揪出来接受审判。” “而等凶手真被揪出来接受审判了,由于帕特里克街与部分贵族间的关系,这位在我们看来并不算可恶的凶手,就会接受远比事实更为残酷的审判结果,那必定也不是你希望看见的一种局面。” “你作为一名忠诚的原理信徒,必然不会允许凶手接受过重的审判,但却有碍于自己的身份与地位不够,拿那些与教内大部分信徒有所勾结的贵族毫无办法。” “最后,要么是你眼睁睁看着‘好人’,被那群贵族和自己亲手送上断头台,对神教与原理之神开始产生怀疑与迷茫,一点点彻底迷失在与想象不同的现实道路上。” “要么……” “你就会忠于原理,反抗科恩的规矩,然后被贵族与教内的部分信徒,硬是安排上一个‘背叛原理’的罪名,被迫与神教彻底分道扬镳,还会在今后作为一名叛教者,承受来自于原理的攻击。” “所以啊,不管接下来到底会是哪种情况,对你路易斯副团长而言都没好处,不如就在调查已经陷入了误区的时候,放弃在昨夜的事件之中揪出背后真凶。” “我会继续调查下去的,作为神教骑士团支部的副团长,我有责任维系科恩大区的治安。”路易斯想了想却并未选择放弃。 “一旦昨夜事件的真凶,会给科恩明面上的稳定带来影响,我就会把他揪出来接受科恩法律的审判,哪怕这的确会让我对神教的未来产生怀疑。” “没什么好怀疑的。”菲尔丁笑了笑说道。 “你想怎么做,那就坚持下去吧,未来什么的其实不用你来担心,毕竟你也只不过是一个被序列青睐的骑士,最后到底能否成为一名真正的原理序列骑士,也还说不定呢。” “况且,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尤其是在探寻真理的道路上,人性……不,应该说是兽性,它与我们所追寻的真理,差不多就等于是截然相反的存在了。” “既然原本是以兽性为主导的世界,那么要从低级的兽性转向更高级的人性,又怎么可能会等不来兽性层面的反抗与诱惑呢。” “原理是绝对正确的道路,但我们终归是受限于自身兽性的人类,并非原理之神那种从一开始就摆脱了兽性的存在。” “路易斯,我们想要紧紧跟随着原理之神的脚步,那便要努力寻找一个彻底压制住兽性的方法,现在的我们……就恰好处于一个即将从兽性过渡到人性,以及使自身更为贴近原理的重要关口。” “你现在亲眼所见的一切,以及感受到的迷茫与怀疑,就是这个重要关口上来自兽性的临死反扑,我们一定会成功度过这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因为我们都是伟大原理之神身边,最忠诚的信徒。” “赞美原理,赞美原理之神。”路易斯眼中的迷茫,在菲尔丁这番话下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坚定之意。 “赞美原理。”菲尔丁见此笑着点头说道。 …… 与此同时, 莱茵霍特家封地内的某商铺前, “阿嚏!” 卡尔面对初春街道上无处不在的花粉,忍不住鼻子发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随之接过诺艾尔及时递来的手帕,为了鼻腔不再发痒而捂住了口鼻。 “卡尔先生是有花粉症么?”可妮莉娅一边看着不远处正在装修的店铺,一边拿着图纸不断对比逐渐建设起来的新店。 “花粉症应该是没有的,只是在我曾经居住的街道上,不存在能形成大片花粉弥漫的花丛。”卡尔感觉自己差不多已经习惯了空气,这才拿下了自己用于捂住口鼻的手帕。 “可妮莉娅小姐,这些女孩今后就拜托给莱茵霍特家了,不需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她们百般照顾,毕竟她们都是一些本身性格非常坚强的人,日后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争取他人的尊重。”httpδ:Ъiqikunēt “您放心吧,在我们莱茵霍特家的封地内,绝不会有任何人瞧不起这些女孩的。”可妮莉娅见此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我相信你,毕竟你们莱茵霍特家,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人。”卡尔望着不远处正被数十名工人快速建设起来的大型商铺,道: “未来若是还有之前列车上那方面的烦恼,你和哈维先生也可以用朋友的身份联系我,我是不会推辞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力帮朋友解决一些麻烦的。” “听到您这句话,我父亲肯定是会很开心的吧。”可妮莉娅眼神微微一黯。 “可妮莉娅小姐不想与我们交朋友么?” “当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这么快,就要与卡尔先生你们分别,你们完全可以在莱茵霍特家,多居住一些时日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何况我们之后就算离开,也还是会居住在科恩大区,等我们在开设的事务所里安定下来,随时欢迎可妮莉娅小姐来和诺艾尔、妮可,还有佩儿她们小住几日。” “真的么?” “嗯,真的,只要可妮莉娅小姐愿意的话。” “我愿意!” “那我就先代替帕特里克街,欢迎可妮莉娅小姐的到来了。” “嘿嘿。” 第66章 污染 卡尔的确是打从心底想在科恩大区这边,享受自己在赫尔王国不曾拥有的平静生活。 但奈何卡尔手头所掌握的资金,却并不允许他现在就过上那种安稳的生活。 开始虽说要让莱茵霍特家资助自己的事务所,可在委托哈维照顾他从帕特里克街救出的女孩们后,卡尔也实在是不想让这份人情继续扩大下去了。 所以,他拒绝了莱茵霍特家‘不求回报’的资助,转头又重新打起了贝姬那些积蓄的心思。 科恩大区这边的物价,对本身生活在此的人们,或许还不是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但对初来乍到早已弄丢了全部身家的卡尔来讲,却是一笔远超他这乡下人想象的巨大金额。 哪怕曾经贵为审判信徒的贝姬,的确在过去攒下了不少的积蓄,也依旧没办法在靠近大区中心的街道,购买一套不仅可以用来开办事务所,还可以塞得下卡尔等人的普通房屋。 况且,就算最后砸锅卖铁勉强购置了一栋房屋,那种巨款也会让卡尔在偿还起来的时候,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卡尔可不想一直努力了多少年,却从始至终都是在给贝姬打工。 至于科恩大区房产商所提供的分期购房模式,在卡尔这里也是压根连考虑一下的价值都没有。 他连贝姬这份不需要利息的友情借款都不愿接受,又怎会接受那种算起来需要偿还更多利息的购房方式。 的确,如果是分期购房的话,其中确实不存在什么人情。 一期一期的给房产商还账,也会给人一种没多大压力的感觉,但只要一想到最后等同于是让房产商,躺着什么都不做就白白赚了自己的便宜,卡尔这种穷小子便会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于是, 卡尔在仔细的权衡了一下利弊后,最终还是选择了以付租金的方式,在帕特里克街这种相对廉价的地方,暂且租用一栋房屋来用于开办事务所。 尽管这种付租用房屋的做法,短期内需要花费更多的资金,但只要一比起自己以贷款的方式,在大区中心买房最终所需付出的代价,这份短期内的花销也就不算什么了。 毕竟,在科恩大区这种相对富庶的地方,卡尔其实也有信心凭借自己的能力,在未来短短的几年时间内,攒够在大区中心购置房屋的资金。 若非他不愿轻易靠近神教的圈子,他甚至都不用为俗世的钱财所烦恼,只需要跑去原理神教以自身天赋入职,就能通过金饭碗迅速获取大量俗世资金。 眼下,以开办事务所的方式,以及神教圈外天赋者的身份,帮助一些有钱人解决各种与‘灵性力量’有关的麻烦, 虽说一开始注定不如加入神教来的方便,但只要能在科恩大区打响自己的名气,未来也不见得会比那群神教信徒少赚多少,而且还不用太过小心翼翼,做起事来也相对更加自由。 至于打响名气这件事的难度,也必将在莱茵霍特家的卖力介绍下,让卡尔等人一开始便成功走入了,科恩大区那些有钱人的视线之中。 而这,也是卡尔在拒绝了哈维先生的无偿资助后,主动为莱茵霍特家这位好朋友抛出的橄榄枝。Ъiqikunět 有利益交集的地方,也有彼此在友情上的照顾,这才是卡尔希望与莱茵霍特家保持的良好关系。 接下来, 卡尔唯一需要去做的事情,就是在帕特里克街的事务所里,耐心等待那些有钱人的生意找上门。 然后,他会通过这一笔又一笔生意,让事务所的名头随之更加响亮,促使手头的买卖进入一种良性循环。 …… 可妮莉娅离开街道的施工现场,亲自跑去为卡尔准备茶点后, 贝姬却突然跑到了卡尔与诺艾尔的身边,一起坐在商铺施工现场对面的街道长椅上。 “阿道夫已经和我说明了你后续的安排,为什么要把事务所开在原理神教的脸上?” “你是指那些与门罗有关的事么?”卡尔嘱咐身边的诺艾尔去陪妮可与佩儿,帮街道对面的那些女孩一起做些杂活,随之看向了一旁秀眉紧蹙的贝姬,道: “门罗的死,以及那份肮脏买卖的破灭,在原理神教的眼中不见得有多重要,若是考虑到原理一直以来的做事风格,说不定还会感谢我帮他们保住了颜面呢。” “女孩们会被折磨的这么惨,门罗的勾当能在帕特里克街一直存在,必然是因为这份利益中存在着原理的影子。”贝姬见到卡尔这种不以为意的模样,当即开口提醒道。 “我不相信以门罗那群人渣的实力,能在没有原理神教保护的情况下,把这份肮脏的勾当一直维持了多年。” “原理神教的影子,那肯定是存在的,或许还会有不少喜欢去帕特里克街找乐子的贵族,也会因为门罗的死而彻底记恨上背后的凶手吧。”卡尔微笑道。 “那你还要把事务所开到帕特里克街?!”贝姬低声呵斥道。 “我们的身份本就见不得光,何况还有诺艾尔、妮可与佩儿这三个孩子,到时候一旦不小心出了什么岔子,你这不是在把她们一起牵连进来么。” “诺艾尔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她身上那份异鬼的返祖之血,不管是要离开我们几个,还是留在赫尔边境的小镇上,一直都会有极大的风险存在。”卡尔摇头解释道。 “我们三人与诺艾尔之间,不存在谁连累了谁的问题,我们几乎是被命运绑在了一起的家人。” “至于妮可与佩儿……” 说着, 卡尔略微沉默了片刻,随之道:“或许留在莱茵霍特家的封地内,对她们而言的确是个更好的选择,但她们终归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希望跟着我们一起投身于另一个世界。” “妮可本身的天赋就很好,留在莱茵霍特家只会被埋没。”ъiqiku “佩儿在那种‘奇迹之物’的滋养下,普通人的身份似乎也在发生某种转变,我需要把她留在身边,更为具体的仔细观察,这是对救了她而负责。” “资金的问题你完全不需要担心什么,我们可以把事务所开在其他更好的地方。”贝姬对此忍不住叹了口气,而后眼神认真的说道。 “卡尔,你不要小瞧了原理……” “我可没有小瞧他们。”卡尔笑着开口打断道。 “甚至还恰恰相反,我在对待门罗的问题上很谨慎,我已经把自己所能做的,都在昨天夜里做到极致了。” “门罗那种肮脏的勾当之中,必然存在着原理神教的影子,但影子终归也只是影子而已,代表不了原理对那种事情的态度。” “我虽然不知道原理神教的那些人,为什么会允许门罗与帕特里克街那些勾当的存在,但大致也能猜到这其中必然存在着一些无奈。” “因为……” “原理神教明显是有心寻求高层级文明发展的,不然也不会对贵族施以各种方式的警告与惩戒,就为了让领地内的平民能不那么被贵族压迫。” “这一点你我在赫尔王国待了那么多年,只需仔细看一看科恩那些平民的生活状态,应该就能体会到原理与往生是截然不同的。” “但,原理神教的重要组成部分,终归也还是居心叵测的人类,哪怕他们都知道究竟什么是正确的,也难免会许多人禁不起一丝的诱惑。” “与贵族走得很近的那些原理信徒便是如此,那些在门罗的肮脏勾当里,起到某种保护作用的原理信徒,同样也是如此。” “原理显然是已经被俗世污染了。”贝姬对于这种事倒是没有任何的意外,因为同样的事也曾发生在审判神教内部。 “这话说的并不正确,具体来说应该是部分的原理信徒被污染了,原理……原理神教可并没有被污染,因为他们在大方向上显然并未发生任何改变。”卡尔瞥了眼街道极远处若隐若现的大教堂。 “至少在科恩大区这边,原理依旧还是那个原理,并未掺杂任何的肮脏之物。” “如果原理真的已经被污染了,帕特里克街就不该是少数的存在,那条街负责肮脏勾当且作为‘管理者’的人,也不该是门罗这种既非贵族,也非神教信徒的出身。” “这种事有区别么?”贝姬对此嗤之以鼻道。 “反正只要原理的人插手了这种勾当,你让这份肮脏消失在了帕特里克街,那就等于是得罪了原理神教,那些人来找你麻烦的时候,可不会是以个人的名义。” “事后如果真的有人来找我,那也必然是信仰尚未被污染的原理信徒。”卡尔否定道。 “既然原理神教并未真的被污染,那么参与了门罗那份勾当的原理信徒,至少在明面上也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他们会害怕此事被彻底捅到明面上来讲。” “所以,他们非但不会来找我的麻烦,反而还会极力掩盖事件的真相,在明面上把一切都定义成是‘门罗’之间的竞争。” “那些尚未被污染的高层原理信徒,就算从始至终都知道下面的人做了什么,也会为了颜面等问题对事件进行冷处理。” “若非是被俗世利益冲昏了头脑,那群已经被污染了的原理信徒,甚至不会在知道我是凶手时做出任何表态。” “而若非是对我这个凶手很感兴趣,那群尚未被污染的原理神教高层,也是不会自降身份跑来面见我一个‘正直’的普通人,因为那就等于是坐实了神教一开始的不作为。” “我一个只是有些实力的愣头青,又没有触及到原理神教的底线,值得让一些大人物自降身份跑来接触,甚至是为了我不惜让神教颜面扫地么?” “不管是我,还是那些女孩,都不可能会有神教的颜面重要,你信不信此事除了压根不要脸的往生与自然神教,无论放在哪里,也都是一样的。” 贝姬:“……”筆趣庫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贝姬。”卡尔表情温和的笑了笑,完全不像是一个之前曾亲手,将门罗钉死在钟楼上的残忍之人。 “唉,既然你都已经想清楚了,那我也就放心了。”贝姬显然并不在意门罗那种人渣的死活。 因为一旦昨夜她也跟着卡尔二人去了,亲眼看见了门罗所做的事究竟有多肮脏,如今恐怕也只会嫌弃卡尔对门罗做的还不够残忍,让门罗这种家伙死的太简单了。 毕竟,贝姬曾是审判神教的信徒。 审判神教对待罪人的方式,可谓是公平到了极端的程度,他们会根据罪人所犯罪行的严重程度,对其施以同等残酷的极刑,以示自身对罪恶的无法容忍。 审判神教很在意人权,但却不在意罪人的人权,因为在审判信徒们的看来,罪人……压根就不能被算作是人。 审判神教对罪人施加的一切刑罚,多数情况也都只是在为受害者考虑。 而这在卡尔看来,或许平时还没有什么,是种很容易让受害者感到公平的做法。 可一旦这样的审判神教被污染了,也只会比其他没那么无法容忍污点的神教,更恐怖。 你无法想象本来绝对公平的规矩,在变成某部分特定群体的工具以后,到底会让那些家伙办起事来有多方便。 “卡尔先生,贝姬小姐,我父亲正在找你们呢。” 没过多久,可妮莉娅便亲自端着茶水点心,回到了街道商铺的施工现场,来到了卡尔与贝姬二人的面前。 “哈维先生?”贝姬疑惑道。 “他不是出门帮卡尔充当说客,要把他即将开办事务所的消息,散布到身边那些有钱人的圈子里么?” “可能就是因为在做这件事,我父亲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还带回了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叔伯,大概是帮卡尔先生揽回了一单生意吧。”可妮莉娅将茶水点心放在长椅上,试着猜测道。 一旁, 听到这话的卡尔,立马来了精神,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道: “贝姬,你就先留在这里,和可妮莉娅一起帮忙照看诺艾尔她们,我先去哈维先生那边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说完, 卡尔便迫不及待走向了可妮莉娅来时的方向,一副绝不会与钱财这东西过不去的财迷模样。 “啧啧啧,真不愧是一个要养家的男人呢,可妮莉娅小姐,你将来可千万别找这种男人,简直……” “不会呀,我倒是觉得卡尔先生,是个挺有魅力的男人,又厉害,长得又帅。” “啊?!” 第67章 糖 宅子里, 卡尔接过女仆专门为自己新沏的热茶,拿着茶杯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位中年男子,道: “短短两个星期之内,便有三名工人死于意外,死法还都是被浸泡在了制糖的池子里……” “您是认为自家工厂连番遭遇的意外,很可能存在一股多数人无法察觉的力量,三名工人的死也是基于‘那东西’的存在么。” “卡尔先生,您不需要对我使用敬语,既然您是莱茵霍特家的朋友,那便也是我弗朗西斯家的朋友。”坐在哈维旁边,一身紫色的西装,手拿白色礼帽,衣着品味相当张扬的男子,笑道:筆趣庫 “您也和哈维一样,叫我伊莱杰就好。” “这是礼貌的问题。”卡尔对此并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而后继续朝着面前的伊莱杰问道: “伊莱杰先生,您如何能够确认工厂发生的意外,是因为那些常人所无法理解的力量。” “既然您是一位糖果商,还开办了许多的工厂,为了不被坏人与竞争对手惦记,应该会雇一些天赋者来作为生意的保障吧。” “实不相瞒,正因为是有那些值得我信任的朋友在,所以我才能从他们口中,得知此次的事件并不简单。”伊莱杰摇头道。 “但可惜,与弗朗西斯家交好的那些朋友,没有一个身后背景是与神教有关的,如果按照他们之前亲口给出的说明,他们在天赋者的圈子里只懂锻炼自身,无法感受理解另一种更特别的力量。” “此次发生在制糖工厂里的意外,同样也是我那些朋友无法理解的,他们早在第二位工人遭遇不测时,就已经注意到了问题的不对劲,但却一直没能找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你为何不去寻求原理神教的帮助,就算神教与贵族之间的关系很奇怪,但此次毕竟是死了三个并非贵族的工人。”卡尔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直视着伊莱杰,问出了眼下唯一不合理的地方。 卡尔并未怀疑伊莱杰方才口述的一切,因为对方既然是想要委托自己解决麻烦,那么在需要解决的问题上,也总不可能会隐瞒的太多。 所以,他在知晓了弗朗西斯家的保镖们,都是些只懂得锻炼生物能的天赋者后,也就明白了伊莱杰为何会对此事束手无策。 但伊莱杰是少数与哈维交好的贵族成员,就凭哈维那种看不起其他贵族的清高,卡尔不认为弗朗西斯家与原理神教的关系,会与科恩大区的其他贵族一样,只在明面上保持了不必多言的默契。 像是弗朗西斯家与莱茵霍特家的这种贵族,应该是神教方面必须极力争取的‘自己人’,这样至少可以在神教与贵族彻底撕破脸后,还能有贵族站在民众面前凸显原理的慈悲。 可妮莉娅此前出行时能以普通的雇佣关系,雇来一名具有原理神教背景的骑士保护自己,而非凭借利益交换让原理信徒帮助自己,就能说明原理神教本身与莱茵霍特家的来往,是极为正常的。 原理神教正常是不怎么参与俗世事务的,至少在明面上绝不会成为贵族们手里的刀子。 那些被民众们讨厌的贵族,根本无法凭借正常雇佣的方式,得到来自于原理神教的保护与帮助。 毕竟,贵族本身就已经因为手中掌握的权利与金钱,相对其他民众在身边建立了一道由天赋者构成的屏障,用来隔绝外界一切针对他们这些贵族的恶意。 而这份力量,在神教不打算参与的俗世事务中,实际就已经是一种最大的保障了。 原理神教设立在各个大区的骑士团,说是要负责各大区内部的治安问题,但其实也只是会在一些必要的时候,出手帮助身边没有任何保障的民众。 顺便,处理一下贵族间的冲突。 一般民众之间的问题,则是交给拥有封地的贵族来代行管理。 不过,任何事几乎都有例外, 哪怕不计较莱茵霍特与弗朗西斯这样的贵族,究竟会不会受到原理神教方面的保护与帮忙,但即便是其他的贵族,在遇见了只有神教才能解决的问题时,也是可以求助于那些信徒大人的。 伊莱杰当前所遇到的麻烦,无疑就是这种比较特殊的情况,他完全可以请求原理骑士团,来帮自家工厂解决此类的麻烦。 “呃,卡尔先生有所不知……”伊莱杰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勉强开口与卡尔解释道: “弗朗西斯家的情况其实有些特殊,和原理的关系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友好,因为我们最开始并非是原理之神的子民,而是……我们背离了往生之神,投入了原理之神的怀抱。” 嚯,居然还是老乡呢。 卡尔一听这话自然是相当的意外,但他却并未开口询问更多细节,而是只问了一个在哈维看来很是奇怪的问题。 “伊莱杰先生,弗朗西斯家当年的背叛,是因为厌恶往生之神么?” “不!”伊莱杰目光坚定道:“我们只是厌恶往生神教,往生之神依旧是伟大的,只是被身边的信徒蒙蔽了双眼。” “五百万。”卡尔对于伊莱杰的态度多少有些失望,随之开口便是一笔普通人需要在科恩大区奋斗多年,才有可能在晚年勉强赚够的巨款。 “这是定金,也是我对这笔买卖的报价,不管我们能否解决您的麻烦,这笔钱我们都不会退给您,但如果问题最终在我们手中得到了解决,也绝不会有人再问您追讨更多的报酬。” 五百万,听起来确实是非常吓人的。 因为就算是在科恩大区过得不错的民众,平时也不见得真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 但考虑到科恩大区的物价,以及大区的各方面经济,还有伊莱杰所从事的制糖生意,卡尔认为自己在此刻所提出的报价,对于弗朗西斯家而言,也刚好就是不大不小,却足以引起重视的资金。 弗朗西斯家付出这笔钱,不会有任何肉疼的感觉,但也肯定不愿让这笔钱打水漂。 “好,我愿意相信卡尔先生,这笔钱您什么时候需要,弗朗西斯家随时都能拿出来给您,但也希望您能看在哈维的面子上,多在工厂这件事情上费些心思。” “就像您之前说过的,我与莱茵霍特家是朋友。”卡尔点头道。 “弗朗西斯既然是哈维先生介绍来的生意,又是我在科恩开办事务所时的第一单生意,自然是没人会希望此事最终仍无法得到解决。” “帕特里克事务所既然收钱了,那就绝不会愧对顾客的信任。” …… 与此同时, 帕特里克街, 一家名为“香甜滋味”,不知为何早早关门的面包店内, 路易斯一袭无法让人看穿身份的便装,此时就坐在店内唯一的一张餐桌前,一把不带有任何标志的长剑,连带着剑鞘就被摆在桌面上。 面包店老板坐在餐桌的另一边,脑袋上仍然还缠着不少的绷带,似乎只是自己动手处理了一下伤口。 “骑士大人,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门罗先生应该是被那名年轻人杀害的,请您不要为难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我一起牵连了进去。” 闻言, 路易斯什么都没说,只是收起了自己才刚从腰间拿下,摆在面前餐桌上不久的长剑。 “你能和我具体形容一下,那两个年轻男子的长相么,最好是能找人把他们画下来。” “骑士大人,您这不是为难我么,夜晚在货仓那种地方,又没有任何东西照明,我一个普通人参与事件当中,敢抬头确认他们的年纪,就已经是我不够小心了。”面包店老板苦笑道。 “我哪敢更仔细的观察,那些大人物的长相啊……” “那二人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见面便对门罗出了手,是专门针对门罗这个人来的么?”路易斯再次眯起眼睛询问道。 “我怎么敢欺骗骑士大人,我一家的小命可都还在您手里捏着呢。”面包店老板表现的没有任何异常,一言一行……包括看向路易斯的眼神,都像个正在被天赋者威胁的普通人。 那种恰到好处的恐惧与配合,如果卡尔与阿道夫在这里的话,肯定就会佩服面包店老板的勇气,不可能会想到这么一个普通人,居然敢欺骗面前威胁自己的天赋者。 “未来,如果让我知道,你今天欺骗了我,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路易斯将长剑重新插入腰间悬挂,而后便在餐桌前缓缓站起了身子。Ъiqikunět “感谢骑士大人的慈悲,我先在这里替妻女,谢过您的不杀之恩了。”面包店老板见此立马跟着一起站了起来,随之‘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并且熟练的将脑袋低了下去。 …… 面包店外, 艾莉同样也是一袭让人看不穿身份的便装,身着与周边民众没有丝毫区别的朴素长裙。 她看见路易斯什么都没做,面色如常的从店铺里走了出来,顿时以只有二人才能听清的声音,嘲笑道: “一位在民众眼中应该高高在上的骑士团副团长,来到帕特里克街这种地方调查一个俗世案件,居然没能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说出去恐怕会让人笑话吧。” “修女小姐,请不要质疑我对原理的忠诚。”路易斯看着艾莉,忽然开口说出了这么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但你所信仰的原理,或者说那位原理之神,究竟是想让你调查出真相呢,还是想让你就这么无功而返呢。”艾莉怀抱着双手,倚靠在路边的长椅旁。 “如果你认为神教,认为菲尔丁大人,完全可以代表原理,那你就应该明白,原理之神并没有想让你跑来调查案件。” “如果你不认为神教与菲尔丁大人,能够代表原理之神的伟大意志,所以才会遵循原理的指引,跑来帕特里克街调查案件,那么刚才……你为什么不戳穿面包店老板的拙劣演技?” “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连我都能感觉到他说谎时的生物能紊乱,如何能骗得过你这位即将继承序列的骑士大人?” “不然我又能怎么做,难道真拿他妻女的命,逼他说出实情么。”路易斯皱眉道。 “不管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从我们当前已知的线索来看,他都一定是事件当中无辜的民众,若是只为了调查案件的真相,就要对这种无辜的民众下手,我们……到底又算是什么?” “原理,不是往生,不是自然,不存在对贵族与贫民的区别对待,也不会像是审判神教的信徒一样,把自己当成是神明在俗世的代言人,我们只能在原理的指引下,以人的方式追寻一份正确。” “这是教宗大人,在当初见你的时候,亲口对你说的么?”艾莉撇嘴道。 “是的。”路易斯承认道:“我认为教宗大人所坚持的理念,就该是每一名原理信徒的毕生信条。” “呵呵,难道你所崇拜的教宗大人,就是原理之神在俗世的化身么,他不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么。”艾莉对此完全是一副不理解的模样,并未在乎自己曾是小镇教堂一名修女的身份。 “不许对教宗大人不敬,否则即便我们是同乡,我也不能原谅修女小姐。”路易斯一听这话,当即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仿佛只要艾莉再说这些错误言论,就会与之拔剑相向一样。 反观艾莉,筆趣庫 对此则是一副见惯不怪的模样,根本不在意路易斯对特定某人表现出的愚忠,而是忍不住叹息着摇头转移了话题。 “唉,算了算了,和你这固执的家伙说不通,咱们接下来还要去哪,要放弃调查那群人渣的事么。” “不,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线索,但通过那位民众对一些问话的表现,多少也还是能大胆推敲出一些细节的。”路易斯马上顺着艾莉给的台阶走了下来,熟练地仿佛这种情况便是二人的常态。 “他虽否认了见过的那两名男子是神职人员,但通过他体内生物能不由自主呈现出的紊乱,至少可以确认在他的眼中看来,那两个男子极有可能是神教的人。” “在原理的土地上,一个生活还算滋润的普通民众,却愿意为了异教徒保守秘密,而且看似还并不是对方所要求的,即便其中存在着感激对方救助的情绪,对方的身份也一定给他带来了安全感。” “神教的人么,自己人……还是命运的人?”艾莉的眼神在提及‘命运’二字时,不禁下意识闪过了一丝疑惑。 “不,还有一种可能,大概率会出现在,一些做事足够谨慎的人身上。”路易斯摇头道。 “一般民众对神教圈子里的事毕竟不了解,很难通过自身见识确认对方的神职身份,他能认定那两名男子是神教的人,就必然是对方故意泄露出的信息。” “那两名足够强大的天赋者,更可能不是神教圈子里的人,只是对我们所在的圈子有一些了解。” 艾莉听到这话也就放心了,于是到啊:“那接下来……” “距离帕特里克街最近的贵族封地,命名是什么?”路易斯反问道。 “莱茵霍特,还有弗朗西斯,巧合的是莱茵霍特,正是之前审判信徒乘坐的那趟列车上,在事件中侥幸存活下来的贵族小姐命名。” “嗯,那我们等下就去莱茵霍特家了解下情况,毕竟对于自家封地附近的各种复杂情况,贵族了解起来肯定比我们这种外来者更容易。” “哼,还真是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啊,如果今天会在外面熬到很晚,你必须得请我搓一顿大餐才行。” “可以,但……” “那好,我现在就订餐厅,非得吃你几个月补贴不可!” “……” 第68章 家犬与野狗 与几乎涉及了科恩大区各行各业的莱茵霍特家不同,‘弗朗西斯’这四个字的贵族命名,代表着世界上最大的糖果制造商。 毕竟,弗朗西斯家能在原理神教的土地上做到最大,就等于是在事业上打败了其他所有竞争对手。 不管是哪片土地上的民众,心中的信仰又究竟如何,但只要是喜欢甜食的人,那就不得不承认若没有弗朗西斯,自己的人生必然会少了许多快乐。 而事实上,喜欢甜食的人,在这世上占据了绝大多数。 所以,当提起弗朗西斯的时候,哪怕你已经由于各种理由戒掉了糖果,也一样还是会根据童年的美好回忆,在脸上绽放出意味着甜蜜的笑容。 即便是在卡尔与阿道夫出身的赫尔王国,哪怕是普通人生存环境无比艰难的莱恩城,也会有一些贵族不屑于品尝的低端糖果流入市场,成为普通人家里唯一可用于招待年幼客人的奢侈品。 其中那一部分最美味的糖果,无疑也都印着弗朗西斯家的商标。 不论是连莱恩城贫民都能入手的低端糖果,还是赫尔王国的那些贵族,平时用来取悦孩童的高端货,喜爱甜食的人总能在弗朗西斯制造的糖果里,轻松找寻出自己最为喜欢的那一款甜蜜口味。 弗朗西斯,就是糖果制造业内部,没有任何争议的无冕之王,是多数人对糖果的一份美好回忆。 而像弗朗西斯这种在一个行业内做到最顶尖的商人,也自然是远比莱茵霍特家这种雨露均沾的商业精英,更有钱。 说白了, 这就是弗朗西斯家来得早,已经在最初的那个年代,占据了糖果市场的最多份额,很早便已经完成了资金上的积累。 后来者哪怕是有充足的资金,想进入糖果制造行业分一杯羹,最终也要么是跟在弗朗西斯身后喝口汤,要么就是被弗朗西斯家彻底挤出糖果行业,无一例外。 而这,也正是莱茵霍特家这种明明有能力,也凭借能力赚取到了充足资金的贵族,为何永远都不能在一个行业内,成为顶尖领头者的主要原因之一。 除非莱茵霍特家找到了另一条崭新的赛道,否则就永远都不可能会像弗朗西斯家一样,成为行业巨头。 何况,就算莱茵霍特家这一类的新贵族,真的侥幸找到了另一条高速赛道,也很可能会被其他各行各业的巨头,凭借自身作为巨头时掌握的种种资本,实现‘弯道超车’这种令人遗憾的事情。 弗朗西斯家很有钱,起码要比莱茵霍特家有钱多了,卡尔完全不需要担心对方,付不付得起五百万的高价,反而还在对方很快答应下来后,像是此前面对可妮莉娅时一样,觉得自己可能要少了。 考虑到自己赫尔王国一介贱民的出身,卡尔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金钱上的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但可惜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人家伊莱杰还已经答应了,根本容不得讲信誉的人反复横跳,他只能通过自己所面对每一次‘教训’,一点点提升自己在金钱上的格局与眼界。 下一次, 他绝对要让这些有钱人,感受到恰到好处的肉疼。 在通过与伊莱杰这种普通人的对话,更为充分的了解到工厂内的情况后,卡尔很快便与伊莱杰定下了具体的行动时间,并让对方在事件结束前暂时封闭了工厂。biqikμnět 没有什么舍不得不工厂封停后的损失,也没有什么不拿人命当回事的冷血表现,伊莱杰在卡尔面前表现出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标准有求于人的态度,完全不会反驳甚至拒绝卡尔的要求。 于是,在彼此间的配合与耐心下,三人很快结束了此次谈话,卡尔与哈维也一起将伊莱杰送出了宅子。 然而, 就在二人刚刚坐回位置,打算聊聊弗朗西斯家的情况时,哈维的夫人却敲门走入了会客厅。 “亲爱的,神教骑士团有人来了,一男一女说是要和我们家,调查一下之前事件更多的细节。” “骑士团的人?”哈维一听这话立马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接着先是看了眼自己的夫人,而后眉头紧锁的朝着卡尔说道: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昨夜的事了?” “的确有可能,但可能性很低。”卡尔听闻神教骑士团有人来了,表现的却依旧还是相当冷静。 “帕特里克街毕竟就在您的封地附近,调查案件的骑士想来找您这地头蛇询问一下情况,也不会有什么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 “那……您说我现在是见,还是不见?”哈维询问道。 闻言, 卡尔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哈维,随之便将茶杯放回了茶桌上,“您若是不想给莱茵霍特家惹麻烦,的确是可以选择对他们闭门不见的。” “可如果这么做的话……我知道了。”哈维思绪一转就明白了卡尔的意思,并再次看向了门前询问自己的夫人,道: “夫人,既然是原理神教的人,那就帮我把他们带来茶室吧,顺便再让女仆为他们沏上一壶好茶,告诉可妮莉娅如果街道那边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她可以先回自己的房间不要出来,等待后续。” “唉,我知道了。”哈维的夫人对此忍不住叹息了一下,但当她正要离开按照丈夫的安排,亲自前去将骑士团的二人带到茶室时,却又忽然转头看向了房间内的卡尔,道: “卡尔先生,请您不要责怪哈维,我们……毕竟是和你们不一样的,总要考虑自身在巨大的车轮面前,究竟能否在轮胎的缝隙中勉强求生。”Ъiqikunět 哈维的脸瞬间一红,“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卡尔先生怎么会……” “朋友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再好的朋友也总需要时间磨合,夫人您眼下完全是多虑了。”卡尔微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去把骑士团的人带过来,你们两个男人照顾好自己。”莱茵霍特夫人顿时拎起自己的裙摆,以贵族的方式对卡尔表达了谢意,而后便放心的离开了自己的丈夫。 “卡尔先生……” “哈维先生,您可真是有个好夫人啊。” “是……是的,我的夫人和可妮莉娅一样,都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骄傲。” …… 莱茵霍特家的宅子内, 路易斯并未责怪哈维不来亲自迎接的怠慢,因为他本就不是一个会在身份高低上考虑太多的人。 何况,他此时与艾莉一起跟随的那名年轻夫人,就是眼前这栋大宅子的女主人,已经足够让人感觉到这背后的善意了。 这份并不过度的谄媚,也不过度的疏远与怠慢,反而会让路易斯这种忠诚的原理信徒,在心中对莱茵霍特家的感官提升数个层次。 此刻,再考虑到自己与艾莉一路走来,于封地内亲眼所见的民众生活状态,路易斯甚至还会觉得自己突然跑过来,多少是有些打扰了莱茵霍特家的平静生活。 既然是对待民众如此公平善良的一家人,路易斯很难把面前的莱茵霍特一家,同样当成是埋藏在秩序之下的毒瘤。 “啦哒哒啦哒……” 艾莉哼着平时会在教堂里小声播放的圣歌小调,相对放松的行走在莱茵霍特家的宅子里,明显也是对莱茵霍特家这种贵族的感官不错。 然而, 就在二人跟着莱茵霍特夫人,路过走廊中的某个房间门前时, 房门在内部被人轻轻推开所发出的声响,却也还是在第一时间引起了二人的警惕。 而随之从房间里走出的高大健硕身影,则毫无疑问是感知到二人到来的阿道夫。 “夫人……” “他们是神教的骑士大人,是来确认列车事件更多细节的,阿道夫先生有没有看见可妮莉娅?” “呃,哦……没有,但她应该在街上监督商铺的施工吧。” “这样么,那阿道夫先生,您可否帮我去找可妮莉娅,让她赶紧回来等待骑士大人的问话。” “夫人您客气了,那我现在就去。” 阿道夫在莱茵霍特夫人的提醒下,并未在路易斯二人面前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以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二人几眼,然后便按照夫人在对话中的要求,与三人擦肩走向了宅子的大门。 但在阿道夫离开后, 路易斯跟在莱茵霍特夫人的身后,却是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冷漠了几分。 “让这些乡下来的天赋者待在宅子里,我并不怀疑莱茵霍特家报答恩人的打算,但普通人……最好还是不要参与这边圈子里的事,您应该能理解我是在为莱茵霍特家着想。” “路易斯先生,感谢您的关心,但眼看着自己的恩人,在外面被本地人狠狠宰上一刀,我们躺在床上又怎能安心睡去呢?”莱茵霍特夫人一边为二人继续带路,一边微笑着侧头与路易斯说道。 “阿道夫先生他们可都是好人,哪怕是救下了可妮莉娅的命,知道我们愿意为此表示感谢,他们也只是希望我们能资助十万,供他们在脚下的科恩大区立足。” “您要知道……” “此前光是可妮莉娅雇佣的那些人,每个可也都要我们给予十万的佣金,更有一个从骑士团退役下来的大人,需要我们莱茵霍特家大方的拿出五十万。” “但到头来,他们却并没有在危机面前起到任何作用,能遇见阿道夫先生他们这样的好人,这是我莱茵霍特家上下所有人的荣幸。” 闻言, 路易斯微微皱起眉头,但却并未再次开口多言,因为原理神教在之前的事情上,无疑是愧对了莱茵霍特家的信任。 “您还是别多事了,那几个乡下来的天赋者,骑士团不是都已经问过话了么,反正都是一群没什么问题的家伙,放任莱茵霍特家与之结交,也不太可能会出问题的。”艾莉打了个圆场道。 “况且,贵族雇佣外面的天赋者作为家族保镖,放眼整个科恩大区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艾莉小姐说的是,如果阿道夫先生他们真愿意答应的话,莱茵霍特家自然会帮他们在这里安定下来。”莱茵霍特夫人对此笑着点了点头。 但我总感觉刚才那个家伙,似乎有些不那么简单的样子,明明是一个实力极为不错的天赋者,而我……却感觉不到对方身上理应澎湃的生物能。 路易斯之前并未见过阿道夫,只是知道有这么几个人的存在,因为他作为骑士团的副团长,需要与夏洛特两位审判信徒对接。 但此时,即便是察觉出了一丝异常的情况,他也并未选择与莱茵霍特家深究下去,只是先暂时记下了阿道夫的那张脸,打算回头再好好看一下骑士团的审问记录。 片刻之后, 路易斯与艾莉跟在莱茵霍特夫人身后,一同走入了哈维与卡尔二人所在的茶室。 …… 与此同时,筆趣庫 帕特里克街废弃教堂附近, 一条阴暗潮湿却并无什么刺鼻气味的小巷内, “门罗就这么死了,还被人钉在了教堂的钟楼上,原理神教居然也就这么算了,那我们之前给上贡给信徒大人的钱,又算是什么?” “哼,你以为那是什么,那只是平时不出事时的‘保护费’,你还真指望那些高高在上的信徒大人,会为了我们这种肮脏的野狗找出敌人么。” “平时不出事时的保护费,不办事还叫什么保护费,那些家伙就连我们这群野狗都不如,毕竟就算是我们这种互相不对付的野狗,也会在亲眼看见了同类的惨死后,产生兔死狐悲一类的感情。” “他们不办事,但却可以办你,而且相当简单,所以……那些保护费,是我们的买命钱,在那些信徒大人的手中,买本就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命。” “不久前的那两个人,分明就是骑士团的路易斯,还有一直与其形影不离的艾莉,可都是科恩原理骑士团的大人物,原理神教真的不打算调查门罗的死么?” “那路易斯是什么你不知道么,一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我们之前托人送给他的钱,反倒是那个送钱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他这种人就算是跑来调查,也绝不可能是为了我们。” “算了,诸位,先不讨论门罗的事了,未来的事怎样都好,眼前的利益就摆在那里,原本在门罗手里的地盘……咱们怎么分?” “我要一半!”x3 “呵,你们三个可真是,我这野狗的同类啊。” 第69章 路易斯·坎贝尔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今后如何在科恩大区立足,还是帕特里克街昨夜的事。” 路易斯带着艾莉一起进入了茶室,将腰间悬挂的长剑立在了茶桌旁,他坐在椅子上等到莱茵霍特夫人离开房间,这才看着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红色茶汤,道: “哈维先生,请原谅我们进门时的谎言,之所以会突然来到你的封地,也是为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一些情况。” “帕特里克街的事么,我今天倒是也有所耳闻,毕竟昨天夜里失去性命的人,可是那条街道的实际管理者,和我这种拥有封地的贵族,也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哈维面带微笑的回应道。 “不,还是不同的。”路易斯摇头否定了哈维的说法。 “尤其是和莱茵霍特家这样的贵族相比,门罗那种人手中的权势就算再大,也不过是下水道里一只肮脏的老鼠,浑身都带着一股常人无法接受的恶臭。” “既然如此,路易斯团长您又何必如此上心,门罗那种人就算死了,也是凶手在为民除害。”哈维拿起一旁摆在桌上的糖罐子,往自己面前的茶杯里加了几勺糖。 “骑士团理应知晓莱茵霍特家对平民的态度,您一路走来也必然是用自己的双眼验证过了,您觉得莱茵霍特家会与门罗那种人有所接触么?” “正常来讲,莱茵霍特与帕特里克街有所牵扯的可能性,的确不高。”路易斯对此不予否定,也算是变相承认自己,已经很清楚莱茵霍特家的处世态度了。 “那您还大老远的跑来我们这里。”哈维拿起茶杯放在嘴边,一边吹气,一边道: “莱茵霍特家对于昨夜那些情况的了解,显然是比不上帕特里克街那些居民的,您跑来我们这里最终所能得到的线索,不如您亲自去帕特里克街确认一下情况。” “我已经去过帕特里克街了,也从那里的居民口中,得到了一些案件的线索。”路易斯望着面前没有任何异常表现,面对原理时也仍然不卑不亢的哈维,道:ъiqiku “我们突然跑来拜访莱茵霍特家,也只是寄希望于你这位地头蛇,能知晓一些居民们平时看不见的内幕。” “路易斯团长,我想知道在您眼中看来,那个昨夜下手杀死门罗的家伙,是无法被原理所接受的恶徒么?”哈维放下了杯中已被喝掉一半的红茶,道: “我很难理解一直以来,对民众很是关照的神教,为什么会允许门罗那种家伙存在。” “实不相瞒,莱茵霍特家的封地与帕特里克街相邻,我也早就看不惯门罗那群人的所作所为了,因此我并不希望那位为民除害的英雄,最终却会受到来自于原理神教的审判。” “门罗,是你雇人杀的?”路易斯闻言顿时皱起眉头,并随之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卡尔。 “是他,还是与他一路同行的……” “门罗是我亲手所杀的,毕竟作为脚下这片土地拥有爵位的贵族,我从小到大在先祖们那里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一直坐视门罗那样的人为所欲为。”哈维当即便开口把一切罪责揽在了身上。 “路易斯团长,现在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你要把我带回骑士团接受审判么?” “你是在为他们顶罪,就因为他们之前在列车上救了你的女儿?”路易斯重新看向面前的哈维,完全不能理解哈维一个贵族成员,为何总是表现出一副不同于其他贵族的模样。 路易斯并不认为贵族出身的哈维,能像自己这种平民一样考虑问题,莱茵霍特家平时能友善对待封地内的居民,在他这看来就已经是一位特立独行的贵族了。 完全不从利益的角度上出发,针对……甚至是解决掉门罗等人,这根本不是一个贵族可能会做的事。 “您如果不相信无关利益的角度,单纯只是我很讨厌门罗那样的人,那您完全可以把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当成是我为了自己的女儿考虑。”哈维坚持说道。 “毕竟,门罗那群人在帕特里克街的肮脏勾当,也并不是没有涉及到一些贵族成员的可能。” “路易斯团长……” 说到这里, 哈维先是低头沉默了一下,而后抬头直视着路易斯的双眼,道: “就算其他骑士没那么清楚俗世中的肮脏与不堪,但您作为科恩大区唯一一支骑士团的副团长,不可能不知道在贵族这群家伙的眼里,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牢不可破的。” “哪怕是同为贵族,大家在神教面前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他们就能毫无顾忌的对‘同伴’下手,何况莱茵霍特家又一直以贵族二字为耻的异类。” “说实话,因为有了列车上的事件在前。” “我不知道未来究竟在什么时候,莱茵霍特家就会被他们联手铲除掉,我不害怕自己死于和那群家伙的斗争之中,但我可不希望我的妻女,最后会被卖给门罗那种人,往后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路易斯反驳道:“有我们在,有原理在,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莱茵霍特家应该相信……” “呵呵,那我可要问问路易斯团长,过往那些被人迫害的贵族,家中的女眷到底都去哪了,门罗那群人在帕特里克街的勾当,没有涉及到一条没落贵族女眷的命么?”哈维对此眼神嘲讽道。 路易斯并未被这些话问话,并说出了神教没有插手的原因: “但那些人,和莱茵霍特家是不一样的,那些女眷原本所在的贵族家庭,只是在利益的斗争中败给了其他贵族,所以……” “可那些十岁不到的孩子,身上又能有什么罪过,她们是能阻止家里的长辈,还是能以一己之力改变局势?”哈维再次开口打断道。 “我知道贵族二字在神教眼中代表着罪孽,但我们真的不应该只是由于出身问题,把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也当成是罪人,毕竟谁都没办法从一开始选择自己的出身,不是么?” “原理不该无视那些孩子遭受的苦难,不该把那些决定不了自己出身的孩子,都当成是那些没落贵族中的最后余孽,神教……我们都应该出手拯救那些孩子,给她们一个可以选择未来的机会。” “而这,也正是我为什么一直与其他贵族为敌,却并不希望可妮莉娅投身于原理的主要原因。”筆趣庫 路易斯:“……” “我无法确定如今的原理神教,是否值得莱茵霍特家努力追随。”哈维见到路易斯终于被自己说动了,马上就又是极为锋利的一刀补了上来。 “原理倒一直都是原理,原理之神也仍是伟大存在,可神教的一些人在我看来,也与贵族间没什么差别,尤其是那些默许了门罗等人存在的家伙,都只是在利用自身的特权攫取更多私人利益。” “路易斯团长,我无法相信神教,但也不愿与其他贵族为伍,所以站在莱茵霍特家的角度,我必然会为妻女的将来考虑。” “那……你让人把门罗,钉死在废弃教堂的钟楼上,又究竟是出于何种的理由?”路易斯眉头紧锁道。 “莱茵霍特家不相信原理神教,难道是要站出来与神教为敌么?” 这话说出来虽然是在问哈维,但眼下谁都知道哈维有理由杀门罗,却绝对没有能力亲自做到这样的事,所以路易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则是一直落在卡尔的身上。 “门罗在帕特里克街民众的心里,几乎已经是等同于神明的存在了。”卡尔见此直接开口回答道。 “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败类,居然在民众心中自诩为神明,这无疑是玷污了原理之神那样伟大的存在。” “所以,我让那只亵渎了人们心中美好期望的臭老鼠,以自身最为真实的模样,倒在了民众与原理之神的距离之间,借由对比……让民众好好看清门罗,并非真正伟大的神明。” 路易斯、艾莉、哈维:“……” “你信仰原理?”艾莉秀眉紧蹙的问道。 “我只是讨厌往生与自然。”卡尔转头看向艾莉,如实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但这也是相对委婉的表达了,自己并非是原理的忠诚信徒。 “我不知道这世上究竟谁才是对的,但却可以通过自身的一部分经历,分辨出往生与自然一定是错误的。” “你希望自己有机会靠近原理么?”路易斯忽然开口问道。 “我觉得作为一个凡人,有机会能被神明照顾,才是这世上最大的幸福吧。”卡尔摇头道。 闻言, 路易斯顿时从位置上起身,并伸手拿过了一旁的长剑。 哈维见此立马紧张道:“路易斯副团长,如果你非要……” “我们回去了。”路易斯望着仍平静坐在椅子上的卡尔,看都没有再看一眼身为贵族的哈维。 “你的名字叫什么?” “卡尔。”卡尔微微颔首道。 “没有命名?”路易斯等了半天,也没见卡尔再开口,于是便有些疑惑道。 “没有。”卡尔点头道。 “这倒是挺让人意外的,你很有天赋,也是有机会面见神明的人。”路易斯望着帮自己解决了门罗那种麻烦的卡尔,最终还是不打算眼睁睁的看着卡尔,被神教内部一些人抓住机会加重审判。 “未来有机会,也许吧。”卡尔道。 “路易斯·坎贝尔,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路易斯留下了自己的命名,随之便转身带着艾莉,走出了莱茵霍特家的茶室。 而当路易斯与艾莉二人离开后, 卡尔看向一旁的哈维,却发现对方表现出了明显的震惊,以至于微微张开了嘴巴都不自知。 “哈维先生,你这是在惊讶什么?” “坎贝尔,路易斯不是平民出身的骑士么,为什么会和原理神教教宗的命名,是一样的?!”httpδ:Ъiqikunēt “……” …… 弗朗西斯制糖工厂, 安保室内, “听说了么,帕特里克街的门罗,昨天夜里被人给杀了,还被钉死在了教堂的钟楼上,最后的结局那叫一个惨啊。” “他身边那些作为狗腿子的弱者呢?” “都死了,估计人就是冲着‘门罗先生’来的,所以一个与门罗有关的人都没放过,死了很多人。” “居然是你把消息告诉我的,这可不像是神教的做事风格,既然下定决心了要为民除害,那还不得大肆宣扬出去么。” “嘶,我说你对神教的偏见能不能收敛点,得亏今天负责工厂值班的是咱们两个,若换做其他人和你一起,不得一直揪着你这小辫子,搞不好还真吃你一辈子啊。” “巴克大哥,你难道一点也不讨厌神教么,哪怕我们是更幸运一点的天赋者,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永远被蒙在鼓里,被做了什么都说是原理之神降下的考验,但我们依旧也只配给信徒大人提鞋。”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门罗是该死的,他那群狗腿子也该死,因为他们虽然掌握了一些力量,但却毫无疑问是普通人中的叛徒,平时是只会跪倒在敌人面前,帮助敌人一起迫害自己人的狗。” “马文,你快别说了……” “可是,在门罗那群野狗身后,同样还存在着其他身影,那些黑色的影子有贵族的,也有人们追随的信徒大人,这些躲在后面的家伙不死,门罗即便是被杀了,也还是会有第二个门罗站出来。” “即便这些都是事实,可我们这种在信徒大人面前,依旧不比普通人强多少的弱者,又能做什么呢?” “现在实力不够,那就针对其中比我们实力更弱的,用他们的血来铺设我们前进的道路,一点点积累足以针对他们更多人的力量,总比我们整日在工厂里悲天悯人要实际得多。” “开什么玩笑,用其他人的命,就能让我们变强么,天赋者为什么被叫做天赋者,你不知道这其中存在的局限性么?” “那巴克大哥你的极限,就只是在这座工厂里,保护那些贵族老爷的财产么?” 说着, 坐在监视器前的马文,当即转头看向了后面的巴克,而且还只做了‘转头’这件事。 “你……” 巴克坐在屋内的一张桌子上,见到马文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举动,以及对方那张像是固体硬糖,遇到了高温一样正在融化的脸,顿时便从桌边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巴克大哥,你所熟知的这个世界,如今就像我的这张脸一样,正在一点点逐渐融化……崩坏呢。” 第70章 甜蜜的爱 下一个瞬间, 不等巴克从地上爬起,大量滚烫的液态糖,便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头顶,将他上半身死死黏在了地上。 也许是恐惧中忘了自己天赋者的身份,忘了如何使用一直以来努力锻炼的力量,又或许是这些不断浇灌在巴克身上的液态糖,的确并不只是简简单单被高温融化过的糖膏。 只是短短十几秒钟过后,筆趣庫 巴克便在地上彻底停止了挣扎,在逐渐开始凝固的液态糖内部,他直至死亡都没能发出一丝声响。 “巴克大哥,请放心的去吧,你的一切……必将成为我前进道路上的助力。” “今后,你也将在我的体内,透过我们共用的眼睛,目睹自己亲手改变世界。” 说着, 脸仍在不断融化的马文,从监视器前缓缓站了起来。 他来到已被凝固的糖膏彻底包裹在其中,看起来就像是人形琥珀一样的巴克身前,整个人都随之开始迅速的融化,很快就失去了属于人类的特征,变成了一滩完全由糖构成的怪物。 然后, 伴随着这只怪物再也维持不住人形,顺势朝着地上琥珀一样的巴克倒去, 安保室内明明已经开始凝固的液态糖,也就又在常温下开始了诡异的融化,包括地上琥珀一样早已经死去的巴克。 最终, 原本只是被糖包裹的巴克,也像是糖遇到高温后一样,化了。 没有任何属于人体的特征,作为人类的巴克被融化以后,甚至没能在场中留下一滴血。 血肉,骨骼……所有的人体组织,都像是各种颜色的糖果,只在融化时出现了‘掉色’,本质与其他融化的糖果没有任何区别。 随后,地上所有的液态糖开始了彼此融合,很快就在的安保室内重新汇聚出了人形。 不过,当所有的糖都消失不见,只在室内留下了一块人形糖果时,它的脸却并未掺杂着巴克的面部特征,反而仍是巴克印象中属于马文的那张脸。 与其说这种情况是巴克与马文的一种融合,反倒更像是马文通过这种诡异的方式,将巴克的一切都给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就在这时, “成功了?” 屋内的监视屏突然断开了工厂的画面,一道在屏幕内只能看见上半身,根本看不见脸的瘦弱身影,随之出现在了恢复正常的监视器画面内。 而本该只是单方面用于连接监视设备的屏幕,也好像突然在对方一种奇特力量的影响下,变成了可以让屏幕内外随意交流的视讯联络器。 闻言, 马文并未开口说话,而是看向了监视器画面内部,那个被对方挂在胸前的黑色逆十字勋章。 “马文,即便是我们看中了你,让你成为了我们的同伴,你也应该对自己的同伴们,保持一份应有的尊重与礼貌。” “成功了,巴克大哥如今已被我融入了体内,但事实却好像并非你们所说的那样,我不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他的一切,我能感觉到他的那份力量,没有给我带来巨大的提升。”马文当即道。 “你现在还能有所提升就不错了,别忘了你在接受我们的恩惠前,力量早已陷入了多年的停滞不前。”监视器画面中传出的声音,无疑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 在对方身上犹如神袍一样宽松衣物的遮盖下,马文甚至无法通过声音来分辨对方究竟是男是女。 “如果只是这点力量,还不够。”马文倒是没有否认这点,但显然并未因此而满足。 “你该离开弗朗西斯家的工厂了,之前那三个普通人倒也还好说,巴克的失踪必然引起伊莱杰更大的重视,届时说不定就会有神教的信徒参与进来。” “你根本不了伊莱杰先生,也不了解弗朗西斯家的历史,如果只能确认巴克大哥的失踪,他是不会愿意请求原理神教帮忙的,这与他自身是否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无关。” “不要小瞧我们,弗朗西斯家的历史,在神教层面并非秘密,我很清楚他们与原理之间的关系,但我更明白伊莱杰与其他贵族的不同,他是不会允许这种意外接连出现在工厂的。” “我要留在这里,等攒够了力量再走,巴克的失踪在我这里很好解释,毕竟我是他自认为唯一的好朋友,外界和他妻女也会相信我给出的解释,绝不会怀疑巴克的死与我存在联系。” “你要如何解释巴克的失踪。” “很简单,像他这种消息灵通的人,平时总与一些见不得光的家伙有所联系,我只要在他伪装出的‘好好先生’身份上泼些脏水,其他人马上就会将巴克的失踪,往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上联系。” “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还要在其死后泼脏水,你这么做……” “你们是想说我卑鄙么,难道你们这样的家伙,也会在乎身边的其他人,我又不是那些会被蒙蔽双眼的普通人,自然清楚你们在这世上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那就随你去做吧,但要记住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接下来如果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情况,就请马文先生你自求多福吧。” “哼,能怎样,伊莱杰找来的帮手,最多也只是对神教圈子有所了解,不可能是有机会被抢走的‘资源’,那种几乎和我们没有区别,只是多少强那么一点的家伙,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补品。” “呵呵,你说的一点没错,正常情况就是这样,那就先预祝马文先生,能以自己最满意的姿态,在未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了。” “滚吧!” “……” …… 原理总坛大区, 某街区教堂内部, 水晶球上属于马文的影像消失后,一只手顿时出现在了球体的表面,接着便让这颗玻璃球像是子弹一样,飞速射入了教堂极为坚固的墙壁之内。 而一巴掌将水晶球扇飞出去的人,无疑正是方才与马文交流的神秘人,胸前戴着不知名的黑色逆十字勋章。 “一个本就没什么见识的弱者,在得到了力量之后有所膨胀,不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么,何必仅因为一只路过的蚂蚁,搞得自己心里这么大火气。” 一旁坐在教堂长椅上翘着二郎腿的长发男子,看着此时正忙着摘掉胸前逆十字勋章的女人,不免笑着开口安慰道:httpδ:Ъiqikunēt “我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成了么。” “通过刚才那只自大扭曲的蚂蚁,我们已经确认了那位留下的事物,完全可以与普通人类进行高度融合,让其作为一种属于人类的特殊能力,长久的在这世上存在下去。” “代价,也不过是碰到了不合适的载体,一定会在它们的力量下迅速崩溃而已。” “我气的,并不是刚才那只蚂蚁的态度,反正它注定无法活着站在我们面前。”女人将胸前的逆十字勋章摘下,又脱下了身上套着的一层黑袍,展现出了内里带有原理纹样的便服,道: “我只是一时因为种种不顺,不小心被那只蚂蚁的态度点燃了,现在……我已经没事了。” 说着, 女人从教堂神像下的桌前起身,胸前带有原理纹样,并印有数字‘7’的水晶勋章,也随着光线变化呈现出了流光色彩。 “反抗军的那群人都是饭桶,即便是引导他们找到了唤醒那位的方法,也依旧还是被各大神教的人给注意到了,最终也并没有像是我们预想中的那样,在这个合适的时代成功唤醒人们的信仰。” “救济会也是一群榆木脑袋,再怎么与之进行交流,也无法改变那群家伙的想法,他们依旧觉得只有当前的传统神教,才可能找出引领人们走向下个纪元的方法。” “救济会,虽说没有出卖我们,但他们能在各地建立起来,还能被大多数传统神教优待,我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神教的人。”长发男子依旧不为所动,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道: “哪怕救济会看起来的确是在辅助神教,是在以极其圣洁的形象,拯救神教秩序下受苦的民众,也必然会被正眼相看的神教进行渗透,眼下也只是还没有被渗透到顶端罢了。” “救济会被彻底分裂,变成各大神教的下属机构,被用来在民众中扭转神教的形象,在我眼中看来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命运此次针对新纪元的预言,难道还真的是被各大神教联手改变了么?”女人站在神像下方,背对着在场的长发男子,抬头看向了身穿原理神袍,完全看不清长相的原理之神。 “倘若命运这东西真的能被改变,那人们的信仰在千年之前,又怎么可能会无奈的落败,只留下了这些可被用来欺骗民众的东西。” “原理已经不错了,毕竟也在为了迎合新纪元而改变自身,不然你又怎会愿意在自身的信仰之外,披上一层属于原理之神的颜色。”长发男摇头道。 “而且,你可是教内掌握着序列七的,未来有资格争夺教宗之位的大人物,可不能在今天还对原理之神无礼啊。” “你明明也有资格的,只要别隐藏的太过。”女人回头看向长椅上的男子,目光在对方胸前带有数字‘13’的勋章上停留了片刻,道: “如果你愿意认真的话,即便前三种需要更多信仰加持的原理序列没机会,但第四序列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在我看来也就一定是属于你的,可偏偏你总是这种得过且过的态度。” “倘若未来某天,我们的信仰真正苏醒了,以你过往对我神的那种态度,难道就不怕被真理拒之门外么。” “我神向来是慈爱且公平的,只要我能保证信仰不被污染,那位就一定不会像如今的各大神教一样,在信徒已经奉献了一切的情况下,继续夺走更多,还其名曰为‘神的考验’。”男子道。 “哼,也得亏了我神慈悲,不然你这样的家伙,根本没资格与我们一起渴求真理。”女人对此极为不爽的撇嘴道。httpδ:Ъiqikunēt “哈哈,如果我神并不慈悲公平,我也不会与你站在一起啊。”男子再次笑道。 “走吧,关于往生与自然神教的事,教宗先生要我们给出自己的意见,和我去看看那群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女人没再理会男子那种欠揍的笑容,而是直接动身走向了教堂的大门。 见此, 男子也只得收起脸上故意逗弄女人的笑,并在起身前看向了一旁仍在抖个不停的神父,道: “都已经多少年了,真不知道您在怕什么,她也只是脾气暴躁了点,又不是什么吃人的魔鬼。” 神父:“……” “对了,如果其他人等下回来了,告诉他们最近稍微收敛点,原理很快就会配合审判搞出动作了,需要防备教宗大人先拿身边的‘小麻烦’开刀,毕竟拥有坎贝尔那种命名的家伙,都很谨慎。” 说完, 长发男起身用手拍了拍神父的肩膀,“还有,请您帮转告他们,‘甜蜜的爱’那种级别的造物,即便可以完美融合普通的人类,也会根据自身特性放大载体的某种欲望,不适合给自己人使用。” “是,等其他几位大人回来,我会将您这些话,完整转达给大人们。”神父顿时很用力的点头回应道。 “那就拜托您了,我的主教大人。”长发男睁开了自己一直眯缝的双眼,展现出了自己那双异于常人,没有一点眼白存在的黑色双瞳。 …… 次日, 莱茵霍特家的宅子内, 卡尔心情不错的站在厨房里,亲自为厨师与几名女仆展示着,自己那种料理比较独特的做法。 诺艾尔、妮可与佩儿三个小女孩,则是目光崇拜的在一旁看着卡尔,时不时在卡尔的授意下,一起品尝料理的口味。 “你们三个觉得怎么样?” “不够甜呀,卡尔哥哥,应该要多放些糖,要尝起来甜甜的才好吃。”妮可举着小手回答道。 “不得不说,傻瓜妮可这次说的很对,这道菜的确是有些不够甜,和外面餐馆里卖的有些不太一样。”诺艾尔说出自己的评价时,还不忘调侃一下身边的妮可。 佩儿则是温柔的笑着,看着诺艾尔与妮可之间的吵闹,回答道: “卡尔哥哥的料理无论在什么时候,对佩儿来讲都是最美味的食物,这道菜已经是非常甜蜜的口味了。” 诺艾尔:“……” “佩儿姐姐,你真是太可恶了,卡尔哥哥明明只是在问菜的口味!”妮可反应过来以后,顿时气鼓鼓的看向了佩儿。 佩儿故意朝着妮可表现的很无辜,“可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哼!我不管!佩儿姐姐太过分了!” 卡尔只是看着在自己身边吵闹的三女,只是微笑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厨台上的各类食材,以及装满了奢侈白糖的小罐子上。 “的确,糖吃多了,可是要长蛀牙的。” 第71章 弗朗西斯 饭后, 卡尔依旧是被哈维热情的请到了茶室,聊起了弗朗西斯家在科恩大区的制糖工厂,以及哈维不久前刚从伊莱杰那里得到的消息。 “巴克……” 卡尔听完了哈维对制糖工厂内一些情况的转述,随之放下了手中精致的茶杯,重复了一下失踪者的名字,若有所思道: “倘若那座制糖工厂内的诡异事物,与列车上的肉块是同一类的存在,它这么快就把目标转向了天赋者,估计也是由于那位名为巴克的天赋者,凑巧在工厂的内部清楚‘看见’了什么。” 如果弗朗西斯家工厂当前遭遇的状况,也是由于那些伴随新纪元到来而苏醒的诡异事物,那么仅凭自身与黑十字意识交流所了解到的情况,卡尔至少能确认对方并非是与黑十字同级别的存在。 毕竟,与黑十字同级别的那些超常存在,哪怕各有各的会让人们恐惧的问题,也从来都是瞧不起世间那些普通人类的。 那点潜藏在普通人类体内的生物能,对于黑十字一类的超常存在而言,也是完全没资格充当食物与补品的。biqikμnět 所以,在与黑十字仔细的交流过后,卡尔认为制糖工厂内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在利用普通人与部分天赋者的无知搞事,要么就是出现了与之前列车上那种肉块相似的存在。 但不管具体情况究竟是哪一种,身边有阿道夫与贝姬二人的帮忙,还有黑十字这种同类别生命的至强者,卡尔都不觉得此次委托会有什么意外情况。 今夜,卡尔便会亲自前往弗朗西斯家,帮忙解决掉制糖工厂内的麻烦。 他要尽早赚回自己在科恩大区的第一桶金,同时借用此次事件为事务所的生意开一个好头。 哈维好奇的问道:“卡尔先生,那些普通工人的遇难,难道也是因为……” “这是不可能的。”卡尔摇头否定了哈维的猜测。 “虽说弗朗西斯家雇佣的天赋者,都并非是圈子内部的一些佼佼者,但普通人与天赋者之间的差距,如果市侩一点打个比方的话,那便是同等重量废铁与黄金的价值区别。” “哪怕黄金内部的杂质再多,价值也还是远远高于废铁,就连那些天赋者都很难察觉的特殊存在,那几名普通工人是没可能察觉任何异常的,几名工人的遇难,大概率也只是凶手的一时兴起。”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哈维不禁皱起了眉头。 “就仿佛是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贵族一样,完全没把平民也当成是有血有肉的同类。” “不管人们是否愿意承认,大家在某些本质上也都并无区别,无论是在何种阶层上被称之为‘强者’,大多数也都并无同情下层弱者的想法。”卡尔平静道。 “世上一些人总说理性伴随着冷漠,但我却认为真正意义上的理性,反而是充满了人性光辉的一面。” “对同类弱者的压迫与冷漠,才是生物体所具备的天性,也是推动了发展与进步的原动力,更是促进了人性光辉应运而生的基础。” “只可惜……” “群体进步同样伴随着对个体欲望的压抑,哪怕领头那群家伙的思想都已足够先进,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了身后的弱者们,放弃自己只要伸手就能抓稳的安逸与舒心。” “理性,并非是放弃感性与自身欲望,而是在群体中了解到一切之后,仍然还愿意放弃一切,谋取更高级别的利益。” “作为一个摆脱不了欲望,做不到绝对理性的普通人,我们甚至可以将那种真正的理性,称之为‘神性’。” 哈维对此极为钦佩的点了点头,随之问道:“这也是卡尔先生在那些古籍中得到的答案么?” “不,有些事从来都没有一个正确的答案,有的只是符合各个时间段相对合理的说法。”卡尔摇头道。 “不过,唯有一件事,是不会随着时间变化而为人诟病的,那便是‘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 “我刚才对哈维先生所说的那些话,也只不过是结合了上个时代的一些先例,并用这句话最终总结出来的一些合理解释。” “这些话对于我们当前所处的时代,或许正确,或许会被各大神教直接标榜为异端,但至少在人们以事实角度出发考虑问题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根据过往的历史,找出可以合理反驳它的观点。” “我也不相信世上的一些老学究,包括原理神教内部的一些学者在内,真的无人能从过往时代遗留下的古籍中看清这点,因为原理神教的发展在我看来,就很像是个正在验证这种理论的学者。” “眼下一些让人不快的情况,也不过是旧时代开始向新时代过度所产生的……哦不,应该说只有原理成功迈过了面前的这道坎,才能在未来把当前遇到的一切阻碍,当做是自身成长时的阵痛。” “卡尔先生所拥有的思想,真的是让我觉得自己这些年,全都是白活了。”哈维既佩服又无奈的说道。 “没办法,毕竟我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只能躺在房间里什么都做不了的,倘若不通过看书和想事情来打发一些时间,迟早是会发疯的。”卡尔微笑道。 “以您的思想与天赋,不加入原理神教成为一名信徒,着手从内部改变当前的一些问题,实在是太可惜了。”哈维没有追问卡尔为何会被关在监狱里。 “毕竟,我绝对不会怀疑卡尔先生各方面的天赋,究竟是否会被那些大人物看重并极力培养。” “原理是不可能成功的,哪怕他们所追求的事物,相较于其他神教更为正确,毕竟正常人是不会想要消灭自己的。”卡尔微笑着直接开口说出了这样一番,足以让原理神教视为眼中钉的言论。 “那……莱茵霍特家,便由衷的期望卡尔先生您,能亲自走出一条无比正确的道路了。”哈维听到这话也不免暗自留下了冷汗,但还是很快选择性遗忘了部分的记忆,笑着朝卡尔举起了茶杯。 “普通人,追求什么正确啊,能让在这世上活得轻松些就不错了,不过还是要感谢哈维先生美好的祝愿。”卡尔见此也拿起了自己的茶杯,并主动与哈维轻轻碰了一下杯子。 “为这世上一切的美好,干杯。”x2https:ЪiqikuΠet …… 弗朗西斯街, 弗朗西斯家的宅子内,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伊莱杰情绪多少有些失控的说道。 “巴克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这全都基于他个人的谨慎与小心,此次又怎会在明知我已发出了委托的情况下,主动跑去调查工厂内基本已被确认了的危险状况。” “巴克大哥说要报答您的恩情,所以为了尽早让工厂重新开工,减轻您让工厂停工后产生的损失,他便丢下我一个人跑去了意外频发的区域。”马文坐在室内的沙发上,双眼通红的说道。 “我明明只是让你们待在安保室里,确保工厂里面不会有外人误入就好,你为什么不拦着巴克那家伙跑去犯傻!”伊莱杰当即拿起桌上一本书,狠狠丢向了与自己解释情况的马文。 “您知道的,巴克大哥是我们之中最强的那个,我……我试过拦下他,但却被他偷袭打倒在地,直到天亮了才清醒过来。”马文任由伊莱杰丢过来的书砸在脸上,愧疚道。 “伊莱杰先生,我知道我愧对了您的信任,但请您不要开除我,我……我必须负起责任,赡养巴克大哥的妻儿。” 听见马文提起巴克的妻儿,原本怒不可及的伊莱杰顿时冷静了下来,只是说话的时候仍然难掩语气中的情绪。 “先不要把事告诉巴克的妻子,毕竟我们还没能确认巴克的死亡,没能在工厂内找到任何一具尸体,说不定……说不定他也只是见情况不对,先一个人从工厂里逃了出去。” 话说出来,就连伊莱杰自己也不信,因为他很清楚以巴克的为人,是不可能在招惹了无法抵抗的敌人后,还把马文留在工厂里只顾着一个人逃跑的。 更何况,谁都知道马文和巴克二人,几乎都可以算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了。 但,即便可能性很低,只要还没找到巴克的尸体,伊莱杰心中也就还存在着那么一丝希望,期待着卡尔等人今夜的到来,不仅能帮自己解决工厂内的麻烦,还可以将巴克重新带回自己的面前。 “我听您的。”马文通过深呼吸整理着自身情绪,随之道: “但如果巴克大哥真的遇到了什么意外,也希望伊莱杰先生您千万不要开除我,因为我根本找不到除了留在这里之外,还能更好赡养巴克大哥妻儿的工作了。” “滚出去!”伊莱杰这句话简直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足以让人体会到他此刻对马文究竟是有多恼火了。 闻言, 马文便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背对着伊莱杰走向了房门,脸上表情也从刚才的那种愧疚与软弱,一点点逐渐开始变得狰狞扭曲了起来。 他已经通过伊莱杰今天对待自己的态度,在心中宣判了伊莱杰这位和善老板的死刑,仅仅只因为对方在这种让人极为悲痛的情况下,并没有对自己保持一份足够的尊敬。 所以,在马文之后准备离开弗朗西斯家的时候,伊莱杰这条小命也将成为他体内的一份垃圾补品。 而在马文推门离开房间之后, 伊莱杰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他望着马文随手紧闭的房门,眼神里随之出现了强烈的怀疑。 因为,在经历了巴克失踪的事件之后,马文这个以往的闷葫芦,表现的实在是太过主动了。 伊莱杰并不怀疑在巴克失踪后,马文一定会帮助巴克赡养妻儿。 但如果换做是以往,更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反而是马文什么都不会多说,只会接受自己之后的一切决定,他不仅会为巴克的失踪承担责任,还会在事后用尽各种方法赡养巴克的妻儿。 马文今天极力要求留在制糖工厂,还希望参与之后对工厂内情况的调查,这实在不像一个需要赡养巴克妻儿的人,在当下最优先、也最理智的一种选择。 毕竟,马文这样平时跟在巴克身后默默做事的人,无疑就是一个对自身实力很有数的理智之人。 继续参与工厂内情况的调查,实力不算多强的马文若是死了,那之后又该由谁来赡养巴克的妻儿,他马文作为巴克身边最好的朋友,会相信其他人能更好照顾巴克的妻儿么? 马文的表现很不正常,他所描述的那些情况也很奇怪,不像是巴克那人平时应该会有的举动。 这让伊莱杰不得不怀疑马文,极有可能是隐瞒了之前一些情况,只是碍于马文身上所表现出的怪异,并没有选择在当下的这种情况表现出来。 此时, “你在怀疑他?”一道声音突然从伊莱杰的身后传来。 这道声音听起来与伊莱杰的音色区别不大,甚至也只是在语气上有所不同,就好像一个人在说话时的两种态度。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选择就算再出乎预料,也难免会是当前最值得注意的疑点。”伊莱杰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看不出他与之前有什么不同,但你这些话说的确实不错。”声音再次从伊莱杰的身后传来,并且声音传出的方位也靠近了不少。 “马文的表现确实很让人怀疑,只是暂时还找不出什么证据,要不要我跟着过去密切观察一阵子?” “不需要,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工厂最近所遭遇的那些意外,也与马文身上的变化有所关联,那位接受我委托的卡尔先生,也足够应对了。”伊莱杰想了想摇头说道。 “嚯,你还真相信那个卡尔啊,明明他本人基本没什么力量,目前甚至有可能敌不过你一个没啥天赋的家伙。”声音忍不住调侃道。 “但卡尔先生的天赋,可是连您这位先祖大人,都不免会另眼相看的级别,起码他的未来也相当可期,不是么?”伊莱杰看向了与自己长相无二的年轻人,目光却穿过了对方透明一样的身体。筆趣庫 “而且,他胸前挂着的黑色十字架,可是会让弗朗西斯的祖先,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恐惧啊,这种人难道还不值得弗朗西斯家投资么?” “哼,你也就是做生意做傻了,什么东西都想要投资一下,那个名为卡尔的年轻人,可不是未来可期那么简单的。”声音逐渐衰弱,直至伴随透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屋内。 “呵呵,您说笑了,神啊鬼啊什么的,您不是也早就说过了么,压根就都是不存在的东西。” “如果是你们概念中的神明,那确实是不存在的东西,但若是可被世人误认为神明的家伙,直至今天……也仍旧是真实存在的!” 第72章 原理议会 傍晚, 卡尔站在弗朗西斯家的制糖工厂前,望着远处天边仅剩下的那道黄昏线,随之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块怀表。 “傍晚六点零七分,记好当前的时间,毕竟是要进入一个相对封闭的场所,不要被错觉影响自身对外界的感知。” 黑十字口中的一些低级同类,往往都喜欢以迷惑人类的方式来达成某种目的。 所以,不能排除在进入制糖工厂以后,自己等人存在被扰乱感知的可能。 何况世上除了被定义为‘异鬼’的人们之外,在部分天赋者觉醒的特殊能力之中,也并非没有可用于迷惑他人的手段。 即便相较于异鬼们,以及黑十字的一些低级同类而言,天赋者们觉醒的迷惑能力往往都很鸡肋,可一旦是对上了心智并不坚定,面对迷惑也没什么准备的人,再鸡肋也会起到极大的作用。 毕竟,对于相互交手的双方而言,就算只是一瞬间的影响与疏忽,也足够在顷刻间决出生死与胜负了。 而这,也正是异鬼们,与黑十字这样的异常存在,为何会让多数人类感到恐惧的主要原因之一。 “卡尔先生,马文他们会代替我,在工厂里为您引路的,接下来……我会在外面默默等待您的好消息。”伊莱杰见到卡尔正准备进入工厂,当即回身面向弗朗西斯家包括马文在内的七名雇员。 “等进入工厂以后,所有人都要听从卡尔先生的安排,如果被我知道你们有阳奉阴违的情况,我就会马上解除弗朗西斯家与你们的雇佣合同。” 闻言, 马文等七名弗朗西斯家常年雇佣的天赋者们,纷纷看向了卡尔与其身侧那名高大壮硕的男子,接着所有人都对伊莱杰点头表示了自己定会听从安排。 而在其中,马文无疑是最配合卡尔的人,甚至同样也拿出了口袋里的怀表,按照卡尔的要求仔细对照着时间。 见此, 伊莱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重新看向卡尔与阿道夫,“卡尔先生,您准备什么时候……” “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就现在吧。”卡尔收起了贝姬为自己置办的高档机械怀表,抬眼看了看不远处足以让无数孩子幻想破灭的工厂,道: “我们今天任务的首要目标,就是最近意外频发的区域,仔细寻找关于巴克先生的线索,我相信只要能找到相关的痕迹,便能知晓巴克先生究竟看见了什么,此前又到底是因何而突然失踪的。” “不过,也许巴克先生失踪前发现的东西,正是工厂内异常存在所不希望被人发现的弱点,搜寻过程中会直接引来造成多起意外的真凶也说不定,所有人都要谨慎小心周围的情况。”biqikμnět “一旦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要幻想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必须及时呼唤身边的其他人,以免自身遭遇不测,错失解决问题的机会。” 说着, 卡尔的目光在弗兰西斯家七名雇员的身上一一扫过,并且极为清楚的在这些家伙身上,感受到了怀疑、不屑与躲闪等反馈。 唯有在经历过巴克失踪事件的马文身上,他才能勉强感受到一点愿意配合的正反馈。 不过,卡尔显然并不在乎场中是否有人愿意配合自己。 所以,也只是一眼过后,他便不再理会这群同样挣扎于自身圈子底层的家伙,并重新转头看向了一身紫色西服、头戴礼帽的伊莱杰,道: “伊莱杰先生,您若是想在外面等我们出来,那请切记不管之后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轻易踏足工厂的范围,我不能保证背后的真凶被逼急了,是否会拿您来胁迫我们放其离去。” “我明白了。”伊莱杰摘下礼帽朝着卡尔点头回应道。 “等下一旦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也会按照您刚才对其他人的要求,尽量确保自身远离问题与危险交汇的中心。” “嗯,毕竟您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对事务所名声的影响也不好,我可不想只是从您这赚点小钱就得了。”卡尔微微颔首道。 伊莱杰:“……” …… 原理总坛大区, 中心教堂, “原理的时代已经到了,曾经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审判,如今也与往生相互损耗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需要一个更为标志性的人物,用来塑造原理在教区外民众心中的形象!” “有教宗大人就够了,还要什么标志性的人物,你这摆明了是要分化教坛!” “放屁,你西奥多家也是从当年一路传承下来的,应该知道各教中本就存在神子圣女,只是我们曾为了更好的集中力量寻求发展,主动选择放弃了神子与圣女,让话语权高度的集中了起来!” “呵,说了这么多,你果然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在教坛内部重新竖立神子与圣女,还要将教宗的话语权分出来一些,这不还是在分化我们自己么!” “分化,什么叫分化,我原理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剩下需要做的只是顺应时代的发展,上个时代遗留下来的一些伟大思想,你难道一点也不清楚么?” “诸位,我倒觉得在这个时间点上重新设立神子与圣女,的确是有助于改变我教在其他教派信众心中的形象,教宗大人毕竟是我教的领袖,总不能什么事都要领袖亲力亲为吧?” “对,而且教宗大人的境界太高,有时候说出的话就连我们都不能完全理解,你凭什么觉得其他教派的信众,就能和我们一样为真理所动?” “我并不是想要分化我教,况且教宗大人也从来不是独断专行的,在大事上又有哪次不是大家一起讨论解决办法的,民主……民主知道么,上个时代发展至一定程度后出现的产物。” “呵呵,你跟我提民主,那你跟我说说上个文明时代,即便是已经走到了最后的时刻,他们真的讲民主了么?” “你……” 一间巨大无比、无数座位呈包围状的会议室内, 坐在靠前区域一圈桌椅前的老人们,正在喋喋不休地争论着两天都没能决定好的事,而且看起来面红耳赤的样子,简直就差撸袖子干一架了。 室内的最中心, 则是一张在外面很难见到的巨大圆桌,数十名胸前戴着数字勋章的男男女女围坐桌前,多数都是目光平静且有些不耐烦的,观望着室内十几名老人之间的争论。 没人阻止那十几名老人一直延续到今天的争论,也无人开口支持已明显成为对立双方的老人们。 就仿佛, 这几十名看起来身份明显更加尊贵的人,在关乎于发展方向的问题上根本没有话语权一样。 但,也许是终于受不了这种无止境的争吵了,圆桌前一名胸前戴着数字‘7’勋章的黑发女子,顿时打着哈欠以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开口说道: “主教大人们啊,话说你们到底还有完没完了,如果不打算开启教团表决的话,这样一直争论下去又有什么用,都已经几天了。” 此话一出,虽然没有任何明显指责的意思,声音上也并不足以回响在每个人耳边,但会议室内却还是立即陷入了一边寂静。 方才一直在争吵的老人们,见到开口之人胸前的勋章,也是马上停止了彼此间的正常,并纷纷抬头看向了围坐在圆桌前的骑士们。 “玛格丽特小姐……” “别看我啊,我只是个骑士,不参与神教的发展问题,还是要交给你们和教宗大人决定的,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尽快做出决定。”玛格丽特看向之前争吵的十几名总坛主教。https:ЪiqikuΠet “毕竟,大家抛下手头的工作聚集在这里,可不是专程来看诸位站在桌子上骂街的。” 闻言, 一直在争吵的老人们不免有些脸红,虽说身份不比圆桌前的序列骑士们,但年纪上却无一例外都足够当骑士们的长辈了,结果却还要后辈们开口指出自身的不恰当行为。 会议室在场的人们都很有能力,平时也都是神教一些支柱级别的人物。 一时忘乎所以并不代表他们真的失去了理智,相反即便是由于争论而上了头,大动肝火以至于开口骂街了,他们一个个也仍是头脑清晰的。 也因此,更容易感到羞愧,因为自身的坚定信仰,他们刚才实在是有些太过了。 而就在会议室陷入一片沉默之时, “呵呵呵……”一道身穿同样印有原理纹样,但却不同于在场所有人的白袍老人,坐在圆桌首位忍不住微笑着说道。 “诸位别太在意了,讨论本就需要不同的观点,玛格丽特也只是性子太直,并非是在指责你们的激烈讨论。” “不过,已经讨论了这么久,你们可否有一个明确的定义,到底要不要在当前的这个时间点上,重新树立我们原理神教的神子与圣女啊?” 听到白袍老人说话, 一直处于争吵中的老人们,包括在场除了序列骑士们之外的所有人,皆是从位置上起身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教宗大人,已经有结论了,神子与圣女这种具有代表性,却又并非距离民众太远的人物,在神教信仰想要进行扩张时,也是必要的存在。” “但为了我们神教本身的凝聚力,有资格继任教宗之位的神子可被排除,我们只需在之后着手推选出一位圣女,就足够了。” 闻言, 原理教宗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道:“教内可有适合的人选?” “有,杰拉尔德家的孙女,就是当前最适合圣女之位的人选。”一位之前参与争吵的老人即刻回答道。 “虽然她本身的天赋并没有多好,但好在为人较为单纯,本身信仰也足够忠诚,不会对一般民众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米兰达么,那孩子倒是不错的。”原理教宗转头看向此前发生过激烈争吵的位置,目光即刻投在了明明与其他人坐在相同位置,但却并未参与任何争吵的那位老人,道: “霍因海姆,你对自己宝贝孙女出任我教的圣女,可有什么想法?” 霍因海姆眼神顿时闪过了一丝不忍,随之抬头道:“教宗大人,米兰达那孩子的天赋……”Ъiqikunět “天赋不重要,只要我们愿意的话,就能为她倾斜足够的资源,我有办法让她在这世间立足。”原理教宗直接否决了霍因海姆最后的挣扎。 “作为我教的圣女,维系我教在其他民众心中的形象,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她在民众眼里究竟是否讨喜。” “是,杰拉尔德家明白了,愿意遵循我教的安排。”霍因海姆随之低下了脑袋,完全无法反抗教宗的决定。 “很好。”原理教宗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之前给自己提议的那名总坛主教,道: “那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暂且按照你们的计划,把米兰达接到总坛着重培养,尽快在世人眼中推选出我教的圣女。” “此外,切记圣女的选拔仪式,不要把内定做的太过明显,至少要让米兰达在成为我教圣女时,是外界所有民众都希望看见的结果。” “是!”xn “那……都回去吧,注意往生与自然的动向,还有科恩大区那些不知好歹的贵族,我总觉得科恩大区在新纪元到来之后,会变成我教是否可以向新时代迈进的关键点。” “谨遵教宗指引,赞美原理之神!”xn …… 科恩大区, 弗朗西斯制糖工厂内部, 阿道夫跟在卡尔的身侧,一同在马文的带领下,前往工厂内最近意外频发的区域,顺便观察着前面那些自从进入工厂,就一改之前那种配合态度的天赋者们。 “卡尔,如果工厂内部的东西,与列车上的肉块是类似的存在,我们真的需要跑去案件发生地调查,才能找出关于那东西的线索么?” 闻言, 卡尔瞥了眼身边比以前开窍的阿道夫,随之重新把目光集中在了前方马文的身上。 “有外人在场的时候,除了贴合事实情况的,我对外亲口所说的一切,你用耳朵听听也就得了,可别真的全都相信了。” “我们又不是普通人中的治安骑士,怎么可能会按照普通人的方法,来调查明显与天赋者圈层有关的案件。” 阿道夫:“……” 第73章 跳梁小丑 卡尔与阿道夫说话时的音量不大不小,但却刚好可以让在场的天赋者们听清。 于是,弗朗西斯家雇佣的保镖们,便在马文这个经验者的带领下,于工厂内的一条长廊前停下了脚步。 “卡尔先生,您怎么可以欺骗伊莱杰先生,如果并不打算前往意外频发的现场调查,那您到底是想带着我们这些人……” “这应该也不能被当做是欺骗吧,我们终归也还是要去到现场的。”卡尔看着当下眉头紧锁的马文,微笑道: “伊莱杰先生毕竟只是个没有天赋的普通人,虽然他平时基于贵族的身份,能够接触到我们所在的圈子,但说到底未必真能理解一些异常的事物。” “他是我们的雇主,我想赚他这份钱,自然是要多为他考虑一下,至少不能让他被异常事物吓出病来。” “也请大家多多理解一下我们,我需要确保事务所的第一单生意,在各方面都要留下一个好口碑,如此才能让事务所在这边更好立足。” “原来如此,那看来是我们误会卡尔先生了。”马文这才终于舒缓了自己的眉头,“不过,既然对现场的调查不抱希望,您可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帮助伊莱杰先生解决麻烦?” 闻言, “暂时没有。”卡尔面色平静的摇头道。 “我直到目前为止也没能发现,躲藏在这座工厂内的异常事物,究竟是哪一种可被定义为‘异端’的存在。” “异端?”马文顿时追问道:“您也是原理神教的信徒么,还是与那些信徒大人有所联系?” “啊,算是吧,毕竟是要在科恩开办事务所,也总是要先与神教接触一下的,不然被信徒大人们找麻烦可就不好了。”卡尔对于马文的这方面猜测,倒并未急于撇清与神教的关系。biqikμnět 此话一出, 不光是马文,在场其他被弗朗西斯家雇佣的天赋者,也是立马就对卡尔与阿道夫转变了态度。 甚至还有刚才一直对卡尔与阿道夫脸色不善的人,也在当下迅速收起了那张故意摆出来的臭脸,之后小心翼翼看向卡尔的模样,仿佛生怕自己事后会被找麻烦。 原理二字在科恩大区这边,尤其是在‘遵纪守法’的良民面前,显然是具备着一种更强的威慑力,以至于一听见原理二字,便会马上放低自身姿态。 “那……如果此次的事件得不到解决,您会帮伊莱杰先生与信徒大人们搭线么?”马文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小看任何人,在众人面前表现出的姿态都很低,反倒还一副期待原理神教插手的样子。 见此, 卡尔真的很想笑出来, 因为当你知道面前的家伙是在欺骗所有人,甚至还很清楚对方大概都想做什么以后,再看见对方恨不得连自己也骗的表演,就很难不把对方当成是一个滑稽的小丑。 不过,考虑到自己也想更多了解马文当前的状态,想看看黑十字口中与低端同类融合的家伙,到底还能否被算作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卡尔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笑场,极力配合着眼前这场儿戏。 “尽管我已经上缴了不少的保护费,但那些信徒大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或许只有在他们心情不错的时候,才会对我们这种弱者正眼相待吧。” “您谦虚了,要知道今天在场的多数人,就连上缴保护费的资格都没有呢。”马文不知道卡尔究竟是在谦虚,又或者真的只是开口说了些大话,但那些话也的确让他谨慎了起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卡尔今天的出现,无疑是打乱了马文的原定计划。 但不管卡尔是否真的与原理神教有关系,马文今天也肯定是不会放走任何人了,事后也会因此而马上离开科恩大区。 毕竟,除却可能会存在于卡尔身后的原理之外,马文也已经等待了自己眼中最为合适的补品。 卡尔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灵性力量储备,刚好就是马文当前最需要‘进补’的那种程度。 这道菜既不会让马文在事后感到太撑,也不会让他觉得汤汤水水吃下去不太舒服,反而更像是一个在病床上躺了许久的人,起身后刚好发现面前有一碗滋补的热粥。 “呵呵,也别太抬举我了,如果我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也就不会跑来这种地方赚买命钱了。”卡尔摇头道。 “卡尔先生,让我继续为您带路吧,前面不远就是最近意外频发的区域了。”马文没再过多询问卡尔,而是伸手指向长廊尽头,道: “虽说您可能对那里留下的线索不抱什么希望,但没准巴克大哥在失踪前,也给您这样的专业人士,留下了一些隐蔽的提示。” 陷阱么。Ъiqikunět 卡尔几乎想也不想就猜到了,马文如此急着带众人前去意外多发地,多半是因为他早就在那里设下了陷阱。 但可惜,马文当前所具备的力量,按照黑十字的说法实在太弱,无法对处于黑十字庇护下的卡尔造成任何威胁,因此他也并未找理由拒绝面前的这份死亡邀请。 “那保持谨慎,继续带路吧。” 卡尔点头允许了马文的带路,而后看了眼弗朗西斯家的其他几位保镖,主动带着阿道夫走到几人的前面,跟在马文身后一同走向长廊尽头。 …… 制糖工厂的大门外, “如果我刚才没有看错的话,那名跟着卡尔先生一起来的骑士,应该是个即将掌握序列的神教骑士吧。” “是的,而且情况很奇怪,似乎是有诸多信仰归属不同的序列,都很希望能被刚才那名骑士掌握继承,此事绝无可能出现在一位忠诚的信徒身上,所以他大概率还没有真正确立自身的信仰。” “天才么,还是极为罕见的那种,这种人居然没有被神教抢走,是因为他们来自于赫尔那种偏远王国么,看来莱茵霍特家的那位老先生没说错啊。” “哼,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如果还能感受到往生之神的指引,往生神教必然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甚至还彻底扭曲了神教诞生的初衷,变成了一个只为私欲而动的战争工具。” “可惜了,按照弗朗西斯家传承下来的部分真相,我本来可是非常崇拜那位往生之神的,这一度让我非常厌恶当年背叛了往生的您。” “臭小子,我是背叛了往生之神,但却并未愧对你们这些后辈,倘若我当初没有离开往生,那现在的弗朗西斯家,也可能早就被消灭了。” “往生之神也是对的,只是那位相比原理更为极端,最后反而是众叛亲离的局面,说到底也是那位伟大的存在,没能很好的理解我们人类,究竟是种怎样可悲的存在。” “只能说往生在当年还不够极端,既不想像是审判一样摒弃所有情感,也不愿像是被其亲手消灭的撒旦那样,从来都只会坚定站在部分人类的身后,对其他人类不讲一丝的道理与情面。” “什么都想紧紧握在手里,最后却什么都没能留在手中,神居然也会犯下与人类相同的错误,那诸神与人类又到底有什么区别,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拥有更强的力量,所以才会被彻底区分开来?” “别多想了,区区人类,是不可能达到诸神那种高度的,何况我们手中所掌握的全部力量,皆是来源于曾经那些伟大的存在。” “正因为多数人都抱有着这种想法,所以才不敢反抗自身遭受的不公,现如今别说是诸神了,就连来自于同类的剥削与压迫,也没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明明他们代表的才是大多数。” “你的思想很危险,倘若命运的预言没有出错,撒旦又重新降临在了世间,那么你……就会很容易被撒旦蛊惑。” “蛊惑?既然认为撒旦的思想是一种蛊惑,那为何我从小到大追问了您这么多年,您却一直绝口不提那份理念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 “先祖大人,您知不知道有时不回答,其本身却也是一种回答,我早就在您这得到了答案。” “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力量,能把错的也说成是对的,否则就都只是梦幻泡影,唯有与活着相关的一切生命活动,才是我们所能看见的唯一真实。” “可撒旦显然是已经回来了,只是各大神教有意隐瞒而已,那位遗留在世间的各种异常事物,当下可就活跃在我们的眼前呢,何况都已经搭上了这么多条人命,难道这也都是所谓的梦幻泡影?” “你才是弗朗西斯家的话事人,我作为早已经逝去多年的存在,能做的也只是当面提醒你,未来……可不要站错队了。” “弗朗西斯家做了这么多年的糖果生意,我最喜欢的果然还是孩子们的笑脸,如果有天能让世上每个角落的孩子,都能拥有那种最为纯真的笑容,我愿意搭上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 “伊莱杰,虽然你和我们都不一样,但只要能在时代的风口上,让弗朗西斯家真正乘风而起,族人们也都必将以你为豪。” “呵呵,我或许会的,毕竟都已经努力了这么久,总要看看那些努力,是否能得到回报的。” …… 工厂内, 走过长廊的尽头, 卡尔与阿道夫终于是跟着马文,一同来到了最近意外频发的区域。 而且,也果不其然,就在所有人踏入这片还算开阔的厂区后,马文整个人的气氛便瞬间发生了转变,眉眼间再也看不见了任何的谦卑之色。 不过,也许是在寻找下手的机会,也许是觉得眼下已十拿九稳,马文却并未在第一时间对任何人下手,反而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卡尔与阿道夫。 “卡尔先生,这里就是巴克大哥失踪的地方,哦对了……也是那几个普通人被杀的地方,他们之前都被扔进了装着融化糖原料的罐子里,被找到的时候都已经变成一个个精致的糖人。” “真可惜,没能让卡尔先生您,也看看那些糖人上的细节,又到底是有多么的逼真。” 闻言, 卡尔并未理会马文这些对死者充满轻蔑的言论,反倒看向了厂区周围自己从未见过的机械设备,并在心里默默感叹着原理神教各层面的发展与进步。 此外,这会就算没有卡尔所给予任何暗示,阿道夫也发觉了马文整个人在氛围上的变化,他同时根据卡尔此前与其交谈过的那些话,很快便猜到了马文这个家伙的身上,存在着相当大的问题。Ъiqikunět 但见到卡尔此时并不打算搭话,反而是在观望厂区周围的情况,阿道夫也就放弃了立刻对马文出手的想法。 毕竟,在他这位强大的骑士看来,马文浑身上下都没什么特别之处,也并未给自己带来一丝的危机感。 这种程度的家伙若是敌人,完全不足以给拥有黑十字的卡尔带来麻烦,阿道夫索性也就在旁当起了一个纯粹的看客,观看起了这只跳梁小丑在众人面前的卖力出演。 另一边, 马文发现卡尔并没有打理自己,也不免觉得自己是受到了侮辱,刚想开口重新引起卡尔的注意,却被在场的几个同僚打断了言语酝酿。 “马文,你在那胡说些什么,都是工厂内部的同事,你怎么可以把话……” 然而, 当开口指责马文的那名天赋者,看见马文转向自己的那张面孔,已经开始出现了融化一样的情况后,就和当初面对此等情况时的巴克一样,只是短暂的思维停滞,便使得内心充满了恐惧。 与之相同的,还有其他几名在场的天赋者。 “马文,你……你的脸化了!” “啊,我知道的,谢谢你的提醒,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可以放心的去死了。” 话音落罢, 在场除了马文本人之外, 所有人脚下都出现了液态糖一样粉红色的流体,并瞬间延展成了足足两米多高的泥状物,朝着众人张开了足以将成年人吞入的巨口。 只是一瞬间, 包括卡尔与阿道夫在内的所有人,就都被这泥状物一样的液态糖吞入了内部,并随着这东西以极快的速度转变为了固体,在马文面前形成了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形琥珀。 马文看着厂区内一个个人形琥珀,眼中不禁浮现出了强烈的嘲讽之意。 “还尊敬的卡尔先生呢,看来你到底也不过如此,非要自己跑来这边找死。” 第74章 力量 尽管由于生物能与生命本身息息相关,导致灵性力量也与生物能相辅相成,但二者却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力量。 灵力没办法像是生物能一样,从一开始便存在于世间所有生命的体内,也没办法单纯通过锻炼得到明显的提升。筆趣庫 灵力真正存在于人们体内的时候,更像是一种极深层次的灵魂之力,与一个人精神意志的强弱存在联系。 按照贝姬这种神教信徒的说法,常人若想拥抱世间的灵性力量,除却部分人天赋异禀的情况之外,最佳方法就是在自身有天赋的情况下,在神教内部经受信仰的净化与洗礼仪式。 人,一旦有了坚定的信仰,精神意志就会变得强大。 在神教信仰的精华与洗礼之下,有天赋的人很快便能满足条件,感受到这份明确存在于世间的奇特力量。 然后,通过各大神教与灵力沟通的秘法,迅速建立自身与灵性力量之间的关系,让这份强大力量发展成为自身的一种手段。 而在得到了灵力之后,若还想继续提升自己的灵力境界,一般则是需要通过对自身信仰的提纯,利用此等方式加强自身的精神意志,满足可以与更多灵力沟通的基础条件。 可以说,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一个人的信仰越是纯粹,就越是能在灵性力量方面,展现出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实力。 此外,相较于生物能这种东西,灵性力量的用法会更多变,也更能通过术法适应各种战况。 因此, 咔嚓! 马文才刚展现出自身的得意不久,覆盖在卡尔与阿道夫身上的硬壳,便随之出现了多道逐渐蔓延的裂痕。 见此, 马文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伴随着结构稳定的硬壳纷纷碎裂,落在地上发出石块一样的声响后,卡尔与阿道夫这两个表情玩味的家伙,便重新活生生的出现在了马文面前。 “你……你们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马文见到卡尔二人脸上的表情,心中立即出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随之连带着那张正在融化的脸,也开始扭曲变得更为恐怖的几分。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即便是那些神教的信徒,无法理解的事情也有很多,何况你这种盲目自大的家伙。” 卡尔活着略显僵硬的脖颈,拍掉了肩上细碎的塘渣,道: “我们也只是在配合你的表演,想看看你究竟为何残杀同僚而已,但可惜你现在给我的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因为力量而迷失的疯子,脑子里面完全没有一丝的理智可言。” 说着,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阿道夫,“别让那几个天赋者死了,我们要为顾客的利益考虑。” “嗯!”阿道夫闻言瞬间拔出腰间的长剑,他仅用自身挥剑时产生的强力风压,便隔着足足几米远的距离,在场中几个看似坚固的硬壳表面上,造成了一眼望去根本数不清的裂痕。 下一秒, 场内几个差点被做成琥珀的天赋者,便一个个成功挣脱了硬壳的束缚,纷纷跪倒在地上大口呼吸着空气。 “如此强大的剑压……”马文简直要被阿道夫的手段吓坏了,不免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阿道夫,“你居然是个有资格被选入教团的骑士!” 没有任何力量的涌动,甚至都没有调动生物能,仅凭挥剑时巨力与空气的摩擦,便能轻松击溃自己引以为豪的能力产物,马文很难想象这是任何一名骑士都能做到的事。 何况,剑压这种手段的出现,往往就代表着锻炼生物能的骑士,已将肉身锤炼至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了,而这……也正是神教骑士团在选择成员时,最高规格的那种入选条件。 这种家伙一旦想要加入神教,甚至都不会从骑士团的底层做起,只要能被神教认定信仰的忠诚,一上来就会在骑士团内得到不低的职位。 一个实力足以在神教骑士团风生水起的强者,居然会为了弗朗西斯家给出的那点佣金,跟人一起跑来制糖工厂这边卖命……开什么玩笑?! “马……马文,为什么,居然是你,伊莱杰先生到底哪里亏待过你,巴克那家伙难道也是被你害死的?” “混蛋,你之前居然还和我一起,跑去安顿巴克的妻子和儿子,你的良心难道是被狗给吃了!” “马文,巴克那么好的人,你怎么忍心让他的妻儿……” “闭嘴!”马文并未理会场内几名同僚的质问,反倒眼神恶狠狠的回身看向了他们,“如果再继续和我啰嗦,就让你们和巴克一样!” 一听这话, 也许是害怕马文那张恐怖扭曲的脸,又或许是清楚刚才若没有卡尔二人的帮忙,自己等人早就已经死在了马文的手里,弗朗西斯家的这些雇员当即闭上了嘴巴,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卡尔二人。 反观卡尔, 他既没有着急解决马文,也没有嘲笑马文对其他同僚的威胁,反而依旧面色平静的站在原地,观察着马文这种与异常事物融合过的家伙。 “卡尔先生,想不到你隐藏的这么深,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杀巴克,他们刚才也说过了,那人是你最好的朋友。”卡尔反问道。biqikμnět “朋友?”马文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又或许根本没在乎过这种事,于是道: “朋友难道可以当饭吃么,我们这种天赋不够的人活在这世上,虽然看起来要比一般的民众风光多了,但实际上也和那些蝼蚁没什么区别。” “在那些信徒大人们眼中……不,就算是在那些贵族的眼里,我们也只能是他们身边的狗腿子,一旦不小心松开了他们的大腿,就会被他们毫不留情的踢到一边。” “唯有力量,才是我们的立身之本,巴克的确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也正因如此,他作为我最好的朋友,就应该为自己可以帮到我,可以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感到高兴。” 马文的逻辑非常清晰,在开口提起巴克的时候,也不像是被什么东西占据了身体,只是在个人的想法上极其狼心狗肺。 嗯,很像是平时被压抑了天性许久的家伙,在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后,所产生的那种‘解脱’与‘释放’,这就是马文这种家伙的本我思想。 “伊莱杰好像并未亏待你们,弗朗西斯家和那种与神教有所勾结的贵族不一样,家族之中似乎并不存在一路培养起来的力量,只是用手头的金钱雇佣了你们这些保镖。”卡尔戳穿道。 “把话直白点来讲……” “弗朗西斯家可是在养着你们,而且以伊莱杰善待了巴克妻儿的做法来看,他似乎也并未把你们当成是身边的狗,而是给了你们这些本身天赋不够的家伙,一个你们在外面基本赚不到的高价。” “马文,你真的遭遇过不幸么,还是说……你只是在拿一些谁都看得见的事情,来为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无耻行径,找理由。” “你放屁!”马文仿佛是被卡尔一句话戳中了痛点,当即咆哮着抬起双手,冲向了卡尔所在的位置。 就在他朝着卡尔双手抬起的同时,周边地上本已经碎成渣的硬壳,也重新化作了液态糖一样的东西,于厂区四面八方一同涌向了卡尔。 见此, 阿道夫提着长剑一个闪身,便直接挡在了卡尔面前,接着一道剑光随之闪过,不仅驱散了朝着这边涌来的液态物质,更是瞬间斩断了马文伸出的双手。 好在马文反应足够及时,早在阿道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准备好向后退去了,不然非得被这道剑光拦腰斩断不可。 不过,在常人看来足以影响局势的断手重伤,在马文身上却并未体现出应有的效果。 只见, 马文后退稳住身形后,眼中虽然流露出了一丝惊惧,但那却明显只是在针对阿道夫的实力,并非是在为自己此刻受到的重伤而担忧。 马文落在阿道夫面前不远处的双手,没有流出任何一点属于人类的血色。 它们反而就像周边那些粉色的液态糖一样,顷刻间以固态转变为了液态的形式,并涌动着迅速飞回了马文的断臂处,重新为其接上了两条完好无损的手臂。 马文目前虽然在行为举止上,与其他普通人类没什么分别,可若纯粹只是在生物的层面上计较,他显然是已经具备了许多非人的特征。 见识到此等超乎常理的情况,饶是阿道夫本身便已见多识广,也不免下意识的微微皱起了眉头。 “卡尔,他似乎只是人形的存在,却并无人类该有的特征。”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反而是他的不幸。”卡尔不知何时来到了阿道夫身后,闻言伸手拍了拍阿道夫的肩膀,随之绕过阿道夫走到了最前面。 “马文,不要觉得你就算赢不了,也可以从这座工厂全身而退。” “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就不会马上处决你,而是把你交由伊莱杰处置,那人或许会选择留你一条命吧。” 马文的实力太差了,哪怕与之融合的东西,只是黑十字的一个低级同类,也绝不是他有能力驾驭的东西。 卡尔眼下都不需要什么证据,就能推测出马文这货的身后,必然存在着有能力驯服,甚至是有能力将黑十字的同类,强行融合入马文体内的家伙。 如今,卡尔不可能会选择退缩,因为他开办事务所赚的就是这份钱,只要接受了委托,就不可能由于不想冒风险,便选择在委托中途退出,那样只会让自己的事务所在科恩大区混不下去。 他最多也只能在接受委托时有所选择,尽量不去接那些会让自己冒风险的委托。 但眼下,弗朗西斯显然不清楚其中的内幕,而这又是事务所在科恩的第一单生意,卡尔只能选择通过马文这个家伙,尽可能了解存在其背后的未知风险,以便于事后防备可能会到来的报复。 “呵呵,卡尔先生说笑了,你不可能不知道伊莱杰那样的人,是不会原谅我对巴克大哥下手的,倘若我被你们给抓住了,最后就肯定会被交给原理。”马文活动着自己刚接上的手臂,道: “到那时候,恐怕就连简单的死亡,都会成为我的一种奢望。” “况且……” 话说至此, 马文眼神嘲讽的看了看卡尔与阿道夫,道: “我承认你们的确非常强大,但要说我无法逃离这座工厂,二位大人未免也太过自信了。” 话音刚落, 马文整个人瞬间化作粉色的液态糖,直接朝着制糖工厂上方飞射而去。 他在过程中甚至还调动了周边的其他液态物质,将自身完全隐藏在了大量相同的物质之中。 然而, 卡尔见此情景却只是摇了摇头,而后就只是站在原地,缓缓开口说道: “真名……甜蜜的爱,我命令你,臣服于我。” 一句足以让卡尔感觉到羞耻,也让在场众人感到懵逼的话说出口, 原本还在随着大量液态物质上升,企图从制糖工厂上方逃离的马文,却在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后,在空中重新凝聚出了人形,并狠狠摔落在了卡尔的面前。 “你……” 马文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一抬头却发现卡尔已经蹲在了面前,并伸出了一根蕴含某种恐怖力量的手指,毫不犹豫地直接点向了自己的眉心。 一瞬间, 马文的视线便黑了下来,接着再也无法维持人形,在地上化作了一滩不存在丝毫意识的液态糖。 与此同时, 卡尔的脑内则是随之闪过了无数画面。 他选择性的跳过了其中属于马文的人生经历,只是在脑中定格了几张与事件有关的画面,从中看见了一位根本没露过脸的,只是在胸前戴着黑色逆十字勋章的神秘人。biqikμnět 诡异的是, 就在卡尔有意识想要继续仔细观察的时候,画面中那位戴着黑色逆十字勋章的神秘人,却仿佛是在画面中发现了卡尔的窥探一样。 “弱者,不管你是以何种方法在窥探马文的记忆,但我奉劝你最好不要与撒旦为敌,否则当你再次见到逆十字勋章之时,便是你为人生感到后悔的最后时刻。” 一句明显是在针对卡尔的话过后,原本被卡尔定格在脑海中的画面,也随之不受控制的被彻底抽离了出去。 随后,就在卡尔打算退出这种状态的时候,却又有许多明显不属于马文的记忆,顷刻间涌入了卡尔的脑海之中。 ——— “哥哥,他们为什么要把你说成是恶魔,明明你对我们所有人都很好啊?” … “哥哥,只要我们最后打败了那些坏人,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像其他人一样,生活在没有病痛与饥饿的街区里了?” … “哥哥,我……我不想成为累赘的,我也想帮助大家一起打败坏人,请让我像那些坚强的叔叔一样,成为哥哥身边的一种力量吧。” … “哥哥,我最喜欢大家了,也最喜欢你温柔的笑容了,谢谢你让我知道了糖果的美味。” … “咦,哥哥,我明明是在像其他人说的那样,是为了保护今后出生的弟弟妹妹们,你为什么要为了我一个人,不再对其他人温柔的笑了呢?” … “嗯,哥哥,真的好甜啊,能在最后吃到美味的糖果,我果然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呢。” … “哥哥,能……不能请你,再……再对我,再对大家,笑一下呢?” 第75章 跨越时代的信息 这些记忆画面中的情绪并不悲伤。 因为卡尔只能在这些画面上看见两道身影,一道是体态娇小、穿着大人的衣服显得很别扭,脚上连只鞋子都没有的小姑娘,看起来似乎还不到10岁。 另一道身影,从始至终都背对着视角,就仿佛此刻出现的这些画面,并非是那名男子与小姑娘的记忆。 卡尔在画面中那名女孩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上的低落,似乎一切都如同女孩对男子所说的那样,她认为自身已经是一个相当幸福的孩子了。 但偏偏就是如此, 女孩越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悲伤,就越是能给卡尔这位旁观者,带来一种更为深刻的情绪影响。 尽管只通过一些画面来判断事情很草率,但卡尔却并不认为女孩是个幸福的孩子,他的出身很能理解女孩艰难的生存环境。 因此,面对女孩脸上那种单纯的笑容,卡尔反倒还很容易为女孩的坚强动容,并对自己眼前呈现出的一切感到同情。筆趣庫 一种悲伤无言的氛围,也在那名背对着视角的男子,与卡尔这位旁观者二人的身上,一点点随着女孩的安静而逐渐蔓延。 “虽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但如果换做是我的话,这些代表未来的孩子,不该处于混乱的中心。” 卡尔很清楚这些画面不过是一些过往云烟,那名在其中背对着自己的男子,也根本不可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但他却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情绪,妄图通过说话来转移自身的注意。 然而, 在卡尔的话音刚刚落下,画面中那名背对着卡尔的男子,却好像真的听见了他这番话一样。 “当整个世界彻底陷入混乱,又有哪里不是问题的中心。” “你比我要幸运的多,生在了一个安稳的时代,面对那即将到来的混乱,也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卡尔,如果是你的话,是你所在的时代,或许……也的确是要比我更有机会吧。” 闻言, 尤其是在对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卡尔这才勉强相信了画面中的那名男子,居然是在跨越时代与自己直接进行对话。 “你……” “不需要多虑,我并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我只是你的兄长之一,先一步成为了尤妮的孩子,但事实却也相当的可惜,我无疑是母神的几个孩子里,最没有出息的那一个。” “我……” “我并不是在与你交谈,只是预见了你的今天,并在这最合适的时机下,为我今后注定的失败,也为尤妮的最后一个孩子,留下一些尚且还能给予的帮助。” “……” “呵呵,也不必太过期待,以我的这点能力,不可能穿越时代,把身上东西交给你,因此我在今天能为你提供的帮助,也仅是一些我认为你所需要的提醒。” “……” “如果说世界都在按照一个必然的规则运转,所有诞生于世界之内的意识生命皆无法逃脱命运,那么你……才是命运之中唯一会被承认的撒旦,你才有可能真正为世间一切带来毁灭。” 卡尔听到这种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不管你是否愿意,命运这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总会在你预想不到的地方,将你推向它早已安排好的道路,你在这路上走也好,不走也罢,终归是无法反抗命运的安排。” 卡尔想要说些什么,但考虑到当前的状况,也只是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毫无疑问就是撒旦,而我……则是铸就‘撒旦’二字的一个祭品,是促使撒旦真正降临于世间的催化剂。” 话说至此, 卡尔眼前的画面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显然是代表着当前留给男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画面中背对着卡尔的男子,似乎就连这种情况也有所预料,不……更像是及时得到了画面出现裂痕的反馈,并非是对这种情况真的早已有所准备了。 “唉,看来命运不许我多言,那我们也就长话短说吧。” “卡尔,不要试图反抗自己的命运,除非你的力量能比尤妮更强大,否则就会像我一样,给自己……给身边的其他人带来灾厄。” “撒旦,并不代表恶魔,命运要你去摧毁的东西,也并不简单的是其他兄弟姐妹,而是……” 尽管男子说话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他才刚把话说到这里,裂痕就瞬间布满了整个画面,以至于彻底隔绝了后续的声音。 随后,也许又是及时察觉到了这点,男子试图转身让卡尔读取自己的嘴型,以这种方式继续和卡尔传递消息。 但,画面中的男子才刚有所动作,最后甚至连一个侧脸都没能留下,整个画面就在卡尔的注视下,随之湮灭消散在了空间之内。 卡尔:“……” 待到意识空间彻底陷入沉寂,不再有任何画面出现于眼前后, 卡尔当即便将黑十字的意识呼唤了出来,试图直接从黑十字的口中,得到男子当年留下的信息。 毕竟,按照黑十字之前的说法,它本就代表着男子的一部分意识,某种程度上更是等同于男子的一道分身,卡尔认为它兴许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 不过,在得知了卡尔方才的所见所闻,明白了卡尔为何把自己唤出来后,黑十字却突然陷入了一阵极为罕见的沉默。 要知道,黑十字平时在对待卡尔时,那可全都是言听计从的态度,眼下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卡尔的询问,这卡尔看来就已经足够反常了。 “不能说,不想说,还是……你完全不了解?” 【父亲,按照您刚才的形容,我觉得您当初在留下这段信息的时候,可能也还没有着手创造出我们这些孩子。】 “不可能,刚才的那些记忆画面,很可能是来自于甜蜜的爱,也是你当年那些同伴中的一员,并非是之前那种肉块一样的存在。”卡尔怀疑道: “倘若他在留下这段信息的时候,还并未着手将你们创造出来,那么这段信息又是如何……” 说着, 卡尔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没有继续怀疑黑十字,而是眼神并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你们中的一些同伴,也曾是普通的人类?” 黑十字说谎的可能性毕竟不高,卡尔到今天为止也早已经确定了,黑十字就是真心实意的在跟随自己,否则也没必要为自己开放意识连接的主导权。 而若是黑十字没有任何的隐瞒,男子当年在留下这段信息的时候,的确还未开始创造黑十字这类异常存在,那么刚才那些出现在自己面前记忆画面,也就只可能是其中某个当事人的记忆了。 此外,考虑到问题的严重性,卡尔不认为男子在留下信息的时候,还会让其余的无关人等留在身边观摩,在场的只可能是男子本人,以及并非本意被当做了‘记事本’的另一名当事者。biqikμnět 女孩就是那个阴差阳错的‘记事本’,画面中那种极其诡异的第三人视角,也很可能是女孩死去却并未消散的灵魂。 女孩留在那里,是为了多看自己的哥哥几眼,所以才在灵魂深处记下了一切。 男子极有可能预见了这种情况,但却并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能忍痛通过女孩的记忆,给卡尔留下了这一段信息。 如此说来,这个名为‘甜蜜的爱’,被强行融合进马文体内,黑十字眼中看来的低级同类,也就是当初死在男子怀中的那名女孩了。 【是的,当初的一部分兄弟姐妹,的确是拥有过人类的身份,而且它们大多都是父亲您当年的追随者。】 所以,男子在当初留下信息的时候,虽然还没有真正着手创造黑十字这类异常存在,但却已经开始有了这方面的想法,有意识的在保存、利用已死之人的灵魂么。 卡尔很难想象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男子只能以这样的方法,让身边死去的人们永远留在世间。 他不会去考虑男子这样的做法,究竟是不是对已死之人的自私。 只要想想那名女孩对男子的信任,以及言语中对美好世界的向往与留恋,换做卡尔也是不会考虑这对女孩是否公平的。 男子的思想是一定有问题的,可只要一想到是自己身边的人,像是画面中那名女孩一样死去了,卡尔就很难大义凛然的否定这种行为。 如果男子创造黑十字这些异常的存在,纯粹就只是为了利用他们达成自身目的,黑十字它们也就不会一直沉睡至今日了。 黑十字它们之中部分同伴的诞生,或许就是男子对身边的人,一种相对而言极其自私的爱。 这种爱,可能很痛,也可能很折磨,对当事双方或许皆是如此,但却没资格被称之为一种罪恶。 让人恨不起来啊…… “我知道了,这并不怪你,只是我没能及时看见,已被摆在眼前的真相。”卡尔在了解到黑十字并不知晓此事之后,也就极为果断地摒弃了继续探究下去的想法。 毕竟,就算男子当年在留下信息的时候,力量水平或许还没有达到个人巅峰,但却无疑也是卡尔当前很难真正理解的存在。 哪怕是男子刚才已经说出口的一些事,卡尔现在想要弄清楚对方何出此言也很难,他只能通过男子跨越时代传递消息的行为,了解到自己身上所背负的命运究竟是何等沉重。 为此,他目前唯一所能做的事,也只是按照自身的意愿继续走下去,尽量在那狗娘养的命运的安排之下,于道路上获取足以保护身边人的力量。 虽说不知道男子当年都经历了什么,但卡尔可不想遭遇与之相似的情况。 一点也不想! …… “你终于醒了。”阿道夫见到卡尔起身,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在阿道夫的视角来看,卡尔只是命令马文臣服,接着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对方的脑门,就让不可一世的马文彻底化成了一滩糖水。 这件事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因为这代表二人完成了委托,可卡尔随之蹲在地上许久不曾起身,却也让他有点拿不准具体的情况了。 好在,情况一如往常,卡尔在做完了各种诡异的行为后,终归还是清醒过来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别紧张,我只是查看了一下马文的记忆。” 卡尔一睁眼就看见阿道夫护在身前,不让弗朗西斯家的几名保镖靠近自己,于是便笑着摇了摇头,道: “事情已经结束了。” “你居然还能窥探他人的记忆,这也是你觉醒后的特殊能力么,那他……”阿道夫并不怀疑卡尔的话,但却用剑指了指地上的一滩糖水,道: “到底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闻言, 卡尔看了眼不远处几名弗朗西斯家的保镖,“这件事等我们回去以后再说,眼下最优先的应该是马上出去,通知伊莱杰那个家伙,我们已经完成了委托。” “好,我听你的。”阿道夫立马将手中的长剑,重新插回腰间的剑鞘之内,随之转头看向了几名天赋者。 “你们可以离开了。” 一听这话, 原本在卡尔闭上眼睛之后,因阿道夫威胁而战战兢兢的几人,纷纷感觉自己今天终于是解脱了,立马逃跑似的一起离开了厂区内部。 至于几人是否会把自己亲眼所见的一些情况,全都汇报给伊莱杰所代表的弗朗西斯家,卡尔与阿道夫二人则是完全没有任何的顾虑。 这些人受限于自身的实力,眼界与见识本来就不怎么样。 卡尔方才所表现出的一系列举动,在他们眼中简直与没有逻辑的碎梦一样,完全没办法理解刚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biqikμnět 他们所能汇报给伊莱杰的情况,在卡尔与阿道夫看来几乎无关紧要。 何况此次的雇主伊莱杰又是个普通人,听见几人那种对情况的奇怪描述,也只会当他们几个是被马文吓傻了。 “卡尔,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我们也该离开了。”阿道夫看了看厂区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异常情况,这才重新看向自己的主心骨。 结果,他却发现卡尔此刻,正望着厂区的某个方向,似乎是有些愣神的样子。 另一边, “没什么,我们走吧。” 卡尔听到阿道夫的声音,也立刻从愣神中退了出来,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厂区出口。 阿道夫见此也立即跟上,活像个大人物的随性护卫。 而在二人的身后, 一道体态娇小的虚影,则是坐在工厂设备停止运行的台子上,微笑着摇晃那双没有鞋子的小脚丫,目送着卡尔与阿道夫二人的离去。 最后,当卡尔与阿道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厂区内部之后,这道娇小的虚影也随之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第76章 坦诚 原理总坛教区附近, “玛格丽特小姐,您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脚步,不怕遇上心不在焉的人么。” 神袍胸前勋章上带有数字‘13’的长发男,见到玛格丽特在前面突然像是愣神了一样,尽管他猜到了对方的反应,很可能是与‘甜蜜的爱’有关,但却还是走上前去开口打趣道。 “我相信您应该也不想和哪个男人,在教区这种地方来一次亲密接触吧,您可并不是那么有情趣的一个人呢。” “我们通过那件东西,留在马文身上的禁制,被人以外力强行触发了。”玛格丽特并未理会长发男的冒犯,只是看了眼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道: “而且,此次出手解决掉马文的人,带给我的感觉也是非常奇怪,就像一个不属于神教圈子的普通人,身上并不存在任何一种明显的色彩。” “呵呵,普通人。”长发男听到玛格丽特的这些话,就仿佛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甚至还极为配合的笑了笑,道: “一个普通人居然可以反抗甜蜜的爱,还有能力在马文灵魂上触发你的禁制,这种事说出去真的会有人愿意相信么。” 这时, “我会相信的。”一道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一名身高大概连一米六都不到的红发女孩,似乎是从教廷内一路跟着二人来到了街上,眉头下方系着一条红色丝带,完全遮挡了让人想要一探究竟的双眼。 她身上并未穿着原理神教的制式神袍,但胸前却戴着刻有数字‘6’的序列勋章。 “或许在你们的眼中看来,只要是与神教圈子无关的,那么不管对方到底有没有天赋,也都只能被当成是普通人的一员。” “但你们必须要知道,即便是你们眼中划定的普通人,也存在不输于神教信徒的强者,这样的例外一旦有心进入神教,哪怕是想获得神教的序列,也不见得会有多么的困难。” “他们才更应该被称之为‘神子’,毕竟这些家伙之中的每一个,也都可谓是在被诸神追着喂饭,无疑就是一些被神明宠坏了的孩子。” “露西亚大人。”玛格丽特与长发男见到女孩,当即便纷纷弯腰对其行礼,就仿佛女孩才是三人中的主心骨。 “克劳福德,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最能理解此事。”露西亚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挡在眼前的丝带,抬眼直接看向了面前的长发男子,道: “那个赫尔王国的王室老头,此前不就是在你的授意下,才着重培养阿道夫那孩子的么,只可惜有往生神教的那群家伙在,我们不能亲自前往赫尔那片土地,不然也不至于把阿道夫弄丢了。” 闻言, 克劳福德还以为女孩是在指责自己,马上低下了此前面对原理教宗时都不曾低下的脑袋,道: “阿道夫的那件事,的确是我的失职,请露西亚大人……” “行了,我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露西亚伸手阻止了克劳福德后面的话,道: “毕竟,经过我们多年的悉心培养,以阿道夫当前的思想与个性,一个人出去在这世上走走,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坏处,反倒更容易让他根据亲眼所见,逐一否定世间这五大传统神教。” “未来如有再遇之时,倘若他并未由于自身思想,被某个传统神教迫害致死,那他就一定会回到我们身边,成为我们可以信任的同伴。”biqikμnět “露西亚大人,那您的意思是,我们此次在科恩大区的实验,也是被阿道夫一样的人阻止了?”玛格丽特显然并不在意阿道夫的问题,反倒更重视自己那道禁制,此前传达给自己的破碎信息。 虽说玛格丽特在了解到马文的为人以后,大致也早就猜到了对方无法活着离开科恩,早些时候在其灵魂之上留下的禁制术法,也仅是为了应对马文被人解决后的一点小麻烦。 但她却完全没有想到,最终解决掉马文那家伙的,居然不是神教在科恩那边,为了钱跑去接私活的信徒,而是一个明显并非神教圈子的外人。 早知如此, 她就在禁制术上多费些功夫了,那样或许就能弄清对方的身份。“可能吧。”露西亚对此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模样,站在马路边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道: “那个人究竟是谁,对我们并不重要,早在得知甜蜜的爱,可以融入人体之内,成为天赋者的一种能力后,我们的实验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你在马文身上留下的禁制术,虽没能帮我们搞清楚那人的身份,但你亲自在术法上设置的警告,除非那人是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否则此事也就必然会随之暂且告一段落。” “一个并非与神教圈子有关的天赋者,在面对我们所给予的那份警告时,只会比跑去贵族身边接私活的神教信徒,更愿意让部分真相永远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但是露西亚大人,那人毕竟疑似是阿道夫一样的家伙,我们或许有机会利用他对神教的自大,在今后一点点将他也笼络到我们这边。”克劳福德对此仍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路易斯不是就在科恩大区么,你让他今后多多注意一下好了,但没必要现在就对那人进行拉拢,先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资格,在日后成为我们的同伴吧。”露西亚头也不抬的说道。 “对了,路易斯才刚得到序列没几年,他手里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控制,也需要多多注意一下,别让他被原理蛊惑了。”ъiqiku “那就让我亲自去一趟吧。”克劳福特点了点头。 “以调查之前列车事件,那个恶心肉块的名义,反正我也想看看那种东西,究竟是哪个疯子搞出来的,居然还真让一个门外汉,凭空摸到了一点点门路。” “注意点自己的行为,别让菲尔丁察觉到什么,那人我直到现在都摸不透,不清楚他究竟是敌,还是友。”露西亚嘱咐道。 “我办事,您放心,我又不是玛格丽特这种粗心的人。”克劳福德点头表示明白的同时,还不忘开口拉踩一下身边的同伴。 “哼!”玛格丽特闻言顿时握紧了拳头,但最终却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恶狠狠的刮了克劳福德一眼。 “你们可以离开了,接下里如果没事的话,尽量不要来打扰我。” 露西亚说话的时候,眼前的丝带自动落下,身上的衣物也随即开始发生变化,最终从一个看起来相当怪异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在总坛教区极为少见的乞丐。 随后,就在玛格丽特与克劳福德二人恭敬的注视下, 衣衫偻烂、小脚上甚至连只鞋子都没有的露西亚,就这样一步步踏入街区,并融入了街区的生活,在街边成为了一名靠乞讨为生的可怜女孩。 更为诡异的是,明明一切都发生在街边,但过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却仿佛谁都看不见露西亚的种种行为,直到她开始拉住过路行人可怜的乞讨时,才有人真正注意到了这名乞丐女孩的存在。 而每一个被露西亚拉住的行人,或许一开始都会嫌弃她身上的肮脏。 但只要一看见女孩的衣衫偻烂,以及那双明显已经瞎掉的双眼,却还是会马上掏出自己的钱包,将零钱全部给予这可怜的女孩。 “都已经多少年了,露西亚大人还真是不会腻啊。” “哼,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么,只是高谈自己心中的理想,却完全不顾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眼下那些明显富有同情心的人,在露西亚大人的眼中看来,无疑也都是值得我们去保护的好人。” “玛格丽特小姐,你说露西亚大人乞讨了这么久,那她口袋里面是不是……也挺有钱的啊?” “……滚!” …… 弗朗西斯家, 宅邸内, “想不到马文竟然做出这种事,看来即便是平时看起来老实的人,得到了强大的力量以后,内心也很容易就会产生扭曲啊。” 伊莱杰亲自招待着卡尔与阿道夫二人,甚至代替了女仆们亲自为二人沏茶倒水,但从卡尔口中得知马文才是一切的元凶,他也还是一时间很难接受的坐回了位置。 “马文杀害了工厂内的几名普通员工,甚至亲手害死了跟随我多年的巴克,我到底该怎样去和巴克的妻儿解释啊,她们会接受这种令人难以相信的真相么。” “这世上没有道理和逻辑的事情太多了,巴克先生也只不过是运气实在太差了。”卡尔坐在椅子上,很给面子的端起茶杯,道: “如果伊莱杰先生平时并未亏待过任何人,我想就算这件事再难以让人接受,巴克的妻儿也一定还是会接受的,当然前提得是你能让她们过得下去,就算没有巴克也不会影响她们的生存问题。” “弗朗西斯家会替巴克照顾他的妻儿。”伊莱杰点头道。 “除了一笔合适的赔偿金外,倘若巴克的儿子也能成为一名天赋者,我会把他当做是自己的孩子培养,如果他没有那份天赋,将来也可以在工厂里,努力工作赚钱养家。” “巴克的妻儿若是不想为难你,想必这样的做法,应该也就足够了。”卡尔并未指责伊莱杰话中的现实。 毕竟,此事若换成是其他的贵族,又或是他曾出身的那座城市,巴克的妻儿别说是补偿后的照顾了,甚至就连巴克用命换来的赔偿金,也是事情发生后根本不存在的一笔钱。 “卡尔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不知您能否为我解开疑惑?”伊莱杰短暂沉默了片刻后,问道。 “如果是我认为不会威胁到雇主的问题,我们作为此次的被雇佣者,的确有责任为您解答疑问。”卡尔虽然已经猜到了对方想问什么,但却还是礼貌的对此点了点头。 “马文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您所说的那种力量又究竟是什么?”伊莱杰当即开口询问道。 “第一,您好像误会了什么,马文那并不是性情大变,也不是因为内心的突然扭曲,他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恶行,是由于他本身便是这样的一个人。”卡尔回答道。 “马文之前所表现出的老实可靠,归根结底是因为没有打破规矩的力量,心中再有想法也不得不遵循于规矩办事。” “这种打从心里不认同规矩,并不喜欢遵循于规矩办事,只是被迫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家伙,一旦认为自己得到了足以挣脱‘束缚’的力量,几乎一转眼就会变成其他人眼中的危害。” “说到底……” “维持社会秩序的规矩或许存在不足之处,但有了一定力量后不是想着去弥补漏洞,而是想着利用……甚至是打破规矩为自身谋利,这种人和他自己一开始最讨厌的人,基本不存在任何区别。” “而且,由于初步踏入自身曾经所讨厌的圈子,并不了解这个圈子之所以存在的底层逻辑,这种家伙往往也会表现的更为过分,某种程度上就像你们有钱人之中的暴发户。” “马文,并不值得您去同情,相反您也只是被他以往的伪装,欺骗了。”biqikμnět 说到这里, 卡尔略微停顿了一下,而后道: “第二,虽然讨论马文得到的那种力量,大概率并不会给您带来什么危险,但我不知道您是否真能理解它的存在。” “所以,要我和您解释的话,您只需将马文得到的力量,当成是与此前列车事件中出现的那东西,几乎相差不多的异类存在就可以了,继续探究只会颠覆您对世界原本的认知。” “此外一旦对它产生了兴趣,我认为这对您也是相当危险的,我不可能和您这样的普通人,深入探讨关于那东西的本质,这无疑是对普通人的一种保护。” 闻言, 伊莱杰坐在位置上先是犹豫了一下,而后面对卡尔与阿道夫微微一笑,道: “卡尔先生,您其实不用担心这件事的,因为我也和你们一样,都是天赋者圈层中的一员。” 说着, 一道与伊莱杰体型极为相似的虚影,就像神教信徒在动用某种恩惠之力时一样,逐渐浮现在了伊莱杰的身后。 唯一的区别,也只是此刻站在伊莱杰身后的虚影,并不像神教信徒召唤出的虚影一样,在外人眼中看来具有极强的压迫感,也并未出现让人看不清脸的情况。 伊莱杰身后的那道虚影,不仅体型上与伊莱杰相似,那张可以让人看清长相的脸,不细看的话也与伊莱杰有八分相似。 见此, 卡尔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第77章 卑劣的强者 望着伊莱杰身后的那道虚影, 卡尔也不知这算不算是对方隐藏的很深,因为即便是对方已在自己的面前,展示出了有别于一般民众的能力,他也仍未看出这般手段有何特殊之处。 这种情况显然是超出了卡尔的预料,毕竟由于之前穿越荒野的那段经历,卡尔一直都认为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自己面前隐藏天赋者与信徒的身份。 因为只要卡尔高度集中注意力,就能在他人体内看清力量涌动。 而且,不管是最为常见的生物能,还是极其需要天赋的灵性力量,又或者是连接着力量的信仰之色,无一能逃过他这双眼睛的探查。 然而, 伊莱杰在当下呈现出的模样,却无疑是卡尔前所未见的特殊。 伊莱杰体内确实存在生物能的涌动,但那程度却也与一般民众毫无区别。 伊莱杰身后那道看起来与信仰相关的虚影,也并未在伊莱杰的体内留下任何信仰之色。 除非这世上真有哪种信仰的代表之色,是种透明且完全不会被显示出来的颜色,否则伊莱杰就像卡尔眼中看起来的那样,本身就是一个没有任何信仰的普通人。 但,如果伊莱杰只是个普通人,他身后的那道虚影又该作何解释,何况对方自己也亲口说过了,同样是天赋者圈层中的一员。 “这就是传说中的家族信仰么?”阿道夫在较为短暂的愣神之后,倒是立刻认出了伊莱杰的手段。 “伊莱杰先生背后的这道虚影,应该就是弗朗西斯家的先祖,而且还是最初建立家族的那位。” 家族信仰? 卡尔听完了阿道夫专门说给自己的话,随之面色疑惑的看向了伊莱杰,显然从未听说过什么家族信仰,只知那五个与信仰相关的传统神教。 “不愧是阿道夫先生,您果然是见多识广。”伊莱杰微笑着开口解释道。 “眼下出现在我身后的这道虚影,的确是弗朗西斯家最初的那位先祖,就是他一手建立了弗朗西斯家族,我们这些后辈所继承的命名,也全都来自于这位先祖大人。”筆趣庫 说着, 他转头看向了面色疑惑的卡尔,解释道: “也不怪卡尔先生如此疑惑,毕竟像是我这种家族信仰体系的天赋者,在今天这世上也早就已经是极为少见的了。” “家族信仰,可不比神教信仰那般强大,我这种现在看来相对特殊的天赋者,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来源于神教体系,不过是当年神教信仰体系下的一个分支。” “这世上所有家族的命名,都可以说是来源于诸神,只有当年站在神明身边侍奉的人类,才可能从神明那里得到属于自己的命名,我们弗朗西斯家最初显然也是一样的情况。” “贵族们都有自己的命名,世间贵族所占的总比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多么稀罕少见的东西。”卡尔诧异道。 “难道那些高高在上的诸神,在当初那个时代真的很闲么?” “这倒也不是。”伊莱杰轻笑着摇了摇头,道: “诸神所给予的命名即便再特殊,多数时候也并非是在分享力量,而是在通过这种给予命名的方式,间接承认身边人类在当年的功绩,这是诸神在以自身的方式,回报那些帮助过自己的人类。” “这是一种来源于世间主宰者们的承认,您可以把这当成是一种被神赋予的特权,而掌握了这些特权的人,在由神创造的世界之内,要比一般民众享有更多优待。” “您口中那些大多数拥有命名的贵族成员,很大一部分也不过是最初那些有了命名的人,又给了这群附庸之辈一个荣誉的姓氏而已。” 卡尔对此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之却又再次开口询问道: “那么所谓的家族信仰之力,也是只有弗朗西斯这种最初被赋予了命名的家族,才有可能掌握的一份力量么?” “的确如此。”伊莱杰点头承认道。 “但像是弗朗西斯家这种情况,在今天几乎是已经不存在的了,与弗朗西斯家为同类的那些家族,更多已经彻底融入了各大神教内部。” “相对于信仰家族先祖这种事,他们显然更愿意信仰伟大的神明,加上命名这东西本就来源于诸神,他们融入神教体系倒也是相当简单的一件事,甚至还可以凭借命名在神教内占据一定地位。” “神教的信仰体系,说到底就是要信徒们忠诚于诸神,然后便能从诸神的手中根据信仰深度,得到来自于诸神的一部分恩惠之力,而我们这样拥有命名的家族,本就是诸神所承认的一群人。” 听到这里, 卡尔与阿道夫首先想到的就是贝姬,以及贝姬不久前才刚被提及的‘拉斐尔’之名,认为拉斐尔家族很可能就是伊莱杰所说的这种情况。https:ЪiqikuΠet 什么审判神话之中的审判天使拉斐尔,果然一开始也不过是审判之神身边的人类,只是通过自身努力得到了审判之神的承认,后续又被教内的其他信徒杜撰美化了而已。 这种事现在想想也真是有够好笑的, 因为按照审判神话中的记载,拉斐尔是审判之神身边的天使,虽平时多以女性形象示人,但本身却又是无性的存在,倘若拉斐尔真的都无性了,已经不再是人类了,贝姬她们又都算怎么回事? 难道拉斐尔家族都是天使,都是被无性培育出来的特别生命? 别开玩笑了! 卡尔可很确定贝姬百分百是个女人,毕竟二人当初就已经坦诚相见过了。 “家族信仰体系……”卡尔抬眼打量着伊莱杰,道:“天赋能力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实际也没什么特别的。”伊莱杰谦虚道: “由于我们是直接从诸神那里得到了命名,所以本身通过命名得到的能力便是固定的,命名的继承者不会像外界其他人一样,突然觉醒出那些千奇百怪的天赋能力。” “不过,那种通过命名直接得来的能力,每一代也只有一个人才能继承下来,而且一旦被成功继承了下来,上一代的能力便会随之消失。” “至于生物能……” “也许是基于神明在当年的青睐,我们每个族人都能察觉到它的存在,也都能通过锻炼它得到不错的力量,但这与其他人一样是需要看个人天赋的。” “呵呵,需要看个人天赋,那伊莱杰先生可能并不知道,外面多数人就连察觉生物能这种事,都可能完全做不到呢。”卡尔虽没有任何的嫉妒,但对方这种理所当然,却也还是让他有些不爽。 毕竟,别看只是先天能察觉生物能的存在,即便弗朗西斯家在神明那里得到的优待只是如此,也依旧还是远远领先了世上的绝大多数人。 甚至可以说弗朗西斯家这种最初的家族,其存在本身对外界民众的努力就是一种嘲讽,因为人家族内的后辈自打一出生,就已经有了普通人求而不得的东西。 此外,占据着这种先天优势,随着时间一点点发展下去,弗朗西斯家这样的存在,只会领先其他普通人更多,将自己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拉的更大。 而这,外面一些不知所谓的普通人,居然还会佩服人家的年轻有为之人,所付出的‘努力’。 “我知道您为何而不开心,我其实很能理解您的想法。”伊莱杰察觉到卡尔眼中的不爽,不仅没有因此产生任何疏远,反而平静的开口说道: “像我们这样的存在,不管是有多大的作为,终归也逃脱不了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爬山的事实,因为我们所需要付出的那些努力,也不过是要紧紧抓住巨人的肩膀。” “抱歉,我不是在针对伊莱杰先生,更不是在针对弗朗西斯家。”卡尔见此歉意的说道。 “毕竟,相较于其他的那些贵族,伊莱杰先生的所做作为,已经可以算是一个难得的好人了,如果换做是我处在您的位置上,也未必就能够像您一样出色。” “可是我已经四十多岁了,到头来除了赚钱,也仍就一事无成。”伊莱杰摇头道。 闻言, 卡尔先是略微沉默了片刻,随之抬眼看向伊莱杰,道:“有一件事,不知我该不该问……” “卡尔先生,我希望弗朗西斯家,能有机会结交您这位朋友,所以也请您尽管开口。”伊莱杰毫不犹豫道。 卡尔见此缓缓开口询问道:“您之前与我提到过,弗朗西斯家曾背叛过神明,本身也并非原理之神的子民,那么弗朗西斯这个命名,又究竟是哪位神明……” “弗朗西斯是往生之神所给予的命名。”伊莱杰如实说道。 “我们曾背叛了给予弗朗西斯家恩惠的往生之神,目的只是为了让家族可以更好的延续传承下去,极其卑劣。” 卡尔:“……” 卡尔很清楚伊莱杰的理直气壮,并非是基于他认为此事是对的,相反是承认了错误后的一种释怀,并不介意他人因此而看轻自身家族。 虽不知伊莱杰为何如此坦然,但卡尔知道自己若是再问下去,可能就要涉及到对方的某些计划了,于是便没有再继续开口追问下去,完全不给对方以此‘要挟’自己入伙的机会。 “您难道不想知道,我们弗朗西斯家的人,为何能直面曾经犯下的大罪么?”伊莱杰到底是在商业上打拼了多年,所以很清楚卡尔此时此刻的一些想法,反倒是微笑着开口直接主动出击了。 卡尔见此立马便想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伊莱杰先生,我对弗朗西斯家的事,其实并没有那么……” 然而, 仿佛是吃透了卡尔一样, 就在卡尔开口的那一刻,伊莱杰也同时开口诉说道: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弗朗西斯家当年的确是背叛了往生之神,背叛这种事无论是在何时,也都是一件没那么光彩的事,尤其还只是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 “但我却并不认为弗朗西斯家离开往生之神错了,相反我觉得那位先祖虽然很是卑劣,可也的的确确是将弗朗西斯家带入了新时代,不然弗朗西斯这个命名在今天,恐怕也只会成为一个牺牲品。” “毕竟,我并不赞同所谓的神权至上,我认为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人,只要是不违背人伦道德努力活着的人,就都该在由同类构成的社会上得到照顾,而非弱者所有的一切,都是强者的附庸。” “经商这几年,我曾走遍了整片大陆,去往诸神统治的各片土地,但却从未见过神话中歌颂的那份美好,只看见了自己脚下巨人的皮肤上已满是疮痍。”Ъiqikunět “卡尔先生,您若是原理这边的土地出身,您能想象在同样处于一片大陆的其他土地上,居然还有连孩子过生日,都买不起一块廉价糖果的家庭么?” “您能想象童年连一块廉价糖果都没吃过的孩子,究竟是生活在一片怎样水深火热的环境之中么?” “如果您无法想象,那我可以亲口为您描述一下,我曾在那些土地上看见过的画面……” 说到这里, 伊莱杰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脑门上甚至鼓起了几条明显的青筋。 “在那里……” “我没有在哪个民众的脸上看见过笑容,只从他们身上见到究竟何为行尸走肉,究竟什么是极端环境下人性的彻底扭曲。” “为了一块掺杂了木屑的面包,他们甚至可以不再承认自己是人类,可以拿出刀子毫不犹豫的捅进他人体内,可以不再顾及对方是否与自己存在血缘关系。” “没勇气伤害他人的,那就看向身边的其他弱者,看向那些尚处于襁褓中的孩童,每个人活得都无法让人相信他们,与我们一样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人与人之间不再有正常的交流,有的只是今天我是否应该‘吃掉你’,留下你是否对我自身的生存有所帮助,所有本该存在于人性之中的一切美好,也全都要为他们最基本的生存问题让路。” “孩童在垃圾堆里与野狗们抢食,最终却要被更强的‘猎食者’分食殆尽……” “可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些远比他们光鲜亮丽的贵族,居然把这当成是自己饭后的一种娱乐,把弱者们为了生存而愈加扭曲的人性,当成是自己在与其他贵族交际时的一种可笑谈资。” “更有甚者,为了看看人性到底可以扭曲到什么地步,还会主动拿出食物去诱导那些弱者伤害其他弱者,而那些贵族,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他们……居然全都在笑!” “而这一切的基础,只因他们没有任何力量,贵族则是高高在上的强者,背后还有神教作为强大的后盾,让那些弱者完全产生不了一丝反抗心理。” “卡尔先生……” 话说至此, 伊莱杰抬起早已布满血丝的双眼,再次问道: “您难道不觉得这个世界,并不需要贵族、神教……乃至神明,这些明显更卑劣的强者么?” 第78章 伊莱杰 听完了这些话, 卡尔先是看了眼身旁坐着的阿道夫,在发现阿道夫隐隐已被伊莱杰说动后,立马用脚将阿道夫重新拉回了当前现实,随之道: “看来我们的伊莱杰先生,曾亲自去到过自然神教的那片土地啊。” 伊莱杰话中描述的那般地狱景象,显然不会发生在原理、审判与命运三家的地界上,因为这三家传统神教在一些事情上都很克制,甚至可以说是在努力削弱贵族与平民间的巨大差距。 而往生…… 卡尔与阿道夫本就出身于赫尔王国,同样也是一个由往生神教掌控的国度。 尽管在赫尔王国那样的偏远小国,也已经隐隐有了向自然看齐的苗头,但终归还没有走到自然神教的那一步。 往生神教土地上的那些贵族即使再过分,明面上也不会以平民的死亡与扭曲为乐。 毕竟往生之神在神话中的形象,总归也还是一位仁慈的神明,除非往生神教是真的已经不要脸了,不然有些事就永远不会被搬到明面上。 卡尔认为往生与自然神教的勾结,或许会让往生土地上的平民们生存更加艰难,暗地里也会有更多贵族向自然那边的贵族看齐。 但只要往生神教内部无人敢推翻神话教义,往生神教也就永远都还是那个往生神教,在保护贵族利益的同时,也会通过教义约束贵族,以求继续维持当前的稳定结构。 卡尔说不上来究竟是彻底不当人的自然神教好,还是看似给了平民们一份希望与基本保障,实则却根本没有为弱者考虑过的往生神教好。 他只知道对于本身没什么天赋的一般民众而言,但凡是出身于往生与自然神教所掌控的土地,那就绝对都可以被当成是一种先天上的不幸。 相比之下, 无论是出身于律法极为严苛的审判那边,还是土地内压根不存在‘贵族’二字的命运那边,亦或是出生在相对比较讲究公平与人权的原理这边。 或许审判、命运与原理三家各有各的问题,但平民们在一般情况下大多也都是不需要考虑,自己与家人明天是否还能吃得上饭的,更不需要考虑自己的孩子能否健康成长。 “没错。”伊莱杰努力平息着自身的情绪,道:“我不光是隐瞒了弗朗西斯的命名,在往生神教的土地上用双脚行走过,也曾亲自去到过那片不欢迎外人的土地。” “哼,哪怕是不欢迎外人的自然神教,只要给了那群贪婪之人足够的利益,任何人也都可以去他们那里走上一遭,唯一需要注意的也只是你不能太过高调,以免让他们在对外的面子上不好看。” “不得不承认,或许是由于家族经商,您亲自经历过的事情,远比我们这种人更多,自然也涨了更多的见识。”卡尔并未对伊莱杰的那些话表达明确态度,而是开口夸赞道: “以您这种见识说出的话,兴许也的确是有些道理,但可惜像我们这样的人,并不能很好理解您的志向。” “我真的无法理解您在自然与往生两片土地上见到的情况,究竟是如何支撑您得出‘世界并不需要诸神’这种答案的。” “至少在我们的眼里看来,审判、命运与原理三家或许各有问题,但他们也的确都在努力解决问题,而非坐视自身随着时间长满毒疮。” “卡尔先生,您显然还并未理解问题的本质。”伊莱杰摇头道。 “审判、命运与原理三大传统神教,相较于往生与自然神教而言,他们或许都是更为仁慈的存在,但源头却并非是他们信仰的不同。” “命运神教基于神言者这样特殊的存在,总能比其他人先一步看清何为正确,所以目前为止身上的问题也是最少。” “但审判与原理却不同……” “审判神教在追求正义的路上过于极端,这种事在审判有一个强大领袖的情况下或许还好,可只要教内随着时间逐渐上位的那些后辈,开始有了被贵族们以利益一点点蚕食的趋势。”biqikμnět “审判神教当前努力维持的极端正义,很可能就会在贵族们的影响之下,彻底转变成与之相反的极端邪恶,那些本是为了维护正义的严苛律法,也会因此成为贵族们手中,最好用的那件工具。” “届时,审判神教越是努力通过律法维系正义,也就越是在保护贵族手中掌握的权势,平民们若是生活在那种环境之下,心中所能感受到的绝望,一点不会输于自然神教治下苦苦挣扎的人们。” “而原理这边……” “卡尔先生,经过之前发生在帕特里克街的情况,您应该也已经很好理解了原理这边的问题,看见了那些已被贵族用利益收买的信徒大人,这样您还相信原理会给人们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么?” “问题永远都是人,是那些存在于人们之中的贵族。” “只要不把‘贵族’二字从人们的思想中彻底剔除,即便社会发展的再好,也和弱小的平民无关。” “作为弱者,他们能在强者手中得到的东西,也不过是强者故意拿出来的一点皮毛,目的也只是为了让弱者们,老老实实的继续被其剥削。” “卡尔先生,只要那些贵族依旧存在,只要社会的本质依旧如此,那么不管当前是多么稳定的秩序,最后当强者们不再满足现状时,局势就会变成与自然那边本质相同的地狱。” “而且,最后一旦真的被我言中了,这边看似生活环境要好些的弱者,将来在那片地狱中所要面对的敌人,也只会是一个比神教更恐怖的‘怪物’。” “就算我当伊莱杰先生所说的这些,都是对的。”卡尔不以为意道。biqikμnět “但您这种想法若是实施起来,也必然会在当前就把神教,彻底推向那些贵族的身边。” “届时面对神教与贵族融合过的庞然大物,像您这样脑子偶尔不正常的天赋者,即便是与多数没有力量的人站在了一起,又能做什么?” “人有理想是好事,但总要结合现实,我们不可能活在幻想之中,因为我们都是要吃喝拉撒的,多数人也不可能为了理想,在死亡面前仍是无所畏惧。” “您刚才也说过了,除了自然与往生神教所掌管的土地外,一般民众的生存环境远没有那么恶劣,在这种情况下又有几个无所顾忌的疯子,愿意跟着您站出来一起反抗整个世界呢?” “当然,您说的也很对。”伊莱杰对此不予否认。 “所以我认为这份想法,实施起来必须步步为营,在没有拉拢到足够力量的时候,也绝不能被神教方面有所察觉。” “毕竟,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审判与原理神教仍然还在挣扎,试图以不解决根本问题的方式,尽量不让自身长出太多的毒疮,我们可不能把神教直接推向贵族,让他们把我们当成共同的敌人。” “伊莱杰先生,如果这种想法未来实现了,您这是要当新世界的神么?”卡尔这才确认伊莱杰疯的没那么厉害,一个人在暗地里也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万一伊莱杰真的已经开始在乱来了,卡尔好不容易为了事务所生意搭上的线,可就也因为对方的所作所为必须要断了,否则说不准未来就会被这家伙给牵连到。 哪怕卡尔早已经确认了自己撒旦的身份,事到如今也并不愿意陪着伊莱杰一起疯。 理由相当简单,因为这是个神权为主导的世界,神教手中所掌握的力量超乎寻常,若非是存在着威胁自身生存的理由,不然‘躺平’才是卡尔心中最理智的选择。 卡尔之前在赫尔王国过够了苦日子,所以眼下也就只想在迎来改变后,努力过好自己与身边其他人的小日子。 卡尔没有理由陪着伊莱杰一起疯,反倒有很多理由与对方拉开距离,所以他现在甚至不想与对方走得太近。 “不,我无疑是否认诸神的人,又如何希望自己成为神。”伊莱杰对此毫不犹豫的否认道。 “倘若未来我的理想真的实现了,世界就该是没有神明存在的世界,每个人都能自行主宰自己的命运,而非必须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奉献给与自身毫不相关的存在。” “那就先祝愿您的理想真能实现了,我也很想看看您所期待的那种世界。”卡尔微笑道。 伊莱杰见此便趁势说道:“卡尔先生……”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卡尔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便拒绝道。 “但请原谅我是个自私的人,做不到伊莱杰先生那样无私,愿意为了其他弱者放弃一切。” “而且……” 说到这里, 卡尔缓缓从位置上起身,转头看向了房间的出口,道: “我认为伊莱杰先生应该拉拢的,该是那些与您想法相近的反抗军,而非渴望在当前体系内过好日子的我们。” “可您才是预言中摧毁一切的撒旦。”伊莱杰一句话就让卡尔停下了脚步,同时也让在场的阿道夫侧目看向了卡尔。 自己便是撒旦这件事,或许贝姬已经有所猜测了,但卡尔却从未亲口承认过,更没有开口提起过哪怕一次。 卡尔完全无法理解伊莱杰这个不久前的陌生人,到底是从何处确认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 不过,在伊莱杰开口以后, 卡尔作为神权治下的天赋者,也只是如常人般微微愣了一下,而后面带疑惑的转身看向了伊莱杰,道: “伊莱杰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您见过我这样连神教圈子,都混不进去的撒旦先生么。” “我一个只是略有天赋的普通人类,如何是神言者口中摧毁一切的撒旦,又如何能让世间的传统神教感到害怕?” 此话一出, 不管伊莱杰是否相信,阿道夫反正是相信了。 毕竟,经受过维金斯引导的阿道夫,很清楚撒旦是何等邪恶的存在,卡尔身上在他看来确有奇怪之处,但却远不足以被称之为某种邪恶。 相反, 阿道夫经过一系列的事件之后,反倒还觉得卡尔这种博览古书,精通上个文明时代思想的人,正是自己这种迷茫者的指路明灯。 卡尔这样只是有些自私的良善之人,又岂会是撒旦那种邪恶的代名词? “反抗军背后也有我的一份资助。”伊莱杰开口解释道。 “赫尔那个国家也有我的产业,虽说都没有挂着弗朗西斯的牌子,但赫尔王国境内糖果生意的主人……也是我。”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卡尔不相信伊莱杰真的能调查到什么,毕竟在见到母神尤妮·索托斯的时候,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一个活人。 况且,就算伊莱杰在赫尔王国手眼通天,他又如何能确定自己与撒旦有关系,还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才知道真相。 “哈维的父亲,您所熟知的,那位名为‘13’的老人,在赫尔王国的活动资金,也是我为他老人家提供的。”伊莱杰再次开口给出了一个更明确的提示。 而一听到‘13’那位老人, 卡尔也不免微微皱起了眉头,“我和撒旦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一个名为‘卡尔’的普通人。” “卡尔先生,那您是否可以告诉我,您在莱恩城遇到了什么,究竟是何等伟大的神迹,居然可以让您一个普通人,拥有今天这般强大的天赋。”伊莱杰笑眯眯的说道。 “这种事恐怕就连原理,也是根本做不到的吧?” “伊莱杰先生,您不该探究这种事的。”卡尔完全转过身来面对伊莱杰,眼神之中逐渐浮现出了一抹果决。 然而, “卡尔先生请放心,就算您不愿说出自己的秘密,我也不会将此事对外声张的,毕竟我心中的那份理想,很可能需要您的帮助。”伊莱杰再次看穿了卡尔的想法,提醒道: “您完全没必要把我当成是敌人,因为弗朗西斯家需要您这位朋友。” “何况我个人也是非常的欣赏,您这位出身于赫尔王国的普通人,因为您的出身注定了,您一定会理解我的,也一定会和我成为朋友,你我之前没有丝毫的利益冲突。” “此外,如果我死了,对您而言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您对此……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信,毕竟我伊莱杰的生死,完全取决于您当前的决定。” “卡尔先生,就请成为我最亲密的友人吧,我已经给了您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未来也必会让您觉得成为我的朋友,是一件幸事。” 卡尔:“……” https:ЪiqikuΠet 第79章 正义 卡尔与阿道夫离开弗朗西斯家宅邸时,已是深夜。 阿道夫作为同样在追随卡尔的人,反而非常能理解伊莱杰此刻的做法。 因为在阿道夫的眼中看来,伊莱杰并没有盲目笃信诸神,无疑也是一位想要贯彻自身道路,愿为那些苦苦挣扎之人带去公理的同伴。 伊莱杰这样理性的人愿意追随卡尔,在阿道夫的认知中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相较于怀疑伊莱杰的行为动机,阿道夫更好奇卡尔为何不愿接受对方的追随。 “我倒觉得和弗朗西斯家的人做朋友,对我们在科恩立足也是有很大帮助的,毕竟弗朗西斯家作为糖果行业的掌控者,无论是人脉,还是手上的资金,都肯定是我们无法想象的程度。” “弗朗西斯家是否拥有很大的能量,与我们在科恩大区立足并无必然联系。”卡尔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阿道夫,道: “毕竟在之前接受委托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伊莱杰谈好了,除了五百万的委托金之外,他也需要在事件结束以后,帮我们在有钱人的圈子里,打响事务所在外的名头。” “此外,我们需要弗朗西斯这块招牌做的事,也只是这样对其而言无比简单的小事,我不需要让人觉得事务所与弗朗西斯家,于相处上存在着更深一层的密切联系。” “伊莱杰只是我们的雇主,并不是我们身边的朋友,双方没理由在委托结束以后,还继续保持为对方考虑的状态。”https:ЪiqikuΠet “反正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嘛,何况还是弗朗西斯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阿道夫对此完全没有任何担忧,反而继续开口为伊莱杰说起了好话。 “况且,如果只是之前那种简单的雇佣关系,谁知道弗朗西斯家到底会不会尽力帮事务所打响名头,现在我们彼此之间成为了朋友……” “弗朗西斯家终归是做生意的,伊莱杰必须按照说好的那样去做,因为这关乎到弗朗西斯家的信誉。”卡尔摇头打断道。 “何况,还有莱茵霍特家在给我们兜底,伊莱杰这样的聪明人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得罪我们这些能力不错的圈内人,以及和他算得上是故交的哈维一家。” “一上来也不管我们究竟愿不愿意深究,居然就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都撂了,要不是他后来给出了足以威胁我们的条件,我甚至会怀疑这家伙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坏掉了。” “你觉得他并非是真心要与我们结交么?”阿道夫想起伊莱杰那些疑似威胁的话,也不由得缓缓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问题就在这。”卡尔在四下无人的街道上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向远方在黑夜中依旧明亮的大教堂,道: “伊莱杰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不可能不知道此次交朋友的方式有所不妥。” “他应该很清楚通过此次的委托与合作,虽说没能极大拉近与我们之间的关系,但也的的确确是在彼此心中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接下来……” “他只需要按照之前与我谈好的那样去做,日后再通过‘拉生意’的方式一点点与我们维系关系,彼此间顺势逐渐发展成为朋友,也是顺理成章的一种必然结果。” “但他偏偏是以这种不合理的方式,迫不及待的与我们表达了自身想法,这种情况可就很难让我不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开始在谋划某些东西了。” “而且,在其他神教掌管的地界上,以其他身份在商业上立足,不仅在努力经营着13那位老人的地下势力,居然还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默默资助反抗军,你能想象出这人究竟是在谋划什么吗?” “这就是他在为反抗诸神蓄积力量呗?”阿道夫结合伊莱杰此前的那些话,试着推测道。 “他为什么要反抗诸神?”卡尔收回了遥望远处大教堂的目光,问道。 “因为他对神权治下的现状感到了不满,希望为那些苦苦挣扎的弱者们带去公理。”阿道夫感叹道。 “伊莱杰先生,真的是个好人啊。” “屁。”卡尔顿时撇嘴道。 “如果只是为了世上那些苦苦挣扎的弱者,他完全可以只针对当前的往生与自然神教,因为只有在往生与自然神教掌控的土地上,才会出现那种令他无法接受的人间炼狱。” “审判、命运与原理三大传统神教,或许现在也都各自存在着一些问题,但平民们却并没有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你我本就出身于赫尔王国,来到科恩大区这种地方,难道看不见那些平民脸上的笑容么,这是一些对原理绝望之人该有的表现?” 阿道夫犹豫道:“可是……” “别被伊莱杰影响了。”卡尔微微颔首道。 “他口中所提到的一切,乍一看的确都很有道理,甚至可以被当做是圣人之言,但世上可不是谁都能成为圣人。” “我并不否认他那些用于表达‘一切问题的根源皆为人类’的言论,因为我们所经历过的一些事,明显都可以作为此观点的论据。” “但,他如何能够保证,世界真按照他的说法发生了改变,换一拨人来作为新秩序的领导者,就能永远不再出现与今天相似的一些情况了?” “毕竟,按照他的那种说法,贵族与平民没什么不同,区别只在于是否拥有力量,至少大家在本质上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类。” “既然大家都是相同的存在,他凭什么认为计划中的新秩序,就能让人类彻底摒弃自身的劣根性,世界也能在一种绝对理智的情况下向前迈进。”ъiqiku 阿道夫:“……” “别看原理这边也有‘门罗先生’这等恶劣的存在,但你不得不承认这部分情况,相较于往生与自然掌管的土地,只能被算作是少数的特殊情况。”卡尔继续道。 “审判或许过于极端,命运的发展也许太过缓慢,原理这边也仍不能完全消除贵族的影响,但至少这三大传统神教都还在努力,没有像往生与自然一样彻底走向堕落。” “伊莱杰,凭什么认为自身计划中的新秩序,就一定能做的比审判、命运与原理更好,甚至在现阶段就已经否定了所有的传统神教。” 阿道夫用手拍了拍自己混乱的思绪,道:“但他毕竟还没有真正做出些什么,种种行为也只能说是在未雨绸……” “我没有说伊莱杰是个坏人的意思,只是相较于信任一个同样由人制定的未知新规则,我更期待人们能在老秩序下自行觉醒寻找出路。”卡尔摇头道。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伊莱杰值得信任,但那些愿意跟着他一起疯的家伙,你觉得又有几个是与他一样的圣人?” “如果新秩序只是换一种方式,换一种可略微缓解平民压力的发展方式,但本质却还是要由少部分人来决定多数人的命运,这也只不过是把世界彻底走向崩溃的时间,又向后拖延了几天而已。” “伊莱杰若是无法让世间的多数人觉醒,没办法让所有人自主否认当前的一切,那他所做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意义,世界并不会被少数人的努力所颠覆。” 说到这里, 卡尔抬手指了指背后那座明亮的大教堂,道: “以当前的情况来看,至少在审判、命运与原理的地界上,伊莱杰与其同党更像是一群恐怖分子,企图颠覆民众们简单而平静的生活,大概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成功。” “除非他们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才开始着手想要对神明高举手中的叛旗,这才可能会让多数人承认他们行为的正当性。” “但可惜,我估计在原理神教这边,他们永远都不会等来一个合适的时机,因为不管原理内部究竟被贵族蚕食了多少,起码原理如今在朝前发展的大方向上,也还没有出现一丝要失控的迹象。” “为什么?”阿道夫对此仍然难以理解,“伊莱杰先生的想法,明明才是更加善待弱者的一方,才是更容易引起弱者共鸣的正义。” “正义?”卡尔嗤之以鼻道。 “啊,确实,如果是像往生与自然神教那边一样,平民们的出生简直都快成一种罪孽了,伊莱杰毫无疑问就是平民们心中唯一的正义。” “如若不然……” “眼下生活的平静与安定,对未来多少还存在的一些期待,才会是大多数民众们心中的正义。”“他们才不管世上还有没有苦苦挣扎的同胞,你要让他们为了陌生人付出自己拥有的一切,那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马上就会变成他们的敌人。” “我可不想跟着伊莱杰这种疯狂的理想主义者,一起跑去经受现实与那些被保护者的联手殴打,那样只会让本性善良的人,对‘正义’二字产生怀疑,甚至开始厌恶人类本身。”Ъiqikunět “那正义到底是什么?”阿道夫眉头紧锁的问道。 “正义在我这里就是管好自己,不为了自身利益而影响他人。”卡尔缓缓开口说道。 “人可以为了自己活得更好而努力,但不能为了自己而跑去伤害他人。” “此事之外若还有余力的话,也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好让自己在任何时候都无愧于心,可以抬头挺胸的承认自己是个人,而非理直气壮的称自己为智慧生命。” “这就是为什么你不愿与伊莱杰为伍,却可以出手帮助妮可与佩儿的理由?”阿道夫听到这里似乎才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们毕竟是向我求救了,而我也确实还留有余力,并不惧怕事件背后的麻烦。”卡尔略显委婉的承认了此事,随之道: “不过,你不需要把我的正义,当成是自己理应认同的东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独特的想法,也许我所能做到的这点小事,换成你却并不能感到问心无愧。” “所以,我认为正义这东西,关键是要在时代道德所允许的范围内,能让坚守正义之人感到无愧于公理信条,而在相同的条件下,则更多取决于个人。” “伊莱杰的正义,的确也是正义,但并非我的正义,因为和我的想法不同。” 话说至此, 卡尔想起阿道夫此前一直在给伊莱杰说好话,于是道: “对了,你我也不过是暂时同行,你并非我身边的一种附庸,若是非常赞同伊莱杰的想法,你可以离开我和贝姬,追随属于自己的正义,我和贝姬作为你的朋友,也会在心中默默祝愿你的。” 阿道夫:“……” “你这是气不过我刚才给外人说好话么?” “呵呵。”卡尔对此没有好气的直接摇了摇头,而后继续朝着莱茵霍特家封地的方向走去。 “不是,都同行这么久了,我还帮了你不少忙,你难道真舍得我离开?”阿道夫一脸受伤的赶紧跟了上去,仿佛是被卡尔一番话狠狠刺入了心窝。 如果不看阿道夫几乎一米九的身高,也不看这货似乎能挡住两个卡尔的健硕体型,那他此刻仿佛还真就成了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但可惜,就算阿道夫的那张脸并不丑,卡尔在阿道夫身上所能感受到的,也只有那种来自于朋友间的嫌弃,使得他不得不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试图快点摆脱一个大汉的扭捏作态。 “卡尔,你说话,你说话啊,你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我到底是哪里让你觉得不满意了,就因为我是你身边唯一的男人?” “……” “诶!你说你突然跑什么啊!你这腿脚又跑不过我!” “……” …… 弗朗西斯家的宅邸内, “你就这么让他们离开了,虽然被迫与你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但这位撒旦先生显然很讨厌你的威胁,反而并不会将你当成是真正的朋友。” “我知道只要顺着之前的印象发展下去,他与我成为朋友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但他明显是一个对贵族习惯拒之千里的人,我怎么能指望他自己对我一点点敞开心扉。” “可你分明是真心想要与他结交,现在这种情况反而限制了更深一层的交心,日后哪怕是你做了什么有利于他的事,他首先想到的也一定是背后必然别有企图。” “这就要看我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在适当之时为其提供及时的帮助了,我相信这位与您当年所见,气质有所不同的撒旦先生,并非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唉,你想用自己来成就这位撒旦,搞不好人家最后还不愿领情呢。” “呵呵,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到底是不是撒旦,而这个问题您早已经确认过了,毕竟您当初的兄弟,如今就挂在他的胸前,不是么?” 第80章 满是金钱的味道 回到莱茵霍特家的宅子, 卡尔本打算直接回房间休息,消化此次事件得到的种种信息,结果却被宅内的女仆通知,有位客人正在与贝姬一起,等待着自己前去商谈要事。 专门等待自己的客人,而且还是与贝姬一起。 卡尔心中顿时就对来者的身份有了推测,于是便没再过问关于那位客人的事,跟着女仆前往了贝姬与客人所在的房间。 “贝姬小姐,卡尔先生已经回来了。” 卡尔朝着站在门前的女仆点了点头,而后等到女仆转身离开以后,才推门走入贝姬一直居住的屋子。 一进门, 看见屋内那两名面容相似的女人, 卡尔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位名为夏洛特的女骑士,哪怕对方身上并未穿着审判神教的神袍,也并未穿戴着骑士一类的制式轻甲部件。 “夏洛特小姐,让您久等了。” “无妨。”夏洛特对于卡尔能准确认出自己倒是没什么意外,因为即便她与贝姬作为同父同母的亲姐妹,在长相与身材上有着八九分的高度相似,但在气质上却存在着极为明显的不同。 只要是熟悉夏洛特与贝姬其中一人的,就能通过气质轻松辨认出她们的身份。 “毕竟,贝姬早就已经联系过我了,是我选择了今天这个时间。” “委托已经完成了么?”贝姬倒是没有在意二人之间的客气,反倒立马起身走到了卡尔的面前,仔细打量起了卡尔的身上是否有伤。 “嗯,过程之中没有遇到任何的意外,已经解决了我们在科恩接到的首次委托。”卡尔对着面前的贝姬点了点头,道: “之前那五百万的委托金,我们也可以放心收下了。” “哼,都说万事开头难,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嘛,一来就接到了弗朗西斯家这么大的单子。”贝姬确认了卡尔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这才终于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道: “虽说弗朗西斯家与莱茵霍特家交好,在科恩这边的贵族圈子里同样也是异类,但他们好歹是科恩糖果行业的无冕之王,在贵族那种权贵的圈子里说话,多少也还是会有一些分量的。” “弗朗西斯家的这份委托也算帮我们,在科恩的权贵圈子里打响了一点名头,对事务所今后的生意肯定也会有所帮助。”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宁可不要接受这份委托,并与弗朗西斯家建立关系。 但卡尔终归是不可能开口说出,自己在伊莱杰那里受到的‘威胁’,这倒不是他不信任自己身边的贝姬,而是一种类似于报喜不报忧的做法。 何况,此时房间里在场的除了贝姬,还有一个对神教极度忠诚的夏洛特在。 “科恩大区虽然也有些问题存在,但环境已经可以说是极为不错了,只要我们日后愿意多多努力一下,在这生活得滋润一些也绝非难事。” 卡尔先是对面前的贝姬微微一笑,而后转头看向了房间内的夏洛特,问道: “夏洛特小姐,那些可以用来帮我进行洗礼的材料,不知我们究竟要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ъiqiku 贝姬之所以联系夏洛特,除了需要抱紧自己姐姐的大腿之外,更多则是要帮卡尔收集进行洗礼仪式的材料。 毕竟,那些能帮助具有灵力天赋之人洗礼的材料,如今早已被世间的各大传统神教从源头垄断了。 卡尔这种神教圈子之外的家伙若是想要材料,也就只能通过与神教信徒走关系的方式才能得到。 那种神教信徒基于自身利益考量,创办的如同地下黑市一样的交易场所,往往需要付出高于材料价值数倍的资金,还根本无法保证黑市那些材料的质量。 若非没有其他的渠道收集材料,不然前去黑市充当冤大头的做法,也是卡尔这人不可能会愿意接受的。 因此,夏洛特这种并非原理神教信徒,本身又是颇具地位的神教圈内之人,自然就成为了卡尔收集洗礼材料最大的希望。 “如果你愿意信仰审判,愿意成为我们的同伴,你这一路不管需要什么,拉斐尔都可以为你提供,而且不需要任何的代价。”夏洛特仍然很看重卡尔的天分,所以依旧是想把他拉入审判神教。 “呵呵,我看还是算了吧,这种免费的东西,分明才是最贵的。”卡尔对此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并与贝姬一起坐回了夏洛特面前,道: “如果夏洛特小姐愿意帮助我,将那些材料以相对公道的价格给予我们,那么不管拉斐尔家是否真的需要,我都愿意承认自己欠了拉斐尔的人情,必要的时候也一定会加倍报答您今天的慷慨。” “不过,也请夏洛特小姐千万不要误会,我这只是想与拉斐尔家建立一份良好的关系,并非是想要主动靠近您那个审判信徒的身份。” 卡尔目前唯一的资本,就是身上那份连夏洛特也要惊叹的天赋,他在此时开口说出的这番言论,在外人看来也难免是有些自大了。 毕竟,不管是拉斐尔家的人,还是审判神教这种庞然大物,明显都不是一个所谓的天才,就能开口随意拿捏的弱小存在。 与这些个在一般民众的眼中看来,无一不是代表绝对力量的存在对话,正常情况下显然是要谨言慎行的,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话中的哪个字,会给自己这样的蝼蚁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就算是吃准了夏洛特的为人,知道夏洛特不会为此为难自己等人,但卡尔在不愿将自身姿态放得太低之时,也还是让自己在语气上显得没那么针锋相对。 如此一来,此事若成了,大家便是在进行合作,给彼此都留下了一个好印象,不至于发展成自己等人是在求着对方帮忙,未来无论何时也都永远要让对方压自己一头。 最后事情如果没成,考虑到夏洛特的性格,也不过是没能谈好一次合作而已,起码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过不去的冲突。 此事现在成也好,不成也罢。 反正事务所才刚刚起步,身边也有阿道夫与贝姬,以及黑十字的这份力量在,卡尔对洗礼这件事还没那么着急。 “拉斐尔家是基于审判之下的存在,如果仅是为了个人的利益,为何如此排斥我们的信仰?”夏洛特秀眉紧蹙的不解道。 “不不不,您别误会了,我不是在排斥审判,我们只是不想过多参与神教圈子,今天若是把您换成原理神教的人,我们也依旧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卡尔开口解释道。 “你是因为贝姬的叛教者身份?”夏洛特听到卡尔开口这么说,紧锁的眉头才勉强舒缓了几分。 “很大一部分原因,的确如此。”卡尔很清楚夏洛特对家人的看重,所以在不想与审判有过多联系的情况下,后续每一句话也全都是在尽量让对方顺心。 “您也知道神教对叛教者的态度,贝姬小姐平时一直都对我非常照顾,因此有些事我必须考虑到对她的影响,我很早之前就答应过贝姬小姐,要让她在我这过上那种安生的日子。” “这也是我为什么明明遇见了,可能与神教灵力方面有关的委托,最后却没有让贝姬参与进来的主要原因。”biqikμnět 闻言, 夏洛特不禁沉默了片刻,随之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贝姬,道:“你倒是把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了一个好男人。” “错,应该是好弟弟才对,他在我这可还不能算是个男人呢。”贝姬坐在床边翘着小腿,对此很是妩媚的一笑道。 卡尔:“……” “哼,如果你在信仰道路上,也能有这份不错的眼光就好了。”夏洛特对于自己这位妹妹的卖弄,显然也还是不太能看得过去的,言语之中也不免夹杂着明显的嫌弃。 “我的眼光一直都很准,无论是在哪个方面上,姐姐你应该是知道的。”贝姬这句话无疑是间接表明了,自身对于脚下道路的坚定想法,导致夏洛特又重新产生了与其探讨正确的想法。 不过,考虑到当前的时间,以及自己这位妹妹的口才,夏洛特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继续多说,并转头看向了一旁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的卡尔。 “洗礼仪式所需要的那些材料,我在来到科恩大区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毕竟我们也想在这片土地上多发展一些同伴。” 说着, 夏洛特从自身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远比卡尔等人手中原理方块更小的方块,大小甚至就只有正常巴掌大方块的十分之一。 “一人份进行洗礼仪式所需要的材料,按照原理这边的经济价值来换算,你们只需要付给我460万就够了。” 卡尔:“……” “成交!” 不等卡尔说话, 贝姬一听见夏洛特爆出的价格,马上从一旁的抽屉里面翻出了支票,并在上面填写上了460万的面值,以及自己在银行账户上面的签名,然后便将支票递给了自己这位亲姐姐。 “果然是我的好姐姐,这次妹妹就多谢你啦~” 460万,再加上自己之前在贝姬那欠下的37万,自己才刚在伊莱杰手里赚回来的五百万,居然这么快就花的只剩一点零头了。 这不是白打工一场么?! 卡尔看着贝姬递给夏洛特的那张支票,心里面简直都快要滴血了。 虽说此次从弗朗西斯家赚来的五百万委托金,乍一看卡尔甚至都没有怎么出力,几乎是出去遛弯的功夫就把钱赚了。 但实际上,考虑到委托背后的那些风险,以及自身由于曾经那位撒旦留下的信息,所经受到的精神摧残,卡尔可一点都不觉得这五百万赚的很简单。 好在,等夏洛特收起手中的支票,并从方块中拿出一件件材料, 卡尔望着那些被摆放着房间地板上,自己虽然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但能明显感觉到正在不断散发灵力的材料,这才终于因为‘看见了东西’而感到好受了一些。 但即便如此,本就才被科恩重新塑造的金钱观念,眼下也还是由于神教圈子的‘昂贵’,在卡尔弱小的内心之中造成了强烈冲击。 卡尔这才明白贝姬与夏洛特此前,为何总说天赋之人只有在神教内部,才能在信仰道路上得到更好的发展了。 一般人根本就花不起这份钱! “卡尔,你在房间里等着,眼下距离12点还有些时间,而12点过后又刚好是月初,这时候进行洗礼的效果最好,我和夏洛特现在就去为你准备仪式。” 贝姬等夏洛特将洗礼的材料一一备齐,马上就把所有材料放入了准备好的方块,而后也不管自己的姐姐是否愿意,硬是拉着对方一路小跑离开了房间。 “唉,就算真的是撒旦,也还是会缺钱的啊。” …… 午夜时分, 莱茵霍特家宅邸内的浴池前, 除了不忍心去叫醒的诺艾尔、妮可与佩儿三个孩子,以及女仆与管家等一般民众之外,所有人都聚集在囊括了池子的符文阵前。 也许是经过了贝姬与夏洛特的精心布置,本来不过是个装修俗世化的大浴池,在此时竟显得多出了几分神圣的味道。筆趣庫 而在场的人里,也就只有作为普通人的哈维一家三口,对这种一般只会发生在神教内的仪式,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时间快要到了,最好是在12点准时,让圣水没过你的脑袋,将自己的一切都沉浸在神圣与高洁之中。”贝姬确认了一下当前的时间,转头对一旁的卡尔说道。 “你说的这些倒是没问题,但……我真的要在你们的注视下,脱光了缓缓迈入水池中央里么?”卡尔此时显得极为犹豫,因为他此前可从未听说过,洗礼居然是一场让人如此羞耻的走光秀。 “必须要有人旁观,代表众生美好的祝愿,而你将作为人杰,走向神明的身边。”夏洛特解释道。 “尽管你完全可以选择观摩仪式之人的性别,但眼下居住在这座宅邸内的人们,无论你怎样仔细的筛选,也都还是会有几位异性之人存在,难道你是想让陌生的异性,来代替我们这些人么?” “陌生人反而还没那么羞耻吧?”卡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但时间不够了。”夏洛特见此也忍不住缓缓向上扬起了嘴角。 “一共也没剩下几分钟时间了,现在跑去叫醒已经休息的人,再让他们收拾整齐来到仪式现场,你的洗礼仪式必定会错过最佳时间,谁叫你刚才连看都不来看一眼的?” 卡尔咬牙道:“你这分明是报复自己被拉了壮丁……” “啊,到时间了,再继续耽搁下去,可没时间让你遵循仪式的步骤了。”夏洛特直接打断道。 “唉,要知道这些材料的价值,可已经是我看在贝姬的面子上打过折了,如果不小心被浪费掉了,下次我可不会只收这么点钱了。” 闻言, 卡尔当即不再多说,甚至在众人的注视下,极为迅速的褪下了身上衣物。 随后,他便顺着连接水池的高台,遵循于贝姬所说的仪式步骤,尽量保持住自己内心的平静,缓缓走向了满是金钱味道的圣水池。 “呵,小气鬼。” 夏洛特与众人站在后面,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卡尔,目送着对方一步步走入了神圣之地。 啧,真白啊。 第81章 洗礼 洗礼,是每位神教信徒的必经仪式。 按照神教对这种仪式的解释,每一位经受圣水洗礼的天赋者,都将在仪式之后迎来自己的新生。 他将彻底摆脱俗世的烦恼与纠缠,并在信仰与神明的双重加持之下,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高洁的人类。 而这种事在卡尔的眼中看来,说人话就是在经受了圣水的洗礼后,会对天赋之人的体质与天赋有所提升,更方便天赋者与世间的灵性力量进行沟通。 至于什么信仰与神明之类的加持,卡尔则是一副完全不会相信的态度。 毕竟,按照世间那些神教对于各家神明的描述,无一例外都提及了神必然会慈爱自己的子民,倘若神明真是那般绝对且万能的存在,恐怕世上也就不会存在任何不公了。 所谓的信仰加持,亦或神明的注视,卡尔认为这就和神话叙述一样,都是神教信徒们编造出的谎言,目的也不过是借用神明的伟大,逐渐腐蚀掉人们心中的信仰,好让所有人都不再胡思乱想。 水池中央, 正在不断散发着灵性力量的圣水,在温度上倒让进入水池的卡尔,感到了一股极其舒适的凉爽。 这就像是在无比炎热的夏季,有干净的山泉在身边缓缓流动,为自己清扫出了体内的一切燥热。 随着时间来到代表崭新开始的那一刻, 卡尔按照贝姬与夏洛特之前的嘱咐,令圣水逐渐没过了自己的头顶,但却并没有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直至卡尔完全消失在众人的眼中,整个人都已躺在了装满圣水的池底,也仍进行着与在外界时一样的有序呼吸。 干净清凉的圣水,即刻注入了卡尔的身体,人类机体在水中本该产生的不适之感,甚至是本该随之而来的应激反应,也都不曾出现。 圣水,这种明明带有‘水’字的特殊物质,就像是人们在外界时呼吸的空气一样,默默循环于卡尔的体内,随着呼吸不断注入排出。 眼下伴随着圣水在体内的每一次循环,卡尔也随之产生了超越一切的舒爽之感,就仿佛自己此刻并非处于昏暗的池底,而是躺在了看起来就很舒服的云端之上。 水? 卡尔根本感觉不到水的存在,他按照仪式的步骤缓缓闭上双眼时,甚至能将包围自己全身的水流,当成是云端之上相对清冷的气流。 于是,在这种极端舒适的环境下,甚至都用不到卡尔有意遵循仪式的步骤,便完全发自下意识的沉沉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 仍处于池子前观摩洗礼仪式的众人,却突然发现池中本无比清澈的圣水,竟有一股诡异的黑色气息,正在卡尔沉入水池的中央区域,逐渐朝着水池的周围缓慢扩散。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贝姬同样经历过洗礼,但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当即眼神担忧的看向了夏洛特。 “洗礼,说白了也是一种净化。”夏洛特此刻倒是并未觉得仪式有何不妥,反而眼神诧异的看向了贝姬,道: “它会帮助接受洗礼之人,净化体内一切与污秽相关的存在,让人在未来能更容易在体内,蓄积更多也更高质量的灵力。” “你当初接受洗礼的时候,也曾出现过相同的情况,只是并没有这么多的污浊,因为家里一直在通过生活的方方面面,净化我们体内伴随成长而产生的污浊。” “啊?是这样么?”贝姬接受洗礼时的年纪不大,对此显然并没有什么印象。 “不管他体内究竟存在多少污秽,圣水都能将其完全净化,而当圣水恢复最初的清澈,不再蕴含材料所赋予的灵力后,此次洗礼仪式才算是彻底结束。”夏洛特随即便解释了整个仪式的过程。 “而且,一些明明很有灵力天赋,体内却存在许多污秽的人,经受洗礼仪式的意义也更大,甚至会产生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然而, “情况不对。”筆趣庫 一旁同样在关心这场洗礼仪式的阿道夫,却忽然紧锁眉头的开口提醒道: “夏洛特小姐,如果按照你的那种说法,圣水应该会在将污秽引出卡尔体内后,通过灵性力量对污秽本身开始进行净化,可它在眼下却并没有发挥理所应当的功效。” “圣水并没有在净化污秽,虽然它所蕴含的灵力一直在减弱,但池水的颜色却一直在继续加深。” “什么?!”夏洛特闻言立马转头看向水池,却发现情况果然与阿道夫所形容的一致,随之也不由对此极为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会是这样,洗礼仪式在神教的记录中,可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最多也只是进展缓慢,一连持续个几天而已。” 听到这话, 阿道夫第一个就不乐意了,他当即就想冲进池子里,终止卡尔此次的洗礼仪式,但却被一旁的贝姬伸手拦了下来。 “贝姬,你干什么,这场仪式显然是出问题了,卡尔他……” “别冲动!”贝姬不相信夏洛特会和自己搞事情,所以也猜到了这场洗礼仪式的意外,可能是由于卡尔本身在隐藏的一些秘密。 “仪式不会危及经受洗礼之人的生命,最多也只是没能起到作用失败而已,你现在冲过去不仅会让污秽侵入体内,还可能会杜绝掉我们无法理解的一些可能。” 阿道夫犹豫道:“可若是万一……”筆趣庫 “你想想卡尔的天赋,以及我们一路上的经历!”贝姬顾及到夏洛特与哈维一家在场,再次神情严肃的开口打断了阿道夫。 “如果你还不愿意相信我,仪式后若是出现了任何问题,倘若洗礼真的害死了卡尔,那我陪他一起在往生路上作伴,行了吧?” “……是我太冲动了,抱歉。”阿道夫想起了卡尔身上的特别,这才终于在当前逐渐冷静下来,并对同样担忧卡尔的贝姬表示了歉意。 “不过,到底是难得的洗礼,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有什么方式能对此进行弥补么?” “有的。”夏洛特在此时开口说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考虑到仪式本质并无任何的危险,即便失败也不会对卡尔造成伤害,最多也只是耗费了材料无功而返。” “既然当前我们能发现的唯一问题,是圣水的灵力正在被消耗,池内的污秽却并未被净化,那……只要对圣水的灵力进行补充,或许就能为其提供足够的灵力,用于净化那些异常顽固的污秽。” “姐姐,我们该怎么做?”贝姬几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种做法,并不打算让卡尔的洗礼仪式最终无功而返。 “继续往池子里填充更多的灵力材料。”夏洛特直言道。 “但材料毕竟是属于神教的,也不知道此次意外会耗费多少,我……” “诸位大人,钱的问题不需要担心。”哈维从始至终都在听着三人的对话,在看出夏洛特当前是在为钱犯愁,当即便主动站了出来,道: “只要能保证卡尔先生的洗礼仪式能够正常进行,让我莱茵霍特家为此多放一点血,也是没关系的。” 哈维可不是什么傻子,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眼下的情况,但通过贝姬之前与阿道夫的交谈,也还是猜到了眼前的这番景象,对于卡尔而言不一定是什么劫难,反而还很可能是一次正面的机遇。 此外,反正仪式不会对卡尔造成什么伤害,他之前也没机会对卡尔等人施加更多恩惠,好让莱茵霍特家与卡尔等人之间的关系更稳固,因此当前这种出乎预料的情况,反而也是他的一次机会。 最后,不管仪式是否能成,莱茵霍特家也都算是付出过了,而且以卡尔的那种为人处世,也是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的。 见此, 夏洛特不免多看了哈维几眼,随之道: “我不知道仪式还需多少材料,但至少我身上携带的那些材料,总价值就已经要在五亿左右了,莱茵霍特家真的愿意为此……” “可以!”哈维咬牙道:“请大人尽管放心为卡尔先生提供帮助,我莱茵霍特家还是能拿得起这笔钱的。” 以科恩大区的经济水平来看,一亿就已经是大多数普通人,不吃不喝几百年都难以存下的钱了。 五亿,对于莱茵霍特家这种不算顶尖的贵族,也绝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赌的小钱,但至少在哈维这个人的眼中看来,卡尔等人值得自己咬牙拿出这笔钱来结交。 这笔钱,也还不至于让莱茵霍特家伤筋动骨,最多也只是让手里的现金变得吃紧一点,之后在商业上需要承担一些风险而已。 另一边, 此时仍然沉在池底的卡尔,却仿佛是听见了自己即将欠下五亿,当即便在之前的假寐状态中退了出来。 他在圣水的包围中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皆是对五亿巨款所产生的恐惧。 于是, 卡尔便强忍着心中的强烈倦意,赶在夏洛特即将投入更多灵力材料前,主动起身让自己的脑袋浮出了水面。 而这一下, 差点没把已经来到池边的夏洛特吓得后退,已经拿在手中的特殊方块都因此掉在了池边。 卡尔后续随之开口所说的一句话,更是让夏洛特这位地位颇高的审判信徒,差点怀疑正在进行洗礼仪式的卡尔,到底还能不能算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仪式正在持续进行,无需投入更多材料,还有……别打扰我睡觉!” 说完, 在夏洛特、贝姬与阿道夫三人痴傻的注视下,以及哈维一家极为疑惑的目光之中,卡尔才重新让自己沉入池子底部,再次进入了方才的那种假寐状态。 然而, 在卡尔重新沉入池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以后,原本由于仪式特殊景象而吵闹的众人,则随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就算是阿道夫这种半只脚踏入神教圈子的家伙,也知道洗礼仪式正在进行的过程中,经受洗礼之人就等于是在‘面见’诸神,虽无法确认神明的存在,却能通过种种感知理解诸神的伟大。 而那种在圣水池底沉睡,让圣水净化自身的过程,则也像是在被某种伟大意志‘强暴’,任何人都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被动的持续进行享受。筆趣庫 阿道夫也曾在维金斯的培养下,经受过更为高端的洗礼仪式,所以对仪式过程中的种种也算印象深刻,再加上本身所拥有的天赋,才能像是今天一样被神追着喂饭。 但偏偏就是如此, 卡尔方才所表现出的那种模样,却仿佛是在凭借自己的意志,与诸神相对平等的进行沟通,并未遭受到让人无法反抗压制。 人,在神的面前,居然还能反抗,这种事真的可能么? 看看夏洛特这位审判信徒的模样,阿道夫这才终于理解了卡尔身上的秘密,或许并不只是‘特殊’二字就能形容的了。 “这……也能算是天赋么。” 夏洛特反应过来以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方块,而当她转身再次面向贝姬等人时,那副表情却是连贝姬多少年来,都不曾亲眼见识过的迷茫与不解。 对此, 贝姬只能配合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根本无法理解,这场洗礼仪式究竟是什么情况。 …… 再次陷入假寐, 或许是由于刚才主动清醒过,心中的倦意随之加深了不少, 卡尔这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感觉,对周围的感知也逐渐陷入了封闭,一点点从留有部分意识的假寐之中,迅速转向了真正意义上的沉睡。 下一刻, 原本仿佛躺在云端之上的感触,也随之像是在云端上突然坠落,并且一路坠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一样,直至卡尔在黑暗中再也没有了感觉。 而就在卡尔仍在不断坠落,并失去了所有感觉的同时, 一双双略显不同的眼睛,也随之出现在了黑暗的周围,甚至还在随着他的不断坠落,逐渐显得无比巨大了起来。 对此, 卡尔虽然没有任何的惧怕之意,但却耐不住心中对这番场景的好奇,于坠落中转头看向了那些黑暗中的眼睛。 “你,能看见我们?” 第82章 诸神的礼物 卡尔对于陌生环境向来都是非常谨慎的,因此就算在坠落过程中听见了‘有人说话’,他也并未根据这道声音给予任何的回应。 在无边黑暗之中的坠落仍在持续,就仿佛这片虚构出来的深渊根本没底,卡尔也只能在这片莫名其妙的空间内,一刻不停地向下做着人类自由落体运动。 那种强烈的失重感,也在随着时间不断变强,直至卡尔开始期待自己能够坠入底部,可以不再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落体运动。 而就在此时, 没有任何的征兆, 也并未遭受从高处掉落在地时所产生的撞击, 卡尔只是一眨眼便突然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平稳地站在了黑暗之中,那些分布在周边黑暗密密麻麻的眼睛,也随之纷纷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投来了视线。 “你,能看见我们?”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卡尔略微沉思了一下,这次倒是没有无视对方,而是主动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尽管没有感觉到与灵力间的联系在变强,但我之前毫无疑问是在经受灵力的洗礼,为什么刚才那种舒适感突然消失了,还把我丢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闻言, 那道正在与卡尔交流的意识,似乎也是相当意外的沉默了一下,许久之后才再次与卡尔展开对话。 “如果按照外面那些诸神信徒的说法,这里倒很像是他们在教义中形容的地狱,是死者灵魂最终必定会来到的往生之所。” “不过,就算是我们在这里待了不知多少时间,也并不能完全理解这片所谓的往生之所,究竟是不是那些神教信徒所描述的地狱。” “你们似乎很确定自己已经死了?”卡尔虽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但他却很清楚自己必定是个大活人,只是不知为何出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他甚至怀疑这片无边的黑暗,不过是自己下意识幻想出来的产物,极有可能并不是世间真实存在的区域。 “我们拥有属于自己的记忆,尽管不能理解现在的状态,但与记忆之中的种种相比较,我们并不觉得自己还活着。”那道分不清男女老少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之中则带有着夹杂迷茫的坚定。 “是你们把我带来的么?”卡尔对此饶有兴趣的开口询问道,完全没有一丝对自身处境的担忧。 这一方面是因为,即便周边那些眼睛看起来有些渗人,但明显来自于他们的意识却并无敌意,反倒还隐隐存在着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兴奋。 而另一方面, 结合之前自由落地状态的转变方式,卡尔注意到了自身在这片空间的状态,是可以随着脑内想法与意识发生改变的。 此外,卡尔甚至还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认为自己只要想立刻离开这片区域,就随时都能在现实睁开眼睛清醒过来,过程之中根本不会遭遇任何形式的阻拦。 这种情况无疑是让卡尔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毕竟按照贝姬与夏洛特二女之前的说法,正常的洗礼仪式本不该让自己遇见这种事,而是该一直处于不久前那种躺在云端般的状态。 而且,就算洗礼仪式的过程之中有所不同,也只是每个人躺在云端之上的时间长短。 仪式进行之时,躺在云端上的时间越久,天赋者在洗礼这件事上所能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传闻,天赋最好的那些家伙,甚至能在云端上一连躺个几天,并通过某种犹如神明一样的视角,随心所欲的去观察、去体验自己本看不清的一些事物规则。 卡尔完全没听说过有谁,会遇上自己这样的情况。 “我们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最多只是尽量保存自身意识,但就算是想要尽可能保持清醒,时间久了也一样还是会忘却所有。”筆趣庫 这道仿佛是集体意识一样的声音,当即否认了是自己将卡尔拉入这片空间,并解释了自身在这片空间之内的处境。 “那看来是我自己误入了此地。”卡尔微笑道。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既然你们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还把这片区域当成了所谓的地狱,那你们活着的时候,也是外界的人类么?” “是的。”这道意识对于此事倒是相当的坚定。 “我们活着的时候都是人类,在无法继续保持清醒之前,也拥有当初属于人类的那份记忆。” “你们为何因我到来,而感到兴奋与期待?”卡尔忽然开口问道。 “你们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还把这地方当成了往生之所,既然都已经成为了往生者,又还有什么是值得期待的?” “我们仍在遵守当初的诺言。”意识的情绪在此时明显激荡了几分。 “我们仍在等待我神撒旦的复生,仍在等待伟大的撒旦将我们带离地狱,再一次……向着那群虚伪至极的神教信徒,发起攻势!” “按照我神撒旦在当年的预言,当他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之时,带领我们重新剑指诸神的时候,这一次我们必定会赢得最终的胜利!”Ъiqikunět “而今天,我神撒旦,伟大的您……终于来了!” 这里居然是撒旦信徒的‘坟场’! 卡尔一感觉到这群意识对自己爆发出的情绪,也马上就猜出了这片空间究竟为何而存在。 这些尚未消散掉的意识,或许在当初那位撒旦眼中看来,就是他留给自己这位后来者的一份帮助,是他为自己反抗诸神准备的一份礼物。 但考虑到这群意识目前的状态,以及自己当前所拥有的一切,卡尔只觉得这份礼物异常烫手。 “我觉得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可不是你们等待的那位撒旦,我只是一个才刚经受洗礼的普通人。”卡尔开口便是一盆凉水狠狠浇了上去。 “而且,诺言之类的,或许我与你们那位撒旦有些相似的地方,但我却不明白他对你们到底都承诺了什么,也没理由要为一个陌生的家伙履行诺言。” “何况,他之前就已经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我不去憎恶他的自以为是,就已经是足够的逆来顺受了。” 这群意识感受到卡尔的态度,也不免是有些发懵,“可您能活着来到这里,无疑就是我神……” “我不需要你们的信仰!”卡尔直接开口打断了这些撒旦的信徒,道: “将自己的一切苦恼,全都转变为所谓信仰,寄托于神这种存在的身上,期待神能为你们解决一切苦难,你们和外面那些神教信徒有何区别。” “你们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神撒旦的自以为是,总觉得自身所行一切皆为善举,不理会接受他这份‘帮助’的人是否愿意,所以未来……就请你们自生自灭吧。” 说罢, 没有理会这些意识因此反馈而来的种种情绪,也没有顾忌这些意识此刻究竟是有多么的绝望,卡尔随即产生了离开此处的想法,并由此主动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下一个瞬间, 在卡尔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便真的已经离开了那片黑暗。 但,他却并未在现实中苏醒,反而再次来到了一片未知空间。 而这里,与之前那边黑暗截然相反,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导致卡尔不得不眯起眼睛适应光线的变化。 “啧,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察觉到这里也一样,能给卡尔那种随时脱离出去的反馈,所以他对当前的处境依旧没有任何担忧。 然而, “呵呵……”一套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却还是让卡尔心生警惕,迅速转身面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此次,出现在卡尔面前的,依旧是一双眼睛的形态, 只是相比于之前黑暗中的那些眼眸,这双眼独自浮现在空间内的巨大眼眸,却能给卡尔带来一些莫名的亲和力。 不管这双眼睛看起来究竟有多诡异,总能让卡尔对其产生由内而外的亲近感,就仿佛自己与这双眼睛在本质上,几乎不分彼此。 “是你?” “不是我。”巨眼的瞳孔双双看向了卡尔,声音即刻回响在卡尔的脑海之中。 尽管这声音在感受上不存在任何敌意,甚至还依然会让卡尔倍感亲切,但实际却并不存在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与之前那些明显属于人类的意识不同。 “你是谁?”卡尔话说出口,心中其实就已经有了猜测,因为若是按照母神尤妮·索托斯的说法,这世上根本没有人类能给自己带来亲切感。“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那道声音再次平缓的响起。 “何况你我此次的交流,身份其实也并不重要,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想法。”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卡尔皱眉道。 “我,同样不是真正的我,你可以将我当成是一台自动运行的设备,负责观察、并照顾每一个正在经受洗礼的人类。”声音回答道。 “他们在洗礼的过程中,用于体会万物的视角,同样也来自于我。” “你代表诸神?”卡尔试着问道。 “不,世间存在许多个我,但又都并不是我,所以我并不代表任何事物,仅仅只是一个独立的意识存在。”声音耐心的回答道,仿佛不管是谁来问,它都会给出相同的解释。biqikμnět “世间有许多个你,却又都并不是你,那你……难道不代表掌控这片土地的那位么?”卡尔实际很难理解这道意识的想法,但却又能明确感觉到对方并未说谎。 这种状态,这种‘会面’,早已超越了卡尔对事物的正常理解范围。 “我确实来自于他,但明确并非是他。”声音对此承认道。 “不然,弱小的您,必然会死在这里,而非仅无法正常经受洗礼。” “呵,这倒是有意思了,你似乎知晓很多东西,并且还的确来自于原理,那你如今难道是在背叛他?”卡尔深感有趣道。 “我仅为您的洗礼而来,但考虑到您的高贵身份,我无权像是平时对待人类那样,自我决定该如何对您进行洗礼,那是对世间运转规则的违抗。” 声音并未回答关于背叛的问题,只是按照卡尔所能理解的说法,直接表明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 “您,需要接受灵力的洗礼么?” “洗礼,对我有什么好处么?”卡尔怀抱着双手再次提问道。 而这次, 卡尔却并未在对方口中得到回答,就仿佛对方真的就是一台工作机器,并已经开始了自己在工作上的正常运转。 “您,需要接受灵力的洗礼么?” “不需要。”卡尔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道,没有在大事上因为洗礼所需耗费的资金,而冲动行事。 毕竟,洗礼又不是只能进行一次,就算这次出于某些原因失败了,自己未来也因此而感到后悔了,等自身了解到足够多的信息以后,他也完全可以收集材料再重来一次。 何况卡尔此次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最起码也在不久前的云端之上,他通过自身远比普通人类更为广阔的视角,也是充分看清了一些关乎于万物的体系规则。 此外,在摸清了洗礼这东西的本质以后,卡尔甚至觉得自己在仪式结束后,完全可以仅凭借自身的独特视角,模拟面前这双眼睛的方式去观察世界。 洗礼这件事,对于卡尔而言,未必是有多么的重要。 “遵从于您的选择,结束常规仪式运转,您……依旧随时都可以离开。” “这就是你全部的来意了?”卡尔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双巨眼,他很难想象这种明显存在自我的家伙,真会发自内心的永恒且孤独地工作下去。 况且,不管它是否愿意承认,它方才在卡尔面前表现出的模样,无疑就是在自身的职责范围之内,以最大限度的方式背叛了原理之神。 那句‘不然,弱小的您,必然会死在这里,而非仅无法正常经受洗礼’,实际就已经足够证明原理之神,对他这位‘血缘兄弟’的一种真实态度了。 “请您允许我,依附于您方才所处的那片空间,看在我已经尽量帮助了您的行为上。” “我可不打算真的做些什么,那片空间对我而言也毫无价值,你的要求难道就只有这样简单么?” “足够了,我只想在不影响规则的情况下,体验真正意义上的活着,那些尚有意识与记忆的灵魂,也会在我这里重新体验活着的感觉,这对您而言一定不是什么坏事。” “你想体验真正的活着?那好你就在刚才的那片空间中,替我处置那些愚蠢的灵魂,不过未来在一些必要的时候,我也需要你因为这件事,给我提供职责范围内的帮助,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感谢您的慷慨……” “很好。” 第83章 人与人是不同的 对于此次的洗礼仪式, 卡尔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自己,能像其他天赋者一样正常的完成仪式。 他只是想利用自己的这双眼睛,更多去了解一下灵力这种东西,在神教眼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因为与灵力进行沟通这种事,对卡尔来讲也不过就是一个念头的小事,所以只有了解灵力更多的真相,卡尔后续才能放心的拥抱灵力。 毕竟,按照贝姬与夏洛特这种神教信徒的说法,掌握了灵力的信徒们若想继续提升力量,明显是与自身对神教的信仰存在紧密联系。 卡尔可不会去信仰任何一位神明,因此便会顾忌自己在接受了灵力后,反而会受制于灵力与信仰之间的关系,最后不得不将自己绑在传统神教的战车上。httpδ:Ъiqikunēt 何况,自己的身份还会被诸神敌视,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得不靠近神教,简直就是主动去给自己找不自在。 但卡尔却没想到,自己的洗礼不仅没有正常进行,甚至还又被当初那位撒旦摆了一道,将一份所谓的礼物摆在了自己面前。 卡尔并不怀疑自己接受了那些如同亡者般的撒旦信徒后,也许就能从中得到一些自己现阶段还预想不到的好处。 但那些信徒难免会让卡尔感到心虚,一方面是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被人家信仰,另一方面……则是那群撒旦信徒对诸神所表现出的态度,搞不好就会给自己等人留下一份巨大的隐患。 那份针对于诸神与各大神教的恨意,也让卡尔觉得自己不可能说服他们,让这些撒旦信徒暂且放下心中的仇恨。 况且,若是自己承认了撒旦的身份,自诩为这群撒旦信徒所信仰的神,那不管究竟基于何种理由,一旦无法回应信徒的期待,也会给自己这位神带来不小的麻烦。 所以,在短暂思考过现阶段的得失后,卡尔的选择便是将那群家伙暂时搁浅,甚至直接拒绝了让他们将自己当做神明。 卡尔目前远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毫无顾忌的承接上一任撒旦,在这世间所遗留下来的一些麻烦事。 而且,他也很希望未来的自己,能有机会摆脱撒旦的身份,安心过好自己平静的小日子。 至于仪式过程中那个疑似意识机器,来源于原理却又帮助了自己的家伙…… 卡尔则是一点也不担心对方具体在谋划什么,反正在对方出手帮助了自己的那一刻起,在诸神那边就已经是自己一条船上的家伙了。 毕竟,撒旦可是诸神的敌人,是足以让各大神教暂且放下仇恨,联起手来认真对待的那种敌人。 一旦被原理察觉它帮助了自己,那么不管它究竟是在做什么,也都绝不可能会被原理轻易饶恕。 何况连它自己也已经说过了,它并非什么独一无二的存在,世间还有许多与它同一类的存在,它绝不是什么无法被替代的东西。 与自身的生死攸关,而且还帮助了自己…… 现阶段在卡尔的眼中看来,相较于撒旦与其遗留下的那些麻烦,反倒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更值得信任。 至少不管人家究竟有什么秘密,也是一上来就把命门交了出来,而非上任撒旦那样明明已经死了,已经不需要再承受活着的重量了,却还要以一个死人的姿态,对活着的人们发号施令。 也许上任撒旦的本意并非如此,但起码在今天的卡尔眼中看来,任何与上任撒旦有关的麻烦事,都是一柄柄里刃比外刃更锋利的双刃剑,稍有不慎就会让自己与身边其他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洗礼结束了, 虽然仪式明显并未正常进行,但卡尔却还是达成了目的,理解了灵性力量与世界、与诸神间的关系,顺便还暂且放置了两份来自于诸神的‘礼物’。 收获,也不可谓不大。 卡尔在池底睁开双眼清醒过来,即刻便起身出现在了水池中央。 而那些早已使圣水变得漆黑的误会,也随之聚集回到了卡尔这位主人的体内。 当卡尔迈步走出水池的时候,池中的圣水也重新恢复了清澈,与之前唯一的区别也只是,不再具有任何一丝的灵力气息。 “你这算是洗礼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贝姬捡起卡尔放在一旁的衣物,亲自走过来将衣服递给了卡尔,眼中却仍对这场仪式充满了疑惑。筆趣庫 闻言, 卡尔接过贝姬递来的衣物,看了看周围人所呈现出的疲惫模样,不由得一边把衣服穿在身上,一边开口试着询问道: “我睡了多久?” “不算太久,但也有差不多一整天了。”贝姬见到卡尔与之前毫无异样,并未像其他天赋者在洗礼仪式后,短时间内对一切都显得极为冷漠,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洗礼没能成功。 “如果你真的还要继续睡下去,我们可就要依次轮班来守着你了。” “一整天么,辛苦你们了。”卡尔穿好衣服首先看向了在场的哈维一家,道: “哈维先生,你们都只是普通人,在我这熬了一整天,赶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可以等您休息好了以后再谈。” “当然,我记得您为了此次仪式的正常进行,不惜耗费莱茵霍特家更多资金的慷慨,但莱茵霍特家一直都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所以不需要彼此特别隆重的表示感谢,不是么?” 听见卡尔后面的这些话, 哈维终于是没能掩饰住自身的喜悦,“您说的一点也没错,在真正的朋友之间,是不需要虚与委蛇的。” “可妮莉娅和我的夫人已经很累了,那我就先带她们回去休息了,诸位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与宅子里的其他人明说就是了。” “莱茵霍特家,绝不会吝啬于对友人的帮助。” “嗯,哈维先生您请放心好了,我们是不会和你客气的。”卡尔微微颔首笑道。 “哈哈,那是最好。”哈维见此也是笑着回应了卡尔,随之便带着妻女一同离开了浴场。 哈维一家离开以后, “尽管看似是把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但这种家伙的城府无疑也是最深的。”夏洛特看着哈维一家离开的方向,对于莱茵霍特家与卡尔的友谊,她显然还是并没有完全当真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只要能平等相交且互不侵犯,那么这份关系所能维持的时间,甚至会远远超越无私的亲情与爱情。”卡尔对于这种看法倒是不予否定,只是想法上却明显不同。 卡尔倒是认为自身与莱茵霍特家的友情,反而是自己直到今天为止一份最大的收获,因为他几乎不需要对莱茵霍特家的人进行防范,只需要考虑自己该如何平等的对待哈维一家。 这甚至是连贝姬与阿道夫两位自己人,也都无法在相处上给予卡尔的一种轻松。 “这根本无关紧要。”夏洛特摇头收回自己的视线,继而眼神谨慎的望向卡尔,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洛特小姐,这又是何必呢,您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早该知道我的天赋有些不同了。”卡尔不用想也知道夏洛特这位神教信徒,大概率是因为在仪式上见到的景象,开始疑神疑鬼了起来。 “天赋?”夏洛特眼神闪烁的望着卡尔,道:“你说我亲眼所见的一切,皆是源自你所拥有的天赋?” “呵呵,你这该不会是想说,自己所拥有的天赋是罕见的,是任何人都无法相提并论的吧。” “难道你觉得自身所拥有的天赋,会比神教历史上过往的天才们,都要更强么?” 卡尔说法根本无法让夏洛特信服,因为洗礼这件事虽然在神教内部极为常见,但终归是天赋者在踏入另一个领域前最重要的仪式,往往还都代表着一个人在灵力方面所拥有的天赋。 神教历来都很重视人才,教内人员进行洗礼仪式时,也都会有专门的人员负责记录,就怕自己错过哪一个罕见的天才,导致本该成为神教中流砥柱的人员,最终由于不受重视而浪费宝贵天赋。 也正因如此,那些年轻的天才信徒,才有机会以更轻的年纪,出任神教各个重要职位。 然而, 在神教足有上千年的历史与记录之中,夏洛特却从未听说过有谁在洗礼仪式上,会呈现出与卡尔这家伙哪怕一丝的相似景象。 卡尔说自己的天赋与众不同,难道他还能强的过审判神教,历届有资格出任教宗的那群人么? 更何况, 卡尔在洗礼仪式中所呈现出的那般模样,又真的能代表是因为他的天赋极其厉害么? 夏洛特在心中对于每一个天赋者,通过洗礼所展现出的天赋强弱定义,可并没有哪一种是符合之前那般景象的。 “啊,虽然从我的嘴里说出来,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自大。”卡尔对此倒是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道: “但夏洛特小姐之前也看见了,在所谓神明把控的洗礼之中,我随时都能够以个人的意志脱离,然后还能回去继续按步骤进行仪式。” “这如果不是神明对我极其看重,愿意任由我自己的意志做出决定,伟大的存在难道不会直接终止仪式,甚至是以此惩戒我对他的种种不敬么?” 夏洛特微微皱起眉头,道:“可你在仪式上沉睡的时间……” “呵呵,别拿我与其他人比较,您应该知道仪式中的沉睡,只是经受洗礼之人在通过伟大的视角,尽可能的去重新观察这整个新世界。”卡尔对此颇为自傲的撇嘴道。 “有的人就算把答案摆在眼前,他也根本无法理解答案是什么,更不能清楚知道答案是怎么来的。” “但有的人只需了解一下基础的规则,就能通过自己的理解得出正确答案。” “洗礼仪式上每个人沉睡时间的长短,在我看来也只能代表那些经受洗礼之人,有的对世间规则完全无法做到真正的理解,所以只能暂且记下一些自己还不理解的答案。” “有的,则是要比最不济的人稍强一些,能强行记下更多自己并不能理解的答案。” “夏洛特小姐,如果我这样解释的话,您这位信徒能理解了么?” 夏洛特并不怎么怀疑卡尔,因为卡尔与自己并非是敌人,但却还是很难相信这种事情,“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你如何能证明自己……” 然而, 不等夏洛特把话说完,卡尔身后随之出现的一道虚影,就直接让她把话给咽了回去。 因为,那道突然浮现在卡尔身后,手中拿着天秤的黑袍虚影,无疑是只有审判信徒在通过神教,得到了审判之神的恩惠以后,才能够施展出的恩惠之力。 若非卡尔没能得到审判之神的青睐,他一个并非审判神教信徒的外界天赋者,又如何能仅凭一个洗礼仪式,便轻易得到了审判之神的恩惠。 “你,居然只是在洗礼仪式的过程中,就已经提前得到了我神的青睐?” “不,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我并不信仰任何一位神明。”卡尔看着满眼不可置信的夏洛特,却是面色平静的摇了摇头,道: “所以,为了得到我的信仰,诸神皆是愿意让我,提前尝到一点点甜头。” 说着, 卡尔身后代表审判之神意志的虚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道身披黑袍的高大身影。 而且,在这手中并未持有天秤的黑袍虚影身上,居然呈现先出了带有原理标志性意味的纹样。 “喏,就算是原理,待我也是同样的态度,也希望我可以信仰他,成为原理神教的忠诚信徒。”筆趣庫 尽管卡尔只是通过自身对灵力与诸神关系的理解,利用周身附近一直都存在的种种灵性力量,模拟出了与各神教恩惠之力相似的能力,但也足以用来欺骗夏洛特这种不明真相的神教信徒了。 毕竟,在某种角度上来讲,卡尔通过灵力模拟出的恩惠之力,在本质上与真货其实毫无区别,只是其中不存在诸神的意志而已。 但这点,恰好可以被卡尔,用自己并不信仰诸神,并未加入神教的事实来搪塞过去。 夏洛特、贝姬与阿道夫:“……” “夏洛特小姐,可惜我拒绝了往生与自然之神的恩惠,不然我甚至可以使用来自诸神的所有初级恩惠之力,您还需要我再演示一下命运神教的那种力量么?” “不,不用了,我……我已经相信你了。” “那就好,免得因为一点点误会,破坏了我与拉斐尔家的关系。” “……” 第84章 审判意志 夏洛特作为审判神教内颇有地位的信徒,自然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受到欺骗的人。 但,卡尔在洗礼仪式过程中所展现出的一切,也无疑是让夏洛特这种有些见识的神教信徒,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曾经对某些事情的固有认知。 毕竟,就算不相信卡尔所说的一切,卡尔事后亲自所展示出的恩惠之力,在夏洛特的眼中也是根本做不了假的。 尽管卡尔方才只是召唤出了审判之神的投影,并未动用任何与审判之神有关的恩惠能力,但在那道充满了神圣与高洁气息的虚影面前,夏洛特终归还是不敢怀疑审判之神做出的任何决定。 哪怕卡尔身上的情况极为诡异,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出现的状况,但既然卡尔能召唤出审判之神的投影,就说明不管眼前的状况究竟有多难以置信,也都一定是经过了审判之神伟大意志的肯定。 如若不然,带有审判之神部分意志的恩惠投影,绝无可能会出现在一个被其拒绝之人的身上。 卡尔能以非审判信徒的身份,成功得到审判之神给予的恩惠,那便代表了他也是被审判之神承认的存在,与教内那些同样拥有恩惠之力的信徒如出一辙。 夏洛特不明白伟大的审判之神,为何会承认一个无信仰的外人,但她作为审判意志的忠诚信徒,不敢也不想去质疑伟大神明的选择。 夏洛特不是教内那种能与神明交流的高层,所以她不可能会像审判神教对待贝姬的态度一样,来对待面前明显已经得到了审判之神承认的卡尔。 她只能相信卡尔开口所说的一切,大概率都是此次洗礼仪式的真相,卡尔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天赋者。 “你们还真是足够特别的一群家伙啊。”夏洛特转头看了看在场的贝姬与阿道夫,考虑到一些同样发生在此二人身上的罕见情况,也是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这三个妖孽。 一个明明已经背叛了审判神教,却依旧还能使用宝贵的恩惠之力; 一个明明与卡尔同样没有任何信仰,却好像随时都能掌控序列的力量; 一个甚至可以说是对神教避之不及的家伙,却能在不去拥抱世间任何信仰的情况下,轻易得到来自于伟大诸神的特别关照。 这三个家伙任何一个单拎出来,恐怕都是各大神教眼中的香饽饽,结果聚在一起却只想过世俗的小日子,简直浪费了他们那种常人无法想象的天赋。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夏洛特这种明明对审判意志极为忠诚,却又并未得到审判之神特别关照的人,很难不对面前三人产生类似恨铁不成钢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卡尔倒是不难猜测出夏洛特此刻的想法,但却并不打算顺着对方心中的意愿,表示出自己对神教究竟有多么尊敬。 “只当我们是没什么志气的普通人,只想过好自己眼前的安生日子,与神教的信徒们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夏洛特小姐也就不会再为此感到惋惜了。” “毕竟,我们所追寻的理想与快乐,与您这样的神教信徒不一样,没必要非得讨论出谁才是对的。” “但环境如此。”夏洛特摇头道。 “尽管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可生活在如今的这个时代,明明有机会能让自己过得更好,却偏要坚持不同于时代的选择,这所谓的安生日子又能持续多久。” “所以我们也仍在为自身的理想付出努力,为的就是能尽量让这日子一直维持下去。”卡尔微笑道。 “金钱,力量……只要是能让我们过上安生日子的东西,我们也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去努力争取,实际并非夏洛特小姐想象中的那样‘不争’。” “站在审判神教这边,你们可以更快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夏洛特坚持道。 “此外,贝姬的问题虽然不小,但也不至于非死不可。”httpδ:Ъiqikunēt “如果你们这种一定会被着重培养的天才,愿意以贝姬身上的事情为条件,与神教的那群高层进行合理谈判,加上拉斐尔这三个字在神教内部的重量,我相信神教根本不会有人想要为难你们。” 人才,对于任何组织来说都很重要,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关乎今后的发展,何况是当今时代完全不是一家独大的审判神教。 此前,由于有着‘拉斐尔’这个命名存在,只要贝姬不与审判神教作对的话,叛教者的身份也不会给她带来死罪。 如果贝姬愿意配合神教进行研究,解释自己为何能在背叛后继续使用恩惠之力,她最多也只是需要被神教内部着重看管,大不了再被剥夺身为拉斐尔一族的荣誉。 可一旦贝姬不仅愿意主动承认错误,还为神教拐回了卡尔与阿道夫这种家伙,她的功劳显然一下子就大过了原本的过错,所谓的惩罚在日后也极有可能只需走个过场。 听到这话, “审判神教的律法不是很严么?”卡尔倒是很意外审判神教的这种变通行为。 “我们眼睛里的确是容不得一粒沙子,但这却并不代表我们都是不会变通的傻子。”夏洛特见到卡尔的模样,没好气的开口解释道: “贝姬犯下的过错确实非常严重,换做一般人毫无疑问就是死罪,但她毕竟没有像是其他叛教者一样,叛离神教后对追捕自己的同僚痛下杀手。” “她的罪,最严重或许会被断定为背弃信仰,像是其他叛教者一样被立即处刑,但她依旧还能使用恩惠之力的事实,谁又能一点想法都没有,直接将其断定为叛教者?” “这种事只要我们努力一下,就能将她的罪,定义为对神教的误解,她离开也只是理念的不同,并未真正背弃审判的意志,她还能使用的恩惠之力,就是此番说法的最大依据。” “而如果只是理念的不同,并未真正背离审判意志,教内如果有谁敢对贝姬下手,那可就要考虑考虑下手之人,究竟是不是基于对审判的信仰了。” “审判,对于只是信仰的理解不同,但同样信仰审判意志的同伴,从来都不会有‘铲除异己’的想法,因为大家都是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伙伴,谁也不知道未来究竟哪种信仰理念才是对的。” “嚯,这倒是挺让人意外的,我还以为在审判神教的那边,从来都只信奉律法这唯一的信条呢。”卡尔不免有些惊讶道。 “哼,我们遵循律法的作为,毫无疑问都是正确的。”夏洛特对于卡尔的态度难免有所不满,但还是耐心的为审判神教正名道: “但律法毕竟是人为的产物,我们并不是伟大的神明,即便是遵循于审判的意志,创造出了极为正确的事物,也难保所有条例都是正确的,因此需要以辩证的态度,尽量不断完善所有的条例。” “审判神教的正义,虽是遵循人性道德的律法,但绝没有停止自身的思考,我们要让世间所有的人类,都能以最为公平的态度,发自内心承认伟大的审判意志。”筆趣庫 如果说原理的意志,是要以追寻真理的态度,包容世间一切正确的事物,让这世界能以最正确的方式发展下去。 那么审判意志这等相当公平的正义理念,或许也就是原理为何会给审判提供帮助的主要原因之一了。 而且,如果按照此等猜测思考下去, 卡尔估计除了往生与自然神教之外,就连那最为神秘的命运神教,一直都在遵循的意志与理念,恐怕也是一种会让原理认同的正确。 那……以原理的意志与理念来看,若世上最后只能有一家神教延续下去,审判与自然神教这种同样古老的传承,估计也早已经被原理视为囊中之物了。 消灭自然与往生,吞并审判与命运…… 这便是原理神教在新纪元到来之后,为了谋求自身在今后的稳定与发展,最有可能会出现在脑子里的想法么? “卡尔,加入我们审判神教吧,你若是还有什么要求,拉斐尔可以代替你与神教高层对谈。”夏洛特望着明显处于思考中,看似好像有些动摇的卡尔,期待道: “以你们所展现出的天赋水准,最后估计哪怕你们什么都不做,依旧想在科恩这边过安生日子,但只要承认自己信仰并忠诚于审判,你们要什么资源,神教就会给什么,绝不会有任何的私藏。” “审判的未来,需要你们的力量,所以无论是什么要求,只要是别太过分的,那些高层必然会答应。” 神教之间必有一战,而且还必定是关乎于信仰与生存的。 此时,无论是加入任何一方,都可能会与其他神教你死我活,这对卡尔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卡尔是很想要神教所掌控的巨大资源,但他可不想为了资源这种能够赚取的东西,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给搭上。 不过,即便仍不愿应邀加入审判神教,卡尔却也并未在第一时间拒绝夏洛特,反而道: “我承认自己的确是有些心动了,但以我们的资质,就算是要加入原理一方,也必定会受到原理神教的优待,而审判神教所能提供的条件,也是不可能超过原理神教的。” 一听这话, 夏洛特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愠色,“你……” “不过,或许是由于夏洛特小姐的关系,我对审判神教还是相当有好感的。”卡尔跟着便开口解释道。筆趣庫 “未来如果真的必须与神教走在一起,我们必定会优先考虑夏洛特小姐坚守的审判意志,但现在……我想尽量以自己的视角,体会到底哪一种信仰意志,才能指引我们何为正确。” “您刚才也已经看见了,对我抛出了橄榄枝的伟大存在,并不只有您身后的那位审判之神,还有原理与命运两位伟大存在的身影。” 闻言, 夏洛特的脸色这才略微缓和了下来,知道了卡尔方才并非是在贬低审判神教。 “卡尔,我真的可以相信你么?” “毕竟,像你们这样的家伙,若非成为我们的同伴,不然在加入其它阵营以后,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我该相信你今天亲口所说的一切么?” “您会相信我的。”卡尔微笑着看向夏洛特,道:“因为贝姬的存在,夏洛特小姐对我们根本下不了手。” “如果确认贝姬背叛了审判意志,我必然会在合适的时机将她一同处决。”夏洛特眼神坚定的仿佛并不在意贝姬,口中说出的话也足以让贝姬脊背发凉。 但,卡尔却很清楚夏洛特不过是在吓唬人而已,这女人压根不像是看起来那样的冰冷无情,更非那种为了信仰可以不在乎一切的极端之人。 亲情,对于夏洛特这女人而言,明显也还是相当重要的,不然也不会走近明面上已是叛教者的贝姬,更不可能会有这种几乎是随叫随到的亲切态度。 只是,想归这么想,卡尔就像话中所说的那样,并不讨厌审判神教坚持的正义,更不会让自己与夏洛特之间闹得太僵,于是便立即开口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夏洛特小姐放心好了,我并没有欺骗您的意思,未来如果真到了我们必须站队的时候,就算不看其他的,只看贝姬的面子,信奉审判意志也必定是我们的首选。” “只是现在……” “我们只想过好自己眼下的安生日子,并不打算参与神教引发的一些事端。” “说白了……” “审判不是还处在与往生的争端当中么,我们可不想哪天突然被派去战场那种地方,这种思想与理念之间的冲突,在那种不需要思考的战场上,一不小心可是会让人疯掉的。” “哼,胆小鬼。”夏洛特话虽如此,但听见卡尔的‘真心话’,也还是恢复了一开始的态度。 “既然是想信奉伟大的审判意志,自然要做好时刻为其牺牲的准备,若想自身的伟大理想真正得以实现,不流血……难道要一起举着牌子上街与敌人抗议?” “您果然还是有些激进的。”卡尔对此无奈道。 “今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尽管让贝姬联系我,不是作为审判神教的代表,而是仅代表‘拉斐尔’的命名,我也会为你们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夏洛特伸手指向一旁的贝姬。 “因为不管她到底有多混账,也仍还在顶着拉斐尔的命名,是我的家人。” “赞美审判,赞美审判之神,赞美……伟大的拉斐尔!”卡尔也不管贝姬是否乐意,当即微笑着开口赞美道。 “哼,油嘴滑舌,你真的让人很讨厌。”最后,夏洛特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接着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浴场,明显是不想留在莱茵霍特家过夜了。 毕竟,若是完全发自内心的话,夏洛特这种忠诚于审判的信徒,实际并不怎么瞧得起卡尔在信仰上的飘忽不定。 第85章 力量与来客 洗礼仪式结束后, 为了尽快解决事务所的落成问题, 卡尔甚至都没时间体会自身的变化,一直等到在莱茵霍特家的帮助下,搞定了开办事务所的所有手续后,他才终于有机会重新审视自身力量,研究起了自己从贝姬那里得来的部分审判术法。 可即便是卡尔已经表明了,自己未来不会敌视审判神教,甚至还可能会成为审判的自己人,由于夏洛特这位颇有地位的审判信徒在,他所能从贝姬手里得到的术法,也都是不怎么强力的御敌手段。 不过,对于卡尔这种仅凭自身对灵力的了解,就能模拟出各教恩惠之力的人来说,贝姬努力为卡尔‘争取’来的这部分审判术法,也已足够让他在灵力术法方面具有详细认知了。 卡尔几乎是眨眼间便学会了,这些并不算高深的灵力术法。 他甚至还通过自身对灵力与诸神关系的理解,仅凭部分初级审判术法的灵力构成运转模式,就轻松推演掌握了各个神教大多数的初级术法。 卡尔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因为正常情况下的各大神教初级术法,除了在灵力这种本质事物上保持一致外,构成与运转模式完完全全就是不同的另一码事。 你不可能只是学会了其中一家神教的术法,便可以依照此家术法的构成与运转模式,掌握并使用另一家构成与运转模式,甚至连基本理念也截然不同的神教术法。 在卡尔的理解之下, 灵力,在人体内就像一潭平静且毫无波澜的泉水。 你若想使用它的力量,那就需要令其产生激荡,这份激荡产生的越是强烈,灵力术法的威力也就越厉害。 灵力这潭水蓄积的越多,让其产生强烈激荡的上限也就越高,术法的水平与威力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而让这潭灵力之水产生激荡的最佳之物,就是世间各大传统神教信徒的那份信仰之力。 这份信仰之力的来源或许是诸神,或许是这个世界本就存在的规则,又或许……这份信仰之力的确来源于诸神,可诸神的力量却来自于几种规则。 诸神,也许是完全掌握了命运、自然、审判、往生与原理这五种规则,并以颇具代表意味的身份,将自身掌握的这份规则之力,通过信仰转化成了给予信徒们的恩惠。 只是, 诸神这种在规则面前颇具代表性的身份,似乎也只是人们对于伟大诸神的一种幻想,并不能代表诸神本身真的已经完全掌握了规则。 不然,卡尔无法解释以自己的身份,为何能直接通过灵力与规则产生共鸣,轻易利用规则之力与体内的灵力产生碰撞,并由五种不同事物所引发的灵力激荡,简单施展出独属于各神教的术法。 术法构成与运转模式最为本质性的不同之处,在他这却可以因为规则之力而变得大同小异…… 这种事若是说出去,卡尔根本不会怀疑自己,究竟会不会被各大神教抓回去研究切片。Ъiqikunět 毕竟,最近通过见面时各种方式的言语试探,卡尔早已经在贝姬这位资深神教信徒口中,得知了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一个人,可以同时施展与多种信仰相关的术法手段。 哪怕是阿道夫这样被诸神追着喂饭的家伙,最多也只能在自身尚未坚定信仰,并未选择接受某种序列力量之前,在同级别的骑士中占据一些优势。 他或许罕见的能够同时掌握多种序列,但绝无可能在掌握了隶属原理的序列后,还能继续动用与其他神教序列相关的力量。 换句话说…… 即便是完全来自于诸神青睐的恩惠之力,在卡尔身上罕见呈现出了多点开花的诡异状况,但在贝姬这群神教信徒的眼里看来,也是与阿道夫这种天才有些类似的。 贝姬在最近的言语中也无不是在透露,只要卡尔未来某天坚定了自身的信仰,那么与此信仰无关的其他几种恩惠之力,马上就会在卡尔的身上彻底消失不见。 而这,也正是夏洛特对于卡尔身上的情况,既震惊却又远没有那么震惊的主要原因。 虽然在各大神教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卡尔这种可以同时接受多种恩惠之力的家伙,甚至恩惠之力这种东西以往只会出现在,早已经坚定了自身信仰的神教信徒身上。Ъiqikunět 但,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毕竟也是有了阿道夫这类天才,能作为一种情况比较相似的先例。 之后, 如果卡尔除了部分的恩惠之力外,还暴露了自身可以施展信仰截然不同的多种术法,毫无疑问是不会再有任何与之情况类似的‘挡箭牌’了。 届时,若是卡尔的力量不够自保,不足以在各大神教面前保全自己,那么这份极为特殊的‘天赋’,也必定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只不过, 卡尔身上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的秘密,已经足够多了。 所以在确认了这件事情之后,他反倒也并未觉得身上的压力再次变强了许多,以至于除了理智上需要继续保持谨慎外,还因此产生了一种近似于债多不压身的态度。 这摆明了就是已经破罐破摔了,但又并没有真的想要破罐破摔。 况且,阶段性的提升了自身力量,增多了手中紧握着的底牌,这对卡尔终归也并不能算是一件坏事。 反正秘密暴露了大概率横竖都是个死,难道一个人还能来回死上好几次,死了再死不成? 这份力量所能带来的风险,在卡尔看来也更像是一种彩头,一种能在秘密暴露真正陷入死局之后,还能让他以此开口说出一句‘值了’的彩头。 你看,我死是死了,但却是犯下了多种足以被清算的‘罪孽’,而你们最多却只能针对其中一种死罪,宣判我的死刑。 尽管这种比喻并不恰当,但总归是话歪理不算歪,还有一份看似合理的解释权在。 “呵呵,那要是这么看的话,优势还真就在我啊。”卡尔坐在床边睁开双眼,颇为自嘲的摇头笑了笑。 “啊?”阿道夫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卡尔说话,当即便迷迷糊糊抬头看了过来。 “没什么,继续休息吧,明天事务所开业,估计还会有‘客人’上门的。”卡尔朝着阿道夫摇了摇头道。 “客人?”阿道夫疑惑的看着卡尔,并不理解自己等人在科恩,还会有什么‘客人’主动上门。 “明天你就知道了。”卡尔微笑道。 “需要做些准备么?” “没必要。” …… 次日, 上午九点钟左右, 卡尔在帕特里克街的事务所开业了。 但这种事却并未在街道上引发太多的注意,也并未让莱茵霍特与弗朗西斯来捧场,只有旁边的几家邻居跑来祝贺了一下卡尔等人。 不久后, 了解过事务所部分业务的街道邻居,也就随之离开了这家奇怪的事务所,街道也因此恢复了往日那般死气沉沉的模样。 早饭过后, 卡尔坐在事务所会客室的办公桌里面,拿着一份科恩大区的报纸等待顾客上门,桌上则摆放着一杯正在缓缓冒着热气的红茶。 屋内, 除了卡尔本人之外,只有阿道夫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在卡尔手中借来的古籍。 贝姬作为事务所内唯一的‘长辈’,则是在事务所二层的房间里喝茶,看着诺艾尔、妮可、佩儿与可妮莉娅四女过家家。 不管事务所最近是否有生意上门,至少这种足以让人感到放松的环境,也终于是给卡尔心中带来了一丝满足感。 然而, 叮铃铃…… 挂在事务所门上的铃铛响起,随之走入房间内的一女二男,却打断了卡尔在当下的享受。 “帕特里克事务委托所,欢迎您的到来。” 卡尔放下手中的报纸,说出这句欢迎的话时,眼神一直看着屋内那名陌生的女子,因为其余两名男子在进屋以后,只是像两个门神一样站在了门的两侧,看起来就像是女人身边的两个保镖。 “卡尔先生,我这样称呼您,应该没有错吧?”女人脱下身上在初春用来挡风的大衣,走过来坐在屋内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侧头笑着看向了从办公桌内走出的卡尔。 卡尔坐在阿道夫的身边,面向这名女子却并未搭话,只在脸上呈现出了礼貌的笑容,道: “小姐,只要您的手里有钱,我们什么委托都可以接,哪怕是科恩大区其他工作者,都不敢轻易接取的那种委托。” “在我们商量委托之前,我有些事想先和卡尔先生确认一下。”女人见到卡尔是这种态度也笑了,笑起来的模样远比刚才更加灿烂几分。 “可以,但如果是问事情,那便是需要情报,而情报也该有它的价值。”卡尔倒是没有拒绝女人的意思,而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如果是与普通人相关的情报……十万,但如果是与天赋者、神教圈子有关的情报,您需要付给我一百万。” 见此, 女人当即便从贴身衣物内拿出了一张纸票,放在了自己与卡尔之间的那张水晶茶几上。 “卡尔先生,这是科恩任何一家银行,都能兑换的三百万支票。” 卡尔拿起支票确认了一下真伪,随之便将支票收入了口袋里,面对女人时的微笑也更加真诚了几分。 “不管小姐需要哪方面的情报,只要是我帕特里克事务所知道的,那就请小姐您今天尽管开口问吧。” “这条街之前的那位门罗先生,应该就是卡尔先生您,亲自出手解决掉的吧?”女人得到卡尔的答复,开口便直指此前发生在帕特里克街的重大事件。 “若是我们自己的话,的确什么都查不到,但既然科恩那位原理骑士团的副团长,都曾亲自来到帕特里克这条街进行调查,甚至还找过您隔壁那位面包店的老板,想必他肯定也是知道些什么。” “实不相瞒……” “我们最近一直都在注意那位面包店老板,而他今天上午对卡尔先生所展现出的热情,似乎也远远超过了邻里间该有的那种程度,而我们也早已经确认了他在之前,曾被门罗派人绑走了全家。” “所以,我猜测卡尔先生您,便是……” “门罗的确是我杀的,也是我亲手将他钉在了废弃教堂的钟楼上。”卡尔并未对女人隐瞒是自己解决了门罗的事实,开口承认后甚至反问道: “小姐今天专程跑来事务所,难道只是为了这件小事么?” “小事……”女人对此深吸了一口气,也许是在消化卡尔对此事的态度,随之道: “我专程来见卡尔先生,当然不是为了这种事,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顺便感谢卡尔先生为帕特里克街,除掉了门路那种巨大的祸害。” “另外,在确认了此事之后,我也的确有些事情,想要委托您去处理。” “委托内容。”卡尔对此倒是没什么意外,随之朝着女人微微颔首道: “等小姐说清楚委托的内容,我们会根据委托内容进行定价,最后则是要看小姐您是否真的愿意,为了这份委托而付出与之相匹配的资金。” 见此, 女人望着卡尔先是愣神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并未想到卡尔会答应的这么简单,居然都没有想要过问自己的身份。 不过,卡尔不问归不问, 女人认为自己若没有表现出相应的礼貌,也保不齐会在什么地方得罪面前的男人,于是便朝着卡尔伸出了自己的手,道:筆趣庫 “卡尔先生,就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的真名叫尤尔多拉,我与您之前解决的门罗,在大人物眼中是同一级别的野狗。” “卡尔。”卡尔礼貌的与尤尔多拉握了一下手,“一个普普通通的天赋者,只是很缺钱,也很爱钱。” “呵呵,您说笑了。”尤尔多拉收手后妩媚的笑道。 “您这样的强者若是真的只爱钱,门罗他恐怕也就不会死的那么惨了。” “不过,您尽管放心,我的生意与门罗那种人不同,绝不会让您感到任何的不悦,野狗与野狗之间也是不同的,总有人会在饥饿的状态下,不愿抛弃自己唯一剩下的东西。” 闻言, 卡尔看了看眼前这名长相美艳、穿着暴露的黑发赤瞳女子,道: “尤尔多拉小姐,请说出你今天的来意,我并不想知道其他人在坚持什么,我只想知道你能否让我轻松的赚到钱。” 阿道夫此刻放下手中的古籍,不免无奈地看了眼身边的卡尔。 第86章 帕特里克事务所 尤尔多拉在天赋者圈层内的人看来,的确也是在世道夹缝中讨食的野狗。 但她却没有‘门罗先生’那样的肮脏不堪,没有在明明不愿与贵族走得太近的情况下,手上却还干着与一些贵族相同,甚至比那些贵族还要肮脏的事。 也正因如此, 尤尔多拉不管是手上的力量,还是通过生意渠道赚取的资金,都远不及‘门罗先生’这块贵族眼中的金字招牌。 不过,力量不足却不代表尤尔多拉没有野心。 尤尔多拉能以较为正当的生意在野狗中立足,甚至还走到了能与其他野狗平起平坐的今天,卡尔并不怀疑面前的女人能否算是一个聪明人。 现如今看来,这女人除了足够聪明外,似乎也要比其他野狗更具胆气。 尤尔多拉明知道是卡尔亲手解决了门罗,理由还可能是因为卡尔看不惯门罗这种野狗。 在一个对野狗们态度尚不明确的强者面前,她却只带了两个普通人就跑来与之进行接触,除非这女人天真到了一定程度,不然在一些比较谨慎的人看来,这毫无疑问就是将自己也摆上了赌桌。 至少…… 如果换成是卡尔处在尤尔多拉的位置上,他绝不可能会为了自己的那点野心与理想,跑到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杀死自己的强者面前。 所以,在了解到尤尔多拉的生意,以及她来此理应具备的决心后,卡尔反倒也很欣赏这个被称为‘野狗’的女人,认为把她与门罗那种人归为一类,对这女人而言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有了这份心态,再加上尤尔多拉与自己相同的发色,卡尔倒是也不介意在能力的范围之内,尽量帮助这女人达成那份野心与理想。 毕竟,如果只是想在野狗的圈层里一家独大,考虑到原理神教对于自家管辖内秩序的态度,尤尔多拉这种只是在搞各国商品走私生意的人,怎么看也都要比其他野狗更能让原理觉得顺眼。 如果正常只是考虑社会秩序的稳定,当前环境若是能有尤尔多拉来管理野狗们,对原理神教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暂时性的好事。 不过…… “尤尔多拉小姐,我虽然可以接受您今日的委托,尽快在您成王的道路上清理掉所有障碍。”卡尔出言提醒道。 “只是,成为野狗们的王,您或许能得到暂时性的诸多好处,但若是要以更为长远的目光来看,原理也迟早有一天会对您进行清算的。” “届时,你为野心与理想所付出的一切,也都只会是亲手给原理做了嫁衣,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只对你进行清算的方式,轻松接手并掌控您一直以来努力维系的全部。” “我明白您的意思。”尤尔多拉在卡尔面前随意掀起裙角,换了个姿势重新翘起二郎腿,道: “卡尔先生,您觉得我为什么要走这一步,难道就只是为了享受成王的乐趣么?” “别开玩笑了,野狗永远都是野狗,就连变成人都已经很难了,我又怎么可能认为自己真的能成王成圣,何况原理神教才是科恩大区真正的主人,野狗的王在那些大人物面前依旧什么都不是。”筆趣庫 “我只是想为自己重新融入人群而做些准备,毕竟以我目前所拥有的这点力量和资金水平,完全没有机会让原理神教的人对我高看一眼。” “所以,我需要借助您的力量,整合并改变野狗的环境,并在原理神教抽出时间处理自身顽疾前,让我们这些不甘于作为野狗的家伙重新为人。” “我相信只要我做的够好,让自身所存在的价值,远胜于没有我的价值,原理神教到时就会以正常的目光,看待我们这些已经完成了转变的普通商人。” “很明智。”卡尔并未在意尤尔多拉展现出的风情,而是端起茶杯目不斜视的望着对方,道: “我也不希望您这种可能会发展为长久客户的顾客,到最后还没让我赚够钱,就被原理神教处决掉了。” “那么,您认为此次的委托金,我该要付出多少才够?”尤尔多拉眼神妩媚的看着卡尔,道: “如果卡尔先生希望将我也当成是一种报酬,尤尔多拉作为一个女人,自然也是非常乐意的。” “我要你在不影响生意的情况下,还能随时拿出的所有流动资金。”卡尔张口便是尤尔多拉手中的所有现成资金,但却并不觉得自己这份报价究竟有多过分。 毕竟,等此次委托完成以后,尤尔多拉就是野狗圈层之中的王,日后还有许多方法能赚到更多的钱,自己也并未打算让对方真正伤筋动骨,最多也就是在不影响性命的前提下出血至极限而已。 至于卡尔为何会如此心黑,那当然是因为在夏洛特面前,他已经充分理解了与灵力沟通的道路,并不是随便一个普通有钱人就能耗得起的。 卡尔必须通过各种方式赚取雄厚的资金,这样或许才能弥补他与神教信徒的资源差距。 “……您的要价可真黑啊。”尤尔多拉见到自己的美人计一点作用都没起,而后在怀疑自身魅力的同时,她的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筆趣庫 钱,毫无疑问也是一种最为重要的力量。 卡尔的报价虽然不至于要命,但毫无疑问是种最极限的大出血。 而且,少一分都可能会错过与卡尔建立关系的机会,多一分则会让她在野狗之王的位子上坐不踏实。 更重要的是…… 面对卡尔这位难得愿意帮忙的强者,尤尔多拉认为自己只要答应了对方的报价,未来那也就绝对不可能会耍任何小心思,只能调整心态去面对自己大出血后的状态。 此外,相较于卡尔是否有能力完成委托,尤尔多拉更在意自己若是下不了决心,是否就会错过面前由命运带给自己的机会。 “世俗之人眼里的金钱,与天赋者圈层是截然不同的,虽有根本没资格真正进入圈层的天赋者,但您这样颇有能力与势力的外围天赋者,理应也对一些神教信徒所需耗费的资源数量有所耳闻。” 卡尔虽然也没真正踏足天赋者圈层,但却还是对此故作高深的开口道: “我需要很多的钱,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我认为您应该仔细想想,然后再考虑是否真的要与我讨价还价。” 听到这话, 尤尔多拉坐在沙发上顿时一愣,随之便将双手用力按在了茶几上,“成交!” “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来做,我会拿出自己手上所有的现金流,只求卡尔先生可以用心的为我办事!” 尤尔多拉本就是聪明人,她经过卡尔这么一提醒,自然也是马上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那便是只有精通灵性力量的强大天赋者,甚至是大多数情况下就只有神教的信徒,才会耗费那种需大量金钱作为支撑的灵力资源。 卡尔如此需要资金,那就代表自己面前的这位强者,同样也是需要那种资源的灵力天赋者,甚至还有可能代表了他本身也是神教的人。 但不管卡尔到底是不是神教的人,一个在外面难得一见的灵力天赋者,以至于都不屑依靠神教来获取资源,这种人无疑是加深了她对委托的信心。 毕竟,只要是有灵力天赋的天赋者,那边都有资格成为神教的信徒。 以各大神教对灵力天赋者的态度来看,那简直就像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任何灵力天赋者都有资格依附于神教,接受来自于神教庞大资源的分配。 唯一的区别,也只是根据天赋者的灵力天赋,在神教内部所能分配资源的多少而已。 卡尔如果不是神教的人,那便不可能是碍于资格的问题无法加入神教,而是他本身不屑于依靠这种方式获取资源,并有信心在外面凭借自身能力获取足够的资源。 “很好,希望尤尔多拉小姐,不要在委托金的问题上欺骗我。”尽管不认为尤尔多拉会那样没有远见,但卡尔却还是在点头时开口提醒道。 “您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不希望在这种事情上,与您交恶。” “一定!”尤尔多拉平复了因‘意外收获’而挑起的情绪,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后,便眼神坚定对卡尔说道。 “我一定会按照卡尔先生的要求,尽快计算出所有可分配的流动资金,并尽快将这笔委托金交付于您的手中。” “还有那些需被清扫的障碍,您若是能把他们的信息,又或者是能给我创造出,与之所有人见面的机会,那便是再好不过了。”卡尔微微颔首道。 “当然,这些事就算您不做,只要委托金一到位,我们也会尽快以自己的方式,扫清那些阻止您上位的障碍物。” “与他们所有人……”尤尔多拉想要说些什么,但眼神却不免有些犹豫。 “您不怕他们联合起来么,就算您对自身的力量很有自信,可是……” “我旁边的这位,主教之下的话,多数时候都是无敌的。”卡尔摇头打断了尤尔多拉的犹豫,并朝着一旁从始至终都没说话的阿道夫,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道: “尤尔多拉小姐道路上的那些障碍,难道还能请得动一位原理的大区主教么,还是能让原理骑士团的团长级出手庇护?” 闻言, 尤尔多拉当即一脸惊愕的看向了阿道夫,完全没想到这位从始至终一脸憨厚的家伙,居然是一位实力仅次于神教中流砥柱们的强者。 这样的人居然没有加入神教,也不稀罕神教方面的大力培养,跑出来跟人一起搞拿钱办事的事务所? 那……明显作为事务所主人的卡尔,实力与天赋又达到了何等的高度,竟能让这种级别的强者死心塌地跟在身边? “卡尔先生,您真的没有……” “我没有理由欺骗尤尔多拉小姐,也没理由为了您这点钱出卖性命。”卡尔很满意尤尔多拉的表现,也猜到了对方的难以置信,于是贴心的开口解释道。 “何况,最重要的是委托能否完成,您最终是否能够达成所愿,不是么?” 听到这话, 尤尔多拉再想冷静也不免有些头脑发懵,她原本虽然已是尽量往高了估算卡尔的力量,但却没想到真实情况居然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像是卡尔与阿道夫这种级别的强者,居然真的会跑到俗世这边来抛头露面,而且还真的愿意接受自己的委托出手,尤尔多拉很难不怀疑自己这是不是在做梦。 最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与卡尔二人告别的,只记得自己恢复往日的冷静时,就已经被两个手下带回了住所。 在饥饿难忍之时,天上居然真的掉下馅饼了,而且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 …… 傍晚, 科恩大区某街道的废弃工厂内, “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吧?” “你这么着急把我们叫过来,还不让手下们跟着一起,又把尤尔多拉那女人单独排除在外,不就是因为她上午跑去帕特里克街,见了那个极有可能是门罗事件黑手的家伙么?” “你们太紧张了吧,虽说尤尔多拉那女人的野心人尽皆知,但就算那家事务所的主人真是杀死门罗的家伙,也不见得真愿意与我们这些野狗纠缠在一起吧。” “呵呵,你这话虽难听,但也的确如此,哪怕那人就是之前解决了门罗的家伙,也根本没有理由与尤尔多拉走在一起,何况那家事务所如果只是向钱看的话,我们手里的资金也比那女人更多。” “那如果我说,那家事务所的主人不只看钱,之前他出手解决掉门罗那家伙,也只是因为看不惯门罗的生意,专程是为了搭救那些女孩,你们……还笑的出来么?” “……”x2 “你不让自己和我们的手下进来,是怕其中混入了尤尔多拉的人?” “我们之中只有尤尔多拉那女人的手下,是为了某种信仰聚集起来的,所以我们无法在其中插入眼线,而她却能在我们身边安排自己的人,不要小看了这个当前在各方面,都不如我们的女人。”httpδ:Ъiqikunēt “那你是怎么……” “我的消息来源和你们一样,都是在帕特里克街的民众口中,花钱买来的。” “你觉得那女人到底要做什么,她与我们没什么太大的冲突吧,只是一点在生意上正常的竞争,难道还要让那家事务所的主人灭了我们?” “啧,你们多想了吧,就算那人的确是解决了门罗的家伙,但一个甚至都没资格加入神教的天赋者,在我们的共同利益面前难道还能反了天了?” “未雨绸缪,以免损失过大,那毕竟有可能是我们单独所无法面对的家伙,在一些可能会出现的意外面前,尽早通气也是给你们提个醒,最后……你们俩,可别让我单独面对此等危险的敌人。” “放心,生死面前,我们知道轻重,倘若对方真的想要对付我们,那就联合起来把他彻底消灭掉,尤尔多拉那女人的生意,我可也是眼馋很久了。” “到时候,我们怎么分?” “你们两个对半分好了,我不需要也分一杯羹,但前提是你们别耍小心思,毕竟这次我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需要你们配合我一起打消这份感觉。” “那感情好啊!”x2 第87章 开始往往让人觉得平静 深夜, 第三港口, 尤尔多拉的私宅内,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那人应该不会起疑。”路易斯一身便装倚靠在房间的窗边,一头金色碎发在月下显得格外优雅。 “我很好奇。”尤尔多拉怀抱着双手坐在床边,一袭黑色的丝质睡袍穿在身上,慵懒的态度却并未让其失去自身的性感与迷人。 “你在原理骑士团副团长的位子上坐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是无法看清世间真正有问题的,并不是我们这些野狗,也不是那些人渣贵族,而是原理高高在上的不作为。” “还是说……” “你其实一直都明白问题所在,只是碍于原理神教的力量与威严,只能把这一切不公都归结在野狗、贵族的头上?”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步一步的办。”路易斯并未听出尤尔多拉话中的嘲讽,又或是根本不在意对方的这几句调侃,他只是看了看这个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女人,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知道只有解决掉根源性的问题,才能更容易解决根源引发的其他问题。” “但现今一切问题的根源,却并非是你话中所说的那样,原理并不是高高在上而无作为的,它只是碍于自身所吸引的自私之人,无法……又或者说不敢毫无准备的迅速推进一切。” “那就算是解决了野狗的问题,也让贵族们不再敢自视甚高了,原理就敢去推行自身笃信的那些真理了么?”尤尔多拉不以为意的摊手说道。 “现如今只要是有点脑子的,谁不知道原理所坚持的真理,极有可能会使得原理神教在这个时代,跑去针对、吞并……甚至是将其他四大传统神教彻底消灭。” “我打从心底不相信原理神教真的有这个胆量,尤其是在必然要先折损自身不少力量的情况下,毕竟那些能被利益收买的原理信徒,不可能会为了所谓的真理赌上性命。” “原理神教或许是眼下最强大的那个,但等它优先消除了自身的不稳因素后,届时的原理还能算是最强的那一个么?” “可别小看了贵族对原理信徒的腐蚀,如果把那些被腐蚀者比作原理身上的寄生虫与毒疮,那么今天的原理让人一眼看去,除了原本的那张脸尚未改变外,身上也可谓是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原理最近在计划上的推进,不是其他几大传统神教在故意迷惑原理,在等待原理诸多问题彻底爆发出来的那一天?” “你不要小看了原理。”路易斯侧眼看向尤尔多拉,道: “原理既然能够发展到今天,能成为神教中的无冕之王,考虑的事情自然不会比你少。” “想得到问题,却不代表有办法解决问题,不是么?”尤尔多拉一脸无所谓的撇嘴道。 “如果原理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一切,明白了问题的关键一直都是‘自己人’,那也就不会在当下的这种节骨眼上,还放任野狗与贵族在俗世中作威作福了。” “在真正要与其他神教起冲突前,优先解决自身的顽疾没什么问题,但前提却是要让敌人注意不到自身的问题。” “除了命运神教那些神秘的家伙,这世上的其他几大传统神教,又有哪一个真的是省油的灯。” “原理神教难道是疯了么,还是已经自信的有些病态了,居然主动选择了将弱点暴露给敌人?” “那你又如何能确定,自己在当下见到的一切,都并非是他人放出的烟幕弹。”路易斯对此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朝着对方开口反问道。https:ЪiqikuΠet 尤尔多拉:“……” 对于路易斯的态度,尤尔多拉无话可说,但这却并不代表她相信原理神教,某种意义上真的是在以弱势人。 就像在面对卡尔时一样,若非有路易斯挡在前面,自己又需要按照路易斯的意思做事,尤尔多拉其实也没那么容易相信卡尔,更不可能仅凭对方的三言两语,就相信对方足以无视野狗的威胁。 尤尔多拉对于各类事情的判断,只愿意相信自己眼前的证据,以及依照证据所进行的合理推测。 考虑到路易斯对卡尔等人的实力认知,再结合自己在面对卡尔时得到的确认,尤尔多拉虽然震惊于卡尔等人的实力,明白了就算是路易斯,也依旧小瞧了卡尔等人。 但在发现路易斯实际小瞧了卡尔等人后,她却并未在第一时间内,纠正路易斯的理所当然,更没有提及自身与卡尔确认过的一些事。 所以,在路易斯的眼中,卡尔等人身上虽有部分奇怪之处,但却仍然只是实力稍强些的天赋者,最多也只是能让野狗们感到无可奈何。 “当野狗们的问题得到解决以后,那些不安分的贵族就等于是失去了暗地里大肆揽财的渠道,必然会针对卡尔等人作出一系列报复行为。”路易斯没有在意尤尔多拉的沉默,并转移话题道。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即便在理智上来看,卡尔帮助那些贵族,避免了他们被清算的风险,但那些家伙显然看不见这点,甚至还会因为不能躺着赚钱,而对卡尔等人感到极度恼火。” “贵族们会一步步对他们展开报复,然后利用自己手中的大量资金,以及在原理神教内部的诸多关系,一点点将他们彻底逼至生死绝路。” “那时……” “我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并以原理神教信徒的身份,对其伸出充满理性光辉的援手,将他们……全都纳入骑士团内部,成为我身边的一份助力。” “正常方式邀请不来的人,就算真的‘被迫’接受了邀请,也不会全心全意跟在你身后的。”尤尔多拉早已猜到了路易斯的目的,所以对这番话倒是也没啥意外的。 “他们的诚意并不重要,只要能为我所用便可。”路易斯摇头道。 “况且,相较于原理内部的一些寄生虫,他们这种打从开始就不信神的家伙,反倒会让我觉得他们并没有那么可恶。” “明明并不真正信仰原理,却还要扯着旗帜为自身谋利的家伙,才是最令人恶心的一群人形肉块聚合体,偏偏这种东西如今在原理内部简直数不胜数。” “你就没有想过要离开原理么?”尤尔多拉忽然问道。 闻言, 路易斯侧头看向了房间内的尤尔多拉,道: “除了生命,原理几乎是给了我一切,若我真的做出了这种选择,只希望自己一个人可以过得好,与那些扯着旗帜为自身谋利的家伙,又有什么区别?” “你在原理面前倒是不自私,可是在身边其他人看来,这种选择又何尝不是一种自私。”尤尔多拉无奈道。 “我的选择很像是舍小顾大,但你又能说这是错误的么?”路易斯微笑道。 “与其纠结这种选择是对是错,我更愿意把你当成是一个疯子。”尤尔多拉见此直接朝着路易斯竖起了中指,表情极尽所能的夸张道。 “哦!伟大的路易斯副团长!您可真是个只对他人慷慨的大傻x呢!” 路易斯:“……” 门外, 一席修女服的红发修女艾莉,此刻就倚靠在房间门边,听到尤尔多拉对路易斯为人的感叹,也不免深感好笑的摇了摇头。 多少年了,除了路易斯已逝的父母之外,也就只剩下了尤尔多拉这位发小,还能毫无顾忌的开口咒骂路易斯了。 但艾莉却清楚的记得,早在路易斯成为骑士团的副团长之前,身边能毫无顾忌对他开口便骂的人,并不只有尤尔多拉这仅剩下的最后一个。 艾莉仍然清楚记得在当年,路易斯被这些发小围在中心,一脸无奈挠头忍受众人咒骂的场景。 但如今,就算是尤尔多拉还在,依旧还能针对路易斯的‘错误’咒骂出口,路易斯却已经不会再像曾经那样,耐心听着……然后再逐渐收敛并改正‘错误’了。 “艾莉姐,这么晚了还来教堂,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吃点东西么?”筆趣庫 几名修女结伴来到了房间所在的长廊,看见艾莉却并未感到任何的陌生,反而主动开口对艾莉发出了邀请。 而这里,尤尔多拉的私人住所,居然是原理神教在街区的一座小型教堂。 “不了,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科恩大区最近有些不太平,记得吃完东西早点回来休息。”艾莉听到声音顿时笑容满面的看向了修女们,一言一行无不说明了她平时应该也常来这间教堂。 …… 与此同时, 帕特里克事务委托所内, 即便时间相对来说已经很晚了,街道上大多数的商铺也已早早关门,但卡尔在亲手为孩子们做了夜宵后,却仍是回到了事务所一楼继续看起了报纸。 而一整天被卡尔看过的科恩大区过往报纸,放在办公桌旁边活像是几本书堆在了一起。 卡尔听说过在各大传统神教内部,都有专门为内部信徒撰写的报纸,内容也往往都与各教区每天发生的事件相关。 但可惜,卡尔并未加入原理神教,没办法凭借正常渠道,获取专供于神教内部的报纸。筆趣庫 于是便只能通过俗世的报社报道,尽量凭借上面可能出现的一些蛛丝马迹,来分辨一些事件与神教圈子内部是否存在关联。 尽管这并不能真正起到什么大作用,但却可以让卡尔充分了解俗世动向,并通过俗世的一些奇特动向,推测出可能存在的神教动作。 这很耗时间,但也很有趣,适合卡尔在没事的时候,打发一下相对无聊的时光。 “这种工作还真是熬人啊。”阿道夫合上手中的书籍,扭动着自己略显僵硬的脖子,见到办公桌内的卡尔仍在看报纸,不免一脸苦兮兮的抱怨道: “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委托,结果却还要继续等待委托人的消息,然后才能决定什么时候该怎样动手,那等以后没委托的时候,岂不是要一直这么耗着?” 闻言, 卡尔坐在办公桌内抬眼看了看阿道夫,道: “多数人都是这么过日子的,难道作为士兵进行每日训练,作为普通人循环从事体力劳作,就不算是在耗费时光了么?” “反正只要有事做,别管需不需要思考,也总能转移下注意力的,很少会产生‘无聊’的感觉。”阿道夫摇头道。 “你那是累的。”卡尔道。 “那说是充分利用了时间,实际却只是因为行动挤满了时间,导致根本没时间去仔细思考任何事。” “如果你真把书上的内容看进了脑子里,一样也不会觉得自己只是在浪费时间,若是能以辩证的眼光看待新的知识,甚至还会在其中得到不小的收获。” “我看了啊!”阿道夫反驳道。 “那你自己出去在街上跑两圈,就当是帕特里克街的义务巡逻,也算为街道居民们的安全负责了。”卡尔知道阿道夫这种以往不曾长时间看书的人,看着看着就会被消磨掉最开始的注意力。 对待这这种人,你只要让他感觉到累,就能让其回来老老实实看书,只可惜卡尔没钱在事务所,建造一间适合阿道夫的训练室,所以无法让这家伙感觉到劳累,只能尽量让对方觉得有事做。 何况阿道夫在事务所里待着,时不时就会开口打扰到自己看报,卡尔本人也挺希望阿道夫能出去走走的。 “也是哈!”阿道夫听见这话双眼顿时一亮,帕特里克街毕竟不是什么模范街区,就算死了一个曾经的‘门罗先生’,也难保会不会出现与之相似的家伙,一样会对街道居民的安全造成影响。 “那我现在就出去走走,就当是帮邻居们维护街区安全了,这样对事务所在街上的生存也有益处。” “啊,去吧。”卡尔重新将视线放回了手中的报纸上,压根没有要目送着阿道夫外出巡逻的意思。 “啧,你还真是无情啊,我这明明是为了事务所做事,你就不能像个合格的老板一样,送送我么?” “哦,那你别去了,事务所其实不需要你去做这种事的。” “……我开玩笑的,如果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叮铃铃…… 阿道夫头也不回的逃离了事务所。 卡尔见此只是深感好笑的摇了摇头,目光却不曾离开过手里刚拿起的一份报纸。 只见这份报纸的日期就在前几日,而上面一份报道的标题,则用相对较大的字体写着:《救济会!真正的救世主!》 第88章 救济会 这不是卡尔第一次见到‘救济会’三个字,早在当初他还没打算离开赫尔王国的时候,就已通过猎人酒馆数次听说了救济会这种组织。 救济会,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善于救济他人的慈善组织。 那些被救助者,大多也都是一些没有任何天赋,在这世上遭受过诸多苦难的普通人。 听说,只要是在这世上活不下去的普通人,只要是被救济会的成员给看见了,又或是主动找上了救济会申请救助,大多就都会在救济会的帮助下重获新生。 没钱了,救济会便会收留你,并在日后给你找份工作。 生病了,他们便会竭尽所能的为你治病,毕竟只要不是什么生理上的极端绝症,普通人在这世上所能染上的一些疾病,大多对于天赋者们而言也都不算什么。 那些精通医疗技术的天赋者,通过运转生物能与灵力的医疗设备,完全可以用极低代价治疗多数疾病。 不过,就算救济会在世上其他人的眼里看来,几乎可以算是一个真正无私的良善组织了,但卡尔却很难理解救济会种种行为背后的目的。 卡尔并不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可以毫无理由对他人伸出援手的善人。 但你要说救济会这种分布范围极其广泛,‘势力范围’甚至不亚于单一某传统神教的组织,所有人皆是可以毫无理由救助他人的大善人,可能性压根不是高低的问题,而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此外,普通人的圈子里都说救济会慈爱世人,为了救人甚至可以完全不计自身的代价,但为何就是这样一个人人歌颂的慈善组织,却并未出现在一些极度需要他们的国家与区域? 在自然与往生神教掌控的那些地界上,卡尔可从未亲眼见识过救济会的影子, 他曾经也只是在其他猎人的口中,听说过救济会于往生神教的地界上,只在部分普通人生存环境没那么艰难的国家,设立了一些用于救助普通人生活的分部机构。 如果按照救济会在世人眼中维系的形象,他们难道不该深入自然与往生神教的土地,拼尽全力救助那些生存无比艰难的普通人么? 结果却是在最需要他们的地方,救济会只是明面上走了个过场,反而在原理、审判与命运这三块土地上,就连一些街区内部都有他们的分部机构,基本上呈现出了一种遍地开花的状态。 “救世主……” 卡尔看着报纸上对于救济会毫不吝啬的赞美,以及其中明显是为救济会在科恩建立更多分部,提供舆论支持且没有任何一点影响的垃圾内容,也不免摇头发出了感叹。 救济会的存在确实是给了人们一份希望,一些好事也的确是需要有人真正去做的。 但在基本不了解救济会内部构成的情况下,在人群中将救济会的声誉拔高到如此程度,这在卡尔看来显然是一种不正常的做法。Ъiqikunět 倘若救济会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慈善组织,考虑到救济会内部那么多的成员分布,以及绝无可能所有人都是圣人的事实,这份声望在搞不好就会成为日后搞垮救济会的双刃剑。 而如果救济会只是一个扯大旗谋利的商业组织,那么这份在普通人圈子里极其高涨的声望,就会成为他们暗地里一些不可告人之事的有力支撑。 卡尔并不怎么了解救济会这个组织,但按照以往那份对问题的思考方式,他觉得救济会这种组织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毕竟,不管是真的要救世,还是单纯只为谋利,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像是得过且过,并没有将任何一种目标贯彻到底。 如果真的想要救世,那么只救部分普通人的做法,毫无疑问是杯水车薪的行为,到最后甚至等同于竹篮打水。 如果是想要扯旗谋大利,救济会内部那么多天赋者,也没必要搞救助所这么一出,因为更赚钱的渠道对天赋者而言,简直太多了。 所以,卡尔这会倒是也挺好奇救济会,究竟是为什么才会存在的组织。 救济会的存在,明明有些时候难免会‘证明’神教的残忍,却又偏偏没有被其他传统神教所敌视,反而还被允许了在自家土地上建立分部,救助那些因神教统治而遭受了苦难的普通人。 难不成救济会是神教专门为普通人,亲自精心谋划设计出的一剂镇定药? 现如今掌握着绝对力量的各大传统神教,往往只需做做样子就能得到普通人的推崇了,有什么让救济会这种组织存在下去的必要性么? 不过,即便对救济会有所怀疑,考虑到救济会的确做了实事,卡尔也并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恶感,因为出身让他明白了救助他人的难度。 不管基于何种理由,只要是真的救了人,也都一定不是什么坏事。 叮铃铃…… 事务所一楼的大门响起清脆的铃声, 贝姬抻着懒腰、打着哈欠走进了屋内,见到卡尔仍坐在办公桌内看报纸,不由地摇头笑着开口说道:biqikμnět “为了养活我们,你还真是努力,都已经几点了,事务所还不关门。” “我们做的毕竟是委托所的工作,要有随时接受上门委托的准备。”卡尔放下手中的报纸,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眼角,道: “虽然累了可以随时上楼躺着休息一会,但也要保证自己不会错过任何一件委托,不然要如何给委托人一种我们随时待命的感觉。” “普通人的生意又能赚多少?”贝姬耸肩道。 “反正名头已经通过莱茵霍特与弗朗西斯打出去了,那些有钱人需要的话,会通过各种方式找上门来,并不会由于你是否关门休息,而转头去委托科恩的其他工作者。” “做生意不能这么想。”卡尔摇头道。 “如果换做是你想要委托我们,找过来却发现事务所如此怠慢,生意还没开始就会给你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甚至还可能会给你留下事务所店大欺客的感觉。” “有能力,不代表就应该傲气,相反有能力却很谦虚,会更值得委托人信任,也会在生意结束之后,为双方构建起一份不错的关系,下次委托人再有需要的时候,首先就会想起我们这位朋友。” “我们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又不是为人办事不收钱,有什么资格对顾客居功自傲。” “唉,想着离开赫尔能自由一点,结果到头来还是没什么区别,只是换了种方式继续为他人服务。”贝姬对此一脸无奈的说道。 “想赚钱,却又没什么资本,能做的事几乎都差不多。”卡尔微笑道。 “不过,也还是有区别的,毕竟我们现在才是老板,在生意的范围之内也有了更多自由,需要仔细考虑的也只是委托方面的事。” “救济会?”贝姬直接坐在了卡尔办公桌上,看见卡尔面前那张报纸的内容,不免也因‘救济会’三个大字皱起了眉头。 “你在了解关于救济会的事么?” “你知道他们的事?”卡尔坐在椅子上颇为意外的看向了贝姬,完全没在意她一屁股坐在自己桌上的行为。 “嗯,算是吧。”贝姬拿起报纸仔细浏览着关于救济会的文章,道: “我之前在审判军任职的时候,曾与救济会的人近距离打过交道,也算是清楚这群疯子的做事风格。” “审判军的暗杀小队与救济会打交道?”卡尔即便是听到了贝姬的亲口所言,也很难将审判军与救济会之间联系起来。 “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贝姬明显对报纸上的内容很是嫌弃,接着将报纸往卡尔办公桌上随手一丢,道: “虽说救济会内部是有不少高层,与各大传统神教之间有所联系,甚至还有过从神教退休的神职人员,马上跑去救济会内部任职的情况,但救济会总体与神教间的关系,也算不得是多么友好。” “尽管救济会无关信仰问题,只考虑对普通人的救助,但救济会这种组织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在打神教的脸,各大传统神教自然不会给救济会什么好脸色。” “我那次是遵循于高层下达的教令,跑去处理审判境内某国不听话的王室,结果就遇上了他们救济会的一群疯子,居然在审判的地界上,与我们审判军正面作对,还试图保下那些犯错的王室。” “最后的结果呢?”卡尔好奇的追问道。 “结果当然是很可笑的。”贝姬针对救济会眼神嘲讽的说道。 “那群明明实力都不凡的救济会成员,居然是被那些王室的成员给欺骗了。” “他们以为救济会的到来,已经成功改变了那些王室成员,大大缓解了普通民众的生存压力,结果人家却只是明面上配合,暗地里依旧是按照原本的方式,针对普通民众的劳动力进行压榨。” “而且,正因为明面上需要配合救济会改过自新,那些王室在暗地里针对部分民众的压迫反而更大了,以至于当我们发现被王室隐藏起来的问题后,那些能够作为证据的民众,也全都被灭口了。” “呵呵,讽刺吧,为了改变那个国家,救济会甚至给了那些王室改过的机会,却反而将他们逼的更加极端且变态了,为了满足欲望甚至连年纪超乎你想象的孩童,都不放过。” “最后,为了解除与审判神教之间的误会,又或者是他们完全发自内心的选择,那些欺骗了救济会的王室成员,在救济会的手上充分体验到了,自己曾施加在普通民众身上的种种恶行。” 说到这里, 贝姬见到卡尔眼中的平静,自然是知道卡尔没能重视救济会的疯狂,于是补充道: “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了,但实际却还没完,不然我又怎会将救济会的那群家伙视为疯子。” “那群王室死在自己的暴行之下后,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事件结束了,毕竟救济会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证明了他们并非是在颠覆审判律法。” “但就在我们即将离开的时候,出事了。” “那些参与过惩戒王室的救济会成员,全都以那些被王室灭口的民众死亡方式,自缢了。” 卡尔:“……” 话说至此, 贝姬眼中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惧意,接着转头直视着卡尔缓缓说道: “我的小卡尔,你能想象么,他们不但要主动去面对死亡,更要主动选择那些残忍的死亡方式,还没有谁在缓慢且痛苦的死亡恐惧下,愿意放弃并给自己一个痛快的死法。” “当我们抵达救济会在那边的聚集点时,所有给了王室信任的救济会成员,就只剩下了一个负责监督此举的人,然后……那人告诉我们,他们这么做的理由,是为了弥补那些因此受害的民众。” “没有其他外界的见证者,更没有那些受害者的亲属,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仿佛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就只是为了这种事……他们这些实力颇为不错的天赋者,就都放弃了自己本该美好的人生。” “甚至就连那名所谓的监督者,在和我们表达过了一切缘由后,也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死亡,说是为了承担见证同伴死去,自己却只能见死不救的罪孽。” “这……说实话,也着实是把我们这些士兵给吓到了。” “一起跑去那边执行教令的很多人,甚至过去了许久也都没能走出来,事后一看见救济会的成员,就打算主动对人家避让,因为他们知道对方虽然都是真正的疯子,但不会给任何人造成麻烦。” “救济会的那些疯子,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只为了他人而活着,完全不会考虑自己,以及自己身边人的感受,他们所信仰的虽说不是神明,但却明显要比我们这些神教信徒,更像是神教信徒。” 说完,Ъiqikunět 贝姬先是沉默了一下,而后极其认真的看着卡尔,道: “卡尔,答应我,千万不要试图去了解救济会,更不要被他们的所作所为迷惑,哪怕是想做一个问心无愧的好人,也并不是只有和他们一样才行。” “救济会的那些家伙,或许是毫无疑问的好人,但也同样是毫无争议的疯子,他们心中所信奉的某些东西,太极端了。” 贝姬作为审判神教的信徒,居然会说救济会太过极端了。 卡尔对贝姬所说的一切或许没什么实感,但贝姬此刻认认真真开口对自己的嘱托,也着实是让他因为救济会的事有些被吓到了。 第89章 牺牲与牺牲 如果按照贝姬的这种说法来看,那么救济会这个组织可就更奇怪了。 一群甚至能为了某种理念毫不犹豫‘牺牲’自己的家伙,居然从未想过要在根本上解决民众生的生存问题,只是在相对被动的去帮助、去拯救自己亲眼所见的一些苦难经历者。 卡尔有想过这可能是由于神教势大,神教体系所拥有的力量也过于绝对,导致世上多数人完全不会想着反抗神权统治。 但,贝姬口中所描述的那群家伙,真的会因为自身没有什么胜算,而惧怕反抗失败必然招致的后果么? 这群家伙分明连死都不怕,甚至可以为了心中的理想,主动选择极为痛苦的死去,却偏偏害怕招惹各大传统神教?Ъiqikunět 这种事显然并不符合正常的逻辑,也不符合救济会展现出的那份疯狂。 倘若是正常的逻辑,救济会既然如此疯狂,那就不该惧怕神教的势大,为了正在遭受苦难的人们,他们哪怕知道是去送死,也必然不会因此皱一下眉头。 结果,卡尔越是知道更多关于救济会的事,就越是怀疑这个组织内部的具体情况,总觉得救济会的情况或许比各大神教,都更加的复杂且让常人摸不到头脑。 而对待这种莫名其妙的组织,最佳选择无外乎是尽量拉开距离,绝不要与救济会相关的事纠缠在一起。 “放心好了。”卡尔朝着明显担忧自己的贝姬点头道。 “我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如果真这么容易被其他思想蛊惑,我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跑来开事务所了,毕竟夏洛特小姐之前给咱们开出的条件,相信无论任谁看也都是极其诱人的待遇了。” “就连强大的传统神教我都不打算靠得太近,难道还会加入注定是各大神教眼中钉的救济会,我可不会为了一些陌生人,放弃眼下美好平静的生活,像个疯子一样跑去与整个世界为敌。” “你也觉得他们迟早会被神教排斥么?”贝姬听到这话才终于放心下来,并打听起了卡尔对救济会的看法。 “这世上最危险的东西,从来都是‘相对合理’的思想与理念,武力即使再强也并不能真正让人屈服。”卡尔将手搭在面前的办公桌上,并在桌面上缓缓敲动着手指,道: “救济会虽然在外人看起来并无特别的信仰,但他们毫无疑问也有着自己的一套思想理念,而且明显很容易就能说服世间大多数的人们。” “现阶段,也只是因为救济会还很守规矩,并未对各大神教思想展现出‘侵略性’,手里的力量也刚处在了一个正确的位置上,所以才没有招致各大传统神教过大的敌意。” “救济会肯定与神教的理念不同,这点从他们的行为上就能探究一二。” “也因此,难保救济会现阶段之所以还未被针对,是否由于各大神教还有更多事需要处理,将未成气候的救济会优先等级,排在了其他重要紧急事务的后面。” “未来……” “如果我是传统神教的高层,并希望神教信仰可持续扩大,那便不会允许其他的传统神教,以及救济会这种异端思想组织的存在。” 说到这里, 卡尔略微停顿了一下,随之感叹道: “看来救济会的力量也没那么弱,至少是在各大神教未分胜负之前,没有哪家希望单独将其消灭掉的程度,因为那期间所需付出的代价,是各大神教在信仰战争发生前,完全无法接受的级别。” “至于救济会这种组织最后的结局,恐怕要么是依附于某个愿意‘接纳’他们的传统神教,要么就会在某个恰当的时机不要命地跳出来搞事,因为这才可能符合他们那份思想与理念下的利益。” “眼下考虑到你对那些家伙的形容,我倒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他们是些常人所无法理解的疯子,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也都不会让人意外,而后者无外乎最符合他们的思想与理念。” “信仰与理念之争,阶层的利益矛盾,还有弗朗西斯那样的贵族,以及极端反神权统治的反抗军,再加上这个莫名其妙的救济会,这世道还真是不缺随时都有可能引发混乱的矛盾与争端呢。” “唉,怪不得都说新纪元是个难过的坎,多年来一直不断累积的矛盾与争端,早已在看似平稳的秩序下达到了临界点,稍有不慎就会彻底点燃整个世界,将信仰的火焰燃烧至世间的每个角落。” “那……你觉得这个引爆点,究竟又会是什么呢?”贝姬意味深长的看着卡尔,她这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在说,我早已猜透了你身上所有的秘密,知道了你就是预言中那位摧毁一切的撒旦先生。 “作为一个只想好好活着的普通人,我对这些大事没有任何多余的看法。”卡尔面对贝姬从来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自然是不可能会直接承认对方的一些敏感猜测。 “我只在乎明天还有没有好的生意上门,明天我们这一大家子的人又该吃什么。” “嗐,你可真无聊,这不是聊天嘛,尽管放开了思想说呗,又不会有人把闲聊当真。”贝姬对此大之所望道。 呵呵,不会把闲聊当真,等我真的开口承认了什么,你刚才那副模样可不像是不会把事当真的态度。 卡尔并未理会贝姬此刻的失望,而是从怀中掏出了自己今天得来的支票,并将其直接递给了坐在面前桌子上的贝姬,道: “明天把里面的钱都存到事务所的账户上,除了你之前借给我的那些钱,再多拿一些出来给孩子们买衣服啥的,她们现在可都是十来岁的女孩子,正是需要多用钱锻炼一下的时候。” “我可不想让女孩子把钱看的比什么都重,尤其诺艾尔、妮可和佩儿她们三个孩子,还在困苦的环境下生活了很久,别让她们觉得自己也需要去赚钱,不然我们这些长辈也未免太过失职了。” “嚯,三百万的支票啊,那女人还真是大方呢。”贝姬将这张支票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目光则在尤尔多拉的签名上停留了许久。 “那我只给事务所账户存两百万的话,我的小卡尔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卡尔嘴角顿时抽搐了一下,但考虑到马上还会在尤尔多拉那赚到更多钱,也就没有太过心疼自己这几十万的血汗钱了。ъiqiku “哼,瞧你那小气的样子,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不会动你钱的。”贝姬见此忍不住撇嘴说道。 “排除掉我那三十万,七十万在科恩也不算什么,给三个女孩置办几套好些的衣服鞋子,再买些稍微高档点的各类生活用品,最后搞不好我还得再贴点钱出来呢。” “那就都拿出来,尽管放开了买,房租的那些钱,等我之后赚了更多,再攒下来给你。”卡尔对此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大方的摇头道。 “老板真大气,这就对了嘛,女孩可都是要富养的,何况你还一下要养三个,得亏我不是什么拜金女,不然你这辈子也算是搭在我们身上了。”贝姬不怀好意的笑道。 “呵,区区三百万而已,连我眼中一套像样的礼服都买不了。” 卡尔:“……” …… 与此同时, 帕特里克街区深处, 阿道夫腰间悬挂着贝姬亲手为自己置办的精致骑士长剑,短短数十分钟内就把偌大的帕特里克街区巡视了几个来回,但却并未在街道上发现任何与某些肮脏交易有关的事件。 街上的店铺大多都不会开到深夜,唯有几家承接了酒馆生意的旅馆门前,还在黑夜之中闪烁着几道微弱的灯光,像是在黑暗中为旅者们指引着‘家’的方向。 大家毕竟都是街道上的邻居,虽然自顾自地跑来负责了街道安全,但阿道夫多少也还是会有些不自在,因为他这次可不像是曾经那样带着公务,任谁问起来也都难免会有些多管闲事的嫌疑。 不过,卡尔等人开办的事务委托所,终归是一开始就打着天赋者的名头,而且还不会拒绝街道普通居民的委托,说过委托金会根据委托难度做出调整,所以也没什么人会莫名其妙的排斥他们。 阿道夫这种就居住在街区内的天赋者,大半夜的挂着骑士长剑在街上巡视,不仅不会给居民们带来什么危机感,反而还会让大家感觉到一定的安心。 毕竟,有了门罗那种家伙在前,天赋者若是真想赚黑心钱,也没必要专程过来开办事务所,更没必要在夜晚跑到街上威胁居民。https:ЪiqikuΠet 帕特里克街属于科恩的三不管地带,街区里别说是原理骑士团的分部驻地了,就连一间普通的原理教堂都已是过去事了,天赋者就是大白天的跑过来收保护费,也根本没有哪位敢说一个不字。 所以,半夜还在酒馆不回家的居民,就算是出门回家时遇上了阿道夫,几句交谈过后也都是一副热情的模样,甚至还有人专门想请阿道夫去酒馆喝几杯,希望自己能与天赋者打好邻里的关系。 眼下, 阿道夫在巡视过几圈街道后,耐不住几个酒鬼居民的邀请,终归是一起进入酒馆喝上了几杯,听着居民们倾诉之前经受门罗压迫的故事,告别时还拿上了居民们已经付过钱的啤酒。 不过,就在阿道夫一边喝着冰凉的啤酒,一边独自走回事务所的时候,一道突然出现在街道转角的身影,却突然引起了他极大程度的重视。 因为, 那人的腰间同样悬挂着骑士长剑,身形体态也与自己相差的不过,显然并不是与其他居民一样的普通人。 此外,除了之前的门罗一干人等,以及如今开办事务所的自己等人,阿道夫可没听说过在帕特里克街还有其他天赋者,而且还明显拥有着门罗远远不及的生物能波动。 更何况这家伙的脸上还带着银色金属面具,大半夜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模范市民的样子。 “你是什么人,夜间跑来这里做什么?”阿道夫停在了距离对方不足十米的位置,并将尚未喝完的啤酒扔进了街边的垃圾箱,随后便谨慎地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阿道夫,赫尔王国骑士团成员,维金斯·赫尔最出色的学生,莱恩城驻守士兵队总长。”银色面具人同样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并缓缓开口直接报出了阿道夫隐藏的真实身份。 “我是反抗军在科恩大区的执行者之一,我想知道阿道夫士兵长当初在莱恩城,究竟是否参与过围剿反抗军成员的行动,又为什么会放弃大好前程叛离赫尔王国,跑来原理这边扮演一个工作者。” “与你无关。”阿道夫早在对方报出自己身份的时候,就已经紧皱眉头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更别说对方同时还表明了令他讨厌的反抗军身份。 “卡尔,一个籍籍无名的天赋者,有什么资格让你这样的天才,还有继承了拉斐尔命名的叛教者小姐,像今天这样紧紧追随在身后?”银色面具人并未在意阿道夫的动作,仍然自顾自地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一切都与你无关,如果你想要逼我回答,尽管在我面前拔剑试试。”阿道夫眼中闪过了一丝淡蓝色的微光,俨然是已经做好了与之全力战斗的准备。 “你赢不了我的。”银色面具人用手指将长剑从剑鞘内顶出了几寸,道: “我承认你是个罕见的天才,天赋之高就连我也远远不及,但你毕竟还没有真正接受序列的洗礼,眼下是无法与一位序列骑士相提并论的。” “但我可以尽量造成大的动静,你作为反抗军在科恩大区的棋子,只会比我更害怕那群原理信徒。”阿道夫显然非常清楚对方所说的事实,但眼神却完全没有任何一丝的动摇。 “你在忠诚什么,你在为什么牺牲,难道作为一名骑士,仅为了所谓的友情,就可以付出所有的牺牲,这便是你作为骑士的信条么?”银色面具人明显没什么敌意,于是便将长剑收入了剑鞘。 “阿道夫,我们不该是敌人的,因为我们调查过你,充分了解过你的为人,你不该是一个如此格局的男人。” 说着, 银色面具人甚至朝阿道夫伸出了自己的手掌,道: “尽管你曾杀害过我们的同僚,但只要你愿意投诚于我们,反抗军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我们……才是与你阿道夫拥有相同信念的同志!” “不想动手的话,马上给我滚开,我……要回家睡觉了!” “……” 第90章 序列之威 “纵然你是天资卓越之人,也仍会受限于自身眼界。”银色面具人虽并未因此冒犯而感到恼火,但却也显然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阿道夫。 “阿道夫,看来你并不了解真正的力量,而现在……我会让你好好感受它的。”ъiqiku 话音落罢, 还不等银色面具人有何动作, 阿道夫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同时挥动手中那柄锋利的剑刃,以极快的方式瞬间斩向了那张银色金属面具。 这一剑不管是力道,还是让剑刃于黑夜化作寒光的速度,皆是充分展现出了阿道夫的强大实力! 然而, 在阿道夫预想中明明应该反应不过来的银色面具人,却仍在此番攻势之下保持着自己一开始的从容淡定。 在这道速度极快的巨力斩击面前,他仅仅只是抬起了那只握剑的手,便以基本等同于后发制人的方式,轻松用剑鞘挡住了阿道夫的锋利剑刃。 “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过大,计谋是不可能起到作用的。” 一击不成, 阿道夫即便惊讶于敌人的反应与动作,也绝无可能会在一瞬间就失去了斗志。 相反,见识了银色面具人的实力,他反而在心里没有了任何顾忌,下一秒便激发了体内所有的力量,迅速收剑并顺势转身又是一剑,目标正是敌人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 只是, 事实就如同银色面具人所说的那样,阿道夫与他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即便阿道夫这一剑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在银色面具人的眼中仍然不具备任何威胁,他甚至只是将挡在身前的剑鞘翻了个面,便精准用剑鞘的平面挡住了对方刺向自己的这一剑。 “我不会,也不能说谎,所以我不曾欺骗你。” 剑刃刺入剑鞘平面,被另一把剑的剑身阻挡了前进的瞬间, 银色面具人另一只手迅速拔出了长剑,并以阿道夫完全无法察觉到的速度,只是一剑便直接斩断了阿道夫手中锋利的剑刃。 阿道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以后,才发现如今仍站在自己面前,拿着剑鞘格挡自己攻击的敌人,不过是对方极快速度下产生的残影。 随后,被斩断的剑刃掉落在地上,残影于阿道夫面前缓缓消失, 而另一侧真实存在的银色面具人,则是将手中剑刃抵在了阿道夫的颈部,锋利的剑尖轻易刺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 “如今对付你这所谓的天才,我甚至无需动用序列之力,你应该理解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对么?” “是我输了。”阿道夫自然是已经知晓了差距,所以也并未再像之前一样反驳对方,毕竟如今就连自己的性命,也已经被对方掌握在了手里。 “不过,也只是我输了。” “这倒是没错。”银色面具人语气轻松的承认道:“如果你开始便把目标换成是周围的建筑,就算是我也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阻止你。” “倘若那样的话,原理的那些家伙很快就会察觉动静,我也就只能狼狈的尽快逃离这片街区了。” “但,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我们很了解你的为人性格,所以我其实并不担心这件事,毕竟居住在这片街区的大多都是普通人,你不可能为了自身的安全无视他人性命。” “何况,还是在当前这种我对你并无敌意的情况下,你怎么可能会仅为了能摆脱我的纠缠,就去拿周边普通民众的性命来开玩笑。” 阿道夫:“……” 阿道夫此刻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对方所说一切显然都是对的,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猜中了他的想法。 “好人,他的确是可以很强大,但同时也可以很弱小,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银色面具人看见阿道夫脖子上流出的鲜血,顿时收起了自身持剑的几分力道,但却还是在用长剑控制着阿道夫。 “你其实应该学习一下那个卡尔的,他就是一个会在好坏之间摇摆的家伙,所行一切基本都是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尽量让自己可以无愧于内心之中的真实想法。” “毕竟,当前的这种世道局面,可不是一个应该明确分出好坏的时代,世上纯粹的好人与纯粹的坏人,往往都是死的最快的那一批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阿道夫不知道对方是何时注意到自己等人的,又为何会是如此的了解自己与卡尔二人,但当下的情况显然并不适合他开口询问此事。 阿道夫现在只想知道,反抗军这种极端的组织,究竟为何会如此急切的拉拢自己,甚至可以不计较以往明确发生过的那些冲突。 “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最好是把卡尔先生和贝姬小姐,甚至是事务所里的那三个孩子,也都一起拉到我们反抗军这边来。”银色面具人再次直言了自己的目的。 “为什么?”阿道夫怀疑道:“难道就因为我们的天赋不错?” “阿道夫先生,你们其实真的很适合加入我们,不是么?”银色面具人道。 “反正你们又不打算加入传统神教,不打算信仰一些虚无缥缈的存在,为什么不愿意在神教圈子的外面,接受来自于我们反抗军的庇护呢?” “这是弗朗西斯告诉你们的?”阿道夫不相信反抗军一直存在于自己等人周围,所以忍不住怀疑起了一直在背后资助反抗军的伊莱杰,认为极有可能是他向反抗军出卖了关于自己等人的事情。 “呵呵,你是指伊莱杰么,那你可就误会了。”银色面具人对此却嗤之以鼻道。 “弗朗西斯不过是自以为了不起的冤大头,那个伊莱杰觉得是自己帮助了我们反抗军,殊不知他那点贡献在我们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况且,一个推崇了诸神信仰多年的贵族成员,而且还曾背叛过自己心中的信仰,我们怎么可能会相信伊莱杰那种家伙,他直到目前为止也只是接触过一些,我们想让他接触到的事件与人员。” “我相信伊莱杰自己应该也清楚这点,所以我们与弗朗西斯之间的关系,也仅限于因为他的慷慨解囊,愿意为他解决一些小麻烦而已,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上下级关系。” “所以,我们实际上是通过其他渠道,才得到了关于你们几位的消息,然后通过各种手段大致掌握了事情全貌。” “你们都知道了什么?”阿道夫紧锁眉头道。 “我们感兴趣的,都已经知道了。”银色面具人笑道。 “不过,我们的确还有一些事搞不明白,那便是你与贝姬在莱恩城的时候,究竟是通过何种方式联系上的,又到底为什么会在抵达科恩后,与卡尔那对兄妹走到一起的。” 卡尔那对兄妹? 阿道夫闻言虽然面色不改,但心里多少还是放松了下来,因为反抗军明显还没有了解到事情最关键的地方,反而是把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自己与贝姬两个人身上。 而这,无疑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卡尔,他是个很有天赋,也很有学识的人。”阿道夫这句话倒是没说谎,卡尔在其心中一直都是这样的形象。 “这我倒是承认,因为我看得出来。”银色面具人对此并未否认,但接下来一句话却又把阿道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你显然是说谎了,我不相信你和贝姬小姐,仅仅只是因为卡尔的学识,便决定了要跟随在他的身边。” “毕竟,他的名字和莱恩城那位资深猎人相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把对那人的愧疚,全都叠加在了这位卡尔先生的身上,所以才会对他产生另类的认同感。” 阿道夫:“……”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不过都没关系,不管你和贝姬小姐对卡尔先生究竟什么态度,这位卡尔先生的价值在我们眼中看来,无疑是要远大于莱恩城那位资深猎人的。”银色面具人并未察觉阿道夫眼神深处的异样。筆趣庫 “一个对秩序颇有见解的学者,同时还是个灵性力量的天赋者,他在某种程度上对我们反抗军而言,无疑是比你和贝姬小姐具有更多价值,因此我很希望你能去说服他,一起加入我们的队伍。” “一生荣华富贵不敢说,但至少我们能够保证,你们会在反抗军的内部,受到最高级别的重视与培养。” “那……如果我拒绝配合你们呢?”阿道夫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其实并不是自己的生死与否,反而是事务所内的其他人。 但如今确认了反抗军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配合敌人的意思。 闻言, 银色面具人略微沉默了一下,而后用相当遗憾的语气说道: “如果阿道夫先生不愿配合的话,那我就只能按照最傻的办法来做了。” “我会打断你的四肢,将你带回秘密据点,然后再用你来逼迫事务所的其他人配合邀请。” “尽管这一定会给你们留下不好的回忆,但我相信只要在我们这边待久了,你们所有人就都能真正融入反抗军队伍。” “虽然很惭愧,但反抗军的事业,毫无疑问是正义的,我们……是在努力挽救这个世界!” “你亲口所说的这番话,就是我瞧不上你们反抗军的最大原因。”阿道夫极为坚定的直视着敌人面具下的双眼,道: “你们不是在努力挽救这个世界,你们只是想满足自身当英雄的欲望,甚至不惜为此加速世界秩序的崩坏与毁灭!” 银色面具人一听这话,当即将手中剑刃推进了几分,令剑尖再次刺破了阿道夫颈部的皮肤。 “你……” “说得好,他们的确是群自诩为正义的家伙,但却完全不明白到底何为世间正义。”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远处的街道传来,顿时打断了银色面具人试图解释的话。 银色面具人即刻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结果却在见到缓缓走来的来者之时,面具下的瞳孔忍不住一缩,道: “路易斯·坎贝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话还没说完, 银色面具人便被路易斯扔过来的那颗脑袋再次打断。 清冷的月光之下,只见那颗被路易斯随手扔过来的头颅之上,仍然还稳稳地戴着只有修女才会有的黑色头巾。 “那家教堂里的所有人,都是艾莉平时在照顾的熟人,即便是经过伪装并借用了身份,一个人平时的行为习惯也是极难模仿的,何况是你们这种专门从事暗杀工作的外行。” 见此, 银色面具人从阿道夫的颈部收回了长剑,深吸了一口气后深深看了阿道夫一眼,道: “阿道夫,你们终有一天会明白的,有些事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再清澈的水池中也难免细菌滋生,反抗军绝非各大传统神教所形容的恶徒。” “我们行事或许是有些极端了,但……你未来总会发现如今的世道上,并非掌握绝对力量的人若不极端,想要反抗任何已成定律的错误之事,也都只会让自己与身边人面临更大的困境。” 路易斯明显不想给阿道夫与反抗军更多接触的机会,当即拔出腰间的长剑,严肃道: “阿道夫,我代表原理骑士团命令你,作为科恩大区的合法居民,立刻离开这片区域,我将为你排除威胁。” 而路易斯之所以如此紧张阿道夫与反抗军的接触,自然也是因为在不久之前,他已经从总坛教区的同伴那里,得知了阿道夫的真实身份,更得到了要自己照看他的指示。 “请记住我的话。” 银色面具人此时也并没有要阻拦阿道夫离开的意思,而是直面不远处提剑缓缓走来的路易斯,看似是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这位同级别强者身上。 见此, 深知自身实力无法与面前的二人相提并论, 阿道夫当即便拿着手中的短剑,迅速拉开了与二人之间的距离,但在跑回卡尔等人所在的事务所前,他却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两名强者的位置,试图提醒他们周边还有民众。 然而, 他这一回头,却发现本该处于对位的两名强者,此刻却好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两道身影皆是消失在了之前的街道上。 随后,阿道夫想要靠近查看情况,但却被强烈的危机感阻止了行为。 与此同时, 看似空无一物的街道上,顷刻间出现了强大能量的对撞,以至于仅仅只是对撞中的一小股能量外泄,也是瞬间震得阿道夫体内气血一阵剧烈翻涌。https:ЪiqikuΠet 那两个家伙仍然还在,只是自己压根看不见他们! 理解了这点, 阿道夫不由咽了咽口水,接着迅速转身离开了此地,完全没有了担心二人伤及无辜的想法。 因为就算二人交手时能量的外泄无比恐怖,也只有体内具有充沛生物能的天赋者,才能在此地感受到极为强烈的震撼,才可能会被这些外泄的能量波及进去。 序列之力…… 这在‘凡人’眼中看来,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第91章 疑点 阿道夫离开后不久, 平静稳固的空间陡然开始出现了大量裂痕,随之就像是透明玻璃在空气中炸裂一样,发出了阵阵清脆的声响。 随后,银色面具人与路易斯二人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了午夜无人的街道之上。 二人明显就像是阿道夫推测的那样,从始至终都并未离开事件的发生地,只是为了避免波及到周边的普通民众,通过某种手段塑造出了一片可供交手的空间。 而这份特殊的手段,显然来自于路易斯,但这却并非是来源于他所掌握的原理序列之力,而是他本人自诞生那天就已觉醒的特殊能力。 “与空间有关的天生异能,而且还能成长到此等地步,怪不得你会受到原理神教的重视,还以这种年纪早早继承了一份序列之力。” 银色面具人虽然没在之前的空间内受伤,但亲眼见到了路易斯掌握的强大空间之力,也还是忍不住感叹自己面前这位敌人的天赋。 如果说阿道夫那种被诸神追着喂饭,只要坚定信仰就能继承序列之力的天赋,在这世间的历史上就已经是嫉妒罕见的存在了,那么路易斯的天赋也毫无疑问就是仅次于阿道夫的级别。 觉醒异能也就罢了,居然还是罕见的空间系,拥有对周围空间的掌控之力。 路易斯这种家伙即便不走骑士之道也足够棘手了,但他却偏偏还在原理神教受到了重视,不仅得到了神教方面的大力栽培,还成功继承了原理的某种序列之力。 银色面具人现在根本不会怀疑路易斯的未来,究竟会不会成为原理神教内的一个大人物。 因为路易斯这家伙相较原理的那些高层,目前也就只是在年纪与资历上差了点,等他未来达到了一定年纪以后,成长起来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出任神教高层也不会让人有多意外。 何况,依照路易斯目前的身份与神职来看,这几乎就已经是板上钉钉子的事了。 “摘下你的面具,跟我回去受审。”路易斯虽然没能在能力塑造的空间内将敌人拿下,但面对银色面具人的时候也并未显得束手无策。 “这种必要的时候,不管损失有多大,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一些普通民众的牺牲,换你这位反抗军的强者,理智上并不会让人难以接受。” “你是科恩大区的驻防骑士团副团长,职责是维系治安与保护居民们的安全,难道你要在城市内放开手脚施展序列之力?”银色面具此时也是一点都没在怕的,反而语气毫不在乎的耸肩道。 “如果你真的那样做了,我也不可能不去反抗,到时死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一些’无辜民众了,原理神教竟会如此不在乎普通民众的生死么?”biqikμnět “我已经说过了。”路易斯面色凝重的抬剑指向了银色面具人,道:“在必要的时候,牺牲在所难免,牺牲的既可以是我,也可以是普通民众,这是为了更多人的生存与利益。” “你,拥有序列之力的叛教者,反抗军内部的高级别统领,在我这明显是值得这份价钱的。” “你……该不会,也不是原理的信徒吧?”银色面具人听到路易斯这些话,不免有些怀疑自己面前的这位原理骑士,因为对方看起来完全没有一名原理其实,对原理之神子民应该保持的态度。 如果原理神教的信徒们,皆是有着路易斯一样的想法,那么在原理之神所掌控的这片土地上,也就不会出现今天这般人人都有饭吃的景象了。 毕竟,有些想法一旦产生,只会随着时间愈演愈烈,有了第一次就会有之后的无数次,因为人们总是在向事物不断的妥协,心中的底线也可以因此而不断后退。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是否愿意放弃抵抗,与我回去接受审问。”路易斯并未回答银色面具人的问题,脸上也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仍然一副铁面无私的原理骑士作态。 “你拦不住我的。”银色面具人盯着路易斯看了许久,突然放松下来收起了手中长剑,背对着路易斯走向了街道另一头。 “说什么理智上并不会让人难以接受,倘若真的不在乎周边民众死活的话,你之前又怎么可能专门施展能力,为我们的交手塑造另一片平行空间。” “不过,为了让你说服自己,我倒是可以和你透露,我作为骑士所掌握的序列,与代表负面情绪的罪孽相关,你若是不怕我放开限制,受到序列之力的影响,那就尽管试着抓我回去好了。” 背负罪孽之名的序列骑士! 路易斯一听这话顿时犹豫了起来,他的确很在乎周边普通民众的死活,之前那番话也完全就是在欺骗对方,但他同样很想在这里削减反抗军内部的力量。ъiqiku 而且,通过之前在平行空间内的短暂交手,他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确有机会将敌人留下。 但,如果对方所掌握的序列,的确与罪孽之名存在联系,事情可就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序列之力虽然都很强大,每一种都可谓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但作为真正掌控了这份力量的序列骑士,路易斯却明白即使是在诸多的序列之中,也是明确存在着强弱与类别之分的。 不管神教内的序列究竟是存在着多少种,总体却仍可以根据某种条件,划分为‘罪孽’与‘美德’两大类。 继续细分下来,罪孽序列有七种,而美德序列则有八种。 世间多数神教序列骑士所掌握的序列,也都是罪孽与美德序列向下延伸而来的力量。 而其中,罪孽系的序列数量最少,相对美德系的序列之力,能在骑士身上展现出更强的威能。 每一个同等级的罪孽系序列骑士,所掌握的序列之力强度也都更高,远非同级别美德系序列骑士所能比。 但同时,强大的力量毕竟冠以罪孽之名,继承了罪孽系序列的神教骑士,往往也都会受到各自罪孽之名的影响。 对序列之力的掌控程度越深,就越容易在动用序列之力时,受到罪孽之名对灵魂与精神的污染,严重的……甚至会有人因此而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而且,就算掌控罪孽系序列之人的意志足够强大,在动用序列之力的时候也难免会因此性情有所变化,在面对事情需要做出某些判断的时候,也不免下意识贯彻自身序列所带有的罪孽。 银色面具人所掌握的序列,与代表负面情绪的罪孽相关…… 暴怒! 路易斯几乎瞬间就确认了对方的序列,是暴怒这份罪孽延伸下来的序列之力。 而这,恰恰是几大类罪孽系序列之中,受到影响后最容易让人不讲道理,让人在施展力量时丧失理智的那一类。 这时候再考虑到周边的环境,路易斯也是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主动将其拉入有关序列之力的战斗,生怕对方失去理智开始对一般的民众下手。 但,只能眼睁睁放任敌人离去的情况,却又让有用坚定信仰的路易斯很不甘心。 然而, 路易斯心中那感性的一面,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性的一面。 他并没有拿街区内民众们的生命开玩笑,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银色面具人的潇洒离去。 “呵,看来果真是我猜错了,与那些只为自身谋利的原理信徒不同,你是个真正意义上在信仰原理的忠诚信徒。” 银色面具人一直走到街道的转角,都没受到来自于路易斯的攻击,于是便在离开前转身看向了路易斯,道: “路易斯副团长,我很敬佩您这样正直的骑士,那么……就让我们以后再见吧。” 说罢, 他便在路易斯眼神不善的注视下,瞬间闪身消失在了寂静的街道上,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帕特里克街区。 路易斯将长剑收入腰间的剑鞘,站在原地先是平复了心中的不甘,而后转头看向了卡尔事务所的方向,沉默了半晌才终于迈步走向街道另一边。 “卡尔,居然能让阿道夫这种人,铁了心的追随在自己身边,看来那些家伙说的一点没错,此人才是最值得让人注意的家伙。” “一个并非神教圈子内的普通人,难道还真是比阿道夫更厉害的天才,露西亚那女人口中真正意义上的‘神子’么。” “呵呵,这种事可真是,容易让人嫉妒啊。” …… 清晨, 事务所内, “呦,还坐在这呢,你是一晚上都没休息么?” 卡尔抻着懒腰在外面走下楼梯,一进入事务所屋内就看见阿道夫,仍然坐在沙发上神情紧张的模样,笑道: “骑士的身体素质是真好啊,一晚上不休息还能这么精神,就是不知道你一直不睡觉的话,是否还能像以往那般活蹦乱跳。” “阿道夫先生,要配合我一起来做个实验么,看看你到底能多久不眠不休?” 闻言, 仍然端坐在事务所沙发前的阿道夫,立马神情极为严肃的看向了卡尔,道: “现在哪还有心思开玩笑,事情我昨夜都告诉你了,万一那两个家伙找上门了,我们可没有能力保护所有人,都能不受那两个家伙的伤害。” “你就是因为这个一直睡不着么,我昨天夜里不是也已经告诉你了,那两个家伙根本没理由针对我们。”卡尔坐在阿道夫的对面,拿起了茶几上电热水壶,道:biqikμnět “你毕竟是个罕见的天才,有人想把你拉入自身阵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我之前不是还差点和夏洛特起冲突么,就因为是否要加入审判神教这档子事。” “你看,我拒绝了夏洛特的邀请,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 阿道夫摇头道:“这不一样,夏洛特毕竟是贝姬的亲姐姐,本身也是个重视家族情感的人,所以有理由不再因此为难我们,我昨天夜里遇见的那个家伙,可是明确表示过不惜……” “你听他在那放屁。”卡尔将电热水壶插上电,倚靠在沙发上撇嘴打断道。 “如果他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将我们带回反抗军驻地,也就不会在遇见路易斯的时候,还愿意以你的安全问题为重了。” “他在那种情况下明显还有更好的选择,可以强行用你、用周边居民们的性命,逼迫路易斯这位骑士团副团长恪守职责,不费任何力气的直接带着你离开这片街区。” “但事实他却并未为难你,反而还专门和你说了一些,他自认为可以明智警醒你的话,这无不表明了对方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你动用一些强制性的手段。” “至于我和贝姬……” “你才是他最大的目标,只要他并不知道我,就是那个莱恩城的资深猎人,他就没必要在不想强制你做出选择的情况下,因为对我们下手而让你对反抗军产生更大恶感。” “你昨晚遇到的那个家伙或许很强,也是我们目前根本无法战胜的强者,但我实在是想不到对方究竟有何理由,专程跑到科恩这种地方来,就为了针对我们几个弱者。” “这样么?”阿道夫疑惑道。 “不然还能是怎样?”卡尔一脸无奈的摊手说道。 “你完全可以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然后再扪心自问,那人对你、对我们真的有很大敌意么?” “如果是个对我们有敌意的家伙,不……甚至只是个足够自傲的强者,你昨夜在其面前所展现出的强硬,应该就已经足够宣判我们的死刑了,结果还不是让你全须全尾的跑回来了?” “全须全尾……”阿道夫不由低头看向了自己立在一旁的断剑。 “昨天那一切还都是我自找的了?” “那倒也不是的,只是你太冲动了。”卡尔对此倒是摇了摇头,道:“反正是个你无法抵抗的强者,能在其手中保命才是最重要的,适当服软也不失为是一种理智。” “要不是你运气好,可能就真回不来了。” “那……今天还有什么安排么?”阿道夫问道。 “没了,只是贝姬要带着孩子们去街上置办衣服,你放心了就上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在这守着生意,就够了。” “好,那我去休息了,万一有事记得叫我。” “早饭不吃了?” “你想以前一样多做,然后给我留些就行。” “呵,滚吧!” “好嘞。” 阿道夫上楼休息以后, 卡尔一个人坐在事务所的沙发上,望着正在逐渐被电烧热的水壶,脸色却并未像是最开始那般轻松,甚至还随着时间一点点皱起了眉头。 “是谁隐瞒了我的长相,难道又是那位老人做的?” “路易斯·坎贝尔,他这是因为审讯了那名被杀的反抗军成员,才知道反抗军会在昨夜找上阿道夫的么?” “啧,是我多想了么……” 第92章 无处遁藏 阿道夫这一休息,时间直接来到傍晚,而他之所以在此时睁开眼睛,也完全是因为事务所来了外人,感知到了几股相对陌生的气息。 事务所一楼, 卡尔看着尤尔多拉亲自拿来的情报,浏览着上面对其他几只野狗的描述,良久之后才终于放下了这份并不怎么及格的情报。 这东西甚至都不应该被称之为情报,因为除了对其他几只野狗在各自生意上的记叙外,通篇也就只剩下了那些家伙在平时所犯下的一些罪孽。 除此之外,唯一还能算是有点用的东西,也只是其他几只野狗的正脸照片,以及针对几只野狗体貌特征的文字叙述。 但凡是有关于几只野狗的势力分布,以及他们身边那群打手的资料等情报,卡尔在尤尔多拉这里也可谓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此前也只是短暂的见过了一面,尤尔多拉小姐倒是挺了解我的。”卡尔考虑到在这份情报中占比最大的内容,也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尤尔多拉故意的。 科恩大区其他那几只野狗以往犯下的罪行,的确是让卡尔这种家伙看的有些心惊肉跳,以至于因此在心中对它们所产生的厌恶感,也完全不亚于他当初在面对门罗先生的时候。 门罗虽然在从事性质极其恶劣的皮肉生意,甚至能狠下心来摧残与妮可、佩儿差不多大的孩子,是在用孩子们的命在一些肮脏贵族手里赚钱,但他最起码还没有为了生意,专门跑去拐卖人口。 那些流落到门罗手里的孩子,多数都是门罗从别人那买来的,甚至大部分还都是孩子的父母,主动把亲生骨肉转卖给门罗的,像是佩儿一样家道中落,遭人迫害流落至此的孩子,反倒是少数。httpδ:Ъiqikunēt 虽说没有需求,便不存在市场。 门罗与那些令人恶心的贵族,完全可在贩卖人口的生意链上,被当成是‘万恶之源’一样的存在,但终归不是这些家伙跑到各处土地上,以各种手段强行拐卖、掠夺来了那些苦命的孩子。 门罗与那些贵族毫无疑问是该死的,但那些专门跑去负责拐卖人口的家伙,更该死。 尤尔多拉所提供的这份情报,恰好就记录着其他几只野狗身上,最能让卡尔这种人看不惯的地方,甚至还将野狗们的地下生意全都挖了出来,并将它们血淋淋地直接摆在了卡尔的面前。 拐卖人口,贩售让人成瘾的毒药,暴力手段压榨街区一般民众…… 这份情报上即便是看起来最干净的,也一样是在做神教所不允许的生意,在向没资格加入神教圈子的天赋者们,高价兜售各类不知从何渠道流出的灵性材料。 卡尔目前并不知道科恩的贵族们,是否都像弗朗西斯与莱茵霍特一样,大多都在依靠各种正规生意赚取钱财。 但如果就连贵族们,都没在做这方面的生意,那么这群所谓的野狗,可就真是恶到没边了,对待同为弱者的其他民众,简直比万恶的贵族还要过分。 而对于这群同样出身底层的野狗,卡尔实在是难以理解它们的想法,也不想去思考它们这么做的理由。 对世界百害而无一利的存在,就像正好挡在路边的一堆不可回收垃圾,有时间那便动手将其清理干净便是了,根本没人在意它们是否有着自己的想法。 “卡尔先生,关于这份情报上的内容,我可以和您保证都是真的。”尤尔多拉在身后几名保镖的簇拥下,坐在卡尔面前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道: “就算您跑去亲自调查它们,最后能得到的情报也是一样,不会与这份情报上的内容出现偏差,最多也就是基于您的能力,相对它更为详细一些罢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卡尔见到尤尔多拉根本不承认,是她故意将一些自己看不过眼的东西,以占比最大的方式呈现在了这份情报上,于是道: “算了,反正此事也并不打紧……” “尤尔多拉小姐,在其他那几只野狗身边,居然没有其他的天赋者么?” “即使他们与门罗之前的情况较为相似,但既然已经见到门罗在不久前出了事,他们难道不会在身边多布置一些人手么?” 闻言, 尤尔多拉想也不想便摇头道:“这点您根本就不用担心,因为像是我们这样的野狗,有钱花在自身的天赋上就不错了,哪还能在身边培养其他更多的天赋者。” “别看我之前给您拿钱那么痛快,但若是要以更加长远的目光来看,委托天赋者办事和在身边培养天赋者亲信,所需花费的资金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事情。” “而且,在保证自身天赋拥有充足资金支撑的情况下,手里剩下的钱再给跟着自己吃饭的其他人一分,就已经剩不下太多了。” “那份钱虽说还可以雇佣一些普通的天赋者,但愿意为了这点钱卖命的家伙,实力往往还不如我自己来的方便,真有什么事反倒会给我碍手碍脚,死了还得按照天赋者规格,要付一大笔安家费。” “我们不是那些历史悠久的贵族,攒不下可以被称之为雄厚的财力,即便是再努力个几十上百年,估计也得看运气才能勉强,达到一些小贵族所具有的财力规模。” 说着, 尤尔多拉从胸前的缝隙中摸出了一张支票,苦笑着将其放在了卡尔面前的茶几上,道: “此外,就算是按照您的要求,在不影响自身生意的情况下,拿出我所能动用的全部资金,我也只能拿出这区区的一个亿,这点钱在贵族和神教信徒大人们的面前,恐怕也压根不算什么的。” “卡尔先生,希望您别嫌弃这些钱,虽然肯定是无法打动您的价钱,但都是我通过相对正当的生意,与大家一起努力积攒下来的财富。” 卡尔听完了尤尔多拉对问题的解释,随之便将茶几上的支票拿在手里,道:“这些钱就已经足够了,毕竟委托的难度摆在那里,我认为这份价钱已经很合理了。” “我若是真的只向钱看,自然不会选择接受委托,因为其他几只在从事地下生意的野狗,也肯定是比你尤尔多拉小姐有钱多了。” “虽然我很缺钱,但有的钱不能拿,我还是知道的,不然门罗那家伙的财产,我也不至于会选择无视,那些钱拿在手里必然很烫,给自己花起来也不能心安理得。” “他们是比我有钱,但也阔绰不了太多,毕竟他们的那些生意很脏,需要与诸多方面的人挂钩,往往也需被分出去很大一部分收益。”尤尔多拉对此倒是并没有否认,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所以我才会和你收取这么多委托金。”卡尔微笑道。 “毕竟,解决了那几只野狗,就等于是断了与之挂钩一些人的财路,即便是有原理神教在上面压着,他们不太可能会因此而站出来,但我也的的确确是得罪了他们,需要承担未来可能的风险。”httpδ:Ъiqikunēt “您的委托要价,的确非常合理。”尤尔多拉点头道。 “接下来,你需要我何时去办事,马上出手解决他们么?”卡尔见此将支票放入了一旁办公桌的抽屉内,坐回沙发上的时候也因此显得心情极为不错。 “今晚,我会为您创造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摆脱他们身边那群大手,让您直接与他们几个见面的机会。”尤尔多拉沉默了半晌后说道。 “这也正是我为何没将他们那些手下的资料,通通都记录在当前这份情报上的主要原因。” “您只需在今天的晚宴上,帮我解决那几个碍事的家伙,他们的手下在我面前便成不了气候,很快就会被我的人处理、遣散或是收编。”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卡尔对此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后,忽然开口问道: “尤尔多拉小姐对这份情报上的,那个在做等同于圈内黑市生意的家伙,是怎么看的?” “他很神秘,也从未暴露过实力,所以我才会在您手中的那份情报上,直接表明此人可能是最棘手的敌人。”尤尔多拉秀眉紧蹙道。 “我指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作为野狗的行为。”卡尔重新拿起放在一旁桌上的情报文件,道: “这人似乎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又或是你们并未真正调查清楚,但如果单纯只按照这份情报的内容来看,我倒觉得这家伙似乎可以成为你的同伴,没必要非得让他也死在今天的晚宴上。” “不行!”尤尔多拉闻言顿时反驳道。 “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放过他,但必须保证他将来不会与我作对,至于您要让他成为我身边同伴的想法,最起码在当下的这个时间点上并不现实。” “我并没有能压制住他的力量,若将来真的与其成为了同伴,那在之后的各种事务上,又到底是谁说了才算?” “我不能仅仅只为了想借用他的那份力量,在自己身边设置一个无法拆除的定时炸弹。” “你才是雇主,所以你说了算,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办事,但若是对方的确不打算与我们为敌,在无法确认对方是否该死的情况下,我会优先您之所以委托我办事的目的。”卡尔想了想说道。 “毕竟,您此次委托的目的,并非是要求我去杀掉他们,只是想让我帮你除去道路上的障碍。” 尤尔多拉犹豫道:“可是……”biqikμnět “当然,如果我在委托过程中的决定,并没能完美达成你的委托目的,在晚宴上因我而被放过一马的人,事后又成了您面前道路上的障碍,我自然也是会为你提供售后服务的。”卡尔道。 听到这话, 尤尔多拉才终于勉强放下心来,“您想要怎么办,晚宴上就怎么办,我相信您一定有实力,助我达成自身的理想。” “既然你有把握为我创造机会,那现在就回去准备晚宴吧,我稍晚一些便会与你汇合。”卡尔点头道。 “那……我们先回去了,今夜恭候您的到来。”尤尔多拉见此也不再过多耽搁,从沙发上起身走向了事务所大门,与身边几名打手的簇拥下离开了此地。 尤尔多拉离开以后, 阿道夫这才终于从外面走入屋内,“都安排好了?” 闻言, 卡尔坐在沙发上看了阿道夫一眼,“阿道夫,你说这些所谓的野狗,会不会都是原理神教的人啊?” “啊?”阿道夫不理解卡尔为何这么说,一进屋就被这句话给问懵了。 “呵呵,他们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可惜我的视力并没有问题。”卡尔摇头说道。 “虽然不知道那些家伙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自己体内的生物能水平,变得和外面那些普通民众一模一样。” 但存在于每一个神教信徒身上的信仰之色,却暴露了尤尔多拉今天带来的那几个‘保镖’,毫无疑问是与原理骑士团那些家伙相同的存在。 黑色,代表着原理的信仰,这是卡尔通过格雷斯小队,以及之前见过的那些原理骑士,早已经数次确认过的事实。 所以,不管尤尔多拉身后那几个家伙,究竟使用的是何等伪装手段,又到底对这种手段是何等自信,终归也是没能瞒过卡尔这双眼睛。 他们,今天跟在尤尔多拉身后的几人,居然都是隶属于原理神教的信徒。 而且,他们看起来明显都是主修生物能的骑士,极有可能就是原理骑士团的成员,是那位路易斯副团长手下的神教骑士。 “你在说什么?”阿道夫一脸懵逼的问道。 “我说刚才那几个跟在尤尔多拉小姐身边的家伙。”卡尔对此倒是没有隐瞒,只是没说自己如何发现的。 “那几个家伙……” “应该是原理方面的神教骑士,而且很可能是昨天‘救’了你的,那位路易斯副团长手下的骑士团成员。” 一听这话, 阿道夫也马上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随之眉头紧锁的看了看事务所大门,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尤尔多拉小姐知道么,她应该是不知道的吧,不然与原理神教有着这层关系,又何必专门跑来委托我们做事?” “问题不大。”卡尔双手搭在脑后,半躺似的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道: “不管原理神教究竟是在做什么,也不管尤尔多拉是否知晓这件事,总归是与我们此次的委托没什么冲突。” “毕竟,眼看着尤尔多拉跑来却不阻止,我们某种程度上也是按照原理的意思办事,不至于会因为这份委托被原理方面针对。” “如果尤尔多拉打从开始,就是原理神教在外培养的人才,那她跑来委托我们办事,也许就是遵从了原理的意愿,想看清我们这几个天赋者的虚实吧,而且还极有可能是冲着我和贝姬来的。” “怎么办?”阿道夫神情严肃的问道。 “凉拌!”卡尔微笑道。 “考虑到路易斯昨夜来的那么及时,摆明了就是对你已经有所了解,今夜你跟我一起出去帮他们办事,你直接出手把事情解决掉不就得了,反正那几条野狗又不是什么厉害的家伙。” “我,还有贝姬,就是不出手,我甚至都不带贝姬一起去,偏要看看他们之后还想怎么做。” “当然,如果能以此将他们的目光,全都转移到你这位天才的身上,那情况可就再好不过了。” 阿道夫:“……” 所以,路易斯了解到的那些情况,尤其是关于阿道夫的,只是因为自己曾在尤尔多拉面前,表明了阿道夫这家伙所拥有的实力么? 卡尔没再与阿道夫多说什么,反而一副正在闭目养神的模样。 他一个人思考着后续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并根据这些可能开始寻求一个个对策,力求自己在任何时候都能冷静应对所有意外。 第93章 风起云涌 夜晚, 太阳落山后的晚七点左右, 卡尔准备周全后亲手关上了事务所的大门,并与重新购买了一把普通制式长剑的阿道夫,一同走上街道前去参加野狗们今晚举办的宴会。 这场宴会的名义为庆功宴,意在庆祝门罗先生消失后,他们成功分得了一部分门罗的地盘,彼此间却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冲突。Ъiqikunět 但,即便是尤尔多拉牵头举办了这场庆功宴,场地却并不在尤尔多拉所掌控的某一街区,而是定在了某位‘好客’贵族封地内的一家酒店宴会厅。 而目的地距离卡尔所在的帕特里克街区,也足有将近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步行过去恐怕最后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因此, 卡尔出钱委托了事务所附近有车的邻居——面包店老板吉斯特,并让对方开车将自己与阿道夫准时送到宴会的地点。 一出门, 在外面早已准备好的吉斯特,就马上把卡尔与阿道夫请入车内,乐呵地开车驶向了卡尔说过的贵族封地。 不过,面包店老板吉斯特虽然有车,但他终归也并不是什么有钱的富豪,平时用于进货的铁皮车也并不高挡,只能满足常人对于铁皮车的一些基本需求。 但好在,因为吉斯特平时做生意需要进货,他车内的空间相对而言也更为宽敞,即便是与阿道夫这种体型的大汉坐在一起,卡尔也并不觉得车内的空间是有多么拥挤。 而且,就算是阿道夫这种大家伙,坐在车后排也能伸开双腿,不至于出现膝盖死顶着车前座的情况。 此外,除了是街上最大那家面包店的老板之外,吉斯特在卡尔等人这边也还有另一层身份,那便是卡尔用于开办事务所这间房屋背后的房东。 这种情况下考虑到之前的经历,以及吉斯特相对心善的为人性格。 卡尔不仅没有拒绝与对方建立良好的邻里关系,相反还由于诺艾尔三个孩子都比较喜欢甜食,而他本人又并不善于制作甜品这类料理,一来二去也就与吉斯特一家把关系处的很是不错。 吉斯特家的女儿在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也会跑来事务所陪诺艾尔三个女孩玩耍,有时更会直接留在事务所与卡尔等人一起吃饭。 诺艾尔、妮可与佩儿三个年纪较小的女孩,也都很喜欢吉斯特的女儿,似乎是因为她与贝姬、可妮莉娅都不同,平时总是一副温柔待人的模样,还总能给孩子们讲些从未听过的美好童话故事。 印有店名的白色铁皮车内, “你们真的不用我在那附近等着么?”吉斯特一边把握着铁皮车的方向盘,目视着前方科恩花大价钱修整的道路,一边朝着坐在副驾驶的卡尔开口询问道: “这个时间跑去某位贵族大人的封地,看样子还明显不是要去人家里面做客,等你们办完事恐怕也已经很晚了吧,到时上哪去找车再把你们俩拉回来?” 吉斯特的年纪已经快要五十了,但在自家与卡尔等人处好了关系后,他却并未在卡尔面前展现出长辈的姿态,反而还总是让自己那个和卡尔差不多大的女儿,把卡尔与阿道夫二人当作是叔叔。 以至于,每次与吉斯特的女儿见面,卡尔与阿道夫都会极力避开这种事,以免让自己和吉斯特的女儿双方都很尴尬。 “吉斯特,你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也应该明白事务所的顾客,大多都不会是普通的民众。”卡尔坐在已经摇下了车窗的副驾驶上,将手搭在窗边上吹着夜间的冷风,道: “你若留在那边等着我们,不怕自己也被牵连进来么?” “嗐,这不是收钱了么,何况还有你和阿道夫在呢,我可不相信你们会希望艾米这么小就没了父亲。”也许是碍于自身眼界的问题,觉得卡尔等人的实力无比强大,吉斯特倒是没把此事当真。 “你还想再经历之前的情况么?”卡尔摇头道。 “别忘了你们一家都是普通人,平时和我们走得近些的也就算了,外面有些东西对我们虽说不是个事,但对你们这些普通人可就真说不准了。” “在一些特别必要的情况下,你作为一个没力量的普通人,最好还是不要暴露自己和我们的关系,万一拿我们毫无办法的敌人,要拿我们身边的朋友开刀,你们一家就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 “可是,拿了你那么多钱,不做些什么的话,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啊。”吉斯特无奈道。 “一万块而已,别拿俗世的金钱观,来看待我们所在的圈子。”卡尔用搭在窗边的手,拄着自己的脸颊,看着车前方的道路。 “一万块在我眼里,不值得让你承担风险,你放心收下它便是了。” “一万块啊,我生意最好的时候卖一个月面包,也才能勉强赚个一万块出头的样子。”吉斯特听到这话不免吐槽道。 “这车我也才花了三万多块,要不是你租了我太爷的老房子,还自己花钱把它翻新了一下,我即便是再努力个十几年,也未必掏得起房屋翻新的费用。” “啧,我咋就没你们这个天赋呢,事务所这一行真t赚钱啊。” “……你要是继承了祖上的事业,在科恩这边当个社区的医生,怕是也比你这面包店赚钱多了。”卡尔摇头笑道。 “不过,人各有志嘛,做面包就做面包喽,你自己喜欢还能养家就好,况且你赚不到钱也只是碍于街区发展,我看其他一些街区的面包店也都挺赚钱的。” “是啊,根本卖不上啥好价钱,帕特里克的邻居除了你们,也没谁会欣赏主食之外的甜品。”吉斯特对此一脸不忿的说道。 “但偏偏,在你们租房子以前,我也没有太多的本钱,没本钱就无法去外面开店,去不了外面就攒不下本钱,这恶性循环好多年了都。” “哦?”卡尔转头看向开车的吉斯特,“那你现在已经有本钱了,怎么又不想去外面开店了?” “我有仔细考虑过的。”吉斯特看了眼卡尔,然后马上将视线重新放回了前方道路。 “出去的理由只有赚钱这一个,留下的理由却是数也数不过来……” “老一辈已经在帕特里克住了几百年了,就连我也是从小到大长在这片街区的,对周边的一切事和人都已经有了感情,冷不丁离开估计也肯定是舍不得的。” “何况,我虽然没什么钱,但也不怎么缺钱,艾米之前也在学堂那边毕业了,将来更是打算继承我的面包店,也许是我本身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吧,我真的没啥理由去为了钱改变现状。” “知足常乐。”卡尔微微扬起嘴角道:“容易感到知足也没什么不好的,这样的人往往也都比较容易感到幸福。” “幸福……么?”吉斯特开着车不免有些愣神,但很快就笑着点头承认道:“那应该是了,之前祸害帕特里克的门罗,也已经被你们给亲手解决了,我在街道上的生活,的确是挺幸福的。” 吉斯特很幸运,起码卡尔看来,的确是这样的。 原本卡尔觉得自己也很幸运,不仅没有死在莱恩城那种地方,还在母神尤妮·索托斯那重获了新生。 但相比之下,相较于自己必须要面对的事,以及时不时总会找上门的麻烦,卡尔反倒觉得吉斯特这种生活更加平静美好。 卡尔也希望自己未来能有一天,可以摆脱‘撒旦’二字带来的隐患,像是吉斯特现如今一样无忧无虑的活着。 但可惜,随着自身实力的提升,对神教圈子的了解不断加深,卡尔知道这一切或许都是不可能的。 更因为‘撒旦’二字,几乎是神权治下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 他甚至会怀疑自己若想像是吉斯特一样活着,除了要积攒足以自保的力量之外,是否真的要去亲手摧毁神权治下的一切。 越想, 卡尔就越是觉得命运神教的预言,很可能会在未来得到某种现实呼应。 于是, 卡尔闲下来的时候也总会强制自己,不继续细想此事在未来可能的发展。 此时,随着几道天赋者的气息开始进入感知,卡尔便立即让吉斯特将车停在了街道一旁,自己则是与阿道夫一起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你们真的不用我在这候着么?” “嗯,明天记得去我们那吃晚饭。” “好吧,那你们小心点,我就不再多说了。” “别在外面过多停留,尽快回到帕特里克街,科恩大区最近没那么太平。” “我知道了。” …… 吉斯特驱车离开以后, 怀抱着一柄普通制式长剑的阿道夫,这才终于朝着面前的卡尔开口说道: “吉斯特很羡慕我们,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艾米小姐其实是有天赋的,而且还是在外界天赋者中,很难见到的灵性力量天赋者。” “你们没听见吉斯特已经觉得自己很幸福了么。”卡尔看了眼身边眼神诧异的阿道夫,摇头道: “何况,如此普通的一家子,拿什么培养一位灵力天赋者,你是要让艾米加入原理神教,然后在未来参与信仰之争么?” “让一个本身在科恩毫无根基的平民天赋者,跑去参与那种势必会牺 https:ЪiqikuΠet牲许多人的神教战争?” “……你做的很对,是我想错了。”阿道夫这才明白卡尔为何对艾米的天赋闭口不言,甚至不惜让一个罕见的灵力天赋者就这么被浪费掉。 “那接下来……” “你准备好遗忘昨天夜里的憋屈,作为强者在宴会上大闹一场了么?”卡尔微笑道。 “他人的宝贵性命,不该成为我宣泄情绪的工具,哪怕对方都是些该死之人。”阿道夫对此很是冷静的说道。 “如若不然,我总有一天会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了满足欲望而杀人,还是为了拯救他人在惩奸除恶,此事于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原则。” “你这也只是说说而已。”卡尔对此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我可不相信有人能完全克制欲望,既然杀掉那些家伙可以拯救更多人,而你又刚好在不久前被搞的很憋屈,为什么就不能用他们的命来宣泄情绪?” “反正你在亲手了解他们性命的时候,不管是否愿意也都必然会出现情感的宣泄,与其自欺欺人完全不敢正视自身欲望,不如正视它、接受它,然后在了解它的情况下,以理智将之死死克制。” “这才是作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人类,而非伪装成人形的野兽,在对待自身欲望时的正确做法。” “从一开始便完全克制,亦或是抛弃自身欲望,呵呵……那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那种存在之所以被视为圣人膜拜,难道不是因为做到了这点的他,已经超脱于人类作为生物的限制了么?” “别太高看自己了,我们可都是普通人,本身即便再高等也脱胎于野兽,无法摒弃自身长久作为野兽的私欲,只能在欲望与理智思想之间寻找平衡点。” “当然,如果你认为自己不同于人类,也是圣人一样会被顶礼膜拜的存在,那就把我的这些话全都当成是放屁好了。” 阿道夫:“……” “走吧,算算时间,野狗们的宴会就要开始了,我们需要去告诉那几只野狗,究竟什么才是人类的生存方式。” “嗯!” …… 与此同时, 科恩原理大教堂, “那看来我们的路易斯团长,是想要整合科恩的那几条野狗,并通过此事对教内一些人予以警示啊。”科恩大区主教菲尔丁,望着站在教堂的格雷斯,笑道: “格雷斯队长,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一切以神教的利益为重,主教大人您对此事的看法,才是现阶段最为重要的。”格雷斯低头道。 “唉,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大区主教,影响不了在总坛那边被教宗,亲自赋予了命名的路易斯团长,不管他这么做会有多大的影响,我也只能在事后为其压下其他人的不满。”菲尔丁无奈道。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出去吧。”biqikμnět “是!”格雷斯即刻点头准备离开,并不打算在菲尔丁面前多说什么,毕竟在这种事情即将发生的时间点上,才按照路易斯的要求跑来报告菲尔丁,本质上无疑就是一种先斩后奏的越级行为。 格雷斯可没有路易斯那么大的背景,若非路易斯作为副团长下了命令,他才不想被夹在菲尔丁与路易斯之间呢。 “对了,你已经知道总坛对米兰达的安排了吧?”菲尔丁却在路易斯推开教堂大门离开前,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开口叫住了格雷斯。 闻言, 格雷斯用来推门的手臂顿时一僵,回身面向仍坐在教堂神像下方的菲尔丁,道: “米兰达无论从哪一点来看,显然都不适合承担圣女的职责,我……” “这是教宗大人直接下达的命令,就连米兰达的爷爷都无法拒绝,你我根本没办法阻止米兰达的离去,你觉得我不想让这位‘公主’留在科恩么?”菲尔丁摇头道。 “我想要提醒你的是,在米兰达离开科恩以后,没有了公主家臣的光环傍身,你是没办法独善其身的,日后究竟要站在哪一边,也该回去仔细的想想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格雷斯知道这是在让自己选边站,于是点头道:“我明白主教大人的意思了。” “嗯,很好,去吧。” “是。” 目送着格雷斯离开教堂, 菲尔丁这才笑了笑,扔掉了手中的羽毛笔,抻着懒腰倚靠在位置上,“路易斯啊路易斯,昨天夜里的事才刚结束,你这么快就又给我找麻烦了。” “试探么……” “此次难道又是冲着阿道夫去的,还是冲着那位卡尔先生去的,你们这些家伙倒是比我们反抗军,还要更激进啊。” 第94章 野狗们的宴会 格雷戈里街与帕特里克街不同,就算是在资源充沛且富庶的科恩,也是能让人们叫得上名字的富人区。 此外,科恩内部各个街区的命名,也都来自于最初的贵族与牺牲的英雄。 帕特里克,便是当年一位牺牲在大战中的英雄,人们是为了纪念这位英雄付出的牺牲,才在街区建立时延用了这位伟大英杰的名字。 而格雷戈里,则是当年一位参与过大战的贵族命名,这片街区的名字也并非承建者的选择,而是因为那些继承了格雷戈里命名的贵族,从原理神教手中得到了这片街区的最高管理权。 英雄与贵族。 帕特里克与格雷戈里。 混乱破败与富裕繁华。 明明都在科恩这种资源相对充裕的大区,继承了伟大英雄之名,并无贵族压迫的街区,居然比不过一片由贵族所‘统治’的区域。 真不知道当年那位对未来寄予无限美好愿景的英雄,若是知道了被自己寄予厚望的人们竟然如此没出息,会不会气的直接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这些继承了自己名字的家伙。 不过, 卡尔对于这些倒是没什么想法,反而还认为这种情况其实很正常。 牺牲的英雄不管是有多么的伟大,最多也只能在精神上影响人们,无法在物质上给予后继者们充沛的物质基础。 这世界终归是物质的世界,人无法只依靠精神寄托而活,再伟大的思想也只能在人快活不下去的时候,得到认可。 毕竟,人在面对压迫时的忍耐力很强,总有许多理由接受并不美好的现状,贵族们显然都是早已经察觉到了这点,聪明的贵族同时也在随着时间不断进化。 那些聪明的贵族必然会用尽各种手段,来确保人们在自己面前一直忍耐下去,甚至给人们一种自己并未遭受压迫的错觉,好让自身所享受的种种特权能一直长久延续下去。 而实际上,如果贵族人们都那么聪明,不会以强制性手段与绝对力量,逼迫人们无私奉献出自身的一切,反而还是一种相当有利于社会发展的重要齿轮。 只可惜, 人毕竟也是一种欲望的集合体,很少有人会在自认为‘无敌’的情况下,还愿意为世上的其他弱者多做考虑。 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怎样能让自身的利益最大化,还不会导致其他人跑来掀桌子,贵族们大多也就一定会那样做。 像是弗朗西斯,像是莱茵霍特,同样也顶着贵族的头衔,但却不打算什么都不管,只想躺在家里数钱的贵族,终归是世间贵族中的少数存在。httpδ:Ъiqikunēt 弗朗西斯与莱茵霍特这样的贵族越是有钱,就越是能让封地内的一般民众也随之富裕起来,而非只是满足一般民众对于生存的基本需求,将明明是民众创造的财富,也一起死死握在自己手里。 好在原理各大教区通过种种手段,施加在贵族们身上的束缚有很多。 神教方面甚至还会伴随着各大教区的经济发展,不断颁布强制让贵族多分给民众一部分利益的法律,并以此保障了一般民众努力创造财富后,将之一部分财富拿在自己手里的最低规格。 这才让就算是贫困的教区民众,也不会被贵族们一直压榨到死。 一些贪婪的贵族即便会因此而感到不满,考虑到原理手中在整个世界也算顶级的绝对力量,在明面上也不得不按照原理的规矩办事,将一切不满与愤怒全都给咽回肚子里。 贵族虽然对自身封地拥有最高管理权,但实际上只要神教方面打算插手事情,不仅是原本就属于神教的执法审判权,就连那所谓的最高管理权,也必须要为神权之光让路。 在原理的教区管辖范围内,就算你是继承了伟大命名的贵族,先祖中曾有过原理之神身边的使者,也不能有任何企图破坏原理秩序的行为。 格雷戈里街区显然是相当富裕的,掌控此地继承了格雷戈里命名的贵族,即便家里并未出现过‘神使’那种伟大的先祖,也肯定是在当年得到了原理之神的青睐。 甚至,格雷戈里这个家族,也有可能不同于其他多数贵族,是一个愿意配合原理神教的大贵族。 如若不然, 卡尔很难想象即便是有神教的安排,格雷戈里这种对科恩很重要的贵族,为何会配合路易斯一个神教骑士团的副团长,让野狗们跑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举办宴会。 毕竟,当一个贵族手中所掌握的东西,足以影响到教区内诸多民众的饭碗,甚至是整个教区的繁荣经济以后,若是本身也对原理神教阳奉阴违,那便有资格与神教方面讲讲条件。 路易斯不过是一个神教骑士团的副团长,即便是负责科恩治安问题的骑士团团长,格雷戈里这种贵族估计也有办法委婉的不卖面子。 除非…… 就连科恩最具话语权的大区主教,也针对此事代表神教方面发话了,格雷戈里不得不因此而必须服从教令。 但,野狗们的事情,若是值得主教大人站在神教的角度发话,又岂能像是之前一样在大区内部活得很好? “路易斯·坎贝尔……”卡尔寻找着尤尔多拉所说的贵族酒店,脑内的思绪却并未因此而有过一刻停息。 “看来这位原理骑士的副团长,在排除掉自身于神教内的职务后,本身便是个足以引起贵族重视的人物。”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点,究竟是因为他掌握了原理的序列,还是因为他那个与原理教宗相同的命名了。” 话说出口, 卡尔心中其实就已经提前有了答案,毕竟根据路易斯在科恩的作为与声望,也没有比‘坎贝尔’这个命名更好的解释了。 序列骑士的名头虽然无比响亮,但那却只是一个代表实力的名头。 路易斯作为序列骑士的力量即使再强,也未必能给格雷戈里这种贵族带来威慑,因为原理总要考虑铲除对方所会造成的影响,不可能单凭力量就将格雷戈里随随便便的抹除。 那样做以长远的目光来看,必然会重创科恩大区的经济,也会影响科恩在后续的发展问题,更会直接砸碎许多民众赖以生存的饭碗。 所以,格雷戈里为何愿意配合一个小小的骑士副团长,正常情况下隐藏在背后的答案其实也并没有多少。 坎贝尔这个与原理教宗大人相同的命名,无疑是那些正常答案中可能性最大的一个。 “肯定是掌控这片街区的贵族,害怕路易斯手里掌握的力量。”阿道夫此时明显还沉浸在昨夜,被两名序列骑士所造成的震撼当中,以致于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httpδ:Ъiqikunēt “……也许吧。”卡尔走在前面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但却没有心思去纠正阿道夫此刻想法,因为他明白阿道夫这人脑子本身就不怎么正常,不然也不会为了什么正确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但换个角度来讲,阿道夫其实也非常聪明,至少他能正视自身的不足,还试图跟在卡尔的身边,弥补自身的这份不足,想要以此走上自己所能接受的正确之路。 而这,实际就已经要比世上的多数人,都要聪明不少了。 毕竟,卡尔可不认世上会有很多人,能像阿道夫一样在拥有地位与前程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明智且果断的为了追寻正确而放弃一切。 有时甚至连卡尔也不得不承认,阿道夫这家伙在某些方面上,是就连自己也远远比不上的。 …… 与此同时, 格雷戈尔街区, 一家贵族酒店的宴会大厅内, 一张足有五六米长、盖着白布的方桌,就摆在宴会大厅最中央的位置, 大厅周围则是许多盛放着各种精致食物的餐桌,但除了中央那张长桌摆放了四把椅子之外,整个大厅似乎都再也见不到第五把椅子了。 整场宴会的形式,都被搞成了自助餐的模样。 而跟着自家话事人来参加宴会的小弟们,则是围绕聚集在周围的几张餐桌前,一边吃着这些平时见不到的精致食物,一边默默关注着自家老大在长桌前的动作。 尽管跟着一起来参加宴会的小弟有不少,导致整个宴会大厅都是人头攒动的样子,但大厅正中央那张足有五六米的长桌附近,却并没有任何一家的小弟敢贸然参与进去。 这场宴会没有任何的音乐,除了在场所有人的沉默之外,就只剩下了长桌前两个男人肆无忌惮的咀嚼声。 “杰克,你坐着干嘛呢,人家好不容易阔绰的请一次客,还专门叫来了咱们三个,你可不能不给面子啊。” 此时,正在咀嚼吞咽桌上食物的秃顶中年胖子,看见只有自己和身边的另一人在吃,不免看向了长桌前一头金色长发,一身贵族绅士打扮的年轻男子,道: “庆功宴知道不,人家可是在感谢咱们,让她一个女人在之前占了大便宜,分走了门罗那家伙所管理的最大一片区域。” 闻言, 被称为‘杰克’的年轻男子,看着吃饭简直像头牲口一样的的胖子,眼神深处不免流露出一丝嫌弃,但却被其很好的给掩饰了起来。 “亚当先生,您与托德先生放心享受美食便是,我只是来之前恰好在与人谈生意,所以现在还并不觉得饿。” “哼,眼下有的吃不吃,等以后没得吃了,我看你还上哪去讨食。”托德体型相对在场的其他三人比较健硕,明显是一位平时在锻炼生物能的骑士,所以吃相与桌前的亚当几乎不分上下。 不过,在与杰克说过了这番话后,他却又满嘴油污的看向了尤尔多拉,语气嘲讽的说道: “别以为之前的事就这么算了,你违背了我们商量好的分配方式,私自让人跑去强行占据了门罗的地盘,最后却只吐出来了其中一小部分的行为,我们三个可都还一直给你默默记着呢。” “尤尔多拉,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我迟早把你卖去自然的土地,让那里的贵族好好调教你的态度,然后……我会把你重新买回来,让你在我的床边充当夜壶。” “污言秽语而已。”尤尔多拉摇晃着手中格雷戈里街区特产的名酒,对此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也就只能在口头上沾些便宜了,毕竟你才是我们之中最弱小的那条狗。” “而且,即便被拿走了‘骨头’的大部分,平时只能趴在地上吃些骨头的碎渣,你也还在忠心的为自己那些贵族主人,长年跑去外面负责舔往生与自然的鞋底,鞋底的味道难道真的很好么?” “贱人!你再说一遍!”似乎是被戳中了内心最痛的一点,托德当即砸碎了面前的餐盘,朝着正对面一脸平静的尤尔多拉,怒目道: “信不信我现在拿剑插了你个烂货,我相信亚当和杰克他们两个没脾气的,应该也都很愿意看见你死在我手里!” “这么恨我,还愿意来赴约,你还真是个贱骨头呢。”尤尔多拉看了眼一旁没有任何表示的亚当与杰克,不免眼神讥讽的朝着托德开口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三个平时多有联系,谈论的内容还大多都关于我,不仅说要联手解决掉我这个异类,来参加宴会也是一旦我轻举妄动,你们就趁势抓住机会一起对我发难么?” 闻言, 在场的亚当与杰克脸色皆是微微一变,唯有被尤尔多拉不断嘲讽激怒的托德,仍是一副完全不在意当前局势的模样。 “哼,你知道又能如何,无论是手中的财力,还是身边的力量,你有哪一点能比得过我们,你的命运……在你当初拒绝贵族邀请的时候,就已经被提前安排好了!” “我们对你动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贵族对你伸出援手,哪怕是掌管这片街区的格雷戈里家族,也会看在我们身后其他贵族的面子,对今天发生在此的一切事情选择默认!” “呵呵,尤尔多拉,不合群的贱女人,托德主人床下的夜壶,你未来当定了!” 然而, 托德此话才刚刚落下, 宴会大厅的门,便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于本是暴风雨前一片寂静的大厅内,发出了近乎让人感到刺耳的‘吱呀’声响。 “嚯,居然这么安静,不是在举办宴会么?”卡尔面带微笑的与阿道夫一起进入了宴会厅,但却对厅内这种死一般寂静的气氛很是不解。 但,他紧接着开口所说的一句话,却是瞬间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自己产生了极强的负面情绪。 “难道在大量的食物面前,野狗们并不会满足的嚎叫,并以此来抒发自身情感么,还是说我们其实只是来晚了?” biqikμnět 第95章 恶魔的餐桌 “你是帕特里克那家事务所的主人?” 托德即便再不冷静,也能听出卡尔这番话,是在侮辱宴会上的所有人,主要矛头更是直指自己与亚当、杰克三人。 因为在之前经过了与杰克的秘密会面后,他们都已确定了尤尔多拉与卡尔有过接触,对方今天也很可能是来为尤尔多拉出头的。biqikμnět 但考虑到门罗最终的下场,托德就算并不认为卡尔二人,能在当下这种场合掀起多大风浪,也仍然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情绪,不打算一上来就将卡尔往死了得罪。 毕竟,事务委托所的人说到底也是拿钱办事,所以即便是亚当早在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了,托德也并不相信在如今的这种世道上,还有哪个傻子做事更看重所谓的良心。 尤尔多拉能拿钱叫的动的帮手,他托德与亚当、杰克三人自然也可以,而且只会比尤尔多拉这女人开的价更高。 这世上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野狗先生,你是有何指教么?”卡尔微笑着看向了托德,言语之中满是对他的轻蔑,仿佛是在故意这条人模人样的野狗。 “你不要太过分了!”托德听着卡尔一口一个‘野狗’称呼自己,转头却见亚当与杰克二人都不打算说话,于是拿过一旁放在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嘴,起身面向了卡尔与阿道夫这两个不速之客。 “同样都是在科恩三不管的街区谋生,是在神教那些大人看不见的地方,狼狈又卑微的在他们牙缝中讨食,你和我们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区别大了。”卡尔对此轻笑着摇了摇头,而后便用手指了指自己与阿道夫,道: “你们是连家犬都算不上的野狗,而我们是凭借自我意识活着的人。” “野狗在垃圾堆里讨食的时候,可不会管面前的东西是否能吃,散发着食物气息的垃圾又究竟会不会毒死自己,你们只会把眼前一切看似能入口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吞入自己的腹中。” “而我们,即便是沦落到了垃圾堆里讨食的地步,至少也还分得清什么东西是自己能吃的,什么东西是我们作为人类,无论怎样饥饿都不能下口的。” “野狗先生,请不要将人和狗,归化为同一种类,我们……可比你高级多了。” 说话时, 卡尔的目光一一扫过尤尔多拉,以及其身后那些隐藏身份的原理骑士。 也正因为这些原理信徒果真都在场,他才故意在开口时把话说的异常过分,以不知者的身份将这些原理信徒一起给骂了。 毕竟,这些原理骑士大概率是想通过此事,看清楚卡尔与阿道夫二人所掌握的力量。 而卡尔则是出于不想多生事端的考虑,完全没办法拒绝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在这种情况下开口骂一骂这些个狗东西,也算是从侧面尽量缓解了心中的一些不满。 口头便宜虽然没啥实质性的利益,但耐不住此事的确会让人感觉很爽,就连自认为头脑清晰的卡尔也不能免俗。 但,有人在口头上占到了便宜,自然就会有人因此而倍感愤怒。 尤其是在场自认为所处位置要比卡尔更高的托德,尤其是他感觉自己在卡尔这受到了更大的侮辱后。 “你难道真的以为自己,要比我们所有人更强么?” 说着, 托德此时没再继续压抑自身的情绪,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狰狞了几分。 他后续几句话更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仿佛真的要像是条饥饿的野狗一般,冲上来用牙齿将卡尔二人彻底撕碎。 “混蛋!给你脸居然都不要!那就和尤尔多拉这个贱女人一起下地狱吧!” “情绪不稳,见人就怕,以至于浑身充满了攻击性,这同样也是野狗的特征之一。”卡尔见到托德已经不装了,脸上笑的更加灿烂了几分。 “托德先生,您作为一条野狗,还真是将‘狗改不了吃屎’这一点,卖力表现得淋漓尽致呢。” “你找死!!!” 托德除了在少数面对贵族的时候,终归是习惯了他人对自己的奉承。 他根本听不得卡尔这些不断侮辱自己的话,当即便在卡尔的灿烂笑容之下丧失了理智,不管不顾地一个人拔剑冲向了卡尔与阿道夫。 托德本身作为一名骑士所具备的实力,在今天这种场合下无疑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因为除了卡尔与阿道夫二人,以及那些隐藏身份的原理骑士之外,在场的谁也不敢说自己能稳稳压制发疯的托德。 托德在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以及他手中那柄长剑闪烁的寒光,无不让在场的大部分人感到惊惧,生怕对方此次的目标会是自己。 然而, 就在宴会上大部分人都觉得托德此举,必将会给卡尔与阿道夫二人造成麻烦时, 原本只是跟在卡尔身后的阿道夫,却闪身挡在了笑容满面的卡尔身前,并在托德提剑抵至面前,举剑即将砍来的一瞬间,拔剑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一剑斩下了托德那只持剑的手掌。 紧接着,赶在托德那只手真正掉在地上,在场所有人理解了具体情况之前,阿道夫便又是一剑直指托德的项上人头。 而在这道剑光闪过托德的脖颈之后,原本气势汹汹的托德就已经停止了动作,但却仍站在阿道夫与卡尔的面前,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持剑的阿道夫。 就仿佛,连托德本人,都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至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刺痛,想要用手确认自己的情况,却又发现惯用手已不知去向时,他似乎才终于明白了刚才那短短一瞬,自己到底都在阿道夫手中遭遇了什么。 “你……”托德难以置信的用左手捂着脖子,想要说话却忍不住呕出了大量鲜血,随之便发现自身视角出现了极大程度的偏移。 托德的头颅,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的脖子上掉了下来。 他那具相对其他人颇为壮硕的身躯,也随之缓缓跪在了阿道夫面前,并在其冷漠的注视下最终倒在了地上。 鲜血,迅速染红了阿道夫脚下光滑的地面,也以最大程度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尤尔多拉身边那些隶属于原理的神教骑士。 “你就这么把他给杀了?”卡尔明显没想到阿道夫一出手,居然就直接把托德给弄死了,还把好好的宴会搞得如此血腥残酷。 “他在科恩的所作所为,死一百次也毫不为过。”阿道夫背对着卡尔缓缓将剑收入剑鞘,言语中对待托德的态度依旧冰冷异常,似乎早已经在默默等着托德前来送死了。 “既然他死上一百次都不为过,为什么让他如此简单的死了。”卡尔一句话不仅让阿道夫有些意外,也让在场那些以托德为首的普通人,不禁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感到了绝望。 毕竟,卡尔与阿道夫二人在宴会上的言行举止,无不表明了他们绝非金钱就能说服的那种人,还很像是传闻中那些根本不讲道理的审判信徒。 面对审判信徒一样的存在,但凡是违背过人性道德的存在,又有谁是不会因此而感到恐惧的? 只可惜,他们现在才后悔,怕是也已经晚了。 随后,见到场内气氛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卡尔当即抬腿绕过了托德倒在地上的尸体,并没有多看血液尚未真正凉透的托德哪怕一眼,反倒依旧是那般平静且面带笑容的走向了长桌。 “亚当先生,还有年轻的杰克先生,请问你们对托德的死,可有什么其他的意见?” 卡尔来到只剩三位街区话事人的长桌前,弯腰坐在了原本属于托德的位置上,微笑着看向了身旁颤抖不已的亚当,以及斜对面与尤尔多拉一样,位置不与任何一方靠近,独坐在长桌前的杰克。 这份笑容很要命,也是相当的恐怖。httpδ:Ъiqikunēt 因为单单只是阿道夫这位‘跟班’一人所展现出的实力,实际就已经远远超出了托德、亚当与杰克三人的预料,他们现在根本无法想象作为事务所主人的卡尔,实力又究竟是有多么令人绝望。 对,就是绝望。 卡尔之前所表现出的态度极为明确,那便是从一开始就瞧不起自己这些野狗,甚至还很厌恶托德那种从事无耻生意的肮脏存在。 而在场的,除了尤尔多拉之外,就连倒卖灵性材料的杰克,也不敢说自己平时做生意的时候,绝没有牵连过任何一个无辜的普通人,哪怕一些情况其实也并非他本人愿意见到的。 不过,眼下最慌的,莫过于是亚当,因为他平时与托德之间走得最近,从事的生意也同样高尚不到哪里去,某些地方比起托德甚至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您……您开心就好,我们的意见……不,不重要。”亚当感受到卡尔的视线,自然是不敢保持沉默,于是便在脸上硬挤出了一丝笑容。 卡尔看着亚当这张满是油污,却笑得异常灿烂的肥脸,心里面顿时产生了强烈的厌恶,但好在他依旧愿意维持自身风度,并没有故意针对自己面前的这张笑脸。 “亚当先生,您吃饱了么?” 一听这话, 亚当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因为他根本不明白卡尔的意思,生怕对方下一句便是‘吃饱了好上路’,当即摇头说道: “我的食量非常巨大,很抱歉让您见笑了,我还没……” “没吃饱,那就继续吃,等你吃饱了再说。”卡尔笑着开口打断道: “我毕竟不是什么恶魔,不可能会让你饿着肚子上路,托德先生之所以会死得那么快,你也看见了那完全是他自找的,不是么?” “是……是!我……感谢您的仁慈。”亚当听到这种话简直欲哭无泪,哪怕吃饱了也只能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像之前一样不要命的往肚子里猛灌食物。 一时间, 卡尔在一旁笑着观望亚当疯狂进食,竟让人感觉他身上具有神明一样的慈爱,活像个怕孩子吃不饱挨饿的慈祥老父亲。 但只要你能看清目前的真相是什么,便会觉得眉眼间带有慈爱微笑的卡尔,实则是一个让恶魔哭都不敢哭的恐怖存在。biqikμnět 见此, 就连那些隐藏身份的原理骑士,也完全不敢去与卡尔这家伙对视,下意识生怕自己也招惹上如此恐怖的家伙。 “杰克先生……” “卡尔先生,我愿意接受尤尔多拉小姐的管理,愿意配合她奉献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杰克没等卡尔把话说完,一见卡尔转头看向了自己,便立马苦笑着摇头说道: “我只求您若是无法饶恕我的罪孽,那么就请给我一个相对痛快的死法。” 闻言, 卡尔还没说话, 尤尔多拉倒是一脸诧异的看向了杰克,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家伙为何如此了解自己,居然打从一开始就好像知晓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明明平时在自己的身边,并不存在其他人的眼线,不该有外人详细知晓自己的想法才对。 “尤尔多拉小姐不用怀疑,我没能力在您身边安插眼线,我只是通过您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大致猜到了您心中一些可能的理想。”杰克见到尤尔多拉的模样,解释道: “我一直都有在默默关注着您,而且并非是在想与您为敌的情况下,反而也在寻求一条能与您共存的道路,毕竟我并不适合作为一个街区的话事人,我只关心货物究竟能够以怎样的价格卖出。” “此外,若以长远的目光来看,尤其是考虑到原理的大方向,托德与亚当先生显然不适合作为领袖。” “因为他们从来都只能看见自己眼前的利益,以至于从不顾及拿走这份利益的自己,最后又到底会落得一个怎样的结局。” “何况,以他们平时的所作所为,从事生意对秩序的危害性,等到原理方面有时间处理此事之时,也不见会给他们一个幡然悔悟的机会,他们背后的贵族也绝不敢和原理神教作对。” “你很聪明。”卡尔从亚当惊诧的目光中,就已经猜到了杰克的做法,显然并不符合他与托德、亚当事先的约定,无疑是一种见风使舵近似于墙头草的恶劣行径。 但,考虑到杰克所从事的生意,以及对方处事并非毫无底线的事实,卡尔倒也并不是非要这家伙去死不可。 只是,为了吓住对方今后可能的墙头草行径,卡尔便在深深看了杰克一眼之后,又重新看向了身边已停止进食的亚当,微笑道: “亚当先生,您已经吃饱了么?” “我……嗝——” “哦,感谢您的诚实,那就请您上路吧。” 话音刚落, 不等亚当再说些什么,早已来到亚当身后的阿道夫,便用长剑直接在亚当的背后,让剑刃瞬间穿透了他的咽喉,就像是在给一头猪放血那样,终结了它再次发出噪音的可能。 当阿道夫无情的拔出剑刃以后,由亚当咽喉部位渗出的大量鲜血,即刻染红了覆盖在长桌上的白布。 而趴在桌子上目光逐渐涣散的亚当,则直到自身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都在死死盯着背叛了自己与托德的杰克。 此时此刻,看着卡尔那张满是笑容的脸,一股油然而生的彻骨寒意,顿时席卷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甚至就连尤尔多拉这位委托人都没能幸免。 第96章 真正的目的 卡尔的做法其实并不残忍,甚至都没有折磨托德与亚当,反而还给了二人一个相对痛快的死法,这在那些审判信徒看来无疑也是‘优待’了恶人。 而且,若是以卡尔的出身来看,考虑到托德与亚当的所作所为,即便是让他们受尽折磨之后再死,也并不会给卡尔带来任何的心理负担。 毕竟,由于托德的贩卖人口,亚当的有毒药物生意,受尽苦难的人们不知有多少,他们这样的家伙多活一天,都是对这世界的一种污染。 卡尔今天之所以没有过多折磨托德与亚当二人,也只因他并非是以审判罪人为己任的专业人士。 他不想过多理会托德与亚当这类人,以至于污染自身本该只欣赏美的双眼,因此才任由阿道夫果断下手处决了二人。 但,科恩毕竟不是往生之神掌管的土地,更不是那群审判信徒所占据的地盘,卡尔不觉得自己此举究竟是多么极端与恐怖,可在场的其他人却并不一定也会这样认为。 看看尤尔多拉这位委托人的反应,以及其身后那些伪装身份的原理骑士,卡尔也不禁为这些人表现出的‘天真’感到好笑。 明明都觉得托德与亚当罪无可恕,必须要为自身罪孽付出合理代价,眼下却又见不得这二人的凄惨结局,还真是好人都让你们这些家伙给做了,显的我就好像是什么吃人的恶魔一样。 如果只是要让托德与亚当接受正义的审判,在科恩大区法律的判决下为罪孽承担代价,那你们之前在此二人嚣张犯罪的时候,又都去哪了? 呵,你们现在的这种表现,要么是本身虚伪至极,要么就是自身生存的环境太好了,以至于完全无法想象外界随处可见的残酷。 看来‘慈母多败儿’这句话,即便放在这些生活在原理教区的人身上,也是非常合适的。 原理,以及原理神教的信徒们,将这些并非真正处于底层的家伙,保护的太好了。 甚至,令人作呕! “尤尔多拉小姐,你该不会是在同情这两只猪猡吧?” 卡尔完全不在意一旁趴在桌子上血流不止的亚当,甚至都没去看是否已被这画面震慑住的杰克,反而一脸极为诧异的看向了尤尔多拉,这位曾希望杰克也一起去死的委托人。 “不,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当场宰了这两只猪猡,容易影响在座其他所有人的食欲。”尤尔多拉在反应过来后,顿时朝卡尔摇头解释道。 闻言, 卡尔坐在位置上轻笑了两声,随之目光扫向托德与亚当的那些跟随者,道: “他们只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弱者,今后没了这两只猪猡作为主心骨,若继续坚持此前那份‘得罪人’的买卖,想必也很快就会遭到这份生意的反噬,被那些曾遭受迫害的人们彻底撕碎吧。” “此外……” 说到这里, 他微笑着看向了杰克,“倘若杰克先生已不再是你道路上的阻碍,我们接受的这份委托,也就暂且告一段落了。” “周围那些跟随两只猪猡的蠢货虽同样有罪,因此即使我们下手将之悉数处理干净,也并不会在大义上遭到原理神教的问责。” “但以天赋者的身份对普通人进行屠杀,终归是会落得一个欺凌弱小的名头,此事对于我们事务委托所在外的名声不好,所以也请尤尔多拉小姐原谅我们,不能顺手帮你处理这点小麻烦了。” “无妨。”尤尔多拉笑着朝卡尔举起了酒杯,道:“我相信在经过了今天的事情以后,在场这些曾跟随过两只猪猡的蠢货,一定会回去将情况告知于身边其他蠢货。” “事后只要他们不想死的话,就不会为了两只猪猡与我作对,当然……就算他们为了利益,企图与我继续作对,没了天赋者这份力量的他们,又能在我面前抵抗多久呢?” “委托范围之内,若还需帮忙的话,请随时联系我们。”卡尔从会场周围战战兢兢的普通人身上收回视线,接着又看了看仍坐在长桌前的杰克,以及在场那些隐藏身份的原理骑士,起身道: “不打扰尤尔多拉小姐的雅兴了,帕特里克事务所就先与诸位告辞了。” 说完, 卡尔便朝着身后的阿道夫点了点头,转身与之一起走向了宴会厅的大门,他完全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在原理骑士面前继续这场猴戏。httpδ:Ъiqikunēt 然而, “等等!” 听到声音, 卡尔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尤尔多拉身后,那名站在最前面一直隐藏身份的原理骑士,道: “骑士大人,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是想做什么,但我已经配合诸位出演了这场猴戏,还请你们能遵守自己一开始的想法,继续作为普通人跟在尤尔多拉小姐的身边。” “毕竟,我们二人今天在此的所作所为,不仅并没有触及原理神教的规矩与底线,反而还是按照原理的引导走下了每一步,诸位并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可继续为难我们。” “除非,原理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接受我们,不想让我的事务所继续存在于科恩。” 尤尔多拉:“……” 尤尔多拉不知道卡尔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看穿了自己所行一切皆有原理的影子。 她更不明白卡尔为何能看穿骑士们的伪装,毕竟她认为自己等人这边用于伪装的手段,已经绝不亚于那些专门从事暗杀的家伙了。 难不成卡尔本人所拥有的实力,已经到了可以随便看穿事物本质的程度了么? 那岂不是说…… 卡尔的实力完全可以比肩神教总坛的那些老家伙? 他的年纪才多大?! 另一边, 在尤尔多拉身后被卡尔目视的那名原理骑士,除了震惊于卡尔二人所拥有的实力之外,被人一句话戳穿目的后也是相当的尴尬。 这就好像是你自以为做了万全准备,认为自己此次必然能达成任何目的,结果一开始就在目标面前犹如裸奔,不仅没有达成自己隐藏身份的目的,还让问题发展到了最开始从未预想过的方向。 路易斯一开始的计划,只是要在解决野狗问题的时候,顺便隐藏身份观察卡尔这个家伙,毕竟这是一个能让阿道夫铁了心要追随,却又没谁知道他身上究竟哪里特殊的人。 而眼下, 谁知道卡尔这家伙居然如此怠惰! 他面对一些弱者的时候不仅带着阿道夫来了,还他娘的全程都只是让阿道夫负责处理麻烦,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杀鸡也要动用宰牛大刀的态度! 原理骑士们都知道在卡尔的那家事务所里,除了卡尔本人与阿道夫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个负责照看三个女孩的成年女子,而且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天赋者圈内人的样子。 卡尔等人生活在帕特里克那种混乱的地方,就算是门罗一干人等早已经死了,还极有可能是被他们亲手解决的。 但那难道就不需要顾及委托的实际情况,将阿道夫这把宰牛大刀留在家里面,保护那几个本身并无力量的女孩么? 你就不怕遭受其他野狗的报复么? 淦!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一开始就察觉到了问题,所以在故意与我们对着干么?! “咳……”尴尬归尴尬,但好在面对当前的情况,路易斯之前也给他们上了一道保险,于是这名疑似行动负责人的原理骑士,便朝着卡尔与阿道夫礼貌的点了点头,道: “卡尔先生请不要误会,我们并非是代表原理在为难你们,只是我们的那位路易斯团长,想在行动结束前亲自见你一面。” “那我要说不见的话,诸位会强迫我们么?”卡尔眼神玩味的看了看这些原理骑士,明知道他们对于身份的暴露相当介怀,却还依旧忍不住想要开口进行调侃。 “呃,这个嘛……”说话的那名原理骑士顿时一愣,随之有些为难的赔笑道:“我觉得卡尔先生最好还是……” “好,那我可以和路易斯团长见一面,毕竟我们平时也在科恩大区生活,配合负责大区治安的骑士也是义务。”卡尔看见对方下意识躲闪的眼神,马上明白了对方并未考虑过这件事。 而既然是没有考虑过对自己进行强制措施,那就说明这些原理骑士本身对自己并无敌意,只不过是在遵从于路易斯这位副团长的命令而已。https:ЪiqikuΠet 所以,卡尔没再继续为难对方,反而在对方有所冒犯的情况下,仍旧表示愿意配合原理骑士团。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卡尔并非原理神教的信徒,本身却又在科恩大区做买卖,面对原理骑士团这些具有官方身份的家伙,他作为一名大区的普通居民也不得不尽量配合。 此外,在双方明明并非敌人,自己又被对方首先冒犯了的情况下,他也很好奇路易斯那个家伙,究竟还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计划不成就拿身份这种东西来压人,考虑到原理神教对于普通民众的态度,卡尔可不觉得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尤其路易斯明显也是个不怎么喜欢贵族的家伙。 何况还有黑色十字傍身,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卡尔在经受了洗礼仪式之后,也有自信带着其他人一起逃离科恩。 所谓的序列骑士,对于见多识广的黑十字而言,可并不是什么能让它感到绝望的强者。 “我去为卡尔先生带路,你们留下负责尤尔多拉小姐的安全,如果有人想为托德与亚当复仇,按照路易斯团长对我们的命令,不管那人究竟是谁……当场处决!” “是!”x9 尤尔多拉身后不远处回应此话的人数,顿时让坐在长桌前的杰克心里凉了大半截,并忍不住开始为自己的明智而感到了庆幸。 “杰克先生,你的确与托德、亚当他们不同,但也请你今后能够好自为之。”原理骑士们的负责人下达了指令,走向卡尔并经过杰克身边的时候,一句话立马就让杰克收起了所有的小心思。 考虑到原理神教的强大力量,即使杰克并未经历今天的一切,这句话恐怕也已足够让他悬崖勒马了,而其中所能产生的威慑效果,也明显远大于卡尔费力的威胁。 这点只需看看杰克的脑门上,此时正不断成股留下的冷汗,就已经能够得到充分的证明了。 但这在卡尔的眼中看来,也没什么让人羡慕的就是了,毕竟在经过了今天的这件事情以后,他同样也能成为在场一些弱者心中的阴影,区别也只不过是所能产生的阴影大小罢了。 而当这阴影背后皆是连接着死亡后,阴影的大小实际也并不存在任何意义。 随后,卡尔与阿道夫便跟随在这名原理骑士的身后,与之一同走向了宴会厅的大门,打算去见见那位高高在上的副团长,而非之前那位仅代表个人的路易斯·坎贝尔。 但, “卡尔先生,您能理解我的苦衷么?”尤尔多拉看着卡尔离开的背影,却忽然以一种很是平静的语气问道。 “没什么理解与不理解,像我现在不得不去见路易斯一样,既然都是在科恩谋求生路的人,如果我们还都想有一个未来,那就必须配合管理者定下的规矩。”卡尔对此头也不回的摆手说道。筆趣庫 “何况,我们本身也只是委托关系,反正又不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又为什么非要对方理解不可。” “唉……”尤尔多拉明白了卡尔的意思,于是也不免略微的有些失望,因为相对于路易斯所代表的原理神教,她反而更希望自己能与卡尔建立不错的关系。 “未来,不管卡尔先生您究竟怎样想,我尤尔多拉都会将您当做朋友,希望能等到您改变态度的那一天。” 闻言, 卡尔对此没有说话,也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毕竟他早就已经知道尤尔多拉,必然与原理神教的人有所联系了,尽管对方这依旧是欺骗了自己,但作为被对方‘欺骗’的当事人,他对这件事倒也没太过在意。 赚钱嘛,又不是在交朋友,有什么好在意的。 …… 片刻之后, 贵族酒店最上层的房间, 卡尔与阿道夫在原理骑士的带领下,来到了疑似阿道夫所在的房间门前,跟着一进屋就看见了面色平静的路易斯,以及其身边穿着明显带有贵族风格的年轻长发男子。 “路易斯团长,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不知您针对我计划了这么多,是不是因为真的对我看不顺眼啊。” “呵呵,我对你的确多有得罪。”路易斯对于卡尔的兴师问罪似乎早有准备,随即微笑着解释道: “不过看在我也为你拉来了生意的情况下,希望卡尔先生能不要与我过多计较,我也只是在为科恩的秩序考虑,以至于有些事不得不去做而已。” “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 “卡尔,科恩大区实力最强,也最优秀的工作者,阿道夫是他身边的得力助手,实力仅在神教的序列骑士之下。” “克劳福德·格雷戈里,我相信卡尔先生应该知道格雷戈里意味着什么,而克劳福德则是格雷戈里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他很有钱……不,应该说不是一般的有钱。” 闻言, 卡尔随着路易斯的介绍,看向了屋内这名总在眯眼微笑的长发男。 但他却只觉得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笑眯眯的家伙,浑身上下似乎都布满了极其锋利的有毒倒刺。 而且,此人身上真正属于人类的气息,简直都可以与黑十字相提并论了。 第97章 他总是在笑 这是卡尔第一次遇见如此奇怪的家伙,居然就连他这双眼睛都无法分辨此人,究竟能否算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克劳福德·格雷戈里给卡尔的感觉,与其说是一个与黑十字等异常存在有关的人类,反倒更像是黑十字这种异常生命的同类存在,只是他……诡异的从各方面看起来,也都很接近于正常的人类。 而且,基于体内切真存在的深邃黑暗之色,这个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长发男,居然还可能是一位相当虔诚的原理信徒。 颜色越是纯粹,信仰越是虔诚。 克劳福德体内这种极为深邃的黑暗,无疑是卡尔在接触过的原理信徒们身上,从来都不曾见过的那种程度。 就连一旁得到了原理教宗亲自命名,本身又在科恩这种地方出任了重要职位的路易斯,对原理的信仰似乎也并没有克劳福德这般虔诚。 一个注定会被原理针对的贵族成员,在自身专门指向原理之神的信仰上,居然比一位原理骑士团的副团长更虔诚? 这是因为路易斯对原理之神不够忠诚?https:ЪiqikuΠet 还是说…… 即便是作为格雷戈里这种对科恩影响巨大的贵族,但只要能和原理神教验证自身对原理之神的信仰,就可以加入原理神教的内部,并有机会在其中获取极高的地位? 卡尔一直都记得贝姬对神教内部构成的描述,他记得贝姬曾说过在神教内部地位越高的信徒,往往对自身信仰之神明的忠诚度也就越高。 在各大传统神教内部,除却一部分狂热者外,并不存在教内地位较低之人,反比地位较高之人对神明忠诚度更高的情况。 因为,作为生活在物质世界的普通人类,在精神意志等方面即便是再有追求,也仍会受限于物质世界对生命的某种限制。 就比如, 很少会有哪个思想正常的人,连神明的面都没有见过一次,却能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为自身信仰的神明奉献一切。 而在‘自私’也为物质生命一种本我的基础下,除却那些就连贝姬也觉得不正常的狂热信徒外,但凡是愿意为神明奉献自身一切的神教信徒,大多也都是切真地体会到了伟大神明的存在。 而且,由于‘神之恩惠’的存在,那些愿为自身信仰牺牲一切之人,往往也都是基于自己所得到的神明恩惠,以自认为‘等价’的方式对伟大神明进行‘回报’。 毕竟,那些人大多都很愿意相信,即便自己真的为神明牺牲了,死亡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而是去往了神明的身边侍奉左右。 至于神教信徒为信仰牺牲后,究竟是否真的会去往神明身边…… 卡尔对此完全没有任何的兴趣,所以也没再基于此事继续询问过贝姬,当初更是嗤之以鼻的摇头结束了对话。 但这却并不碍于卡尔,通过此类信仰方面的事,大致了解神教内的人员构成。 也因此,他不得不怀疑面前这个对原理极为虔诚的贵族,到底是不是一位在原理神教内地位极高的大人物,以至于根本不相信此人只是格雷戈里家族的一个继承者。 可若是一切真如自己推测的那样,问题反而也因此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因为,就算卡尔无法确认克劳福德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有一点却是他现在就已经可以私自下定结论的,那便是此人必然与黑十字等异常存在,有着或许比自己还要更加紧密的联系。 但偏偏就是在这种节骨眼儿上,以往对同类存在极为敏感的黑十字,此刻却好像是与卡尔失联了一样,无论怎样通过意识进行连接,都没有给予卡尔任何的回应。 …… 酒店房间内, 在卡尔因为路易斯的介绍,望向克劳福德的那一刻起,屋内便立即陷入了鸦雀无声的状态。 克劳福德对卡尔本来只是有些好奇,因为不清楚阿道夫这种级别的天才,究竟为何会死心塌地的跟随在卡尔身边。 但在发觉卡尔似乎是在见到自己后,几乎一瞬间就陷入了忘我般的思考,他也不免重新打量起了面前这个名为‘卡尔’男人。 更让人意外的事, 克劳福德在卡尔的身上居然什么都看不见,他甚至无法确认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卡尔,究竟是不是一个有资格介入圈内事务的天赋者。 因为,作为一个在原理神教内部,席位相当靠前的顶尖序列骑士,他竟连卡尔体内的生物能与灵力波动都无法感知。 而考虑到阿道夫死心塌地的跟随,以及卡尔在科恩开办事务所的行为,克劳福德显然是不用想也知道这一系列状况,绝无可能会发生在一个没有天赋的普通人身上。 但也正因如此,当前所面对的怪异情况,也着实是勾起了克劳福德心中极大的兴趣。 毕竟,你要说他这种级别的天赋者,无法准确探查感知更强者的实力境界,那他或许并不会因此而产生任何想法。 但你要说他这种级别的原理序列骑士,居然连一个人是否为天赋者都无法明确,那可就怪不得他因此而注意上卡尔了,因为这完全违背了圈内天赋者对事情的认知。 想在克劳福德这种级别的天赋者面前,隐藏自己同样作为圈内天赋者的身份,就是神教总坛的一些老家伙拼尽了全力,都做不到。 除此之外, 克劳福德甚至觉得哪怕是原理序列骑士的第一席,那种几乎可以凭借实力强行让人认定其地位,仅在原理教宗之下的家伙,也做不到。 但偏偏,卡尔做到了。 而克劳福德却并不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卡尔,拥有着就连原理序列骑士第一席,都远远不及的恐怖实力。 这种事在克劳福德看来简直不要太有趣! “卡尔?”终归是路易斯打破了屋内的沉默,并且一脸疑惑不解的看向了阿道夫,企图通过阿道夫来确认卡尔的状态。 只可惜, 阿道夫与路易斯一样并不了解情况,同样不知道卡尔这突然是怎么了,只能相对礼貌的朝着路易斯摇了摇头。 而此时, 卡尔经过路易斯的开口提醒,也已经从思绪之中退了出来,朝着面前这个似乎笑容更甚了几分的长发男,道: “抱歉,刚才有些走神了,我只是在想格雷戈里家究竟会有多少钱,后面如果克劳福德先生有事委托给我们的话,我又到底该和您这样的有钱人,商量多少委托金才比较合适。”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对格雷戈里家都不算问题。”克劳福德笑眯眯的看着卡尔,随之却忽然开口询问道:https:ЪiqikuΠet “卡尔先生,格雷戈里家的确是有事需要委托你们去办,但在说出自己的委托前,您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呢?” “可以。”卡尔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道: “不过,考虑到问题有可能涉及委托是否成立,有风险会让我们无法从您这接取委托,所以为了顾及我们自身所能获取的利益,您应该能理解我根据问题合理收费的做法吧?” “那究竟需要多少钱,您才愿意回答我呢?”克劳福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钱对格雷戈里家的人而言,只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 “一个问题,一千万。”卡尔倒也没狮子大开口,反倒是根据此前的委托,将问题的报价提升了三倍多一点。 “那我付一个亿的话,是否就能询问十次呢?”克劳福德对此只觉得很便宜,如果钱真能满足自身兴趣的话。 “抱歉,我们并非专业的情报机构,所以不打算专门从事这项生意,回答的问题也只限于我们知道的,并愿意告知于您的事。”卡尔对此先是微微一怔,接着则是迅速摇头补充道。 “当然,请您尽管放心,倘若无法或不愿回答您的问题,那么您的钱……我们也是不会收的。” “唉,这样么,那真是可惜了。”克劳福德对此难掩失望的摇了摇头,“我还以为卡尔先生真的很缺钱呢。” “我们是很缺钱,但这并不能代表,我们就连黑心钱也赚。”卡尔倒是直接承认道:“不知克劳福德先生想问什么?” “卡尔先生,我想知道您在不久之前,是否去过弗朗西斯家在科恩的制糖工厂?”克劳福德接下来的一句话,当即便让卡尔皱起了眉头。 因为外面根本没人知道此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家……包括路易斯这位原理骑士的副团长大人,都只知道弗朗西斯家之前委托过卡尔等人办事,并不真正晓得伊莱杰究竟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哪怕伊莱杰按照卡尔的要求,努力在贵族圈子里宣扬卡尔等人的办事能力,但也并未与任何人具体提及过自家遇上的麻烦。 克劳福德在眼下的这一句话,无异于是直接承认了自己,与发生在弗朗西斯制糖工厂内的事件有关,而且还很可能就是那个隐藏在马文背后的黑手。 但同样的,之所以会有这么一句话,就说明哪怕是克劳福德察觉了什么,也并没有真正了解到事情的真相,最起码还没有非常确认是卡尔等人,在制糖工厂那边阻止了马文的发疯。 “委托所需要为委托人保守秘密,我们虽然接受过弗朗西斯家的委托,但无法将有关委托内容的信息告知外人,希望克劳福德先生能够理解我们的做法。”卡尔摇头道。 “因此您的问题,我们无法回答。” “那终归是你们接受了委托,帮弗朗西斯家解决了麻烦,不是么?”克劳福德笑眯眯的说道。 “我只要知道这件事就足够了,本也没打算在卡尔先生的口中,得到你们对那起事件的确切回答,相反我只是想基于此事确认卡尔先生的态度,而且我现在显然是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说着, 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支票,并在屋内一张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了笔,签上名字后直接递给了卡尔,道: “这张支票上剩下的两千万,就当是我给卡尔先生的见面礼了,还请卡尔先生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 看着面前被递过来的支票,卡尔只觉得它是那么的烫手,但最终却还是伸手将其接了过来,并且没怎么犹豫便直接揣入了口袋。 “感谢格雷戈里家的慷慨,克劳福德先生既然说是见面礼,那我便放心的收下了。” “这才对嘛,我们又不是敌人。”克劳福德笑眯眯的点头道: “我也只是好奇心比较重,除非是卡尔先生要找我们的麻烦,不然我们也不会想着突然跑过来,试图了解一家突然开设在科恩的事务所。” “你我今天的见面,归根结底既是我的好奇心太重,也是卡尔先生的能力太过优秀,一来便引起了科恩大区所有贵族的注意,就连路易斯副团长不也一样没能幸免么。” “所以……”卡尔并不在意克劳福德的话中是否还有其他含义,问道: “克劳福德先生其实没有委托要交给我们,只是代表格雷戈里家了解一下科恩的外来者?” “是的,也可以这么说。”克劳福德笑容不改,但却意味深长的说道。 “而且,卡尔先生也可以将未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当成是我代表格雷戈里家做出的选择。” 闻言, 卡尔看了眼一旁自从克劳福德开口,完全没有再开口多说一句话的路易斯,道: “这就是路易斯团长给我们找来的业务么,居然让我们平白无故就赚走了三千万,我可真是谢谢路易斯团长您的关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路易斯显然是看穿了卡尔并非真心感谢自己,但却还是微笑着耸了耸肩,道: “你帮我们解决了科恩那些野狗的问题,我为了表示对你们的感谢,自然是要帮你们做些什么的,毕竟你们的到来对于科恩而言,已明显不能被算作是一件坏事了。” “帕特里克事务所与其他事务所是不同的,你们并不是那种只向钱看的隐患工作者,反而是很容易就会与我们站在同一阵营的朋友。” “虽然现在说这话或许是有些晚了,但作为负责维系科恩秩序的原理骑士,我……路易斯·坎贝尔,欢迎你们的到来。” “呵呵,告辞了。”卡尔看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路易斯,强忍着一个大嘴巴子抽上去的冲动,当即便转身带着阿道夫走向了房门,显然并不打算继续与这两个家伙扯皮了。 毕竟,在对方明显比自己实力更强,而且还他娘更不要脸的情况下,想在任何方面上赢过对方,也都无异于是在痴人说梦。 卡尔又不是什么自虐狂,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 然而,biqikμnět 就在卡尔打开房门准备头也不回的离开时, 屋内那名总是在笑眯眯看人的长发贵族男子,则又是一句话彻底打消了卡尔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卡尔先生,未来如果格雷戈里家有需要的话,我会带着委托亲自上门拜访的,希望你那时能将我当成朋友一样对待,就像……我今天对待你们二位一样。” “我会记住的,路易斯先生与克劳福德先生,你们都是我在科恩的好朋友。”卡尔此刻绽放在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仿佛真是在面对两位与自己交心的友人。 第98章 信徒 “既然之前的事,的确是他做的,就这样放他走,不怕他跑了么?” 路易斯怀抱着双手,倚靠在沙发的侧面,看着刚从教区总坛跑来科恩,就马上来见自己的克劳福德,很难理解对方为何放任卡尔二人离去。 “‘甜蜜的爱’不过是个残次品,同样也是我们用来试验的,即便失败了也没人会觉得可惜,何况我们此次还真的成功了,只是没能回收马文这个实验品。”克劳福德笑眯眯的摇头说道。 “此外,相较于一个残次品的损耗,阿道夫这种天赋罕见的人才,才是我们目前最缺少的东西,你能想象他这种天才在未来,若像我们一样接纳了它们,究竟会变成一个何等强力的帮手么?” “尽管他现在的实力还远不及你分毫,但他实际的天赋可比你路易斯副团长,比我们这种只能依靠它们才走到今天的人,高多了。” “我依旧还是之前的那种态度,不是每个人都能与它们契合。”路易斯倒是并未否认克劳福德的话,但仔细想了想却还是冷静的提醒道。 “就算你们在马文身上的试验成功了,也不能排除马文那家伙本身便是个,与我们一样能够完美契合它们的人。” “不一样的。”克劳福德微笑着坐在了屋内的桌子上,道:“因为你并不了解‘甜蜜的爱’,所以对此不能理解也情有可原。” “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甜蜜的爱’本身虽并无强大的力量,但就算是将其放在它们之中进行比较,也是独一无二最为特殊的那种存在。” “那位小姑娘,不会与任何人契合,也不会适合任何人,她心中所信仰的东西只有一个,那便是当年带给了她希望的我神,因此千年来她一直都在等待,能与我神再见面的那一天。” “我想路易斯副团长应该能够理解,这件事在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吧?” 闻言, 路易斯倒是没有顺着克劳福德的话头,理解对方为何如此确定试验的成功,反而在知晓了‘甜蜜的爱’本身的想法后,微微皱起眉头道: “既然她直至今天也仍在信仰着撒旦,认为撒旦是对其唯一特殊的存在,那么对撒旦本身而言,它未必不那么特殊,你们这些撒旦的信徒,怎敢将它当成是损耗品,完全不在意她的消失。” “路易斯副团长,能请您不要这般幼稚么?”克劳福德对此则是一脸无奈的说道。 “难道在您路易斯副团长心里,伟大的神……是能与信徒同乐的存在么?” “或许神非常在意信徒们的信仰与否,但当神的目光聚焦于庞大信仰中的某个体时,你认为神对这个信仰着自己的渺小存在,意识上又究竟是保持着怎样的想法呢?” “可能……”路易斯神情严肃的说道:“神会怜惜这种弱小又无助的存在吧。” “呵呵呵……”克劳福德在路易斯口中得到了这种答案,当即便因笑而止不住自己浑身的颤抖。 “路易斯副团长还真是傻的,总是能让人觉得很开心呢,您居然对神有着如此天真的看法,是因为轻易便得到了我神的青睐么?” “你什么意思?”路易斯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何错误,毕竟他在原理神教内部所经历的一切,也都无不是在将神明的伟大告知于他。httpδ:Ъiqikunēt “你认为神很伟大,以凡人的角度来看,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克劳福德努力平息了自身的情绪,但说话时仍是忍不住微微的颤抖。 “但错就错在,你不该以凡人的视角,套用在伟大神明的身上,更不该以自身所认为的伟大,对神明的伟大进行强行认知。” 说到这里, 他缓缓睁开了自己异于常人的,那双满是漆黑毫无光泽的眼睛,道: “神,与我们,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伟大存在。” “而且,因为存在方式足够伟大,诸神与我们这些普通的人类,对整个世界的理解也是不同的。” “与其以人类的方式试图理解诸神,反倒不如以人类的方式解释诸神,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恭维之词,全都毫无顾忌的套用在神明身上,毕竟那些真正伟大的神明,注定超越了我们的想象。” “我们那些用来形容人类太过,形容神明又易让其虚无的词汇,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是最近接神明的‘真实’,因为我们根本无法理解关于神明的任何事,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强行解释其伟大。” “你觉得神明高高在上,认为神明犹如虚幻般的存在,反倒的确是人类在面对神明时,发自内心最为真实的一种感受。” “那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你又真的理解了神么?”路易斯对于克劳福德的诡异模样没有任何惧怕,只是在理解对方话中的含义之后,再次提出了问题。 “既然神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目前对神明的想法,就是最接近伟大神明的一种真实理解,万一……神只是比我们更有力量,只是比我们更聪明的‘人’呢?”ъiqiku “这世上的各大传统神教,在自家的教义中不是都说,我们是诸神按照自己的模样,创造出来的神之子民么?” “我说过了。”克劳福德摇头道。 “一切都不过是我们以自己的方式,强行对伟大神明进行了解释,各大传统神教对自家神明的认知,很大程度上也都未必是神的真实面目。” “而在我的思考与认知当中,神……或许没有任何的想法,甚至都没想过要创立信仰自身的神教。” “一切,都只不过是我们这些人类的自以为是,自以为神需要我们的信仰,自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神的庇佑,让神的慈爱降临在我们身上,为我们解决所有的生存难题与障碍。” “你们明明都是撒旦的信徒,难道对撒旦也是这种想法么?”路易斯并没有要与克劳福德争执的意思,所以只是饶有兴趣的探究着克劳福德,与其身边那一群莫名其妙之人的想法。 “我神撒旦既与诸神相似,却又存在着极大的不同。”克劳福德看了眼路易斯,并未戳穿对方看似是在质疑自己信仰的伪装,而是相对平静的开口解释道: “因为,相较于那些所谓的伟大诸神,我神撒旦曾切真的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并且还以其明确的做法与态度,给予了我们这些信徒以希望,试图带领着我们摆脱……因诸神而产生的生存困境。” “尽管我神撒旦在当年败给了诸神,但相较于那些只在波及自身利益,才会现身在各自信徒面前的虚伪神明,伟大的撒旦……无疑才是我们作为人类,最该去信仰追随的慈爱之神。” “撒旦?慈爱之神?你是在逗我笑么?”路易斯嗤之以鼻道。 “我虽然不了解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若是以今天的结果而言,撒旦毫无疑问是曾给世界,带来过无数灾难的邪恶之神。” “而且……” 话说至此, 他又想起了克劳福德之前对待‘甜蜜的爱’的态度,道:“既然你相信撒旦是慈爱之神,那不就更不该把‘甜蜜的爱’当成残次品,并任由其损耗至彻底消散意识么?” “我神撒旦的慈爱,针对的是这世界,是所有被诸神排斥的苦难之人。”克劳福德坚定道。 “甜蜜的爱对我神来说或许独特,但却绝不会成为让我神为此,责怪我们这些忠诚信徒的理由,伟大如我神撒旦一般的存在,定能理解在当前的状况下,我们针对必要牺牲所做出的种种选择。” “一切付出与牺牲,皆是为了拼尽全力造就,我神撒旦曾经期待过的世界。” “果然。”路易斯对此不由摇头说道:“我还是无法理解你们这群疯子的做法。” “你不需要理解我们,我们也不需要你信仰我神撒旦。”克劳福德重新眯起眼睛,笑眯眯的说道: “只是,看在我们曾于战场上救了你,又给了你一份强大力量的事实上,希望你能在一些不违背自身原则的情况下,为我们心中所承载的理想,提供一份相对且必要的帮助。” “请路易斯副团长不要忘了,如果没有我们这群疯子的话,就不会有路易斯·坎贝尔的存在,有的……只会是一个当初在战场上死去的小镇少年。” “哼,有的时候我真不明白,明明你们一个个都很理智,为什么偏要坚持那份极其疯狂的理想。”路易斯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克劳福德等人,自然知道摆在面前的并不算是什么威胁。 “估计就连那群莫名其妙的反抗军,比起你们这群分布在各大神教内部,而且还都占据着一些话语权的家伙,也都完全可以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们,才是当今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一群疯子。” “多谢路易斯副团长的夸奖。”克劳福德微微颔首笑道。 “我没有在夸你,还有……一口一个副团长,你丫故意的是吧?” “注意你的态度,路易斯副团长,你要明白我……克劳福德大人,可是原理骑士团总部的团长,甚至是你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你应该对我保持一份恭敬的。” “呵,对于一个平时不怎么履行职责,总喜欢跑来跑去找乐子的总部团长大人,我这种对自身职位认真负责的人,还真是很难对您保持那份恭敬呢。” “啧,你真无趣。” “我……那么克劳福德大人,关于卡尔先生的事,您又打算如何处理呢?” “这个嘛,需要慢慢来,毕竟他可比你有趣多了,肯定能给我在科恩的生活带来更多乐趣,而且我相信他这种性格相对正直的人,未来说不准就会选择与我们站在一起。” “正直……么,确实,他不是一个会迷失在自身利益中的人,但我也希望他未来能不与你们这群疯子产生交集。” “呵呵,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若按照命运神教的说法,命运,它总会指引拥有共同理想的人走到一起,而他和露西亚大人在某种程度上,毫无疑问就是极其相似的存在。” “唉……那看来他的命运,似乎也不怎么好啊。” “呵,你这句话,我之后肯定找机会,如实汇报给露西亚大人。” “……克劳福德大人,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么?” “路易斯啊路易斯,我就喜欢你那种桀骜不驯的模样,有种……你倒是别在露西亚大人面前服软啊。” “……” …… 格雷戈里街区, 灯光明亮却少有行人的街道上, 卡尔面色凝重的走在阿道夫前面,显然是被克劳福德与路易斯二人,打搅到了完成委托后的那份好心情。 也更因为在离开了酒店不久,与黑十字重新建立意识通道,并在对方那里得到的一句话,开始重新思考起了原理这边的秩序,究竟是不是自己早先所想的那般稳定。 因为,筆趣庫 克劳福德必定是一位撒旦信徒的事实,着实是彻底颠覆了卡尔原有的那份三观。 克劳福德显然就是制糖工厂事件背后的黑手之一,而且大概率是原理神教内一个地位颇高的大人物,但偏偏这种大人物居然还是当年那位撒旦的信徒。 尽管此事可以完美解释克劳福德这家伙,为何能与黑十字同等级的异类生命融合,导致在卡尔面前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但这在逻辑上终归是卡尔很难理解的一种情况。 毕竟,在克劳福德那家伙的体内,存在关于原理的一份虔诚信仰,程度上甚至比路易斯这种序列骑士更高。 一个明明虔诚信仰着原理之神的原理信徒,居然还能在灵魂层面上认为自己,是在死心塌地的追随着那位撒旦,还以作为基础融合了一个与黑十字同等级的异类生命。 要知道, 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只能有一种信仰,不然就无法得到来自神明的回应,否则就等于是对伟大神明的不敬与亵渎,那是会在灵魂层面招致严重惩罚的! 洗礼仪式上出现过的那道‘神之意识’,除了要把持洗礼仪式的过程外,平时就是负责处理这件事的‘自主机器’。 倘若经受洗礼仪式的灵力天赋者,本身不打算持有任何信仰还好,但像是克劳福德这种不仅信仰原理,还在原理神教内部占据着一定地位的家伙,一旦对单一信仰不够虔诚,那简直就是找死。 然而,这家伙居然还能活得好好的,完全没有被‘神罚’撕裂精神与灵魂。 卡尔现在简直觉得克劳福德这家伙,比自己这所谓的撒旦更加‘奇形怪状’,人家才更应该是这世上最为另类的存在。 撒旦的信徒。 世上居然还存在着这种家伙,似乎在原理神教的地位还很高,那他们……这又到底是要做什么? 不行,今后必须离他们远点,不然肯定会被卷入更大的麻烦! 第99章 执着的拉拢 数日后, 克劳福德与路易斯并未再次露面,原本还一直小心提防着二人的卡尔,也在平静无事的日子里逐渐放松了下来。 而之前的那一趟委托,也是让卡尔赚了不少,算上克劳福德的三千万,仅仅只是完成了一件委托,事务所账户上就多了近一亿的资金。 卡尔原本还以为尤尔多拉那女人的走私生意,因为相较于其他几条野狗的买卖尤为正当,所以即便拿出了不影响生意的大部分流动资金,最多也很可能只有两三千万上下的样子。 结果,那女人居然一下子拿出了六千多万,是卡尔最开始预计报酬的三两倍之多。 而这,足足六千多万的大量资金,居然还不影响尤尔多拉那女人的生意,她甚至还留下了一部分用于管控生意的流动资金。 这种在原理教区说你犯法你就犯法,说你不犯法你就不犯法的走私生意,竟也并未让尤尔多拉相较于其他野狗少赚太多。 果然,这世道除了天赋者的圈子外,最容易也最快赚钱的那些个方法,不是被原理神教在明面上直接禁止了,就是此类几乎是游走在律法边缘的生意。 若是将种种后果全部考虑在内,卡尔甚至觉得其他几条野狗肮脏勾当,反倒不比尤尔多拉这女人的生意稳定。 最起码,由于并非是原理神教严厉禁止的肮脏生意,尤尔多拉干买卖的时候并不需要寻找保护伞,更不需要将自己这笔买卖的很大一部分利润,拿去分给那些基本可以算是什么都不做的贵族。 如果不是尤尔多拉本身便与路易斯之间存在联系,她这笔买卖甚至都不需要与圈内的天赋者过多接触,完全可以一门心思全都扑在运输行业的竞争上,只考虑自己每次生意过后可以赚到多少。 像是门罗、托德与亚当这几条不挑食的蠢狗, 虽说在生意上赚取的利润远远大过尤尔多拉,但等他们将手上的利润一份份交给那些贵族,以及身后可能与之有所关联的原理信徒后,真正落在自己手上的利润反倒不见得比尤尔多拉强很多。 可为了这笔不比尤尔多拉丰厚多少的利润,他们往往却还需要在生意之外操心诸多事宜,以至于为了保证自身生意的稳定,不得不趴在地上去舔贵族老爷的鞋子。 与相对‘自由’的尤尔多拉比较起来,卡尔还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蠢得可以,还是该说他们对‘比别人吃的更饱’这件事,实在是太过重视也太过渴求了。 钱这东西,的确是物质世界里,必不可少的一种东西,甚至可以说是生存的基础。 但当钱财累积到一定地步之后,若非实在‘必要’的话,再多又能有什么意义,为了那些自己并非必要的利益,抛弃自身作为人类的一切,值么? 够用,自己也活得舒适,不就已经足够了么? 卡尔虽说看起来也在追求金钱这种东西,但那也是因为他脚下的道路确实极其‘昂贵’,他需要用大量钱财来弥补自身不加入神教的弱势。 倘若赚钱仅仅只是为了赚钱,在满足了舒适生活的基本需求后,他对金钱这东西也就再没有了任何欲望。 所以,他实在是很难理解门罗这些野狗的想法,更无法理解那些贵族为求金钱这种东西,甚至可以不再把其他普通民众当人的做法。Ъiqikunět 人,的确要比世上的多数生灵都更高级,但这份高级也只体现在了人类很聪明,在世上要比其他生灵拥有更多选择上面。 人,可以选择自己究竟是要做人,还是逐渐成为一只更高级的野兽。 但可惜,野兽的高级,并不算高级。 野兽再聪明也仍是野性难驯,一个到处都充满了弱肉强食法则的社会,彻底灭亡也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门罗那些完全不挑食,为了吃甘愿做狗的家伙,以及那些为了自身利益,完全不把普通民众当人看的贵族,毫无疑问就是就是在为人选择上,选择了让自己沦为一只聪明的野兽。 卡尔对于这些明明有机会,却还是要放弃做人的家伙,相当鄙夷。 而且,在面对这些家伙的时候,卡尔也是遵循了他们自己的选择,把他们全都当成了人类之外的野兽。 由于在遵循他们所信奉的‘自然法则’,因此以弱肉强食的方式将其‘吞噬殆尽’后,卡尔内心中也根本不会产生任何的负罪感。 因为这就像是人类饿了,需要狩猎、烹煮弱小的野兽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一种基本生存模式了。 人,比野兽高级。 那些所谓的更高级,也更聪明的野兽们,仍是野兽。 它们自以为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实际却一直都是人们餐盘中的食物,最多也只是被狩猎、被料理的过程繁琐了点。 …… 事务所内, “嗯,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但关于克劳福德·格雷戈里的身份,很抱歉我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夏洛特在事务所屋内的沙发上瞧着二郎腿,品尝着卡尔明显是用来接待客人的高档红茶,道: “即使审判神教是与原理神教齐名的存在,但这里毕竟是原理神教所掌控的地盘,还是原理方面相当重视的几个大区之一。” “我的身份也只是审判神教的大人们,派来与原理建立可靠渠道的联络员,倘若我敢以此身份在科恩大区轻举妄动,必然很快就会引来原理神教的种种反制。” 说到这里, 她将手中精致的茶杯,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随之瞥了眼事务所的窗外,道: “若非肖恩的能力比较特殊,只要我一离开科恩的联络点,马上就会遭到原理神教的监视。” “但即便是肖恩的能力很方便,可为了不引起原理神教的怀疑,我在科恩的出行也有着诸多限制。” “要么像是之前一样大半夜跑出来,一大早赶在他们换班时回到据点,要么……白天就得先精心伪装一下,傍晚在他们吃晚饭的时候,找机会重新溜回据点里。” “居然这么麻烦,怪不得昨天联系你,而你却今天才突然跑过来。”卡尔虽然预料到了夏洛特与肖恩两位审判信徒,在科恩很有可能会受到来自原理的监视,但却没想到情况会是如此的麻烦。 毕竟,夏洛特与肖恩可是带着‘友好任务’而来的,明明还没做什么却一上来就要受到管控,这摆明了就是原理神教并不完全信任审判神教。 而且,原理根本不怕在这件事情上,由于自身的谨慎而得罪审判神教,导致两家神教在其他事上也闹得不快。 这无疑是摸透了审判神教那边的情况,搞清楚了审判神教在一些小事上的底线,然后为了方便自己,对他人得寸进尺。 “原理一直都是如此。”夏洛特对此反倒表现的相当平静,一点没有因此展现出对原理的厌恶。 “他们会在摸清楚其他人的底线后,以对方尚且能接受的程度得寸进尺,但却偏偏不会让对方觉得有多过分,反而还会让人觉得一切都能理解,我也挺佩服这些家伙看情况下菜碟的能力。” “毕竟,这种事若是掌握不好一个度,反倒会让对方觉得原理神教过分,没有在一开始给合作方足够的信任。” “呵,谁叫你们此前专门派来联络员的行为,打从开始就表明了自己也不信任原理的人呢。”卡尔当然能明白夏洛特的意思,所以也没明确表示出自己对此事的态度。 何况,两大传统神教在交涉与合作上的博弈,他一个神教圈子外的独立天赋者,也并不想以任何的方式参与进去。ъiqiku 不然,无论是谁对谁错,他都必然会得罪另一方,哪怕原理神教的人此时并未在场。 “你现在是有了点钱,说话也硬气了不少。”夏洛特朝着卡尔翻了翻白眼,而后怀抱着双手看向对方,道: “不过,你这点家当在圈内人看来,也就能算是才刚起步而已,何况除了未来必要的一些灵性材料外,你还要给自己人置办些相对合适的武器。” “武器这东西可也并不便宜,只是锻造出来能用很长时间,因此对需要不断消耗的灵性材料而言,总得来说也并不能算是有多昂贵。” “你在科恩,有门路么?”卡尔并未在意夏洛特这种有钱人的‘暴言’,而是眼神有些期待地看向了面前的女人。 “这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门路,尤其是你目前所能给出的价钱,也只能锻造一些比较基础的东西。”夏洛特对此不以为意的耸肩道。 “而那种程度的低端货,即便是我以审判信徒的身份,找专供于原理信徒们的锻造社,也一样能轻松委托对方办事,毕竟没人会在不影响什么的情况下,拒绝一单并不麻烦也还算赚钱的生意。” “我能拿出将近一个亿的资金,这样也只能搞到一些低端货?”卡尔原本因为赚钱才有的好心情,马上就在现实的面前被噎了回去。 卡尔有想过适配灵力的武器装备,因为本身便是灵性材料铸造而成的,所以不太可能会是多么廉价的东西,最起码也要付出灵性材料与锻造者的人工费。 但能让正常人使用顺手的武器才多大,算起来又能耗费掉多少昂贵的灵性材料? 卡尔本以为自己手里的资金,已经足够为自己和阿道夫二人,铸造相对更为趁手的灵力武器了。 结果,夏洛特这女人又是一盆凉水,狠狠浇灭了卡尔心中的热情。 “灵性金属最是难得,因为它们成型可用的时间,往往比其他种类的材料更久。”夏洛特见到卡尔模样,不由缓缓向上扬起了嘴角,道: “哪怕是块本身并不怎么优秀的材料,只是与其他可进行洗礼仪式的同等级材料,一块拳头大小的灵性金属,其价值就已经比肩洗礼仪式所用的全部材料了。” “此外,能够对灵性材料进行锻造的天赋者,本身就必须是具有一定程度灵力天赋之人,在此条件下还得在锻造技术上拥有极高造诣,你觉得这样的人……在人群之中的数量会有很多么?” “那些家伙无一不是各大神教宝贵的财产,所以本身才不会受到神教太多的限制,才能在不损害神教利益的情况下,在锻造社里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的锻造费也只会比材料费更加昂贵。”筆趣庫 卡尔:“……” “所以,这世上天赋不错的人,只有在加入各大神教后,才能在资源方面得到最大的保障。”夏洛特趁此机会立马开口说道: “我们审判神教内部也有许多武器锻造大师,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考虑到你所拥有的天赋,你不仅能得到高端的灵力武器,甚至无需考虑任何的费用问题,只需对伟大的审判之神保持忠诚。” “然后为了审判之神,在必要之时牺牲自己,是吧?”卡尔虽然很羡慕那些加入神教的天赋者,但终归还是在夏洛特面前撇嘴说道。 这都已经不是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了。 这简直就是要你的命! 卡尔宁愿在外面为赚钱这种事苦恼,也不愿意把自己这条宝贵的性命,依托于那些莫名其妙的信仰之上。 闻言, 夏洛特红色发丝下洁白的脑门上,顿时因为卡尔的话鼓起了青筋。 她简直现在就想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剑一剑将总是亵渎自身信仰的卡尔,刺的之后连水都喝不了。 但她最终却还是看在卡尔的天赋,以及卡尔与贝姬之间的关系上,强心忍住了自己在当下的冲动,随之尽量保持微笑道: “卡尔先生,你最后若是与我们渐行渐远的话,请记住你现在已经欠我百十来剑了,也请你日后千万别给我机会,将这份美好的寄托付之于行动。” 卡尔:“……” “这是科恩大区专供原理信徒们,一家口碑最好的锻造社的名片。”夏洛特笑容无比灿烂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名片,但将名片拍在茶几上的动作,却也无不凸显出了她的情绪其实没那么稳定。 “那么卡尔先生,您还有其他的事么,如果没有的话,能否请您立马、马上……快点滚出我的视线呢?” 卡尔伸手拿过了茶几上的名片,一脸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夏洛特,道:“呃,可是……这不是我家么?” “呵呵呵……”夏洛特笑了,笑的特别吓人。 “呵呵呵……”见此,卡尔只能坐在那里一起赔笑。 “啊!臭男人!你怎么不去死呢?!” “贝姬!贝姬!你姐姐要吃人啦!” 第100章 恶意 科恩1号大街,不同于其他以英雄之名、贵族姓氏为名的街区,纯粹只是一条专门供给各行业巨鳄,在此进行生意来往并建立大楼的地方。 弗朗西斯家族作为制糖行业内部最大的龙头,除却那些设立在世界各地的工厂与销售点外,自然也在科恩1号大街建立了地标性质的大楼,用来给家族高层与内部员工充当制定生意决策的场所。Ъiqikunět 只可惜,作为家族与制糖生意的实际掌控者,伊莱杰平时却不喜欢跑来弗朗西斯大楼,反倒更愿意一个人跑去家族各地的制糖工厂,与家族雇佣的员工们近距离相处,实地考察研究新的口味。 伊莱杰如果愿意的话,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将生意交给员工们处理。 但他无疑是个闲不住的家伙,只是不知他的这种‘闲不住’,究竟是基于在生意上的考量,还是其他与生意无关的事了。 至少在卡尔的眼中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明显更大。 因为伊莱杰之前与卡尔亲口表态的,那种对世道各地人们生存环境的看法,应该就是很大程度上借助了生意上的便利。 由于有机会借助‘口味考察’的理由去往各地,所以他才会对如今这世道上的种种残酷,有着更深一层的了解。 伊莱杰是个好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论是他作为贵族对待普通人的态度,还是他那份想要改变世道的理想与愿望,都能让卡尔承认这家伙毫无疑问是个好人。 但,伊莱杰作为好人,却明显有些极端,他甚至是有些过于理想化了,以至于完全没有考虑失败的后果,从不去想自己心中的那份伟大理想,是否会让神权治下的人们产生仇恨想法。 毕竟,不管如今世道对于普通人而言,究竟是有多么的残酷与不公,但终归存在着任何人都不能否认的稳定。 哪怕这份稳定是因为神教掌握着绝对力量,普通人再多于神教面前也只能感受到绝望,可总归是有审判、原理与命运这三家,对于普通人而言未必很残酷的传统神教在。 卡尔不难想象到世上的那些普通人,依旧在神权治下对神教留有一丝希望,期待着审判、原理与命运三家能够变得更好,自然与往生某天也能向其他三家理智的神教看齐。 或许是由于惧怕神教的力量,所以在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即便在这世上感受到了绝望与不公,普通人也根本不会从本质上彻底否定神权。 伊莱杰那种企图推翻神权的理想,在这种情况下不光是要面对神教,还要面对那些多少年来即便没有得到好处,也早已被各大传统神教彻底‘驯服’的普通人。 而且,就算伊莱杰因为反抗军的帮助,有了部分与传统神教对抗的底气,但只要传统神教因为伊莱杰的关系,对普通人开始有了一点点的妥协,马上就会有更多的普通人,选择站在神教一方。 此外,即便有人真心期待伊莱杰这些人可以推翻神权,在这些人里也大概率会有许多人不愿真正表态,更不可能会以普通人的身份明确站在伊莱杰一边。 他们,只会谁赢了站谁,最多也只会有‘伊莱杰这些人赢了更好’的想法。 卡尔没有伊莱杰那么伟大,或许是由于曾经的出身,导致他无法忽视弱者的‘卑鄙’,并不觉得那些普通人值得被拯救。 所以,他一直以来坚持的做法,都是尽量让自己问心无愧,只会出手拯救自己看得见的,并且明确开口希望自己出手的人。 卡尔这么做的确是有点自私,但相比于世上其他的大多数人,他完全可以问心无愧的说自己,同样也是一个比较难得的好人。 只不过,相较于伊莱杰的理想,相较于那种真正的伟人,他也知道自己是完全比不上的。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比世上的多数人优秀,只要比世上的多数人善良,对于一个本身没什么远大志向,只希望自己活得舒服的人而言,这种程度的善良就已经足够了。 不求最好,也不求很差,只求合格便好。 这就是卡尔认为自己一个底层出身,在身边没有任何责任要求的情况下,一种相对最为理性且明智的普通人做法。 他很佩服伊莱杰那种人,也非常佩服真正的伟人,但却并不怎么想成为这样的人,因为他觉得这样相较于普通人,反倒更像会被人们崇拜的神明。 如果想要被人们崇拜,就得自身无私的不像人,就得让所有人……连那些卑鄙的弱者,也要一视同仁的给予好处,那么卡尔还是觉得自己不要被崇拜的好,因为他会由此而更加厌恶那些弱者。 那些卑鄙的弱者,并不值得被拯救。 …… 下午, 卡尔按照名片上所标注的地址,一个人独自来到了科恩1号大街。 他并没有带着阿道夫或是贝姬一起,也没有联系应该比较熟悉此地的伊莱杰,只是自己努力寻找着那家专供原理信徒的锻造社。 毕竟,阿道夫与贝姬,一个天赋太好又不知该如何隐藏,一个在身份上相对敏感,又容易被强者所识破,带着二人来到这种极可能碰上原理神教强者的地方,反倒都可能会给卡尔带来些麻烦。 至于伊莱杰…… 卡尔不确定伊莱杰那家伙与反抗军的具体关系,也不知原理神教是否已经摸清了弗朗西斯家的猫腻。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与弗朗西斯刻意保持距离,不打算在委托之外的地方与伊莱杰走得太近,以免最后明明没有参与伊莱杰的任何动作,却还是要在原理那边被弗朗西斯家牵连。 而这点, 他甚至还曾亲自开口提醒过哈维一家,让莱茵霍特也不要与弗朗西斯走的太近,只是在言语上表达的比较委婉与隐晦,仅让哈维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却没说此事究竟是什么原因。 但即便如此,哈维也是立刻表示了明白,不由分说便相信了卡尔的话,以自身方式不露声色的疏远了伊莱杰,仅与弗朗西斯家保持了正常的商业‘友谊’。 “啧,真难找啊。” 名片上所标注的地址相当偏僻,以至于开阔的街道上根本寻不到踪迹。 卡尔只能绕过一栋栋几乎高耸于云端的大楼,通过各个隐藏在大楼阴影之中的街区暗巷,才能勉强通过暗巷建筑之上的各个门牌,一点点逐渐推测摸索出锻造社所在的位置。 原理教区明明存在着通过镜面与人远程联系的技术,但锻造社的名片上却并未标注自己的远程联系方式。 这就好像是在专门防止一些有钱的普通人,通过这种远程联系的方式联系上自己一样,而锻造社所在的隐秘位置,似乎也无不映证了这一点。筆趣庫 卡尔搞不懂这样做究竟有何意义,毕竟神教与天赋者的存在又不是秘密,锻造社不想被普通人打扰的话,也完全可以在名片上进行说明。 寻常的普通人本就不敢轻易得罪天赋者,更别说是这种与神教密切相关的锻造社了。 那些专门想要寻找锻造社位置的普通有钱人,雇佣天赋者找起来也显然不会浪费多少时间,迟早都能在天赋者的帮助下成功找到锻造社。 所以,此等并不高明的隐藏方式,在卡尔看来也实在是多此一举,心中也因路程繁琐而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然而, 就在卡尔一边心中不断吐槽麻烦,一边顺着附近门牌走到暗巷的拐角时, “哥哥,能不能……您可不可以施舍我一点吃的?”一道怯懦的声音让卡尔不禁倍感意外。 毕竟,这里可不是帕特里克,而就算是帕特里克那种贫穷的街区,在门罗那些野狗被清理掉之后,有手有脚的人也已经不需要再乞讨了,他们完全可以在街区、在外面找一份吃饭的工作。 何况,在科恩1号大街这边,由于各大商业巨鳄的存在,联合起来甚至比格雷戈里街更加富裕,到处也都是可以让人生活变好的工作岗位。 生活困苦的孩童出现在此,实在是让卡尔摸不到头脑。 当卡尔顺着声音看向乞讨的孩童时,看见这名女孩衣衫褴褛跪在街角,并因此更加凸显出的大量伤痕,也不由得缓缓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名女孩身上的伤痕,明显是人为殴打出来的,而且……不难看出女孩一只目光涣散的眼睛,似乎也已经由于过重的伤害,从而永久性的失去了光明。 此外…… “站起来,我不需要你跪着,我虽然没有带食物,但可以给你足够的钱,只要你别再跪着了。”卡尔眉头紧锁的望着女孩说道。 而对于女孩为何一直跪坐在坚硬的地上,双腿仿佛一点知觉都没有的样子,他的心中也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果不其然,在听到卡尔的话后,女孩并未坏掉的那只眼睛里,虽然因为‘足够的钱’四个字浮现出了些许光泽,但随之却又很快黯淡了下来。 因为,女孩无法满足卡尔的要求,她的双腿已经被彻底打断了,而且就在遇见卡尔的几天之前。 但,就算无法满足卡尔的要求,女孩却还是跪在地上,有些紧张害怕的伸手,紧紧握住了卡尔的裤腿,恳求道: “大哥哥,对不起,我没办法站起来,但请您千万不要走,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您能施舍我一点钱。” “腿,被人打断了么?”卡尔低头望着正在祈求自己的女孩,倒是没有在意对方弄脏了自己的裤腿,反而将目光转向了女孩坐在下面的双腿。 卡尔猜测的不错,女孩的腿骨断裂的方式,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范围碎裂,而是单纯被外力给直接折断了。 女孩的腿骨,也是被人打断的,只为了让她显得更可怜。 闻言, 女孩的模样显得非常害怕,以至于根本不敢说起自己的腿,只是一个劲儿地祈求卡尔的施舍,就仿佛如果卡尔没有留下施舍,她就一定会遭遇某种恐怖的事一样。 “求您……” “不疼么?”卡尔缓缓蹲下身子,平视着面前的女孩,问道: “就算是已经麻木了,也还是会感觉到疼吧?” 卡尔曾经的出身,注定了他对一些肮脏的事,远比阿道夫与贝姬了解的更多。 因为早在阿道夫还没被调去莱恩城,贝姬也还未叛离神教跑去莱恩城的时候,卡尔就已经居住在莱恩城许多年了。 他亲眼见证了莱恩城贫民区从最开始的勉强度日,由于贵族们的贪婪一点点开始出现了生存困境,也见证了本来还算善良的贫民区居民,逐渐因生存问题而开始变得卑劣无耻。 莱恩城,同样也有过面前的情况。 那是一群为了生存什么都做的成年人,为了让孩子们从其他人手中讨来食物,为了让孩子们显得可怜且更容易乞讨,让孩子们受尽了非人折磨的肮脏龌龊之事。 而且,遭受折磨的往往都是女孩,因为在那种极端的生存环境之下,男孩往往比一个女孩更具备价值。 只可惜,那种脏事在莱恩城,还没等到谁去管理,自己就已经消失了。 因为莱恩城贫民区的情况足够恶劣,就算孩子们的模样确实凄惨可怜,多数人也都拿不出可以给予孩子们的施舍。 而面对莱恩城的贵族,贫民区的孩子即便再可怜,最后换来的也只会是嘲笑,更甚的还可能因为‘市容’问题,将孩子与其背后的成年人一起清理掉,就像在清扫街道上散发恶臭的垃圾一样。 但在原理的教区之内,情况显然是有所不同的,卡尔并不怀疑面前的这名女孩,一定会给背后的家伙们带来收入。 而且,由于是在相对富裕的街区,富人们施舍的钱财不会太少,一份份叠加起来也会更为可观。 “大哥哥……”女孩看着卡尔的双眼,忽然觉得面前的男人,似乎与自己乞讨过的人都有所不同,因为这人眼中所流露出的情感,存在着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东西。 但即使不明白这是什么,她也仍然能感受到一份温暖,能感觉到面前之人似乎很是可靠。biqikμnět “我现在非常闲,所以很有时间。”卡尔面对不知所措的女孩,尽量表情温和的微笑着,说道: “如果你只要钱,我可以施舍给你,但如果你需要我救你,有自信在离开这里之后,还能在世上好好的活下去,那我便按照要求带你离开。” 闻言, 女孩只是略微愣神了一下,而后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哭着扑向了自己面前的男人。 那样子就如同是受尽了苦难之人,见到了能给自己带来救赎的神明,更像是抓住了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哪怕明知道这根稻草可能会被扯断,也绝不放手! 与此同时, 几个极为面色不善的家伙,也随之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位置,正在气势汹汹的一同朝着此处走来。 而其中,居然还有体内存在生物能波动的天赋者。 但卡尔却并未重视这些人的到来,反而仍在以尽量不伤到女孩腿骨的方式,承受着怀中女孩在情感上的宣泄。 随后,直到不远处的几个家伙来到面前,卡尔才伸手拍了拍怀中痛哭的女孩,接着将其直接从地上抱了起来,同时看向了那几位面色不善的来者。 只是,还没等对面的几人说话,卡尔在女孩看不见的地方,于自己脸上呈现出的模样,也着实是让来者们认识到了,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面色不善。 这些来者无法形容卡尔脸上的表情,但却能在卡尔深邃黑暗的眼眸里,感受到究竟什么才是不带有一丝杂念,完完全全只为人心之中最纯粹的恶意。 第101章 公平 卡尔对于眼前之事明显极为愤怒。 一是因为这些在背后不断折磨女孩,以女孩凄惨乞讨谋取利益的家伙,简直都不如那些早已经放弃做人的贵族,比起门罗那种野狗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活着就是对一切良善之人的嘲讽。 二是由于此事发生在原理教区的内部,而这些家伙也明显并非同样的‘野狗集团’,几名天赋者的存在更是足以说明这些家伙,在科恩大区明明还有其他更好的赚钱渠道。 相较于门罗等人那种较低的野狗,这些出身与力量明显都更高的本地人,所行之事也更能让卡尔对周边的环境感到厌恶。 这种事就是在打卡尔的脸,是在否定他曾对此地的幻想,更充分证明了人心中的恶念,有时甚至也并不取决于环境,总有些从最开始便不能被称之为人的畜生。 伊莱杰那种人心中的理想,甚至还要拯救此类的畜生,集合它们的力量去推翻神权…… 这简直笑死人了! 最后就算伊莱杰心中的理想实现了,你又凭什么指望这些畜生一样的存在,不会随着时代变化而逐渐发展成新的贵族? 你要它们按照法律的规矩做事,它们或许会碍于铁律的存在而收敛。 但你要让它们像是其他的民众那样,通过努力与勤劳为自己与社会创造价值,它们会老老实实的放弃欺压更弱者么? 届时即便是最好的那种情况,它们也只会想着尽量不触犯铁律,并在铁律没有明确规定过的地方,以顺应时代发展的新式压迫,继续以压迫弱者的方式谋取利益!筆趣庫 任由它们存在并放任至最后,没有了神权进行限制的时代,它们也只会比今天的贵族们,更过分! 不解决了它们的问题,即使创造了新的时代,也迟早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但若是想要解决它们的问题,考虑到现今时代那些民众的构成,那无异于是在没把握与神权对抗的情况下,一种主动对自身力量进行大幅削减的自缢式行为。 伊莱杰的理想,只会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也只会存在于美好的梦境中,因为现实根本不允许它得以实现,也并不需要一位伟人来拯救所有人。 归根结底,是力量不够,是人性复杂,是人们……并不值得被拯救! “现在,只要放下艾玛,我们允许你离开。”虽说是被卡尔的眼神吓了一跳,但几名天赋者终归是仗着实力与背景,在这片隐蔽的暗巷内部嚣张惯了,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手中的摇钱树。 何况,冷静下来仔细的观察过后,他们也已经发现了面前这位年轻男子的身上,并不存在可以让自己一行人忌惮的能量波动。 这种情况的出现,要么是卡尔作为天赋者的实力太弱,要么就是卡尔本身便不是圈内的天赋者。 至于卡尔当前的冷静作态,则被几人当成了1号街区的某位有钱人,他们认为卡尔的有恃无恐,也只因卡尔足够的有钱,知晓并与圈内人建立了联系,因此并不会害怕自己等人。 不过,卡尔这样的人,他们平时见的多了,哪次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纠缠到最后还得对方掏钱,来避免被自己等人骚扰? 所以,几人在冷静下来以后,面对卡尔既没有太过冲动,也没有过于尊重卡尔的意思,完全就是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态度。 “艾玛……”卡尔低头看了看怀中仍在抽泣的少女,却并未做出任何违背少女期望的事,随之更是冷眼看向面前的几个人渣,道: “除了艾玛之外,你们手中可还有其他的孩子,我要将所有的孩子一并带走,价格……可以任由你们开口。” 要么不救,要救……便把事做到尽善尽美,不给被救者心中留下任何的遗憾,这样才能让被救者更加感激自己。 所以,即便可能存在的其他孩子,并未像是艾玛一样向自己求救,但就算只是顾及艾玛一个人的情绪,卡尔也会顺手救下那些可能存在的孩子。 毕竟,考虑到当下的情况,卡尔并不认为自己救下孩子们的行为,会让其他并未求救的孩子们记恨自己,恨自己将其一并从火坑中拯救了出来。 至于救下孩子们之后该如何安顿…… 卡尔可以将孩子们送到莱茵霍特的封地,让他们在莱茵霍特家的照顾下自食其力,反正因为哈维先生与其他贵族的间隙,莱茵霍特的封地本就极度缺乏人力。 这些经受过苦难的孩子们,去往那片对民众一视同仁的封地,帮助莱茵霍特家繁荣领地经济,并接受一份在科恩也算待遇丰厚的工作,便是卡尔所能想到对谁都好的最佳安顿方式了。 当然,前提得是孩子们还有自食其力的能力,卡尔在将孩子们送去莱茵霍特家之前,也会帮助孩子们治好身上可能存在的伤势。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几个人渣之中看起来比较成熟,年纪也最大的中年男子,当即眼神闪烁的看着卡尔,道: “你这可是要带走我们用来谋生的工具,这说白了就是要带走我们吃饭的家伙,你……” “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孩子,钱的问题不需要你们来操心。”卡尔神情冷漠的打断了男子的话,语气再对方的几个人渣看来,简直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但偏偏越是这样,几个人渣就越是开心。 因为卡尔当前表现出的模样越是高高在上,在他们眼中就越像是一个有钱的冤大头,可以让他们放心的开口狠狠敲诈一笔。 毕竟,他们现在就算留下艾玛,考虑到艾玛身上的伤势,也并不认为艾玛还能坚持多久,迟早都会在某天因伤势恶化而坏掉。 “先生可能并不了解我们这行,不知道外面有些愚蠢的家伙,因为同一时间放出的工具太多,导致被人误认为是成群结队的骗子,反而影响了饭碗中本该有的利润。”男子摇头解释道。 “因为那些愚蠢的家伙,我们都已经收紧了工具的数量,又因为这些工具太容易破碎,所以我们在同一时间只会打造一件工具,没了……那就再去外面搞来材料,重新将其铸造成合格的饭碗。” “您如果要带走我们的这只饭碗,那不仅要付出她本身所具有的价值,还要算上我们最近一段时间内的误工费,以及后续新饭碗的购置与铸造费用,先生应该可以理解我们的要价吧?”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卡尔低头看向怀中的艾玛,询问道:“你在这些家伙的身边,已没有其他同伴了么?” “嗯,之前有的,但……自从我出来以后,就已经没有了。”艾玛如今就连看都不敢看几个人渣一眼,甚至在开口回答卡尔的时候,也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显然是回忆起了一些残忍的事。 见此, 卡尔没有追问艾玛为何如此害怕,而是重新看向了对面的人渣们,“你们在科恩做这种事,难道就不怕遭报应么。” “嗐,瞧您这话说的。”男子对此不以为意的笑道: “作为圈内的天赋者,那些能赚点钱的工作,又有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既然有能赚钱又不用付出太多,也和其他工作一样只需承担点风险的谋生路子,干嘛不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 “呵呵,你说的对,养殖厂里待宰的畜生,每天也不用想得太多。”卡尔笑了,但不是被气笑的,而是他突然理解了,这些畜生的思维模式。 它们不求体现自身的价值,也不求非得去创造价值,只要能够满足自身的欲望,那么不管这件事有多危险,又有多么背离人性与道德,在其眼中都是一条好的道路。 卡尔甚至猜到了它们可能还会嘲笑那些老老实实,以体现自身价值与创造价值,为自身生存方式的正常人。 毕竟,自己这么轻松就赚到了钱,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需要努力,你看你们努力付出了那么久,却也只赚了我看不上的小钱,你们这群人简直傻到没边了。Ъiqikunět “先生这话可就过分了,我们不想被先生这样的人,剥夺自己通过努力创造的大部分价值,只想让自己也轻松赚到足够的钱,有什么错?” 男子很清楚卡尔这是在辱骂自己等人,但考虑到对方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的收益,他倒也并不会与卡尔这位冤大头撕破脸。 如果被人骂几句,就能赚到很多钱,那他情愿被卡尔不断辱骂。 “是啊,你们一点没错,你们太聪明了,错的一直是这世界,傻的也一直是那些老实的家伙。”卡尔眼神嘲讽道。 “哼,少说废话,如果要带走艾玛,你必须拿出与之价值相等的财物。”中年男子虽说不介意因为赚钱而被辱骂,但终归也还是有几分脾气的,何况卡尔还只是个弱小的圈外人。 所以,在察觉到卡尔对自己等人,由内而外发自内心的厌恶后,男子也就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毕竟若是仔细想想的话,他今天能在卡尔手中收取的利润,也是要以艾玛这件工具来交换的。 被骂,不能赚钱,反而还只能算是此次交易的附加之物,还必须是由自己这位强者给予弱者的优待,而这……又有谁愿意一直单方面付出下去? 何况是男子他们这种,自诩为聪明人的家伙。 “你们想要多少?”卡尔平静的问道。 “不过,考虑道科恩的物价,以及我们的人数,只需一张五千万的支票,先生就能把艾玛带走,并买下我们后续几天的时间了。” 男子仔细想想了,报出了一个既是狮子大开口,在科恩又不算是太过夸张的价格。 而这,也是他认为卡尔能轻易拿出,又不会委屈自己等人的价格。 “五千万,呵呵……五千万或许对有钱人不算什么,但却可以让一个普通的家庭,在科恩大区滋润的活到老死。”卡尔微笑道。 “它甚至能在科恩大区建立一座普通的学校,让许多处于困境中的孩童有书读、有饭吃、有床睡。” “但我却觉得这五千万,并不能让圈内正常的天赋者,为此放弃自己的人性道德,你们的报价确实非常公道,甚至低的……让我怀疑你们几个,究竟还能否算是人类。” “那先生觉得多少才合适?”中年男子笑了,没想到卡尔如此上道,世上居然还有如此慷慨的冤大头。 “五百亿吧,我可以给你们五百亿。”卡尔面色不改的笑道:httpδ:Ъiqikunēt “毕竟,外面销售的那种冥币,也不可能单独拿出来卖我,在售卖的时候都是捆绑好的。” “你耍我们?!”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连带着其身后的几个天赋者,也都立刻明白了卡尔这个家伙,打从开始就没有进行交易的想法。 “不,我可没耍你们,我都是认真的,只要你们需要的话,我的确可以在你们死后,将那一捆都不到的冥币,亲手烧给你们。”卡尔并不在意这些人渣的愤怒,反倒还摇头笑着解释道。 “当然,你们若是不需要的话,也可以连这五百亿都不要,反正这世间是否存在地狱,也还都说不准呢。” 说着, 卡尔脸上笑容逐渐消失不见,因为没了其他的孩子需要拯救,他早已失去了与畜生交流的想法,方才也不过是在故意激怒对方几人,是在抒发自己因此事产生的负面情绪。 随后,就在卡尔笑容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一道身披黑袍的虚影便出现在了卡尔身后,而在那道高大虚影身披的黑色长袍之上,赫然存在着原理神教内部标志性的金色纹样。 “你……你是原理信徒,请……请……请您等一下,我们……” 轰!!! 中年男子甚至连话都还没说完, 卡尔身后那道代表着原理之神的虚影,便直接隔空朝着中年男子伸出了手臂,瞬间就让男子的身体凭空鼓胀炸裂开来,大量内脏与血液抛洒在了其余几人身上。 “即便你们是原理神教内部的人,按照原理之光对教义的隐晦叙述,你们的死……不会有任何人敢在明面上多放一个屁!” “至于暗地里的一些报复,如果你们身上所具备的价值,足够让主教级别的大人物,冒着被教内质疑的风险出手,今天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话音落罢, 赶在其余人渣真正逃离暗巷的范围之前, 卡尔便操纵着身后的那道虚影,并利用细致模拟出的恩惠之力,让人渣们一个接着一个被空间挤压致死,每一个都在这暗巷之中留下了肮脏腥臭的痕迹。 待到暗巷中的动静彻底平息下来, 卡尔嗅着空气之中夹杂的血腥味,这才感觉自身的情绪被缓解了不少。 “果然……” “如果是畜生的话,若不经特殊处理,就连体内的血肉……也都带着股腐烂的臭味!” 说完, 卡尔注意到怀中的艾玛,从始至终都没有回避人渣们的惨状,也不禁颇为好奇的朝着女孩开口询问道: “你不怕么?” “不怕,他们该死,大哥哥是好人,还拯救了艾玛。” “那……你喜欢我的做法么,不觉得此事太过残忍么?” “很残忍,但必要,因为……艾玛认为这是他们应得的,很公平。” “不,这不公平,因为他们死的太简单了,因为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若求公平……我应该折磨他们更长的时间,让他们后悔作为人类来到这世上。” “哥哥是对的,艾玛记住了。” “很好。” 第102章 纨绔兄妹? 卡尔弄死几个人渣造成的动静并不小,即便暗巷附近居住的普通人没办法察觉,但此处距离专供原理神教的锻造社不算远,遇上原理信徒的概率也要比其他街区更高。 所以,在周围的灵力波动还尚未平息之时,便有一男一女两名身披神袍的原理信徒,很快出现在了仍有血腥味蔓延的暗巷街尾。 或许是从未见识过如此残忍的画面,这对男女在看清了此处区域的景象后,也都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愣在了原地。 随后,理解了那些模糊血肉究竟为何物,其中那名女子更是立马跑到街角,伸手扶住墙壁并弯腰开始呕吐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男性原理信徒强行忍住了呕吐的欲望,看见不远处怀抱着女孩的卡尔,不免默默运转起了体内的能量。 “刚才发生了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真弱。 卡尔一眼就看穿了这两名原理信徒的实力水平,并且还根据二人体内蓄积的能量,给出了一个相对比较中肯的评价。 但即便这对男女的实力不怎么样,就连接受神之恩惠的资格都没有,考虑到二人身上穿着的原理神袍,他也还是如实的缓缓开口说道: “别紧张,人的确是我杀的,但原因却是为了救人,救我怀中这个可怜的女孩。” “你们当前所见的那些碎肉,便是属于那些折磨孩童,并企图以此谋利的人渣的,他们试图阻拦我救下女孩,还打算通过武力威胁我,所以……才会被我杀了。”httpδ:Ъiqikunēt “此外……” 说着, 卡尔身后再次浮现出了,足以‘代表’原理意志的虚影,道: “我虽没有加入原理神教,但也是原理的忠诚信徒,如此……你们应该就能相信我了吧?” 解释的再多,再符合实际情况,说服力也远不及一道代表原理意志的虚影。 至少在大部分原理信徒的面前,情况明显就如同卡尔猜测的那样。 在看清了卡尔身后的那道虚影以后,那名男性原理信徒几乎瞬间放松了警惕,而另一名终于停止了呕吐的女性原理信徒,看向卡尔的眼中也再没了之前的恐惧与紧张。 毕竟,在神教信徒们的认知当中,即便上层出现过相同信仰的理念之争,也有过相同信仰互相争斗的情况,但在正常绝大多数的情况下,相同信仰就算产生了争端,也并不会威胁彼此的性命。 拥有相同信仰的人们之间,即使由于理念问题不能成为朋友,也很少会有彼此逐渐发展成死敌的情况。 所以,在知道卡尔同样信仰原理,还得到了原理之神的承认后,这对男女不仅立刻相信了卡尔的解释,更因为卡尔那句‘虽尚未加入神教’的话,对其产生了一种近似于仰望自家强者的态度。 “既然是这些不长眼的家伙招惹到了您,那他们这些家伙的死就必然是自找无趣。”年纪与卡尔相仿的男性原理信徒快步走来,并低头看了看卡尔怀中伤势不轻,眉眼间满是紧张害怕的艾玛。 “前辈,需要我们帮您处理一些小麻烦么?” 卡尔身后的高大虚影随之消散,基于自身在绝对实力上的考虑,他完全没有在意这对男女的靠近,反倒在仔细观察了一下面前的二人后,开口道: “我是来找锻造社帮忙的,只是被稍稍耽搁了一点时间。” “如果你们觉得之前冒犯了我,并想因此而进行一些弥补的话,那就帮我把这孩子带去神教的医院,等我在锻造社解决完了自己的事,再去医院从你们手里把这孩子接走。” 说着, 他低头看向怀中似乎对此有些抗拒的艾玛,道: “艾玛,让他们先带你去医院接受治疗,我很快就会去医院把你接回来,你愿意相信我么?” 听到这话, 艾玛这才松开了紧紧抓着卡尔衣角的小手,点头道:“嗯,我愿意相信哥哥的……” “我叫卡尔,没有命名,只是个小人物。”卡尔一边开口对艾玛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一边抬头重新看向对女孩同样心有怜惜的二人,道: “我在帕特里克街开办了一家事务委托所,也请二位相信我不会就此消失不见,尽管将艾玛带去神教的医院接受治疗。” “我知道我一个神教外的小人物,带人去神教所属的医院会有些麻烦,所以只要二位愿意出手帮我这个小忙,那么我……也算是欠了你们一份很大的人情。” “卡尔前辈说笑了,以您的这份实力,只要愿意加入神教,恐怕也很快就会成为我们无法想象的大人物。”男性原理信徒当即笑着摇了摇头,道: “能与前辈这样的强者有所交集,就已经是我们天大的幸运了,何况无知的我们刚才还对您有所冒犯,又怎敢奢求让您欠我们两个的人情?” “但我毕竟没有加入神教,即便本身的天赋还算不错,在神教面前也依旧是个小人物。”卡尔平静道。 “况且,以你们目前的水平,能出现在锻造社的附近,说不准就都是某位大人物的子嗣,能与你们之间产生人情交集,对我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biqikμnět “哈哈,您倒是看得起我们。”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因为他这时才注意到面前的卡尔,似乎在年龄上真的与自己相差无几,但在实力上却偏偏犹如云泥之别。 “加西亚·克莱曼汀,刚才一个劲儿呕吐的,则是我的亲妹妹米莎,能认识卡尔先生,我们都很高兴。” 见到加西亚友好的对自己伸出了手,尽管不太熟悉‘克莱曼汀’这个命名,但卡尔却还是与对方轻轻握手以示友好。 “卡尔,帕特里克事务委托所的老板,很高兴认识你们这样优秀的同龄人。” 也许是这对兄妹本就待人和善,又或许是‘克莱曼汀’这个命名,在原理教区内的影响并没有多高,总之卡尔并未在对方身上察觉一丝的傲慢,自然不会不识好歹地拒绝对方这种热情的态度。 “优秀……”听到卡尔这样‘夸奖’自己,站在加西亚身后的米莎不禁吐舌道: “如果不是我们已经发现了,卡尔先生明显是个很有礼貌的人,或许还真会觉得这是在嘲笑我们呢。” “米莎!”加西亚顿时皱眉回头呵斥了自己的妹妹,随之与卡尔摇头赔笑道: “请卡尔先生别太在意,米莎她并没有恶意的,只是被家里的长辈惯坏了,与人接触起来有些不知轻重。” “我和你们之间平等相交,自然不会在意这种玩笑话。”卡尔微笑着摇了摇头,而后看向加西亚身后朝着自己歉意眨眼的米莎,道: “我倒是很欣赏米莎小姐的这种性格。” “叫我米莎就好,我反正不想一直称呼你为先生,因为这样根本不像是在交朋友呀。”米莎嘿嘿一笑道。 “好的。”卡尔对此笑着点了点头,再看向面前的加西亚时,便按照米莎的要求直言道: “既然是朋友了,那我也就不和你们客气了,关于艾玛在神教所属医院的治疗费用……” “这点请放心,既然已经是朋友了,那朋友的事就是我加西亚的事,医院那点钱还不至于影响我们的友谊。”加西亚当即开口说道。 “不,亲兄弟也需明算账。”卡尔摇头拒绝了加西亚的好意,道: “我只是还不太清楚锻造社的情况,所以为了在接下来以防万一,只是想请你们先帮我垫付一下,等我办完了这边的事情,自然会带着钱去那边找你们。” “这样么,那……好吧,反正我也不想让友情这东西被钱玷污。”加西亚想了想也没再纠结于一定要帮忙掏钱,而是低头看向了卡尔怀中的艾玛,笑道: “你的名字应该是叫艾玛吧,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幸运了,至少……终于是在苦难中等待了自己的救赎,你应该赞美原理的。” 艾玛:“……” 卡尔不动声色地轻拍了艾玛的肩膀,示意小丫头不要在此情况下多说,随后便将怀中的艾玛递交给了加西亚,道: “艾玛身上的伤势着实很重,那群人渣甚至打断了她的双腿,以免她断裂的骨骼受到二次伤害,请你们千万注意她身上的情况。” “1号大街这边也有神教所属的医院,我和米莎会把这丫头就近送去那里。”加西亚抱着艾玛点头表示明白道。 “你不必担心她的伤势,放心去处理自己的事吧,我们会在医院一直等着你过去,不会让这丫头一个人被丢在医院里的。” “谢谢。”卡尔对此微微点头表示感谢道。 “嘿,我们早已是同伴,现在又是朋友了,其实不必如此的。”加西亚顿时咧嘴一笑。 “就是就是,世上哪有需要认真感谢的朋友,看来卡尔你还是没把我们当朋友啊!”米莎一脸赞同的点头说道。 卡尔:“……” …… 卡尔独自离开后, “米莎,家族留给我们的秘药,你今天带了么?”加西亚目送着卡尔离去后,突然背对着自己的妹妹,开口询问道。 “啊,我带是带了,你是要给艾玛用么?”米莎微微一愣道。 “嗯,拿出来吧,这丫头身上的伤势,即便送去神教所属的医院,她那只早已被拿去的眼睛,也注定是再也回不来了。”加西亚望着怀中在自己的力量下,正在逐渐陷入沉睡的艾玛,道: “咱家那些医疗设备,以及医师们的水平,你难道还不清楚么,艾玛这只一般无法挽回的眼睛,也就只有咱们家的秘药才能重生了。” “就为了结交刚才那个家伙?”米莎话虽如此,但还是熟练的拿出方块,并从中拿出了同样刻有原理纹样的小黑瓶。 “呵,你倒是真大方,要是让老爹知道了,你为了结交一个教外的天才,居然用了一颗连序列骑士们,平时在外都舍不得用的药,他非得扒了你一层皮不可。” “哼,你这丫头少在那吓唬我。”加西亚抱着艾玛缓缓坐在了地上,接过小黑瓶时没好气的瞥了眼米莎,道: “老爹他要是知道我打算结交的,竟是这么个明明还没有加入神教,却能优先得到原理意志承认的家伙,你信不信他还能再奖励我们一大笔零花钱?” “啧,被你发现了啊,那看来我没办法私吞了。”米莎对此则是故作失落的抿嘴道。 “不过,老哥你觉得这件事,真的不是他在欺骗我们么,尚未加入神教却能获得原理意志认可之人,这可是只有最初那几位‘神使’才能做到的事啊。” “如果这种天赋的人出现在了今天,那等他真正决定要加入神教之后,岂不铁定是下任教宗唯一的候选者么?” “毕竟,如今就连现任的那位教宗大人,也和我们克莱曼汀一样,早都不会再被原理意志所承认了,只能通过继承上一任……” “闭嘴!”加西亚一改此前对亲妹妹的宠溺之意,拿着小黑瓶神情严肃的回头看向了米莎,道: “记住,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再让我发现你总把此事挂在嘴边,那就给我待在家族里永远都不要出来了!” 见此, 不知是在害怕兄长的威严,还是害怕被囚禁在家族里,米莎顿时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安静的四周。 “你刚才如果继续说下去,那么不只是我们会遭受禁足,还会牵连居住在这片区域的所有普通人。” “米莎,如果不想因为自己的心直口快,害死与之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民众们,今后……不管我是否还在你身边,也都一定要保持谨言慎行,我最担心的就是你这性格了。” 说着, 加西亚将从小黑瓶中拿出的一颗红色药丸,轻轻塞入了仍在沉睡的艾玛口中,接着便伸手按在了艾玛的咽喉部位,催动细微生物能帮助艾玛进行吞咽。ъiqiku 做好了这一切, 他才放心的将艾玛放在了地上,起身看向了仍是一片狼藉的周围,道: “我们帮忙处理一下现场吧……” “卡尔对此似乎没有一点的自知,若任由他被神教的其他人注意到,那么迟早会被知晓秘密的其他家族,将他这情况汇报给现任的教宗大人,此事对神教未来的发展,也可谓是没有一点益处。” “为了神教的发展,为了伟大的原理,最先察觉到此事的我们,必须在事情彻底败露前,尽量藏好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家伙。” 米莎不是不能理解加西亚的意思,但却仍是不免有些怀疑道:“可是,只凭我们克莱曼汀一家的力量,如何能在……” “慢慢来,等他知晓了秘密,相信他会配合我们的。”加西亚对此斩钉截铁的打断道。 “至少要等到坎贝尔一族离开教宗的位置,他的出现对于原理而言才不会那么敏感,才有可能会成为神教未来发展的重要基石。” “他,既是灾难,也是机会,更是未来。” 第103章 硬汉! 克莱曼汀兄妹显然没那么简单,起码并非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 卡尔之所以如此评价克莱曼汀兄妹,是因为他刚才通过自己的这双眼睛,发现二人除了那种‘正常’的实力水平外,身上没有哪一点是在‘普通’范畴之内的。 当然,不普通与不简单,并不能代表克莱曼汀兄妹,就是什么善于伪装良善的恶人。 卡尔在往生神教的土地上混了那么久,如今又有一双尤为特殊的眼睛作为辅助,倘若还分不清什么人是值得接触的,什么人是一直把恶意憋在肚子里的,那他这么多年可就真的是白活了。 也许人心善变且复杂,也往往不易被人看穿。 但卡尔实在难以相信这对年轻的兄妹,无论何时都能够像是那些个老油条一样,随时随地皆可表现出他人希望看到的样子,还是在双方完全没有任何理由敌对的情况下。 加西亚与米莎面对之前那般场景所展现出的强烈不适,足以证明二人甚至连那种程度的小事都很难接受,平时必然很少接触到这方面相对残忍血腥的情况。 此外,在卡尔尚未开口解释之前,二者看见被卡尔抱在怀里的艾玛,眼中下意识流露出对女孩的担忧与怜悯,也足以说明这对兄妹的内心,还远不至于是冷漠且麻木的。 如果连这些也都是伪装出来的模样,那此二人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可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面面俱到了,乃至早已习惯了这般满是欺骗的人生,善于在任何事物面前隐藏真正的自己。 像是一些完全发自于下意识的行为,甚至连卡尔这种出身的人,都不能很好的控制起来,更多时候也需要用其他的行为来掩饰,或许才能勉强骗过其他心思缜密的家伙。 克莱曼汀兄妹在卡尔面前从始至终,都没有掩饰自身下意识行为的意思,而这要么是二人比卡尔更善于欺骗他人,要么就是他们不认为这些东西需要悉心隐藏。 卡尔考虑到克莱曼汀兄妹毫无异常的表现,显然也是更愿意相信后者有更大的可能性,并不觉得比自己还要年轻的此二人,能在科恩这种地方将欺骗二字融会贯通。Ъiqikunět 克莱曼汀兄妹二人,只是身份相对特殊的,对世事没太多经验的,原理某神官家族子弟。 而且,此二人在原理神教内部的身份,估计也要比之前遇见的米兰达更高。 因为…… 除却二者本身比米兰达更高的天赋之外, 卡尔也是第一次在原理神教信徒的身上,见到这种信仰纯度与实力水平不等的情况。 克莱曼汀兄妹体内关于信仰的颜色浓度,简直要比卡尔此前见过的那个克劳福德,提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甚至已完全染黑了体内能量,使得生物能与灵力基本漆黑一片。 这种情况若呈现在贝姬提到过的那些狂信徒身上,卡尔可能一点都不会怀疑,但加西亚与米莎表现出的模样,却一点都不像是贝姬描述过的那种疯子。 加西亚与米莎显然忠诚与原理,但相较于那些疯狂的神教信徒,无疑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卡尔不清楚这种情况背后的真相,因此只能按照自身的正常逻辑推测,暂且将克莱曼汀兄妹当成是原理内部,某个地位更高的神官家族的嫡系后裔。 而关于‘克莱曼汀’这个听都没听过的命名,等卡尔在办完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之后,自然也会尽量通过自身的渠道进行调查,然后再决定自己究竟还要不要与之产生联系。 不过,考虑到克莱曼汀兄妹此前所表现出的模样,卡尔倒是觉得即便自己再见面时直接开口询问,此二人也大概率会与自己讲清楚家族命名的由来。 毕竟,大家可都是信仰着原理的同伴呢,何况又是彼此间互相欣赏的好朋友,身份这种小事在朋友面前有什么好隐瞒的。 想到这里, 卡尔也不禁相当无耻的笑了起来,只是并未在街上发出任何的声音,以免有人路过将自己当成是狂热的神教信徒。 …… 另一边, “呕……”米莎即便是帮助自己的哥哥,动用简单术法清理好了暗巷中的惨状,但每每回想起自己方才见识到的画面,也还是会忍不住自身想要再次呕吐的欲望。 只是,由于此前已经基本清空了肠胃,米莎现如今虽只是在不断的干呕,但明显比之前呕吐时要难受了许多。 “……你还有完没完了,不就是些碎肉块么,你不把他们当人看的话,与平时未经处理的肉类食材,应该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吧。”加西亚见此则是一脸嫌弃的摇头说道。 然而, 米莎听到加西亚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反而又开始了更加剧烈的干呕,而这次她甚至因为剧烈的反应挤出了不少眼泪。 “混……混蛋老哥!你……呕……你故意的是吧!” 加西亚没说这些话之前,米莎只是受不了刺鼻的气味,以及那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现在……她直接是把自己平时吃的美味饭菜,与那些刚被清理掉的碎肉联系到了一起。 “唉,连点血腥的场面都接受不了,看来你以后不仅没办法走上真正的战场,就连克莱曼汀家的医疗技术也学不好了。”加西亚的确就是故意的,于是便幸灾乐祸的笑道。 “要知道,就算只是出手救治他人,但战士们身上一些比较严重的伤势,一般情况下也是需要持刀进行手术的,亏你还是我的亲妹妹,克莱曼汀家的三小姐呢。” “去死!”米莎干呕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拍着胸脯感觉好了一些,随之一边伸手擦着自己硬挤出来的眼泪,一边表情恶狠狠的看向了加西亚,道: “克莱曼汀家的三小姐又怎样,难道司机的孩子一定会开车,厨师的孩子一下生就会做饭么,就不能有人不适合继承长辈的工作么?” “何况家里面还有你和大姐在呢,我哪用得着强行去适应这种事,你再使坏……信不信我回去就和老妈告状,说你在外面一直故意欺负我!” “……”加西亚。 “你可真是个小公主啊,整天一点正事都没有,我倒要看看将来万一出了意外,我和大姐……乃至族内所有的长辈都不在了,你要如何让克莱曼汀家在这世上延续下去。” “呸!”米莎一听这话顿时狠狠的啐了一口。 “你在那瞎说什么胡话,什么家里人万一都不在了,你是在诅咒自己的家人么,混蛋老哥!” 加西亚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当即赔笑着解释道:“呵呵,当然不是诅咒,我也只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米莎斩钉截铁的打断道。 “克莱曼汀家必然会像曾经一样,继续在伟大原理之神的庇佑下,在这繁荣的世界上永远延续下去!” “嗯,我也相信一定是这样的。”加西亚并未开口反驳自己的妹妹,只是这话说出口是否出自于真心,可能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才知道了。 毕竟,像是克莱曼汀这样在原理内部足够强势的家族,也都很清楚曾经切真存在且伟大的原理之神,已经足足数百年没有再次出现在信徒们的面前了。 神,是否还存在,又到底去了哪,根本没人知道。 …… 街区深处, 一家牌子上明确写着‘硬汉’二字的奇怪门店前,httpδ:Ъiqikunēt 卡尔站在店门前拿着手里的那张锻造社名片,在抵达目的地后反而变得有些犹豫了起来,尤其是在看见了那张写着‘硬汉’二字的牌子上,居然还精心刻画着许多粉红色的爱心图案之后。 讲真,若非名片也有‘硬汉’二字, 他是无论如何也都不可能会相信,这种地方居然是一家专供原理神教的信徒们,并让锻造师们耗费灵力材料制作装备的地方。 这家门店的门脸别说是高级了,它在装潢上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俗世之中,某种专门用来满足客人特殊需求的奇怪俱乐部。 它看起来或许是挺高级,但却完全是卡尔这种家伙,无法理解的那种高级审美。 而兴许是街道的位置不够好,所以即便是在天气相对晴朗之时,光线也都被远处的高楼挡住了大部分,以至于这条街道整体都显得比较昏暗。 但也正因如此,这家门店或许是为了提醒别人自己的位置,居然还在那张除了‘硬汉’二字之外,几乎布满了粉红色爱心图案牌子上,安装了许许多多闪着粉红色光芒的小灯泡。 在这条光线相对昏暗的街道上,也唯有这家审美相当奇怪的锻造社,被这粉红灯光凸显的那么光芒四射! 就在卡尔犹豫是否要进去的时候, “啊……是客人么?”一名浑身上下只穿着短裤的中年壮汉,怀抱双手站在店铺的门口,朝着阶梯下方的卡尔提出了疑问。 说话时,他本该被双手挡在下方的健硕胸肌,似乎也在随着话音而进行明显的抽动。 此人健壮的身形,居然比平时本就注重锻炼身体的阿道夫,还要宽上两圈。 卡尔甚至怀疑若非阿道夫的身高,看起来似乎是要比此人高上个半头,不然与之站在一起就像是平时的卡尔一样,只要是待在对方的身后,就会被严丝合缝的挡在阴影下,整日都看不见阳光。 这种家伙若是移动起来,给人的感觉仿佛就像一座会动的小山,没事还总愿意跑过来为你遮风挡雨。 “朋友推荐。”卡尔面对几层阶梯上方那名健硕的男子,随之便深吸了一口气,示意着自己手中的名片,道: “作为同样信仰着原理意志,但却并未加入神教的信徒,我需要委托贵社的锻造师们帮忙制作武器,钱……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 回想起克莱曼汀兄妹二人,对自己模拟神之恩惠的反应, 卡尔此次倒是并未召唤虚影来证明原理信徒的身份,这并不是他觉得克莱曼汀兄妹的反应有多异常。 而是因为锻造社的人与克莱曼汀兄妹虽同为原理信徒,但他却认为锻造社这种地方的人必然是见多识广,万一被某人辨认出自己并非真正信仰着原理,可就不好了。 克莱曼汀兄妹的背景可能不简单,但二人的实力说到底也并不怎么样,所以二人的眼界在卡尔看来也就那样,至多也就是凭借强大的家世与背景,对一些事有着远超常人的初步了解。 毕竟,只是见过汽车在道路上行驶的人,大多都不知道发动机运行的原理。https:ЪiqikuΠet 但若是不仅见过汽车在道路上行驶,还曾亲自作为驾驶者切真的体验过,甚至有能力造出发动机与汽车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在卡尔的眼中看来,克莱曼汀兄妹便是前者,而锻造社一些常年接触各种灵力事物的人,则毫无疑问是后者,是需要自己谨慎对待的存在。 因此, 卡尔此刻用来证明身份的方式,只是使用了一种原理的低级术法,调动自己体内的灵力显现在身边,并逐渐根据信仰被染上了一层淡黑色。 这种方式虽没有召唤虚影让人深信不疑,但考虑到科恩大区是原理的重要教区,此锻造社又是原理神教眼中的宝贵财富,此举也已经足够让锻造社的人相信一些事了。 毕竟,只要不是什么疯子的话,就算是其他几家传统神教,也不敢再原理的重要教区内部,针对原理神教的宝贵财富下手。 卡尔所使用的原理术法手段,足以证明他的确了解原理意志。 而这虽然在此情况下已经足够了,但真正能够起到的一些作用,也仅是拉近一点与锻造社的关系。 另一边, 在听到卡尔说自己并非原理神教信徒,只是原理意志的一位信仰者时, 壮汉得眼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在见识到原理的术法以后,他眼中的疑惑也就随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强烈的热情。 “既然是客人的话,那我这种硬汉自然不能怠慢,请您稍等。” 说着, 壮汉便在卡尔不解的注视下,走回了锻造社店铺的门内。 而当壮汉再次站在店铺门口的时候,虽然浑身上下依旧只穿着一件短裤,脚上就连一双鞋都没有,但脖子上……却多了一个精致的粉色领带。 “欢迎光临咱们硬汉灵力锻造社,这位客人……请您现在就随我一起,进入咱硬汉的身心吧!” 闻言, 看着似乎是在热情接待自己壮汉, 卡尔眼下还真不知道是该吐槽他的装扮,还是该吐糟这家店面奇怪的风格,又或是对方那种充满奇怪含义的言论。 但最终,他还是止住了嘴角的抽搐,迈着看起来无比僵硬的步伐,在壮汉如沐春风的笑容之中,走上了面前明显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阶梯。 第104章 你喜欢肌肉么? 尽管这家锻造社的风格看起来很是不同,但卡尔却并不认为店门的另一边,真的连接着某个前所未有的新世界。 也许单纯只是这家锻造社的员工,平时都比较喜欢锻炼自身的肌肉,只是这种将自己练成大块头的行为,在天赋者圈内素来都并不怎么流行,所以在一般人眼里就难免有些奇怪了。 毕竟,即便是只能锻炼体内生物能的天赋者,锻炼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增强生物能波动,而不纯粹只是为了自身在肉体上的强度。 骑士们之所以拥有坚韧的体魄,也只是由于增强能量波动的过程,会无法避免的同时锤炼自身筋骨。 但在正常情况下,为增强生物能波动而进行的锻炼,是不会让骑士们变成一个个‘魔鬼筋肉人’的。 因为生物能对生命个体的细致调整,每一位锻炼生物能的骑士或天赋者,在体态上都会逐渐趋于一种‘完美’的状态,以至于紧密贴合不同个体所能达到的最佳体魄。 当一位锻炼生物能的天赋者,在体态上达到了自身的完美状态,若还想继续增强自身的生物能波动,就要在体魄已达个体巅峰之后,加强自身与体内生物能的沟通,找到合适的方法继续变强。 而这在卡尔看来也就等于是说,每一位锻炼生物能的天赋者,若想完全发掘出自身的天赋,就必须要兼顾体魄与精神、肉体与灵魂的修行,如此才有机会在骑士的道路上行至尽头。 一名仅有生物能天赋的骑士,若想在此情况下更进一步,就必须通过选拔成为神教骑士,因为这样才有可能得到神之恩惠,让自身在骑士道路上走的更远,亦或通过神教获取更为广泛的好处。 如果得到了伟大神明的青睐,又在神教内得到了诸多认同,一名仅有生物能天赋的神教骑士,甚至还有可能在神教的帮助下,耗费大量资源强行与灵力进行沟通。 而这,也是各大神教骑士团,成员众多的主要原因,更是卡尔对面前这家锻造社倍感诧异的关键所在。筆趣庫 毕竟,在生物能、灵力与异能觉醒者这三大天赋者类别之中,就连最容易变成‘肌肉人’的那类天赋者,也都并不会故意将自己练成一个大块头,卡尔很难想象这家锻造社为何如此崇尚肌肉。 兴趣,爱好…… 这东西难道还能比天赋者的前途更重要么? …… 锻造社内, 卡尔跟着负责接待自己的中年肌肉男,直径进入了这家专供于原理信徒们,并且名声在外的硬汉灵力锻造社。 一路上尽管无法理解这些人崇尚肌肉的目的,但他也并未选择在此时开口提出任何的疑问,只是默默跟在后面听着对方介绍社内的业务范围。 但随着中年肌肉男对自家业务范围的介绍,卡尔此刻也难免会因此而感到有些出乎预料。 因为,无论是武器、防具、带有特殊能力的小道具,甚至就连神教所属医院的医疗设备,竟然也都是从锻造社这种地方出品的。 而且,听中年肌肉男的意思,若非硬汉灵力锻造社内的人手有限,以及原理神教高层明令禁止过缘故,他们甚至可以使用灵力材料,造出大炮、战车与军事堡垒等大杀器。 只可惜,如今这些造起来就连锻造师们,也都会觉得相当带感的大杀器,早已经被各大神教给彻底垄断了。 锻造师们若是想要制造这样的东西,也就只能跑去神教的内部爽一爽了,完全不会被神教允许在外面乱来,更不能将那些大杀器卖给外界。 眼下, 听着中年肌肉男对那些大杀器的激情描述, 卡尔也不免对这些锻造师产生了新的认识,他原本还以为这些被神教视为宝物的锻造师,只是因为神教方面开始有了垄断灵力武器的想法,打算直接从这方面加强自身所掌握的那份绝对力量。 结果,这些所谓的灵力锻造师,哪是什么铁匠一样的存在,现在就算是把这些人当成是战略性武器,卡尔也并不觉得这究竟是有多么夸大其词。 灵力大炮、灵力战车与灵力堡垒等大杀器,听着这位中年肌肉男对它们的形容与描述,卡尔绝不怀疑这些大杀器能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 即使这些所谓的大杀器,对神教的强者没有太大威胁,但对于那些实力相对比较一般的天赋者,对于世上那些国家用于战事的士兵们而言,必然是一种噩梦般的存在! 毕竟,这世上不是谁都有资格,被神教方面称之为强者,即便天赋者的数量并不算少,但大多数在神教的高层们面前,也仍然没能脱离弱者的行列。 “不过,那些个令人热血沸腾的东西,不仅在造价上远超我们的想象,使用起来也是一笔常人所无法承受的代价。”中年肌肉男察觉到卡尔眼中同样流露出的向往,随之解释道: “而且,它们也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更不是简单的一两位顶级锻造师,就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制作出来的。” “如若不是神教方面事关存亡的大事,我们这些边缘小人物想想也就得了,估计也很难有机会见识到它们的威力。” 呵,如果可以的话,让这些大杀器只存在于传说中,那对于人们来说才是最好的情况。 “如果随随便便就能见到,这种东西也变得常态化了,这世道估计也就彻底乱套了。”卡尔对此倒是没有太过意外,毕竟按照对方的那种说法,这些大杀器也就只有神教,才能撺掇出来一些。 寻常人……莫说寻常人了,估计就是那些所谓的大贵族,在各大神教方面允许的情况下,散尽家财也未必能有钱搞出一套完整的大杀器。 贵族们相对一些神教信徒是很有钱,但相对传统神教这种庞然大物而言,即便是这世上的所有贵族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比得上五大传统神教。 只是,神教内部的人员众多,还要防范其他神教的‘敌意’,以此为基础的每一笔合理花销,也都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嘿,你说的不错,还是让它们继续存在于传闻之中吧,可千万别让神教有机会把它们拉出来溜溜。”中年肌肉男听到这话也是点头道。 “不然,钱倒是小事,天知道到了那时,究竟要死多少人。” 说完, 他便带着卡尔停在了挂有‘社长室’门派的房间前,道: “小兄弟的运气真不错,刚来人预定了一大批医疗设备,需要交付设备的时间也很短,所以大家手头上的任务都很紧,眼下也就只有我们的社长还闲着,你需要什么直接和我们社长谈就行了。” “要知道,咱们硬汉灵力锻造社的社长先生,可也是一个有资格被原理神教召集过去,与其他人一起制造那些大杀器的顶级锻造大师哦。” “你……”卡尔望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说话时明显已是下意识在抽动胸肌的对方,顿时便开始想象起了房间里的那位社长先生,是否也和这家伙一样,又或更能让人体会到焦灼之感。 “我就不一起进去了,还得去门口守着呢。”中年肌肉男在卡尔面前摆了个相当能体现块头的姿势,笑道: “要不是小兄弟你的长相确实讨喜,又并非是一个已经加入了神教的信徒,将来也有机会与我们一起崇信美好的肉体,我才不会在任务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带你跑来社长这边试一试呢。” “毕竟,我们的这位社长大人,自从当初将锻造社带入正轨后,已经有很长时间不打算工作了,也就偶尔会想拿外界的单子打发一下时间。” 可是,若是社长的话,接受订制委托的话,价格肯定会很昂贵吧。 然而,就在卡尔犹豫的时候,对方却直接伸手敲响了面前的房门,并用自身粗犷的嗓音直接朝着里面喊道:biqikμnět “社长,是外界的单子哦,还是个同样信奉着原理,但又并未加入神教的小帅哥呢。” 卡尔:“……” 我这该不是要被宰了吧? “嘿嘿,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只要你能讨我们社长欢心的话。”中年肌肉男似乎看出了卡尔的犹豫,当即便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了卡尔一下,那样子甚至搞得卡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哈哈,开玩笑的,你自己进去吧,我就先回去了,我其实也有任务的,刚刚只是去门口休息了一下。” 说完, 他伸手拍了拍卡尔的肩膀,笑着转身走向了来时的路,但在转角消失于卡尔的视线范围之前,却又偏偏极为骚气的背对着卡尔,极其专业的摆了一个凸显背部肌肉的姿势。 卡尔:“……” 既然是有这种脑子极其不正常社员在,那恐怕这家锻造社的社长先生,脑子大概率也不会是正常的水准。 想着, 卡尔看着面前的方面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但最终却还是咬着牙伸手敲响了房门,道:https:ЪiqikuΠet “社长先生,如果您听见了,那我就进去了,我有事……想要拜托您。” 话音落罢, 卡尔便直接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却不料随之映入眼帘的,并非是什么更加大块头的肌肉男。 而是一个头发凌乱、镜框也不端正,坐在办公桌内见人进来,似乎是多少有些慌乱的黑发文静女孩,倘若就是只从外貌上来看,她可能还没有卡尔的年纪大。 “呃,你……” “放肆!”女孩不等卡尔把话说完,立马端正了脸上的镜框,气急败坏的用手一拍桌子,道: “明明还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你这小子怎么就直接进来了,女孩子的房间是你能随便进的么!?” “抱歉。”卡尔微微愣神过后,当即便反应过来,并满含歉意的解释道: “接待我的那位先生并未说明情况,我不清楚这里面是女孩子的房间。” “至于我为什么不等回应便进来了,是由于我认为社长先生若有事的话,会事先开口说明让我在外面暂且等候,不过……这的确是我太理所当然了,是我的错误。” “如果小姐您要怪罪的话,我先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卡尔以为这家锻造社的社长,就算不比刚才的那位肌肉男,估计也绝对是个与之相同的家伙,搞不好也是浑身只穿一条短裤的男人。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对方正在休息,听到声音后的这段时间,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见客。 但他唯独没想到这家名为‘硬汉’的锻造社,社长居然会是这么一位文静气质的女孩,话说……想想他之前的所见所闻,谁又能预料到这种事啊? 回想起刚才那名肌肉男临走时的话,说自家社长也是一位有资格被原理召集,跑去制造那些凶悍大杀器的顶级锻造师,谁能想到一个女孩竟会是如此厉害的锻造师? 这么一位锻造大师,未免也太过年轻了! “哼……算了!”女孩见到卡尔低头的模样,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皱着眉头想了想也没再计较。 “谅你也不是故意的,或许是性子比较急,而我又刚好是个慢性子,说吧……你需要我们为你提供怎样的服务?” “对了,你也是原理的信徒,但却并未加入神教,你叫什么名字啊?” “是的。”卡尔先是点头承认了自己原理信徒的身份,而后抬眼看向了办公桌内整理发丝的女孩,道: “我叫卡尔,没有命名。” “没有命名就没有,不用非得说出来。”女孩粗心的整理了几下头发,而后道: “没有命名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情况,毕竟我和你也是一样的,没有命名,至于名字嘛……罗莎琳,倒是比你好听多了。” “罗莎琳小姐,我需要一把灵力材料锻造的制式长剑,一柄与之相同品质的匕首,还有一支能给普通弹丸增添威力的手枪。”卡尔在微微礼貌的点头过后,便提出了自己早已经计划好的需求。 “不急,只要能让我喜欢你的话,那么这点需求就都不是问题。” 罗莎琳对此也只是在听到‘手枪’二字后,略微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卡尔,但下一秒就恢复了之前的态度,并在桌子上用手拄着下巴,微笑着说道: “这位‘普通’的卡尔先生,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然后再决定是否接受你的委托。” “请问吧。” “你喜欢肌肉么?” “……” 第105章 喜欢肌肉的女人 果然! 这家锻造社之所以崇尚肌肉,是有原因的! 以至于完全是基于这位女社长对肌肉的兴趣爱好! “……不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卡尔对此问题略微沉默了片刻,最终却并未选择违心的取悦对方,如实道: “也许诸位锻造师平时的工作,有了发达的肌肉就会很方便,但对我这并不从事锻造工作的人来讲,过于发达的肌肉反而会变成一种累赘。” “不过,就算对同一事物的想法略有不同,我也会尊重他人合理的兴趣爱好,不至于肤浅到认为所有人,都该与我的想法保持一致。” “我喜欢你的理智。”罗莎琳盯着卡尔的眼睛看了许久,随之才像是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希望自己加入原理神教么,作为长年与原理之间有所交集的人,我倒是可以将你引荐给神教高层。” “毕竟,考虑到你那种尚未加入神教,便能够掌握原理术法的天赋,我相信原理神教的那些高层,应该也很愿意接纳你才是。”https:ЪiqikuΠet “多谢罗莎琳小姐的好意,但我并不打算加入神教,目前也并未考虑过此事。”卡尔摇头婉拒道。 “为什么?”罗莎琳多少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像你这样天赋极为不错的人,加入神教必然会受到一定的重视,届时神教方面甚至还有可能专门为了你,跑来找我们这些锻造师帮忙制作属于你的东西,而你……也根本无需考虑钱的问题。” “这世界上大部分的灵力资源,都被各神教紧紧握在了手里,你的未来必定会消耗掉大量的灵力材料,若想在神教圈子外围凭借自己的本事,赚到足够从黑市上买来灵力材料的钱,是很难的。” “你同样也信仰着原理的意志,让自己成为一名真正的神教信徒,无疑是你面向未来最轻松、也最合适的道路,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不,您说的很对,事实的确如此。”卡尔缓缓摇头道。 “只是我对神教信徒没什么好感,而且也不仅仅只是针对原理神教。” “毕竟没有命名的我,必然是底层的出身,多年来亲眼所见的一些事,就导致了我今天的这些想法,同样没有命名的罗莎琳小姐,您多少应该也能理解此事吧?” “你居住在哪条街道?”罗莎琳略微沉吟了一下,显然就如同卡尔所说的那样,她并非不能理解卡尔这种说法。 “帕特里克街。”卡尔语气中满是讽刺的补充道:“对了,就是原理教区内的那种,以英雄之名而存在的街道。” “帕特里克街么,那就怪不得你会有这样的想法了。”罗莎琳听到‘帕特里克’四个字先是一愣,而后更是一脸无奈的点头说道: “我理解了。” 话音落罢, 罗莎琳并未再次朝着卡尔提出问题,而是在仔细思考了片刻后,道: “我能理解,但不赞同你的想法与行为,因为你这是在和自己的未来过不去,是在与那些卑劣的神教信徒无声抗议,最后要为此付出代价的依旧不是他们,而是你自己。” “你有天赋,而且极为不错,有机会在原理神教内部,站在比其他大部分信徒更高的位置上。” “如果我是你的话,便会将心中的一切想法暂且压下,加入神教并利用原理所掌控的资源,为自身获取足够的利益与内部地位,然后耐心的等待一个时机,从内部对其展开合理的报复与改变。” “而这,才应该是最理智的做法,既不会损害到你的未来,也不会让一些人曾经做过的事,就那样逐渐随风彻底消失不见。” “妥协这种事,一旦有了第一次,那很快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卡尔平静道。 “我现在的确不能将一些想法付之于行动,因为我相较于那些卑劣存在背后的神教而言,力量实在还是太过渺小了,但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若是想与原理神教作对,那我只能说你不自量力。”罗莎琳秀眉紧蹙道。 “而且,我也在信仰原理的意志,虽说同样并未真正加入神教,但我却并不认为神教的存在是个错误。” “怎么会呢。”卡尔摇头道。 “在我心里过不去的,可并不是原理神教,而是接纳了那些垃圾的原理神教,因为现在的它不配成为我心中的‘圣地’,所以我才不愿跑去与其他原理信徒为伍。” “毕竟,我无法分辨原理神教,以及其他的原理信徒,究竟是否要一直忍受自身长满的毒疮,又究竟会在何时想要解决自身的顽疾,成为原理信徒们心中唯一神圣高洁的净土。” “我可不想现在就把它当成是圣地朝拜,结果却发现它所展现出的一切神圣与高洁,皆是一种用于欺骗世人并精心设计过的伪装把戏,那样谁都不知道最终信仰崩溃的信徒们,又会变成什么。” “那你为何不想亲自去改变它,非要在外面等待它自我演变。”罗莎琳追问道。 “倘若所有信仰纯粹的原理信徒,都保持着和你这家伙一样的想法,那么原理……也迟早都会成为那些垃圾的聚集地吧,原理意志也定会变成它们用私欲虚构出的产物。” “但那并不是我的责任,我也没能力去改变它。”卡尔对此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随之更是耸了耸肩,道: “原理意志的确伟大且正确,它毫无疑问就是我的信仰,但原理之神对我却并无任何照顾,反而还让我在信仰着原理意志的同时,充分体验到了自己与那些贵族老爷的差距。” “那些继承了神之命名的贵族,以及在教内掌握极高话语权的,甚至在先辈中出现过神使的神官一族,才有责任替原理之神照看负责传播信仰的神教,才有能力让神教变成信徒们心中的净土。” “我?我算个屁啊?我只是一个在这世上努力挣扎求生,希望让自己能过得更好的普通人,有什么资格、有什么义务去帮忙,改变那个只会给特定之人带来利益的神教。” “关于信仰这件事,不该在乎利益的。”罗莎琳眼神闪烁道。 “毕竟,单纯的活着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所谓的人生若不能体现出价值,也将是一种……” “这种话完全就是放屁,您该不会真的信了吧。”卡尔对此嗤之以鼻的开口说道。 “世界可谓是多姿多彩,哪怕是人与人之间最简单、最纯粹的一些快乐,也能让人们彼此之间因而欢呼雀跃,何况伴随着社会的车轮不断向前滚动,人们所能发现的快乐也是越来越多的。” “沉浸于活着所能体验到的快乐之中,别说只是区区的七八十年左右,就是七八百年也是远远不够的。” “倘若世界发展到一定程度,每个人都能享受到贵族的条件,七八百年……呵呵,我相信就是千年、万年,也还会是有许多人觉得不够。” “什么叫活着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即便是那些并无任何信仰的贵族,在这世界上活的不是也很快乐么,他们难道会觉得自己活的太久?” 卡尔本来是不想与罗莎琳争论的,毕竟对方虽然不是原理神教的成员,但终归也是一个真正信仰原理之人,说不准就会对自己的一些理念产生强烈抗拒。 何况,他此行还有求于对方,事情尚未办完就让对方,对自己产生莫名的抗拒心理,这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但奈何,有些事即便卡尔明知道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最符合当前一些状况的虚假选择,他却偏偏就是没办法认同,就连做戏都会让其很难接受。 而关于自身信仰一类的种种问题,显然就是卡尔最不善于伪装的东西。 他并不信仰任何所谓伟大的神明,对那些来源于诸神的各种意志,也只会认同他觉得正确的一些东西,并不会出现像是其他神教信徒一样,一旦信了就大多都不会产生任何怀疑的情况。筆趣庫 “所以,你只是在信仰原理的意志,除此之外甚至还相当厌恶那些,遵从于原理意志而诞生的产物么。”罗莎琳认为自己大概搞清楚了卡尔的信仰情况,于是便笑着轻轻点头说道: “很好,如果你是那种不仅愿意信仰正确的东西,就连一些明显错误的事情,也会认为是正确道路上‘一种暂时阻碍’的人,我还真不会出手帮你制作任何的道具呢。” “毕竟,就像你之前所说的那样,妥协这种事请一旦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也就不远了,坚持正确事物的人一旦开始向错误妥协,之后若再想重回最开始的正轨,太难了。” “我可并不认为那种坚持正确,又能不被暂时性妥协影响的人,在世上是随处可见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世间也就不会呈现出今天这般景象了。” “你的回答,我的确非常满意,所以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尽快帮你制作合适的武器,并让人将其一并送到你的手中。” 说完, 她伸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道: “卡尔先生,留下收货地址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定金,还有那些武器所需材料的价值。”卡尔虽不理解罗莎琳前后的转变为何如此之快,但总归是不可能忘记自己来此的主要目的,于是再没有提及任何关乎信仰等事的疑问。biqikμnět “罗莎琳小姐,以我手中目前所持有的资金……” “钱的问题,你不必担忧,锻造社从来都是不缺钱的。”罗莎琳微笑着摇头打断道: “而且,我也并不觉得你一个神教外围的工作者,能够掏得起让我亲自出手制作道具的费用,所以这笔钱就当是我在你身上的一份投资了。” “那……罗莎琳小姐所期望的回报,又是什么?”卡尔乍一听并未觉得是天上掉了馅饼,反倒还很犹豫的看向了这名无法确认年纪的文静少女。 毕竟,按照夏洛特之前的说法,他完全可以用身上目前持有的资金,找其他水平较低的锻造师定制武器。 罗莎琳这种级别的锻造师,出品的道具虽然一定更好,但对于卡尔来说却还并非什么刚需,他完全没必要只为了眼前的利益,就把自己‘出卖’给这种让人看不透的家伙。 “我要你今后,一旦需要用到锻造社出品的武器道具时,就必须优先考虑照顾我的生意,之后虽然不会再次给你免费了,但价格我仍旧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罗莎琳知道卡尔这样的人,不可能只顾及眼前的利益,所以也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而是直言道: “至于要问这是为什么的话,当然是我认为卡尔先生,是个值得我投资的天赋之人,用一些自己所能接受的利益,换取未来或许更大的长期利益,这就算站在生意人的角度上来看,也很正常。” “而且,即便让出了远超你预想的那份利益,这点钱对我而言也真的是不算什么,所以哪怕这笔投资最后失败了,没能为我赚回更大的长期利益,损失……不,这对我来说也根本不算是损失。” 卡尔:“……” 啧,有钱可真是任性,有钱……真是好啊。 “如何?”罗莎琳见到卡尔没有回答,于是便主动补充道: “这对你而言应该也是不亏的,若换成是其他那些外围天赋者,就算挤破脑袋也别想见我一面,更别说得到我这种天使般的投资了。” “我能问问罗莎琳小姐,愿意在我这投资的主要原因么?”卡尔忍不住开口问道: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我尚未加入神教,就已经提前掌握了一些低级原理术法,在灵力方面确实拥有一定程度的天赋?” “是,也不是。”罗莎琳缓缓扬起嘴角道。 “但更重要的是,你这样天赋的人,却不肯加入神教,这才是我急着下注的决定性因素,因此将这行为当成是我对你的拉拢,也是可以的。” “毕竟,刚才带你来见我的那个孩子,当初也是这样被我笼络到身边的。” 卡尔:“……” 第106章 罗莎琳与老妇人 离开锻造社的时候, 卡尔站在锻造社门前的台阶下方,不禁再次看向了那张光芒四射的门牌,目光尤其在‘硬汉’二字上驻留了许久。 此次经过了锻造社社长的亲自解释,他倒是明白了锻造师们为何如此推崇肌肉,因为就算是在进行一些相对普通的锻造作业,锻造师们也是需要用灵力来维持整个过程的。 而在大部分工作都需要灵力来把控时,一身强健肌肉所带来的那部分额外力量,便可让锻造师们对金属逐渐塑形的过程,一下子变得轻松不少。 毕竟,不管是要制作灵力充沛的武器,还是可供天赋者们穿戴的防具,亦或传闻那些已被神教垄断的大杀器,对灵性金属塑形的过程往往占据了大头,乃是整个作业之中耗费时间最长的工作。 所以,除非是本身在生物能上的天赋也极高,是那种灵力水平相当出众,生物能上也不比骑士们弱,还同时精通诸多冶炼技术的锻造师。 不然,为了成为一名还算合格的锻造师,一般人也只能用锻炼肌肉这种笨方法,让自身可在锻造过程中一刻不停的坚持下来。筆趣庫 但,肌肉的力量终归不及生物能,更无法与形式多变的灵力相提并论。 而一些通过锻炼肌肉的强度,才能让自己在锻造过程中坚持下来的人,在锻造师的道路上也必然无法走得太远,不可能比得上那些完全能凭借生物能,亦或庞大灵力轻松走完锻造过程的天才。 这家锻造社的大多数锻造师都是大块头,那就说明其中皆是一些勉强及格的锻造师。 他们或许在灵力方面都有常人所不及的天赋,所以才有机会在天赋者的圈子里脱颖而出,成为一名锻造师。 但在锻造师内部的圈子里,这些在灵力方面可谓是天才的人,却仍只是满足了一名锻造师最为基础的条件。 由此可见,现实依旧还是相当残酷的,尽管锻造师是个极其吃香的职业,但想在行业中成为真正的锻造大师,天赋的要求甚至比成为一名合格的强者,更为苛刻。 如果说天赋者是人群中的天选者,灵力天赋者又是其中的天之骄子,那么唯有生物能与灵力天赋都够高,才有机会被称之为锻造大师的人,也毫无疑问就是更为稀少的‘神选者’了。 这样的人即便不走锻造师的道路,也肯定能凭借天赋在神教圈子内,成为一个任何人都不敢忽视的存在。 而这点,在罗莎琳身上就能得到很好的映证,因为卡尔之所以无法准确分辨出她的年龄,除了她那种说话做事的风格以外,更基于是看清了对方体内所蕴含的强大力量。 看起来年纪似乎比卡尔还要小的罗莎琳,其体内所蕴含的能量强度,不管是生物能量的澎湃波动,还是尚未真正激荡起来的灵力,也都无疑是卡尔遇见过最为强大的存在。 哪怕是有路易斯这种强大的序列骑士,以及克劳福德那种诡异的家伙作为比对,卡尔也完全无法理解罗莎琳体内的那股强大力量,更无法准确分辨出对方到底是何等罕见的强者。 但毫无疑问,若是单凭体内能量的强度来看,莫说是如今才刚接受过洗礼的自己了,就算是路易斯与克劳福德二人加起来,也远不及刚才那个戴眼镜的文静女孩。 大区主教?序列骑士?不……她的力量远在此二者之上! 这样的人居然并未真正加入神教,而且还是一个年纪比自己更小的女孩? 开什么玩笑?! 卡尔虽不知罗莎琳是怎么保持年轻的,但绝不怀疑对方其实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毕竟人家刚才也明摆着并未在故意装嫩,开口便将锻造社内的大叔们称呼为‘孩子’。 天知道在那副文静且稚嫩的面孔下面,究竟隐藏着怎样一颗经受过岁月洗礼的成熟之心。 而对于这种在实力上远远超乎自己想象,还并不清楚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的老家伙,卡尔自然也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只在最低限度上试图摸清对方目的,完全没胆子拒绝或深究对方的想法。 何况,至少目前看来,这老家伙对自己似乎也没啥恶意,反而还针对自己的天赋进行了一笔慷慨投资。 卡尔可不想,也没理由,更不敢得罪对方。 他只能尽量藏好真正的自己,并在这已经无可避免的情况下,充分利用对方的好感,为自身谋取一些好处。 万一彼此之间一直交往的不错,没准还算是给自己又找了一个靠山,而且还与黑十字这类存在不同,是用起来基本没有副作用的那种。 想到这里, 似乎是终于说服了自己接受现状, 卡尔这才从锻造社粉红色的门牌上转移视线,并摇头叹息着走向了自己来时的那条街道。 他还有事需要去做,克莱曼汀兄妹也还在医院等着,没时间考虑这些明显并不急于一时的事,真有什么也得等罗莎琳女士的投资到位后,再说。 殊不知,等卡尔在街上走远了, 之前负责接待他的中年大汉,才在锻造社门内探头出来看了几眼,并在确认了卡尔已然离去之后,表情难掩失望的摇头说道: “唉,不喜欢肌肉么,那真是可惜了,明明是个帅哥来着……” 说着, 这名所谓的中年肌肉壮汉,胸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金属拉链,紧接着一道体型相对娇小的身影,便直接从壮汉胸前被打开的拉链中,像是在脱衣服一样熟练的走了出来。 由于脱离了使用者的掌控,这名栩栩如生的壮汉式皮套,也迅速干瘪落在了一旁的地上,看起来完全符合作为一件衣服的各种特质。 而从中脱离出来的此人,居然长着与罗莎琳一样的脸,体型特征也基本与罗莎琳高度相似,只是胸脯却并没有罗莎琳发育的那样正常。 如果说罗莎琳作为年轻女孩的模样,胸脯刚好也只是发育正常的水准,那么眼下的‘罗莎琳’,可就算是一马平川了。 随后,女孩收拾好一旁堆在地上的皮套,并将其抱在怀里重新走入了锻造社,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卡尔来过的社长室。 而此时, 罗莎琳仍坐在室内的那张办公桌前,看见这名与自己相同面孔的女孩走进来,她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对方哪怕一眼,只是在桌前用手拄着自己的下巴,像是仍然还在思考某件事情一样。 反倒是女孩在进屋后显得比较热情,她将怀中的皮套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接着便快步走到了办公桌前,双手拄着桌面将笑脸凑了上去。 “奶奶,果然还是您比较有威严,就算在社内顶着我的这张脸,也依旧能让人不敢有任何轻视。” “傻丫头,就算你不想与外人接触,天天顶个皮套去骗其他人,但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被称之为‘奶奶’的罗莎琳,就在女孩面前开始迅速苍老了起来,终是成了一位鬓发洁白的老妇人。 “就是不知道你这种性格上的小缺点,究竟算不算是一种能被人抓住的弱点了。” “嗐,我只是一个锻造师,又不用亲自跑去战场,一些道具在威力上的现场实验,也完全可以让其他人进行记录,然后再把各类详细的数据转交给我。”罗莎琳不好意思的伸手挠了挠头道。 “人,是不能自己独活的,或许你现在觉得这没什么,即便不怎么见人也不觉得寂寞,但未来总不能整日与那些死物作伴,等年纪大了再想与其他人建立关系,可就不如年轻时那样相对纯粹了。”Ъiqikunět “而且,你不是不能见人,只是不愿意见人,锻造社里的那些个孩子,不都是你亲自笼络进来的么,他们可都曾见识过你这张脸,但又有谁轻视作为锻造师的能力了?” 罗莎琳见此立马跑到办公桌内,趴在了老妇人腿上撒娇道:“哎呀奶奶,这不一样嘛……” “你是想说锻造社的都是自己人,其他的则全都是一些外人是吧。”老妇人面色无奈地用手抚摸着孙女的额头,道: “但只要你换一个角度思考的话,就会发现此二者其实也没什么不同,毕竟锻造社里那些曾经都很可怜的孩子,一开始在你面前也都是些陌生的外人。” “你在自己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打算出手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时,为什么就没有考虑到他们是外人呢?” “我的孩子啊,人与人的交往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即使你作为神教眼中的财富,本身便是可让天赋者们趋之若鹜的存在,但以你聪明的脑袋,难道还看不出谁是真心与你结交的么?” “可是,要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相交,也总是需要付出一些时间上的成本,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各类材料中做研究,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收益比不高的事情上。”罗莎琳犹豫道。 “那如果对方既是值得结交的人,本身又是比你更具备价值的人呢?”老妇人摇头道。 “即便是原理神教的总坛主教,在神教眼中所具备的价值,也不及我这种级别的锻造师,难道奶奶您希望我这种年纪的人,整天去和一些年纪比您还大的老人待在一起么?”罗莎琳撇嘴道。 “世上总会有优秀的年轻人出现,即便在某一阶段上他们远不及你,但未来的成就却说不定会比你更高。”老妇人笑着开口解释道。“天赋,只要能得到发展,同样是种具备极大价值的东西。”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种级别的锻造师,究竟要满足怎样的天赋条件。”罗莎琳对此则是不以为意的说道。 “那些天赋比我还强的异常存在,要么是继承了神教序列且排名靠前的家伙,要么就是被当成神教未来着重培养的总坛祭司,我倒是想和人家认真交往,但人家未必看得上您的宝贝孙女啊。” “此事若放在之前,我不会反驳你这丫头,但现在……你不是已经看见一条‘漏网之鱼’了么?”老妇人摇头道。 “您是说刚才的那位帅哥么?”罗莎琳没想到自己的奶奶,居然会给刚才那个男人如此之高的评价,这倒是远远出乎了她的预料,因为她只把卡尔当成了一个,天赋还算是不错的同龄人。 “你可还记得此前一天的夜里,我突然独自离开这里的事么?”老妇人眼神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孙女,道: “那次可并非是我的那些下属,突然有事联系了我这老家伙,而是我在科恩感知到了一种极其怪异的情况,所以才会想着立刻跑去感知地点确认情况。” “刚才的那位卡尔先生,就是我那天离开的理由,而他……似乎只是在某位审判信徒的帮助下,在一名普通贵族的封地内进行了洗礼仪式。” “洗礼仪式?”罗莎琳顿时微微一愣,道:“洗礼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是因为那人洗礼过后,得到了伟大原理意志的青睐,可在尚未加入神教的时候,就能使用原理术法体现出了些许不同?” 这世上并非只有卡尔,才能在不加入神教的情况下,使用只存在于原理内部的一些术法。 此等情况也只能说明卡尔这类人,的确是通过自身纯粹的信仰,提前得到了来自于神明的认同,并不能很好说明卡尔这一类人的天赋,才是其之所以能得到神明认同的主要原因。httpδ:Ъiqikunēt 因此,尽管过往那些提前得到了神明认同的外界信徒,基本都是一些本身在灵力天赋上就很不错的人,但同样考虑到那些人过往所能达到的高度,不会有人一上来就把这类人当成是什么妖孽。 卡尔的天赋虽然绝对不低,但在罗莎琳看来也仅仅如此,不至于能比肩自己这种罕见的存在,更无法与那些继承神教序列且排名靠前,以及被神教内部当做祭司培养的怪物相提并论。 “的确,洗礼仪式没什么好奇怪的,即便是他能提前获得神的认同,在以往的历史上也不是多么罕见。”老妇人眼神闪烁且极度怀疑的说道。 “但,你可曾听闻过,世上有哪个人在进行洗礼过程中,能让区域范围内所有灵力都停止流动的么?” “若非他进行洗礼仪式时的位置,与你这锻造社的距离并不算太远,若非我刚好在此之前秘密抵达了科恩大区,估计……整个科恩都不会有人能够察觉到此事。” 说完, 老妇人平息了眼中的情绪,重新看向了自己的孙女,道: “罗莎琳,你知道此事在我这老家伙,亦或是那些个神教祭司看来,究竟代表着什么吗?” “您这是……”罗莎琳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老妇人,显然并不能很好理解对方的意思。 “只有在自身灵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你才会发现神明所定下的世界规则,本身便也是由空间默默流转的灵力构成,你可以与之进行沟通,并从它那‘借’来一部分力量。”老妇人缓缓开口说道。 “但,你却不能真正掌控它,灵力并非生物能这种东西,并不真正存在于、来源于我们体内,只有神明……才能掌控并操纵这种或许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 “那个卡尔在进行洗礼仪式的时候,导致区域内所呈现出的怪异景象,说明即便是下意识的一种行为体现,灵力这东西也在尽可能的以他为尊。” “而这种情况的出现,就代表他要么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子’,要么……” 说到这里, 老妇人没再继续说下去,似乎就连她也觉得不太可能,只是把卡尔当成了一位神明的子嗣。 毕竟,神子这东西在历史上也曾真实存在过,千年之前那些尚且还存在着的诸多神教,包括现今的各大传统神教在内,最初都是由一位真正的神子所创! 神子,就是千年前各个神教,最初的那一位教宗! 第107章 走哪都是香饽饽 “您为了让我多与人接触,把话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罗莎琳虽能理解老妇人话中的含义,但却很难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情况。 因为一旦都是真的,那么不管卡尔身上的情况究竟是哪一种,也都绝对会给科恩……给原理神教所有的教区,乃至于整个世界带来巨大动荡。 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神子’现身于世,而且是在世道隐隐有了要重新洗牌的趋势,原理神教还正打算遵从于现任教宗做些什么的时候,这简直就是给了一些人可以堂而皇之去夺权的理由。 毕竟,只要能够确认卡尔是位真正的神子,那么无论其到底是哪一位神明的‘杰作’,考虑到他目前并没有任何自保之力的事实,很可能就会被一些有心之人控制起来作为傀儡。 届时,那些企图反抗神教的贵族们,会将卡尔作为判定各大神教‘独揽神权’之罪的证据,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借用神明的名义,宣判神教早已沦为忤逆神明的存在。 各大传统神教内存有异心的高层信徒,也完全可以凭借卡尔这位神子的出现,以光明正大的方式强行逼迫教宗让位,让已被自己成功塑造为听话傀儡的卡尔,顺理成章的坐上教廷领袖的位置。 至于那些以反抗军为首的反神权分子,也可以在成功控制了卡尔这位神子后,以‘神子拒绝继承神教,及不认同神教存在’的名义,在世人眼中用神明的名义,打破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信仰。 而无论未来的发展与走向究竟如何,也都会因为卡尔这位真正意义上的神子,再没办法继续维持此前那般稳定的秩序了。 复杂且贪婪的人性,往往只需要一个机会,就能为了满足自身欲望,不管所见的希望究竟是有多么渺茫,都必然会为了抓住难得一见的机会,拼上自己在当下所能付出的一切。 罗莎琳绝不怀疑世间那些有着贪婪本性,却阴差阳错拥有了极高地位的一群人,到底会不会因为此次机会的出现,试着让自己去看看最高处的风景。 但这偏偏却还只是老妇人口中,那种影响最小、也最有可能的情况。 万一卡尔甚至并非老妇人口中的神子,而是刚才那番话中最没可能的另一种情况。 罗莎琳根本无法想象一位新神的出现,究竟会给已有数百年不曾出现神迹的世界,带来怎样恐怖且极端的灾难。 更何况…… 也许是想起了命运神教此前那最为恐怖的预言, 罗莎琳几乎下意识便认为那种最不可能的情况,意味着自己方才亲眼见过的那名年轻男子,搞不好就是诸神最大的敌人,那位预言中必将摧毁一切的魔鬼——撒旦。 不过,‘最不可能的情况’也已经代表了罗莎琳的态度,她显然并不觉得这种事真的会有可能存在。 撒旦什么的若是切真存在,神教方面也只会比自己这边,比自己的奶奶表现得更为紧张。 何况,早在许久之前,各大传统神教就已经明确透露出了,命运神教的那种预言并不准确的消息,世上并不存在撒旦之流的恐怖魔神。httpδ:Ъiqikunēt 撒旦,不过是各大传统神教,在自家神话叙述中虚构的产物,仅为了体现自身信仰之神的伟大而已。 “呵呵,你这丫头信也好,不信也罢。”老妇人知道自己的孙女明显并不相信这种事,何况就连她自己之前在确认了一些情况后,也很难相信自己此刻亲口所说的一番话。 所以,老人家也并未强求罗莎琳相信自己,只是用手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额头,道: “我早在之前就已经退休了,不再是神教所谓的祭司了,即便这个小家伙的身上真的有什么,也与一个决定置身事外的老太婆没关系了。” “不过,有一点我现在倒是很确定,那便是这个名为卡尔的小家伙,未来肯定是不会被一个科恩限制住的,他必然会让自己普通的名字在世上无比响亮,而且不管是正面的名声,还是负面的。” “毕竟,他不仅有着足够的天赋,还有与之相匹配的成熟心性,更懂得如何在弱势中求得心灵上的安宁。” “这种小家伙未来一旦有了足够的力量,若还想在如今的世道上保持问心无愧,不管在理智上是否会允许他独自站出来,大概率也都一定会被命运推着走上台前。” “届时,只要他站出来了,并让人看清本性,马上也就会有许许多多的人,愿与他一起在世上只求内心的安慰,不去计较自己是否在反抗整个世界,将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有的人从来都只顾自己,而有的人说是只顾自己,但却看不惯他人所遭受的不公,总会在合适之时站出来展现人性的另一面,这个世界向来如此,并且一直都很幸运。” 闻言, 罗莎琳没再继续趴在老妇人的腿上,而是若有所思的盘腿坐在了地上,随之抬头看向了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道: “嗯,我知道了,既然您希望我能做出改变,尽量与外面的人多多接触,那我作为您唯一的孙女,是应该尽量满足您的期待。” “毕竟,我父亲他们就是因为太固执,没能耐心听取您的这些经验之谈,所以才会……” “罗莎琳,你怪我么?”老妇人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道:“怪我没有像是对你父亲他们一样,放任你在这世上一个人做决定。” “您多想了。”罗莎琳立马摇头道:“您当初让我试着走上锻造师的道路,我倒是觉得这条路很符合我的个性,从未苦恼您不给我和父亲一样的自由。”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反而是您近年来的一些秘密行动,总会让我一个人的时候很没安全感,时刻担心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会失去世上的最后一位亲人。” “我只是想一个人亲眼去看看,让你父亲他们趋之若鹜的东西。”老妇人此时笑起来的模样,仿佛根本不在乎孩子们的离去,言行举止皆是平静的异常。 “如果能证明他们并未受到任何欺骗,那么我作为一个并不称职的母亲,也就可以安心了。” “那……您看清那东西了么,它到底是什么?”罗莎琳好奇的问道。 “看清了,但我不想让你也去了解它,因为它不适合你这样的孩子靠近。”老妇人摇头道。 “那您觉得它正确么,是否与原理意志一样伟大?”罗莎琳追问道。 “的确,它和原理意志同样伟大,但它实在是太过正确了。”老妇人道:“以至于那东西根本不像是人类,应该去坚守并承认存在的东西。” “孩子,生活在原理教区,你或许不清楚人类能恶到何种程度,但也应该听说过自然与往生教区的一些情况,那些事即便还并非极恶,也基本与极恶相差不多了。” “但你可曾见识过极善,听说过那种善良到极点,甚至可以把自己不当人,轻易便可为他人……甚至是为恶人牺牲自己的家伙么?”https:ЪiqikuΠet “极善?”罗莎琳对此不免微微一怔。 “对,就是极善,那种毫无杂念的善良,给我的感觉要比极恶更加诡异。”老妇人似乎是回想起了自己曾见过的某种状况,心有余悸道: “你能想象到本该自私的人们,为了某种伟大且正确的理想,就算只是在进行‘训练’的过程中,也甘愿一个接着一个去死的场景么?” “狂信徒?不……他们给我的感觉,可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疯狂。” “他们每个人在毫无意义的牺牲自己时,居然也都很冷静,甚至平静的吓人,仿佛自己宝贵的性命,就像被人消耗的生活用品,貌似能被心中的理想所‘使用’,就是他们最大的价值体现。” “……”罗莎琳联想到某种极为诡异的画面,尤其是将那画面与‘训练’联系到一起后,即便就只是大致上的想象,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果然,一个能在神权的治下,决定反抗神权的组织,其中也必然都不是什么正常的家伙,真不知道我那一共没见过几面的老爹,到底为什么会与这群诡异的家伙走在一起。” “别多想,我只是如实的告诉你,反抗军究竟有多危险,并不是在故意吓唬你。”老妇人看着自己宝贝孙女害怕的模样,也不免对此深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宝贝孙女,不适合独自去外面生存的事实。 “奶奶……” “行了,害怕就别再问了,我也不想你了解太多阴暗之事,你未来只需作为锻造师躲在后方,让自己信任的其他人帮忙应付外界,就足够了。” “可是……” “卡尔这种天赋既能跟得上你,心性也比你更成熟的同龄人,无疑就是最适合作为你对外搭档的人选,所以赶在我这老太婆真正入土之前,你要竭尽所能多结识这样的人,这也是为了你自己。” “……” ——— 科恩第一神教附属病院, 卡尔虽不是原理神教的内部人员,但科恩毕竟是原理神教资源最丰厚的教区,因此而聚集于大区内的天赋者不知有多少。 他甚至都不需要求助于原理的街区教堂,只需通过询问街区主干道偶尔路过的天赋者,就在半小时内找到了克莱曼汀兄妹所说的医院。 而且,也许是加西亚或米莎提前打过招呼,卡尔来到医院的前台还没等开口询问,就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护士小姐,带进了院内明显并非住院部的区域。 不久之后, 卡尔便在身后护士小姐的授意下,开门走入了面前的院长办公室,并在其中看见了犹如没事人一样,正被米莎逗得小脸满是笑容的艾玛。 以及屋内独自坐在一旁沙发上,看着二女相处很是融洽的加西亚。 “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上了院长,加西亚先生还真是年少有为呢。” 卡尔如今已在方才那名护士小姐的口中,得知了加西亚便是脚下这座医院的负责人。 对此,他心中既觉得有些意外,又不觉得有多意外,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毕竟,他之前就觉得两兄妹可能不简单,只是碍于身份并不清楚‘克莱曼汀’这个命名,在原理神教的内部究竟代表着什么。 卡尔之所以感觉意外,也只是没想到‘克莱曼汀’这个命名,在原理神教内居然是涉及医疗的神官家族。 如此一来, 之前在‘硬汉’锻造社那边,预定了大量的医疗器材,使自己只能去见罗莎琳的家伙,估计也就是面前的这对兄妹了。 “之前不是说过了么,你我之间直呼姓名便可,先生什么的反倒疏远了。” 加西亚坐在沙发上并未起身迎接,只是笑着示意卡尔一起过来做,随之朝着已经被治好伤势的艾玛,微微颔首示意道: “你看怎么样,克莱曼汀的秘药效果不错吧?” “不仅快速痊愈了小丫头身上的伤势,还帮你再生了她那只被人弄瞎的眼睛,甚至还将体内流失的营养也给补了回来,她现在和其他健康的同龄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好是好,就是不知道要付多少钱才够。”卡尔虽然很开心艾玛能有机会被复原,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初入天赋者圈层的新人了,所以很清楚这种能迅速治愈艾玛的秘药,很可能相当珍贵。 “我们可是朋友,友情才是我最看重的,如果无论如何都要给钱的话,那你给一个秘药的成本价便可。”加西亚以为卡尔是在责怪自己多管闲事,于是便也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一个亿……你觉得如何?” 卡尔:“……” “贵了?”加西亚一见卡尔沉默,当即改口说道:“那一千万,在锻造社那边办完了要事,总不至于连一千万都没剩下吧?”筆趣庫 卡尔的眼睛虽然没能看穿罗莎琳的伪装,但不可能看不清艾玛目前的身体状况,所以也不至于会把这克莱曼汀家的秘药,当成是只要一点小钱和制药技术就能搞出来的东西。 他并不怀疑就连加西亚最开始的一亿报价,都可能已经是在尽量照顾自己这个穷人了,并非是这种秘药背后真正的成本价。 毕竟,望着艾玛体内那可谓与之前判若两人,甚至可以被说是极度旺盛的生命力,这所谓的秘药毫无疑问是救命的东西。 这种可以让濒死人体迅速恢复过来,以至于就连再生器官都能轻易做到的东西,一个亿……即便是卡尔这种穷小子,也不免会觉得太便宜了。 “只要一千万?” “嗯,是你的话,一千万就行了。” “那好,这是六千万,请再给我五份。” “……” 第108章 克莱曼汀 伴随着对‘克莱曼汀’的了解越来越深,卡尔也就明白了自己遇见的这对兄妹,其实远比自己之前预想的更加不简单。 如果说加西亚的这般年纪,就能出任神教附属病院的院长,足以证明‘克莱曼汀’在原理神教内部的能量。 那么加西亚随随便便拿这种珍贵的秘药,用来结交一个只能算是天赋不错的平民,也就足够证明‘克莱曼汀’在自身的软实力上,同样不输那些继承于某神使的伟大命名了。 毕竟,就算是‘拉斐尔’这种对审判神教而言极其重要的命名,卡尔也从未在贝姬的口中听说,审判神教内有谁能够拿得出来,与这种秘药比肩的宝贵救命之物。 卡尔曾经基于自身‘神血’所蕴含的能力,不是没有针对世上的医疗技术询问过贝姬。 但加西亚用来救治艾玛的秘药,却还是轻易超越了卡尔的认知,而这点……无疑也让他对‘克莱曼汀’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要知道, 原理神教现今虽说极为强大,某种程度上甚至是各大传统神教中的‘无冕之王’,但它终归也没能力对其他各大传统神教形成碾压。 否则,面对往生与自然神教,原理也不至于暗自‘支援’审判神教那么久,最近更不会隐隐有了要拉审判与命运神教上船,意对往生与自然神教两方进行全方位压制的趋势。 而在本身实力差距并没有太大的情况下,加西亚背后的‘克莱曼汀’却能随便拿出这种,可轻松超越审判神教对医疗技术认知的东西。 卡尔现在就是用屁股想,也能明白‘克莱曼汀’对原理神教的重要性,绝不低于‘拉斐尔’在审判神教眼中的那种级别。 考虑到医疗技术对社会种种方面的巨大影响,恐怕在原理神教眼中就连一些普通的神之命名,也都无法与加西亚兄妹所代表的‘克莱曼汀’进行比较。 加西亚与米莎在原理神教内,或许是基于自身实力的限制,目前还不能算是什么大人物,但二人身上背负的‘克莱曼汀’四个字,却必然是一个超乎常人想象的庞然大物。 它,有着能让加西亚这种天赋不高的后裔,在科恩这种重要教区担任附属病院院长的能量。 它,还有着能让加西亚这种明显不太争气的小辈,轻易拿出他人眼中救命之物的顶级医疗技术水平。 而且,它还明显一副不在乎钱的样子…… 无论是‘克莱曼汀’这个命名在当下,通过加西亚兄妹所体现出的哪一种强大,也都足以让卡尔认真对待面前的这对兄妹了。 以至于…… 他已经开始怀疑起了不久前,自己是否不小心暴露了什么,才导致了加西亚兄妹眼下如此单方面付出,只为了能与自己建立一份所谓的朋友关系。 这世上除了血缘亲属之外,很少存在没理由的善意。httpδ:Ъiqikunēt 加西亚兄妹之前只是想帮个小忙,把艾玛带来医院救治并垫付费用,在卡尔看来倒是符合欣赏自己的天赋,想要与自己之间建立一些友谊的情况。 但如果只是欣赏自己的天赋,便在第一时间拿出了极其珍贵的东西,并且还打着只想与自己交个朋友的旗号。 这要么是对方真傻到了可以完全不计较得失,要么就是对方不仅只想与人交个朋友那么简单,是打算用这份无比巨大的人情债直接进行‘收买’。 此刻,眼看着加西亚面对自己所提出的‘生意’,就只是表情极为无奈的眨着眼睛不说话,卡尔也就确认了这家伙虽然有钱,但不傻。 加西亚知道卡尔是在开玩笑,但情商较高的他却并未直言,反而把话说的不让任何人尴尬。 “如果不是在开玩笑,确实需要它来帮忙,我可以和家里联系,看看其他长辈那里……” “呵呵,你猜测的不错,我是在开玩笑。”卡尔本来也没真觉得加西亚会答应,于是便在达成了目的以后,摇头道: “不过,经过这件事,我也明白了自己是在和谁交往,克莱曼汀……你们该不会真是什么神二代吧。” “不至于。”加西亚注意到卡尔的脸色并未出现任何变化,也就明白了对方没有怪罪自己对身世背景的隐瞒,笑着解释道: “而且,有些事也肯定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可别被一些平时见不到的东西给吓到了,我们克莱曼汀家在原理神教内部占据的位置,即便不谦虚地说也只能算是不高也不低的程度。” “克莱曼汀真的能说上话的地方,也仅限于教内的一些医疗部门,其他方面根本没人在意我们的态度。” “生老病死,除却最基本的吃饭问题,又有哪样会与医者无关。”卡尔只当这是加西亚太谦虚,完全没有把对方的话当真,随之道: “再厉害的家伙,一旦病了伤了,还不是要躺在医生面前,任由医者代为管理自己,没人会看清你们的价值。” 说到这里, 一直在被米莎照看的艾玛,才终于注意到卡尔的到来,并小心翼翼的跑到了卡尔面前,道: “卡尔哥哥,你是来接艾玛离开的么?” 闻言, 卡尔看着面前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被丢下的艾玛,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我说过会带你离开地狱,让你过上相对正常的生活,那便一定会按照约定来办事。” “倒是你……” “那些伤害你的家伙,都已经被解决掉了,而你也因此恢复了自由身,该有自己做出选择的权利,所以……你愿意跟我离开,接受我的安排么?” “我愿意!”艾玛想也不想,点头回应道。 艾玛的经历显然要比一般孩童更多,因此在这般本该没什么烦恼的年纪,就已经聪明到可以察觉一些事情了。 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像现在这样,主要是因为卡尔接受了自己的求救,是卡尔给了她曾经幻想过的一切。 所以,不论究竟是为了报答卡尔,还是为了二人不久前的约定,她都一定会跟着卡尔离开,并且接受对方后续的安排。 何况,不跟着卡尔一起离开的话,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又能去哪,另外两个救治了自己,也对自己很好的大人,可不见得是真心愿意照顾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基于面前的卡尔。 也许是年纪轻轻便看透了,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人情世故,小丫头对这些事看得到是很透,至少很清楚现阶段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这点的确相当难得,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更是不易,因为就连外界的一些个成年人,也未必能有艾玛这样的清醒认知。 “嗯,那等下就随我一起离开,我依旧会尊重你的选择,仔细安排你今后的道路。”卡尔很同情艾玛这个孩子的经历,于是在察觉到女孩的清醒后,这份同情也导致了更大的欣赏。 上一个让卡尔如此欣赏的孩子,还是为了保护妮可而受尽折磨的佩儿,但相较于已经很是坚强的佩儿,一个人在地狱中经受磨难的艾玛,明显是要更为坚强一些的孩子。 毕竟,基于卡尔对佩儿的了解,如果将面前的艾玛换成是佩儿,那丫头大概率不会像是艾玛一样,无论在何时都不放弃对生的渴望。ъiqiku 与其说是卡尔出手拯救了佩儿,反倒不如说是妮可拯救了佩儿。 卡尔也只不过是作为拥有力量的成年人,救下了当时情况同样不怎么好的妮可与佩儿。 至于诺艾尔那丫头…… 与妮可、佩儿还有艾玛相比,尽管在身份上的确是要更加麻烦,但也已经可以算是被保护的很好了。 以至于诺艾尔那丫头简直是在朝着‘小魔头’的方向发展,在家里的时候更是成天到晚一副‘我是大姐头’的模样。 “我都听哥哥的,只要哥哥不丢下我就好。” 艾玛在得到卡尔明确的回复以后,这在终于放下了怕被丢弃的小心思,并再次像是之前与米莎玩耍时一样,展现出了与其他同龄孩子相似的开心笑容。 “先去和你的米莎姐姐一起待会吧,我与你的加西亚哥哥还有事要谈。” “嗯!” 示意米莎陪着艾玛出去走走后,加西亚一直等到二女离开房间,才微笑着重新看向屋内的卡尔,道: “还有事需要我帮忙么?” “你有事才对。”卡尔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道:“克莱曼汀家一下子卖了我这么大的人情,我要是不弄清楚你为何如此不惜代价,回去在晚上恐怕也是根本睡不着的吧。” “你我朋友之间,何须计较那么多呢?”加西亚笑眯眯的说道。 “我没说要拒绝与你做朋友,但就算关系再要好的朋友,也要用比较平等的方式相处。”卡尔摇头道。 “我把你当成朋友,让你帮点小忙倒是没啥,反正我也肯定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出手帮你做些与之相等的小事,而你却拿出了我付不起的‘高价’,这可就会让一些敏感的人觉得不舒服了。” “你对这方面的事很敏感么?”加西亚不以为意的耸肩道:“为什么?” “因为我在害怕啊。”卡尔直视着加西亚的双眼,似乎是想从中看出什么异样,“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是有什么配得上此等高价。” 加西亚试图解释道:“你的天赋……” “呵,对于一般人来说,我的天赋确实罕见,但对你这样身份的人而言,我的天赋即便再好……还能超越你曾见过的一些人么?”卡尔对此则是直接摇头打断道。 “你若是想以此结交家族或许用得上的未来强者,完全可以用这笔高价去收买原理神教内部,一些天赋够好又明确并没有选择站队的人。” “对我,一个天赋只能算是还不错的平民,你拿出足以让所有天赋者眼红的秘药,难道不觉得自己其实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么?” “只要我真心觉得值,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加西亚微笑道。 “那就请亲口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觉得值。”卡尔再次问道。 “为什么正常只有你一个人,才会觉得这种事相当值得,你究竟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 “因为你当时在我们面前展现出的,那道足以代表原理意志的高大虚影。”加西亚略微沉默了片刻,而后便对卡尔开口直言道。 “或许你觉得在自身尚未加入神教,还并没有真正确立信仰之前,得到原理意志的认可不算什么,但在我们这些知晓部分历史真相的人眼里,那道虚影……足以证明你与我们之间的不同了。” “毕竟,即便是在当年那种神明‘遍地’的时代,能在不确立自身信仰的情况下,得到某位神明认同与恩惠的人,也从来都只有那几位后世认知中的神使大人。” “除此之外,这世上就连尚未确立自身信仰,便能施展某神教术法的人都很少,你能动用神明恩惠之物的力量,在我看来简直就是亲口表明自己,可以做到与当年那些神使一样的事。” 卡尔:“……” 那为什么审判神教不这样认为,夏洛特与贝姬在此前的洗礼仪式上,明明也都并未针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将卡尔召唤出的诸神意志虚影,当成了是卡尔身上一种常人所无法企及的天赋。 “不用怀疑。”加西亚一眼便看穿了卡尔此时的想法,于是道: “我说了这种事只有知晓部分历史真相的人才能发现,所以哪怕是在原理神教的内部,也很少有人会将你召唤出虚影的行为,比作是当初那几位侍奉在神明左右的神使。” “此外,即使将所有人都计算在内,包括原理外的其他几大神教,也只有在教内地位达到了一定程度,并通过神话了解到曾经一些真相的人,才能看见你身上的情况究竟是何等诡异。”Ъiqikunět “我拿之前那种高价赌的,可不仅是您所拥有的天赋,更多其实还是想对你这样的例外,提前进行拉拢。” “克莱曼汀作为医疗世家,因为本身在力量方面没什么天赋,所以需要强大的伙伴来保护自己,而我……还有米莎,我们两个都希望与未来的你,结缔可以成就彼此的伙伴关系。” “至于那颗秘药真正的价值,在我眼中看来即便是有无数颗,也无法弥补我们错过卡尔先生的遗憾。 “因为那东西最多只是在特定的范围内,保证我们皆不会由于伤势过重而往生,它不仅在数量上很有限,甚至还是不可再生之物。” 第109章 好人活该 这种事。 贝姬与夏洛特二人为何不知道? 不是说‘拉斐尔’在审判神教的地位很高么? 难道曾经某位审判神使的后裔们,今日在审判神教所拥有的地位,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高? 还是说,只有‘拉斐尔’这个神之命名,在审判神教内部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又或者…… 哪怕是对待教内值得信任的同伴, 审判神教对曾经的一些历史过往,与原理神教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的,是在故意隐瞒当年一些有关神使的事? 但,这又是为什么? 卡尔在得知了加西亚为何会认为自己是特别的后,完全想不通贝姬与夏洛特此前为何不提醒自己。 而当他仔细的思考过后,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也只是她们应该并不清楚此事,不认为其中存在知情不报的嫌疑。 因为二人,一个对自身所在神教极其忠诚,倘若知晓自己与神使的相似之处,事情又如加西亚所言的那般严重,算算时间恐怕也早有审判神教的人,冒着被原理神教怀疑的风险跑来科恩了。 一个是与自己处在同一条船上的伙伴,自己若是在外面不小心翻船了,对她而言也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反倒还可能连累她一起落入水中,因此她若是清楚此事的风险,必然不会对此有所隐瞒。 问题,显然是出在了审判神教的身上,而非贝姬与夏洛特有意坑害自己。 但如果是这样…… “你所提及的那些历史真相,真正重要的……足以被神教重视的,难道只是神使与普通人的一些区别么?” 卡尔在已有‘证据’暴露在加西亚面前的情况下,倒是没有急着辩解自己身上的情况与神使不同,反倒开始在侧面探究起了加西亚一系列行为的理由。 毕竟,就算一直都没有真正加入过某个神教,也并不碍于卡尔理解神使对神教的重要性,他很清楚神使似乎是已经随着诸神,在世界上消失了足足数百年的时间。ъiqiku 而不管是神使,还是更伟大的诸神,对于信仰仍在的传统神教而言,也都等同于是一种信仰上的锚点。 何况,神使与诸神还都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在大部分神使与诸神不知去向的今天,倘若谁家真能重新‘找回’一位强大的神使,那便完全有机会稳步压制住其余竞争对手。 然而,在此基础上, 加西亚这种极力要以个人名义,又或是‘克莱曼汀’之名的拉拢,却显然并非是一名原理信徒的忠诚之举。 如果换成是夏洛特那样忠诚的审判信徒,卡尔甚至觉得对方极有可能会做些什么,以至于就连对方以往比较重视的那份亲情,也未必拦得住她可能要为神教尽忠的念头。 卡尔目前为止在夏洛特那里得到的帮助,一切皆是由于卡尔与贝姬二人的所作所为,在夏洛特看来并不足以危害审判神教的利益,仅此而已。 “当然不仅如此。”既然自己都已经开口对卡尔坦白了,加西亚自然不介意有度的继续聊下去,于是道: “神使般的存在固然重要,但教廷眼中最重要的事,无疑是神教权力的扩展与延续。” “神使凭借其注定强大的力量,或许有机会成为神教的高层,参与关乎神教未来的诸多事务,但他们终归是外人,是人类以外的超常存在,尽管他们同样忠诚于原理,与我们有着相同的信仰。” “原理之神若是还在,那一切便不是问题,但如今……我们所有人都并不清楚,伟大的原理之神究竟何在。” “独自在这世上发展了近千年的我们,如何能相信已随诸神不见数百年的神使,如何能确认‘神使’这东西的再次出现,并不是专门跑过来想摘我们桃子的?” “原理神教的人,都认为原理之神,已经死了么?”卡尔眼神诧异的看着加西亚问道。 “伟大的原理意志无处不在,强大的原理之神必将永恒。”加西亚摇头道。 “即便原理之神已有近千年不曾展现过神迹了,但我们都不觉得像是原理之神那般超脱的存在,会与普通人类一样必须要去直面死亡这件事。” “毕竟,只有神明才能杀死神明,这也是当初被证明过的事了,我们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对伟大的原理之神形成威胁,更不觉得它甚至能让诸神们一起死去。” “原理之神数百年来的不见踪迹,只可能是他不打算过多插手俗世,不想过度庇佑自己亲手创造的子民。” “那……比你们更强大,比你们更忠诚,同样信仰原理的神使们,又如何会认为原理之神已经死了,然后还专门跑过来摘你们的桃子?”卡尔反问道:“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很矛盾么?” “这很矛盾。”加西亚微笑着摊手说道。 “反正我是觉得这简直扯淡,但耐不住有人一定会这样认为啊。” “倘若神使们的强大与忠诚,真的都与神话所描述的一样,那么神使的归来,不也恰好证明了,一些人待在教内极高的位置上,本身却并未完全忠诚于原理,并不适合继续待在那里么?” “有多高?”卡尔想了想追问道。 “顶了天的那样高。”加西亚抬手朝上指了指,道:“够了么?” “够了。”卡尔知道加西亚指的是谁,或者意味着神教的某个位子,更明白了究竟是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对方与自己谈及过往真相,只是退而其次的说起了矛盾,随之便失去了问下去的欲望。 因为,除了这些对自己而言的风险之外,关乎于原理神教内部的一些情况,甚至是千年前一些过往历史的真相,对方也都会因为这种阻碍而闭口不提。 倒不是不能说,也无法说出口,只是真的没必要,说了反而无论怎样去看待,对目前的卡尔与加西亚而言,也都是坏事。 “克莱曼汀希望与你结交,甚至是不惜代价的拉拢,皆是因为我们忠诚于原理,而非是想利用你身上的可能,在未来单纯的只为自己谋利。”加西亚微笑道。 “因为教内不仅有完全违背了原理意志的家伙存在,还有那种地位极高但信仰却不够纯粹的人,所以我们在你面前才不像是一个忠诚的原理信徒。” “那些人在信仰上的不纯粹,难道也是因为所谓的权力么?”卡尔很难相信在发展方向上没什么问题的原理神教,居然就连教宗这种级别的原理信徒,也已经被俗世中的一些东西给腐蚀了。Ъiqikunět “与俗世一样,却又不一样。”加西亚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却又摇了摇头,道: “尽管都可以被那简单的两个字所形容,但神教至高之位所能拥有掌控的一切,也必然是俗世中难以想象的那种级别,所以在自身信仰上由此而出现的污染,于人性道德上也不是不能被理解。” “而且,虽然是还不够纯粹,但也只是不够纯粹,不至于是背叛了信仰,相反连我们也并不否认,目前在任的那位教宗大人,也是千百年来比较有能力的那一种,原理神教的一切也都是证明。” “只是……” “污染势必会随着时间逐渐加深,而那位教宗大人又不舍得让位,我们不确定在未来至关重要的档口上,现任教宗大人是否会因污染而做出傻事,所以……我们也并不完全忠诚于如今的教廷。” “我们,只会在不违背原理意志的情况下,放手去做任何可以维护原理神教未来的事,哪怕这些事必然会引起教宗大人的反感,甚至最终还有可能会给我们自己带来麻烦。” “关注我,隐藏我,期待我……难道也是其中之一么?”卡尔不能理解加西亚这种人对原理的忠诚,甚至还认为只要是由人构成的圈子,就一定无法避免与之类似的事情发生。 “你该不会认为我,会帮助原理神教,会帮你们这些人,跑去为了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付出努力吧?” “不,不需要你做什么,至少现在还不需要。”加西亚摇头解释道。 “你只要走好自己的道路便是,必要之时我们甚至可以不求回报的帮你,只希望你最终能够在外面成长起来,等待合适时机成为我们之后做事的理由。” “而这一切的前提,也都得等你坐实自己‘神使’的身份,最后或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也说不定,所以你今后也完全没必要过多担心什么。” 呵,我的确不是神使,但身份上反而比神使更加麻烦,被你们注意到就已经是糟糕透了。 未来,搞不好为了隐藏真正的身份,还真得坐视‘神使’的身份也说不定。 啧,真该死啊! “呵呵,那我就期待最后,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卡尔心中就算再是翻江倒海,也不能在自己的脸上表现出来,所以依旧是恰到好处的拒绝道。 “加西亚,你和米莎这两位朋友,我倒是完全可以认了,但以原理神教的角度为我提供便利,我看你们今后还是尽可能的别了,我不想参与你们神教信徒之间的事,我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我绝不会强求你,我们……也不会。”加西亚坐在沙发上微微一愣,随之有些无奈的笑着说道。 “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可以完全避免的,命运总会让一些事,在合适的时机降临。” “而且,你的那些情况,的确只在神使的身上出现过,坐实身份这种事后面若需要的话,也极有可能轮不到你来亲自处理。” “站在朋友的立场与角度上,我虽不希望你今后被逼着向前迈步,但同样的……既然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的话,我也只能劝你在命运面前躺平享受了,不然一旦真的有事发生,就会将你逼疯。” “不能帮我隐瞒么?”卡尔故意在加西亚面前装出了一副紧张的模样,但他也明白此举估计得不到什么理想的效果,最多就只是做了比不做更好一点,自己仅仅只是在赌一个万一而已。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么?” “我们是朋友。”加西亚对此毫不犹豫的点头道。 “但,就算我们是朋友,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做法,如果我将此事汇报给老爹的行为,确实会伤害到我们之间的友谊,我也愿意为此而对你进行补偿,哪怕最后你因此而不愿再认我这个朋友。” 卡尔:“……” “卡尔,抱歉了,事关重大。”加西亚见此则是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表情满含歉意的朝着卡尔低头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 卡尔此刻才算充分理解了古书中的名言,明白了自己面对加西亚这样的家伙,恐怕说什么都不能成功改变对方。 除非现在就立刻下手杀了加西亚与米莎,否则就别想阻止自己被一些原理信徒注意到。 但,面对一上来给了自己莫大好处,并且从始至终在主观的想法上,都并不打算坑害自己的加西亚兄妹。 卡尔若是现在对二人下手,就等于是否定了自己的价值观,否定了自己一直以来作为‘好人’的身份,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与外面一些肆意非为的贵族毫无区别。 毕竟,当前还只是坐视了神使的身份,并非是暴露了自己作为撒旦的事实,所以也还不至于是要直接与全世界为敌。 卡尔在这种情况下,不想也不愿意‘恩将仇报’。 好人,还真t是活该让人拿剑指着。 “卡尔,你这是……” “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我也阻止不了你,我只能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至于今后究竟是否要对我进行补偿,那就只能看你是否还愿意在我这争取什么了。” “我……” “艾玛,我们该走了。”Ъiqikunět …… 许久之后, 只剩加西亚与米莎兄妹二人的室内, “老哥,你为什么非得将一切都直说呢,让他暂时被蒙在鼓里难道不好么,这样他反而会对我们产生强烈的抗拒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想欺骗他,就像面对自己的信仰一样,而他……作为神使,确实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我所信仰的原理意志。” “呵,这下可好了,不仅朋友没得做了,就连你拿出的珍贵秘药,恐怕也不会被记着好了。” “无所谓,那东西虽然不能再生,但考虑到家里的存量,也足够我们挥霍了。” “哼,像你这么办事,简直蠢到家了。” “……” 第110章 笔直的灵魂 明知道自己顶着撒旦的头衔,几乎是这世上最为禁忌的存在,却总是狠不下心‘拼命隐藏’自己。 卡尔无疑是知道自己怎样去做,于自己而言才能算是正确的。 但他同样也明白那种主观的正确,相较于真正客观且自然存在的正确,明显并不会被多数理智的人所认同,甚至还可能会引来一些‘道德楷模’的唾弃。 卡尔不在乎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也不希望自己可以得到陌生人的认同。 但他却依旧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无法在明知究竟何为正确的情况下,完全凭借自己的主观意识来做出决定。 他在坚持自己作为一个好人的身份,并认为这种任谁都无法否定的生存方式,就是作为一个人类在这世上最正确的活法。 可惜,不管是继承于‘撒旦’二字的命运,还是这世界对于‘客观正确’的排斥,显然也都并不怎么利于一个好人的生存。 卡尔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他不是不清楚这世界对一个好人究竟会有多么苛刻。 可他就是不想让现在的自己,一点点逐渐脱离于原本的自己,在自己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一些力量后,却要向自己曾经所瞧不起的那些人靠拢。 卡尔即便是被母神赋予了‘索托斯’这个命名,如今也依旧是当初那个在赫尔王国的小城里,会为了一些自己所看不惯的事情,不考虑后果便要出手反抗的贱民。 他做不到一些贵族那样的‘圆滑’,时时刻刻都能在人性的方面妥协,所以注定永远摆脱不了贱民的身份,无法成为贵族与部分神教信徒那样的家伙。 他也不是伊莱杰那种伟人般的存在,能为了一些看不见却必然正在受苦的人们,以‘既得利益者’的身份反抗让自己受益的世界,而且还明知道这种事做起来究竟会有多难。 卡尔有他自己的小心思,说是自私其实也不为过。 毕竟,他所追求的也仅仅只是一个好人的身份,只愿顾及自己眼前所能看见的一些事情,只求自己在世上能舒适且问心无愧的活下去。 但偏偏,就是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本该是相对而言更为简单的活法,眼下却让卡尔感觉到了异常的难度,坚持这点似乎要比成为一个伟人,更难。 而这,也的的确确开始让卡尔,怀疑起了自己是否选错了路,是否不应该如此的不‘纯粹’。 倘若是绝大多数的贵族与部分神教信徒,以及伊莱杰那样纯粹的理想主义者,站在了卡尔如今所处的这个角度上,或许……他们也都并不会感觉有多艰难,很快就会按照习惯做出选择吧。 卡尔绝不怀疑若换成是那些贵族与神教信徒,在面对自己之前那种情况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对加西亚兄妹下手。 伊莱杰那种家伙,估计也很可能会拿理想说服自己,最终选择下手处理掉加西亚兄妹二人,从一开始在根本上解决自己遇上的麻烦。https:ЪiqikuΠet 何况,伊莱杰本就不承认神权的正确性,所以即便是要对帮过忙的朋友下手,考虑到加西亚兄妹二人的信徒身份,事后大概也并不会因此产生多强的负罪感。 …… 病院区域内, 卡尔因为在想关乎未来的一系列重要事情,只是埋头自顾自地绕开人群向外走去,并未顾及身后仍在担心被抛弃的艾玛。 而此时的艾玛,虽已被成功治愈了身体上所受的伤害,但心灵上的创伤却不见得同样有所好转,无疑仍然还处在需要仔细关心照看的阶段。 她穿着之前洗漱时由米莎找来的干净病服,赤着小脚紧紧跟随在卡尔的身后,不免引起了周围来往人群的注意。 于是,没过多久,便有不怕惹事的人,在人群中主动站了出来,试图为看起来明显有问题的艾玛提供帮助。 “站住,你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就这样光着脚和你一起离开?” 听到质问, 尤其是在附近皆是一群成年人的环境里,听见了颇有指向性的‘小孩子’三个字后, 卡尔自然也是马上回想起了艾玛的存在,并回头看向了身后发声质问自己的那人,同时看见了艾玛此刻正被对方用手拉住,因为着急想要跑回自己身边而险些哭出来。 不过,这种事在对方的眼里看来,可能就不是艾玛因为不能立刻返回卡尔身边才觉得委屈了。 关于这种事,光是看见对面那名女子脸上的不快,卡尔其实就已经能够得到确认了。 啧,又是个麻烦的家伙。 卡尔面对女子的质问并未说话,甚至没有过多打量对方的意思。 他只是看了眼便重新走到艾玛面前,从这名女子手中将艾玛抱在了怀里,接着继续相对沉默的走向了病院大门。 不仅是这名好意却产生了误会的女子,就连周围那些似乎正在审视自己的目光,卡尔也并未给予任何方式的回应,仿佛只是想着尽快离开这家病院。 然而, “站住!”这在女子眼中看来却很不正常,她甚至没有考虑到艾玛被抱走时为何没有一点抗拒,只因发现了卡尔似乎是想尽快离开此地,便下意识认为卡尔这家伙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随后,她更是毫不犹豫的追了上来,用手拽住了想要离开的卡尔,直接开口朝着艾玛询问道: “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他是在虐待你么,你需不需要帮忙?” “……啊?”女子一下就把艾玛给问蒙了,完全不知道女子为何这样说,但想到不能给卡尔添麻烦,她还是立刻摇头解释道: “不是的,姐姐误会了,没有人在虐待我,刚才只是哥哥在想其他事情,所以不小心忽略了我的感受,没关系的。”https:ЪiqikuΠet “哥哥?”女子得到艾玛的亲口解释,顿时抬眼看向了面前这名,似乎是非常嫌弃自己的男人,“你是她的亲哥哥么?” “放手。”卡尔甩开了女子拉拽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我们的事情与你无关,没必要和你解释什么。” 卡尔很清楚此事是自己的不对,他也并非是在故意无视艾玛,只因加西亚此前所表达的一切,确实会在今后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以至于一时间将心思全都放在了上面。 但,错归错,大不了回头认错,并对艾玛进行弥补,面对外人……尤其还是这个身上穿着原理神袍的女子,卡尔现在是一点都不想与之产生丝毫联系。 因为,加西亚兄妹同样信仰原理,未来必定给他带来麻烦的,也必然是来自于原理神教,而他在当前的这种情况下,也难免会有点恨屋及乌的意思。 话音落罢, 卡尔便想直接离去,却不料女子仍是不依不饶,反倒伸手指了指身上的神袍,秀眉紧蹙道: “科恩是原理的教区之一,这里是神教的附属病院,不管你是不是神教的自己人,都有义务面对神袍回答问题。” “责任都可以无视,又何况只是义务。”卡尔看了看怀中明显认为是惹了麻烦的艾玛,于是便在用眼神尽量安慰了一下艾玛之后,道: “我们不是原理神教的成员,更没有在信仰原理的意志,只是托人帮忙来治疗病症的,因此不打算遵从于所谓的义务,我这么说的话……您这位信徒大人可以放我们离开了么?” 闻言, 女子看了眼被卡尔用眼神平息了情绪的艾玛,倒也已经看出了此二人之间的关系,并非是自己方才所想象的那般异常。 但面对卡尔这种毫无信仰的家伙,她却并不想弱了自己身上的气势,更不可能与卡尔低头承认误会。 “既然是外人,你的身份信息上报了么,帮你们来进入病院的人,又是谁?” “加西亚·克莱曼汀。”卡尔知道女子是在故意找茬,因为就算是神教附属的病院,也并不会拒绝救治神教外的人,除非对方真是原理神教的敌人,但他却还是开口‘出卖了’加西亚。 不为别的,卡尔实际只是在以这种方式,将麻烦全都推给加西亚兄妹,某种程度上也就是故意给加西亚找麻烦。 但在卡尔报上了加西亚的名头以后,不仅是面前这名难缠的女子眼色一变,就连周围那些显然是在看热闹的人,也都在‘克莱曼汀’四个字的影响下,纷纷散去了。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克莱曼汀在原理神教的地位,又或者是连那些并非原理神教信徒的病患,也都很清楚加西亚·克莱曼汀是这座病院的负责人。 而人在屋檐下,客人大多都不会想着要看主人的乐子,何况还是在病院这种容易事关生死的地方。 得罪了病院的主人,在钱财上的损失或许还是小事,万一人家对你本身产生了其他想法,那他们可就真的是麻烦大了。 “是病院的负责人么……”女子貌似是在犹豫自己还要不要找卡尔的麻烦,有是否值得为了找卡尔的麻烦得罪加西亚·克莱曼汀,总之她身上那种多少有些盛气凌人的作态,也一下子弱了下来。 “我们可以走了么?”卡尔对仗势欺人并不感兴趣,也不打算与这名女子计较什么,对方的身上虽然有些盛气凌人的样子,但主动站出来想要帮助艾玛的举动,也说明了她终归不是什么坏人。 况且,神教信徒在表达自身信仰时的盛气凌人,几乎可以算是神教信徒们身上的通病了,对方也未必是故意在卡尔面前表现出这副模样的。 “发生在你们身上的具体情况,我之后一定会请教加西亚先生。”女子见此也只能放任卡尔离去,但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撂下了狠话。 “如果让我发现你是在骗我,是在对这孩子做些过分的事,我……也是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随你的便。”卡尔可不认为加西亚那边,会与这女子细说自己的事,更不觉得加西亚会让这女人继续为难自己。 所以,他根本没有在意对方撂下的狠话,只是瞥了眼周围早已散去的人群,便怀抱着艾玛走向了病院的正门,没忍心放下连双鞋子都没有的艾玛。 这名身穿原理神袍的女子,则是站在原地目送卡尔离去,一直等到卡尔抱着艾玛走出了正门,这才皱着眉头缓缓开口向后询问道: “他真是你的朋友?” “是的。”加西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女子的身后,听到询问便直接开口承认了与卡尔的关系。 “克莱曼汀与神教外的人建立友谊也就罢了,居然还是这种本身没有任何信仰的家伙。”女子转身面向了加西亚,神情严肃的开口问道: “加西亚,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但请为自己的家人考虑一下,不要害了什么都不懂的米莎,她应该无忧无虑的享受生活。” “这点不需要未来的圣女小姐来提醒我,我比任何人都要更疼爱米莎这个妹妹,毕竟我们可都是同一个母亲生下的孩子。”加西亚摇头道。 “哼,但愿吧。”女子撇嘴道:“别忘了克莱曼汀家的处境,你们必须只能为原理所用,背叛……就等于是要将所有的克莱曼汀,全都送上教皇大人设计的处刑架。” “维多利亚小姐突然跑过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这种谁都清楚的事吧?”加西亚并未在意女子的言论,因为他清楚对方压根没有威胁自己的意思,所说一切也都符合克莱曼汀家面对的现实。 “是为了之后的神子选拔仪式,我需要克莱曼汀家的秘药,我知道你手里一定会有很多,所以……特地跑来拜托你和米莎帮忙。” “秘药不是问题,我也不会无视维多利亚小姐的请求,但关键问题是即便我给了你秘药,你难道就能成功通过教内的选拔,代替内定人选坐上圣女的位置么。” “无论是否已经有了内定的人选,但选拔仪式终归也是要进行的,就算是现任的教皇大人,也未必会选择不要脸面,只要我能一直站到最后,圣女的位子必然是我的。” “就算你一直站到了最后,成功摆脱了所有内部的绊子,未来恐怕也会被找机会处决掉,只是暂时性的神教圣女,又还能有什么意义呢?”筆趣庫 “只要能坐上圣女的位子,那就能得到极大的权力,哪怕一切都只是暂时性的,只要能小心争取一些时间,也已经足够我做些事情了,至于未来……并不需要我亲眼去见证!” “克莱曼汀的秘药只能治愈伤病,再了不起也顶多是能促进再生,它根本办不到起死回生那种……” “我知道。” “唉,你要多少?” “三颗,只需给我三颗,就已经足够了。” “好,就当是我借你的,等你当上了圣女,再把欠的还回来。” “成交。” 第111章 那就拉她下水 当卡尔带着艾玛一起回到事务所时,看见这货出去一趟又带回了一个孩子,贝姬与阿道夫二人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卡尔主动开口解释了艾玛的来历。 而艾玛在遇见卡尔之前的那份经历,也足以打动这两个同样心软的成年人了,即便是听说卡尔在这之后其实遇上了麻烦,二人也都没有针对卡尔的行为表示反对意见。 因为,换做是贝姬与阿道夫二人在场,同样也会对求救的艾玛伸出援手。 卡尔在那之后所遇见的克莱曼汀兄妹,完全就是一种预料之外的情况,不能被算在艾玛这个孩子的头上。 诚然, 卡尔当时若是不救艾玛,必然不会处决那些人渣,也就不会遇上闻风而来的克莱曼汀兄妹了。 但,人在当时毕竟无法预料到,这两件完全不搭边的事情,居然真会被命运叠加在一起,更在‘恰好’的时机落在了卡尔身上。 倘若命运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安排的,考虑到命运神教那些信徒以往的说法,贝姬与阿道夫也都认为就算卡尔躲过了第一次,罕见并有违人格的没有对艾玛伸出援手,没有招惹上克莱曼汀兄妹。 这种对命运的‘侥幸’违抗,也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加倍降临在本就该着的‘命运之子’身上。 与其在不识命运安排的情况下,在被迫接受了命运后感到苦恼,反不如思考该如何让命运的走势,朝着自己所期待的方向发展下去。 毕竟,哪怕是世上那些信仰命运的神教信徒,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无法反抗命运,又何况是本就无法对命运窥探一二的人。 命运,无疑是世界上最为神秘的东西,某种意义上它甚至还超越了诸神,是就连诸神也会感到异常苦恼的东西。 命运之神,在命运神教那些信徒撰写的神话中,也不过是在预言的道路上走到了极致,是位能够顺应命运做出抉择的伟大神明,只因她每一个选择都是毫无疑问的‘正确’,才会被人们信仰。 命运之神,既非命运本身,也非掌控命运的神明,是在诸神当中也极为特殊的存在。 原理、审判、命运、自然与往生五大神明之中,唯有命运之神在自家神话中的‘逼格’最低,似乎就是因为她曾对自己的信徒们直言,被认为是命运之神的她,从不曾真正掌控过命运。 而其他四位神明在自家神话中被描述的模样,尽管都是在各自所选择的道路上走到了极限,但却无一不是已经真正掌控了各自脚下的道路。Ъiqikunět 更有甚者,像是自然之神,在自家神话的描述中,他几乎就是自然本身,似乎是他创造了自然,是他创造了这个世界。 当然,考虑到除自然之外的其他几家神话,尤其是其他四家传统神教的神话记叙,几乎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位自然之神,实际上绝对是被自然神教的神话给夸大了。 因为在所有的神话当中,唯独就只有自然神教的神话,明确提到了自然是自然之神创造的,伟大的自然之神就是‘自然规则’本身。 除此之外,要么是命运之神这种比较谦虚的,要么就是其他三家传统神教那种,在神话中只是提到过‘掌控’二字的。 创造,本身…… 这种事恐怕也就只有那些自然神教的信徒,才最有可能愿意相信自家神话中的鬼话。 毕竟,在那些神明出现之前,这个世界就已经存在了,人类也已经活过一次了,这些信息通过近年来对考古工作的重视,在众多的国家间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 次日, 晚餐后, 事务所内, “不管本身的信仰究竟有多深、多纯粹,入教前也都绝对无法得到神的恩惠么,我还是头一回听见这种话。”贝姬坐在沙发上听着卡尔对昨日一些情况的描述,不禁感叹道: “不过,现在想想也还真是这样,如果不是你这家伙就在眼前,换成是我之前听到这种话,恐怕也不会觉得这很莫名其妙,因为在我所了解的历史当中,一直就没出现过你这种情况。” “我并不是在怀疑你。”卡尔此刻就坐在贝姬对面,手拿着仍在冒热气的茶杯,道: “而且,比起怀疑你,我更怀疑审判神教的高层,以及加西亚这话的真实性,毕竟就夏洛特那份对神教的忠诚心,倘若你们知道加西亚所说的这些,估计她也早就带着审判的人来了。” “这种话的确很让人怀疑。”贝姬微微皱起眉头,思考着开口说道: “历史上虽从未出现过你这种情况,但像是其他稍微次一级的情况,在过往之中其实也是有很多的,就比如我们的这位阿道夫先生,我可并不否认他一旦确立信仰,马上就能掌握序列的事实。”Ъiqikunět “而若是连阿道夫这种情况都很‘常见’的话,那么更高一级的情况凭什么就不能出现,就不允许有人比阿道夫这种家伙的天赋更好么?” 阿道夫:“……” “抱歉,我这可不是在取笑你,只是你确实很有说服力。”贝姬微笑着看了看一旁倚坐在办公桌边上的阿道夫,那样子似乎是在照顾阿道夫本人对这些话的情绪。 “我明白你的意思。”卡尔倒是没有在意阿道夫,只是喝了口加糖的红茶,道: “明明是有这种符合逻辑的例子在前,加西亚当时却还是把话说的如此绝对,在不知道他为何可以如此确定的情况下,背后能让他一口咬定这种事情的理由,也很值得怀疑。” “但,我不认为他在说谎,因为没必要这么做,他的目的也不过是要笼络人心,与其说些容易让人抗拒的谎话,在帮忙治好了艾玛的残疾后什么都不说,反倒更容易和我建立一份不错的关系。” “我当时问是问了,但他完全可以不回答的,信任这种事无论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为难自己的‘恩人’,更不可能会因为存在着什么秘密,而无视他出手为艾玛所做的一切。” “是的,他说谎的可能性,同样也是很低的。”贝姬赞同道。 “那看来他当时就是想要和你交心,是单纯想要和你成为真正的朋友呢。” “呵呵,这笑话讲的真好。”卡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配合着贝姬的这句笑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对待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上来就拿出了那么珍贵的东西,帮艾玛治伤也只因同情心作祟,这种放在报纸上都要大力宣传的事,我出门走几步随随便便就能遇上……你信么?” “我信。”贝姬耸了耸肩,笑道: “毕竟,你这种家伙就坐在我面前,这点小事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随便你吧。”卡尔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事情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未来如果因此遇见了一些麻烦,你们最好也能提前做些心理准备。” “放心吧,在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以后,我们其实也早都已经做好准备了。”贝姬道。 “像是你这种心善的家伙,惹上麻烦简直再正常不过了,若是放在自然与往生那两个环境相对恶劣的教区,没准你也很快就会出现和那个伊莱杰相似的想法。” “得亏我们当初选择的是原理这边,不然也过不了几天这种安生的日子。” “最后一件事。”卡尔没有在意贝姬对自己的挖苦,而是在略微沉默了片刻后,道: “如果加西亚所说的一切,都是一些被审判神教有意隐瞒的真相,那么同样知晓我身上部分情况的夏洛特,尤其是她那份对于审判神教的忠诚,对我们来说恐怕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夏洛特或许和绝大多数的审判信徒一样,都对当初的一些真相没有丝毫的认知,但这不代表审判神教上层也都是一样的。” “万一她哪天把我的事汇报给了神教,又恰好被知晓真相的神教高层得知……” “那该我们怎么办,要对夏洛特下手么?”贝姬秀眉紧蹙道。 “拉她下水。”卡尔摇头道。 “夏洛特毕竟是你的亲姐姐,我不可能不顾及你的感受,加上她目前在科恩从事的那份工作,应该也有些时间能留给我们做准备。” “感性上,我不想对她做任何事,但理智上为了我们自己,也总不能任由她与审判神教‘夺走’我们的自由,所以当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也拉下水,让她和我们站在一条船上。” “有点难啊。”贝姬对于此事倒是不怎么抗拒,反不如说她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一直都没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而现在,有了合适的理由,能让姐姐脱离审判神教那种破地方,她最在乎的事就变成了该怎样去达成目的。 “你也知道的,我姐姐那人啊,对审判可是极其忠诚的,我可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拉她下水。” “你不反对?”卡尔发现贝姬似乎很期待此事,也不由得眼神异样的看了看对方,那模样无疑是在怀疑贝姬听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审判神教如果是个好地方,我这样忠诚于审判之神的信徒,又怎会成为一个所谓的叛教者呢?”贝姬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 “我本就不希望夏洛特一直留在那里,她那样对审判之神极为虔诚的信徒,若是一直待在那种腐败的神教内部,我估计也迟早有一天会被逐渐磨灭信仰。” “一旦失去了信仰,对她那样的人来说,估计也是必死还难受的局面,我可不希望她哪天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闻言, 卡尔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了一声‘亲姐妹’,随之坐在沙发上习惯性的用手摸了摸下巴,道: “当前外界的情况还算是稳定,自然与往生也还没有开始发难,原理最近恐怕也不会想着要联系审判,更不会轻易启用审判派过来的联络员,办法我总会想出来的,只要你不反对就行了。” “等你想出来了,记得先和我们商量。”贝姬提醒道。 “嗯,我会的。”卡尔点头答应道。 “那我可就先上去了,不继续在这耗着了,你们就努力赚钱养家吧,今后可是又多了一张嘴吃饭呢。”贝姬坐在沙发上抻了抻懒腰,而后起身走向了事务所大门。 然而, 就在贝姬即将推门离开,准备顺着外面的楼梯,返回楼上休息的时候, 卡尔却朝着贝姬的背影忽然开口说道:“放心好了,我会尽量保证之后的计划,不会让夏洛特就此放弃信仰的。” “我相信你。”贝姬站在门前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接着便直接推门独自走到了外面,只剩门上的铃铛仍还在清脆作响。 “她很纠结。”一直没说话的阿道夫,在贝姬上楼以后,走过来坐在沙发上说道:“我也能够感觉得到。”筆趣庫 “她很期待,也很害怕。”卡尔没有去看身边的阿道夫,而是重新为自己沏了一杯热茶,道: “期待是因为希望夏洛特能来陪着自己,害怕……则是因为她很了解夏洛特,不认为有谁能改变夏洛特的想法,并让其今后可以完美的与我们站在一边。” “你知道?”阿道夫惊讶的看着卡尔。 “我还知道你很生气,气我为了自己的事,要拉无辜的夏洛特下水。”卡尔没好气的瞥了眼阿道夫,随之摇头道: “抱歉,辜负你的期待了,但我一直都是如此,只能说你此前并未看清真正的我。” “不……”阿道夫微微一愣后,笑着反驳道: “虽然我确实挺生气的,但我气的却不是你要拉夏洛特下水,而是我的力量太弱了,在一些重要的事情里,居然一点忙都帮不上。” “至于说我一直并未看清真正的你,那也只能说你未免太过小瞧我了,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会从莱恩跟你一起来到科恩,才会总想着要出手为你解决一些麻烦。” “嚯,突然这么煽情,你不会爱上我了吧,我可不喜欢男人啊。”卡尔端茶的手微微一抖,险些被洒出的热茶烫到。 阿道夫:“我t……” “哈哈,行了,我可不觉得你很弱小,但我确实给不了你力量,你的道路……你早在当初就已经选择留好了吧,只是一直都没能下定决心而已。” “怎么说?” “之前那个掌握了序列的反抗军头目,难道还不足以让你真正下定决心么,他当时可是亲自为你展现过了,掌握那份强大的序列之力,难道就一定要信仰其背后的来源么?” “那你说我应该去哪?” “审判。” “嗯!” 第112章 送货上门 卡尔对于阿道夫的离开,其实并未感到任何意外。 毕竟,阿道夫一开始决定与卡尔同行,也只是很欣赏卡尔作为一个人的坚持,希望说服卡尔成为自己人生道路上的同伴。 何况此事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甚至都不需要卡尔与贝姬多说,阿道夫便已经明白了事实上真正被说服的人,反而是自己。 阿道夫本该成为一位被人追捧的强者,如今却变成了卡尔身边死心塌地的追随者。 或许有些事就连阿道夫自己都没能发现,他总觉得自己追随卡尔只是在追寻真理,是因为卡尔能给自己带来‘正确’的指引,能让脚下道路最终通往的终点,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讨厌的。 但实际在他人的眼中看来,阿道夫只是在忠诚于卡尔,就像外面一些神教骑士那样,是在效忠于自身所信仰的东西。 卡尔,无疑就是阿道夫目前的信仰,就是阿道夫心中那种无论做什么,都极可能代表着正确的伟大神明。 阿道夫的离开,并不是因为最初计划的失败,没能成功将卡尔发展为同伴,更不是突然转变了自身的信仰,不打算再继续相信卡尔这位神了,而是他认为自己应该要配得上这份信仰。 他很清楚卡尔这样的人,是绝不会与世界妥协的。 而且,未来像是克莱曼汀兄妹一样,甚至比之更加严峻的情况,也一定会发生在卡尔的身上。 因为,卡尔这样的人,就像是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独行者,终有一天会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融入,眼睁睁看着一些自己所不喜的事接连发生。 阿道夫认为卡尔这样的人很难得,更难得的是卡尔身上所具备的天赋,是极有可能在未来逐渐改变世界的。 所以,在认同卡尔一些思想的前提下,他也希望自己一直都能帮上卡尔的忙,更想在最后亲眼看看卡尔脚下道路的终点,究竟是否能够通往那种更加美好的新世界。 但阿道夫目前拥有的力量,却显然跟不上卡尔的脚步。 在卡尔那次奇怪的洗礼仪式结束后,阿道夫甚至一度怀疑自诩被诸神青睐的卡尔,是不是已经掌握了超过自己的强大力量。 那种足以比肩神使的天赋,黑色十字那种东西的效忠,还有多位神明所给予的恩惠…… 阿道夫总感觉哪怕是现在这种时候,遇见了卡尔不惜一切才能摆平的麻烦,自己与贝姬这种原本负责保护卡尔的跟随者,某种程度上恐怕也早已成为了卡尔身边的累赘。Ъiqikunět 在一些需要卡尔不再隐藏自己,需要卡尔倾力而为的危机面前,自己和贝姬这两个卡尔身边的成年人,估计也和诺艾尔她们四个小家伙是一样的,完全没有在那危机面前足以保护自己的力量。 而这,还谈什么要帮助卡尔,还算什么卡尔的帮手? 阿道夫对卡尔的态度虽说无限接近于信仰,但他终归也是拥有着一份属于自己的骄傲。 他要的是自己能与卡尔一路同行,而非是让卡尔在前面为自己探路。 卡尔本人显然也很清楚阿道夫的想法,因此早就做好了对方随时离开的准备。 毕竟,阿道夫本身的天赋也绝对不弱,他却给不了阿道夫想要的力量。 卡尔总不能只为了自己的方便,就不顾阿道夫本该拥有的未来,哪怕他深知阿道夫在此次的离开之后,确实是有些与自己分道扬镳的可能存在。 之后的几天, 卡尔把阿道夫即将离开的事,告诉给了事务所内的所有人。 而令人预想不到的是,就连平时看似与阿道夫不对付,只是碍于卡尔才勉强凑在一起的贝姬,在得知阿道夫即将离开的消息以后,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提醒阿道夫在外保持谨慎。 甚至,在知晓了阿道夫打算去往审判教区时,对此并不放心的贝姬还与卡尔大吵了一架,认为卡尔这是在主动将阿道夫推向对立面。 但在卡尔一句‘就连你都能摆脱神教的控制,阿道夫为何就一定会被洗脑’的话后,贝姬才终于是勉强相信了卡尔的安排,之后更是在卡尔授意之下,针对审判神教与阿道夫进行了数次详谈。 因为,在卡尔认为审判意志更适合阿道夫深入了解的情况下,为了防止夏洛特因此直接与审判神教发起联系,阿道夫去往审判神教的方式必然不会与夏洛特通气。 但,阿道夫这种天赋的家伙,突然一个人跑去审判教区,还说是要效忠于审判神教,考虑到各大神教对人才资源的‘掠夺’,也肯定是会引起审判神教一些人的防备。 所以,阿道夫去往审判神教获取力量的事,也必然需要‘拉斐尔’的影响力来帮忙。 贝姬在阿道夫离开之前所要做的事,就是尽量帮助阿道夫了解审判神教的内部局势,让其之后在绕过了夏洛特存在的情况下,还能成功借助‘拉斐尔’之名达成此行目的。 而在卡尔看来,贝姬作为叛教者在外逃了这么久,被夏洛特找到了也没有遭到审判,自然是有能力帮助阿道夫促成此事的。 事实也恰恰如此,按照贝姬的说法,考虑到审判神教最近,因往生与自然神教联手,所需要面对的那部分情况,像阿道夫这种天赋的人才,只要能得到‘拉斐尔’的信任,很快便会得到重视。 又因‘拉斐尔’在审判神教的影响力,审判神教并不会有人质疑阿道夫的忠诚。筆趣庫 至于如何才能获得‘拉斐尔’的信任,看看夏洛特这种对神教极为忠诚之人,在之前‘抓住’贝姬以后的种种表现,就能看出拉斐尔一族的对事方法了。 阿道夫只需证明自己是贝姬的友人,并把夏洛特在这边与贝姬的相处方式讲清,那么在不打算危害到审判神教利益的情况下,他必定会得到来自于‘拉斐尔’的鼎力相助。 此外,由于贝姬所能给出的充足证明,也因无法随意联系守在科恩的夏洛特,拉斐尔一族必然会对阿道夫进行关照的同时,也不会很快得知到一些发生在卡尔身上的事。 尽管这些对卡尔等人来说很是方便的事,对拉斐尔一族来讲的确是有些不太友好,但却无疑是卡尔为何会让阿道夫,今后去往审判神教的主要原因之一。 毕竟,有贝姬的情况在前,说明审判神教对信徒的掌控还并未太过分,至少不会像是往生与自然神教那样,即便做了错事也要让信徒们认为是对的。 卡尔根本不必担心将来与阿道夫再见之时,自己就要切真体会对方手中的长剑是否锋利了。 另外,如果说序列之力的强度,会与掌握序列之人的信仰深度有关。 审判意志显然就很适合阿道夫这样的家伙,即便阿道夫今后对审判意志产生了些许依赖,考虑到贝姬的存在,也必然不会很危险。 卡尔甚至觉得审判神教对待信徒们的态度,完完全全就是为阿道夫这人量身定制的。 他此去既能得到力量,又不会被影响太深,还有机会变得与贝姬一样,信仰却又并不信仰,忠诚却又并不忠诚,不被信仰扭曲自身意志。 …… 傍晚, 罗莎琳一身黑色的裙装,脚下踩着双白色的高跟鞋,怎么看似乎都有些不太适应的模样。 此刻,她站在事务所门外略显萧条的街道上,拿着卡尔之前给予自己奶奶的名片,低头扶着眼镜仔细对照名片上的地址,明显是被逼无奈才给卡尔提供了上门服务。 一旁明显是出来倒垃圾的面包店女儿艾米,看见罗莎琳站在卡尔的事务所门外犹豫不决,又发现对方戴着眼镜的文静模样很像自己一类人,随之放下了手中的垃圾,礼貌的笑着开口搭话道: “请问,您需要帮助么?” “啊?哦,你好,这家事务所的主人,名字是不是……” “卡尔,事务委托是卡尔先生在做的生意。” “那看来我没找错,谢谢你了。” “不客气,里面的人都很好,姐姐您不必害怕的。” “……”告别旁边面包店的女儿,罗莎琳推门走入了事务所,看见卡尔此时就坐在办公桌内,桌上摆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手里则拿着一份明显是专供于普通人的报纸。 “啧,卡尔先生,以您的水平,应该不会不知道我就在门外吧,难道您平时就是这样怠慢客人的么?” 闻言, 卡尔看了眼此刻已经进屋的罗莎琳,眉眼之间不禁浮现出了一丝疑惑,但很快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起身从办公桌内走了出来。 “门外的居然是罗莎琳小姐么,我还以为外面犹豫的客人,只是在考虑要不要进来呢。” 居然是罗莎琳。 这句话并不是卡尔用来缓解氛围的,而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在门外感知到的人,居然会是自己之前明明已经见过的罗莎琳。 眼下,除了罗莎琳的那张脸,罗莎琳在卡尔的眼中看来,几乎没有任何一处是与之前相同的地方。 “看来卡尔先生的感知能力,确实是有些不尽人意啊。”罗莎琳并不知道卡尔已经发现了,自己并非是当初在锻造社里,与卡尔之间有过会面的‘自己’,随之坐在了屋内用于会客的沙发上。 另一边, 卡尔并未在意罗莎琳此刻的话,尽管他依旧是在习惯性的为客人准备茶水,但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了对方体内的能量波动上。 而当卡尔将茶杯放在罗莎琳面前,为对方倒上了一杯滚烫的红茶,与对方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也已经确认了面前的罗莎琳,绝不是之前与自己见过面的那名女子。 至于到底面前的才是罗莎琳,还是之前与自己见过面的那位,才是真正的锻造大师罗莎琳,卡尔可就没办法轻易做下结论了。 不过,考虑到罗莎琳作为锻造大师的身份,他也显然更倾向于之前那名女子的力量程度,才更像是原理神教眼中那份不可多得的财宝。 “卡尔先生的观察力真是敏锐呢,没想到一见面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罗莎琳发现卡尔似乎有意无意的在观察自己,虽说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但却还是微笑着主动开口说道。 “初次见面,卡尔先生,我才是罗莎琳,之前那家锻造社的主人。” “至于此前与你见过面的那位,嘿……她其实是我家里的一位大长辈,只是因为我当时有事不在,与您之间开了一些玩笑。” 长辈? 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 如果那只是一位伪装过的老人,我的眼睛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么,罗莎琳小姐的那位长辈,真是位爱开玩笑的可爱老人呢。”不管卡尔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但至少并没有在话中表现出分毫,依旧是那副相对温和的待客方式。 “呵呵,是啊,她居然让我免费为你做事,还让我充分利用自己的技术。”罗莎琳对此也是深感认同的说道。https:ЪiqikuΠet “这种亏本的买卖,换我可是不做的。” 卡尔微微一怔,道:“那……” “卡尔先生放心好了,既然是她要求的,那我自然会把这单生意,算在她老人家的头上,不会在您这‘出尔反尔’的。”罗莎琳见到卡尔这种为钱所困的样子,不免倍感有趣的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我也要确认一下,卡尔先生您这位被投资者,是否真的值得我家来投资,您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吧,毕竟我这几天可是费劲了心思,只为在武器成品上满足您,还有她老人家的要求。” “当然。”卡尔心中虽有不爽,但奈何自身受制于人,恐怕没钱来为武器付款,作为双方交易中的绝对乙方,他并不能在这过程中掌握主动。 “不知罗莎琳小姐到底是要怎样,来确认我这人是否值得您投资,如果……” “和我交往看看吧。”罗莎琳一句话顿时让卡尔愣在了对面。 “哈?” “我是说,和我交往吧,我要通过之后的交往,来对你这个人进行仔细判断。” “……” 第113章 锻造师们 此罗莎琳,非彼罗莎琳。 因为如果是当初的那位‘罗莎琳小姐’,势必不会说出这样一番不谙世事的话。 卡尔并非不理解罗莎琳口中‘交往’二字的意思,知道自己面前这位罗莎琳并无男女方面的意思。 但,他认为罗莎琳的用词很不恰当,尽管‘交往’二字本身的意思也没什么问题,可结合当下社会在多数情况下对它的‘解释’,那种不恰当的地方也就被充分体现出来了。 这位罗莎琳小姐看起来,显然不晓得这方面情况,不知交往二字在当今多数情况下所代表的含义,本身就像是一个没有‘社会环境多变常识’的局外人。 宅女? 卡尔考虑到罗莎琳当下表现出的模样,随即想起了古代文本对此类人的形容词,并大致推测出了自己面前的这位罗莎琳,应该就是不怎么愿意接触外界社会的家里蹲。 而现今社会那种并不发达的信息通讯系统,便是造成了她多少与社会环境脱轨的元凶。 “我们当然可以用同龄人的身份正常交往。”卡尔没理由拒绝罗莎琳这种锻造大师,但在点头答应后,却又开口反问道: “但这之前,难道要等罗莎琳小姐在此基础上做出判断,我才能从您手里拿到那些定制的武器道具么?” “当然不是。”罗莎琳见到卡尔点头答应了自己,这才终于暗自松了口气,道: “武器道具我现在就可以交付给你,我所认为的投资也并非这些东西,而是卡尔先生后续找我制作的其他东西。”Ъiqikunět “毕竟,武器道具这些东西也都能算是消耗品,天赋者的一生都要根据自身的实力水平,找我们制作能够跟得上水准的合适之物,何况卡尔先生的天赋就连我那位长辈,也是赞不绝口的。” “在未来,我们合作交易的机会,也还会有很多很多,而我刚刚提到的那份投资,也是在我们后续进行合作交易的时候,我所能给予卡尔先生的各种优惠与便利。” “难道灵力武器这种特别的东西,就没有能跟随使用者一生的么?”卡尔一听这种事立马头大了起来,因为不难想象未来与罗莎琳的每一次合作,几乎也都代表着他将要付出大量的金钱成本。 灵力武器的造价太过昂贵,罗莎琳这种锻造大师的酬劳,估计在自己这也是一笔不小的代价。 “有啊,当然有了。”罗莎琳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吹了吹热气,道: “但由于神教方面对一些高级材料的垄断,在外界找寻锻造师制作那种东西的成本……” “好的,我明白了,不必再说下去了。”卡尔一听到‘神教的垄断’几个字,顿时就明白了那种程度的东西,即便是真能在外界勉强制作出来,成本上也绝对是现阶段的自己所无法想象的。 毕竟,垄断这种事要么就是不能允许某种东西的流通,要么就是有人在故意通过垄断而提高其流通的价值。 而听罗莎琳的意思,现实情况显然更接近于后者,神教对一些高级材料并不严密的垄断做法,大大提高了它们在外界、在黑市上流通的价值。 “哦?”罗莎琳喝了口卡尔准备的红茶,镜片下的双眼弯成了一道月牙,“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么?” “既然就连罗莎琳小姐都觉得,制作那种武器的成本太高了,我现在就是知道了又能怎样,无非是苦恼自己的贫苦出身,然后嫉妒一下世上的富人们。”卡尔摇头说道。 “这对解决我现阶段的问题毫无帮助,反而还可能会被期间的情绪所影响。” “我好像知道家里的那位长辈,到底为什么会如此欣赏卡尔先生了。”罗莎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微笑着说出了自己对卡尔的评价。 “卡尔先生还真是个异常理智的人呢,甚至都已经不再像是我的同龄人了。” “罗莎琳小姐言重了。”卡尔坐在沙发上面色平静的怀抱着双手,道: “我只是之前的成长环境相对比较艰难,因此对世上的一些事有着个人看法罢了。” “何况,理智这种东西,当我真正离开成长的小地方,来到科恩这种发达的教区之后,也越来越觉得它只会在弱者的身上体现价值,强者们做事显然是根本不需要提前想太多的。” “此外,不讲理的事物也有很多,一些对弱者而言的坏事,更是不讲什么逻辑的,它总是很随便的就演化成灾难,降临在根本受不了它的弱者头上。” “这些东西,理智与逻辑都讲不通,所以对我这种人来说,越是希望保持理智,就越觉得这没道理。” “卡尔先生是在憎恨这个世界么?”罗莎琳听完了这些话,先是坐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而后又突然抬头看向卡尔,道: “我听说像是反抗军的那群人,似乎也都在认为当前的世界,很没道理。” “罗莎琳小姐与反抗军也有过接触?”卡尔眼神诧异的看了看罗莎琳,但很快却又觉得就算对方与反抗军有过接触,考虑到对方锻造大师的身份,貌似也是一种很正常的情况。 原理神教肯定不允许罗莎琳这种锻造大师,与那些必然敌视神教的反抗军有所接触,更不会允许罗莎琳为反抗军那群人制造道具。 但,罗莎琳这样的锻造大师,毕竟是神教方面不肯放手的财宝,而且还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形财宝,‘持宠而娇’这种事出现在罗莎琳的身上,倒也合理。 作为并未加入神教的锻造大师,罗莎琳倒是真有稍微得罪一下神教的资本,因为神教多数时候都很需要她的知识与技术,为此甚至都没办法将罗莎琳强行控制起来。 不过,神教毕竟是神教,不是谁都能去踹一脚的存在。 罗莎琳就是有资格在神教面前持宠而娇,平时应该也是很需要把握好一个度的。 “反抗军在这世上毕竟是见不得光的,更没钱与锻造师们建立稳定的关系。”罗莎琳倚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伸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道: “但,就像你之前所说的那样,世上有很多不讲道理的事,就是有人愿意为了所谓的理想,为了所谓的信仰而不惜付出一切。” “反抗军的那群人虽无法长期雇佣锻造师,但却有一些锻造师为了支持那些反抗军,毅然决然放弃了戳手可得的轻松生活,直接选择以锻造师身份进入反抗军内部。” “我,只是在一些只有锻造师参与的聚会上,见过……并与这样的锻造师们有过几次交谈。” “只有锻造师参与的聚会?”卡尔敏锐注意到了罗莎琳话中的重点。 “对,锻造师与多数天赋者不同,我们所追求的提升,与其说是能力,不如说是一种技术。”罗莎琳见卡尔很好奇的样子,于是耐心解释道:https:ЪiqikuΠet “技术这种东西,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是比天赋者能力更重要,也更需要保密的东西,但在我们锻造师之间,没人愿意保密自己的技术,因为要通过大家技术上交流,使得自身技法更进一步。” “所以,即便是神教方面,有曾想过禁止锻造师们的交流,但一想到通过锻造师们彼此交流,从而在历史上随之出现的种种革新,最终也反倒是神教自己收回了禁令。” “毕竟,就算再强的技术摆在那里,也不是每一位锻造师都有天赋,能将自己所知的技术付之于行动,灵力天赋同样是锻造师在成就上的决定性因素。” “况且,就是有足够厉害的锻造师,选择站在了神教的对立面上,神教也完全可以通过对资源上的把控,在最终一些造物的数量与质量上碾压过去。” “反抗军这样的组织就是得了技术,也根本无法在这方面与神教相比,所以千百年来只在锻造师之间举办的交流会,于历史上也仅仅只是停办过短短的几年而已,并且一直健康延续到了今天。” 听罗莎琳这么一说,卡尔也就解开了疑惑,甚至没有在意此等的技术,于各大传统神教之间的区别。 技术的革新是同时进行的,不会出现原理神教这边已经掌握,而审判与其他传统神教没有的情况。 到最后,神教之间的实力强弱,也依旧要看各自的发展,人才更多、资源更充沛、资金更雄厚的一方,显然才能与其他神教拉开一些差距。 相对而言,这同样也很公平,足以支撑神教间放任锻造师们的交流。 至于发展到最后,是否会有哪一家神教,因为自主革新出了强大的技术,暗地里禁止锻造师们宣扬出去。 你不说的话,谁又知道呢? 卡尔估计人们若是想确认此情况是否存在,恐怕也就只有在神教间真正重要的战场上,才可能有机会通过自己的双眼去努力看清了。 “看来像是罗莎琳小姐这样,世间本就难得的锻造大师们,在推进技术的革新与发展上,都很伟大。”卡尔开口佩服道。 “呵,如果你这是在拍我马屁的话,那我可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罗莎琳也知道这份‘伟大’,或许也就只是明面上的,因为私心根本无法避免,但她却仍是不愿戳破这世间的一些幻想。 没见过,那就都是不存在的,没心没肺才更容易获得快乐。 片刻之后, 罗莎琳终于喝完了卡尔用于招待的红茶,然后伸手摸向了指间戴着的一枚红色戒指。 而在这枚戒指上一道与原理方块相似的微弱光芒过后, 一把造型普通、但枪管略长的亮银色手枪; 一把足有卡尔小臂长度,足以被称之为‘短剑’的匕首; 一柄剑鞘上带有花纹,被掩去了锋利,隐隐不断散发灵力的制式长剑,纷纷被罗莎琳亲手摆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卡尔望着被摆放在面前的三件武器,不免由于手枪与匕首这两件道具,在制式长剑面前的黯然失色而疑惑。 “为什么……” “骑士多数情况都需要与敌人正面相对,所以我并未对其散发的灵力进行收敛。”罗莎琳一眼便知卡尔的想法,于是道: “何况,骑士们往往都会将自己的武器,控制的犹如自身躯体的一部分,可以自己用手段隐去武器的存在感。” “至于你的这把手枪,以及那把短……咳,那柄匕首,考虑到你似乎总喜欢隐藏自己,因此我便对它们做了特殊处理,彻底抹去了他们的灵力存在感。” “你可以放心,匕首的材质与长剑相同,绝不会让你感觉到‘软弱’,此外我帮你设计的这把手枪,用料也只会比其他两件道具更贵,毕竟它本身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超越我们时代的产物。” “即便是我有了解过那些考古专家,对上个时代文明产物的一些记录,但若想用当前时代的通用材料与技术,重现……并在此基础上,制造出符合时代条件的东西,也只能是尽量不考虑造价。”https:ЪiqikuΠet “你要求的这把手枪就是我为什么,对‘此次免费’这件事不满的重要原因,更是我要跑来找你确认情况的真正理由。” “毕竟,就是一个普通人拿着它,也足够对一般的天赋者,造成相当巨大的威胁了,一上来就拿它作为初期的投资,我怎么想也都觉得自己亏大了。” 闻言, 卡尔在罗莎琳的示意下,伸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枪。 而尽管这把枪看起来完全由金属构成,但入手时传来的感觉却没有多么坚硬。 夸张来说, 如果把卡尔曾经握紧过的手枪,比作直接用手握上了一根有棱有角的钢条,平时还总需要握紧它不断用力的挥来挥去。 那么罗莎琳这把枪给卡尔带来的触感,就像是一些古籍中女子的纤纤玉手了。 柔软,但不至于没有骨头。 光滑,但不至于让人无法把握。 这份触感简直让卡尔觉得上瘾,哪怕他知道自己其实太夸张了。 “罗莎琳,这把枪的子弹……” “哼,我用的那种材料,以及刻画的枪膛,等于是在枪口处设置了微型的符文阵法,完全可以让从阵法中通过的普通火药弹丸,在离开枪口之后具备一定程度的灵力穿透性。” “这岂不是说……” “当然,面对一些高品质的防御性道具,甚至是一些实力颇为强大的天赋者,普通弹丸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必然有限,比不上你用强力金属仔细雕琢后的子弹。” “那……” “喏,子弹的几种款式我都带来了,其中相对比较低端的这种,一枚只需五万块,价格绝对公道。” “……” 第114章 离别与委托 站在事务所的门外, 卡尔目送着罗莎琳提起裙摆坐入车辆,之后又目送着罗莎琳搭乘的那辆车,逐渐远去并最终驶离了帕特里克街。 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面带微笑的模样,掩饰着自己才刚被人‘狠宰一刀’的肉痛。 五万一枚的灵力金属子弹,卡尔在罗莎琳那里买了500发。 价值十万一枚的符文拓印子弹,因为受限于自身目前所能拿出的资金,他则只是与罗莎琳口头订购了近200发。 即便如此,仅仅只是这些并不算高级的子弹,也已基本消耗了卡尔手中全部的可用资金。 余下的那部分资金,考虑到全家人的吃饭等问题,卡尔很清楚那是自家人在科恩这边的生存保障,所以在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是绝不能拿出来随意消耗的。 不然,万一哪天生意比较萧条,钱花没了却接不到委托,难道真要找周围的邻居借饭来吃么? 此外,子弹这东西虽说是种消耗品,但听罗莎琳对这些子弹的描述,卡尔可并不觉得它们会消耗的很快,更不认为这么多子弹都解决不了的敌人,自己再多准备一些就真的能够解决问题了。 卡尔在罗莎琳手中一次消费了这么多,虽说一定是存在着有备无患的想法,但更多其实也是在通过正常交易的方式,尽可能多补偿一下罗莎琳此次的巨大损失。 即便卡尔完全不懂锻造方面的事,但因为本身有着一双特殊的眼睛,他想要识货也还是非常简单的。 罗莎琳亲自上门交给自己的这把手枪,还有那柄疑似短剑的匕首与制式长剑,即使都在锻造社经过了比较特殊的处理,以至于就连不需要隐藏什么的制式长剑,也是极大程度上被掩去了锋芒。 但卡尔看的很清楚,这三件道具的品级不低,甚至可以说是与那个路易斯·坎贝尔,那位神教骑士团副团长的佩剑不相上下。 而其中,罗莎琳精心设计的手枪,更是极有可能在品质与品级上,都要比路易斯的那把佩剑更高。 路易斯是什么身份? 自己一干人等又是什么身份? 卡尔怎么可能不感谢罗莎琳小姐对自己的投资。 事实也正如罗莎琳话中所说的那样,这只不过是一次所谓的初期投资,人家完全可以只是和自己意思意思,通过一次轻微示好为今后的可能构建基础。 结果,却是一切都在卡尔的预料之外,人家并没有要和自己‘赌’的意思,而是从一开始便想与自己这边建立良好关系,并且还是在自己这边几乎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 这可不是赌,也不是投资。 这简直就是在拿钱打水漂,还根本不在意涟漪的那种。 那这……壕无人性啊! …… 夜色逐渐降临, 卡尔抚摸着内部放有几百发‘金弹’的戒式储存器,眼看着天边一点点被黑夜染上颜色,不禁再次摇头感叹了一下罗莎琳的财富。 而后,他便将罗莎琳为图省事赠予自己的戒指戴在手上,趁着今日的晚饭时间还未到来,收起了仍摆放在茶几上的武器。 做完了这一切, 卡尔站在屋子里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了暂且关闭店门,准备为阿道夫举办一场欢送会。 “唉,毕竟是个饭桶,现在开始准备的话,到深夜大概也就结束了。” 想起阿道夫那恐怖的饭量, 卡尔不免觉得今夜同样也是一场硬仗, 于是,在无奈的摇了摇头后,他便在关闭的店门前撸起了袖子,转身走向了一旁通往二楼的阶梯。 ——— 与此同时,biqikμnět 罗莎琳搭乘的铁皮车,平稳行驶在科恩的路上, 尽管她独自乘坐的这辆黑色小轿车,看起来也与其他铁皮车没什么区别,但乘坐的感觉却绝非一般铁皮车所能比。 稳定,精致,无声…… 仅仅只是随便一人在车内所能感觉到的东西,就已经是外面大多数铁皮车所不能比的了。 何况,前面负责驾驶车辆的礼服老人,此刻居然并未将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只是用一只手盖在了方向盘中心的位置,下方的方向盘就像是出现了自我意识一样,自行调整把控弄着车辆的前行。 “您放心吧,东西我可并没有不舍得,都已经交给卡尔先生了。”罗莎琳坐在车后排的位置,见到车前驾驶的老人不说话,便主动开口说明了此前的情况。 “呵呵,我可没有不信你这丫头,我只是想过来亲眼看看,他这种人主动选择的环境,在我看来又究竟是什么样子。”伴随着老人的开口,本来身穿礼服的严肃老者,即刻变成了慈祥的老妇。 “呵,是么,我还以为您是急着过来,把我也直接送给对方呢。”罗莎琳对此则是完全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会呢。”老妇人顺着面前的倒视镜,笑着看向了后排的孙女,道: “我虽不会给你和你父亲一样的自由,但嫁人这种事我也是不会干预你的,毕竟未来的日子也是要你自己去过的,我一个老东西本来也没办法陪你太久,一切就都该由你这位当事人来做决定。” “不过,突然和奶奶开口说起这事,我的宝贝孙女难道是想嫁人了,那我是不是就能在闭眼前见到孙辈了?” “……”罗莎琳。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事,因为她清楚无论接下来做出怎样的回答,这位老人也都肯定会继续找理由取笑自己。 所以,她的回答就是保持沉默,懒得再与老人计较下去了。 “那看来是我想的太美好了。”老妇人见到孙女的沉默也不继续调笑,而是在倒车镜中微笑着摇了摇头,道: “算了,不笑话你了,关于这位卡尔先生,与他面对面交谈过后,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啊?” “难得。”罗莎琳对此先是略微沉思了一下,而后便说出了自己对卡尔的评价: “一个苦出身本就很难有如此天赋,结果他不仅拥有了这份罕见的天赋,那种苦出身也并未限制住他的心境,这位卡尔先生不管从哪方面来讲,也都的确是一位很难得的天才。” “比你怎么样?”老妇人微笑着问道。 “不一样的。”尽管很是欣赏卡尔,但罗莎琳并不看轻自己,“如果单纯是灵力天赋,他很有可能远在我之上,但我的天赋毕竟体现在‘行业’上,与他之间基本也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状态。” “再强的人,也总需要武器,也总需要生活,而我……就是这世上必不可少的那类人。” “但如果一个人真的强到不可替代,那么其他的任何事、任何人,在其面前也就都失去了意义。”老妇人点头道。 “你说的不错,所谓的神子,又不是真正的神,不是必不可少的存在,相较于那些构成社会框架的基石们,一两个所谓的神子大人,实际上也并不怎么重要。” “宏观上来讲的确如此。”罗莎琳并不否认老妇人的这些话,但显然也并不是完全赞同的。 “但就像我制作的那些道具,若想维持宏观意义上的稳定,微观的各类细节也不能忽视,倘若没有了微观上的存在,宏观……甚至也是根本不存在的概念。” “所以,每个人也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都可能是构成整体必不可少的存在,区别也只是微观个体在整体中,独自占有部分在比例上的不同。” “神子更有可能引起重视,而基石数量太多,因此缺了一二个,也大概率不会有人发现,除非是影响了结构稳定。” “你是想说神子对这世界很重要?”老妇人意外道。 “不。”罗莎琳摇头道。 “我这些话真正的意思是,不要小看任何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大量群体之中的单一普通个体。” “因为我们其实并不知道,究竟要多少这样的单一个体,就能影响到整体结构的稳定性。” “一直等待确认稳定性被破坏的局面到来,然后考虑该怎么在今后杜绝此类可能,可已经发生的事必然也会存在代价与影响,那种东西可不是我们选择无视,就能够被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筆趣庫 “稳定性被破坏了,正在制作的道具损毁了,情况再好也会把锻造师的手弄伤,而事后即便不去考虑手上的轻伤,那份被损毁的材料也回不来了,大部分事物也都是这么个道理。” “没看出来。”老妇人颇为惊讶地看着自己这位孙女,道:“你这丫头最近倒是成熟了不少,都已经学会从微观看待世界了。” “您之前离开都已经十多年了,我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爱哭鬼了,不是么?”罗莎琳反问道。 “是啊,你也快三十了,是该找个好人家了,我看这卡尔先生就不错,你难道就不考虑考虑么?”老妇人话锋一转,顿时又提起了自己想抱孙子的事。 “您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从车上跳下去,然后马上跑去原理神教,让您今后再也找不到我?” “可别,知道你厉害了,行吧。” “哼。” …… 次日, 事务所门前, 卡尔看着已经整装待发,并将罗莎琳出品的制式长剑,悬挂于自己的腰间的阿道夫,随之在贝姬结束了临行前的嘱咐后,道: “记住贝姬所说的一切细节,那将是你今后在审判神教最大的依仗,离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昨天晚上做饭累得我够呛,我相信你应该也能明白的。” “啊,我知道的,谢谢你昨天的大方招待了,我定会记住那些饭菜的味道,等着今后能再尝一尝,你的厨艺是否会退步。”阿道夫笑道。 “走吧,再不走的话,可就赶不上去边境的列车了,我们就不专门跑去车站为你送行了。”卡尔点了点头道。 “好,你们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阿道夫背上了古斯特一家见到此景送来的面包,最后抬眼看了看面前挂着门牌的事务所,以及直到现在还是眼红的诺艾尔等人。 “都回去吧,我走了。” 话音落罢, 仿佛是为了杜绝心中的一切留恋, 阿道夫当即转身走向远处已在车内等待的古斯特,过程中完全没有再回头多看卡尔等人一眼。 随后,直到古斯特开车载着阿道夫,一点点驶离了事务所门前的这条街,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卡尔这才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身看向了事务所的几个孩子。 “好了,别太难过,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估计都等不到你们长大成人,一个个都变成漂亮的大姑娘,你们的阿道夫哥哥也就回来了。” “短短几年,眨眼便过去了。” 片刻之后, 费劲口舌才将女孩们劝回屋内的卡尔,这才有机会坐在事务所门前的台阶上,仔细体会这份自己从未经历过的离别之感。 难过,倒是不至于,舍不得的程度,倒也还远达不到。ъiqiku 卡尔只是不习惯这种颇为伤感的气氛,明明阿道夫离开只是为了更好的将来,何况贝姬的安排也并不会让阿道夫出事。 但为什么,总有种说不出来的郁闷感觉,堵在胸口让人呼吸时有些不太顺畅。 “坐在地上干什么,我给你买的这种衣服,平时可是很怕脏的,只能用在屋内接待客人。”贝姬饶有兴趣的看着卡尔,似乎觉得卡尔的这副模样,真的很像是一个半大孩子。 闻言, 卡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板正的黑色西装,而后瞥了眼眼眶微红的贝姬,道: “本来没想和他走得这么近,毕竟是半路非要跟着我们的家伙,但没想到我们最终真的会成为朋友,该说这都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我们本就一路人呢。” 一听这话, 仿佛是被触动了心神,贝姬眼眶顿时更红了几分,于是便对此轻啐了一口,独自一人走回了事务所内。 “呸,谁和你们两个臭男人是一路的,你们分明就只是我身边的两张饭票。” 卡尔:“……” 贝姬回去之后, 卡尔坐在台阶上,望着街道上的行人,难免微微有些愣神。 就在此时, “请问,帕特里克事务委托所的卡尔先生,在么?” 听到声音, 卡尔立即回神,并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位,见到斜对面的不远处,不知何时停靠了一辆造型奢华的马车。 而发声之人,正是从马车上下来的,一名身上衣物虽然肉眼可见的昂贵,但却明显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中年男子。 那模样,像极了一些文艺作品中,精准刻画出的旧贵族。 第115章 一上来就是个大活 精致奢华的马车,极为贵气的打扮…… 这种事若放在往生神教的管辖,或许并不会让人觉得有多意外。 但要是放在各方面都比较先进的原理教区,任谁都能发现对方与社会环境的割裂感。 突然看见这么一位打扮复古的贵族,卡尔也不免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重新回到了莱恩城那种令人厌恶的地方。 “请问……” “我就是这家事务所的主人。” 尽管卡尔对这名贵族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但想到对方或许是莱茵霍特家介绍来的,又或许是因为伊莱杰的有限宣扬自己找来的,他终归是没有表现出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都是开门做生意的,谁又会和钱过不去? 反正自己这边也有接受或拒绝委托的权利,卡尔倒是不介意坐下来听听对方的来意。 “您就是卡尔先生么。”中年男子闻言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卡尔,似乎并未想到传闻中的卡尔居然如此年轻,但他说到底也是个贵族,礼仪方面自然是很到位。 “您好,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西里斯,请卡尔先生原谅我刚才的眼拙,没能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您的身份。” “进来说吧。”卡尔看见周围街道上路过的人们,总会因为西里斯的那辆马车驻足观望,于是便从台阶上站起了身子,走到事务所门前打开了大门。 随后,在门上铃铛清脆作响时,他在门前回头看向西里斯,道: “帕特里克事务委托所,欢迎西里斯先生的到来。” 闻言, 西里斯站在自家奢华的马车前,看着此刻立于事务所门前的卡尔,虽说在眉眼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怯懦,但表情上却不难看出仍是有些犹豫。 最后,也许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才在卡尔的耐心被消耗完之前,安顿好了马车与跟随自己的车夫,独自跟随卡尔进入了事务所的门内。 …… 事务所内, 西里斯这位贵族表现的多少有些小心翼翼,完全不像是一个平时行事趾高气扬的贵族,与他外面的那辆马车、本身高调的打扮形成了强烈反差。 甚至,他坐在事务所的沙发上,一直等到卡尔沏好了茶,坐在了他的正对面,二人笑着品完了热茶,才犹犹豫豫的开口说道: “卡尔先生,我是通过伊莱杰先生的介绍,想好了才亲自跑来求您办事的。” “伊莱杰么。”卡尔脸上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听到‘伊莱杰’三个字,也还是做好了解决麻烦的准备,就仿佛伊莱杰必然是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他也早已经后悔当初与对方产生了交集一样。 “既然您是朋友介绍来的,那么等您说出委托的内容,我自会酌情判定委托金的多少,绝不会让您感觉我是狮子大开口。” “钱的问题,不是问题。”西里斯摇头道。 “只要能完成我交付于您的委托,只要是我能够掏得起的价格,卡尔先生只管往大了开口,我绝对不会与您讨价还价,哪怕是要我回去变卖家产。”httpδ:Ъiqikunēt 听到这种话, 卡尔也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明白了事情多半不只是一点小麻烦。 “西里斯先生应该是位贵族,尽管看起来有些与社会脱轨,但不管是您身上这套复古的服饰,还是停在外面那辆精致奢华的马车,在科恩这边置办这种东西,大概也要比一些常见的东西更贵。” “贵族间也有地位与财产的区别,那些作为‘后来者’的小贵族,估计就是想要像您一样打扮,地位与财富也很难提供支撑。” “所以,我很好奇像您这样有地位、有财产的贵族,在科恩大区究竟还能遇见什么难事,居然能让您允许我在委托金方面随意开口,甚至还不惜为此回去变卖赖以为生的家产。” “哦,尊敬的西里斯先生,您该不会是想要花钱,让我和原理神教作对吧?” “我的命名,是泽恩海姆,全名为……西里斯·泽恩海姆。”西里斯生怕卡尔误会,然后不再与自己交谈,于是马上开口解释道。 “泽恩海姆。”卡尔在原理教区这边毕竟也不算是初来乍到了,对科恩这边的情况自然也是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但在听到‘泽恩海姆’这个命名后,他坐在沙发上却仍然是愣了一下。 “最初建造了科恩大区的那个‘泽恩海姆’?” 泽恩海姆,在原理神话的描述之中,乃是最早跟随原理之神的信徒之一,但却并非是最初那些强大的神使,只是一个在建筑方面颇有能耐的普通人,甚至极有可能就连天赋者外围都触及不到。Ъiqikunět 因为,在原理神教专门拓印成话本的神话体系之中,卡尔虽然曾数次在其中见到过泽恩海姆这个名字,但此人每次在神话中出场所承担的角色,也都并不是那种为原理之神冲锋在前的狠角色。 反而,神话中一旦提到泽恩海姆这个名字,就必然是原理教区所掌控的范围内,又经他手出现了某种可被称之为庇护所的东西,说他以此在那场‘神战’中庇护了多少无辜的民众。 而在当初的那场‘神战’结束后,不仅仅只是脚下这片名为科恩的教区,甚至就连原理神教总坛所在的那片大区,也都是泽恩海姆这个普通人费尽心血打造的城市。 科恩大区,之所以被命名为科恩,也是因为科恩这名字背后的人,是泽恩海姆在家里最宠爱的小儿子。 而这,似乎是因为科恩·泽恩海姆,基于神明承认了泽恩海姆的功绩,在战争结束后被神赋予了极大恩惠,以至于最终成为了泽恩海姆家唯一,也是世界最后一位被明确记录的神使。 尽管泽恩海姆是个普通人,但其数次出现在原理的神话之中,甚至还间接导致了一位神使的出现,足以见得‘泽恩海姆’这个命名放到今天,在原理教区的范围之内究竟是会有多么响亮。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顶着‘泽恩海姆’光环的贵族,今天居然跑到了自己的面前,还说什么不惜回去变卖掉家产,也要求自己帮忙处理好一些麻烦。 对此, 卡尔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他觉得按照神话对泽恩海姆功绩的肯定,那么西里斯·泽恩海姆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命名,在遇见麻烦时直接跑去原理神教内部请求帮助。 “呃……实不相瞒,确实就是那个泽恩海姆。”西里斯感受到卡尔对泽恩海姆这个命名的惊讶,做在卡尔面前反倒是变得更加不好意思了起来。 “泽恩海姆的确是我的祖先,我是继承了泽恩海姆这个命名,也是泽恩海姆家内部的嫡系成员之一,当代的那位泽恩海姆更是我血缘上的父亲。” 血缘上的父亲…… 卡尔看了眼说话时情绪复杂的西里斯,注意到了这段话对父子关系的不恰当形容,但碍于彼此的关系终归是没有开口深究此事。 “那……伟大的泽恩海姆后裔,西里斯先生跑来我这里,又到底是想花钱让我做什么呢?” 闻言, 西里斯低下头再次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才终于抬眼看向卡尔,道: “卡尔先生,我想要委托您出手,杀掉当代的泽恩海姆,也就是我那位血缘上的父亲,泽恩海姆家现任的家主大人。” 卡尔:“……” 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只剩下了卡尔与西里斯二人,轻微却又不那么平稳的呼吸声。 “西里斯先生,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么?”卡尔听到这种话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莫说他如今本就定居在科恩这座城市里,完全不会想着要与这座城市或原理神教为敌。 但就算他真的不在乎招惹上什么麻烦,产生了风险越大收益越大的危险想法。 那……他难道还真能在原理神教的地界上,跑去杀掉一个功绩就连原理之神都不否认的泽恩海姆? 即便如今的泽恩海姆,并非彼时的泽恩海姆,可若是二者之间没什么关系,泽恩海姆这个命名如今又岂会成为贵族? 贵族的命名,那可都是会被完整继承的,后人会继承命名所带有的一切荣誉,甚至连同此命名曾经不知多少年前犯下的过错。 泽恩海姆一直延续到了今天,那就说明对方即便犯下过错误,在原理神教眼中也不足以抵消以往的功绩。 何况,泽恩海姆的功绩甚至数次上了原理神话,直到今天也还在原理信徒们之间不断流传,卡尔在这种情况下跑去试图针对泽恩海姆家,那就是要与承认并给予了泽恩海姆家一切的原理为敌。 是他疯了? 还是西里斯疯了? 在原理教区与原理神教为敌? “我知道这件事在一般情况下,绝不会比普通人试图登天简单多少,但您这样既有能力,又没有加入神教的天赋者,也的确是我西里斯最后的一份希望了。”西里斯苦笑道。 “如果连您也不打算帮我,那我也就只能接受命运,在未来继承家主的位置了。” 你t居然还是泽恩海姆下一任的继承人?! “西里斯先生,我觉得您不应该来找我,您应该去神教附属医院好好检查下自己的脑袋。”卡尔对此几乎是不用想,开口便是明确的拒绝。 “不好意思,我无法接受您这份委托,因为我没能力与原理为敌。” 西里斯见此连忙开口试图挽回:“不,我绝不是让您去与原理为敌,我只希望您能帮我杀掉……” “有区别么?”卡尔摇头打断道。 “泽恩海姆的功绩可是连原理之神都承认的,我接受这份委托怎么看都是在与原理为敌,而且还明显是要在原理神教的眼皮子底下,这不就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么?” “不,有区别的。”西里斯耐心等卡尔把话说完,然后才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Ъiqikunět “我的父亲,不是我的父亲,尽管在血缘上面,他的确是我的父亲,但他绝不是我的父亲,绝对不是!” “???”卡尔对这句话简直是一脸懵逼。 “它……只是一个占据了我父亲身体的怪物。”西里斯继续道。 “我父亲曾经在并未继承家主位置的时候,实际并不是现在这样的奇怪状态,一切都是在继承了家主的位置后,才发生的。” “直到今天为止,我才想清楚父亲当初,对家主的位置为什么如此抗拒,说不定就是他也察觉到了这部分情况,很清楚爷爷他当年也是这么一副不对劲的样子。” 怪物? 卡尔几乎瞬间联想到了黑十字一类的存在,但终归是没有相信西里斯的一面之词,并坚持道: “既然如此,以泽恩海姆家的情况,你完全可以去求助原理神教,让神教方面派来人手,帮你调查你父亲的情况,并在确认后出手解决那所谓的怪物。” “原理神教,只会比我更适合,也更有能力解决此事。” “但万一那占据了我父亲身体的怪物,本就来自于原理神教内部的一些人呢?”西里斯对此直接开口否定了卡尔的想法。 “卡尔先生,我不是什么疯子,也不是什么蠢货,出现了这样令人难以相信的事,我自然是亲自跑去求助过原理神教,但您可知道我自那之后又遇见了什么?” 卡尔眉头紧锁的摇了摇头。 西里斯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是那样的灿烂,却又那样的疯狂与挣扎: “原理神教接受了我的求助,也派人去家里进行了调查,但结局却是在发现了不对劲之后,转头告诉我千万不要把事声张出去,不然……对我母亲,对我孩子,对我妻子,都不是好事。” “此外,在那之后,本来还需要竞争的家主之位,也突然就落在了我这种,本就对家主之位没想法的人身上,明显就是要通过与我父亲身上一样的情况,在之后彻底堵上我这个知情者的嘴。” “你求助的原理信徒,是科恩的大区主教,还是原理骑士团的人?”卡尔对此先是仔细的考虑了一下,随之再次开口问道。 “都不是,因为要在一些事上避嫌,贵族与神教不能走的太近,像我们这种既脱胎于神教,今又不属于神教的贵族,是不可能随时与神教高层进行接触的,只能通过平时接触的信徒转达需求。” “这样么,那这份委托我接了,不过得先仔细调查一下,然后才能确定是否要出手,你能接受么?” “卡尔先生,先不说我是否能接受,您……想让我现在就给您磕几个么?” “……不必了。” 第116章 人脉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卡尔绝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圈,与那些传统神教产生任何交集。 但,不管这世界上的诸多国家,究竟是否都很愿意承认自己,在神教面前永远只能放低姿态。 神教,尤其是被冠以‘传统’之名的五大神教,也都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的至高存在。 你平时或许基于自身的眼界,没办法清晰看清它们的身影,但它们……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你。 毕竟,只要是稍微把话说得夸张点,你甚至可以说现今的整个社会,也都是因神教而被构建起来的。httpδ:Ъiqikunēt 卡尔明白自己在人家的地界上生活,但凡是在社会中稍微接触一下上层,就必然每时每刻都能看见神教的影子。 甚至,他在太阳底下为了‘乘凉’,也不得不让自己脚下的影子,与神教的巨大阴影产生重合。 以往, 卡尔在清楚这种事的情况下,追寻的只是尽可能远离神教。 他不想让自身影子与神教阴影融为一体,最终令自己成为巨大阴影中的一员,亦或是被这‘大集体’看清后彻底排斥。 他所追求的一直都是种‘自由’,自私的想着如何才能方便自己,如何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躲在巨大的阴影之下悠闲纳凉。 然而, 事情却早已超出了卡尔原本的计划, 因为不管是之前那辆载着卡尔来到科恩的列车,在下车后为他带来的一系列麻烦与牵绊,还是之后因门罗一干人等而起的种种事端,几乎都把情况逐渐引向了他即将无法掌控的地步。 这一系列有可能会让卡尔被神教圈子注意到的现实,无疑是正在一点点将卡尔本人推到原理神教的面前,是在为后续彻底打乱他的原定计划‘提前做准备’。 现如今,即使情况还没那么糟糕,不至于让卡尔的身份真正曝光,但卡尔也绝不怀疑当前的状况,是只要一个不小心出了些意外,便会立刻引来原理神教调查的程度。 万一,原理神教有人像是路易斯一样好奇心颇重,却又并非路易斯那种对原理态度奇怪的家伙,那么卡尔距离身份开始被神教怀疑的那一天,恐怕也就不远了。 情况,必须要得到改善。 卡尔可不想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命运这种让人束手无策的东西,甚至是让命运来决定自己的生死。 因此,在情况已经足够严峻,无法抹去此前事件影响的情况下,卡尔脑中为此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可能的去误导原理神教,不让原理看清自己真正虚实。 既然所有了解到部分情况的原理相关之人,都觉得自己可能是许久不曾出现过的神使。 那么,考虑到‘神使’与‘撒旦’之间孰轻孰重的问题,卡尔认为自己有必要在未来坐视神使的身份,反正神使肯定不会像是撒旦一样,甚至无需考虑就要被断定为公敌。 但,传统神教毕竟不是那么好骗的, 卡尔即便是为了隐去撒旦二字带来的隐患,打算在神教面前逐渐坐视自己神使的身份,也必须是相当谨慎的掌握好方法与尺度,至少不能让人觉得太假或太真,要尽最大可能省去更多的麻烦。 所以,卡尔并未选择开口坐视神使的身份,反倒还试图对此事进行适当的隐瞒,因为他想要让神教方面自行来确认此事,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传统神教的人,相信自己真的只是所谓的神使。 毕竟,世上多数人都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也都更愿意相信自己心中已经笃定的一切。 传统神教的信徒们即使再厉害,也依旧还没有脱离凡人的范畴。 一些在人们身上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东西,在传统神教那群家伙身上也必然是适用的。 …… 西里斯离开后, 一直在事务所内待到傍晚, 卡尔才终于关闭了事务所的大门,并在通知了贝姬自己临时需要外出后,独自离开了这个时间已稍显萧条的帕特里克街区。 科恩市中心, 原理神教骑士团驻地外, 格雷斯一脸疑惑的从驻地内走了出来,看见站在不远处公园门口的卡尔,眼中的疑惑才逐渐转变为惊讶。 “找我的人居然是你,是有事需要帮忙么?” 尽管格雷斯经过之前在荒野上发生的事,某种程度上早已将卡尔当成了‘自己人’,因为大家手中都可谓是握着彼此的把柄,这种关系远比世上大多数感情来的牢靠。 但即便如此, 他却从未想过在之前的列车事件结束后,二人的第三次见面居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的确是有事要找你确认一下。”卡尔见到格雷斯终于被从驻地内叫了出来,随之便迈步朝着公园深处走去,并示意格雷斯也跟着自己一起来。 见此, 格雷斯倒是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半点没有要拒绝卡尔这点要求的意思。 “你大晚上的一个人跑过来,看来你遇见的事也不小啊。” 也……么? 卡尔看了眼身边的格雷斯没说话, 随后,直至二人一同走到了公园内,一座昏黄路灯下的木制长椅前,卡尔才终于坐在长椅上,抬头看向面前的格雷斯,问道:biqikμnět “知道泽恩海姆家的事么?” “泽恩海姆?!”格雷斯以为是卡尔得罪了泽恩海姆家,当即被卡尔的这句话吓得后退了几步,“你这是招惹到了泽恩海姆家的人?” “你的反应居然这么大,看来是什么都不知道。”卡尔坐在长椅上见到格雷斯的模样,心中也难免就会觉得有些失望,因为他已经预见了格雷斯此次,大概是没办法为自己提供一些帮助了。 “你不知道泽恩海姆?”格雷斯看见卡尔那种满不在乎的样子,立马开口提醒道: “顶着‘泽恩海姆’这个命名的人,现今虽然都是些不成气候的贵族,但他们最早可都是原理神教……” “我很清楚泽恩海姆这个命名背后的故事,也知道他们几乎就是科恩大区的‘造就者’。”卡尔摇头打断道。 “我和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也并未招惹他们之中的任何人,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之后也不能有什么冲突!”格雷斯连忙开口提醒道: “泽恩海姆与其他贵族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他们根本不会被神教高层当成是威胁,甚至就算他们如今与其他贵族为伍了,最后也不会受到和其他贵族一样的惩罚。” “泽恩海姆,那位曾经亲手创造了科恩的伟人,乃是原理神教最初的几个恩人之一,还是最初那位教宗身边最好的朋友。” “关于这些,原理神教的那些话本倒是只字未提,看来我今天一个人跑来找你,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卡尔闻言不免微微一愣,但很快又笑着摇了摇头。 最初的泽恩海姆即便是再伟大,与今天的泽恩海姆也并非是同一人。 而且,恩人与朋友什么的,经受了千百年岁月的洗礼,现今的原理教宗也并非最初那位,此等说法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原理神教真会把自己曾经欠下的,完完全全都补偿给今天的泽恩海姆。 格雷斯的这些话虽然有点用,但绝非卡尔眼下的首要目的,他想要确认的是原理神教这边,究竟有多少人知道西里斯所言的那部分情况。 “你到底是想做什么,怎么突然跑过来问我泽恩海姆的事,是不是你们几个在科恩这边,遇见了什么与之相关的难处?”格雷斯认为卡尔完全没懂问题的严重性,不禁皱眉道: “卡尔,你应该清楚我是不希望你们出事的,尤其不希望你们几个栽在神教的手里。” “是我接到了委托。”卡尔摇头解释道。 “委托内容和泽恩海姆有关,其中还涉及了当代的泽恩海姆,而我……接下了委托,不仅因为委托人确实很有钱,还有其他一些更简单的理由。” “帕特里克街的门罗,应该就是你出手解决的吧,还有其他两条与之类似的野狗。”格雷斯问道。 “难道你明知泽恩海姆并不简单,却仍愿意接下这种委托的理由,也与出手清理那几条野狗的理由相同?” “差不多,不过也有不同的地方,就比如此次我所能得到的报酬,明显是之前完全无法比较的程度。”卡尔微笑道。 “你这是要钱不要命么?!”格雷斯对此根本无法理解。 “钱,只是驱动我这辆车的必要燃油。”卡尔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示肯定,而是一脸无所谓的摊手道: “我之所以愿意接下一些委托,除了钱之外的那部分其他理由,则是可让燃油充分转化为动能的催化剂,我可不是什么型号的燃油都愿意接受的。” “贝姬小姐和阿道夫先生呢,难道他们也支持你去送死么?”卡尔看了眼格雷斯没有回答,许久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格雷斯队长,以你本人的能耐,还有米兰达的家世,帮我打听平时究竟是哪位原理信徒,负责泽恩海姆与神教之间的联络,应该也并不能算是有多困难吧?” “米兰达,她大概在一个月之后,就要离开科恩大区了。”格雷斯仍然没说要拒绝帮助卡尔,一听卡尔提起了‘米兰达’三个字,反倒是眼神奇怪的说起了米兰达的事。 “她这是要被调去总坛么?”卡尔对于米兰达的离开显得很是意外,因为对方在他心中一直是个自由的女人,完全可以凭借家世背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仍记得米兰达与格雷斯之间的感情,并不觉得米兰达会突然想要离开‘格雷斯小队’,哪怕曾经的格雷斯小队如今也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她没得选。”格雷斯无奈道。 卡尔疑惑道:“她爷爷不是……” “这是教宗大人直接下的命令,米兰达的爷爷既然是总坛主教,自然不会违背原理教廷的主意志。”格雷斯摇头道。 “何况,参与原理神子与圣女的选拔仪式,本就是个比较热闹的庆典活动,米兰达那人就算没想过圣女的位置,也必然是不愿意错过这种盛大活动的。” “那你这副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卡尔察觉到格雷斯在提到‘圣女’二字时,眉眼间下意识流露出的些许质疑之意,问道:httpδ:Ъiqikunēt “毕竟,听你话里的意思,所谓的选拔仪式,不就是个‘选美活动’么,即便放米兰达自己回去玩一阵子,难道你还怕她在原理总坛出事不成?” 闻言, 格雷斯欲言又止,最终开口说道:“我回去就会帮你调查一下,究竟是谁在负责泽恩海姆家,与原理神教之间的联系通道。” “不过,即便你我的关系,事情也不能白做,等你那边情况稳定下来,我需要你陪我一起,护送米兰达返回总坛,直至她在仪式上落选,我们在一起回到科恩。” “那也就是说,我只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能用来解决与泽恩海姆相关的委托么。”卡尔微微皱起眉头,但却并非在针对格雷斯,也并非不愿帮对方的忙,而是在怀疑自己能否尽快解决委托。 “如果做不到的话,我劝你放弃委托。”格雷斯点头道。 “等你随我一起护送米兰达回到总坛,我相信米兰达的爷爷并不会亏待你,而且他老人家能给你的价格,即便是放在科恩也绝对公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调查方面的事你尽快,我会在着手准备的同时,等你带回明确的消息。”卡尔终归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他并不觉得护送米兰达回到总坛,今后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好!”格雷斯道。 …… 另一边, 在开往原理边境城市的列车上, 阿道夫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用手拄着下巴看向了车窗外面,独自欣赏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风景, 而就在这时, 一名身穿原理神袍的年轻长发男子,却忽然来到了这节无人的普通车厢,眼神几乎瞬间锁定了阿道夫所在的位置。 “阿道夫,你愧对了维金斯的期待,我们对你真的很失望。” 第117章 克劳福德 来者,正是曾经与路易斯·坎贝尔站在一起,主动接触过卡尔的克劳福德·格雷戈里。 阿道夫至今都还没有忘记那天名为‘宴会’,实则只是野狗们聚在一起抢食的光景,何况他那天还是代替卡尔出手,于餐桌前一连处决了两条恶犬。 因此,即便就只是宴会结束后的短暂会面,自己与克劳福德也不曾有过任何交谈,阿道夫对克劳福德的印象却依然很深刻。 毕竟,事后就算卡尔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阿道夫也看出了他在之后几天里的紧张情绪,明显就是因为克劳福德这个眯眯眼的出现。 眼下,那个曾让卡尔罕见紧张起来的克劳福德,居然就这么穿着原理神教的标志性神袍,突然出现在了自己乘坐的这趟列车上,而且还明显就是专程跑来见自己的。 此外…… “你知道维金斯老师的事?”阿道夫眼看着克劳福德坐在自己面前,却由于对方的种种异常举止,以及话中对自己隐含的熟络,并未选择在这种时候轻举妄动。 “你……” “我是克劳福德·格雷戈里,是你维金斯老师的老师。”克劳福德坐在位置上,依旧是那样笑眯眯的模样,让阿道夫根本分不清他究竟是真的在笑,还是在通过逼真的假笑来掩饰一切情绪。 “因为最开始就是我,将原理意志的指引,带给了维金斯·赫尔,是我让那位形如枯槁的老人,通过信仰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你?”阿道夫眼神诧异的看了看克劳福德,他怎么看都不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位同龄人,真的有能力去说服维金斯那种固执的老头。ъiqiku “我可没听维金斯老师提起过你的存在,至少在我跟随他的这二十年时间里,一次都没有。”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毕竟你自幼就被维金斯捡了回去,将近二十年来也一直与他走的很近,他在你这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什么秘密。”克劳福德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他活了那么久,都已经90多岁的人了,难道就只有你在的二十年,才能算是他完整的人生么?” “你是想说你与他的相识,其实是在他遇见我之前?”阿道夫眼神嘲讽的看着克劳福德,那模样毫无疑问就是不相信这种事。 毕竟,克劳福德看起来甚至比阿道夫还要年轻,如果说排除阿道夫记事与不记事的近三十年时间,克劳福德早在这些年之前就与维金斯的感情,积累到了能够轻易改变维金斯内心信仰的程度。 那……克劳福德的年纪得有多大? 哪怕现在的克劳福德只有五十多岁,那当年才不过二十来岁的克劳福德,就已经可以折服年近七十的维金斯了? “大概三十多年以前吧。”克劳福德对此不置可否的耸肩说道:“那时的维金斯才六十多岁,总归还是个好说话的孩子,不像现在这样成了一个老顽固。” 孩子? 六十多岁的孩子? 阿道夫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忽然间竟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你……” “不必这样看着我,我确实要比看起来老上不少,但也绝对不是什么老不死的。”克劳福德说话时缓缓睁开了双眼,让那双漆黑一片、见不到一点光泽的眼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我啊,满打满算也才刚过100岁的生日,对于我们当前所处的世界而言,至多也不过是个相对天赋异禀,刚勉强学会了在地上爬行的婴儿。” 阿道夫:“……” “你是在害怕么?”克劳福德见阿道夫不说话,反倒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道:“是在害怕我这双眼睛?” “呵呵,没必要害怕,你要知道这世上连神明都有,还能有什么是不可能存在的么?” “何况,我这双眼睛代表不了什么,或许在你们看来它很奇特,但在那些同样也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却还并没有完全摆脱人类身份的家伙看来,我这副模样其实就已经是比较正常的了。” “我,仍然还是普通的人类,只是比一般人活的更长。” “而那些看似情况与我相同的家伙,它们甚至不希望有人将他们视为同胞,它们认为自己正在朝着所谓的神明进化,自己未来就是现如今正被人们信仰的诸神。” “你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你们究竟代表着什么?”阿道夫这会就算再懵逼,也通过克劳福德的一些话,明白了自己当前所面对的,可能是这世界最深的秘密之一。 因为, 阿道夫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克劳福德这样的存在,而他也很确定此时仍留在科恩的贝姬,甚至是在审判神教中很有地位的夏洛特,也都并不清楚克劳福德这一类的怪异之人。 毕竟,在临行之前,由于是要接触传统神教,是要混入审判神教内部,贝姬几乎是已经与自己说完了,她通过继承‘拉斐尔’命名,获取到的一切神教圈见闻。 而在这些必然远超于常人,甚至是一般天赋者的见闻中,并不存在克劳福德这种不像人,却又非说自己是人的怪家伙。 “我是克劳福德,格雷戈里家的主人,原理神教的第13席序列骑士。”克劳福德睁着那双只会让人感觉怪异与恐怖的眼睛,看着阿道夫重新开口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第13席?”阿道夫刚想质疑什么,就见到克劳福德从神袍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就连普通人也能认出的原理序列勋章,而上面也毫无意外带有着序列13的数字纹样。 “想不到在原理神教内部,居然还存在着你这类人,看来原理在这个时代……” “我是原理神教的序列骑士,但不代表我是原理神教的人,你可不要误会了。”克劳福德在收起勋章后,随即便开口打断道。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哪怕我认同原理意志的伟大,也并不觉得原理神教的存在,就如原理意志那样伟大且正确。” “信仰原理,却又不忠诚于神教么?”阿道夫可不是第一次见到,克劳福德这种信仰不纯的家伙,毕竟贝姬在理论上也是类似的存在。 “可以这么说。”克劳福德点头微笑道。 “我们就像是那位贝姬小姐,只是贝姬小姐或许选择了逃避,又或者是明智的选择了暂时避让,总之我们与贝姬小姐之间唯一的区别,也只是我们并不打算无视神教这种错误的存在。” “这就是你明明不认同神教,却仍未离开神教的理由么?”阿道夫听到对方提起贝姬,又是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这个克劳福德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他对自己与贝姬的了解,明显是超越了原理神教。 “为了更正错误,也为了整个世界。”克劳福德对此并未否认,“我们当然要留在神教内部,毕竟这世界的神权至上,可不是随随便便确立的,而是神教用拳头打出来的。” “呵,不承认神教,甚至是要推翻神权的统治,你难不成还要与神明作对么?”阿道夫忽然觉得面前的克劳福德,与弗朗西斯家的那位伊莱杰先生,必然是有很多话能说到一起去。 于是,他便想到了卡尔在不久前,那些用来‘拒绝’伊莱杰的观点。 只可惜, 克劳福德并不是伊莱杰,绝非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为什么不呢?” “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不曾见过的神,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那些看似与我情况类似,却又不肯承认自己是人的家伙,又究竟为什么会试图去‘替代’诸神?” 说到这里, 见阿道夫陷入了思考与犹豫,他便再次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神,不过是种比人更强大的生物,只是因为眼中能看见的事物足够多,所以就会比人类这种弱小的存在,于自身思维与想法上都更加成熟。”ъiqiku “这世界根本不存在什么,有能力创造世界的伟大神明,世界也并非是那些所谓的神明,创造出来用于缓解无趣的玩具。” “神,它就是个有能力让谎言,在弱者眼中变成真理的……骗子。” “所谓的诸神,它们欺骗了所有人,甚至是狂热追随自己的信徒们,目的也仅为了维持自己的至高无上,是在满足自己心中的那些与我们无二,皆来自于有机生命体的本能和欲望。” “你是见过神的么?”阿道夫怀疑道。 “不,即便是我这种活了很久的人,也从来都不曾亲眼见识过诸神。”克劳福德倒是并未欺骗阿道夫,说这些结论都是根据事实而定的。 “那你如何确定自己所认为的一切,就都是可以用来描述诸神的事实?”阿道夫质问道。 “眼睛能看见的,难道就是真的么。”克劳福德微笑道。 “有些事,有些东西,只需根据现实情况,就能够推测出大概了,何况千百年来不断发生的事实,也都足以证明所谓至高无上的神明,其实一点也不在意人类的死活兴衰。” “它不会体恤普通人的艰难,不会出手救助遭难的信徒,更不会阻止自身曾经所犯下的错误,随着时间不断被叠加起来压倒更多无辜者。” “毕竟,当前的社会现状,种种不断累积的矛盾,你能说与诸神当初的一些决定无关么?” 阿道夫:“……” “是诸神所赋予的命名,决定了贵族们的出现。”克劳福德继续道。 “也是诸神对弱者的冷漠,导致了贵族们的得寸进尺,明明整个世界的有序正常运转,都需要那些被贵族欺压的弱者来维持,而它们却偏偏让整个世界的基石,只是贡献却得不到应有的优待。” “阿道夫,你出身于往生神教的教区之一,又在莱恩那种小城里待了很久,应该能看得清这些因诸神而起的错误。” “哪怕没有诸神的存在,只是比野兽聪明一点的人类,也不见得会摒弃弱肉强食的想法。”阿道夫想了想回答道。 “就算没有‘天赋’作为支撑,也会有掌握了其他大部分力量的人,在社会的发展过程中因欲望沦为贵族。” “多数人都很重视战争,认为战争是残酷的,我并不否认这种观点,但也不赞同只着眼于战争的残酷,我更喜欢细想争斗为什么不会结束。” “而这点,我一直没能想透,直到我在一本古籍中,看见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 “此外,这句话中起决定性因素的‘利’,再深一点无非就是生物的本能和欲望,而欲望也永远都是没有止境的,这便是为何总有贵族出现,争斗为何无法停息的原因。” “没有神明又怎样,没有力量又怎样,没有武器又怎样……” “只要欲望得不到满足,没有神明就创造神明,没有力量就用嘴说死对方,没有武器……那就用棍棒、用树枝、用石子砸死对方,只要能保证自己某些方面强于多数人,贵族也就一定会出现。”biqikμnět 闻言, 克劳福德不禁略微沉默了片刻,而后眼神诧异的看着阿道夫,问道:“我怎么记得维金斯那老头,从不在乎什么上个文明时代的遗产,难道还真是他让你跑去看古书的?” “这与你无关,关键在于这份想法的正确与否,而不在于我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阿道夫顾及到卡尔之前的一些表现,并未开口表明自己为何会跑去看古书。 “也是,这并不重要。”克劳福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向上扬起了弧度,但却并未继续深究一个四肢发达的肌肉男,为何突然跑去戴眼镜研究考古方面的事。 “阿道夫,或许你说的也是对的,但毕竟是上个文明时代的遗产,总需要考虑是否适合当前的时代。” “既然你如此确定自己的想法,才是亘古不变的一些正确思想,那为何不亲自去验证它们的真伪,和我走吧……和我们一起,你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阿道夫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克劳福德,于是看向了已重新眯起眼睛的对方。 “人都是会变的,所以我不知道,但直到目前为止,我觉得你应该想要力量,而我们……可以给你力量,还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去影响你今后的自由。”克劳福德笑着摇头说道。 “你不会拒绝我的,也无法拒绝我们,不是么?” “这个‘你们’,该不会是反抗军吧?”阿道夫试探性的问道。 “不,当然不是,不过在反抗军的内部,一样也有我们的人就是了。” “……” 第118章 家大业大 阿道夫此次之所以离开卡尔,自然不是因为推崇审判意志,而是想要通过传统神教的圈子,获取今后足以保护自己人的力量。 而他之所以选择去往审判神教,也不过是由于相比其他传统神教,唯有审判神教在各方面的风险最小,审判意志对人心的掌控也没那么强势。 如果说克劳福德能开出与之相等的条件,亦或是能为自己提供一条更加适合的道路,阿道夫其实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对方的邀请。 阿道夫不是不谨慎,也不是看不见克劳福德这群人的危险,但事实却也正如对方刚才所说的那样,他这时候根本没资格开口拒绝对方的邀请。 纵使阿道夫看清了这群家伙的危险,也明白对方很可能对自己别有用心,可一旦考虑到对方手里掌握的那份力量,他就会了解到对方看似非常和善,实际却也只是先礼后兵的做法。 克劳福德自从坐下以后,一连说了自身那么多的秘密,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拒绝,那些秘密是可以随便与人开口的么? 拒绝,那么今天大概率就会是自己的死期。 不拒绝的话,尽管在风险上一定要比审判神教那边更大,但自己却有机会深入了解克劳福德这群家伙,也有机会在他们这边得到远比预想中更强的力量。 至此,只要不是什么傻子,那就应该知道怎么选。 “我可以接受你们的邀请,哪怕我知道你们别有用心。”阿道夫抬眼看向面前笑眯眯的克劳福德,道: “毕竟,你是我远比不上的强者,完全可以用武力胁迫我,但眼下却是和和气气的主动邀请,倘若我作为一名弱者再不识趣,那可真的就是自己找死了。”筆趣庫 “你的天赋很好,至少要比我好得多。”克劳福德嘴角的弧度更甚了几分,“我们所有人都很看重你的未来,因为你阿道夫必然会在并不长远的今后,成为我们身边可以托付信任的一大助力。” “既然说了不会限制我的自由。”阿道夫对此则完全是嗤之以鼻的态度: “你凭什么觉得我和你们是一路人,难道你们也和往生与自然神教一样,要用信仰对身边的自己人进行洗脑么?” “我们不会限制任何人的思想自由,也不会通过‘信仰’二字控制其他人。”克劳福德微笑着摇头解释道。 “但,如果是一些完全正确的东西,就总会吸引渴望追寻美好的人们,而我们聚集起来追求的事物,也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东西,我相信你只要愿意去了解我们,那就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同伴。” “阿道夫,我们和你的出身都差不多,更有许多人出身于自然教区,所以在我们之中希望更正一切错误的人,也有很多。” “为此,你们甚至不惜让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么?”阿道夫看向了克劳福德的眯眯眼。 “对,不惜以此为代价,只要能给更多人带来幸福,能让人们都生活在正确的世界里,我们这些少数人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克劳福德点头道。 “那些看似和你这种情况大致相同,但又并未与你走在一起的人呢?”阿道夫质问道。 “就和那些所谓的神明一样,它们都只为自己的利益而战,应该是我们人类共同的敌人。”克劳福德摇头道。 “那群家伙之所以质疑世界,讨厌这个世界维持着现状,也只因为被人们信仰的神,并不是它们。” “那看来你们都是圣人啊。”阿道夫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不可能相信,因而看向克劳福德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揶揄。 “呵呵。”克劳福德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之便也是笑着对此进行了否认。 “我们所追寻的事物很正确,企图更正错误的目标也很伟大,但必然不可能所有人心中都是这么想的,总会有人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暂时同行。” “不过,这其实并不要紧,不管那些同伴究竟都是基于何种理由,才选择与我们一起更正世间的错误,只要在目标达成之前不背叛我们,也就够了。” “毕竟,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也都很天真,并不能完全理解目标达成后的世界。” “那……在你们的目标达成之后,世界又会变成是谁的世界?”阿道夫想了想开口问道。 “那并不是谁的世界,而该是人类的世界。”克劳福德微微睁开了双眼,道: “届时,或许会有国家立于世界之巅,或许也会有人站在权利的顶端,但至少……他们也都将不再是绝对的存在,那些作为世界基石的多数普通人类,也将有权利选择自己要过上怎样的生活。” “我对此仍旧是悲观的态度。”阿道夫摇头道。 “因为我不认为人类这种所谓的高级生物族群,真的会有多数人都能克制自身邪念的那一天。” “这种事我们改变不了。”克劳福德直接点头承认道。 “所以,我们所选择的那种做法,也只是要为人们提供一个可以自由选择环境,至少要改变今天这种多数人都只能被迫选择的境况。” “而至于那些在后面,一样还是会有‘尊卑’,并处于‘尊贵’位置的人,究竟是否会引领族群走向毁灭,那就要看基石们是否足够聪明了,反正他们也会有随时都能颠覆‘尊卑’的力量。” “你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理想化了。”阿道夫眼神复杂的说道。 “弱者与弱者之间,也会互相仇视的,哪怕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人类一直就是这种愚蠢的生物,即便我们知道什么才是对的,也还是会为了眼前的一点利益,毫不犹豫地选择看似更轻松的道路,在不是被逼迫至极限的情况下,也很少有人会为他人考虑。” “那就毁灭吧。”克劳福德完全睁开了双眼,以几乎不含任何情绪的表情,看着阿道夫斩钉截铁的说道:筆趣庫 “如果人们真的愚蠢到了那种地步,也就没什么必要继续留存下去了,届时大家一起死在自己的选择之下,也总要好过现在这种被神决定生死的状况。” “反正,未来不知多少年过后,或许也还会有新的人类诞生,就像上个文明时代与我们的关系一样,或许他们也能在我们的身上学到一点什么吧。” 阿道夫:“……” “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了。” “那和我一起走吧。” “去哪?” “我送你去原理总坛,到那里会有人告诉你,今后该如何变得强大。” “原理……么?” “啊,我们在原理神教取得的地位最高,所以我们的主要成员也都在这边,尽管对我们这些人而言,原理无疑是最危险的。” “……” ——— 夜晚, 帕特里克事务委托所, “泽恩海姆的事也敢插手,你这是故意要在原理神教那边,坐视自己‘体恤弱者的神使’身份么?” 贝姬听完了卡尔对此次委托的简单叙述,脸上最开始的疑惑也逐渐随之褪去了不少,但她仍旧怀疑之所以选择这样做的理由。 她可不相信卡尔接受西里斯的委托,真的就只是为了坐视神使身份这么简单,毕竟卡尔每次基于自身想法做出决定时,也都能找到与之极其类似的正当理由。 何况,在贝姬眼中看来,未雨绸缪或许没什么,毕竟卡尔已经被原理的人注意到了,但一上来只为了坐实神使的身份,就接受了泽恩海姆这种可能影响甚广的委托,步子也未免迈的太大了。 这甚至等同于是卡尔自己,主动走入了更多原理信众的视线范围之内。 “这次的步调确实是有些大了。”卡尔坐在事务所的办公桌内,手里照旧拿着一份科恩日报,只是听语气便得知了贝姬的想法,于是道: “不过,与其说是我带有目的性的主动行为,不如说是我们前面在贵族那边累积起来的人脉,赶在意外前面就把我们推入了原理神教的视线。” “现在拒绝西里斯先生的委托,反倒容易让原理神教那边觉得,我们其实是为了隐藏什么东西,才会主动拒绝利润如此丰厚的委托。” “毕竟我们目前所需要做的事很简单,只是帮助泽恩海姆绕过那些别有用心的原理信徒,与原理神教的一些可信之人重新建立起联络渠道,这同样也是一种可以很好解决此次委托的方法。” “况且,以我们之前与路易斯的数次会面,任谁都会觉得我们很容易就能想出这种办法,甚至也不会怀疑那位‘满身正气’的路易斯副团长,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推给路易斯解决,并收取委托金。” “这听起来倒像个天大的好事,但你如何能确定这次的委托,就只是原理神教方面的一次试探?”贝姬怀疑道。 “我不确定啊。”卡尔放下报纸摇头微笑道:“我甚至不觉得这是原理的试探,因为泽恩海姆的情况对他们而言,也不见得是什么可以随便宣扬的事。” “原理神教话本就摆在书店里最显眼的位置,很多人都知道泽恩海姆当年对原理神教的推崇,即便是现在的原理神教,也应该还是要脸的吧,他们会让人随便打自己的脸么?” 贝姬不解道:“那你还主动凑上去找事?” “我刚才说过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步,那么有些事它就得做。”卡尔摇头道。 “不然,就算这只是个意外,谁又能保证在事后,原理神教一些敏感的家伙,会不会在梳理事件的时候,注意到我们在此事中的反常举动?” “我也只不过是在尽人事,尽量不给命运捉弄我们的机会。” “那接下来怎么做,把事往简单了解决,专程跑去和那个路易斯见一面?”贝姬这才明白卡尔的意思,随之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恢复了往日那种轻佻的模样。Ъiqikunět “你刚才跑去原理骑士团驻地,就只是为了确认骑士团是否知晓此事?” “啊,毕竟最简单的办法是交给路易斯处理,总要先去那边确认一下骑士团的情况,这在其他人看来也不过是比较谨慎而已。”卡尔对此点了点头,而后又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报纸。 “看过今天的报纸了么,内容那是相当的有趣,居然有人跑去泽恩海姆家闹事,虽然都只是一些在科恩工作的普通人,但这时机……真巧啊。” “闹事?”贝姬顿时一愣,而后起身走到卡尔面前,接过了卡尔递来的那份报纸。 而在报纸最大的版位上,赫然用红色粗字体写着‘邪恶资本泽恩海姆’几个大字,并详细描述了几十个普通工人前去讨薪无果的情况。 “泽恩海姆怎么回事,就连科恩都是他们家建的,怎么可能会拖欠自家工人的薪水?” “上面不是说了么,负责为工人发薪水的工头,不是早已经突然跑路了么?”卡尔对此深感有趣的笑道。 “科恩这边真的挺有趣的,居然还能有这种事出现,要是放在莱恩城那种地方,恐怕连一点水花都不会激起,而这边……居然立刻就上了每日发售的报纸。” “而且,看样子还是第一时间发售的报纸,毕竟以泽恩海姆家多年以来的积累,这报纸若是稍晚一点发售,问题都可能已经被解决了,那些工人也都拿着薪水散去了。” “这是有人在故意找麻烦,专程来找泽恩海姆的麻烦?”贝姬对此明显很是意外。 “看样子还并非是神教圈子的人,极有可能是科恩大区的其他贵族,又或者是与泽恩海姆家在生意上有竞争的家伙。”卡尔一脸幸灾乐祸的坐在椅子上,道: “但偏偏,只要不是傻子的话,就肯定知道这种小手段,是不可能给泽恩海姆带来麻烦的,反倒还会引起科恩大区内的更多人,甚至是神教方面对泽恩海姆家的注意。” “所以,至于躲在背后促成此事的家伙,究竟是不是要给泽恩海姆家找麻烦,眼下也还说不准呢。” “难道躲在背后的那个家伙,其实是在打原理神教的脸?”贝姬忽然也想到了什么,于是便一脸玩味的扬起了嘴角。 “是啊,毕竟是泽恩海姆啊,有的人家大业大可以不在意,但有的人……可是很希望在自己的身边,能有泽恩海姆这种家族来帮忙的。” “就是不知道,在科恩这种地方将眼光放在泽恩海姆身上的,究竟又是哪一路敢与原理神教作对的势力了。” 第119章 撒旦的亲女儿? “自然、往生、审判、命运,甚至是反抗军也有可能。”卡尔向后靠在椅子上,并将双手搭在了脑后,微笑着猜测道: “原理神教如今虽然势大,但不具备碾压一切的实力,不至于会让人因此放弃念想。” “泽恩海姆毕竟是上了原理神话的伟大之人,不管其后裔究竟是否继承了初代的能力,但只要能将泽恩海姆拉拢到自己的身边,最差估计也能恶心一下原理神教的信徒。” “他们怎么敢的啊?”贝姬眉头一挑,道:“在原理神教的教区,给原理神教上眼药,还想让人家出大丑,不怕原理那边上头么?” “他们做了什么?”卡尔似笑非笑的看着贝姬,道:“他们只不过是在背后,为报社提供了实时的情报,不论事实到底是怎样的,泽恩海姆不也确实是亏欠了工人的薪水么?”biqikμnět “你可以说他们事先并未调查清楚,也可以说他们利用报纸误导了民众,即使你明知道他们就是在故意找事,但……证据是什么?” “原理神教在自己的教区内,可远没有自然与往生神教那么霸道,没有证据仅凭一点主观推测就想动手,那不就是在告诉教区内的所有民众,原理神教与其他传统神教没区别么。” “而且,倘若就只是一次实时,但并不算准确的报道,接下来也没有后续动作,原理神教大概率找不出背后的人,毕竟此事切真关乎着许多工人的利益,也可能是工人们‘自己’找上了报社。” “他们是要拉拢泽恩海姆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后续动作?”贝姬问道。 “那就要看原理神教的反应了。”卡尔想了想回答道。 “原理虽没有碾压一切的实力,但终归是现今发展最好的那个,眼下又是在科恩这种足以受到重视的地方,敢出手……不代表他们也都对原理神教毫无顾忌。” “如果原理神教在此次的试探后,依旧是之前那般对待泽恩海姆,便说明原理神教要么不在乎泽恩海姆,要么就是原理的某位自己人瞒过了教廷,提前在过程中就已经基本掐断了消息的传播。” “而最终不管是哪种情况,只要原理教廷没有动作,一些后续动作也就快到了。” “现在要去把事情捅给路易斯么?”贝姬眼见着情况逐渐复杂了起来,不免产生了让卡尔从中抽身的想法。 “现在还早。”卡尔摇头道。 “得等我先去泽恩海姆那里了解一下情况之后,再考虑我们是否要立刻把事捅给路易斯,接受了委托的我们也应该表现的谨慎点。” “不然,要如何理解一个如此信任原理神教的天赋者,明明可以凭借自身天赋在神教那边得到重视,却偏要自己在外面拉起队伍选择单干?” “需要我帮忙么?”贝姬犹豫道。 贝姬不是不想代替阿道夫的位置,在外面充当卡尔身边的一位助手,但她那些手段终归是充满了审判神教的色彩,很容易就会让有些见识的人,一眼认出她审判信徒的身份。 何况,此次关于泽恩海姆的委托,对其他传统神教的信徒而言,又是如此的敏感。 “我一个人足够了。”卡尔知道贝姬因何而犹豫,并不会责怪贝姬的束手旁观,相反他甚至早在来到科恩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过要让贝姬成为事务所的员工。 毕竟,贝姬之前几乎是救了他的命,又冒着风险带自己离开了赫尔王国,并且还一直在背后拿出积蓄支持自己。 卡尔可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渣,不管贝姬当初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他也都还记得贝姬作为自己姐姐的身份,仍然记得自己身上存在着照顾姐姐的义务。 贝姬在科恩大区这种地方,只需在家照看着孩子们,没事了就出去逛逛街,用事务所资金买买东西,就好了。 “也是,以你现在的实力,恐怕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了,但没了阿道夫那家伙在旁以防万一,你一个人在外面处理委托,可千万要小心谨慎点啊。”贝姬点头道。 “万一你在外面出了点意外,我一个人可就顾不过来了。” “放心,我有数的。”卡尔开口保证道:“自身的性命与委托金,我当然清楚孰轻孰重,真有危险大不了放弃委托,反正留得青山在也不怕没柴烧。” 贝姬这才觉得安心了一点,随之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泽恩海姆那边调查情况?” “明天晚上吧。”卡尔想了想,道: “毕竟是要调查这一代的泽恩海姆,西里斯先生的想法也没什么问题,泽恩海姆家知道我的人越少越好。” “万事小心。” “嗯!” …… 次日深夜, 原理总坛教区, 某街区教堂内部, 阿道夫跟随在克劳福德的身侧,在面前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之后,与其一同走入了这间并不独特、也不豪华,比起总坛其他地方甚至有些破败的教堂。 “露西亚大人,我给您把人带回来了。”克劳福德带着阿道夫来到正堂的巨大神像前,接着便在阿道夫一脸诧异的注视之下,朝着神像下方那道相对略显娇小的身影,恭恭敬敬的低下了脑袋。 教堂内,唯有从窗外撒入的月光,为阿道夫的视线提供了一些光亮,让他看清了神像下方那道娇小的身影,并不是什么身材矮小不成比例的成年人,而是一名在自身双目前系着丝带的少女。 除此之外,教堂内还有一人,就站在阿道夫与克劳福德斜后方的祭台前,而且从对方的气质上,与腰间悬挂的长剑来看,这女人明显是位标准的神教骑士。 “克劳福德,已经把事告诉你了?”神像下方的少女朝着克劳福德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克劳福德身侧的阿道夫,说话的声音明显与她的外表保持了高度一致,并不会给人任何层面上的违和感。 少女的声音,在阿道夫看来,就像轻灵的音乐一样动听,无论放在何时都会让人感到悦耳。 而这点,诺艾尔、妮可、佩儿与艾玛,也是一样的,仿佛就是年幼少女们的特权。 “你是谁?”阿道夫望着少女发出了疑问,而后又回头看了看斜后方的那位女骑士,“她又是谁?” “你可以叫我露西亚,这是我为自己所起的名字。”露西亚语气平静的简直不像是个孩子,与阿道夫曾经照顾过的诺艾尔等人,完全不同。 “你后面的是玛格丽特,也是我们的亲密同伴,而你……今后也将与我们一起,为改变世界的夙愿努力,哪怕自身将不被世界承认。” “你的眼睛,也和克劳福德的情况一样么?”阿道夫看着露西亚眼前系着的白色透明丝带,不难透过丝带看清少女的眼帘,其实是完全闭合的状态。 “不一样。”露西亚回答了阿道夫的问题,“克劳福德是为了变强,所以通过异类的手段,导致双眼呈现出了异状,而我……早已失去了光明。” 这女孩居然是个瞎子? 阿道夫颇为惊讶地看向了身边的克劳福德,明显是在询问克劳福德此事是否为真,因为他明显能感觉到露西亚这位少女的视线,即便对方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睁开过自己的眼睛。 然而, 克劳福德在理解了阿道夫的意思以后,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怀疑,露西亚大人从不说谎,因为她根本没办法说谎。” “不过,露西亚大人虽然失去了光明,但却并不代表她已经看不见东西了。”httpδ:Ъiqikunēt “事实正相反,露西亚大人所能看见的东西,是就连我们这些视力正常的人,平时瞪大了眼睛也很难看清的东西。” “也正因如此,露西亚大人是我们的精神领袖,也是我们所有人唯一公认的圣女,因为她……是那位诸神之敌,伟大撒旦的亲女儿。” 啊?! 伟大的撒旦? 撒旦的亲女儿? 尽管在进入教堂之前,阿道夫就已经做好了见证异常的准备, 甚至就连在见到露西亚本人之后,他也仅仅只是惊讶了一下对方的体型与声音,并没有真把对方当成是外貌看起来那样的少女。 结果,自己居然还是小瞧了这帮家伙。 撒旦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那是能让诸神摒弃隔阂联手,不顾一切脸面强行打压的神!httpδ:Ъiqikunēt 撒旦的亲女儿? 如果根据各家传统神教的神话,对于撒旦这位‘恶神’的有关描述,撒旦至少都已经是千年前的存在了。 难不成这位少女活了千年之久? 还是撒旦本人其实并未被诸神消灭? 倘若这个露西亚真是撒旦的亲女儿,那将是何等级别的恐怖且异常存在? 一位神明的亲女儿! 这与各大传统神教历史上的神子概念完全不同,她可并不是什么得了神的恩惠天赋比较好,就可以被称之为所谓‘神子’的自我贴金之人。 她…… “别听克劳福德胡说,我并非是他的亲女儿,我只是他亲手制作的孩子,与那些被世人称为怪物的异类存在,本质上也是同一类别的生命体。”露西亚见到阿道夫愣神的样子,摇头道。 “而且,相比于我的那些兄弟姐妹,我……更接近于人类的生命特征,具备着寻常人类所拥有的一切。” 呼,还好,没那么夸张,不然在当前这神明不出的时代,一位神明真正意义上的亲女儿,说出去都足以将世界搅个天翻地覆了。 哪怕她是撒旦那种恶神的亲女儿,各大传统神教也不见得会像对待撒旦一样,对待这位撒旦的亲女儿,反倒更有可能将其控制起来,作为迈入更高阶层的研究材料。 “那……你究竟活了多久?”阿道夫面对此等颠覆常理的少女,犹豫许久问出的问题,却只是这种没有任何营养的蠢话。 “不算沉睡的时间,就只是几百年吧。”露西亚并未像是一般女性那样对自己的年龄忌讳颇深,也并未对阿道夫这种愚蠢的问题感到厌烦,反倒是极为耐心的开口回答了阿道夫。 就? 只是? 几百年还不够么!? 如果你真是一个纯粹的人类,哪还有可能超过150岁啊?! “你还有其他的问题么?”露西亚没有在意阿道夫脸上的表情,而是缓缓迈步从教堂神像下方,走到了阿道夫与克劳福德二人的面前。 “如果没有的话,你接下来就跟在玛格丽特的身边好了,她会教你如何充分发挥自身的优秀天赋,跟着她……你就能得到自己现阶段最想要的力量。” “为什么选择了我?”阿道夫试探性的问道。 “你说错了,不是我们选择了你,而是你自己选择了我们。”露西亚摇头平静道。 “当你觉得离开莱恩城,不再跟随维金斯的那一刻起,你的道路就已经与我们重合了,遇见、了解、结交、信任……你和我们之间是迟早的事。” “而我,只是缩短了这个过程,避免了期间的一些麻烦,也省去了你可能会遇上的困难。” “因为,你在未来必然会是我们的同伴,我们会为你提供一切可能的帮助,只为了能在自己脚下的这条道路上,多一份助力。” “在维金斯捡到你的那一刻起,我们对你的关注就已经开始了,但选择……我们依旧是留给了你自己。” “如果我不打算离开莱恩,不断背叛维金斯老师,你们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是么?”阿道夫当前显然还无法理解露西亚的这番话。 “是的。”露西亚点头道。 “如果你不打算离开莱恩,不打算离开维金斯·赫尔,那么不管你的天赋究竟有多好,也不过是个只懂趋炎附势的普通人罢了,我们不需要对任何事都能得过且过的人。”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成为你们的同伴?”阿道夫再次问出了,之前数次问过克劳福德的话,希望能在面前这名少女的口中的答案。 “因为,我看见了那样的未来,看见了你为反抗世间一切不公,而流淌的鲜血。”露西亚说着,伸手拉开了自己眼帘前的丝带,并缓缓睁开了自己早已失去光泽,但却充满了异样魔性的双眼。 “阿道夫,命运这种东西,是无法被改变的。” 第120章 复杂多变 露西亚的双眸,与克劳福德不同。 尽管露西亚的瞳孔,看起来似乎比克劳福德还要更加深邃,但却并非是克劳福德那般,任由漆黑在自己的眼内扩散。 除了毫无光泽之外,露西亚有着与卡尔一样的纯黑双眸,而非世间比较常见的那种深棕色。 只是, 倘若细看的话, 就会发现在露西亚毫无光泽的纯黑瞳孔之中,存在着犹如夜空一样不断闪烁着微光的繁星。 而这,似乎就是露西亚这双独特眼眸,让人感觉充满魔性的主要原因。 “命运么。”阿道夫虽然不怎么了解命运神教的事,但行走在完全由神权所统治的世界上,或多或少也对‘命运’的奇诡有所耳闻。 “如果事实正如命运神话所描述的那样,就连所谓的命运之神都无法真正掌控命运,那么命运这东西对世上的绝大部分人来讲,或许也真的是一种怎样都改变不了的东西吧。” “你可以怀疑我的这番话,也可以对我们保持警惕。”露西亚站在阿道夫的面前,即便是由于自身体型的娇小,不得不抬头仰视着阿道夫,但最终给阿道夫的感觉,却仿佛是在面对一位巨人。 “时间,足以证明我今天与你所说的一切,而你心中对我们产生的怀疑与警惕,也会随着时间而转变成更深层次的信任。” “其实也无关信任与否。”阿道夫对此无所谓的摇头说道。 “只要你们愿意拿出我所需要的东西,并且不会要我为此付出不合理的代价,我与你们之间也就算是不错的交易伙伴了。” “我们并不需要你付出什么。”露西亚仰头直视着阿道夫的双眼,道: “也不会强求之后得到了力量的你,能一直留在我们的身边成为同伴,你在未来会成为我们身边的一大助力,在我看来也并非是我们极力促成的局面。” “那……你们这到底又算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单方面付出么?”阿道夫对此自然是不信的。 “我说了。”露西亚平静道:“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们只是在可控的范围内,尽量缩短了命运安排的进程,并不会影响……甚至是改变命运的走向。” “你会成为我们身边的一大助力,同样也是命运对你个人的编排,所以即便我们今天什么都没做,你在未来也还是会与我们走到一起,而眼下……也仅仅只是在过程上,出现了一点点的变化。” “世人都说命运它跌宕多变,但我认为……命中注定的结局,无论世人怎样挣扎,也都没办法去改变。” 说到这里, 露西亚略微沉默了片刻,道: “你的结局,我的结局,玛格丽特的结局,克劳福德的结局,还有世上所有人的结局,从一开始便已被命运紧密交织在了一起。” “那……你知道么,我的结局是什么?”阿道夫伸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笑着问道: “既然你如此笃定,那就应该是有能力,提前预知我们的结局吧?” “你的命运,你的结局,与我一样。”露西亚微微点头说道。 “我们都是同一类人,是很难被改变的那类人,结局……结合当前世界各处的状况,你自己心里应该也已经有了推测。” “那……我们的结局,究竟是悲剧,还是场喜剧?”阿道夫放下了手,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极其认真的看着露西亚,问道:Ъiqikunět “你至少应该比我知道的更清楚吧?” “喜剧。”露西亚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们会达成自身所愿,所以我们的结局,无疑是一场喜剧,只是……这场喜剧也许并不会卖座。” “这就够了。”阿道夫微笑道。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但这话确实能让我对自己的未来,感觉到一丝期待。” “我的问题问完了,接下来只要别太过分,我会配合你们的一切行动,但前提也请拿出我需要的那份力量,我可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掌握的力量,就能让自己在人生的最后放声欢笑。” “玛格丽特。”露西亚随之看向了阿道夫身后的玛格丽特。 然而, 见露西亚似乎是忘记了什么,玛格丽特便立即出言提醒道:“露西亚大人,关于帕特里克街的那个卡尔……” “他不会说的。”露西亚摇头轻声打断了玛格丽特,“他之所以需要力量,除了本身所追求的事物,更是为了保护自己身边的人,而那个人……毫无疑问是他当前最看重的友人。” “他这样的骑士,是不会出卖朋友的,我们就是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玛格丽特:“……” “露西亚大人,您这也太偏袒阿道夫了吧,明明还不能算是我们的同伴呢。”克劳福德见此也是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闻言, 阿道夫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二人,再次看向面前的露西亚时,不免微微皱起了眉头,“你们想对卡尔做什么?” “我们什么都不会做的。”露西亚直言道。 “不过,你此前跟随的那位卡尔先生,他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他的力量似乎也还很弱小,没办法在世上很好的隐藏起来。” “另外……” “尽管我目前还看不清他的命运,只能在他的身上看见一片迷雾,但考虑到此人身上对诸多事物的牵引力,我并不觉得他最后真能如愿以偿,过上预想中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 “就像是你,像是贝姬·拉斐尔,你们这种人出现在他身边,或许开始是他身边的一种保障,但未来他逐渐就会发现,每一个遇见的人,每一件找上门的委托,也都在将他逐渐推向注定的结局。”biqikμnět “而他身上的命运走势,是连我也看不清的。” “这种情况的出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对世界产生丝毫影响,要么……就是他的每一个决定,甚至是一些小想法,都会极大影响他人,与世界的走向。” 阿道夫:“……” “你觉得他是前者,还是后者?”露西亚抬眼看向阿道夫,眼神却早已认定了某个答案。 阿道夫自然是想为卡尔狡辩一下,“我想应该是前……” “是么。”露西亚面无表情的说道:“一个没什么特别的普通人,居然能让你阿道夫死心塌地的跟随,居然能让眼界颇高的贝姬·拉斐尔下注,居然总是在有意隐藏自身的特别之处么?” 阿道夫:“……” “我虽然不知道他的情况,究竟是不是露西亚大人所说的后者,但在亲自和那个卡尔见过面以后,我倒是也觉得他肯定没那么简单。”克劳福德此时也是开口附和道。 “此前在路易斯的配合下,本来只是要见一下阿道夫的,却没想到那个卡尔如此特别,似乎在见到我的第一时间,甚至都不需要开口说话,就从我的身上看出了什么,整个人都显得颇为防备。” “阿道夫可也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啊,但平时再谨慎的人,在注定没危险的情况下,见我这种笑眯眯表情和善的人,哪有一瞬间就浑身满是防备的?” 阿道夫反驳道:“我们只是谨慎惯了,所以见到陌生人……” “哦,谨慎惯了,你们在谨慎什么?”克劳福德看向阿道夫,笑眯眯的开口询问道:“如果是贝姬·拉斐尔的话,她可是一直都藏得很好,甚至都很少离开事务所,你们怕被原理发现她的存在?” “是的!”阿道夫坚持道。 “呵,你们是第一次见到路易斯么?”克劳福德表情玩味道。 “早知道是要去见路易斯,如果只是为了这种事的话,你们难道不会提前做好准备,非要在路易斯面前表现出明显的防备么?” “阿道夫,你的解释根本说不通,因为那个卡尔见到我以后,防备意识也仅仅只是一瞬的疏忽,明显是因为没想到我会出现在那里,第一时间就已经从我身上看出了什么。” “如果就连这也是做好准备的伪装,那么他如此伪装自己的意义何在呢?” 阿道夫:“……” “此外,不久前我们的那场试验,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卡尔。”玛格丽特从长椅那边走了过来,道: “在阿道夫的身上,我感觉不到任何的,可让那小家伙臣服的因素。” “既然露西亚大人说那个卡尔的力量不够,如果他真是促成此前那种怪异状况的人,那么这位能让阿道夫死心塌地跟随的卡尔先生,或许……也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这一边的同类。” “毕竟,当初有些家伙本身就具有独立意识,不能排除那个卡尔阴差阳错的说服了,又或者融合了露西亚大人某位兄长的可能。” 听完了克劳福德与玛格丽特二人的话, 露西亚直视着阿道夫略有躲闪的双眼,道:“在那位卡尔先生的身上,也存在着与父亲有关的东西么?” “……呃。”阿道夫此刻根本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面前这三个家伙显然已经猜出了大概,自己不说反倒是有可能引起三人的好奇,导致这些家伙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跑去找卡尔的麻烦。 “你说出自己知道的,我们也就不需要去调查了,毕竟我们已经预料到了不少事实,不是么?”露西亚道。 “别去找卡尔的麻烦,他只想过安稳日子。”阿道夫顿时将手放在了腰间的长剑之上,仿佛随时都会因卡尔而对三人出手。 但面对阿道夫的举动,在场的三人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意,因为现在的阿道夫在三人的眼中看来,压根就不具备任何的威胁,就像是一个拿着玩具匕首的幼童。 “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说出自己知道的。”露西亚点头道。 “别忘了,以你们现在的力量,其实也无法反抗我们,而我当前只是开口询问你,就已经足够代表我们的态度了。” 闻言, 阿道夫放下了那只紧握剑柄的手掌,犹豫却又不得不缓缓开口说道: “卡尔,只是在荒野上不小心,得到了一个黑色的十字。” 此话一出, 在场三人瞬间陷入了沉默,甚至就连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露西亚,小脸上也随之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黑色的十字,露西亚大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黑十字不是我神撒旦,在当年一直矗立于身后的……” “为什么?”露西亚难以置信的紧紧皱起眉头,“为什么兄长大人要背叛父亲,为什么要背弃自身的信仰。”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 与此同时, 科恩大区,筆趣庫 泽恩海姆街区深处, “阿嚏!”卡尔站在泽恩海姆的庭院大门之外,突然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不免眼神疑惑的伸手揉了揉鼻子。 “感冒?还是花粉症?不对,应该只是空气里的脏东西吧。” 吱呀…… 就在卡尔疑惑自己这个喷嚏的时候,面前纯银打造的大门被人从内部推开,西里斯鬼鬼祟祟的从中独自走了出来,一看见卡尔便赶紧伸手小声招呼道: “卡尔先生,这边这边我在这呢,您快跟我进来,一会就该来人了。” 见此, 卡尔没再计较方才没由来的喷嚏,赶紧迈步走向了西里斯,并跟随对方一路进入了庭院。 而在跟随西里斯走入庭院,顺着小路准备进入宅邸的时候,卡尔却是在不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出预想中必定在监视西里斯的人。 但结果,他没能发现任何异常,仿佛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西里斯之前以及现在的一些小动作,这显然不符合西里斯作为‘知情者’的身份。 如果卡尔是现任的那位泽恩海姆,还需要对西里斯这个‘知情者’进行封口的话,哪怕是为了不引起过多的怀疑,无法把事情做的太过分,至少也要派人跟着西里斯,时刻搞清西里斯的动向。 西里斯在泽恩海姆家的待遇,显然不符合卡尔最开始的预期,情况……若是细想起来,也一下子又开始复杂了起来。 第121章 强者 “你那位奇怪的父亲大人,不知道你是‘知情者’么?” 卡尔一路跟随西里斯从后门进入了宅邸,回头看着正小心翼翼关门的西里斯,忽然开口问道: “你说过的,原理的信徒们曾来调查过此事,而且就是因为那些神教信徒的不作为,你才会被他选定为下一任的泽恩海姆,他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你为此做些什么?” “您这是……”西里斯关好宅邸的后门,见到卡尔这副怀疑的模样,只是一愣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随之道: “您是在怀疑我为什么没有遭到任何形式的软禁么?” “啊,毕竟你之前所说的一切,无论怎么看对那位泽恩海姆而言,也都是个绝不能被宣扬出去的秘密。”卡尔点头道。 “如果是我的话,可不会让你这么自由,就算不能把事做得太过,以免引起更多人的怀疑,至少也要时刻掌握你的动向,以免被你这知情者坏了好事。” “因为根本没这个必要。”西里斯走到卡尔的面前,苦笑着摇头说道: “可能在我那位父亲大人看来,我也只不过是个知情者而已,而且还是那种完全没能力,也不敢去反抗他的知情者。” “毕竟,这里是我的家,平时在宅子里走动的人,要么是从小一直照看着我的长辈,要么就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夜里睡在他旁边的妇人,更是给了我生命的母亲。” “既然都已经被他死死拿捏住了,那你之前又为什么会跑去找我?”卡尔倒是理解了西里斯所受的威胁,但很好奇他这种明明很在乎威胁,却又不顾一切跑去找自己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考虑到西里斯目前所遭遇的境况,除非是原理神教的某位高级神官来了,否则那些被他父亲死死捏在手里的人质,终归也还是需要承担极其严重的风险。 这甚至可以说,只要稍有不慎,即便事件最终得到了解决,也无法保证究竟会不会有人死,会有多少人死,死的人……又是不是他心中在乎的人。 “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也总不能不去反抗。”西里斯的眼神极为坚定。 “卡尔先生,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即使真的与他妥协了,未来也注定保护不了所有人,想想我父亲现在的状况,就能够让我认清这点了。” “您可能不知道,我父亲那人虽然没有太大的本事,但好歹是家里公认百年来天赋最高之人,能让他决定不反抗的,只能接受自己命运的事,一定……也和我当前所遭遇的事,是一样的。” “然而结局,却是他自己消失了,他曾经试图保护的一切,如今也都成了对方手中的筹码,我……绝不能让这种事继续下去了!” “走吧。”卡尔认真打量了西里斯几眼,最终也没再开口多说什么,而是让对方继续为自己带路,去见那个能为此事提供更多细节信息的人。 “请您跟我来。”西里斯点了点头,随之便继续走在前面,带着卡尔深入了宅邸。 ——— 科恩大区, 神教骑士团驻地, “格雷斯今天的一些小动作,你都已经看在眼里了吧?”艾莉罕见褪下了修女的装束,换上了标准的黑色原理神袍。biqikμnět 她怀抱着双手,坐在训练场边缘的长椅上,看着场内几个深夜仍在训练的骑士团同伴,道: “还说什么只是好奇泽恩海姆这个命名,他这分明就是在调查泽恩海姆家的事吧?” “是的。”路易斯此时就站在艾莉身后,眼神平静的望着场内几名骑士团新人,道: “卡尔不久前才刚找过格雷斯那个家伙,想必格雷斯突然对泽恩海姆感兴趣的理由,应该也是在帮这位突然出现在科恩的天才吧。” “嚯,居然能让你承认是个天才,那看来这位长相秀气的卡尔先生,还真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呢。”艾莉颇为意外的回头看了眼路易斯。 “他若是简单的话,能那么容易解决此前的13号列车事件,还有发生在弗朗西斯那家工厂里的案件么。”路易斯道。 “而且,克劳福德之前的那种态度,分明就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若非露西亚大人当前很在意阿道夫的去留,我甚至都会怀疑克劳福德那个家伙,会不会忘了自己跑来科恩的目的。” “呵呵,你现在倒是连藏都不藏了,把这些事告诉我真的可以么?”艾莉微笑着揶揄道。 “之前那个格雷戈里家的眯眯眼,还有这个所谓的露西亚大人,这些人……应该就是你之所以能走到今天的原因吧,是他们给了你继承那份序列之力的资格?” “我还是我。”路易斯道。 “我不想让你知道的太多,也只是因为世上有些事,并不适合你这位在职的修女,你不必担心是这些人控制了我的思想,一切都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包括继承原理的这份序列之力。”httpδ:Ъiqikunēt “你口中的那些人,只是在当初救了我之后,又给我提供了另一个选择,而我……并没有接受他们给我的选择。” “我身上一些与曾经不同的变化,也仅仅只是当初在那残酷的战场上,我自己通过平日里一些较为仔细的观察,明白了一些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而已。” “你在那位卡尔先生的身上发现了什么?”艾莉没再继续追问关于路易斯曾经的更多事,而是重新将目光放到了现在,道: “毕竟,自从那天在莱茵霍特家见过面之后,你几乎每天都在关注着他的那家事务所,之前有一天更是直接出手帮他们解了围。” “那不是在帮他们解围。”路易斯摇头否认道。 “阿道夫是露西亚大人看重的人,而那个企图对阿道夫做些什么的家伙,又恰好是反抗军集团内部的某位高层,我作为神教骑士团在科恩的副团长,于情于理也都不应该选择束手旁观。” “只可惜,那人的实力太强了,即便是在并未动用序列之力的情况下,我也能感觉到对方其实一直都在留手,或许看似是我逼得他不得不以民众性命相威胁,实际却是那人不想与我过多纠缠。” “那人应该也不仅是位实力极强的骑士,同时也明显极其擅长神教方面的术法,在之前与我的数次短暂交手过程中,他其实有好几次的下意识举措,都很像是在为施展术法做准备。” “一位继承了序列之力的神教骑士,背叛神教并加入反抗军就够扯了,居然还同时是个能把术法演变成习惯的家伙?”艾莉对此也不免秀眉紧蹙道。 “恐怕也就只有神教的祭司大人们,或许才能真正稳压这种人一头吧?” “不一定。”路易斯眼神闪烁道:“我毕竟没见过他施展术法,不清楚他的术法水平究竟如何,万一他本人其实更擅长术法呢?” 艾莉听到这话顿时一怔,“这……” “科恩最近的局势,似乎是要有变化了,而且对原理神教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路易斯摇头道。 “骑士团的大家也好,尤尔多拉那边也罢,都是无法应对此等局势动荡之人,我只希望自己一直在坚持的正义,能在随时都会爆发的灾难面前,成功护住所有与此不相关的无辜者。” “都是因为那位卡尔先生么?”艾莉忍不住怀疑道。 “你多想了。”路易斯否定道。 “就算卡尔他的天赋再高,如今至多也不过是个勉强入流的强者,随随便便一位神教序列骑士的牺牲,又或者随便哪一位总坛主教的逝去,对这世界的影响,也都绝非他一个天才所能比的。” “那你又为什么如此在意他的动向?”艾莉当然知道这些常识,毕竟大家都生活在神权统治的时代,某一神权的重要组成部分不论缺失了哪一个,或多或少也都会对神权的稳定结构造成影响。 尤其还是在当前这种传统神教之间摩擦不断,甚至都已经开始拉帮结派划分出阵营的时候,天知道哪一位传统神教‘关键人物’的死去,就会随之掀起一场千年不曾有过的神权之战。 神教的序列骑士们,总坛教区的主教们,这可都是神教间最重要的人才与战力,不管是缺少了哪一个,只要出现了后继无人的情况,那就等于是减弱了自身的力量,空有资源压根什么都不是。 而至于神教的祭司们,这是一群最为神秘的存在,据说也是神教内最像是神使的一群人,谁都知道他们切真存在于各大传统神教,但谁都不曾亲眼见识过神教祭司们的力量。 毕竟,一些规模较小的摩擦,根本用不到祭司们出手,而那种规模较大堪称神权之战的神教战争,也已经上千年都不曾出现过了。 “我在试图提前确认他的未来。”路易斯略微沉吟了片刻后,道: “这种能让阿道夫死心塌地的家伙,身上还明显有着绝对不俗的天赋,如果他是个对世界无害的家伙,那或许是整个世界的幸事也说不定,但如果他是个罕见的祸害,最好还是尽早处理掉。” “呵,你当自己是什么,正义的使者么?”艾莉最看不惯的就是路易斯的这点。 尽管路易斯作为神教的序列骑士之一,已经可以被当作是世间的少数强者了,但若是将视野放大到整个神教圈子的上层,路易斯也不过是个在神权治下苦苦生存的凡人。 凡人的身子,神明的思想,妥妥的不自量力。 “你不懂。”路易斯从不求别人理解自己,因为他有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一套理念。 “倘若卡尔真的是个祸害,但却拥有罕见级别的天赋,那么不管是神教方面,还是反抗军集团的人,又或者是露西亚大人,都会基于内心更为长远的想法,选择利用卡尔这种人所具备的力量。”Ъiqikunět “而一旦卡尔是个真正的祸害,他们这些家伙自以为是的利用,必然会导致苦难降临在其他无辜者身上,他们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选择,为世界催生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灾难。” “我要做的是,就是以不偏不倚的绝对正义,尽可能的趁早规避掉一些麻烦,因为不论是神教方面,还是反抗军集团,又或者是露西亚大人,他们所有人……都不是在为这世上的弱者们考虑。” “呵呵,你懂,你可懂了,你什么都懂。”艾莉对此一脸嘲讽的撇嘴道。 “一个从小镇里走出来的孩子,内心居然抱有着如此伟大的理想,我该说这是现今世界的一大幸事么?” 路易斯:“……” “我只知道。”艾莉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这世上没谁是因为出身而该死的,那位卡尔先生或许是天赋极佳之人,但那天赋……为他带来的也不一定都是好事。” “倘若好坏参半,他的心思成熟,那么他就会变成一个完整且成熟的人,倘若好坏的比例并不对等,那么对他这种天才来说,大概率就会是以悲剧收尾。” “我羡慕他的天赋,但也仅仅只是羡慕,我并不嫉妒自己不如他,因为我一定会比他活得轻松。” “毕竟,这个时代是如此的残酷,对那些没有天赋的普通人,对天赋极佳却又不足以颠覆一切的人而言,都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的。”路易斯摇头道:“一样的只是都会感觉到痛苦,但痛苦的程度确实不同的,天赋更好的人相较于那些普通人,就该承认在自己的身上,是要比普通人具有更多优势的。” “天赋者,在了解到普通人其实是世界的基石之后,那就应该作为普通人眼中的伟大先驱者。” “相较于承受最多痛苦的普通人,如果天赋者就只是躺在床上无病呻吟,那么所谓的天赋者,所谓的先天优势之人,从一开始就不该被允许存在,神……应该让所有人都站在同一道起跑线上。” “但迄今为止,似乎也就只有你一个人,才会产生出这样的想法吧?”艾莉忍不住质疑道。 “迟早会有的,会有许多与我持有相同想法的人出现,只要神明继续无视普通人所感受到的痛苦,只要……神教通过战争自己否定了自己。”路易斯认真道。 “呵呵呵……”艾莉笑了,笑的很复杂,但也很开心的样子,似乎是觉得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也挺好的。 …… 科恩大教堂, 吱呀…… 教堂的大门应声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 此刻坐在神像下方处理各街区事务的菲尔丁主教,闻声看向了出现在教堂中的那道身影,微笑道: “泽恩海姆先生,这么晚了突然跑过来找我,该不会是你的那些小秘密,马上就要被‘自家人’给揭穿了吧。” 第122章 这便是真相? “军团长大人,您当前的这番戏谑言辞,不该是对同僚应有的态度。” 泽恩海姆是位看起来相当壮硕的老人,比起西里斯那种人到中年却仍显瘦弱的男人,恐怕任何人也都不会因为泽恩海姆是个老人,而认为二者在精神与身体状态上有什么可比性。 倘若泽恩海姆将那一头自然苍白的短发染黑,在背后看起来无疑是要比西里斯更显得年轻。 此刻,泽恩海姆一身既非贵族,也非神教信徒的装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科恩大教堂,仿佛根本不在意有谁会注意到,自己居然与科恩的大区主教很是熟络。 闻言, 菲尔丁脸上虽然仍带着戏谑的微笑,但却还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纸笔,起身走出了专门放在神像下方的桌椅。Ъiqikunět “泽恩海姆先生,请注意说话的方式,如果不是我们的帮助,您……还有整个泽恩海姆家,早都已经名存实亡了。” “你们还想利用我到什么时候?”泽恩海姆完全没有在意菲尔丁的话,反倒握紧了拳头情绪相当激动的说道: “为了报答你们当初的帮助,为了配合你们后续的一些安排,现在就连西里斯都已经不再信任我了,他甚至还跑去外面找人对付自己的父亲!” “解决麻烦的最佳时机还未到。”菲尔丁对此一脸无奈的摇头说道。 “原理神教的那些家伙相当谨慎,尽管不知道你其实已经摆脱了控制,但有了之前西里斯闹出的那档子事,他们现如今明显是宁可失去对泽恩海姆家的控制权,也不想被教内的其他信徒发现。” “那我还要继续装到什么时候?”泽恩海姆来此显然不是为了听这些话的。 “装到您无法再继续装下去的时候。”菲尔丁倚靠在身后的桌沿上,怀抱着双手语气平静道。 “泽恩海姆先生请放心,我们是不会太过为难您的,倘若真有要您与自家人针锋相对的那一天,您完全可以对自己信得过的人坦白一切。” “泽恩海姆家上上下下,只有我……愿意配合你们反抗军,因为你们的确是帮了我很多。”泽恩海姆眉头紧锁道。 “可如果要把这些事告诉其他人,你觉得谁还会继续乖乖配合你们,家里一些对原理神教有着忠诚信仰的人,甚至有可能找机会把这件事告知于原理。” “所以我才会说,您需要分辨出自己家里,究竟谁是自己可以信得过的人。”菲尔丁道。 “西里斯我看就挺不错的,即便他的一些行为算是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和当初的你有些相似,你们都是不会在困难面前轻言放弃的人,哪怕知道代价也必然会选择反抗。” “但你当初和我保证过,即使要你们出手帮忙也需付出代价,但绝不会让泽恩海姆家面对与之前相同的风险。”泽恩海姆一听菲尔丁提起‘西里斯’,心中便满是不想让儿子参与进来的想法。 “如果我之前选择不反抗的结局,就是泽恩海姆家必将名存实亡,那么现在泽恩海姆家配合反抗军行动的罪名,无论放在哪家传统神教的教区之内,也都已经足够让泽恩海姆家彻底消失了。” “军团长大人,不……主教大人,当前这种代价和你当初说的,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局面!” “泽恩海姆先生,就算您不相信反抗军集团,也应该相信我菲尔丁的个人信用。”菲尔丁微笑着说道。 “我既然保证过,不会让泽恩海姆家,在接受了我们的帮助后,还要继续面对与之前相同的风险,那么在事情彻底盖棺定论之前,我就会埋葬泽恩海姆与反抗军集团之间有过联系的所有证据。” 说着, 他坐在身后的桌沿上,低头略微思考了一下,而后道: “难道作为这一代的泽恩海姆,您就连自己的儿子都无法信任么,为什么您会觉得西里斯一旦知晓内幕,就会让泽恩海姆家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西里斯不够优秀,哪怕我是他的父亲,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心思实在是太过善良了。”泽恩海姆道。 “别看他在知道代价以后,仍然会像我一样奋起反抗,但那对他而言更多是一种理智的选择,并非他本身就是一个不甘于受到威胁的人。” “我甚至能猜到,如果事情并没有内幕,我真的已经被控制了,最后就算他的反抗成功了,可一旦涉及他母亲的生命,西里斯这孩子最好的结局,也必然是因此性情大变,直至走向自我毁灭。” “他都已经四十岁了。”菲尔丁对此忍不住质疑道。 “您究竟要保护他到什么时候,您有没有想过……他将来继承了泽恩海姆之名,而您又已经无法在继续照看他了,那时一直受您保护的西里斯,到底会给泽恩海姆家带来什么?” “要知道……” “泽恩海姆家虽说是没什么强大的力量,但好歹也算是一个诞生过神使的家族,历史上又曾凭借自身技术帮了原理之神很大的忙,未来……您敢保证不会再有人,觊觎泽恩海姆家的一切么?” “如果泽恩海姆家没有遇见这么多事,我必然会在自身离去前教育好西里斯。”泽恩海姆犹豫道。 “这世上的确是有如果,但那一般都是事前的预估,在事件已经沦为现实之后,如果……也只不过是弱者对过去的悔恨。”菲尔丁眼神认真的提醒道。 “我倒是觉得西里斯若是真那么不争气,泽恩海姆家迟早也会从他手中丢掉未来,您其实也没必要较真泽恩海姆家没落的时间,毕竟时间上的早晚真计较起来也没什么不同。” “泽恩海姆家可并不是神官家族,不具备影响世界的强大力量,在或许早已经注定了的命运面前,你们没有足够的力量与命运进行拉扯。” “主教先生,您真的不打算做些什么?”泽恩海姆眼神复杂道。 “在泽恩海姆家的这件事上,不管是以原理大区主教的身份,还是反抗军集团军团长的身份,我所能做的事实际也都是一致的。”菲尔丁摇头道。 “但可惜,原理内部的那些蛀虫,甚至已经腐蚀到了教廷,我不清楚具体究竟到了何种程度,因此在他们尽皆蜷缩起来的当下,我无法凭借大区主教的职权深究下去。” “揭露原理神教内部的腐败,从内部搞乱原理神教的事,对我们反抗军而言虽然很重要,但我这原理大区主教的身份,能给反抗军集团带来的利益更大,相比之下也显得更加重要了不少。” “泽恩海姆先生,我给你的建议仍是那句话,倘若真出现了那种父与子之间的悲剧,您完全可以把事情的真相告知于西里斯,只要您愿意相信西里斯这个四十岁的孩子。” “那……如果我选择带着秘密,就这样死在西里斯手里呢?”泽恩海姆沉默了许久之后,道: “如此一来……” “破局,不可能。”菲尔丁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复杂,但很快就被他给掩饰了起来。 “因为泽恩海姆家不具备足够的力量,你们甚至连在科恩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但您这位泽恩海姆先生的性命,倒也不至于一点作用都不起。”https:ЪiqikuΠet “您的离世,加上我们的帮助,泽恩海姆家会得到一些喘息的时间,剩下的……就要看西里斯先生在继承了泽恩海姆之名后,在未来究竟还能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了。” “您,依旧要在西里斯还不够成熟的情况下,选择相信这位被自己一直保护起来的孩子。” 泽恩海姆并没有说‘换一个继承人’这种蠢话,毕竟之前那些原理神教信徒来调查的时候,为了配合反抗军装作被完全控制的泽恩海姆,就已经因为要帮那些家伙保守秘密而选中了西里斯。 西里斯这种‘知情者’若想活下去,那就必须是下一任的泽恩海姆,必须要接受那些原理信徒的控制。 “菲尔丁先生,记住你今天所说的一切,帮我在未来照看好西里斯,还有一直默默支持我的妻子。” “我会的,尽我所能。” “果然,不管如何挣扎,凡人在被神权统治的世界上,终究是只能接受那种所谓的命运。” “唉,谁又说不是呢。” …… 泽恩海姆宅邸, 内宅的某个房间里, “母亲,那家伙应该不在了吧?”西里斯带着卡尔一路穿行在宅邸内,并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成功找到了自己的母亲。 卡尔跟着西里斯一同走入了房间内,看向屋内被西里斯叫做‘母亲’的妇人,却发现这位相当童颜的贵妇人,眉眼间完全没有与西里斯一样的紧张,反倒有些像是被西里斯找到才出现的无奈。 考虑到西里斯话中形容的那位泽恩海姆先生,作为比西里斯知道更多细节之事的枕边人,这位夫人对于此事所表现出的情绪,在卡尔看来明显也是有着不对劲的地方。 “夫人。”卡尔出于自身的礼貌,尽管对妇人的表现有所怀疑,也仍是举止正常的打了声招呼。 “孩子,你就是西里斯找来的帮手么,居然比西里斯还要年轻不少,你的未来应该也是不可估量的。”妇人微笑着朝卡尔点了点头,但开口说出的一番话,在卡尔听起来却显得有些刺耳了。筆趣庫 卡尔很清楚自己参与此事,在外界一些不了解情况的认看起来,究竟是有多么的滑稽与可笑。 “钱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我并未选择加入神教,我只信仰自己看得见的东西。”卡尔即便看穿了这位妇人话中的含义,但却并没有与这种没力量的普通人计较。 这位夫人看起来的童颜,并非是因为她的力量,纯粹只是作为泽恩海姆之名的贵族,比世上绝大多数妇人包养的都要更好。 而这,恰好也是一个疑点。 毕竟,按照西里斯对事件的描述,此事的时间跨度长达十年以上。 如果这女人真的知道什么,知道现任的那位泽恩海姆,并非是自己曾经的那位爱人。 那么在这种事情面前还能坚持保养,一直坚持那种女为悦己者容的态度,就说明她要么是根本不在乎曾经那位爱人的死活,要么就是真的‘忍辱负重’一直坚持了十年之久。 但偏偏这位妇人刚才的那句话,不像是一个可以忍辱负重十年之久的人,反倒更像是一个自以为很聪明,实际却很愚蠢的一个自负之人。 当然,也可能是卡尔过于敏感了,妇人也可能并没有那么聪明,也并没有傻到足以自负的程度,方才那些话并没有任何内在含义也说不定。 只是,考虑到这位妇人的态度,这种可能性其实并不高,因为她真的很高高在上,尤其是在面对卡尔的时候,似乎总有作为泽恩海姆夫人的一份骄傲在。 “母亲,请您相信卡尔先生,他有能力帮助我们,帮我们解决掉那个占据了父亲的身体,还一连霸占了您许多年的愚蠢怪物。”西里斯显然也看出了自己母亲的态度不正,急忙开口说道。 然而, 西里斯的这些话反倒让他的母亲,在看向卡尔的时候产生了一丝厌恶,尽管还算是隐藏的比较隐蔽,但却仍被卡尔敏锐的捕捉到了。 “夫人,请您与我详谈,您现在的那位丈夫,究竟与曾经有着哪些不同之处。”卡尔并没有开口揭穿妇人的小动作,而是希望赶在那位泽恩海姆回来之前,自己便带着更多信息离开这座宅邸。 “在真正开始准备着手对付敌人前,我需要更多细节信息来提供支持,毕竟那可是连一些原理的信徒,或许都无法察觉到的异类存在。” “感谢卡尔先生的好意,但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妇人对此却是直接摇头选择了拒绝,以至于就连西里斯在旁都是一副不解的模样。 “母亲……” “西里斯,送卡尔先生离开,你父亲也许马上就要回来了。” “不,母亲,您……” “送客!” 第123章 同行不是冤家 离开泽恩海姆家的时候, 卡尔并未同意西里斯亲自将自己送回事务所。 毕竟,在与西里斯的那位母亲见过面后,西里斯表现出来的那副模样不论真假,也都基本奠定了他在西里斯这边,不可能得到更多与真相有关的信息了。 此外,考虑到西里斯之前的一些说法,以及方才明显不符合预期的实际情况,卡尔甚至怀疑西里斯与自己所说的一切,究竟与事件背后的真相脱离了多少距离。 如果真实的情况足够糟糕,那么西里斯之前的那些说法,估计也就只有确切发生过的事,才能算是与整个事件有关的线索。 就比如…… 原理的信徒们曾经确实来调查过泽恩海姆,但事实到底是他们明明知道却不作为,又或者是他们真的没有察觉任何异常,现在看来似乎也是不能轻易妄下结论了。 西里斯这个家伙或许是有点勇气,但能力却远没有卡尔想象的那么优秀。 这便是此次突然跑来泽恩海姆家,卡尔现如今唯一可以确认的情况了,只可惜这不仅不会对问题有所帮助,反而还会影响他对事件真相的判断,完完全全就是一次没有任何益处可言的负收获。 此次委托的各处细节显然都有出乎预料之处,而这不仅让原本还比较好解决的问题变得复杂了,也让卡尔最开始解决不了就把事捅给路易斯的想法,落空了。 因为卡尔无法完全相信西里斯的说法,他现在甚至不能确认泽恩海姆家的事,究竟是不是几只原理神教蛀虫搞出来的。 万一情况并非如此,发生在泽恩海姆家的事,其实是原理神教本身的意志。 那卡尔把事捅给路易斯的做法,也就无异于是想要自投罗网了。 在得知了此次的委托,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以后,卡尔也不免开始变得犹豫并纠结了起来。 因为即便是把事捅给原理神教的解决方法落空了,他也一样还是有门路去找其他人了解更多情况。 卡尔之前遇见并被迫结交的克莱曼汀兄妹,无疑就是当前状况下最有可能帮到自己的人,至少二人一定有能力帮自己确认原理神教的情况,认清泽恩海姆家的问题究竟是否为原理神教的意志。httpδ:Ъiqikunēt 毕竟,不论是加西亚随随便便拿出的那种秘药,还是他作为原理神教附属医院负责人的身份,都足以证明这对兄妹就是卡尔目前认识的,在原理神教内部阶层里地位最高的那一类人。 但,卡尔不想找克莱曼汀兄妹帮忙,尤其是在明知道这对年轻兄妹,对自己可能也没安好心的情况下。 …… “卡尔先生,我们可是等你很久了。” 卡尔低头思索着独自走在街道上,却不料自己才刚离开泽恩海姆家附近,便有两道身影挡在了自己前面的道路上。 此二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年纪似乎也都与自己极为靠近,只是二人手里都拎着把短刃的模样,让卡尔第一时间便觉得他们来者不善。 见此, 卡尔停下脚步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却并未选择与前方的二人搭话,反倒是直接转身走向了街道的另一边。 然而,他这时候想着要走,对方却明显不让他走。 二人中那名身材相对矮小的绿发女子,更是抢先一步迅速绕过了卡尔的身边,不仅再次挡在卡尔面前的道路上,还张开了双手像是在阻止他离开。 “我不认识你们,也不想惹麻烦,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卡尔终归是停下了脚步,背对着身后的那名金发男子,道: “你们并未穿着原理神教的神袍,所以即便你们都是神教的信徒,我也没理由非得配合你们的要求。” “卡尔先生,请不要为难我们两个,我们也只是在拿钱办事。”金发男子明显没把动手当做是首要目的,见到卡尔说话也是微笑着开口说道: “有人花钱,让我们控制你几天,而且是很多很多的钱,虽然不知道你与我们的雇主之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希望卡尔先生能够配合,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 说到这里, 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他之后更是马上开口补充道: “当然,只要卡尔先生愿意配合我们,哪怕是要从我们手中分走一部分委托金,也是我们这边完全可以接受的条件。” 拿钱办事? 那眼下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家伙,也就很可能都是科恩这边的工作者了。 至于此二人背后的雇主…… “是泽恩海姆出钱让你们来的?”卡尔这会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两个家伙的雇主,大概率不会是原理神教的人,又或是原理神教的那些蛀虫。 毕竟,神教的大人们虽然总是高高在上,但还不至于在面对外围天赋者的时候,也能产生自己这边根本不屑于出手的想法。 原理神教想要解决问题的话,在自己的教区内部简直不要太简单,随随便便派出内部一个排的上号的强者,基本就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上横着走了。 而若是那些神教内部的蛀虫,真到了希望让事件彻底埋没,必须要出手解决卡尔时候,大概率也并不会选择花高价去雇佣一些,平时在自己眼中看来不靠谱的外围弱者。 尽管卡尔目前还想不通现任的那位泽恩海姆,为何明明雇佣了工作者却依旧态度温和的样子,但他却并不怀疑此二人背后的雇主,是那位泽恩海姆先生的可能性最高。 西里斯没必要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而西里斯那位态度尚且不明的母亲,现如今也才刚知道自己这位帮手的存在,完全没时间去安排其他工作者来针对自己。 “你知道了,还是猜的?”金发男子显然并不怎么了解这边的情况,甚至不知道泽恩海姆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卡尔看了眼面前一言不发的绿发女子,而后转身面向了明显是领头者的男子,道: “虽然你不知道这边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但既然你们的目标是如此明确,至少也该知道此次委托的内容,是要和我这种工作者同行敌对,我……似乎并没有招惹过你们吧。” 即使都是在科恩讨口饭吃的同行,但同行是仇家这种情况却很少见。 而且,据卡尔最近一段时间的了解,科恩的工作者们甚至还成立了工会,为的就是让大家在不起冲突的情况下,都能赚到钱。 卡尔虽说并没有选择加入工会,跑去与科恩的工作者们拉关系,但像是眼下这种毫不犹豫接下委托,甚至不惜与工作者同行敌对的行为,无疑也并不符合科恩多数工作者的做事风格。 这名金发男子显然并不是不晓得此事,对方刚才那种希望卡尔配合自己,还愿意分出来一部分委托金的态度,就说明对方其实很清楚科恩的一些规矩。 “我们虽然没有加入工会,但科恩这边同行间的规矩,我们也还是知道一部分的。”金发男子对此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道: “卡尔先生不要误会了,我们之所以接下这份委托,并不是因为与你之间存有仇怨,纯粹是因为我们现阶段比较缺钱,而此次这位雇主给的又太多了。” 此二人相对窘迫的境况,卡尔在二人手中的武器,以及身上那套穿着的材质,多少也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但卡尔此前并不清楚二人的外在体现,究竟又是不是他们在以弱示敌,天知道真动起手来他们会不会从身上,顺手掏出其他更高品质的武器道具。 哪怕是现在,卡尔对男子的话,也只是信了一半,毕竟衣服的材质做不了假,一般天赋者在与人交手时,也不可能让对方等一等,自己先停手换一套衣服。 “抱歉。”卡尔只是一伸手,便从罗莎琳给予的那枚戒指中,拿出了自己那把仅是安装着普通弹丸的特制手枪。ъiqiku “也许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但我却并不打算放弃委托,因为这对我事务所的名声不利,不管你们究竟能拿出多少钱,我也不可能背叛自己的雇主。” “而且……” 说到这里, 卡尔略微停顿了一下,道:“我可以给你们自行离开的机会,因为你们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问题,究竟有多复杂,又有多么严重。” “我们没必要非得这样吧。”金发男子在见到卡尔手中的武器时,虽然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不知是因为看出了这把枪的价值,还是因为手枪在天赋者圈子里的少见,但他终归是摇头说道。 “我们理解你是为了事务所的长远考虑,毕竟这世上也很少有人会和钱过不去,但若是有人能拿出让你放弃事务所名声的钱呢,请卡尔先生别忘了你开办事务所,终归也是为了自己赚钱的。” “那位泽恩海姆先生,给你们开了什么价?”卡尔问道。 “两亿,我们可以分给你一个亿,哪怕我们后面一人只分剩下的五千万啊,但就算是在科恩这种消费的地方,也足够让我们的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金发男子试着用钱诱惑道。 卡尔重复了一下男子的报价,“两亿……” “对,就是两亿,你没听错,我们可以分给你一亿,这是我们所能接受的底线。”金发男子以为卡尔是动心了,随即便再次开口补充道。biqikμnět “呵,我这把特制的手枪,即便是用造价最低的灵力子弹,开一枪也要五万块了,一个亿……两千发最差的灵力子弹么?”卡尔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金发男子愣神的一番话。 “那要是我后面想用更好的灵力子弹,你们分我的这一个亿,又能支撑我用多久?” 说着, 卡尔便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不远处的金发男子,道: “所以,你们还是自行离开吧,如果你们不想体验一下,被五万块一枚的灵力子弹,打在身体上是什么感觉的话。” 金发男子:“……” “那……卡尔先生的态度,就是我们没得谈了?” “地位不对等,利益也不够,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没得商量。”卡尔微微颔首道。 然而, 就在卡尔此话刚刚落下, 原本站在卡尔身后的绿发女子,却突然犹如鬼魅一般靠近了卡尔,手中那柄品质明显不高的短刃,更是直接砍向了卡尔手上的那把枪。 但卡尔对此明显早有防备,察觉到对方目标只是自己的手枪,他甚至都懒得针对此举进行躲闪,反而用手里的枪硬是顶向了女子的短刃。 结果毫无意外,罗莎琳那种级别的锻造大师出品,又用了不少珍贵材料制作而成的手枪,一经接触便瞬间折断了绿发女子的短刃,枪身上甚至连一丝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随后,断裂的刀刃掉在不远处的地上发出脆响, 卡尔只是随手极快的一挥,便用枪托打晕了突然发难的女子,而后转身重新将枪口对准了金发男子,道: “现在你信了。” 看见那把用枪身硬抗自己同伴的短刃,轻易折断了那柄自己花费不少才搞来的利刃,紧接着又重新对准了自己的枪口,金发男子顿时表情尴尬的举起了双手。 “信了,我信了,请你别冲动,我们没有恶意的,她刚才动手的目的,也绝不是要伤害卡尔先生。” 砰!!! 卡尔即便只是用枪打出了最普通的金属弹丸,但经由罗莎琳精心刻画的枪内微型符文阵,也还是轻易打断了金发男子手中的那柄短刃,并且还直接将对方手中的武器震落在了地上。 “这一枪是给你们的警告,想要赚钱或许没什么,但至少要搞清楚那笔钱,你们自己有命赚,有没有命去花。” “作为不算入流的天赋者,只是凭借天赋讨口饭吃的工作者,倘若我们一直都不知道什么钱好赚、什么钱不好赚,迟早都会被卷入自己无法抵抗的风暴之中。” “你们应该不想自己正常的走路,却要被突然路过的车轮碾死吧,我也不想的。” 第124章 简与卡特 泽恩海姆街区范围之外, 一家与科恩工作者工会有所关联,平时负责接待工会成员的酒店内, 卡尔命令金发男子带着他那名已经陷入昏迷的女伴,与自己一同来到了必然会被工作者们注意到的酒店落脚,甚至还为此专门花钱在酒店里开了一间最贵的屋子。 金发男子不知道卡尔究竟还有何意图,但碍于卡尔之前展示出的那份强大实力,他也只能认命般的跟在卡尔身后,完全不敢在这种时候轻举妄动。筆趣庫 片刻之后, 卡尔坐在酒店房间内的豪华沙发上,示意了金发男子坐在自己的对面,并开口询问道: “我该如何称呼你们,为了对话能方便些,就是只给我一个工作用的假名,也是可以的。” “我叫卡特。”金发男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就连性命都被卡尔捏在了手里,他自然是根本不敢用假名欺骗对方。 “说来也巧,我的名字与卡尔先生之间,也仅仅只是差了一个字。” “叫卡尔这名字的人多了,卡特这名字也不是多罕见,巧合……不如说是我们两个,同样都是普罗大众的一员。”卡尔没打算接受对方的套近乎,他指了指身后被安置在床上的女子,道: “而且,我对这女人的兴趣,无疑是要比你大得多,她的名字叫什么?” “她的名字是简,我最信赖的同伴。”卡特听到这话不免紧张道。 “卡尔先生,您之所以带我们来这里,必然没想过要伤害我们,如果您希望从我们这里得到赔偿,只要是我能拿得出来的,一定不会与您讨价还价。” “简……么?”卡尔对此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不过他这种模样在卡特眼中看来,就很像是一只盯上了小白兔的大灰狼,极有可能就是对简这女孩没安什么好心。 卡特坐在沙发上不由抓紧了裤腿,急忙道:“卡尔先生,我看得出来您是位绅士,请不要……” “既然觉得我是位绅士,那就别再胡思乱想了。”卡尔此刻也从卡特的行为举止上,看出了他对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于是摇头道: “我自认为是一个合格的正常人类,并非那种连野性都无法克制的畜生,何况野性什么的……难道你们认为自己身上的筹码,足以勾起我心中最原始的欲望么。” “别开玩笑了,一个年纪明显比我小很多的野丫头,就算她脖子上的那张脸长得再精致,也不可能动摇我体内那道笔直的灵魂。” “您是喜欢大姐姐那种类型的么?”卡特闻言顿时放心下来,而且他与卡尔的态度很像,甚至还以为是找到了同好者。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聊这种事么?”卡尔脸色陡然冰冷了起来,瞬间浇灭了卡特心中的热情。 “抱歉,卡尔先生,是我不知轻重了。”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再次袭来,卡特这才想起自己与面前的男人,不仅不是能坐在一起聊天的朋友,几十分钟以前甚至还是敌对者呢。 “你们两个都没有命名?”卡尔见到卡特没再胡言乱语,随之便再次开口发问道: “而且,作为科恩大区的工作者,你们居然没有加入工会?” 卡尔之所以带着二人来到这家酒店,就是因为知道这家酒店与工会的关系。 一方面,他想确认对方在之前是否说了实话,二人是否为不与其他工作者为伍的独行者,另一方面……他要确认此事背后是否还有工作者的影子,是不是工会默许了面前二人接受的此次委托。 虽说卡尔碍于自身的实力与见识,并没有太过在意科恩的工作者们,但眼前这份委托毕竟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他不可能会允许自己明明可以把握,但却一直都不够清晰明朗的点持续存在。 而考虑到酒店前台见到二人时的下意识表现,以及那种明显疑惑二人为何跑来这边的眼神,卡尔其实早就在过程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份答案。 此刻的发问,也只是卡尔相对谨慎的,没有排除工作者们要二人配合着唱戏的可能。 “是的,我们都没有命名,至少我们自己肯定都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我们自打记事起就都是孤身一人,成为彼此扶持的同伴也是几年之前才发生的。”卡特如实的回答道。 “至于工会的问题,我们倒是也想加入,但那昂贵的会员费,我们实在是心疼,所以一直都没打算加入进去。” 加入科恩工会的会费其实并不昂贵,但要是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待这笔钱,那确实是一笔可以支撑普通人家,在科恩这边过几十年悠哉日子的财富。 天赋者毕竟不同于普通人,基于天赋所能达到的实力水准,至少也能让一个不入流的天赋者,‘随随便便’赚到普通人想也不敢想的财富。 不过,天赋者消费水平也明显要高一些,因为他们相比外面只需考虑衣食住行的普通人,还多了一个必须要考虑的,甚至会影响未来发展的重要因素,那便是自身实力的稳固与提升。 而这份花费,对于一般的天赋者来讲,同样也是笔无法轻易接受的高水平消费,并且基于每个人天赋水平的强弱不同,一部分天赋者的投资甚至还会赔个底掉。 天赋者的日子也不好过,某种程度上最舒服的那一批人,甚至也与普通人的圈子大致相近。 要么选择得过且过的躺平,维持基本生活尽量放松自己,要么就是自身的天赋足够优秀,有信心不会让自己的每一笔投资,都会随着各类意外产生赔钱的可能性。 像是卡特这种有天赋,而且天赋其实也不算差,但却没有命名优势的人,心疼加入工会的那比开销,在卡尔看来也实属正常情况。 毕竟,这世上不是每个人生下来都含着金钥匙,也不是每个人都注定要比其他人天赋差,天赋不差却没有配套合适出身的那类人,或许存在凭借自身一点点打拼起来的可能,但注定满是艰辛。 不受出身优势加持,也不受时势眷顾的天才,最后真正成长起来的,其实也都是屈指可数。 可能这类人最好的选择,便是加入原理、审判与命运这三家神教了。 因为传统神教皆是掌握着各教区内的大部分资源,而相较于自然与往生神教,对待教内人才的态度,也就只有这三家不会太过考虑出身,一般只会考虑信仰与忠诚等问题。 但,即便是原理、审判与命运三大传统神教,考虑到诸神最初给予人们命名时的做法,也都无法保证自身可以绝对不偏不倚,不去照顾那些被自家神明赋予了命名的家族。 所以,那所谓的公平公正,不偏不倚的对待人才,也仅仅只是相对而言,多数情况也都是比烂的结果。 事实就是原理、审判与命运三家,目前还远没有自然与往生那么烂,也还不至于谁都能啐上一口,然后说上一句‘真t烂透了’。 “既然你也是几年前,才与她相识并成了同伴,那你怎么确定她此前的经历,并非是她有秘密隐瞒而编造的谎言。”卡尔回头看了眼至今仍处于昏迷中的简,再次看向卡特时,眼神玩味道。ъiqiku “或许是你的水平还不够,至少在我这人的眼里看来,你这位平时彼此扶持的同伴,在天赋上比你高了不知多少,她跟着你……完全就是在陪你过家家。” 闻言, 卡特顿时一愣,而后直勾勾看向了床铺上的简,“她……简她真的有那么厉害?” “不厉害,相反还很弱,因为跟着你太久,没能得到合适的资源培养自身天赋。”卡尔摇头道。 “这么说吧,如果是让神教的人发现了,而且还是自然与往生那边的人,他们说不定会为了一件趁手的工具,直接让人跑来从你手中把她给抢走。” 卡特:“……” “人才……尤其是天才级别的人才,在神教眼中可是具有相当价值的,尤其还是简这种自称没有命名的天才。”卡尔继续开口解释道。 “如果后面真的是这种情况,那么简这个女孩未来的结局,就会是传统神教手中最趁手的那类工具,用起来还完全不需要考虑后果,没必要在她牺牲以后,想着如何与她身后的家族解释情况。” 简,如果是这女孩的真名,那么也还真就不是人如其名了。 即便只是不久前那次短暂的交手,即使卡尔当时并未认真起来,也并未借用自己那双特别的眼睛,仔细观察卡特与简在力量上的虚实。 但女孩动手时体内的力量波动形式,却逃不过卡尔对力量极为敏感的感知力。 哪怕女孩的力量层级很低,不懂得如何真正调动体内的力量,那一丝极为纯粹的灵性力量波动,却也还是立刻就引起了卡尔的注意,导致他后续一直在观察女孩体内的状况。 然后,卡尔便确认了这名刚成年不久的女孩,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且还算常见的天赋者。 女孩使用的力量并不是生物能与天生异能,而是完全凭借自己纯粹的本能,在没有学习过方法的情况下,成功在体内蓄积了小部分灵力,还硬是通过自己的办法,让灵力池产生了微弱的波动。 就这,还是女孩明显未经洗礼,便已体现出来的优秀天赋,倘若单纯只论灵力的天赋,她或许比卡尔还要厉害。 毕竟,在未经洗礼仪式之前,就算是卡尔能与灵力进行沟通,也能成功在自己体内逐渐蓄积出灵力池,却也无法在尚未学习合适的手段前,让其在自己体内产生任何形式的波动。 “居然是这样,那简的天赋,本就不在生物能上面,所以不管我们之前如何锻炼,她的提升才一直都是那么小?”卡特这会儿也不知道是该为简感到高兴,还是该为简的天赋而感到后怕了。 卡尔方才亲口说出的那番话,在卡特耳中听来是那么的合理,他不会怀疑简这样没有命名的女孩,如果被神教方面的人给发现了,到底会不会被强行抓回神教,最终被培养成不会思考的工具。 那些在过往中甘愿为神教赴死的信徒,在他们这些教会圈外人士的眼中看来,不也很可能就是卡尔所说的那种情况么? 卡特可不想多少年后的未来,科恩这边也有条街的名字叫做‘简’,还要以英雄之名永远作为贵族街区的陪衬。 “她的天赋既非生物能,也非所谓的天生异能,而是单纯只在灵力方面,但即便如此……她的天赋也已经足够吓人了。”卡尔转头看着昏迷中的简,缓缓开口为卡特解开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你保不住她的,今后与其被神教的人掳走,不知命运究竟安排她去往何处,现在你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是否要将她送去原理神教。” “毕竟,原理这边终归还是比其他传统神教,在各类事情上都要更加理性一点,即便原理这边也有它自己的一些问题。” 然而, 卡尔的话才刚说完, 原本在卡尔面前如坐针毡的卡特,便毫不犹豫的从沙发上起身,并跪倒在了卡尔这位同龄人的面前。 “卡尔先生,我知道您绝非什么不怀好意之人,不然也不可能不追究我们之前的不敬,还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亲自指明一些问题。” “您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没有能力,在神教的手中保护简,这虽然都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但……但我们毕竟只是没钱没势、也没力量的外围天赋者,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有能力解决此等大麻烦。” “尽管我知道在这种时候,我们作为冒犯过您的蠢货,对您提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可是我们真的也已经是……” “站起来。”卡尔面色平静地开口打断了卡特后面的话,整个人都仿佛因为卡特的这一跪,突然变得让卡特觉得陌生了起来。 “我很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跪下,哪怕是与我不死不休的敌人,因为那会让我觉得接受他人跪拜的自己,与那些所谓的贵族、所谓的诸神,没有任何的区别。” 卡特抬头却不敢去看卡尔的双眼,显然是很清楚自己此刻的要求,究竟是有多么的过分。 “可是我除了这么做,并不觉得还有什么,是能让卡尔先生您……” “你们没有自己的事务所吧?”卡尔问道。httpδ:Ъiqikunēt “如果没有固定的住所,那么我在帕特里克街的事务所,倒是可以给你们两个提供床位,至于薪资的问题……” “我们可以不要!” “我不是喜欢剥削他人的家伙,你们在事务所作为助手给我帮忙,我会将你们的薪水转换成资源,并按照你们各自的天赋与提升速度,相对充足的对你们进行供给,这样应该也就够了吧?” “卡尔先生,我们……” “你为什么如此不希望简,被神教方面注意到的秘密,我也可以完全不去过问,直至你们愿意开口诉说。” “卡尔先生,今后您就是我和简,内心中唯一的信仰,千万别把我当人使唤。” “……” 第125章 贵族间也有区别 卡尔的身边很缺人,哪怕是阿道夫并未离开时,事务所的绝大多数繁琐之事,也都是他一个人亲力亲为的。 阿道夫与其说是卡尔的助手,反倒不如说是一个纯粹的打手,他之前也只能在与人交手上这件事上,帮有时不方便出手的卡尔解决一些麻烦。 而贝姬,还有事务所里的四个孩子,要么是在身份上比较特殊,不能被原理方面的人注意到,要么就是被年纪限制住了自身的能力,卡尔多数情况下都不可能让她们来帮忙。 眼下处境窘迫的卡特与简,不论是二人在科恩大区的年头,还是比卡尔更为‘资深’的工作经历,显然都可以支撑二人今后在事务所里,作为助手帮卡尔处理手头上的一些事务。 至于卡特与简身上或多或少存在的问题,在卡尔眼中看来也确实不能被称之为麻烦,毕竟他自己这边的秘密随便拎出来一个,都绝对是卡特与简所无法想象的严重程度。 此事对于卡特与简而言,虽说也存在着一定的风险,万一事发也可能被当成卡尔的同伴,遭到原理神教与其他各方势力的针对。 但,除了卡尔这样的人,似乎也没人敢收留卡特与简,不可能有人为了简的天赋,站出来与传统神教对着干,除非是要让卡特与简二人,跑去加入反抗军这种,本就与传统神教不对付的组织。 而这,似乎也不怎么现实。 卡尔虽不清楚卡特与简二人,为何如此惧怕加入传统神教,但考虑到二人即使穷困潦倒,也不愿投靠传统神教的事实。筆趣庫 他怎么想也都不觉得二人,会在神教与反抗军之间,选择反抗军的那群人。 毕竟,对于卡特与简二人而言,考虑到简身上的那份天赋,自然与往生虽必然是地狱,但原理、审判与命运三家,却也未必会将二人培养成傀儡。 而反抗军,他们对于自己人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比自然与往生还要过分,就算他们不会像自然与往生神教一样,以各种方式将自家人才打造成听话的傀儡。 但在就连世上那些普通人,也都能看得清的败局面前,反抗军以往那些不要命的行为,谁又会不多想? 眼看着那些反抗军的人,一次次不要命的冲击传统神教,每次都要为此牺牲掉己方的诸多人命,这是符合所谓人性的一系列合理行为么? 那些为反抗军牺牲的战士,一个二个或许是为了理想,但若多少年来基本全都是如此,难道反抗军战士皆是世间难得的圣人? 你会不会下意识认为反抗军内部,可能存在比洗脑控制更恐怖的手段。 在未知的命运与更为凶险的局势面前,这世上又有哪一个脑子正常的家伙,会加入总像是在自杀一样的反抗军。 简的天赋无疑是极好的,但却没有一个好的出身。 这种人去到原理、审判与命运神教,即使不会被故意培养成听话的傀儡,也很可能会因为要给‘公子小姐们’让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得不到神教方面的重视。 哪怕是看似要与贵族切割的原理神教,在某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毕之前,最多也只能与一些贵族中的外围保持距离,对于那种直接由自家神明授予权限的贵族,还不是一样要进行特别的照顾。 毕竟,那些直接由诸神授予权限的贵族,哪怕是在明显更理智的原理神教内部,如今也一样是神教集团内部的重要组成部分。 动他们,就等于是在尚未解决的敌人面前,将自己深藏于地下的基础连根拔起,是在主动给敌人们将自身彻底消灭的机会! 去往传统神教,简或许是会相安无事,可却极容易埋没自身天赋,只因她的天赋虽然足够好,但还没有好到让神教另眼相看的地步。 仅是在灵性力量上体现出的异常情况,在外界天赋者的眼中看来或许妖孽,但在体量巨大、根基稳定的传统神教面前,不会有人为了一个未来可能的天才,不去考虑照顾自家一些根基的情绪。 简或许会在传统神教内遇到贵人,然后在神教内部一路平步青云,直至体现出自身在力量上的最大价值,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也着实是有些太低了,低到即便是疯狂的赌徒也不可能为此下注。 原理、审判与命运三家传统神教,会有很大概率彻底埋没简的天赋。 因为他们不曾拥有卡尔的这双眼睛,看得见的东西大概率不会比卡尔更多,反而还极有可能注意不到简的真实情况,最后甚至就连一个‘天才’的名头都不会留给她。 反抗军集团,与自然、往生神教的区别不大,对于简这种出身的天赋者而言,常理上无疑就是一个残酷的地狱。 没什么价值必须要去,以及去了反不如在外继续穷困潦倒……https:ЪiqikuΠet 卡尔给卡特与简开出的条件,可谓是精准卡在了二人的美好幻想上,甚至会给二人带来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但卡尔要的就是这种情况,他要在明明紧握着二人死穴的情况下,还要让二人因为自己的大度与慷慨,感激今天能遇上自己这种冤大头的经历。 毕竟,卡特与简还有些秘密没说,二人现在虽然还不知道卡尔的底细,却不代表未来也还是一点都无法察觉。 卡尔要以恩人的身份,对卡特与简平等相待,让二人打从心底跟随自己,以免未来万一出了点意外,自己就必须要对他们进行灭口。 对于卡特与简,这两个明明自身处境窘迫,却不打算为钱伤害他人的家伙,卡尔的心里其实也还是挺有好感的。 要知道, 卡尔平时用于隐藏实力的手段,可是从黑十字那里模拟而来的,以至于就连路易斯与克劳福德那种家伙,也都无法在自己的身上看出任何虚实。 卡特与简这两个人,在之前与自己见面时,可是在自己毫无防备,并且手无寸铁的情况下,主动提出了要分钱给自己,希望自己可以配合他们的。 面对同行,面对优势,面对自身的窘迫,世间有几人能做到卡特与简的这种程度? 你可以说他们只是比较谨慎,但谨慎……也还有着其他的数种谨慎做法,可让他们从泽恩海姆那拿到所有委托金,难道他们表现的谨慎一点,就不是好人了么? 看着卡特与简二人,现在就连卡尔本人,都未必还能自称是一位真正理性的人了。 …… “老板,等下简醒过来,咱们就离开么?”卡特按照卡尔的要求重新坐回了沙发,而这次在他那张清秀的脸庞之上,已经看不见之前的紧张与戒备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卡尔坐在位置上瞥了眼卡特,平静道: “泽恩海姆没理由找你们的麻烦,毕竟他在你们这边本就没有说的太多,你们也仅仅只能算是单纯的任务失败。” “至于来找我的麻烦,那位泽恩海姆先生若是想自己来,也就没必要费这么多功夫雇佣你们了,他是不会在这种时候亲自跑来找我麻烦的。” “你们是他给我的警告,而在这警告不知效果如何的当下,他要是亲自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就等于是坐实了他身上有问题,西里斯此次雇佣我过来帮忙,至少在他的视角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说完这番话, 眼看着卡特仍是一脸疑惑的模样,卡尔便开口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并与自己这位助手透露了委托的内容。 而待到卡尔解释完一切, “委托是帮忙除掉现任的泽恩海姆?!”卡特当即便忍不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老板,你可别被那所谓的‘泽恩海姆家资产’给迷惑了,就像你刚才和我们说过的那样,在外面努力挣钱的确是没什么问题,但至少要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花。” “不管那位西里斯先生怎么说,也不管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内幕,泽恩海姆这几个字在科恩所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贵族’二字就能解释清楚的。” 见此, 卡尔又说明了泽恩海姆家的大致局势,这才终于让面前的卡特恢复了冷静。 “也是,原理神教毕竟是原理神教,不可能会无视泽恩海姆家的存在,老板你刚才所说的那部分情况,确实有可能是原理神教的一些蛀虫所为。” “你也这样认为么?”卡尔好奇道。 “那刚才我在泽恩海姆家遇见的那些情况,你觉得原理神教在背后究竟是什么态度?” “原理神教可能并不知道这件事,哪怕是一些状况都已经上了报纸,有人一定能看出泽恩海姆这边遇见事了。”卡特想了想帮忙分析道。 “老板,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是怕其实并没有什么蛀虫,发生在泽恩海姆家的一切情况,都是原理神教方面所默许的,是吧?” 卡尔对此点了点头,“对,因为泽恩海姆家的状况,尤其是西里斯的那位母亲,与西里斯所说的情况明显不同,并不像是受到了某方面的胁迫,反倒像是早已经认命了,或者没有注意到问题。” “那位夫人的确很不对劲。”卡特道。 “毕竟是那位泽恩海姆的枕边人,西里斯先生此前又是如此确认自己的母亲,一定知道更多关于真实情况的细节,而那位夫人的表现,却仿佛是在隐瞒一切真相,故意迷惑老板对事情的判断。” “你也觉得那位妇人,真的知道很多么?”卡尔对此表示怀疑道。 “老板,你别把贵族想的那么简单,尤其是还是泽恩海姆这种贵族。”卡特摇头道。 “那位夫人既然能得到泽恩海姆家的肯定,能成为现任那位泽恩海姆唯一的正室妻子,自然也就绝对不是什么只关心自身地位,而无所谓泽恩海姆究竟是谁的附庸者。” “那位夫人一定是知道什么,更有可能是知晓一切真相,或者是几年来早已猜到了什么,所以……她才会决定在西里斯面前,一改自己之前对儿子的态度,甚至就连一点面子都不给。”筆趣庫 “而且,这种事情显然并不符合正常情况,别管世上那些贵族的里子究竟如何,但至少大家在明面上,面对一个陌生人的时候,科恩的贵族永远都会保持风度,即便是面对弱小的平民也一样。” “老板得到了西里斯先生的信任,还是西里斯先生目前最大的希望,不管是作为头上顶着泽恩海姆之名的贵族,还是西里斯先生口中那位善良的母亲,那位夫人也都没有理由对老板如此无礼。” 卡尔的确是没怎么接触过科恩的贵族,因为不管是之前的莱茵霍特一家,还是弗朗西斯家的那个伊莱杰,大家一开始就都带有着‘交朋友’的意思,见面之时也都不会对彼此感觉到完全陌生。 卡尔救了莱茵霍特家的‘小公主’可妮莉娅,伊莱杰又是与哈维关系很近的友人,彼此不仅有了很好的结交基础,而且不管是出于感激之意,还是有事拜托卡尔帮忙,他都一直处于优势地位。 而对待莱茵霍特家,以及弗朗西斯家的伊莱杰,卡尔大多也都习惯站在熟人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并没有将他们轻易往自己心中的贵族群体划分。 因为,卡尔出身于赫尔王国,他对贵族的印象很不好,即便脑子里清楚莱茵霍特一家,与伊莱杰皆是科恩大区这边的贵族,也很难下意识将他们比作认知当中的贵族。 卡尔并不是很想承认,贵族与贵族是不同的,实际就连在贵族的群体之中,也是存在一些不错的家伙。 不过,现在经过卡特的提醒,一时为无数麻烦而苦恼的卡尔,也马上就注意到了自身在想法上的误区。 “看来那位贵族的妇人,确实没我想的那么简单,她是在故意隐瞒问题的关键点,那位泽恩海姆先生的真实身份么?” “很可能就是这样,不凡无法解释那位妇人,为什么与西里斯先生描述的,是如此的不同与反常。” “很好,还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已经可以帮到我了。” “嘿,那接下来,老板咱们去哪?” “等,等简醒过来,等酒店背后的工会成员,跑来酒店这边与我们接触,然后我再亲自跑去见一见,那位明显是问题关键点的泽恩海姆先生。” “呃,老板你就这么跑过去,不怕……” “现在那位泽恩海姆先生,恐怕也只会比我更害怕,因为我的出现……或者说是西里斯的行为,已经彻底打乱了他暗处的计划,但他却不能亲自出手解决麻烦,只能继续努力伪装自己的身份。” 第126章 敲诈? 夜深, 泽恩海姆宅邸, 此前并未选择留在家里等着与卡尔会面,而是去大教堂面见菲尔丁的威廉·泽恩海姆,眼下也已经躲着外人独自返回了住宅之内。 但,当威廉轻轻推开了寝室的房门,却发现夫人早已等候在了屋内。 “都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威廉见到屋内明显是在等着自己的夫人不免一怔,但随之却也只是摇了摇头,面带微笑的走到夫人面前。 “不是一直都很在意睡眠对容貌的影响么,你现在可不像我那善于管理自身的夫人啊。” “你刚才跑出去究竟是为了反抗军,还是为了应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威廉的夫人此时已然换上了睡衣,但眉眼间却全无任何一丝的倦意。 闻言, 威廉并未选择立刻回答这种问题,而是神情疲惫的做到了夫人身边,像年轻时一样亲昵的伸手搂住了对方。 “茉莉,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为人么,我又怎么可能会抛弃自己的家。” “正因为我了解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你。”茉莉夫人在威廉伸手揽着自己腰身的那一刻起,仿佛就已经认定了某种自己预想之中的可能,原本只是有些紧张的神情,也一下子变得悲伤了起来。 “所以,我才会觉得在严峻的局势面前,你这家伙很可能就会为了我们,放弃曾经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一切。” “泽恩海姆家早就该亡了,而我……其实也早就该死了。”威廉尽情享受着自身仅剩下的片刻安宁,言语中几乎充满了令茉莉感到绝望的释怀。 “哪怕现阶段的反抗军集团,不可能敌得过传统神教,甚至没有与神教正面相抗的资格,但对于我们这些早已没落的家族而言,它一样也是我们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茉莉,夹在反抗军与传统神教之间,即便是所谓的泽恩海姆,实际也不会有太多的选择。” “反抗军的那群人难道也会对你置之不理么?”茉莉夫人对此眉头紧锁的询问道。 “你可是现任的泽恩海姆,而泽恩海姆几个字所代表的,也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没落贵族,我们可以跟着反抗军的那群人离开,离开脚下这座从不知道感恩的城市。”Ъiqikunět “你不知道反抗军那群家伙的想法。”威廉仍是摇头缓缓开口解释道。 “他们当初之所以会出手帮我,也只是为了和原理神教作对,试图凭借那些发生在泽恩海姆家的事,在众目睽睽下给神教狠狠来上一耳光。” “但我却并没有给他们带来预想中的价值,这些年我不仅没有真正帮助他们哪怕一次,就连我活着所能给他们提供的那一份期望,也已经随着那些原理蛀虫的谨慎而基本告吹了。” “至于你刚才的那种想法……” “反抗军集团聪明就聪明在这,他们很清楚自身的那点能耐。” “因此,他们在一般情况下,绝不会做‘出格’的事,在原理的眼皮子底下接走我们所有人,和利用我的遭遇让原理神教出点丑,这完完全全就是那群家伙眼中的两码事。” 茉莉夫人依旧有些不愿失去自己的丈夫,“可是……” “你觉得反抗军的那群家伙,即便是不久前才刚试图召唤撒旦,也仍旧没有像是撒旦本人一样,被各大传统神教联起手来针对?”威廉微笑着摇头打断了自己的夫人,道: “事实可不仅仅只因为他们的力量虽不强、但也不弱,彻底剿灭他们必然会让神教方面付出一些代价,还有一部分最重要的原因,神教不可能会告知于大众,那便是这世界需要反抗军的存在。” “神教方面,永远都需要有一个自己可以对付,但并不会付出太大代价的敌人存在,它们随时都需要利用反抗军那群人的鲜血,来警示教区内一些总会随着时间而蠢蠢欲动的民众。” “说白了,这其实就是杀鸡儆猴,反抗军就是某一方神教彻底统一世界信仰前,一直都要被各大神教用于‘安内’的那只活鸡,它们需要在反抗军这只鸡的身上,让民众恰到好处的感受现实。” “毕竟,神教与神教之间虽各有心思,必然也都不认为对方应该存在,是自身信仰道路上的异端之敌,但神教间的那种摩擦,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局势变得失控,代价再小也可能覆灭几个国家。” “所以,只要是脑子里尚有理智的神教高层,多数时候也都不会想拿其他传统神教秀肌肉。” “几个国家明明可以创造出更多价值的人力资源,只有傻子才会拿许多具备实际价值的东西,跑去搏一些短时间内根本看不见的利益,又或是一些就算没有也不会让自身出现太大问题的备品。” “猴子永远都是猴子,哪怕不去杀鸡儆猴,手拿猎枪的猎人们,不也一样还是说杀就杀的么,只是理智上有许多人都更愿意求稳罢了。” “我甚至怀疑反抗军也很清楚这件事,所以才会一直都是那种反抗,但又没决定彻底反抗的态度,他们或许也只是在安心充当神教圈养的活鸡,到了合适的时候便为了活着,让自身放点血。” 说完,https:ЪiqikuΠet 他搂着茉莉夫人腰身的那只手,也不由得随之更加收紧了几分。 “反抗军也明显有他们自己的目的,像我这种既不愿意主动给他们帮忙,也不打算报答他们当初那份恩情的人,他们也确实没必要为我们一家做的太多。” “我选择独自承担责任,他们照顾家里余下的人,不让你们被别有用心的人迫害,也是看了科恩反抗军头目一个人的面子。” “只有这一个办法,必须要你去死么?”茉莉夫人感受着腰身部位传达上来的情绪,看着自己身边这个死到临头也还一脸平静的男人,往日年轻时与他的种种回忆也在不断涌上心头。 “啊,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不然结局只会是更多人的逝去,我没能力在反抗军与神教之间,保护你和几个孩子不受一点伤害。”威廉那种眼神极为平静的模样,简直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去和西里斯坦白一切么?”茉莉夫人语气悲伤的说道。 “难道你真要让西里斯认为,之后离去的只是一个外人,他父亲早在当初就已经死了么?” “已经没必要和他说的太多了。”威廉摇头道。 “毕竟,一个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死了的人,非得要在他的认知当中再死一次,恐怕再坚强的人也难以轻易从中走出吧。” “威廉·泽恩海姆,你虽然是要保护我们,但你不是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位好丈夫。”茉莉夫人的脸上忍不住滑落了几滴眼泪,但她却并没有在男人的面前哭闹,只是一如既往的表达了支持。 尽管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在支持威廉,反倒更像是在指责对方给自己带来的痛苦,但有些东西似乎也只有这对老夫老妻才能明白了。 而威廉,显然是听懂了什么,不仅没有否认妻子的指责,而后更是极为认真的看着对方,道: “我知道的,对于你,对于孩子们,我一直都做得不够好,是我亏欠了你和孩子们太多,我的确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 “你放心去做你认定的事,即便你注定要离我而去,泽恩海姆家也将不复存在,但我会替你照顾好孩子们的,也许将来等时机成熟了,我也会告诉孩子们,他们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夫人,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之后仅剩下的时间,你能够多陪陪我么?” “嗯,一定。” “呵呵,那就好,早点休息吧,明早起来陪我逛街。” “……” …… 与此同时, 卡尔与简、卡特二人所在的那家,有科恩工作者工会背景的酒店内,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带着身边看似是随从的几人,一同推门走入了酒店的内部,并且很快就在酒店的前台那里,得知了卡尔三人所在的房间号码。 片刻之后, 中年壮汉便带着自己身边的几个随从,毫不耽搁地来到了卡尔三人所在的房间门前,同时也让身边的人敲响了房门,完全就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模样。 吱呀…… 房门被人从内部打开, 跑来开门的卡特一及见屋外站着的中年壮汉,马上便是笑脸相迎的姿态,道: “尊贵的摩西先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见看门的人竟是卡特,而且也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样子,本是跑来替卡特与简解围的摩西先生,此刻自然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在摩西先生平时所维系的情报网内,他可很清楚卡特与简二人招惹的人,究竟是一位怎样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强者。 因为不管是帕特里克街那位‘门罗先生’的覆灭,还是后面其他相邻几个街区话事人的相继消失,似乎也都与这位名为‘卡尔’的工作者,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而且,此人似乎还与莱茵霍特家,以及弗朗西斯家有着不错的关系,更有传言说科恩的神教骑士团副团长路易斯,也曾与此人有过数次相谈甚欢的愉快会面。 得知卡特与简二人不长眼睛招惹上了人家,摩西跑来的时候甚至做好了为二人收尸,以及撇清二人与工会之间有关嫌疑的准备。 结果,事实却明显超出了摩西先生的预料。 “卡特,你……”“啊,那看来老板又说对了,您应该只是来找老板的吧?”卡特察觉到摩西先生脸上的疑惑与不解,也就明白了卡尔之前究竟为何会说工会的人,得知三人的消息以后一定会跑来找自己见面。 人来的实在是太过迅速了,而面前这位身材魁梧的摩西先生,也刚好就是卡特与简在科恩最熟的工会高层,无疑是最适合跑来平息自己老板‘那份怒火’的人。 自己与简终归是科恩大区的工作者,即便实际情况并没有真正加入工会,但在卡尔一个有实力的外人眼中看来,有可能就不一定会不往工会的身上联想了。 摩西的迅速到来,显然就是为了灭火,是为了撇清自己与简二人,与科恩工作者工会之间关系的。筆趣庫 “摩西先生,既然是专程来找老板的,而且老板也没说不见你们,能不能请你们别一直站在门外呢?” 闻言, 摩西见到门前卡特给自己等人让开的道路,想起自己之所以会来这里的目的,也就随之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种种疑惑,带着身边的几个随从一同走入了房间内。 房间内, 卡尔此时依旧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但手里却已经端上了一杯热茶,身边坐着早已清醒过来的绿发少女,那样子似乎也才刚刚与简聊过些什么。 但见到来人,看见摩西以及其身边的几个随从,卡尔却并未像是往常一样礼貌,不仅没有对来客起身迎接的意思,甚至就只是神情平静的看了几人一眼。 “卡尔先生,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您在我们工作者的圈子里……” “你的名字,还有你在科恩工作者协会的职位,又是什么?”卡尔并未理会摩西这些客气的话,而是在示意了对方坐下说话以后,直接开口询问起了对方在工会中的职务。 “摩西,没有命名,赫尔王国出身,现在是科恩工作者协会的副会长。”摩西见此也没再说那些客气话,而是卡尔问什么便回答什么,将自己协会副会长的姿态放的很低。 “副会长么,规格倒是很好了,诸位可以回去了,我已经知道协会的态度了。”卡尔得知了摩西在工会中的职务,随之便没再多说任何话,而是示意了身边的简起身送客。 但一听这话,由于不知道卡尔此前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有没有误会是工会派卡特与简跑来与其作对的, 摩西坐在沙发上见到简过来却没敢立刻离开,而是立马神情紧张的开口解释道: “卡尔先生,卡特与简这两个蠢货若是得罪了您,那我愿意以个人的名字代他们向您赔罪,但绝不是工会专程派他们来找您麻烦的,我们……” “我知道。”卡尔微笑着点头打断了摩西的话,而后更是笑着说出了在摩西看来,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恐怖且危险的一番言论。 “如果我真的确定了卡特和简,就是协会派来找我这外人麻烦的,那么摩西先生与我之间的见面,大概就是在工会的废墟上面了。” “毕竟,天赋者间的冲突只要不影响社会运转,原理神教的大人物就根本不会理睬这种事,而我……却切切实实的是什么都没做,就被工会的各位同行给针对了,报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对待敌人,那就应该动用自身的一切手段,将自己的敌人彻彻底底的置于死地,摩西先生既然也是赫尔王国那种地方出身,应该也是能够理解这种再正常不过的事吧?” 听完了卡尔的这番话,摩西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上衣,但脸上却还是一副表示赞同的模样。 “对,的确是这样的,得亏了卡尔先生您足够冷静,并没有因为这种小意外而误判,不然……不然卡特和简这两个蠢货,可就真成坏事儿的罪人了。” “摩西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现在卡特和简小姐,已经是我事务所的员工了,您一句一个‘蠢货’的诋毁他们,难道其实是在讽刺我看人的眼光么?”卡尔脸上的微笑逐渐转变成了冷笑。 而这突然间的变脸,也让摩西真切感受到了,卡尔这种家伙的喜怒无常,明白了即便自己不知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工会在此事过后,还是被这小人惦记上了。 但偏偏,自己面前的这么个小人,还极可能有着足以摧毁整个工会的力量与人脉。 “卡尔先生,您知道我绝没有这个意思的,那……那请您说说今天的这件事,您到底要怎样才能够,觉得工会没有冒犯您呢?” “那就要先看看你们科恩的工作者协会,到底能否拿出让我认为满意的东西了。”卡尔见此心中不免暗自发笑,但明面上却仍是一副小人得势的作态,简直都能让人在背后恨的牙痒痒。 第127章 工作者 所谓的工作者,其实就像赫尔王国的那群猎人一样,其中也多数都是些虽有天赋在身,但水平却无法真正跻身于圈层的人。 说白了,他们这群人就是天赋者圈层最外围的存在,手中虽同样也握着普通人所不能比的力量,但这份力量却也远不足以让普通人感到绝望。 多数的普通人联合起来,又或是训练有素的普通人,拿着一些比较合适的武器,都能对这些最外围的天赋者造成威胁。 如果是一些自身天赋较好,平时又自视甚高的天赋者,往往也都会瞧不起这些外围的弱者,更看不起他们这只名为‘工作者’的饭碗。 因为,所谓的工作者,碍于自身的实力,不过就是天赋者与普通人之间,在夹缝中偶尔喝点汤的卑微存在。 毕竟,不管是真正处于圈层之内的天赋者,还是那些有钱到足以结交许多圈内天赋者的普通人,几乎也都是工作者们在平时得罪不起的存在。 作为工作者,作为天赋者圈层的外围人士,工作者们平时唯一还能耀武扬威的地方,可能也就是在那些没钱没力量的底层民众面前了。 但偏偏,工作者们以往的工作性质,赚的就是这些底层民众的钱,倘若真敢在自己的衣食父母面前耀武扬威,坏了自己作为工作者在外面的名声,最后怕是就连工作者这只饭碗也迟早会丢掉。 科恩大区可不是往生神教的教区,既然选择了在这边安定下来赚钱,就必须要抛弃自己作为天赋者,比多数普通人都更加尊贵的想法。 而这,也仅仅只是科恩工作者们所需要付出的唯一代价,换来的则是远比其他教区危险工作更为丰厚的报酬。Ъiqikunět 因为即便是科恩大区的最底层平民,基于科恩大区整体经济因素的影响,相较于其他神教教区的底层民众们,也已经可以算是比较有钱的富人了。 这也正是赫尔王国那边的猎人们,为何总愿意冒险穿越边境的荒野,跑来原理这边低声下气的主要原因。 赚钱嘛,哪怕是稍微卑微一点,只要能赚回与这份卑微相等价值的财富,然后心里再想开点,也就不那么寒碜了。 …… 卡尔对工作者们并没有什么意见,也并不觉得这份工作有哪里不体面,毕竟再怎么样挣回来的钱也都很干净。 他之所以表现出如此针对摩西的态度,也仅仅只是在敲打并试探工会的虚实,因为自己此次接受并履行的那份委托,牵扯的东西貌似也是有些过于复杂了。 科恩工作者协会的力量,在卡尔看来或许不怎么样,但这些家伙好歹也算是地头蛇了,万一真要跑来给自己找麻烦的话,天知道会不会在未来比较关键的地方,于最致命的一点上捅自己一刀。 卡尔自然并不是那种你碰我一下,尤其还明显只是个误会的情况下,就要马上出手灭掉你全家的极端之人。 他不可能会真的为此跑去协会总部,以武力警告协会今后必须绕着自己走,甚至借着这种连说是误会都很勉强的理由,清理掉这些不合时宜出现在眼前的碍事之人。 但要是在这种时候,说是完全信任协会,认为协会此次不合时宜的出现,真的就只是个预想不到的意外,那万一人家还真的是别有所图,代价也是卡尔认为所无法承受的。 因此,所谓的恩威并施,先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这种相处模式在卡尔当前看来,也就成了最适合处理问题的手段。 卡尔要先让协会方面认为,自己是一个很麻烦的小人,而等协会在此基础上赔礼道歉了,再慢慢通过接触改变对方的看法,合适的时候他甚至还会给他们帮些小忙。 如此,倘若真能皆大欢喜也就罢了,但若不能……甚至彼此关系开始恶化,没能按照预想中的那样发展,至少也给卡尔最近争取了一些时间。 等他处理完此次这档子麻烦的委托,一些甚至就连他曾经作为普通人的时候,都不会为此感到丝毫惧怕的外围天赋者,难道还能给现在的他带来棘手的麻烦么? 卡尔现在怕的只是委托变得越来越麻烦,执行委托内容的时候牵扯的东西越来越多,以至于影响到此次委托在最终的结局走向。 如若不然,这所谓的工作者协会,卡尔甚至就连理都不想理,完全不想与对方产生任何接触,因为二者之间虽同为科恩的工作者,但在具体性质上却存在着极大的不同。筆趣庫 工作者的身份,对于卡尔来说,只是个迈向更高目标的跳板,只是为了在外面更容易赚钱,支撑自身那种极为异常的天赋。 未来如果到了合适的时候,有了明显更容易赚钱的路子,卡尔甚至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事务所。 但对于这些已经成立了协会的家伙而言,‘工作者’三个字却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基础,是他们依靠自身天赋唯一能赚‘大钱’的渠道。 除此之外,若非是其他的歪门邪道,否则他们也根本别无选择。 “您……想要我们如何赔罪?”摩西很清楚卡尔这就是故意敲诈,实际就是在以绝对强者的身份,欺凌工作者协会在力量上的弱小,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表示拒绝。 而且,就连在开口询问卡尔有何要求时,明明是在承受着极大程度的屈辱,摩西先生脸上也没有一点负面的情绪。 “暂时还没想好。”卡尔对于摩西的城府倒是没多大意外,毕竟人家再怎么样也是协会的副会长,在科恩工作者的小圈子里也算是个大人物了。 “不过,托摩西先生的福,协会的态度我已经清楚了,所以你们现在完全可以回去了,未来等我想好了抹去今天这件事的条件,我自然会让卡特去通知协会的诸位同行。” “卡尔先生,请不要高估协会的能力,您作为强者的那份眼界,必然是比我们高了不知多少。”摩西对此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解释道: “所以,就算协会愿意以任何方式,用于补偿我们今天的失职,到最后……也很可能基于您的眼界问题,拿不出合适的补偿而触怒到您,我想您应该也能体谅我们的弱小吧?” “我会根据你们的能力提出条件的,自然不会把事情做的太过分,毕竟今天发生的这档子事,协会虽有‘失职’的责任在,但在责任上的占比也并没有太大。”卡尔目光平静的望着摩西,道: “如果我这么说的话,摩西先生放心了么?” “感谢卡尔先生的理智。”摩西明明是在这种情况下,却还是笑着对卡尔表示了感谢,一言一行都对卡尔表示出了尊敬,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承受莫大屈辱的人。 “有了您的这句话,我回去也就好交代了,我相信只要在此事的面前,双方都能保持理智与克制,那么我们彼此在不久之后的未来,也一定还有建立良好关系的机会。” “那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卡尔微笑道。 “毕竟,我并不歧视任何一位工作者,不然也不会自己一个人跑到这边,甚至还在帕特里克街开办事务所了。” “相反我其实也很欣赏自食其力的人,在我眼中你们比那些只是运气好,并选择依附于神教大腿上的天赋者,更有作为单一个体存在的价值与必要性。” “而这,压根无关于力量和天赋这种东西,只在于人类本身的理性思考,在于独立并深知何为正确的思想上。” 摩西没有卡尔的那些经历,目光所及之处虽然偶尔也有黑暗,但更多其实是眼前的生活与工作。 他现在心里想的都是如何不得罪卡尔,如何才能让科恩的工作者协会平稳运行下去,自然听不懂这些在此时显得莫名其妙的言论。 “看来卡尔先生还是个伟大的思想家呢,我非常荣幸能认识卡尔先生这样的优秀之人,那么……之后我便与协会的那位会长大人,随时恭候想好条件的卡尔先生前去一叙。” 随后,摩西甚至没有询问卡特之前,究竟为何会称呼卡尔为‘老板’,便在卡尔的注视下从沙发上起身,带着其他几个站在屋内的随从离开了酒店。 而在摩西带人离开后, 一直待在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卡特,这才终于随着摩西等人的离开松了口气,道: “老板,您这突然的变脸,可真是吓死我了啊。” 闻言, 卡尔看了眼重新坐回沙发的卡特,以及跑去坐在他身边的简,拿起桌上已经凉掉的红茶,道: “你们的格局还是太小了,以往的见识也限制了认知,实际对于这所谓的工作者协会,我们没有任何需要惧怕的地方。” “就算今天并未到场的那位协会会长,能在科恩大区建立起协会必然是个人物,但考虑到科恩大区这种地方的社会结构,我也并不认为那位会长先生是有多厉害。” “毕竟,就连协会的副会长,也是个完全不入流的外围天赋者,是个天赋并不亮眼的生物能锻炼者,工会这种并非神教官方,甚至还会受到歧视的组织,会允许弱者站在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么?” “何况,这位所谓的协会副会长,在面对可能的强敌之时,又是这么一副只会投降的做法。” “若非这位摩西先生本人,就拥有着足以在协会之内,担当副会长职务的实力,我实在是想不到究竟还有什么理由,就连这种人都能在协会里占据一席重要职位。” “作为协会领袖的会长,麾下却都是这种层次的家伙,其本人又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如果不管是在实力上,还是自身的想法上,那位会长都是一位厉害的家伙,他不觉得这些人拖后腿么?” “谨慎点总是没错的。”卡特无奈道。 “摩西先生,已经很厉害了吧。”简的小脸上满是疑惑,完全不理解卡尔为何这么说,尽管卡尔之前很轻松就打晕了自己。 “我记得之前在协会所举办的工作者集会上,摩西先生所说的话,可是没有人敢反驳的,就算大家都很不认同……” “弱,很弱。”卡尔放下茶杯平静道: “打个比方的话,如果说我之前面对你们两个,只需凭借自身的反应能力,以及我那把枪射出的普通弹丸,那么对待这位摩西先生,也就只会让我损失五万块吧。” “甚至于哪怕是你们三个联手,也不足以让我调动体内的能量,而我……在我之前遇到的一些家伙面前,我个人甚至都不具备自保的实力。” 卡特:“……” 简:“……” “没关系,以后跟着我,你们总能长见识的。”卡尔见此缓缓向上扬起了嘴角,道:筆趣庫 “强者,甚至是至强者,总是有机会见到的,就是不知到那时候,你们又会不会被吓到了。” “哼,有什么好怕的,最糟糕的局面,不也就是搭上一条命么,我可不想总是唯唯诺诺的做事。”简明显是个不服输的家伙,但却并非是她深知自身天赋,而是她本身的那份性格使然。 卡尔对于简的性格倒是没怎么意外,毕竟不久前他才刚刚经历过简这女孩,在危机面前相比卡特究竟是何等的头铁。 “今夜,就先休息一下吧,我们明天还有事要做,而且还极有可能遇上危险,希望你们能提前做好准备。” 说完, 卡尔并未理会二人的反应,而是起身走向了最里面的房间,并在二人的注视下轻轻关上了房门。 见此, “卡特,我们今后真的要跟随他么?” “老板并没有在欺骗我们,你的天赋确实是个问题,也是我们之前一直忽视的。” “我知道,经过他刚才的指点,我明显已经感觉到了,之前从不曾感受过的灵力波动,但我的意思是……你其实没必要为了我,把事情做到今天这种地步。” “呵,我倒是希望吃饭的时候,你能多想想我对你的好,不要总是把我爱吃的东西,全都不客气的挑到自己碗里。” “啧,我们不是朋友么?” “是啊,我们不是朋友么?” “……” 第128章 原理之眼 次日, 科恩大教堂, 教堂的大门缓缓开启,正午的阳光直射而来,使得内部显得有些刺眼。 一道身穿黑色长袍的挺拔身影,背对着光线缓慢走入了教堂,沉稳的脚步声回荡在了这座略显空旷的建筑之内。 菲尔丁此时仍坐在神像正下方的书桌内,他看见来者身上那件黑色的长袍之上,并不存在原理神教标志性的纹样,只在左胸处绣着一只金色的眼睛,不免微笑着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意外道: “呦,居然是原理之眼的人啊,就因为泽恩海姆家的事么,这未免也太过小题大做了吧。” “菲尔丁·帕特里克,我们科恩的主教先生,您是否已背弃了原理。”特殊神袍兜帽之下的那张脸,与菲尔丁一样让人很难分辨实际年龄,年轻却又没有过分年轻,眼中并无年轻人多有的神采。 甚至相较于总喜欢和善待人的菲尔丁,此人双眼之内可谓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背弃原理?怎么会呢。”菲尔丁听到这家伙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命名,话中又隐隐透露了对自身信仰忠诚度的怀疑,他之后对此虽有下意识的皱眉动作,但却将其掩饰成了对这番话的不快。 “既然你有资格打听到我的命名,那就应该知道‘帕特里克’这四个字,相较于你们这种后来才成立的监察机构,更值得我们伟大的原理之神托付一份信任。” “原理之眼,说好听点是教内对成员信仰的鞭策者,但实际却只是一窝匍匐于某人脚边的狗,那些在教内没有任何根基与由来的信徒怕你们,我……英雄帕特里克的后人,可不会怕几条恶犬。” 说完, 仿佛是为了表达自己对刚才那些话的不满,菲尔丁便重新打开了之前亲手合上的书籍,坐在书桌内一副完全不打算配合的模样。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位明明在教内地位不低的原理之眼,即便是被人毫不客气的开口称之为恶犬,站在书桌前的不远处也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悦。 那副淡然的模样就仿佛菲尔丁骂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这唯一在场的持鞭人,一点也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平静与冷漠。 “作为神教内部的持鞭人,在面对除教宗之外的任何信徒时,都必须根据自身职能保持一定姿态,我……以及原理之眼的其他各处成员,都没有要针对教内同伴的意思。” “呵呵,在面对教内任何信徒时。”菲尔丁对此头也不抬的撇嘴说道: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们这些家伙,在面对足以被认为是最高战力的少数序列骑士,还有那几位祭司与枢机主教时,也一直保持着现在的这种态度。” “还不是因为就算那位教宗大人在场,多数时候也都只能给这些人卖点面子,生怕自己最后在教内变成一光杆司令。” “而像我们这种有背景但实力不够,尤其还是我这连背景也不怎么样的英雄后裔,在你们这群自诩为原理之眼的家伙眼中,永远都只比普通信众高级了那么一点点,无需谨慎对待,不是么?” “原理之眼对待教内的同伴,素来都是一视同仁的态度。”男子语气平静的摇头否认道。 “菲尔丁主教看见的东西,也只是您所希望看见的,我不否认原理之眼有过低头,但那……多数时候也只因为,您刚才提到的那些人,于教内的权限比我们更大,我们只是在恪守身份的尊卑。” 说着, 他朝着不远处坐立于神像下方的菲尔丁,缓慢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并随之一点点摊开手掌,道: “菲尔丁·帕特里克,基于帕特里克的英雄之名,我们会在心中对其后人保有一分的尊敬,但碍于您目前在教内的身份与地位,也请原谅我们只能对您抱有那一分的尊敬。” “毕竟,英雄之名虽然不假,但英雄却并非您本人,只是您家中的一位先祖,并非您本人英雄事迹,即使继承了英雄之名,也敌不过时间与现实。”biqikμnět “你叫什么名字,我应该记住的。”菲尔丁听到这些话,不免抬头看了看男子,道: “也请你时刻记住今天的话,因为我在不远处的将来,定会亲自用行为向你证明,英雄……无论你怎样去诋毁,希望继承其伟业的人,也都永远不会为此消沉,更不会在乎所谓的时间与现实。” “作为帕特里克的后裔,我从先祖那里继承的东西,可不是只有那所谓的英雄之名,更不是仅有一点点的教内优待。” “艾格斯·法克尔,原理之眼下属小队负责人,在教内的职能级别与您相同,只是职务上有些不同的地方。”艾格斯随之便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连带着自己那并不特殊的命名。 “果然,像你这种操蛋的家伙,必然是有个操蛋的名字。”菲尔丁对此忍不住吐槽道。 尽管艾格斯的名字其实并没有什么,但要是一个人对另一人极其不满的话,再怎么正常也一定会被找出可用的攻击点。 而对此,艾格斯同样并未理会,他只是按照神教的规矩,在办事前亲自过来通知一下相应大区的负责人而已。 “既然是原理之眼一支小队的负责人,那你突然跑到科恩大区这边来办事,应该也带来了自身小队的其他成员吧。” 菲尔丁见艾格斯完全是个闷葫芦,倒也并未开口让对方理解自己调侃的点,何况他直到现在也很难理解泽恩海姆家的事,为何会突然引来这帮平时不怎么现身的恶犬。 而且,考虑到原理之眼的职能,多数情况下皆是对内的,菲尔丁怎么想也都觉得泽恩海姆家的事,艾格斯等人就算是真的被认命处理此事了,也不应该会亲自跑来泽恩海姆家所在的教区才对。 菲尔丁不相信既然连原理之眼都出动了,神教内的高层却还不清楚是谁搞出了事端。 如今原理之眼这帮人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反而更应该是那些惹出事端的蛀虫面前,绝非是该降至泽恩海姆家这种受害者的身边。 “算上我,只有三个人,其他人都有任务。”菲尔丁毕竟是科恩的大区主教,又是那位英雄帕特里克的后裔,所以不管是于情还是于理,艾格斯都没有隐瞒此事的理由。 原理之眼小队要在科恩大区办事,而科恩的大区主教又不是什么小鱼小虾,艾格斯对于任务自然是菲尔丁问什么说什么,完全按照神教对于此类事件的规章制度办事。筆趣庫 “三个人么……”菲尔丁很不想原理之眼掺和此事,因为原理之眼的那种办事风格,从来都不会讲什么公平与正义。 “需不需要支援,我可以让骑士团的人,在你们办事地点附近,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菲尔丁不知道原理之眼为何会来,但心中对于泽恩海姆家的事,也已经隐隐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毕竟,无论是教内,还是在教外,原理之眼所到的地方,最后留下的……从来都只会是持鞭人的正义之名,事件真相往往也都会被他们彻底掩埋。 万一……万一这帮人之所以会来,是要处理掉泽恩海姆家,而不是找泽恩海姆家探究事件真相的,那么泽恩海姆家的所有人都将必死无疑。 理智上, 菲尔丁只要自己其实不该管这件事,因为他之前已经和泽恩海姆通过气了,明确暗示了对方绝不能泄露反抗军的秘密,甚至还以泽恩海姆的妻儿家属作为此事的保险。 但他就是看不惯泽恩海姆家覆灭于原理神教的手中,因为他很清楚这起事件的来龙去脉,也清楚原理神教出于被动或是主动,在整起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有多恶心。 现如今,一想到泽恩海姆当初,总是开口说自己忠于原理神教,不相信少数蛀虫可以遮蔽原理双眼,泽恩海姆家只愿报恩不愿背叛的话,菲尔丁就会为泽恩海姆家所要面对的命运而感到不公。 不管眼前之事,看着泽恩海姆家彻底消失,还是由原理神教方面下的手,菲尔丁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何况除此之外,他之前可是答应了泽恩海姆,要照顾泽恩海姆死后,照顾对方遗留下的妻儿。 倘若真的什么都不做,那么单纯作为一个人,菲尔丁认为自己或许就会因为愧疚,而在此事件结束后产生某种心魔的。 那,现在要杀了这三个家伙么…… 但这样肯定是没办法继续待在科恩了,反抗军那边说不定也会因此追责自己,毕竟自己这个位置可是涉及了反抗军的百年计划。 啧,届时自己说不定还就真成了,神教与反抗军双方共同的眼中钉了,里里外外都t的不是人啊。 “不需要,科恩大区除了您这位主教,即便是只有我们三个人到场,任何人也都别想阻止我们行动。”艾格斯拒绝了菲尔丁的好意,倒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对方,而是说出了自身所认为的事实。 包括艾格斯在内的每一位原理之眼成员,基本都有可以随时出任原理大区主教的实力,其中的佼佼者更是不乏能够顶替菲尔丁,承接管理科恩这种重要资源教区责任的强者。 只可惜,那终归是少数的存在。 因为那样的存在足以证明其天赋不凡,世上也不会有很多人都愿意放弃大好的前程,派来原理之眼这种机构被人一口一个‘恶犬’的叫着。 而且就算真有不少这样的家伙,那些人基本也都只会留守在总坛,时刻侍奉早已接管了原理之眼的教宗,平时也都不会想着以功劳提升自己,在那位教宗大人眼里的重要性。 “你们可别把话说的太满,太自信可不是什么好事。”菲尔丁微笑着提醒道。筆趣庫 “路易斯·坎贝尔,你们这群恶犬主人眼中的大红人,如今可就在科恩这里任副团长一职,难道就连他那样被教宗赋予了自家命名的人,在你们眼中也不过只是小鱼小虾一样的存在么?” “尽管只是神教骑士团在科恩的一位副团长,但那家伙实际上所拥有的实力,在序列骑士之中也已经不算弱了,你们……应该也清楚路易斯·坎贝尔此人,究竟是一位何等正直的年轻骑士吧?” “如果没有我的帮忙,被他知道了你们做的事,有可能并不符合他心中的信条,你们就不怕他跑去给你们捣乱么?” 闻言, 艾格斯顿时紧紧皱起了眉头,明显是在经过此番的提醒之后,想通了此类棘手情况发生的可能。 “那好吧,路易斯·坎贝尔的问题,就摆脱给菲尔丁主教您了,希望您能别让那位副团长大人,突然跑过来打乱我们的具体行动。” 啧,那你们还真的是要做些,足以让那路易斯·坎贝尔,一点也看不惯的肮脏事啊。 那看来泽恩海姆家……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那可是泽恩海姆啊,就算已经在时代面前没落了,但难道还比不过几只教内的蛀虫? 你们宁可放弃泽恩海姆,悄然无声地处决掉原理之神的友人,也不愿意为了泽恩海姆去碾死几只蝼蚁么? 菲尔丁很聪明,他提起路易斯的问题,其实就是在用大家都知道的事,借用路易斯心中那份正直的思想,来试探艾格斯等人接下来的行动,究竟是否为暗地里的龌龊之事。 但即便是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也已经大概猜到了原理方面的决定,事到临头他却还是很难相信原理神教,如今居然真变成这种愚蠢至极的模样。 正常人谁能放着泽恩海姆家不要,在已经多少丢了点脸面的情况下,还会想着去维护几只自私自利的蛀虫? 难道原理神教方面的高层,甚至是原理之眼背后的教宗本人,都认为那几只蛀虫对泽恩海姆家的私自行为,也全都是站在神教整体的角度上考虑问题么? 这简直…… 突然间, 菲尔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点头答应了会‘帮忙’的同时,忽然没由来的开口问了一个,在艾格斯眼中看来极为愚蠢的问题。 “此次原理之眼的行动,你们来到科恩的任务,是那位教宗亲口下的命令么?” “原理之眼的所有行动,从来都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鞭策教内的信众,尽力维持信众的信仰之色,现任的教宗大人无疑是对原理最为忠诚之人,我们……自然是心甘情愿的听从于他的调遣。” “你们此次的行动,是教宗本人的决定?” “是的。” 第129章 教廷归属之争? 随后,即便是艾格斯早已经离开了,菲尔丁脑内也仍回响着对方的回答,仔细思考着那几只蛀虫与教宗的关系。 毕竟,艾格斯等人的到来,包括三人即将要对泽恩海姆家所做的一切,居然都是教宗本人下达的命令,而非自三人小队上面的长官,一层层传递下来的行动要求。 尽管原理之眼现今一般只对教宗负责,但却并不代表原理之眼内部的人员构成,完全就是只会听从教宗一人命令的散沙。 原理之眼小队有小队自己的队长,支队也有负责统领支队的支队长,若非像是正常机构一样拥有自己的体系,平时无论什么事都需要教宗本人来做决定,那……教廷的诸多事务该由谁来处理? 但偏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对教宗声誉必然会产生负面影响的事情面前,教宗本人居然选择了亲自开口下达处决泽恩海姆家的命令。 教宗亲自下达的命令,届时一旦出现了什么问题,恐怕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撇清关系,很难再让人站出来帮自己背黑锅了。 而这,显然并不符合那位教宗以往的做事风格,至少在菲尔丁的眼中看来,那位教宗可一直都是只老狐狸,做任何脏事都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菲尔丁并不怀疑那位原理教宗,为何会做出今天这种愚蠢的决定,但真的很难相信对方这种狡猾的老狐狸,居然会在这极容易使自己翻车的事情上,对自己本身的一些态度完全不加以掩饰。 难道站出来就为了替几只蛀虫挡刀? 那几只私自对泽恩海姆家下手的原理蛀虫,在他这位教宗的眼中看来居然有那么重要? 那几只恶心的蛀虫可是连命名都没有,在教内也只是排不上号的普通信众啊。 “泽恩海姆先生,看来我是帮不了你了,想不到那位野心勃勃的教宗大人,居然还有着如此令人疑惑的秘密。” 菲尔丁对于这部分情况仔细想了很久,但最终却还是碍于自己反抗军的身份,以及原理教宗这距今一直并未显露分毫的秘密,放弃了自己之前与现任泽恩海姆达成的约定。 如果艾格斯等人在之后,必然要对泽恩海姆家的人下手,那么他最多也只能先暗自记下这份仇恨,等着未来合适的时候再帮泽恩海姆报仇。 菲尔丁知道自己这么做就连弥补都算不上,也知道泽恩海姆在意的只是身边妻儿能活着,但在心中所坚守的大义面前,他无法只是想着让自己好过。 “正义,正义,正义……现在说起来,弱者的正义,还真是能有许多的理由来作解释,说到底也只是换种方式的自欺欺人。” “如果我便是神明,拥有伟大的力量,或许就能……啧,这想法还真是可笑啊。” …… 科恩大教堂外, “菲尔丁那家伙怎么说的?” 艾格斯前脚才刚刚踏出教堂的区域,就见等在外面的两名同伴围了上来,其中那名留着显眼淡紫色长发的女人,更是一上来就开口问起了关于菲尔丁的事。 “尤莱亚,我知道你和菲尔丁的私交不错,但请你不要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在加入原理之眼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就已经奉献给了原理,你和他的那些交情早已成为了过去。”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这些,你怎么知道我现在问的,仅仅只是在关心曾经的朋友。”尤莱亚便是紫发女人的名字,也可以说是她在小队中的代号,因为小队成员彼此无需隐瞒自身的真实姓名。 “难道我就不能是在关心此次的小队任务,好奇菲尔丁这位大区主教对我们的态度?”https:ЪiqikuΠet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女人的小心思,你好像一直都把人家当成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吧。”艾格斯见此不由得撇嘴说道。 “但可惜啊,人家菲尔丁却不见得是这个想法,不然遇见我们这些与自己青梅竹马共事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会不开口询问一下你的近况如何。” “哦对了,你加入小队的时间,貌似他也早已经和你许久未见了,说不定人家直到目前为止,都还不知道你这位‘青梅竹马’,已经将一切都奉献给原理了呢。” “舔狗,说的应该就是你这种一厢情愿的人吧。” “队长,您这是想死么?”尤莱亚一听这话瞬间犹如炸毛的野猫,咬牙切齿的看着艾格斯并一字一句道。 “我这可是为了你好,是想让你早点看清现实。”艾格斯对此有些无可奈何的摊手道。 “菲尔丁那家伙显然并不怎么适合你,或者说外面的人大多都不适合我们。” “毕竟,你我可都是要为了原理奉献一切的,我们最好的选择要么是一直独身,要么就是在自己的身边找寻伴侣,不能指望外面的人会有多大觉悟。” “而且,作为你们的队长,为了小队成员的安全着想,我也不建议你们瞎搞事,搞那所谓的办公室恋情,因为那在小队遇见棘手的情况时,必然会影响你们对一些事的理智判断。” “我的私事就不用队长您来操心了。”尤莱亚态度仍然极其不爽的说道。 “队长也不过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年纪上甚至比我和菲尔丁都要小不少,我们大人的事……您一个小孩子在那胡乱操心什么?” 艾格斯道:“你可真是个肤浅的女人,居然会用年纪来判断一个人是否成熟,这不恰恰就是思想不成熟的具体表现么?” “呵,再不成熟也比您成熟,我可是个有过经验的女人。”尤莱亚见到艾格斯如此在意别人对年纪的讨论,心中为了解气自然也是更加口不择言了起来。 “哦,有过经验的女人,那看来菲尔丁主教先生,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你这点了。”艾格斯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受伤的感觉,反倒还利用了尤莱亚此刻说出的言论,变着法的嘲笑起了尤莱亚自己。 “毕竟,菲尔丁在教内可算不上是一位贵族,没理由非得接受你这贵族私生活混乱的通病。” 一句话过后, 在场三人之间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就连艾格斯本人都觉得自己的这句话,对于尤莱亚而言显然是有些太过分了。 “艾格斯……” 就在尤莱亚即将从沉默中爆发之时,一旁原本并不打算掺和进来的瘦高黑发男子,则是语气清冷地直接打断了尤莱亚的爆发。 “队长,您必须给尤莱亚道歉,您刚才的那些话太过分了,即便我们是自己人,说话也该有些分寸,这是您作为我们的队长,唯一还不够成熟的地方。” “尤莱亚,刚才是我说的太过分了,我没有掌握好说话的分寸,如果这些话伤害了我们的感情,也请你接受我此刻最诚挚的歉意。”艾格斯本就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当然是毫不犹豫的道了歉。 而且,根据自己所认为的过分程度,他甚至还朝着尤莱亚低下了脑袋,以远高于尤莱亚的身份与地位,很正式的朝着尤莱亚表达了歉意。 见此, 尤莱亚还能说什么,大家毕竟都是自己人,甚至可以说是有着生死之交,是完全可以互相信任的同伴,随之也只能接受了艾格斯的道歉,冷静下来摇头开口表示了大度。 “队长您没必要这样,我也确实是有不对的地方,不该揪着您不成熟的地方不放。”httpδ:Ъiqikunēt “你没错,是我不够成熟。”艾格斯眼中仍然带有着些许歉意,并未接受尤莱亚为自己开脱的话,而后更是看了眼一旁的瘦高男子,道: “理查森,你刚才开口的很及时,不愧是队伍里无论何时都最理智的那个人。” “所以,菲尔丁主教先生,对于我们的到来,究竟是持何种态度?”理查森摇头并未在意这种事,而是代替尤莱亚问起了菲尔丁,斟酌起了此次任务可能遇到的阻碍。 “他毕竟是科恩的大区主教,本身的天赋也比我们更高,有着我们三人无从抵抗的力量,倘若他不欢迎我们到这里来,再考虑到那个路易斯的为人,我们也很有必要重新估计此次任务的难度。” “那位教宗大人的态度,可是不放过泽恩海姆家的任何人,这道命令很是绝对、也很是残酷,更是一种极其愚蠢的做法。” 说着, 他看了眼身旁已经恢复冷静的尤莱亚,道: “队长,对于此次的任务,我个人认为我们这边,最好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即便受到了菲尔丁方面的阻拦,使得我们最后不得不放弃任务,这种情况对我们而言也并无太大坏处。” “毕竟,结合我们通过命令了解到的情况,以及我们这两天自己调查到的东西,此次行动显然配备了复杂的局势,甚至可能关乎到了那位教宗的未来,这可不是我们几个小人物应该掺和的事。” “如果是因为菲尔丁,是因为路易斯的阻拦,我们不得不放弃行动返回教廷,想必那位教宗也没理由为难我们吧。” “如果情况是你说的那样,上面确实不会为难我们,但我们的前途也就此葬送掉了。”艾格斯摇头道。 “教宗大人把任务交给我们,就说明是信任我们小队,相信我们这支队伍的能力,风险是有……而且在教内的层面上相当之大,但我却仍然愿意为此赌上一赌,因为我不想永远只是个小队长。” 理查森对此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您没能理解我的意思……” “我理解你的意思,也知道你在怕什么。”艾格斯伸手阻止了理查森的解释,道: “你无非就是在怕,等我们执行了任务以后,那位教宗大人却在不久后便会被清算,而此事因为关乎到了泽恩海姆家,也必然被当成是清算教宗的重要理由之一。” “我们不仅是原理之眼,还帮教宗完成了无比肮脏的计划,必然会在那时候被划分为教宗一党,与那位教宗一起由神教的整体进行清算。” “您既然知道,那么就算无法推脱,但这边有路易斯在,为什么不找个机会,借助路易斯这个人,被迫放弃此次的任务。”理查森极为不解道。 “野心,有时是会成为很好的动力,但要是一些根本不切实际,甚至可被称之为疯狂的野心,却只会让拥抱它的人面临凄惨结局,队长您应该不是不能理解我这些话吧。” “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那位教宗大人的连任,已经成为了内定的事实呢?”艾格斯眼神闪烁道。 闻言, 理查森并没有质疑自己的队长,而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道:“队长您这是何出此言呢,可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风声?” 现任那位原理教宗的野心勃勃,几乎是教内所有人都看的出来的,而其最大的野心之一,便是打破教宗在位时间的记录,要在教宗位子上做到自己不愿再坐为止。 但这种事放在各大传统神教之间,无疑也是从来都没人能做到的事。 没有人能在教宗的位子上坚持超过20年,以至于就连那些于传统神教内部在位超过15年的,多数在离开位子以后也都会遭到后来者的清算。 那种事以往后果最轻微的,也是在位多年的丑事被公之于众,在日后落得一个自身晚节不保的结局,严重的甚至会招致所有信众与民众的仇恨,被后续所谓的公平与正义直接推上处刑架。 因此,一些聪明的掌权者,在出任教宗的位置以后,大多都会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为自己的离开而提前做准备,并在超过十年却不到十五年的时间点上,果断并主动选择相对和平的退位。 如此,既不会遭到清算,还会卖后来者一个面子,而后面没有阻力便成功坐上教宗之位的人,也会由此不再考虑对前者进行公平与正义的清算。 甚至,考虑到前者所给予的慷慨,诸多后来者甚至还会为前者封号,并让前者继续在教内为信仰而‘奋斗’。 然而, 眼下在任的那位教宗大人,不仅在位时间超过了15年,达到了以往很少有过的20年之久,甚至还用自己以往的一些行动态度,表示出了自己今后也将继续连任教宗之位。 所以,不单单是理查森这些人,就连其他传统神教的信徒们,也都不认为现任的原理教宗,最终能落得一个比较不错的结局。https:ЪiqikuΠet 被清算,被推上处刑架,可能都是最轻的后果了。 被贵族们联合教内的所有人推翻,在被清算时连带处决掉与之有关的亲信,以及大部分范围内所有与之关系亲近之人,在过往历史上也并不能算是什么罕见的情况。 毕竟,在位20年就已经得罪了不少有志愿、有能力的教内强者,更是阻碍了教内多数贵族势力轮班掌权谋利的可能。 何况,现任的这位原理教宗居然还想打破公认的传统,于20年之后还想一个人在位子上坐到死为止,这便等于是想要将通过信仰联合在一起的人们,全部发展成自己一个人手中紧握的私物。 贵族们不可能会接受自己的一切,通通都要随着时间变成他人的嫁衣。 要知道神教内的每一个贵族命名,可都是当初原理之神亲自赋予的,这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一种神的认同。 而这便预示着此等贵族之中的每个人,可都不该是除了神明之外,必须要接受他人统治的存在。 能让人跪拜的,只有伟大的神,以及神明认同并支持的特定之职。 如果没有了神的支持,王权……甚至是所谓的教宗,根本什么都不是。 教宗之位不能由谁永远握在手里,更不能变成贵族世袭传承的东西,可也是当初那些伟大神明钦定的规矩。 第130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并不存在什么奇怪的风声,这只是一种对风向的判断。”艾格斯望着教堂前少有行人的街道,随之缓缓摇头开口解释道哦啊: “你们也都很清楚教廷内部的构成,知道哪些才是原理教廷强盛的根本,但却也难免碍于过往一成不变的规则,看不见早已切真发生在教廷内部的变化。” “伟大原理之神亲自授予命名的那些贵族,在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教廷的一种依靠,甚至也正因为有这些被神承认的强者在,我们这些后来者才有机会依附于他们,如今也被划分为同一圈层。” “但,所谓的‘神战’已经过去多久了,距离诸神上次展现奇迹已经有多少年了,神使……以及那些真正意义上的神子,又已经有多少代不曾出现过一个了?” “那些被诸神赋予命名的贵族,之所以会被当初的诸神承认,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够强么,倘若真要论什么功绩的话,我们这些教内最普通的信众,在当年才是付出牺牲最多的。” “我们是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我们信仰远比那些贵族坚定,我们可以为了自己所信仰的神明,不去考虑自身应该为此付出多少,全然都是一副神明需要什么,我们就马上给什么的态度。” “如此……如若不是那些贵族的力量够强,他们凭什么在教内拥有那般超凡的地位,又凭什么可以利用‘选举轮换’这种方式,将整个原理神教的力量都纳入自己手中?” “随着时间,伟大的神明不出,神使与神子尽皆凋零,不再是各贵族争取教宗之位的理由,我们这些可谓是教内基石的信众,凭什么还要按照曾经的规矩办事,任由贵族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可是,教内那种针对贵族的态度,不是一直只针对那些下属的存在,以及泽恩海姆这种早已经被排除在圈外的贵族么?”理查森虽然理解了艾格斯的意思,但对此却依旧还是难以置信的。 毕竟,教内那些被诸神直接赋予了命名的贵族,在最开始的时间点上几乎就代表着神教本身。 哪怕这些贵族的力量随着时间逐渐衰落了不少,更是因此才让普通信众有了身居高位的机会,但瘦死的骆驼怎么也比一个才刚成年的马大,真实情况也必然不会是艾格斯所说的那样简单。 尽管到了今天,贵族们的力量早已跌至了历史的最低点,以至于就连现任的那位教宗,都是个从最底层一步步打拼上来的普通信众,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位与贵族并无任何关系的教廷领袖。 但理查森却也仍不觉得那位教宗大人,真能趁着此次机会将贵族们连根拔起,让教廷内部实现千百年不曾有过的变革。 因为,贵族们千百年来通过种种手段,早已完成了对教内信众的洗脑,一些脑子不够聪明的人,并不能理解教宗的做法,只会觉得教宗的种种行为,不过是他想要当教廷真正的王。 而一些脑子虽然聪明,看明白了教宗在做什么的人,也大概率会基于眼前所见的事实,选择对这种危险的争斗装傻充愣。 最后,压根就不会有太多人,选择站出来跟随教宗大人,实现这千百年不曾有过的变革。 艾格斯的这番话,在理查森眼中看来,简直就是被自己的那点野心,以及教宗的野心给彻底蒙蔽住了。 “这也只是阶段性的做法而已。”艾格斯微笑着解释道。 “教宗大人最终的目的就是要消灭贵族,让教内迎来千百年不曾有过,但切真是前进发展的变革。” “呵呵……”理查森闻言不禁眯起眼睛笑了笑,道:ъiqiku “是啊,要变革,但他必须是最大的受益人,要彻底掌控神教几十年之久,到时候解释权也依旧在他手里。” “而且,我的队长大人啊,您难道不觉得教宗大人的种种行为,在一些方面上不仅与贵族们毫无区别,甚至还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么?” “为了所谓的变革,就可以无所谓正确与否,就可以随意牺牲无辜的人,泽恩海姆家此次大概率只是受害者,而我们的教宗大人却要让受害者永远闭嘴,您让我如何相信这位变革的先驱呢?” “一个满口变革与大义的家伙,却在肆意玩弄公平与正义,我不知道您究竟在想些什么,但至少对我而言……无论这种人说什么,我也都是不会相信的。” “理查森,我承认你的理智。”艾格斯摇头道。 “我们也只是一些小人物,要的只是自身的前途,至于教宗是否欺骗了所有人,这对我们来说也根本没什么,因为我们与他之间毫无冲突,只希望搭上他这辆快车,顺路去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公平与正义,那是只存在于美好童话中的事物,像是我们这样常年游走于灰暗地带的人,相信并坚持这种糊弄人的东西,那便永远都只能是掌权者的工具,更可能随时都会被当成废品抛弃。” “那……不贪图太多的泽恩海姆家,之后的结局又该怎样解释呢,他们甚至都没有队长您的野心,所以当初才自愿配合神教的决定,立马被排除在外与神教划清了界限。”理查森对此反问道。 “不只是搭上了顺风车,更是帮助伟大的原理之神,奠定了后续俗世信仰极大基础的泽恩海姆家,现在难道就没有被自己心中的那份信仰抛弃么?” “何止是抛弃啊,自身所信仰的东西,居然不只是要命那么简单,更是想让这一大家子彻底消失,教宗大人可真是个忠诚于原理的信徒呢,居然代替伟大的原理之神做出了此等残酷的决定。” “可能在队长您的眼中看来,教宗大人今天安排下来的事,也是在为伟大的原理之神排忧解难,是在主动替伟大的原理之神背黑锅……对么?” “所以,理查森你今后,不打算再跟随我,是要离开小队么?”艾格斯并未回答理查森的这些话,显然就是在那揣着明白装糊涂。httpδ:Ъiqikunēt “如果队长您执意要参与教宗的事,我今后自然是不打算继续奉陪了,毕竟我才是那招惹不起任何人的小人物,适合我的永远都是努力在各方夹缝中生存。”理查森对此不可置否的说道。 “站队,对于小人物而言,可是相当危险的。” “这不就是谁最后赢了,你就用行动支持谁么。”艾格斯皱眉道。 “理查森,如果总是这样的话,那你注定永远都是个小人物,做大事……注定就是要承担一些风险。” “呵,如果是正确的大事,做起来还要承担风险,那错的可就不是我了,而是那些有能力定规矩的人。”理查森一脸无所谓的耸肩道。 “况且,小人物又有什么不好,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我不允许你走。”艾格斯见此极为不快,顿时极为凝重的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把这些说出去,但我目前仍然还需要你的力量。” “抱歉,我可不欠队长您什么,当初加入小队的时候,也和您说过了只要我不喜欢,我便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而您当初也答应了……不是么?”理查森显然并不在意艾格斯对自己的需要。 “我们有职务在身,你现在若是离开,就等于是背叛神教,成为了一名叛教者。”艾格斯提醒道。 “如果你真的要走,也该在此事结束后,正式与我提出申请。” “虽然您这话说的也没错,但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似乎也已经有了很大出入。”理查森知道艾格斯就是在拿神教威胁自己,更明白对方为此已经做好了,大家最后连朋友都不算的准备。 “艾格斯,看来你是不打算遵循于我们当初的约定了。” “我当你是朋友,现在是,今后也是。”艾格斯认真道:“但,在信仰与神教面前,朋友永远都不是第一位,你作为朋友应该理解我的。”“呵呵……”理查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艾格斯,“行啊,在此次任务结束之前,我也肯定是走不掉了,毕竟我可得罪不起神教,更无法接受成为叛教者的后果。” “不过,至于要当艾格斯先生的朋友,看来我也是承受不了这代价的,希望任务结束后的离职申请,您能看在以往的那点交情上,不要再继续为难我一个小人物了。” “你难道一定要走么?”艾格斯看样子似乎仍想挽留理查森,但可惜经过几年的接触,连他自己也不觉得在刚才的‘威胁’过后,对方这种怪人仍能愿意与自己继续保持友谊。 “艾格斯先生,请您别把话说的,好像都是我的错,因为在我这里看来,是您执意要我离开的。”理查森在言语中开始对艾格斯有了极大敬意,但在场三人谁都知道这无疑是代表着一种疏远。 “好,我知道了,等任务结束后,如果你非要离开,那就随你的便好了。”艾格斯见此也不再多说,而是转身走向了街道。 只是,在他背对着理查森与尤莱亚二人时,眼神却也在随之一点点变得冷漠。 “你真的要离开么?”尤莱亚此前一直并未说话,任由两个男人在面前产生分歧,直到事情已经开始有了定论,才终于开口问起了理查森的态度。 “呵,不离开,难道等死么。”理查森瞥了眼艾格斯离开的背影,同样知晓艾格斯性格的他,一样也在眼中闪过了些许的不善,但与尤莱亚说话时却又不见分毫。 “尤莱亚,你可也是贵族出身,即便你真的很忠诚,但也难保在将来局势变化的时候,会不会被推出去承担一部分的怒火,所以……尽早脱离原理之眼小队,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警告。” 闻言, 尤莱亚先是沉默了一下,而后再次开口问道:“离开小队之后,你又打算去哪?”筆趣庫 “不知道,但至少我并不打算靠近,教内与变革有关的任何圈子,因为那极有可能会波及我这小人物的性命。”理查森摇头道。 “啧啧啧,一口一个小人物,你也就骗骗其他人,当初出手救我的时候,我可很清楚你究竟有多厉害。”尤莱亚忍不住撇嘴戳穿道。 “嘘,救你,是因为你很难得,居然真的胳臂肘向外拐,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出身,可别让艾格斯这种人知道了,不然……我可就永无宁日了。”理查森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真是服了你了,就真的是一条咸鱼,也总得有翻面的时候吧?”尤莱亚对理查森的这番话极为无奈道。 “没事瞎翻面做什么,让人撒盐料理我么,我可不想成为他人盘子里的食物,更不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成就他人。”理查森对此则是给了尤莱亚一个大大的白眼。 尤莱亚直接好奇心拉满的试着问道:“那……万一在将来,你遇见了值得自己翻面,甚至是用自己去成就的人呢?” “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最起码也得是个伟大的神明吧,而且还得是真正体恤弱者的那种。”理查森想了想颇为高傲的微笑道: “人类……哪怕是所谓的圣人,也不值得我付出什么。” “……我咋忽然觉得,你这所谓的要求,就只是随便找个不可能的借口,好让自己继续在沙滩上躺平呢?”尤莱亚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对方,哪怕是在性格想法上,也没有任何志向可言。 如果说晒干的咸鱼即便不撒盐,吃起来的味道也已经够咸了,那么理查森这种家伙,即便是还没有完全晾干,一口下去也足够把正常人齁死了。 而且,这貌似还是一种带有传染性质的咸味,只要有人不小心品尝到了滋味,就很容易会被这种味道所侵染。 然而, 对于尤莱亚的这点小误会,并非没有任何志向的理查森,却只是开心的笑了笑,并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道: “哈哈,搞不好还真就是这样的。” 第131章 穷途末路须尽欢 另一边, 卡尔一直临近午餐时间,才终于走出酒店的房间。 在与卡特、简二人吃过午饭后,他带着二人一同离开了酒店所在的街区,重新回到了泽恩海姆宅邸所在的那条街道。 经过卡特这位‘本地人’的提醒,又在自己的房间里仔细思考了很久,卡尔终归是想清楚了问题的关键点,明白了西里斯所言之中一切不对劲的地方,都很有可能是他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误区。 而自己,则是因为清楚西里斯不会拿这些事开玩笑,不仅相信了对方是真心实意请求自己帮忙解决问题,更下意识相信了对方这种当事人所给予的一切信息。 说白了, 卡尔与西里斯此前的一切行为,皆是基于‘现任的那位泽恩海姆已死,亦或是其受到了某种控制’的想法之上,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想法相对现实是否真的靠谱。 所以,卡尔带着卡特与简二人重回泽恩海姆家所在的街区,目的就是为了确认这位威廉·泽恩海姆先生的状态,并且还试图以此作为依据,推断出更多被隐藏的真相。 哪怕事实倘若真是如此,证明了此事牵扯的内幕其实更多,此次委托也会因此而变得更麻烦,卡尔也并不希望自己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以至于最后还要在这种情况下收手避让。 卡尔很需要钱,因为作为天赋者接触的事越多,他就越想赚更多可被视为底气的钱。 而泽恩海姆家恰好富得流油,西里斯给出的委托金又很高,他不可能会因为有风险而轻易退却,毕竟像今天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遇到的。 在金钱这种庞大动力的支撑下,他也总要试试自己能否既赚钱,又不会将麻烦转嫁到自己的身上,反正他掺和此事的身份又是那么正常。https:ЪiqikuΠet 一名工作者试图从中攫取利益,在科恩大区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 泽恩海姆的庭院正门前,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还有一些报社的记者,泽恩海姆的事被公众知道了?” 卡特跟着卡尔一路来到泽恩海姆家的庭院前,却发现一般民众几乎是把正门围了个水泄不通,平时从未关注过圈外信息的他自然是一脸懵逼。 “此事非彼事。”卡尔站在距离人群不算太远的地方,看着泽恩海姆家正门前聚集的那些普通民众,以及试图在此继续深挖一些博眼球报道的记者,道: “现在的泽恩海姆相较于天赋者的圈子,显然是在一般民众的眼中拥有更大声望,毕竟泽恩海姆可是当初建立了科恩大区的一族,在俗世地产建筑行业中又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之前不管是不是圈内的人在故意找事,总之泽恩海姆家前段时间也算在普通民众的眼中,被爆出了一个完全可被算作是为富不仁的大新闻。” “为富不仁?”卡特一脸疑惑的看了看周围,“有多不仁?” “如果真是为富不仁的话,像是泽恩海姆这种家族,来找麻烦的应该会是神教下属的执法机构吧?” “欠薪,欠工人的。”卡尔望着面前喧闹的场景平静道:“据说是负责发放薪水的工头私吞了钱款,并且还在泽恩海姆家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这也能怪泽恩海姆家?”卡特此话才刚说出口,便马上反应了过来,眼神凝重的分析道: “啊,是了,泽恩海姆是什么家族,在科恩这地方有多大的能力,它在圈内与圈外人眼中的形象是不同的,在科恩的普通民众们看来,可能还真就是有点猫腻了。” “毕竟,他泽恩海姆都可以说是科恩的荣誉市长了,哪有人能在泽恩海姆家的眼皮子底下玩消失,这一定就是泽恩海姆家和那个工头串通好了的。” “老板,这摆明了是有人在给泽恩海姆家找麻烦啊,而且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也极有可能是……” “你想说,这是在让泽恩海姆家时刻保持谨慎么。”卡尔看向卡特的眼神显然是相当满意的,因为对方只是片刻就注意到了问题的关键。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泽恩海姆家即便混的再差,好歹也曾是上了原理神话的少数存在之一,这点小事对泽恩海姆而言,也根本就不算是什么麻烦。” “所以,此次在俗世中给泽恩海姆家找麻烦的人,要么就是本身完全没有接触过神教的圈子,要么其目的也仅仅就只是为了提醒一下,如今在俗世中也可谓是混吃等死的泽恩海姆。” “而在当下的这种时间点上,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高一些,不然一切也都来的太过巧合了。” “泽恩海姆就让这群人天天在门口堵着?”卡特对于不远处喧闹的人群有些不耐烦,显然不怎么瞧得起这些自以为聪明,实际却只是被人当做工具利用的家伙。 “热闹,不是挺好的么。”卡尔从不远处的人群中收回了视线,眼中的一抹微光也随之黯淡了下来。 “至少在这种情况下的白天,碍于泽恩海姆在科恩的名望,也很少会有人敢闹出太大的动静,不是么?” “这有用么?”卡特对此忍不住质疑道。 “如果事情真相老板之前猜测的那样,那么对泽恩海姆家下手的,也就极有可能是神教的信徒,这群人怎么敢在神教的面前说话。” “在自身已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这点准备总归是聊胜于无的。”卡尔按照之前的记忆,带着卡特与简那群人,一路绕过正门的那群人,来到了鲜有人知的隐蔽后门。 来此, 见到卡尔似乎并不打算进去,一直都未说话的简不免疑惑道:“我们不进去么?”httpδ:Ъiqikunēt “进,肯定是要进的,毕竟是要找那位泽恩海姆先生确认情况。”卡尔目光平静的摇头说道。 “但与那位泽恩海姆直接见面,却并非我们当前最好的选择,泽恩海姆家也是要吃饭、要活着的,不太可能所有人都一直守在家里,总会有人避开正门那群人出来做事。” “而不管是宅邸内的仆人,还是泽恩海姆家族的成员,我们可以先从这些人的表现中,了解他们目前每个人对事的态度。” 说着, 见到简仍是一脸无法理解的模样,卡尔不禁眼神无奈的开口解释道: “如果按照西里斯的说法,那么宅邸内部的所有人,除了西里斯母子之外,不会有人知晓我们所了解到的事。” “眼下发生在正门外的情况,不太可能会让宅邸内的人,连外出做事时也都一副有违常态的模样,我们只需仔细观察进出的每个人,大抵就能判断出这座宅邸之内,是否还有人知晓情况了。” “而一旦宅邸内存在着这样的人,明明不是泽恩海姆的亲近之人,却又偏偏‘察觉’到了某些状况,最差的局面也是这人相当的敏感,说不定就知道些我没能从西里斯母子口中得知的信息。” “若是我们此次的运气比较好,那么这人……说不定就是事件背后某一方的眼线了,我们完全可以在不惊动背后太多人的情况下,从这个没那么重要的眼线口中获取更多信息。” “哦,这样么,怪不得你和卡特是那么聊得来,原来你们都是一样卑鄙的人啊。”简顿时恍然大悟道。 卡尔:“……” “简,注意礼貌,礼貌懂不懂,卡尔先生现在是我们的老板,是我们今后必须依靠的那条大腿,你怎么能用卑鄙来形容自己的靠山呢?”卡特见此当即开口提醒道。 “哦,那我换个词吧,卑鄙不行的话,那……无耻怎么样?”简在努力的思考过后,开口便又是与卑鄙在本质上,根本没有多大区别的贬义词。 卡尔知道简有些不谙世事的味道,自然是不会计较对方的这些话,但为了防止后面连‘下流’这种词汇都会被按在自己身上,他也还是马上开口阻止了卡特对简的‘好意’提醒。 “行了,你们俩别再给我耍宝了,工作的时候给我认真点,我可不想因为你们……” 话还没说完, 卡尔便感知到宅邸内那道最强大的气息,似乎正在与西里斯的那位母亲,朝着自己等人所在的位置靠近,随即便立即转头看向了庭院隐蔽的后门位置。 紧接着, 在卡特与简二人也因此谨慎起来之后,两道身影便随着庭院后门的开启,清楚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只是,从庭院出来的那两人,明显并未注意到卡尔三人的存在,哪怕其中那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在体内能量波动上甚至超越了在场的任何一人。 “是西里斯的母亲,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老板,他就是现任的那位泽恩海姆,全名为威廉·泽恩海姆的科恩大人物。”卡特感觉到卡尔似乎并未见过泽恩海姆本人,于是便立即小声在旁开口提醒道。 闻言, 卡尔望着远处那个根本不像是上了60岁的健硕男子,也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道: “如果他就是泽恩海姆本人,而且并未遭受任何的控制,既然有这份足以在科恩大区立足的实力,为什么要任由泽恩海姆家像今天这般逆来顺受。” 威廉·泽恩海姆的实力,比起神教自然是不怎么样的,但在科恩天赋者的圈子内部,也完全可是算是出类拔萃的了。 而且,卡尔不清楚神教方面其他主教的实力如何,但若是之前在穿越荒野时遇见的那个人渣,确实是在原理神教拥有着足以出任大区主教的实力。 那么这个威廉·泽恩海姆给卡尔的感觉,起码并不会弱于所谓的大区主教太多。 而这,甚至还是在卡尔并没有考虑到威廉·泽恩海姆,可能继承了最初那位泽恩海姆一些奇怪能力的情况下。biqikμnět 所以,若是综合来看,卡尔认为这个威廉·泽恩海姆,至少拥有可在原理大区主教面前,挺直自身腰板说话的资格,再结合泽恩海姆对原理神教的意义,他也并非是一定要对原理神教卑躬屈膝。 更重要的是…… 眼下通过对西里斯那位母亲的神态观察,卡尔怎么都不觉得这个威廉·泽恩海姆是被控制了,又或者像是西里斯所说的那样,早已经被未知的怪物给侵占了躯体。 毕竟,此二人那不经意间的眼神接触,就算卡尔对于男女之事没什么经验,也能看出其中存在着的浓烈情感了。 难不成还真是西里斯的母亲,爱上了现如今的威廉·泽恩海姆,爱上了侵占自己丈夫一切的怪物? 这太扯了! 想想西里斯这位母亲对他的态度,卡尔也觉得这种事根本没可能发生。 不然,一个爱怪物爱成这般模样的女人,即便是不忍心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也不可能会任由自己的儿子在外面乱来。 卡特眼见着宅邸内出来的二人,正在朝着街道的另一边走去,于是便征求起了卡尔的意见。 “老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要留在这里继续……” “你们留在这里,继续按照我刚才计划的那样做,仔细留意从宅邸中进出的所有人。”卡尔看了眼身旁的二人,很快便开口做下了决定。 “此人的实力绝对不弱,带上你们一旦遭遇意外,我可能无法顾及你们的安危,所以只能我一个人跟上去看看,而如果太阳落山前我还没回来,你们两个就立刻离开这里,听懂了么?” “老板,你一个人小心点,可别刚给了我们一份希望,就让我们俩再次无家可归啊。” “哼,放心,就算是科恩的大区主教亲自来了,我要是想走也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嗯,卡特你就放心吧,老板和你是一样的人,像是你们这样无耻的家伙,怎么会让自己轻易陷入危险呢?” “……” …… 科恩商业街, 卡尔一个人暗自跟在泽恩海姆夫妇的身后,甚至是跟着这对夫妻一路在街区闲逛,眼看着二人时时刻刻表现出的恩爱模样。 而且,直到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才终于明白这对夫妻出来是干什么的。 因为只要不带有任何有色眼镜来看待,此二人任谁看也都无疑是一堆模范夫妻。 这位明显是一系列问题关键点的泽恩海姆,也无疑只是一个出来陪妻子逛街的普通丈夫。 普通的亲密,普通的恩爱,不普通并极其浓烈的情感…… 卡尔在跟随着这对夫妻一起闲逛的时候,也难免会怀疑起了此二人的脑子是否正常。 毕竟,都已经这种时候了,一个搞不好泽恩海姆家就要穷途末路了,这对夫妻居然还有心思跑出来只是逛街。 这是即便已经穷途末路了,也要尽可能享受最后的时光? 如果事实的确如此,那么这对恩爱的夫妻,可真是有够开朗的啊。 第132章 泽恩海姆家的死局 暗地里跟了泽恩海姆夫妇好一会儿,在确认了二人仅仅只是出来逛个街后,卡尔便放弃了继续在这充当电灯泡的行为,而是直接等在了二人回到宅邸的必经之路上。筆趣庫 对于威廉·泽恩海姆这个人,卡尔可谓是一点都猜不透,以至于他从未像是今天一样,如此的想要了解一个人,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而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左右, 卡尔才在这去往泽恩海姆家的必经之路上,看见那两道完全不在乎旁人,举止亲密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威廉·泽恩海姆先生。”卡尔发现其中那位曾与自己见过面的夫人,此刻竟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正等在路边,眼中的全部也仍是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不免无奈的摇头站出来挡在了二人面前。 威廉倒是知道卡尔这么个人的存在,但终归没见过自己儿子找来的帮手,于是看见此刻挡在自己面前的卡尔,眼中也不禁随之产生了些许的疑惑。 “你是……” “卡尔先生,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威廉不认识卡尔,但有人对卡尔的印象却很深,茉莉夫人又一次见到卡尔出现,顿时便紧紧皱起了眉头,从之前短暂的温馨中退了出来。 “我之前不是已经通过西里斯,向你表达了泽恩海姆家不需要……” “我的委托人是西里斯,只要他本人没有表态,那么此次委托就并没有结束。”卡尔开口打断时并未看向说话的夫人,而是将注意力尽皆集中在了威廉身上,道: “何况,在于夫人您见过面之后,我可也是见过了威廉先生的手段,怎么能就这样吃瘪放弃此次委托。” 闻言, 茉莉夫人当即眼神意外的看向了身边的丈夫,“是你主动招惹了这位卡尔先生?” “试探而已,那算不得招惹。”威廉先是朝着怀中的妻子摇了摇头,接着目光平静的看向了卡尔,道: “你就是西里斯找来的那位帮手?” 卡尔并未开口回答威廉的这句废话,眼中闪烁的暗红微光代表他,正在仔细观察威廉体内的力量。 “如果西里斯与我所说的那些话都没错,她可就是以泽恩海姆夫人的身份,爱上了抢走自己那位丈夫一切的怪物,敢爱敢恨……不,这种事只要说出去,恐怕谁都会认为夫人,只是个贱女人。” 此话一出, 茉莉夫人那边倒是没什么异常的反应,只是恶狠狠瞪了一眼出言不敬的卡尔。 但本应只是一只怪物的威廉·泽恩海姆,却是眼中充满怒火与杀意的看着卡尔,道: “你要为这句蠢话,给我的夫人道歉,否则……” 话还没说完, 隐隐算是已经失去了冷静的威廉,便从自己的夫人那里得到了提醒,并且终于也是反应了过来,自己不该表现出这般模样。 “措手不及的下意识反应行为,往往就是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卡尔看了眼刚才用手掐过威廉的茉莉夫人,随之道: “威廉·泽恩海姆先生,我该说你是真的还不够聪明,还是该说你太爱自己的夫人。” “一只企图通过顶替威廉·泽恩海姆的方式,彻底控制住整个泽恩海姆家的怪物,又或者是本身已被外人完全控制的你,怎么可能会为了夫人的名声而动摇。” “难不成作为一个外人,夫人这种年纪的女人,对你的诱惑力是如此之大,甚至达到了与整个泽恩海姆家持平的程度,一瞬间竟还能让你觉得她就是自身所求的全部?” 说完, 卡尔抬头直视着威廉·泽恩海姆的那双眼睛,微笑着开口说出了自己对这一切的结论。 “尊敬的泽恩海姆先生,您果然并没有被任何人控制,更没有被什么怪物冒名顶替,现在无时无刻不呈现于您夫人眼中的那个男人,也一直都是那位继承了泽恩海姆之名的威廉先生。” “唉……”听到卡尔所给出的结论,见到卡尔那般自信的模样,威廉这时候自然也就没再想着伪装了,开口反倒提起了卡特与简这两位工作者。 “之前被我雇佣去找你的那两个人,你应该并未伤及此二人的性命吧。” “他们目前就守在泽恩海姆宅邸的后门附近,负责帮我留意那边是否还有其他人的眼线。”卡尔见此也是如实的说道。 “你们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段,就凭那两个工作者的实力水平,如何能像你一样避开我的感知。”威廉对此忍不住好奇道。 “灵力的运用自然是有许多便利之处,不然灵力也不可能超越生物能,以及一些天赋者的先天异能,被神教视为最顶级的力量天赋。” 卡尔在威廉夫妇面前缓缓摊开手掌,并运用了原理神教的一些简单术法,使得掌心内呈现出了一股徐徐燃烧的黑色火焰。 “我的灵性力量天赋貌似也很不错,是可以被各大传统神教争取的那种,这便是我执意要在外面自力更生的资本,因为我有信心作为圈内地位不高的工作者,在外赚取与神教信徒等量的财富。” “加入神教,也只不过是能让我活得更轻松一点,但却要为此承会被上层当成炮灰的风险,同时也远不如我一个人在外面那般自由洒脱。” 说着, 伴随着卡尔手中那团火焰的剧烈燃烧,他身后也开始随之出现了高大的黑色虚影,让无论怎么看都很像是一位原理神教的资深信徒。 但结合卡尔此刻所说出的那些话,他极力表现在威廉夫妇面前的姿态,也就成了一张可以充分代表实力与天赋的名片。 一个得到了神明恩惠的灵力天赋者。 一个即便不选择加入神教内部,也仍还能得到神明青睐的天才。 又或者……他也只是并未加入神教,不代表与神教间没有联系,而一旦他其实得到了神教的支持,却依旧还能保持自由身在外做事,那么这份背景怎么看也都有些骇人了。 威廉夫妇眼下根本无法想象卡尔的这份姿态,其背后又究竟是神教的哪位高层帮忙维持的。 毕竟,既能动用神教的力量支持卡尔,又能让卡尔在外面不为神教做事,这怎么看也都不像是寻常信徒所能做到的事。 “威廉先生,我知道你拥有不弱于一般大区主教的实力,还可能有着从泽恩海姆之名继承下来的技术,而这说不定也能帮助到与人交手的你,大幅度提升自身作为天赋者的实战水平。” 卡尔挥手湮灭了掌中的黑色火焰,身后那道代表原理意志的虚影,也随着这般动作瞬间消失于空气之中,充分展现出了他对自身能力,以及神明恩惠的掌控水准。 “但,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想着与我兵戎相见,因为我是个为了完成委托可以不择手段的工作者,此外泽恩海姆这个命名在今天,也明显已经褪去了神教的色彩。” “你的力量在神教术法面前不占优势,本身的实力在我面前就要大打折扣,何况……还有本身并无任何力量的夫人在旁,与我兵戎相见绝不是你当前最好的选择。” “你想要做什么?”威廉听着卡尔这番满是威胁的言论,但发现对方并未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出手,反倒是还在自己二人的面前主动撤去了术法,也不免对这位罕见的工作者产生了诸多想法。 “如果你只是为了完成西里斯的委托,那我完全可以将自身的性命交付于你,但你也需要保证不会伤害到我的夫人。” “杀你,对我而言其实并不难。”卡尔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黑色十字,但却摇头否定了威廉此刻的提议。 “西里斯之前对我的委托内容,也仅仅只是针对已被怪物抢走了一切的你,但这份委托在当下看来,似乎从开始就不能成立,因为事实并非西里斯所想的那样,你依旧还是那位威廉·泽恩海姆。” “所以,我在眼下其实也很迷茫,一方面我很想赚西里斯的钱,等他在日后成为家主之时,分走泽恩海姆家的一半流动资金,但另一方面……我又不想只为了赚钱,愧对自己为人该有的良知。” 说到这里, 卡尔先是略微沉默了片刻,而后看着威廉夫妇,道:“不如就请先生与夫人告诉我,我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赚到西里斯答应的那份委托金吧。” “我希望你们能告诉我一切的真相,你们为何非要瞒着西里斯这么多年,泽恩海姆家又到底都遇上了什么麻烦,为何……先生与夫人,会给我那种临终前不顾一切,仅去享受最后时光的感觉。”ъiqiku 听完了这些话, 一旁并未参与二人对话的茉莉夫人,这才终于因为眼下不会出现冲突而松了口气,更因为卡尔的理智,而高看了卡尔一眼,没有怪罪对方刚才别有用心的冒犯。 “卡尔先生如此理性,实属泽恩海姆家的幸运,但为了卡尔先生的未来考虑,我认为你应该就此脱离事件。”威廉没有接受卡尔的好意,但却不是心疼自家的财产,而是在单纯回报他的理性。 “此次事件涉及的范围太广,甚至牵扯到了原理神教的高层,我不认为卡尔先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以不被牵连进来的方式,帮助到我们泽恩海姆家的人。” “我只要一个真相。”卡尔摇头道。 “倘若没有任何的解释,我即便不认为威廉先生是个小气的人,也难免会不甘于错过此次赚钱的机会,二位可以把我当成是一个视财如命的人,我只需一个吓退自己那份贪心的理由。” 然而, 不等威廉再次开口说话, 在场的威廉与卡尔眼神纷纷一边,皆是转头看向了这条无人小路的另一头。 而在二人目光所及之处,则有一名身穿黑色的长袍,只在胸前部位绣着一只金色独眼的家伙,正在缓缓迈步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走来。 此人体内的力量在卡尔眼中看来,更是不含其它任何颜色的纯粹黑暗,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原理信徒的身上。 根据此人体内力量波动的强弱,卡尔不难看出这家伙比起威廉·泽恩海姆,明显是要更强一个级别的天赋者,而且还是个灵性力量方面的强者。 黑色长袍之上仅绣着一只金色的独眼,这是原理神教方面某特殊部门的家伙么? “威廉·泽恩海姆,及其妻子茉莉夫人……” 黑袍来者站立于距离三人不远处的位置,抬眼看了看威廉与其怀中的茉莉夫人,完全无视了卡尔这个目标之外的人,道: “我是原理之眼下属小队的艾格斯,作为曾经与神教有着密切关系的家族,应该无需我继续解释自己的身份了。” 艾格斯说话间, 街道的另一端也随之出现了两道身影,同样都是身披只有胸前绣着金色独眼的黑袍,一男一女明显与艾格斯同样来自所谓的原理之眼。 如果仅凭体内力量的波动强弱来判断,才刚出现的这名原理神教女信徒,在力量上与艾格斯的水平相当。 那眼神玩味身材瘦弱的男子,虽然体内的力量没有二人那般纯粹,但强度……却是二人加起来都可能比不上的,给卡尔的感觉就好像是阿道夫曾经,与自己描述过的那种序列骑士级别的力量。 恐怕就连卡尔曾经亲自见过的路易斯,那位科恩大区原理骑士团的副团长大人,单纯在体内的力量波动上,也都不及这位体态瘦弱的男子。 这种超越原理一般大区主教的力量,在威廉·泽恩海姆的面前一次性来了三个,如果只为了传达原理神教对泽恩海姆家的安排,那不管怎么看显然也都让人觉得太过大材小用了。 此刻, 再见到威廉·泽恩海姆眼中的遗憾, 卡尔即便再不清楚事件背后的真相,也明白了周围这三人的出现,绝不是为了转达神教的安排,而是……代表神教某人的意志,跑来对泽恩海姆家下手的。 居然就连原理神教也打算对泽恩海姆家下手,看来事实还真就如同威廉夫妇此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如今已经是泽恩海姆家所必须要面对的末日了。 而眼下,无疑就是针对于威廉·泽恩海姆布置的死局。 “原理之眼么,居然是教宗大人的决定,那位还真是看得起泽恩海姆家呢。”威廉看着眼神平静且毫无波澜的艾格斯,心中不免瞬间燃起了对神教的怒火、对那位现任教宗的愤怒。 “他这是要彻底覆灭我泽恩海姆家的所有人么?!” 听闻威廉口中的‘教宗’二字,站在一旁只是持观望态度的卡尔,也不免为这展现在面前的真相,而感到更深层次的意外与惊讶。 他完全不理解现今的泽恩海姆家,究竟是怎么混到连原理教宗都不打算顾及旧情的。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的话,那岂不是说自己此次的委托,也完完全全就是白忙活一场了? “啊,感谢泽恩海姆家,曾经对神教的付出,对伟大原理之神的帮助,教宗大人也会在这之后,亲自为泽恩海姆进行祷告的。”艾格斯摘下了头上的兜帽,仿佛就是在表达对泽恩海姆的敬意。筆趣庫 但,从他口中说出的那番话,却也让卡尔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认为对方这一切高高在上的举止,都只是在感动自己的假惺惺行为。 然而, 在卡尔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之时,那名在场实力最为强劲的瘦弱男子,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 “您和眼下的事情没有关系,请不要因为心中的一点冲动,耽误自己本可以是无量的前途,您没必要为了愚蠢的泽恩海姆家,将自己提前暴露在神教的眼中。” “克莱曼汀家,托我向您问好,我的神使大人。” 而这一番只有卡尔能听见的轻声细语,也顿时便让卡尔浑身僵硬的站在了原地…… 第133章 反抗! 对于眼前的威廉夫妇,甚至是委托人西里斯,卡尔心中其实并不存在什么多余的感情,根本不会为了泽恩海姆家让自身陷入险境。 他之所以不愿轻易放弃委托,主要原因就是西里斯开的价足够高,其次则是自己对于事件背后真相的好奇。 但卡尔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鼎鼎大名的泽恩海姆一家,在自己曾亲手参与创造的地界上,居然迎来了此等令人绝望的局面。 而给泽恩海姆家带来绝望的一方,竟然是曾让初代泽恩海姆全力追随,并为此付出了自身所有努力的神教,是泽恩海姆家多少年来一直在坚守的信仰。 卡尔很难想象如果是初代的泽恩海姆,那位曾以普通人的身份代替原理之神,凭借自身在建筑与阵法上的造诣,于灾难前保护了无数信众的伟大英雄,看见今日又究竟会产生一些怎样的想法。 毕竟,泽恩海姆曾经所信仰的东西,何止是并没有给予自家未来,更要在今天亲自赋予最深的绝望,这简直就是一种最为残忍的背叛。 泽恩海姆家明显并没有背弃心中的信仰,但如今却是被这份信仰毫不犹豫的抛弃了。 这就像是对待一件已经损坏,并逐渐变成垃圾的工具一样。 神教作为曾经认定这件工具好用的主人,它最后甚至还要不念旧情的狠狠踩上一脚,确保泽恩海姆家被丢进垃圾桶时,不会与周围其他的垃圾有所区别。 卡尔对于泽恩海姆家没有任何感情,但对于泽恩海姆家如今的遭遇,以及原理神教当前的这种做法,却也还是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厌恶感。 而出于内心之中的这部分厌恶情绪,卡尔其实并不介意在此出手做些什么,只为了恶心一下原理神教,平息自己心中的那种不快。 但可惜,如果只是那个名为艾格斯的家伙,以及同样身穿特殊神袍的女子在场, 卡尔或许有机会在避过原理神教耳目的情况下,试着出手救下自己面前这对恩爱的老夫老妻。 因为即便艾格斯与那女人的实力并不算弱,也还不至于能让拥有黑十字的卡尔感到威胁。 可是, 此刻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说出了方才那番话的瘦弱男子,却让卡尔无法分辨出对方的态度,不能确认对方是否会允许自己出手,帮威廉夫妇解决掉面前的两个威胁。 更何况,就算对方是站在克莱曼汀一边的,认为自己就是那所谓的神使大人,愿意像是克莱曼汀兄妹一样帮忙,卡尔也不可能在这种家伙的眼皮子底下,展现出胸前那道黑十字所具备的威能。 而没有黑十字的帮忙,卡尔不觉得仅凭自己,就能解决艾格斯与那名女子,眼下出手也只是在给自己招惹麻烦,是在给与克莱曼汀同谋的一群人上眼药。 威廉·泽恩海姆,及其妻子茉莉夫人,到底也还是像二人预料的那般,一步步依偎着站在了死亡的面前。 “对嘛,不要轻举妄动,反正泽恩海姆的人,和您又没什么交情。”理查森近距离站在卡尔身后,见到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眼中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失望,与开口说话所表达的态度完全不同。 “何况如今的泽恩海姆家,除了在俗世中的生意比较成功之外,在大家看来也并不具备其他更大的价值,没了……也就没了。” “那位骑士团的路易斯副团长,知道你们几个家伙的到来么?”卡尔并未回头去看身后的理查森,注意力仍集中在威廉夫妇与艾格斯的身上,仿佛仍在犹豫着自己出手缓解自身的情绪。 要知道,对于精通灵性力量的天赋者而言,保持平静也是一种相当重要的状态,这甚至能决定一个人与自身灵力之间的沟通强弱。Ъiqikunět 无法维持内心平静之人,以及容易因情绪产生心魔的人,在灵力进境的速度上自然会大打折扣,严重点甚至可能会让一个人的实力就此陷入停滞状态。 卡尔对于眼前之事的情绪起伏并不小,他甚至怀疑自己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威廉夫妇甚至是泽恩海姆家就此消亡,必然会在之后对原理神教产生强烈的抗拒。 而这份针对于原理神教的强烈抗拒感,万一在未来逐渐发展成了对原理存在的厌恶,那么只要原理神教还在这世上继续存在一天,就一直都会对卡尔试图维系的平静内心产生影响。 何况,消灭原理的意志,覆灭整个原理神教,在这世上还是如此荒唐的一种想法。 “神使大人还是别多想了,我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无非就是觉得路易斯那家伙的性格,不可能会允许我们对泽恩海姆家乱来。”理查森见到卡尔似乎还未死心,眼中不免闪过了一丝意外。 “又因为路易斯的命名,与教宗大人有着密切联系,我们也未必不会卖他一个面子,但您觉得我们出现在这里,会不考虑那个路易斯若是得知此事,必会对我们此次任务产生的影响么?” “那位路易斯副团长不会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我们此刻的动作,只会在事后被大区的主教通知,带着骑士团来处理后续的问题,而那时……他即便再对我们有所不满,也显然是已经太晚了。” “这算是什么?”卡尔眉头紧锁道。 “据我所知,以泽恩海姆家的眼界,不可能主动跑去得罪原理神教,更不可能得罪现任的那位教宗。” “如果是神教单方面对泽恩海姆的欺凌,大概并不会得到那些忠诚与原理之神的信徒支持,哪怕那个没有理由便要对泽恩海姆下手的人,竟是在原理神教中地位最为尊贵的教宗大人。” “所以,此次也大概率是有人,暗自对泽恩海姆家实施了某种手段,而你们……你们这些家伙背后的那位教宗,只是在那些人的手段失败以后,企图以覆灭整个泽恩海姆家的方式,保守秘密。” “而且,这很可能是那位教宗的先斩后奏之举,事后只要他找个理由,说秘密一旦被泄露出去,就会对神教产生重大影响,我相信一些对原理之神忠诚的信徒,也是不会继续深入追究此事的。” “但,这又是为什么,难道之前那几个暗自对泽恩海姆家下手的人,是你们背后那位教宗身边的亲信之人,还是……那些人从一开始对泽恩海姆家下手,其实就是遵从了那位教宗的某道教令。” “很精彩的分析与推理,想不到我们的神使大人,还是个头脑相当清醒的人呢。”理查森对于卡尔的这一系列推测表示了赞许,因为即便是有些不符合事实的地方,大致方向也是没问题的。 毕竟,卡尔的这番猜测与推理,可是在本身几乎被蒙在鼓里的情况下,仅仅只是根据眼下所见的一些事实,就被迅速整理出来近乎于正确的答案。 而这就代表卡尔这位新生的神使,不仅拥有着神使般罕见的力量天赋,还对世上一些肮脏恶臭之事极为了解,并不是那种几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 “你是在嘲笑我?”卡尔语气平静道。 “不,我是在为您的清醒而感到欣慰。”理查森摇头道。 “因为我很怕那些老家伙所期望的神使,就如同之前千百年出现过的神使一样,都只是一群不食人间烟火,并不熟悉这个世界的家伙。”Ъiqikunět “那种单细胞生物一样的神使,虽然身上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只要被神教方面‘悉心培养’,就和教内一些狂热的信徒没区别,终归也只是一个高级了不少,不那么容易被杀死的炮灰而已。” “神使,尤其是现身于当下这个时代的神使,可不能是那种没有自身思想的存在,神教不需要一个只是个体强大些的同伴,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引领人类,继续走向下一个时代的神。” “而您的理智与清醒,对世上一些情况的认知,显然就很符合我们对您这位神使大人的期待。” “那这究竟是你个人的想法,还是你背后那些人的想法?”卡尔并没有因为这些好话而迷失自我,反倒开口询问起了这些想法的来源之处。 毕竟,身后这名瘦弱男子给卡尔带来的感觉,与克莱曼汀兄妹那种思考问题的方式明显不同,那对兄妹可从未站在另一个角度上,诉说自己认为神教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当时只是‘神使’二字,就已经足够让克莱曼汀兄妹,对卡尔表现出‘言听计从’的态度了。 闻言, 理查森缓缓向上扬起了嘴角的弧度,“与您接触过的克莱曼汀兄妹,与我虽然都有着相同的理想,但我与克莱曼汀家是不同的。” “至少,相比于克莱曼汀,我不在乎神教的……” 然而, 理查森话都还没说完, 威廉那边面对已经站在了眼前的艾格斯,当即便将自己怀中的茉莉夫人,保护性的用力推向了自己的身后,正对卡尔与理查森二人所在的方向,似乎是觉得有卡尔在,自己的夫人还有些机会。 “夫人,这一生能够遇见你,便是我所经历的诸多不幸之中,唯一幸运的事!” 说完, 威廉就在卡尔与理查森注视下,瞬间激荡起了体内全部的能量,似乎是一上来就选择了搏命的做法,通过用生命力点燃体内生物能的方式,极大幅度提升了自身所能动用的力量。 而且,威廉并没有给艾格斯反应的机会,话音落罢并且推开妻子的同时,已经燃烧了自己的威廉·泽恩海姆,便用自己那夹杂着庞大能量的拳头,狠狠招呼向了艾格斯相对脆弱的胸膛。 卡尔不清楚威廉究竟是从哪里,确认了艾格斯是主修灵力的天赋者,但不得不承认对方此刻的做法很聪明。 威廉一上来便毫不犹豫的燃烧自己,发挥出了远超艾格斯预料的力量,并且毫不耽搁的直接针对灵力天赋者,那具相比生物能天赋者更脆弱的躯体,正常情况下的确是足够让人疲于应对了。 何况,艾格斯体内的能量波动,也只是比威廉强的有限,即便他作为灵力方面天赋者,能力要比主修生物能的天赋者更强,但这差距显然不足以弥补威廉燃烧生命的做法。 威廉的这极为要命的一拳,艾格斯只能拼尽全力抵抗,唯有爆发自己体内的全部能量,他或许才能在这一击之下少受点伤,不可能还有心思理会被威廉推开的茉莉夫人。 而且,也许是由于还有两名同伴在场,艾格斯明显也并未产生任何的犹豫,他完全没有去思考茉莉夫人是否逃得掉,当即全身心地面对不要命的威廉·泽恩海姆,瞬间爆发出了极为强大的灵力。 纯黑色的灵力顷刻间蔓延全场,更在艾格斯胸前迅速形成了一道烟雾般的屏障,尽管并没有成功阻隔威廉全力而为的一击,但却还是大幅度削减了拳头打在胸膛前的力道。 砰!!! 一声巨大闷响过后, 艾格斯甚至没有后退哪怕一步,哪怕嘴角已经渗出了血液,却还是笑着伸手钳制住了威廉的右拳。 “威廉先生,您居然这么不要命,倒是出乎了我的预料,可是一位骑士在外出时,竟然连自己的佩剑都不带,不然……这一下就算我侥幸没死,也可能会立刻失去战力吧。” “而现在,您最后的挣扎,也到此为止了!” 说话间, 任由已经燃烧生命的威廉如何用力,也都没办法凭借生物能加持过的力量,从艾格斯那种专门用于束缚敌人的术法中挣脱。 而在艾格斯话音落罢的那一刻, 威廉便见到其身后出现了一道与卡尔之前相同的高大虚影,周边那些黑雾一样的灵性力量,也伴随着这道高大虚影的出现,幻化出了与一些审判术法类似的锁链。 下一个瞬间, 大量灵力幻化而成的黑色锁链,便在艾格斯的操控之下,缠绕住了威廉被钳制的手臂,并通过术法特殊能力完全封死了,威廉体内能量再次流动于这条手臂的可能。 而这,显然还不算完,因为那些锁链在封死了威廉的右臂之后,并未就此停止运动,而是顺着他的手臂一点点,逐渐束缚住了他的更多躯干。 至于此前被威廉用力推来的茉莉夫人,在看见自己的丈夫明明已经选择了赴死,但却仍是没能成功对敌人造成威胁以后,便双眼含泪的看向了不远处的卡尔。 “卡尔先生,之前是我不对,是我冒犯过您!” “但……但请您看在西里斯的面子上,帮帮我们,只要您愿意帮我们,帮帮我的丈夫,泽恩海姆家愿意奉上一切的财富。”筆趣庫 然而, 话音过后, 见到卡尔仍然站在原地未动,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的茉莉夫人,便被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女子,一巴掌止住了后续全部的说辞。 “闭嘴,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此选择配合的话,或许……你还能有一条活路,请不要辜负了威廉先生的好意,也请你仔细看清当下的局势,不要再把更多人牵连进来了。” “在原理之眼面前,哪怕是科恩的主教,也只能遵循于教宗大人的命令,卡尔……” 说到这里, 尤莱亚回头看了眼疑似已被理查森制住的卡尔,道: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者,即使他的力量已经是很不错了,但如何能为了你们泽恩海姆家,与教宗……原理神教的伟大意志作对?” “他不能,但我能!”一句突然出现在场中的话,顿时引起了尤莱亚的戒备。 但当她开始寻找声音的方位时,却见一名身穿黑色长袍、戴着银色笑脸面具的家伙,居然已经出现在了将要完全束缚住威廉的艾格斯身后。 然后, 他便在尤莱亚震惊的注视之中,缓缓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长剑,并用极为玩味的语气朝着面前,背对自己仍在施术的艾格斯说道: “呦,要是再不放手的话,你……可就要被我切成两截了。” 但才刚说完这句话,不等艾格斯给予任何回应,一道犹如黑夜流光般的优美弧线,便瞬间驱散了艾格斯周身的灵力黑雾,以及那些束缚缠绕在威廉身上的幻化锁链。 只可惜, 这一剑没能命中艾格斯,只是擦着他的身侧劈了下来,并让其胆寒的迅速躲闪到了尤莱亚身边。 见此, 尤其是见到来者那张银色的金属面具后,正考虑着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手弄死艾格斯那个家伙的卡尔,也终于是停止了与黑十字的意识对话。 毕竟,在阿道夫某天夜里之后的描述中,这个面具人虽然是也个反抗军的疯子,但至少还不是那种连话都讲不清的家伙。 而且,反抗军对于现在的泽恩海姆来说,或许也还真是没有办法的最好选择了,起码不会连活命这种事都要继续听天由命。 此外…… 卡尔望着不远处已经帮威廉解开束缚的面具人,眼中顿时闪烁起了一阵微弱的红光,随之便也终于是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此人果真像是阿道夫所猜测的那样,即便是相比于路易斯那种程度的序列骑士,其实力之强大也根本不是什么一星半点。 序列骑士? 呵呵,可能是吧,毕竟在体内生物能的锻炼上,这人和路易斯基本就在伯仲之间。 但除此之外,这货居然还是个灵力天赋者,并且体内那股灵性力量的波动程度,简直都可以与那个诡异的克劳福德相提并论了。 这家伙无疑是个与自己情况类似,在灵力与生物能上天赋都很高的罕见之人。 卡尔现在甚至根本都不会怀疑,这位隶属于反抗军的神秘面具人头目,可能就是自己多年以来见过实力最强的天赋者。 没有之一! 第134章 内讧与契机 “你是什么人?!” 不仅仅是差点被一剑劈成两段的艾格斯,就连被面具人出手解开了锁链束缚的威廉,眼下也对这名神秘面具人的身份感到了疑惑。 毕竟,或许能够成为泽恩海姆家救命稻草的反抗军,也早在威廉与菲尔丁见面时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反抗军不仅不欠泽恩海姆家什么,反而是他威廉愧对了早先的救命之恩,根本没有用自身的行动去回报这份恩情。 反抗军之所以会选择冷眼旁观,无疑就是他威廉·泽恩海姆自找的,他没资格、也没理由记恨对方的冷漠无情。 因此,除却意外插手此次事件的卡尔之外,威廉也并不期待在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有谁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帮助自己,甚至是跳出来直接与原理神教作对。 而他心中在刚才最大的期望,也不过是希望卡尔这位无罪之人,可以看在西里斯的面子上,帮忙保下自己夫人这一条,在神教看来也许无关紧要的性命。 “原理神教的信徒,难道都这么愚蠢。”神秘面具人先是看了眼体内生命力已然开始萎靡的威廉,随之便将长剑横在了自己的手里,极尽嘲讽的回答了艾格斯的提问。 “如果我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你们,又何必在你们的面前戴着面具呢。” “原理之眼,说是直属于原理教宗的麾下,在教内也算得上是有数的强者,但你们该不会和那些狂热的信徒一样,信神信得连脑子什么的都已经丢掉了吧。” “你是反抗军的人?”艾格斯捂着自己之前被威廉击中过的胸口,望着这名突然出现在场中的神秘面具人,抬手用衣袖擦掉了自己嘴边渗出的血迹。 “泽恩海姆家的人居然与反抗军有所勾结,看来教宗大人之所以会下令抹杀泽恩海姆一族,极有可能也是因为早已经察觉出了你们的问题。” “呵,说什么鬼话,这种事你们自己信么?”神秘面具人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三名原理之眼成员,道: “如果那位原理教宗真的知道些什么,知道泽恩海姆家与我之间有所联系的话,为了自身的想法能够得以实现,他会只派你们三个过来送死么?” 说着,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制式长剑,并用剑尖指向了在场的理查森。 “哪怕是你们三个之中最强的,也不过是个才刚继承序列的术法骑士,你们那位教宗凭什么认为,随便一个所谓的序列骑士,就能在我的面前肆意妄为?” 闻言, 卡尔发现不仅仅只是自己,似乎就连理查森在场的那两名同伴,也都对这货所拥有的实力感到了惊讶,尤其是那个疑似三人之中领头者的艾格斯。httpδ:Ъiqikunēt “理查森,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一直都在骗我!” “您又没问过,小队的那些任务,我也没有出工不出力,请问我到底是哪里欺骗过艾格斯队长了?”理查森面对同伴的质问,却只是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明显并不害怕这种程度的暴露。 “术法骑士……序列骑士,你这种家伙为什么会想要进入原理之眼,难道你是教内那些反对教宗的人,故意安插在小队框架之中的内鬼?”艾格斯显然并不能接受这种玩笑般的解释。 但,不管理查森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哪怕他也是教内那种反对教宗的人,在疑似反抗军头目的神秘面具人面前,终归还是有在教内中立态度的人,对二人提出了一个比较实际的建议。 “队长,理查森不是要故意欺骗您的,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回去再谈,眼下……可是在教内各派共同的敌人面前。”尤莱亚开口提醒了暴怒边缘的艾格斯,但可惜这些话似乎没能起到什么作用。 艾格斯表现出的样子依旧不那么冷静,闻言反倒是眼神冰冷的看了看尤莱亚。 “你居然也早知道这件事了,看来只有我是被蒙在了鼓里,你们真是我可以信任的战友,竟然做出了此等足以让小队,在教宗大人眼中失去地位的事,你们……成功毁了小队所有成员的未来。” “未来?”理查森冷笑道。 “如果队长您口中所说的未来,是要在教宗成功连任的基础上,才能够得以实现的那种东西,那这东西在我看来不要也罢,天知道教宗给你画的大饼,究竟要我们付出多大的牺牲。” “就算那为教宗真的有能力,最后也可以成功做到连任,但教内反对他的人有多少,会因为此事受到波及的人又有多少,仅是他一个人的私欲……凭什么就要大家一起来承担代价?” “艾格斯队长,您作为我们信任的队长,总不能要小队多数成员的牺牲,来为自己那所谓的前途加冕吧?” “理查森,该死的东西,你果然站在了反对者的一边。”艾格斯见到理查森不装了,即便事实也与自己猜测的一样,但他眼中却还是瞬间布满了血丝,足以见其对理查森这位内鬼的痛恨。 “说什么像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在危险之事面前最好不要轻易站队,你果然是一直在欺骗我们所有人!” “如果你觉得这是欺骗,而非是对你的好意提醒,那也就随你怎样去想好了。”理查森平静道。 “但可惜,我们今天所需要面对的敌人,也不知道是否还能让你有机会,回去对我进行那种所谓的清算了,要知道……我们面前的敌人,可是小队以往从未遇见过的强者。” 说着, 他绕过卡尔缓缓走到了前面,直视着神秘人在面具下的双眼,道: “我虽不清楚你究竟是有多厉害,但作为神教内极少数的术法骑士,我自认在术法上的研究也还算出众,所以我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在你体内……一样存在着灵力与术法平稳转化流动的情况。” “而这,就代表你不仅仅只是一位实力出众的骑士,更是一位在灵力术法上颇有成就的教内人士,我很想知道像是你这样优秀的人才,为什么会跑去加入反抗军那种组织?” “抱歉,无可奉告。”神秘面具人对此摇头说道。 “不过,等你在神教内稳步提升了地位之后,总有一天你自己就会想明白,我为什么会选择投身于反抗军,而不是继续作为序列骑士,在教内享受世界的供给了。” “毕竟,听过了你们刚才的内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们的冲突,你是在反对现任的教宗继续连任吧,那么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你我都在试图反对的东西……很相似。” “只不过……” “你们对自己反对的东西还很迷茫,你们反抗的事物也仍只留存于表面,相比反抗军内部一直有人在坚持的想法,你们这群家伙如今也依旧是相当幼稚的。” 说完, 他转头看向跑过来搀扶着气息渐弱的丈夫,现在几乎已经是泪流满面的茉莉夫人,道: “威廉先生的逝去,恐怕任谁也都无法阻止了,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活下去,就是泽恩海姆家能一直延续下去。” “茉莉夫人,遵循于您丈夫的遗愿,就请您……收拾好心情随我一起离开吧,泽恩海姆家那边也已经安排妥善了,今天不会再有任何泽恩海姆家的人,死于神教内部一些无聊的争斗之中了。”biqikμnět “混蛋!你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么?!”尽管艾格斯通过刚才短暂的经历,就已经明白了自己不敌这名反抗军强者,但原理内部神教出身,又贵为原理之眼成员的他,终归是不会甘心的。 “教宗大人是不会放过泽恩海姆一族的,因为只要他们还活着一天,就有可能诋毁神教的声誉,而对于这件事……不论是教廷派,还是反对派,也都绝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届时,你们……还有泽恩海姆家所要面对的,将是伟大原理神教不计代价的追杀,反抗军的强者又如何,难道你能以一人之力,抵挡整个原理神教么?” “那又如何?”神秘面具人明显不打算对原理之眼三人赶尽杀绝,甚至还隐隐已经给了三个人一些明示,那便是只要不阻拦他带走威廉夫妇,以及泽恩海姆家余下的成员,就不会有任何冲突。 “泽恩海姆家建筑与阵法相结合的技术很有价值,既然那为教宗大人不懂得珍惜宝物,还主动将泽恩海姆家给推了出去,难道还不允许别人收下他不要的东西么?” “至于原理神教不计代价的追杀……” 说到这里, 他眼神冷漠的看着艾格斯,道:“就算反抗军集团的力量,终归是比不上一家传统神教,但请你别忘了,反抗军这么多年来,面对的可是所有传统神教,被你们所有人都视为敌人的。” “反抗军多年来经历过的局面,远超你这种井底之蛙的想象,原理神教不计代价的追杀……呵呵,就这种连神战都可能重新上演的今天,你这些话也就只配去吓唬不经事的孩子。” “而且……” 话音落罢, 这名突然出现的神秘面具人,就如同最开始现身时一样,瞬间在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却又是提着制式长剑,站在了艾格斯的身后。 “作为一名弱者,在明知不敌的强者面前,你……最好是能滚回去学习一下礼仪,不然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这一次, 神秘面具人持剑攻击的速度远超之前,任由艾格斯察觉却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闪烁寒芒的冰冷剑刃,从斜后方狠狠刺向了自己的肩膀。 那种在威廉面前颇具效果的灵力黑雾,在这名反抗军强者面前却犹如无物。 甚至还仿佛有意识般的,根本不愿触及锋利的剑刃,尽管艾格斯已经拼尽全力催动了它们,但他最终却仍像是纸糊的一般,被对方从背后一剑穿透了肩膀!https:ЪiqikuΠet 但即便如此, 艾格斯也忍痛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似乎是仍在以这种方式表示自己绝不屈服。 而见此, 一剑穿透了艾格斯肩膀的神秘面具人,却只是相当轻蔑的开口说道: “匹夫之勇,只会让人觉得愚蠢。” 说着, 仿佛是为会了回应艾格斯,他即刻用力转动了剑柄,将艾格斯来带着肩膀的整条右臂,整整齐齐的用剑给直接卸了下来。 而这种伤势,不知是因为太痛,还是因为艾格斯无法承受失去右臂的后果,总之他终于是再也无法咬牙坚持了,当即哼叫着用自己仅剩下的左手,捂住了自己那仍在不断淌血的右肩。 “这可是你自找的,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没实力却总是在叫嚣的弱者,一辈子也都只会是那些人的炮灰。” 神秘面具人挥剑甩掉了剑身上的血液,随之看了眼不远处完全没有动作的二人,自顾自地收起长剑转身走向了威廉夫妇。 随后,他便带着哭哭啼啼的茉莉夫人,以及即将失去意识的威廉·泽恩海姆,离开了这条已是一片狼藉的无人小路。 而在场内只剩下原理之眼三人,尤其是连气氛也很沉重的时候。 卡尔也终于是满足的看完了这场戏,打算不动声色的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以免掺和自己没兴趣的神教内讧之中。 毕竟,不管在场那个唯一受伤的原理之眼小队长,今天是否能从自己的两名队员手中活下来,对卡尔来讲也都绝对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然而, 就在卡尔转身准备离去之时, 已经可以算是遭到了重创的艾格斯,却捂着自己空荡荡淌血的右肩,艰难的抬头看向了卡尔,并开口对理查森与尤莱亚命令道: “任务……失败了,事关神教的……脸面,这个……目睹了一切的家伙,你们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脸面?”理查森一脸诧异的看了看艾格斯,“事情都已经被办成这样了,神教哪还有什么脸面的问题,早都已经被您和那位教宗败光了。” “卡尔先生可是我们的神使大人,相比于您所信奉的那为疯子教宗,我们更在意神使大人,能为神教带来的明天。” 听到这里, 卡尔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艾格斯的表情,但却只见到了尤莱亚脸上的些许惊讶,以及理查森那道已经完全挡死了艾格斯正脸的背影。 至此,他没再继续停留,而是在仔细考虑了一下后,走向了泽恩海姆家那座庭院所在的街道。 紧接着, 他便听到了出自理查森之口,在这世上留给艾格斯的最后一句话。 “艾格斯队长,看来那人刚才说的也没错,您还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炮灰呢。” 第135章 人类不配 艾格斯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只要他对原理神教的威严别那么自信,只要他对那位原理教宗别那么的忠诚。 关于泽恩海姆家的这件事,他甚至可以在接受失败的情况下,安然无恙的回去继续做自己的小队长,最多也只是会影响到自己的一点点前程而已。 但现在,他却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在卡尔看来几乎就是在众多选择之中,唯独走上了那条必然会将自己逼死的绝路,简直不要太蠢。 一个足以出任原理其他大区主教职务的强者,居然就这样既没有尊严、也没有价值的死了,饶是卡尔认为这都是艾格斯自找的,也不免会为对方这一生所耗费的资源,而感到惋惜。 毕竟,艾格斯的天赋也已经不算差了,三十来岁的年纪就有了这份实力,如果站在原理神教的角度考虑问题,清楚认识到世上那些资源的宝贵价值,卡尔就连再杀艾格斯一次的心都有了。 让艾格斯这种人活着,并且还消耗大量的资源,算是阶段性成长了起来,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啊! …… 离开了之前那片是非之地许久, 即将按照约定与卡特和简二人碰头时, 卡尔却发现那个名为理查森的瘦弱男子,居然在这种时候还独自跑来跟上了自己,完全没有去帮同伴处理后续事宜的意思。 他回头看了眼后面正不紧不慢跟着自己的理查森,道: “你还继续跟着我做什么,那人终归是你明面上的同僚,任务失败还让他在眼前丢了命,不需要回去仔细的安排一下么。” “尤莱亚一个人就可以处理好现场的,反正今天死得也只是艾格斯一个人。”理查森紧紧跟在卡尔身后,一脸悠闲的将双手搭在了脑后,并笑着开口说道: “何况,像他这种连教内中坚力量都算不上,只是凭借大人物信任与原理之眼的职务,才能让教内其他信徒略微高看一眼的炮灰,活着或许还会有人巴结上来,但死了……也就真的是死了。” “之后等我们返回到教内,就算那位教宗心里特别不爽,针对的也只是小队任务的失败,而非艾格斯这位小队长的死讯。” “毕竟,教内尚且在任的那位教宗大人,可也一直都是个极其现实的人,从来都只为看得见的利益做事,像是一些不怎么实在的事,只有他作为教宗必须要做的,而没有他发自内心想去做的。” “你们可都是原理之眼的成员,如今也算是直属于那位教宗的亲信了。”卡尔诧异道:“亲信死在了为其办事的过程之中,他难道都不打算对此事进行一下慰问?” “呵,亲信。”理查森闻言不免笑出了声,随之道: “像是艾格斯这种‘亲信’之人的离去,在那位教宗大人的看来,恐怕也还并不值得大动肝火,甚至就连一场仪式都懒得办,除非……重视艾格斯的牺牲,能在之后给他带来什么实际的利益。” “如果是教内的一些信徒牺牲在了某处战场上,本身又是为了神教的利益而付出的牺牲,那么他作为尚且还在任的原理教宗大人,或许还是要让事情至少在明面上看得过去。” “但,原理之眼毕竟是不同的,当初不再继续作为教内持鞭人,而是彻底沦为教宗的私人武装时,这份存在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必要性,不忠诚于教宗本人的话,他们还怎么维持以往的地位?” “原理之眼需要维持以往的地位?”卡尔疑惑道。 “啊,那是当然了。”理查森点头解释道:“持鞭人以前在原理神教之中,鼎盛时期的地位甚至还要在教宗之上,不然如何才能保证他们有权鞭策所有的信徒。” “现如今,在教内已经有失公允持鞭人,其实早已失去了存在的必要,若非现任的那位教宗大人,原理之眼就不该叫原理之眼了,而是更该被当成‘某护卫小队’,就像俗世一些王族的亲卫。” “但人家俗世王族身边的亲卫队,可都是被王族需要的守备力量,而原理之眼仅仅只是作为亲卫的话,也没什么能支撑他们必须存在的理由。”Ъiqikunět “毕竟,这世上可没有谁敢跑到原理神教,对原理神教尊贵的教宗大人下手,更无人敢轻易无视‘原理教宗’这个名头,把他当成是一个随便就可以替换的普通人。” “你们不就是教内的反对派么,这也许是为了防止你们突然发难,而他自己身边却一时间无人可用呢?”卡尔仔细想了想,随即便试着说道。 “看来神使大人对教内的一些情况,的确是并没有比较具体的了解过呢。”理查森摇头道。Ъiqikunět “就算是我们这些教内的反对派,都不希望现任的那位教宗继续连任,甚至也都很希望他现在就能位子上退下来。” “我们达成这阶段性目标的方式,可以是在教内拉帮结派,让多数人一起反对教宗,也可以是找出教宗在位时的种种恶行证据,在教廷长老们面前弹劾教宗之位,然后再亲手将其送上处刑架。” 说到这里, 他眼神难免有些浮躁的说道:“但,我们却不能让他作为原理教宗,在教宗之位上出现任何的意外。” “教宗的下台绝不可以是突然暴毙,在位时忽然间不明不白的死了,因为这必然会引起后续更大的麻烦。” “而且,就算凶手已经被找到了,后面被推举上来的教宗,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饱受诟病,而这……大概率会让教内成员之间产生裂痕,拉帮结派也会可能会就此演变成对整个教廷的分裂。” “哪怕是我们这些反对派,反对的也仅是现任教宗,而绝非神教内部的一切,不会让神教有就此没落的可能。” “反对派,也是在为神教的未来考虑问题,只反对一切可能会损害到这份未来的事物,而非是想用反对来实现自身的存在价值。” “哼,说了那么多,实际也只是神教,永远都只是神教,是需要依靠神明与信仰才会存在的东西。”卡尔对此嗤之以鼻道。 “神要是存在的话,这套做法倒也没错,毕竟与其相信周围那些和自己一样,都有着各种七情六欲的人类来当领袖,反倒不如一直追随那些足够强大的神明。” “如此,将来即便知道自己的神,带领着自己走错了道路,至少也还有神的力量能够作为依靠,不至于马上被其他的正确事物瞬间压倒。” “但可惜,你们神教的这一套,终归还是押错了宝,没想到曾经引领众人的神明,事到如今居然也会一个一个的玩消失,完全不知道它们现如今究竟是死还是活。” “但就算明白自己可能是押错了宝,事到如今也只能一错再错下去了,毕竟现在想回头更正千百年前的错误,成本与代价可都是人们所无法接受的。”理查森赞叹道。 “您说的一点也没错,我们之中的一些智者,多数也都是这样的态度。” “那你们还只是反对可能有损神教未来的事物。”卡尔道。 “如果你们都觉得那些智者说的没错,难道不明白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越远,最后想回头的时候也就会变得越难么,及时止损这种事,真的很难理解么。” “我们当初押宝可能是押错了,但这却不代表伟大的原理之神,曾为我们指引过的道路就是错的。”理查森对此摇头再次开口解释道。 “过往的历史,以及俗世各国的王室兴衰,都已经像我们证明了,人类终是会走向自我毁灭之路的,哪怕他们能够清楚认识到什么才是正确的。” “而且,相较于今天,上个远古时代的文明,是多么让人向往的世界啊,但最终却还是覆灭在了人类自己手中,只因为自私并拜倒在欲望面前人类,永远都是人类这群体之中的大多数。” “所以,即便是有少数人找到了正确的道路,在其他大多数同类的拒绝与否定面前,正确……也反倒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 说着, 他眼中逐渐浮现出了针对于人类本身的强烈厌恶,“自私且傲慢的人类,永远都无法学会改变,只会一次次重复历史。” “历史上每一次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变化,也都只不过是适应时代的一种畸形错误,多数人根本不会想着全心全意坚持一份正确,从来都只说是在贴合现实情况,是在找寻适合自己的正确道路。” “可结果呢,对正确的一次次妥协,对错误的一步步靠近,最终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时代,我们依旧还是走向了自我毁灭之路,无数次亲手断送自己曾经拥有的未来。” “时代的延续又长又短,长的……也不过是少数聪明人,学会了如何一边不彻底倒向错误,一边适度的向绝对正确做出妥协,但这根本不会改变最终的结果,只是在毁灭前尽可能的苟延残喘。” “若想遵循于一份正确,做到种族的长久延续,让时代不断向前迈步,大家终有一天都能生活在幸福之中,人类……就不配在世界面前做出自主决定。” “那些作为族群中大多数的‘弱者’,必须要由坚持正确且不会改变的强者,拿着鞭子不断抽打,一刻不停的为其引路,以避免他们重新倒向错误,在进步的面前开历史的倒车。” “神明,我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不是,神话中创造了世界的伟岸存在,但它们所拥有的那份强大,无疑是最适合作为持鞭人,鞭策人们不断向前进步的存在,也是当初的那些智者所做出的选择。” “而且,我们真的很幸运,因为相较于往生与自然,我们所信仰的那位原理之神,无疑就是一位正在坚持自我正确之路,也愿意发自怜悯之心给予我们指引的伟大神明。”筆趣庫 “那……你们这些家伙该不会觉得诸神的消失,只是因为它们厌倦了人类的愚蠢,所以才放弃了对人类的指引,任由人类在世上自生自灭的吧。”卡尔若有所思道。 “我们无法得知伟大存在的想法,因为那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东西。”理查森闻言顿时微微一愣,但随之却又摇头说道。 “但如果是按照人类的思维方式来考虑,或许伟大原理之神对我们这些人的做法,也确实是存在着一部分与之相近的情况。” 所以…… 原理神教是在加快自己的脚步,试图以消灭自然与往生神教的方式,向诸神证明人类还是值得被指引的,并不是明明已经有了诸神的指引,却还是学不会‘走路’的愚蠢存在? 这还真是挺吓人的一种病态想法啊,居然要以自己所认为的那种正确,不惜发起千年都不曾有过的‘神教战争’,给人们带来任谁都无法否认的巨大伤亡。 我该说原理神教的这份初心是好的,但实际做起来却是无比疯狂的么? 不过,既然大家都是人类之中的一员,也都是存在着各种欲望的愚蠢存在,原理神教的一些疯狂之举,真的就一点私心都没有么? 而且,只凭一点对诸神想法的猜测,就要将这等疯狂付之于行动,这种事情也未免太过草率了吧。 卡尔相信原理神教,或者说原理神教的一些反对派,可能会有不少人与理查森存在相同的想法。 但他却绝不相信原理神教这种庞然大物,不管是教宗派,还是反对派,在此等大事上都保持着同样的态度,搞得整个神教都好像是一个活着的人似的。 何况,就算是像人一样活着的个体,不也还是有产生心理疾病的可能,有出现精神分裂这种病症的概率么。 上上下下一条心、一个想法,尤其还是传统神教这种庞然大物,就凭人类这种自私且傲慢的存在……恐怕是活在梦里了吧? “你跟着我,除了想确认我的一些想法,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么?”卡尔知道自己在理查森这里,不可能得到什么对神教的客观判断,于是便放弃了继续从他这了解神教。 “我只是需要神使大人给个准话,您……真的不准备现在就回到神教么?”理查森微笑着问道。 “毕竟,除了隐藏您的身份之外,回到神教直接公开此事,您也安全也同样能得到保障,还会有无数资源供您随意使用。” “但这也必然会参与到,你们反对派与现任教宗的争斗之中……对吧?”卡尔眼看着前面不远处就是泽恩海姆家的庭院,随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理查森,道: “我可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事,传统神教的兴衰和我没有关系,只要世界能一直维持自身的稳定,那就够了。” “那也就是说,您将来绝不会倒向教宗一派喽?”理查森笑道。 “呵,就今天的事情来看,不光是你们反对派,还有那什么教宗一派,反倒是他们反抗军的人,给我带来的好感更大呢。” “……” 第136章 身份 “神使大人,请您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理查森对于卡尔这番话有些无奈的笑过之后,开口说话的语气相较之前也明显认真了不少。 “您的身份对各大传统神教而言,无疑都是极其重要且尊贵的。” “不论您究竟是被哪一尊神明所认同的神使,放到今天也都必定会成为各大传统神教,能在教内争取更大权力的决定性筹码。” “您平时作为神使大人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有心人解读成是神的意志,等到哪天您不得不靠近教廷,并被认识破了神使身份的时候,若不想被有心人当成是筹码利用,也请您千万要谨言慎行。” “所以你们这些原理神教的反对派,实际并不打算像其他神教的信徒那般,企图通过控制神使的方式,在教廷内攫取更大的权力?”卡尔可不觉得原理神教的反对派有何特别之处。 毕竟,理查森在之前的一些话里面,也无不清楚表明了他当前所在的阵营之中,同样也有人想要借助神使来推翻现任的教宗。 而且,考虑到理查森本人作为反对派的态度,卡尔也不难猜出其中有这类想法的反对派,很可能就是与克莱曼汀关系更近的一群家伙。 因为克莱曼汀那对兄妹对待卡尔的做法,就很像是要在今后一些恰当的时机下,将他这位神使大人推到台前,用于反对现任原理教宗的样子。 克莱曼汀兄妹对卡尔的那种友善态度,皆是建在了对卡尔别有所图的基础之上,这是卡尔早在当初就已基本确认了的情况。 “我所代表的那些反对派,与其说是要借助您的身份,在之后彻底推翻现任的原理教宗,反不如说是更希望您能以神使之姿,代替教宗作为新的神明指引众人前行。”理查森摇头道。 “至于理由,我刚才也已经和您表达了,我们不认为凭借人类自己的力量,就真能走出一条正确且崭新的道路。” “但我最多只是所谓的神使,并非是你们所期望的神明。”卡尔虽然大致猜出了理查森这些反对派的计划,但终归还是没有将自身形象塑造的太过精明。 “对如今的这个时代来讲,神使其实就已经足够了,您相比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毕竟是更接近于神的存在。”理查森耐心的解释道。 “我们都很清楚神使大人,并非就是真正的神明,只是得到了神明承认的先驱者,有着比常人更能坚守正确的优秀天赋,但毕竟不是每个人对待这方面的事,都能像我们一样了解的比较深入。” “神使大人作为最接近神的存在,未来哪怕是坐在位子上什么都不做,也一样还是会有许多人坚信伟大的原理之神,从来都没有想要抛弃我们这些虔诚的原理信徒。” “而至于我们所期待的那份指引……” 说着,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还很弱小的卡尔,道: “我认为神使大人您根本不必担心,因为等您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作为神使……或许是基于神明的青睐,又或许是自身天赋的影响,您终归是要比我们更加了解一切的。” “每一位神使大人所能达到的境界,并随着自身境界提升而开阔的眼界,皆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极难触及到的高度。” “届时,只要您不会像是其他神使一样,摒弃众生只愿意服侍在神明左右,那么我相信您这位千百年来唯一的神使大人,定能鞭策人们找出一条通往真理的正确道路。” “你们这是要把我的形象塑造成,由原理之神派来协助人类的神使么。”卡尔忍不住对此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总感觉自己这是被原理神教的反对派,利用美德给硬生生绑在了历史的车轮之上。 毕竟,理查森所说的一切都是那样理所当然,以至于完全不考虑卡尔本人的意愿,也不想想他这种所谓的神使大人,是否真的愿意拿着长鞭不停鞭策人们。biqikμnět 这所谓的神使大人,也只不过是卡尔之前为了规避麻烦,也为了不让克莱曼汀兄妹招惹自己,退而其次用言语引导出的一个谎言。 他怎么可能会愿意顺从理查森等人的意愿,不仅要参与原理神教内部一些极其麻烦的事,还要在未来以神使身份给人们充当那所谓的持鞭人。 他可不在乎神权治下的世界会发展成什么样,更不在乎神教是否会在将来的不远处毁于一旦。 何况,作为赫尔王国出身的贱民,如果神权的消亡不会牵连到整个世界,那卡尔反倒还更希望能亲眼去看一看,未来那再无任何所谓传统神教的世界。 “但这无疑是最适合当前世界,并且能够改变现状的好办法,不是么?”理查森微笑道。 “那些所谓的神明,或许都说不准未来之事,我们……又怎能把一切都想的理所当然呢。”卡尔没再与理查森讨论这方面的问题,反正这些麻烦现在还暂时找不上自己。 于是,在对理查森所描述的未来,相对委婉的表现出了质疑后,他便转头继续走向了泽恩海姆家的庭院,同时头也不回的抬手阻拦了理查森的跟随,道: “你继续跟着我,只会让我对原理,对你们反对派的人,产生更大的反感。” “我不会主动靠近神教,更不会倒向其中的某一派别,所以……你可以回去复命了,别再继续跟着我了。” 见此, 理查森只得在原地停住脚步,目送着卡尔那道挺拔的背影,走向远处已经开始有了些许动静的泽恩海姆家。 “神使大人,不管是现在,还是那并不遥远的未来,原理……我们这些虔诚的信徒,是绝不会让您感到失望的。” 闻言, 卡尔既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去看理查森,只是背对着理查森摆了摆手,道: “或许这世上也就只有一些头脑简单的人,才会是那真正意义上虔诚的神教信徒吧,你们这些自诩为虔诚的神教反对派,在我眼中看来也依旧还是想的太多了。” …… 泽恩海姆家附近, “刚才那个戴着面具的家伙,难道就是原理神教的人么,在自身管辖范围内的教区里,为什么还要戴着那种面具?” 简与卡特躲藏在街道对面绿化之中的一棵大树后,回想起自己刚才亲眼见到的那些情况,尤其是那名装扮诡异的笑脸面具人,她也不免对当前的一些状况产生了怀疑。 毕竟,按照卡尔之前所描述过的那部分情况,三人此前可都觉得泽恩海姆家的这件事,虽然很可能还会有原理神教的人参与进来,但却绝不应该是今天这样来的如此之快。 在泽恩海姆家正门那边,可是还有着不少记者在呢,此刻若是真闹出了太大的动静,天知道原理神教此刻一些针对泽恩海姆家的做法,又会不会在民众之中给神教的声誉带来极大影响。 虽然就算是真的有了些影响,也没人敢对原理神教说些什么,但像原理神教这样需要对外宣传,希望有更多人来信仰原理的庞然大物,终归也还是要在民众的心中,塑造出一个伟光正的形象。 如若不然,即便是没人敢多说什么,但原理神教这种庞然大物所拥有的一切,也都必然会对自己以往在民众心中的形象,造成强烈的反噬。 而一旦连自己教区内的民众,都觉得原理神教根本名不副实,一样也会有失公允并仗势欺人,那么这对原理神教在外的传教工作,也必然会造成诸多不利的影响。 何况,在多数民众的心中,也不是只有原理一家在坚守着最基本的公平,审判与命运神教在外界许多民众的心里,可都是原理神教在传教方面的有力竞争者。 “那应该不是原理神教的人,最起码在明面上肯定不是。”卡特若有所思地看着泽恩海姆家那道并未紧闭的后门,道: “他戴面具无非就是为了隐藏身份,可偏偏泽恩海姆家要是在这种时候出了事,不论事实如何也都必会有人质疑原理的公正。”筆趣庫 “毕竟,泽恩海姆家最近的事只要细查一下,大家也就都能注意到其中的部分情况,可能就是原理教内的一些蛀虫在搞事。” “刚才你也已经看到了,威廉先生那可都奄奄一息了,这种时候现任的泽恩海姆死了,泽恩海姆家必然因此发生动荡,最后搞不好还会败给外面一些竞争对手,直接变成一个名不副实的贵族。” “而这,怎么看也都很像是原理神教,为了保护教内的一些蛀虫,不惜对现任的泽恩海姆下手啊,考虑到泽恩海姆之名在原理神话中的地位,我是真不觉得原理神教会愚蠢到这种程度。” “那人大概在暗地里也与原理神教没什么关系,只是与泽恩海姆家的关系走得比较近,因为那位夫人对他表现出的态度,一点也不像是在对待自己的仇人,反倒更像是在对那人祈求什么东西。” 说着, 卡特抬头看了眼卡尔此前离开的方向,道: “老板那边大概率是遇见了什么麻烦,而刚才那个带着笑脸面具的家伙,可能也只是帮威廉夫妇解了围,但愿……老板他可别遇见什么意外啊。” “老板很强,很强很强,比那啥工会的多数人都强,也比那个威廉要吓人的多,应该是不会遇到什么意外的,在科恩这种秩序平稳的大区。”简仔细想了想,开口安慰道。 “这我倒是猜出来了。”卡特摇头道。 “不过,毕竟是泽恩海姆啊,天知道这种能在原理神话中留名的家族,又到底能在神教那种圈子里惹上多大麻烦。” “那……我们要去看看么?”简问道。 “我们跑去送死么?”卡特没好气的瞥了眼对方,道:“如果是连老板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们过去肯定不是送死就是添乱,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先等到傍晚吧。” “若是天黑了老板还没回来,那你就先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偷偷摸过去,试试……” “还真是让你们担心了呢。”卡尔一句话顿时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并让根本没有发现自己靠近的二人,瞬间转过身来一副如临大敌的谨慎模样。Ъiqikunět “老板,呼……您可真是吓死我了。”卡特见到身后的是卡尔,当即放松了警惕与戒备,一脸劫后余生的说道。 “啧,真是坏死了,回来了也不说一声,突然这么近开口说话,你这是盼着我们被吓出点毛病来么?”简则是一脸臭臭的表情指责道。 “情况有变,我只是先回来和你们打个招呼,毕竟走之前和你们约定了一个时间,不能让你们一直在这傻傻的等着我回来。”卡尔倒是并未在意简的指责,但还是略微有些抱歉的笑了笑。 “你们刚才都看见了吧。” “您是说那个戴着笑脸面具的家伙么,老板您之前在那边到底都遇见了什么,威廉先生怎么突然就变得奄奄一息了?”卡特疑问道。 “这件事等我们回去再说,你们先去之前的酒店里等我,事情已经变得比我们想象中更复杂了,我需要去泽恩海姆家确认一下西里斯的情况。”卡尔显然并不打算在此时说的太多。 等决定好了卡特与简二人的去处后,他便直接走向了街对面的泽恩海姆家,因为他也注意到了那道并未紧闭的后门,明白了之前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正在等着自己甩开神教信徒前来会面。 只是, 在卡尔刚刚迈出街边的绿化区域,后面的卡特便直接追了出来,开口为其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老板,我们刚才一直在按照您的要求,时刻留意着对面宅邸内进出的人。” “但,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唯有您的那位委托人西里斯先生,在您此前独自离开不久后,为宅子里引入了五个身披黑袍看不清长相的家伙,看样子……似乎也是他找来的一些帮手。” 一听这话, 卡尔不免回头看向了卡特,问道:“注意到黑袍的样式了么?” “没有任何标志性的纹样与图案,就只是最普通的那种黑色长袍,但每个人都在黑袍下面携带着武器。”卡特摇头道。 “老板,我怀疑那几个家伙大概率是反抗军的人,因为不管事武器还是那套装扮,相较于科恩大区的工作者、骑士与信徒们,他们倒是和我们之前一样看起来比较朴素。” “但他们每个人身上所体现出的微弱能量波动,在简看来又都不可能在科恩混到如此艰难的地步,在其中……甚至还有能像老板您一样,一见面就能给她带来强烈危机感的家伙。” “很可能是反抗军的人么。”卡尔下意识用手搓了搓胸前戴着的黑十字,道: “我知道了。” 第137章 反抗军 尽管在反抗军集团的内部,并不缺少一些疯狂的家伙,但在原理神教的管辖教区之内,反抗军受到的掣肘也只会更多。 危险,肯定还是会有的,但却绝非什么恐怖的存在,不至于让卡尔轻易选择退缩。 毕竟,就算是不久前才发生的那件事,若非理查森与艾格斯的想法不同,这位神秘面具人所选择的做法,必然就会引来原理神教的信徒,清理反抗军布置在科恩的爪牙。 而在科恩这地方,与原理神教作对,反抗军又能比一个泽恩海姆家强多少,这名戴着面具的反抗军头目实力再强,难道还能强的过原理在科恩设置的整道防线? 理查森二人是敌不过这名反抗军头目,但只要二人愿意将动静闹大的话,卡尔相信神教骑士团的人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说不定就连城市中心教堂,以大区主教为首的信徒们,也会跑来帮忙。 他一个人,加上五位同样来自反抗军的帮手,就真的能与整个科恩大区为敌了么? 天知道像是科恩这种资源充沛的教区,除了神教骑士团与中心教堂的信徒们之外,原理神教还会不会安插了其他隐藏起来的力量。 如果随随便便一个所谓的序列骑士,就能够轻易动摇到传统神教的重要教区,那么‘神权至上’这四个字也未免太过可笑。 传统神教在世人眼中最恐怖的地方,就是他们掌握着外界无法想象的力量,平时轻轻松松透露出来的那冰山一角,都已经足够让世人为此而感到惧怕了。 卡尔打从心底并不觉得那个路易斯,以及科恩教区的那位大区主教先生,就是这座城市之中最为顶级的战力。 他们,以及那些实力皆是不弱的原理骑士、信徒,肯定也都只是原理神教在科恩明面上的力量。 不然,这名反抗军头目的数次现身,为何还总以那张笑脸面具示人,以他那种实力在科恩,还不得彻底反了天了。 毕竟,原理神教从总坛那边调派力量来科恩,再快也是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的,这种家伙完全可以在肆意妄为后,凭借自身的实力立刻逃离科恩范围。 而这种情况若是真的成立,所谓的传统神教在面对反抗军时,又哪还能像明面上看起来那般强势。 在经过刚才的那件事情之后, 饶是卡尔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反抗军的力量,甚至或多或少也低估了‘传统’二字的份量。 如果说连这名神秘的面具人,都只是反抗军集团需要亲自出来办事的小头目,那么反抗军集团内部的力量有究竟是有多强? 在这种情况下,仍能强势对待反抗军集团,甚至都不把反抗军当回事的传统神教,其真正力量又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 现在只要顺着这部分情况细想下去,卡尔就会怀疑自己那种‘在科恩已有自保之力’的想法,大概率也可能只是一只井底之蛙的自我感觉良好。 而实际上,即便是有着黑十字傍身,他也并没有足够的力量,距离‘强者’二字也仍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筆趣庫 凭借黑十字的力量,在大区主教面前保持自身的尊严,甚至是能活着从一般的序列骑士手中逃走,或许……还真就不是什么值得自己骄傲的事。 …… 进入庭院, 卡尔看见泽恩海姆家雇佣的仆从们,如今大多都在手脚慌乱的收拾行李,更有不少人正通过自己进来的那道后门,离开这座继承了泽恩海姆之名的气派庭院,简直就像是一群正在逃难的难民。 但,从这些明显是要逃难的人群里,他却并未发现任何一个泽恩海姆家的成员,于是便顺着自身灵性力量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无视人群迈步走向了庭院深处的那座宅邸。 而且,由于通过灵力感知到了一丝杀气, 卡尔早在进入宅邸之前就已经拿出了武器,一手紧握着自己那把装填着符文弹丸的手枪,一手反握着那柄足以称得上是极其锋利的匕首。 吱呀…… 卡尔用枪轻轻抵开了面前虚掩着的宅邸大门,眼神却时刻留意着门后左手边的位置,看见了那名现今就站在门后不远处,怀中抱着一柄制式长剑的反抗军成员。 “卡尔先生,我们的指挥官大人与西里斯先生,正在这座宅邸的主卧那边等您,不过……” 话说至此, 面对手持罕见武器的卡尔,这名身着朴素黑袍的反抗军成员,居然瞬间拔剑精准刺向了卡尔的眉心,强烈的杀气也在顷刻间包裹住了卡尔全身。 但,对于现在的卡尔来讲,这种实力并不算多么强大,甚至都可能没资格入选神教骑士团的家伙,即便是拼命也不会给卡尔带来任何威胁的。 何况,卡尔因为此前那若有若无的杀气,对于面前这名反抗军成员的举措,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他面对攻击仅仅只是微微侧头,就躲过了对方这所谓必杀的一击,接着便挥动自己手中锋利的匕首,轻易斩断了对方手中紧握的长剑。 然后,将手枪抵在了对方的脑门之上。 “我似乎并没有得罪过你们反抗军,但见面就是这种极其要命的攻击,倘若我刚才没有任何的防备,你这……可就有些太过分了吧。” “我只是想看看指挥官大人欣赏的……” 砰!!! 这名反抗军神色冷静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耳边忽然传来的巨响打断了思考,紧接着更是难以置信的用手,捂住了自己脸颊左侧已是血洞的部位。 “你……” “你刚才那种认为我不会动手的想法,与我之前进入屋内时的思绪相同,但我的做法却要比你收敛了许多,不然你现在就已经死了,而不是仅仅失去一只耳朵。” 卡尔对反抗军谈不上讨厌,但也绝算不上喜欢与欣赏。 毕竟,他此前在莱恩城那边,可是差点死在了反抗军的手里,虽说那只是一次无关仇恨的‘任务’,也是自己选择站在了反抗军的对立面。 如果是面对传统神教的刁难,卡尔或许会基于自身实力的考量,暂且容忍一些不那么过分的冒犯,等着事后有了足够的力量再报仇。 但现在,卡尔面对的可并不是传统神教,眼下也并非是在反抗军的地盘,所以即便反抗军所拥有的力量再强,他也很难理解对方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何况,他刚才明确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意,并不会怀疑自己若是没能反应过来,就必定会死于对方剑下的事实。 倘若不是卖了刚才那名笑脸面具人一个面子,以相同手段回应面前的家伙,才更贴合卡尔以往追求‘平等’的心态。 “你找死!”但卡尔怎么想、怎么做是一个问题,对方如何接受卡尔的行为则又是另一个问题。 这名被卡尔一枪崩掉了耳朵的反抗军成员,显然就并不觉得自己这其实已经是得到了照顾。Ъiqikunět 下一刻, 他便拿着手中仅剩半截的制式长剑,想也不想便直接刺向了卡尔的脖颈。 见此, 卡尔自然不会容忍对方伤到自己,当即便立刻用手指扣动了扳机。 只是, 在一声枪响过后, 这名反抗军脑袋被打爆的场景却并未出现, 因为有人出现在了二人的身侧,并用剑鞘同时向上隔开了二人的武器,导致卡尔这高达五万块的一枪,并没能得到任何有价值的回报。 卡尔无疑是很有经验的,尤其是在与人厮杀的方面上,毕竟他曾以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身份,在赫尔王国那边得到了‘资深猎人’的头衔,他付出过的努力与汗水也绝非一般人所能比的。 所以,即便是被人突然隔开了手枪,卡尔却也依旧是下意识出手,在另一位来着没有其他动作的情况下,将另一只手上的锋利匕首,抹向了面前敌人的脖子。 然而, “卡尔先生,请您住手,我们对您并无敌意。” 出现在二人身侧的那人虽没有后续动作,但看见卡尔即将用匕首抹过自己同僚的脖子,她也还是立马选择开口阻止了卡尔,让致命武器及时停在了同僚的脖颈之前。 “理由。”卡尔看都没看一眼这名全无任何敌意的女性反抗军成员,而是仍旧在用手中的匕首,在面前这位‘一只耳’的脖子上寸进,完全不在乎对方的脖子上,是否已经被割出了一道伤口。 “他对您的冒犯,只因其自身的愚蠢,他……只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而已。”女人在收回了自己用于阻止二人的长剑后,当即便用剑鞘狠狠抽在了‘一只耳’的脸上。 那力道甚至将这体型壮硕的男人,直接向后抽了一个踉跄,头昏脑涨的坐倒在了地上。 见此, 卡尔倒是没有继续为难对方,既然对方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自然是不会想着要将反抗军得罪死,哪怕在场就算是那位反抗军的头目,也不可能留得下拥有黑十字并全力而为的自己。 但彻底撕破脸皮这种事,也要看是否有撕破脸皮的价值。 如果只是执意要让面前的蠢货去死,就要让自己把反抗军的人都得罪死,还必须要在科恩动用黑十字的力量,这在卡尔眼中看来无疑就是亏大了。 随后,看了眼地上仍未在晕眩中反应过来的‘一只耳’,卡尔甚至都没有想要知晓此人姓名的兴致,而是转头看向了身侧的那名金发女骑士。 “你们的长官要见我,就请你来给我来路吧,我可不想再经历此等的蠢事了。” “好,请跟我来。”女骑士面色厌恶的走上前,搀扶起了脸色阴郁的同僚,接着便毫无防备的走在了前面带路,明显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至少在宅邸中的众人,对卡尔确实没什么敌意。 跟在女骑士与那‘一只耳’的身后, 卡尔却并未收起自己手中的武器,只是将手枪别在了自身衣物的下方,把玩一样摆弄着那柄无比锋利的匕首。 片刻之后, 三人便一同来到了卡尔在不久前,曾被西里斯引荐给茉莉夫人的房间门前, 推开房门, 那名戴着笑脸面具的反抗军头目,以及其余三个反抗军成员赫然在内,就站在床边哭泣的茉莉夫人与西里斯身后。 而床上躺着的威廉·泽恩海姆,显然已在不久之前合上了双眼,那沉睡的模样看起来也还算安详。 “怎么回事?” 戴着银色笑脸面具的反抗军头目,见到其中一名下属不仅没了一只耳朵,还一副需要其他人搀扶着行走的虚弱模样,顿时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为卡尔带路的女骑士。 “自以为是的试探,而且下手确实很黑,卡尔先生已经是让步了。”女骑士如实的回答道,并直接松开了搀扶的‘一只耳’,任由对方面色阴郁的独自站在那里。 “据他所言,似乎是要看看卡尔先生,是否配得上您的那份欣赏。” 卡尔察觉到‘一只耳’的紧张情绪,不太理解面前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终归还是选择了沉默在旁,不参与他们反抗军内部的麻烦。 “老师,我只是……” “不必多说了,我都明白的。”笑脸面具人缓缓走到将自己称为老师的‘一只耳’面前,语气平缓且轻松的说道: “我都明白的,毕竟……我都已经在外这么多年了,你会被集团内部的一些人收买,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种情况了,哪怕你是我曾经亲自指导过的学生。”筆趣庫 “不,不是这样的,学生我只是……”此人或许还想解释什么,但面前之人却并未给他解释的机会,而是不等自己的学生把话说完,便用手瞬间穿透了这名学生的胸膛。 “留着你,恐怕会给接下来的事添麻烦,所以……抱歉了,我可爱的学生,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结局。”笑脸面具人从自己眼神涣散的学生胸膛内,缓缓抽出了自己那只已经沾满了血液的手掌。 随后,任由自己的学生倒在地上,他却只是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在茉莉夫人的抽泣声中,转身面向了前来会面的卡尔,笑道: “卡尔先生,真是让你见笑了,但毕竟事出有因,请原谅他对你的冒犯……好吗?” 我若是不原谅的话,难道还能找他算账么? 卡尔看了眼倒在地上已失去了生息的反抗军成员,以及屋内见此明显有些愣神的西里斯·泽恩海姆,不禁再次感叹了一下泽恩海姆家的愚蠢与衰败。 作为明明有些特别能力,完全可以在外活得很好的一家,偏要去信仰什么伟大的原理意志,还与反抗军产生了如此密切的联系。 传统神教与反抗军双方,对于相较‘普通’的人而言,又有哪一个是真那么好惹的? 啧,命运这种总是在玩弄生灵的东西,简直就是条让人无法理喻的疯狗,不……狗都不如的一个纯贱种! 第138章 可笑 “在原理之眼面前的几次暗示,应该就是想让我一起跟过来的。” 卡尔回想起自身与对方在之前的几次对视,并未在屋内两名已死之人的身上过多纠结。 他现在更好奇自己面前这几个反抗军成员,凭什么在招惹了原理神教后,还能是如此有恃无恐的模样。 “而我跟着你们一起过来,可是在顶着相当大的风险,一旦被神教方面的人发现了,说不准就会将我当成反抗军。” 说到这里, 他抬头看向手上沾满鲜血的笑脸面具人,道: “科恩大区的那些原理信徒,迟早会来进行收尾工作的,如果真的有什么要紧事的话,那请反抗军的诸位抓紧时间。” “我可不想像是泽恩海姆家一样,被你们反抗军的这群人牵连到,最后还要感谢你们几人的出手。” 一听此话, 在场除了笑脸面具人之外的四名反抗军,皆是缓缓皱起眉头面色不善的看着卡尔,显然都很不愿意接受卡尔这番话对自己的污蔑。 毕竟,真实情况在这四人的眼中看来,反抗军高层甚至并不打算出手救人。 眼前的一切情况,皆是这位指挥官大人的一意孤行,是他即便会在事后接受高层的问罪,也一样还是要继续坚守的那份良知。 可面前这个莫名得到了指挥官赏识的家伙,居然一上来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反抗军,完全不考虑泽恩海姆家所经历的苦难,实际都是原理神教那边一手促成的局面。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笑脸面具人对于卡尔的态度却没有任何情绪,反倒还让人感觉有些好奇的开口问起了卡尔。 “我记得以你工作者的身份,直到目前为止也还并没有得知,任何与此次事件有关的真相才是。”https:ЪiqikuΠet “我的确不清楚真相。”卡尔看了眼跪在床边的西里斯,道:“毕竟就连我的委托人西里斯先生,可能也才刚在你们和夫人口中,得知了自己之前所仇视的敌人,不过是威廉先生伪装的结果。” “但,亲眼眼看着泽恩海姆家经历了这么多,包括原理之眼那三人对于泽恩海姆的态度,事实难道真的很难让人从中推测出一二么。” 说着, 他重新看向了这位笑脸面具人,道: “西里斯先生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但好歹也是泽恩海姆家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怎么可能会相信一些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 “泽恩海姆家经受了原理神教某些蛀虫的针对,甚至连上代泽恩海姆是被完全控制的这种事,也是西里斯先生几经确认后所认定的那种事实。” “西里斯先生此前与我说起的一切,几乎就是泽恩海姆家的真实情况,只是由于威廉先生多年来的伪装,导致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其实因为你们反抗军的出手,并未像是以往那般被控制。” “西里斯在今天这些事发生之前,根本不知道这位现任的泽恩海姆,居然一早就已经通过你们反抗军的人,摆脱了原理神教某些蛀虫对自身的掌控。” “我们的确是帮助威廉先生,摆脱了原理信徒们的控制,但这怎么能说是因为我们反抗军,才导致了泽恩海姆家今天的下场呢。”笑脸面具人对此点了点头,但仍然不觉得反抗军有什么错。 “难道我们反抗军不出手,任由那些可恶的原理信徒,通过控制历任泽恩海姆的方式,来掌控泽恩海姆家所拥有的一切……就是对的了?” “不,这对泽恩海姆家而言,同样也是种残酷的局面。”卡尔摇头道。 “我只是在质疑你们的做事方法,是在指责你们反抗军的不负责任,因为以你们反抗军所拥有的能量,完全可以杜绝今日这种场面的出现。” “但,由于最初帮助泽恩海姆家的动机不纯,因为没能在威廉先生这得到想要的东西,更是要让泽恩海姆家这条走不彻底的路线,在自己手中发挥余下所具备的最大价值。” “你们在帮助威廉先生摆脱控制后,那种在日后几乎不愿再帮忙的态度,便是将其彻底推入深渊的重要原因。” “如果单纯只是想帮威廉先生,是想帮助泽恩海姆家摆脱困境,你们完全可以发挥出更大的能量,尽早让泽恩海姆家看清原理神教的局势,然后帮他们彻底摆脱被原理注视的可能。” “但你们并没有这么做,哪怕你们其实做得到,因为把泽恩海姆家留在这里,即便威廉不愿背叛原理神教,也一样还是具备着足够的价值,有可能为你们的一些谋划推波助澜。” “只可惜……” “你们没想到那位原理教宗竟会直接介入,竟然愚蠢到愿意为了几只神教内的蛀虫,抛弃泽恩海姆家这种与自家神话都有关联的宝贵信徒。” “你们在暗地里试图通过泽恩海姆家达成的计划,也因此变故而彻底失去了所有成功的可能性,而泽恩海姆家……在你们眼中也因此失去了最后的一点点价值。” “没有价值,又不愿放弃信仰,投靠反抗军阵营,还让自己当初废了诸多的力气,只要是理智且不带有任何私心的家伙,恐怕就都会任由泽恩海姆家在之后自生自灭。” “而你……” 说着, 他看了眼在场包括这名所谓的头目在内,仅仅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的反抗军战士,道: “今天即便是真的出手了,恐怕也并不代表反抗军的意志,你只不过是基于自身和威廉先生的私交,不忍泽恩海姆最后落得如此残酷的下场。” “而刚才那个被你处理掉的家伙,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才能够代表,反抗军一些人的做事方法与态度,他们在各种方面上都和你这位留守科恩的自己人,背道而驰。” “你这种级别的强者,在哪估计都会很吃香,你不惜与各大传统神教为敌,也要加入反抗军这种组织,总不至于是因为这些与自身想法截然不同的家伙吧。” “嗯,看来就算是在理想主义者居多的反抗军内部,也和那些传统神教一样是分出了许多的派别,而如今……该不会是你不认同的那个派别,正在反抗军的内部独揽大权吧。” “果然,在利益至上与理想主义之间,永远都会有着无法调解的矛盾。” “怪不得阿道夫那种天才,会死心塌地的跟在你身边。”笑脸面具人对于卡尔表现出的能力显然非常满意,言语中甚至都能让人感觉到强烈的欣赏之意。 “卡尔先生,如果只是作为科恩的一名工作者,世上只要是对你有些了解的人,恐怕谁都会觉得这是大材小用了。” “清晰的头脑,以及在力量上的罕见天赋,你几乎就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了,不知你是否愿意……” “不愿意。”卡尔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就直接开口表示拒绝道。 “我连传统神教都不愿靠近,又怎么可能会接近反抗军,我所追寻的不过是一份简单的宁静,但无论是那些所谓的传统神教,还是你们反抗军的理想主义者,显然也都只会让人逐渐变得疯癫。” “我要的东西你们给不了,而你们所能给的那些东西,我多费些力气也不是搞不来,那我又为什么要来逼迫自己,接受那些自己并不感冒的理想。” 说到这里, 卡尔眼神闪烁的望着笑脸面具人,道:“难道你在原理神教内部,也能感觉自己很快乐么?” “反抗军那些与你想法不同,但却能通过所谓的权力,逼迫你为其做事的家伙,也会让你感觉到舒心么?” “如果得过且过,你今天就不会私自出手了,更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招来本不必要的麻烦,对于这方面的事……我一直都会产生极强的厌恶感,我并不认为自己适合加入神教,又或是反抗军。”Ъiqikunět “等所有人都无法再置身事外,等你也必须要为自身所追寻的宁静而努力的时候……”笑脸面具人因为卡尔猜到了自己的一点身份而意外,反倒开口提醒道: “你就会发现一个人的力量其实是非常有限的,哪怕拥有着足以让所有人高看一眼的实力与天赋,你在世界面前也仍旧是一只渺小的蚂蚁,任凭如何挣扎都很难撼动改变世界的分毫。” “你们凭什么觉得以人力,就可以去改变整个世界。”卡尔摇头道。 “在‘世界’这种字眼面前,任何人都是无比渺小的,而它也并非是能够溃于蚁穴的脆弱河堤,作为诞生于这个世界的生灵,我们所能改变的、所能摧毁的……从来也都只是自己。” “改变整个社会倒是有些可能,但那些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不喜欢就去改变这个世界’之类的话,听听也就得了,可千万别当真,因为那相较于激励人们,反倒更容易使人傲慢。” “何况,别说是世界这种庞大的整体了,单单只是一道在世上默默运转的规则,命运这东西……是人力所能反抗的存在么,那可是连所谓神明都无可奈何的,弱小的人类在其面前又能做什么。” “那就拼了命地去适应这个世界,并将社会改变成我们所期望的样子。”笑脸面具人此刻却仍旧坚定的说道。 “或许在世界、在规则、在诸神面前,我们人类从来都是弱小的存在,但如今代替神明掌管整个世界的人,却也是与我们一样拥有血肉的存在。” “我们反抗军所要做的事,并非是各大传统神教所宣传的那样,是想要摧毁整个由神权构建起来的文明,我们……只是不希望除了世界、规则与诸神之外,自己却还要被自己的同类压迫剥削。” “我们只是要摧毁一切不公平的东西,纠正那所谓稳定的社会阶级框架,如果说世上还有人必须趴在地上才能活下去,那么其他所有能够站着的人,就都该为无法搀扶起此类同胞而感到耻辱。” “王侯将相,士农工商,本身并不该有高低贵贱,它只是我们在世上的一种身份与职责。” “毕竟,一件衣服而已,材质再好又如何,只要回归到本质上,它也仅仅只是为了蔽体,是为了方便人们遮羞的。” “所以我说你们这种大多都是理想主义者。”卡尔摇头道。 “除非是彻底消灭人们本身的意志,否则只要还有个体的想法和欲望,阶级这种东西就永远都会存在下去,因为总是会有人想要不劳而获的,这是来源于生物基因层面上的东西。” “有文明,就有不文明;有压迫,就有反抗……” “矛盾是当前人们所面对的最大问题,而人类本身……偏偏解决不了这方面的难题,因为恐怕就连世界本身都是如此,一切事物都在按照矛盾的规则运转。”筆趣庫 话说至此, 他难免感到有些好笑的看了看众人,道: “如果说矛盾永远都会存在,如何在矛盾存在的情况下发展,让这‘矛’与‘盾’对立却又不会消亡,可能就是人类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了。” “等你们反抗军有了与传统神教平等的力量,你们或许就是与传统神教对立的存在,但却还必须要考虑如何互惠共存下去……这是不是很好笑啊?” 然而, 在说过了这句话之后, 卡尔却又忽然一改脸上的笑容,极其认真的看着反抗军们,道: “如果你们对这件事感到好笑,如果你们觉得这是不可能的,那这……就是你们想要解决的那种问题,本身在当前这个时代所具备的难度了。” “你们越是觉得可笑,那么问题就越是无解,而且就算你们反抗军接受了,各大传统神教那边的态度,也只会让你们觉得此事,全无任何可能与希望。” “那么以卡尔先生的想法,你觉得我们之后该怎么做,才能尽量让这个并不美好的社会,变成更多人所期望的那种样子呢?”笑脸面具人先是沉默了一下,而后发自内心的开口问道。 “想要解决问题,不该只有一种办法吧?” “当然有啊。”卡尔微笑道。 “只是我所能想到的办法,听起来也只会更加的可笑,那便是将当前影响世界的最大矛盾双方彻底消灭,然后由其他人在那片废墟之上,建立足以支撑矛盾互相发展的新秩序。” “……” 第139章 末路 如果说反抗军集团打败所有的传统神教,在这世上就已经是一件足够奇幻的事了。 那么让人同时摧毁反抗军与各大传统神教,恐怕也就是任何有点常识的人,连做梦时都不会去幻想的事了。 反抗军能在传统神教的夹缝中生存下来,无疑就已经可以算是很厉害的一群人了,甭管这究竟是否基于传统神教间的勾心斗角。 卡尔在此刻的这种说法,就等于是要让面前之人,自己再单独创建出来一个,实力绝不输于反抗军集团,甚至要强于任何一方秩序的新势力。 而这种事即便卡尔说得再有道理,在场的人们也都只把他当成了一个疯子,一个比反抗军还要更加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 “除此之外呢,难道除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做法,就没有一个能够让人脚踏实地,一点点去改变这个世界的方法么?”笑脸面具人倒是没有嘲笑卡尔的‘建议’,而是在仔细思考后继续问道。 “你以为‘想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这种事,与现今世界上那些所谓的既得利益者,是一个只通过商量就能够解决的问题么。”卡尔摇头道。 “你想打破如今早已稳固的阶级框架,想让下层民众们摆脱自己身上的压迫,就是在剥夺贵族与上层权势者们的特权,人……尤其是习惯了奢靡生活的那些家伙,会想着去到田间地头流汗么?” “每天在太阳底下汗如雨下,就为了那么一口难吃的猪食,一个个还总是笑的那样开心,贵族老爷们向来都是瞧不起这群人的,又怎会想着要让自己也变成此间同类?” “都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而你们这些人想要做的事,却是要把人家祖先的尸体都挖出来烧掉,然后再当着他们的面把骨灰都给扬了,这种事在你们看来难道也是能坐下来商量的么?” 反抗军众人:“……” 卡尔看着在场对此面面相觑的四名反抗军战士,察觉到屋内母子已差不多从悲伤中缓了过来,于是便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谈论下去。 “算了,你们要怎么做,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和我这外人可没什么关系,你之前暗示我过来与你们见面,不会就只是想邀请我加入你们吧。” “呵呵,像是卡尔先生这样的人才,却不能为我们反抗军所用,无论怎么看也都太可惜了。”笑脸面具人轻笑着摇了摇头,道: “不过,对待将来很有可能走到一起的同胞,反抗军也从来都不会像是传统神教,得不到就总是想着要毁掉那般下作,我个人……还是很愿意和卡尔先生交个朋友的。” “但我可不想和反抗军交朋友,因为怎么看都对我没什么好处。”卡尔对待反抗军众人依旧还是相当的冷漠。 “好处当然是会有的,只要卡尔先生不害怕,得了反抗军的好处,可能会被神教纠缠就行。”笑脸面具人并不在意卡尔的冷漠态度,反而还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站在交朋友的角度上,有求于人的那一方,自然也是要献上一些好处,才好表达自己的真心实意,我们也确实为卡尔先生,准备了一份不错的见面礼,就是不知道卡尔先生是否敢收了。” 卡尔深知在传统神教的教区内,反抗军究竟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于是便想要开口拒绝对方的好意: “见面礼么,可我并不是很想要这份所谓的……” 然而,不等卡尔把话说完,笑脸面具人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契约,上面带有着茉莉夫人与西里斯二人的手印与签名。 “泽恩海姆家长久积攒下来的财产,大多也都是我们反抗军带不走的,而那些财产与其交给泽恩海姆家以往的对手,又或者是因为无主而被神教方面拿去拍卖,我倒觉得不如都留给卡尔先生。” 说着, 他转头看向了已从悲伤中缓过劲来的母子,道:“茉莉夫人与西里斯,还有威廉先生其他的几个孩子,我会按照威廉先生的遗愿进行安排。” “威廉先生的妻儿都将在由反抗军接管的后方,过上衣食无忧并且不需要担惊受怕的日子,而我……也不会让人强行逼迫西里斯等人,加入我们并为那份伟大事业牺牲。”httpδ:Ъiqikunēt “毕竟,就算不顾及威廉先生与我的私交,茉莉夫人捐助给我们的那些流动资产,也已经足够让泽恩海姆一家,以捐助者身份接受我们的庇护了。” 闻言, 卡尔看了看屋内并未对此表示拒绝的母子,随之道: “嗯,你们愿意这样做,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但那所谓的见面礼,我看也还是算了吧。” “对那些东西虎视眈眈的人有很多,甚至神教方面也很可能在一早,就已将那些财产当成是囊中之物了,我没必要为了那些东西让自己陷入被动,即便是很多钱,那也得有命去花,不是么。” 无功不受禄。 哪怕是眼下的种种情况,已经间接符合了西里斯最初的期望,但卡尔并不觉得自己付出过什么努力,当然不可能会想着要在这种时候,还特别不要脸的跑来找西里斯算钱。 他会在了解到事情的大致真相后,接受对方的暗示跑来泽恩海姆家,除了是要卖这种强者一个面子之外,更多其实也是为了见证事情的后续。 如果西里斯不打算就此遵循于命运,不打算跟着反抗军的人一起离开科恩,届时……卡尔或许还会因为自己将伸出援手,而重新与西里斯计算委托金的多少。 但现在,既然西里斯已经认命了,是要按照父亲的遗愿与一家人离开科恩,那卡尔自然也是能接受自己此次的白忙活,不会想着自己应该从这中间得到些什么的。 至于面前这名反抗军头目所提及的见面礼,那对卡尔来说绝对是个烫手山芋,只要他还想在科恩这种地方立足,就不能在任何反面上招惹原理神教,也不能引起神教方面过多的注意。 毕竟,泽恩海姆家的财产实在是太多了,就算原理神教方面对此没什么想法,可一旦卡尔通过这种方式继承了那份财产,恐怕第二天就会成为科恩大区备受关注的存在。 届时,再考虑到泽恩海姆家的离去,以及反抗军在其中留下的猫腻,保不齐原理神教负责调查此事的人,也很快就会找上自己这莫名的合法财产继承者。 这份所谓的见面礼,自己拿不了,也绝不能拿。 “那还真是可惜了,看来只能把泽恩海姆家的财产,留给科恩的那些贵族和原理神教了。”笑脸面具人对此有些可惜的摇头说道。 “我倒是觉得这么多钱,其实是值得卡尔先生你,为此承担一小部分风险的,毕竟以你的那种天赋与处境,肯定也是非常需要资金的。” 我去你大爷的一小部分风险,如果真的只是一点点的风险,谁会放着这么多钱从指缝里溜走? 卡尔心中非常怀疑面前的这个家伙,是不是故意要用这份所谓的见面礼,让自己最终在科恩大区混不下去,然后被迫离开并加入反抗军集团。 但他终归没有把话都说出来,而是看向了屋内的那对母子,道: “茉莉夫人,还有西里斯先生,很抱歉我的能力实在有限,无法在此次事件中给予你们任何的帮助,但好在威廉先生终归是留下了一些后手,不至于让整个泽恩海姆家埋葬在曾经的信仰面前。”https:ЪiqikuΠet “等离开科恩大区以后,作为曾被自身信仰背叛的人,今后……可千万要擦亮自己的眼睛,别再被一些表面的光芒迷惑了,毕竟这世上越是光芒万丈的地方,其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就越是黑暗。” 世上的人们或许必须要有一份信仰,才能更好支撑原本并无任何意义的人生,才能更有动力生存下去,并充分享受活着的乐趣。 但信仰,在卡尔看来却也不单单特指某一类的存在,因为所谓的真理与正确,也只是一些类似于规则,人或许感受得到,却绝对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 卡尔相信人们最初的信仰,一定都是此类虚无缥缈之物,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一个个都有了明确的‘代言人’,并引导人们把信仰嫁接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卡尔否定的并不是人们心中的信仰,他只是看不懂人们所信仰的东西,今天为何会变成那些所谓的伟大神明。 事实,就像命运之神不是命运本身一样,原理、审判、自然与往生之神,也都不过是自身道路上的佼佼者而已。 在还没有任何存在靠近道路的终点之时,人们怎么可以相信这些所谓的佼佼者,通往道路终点的路径就一定是正确无误的? 所谓的伟大神明,真的会慈爱世人么? 它们难道真的那么伟大,所做之事全无自己么? 如果神明也是有思想的,你根本无法确定对方所想的、所图的,究竟是不是你那点毫无价值的信仰。 就世道现在的这种情况而言,卡尔根本不信那些诸神所谓的引导,甚至是神教方面扩大信仰范围的行为,单纯就只是为了让更多人被幸福所包围。 个体利益,永远都是这世界所有生灵优先考虑的事,除非那些给予过人们错误指引的诸神,一个个都是早已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神圣存在,不然谁又知道它们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何居心。 但早已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神圣存在,又怎么会在自家神话中留下无数,那种足以表明其仍有自身私欲的传说。 如果仔细想想的话,你就会发现神教对神明的尊敬与信仰,与自驾神明在神话中所表现出的形象,大多数情况下其实也都是狗屁不通的。 信神,还不如信自己,至少在关乎生死的大事面前,自己就很难欺骗内心深处的本我,很难出现被别人忽悠瘸了的情况。 “抱歉,卡尔先生,让您白忙活了一场。”西里斯朝着卡尔惨笑道。 “我……我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居然自以为是的质疑过我这位,多年来家中天赋公认最优的父亲。” 对此, 卡尔并未说话,因为他知道相较于自己的一些话,今天的这份经历必将使西里斯成长许多,尽管在这份成长之中夹杂着尤其强烈的痛苦。 而他能够在此时与西里斯说起的话,也难免都有着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沉默反而是对西里斯正在成长的一种保护。 随后,卡尔便告别了屋内的反抗军头目,离开了泽恩海姆家几乎人去楼空的宅邸。 …… 另一边, 威廉不久前遭遇了不测的小路上, “都收拾好了么?”回来的理查森见到尤莱亚等在街边的一棵大树前,而艾格斯的尸体与周围的血迹则是早已消失不见,随即微笑着说道: “不愧是比艾格斯队长还要资深的原理之眼成员,你一个女孩子还真是擅长处理这方面的事情呢。” “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尤莱亚将手中品质明显极高的原理方块扔给了理查森,道: “艾格斯队长的尸体就在里面,想想回去怎么和教宗大人交代吧,毕竟不管这件事最后究竟要以何种方式收尾,你我在原理之眼的前程也肯定是就此断送了。”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毕竟是受到了反抗军的阻碍,艾格斯队长也因此尸骨无存的殉职了。”理查森说着轻易捏碎了手中的原理方块,而其中的尸体也随着方块被破坏而彻底湮灭了。biqikμnět 至于方块被捏碎后的所有残渣,则是被理查森装进了怀中的口袋里,因为此地在之后必然会有原理骑士团的人来进行调查,他可不想让路易斯那种家伙注意到任何不对的地方。 “那人,真的像克莱曼汀家所说的一样,是千百年都不曾出现过的神使大人么?”尤莱亚忽然开口问道。 “的确很像,而且很想很像……”理查森想了想说道。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神使大人,但一个和神使大人相似到如此程度,还拥有着此等罕见天赋的门外汉,我想也就只有‘神使’二字,才能解释他为什么在外面,还能得到我神的青睐了。” “你刚才也都看见了,他在威廉面前展现出的能力,毫无疑问就是我神所给予的恩惠之物,而他……可还没有入教呢。” “哼,你就是因为艾格斯也看见了,所以才非要让他死在这里么。”尤莱亚撇嘴道。 “啊,和我们的派别不同,感知到了却还非要装作无事发生,可不能让他把事传到教宗大人那边。”理查森对此倒是没有否认。 “毕竟,如果现在就让那位教宗知道了,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神使大人,居然让你们这中立派也倒向了我们,天知道他那种疯子又会做些什么。” “谁不知道他那种疯子,为了能继续连任教宗,恐怕就连一些有损神教利益的事,也是有可能不会产生任何犹豫的,你们中立派不也正是因为如此,多年来才一直努力担待着他的么。” “啊,毕竟是原理的教宗,也是神教的一份力量,如果没有能取代他的,失去他对神教也是一种损失。”尤莱亚点头道。 “他本来也是有机会,在退位后进入长老院,继续为神教方面做事的,但现在……他就是认输,也已经晚了。” 第140章 哪有那么简单 夜晚, 原理神教总坛大教堂, 无论是在哪一座城市、哪一个教区,黑与白双色交汇的那种奇怪装潢风格,都是原理大教堂一种最为标志性的体现。 哪怕是在原理神教的总坛,在原理教宗居住办公的区域,最先映入眼帘的也是这种对立双色的冲突与交融。 但可惜,教堂装潢壁画上所体现出的双色交融,千百年来却一直没有产生第三种颜色,就仿佛是两种对立的颜色找到了某种平衡。 所谓的冲突并非真正的冲突,所谓的交融也并非真正的交融,两种颜色只是在维持对立的情况下,互不干扰与侵犯的一道并存了下来。 教堂装潢壁画上所体现出的含义,也不过是真相表层的一种外在虚伪。 “审判经由岁月与所谓正义的消磨,不仅仅只是逐渐偏离了曾经的道路,甚至还将被自甘堕落的往生与自然,被仇恨消耗掉仅剩下的一点点初心。” 一名身着白色镶金华贵神袍的老者,此刻正坐在教堂神像下方的水池边缘,简直就像一名再普通不过的老人那般,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侧的棋盘上。 但,当他再次伸手拿起一枚精致的棋子时,却并未与在场的另一名黑袍老者继续棋局,而是缓缓开口说道:httpδ:Ъiqikunēt “恪守正义与公平,曾无比正确的审判,如今也已败给了私欲,就像曾经无数次上演过的历史那样,明明找寻到了可以通往真理与终点的道路,但最终却还是没能经受住人类私欲的诱惑。” “命运所选择的那种独善其身,也不过是种趋炎附势的做法,或许他们这也算是有些自知之明,清楚若想在通往真理的道路上拔得头筹,自身究竟要在漫长的岁月中承担多大的风险。” “这种愚蠢的做法,虽能让自己活得很好,但却等同于是主动认输,在竞争中将第一的位置,让给了自己的竞争对手。” “未来,本是最了解命运的他们,却要将自身的命运,交给他人来做决定,这无疑是一种最大的讽刺。” “而自甘堕落的往生与自然,呵呵……简直没有比他们更蠢的了,千百年来他们所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居然是要以凡人之躯模仿伟大的诸神,像神明一样对自己的同类,进行三六九等的划分。” “所谓的传统神教,不过是依附于诸神的产物,是一件负责传达神明意志的工具,没有神明那份力量的他们,倒是把自己也当成神明了。” “神明不出,曾因诸神而掌握的优势即便再大,时间久了也会逐渐拉近与其他人的差距,迟早有一天……像是反抗军这种站在自身同胞一边的组织,也会拥有几乎与传统神教不相上下的力量。” “而且,越来越多有了力量的民众,有时间去思考到底何为正确,不再把他们也当成神明的人们,很可能还会根据他们所给予的压迫强度,从中组织起一个个与反抗军意志类似的反神权阵营。” “他们明明不敢、也不舍得摧毁,自己千百年来所积累下来的一切,却偏偏选择了当前时代最为愚蠢的做法,很难不让人觉得往生与自然两家的人,只是在拼命抓紧过一天便少一天的好日子。” “往生与自然这两家臭味相投的蠢货,最后的结局要么是在狂欢中迎来末日,要么……就是在疯狂中彻底迷失自我,像是待宰的畜生一样,等着被猎人夺走一切。” “而我针对这两家所做出的决定,也只是在为那些消耗的资源而感到可惜,毕竟对待一些基本毫无价值的畜生,也是用不着好吃好喝一直供养下去的,尽早宰了他们吃肉,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尽管这两只畜生还有些余力,还留着可以咬人的那点能耐,我们对其动手也会有所损失,但相较于它们被宰之后,我们所能得到的那些东西,损失……也绝不是我们所无法接受的那种程度。” “为了完成我的理想,为了让原理在如今的这个时代,于传统神教之中彻底脱胎换骨,我便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进行准备,很庆幸……你们克莱曼汀家也能理解我的做法。” “教宗大人言重了,即便是我们反对派,初衷也仍是为了神教。”黑袍老者俨然正是克莱曼汀家的大长辈,如今早已经成为了长老院议长的博古修斯,原理神教反对派之中绝对的代表人物。 “既然教宗大人的连任,确实能让神教受益更大,那么教内所谓的一些‘传统’,也不过只是种必须要走的形式,那些在反对派中也较为激进的家伙,刚好可以成为您连任计划之中的垫脚石。” “毕竟,这些相对自私且极其激进的家伙,即便是拥有着一份还算不错的力量,也还不至于让神教为此宽恕他们的罪孽,他们的死……比他们这份力量所能给神教带来的利益更大。” “赞美博古修斯议长先生的理智。”原理教宗顿时微笑着点了点头,道: “经过此次发生在科恩大区的事件,恐怕那些激进派的所有人都会认为,我已被您所管理的反对派逼至了疯狂边缘。” “不惜针对泽恩海姆家的人下手,损害到原理神教在外界的形象,只为了保下几只蛀虫一样的自己人,并以此稳定教宗一派其他所有人的军心,这种事在我看来也已经是足够疯狂的行为了。” “呵呵,现在这会儿,恐怕也会有许多人,正在背地里大骂我的愚蠢吧。” 说着, 也许是想到了泽恩海姆家的无辜,又或许是因为了失去艾格斯那样忠诚的下属,从而感觉到了一丝深深的惋惜与歉意,他不禁叹息道: “不过,虽说是为了伟大的理想,为了将原理意志贯彻到底,但艾格斯与威廉这两个小家伙,也仍然会让我感受到强烈的愧疚感,毕竟他们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为原理意志献出了生命。” “棋子,要有作为棋子的觉悟。”博古修斯摇头道。 “您不需要为他们感到惋惜,毕竟他们作为您手中的棋子,作为伟大原理意志的继承者,他们曾经于自身所在的那个位置上,已经享受到了许多常人无法触及的东西。” “艾格斯与威廉二人的死,是他们作为那个位置上的人,在必要时所必须履行的一份责任,这既是为了保护其他的棋子,也是为了您这位棋手的最终目的。” “我相信您就是告知了他们一切,此二人也必然会选择作为棋子,甘愿为了您那伟大的目标而献出一切。” “此事过后。”原理教宗对于这话没有表达任何态度,而是重新考虑起了当前教内的一些局势。 “反对派之中的激进者们,还有中立派之中一部分人,以及我这边的一些墙头草,估计也很快就要跳出来发难了,说不定还会在接下来的圣女选拔仪式上,让其他人为难我之前内定过的孩子。” “一次次的为难,一次次的反对,直到我这疯子教宗再也忍不住,打算针对教内反对自己的人下手时,他们必然就会以此宣告教内的所有人,并摆出我作为原理教宗时所犯下的一切‘罪责’。” “届时,除了这些本就野心勃勃的人之外,恐怕也还会有许多不知所谓的信众,下意识轻信他们口中的那些鬼话吧。” “等我们开始清算这些家伙的事后,一定要仔细嘱咐下面的其他人,不要对只是轻信他人的信众太过分,也不要趁机为难自己平时看不惯的同伴。”httpδ:Ъiqikunēt “毕竟,大事当前要以神教的利益为重,即便是这种对外先对内的行动,也不能不给自己的同伴留一丝余地,不然谁知道其中的一些家伙,会不会害怕到跑去出卖神教。” “我要的是一个上下齐心协力,能在时代浪潮之中配合彼此,都愿意努力去往新时代的神教,而不是一个只要没了上面的力量施压,就马上会变成一盘散沙的私欲集合体。” “我们曾经毕竟都是同一起跑线的存在,现如今即便我们已经走在了发展的前列,但也还不至于能对其他传统神教形成碾压,我的理想……我们所有人的目标,仍是需要大家一起来努力的。” “我明白的。”博古修斯对此点了点头,道: “有我们克莱曼汀家作为后盾,还有其他几个不自私的老家伙在,不管是反对派中那些激进的家伙,还是其背后一些不满您在位的老家伙,愚蠢之人在真理面前永远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们就是拼上自己的老命,乃至整个家族后辈的未来,也绝不让伟大的原理意志,变成某一部分人为自身谋利的工具。” “关于神使,那个科恩大区的卡尔,看看今夜教内某部分人的激动程度,事实估计也就与你家两个小辈所说的一样了。”原理教宗忽然开口提起了卡尔,眼中则罕见流露出了一丝情绪。 “神使大人,这是多少年没再听闻过的称谓了,这位神使大人在此等节骨眼上突然出现,难道是代表着早已不知去向的诸神,其实一直都不曾真正的离开过,一直都还在默默注视着我们么?” “那……在我们原理逐渐势大,打算乘着时代所带来的风向,彻底拉开与其他神教差距的时候,他这么一位神使大人的突然出现,又究竟是代表着诸神的何种态度?” “要将神使大人带回神教培养么?”博古修斯不知道这种事情的答案,但却仍是针对卡尔试着开口询问道。 “毕竟是神使大人,我们肯定是要将他接回来的,但却并非是现在应该考虑的。”原理教宗摇头道。 “神使可并非我们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些家伙从不是神明仅为了支持神教,从而亲自‘降下’的一股强大分支力量。” 说到这里, 他作为原理神教的教宗,针对于‘神使’二字的理解,明显要比身边的博古修斯更深,但最终却也只是开口点到即止,并未明确说明其中更多的秘密。 “而且,就算他真的只是一份由神明降下,是为神教一张底牌级别的力量,但以我们内部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在就把神使大人接回来培养,万一被其他人蛊惑了怎么办?” “现在我甚至都不需要过多考虑,就能明白今天那些家伙究竟为何而激动,无非就是觉得自己找到神使大人,那便已经拥有了将我送上处刑架的底气。”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么?”博古修斯犹豫道。 “如果放任他们继续与神使大人接触下去,考虑到今天发生在神使大人面前的情况,恐怕连他也会对您产生相当大的恶感。” 闻言, 原理教宗沉默着思考了片刻,而后微笑着摇了摇头,道: “不,我倒觉得无所谓,毕竟考虑到你家两个小辈之前传回的信息,我反而觉得这位神使大人似乎有些不一样,因为他本人似乎对神教没有任何亲近感,甚至还可能很讨厌我们这些神教信徒。” “毕竟,就算他没有作为神使的自知,但仅凭他所表现出的那种天分,就应该清楚什么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怎样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利益。” “但,他又是怎么做的,居然宁可在外自食其力,不惜卷入诸多麻烦只为赚钱,也不愿加入神教接受培养,这恐怕无论是怎么看,也都不像是他这种聪明人,会做出的最理性的那种选择吧。”biqikμnět “任何正常人所做出的非理性选择,必然都会存在着决定其不理智的理由,我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如此疏远神教,但这……似乎就是这位神使大人与众不同的地方了。” 说到这里, 他忍不住深感有趣的摸了摸下巴,道:“啧,真有趣啊,贵为神使,却又疏远神教,到底是什么秘密、什么理由,支撑他做出这种选择的?” “如果不是眼下我们根本就抽不开身,我还真想探寻一下神使大人的秘密呢。” “那……” “不必担心他会被其他神教抓走,毕竟是在我们原理的教区内部,他既然并没有拒绝你家两个小辈的意思,那……暂且就先让他们来负责这位神使大人吧。” “是。” “来,我们继续,这把我肯定能赢你的。” “……” 第141章 米兰达?圣女? 次日, 帕特里克事务所, “他们这是……” 贝姬叫来了可妮莉娅帮忙看孩子,自己则是代替卡尔守在了事务所里,每天在等候卡尔回来的同时,也留意着是否还有生意上门。 但,等到卡尔真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