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松姚甜甜女子无才》 第1章 名声毁了 “刺啦刺啦~日落西山红霞飞……”村里的喇叭一响,朝阳大队新一天的劳动就开始了。 吴金花昨晚被儿子吓的半宿没睡着,早上听到喇叭响才急忙爬起来,等赶到打谷场附近,村里手脚快的女人,一框发芽的土豆都快切完了。 为了不被扣工分,吴金花特地绕远路想从稻草垛那边偷溜进打谷场,谁知走到草垛子后面就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家三儿。 “哎哎,你们听说了没?那个总生病的姚知青昨晚被老赵家的混混给抱家去了。”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姚知青在河边晕倒了,赵老三路过看到了,才把人给送卫生所去的?” “嗐,不管赵老三把姚知青抱哪儿去,她的名声这下算是毁了,要是赵老三不肯娶她,那她……” 娶个屁啊娶?!那个姚知青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有三百天是病着的。 她家三儿已经够懒了,再娶个病歪歪的小知青回家,那丫头够不够年纪领证先两说,就这样的两个人凑一块儿,一个不肯下地,一个下不了地,以后难道还净等着他们老两口养他们吗? 吴金花一想到自家的糟心儿子,握紧从家里带来的菜刀转身就走。她憋着一口气跑回家,推门就见糟心儿子正端着碗药,要往那女人借住的屋里去。 吴金花菜刀一扔,冲过去二话不说抬手就是“啪啪”一顿打。 “老娘叫你多事去救人!你个臭小子,把那么个药罐子给抱回来,还让她睡你的屋,要是回头被她赖上,我看你咋办?” 赵建松心说:赖上就赖上,他还求之不得呢。 可眼见他娘的铁砂掌“啪啪”的直往他身上招呼,揍的他半边肩膀都木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话不能说。 “哎呀别打了,娘,小心碗摔了。”赵建身松转用背顶着老娘的攻击,飞快的把手里的药碗往窗台上一搁,就往院子一角躲去。 “娘你怕啥啊?我就一混混,人家知青眼得多瞎才会看上我啊?” “屁!你小子知不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啊?”吴金花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追着赵建松又是“啪啪”一顿揍,“万一呢?万一那女人要你娶她怎么办?你要被她拖累一辈子吗?” 姚甜甜在母子俩的打骂声中醒来,摸摸额头,感觉自己的体温终于正常了,心下不禁也大松了口气。 想她姚甜甜兢兢业业努力二十年,拼命买玉石升级祖传空间,好不容易取得了双科博士学位,有了房子车子和存款,结果一场车祸穿越到这里,一切成空不说,就连祖传空间也恢复成了枯井和荒地。 在这个形同华国七十年代的平行世界,她只是个被父母逼着顶替两个哥哥下乡的小可怜。因为是早产儿,她自小体弱多病,下乡两年生病的时间比出工的时间都多。 这次春耕分秧,她赤脚在水里泡了一天就发起了高烧,最终没能熬住才便宜了穿越而来的她。 “那我看到个姑娘往河里倒,以为她要跳河,总不能见死不救嘛。”赵建松缩在墙角,心里却庆幸的不得了。 昨天得知小丫头在水田里站了一天,他担心的跑去知青点外面守了大半夜,早上看小丫头摇摇晃晃的出门往河边走,到地儿才摘了几片草叶子,人就往河里歪。 他当时要是没跟着她,这会儿人指不定都掉河里泡胀了。 可吴金花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里会听他的解释?逮着赵建松就又是一顿打,“那你把人送去卫生所不就完了吗?干啥要把人给抱回来?万一那女人醒了说你耍流氓你咋办?” 赵建松郁闷了,“耍啥流氓啊?村里的那些婆娘嘴巴也太坏了,我那明明就是英勇救人好不好?” “那你还不如早点儿去跟人小姑娘耍流氓呢,至少现在不用被个药罐子缠上。”吴金花说着眼泪都要出来了。 赵建松也想哭了,“我说娘啊,你能不能别太一厢情愿了?就咱家这条件,你觉的人家城里来的知青会想赖上我吗?说不定人家被人乱传和我有啥,现在比你还委屈呢。” 吴金花闻言一抹眼泪,横眉怒道,“她姚甜甜还委屈?也不看看她到咱们村快两年了,下地赚的工分还不够她自己打针吃药的,要不是大队长看她可怜,肯赊她口粮,她早就饿死了,她有啥脸嫌弃你?” “咋就不能嫌弃了?”赵建松很有自知之名,靠着墙懒洋洋的道,“人家再怎么说也是读过书的城里姑娘,你儿子我呢?书没读几年,大字也不识的几个,整天不下地,净到处混了,我除了一张脸还能见人,还有啥?” 吴金花想说:你还知道自己整天不下地,净到处混了啊?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前两年为了给老大、老二娶媳妇,家里欠了不少外债,这两年为了还债,一家人日子过的苦巴巴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她原本勤快的三儿,除了农忙双抢就不肯多下一天地。整天就是去镇里或县里闲晃,十里八村都出名了。 别人在暗地里都管他叫混混、痞子,说亲的人一听到他的名字就直摇头。可能怎么办呢?家里现在也确实拿不出钱来给他娶亲了。 想到家里的十几张嘴和还没还清的外债,吴金花突然觉得儿子救了姚甜甜也不算啥坏事,眼睛发亮的道,“那要不你就娶了姚知青吧,她虽然是个药罐子,可好歹也是个姑娘不是?” 赵建松:“……”您改主意能不能不要这么随意? “娘啊,您对我媳妇儿的要求难道只要是个姑娘就成了?就没点儿更高的追求了?” “能娶到个姑娘你就知足吧,村里那么多老光棍还只要求是个母的就行呢,还不是至今娶不到媳妇儿?” 呃,赵建松竟无话反驳。 屋外一下没了声音,姚甜甜撑手从炕上坐起来,试探着朝外喊,“有人吗?” “有有有!”屋外的赵建松母子反射性的齐声应道,应完了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吴金花当机立断,端起窗台上的药碗往赵建松手里一塞,连推带踹的就把他往屋里推。 第2章 爹不亲娘不爱的小可怜 赵建松明白他娘的意思。他今年二十四了,原本他救人时还没往那方面想,可现在被他娘这么一弄,他可耻的心动了。 推门进屋,赵建松一抬头就对上了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你,你醒了?” “嗯!”姚甜甜忍着身体里的虚弱感努力发声,“谢谢你救了我,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 赵建松难掩失落的垂了垂眼,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他们以前其实见过,还不止一次。 想到村里的流言,他把手里的药碗往前一递,语速飞快的道,“我叫赵建松,这里是我家。我虽然救了你可也坏了你的名声,昨天早上在河边有好些老娘们儿在洗衣服……” 姚甜甜从赵建松母子刚才的对话中已经猜到了结果,所以接过碗时,还能淡定的微笑反问,“是村里人传我们的闲话了吗?” 赵建松心头突突的有些不安。这样镇定的小姑娘让他总感觉她变了,不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如受惊小鹿般单纯、胆小的小知青了。 摇头甩掉脑中不该有的情绪,赵建松没骨头似的双手环胸往墙上一靠,懒洋洋的道,“我跟你说说昨天你晕倒后发生的事吧……” 原来昨天姚甜甜在河边晕倒后,赵建松就送她去了卫生所。唐医生这两年来没少给她看病,知道姚甜甜的身体是虚的撑不住了,就慷赵建松之慨,给她打了退烧针之后又给开了瓶葡萄糖补补。 但卫生所里是没有葡萄糖的,这药得从县里调。赵建松拿着唐医生的条子骑车去县里拿回葡萄糖时,天才刚擦黑。 晚上卫生所就唐医生一个人,估算了下姚甜甜挂完水大概要到半夜了,赵建松还特意让人去知青点带话,让派两个女知青到卫生所陪夜。 结果她一瓶水挂完,知青点的女知青也没来。 唐医生怕媳妇儿,怕姚甜甜留在卫生所过夜,两人孤男寡女的村里人传他闲话,所以赵建松就只能把她先抱回家来了。 原本赵建松是想等姚甜甜醒了,悄悄把她送回知青点的,可谁知一大早起来,村里就有人在传她昨晚在他家过夜了。 谣言传播的速度太快了,活像是赵建松想借机弄臭她的名声,让她不得不嫁给他一样。吴金花心疼儿子好心救人还弄得里外不是人,才会火急火燎的跑回来,揪着赵建松又哭又骂又打的。 (赵建松:不,你打我只是因为你手痒想打儿子了。) 凭着原身的记忆,姚甜甜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谣言肯定是知青点里看她不顺眼的人故意传出来的。女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过这事儿不急,她总能找到机会报复回去的。 “谣言的事你不用在意,我觉的我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姚甜甜说着冲赵建松微微一笑,仰头豪气的一口闷了碗里的药汁。 舌尖的苦涩自动在脑中汇成一串药名,姚甜甜职业病作祟,张口就道,“铜钱草、鲜薄荷、丝瓜皮、鲜竹……” 说着说着她就意识到了不对,懊恼的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原身初中没毕业就下乡了,根本不懂药理,赵建松要是问她怎么会懂医的,她根本没办法解释。 赵建松哪里知道她脑中所想,听到姚甜甜一口气报出这么多药草名,他只觉的自己肚子里仅有的那点儿墨水被碾压了,就很尴尬。 “这是唐医生给你开的药,说是要熬了给你当水喝病才好的快,里头有些什么药我也不懂。” 姚甜甜见他没怀疑,松了口气,把空碗递还给他时,脸上就有了笑,“没事的,这药正对我的症状,喝上两天我的病就能断根了。” 赵建松认识姚甜甜以来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说话,心里的激动就别提了。她强自压抑着才能维持表面的镇定,好奇道:“你还会看病啊?昨天你发烧烧到39度3,唐医生说你要是再晚些时候送去,可能都要烧成傻子了。” “所以我才要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昨天就危险了。 ”姚甜甜诚心和赵建松道谢。“我是早产儿,所以自小就体弱多病,都说久病成良医,我昨天去河边就是想摘些草药自己熬来喝的,就是没想到会晕倒。” 说一个谎就需要无数个谎来圆。所幸原身下乡后,跟所有人都保持了距离,所以姚甜甜这会儿和赵建松编起话来毫无压力。 赵建松头一次跟深藏在心里的小姑娘说这么多话,而姚甜甜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没有远远的逃开,他很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挑着话和她聊。 “你身体不好,怎么还跑到我们这乡下地方来?在城里呆着不好吗?”这话赵建松两年前就想问了,他永远忘不了两年前去镇上接知青时,看到姚甜甜时心跳如鼓,整个人都像是要烧起来的感觉。 姚甜甜回想了下原身的身世,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道,“我家四个孩子,我排行老三,大哥有老婆、孩子要顾,二哥刚处了对象,工作也是好不容易才落实到厂子里的,我爸妈说妹妹太小了不符合条件,只有我年龄正好。 家里把我养到15岁也没少费钱,到了我该为家里牺牲的时候,我自然不能说不,所以我跟我妈要了点钱,拿着家里新弹的一床厚棉被就下乡来了。” “你爸妈这也太偏心了,放着身强体壮的儿子不让下乡,倒让你一个身体不好的女孩子到我们这里来下地干活,他们是不是存心不想你好啊?”赵建松气极。 看,群众的眼睛总是雪亮的,一下就看出重点来了。 姚甜甜扬唇淡笑。 赵建松见她这样心头就是一阵揪疼,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你爸妈不会是真的想让你……” 姚甜甜点点头。 “对不起,我不知道。” 难怪这姑娘两年过去了都没见长个儿,人瘦的像是风大点就能被吹跑似的,碎花衬衫上的补丁看着也比两年前刚来时多了不少,原来她爸妈就是想让她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小可怜。 第3章 和我家建松凑合凑合算了 姚甜甜不在意的摆摆手,“没关系,你不用跟我道歉的,我早就不在意了。” 赵建松不知道姚甜甜这两年经历了什么,只感觉这姑娘一年多不见活泼了不少,说话也细声细气的,不像村里的那些傲气的女知青干啥啥不行,说话还扭扭捏捏的,看着就叫人心烦。 再一看这姑娘大眼睛水汪汪的,嘴巴小小的,除了脸色蜡黄,瘦的有些脱相之外,看着还跟刚来村里那会儿一样好看。 赵建松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老脸一红,只觉得屋里的空气似乎都要烧起来了。“那,那你歇着,我,我出去了。” 姚甜甜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挑动了赵建松的神经,让他“落荒而逃”,不过他没趁机携恩图报,还是让她松了口气。 “姚知青,你醒着吗?大娘有点事儿想跟你谈谈。” 得,儿子刚走,当娘的就来了。 姚甜甜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我醒着呢,大娘,您请进吧。” 吴金花“哎”了一声,就推门走了进来。 姚甜甜不认识赵建松,却是认得吴金花的,她下乡两年虽然经常生病,却也曾不只一次在大队部和吴金花一起缝过麻袋。 年近五十的吴金花生的大眼圆脸,头发花白,虽然身上的蓝色工装打了好几个补丁,看着却很是精神。姚甜甜看到她,就把赵建松和村里有名的穷户——老赵家联系上了。 要说这老赵家四代同堂,也算是难得有福的人家了。 可村里人在暗地里没少笑话吴金花被六个儿子吃穷的事。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单看赵家的老大老二都是到了二十五才娶亲,也可以看出村里的传言还是有根据的。 姚甜甜轻拍了拍炕沿,冲吴金花招呼,“大娘,您坐。” “哎,好。”吴金花也不客气,屁股一歪,坐上炕沿就张口道,“闺女啊,大娘来跟你商量件事儿。不过我这人说话直,你要是听了不舒服也别往心里去哈。” “不会的大娘,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姚甜甜大概能想到她要说什么,遂也只是微笑点头。 “我要说的就是你跟我们家建松的事儿。”吴金花张口就直入主题,“我家建松虽说做事莽撞,可在河边救你也是出于一片好意,现在村里都在传你们俩的事,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不就和我家建松凑合凑合算了。” 如果是原身听到这话,迫于生活压力或许还真会点头答应。可姚甜甜来自现代,选择另一半怎么可能这么随便?! 不过心里想是这么想,姚甜甜面上却是笑道,“大娘,我也跟您说句实在话,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就我这样的身子骨嫁谁都是拖累,赵大哥救了我,我不能恩将仇报。” 吴金花闻言面上不禁有些讪讪的,想到自己之前打骂儿子的那些话,猜疑姚甜甜是不是听到她说的那些话了,才会这么说。 可联想到自己与这姑娘仅有的几次相处,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病知青平时说个话都听不到声儿,或许就是这么个实诚人呢? 这么一想,吴金花看姚甜甜的眼里就多了几分真诚,语重心长的和她道,“闺女啊,大娘不知道你们城里人是咋样的,可在咱们这乡下地方,就凭村里人传你跟我家三儿的那些话,你要不嫁给我家三儿,以后这日子要咋过啊?” 姚甜甜好笑道,“以前咋过,以后就咋过呗,还能咋过?” 吴金花“嗨”了一声,直接道,“你来咱们村也有两年了,平时就没听到些啥风声吗?这十里八村的无赖和老光棍可都混蛋的很,那些王八蛋可是巴不得你们这些小姑娘出事哪。” 姚甜甜闻言呆了呆,脑中闪过一些原身的听闻,一股寒气就从心底蹿了上来。 她错了,大错特错。 自以为是自己是从现代穿过来的,觉得自己懂的比这个时代的人多,见识比这里的人广,就感觉自己无所不能,飘的就差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了。 这个世界的历史行程跟她生活的那个世界很像,却又不完全一样,但是这个世界的七十年代跟她的那个世界一样的混乱。 西省多山岭,因为耕地不多,百姓基本都吃不饱肚子,整个省因为太穷也就比较落后。 宁安县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属于氏族协同国家共治,很多民间约定俗成的陋习,至今都还在延用。 最恐怖的就是这里单身的女人一旦传出点不好的名声,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男人上门骚扰、甚至是直接实施侵犯。 建国之后,有国家的大力治理,在省市县镇这些地方,这种事已经鲜有发生了,可在农村,特别是那场运动开始之后,这种事甚至比刚建国那会儿还猖獗。 朝阳大队早两年才有一个新寡的漂亮女人,就因为村里女人的嫉妒,传出了水性扬花的臭名,晚上被无赖摸上门,当夜就跳河自杀了。 这种事屡禁不止,没出事前就是报到派出所也没用,可真等出事了又说什么都晚了。 姚甜甜身体弱的不用别人推自己都能晕倒,真要遇上这种事,除了自杀别无他法。 可要让她为了自保嫁给赵建松,姚甜甜又有不甘。不说她身怀空间这样的大秘密,选择另一半本就该慎重,就算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在没了解赵家和赵建松为人的情况下,也不能随便答应下嫁不是? 再说西省这种地方旧习很多,女人嫁了人就没自由了,上要侍奉公婆,下要侍候丈夫,连出门都要公婆同意才能成行,她要是嫁给赵建松,以后要怎么弄玉石升级她的空间呢? “大娘,您是知道我的,赵大哥救了我,我不想拖累他。”姚甜甜为难的叹气。 吴金花听她这么说,对姚甜甜的好感立时上升了两个档次,对她身体的挑剔也淡了很多。想着自家六个儿子,除了老太太要带两个小曾孙外,其他人都是能赚满工分的正劳力,一挥手就大气道, “你这身子骨是弱了些,不过大娘不嫌弃你。你嫁过来也不用下地,我们老赵家十四口人有十一个人能干活赚工分,大家嘴里省一点,就够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了。” 第4章 没安好心 这年头,粮食就是头一等大事。 吴金花开出这样的条件,对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已经是非常有诚意了。 特别是像姚甜甜这样下乡两年了,吃的口粮都还是和大队部借的,现在又多了人身安全问题急待解决。 “大娘,要不您让我和赵大哥谈谈吧,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我想当面问问他的意思。”姚甜甜知道为了活的体面一点,她别无选择,可不挣扎一下就让她应下婚事她还是不甘。 “成啊!我这就把他叫进来,你和他好好谈谈。”吴金花好说话的很,说出去叫人就出去叫人。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刚刚赵建松从这屋里出去时,脸红的跟猴儿屁股似的,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她把这两天的事情前后一联想,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以前吴金花是忙着攒钱还外债,没把心思放在赵建松身上,今天她心思都在他身上,看他对姚甜甜那个殷勤、体贴的劲,她想到自家儿子不肯下地的时间点,再稍稍回忆了下姚甜甜到他们大队的时间,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这门婚事应该是妥了。 吴金花脑子里想着事,手伸出去刚想开门,那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这门亲事我答应了,姚甜甜同志,我很高兴能和你结为革命伴侣。”赵建松站在门口,脸红的跟猴儿屁股似的,目光灼灼的直盯着炕上的姚甜甜,硬是把站在他眼跟前的老娘当成了空气。 姚甜甜:“……” 吴金花:“……”狗东西,就知道你把人姑娘抱回家来,没安好心。 两人的婚事这就算是说定了。 吴金花打发赵建松去灶房给姚甜甜拿吃的,又留姚甜甜在家里多住两天,自己理了理头发,和在堂屋带曾孙的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就喜滋滋的出门去找媒婆了。 赵建松脚下跟踩着云似的轻飘飘的走进灶房,傻傻的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和姚甜甜有婚约了。 再过不久他就能把那姑娘娶回来,再也不叫她受苦了。“嘿嘿嘿……”幸福来的如此突然,就跟做梦似的。 跟赵建松的幸福、期待不同,姚甜甜此时躺在炕上,心里却是惶恐的不行。虽然清楚眼下嫁给赵建松才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可理智并不能抚平她对未来未知的不安。 赵建松端着糖水鸡蛋过来,手按在门上却没有直接推开。而是清了清喉咙,扬声冲屋里道,“我能进去吗?”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屋里的姑娘有多胆小。 姚甜甜惊的弹坐起来,按了按狂跳的心脏,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给你端了点吃的过来。” 姚甜甜闻言下意识的摸了下肚子。原身下乡这两年一直处于吃不饱的状态,而她穿来至今,除了一碗药更是粒米未进,还真是饿狠了。 “你进来吧。” 赵建松推门进屋。 姚甜甜看他顺手把门带上,不由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自认为的)不露痕迹的悄悄往炕里挪了挪。 赵建松掀了下眼皮,只当什么都不知道,把碗放到炕沿上就往后退了步,抬头看着姚甜甜温声道,“我给你做了鸡蛋,刚出锅,有点烫,你吹吹再吃。” 姚甜甜:“……”看着炕沿上的大海碗,以及在深褐色的糖水里的沉浮的七八个鸡蛋,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期的鸡蛋有多珍贵,姚甜甜是知道的。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紧张的早了,拿起勺子拨了拨碗里的鸡蛋,姚甜甜竟然从碗底又扒出一个蛋。赵建松做一碗红糖鸡蛋霍霍掉八个蛋,或许不等她嫁给他,她就成寡妇了呢。 “吴大娘会不会打你啊?”姚甜甜本不想提的,毕竟这种话说出来有点儿伤人。可她实在忍不住想幸灾乐祸,所以也就问了。 赵建松看着她愉快上扬又努力下压的嘴角,舌头顶了顶后槽牙,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灶上温着的是玉米糊糊,那个东西没啥营养,你大病过后需要多补补……” “谢谢!”姚甜甜是真的有被感动到。这个时代有多特殊,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都说人穷志短,当一个人穷的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鸡蛋这种东西就是活下去的保障。 赵建松这一碗红糖鸡蛋,换作现代就相当于一个穷屌丝,拿出大部分积蓄亲手给她做了桌美味珍馐一样难能可贵。 这里面不只是舍不舍得给她花钱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心意。赵建松有心,所以这一碗红糖鸡蛋在这一刻才显得特别珍贵。 “吃吧。” 赵建松嘴角止不住的翘起,压都压不住。 他永远记得两年前,姚甜甜坐驴车进村时的样子。那天下着雪,她却只穿了件红色的薄袄,在驴车上冻的缩成小小一团。那时她的眼里跟现在一样,像有星星在眼里闪着光。 越想心头越热,赵建松起身到炕尾的墙根处掏了掏,没两下就掏出一个木盒来。 姚甜甜吃了两个鸡蛋,喝了半碗糖水就饱了。正想着要怎么跟赵建松说,才不会让他误会自己不是在和他客气,手上骤然一轻,碗已经被端走了。“那个……” 赵建松打断她道,“我知道你胃口小,吃不下了就先放着,等晚些时候饿了再吃。”他说着把木盒放到她手里,道,“这是给你的聘礼。” 聘聘聘礼? 姚甜甜轻轻拨开盒子上的小铁扣,入眼的一堆钱票惊的她瞪了瞪眼,抬头看向赵建松,“这些……你哪来的?” 盒子里整齐的叠放着一堆钱票,最上头的一张是手表票,下头全是一张张大小不一的钱,大团结有一小叠,目测不会少于十张,这里就已经有一百多块了。 赵建松看了姚甜甜一眼,目光闪了闪,沉声道,“这些都是我这两年攒的,里头的钱和票你拿去做两身衣裳,再把成亲该置办的东西给置办一下,最下面的手饰是你特意给你摸寻的,你好好收着。” 收到礼物的心情总是愉悦的。 姚甜甜把木盒上面的钱票拿开,就看到了盒底的两样东西,“玉?!”那竟是一枚看着很透的平安扣和一只碧绿的翡翠手镯。 第5章 这个操作有点骚啊 姚甜甜把钱和票随手往炕上一扔,抓起盒子里的平安扣和手镯,惊喜的问赵建松,“你怎么会有这些的?” 这个时候的玉和黄金都算是惹祸的禁忌物,是扔大街上都没几个人敢捡的那种,姚甜甜没想到赵建松手里竟然会有这么两个极品。 赵建松看了眼扔在炕上被视若敝履的钱和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不禁失笑,“原来你喜欢这些啊。” “嗯嗯,喜欢。”姚甜甜简直快高兴傻了。这枚平安扣和帝王玉手镯的品质都是极品,放到灵井里,她就有可以改善体质的灵水可以喝了。 这一刻什么不认识啊陌生啊不了解啊,好像都不重要了。姚甜甜看着赵建松也不别扭了,她只知道很开心,开心的就差能飞起来了。 原以为嫁给赵建松之后,找玉之路要遥遥无期了,谁知道突然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喜欢上交私房钱的男人果然都是好男人,姚甜甜两眼亮晶晶的抬头向赵建松再次确认,“你真的要把这个给我?” 赵建松宠溺的看着她,笑着点头,“你要喜欢,我以后看到了再给你弄几个回来。” 姚甜甜闻言,突然就有点想哭。 天知道前世她为了买玉石给空间升级,吃了多少苦,费了多大的劲?现在听赵建松说只要她喜欢,他就给她买……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姚甜甜不知道她还能说些什么? “谢啥?”赵建松看着姚甜甜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样儿,面上在笑,胸口却闷的发疼,“你以后就是我媳妇了,我一个男人给媳妇买点儿小玩意儿,不是应该的吗?” 他怕吓着她,不敢靠她太近,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导她,只能轻声细语的哄道,“只要你以后好好的跟我过日子,你喜欢啥我都攒钱给你买。” 姚甜甜突然就不感动了,嗔道,“什么叫只要我以后好好的跟你过日子?你给我买东西还要讲条件的?” 赵建松心里一慌,目光在姚甜甜的脸上打了个转,眸光闪了闪,无赖的一摊手,道,“那是当然,不然你要是拿着我的东西跑了,我不是亏大了?我又不是二傻子。” 姚甜甜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瞪着他磨了磨牙,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这样,你娘知道吗?!”回头她就把他霍霍八个鸡蛋的事告诉吴大娘,看吴大娘不拿大扫把揍他。 赵建松闻言做贼似的看了眼房门,倾身飞快的捡起炕上的钱和票拍到姚甜甜手里,小声和她道,“傻姑娘,被我娘知道了还叫什么私房钱啊?这些可都是我上山抓野味到黑市倒腾的来,你赶紧收好了。” “这钱我拿着感觉烫手。”姚甜甜一边认真的低头点钱数票,一边摇头。 村里人时不时会拿老赵家为了娶前头两个儿媳妇,背了一屁股外债,还了两年都没还清的事跟人说道。赵建松手里有这么多钱,却不帮家里还债,这老赵家看来也不清静啊。 赵建松看她这样就忍不住笑,一边小声和她,“这钱我给你了就是你的,回头你可别傻傻的说漏嘴,知道不?” 姚甜甜白了他一眼,甩了甩手里刚点明白的一百六十五块三毛七分钱,歪头看着他,道,“你家的外债,你真不帮忙还啊?” “那是大房二房的债,不关咱们的事。”赵建松说的这么义正词严,姚甜甜也就不劝了,其实她本来也就是随便说说的,并没有钱多了咬手,一定要送出去一点。 她把钱放进木盒,赵建松就又捡起炕上的票据递给她。姚甜甜无奈,只能认命的一张一张把这些票都认一遍,做到心里有数。 “我家原本挺好的。”赵建松一副闲话家常的语气,低声说,“就是自从我大嫂和二嫂进门之后,情况就变了。这人长大了之后,有了自己的小家,大抵都会变的自私的。 我大嫂把自己的亲堂妹介绍给我二哥,也是怕我们后头几个兄弟娶个利害媳妇进门,她一个人在老赵家会独木难支。现在家里除了我娘,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都归我大嫂和二嫂管。 等咱们成亲以后,你也要记得别沾手家里的活儿,那都是大嫂和二嫂的事儿,你要是上去帮忙,会让大嫂和二嫂误会你想讨好我娘,趁机往自己屋里扒拉好处的。咱们不缺那仨瓜两枣,你好好的在屋里一直病着就行了。” 姚甜甜感觉三观都被刷新了,“还能这样?”这个操作有点骚啊。 “怎么不能了?”赵建松对她谆谆教导,“你身体不好总生病的事儿全朝阳大队的人都知道,要是跟我成亲了就天天下地赚工分,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啊?你男人我可是有两年没正经下过地了。” 姚甜甜一言难尽的看看手里的票据,又看看一本正经教她偷赖的赵建松。传言果然不能尽信,老赵家的痞子老三原来是这样的。 中午下工的广播一响,老赵家的人就陆陆续续的都从地里回来了。 赵建松看姚甜甜睡了就没舍得叫她,拨了点软呼的饭菜温在锅里,再给自己勺了饭,就晃晃悠悠的端着去了堂屋。 吴金花踩着饭点回来,一进门就把姚甜甜和赵建松的婚事跟大家说了。 “我找了村西老吴家的狗子娘做媒人,日子就定在这个月十八。” 大嫂陈春芬闻言惊呼,“今天都十二了,十八号不就是五天后?” “对。”吴金花脸上的笑容一敛,深深看了眼陈春芬,道,“甜甜那姑娘病秧秧的,村里现在都在传她和三儿的事,我回来这一路已经有不少人跟我打听她了,早点把人娶进门也省得她被那些王八蛋盯上。” 众人闻言都是一静。 解放后虽说有公社和派出所为人民做主,可这十里八乡的无赖、混混,就跟某些自己不检点的女人一样总也无法杜绝。当地人或为避嫌或是不想多管闲事,看到那些无赖、混混对女人动手动脚也只会当没看见,时间久了,那些人做事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赵建松既然看中了姚甜甜,吴金花的意思就是赶紧把人娶进门,越快越好。 第6章 没钱?彩礼可以打欠条 “十八很好,我就定这天结婚。”赵建松一出声,这日子就算是说定了。 陈春芬桌下的手扯了扯自己男人的衣服,赵建东看了她一眼,转头问吴金花,“娘,不知道姚知青要多少彩礼?” 吴金花没说话,只扭头去看赵建松。 众人见状,就纷纷看向赵建松。 赵建松却是看也没看众人一眼,自顾自吃着饭,一边道,“她虽然是城里姑娘,可爸妈不用偏心我,家里兄弟多,总不好厚此薄彼?当初家里给大嫂二嫂多少彩礼,给我媳妇也多少彩礼就行了。” 此言一出,屋里的气氛就是一滞。 陈春芬和陈春菊坐在那里头都不敢抬,老大赵建东和老二赵建南对视一眼,也都抿紧了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当年为了给他们娶媳妇,陈春芬娘家要的彩礼是三百块钱外加一百斤谷子,五斤猪肉和五十个鸡蛋。 到了赵建南,陈春菊娘家也要比照着陈春芬的彩礼来。就为了这个,赵家到现在还欠着五十几块外债没还清呢。 老三的彩礼要是再比照着他们两房来,家里的外债都不知道要还到哪年哪月了。可他们也没脸让弟弟少出些彩礼,毕竟当年为了彩礼的事,他们也没少跟父母闹,最终还不是出了那么多彩礼把人娶进门了。 吴金花和赵父对视一眼,一屋子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也不好厚此薄彼,老三不松口,他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彩礼凑出来。 那边赵建松还在说,“我从小到大也没少给家里干活,没道理到我娶妻的时候就要克扣我媳妇的彩礼。” 陈春菊小声道,“你这两年可没下过几回地。” 赵建松哼笑了声,不客气的道,“我为什么不下地,二嫂心里没点数吗?你们老陈家嫁两个女儿把我们老赵家的家底都掏空了,那些钱是我大哥二哥为了娶你们进门时欠的,凭什么要我一个没媳妇的小叔子还?” 赵父拍拍桌子,沉声说,“没有人说不给你给彩礼,你着个什么急?” 赵建南也忙为妻子描补道,“三儿,你二嫂没别的意思,她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啊。” 赵建松点点头这事就算是揭过了,他端着空碗起身,“娘,家里要是钱不够你也不用出去借,直接给我媳妇打张欠条就行了,等年底分粮的时候,你根据收成,看能给她多少算多少,我介意你分几年给。 至于米、肉和鸡蛋就不要买了,你给她换成被褥吧。我老丈夫家离的远,这一来一去花钱不说,我媳妇的身子骨也撑不住。”说完他不等吴金花回答就转身出了堂屋。 早上忘了跟小姑娘说彩礼的事,他得赶紧回屋去和她通通气,省得回头被他老娘给忽悠了。家里六个兄弟,他媳妇的彩礼凭什么要比别人少?这是看不起谁呢? 姚甜甜趁屋里没人的时候,把平安扣和帝王绿手镯一起收进空间,扔进了灵井。这会儿正在炕上做美梦呢,结果硬被赵建松给推醒了。 听他絮絮叨叨的教她怎么跟他娘要东西,姚甜甜感觉三观再一次被刷新,忍不住都要为吴大娘拘一把同情泪了。 生个像赵建松这样的儿子,还真不如生个棒锤,太糟心了。 不过不可否认的,听赵建松一句一句不厌其烦的教她要怎么攻克他娘,姚甜甜心里甜滋滋的就很开心,嘴上却故意道,“吴大娘要是知道你这样,肯定会打死你的。” 赵建松看她想笑又努力憋着的俏模样,心里痒酥酥的,就跟有羽毛在挠一样。媚眼不能抛给瞎子看,赵建松故作生气的要伸手抓姚甜甜,“小没良心的,也不看看我这样是为了谁?” 姚甜甜眼明手快的拍开他的手,一脸警惕的瞪着他,“你要敢打我,我就不跟你了。” 赵建松闻言不禁笑了,将手递到她面前,“喏,给你打。” 哼!幼稚。 姚甜甜撇开头,下一秒手却猛然抬起又挥下,结果却打了个空。 “哈哈哈……” 吴金花才刚出堂屋就听到了赵建松的笑声,扭头与身后的丈夫对视一眼,忍不住都跟着笑了。 千金难买心头好。难得三儿喜欢,前头娶两个儿媳妇时家里也困难,可还不是给了那么多彩礼,确实没道理到了老三,他们就嫌彩礼给的多了。 何况老三也没让他们一次性就拿出三百块钱来,分几次慢慢给的话,他们家还是负担的起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老三下头还有三个儿子呢,他们做父母的总要一杯水端平才是。 婚期只剩下五天,要准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赵建松没能在屋里跟姚甜甜独处多久,就被赵父叫出去商量婚房的事了。 赵家人多屋子也多,五间正屋赵父和吴金花住了一间,老太太住了一间,赵建东一家住一间,剩下一间堂屋一间灶房加柴房。后来赵建南结婚,又在院子里紧挨着院墙起了四间屋子。 靠东墙的一间半给赵建南做了婚房,赵建松住了剩下的半间,靠西墙的两间屋子就给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三兄弟作了通铺。 现在赵建松要结婚,让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三兄弟挤一挤,跟赵建松换一下屋子是最方便的,可赵建松不愿意委屈自个儿媳妇,也不愿意因为房子委屈三个弟弟,在兄弟间埋下隐患。 “爹,我屋子旁边那几垄地就平了给我起新房吧,那些菜苗现在挖出来移到后院也还能种。趁着这几天天气好,我多叫些人手砍柴、做泥砖,平地基和起屋子一天时间就够了,我结婚那天房子一准能住人。” 赵父也没多想,前院就剩那几垄菜地能施展了,赵建松既然把事情都安排明白了,几个儿子也没意见,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那我下午去和大队长打声招呼,明天就和老大上山砍梁木,你们兄弟几个去山脚把砖坯砸出来。” 朝阳大队旁边的那座山,大家管它叫前山。前山脚下有个村里人专门挖出来沤泥砖用的泥潭。村里有不成文的规定,谁家用了泥潭里多少泥,事后就要补上多少。 第7章 怕被人钻了空子 每当农闲,村里像赵建松这样没结婚的小伙子,就会自觉去山里背黄泥下来,并切了稻杆倒进泥潭里沤着,以备村里人起房用。 赵建松这两年带着三个弟弟没少往那潭里填土,就差没把泥潭子给填平了。所以他们现在不缺做泥砖的材料,缺的就是干活的人。 同样是在这日下午,吴金花特意在地头上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和大队长说了自家老三要娶姚甜甜的事,因为婚期就定在五天后,家里要忙着起新房娶新人,所以要请六天的假。 “你家日子不过了?现在忙着春耕呢,你们家这么多人请假,还一下请这么多天?”大队长不想放人。 “就是啊,吴婶子,为了个病知青,你这一耽搁得少赚多少工分哪。”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吴金花脸一黑,死瞪着赵红军道,“大队长,我家三儿结婚是大事,这假你可不能不给批。” 他们这地方的陋习,赵红军还能不清楚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村里的老光棍就敢当面挑拨吴金花别娶姚知青,他在打什么主意大家还能不清楚吗? 赵红军这会儿哪还敢说不啊,“批批批,我也没说不给你批啊。” 于是这日到下工的时候,病知青姚甜甜就要嫁给赵家三痞子的事,就在朝阳大队传遍了。 吴金花回家的路上,把鲜少在村里碰到的无赖和光棍汉都碰了个遍,一个个流里流气的上来恭喜她,差点儿没把她的隔夜饭吐出来。 “不行,不能让那丫头回知青点去。”吴金花越想越不安,往家走的脚转了个方向,直奔村卫生室。 晚上,姚甜甜第一次与赵家人同桌,提前吃了顿认亲饭。只是她刚吃完饭没多久就困了,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吴金花要留她住下,她也不知道答没答应,等睁开眼睛就已经是第二天了。 赵建松昨天被老娘提了醒,今天都不敢出门,就怕自己一走开就被人钻了空子。索性他昨天跑了一趟镇上叫的人,今天一早三十多号人就都到了。 赵建松没想等泥砖慢慢晒干,他叫这么多人来帮忙,就是准备让一部分人砍柴架柴垛,一部分人砸泥砖。等泥砖晒成型了就一块块垒起来,点着柴垛一边晒一边烤,这样不用一天泥砖就能干透了。 叫来干活的人都不用管饭,条件是一开始就说好的。赵建松把事情交代给老四赵建柏,就不再管了,带着赵建忠和赵建军专心在家移菜苗、平地。 “三哥,那三十几号人你是打哪儿找来的?”赵建军对此非常好奇,自家三哥整天正事不干,净到处晃荡,可他一声招呼就能叫到这么多人帮他干活。 这可比他们大队长牛气多了。 “镇上叫的。”有钱还怕找不到人干活?真当他半夜上山是去闲晃的?这些人手可是他实打实用肉换的。 姚甜甜一觉醒来,都不知道今昔是何昔了。空间升级需要24小时,她感应了下体内的空间还进不去,就知道空间还没完成升级,这会儿应该还是早上。 她翻身下炕,打开门就听到了旁边赵建松的说话声,顺着声音望去,正好对上赵建松看来的目光。 “醒了?”赵建松也不挖菜苗了,抬脚就出了菜地,用力跺脚,顺便撇干净鞋子上的泥。 赵建忠和赵建军在旁齐声喊:“三嫂!” 姚甜甜尴尬的冲两人笑笑,见赵建松朝井边去了,忙快走几步跟过去。 “你等等,我打水洗脸。”赵建忠动作快,三两下从井里提上来一桶水,倒了一半到自己用的盆里,进屋把新买的搪瓷缸子和牙膏、牙刷,以及新毛巾拿出来就出了屋子。 “谢谢。”姚甜甜没想到赵建忠这么细心,心里感动之余也没矫情,接过东西放到一旁,就飞快的刷牙洗脸。 今天的早饭是二合面馒头配玉米糊糊。赵建松搬了个木墩子,让姚甜甜就坐在院里吃饭,自己又进了菜地,继续把菜苗挖完。 这个时候的馒头远没有姚甜甜以前吃的那么膨松、软绵,不过材料都是实打实的,吃了是真顶饿。 “赵建松,我一会儿想回知青点去。” 赵建军没等自家三哥说话就抢先道,“嫂子,你还是别回去了,这两天村里的老光棍都跑我家附近转悠了,你回知青点不安全。” “不是吧?!”姚甜甜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嚣张,不禁询问的看向赵建松。 赵建松冲她点头,“这几天你就在我家呆着,哪儿也别去,等咱们成了亲,他们自己就散了。” 姚甜甜纠结,“可我的东西都还在知青点呢。”她在赵家已经住了两晚了,再不回去洗洗换身衣服,她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臭了。 “明天我这屋子就要拆了,你再在我家住一晚,明天我亲自送你回知青点。” 今天平地基、砸泥砖,明天拆墙彻屋子,上梁盖瓦一步到位。等安上门窗,再在屋里多安几个火盆烤上两天,等十七把墙一糊,十八号正好办喜事。 朝阳大队四个生产队,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还真有好了几个,原身下乡两年恰好还都见过他们,因此听赵建军说这些人都到他身附近转悠了,姚甜甜心里怂的很,连赵家大门都不敢出。 赵老太太早上带着孩子去村口大榕树下聊天说八卦去了,中午回来吃了饭就带着两个孩子在堂屋里玩,一边编篓子,等去镇上时好拿去换些火柴、盐巴。 姚甜甜原本以为这一天会很难熬,可在院子里看一会儿赵建松他们翻地砸地基,中午饭后睡一觉,醒来空间已经升级完毕了。 趁着屋里没人,她闪身进了空间。就见原本只有两亩大小的空间,这会儿已经扩大到了十亩,中心的灵井里冒着氤氲的雾气,水位离井口只有一尺距离。 头几次喝灵井水,身体会排出很多污垢。赵家并不是安全之地,姚甜甜这会儿也只能望着灵井水叹气了。 所性空间已经升级,等去镇上买几个大水桶或是大盆放在空间里,再买些种子回来,她就可以在空间里种种东西,养养鸡鸭,喝了灵井水还可以在空间里洗了澡再出去,真正的强身赚钱两不误。 第8章 和赵建松在河边搞破鞋? 下午陪赵老太太聊聊天,和赵建松的小侄子小侄女玩一会儿,天就擦黑了。 晚饭过后,姚甜甜照例犯闲,一闭眼一睁眼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要拆墙起屋子,赵家人一早就起了,姚甜甜幸好赶在赵家六兄弟出门前醒了,不然继病知青之后,她可能还会得到个懒婆娘的外号,那就糗大了。 匆匆吃了早饭,赵建松叫上最小的赵建军,一起送姚甜甜回知青点。 三人走在回知青点的路上,无人管束的小孩子一路追着他们又笑又叫,弄得姚甜甜尴尬癌都要犯了。 最恐怖的是这个点本该在地里干活的村民,也不知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就很突兀的跑过来跟她道喜,还打趣她和赵建松,把姚甜甜都给弄毛了。 赵建松还要赶回家起房子,把姚甜甜送到知青点后,就指着一起跟来的赵建军安慰她道,“别怕,建军会在知青点外守着你的,你只要别出知青点就行了。” 外头那么危险,姚甜甜哪里还敢出去啊,立即点头如捣蒜,“我不出去。”就差立誓保证了, 赵建松交代了弟弟几句,这才放心回家,姚甜甜见状也和赵建军打了声招呼,才转身进屋。 知青点的这三间屋子原本是旧社会地主家的粮仓,虽然是用青砖大瓦建的,可因为位于村尾,位置偏僻,早年还死过人,因此一直没人敢住。 知青下乡,村里没有多余的地方安顿他们,有社员想起这三间仓库,才把他们都安排到了这里。 这屋子当初为了防火,防潮,防鼠虫,每个屋子都只建了一扇高窗和一个门进出。东屋归女知青住,男知青住西屋,中间的屋子在进门处的墙角彻了灶,算做公共场所,大家平时做、饭吃饭都在这里。 姚甜甜穿越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里。她推开屋门走进去,抬眼就去看屋里左侧的炕尾,她从家里带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堆在那里。 一只不大的藤编行李箱里只有两身打满补丁的夏装,一身红色的薄棉衣裤,两件背心、裤衩和一双打了补丁的袜子。 姚甜甜把整个箱子都翻了一遍就翻出两张大团结,几张一毛几分的零钱和四张半斤的全国粮票。 啧,这二十块钱还是原身离家时,姚母舍不得家里的厚棉衣,给她买布料、棉花的钱。他们是料定了以她破败的身子肯定会在乡下活活熬死,才会舍不得多给她一分钱吧?! 姚甜甜看着手里的钱冷嗤了声,将之收进空间,再把翻出来的衣服一一叠好放回藤箱里。 “咦?这门怎么从里面锁上了?”姚甜甜听出来人正是跟她向来不对付的女知青苏圆圆,这才时间过的飞快,她都还没收拾多少东西就已经中午了,忙出声道,“等一下,我这就开门。” “姚甜甜?你不在老赵家呆着,回来干啥?”苏圆圆阴阳怪气的嚷嚷起来。 姚甜甜立即警觉起来,她可没忘记赵建松跟她说的事,苏圆圆传她谣言的事她虽然没证据,可全知青点也就这女人心理变态,不踩别人就不舒服似的。 除了她,姚甜甜想不出来还有谁会这么害她。 下炕去开了门,姚甜甜一边转身回自己的床铺,一边回道,“我的病还没好,赵建松帮我和大队长请了假,我不用出工,为什么不能回来休息?” 苏圆圆一噎,见众人一个个的越过她都进了屋,眼珠子一转,就嚷嚷道,“你和赵建松那个痞子在河边搞破鞋的事,整个大队都传遍了,不是说你就要嫁给他了吗?现在你回来知青点,该不会是他又不想对你负责了吧?” 姚甜甜把整理好的藤箱“啪”的一声用力合上,转身看向苏圆圆,面无表情道,“什么叫我和赵建松在河边搞破鞋? 我前天发高烧想去河边摘点草药煮来喝,结果在河边晕倒了,被路过的赵建松好心送去了卫生所。 当时河边还有很多大娘大婶在洗衣服,村里也有不少孩子在那儿玩,那么多人都看到赵建松见义勇为了,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搞破鞋了? 凭空捏造、污蔑见义勇为的英雄,你这样的人也配做人?简直就是给我们知青抹黑。还有前天晚上,赵建松叫人来知青点传话,让叫两个知青过去陪我在卫生所呆一晚上。 为什么你们没人去,也没人去交代一声?是不知道?还是有人收到口信了,故意没告诉你们,第二天却在外头乱传我跟赵建松睡了的谣言,想要蓄意谋杀我?” 宁安县这里的陋习有多可怕,下乡第一天,大队长就会开会郑重提醒所有女知青,让大家务必谨慎、自爱,不要让人有可趁之机。 黄霞脸色难看的站出来道,“还有这事儿?我没有收到口信,也没有见到你说的传口信的人。” 黄霞是知青点的老人,也算是众人默认的女知青当中的负责人。 姚甜甜说的事要是真的,这件事的性质就不是桃色事件而是蓄意谋害了。竟然有人想借宁安的陋习害女知青,其余人顿时有种兔死狐悲之感,纷纷都紧张猜测起嫌疑人来。 姚甜甜就只盯着苏圆圆一个人,眼里满是愤怒与嫌恶。 早在她大声说出有人收到赵建松的口信却故意没告诉大家,想要蓄意谋杀她时,苏圆圆惊慌的眼神和紧张到紧揪着裤腿不放的动作已经爆露了她。 很快大家也都发现了姚甜甜的眼神,和她看着的,面色苍白,紧张不安的苏圆圆。 黄霞严肃的质问,“苏圆圆,赵建松前天让人带的口信,是不是传给你了?” 苏圆圆被这么多人盯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犹似不甘的嘴硬道:“传口信的人是跟我说让叫两个人去卫生所陪床,那又怎样? 我们干了一天农活,累的走路都打晃了,凭什么姚甜甜生病叫我们去陪床,我们就得去?她姚甜甜又不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凭什么要我们去侍候她? 她一生病是不用干活,可我们第二天还有大把的活干呢?晚上休息不好,第二天的农活她能帮我们干吗?凭什么她一生病,就要我们牺牲晚上的休息时间去陪她?” 第9章 你怕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姚甜甜嗤笑,“说再多也美化不了你黑心烂肠,想要害我的事实。卫生所陪床的事你不想说就不说,可第二天早跑去传我和赵建松的谣言又怎么说? 唐医生洁身自好,怕老婆是出了名的。你收到口信故意不说,就已经猜到唐医生不会让我留在卫生所过夜,所以就只剩下我被赵建松带回家这一个可能了。 老赵家六个兄弟,你偏偏又指名道姓的把我和赵建松扯到一块儿,是因为他是别人嘴里的痞子混混吧?你故意把我和他传一块儿,就是不想我好过,对不对?” 屋里其余人看苏圆圆的眼神都变子。 苏圆圆绷着张脸,犹自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姚甜甜才不管她嘴硬不嘴硬呢,径直大声道,“我们来自同一个省,坐同一辆火车到的朝阳大队,我姚甜甜自认从没得罪过你,反而是你苏圆圆就跟有病似的,三不五时总要踩我一下,刺我一下,哪天要是不欺负我一下,这日子好像就过不下去了一样,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苏圆圆气的杏眼圆瞪,“你才有毛病呢,你全家都有毛病。” “你没毛病,为什么总欺负我?”姚甜甜不客气的怼回去,“不过如你所愿,再有两天我就要和赵建松结婚了,不知道到时候你又准备害哪个呢?” 这话刚落,屋里众人的脸色果然又变了,全都警惕的盯着苏圆圆,仿佛她下一刻就会害了她们一样。 “好了,好了,事情既然过了,大家就都少说两句。”黄霞站出来打圆场,“甜甜,你好事将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姚甜甜知道黄霞是出于好意才劝她的,自然不会驳她的面子。 因为整个事件的中心人物——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传谣和隐瞒口信这事就没法治裁苏圆圆,最多只能说她这人的人品有问题。 不过能在众人心里埋下一根刺,也够苏圆圆喝一壶的了。姚甜甜见好就收,从善如流道,“我给黄霞姐面子,这次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姐知道你是个好的。行了,你继续收拾东西吧。”黄霞也不去看苏圆圆,扭头去问另两个女知青,“吴跃,朱丹,今天是轮到你们俩做饭吧。” “是我们,是我们,我们这就去做饭了。”吴跃和朱丹忙挽袖子往外头,另外几个女知青见状,都不想在屋里呆着,全都跟出去帮忙洗菜了。 闹了这么一场,耽误了不少功夫。大家下午还要上工,再不快点做饭,一会儿就没时间休息了。 姚甜甜把自己的暖水瓶,搪瓷缸,毛巾,肥皂和牙膏,牙刷等物都收到洗脸盆里,和自己的藤箱一起并排放在土炕里侧, 想了想,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掏出个包着红皮的小笔记本,就着夹在笔记本里的铅笔,刷刷的写下一串下次去镇上需要买或找的东西。 结婚为图吉利,一般来说买东西都要成双成对的。只是这个时代物资匮乏,想要买到成双成对合心意的东西只怕是难。 暖水瓶她已经有一个了,只需再买一个就成,脸盆毛巾这些她都有,就不知道赵建松缺什么了,回头要问问他。 床上的被褥也要再做一床,她当初下乡就只带了一床厚被子,这两年即当被子又当褥子来盖,虽然没有破损,可棉花已经压实了,需要找个棉匠翻新一下,到时候做一条薄被和一床褥子好了。 还有她身上的衣服也需要添置,赵建松应该也要做两身,还要买些糖果、点心…… 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不算不知道,一算姚甜甜突然感觉自己好穷啊。 她那二十几块钱就不说了,给大队部还过去两年的口粮都不够,她感觉结个婚,赵建松给她的那点儿私房可能会被她败光。 “三嫂,三哥给咱们送饭来了,你快出来。”正当姚甜甜出神的想还要添置些什么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赵建军的大嗓门,引得屋里屋外的人都善意的笑了。 只有另一边炕上的苏圆圆发出一阵轻蔑的嗤笑。 姚甜甜只当她在放屁,把东西收了收,顶着张大红脸走出去。 赵建松一连忙了两天,除了送饭的时候能见到人,其余时候都忙的不见人影。而赵建军则一步不离的守在知青点外,只要赵建松没来,他甚至连厕所都憋着不去。 他的坚忍让他的守护,变得珍贵无比,比这世上任何誓言都更值得她信任。 姚甜甜感动于赵建松的细心,也感动于赵建军的贴心和坚持。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赵建松的新房不出所料的只用一天就建起来了,为了赶时间,他往屋里放了五个火盆,雇三个弟弟轮班连夜看着火盆。 十六号这天一早,无事一身轻的赵建松,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去大队部借了辆自行车等在知青点门口,把出门倒水的姚甜甜都给吓了一大跳。 “你今天怎么……”这土味十足的造型,有点儿搞笑哈。 赵建松冲她露齿一笑,“去拿上钱,我带你去镇上。” “去买东西吗?你今天不忙了吗?”话是这么说,可姚甜甜的眼睛都亮了。 “屋子已经弄好了,就等着干了之后糊墙了,所以今天我们可以逛一整天。” 姚甜甜高兴了,一阵风回屋把脸盆一放,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走走走,你还等什么呢?” 乡村,土路,自行车。远看很有诗意,身临其境那都是坑。 乡间的土路大大小小的坑多的就跟天上的星星似的,姚甜甜在自行车后座被颠的屁股都快变两半了。好不容易挨到镇上,姚甜甜迫不及待的跳下车,活动颠麻的身体。 “颠死我了。” 少女淡粉色的唇不悦的微微嘟着,清澈的大眼里透着一层水气,双脚一落地就跟兔子似的一蹦一蹦的围着他乱跳,那模样不要太可爱,看的赵建松心都要化了。 “还好吗?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 “不用,不用,我还没那么娇气。”姚甜甜说的自然,在赵建松看来却是大言不残。 你怕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第10章 这是什么鬼称呼?! 赵建松好笑的摇摇头,心说:一个连坐自行车都会嚷着要颠死了的人,还不叫娇气?那什么样才叫娇气? 姚甜甜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爬上自行车后座。 赵建松长腿一蹬,只十几分钟就到了镇供销社门口。 见识过了琳蓝满目、宽敞明亮的超市,墙壁灰朴朴的镇供销社,光线昏暗就不说了,东西还少的可怜,姚甜甜站在门口只看了一眼就失望的不想进去了。 可失望归失望,东西还是要买的。 姚甜甜掏出自己的小笔记本,翻开给赵建松看,“我的暖水瓶和洗脸盆都还算新,只用再各买一个就行了,今天主要还是买衣服和被面。” 赵建松低头就着她的手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只觉得那一排整齐娟秀的字,就和身前的小姑娘一样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看着看着,他的心就热热滚烫了起来,眼神复杂的落在身前瘦弱的小姑娘脸上,“你要给我买衣服鞋袜?” 姚甜甜一脸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道,“我看你身上的衣服都穿很久了,趁着结婚给你做两身新的。至于鞋袜,我也想买几双新的。 我的鞋袜都是从家里带来的,袜子都破的不成样子了,总不能我自己买了新的,不给你买……” 一只大手突然落在姚甜甜头上,吓的她把一早想好了既能不伤赵建松的颜面,又能让他接受的话都给忘了,“你你你干嘛?” 赵建松嘴巴咧的大大的,笑的跟个傻子一样,“媳妇,你对我真好。” 姚甜甜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脸色爆红。 这个时代的民风保守,就是夫妻俩走在路上都鲜少有并肩走的,姚甜甜心头突突直跳,眼神做贼似的乱瞟,就怕别人注意到他们的亲密举动。 “别怕。”赵建松舍不得她担惊受怕,大手轻揉了下她的发,主动站直身体与她拉开距离,小声道,“这里我有熟人,咱们要买的东西多,直接找我朋友帮忙会快点。” 熟人?! 姚甜甜一脸疑问,就差没把“你不是混混吗”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赵建松一看她那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他这会儿也有点后悔自己当初失意时的不管不顾,为了不让老娘给自己弄个女人回家,他把个混混的形象经营的深入人心。 亏他那天阴错阳差救了这丫头,不然他怕是一辈子都别想把小丫头娶回家了。 “这事儿有点复杂,等得空了我再说给你听,现在你只管跟我走就是了。”赵建松后悔没早点跟姚甜甜解释他混混名声的由来。 这个傻丫头,被迫嫁给他这么个“混混”,心里都不知道有多委屈,亏她还能笑得出来,还想着要为他置办东西。 看着姚甜甜嘴边隐现的浅笑,赵建松只觉得心疼又感动。 镇上的供销社赵建松一周最少来三回,真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他一路走一路跟人点头打招呼。 姚甜甜在他后边亦步亦趋的跟着,晕乎乎的看他与人应对自如,直到进到供销社后头,都没见人出来拦他们,然后就看他熟门熟路的走到一个门前抬手就敲。 那门上的牌子赫然写着“主任办公室”五个大字。 没等姚甜甜开口阻止,办公室里就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请进!” 赵建松回头示意姚甜甜跟上,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柳叔,我带媳妇来看你了。” “你小子少忽悠我,知道你是烦我给你介绍对象,以后我都不管你了,行了吧?”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头也没抬,眼睛不离手里的文件,语气颇为无奈的道,“坐吧,说说你这回找我又有什么事?” “你看你,我说真的你还不信。”赵建松回头去找姚甜甜,见她在门口只探了个小脑袋进来,不觉好笑的冲她招手,“甜宝儿,进来。” 这是什么鬼称呼?!姚甜甜红着脸瞪他。 柳元清闻言抬头,见门口真有个小姑娘站在那儿,不由诧异的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哎呀”一声忙站起来招呼,“你小子还真带媳妇来了啊?这 可真是……丫头啊,快进来,进来。” 姚甜甜尴尬的脚指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来了,狠狠瞪了眼笑的得意的赵建松,进屋乖巧的冲柳元清鞠躬道:“叔叔好。” “好好好。”柳元清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声招呼姚甜甜坐,又冲赵建松报怨,“你小子有对象了也不早点说,真是……” 赵建松吓了一跳,他媳妇还在这儿呢,这老小子想瞎说个啥?他赶紧抢过话头,道,“我早说了让您别忙活了,是您自己不肯听的,这可不怨我。” 接着一指姚甜甜,“那,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姚甜甜。这月十八号我们办酒,今天来镇上一是来置办些结婚要用的东西,二嘛就是专程来请您那天抽空去喝杯喜酒的。” 赵建松指着柳元清,语气随意的和姚甜甜道,“这位是柳元清同志,你以后跟我一样管他叫柳叔就成了。你把要买的东西给柳叔看看,让他找人帮咱们找齐了,到时候好一起付账。” 姚甜甜闻言忙掏出小笔记本翻开,双手递给柳元清,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要麻烦柳叔了,我们要买的东西有点杂。” 柳元清接过笔记本翻看,嘴里还不忘责怪道,“都是自家人,你这丫头跟我这么客套,叔可是要生气的。” 姚甜甜不清楚这位主任和赵建松的关系好到了什么程度,因而不知道怎么把握这个度,她无措的去看他,怕自己再说错话。 赵建松收到她求助的目光,立即道,“柳叔你别吓她,我媳妇儿胆小,你这么说话她会当真的。” 柳元清“嘿”了一声,笑骂道,“你小子这就给我护上了?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那您就什么也别说了,赶紧叫人把东西给我凑凑,再看看仓库里有没有瑕疵布和我们用得着的瑕疵品。” 柳元清对赵建松的随意似乎早已习已为常了,还夸道,“你小子今天还真来着了,早上刚好有一批瑕疵布到货,我让人带你们去仓库,你们自己挑得了。” 第11章 故意装穷? “那敢情好。”赵建松高兴了,伸手去拉姚甜甜,一边还不忘催柳清元,“走走走,您走前面。” “你小子……” 姚甜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全程晕乎乎的被赵建松拉着走,脑子里还在想着:传说中可遇不可求,物美价廉,还不要票的瑕疵布竟然给她遇上了,他们的运气也太好了。 供销社的仓库就在主任办公室后头,只是要到仓库就必须从供销社的正门出去,从旁边的巷子一路走到底,才能到仓库大门。 柳元清领着两人走到供销社里,招手叫来一个营业员和赵建松两人道,“这位是刘红同志,你们跟着她去仓库,要什么直管跟她说。” 又把小笔记本交代给刘红,道,“这两位同志要买的东西比较多,你给安排一下,就是注意一下价格别算错了。” “知道了主任。”刘红忍笑看了眼赵建松和姚甜甜交握在一起的手,冲柳元清点点头,就带头朝外走去。 供销社的仓库,姚甜甜两世为人也是头一回见,这里头的东西品种虽然不多,可也真的是什么都有。 “你们要一个暖水瓶,一个脸盆对吧?我记得上次有两个外壳磕了的暖水瓶,被划到瑕疵品里了,这个搪瓷脸盆也有几个磕了漆的,我带你们去看看能不能用。” 刘红说话“叭叭”的,做事也利索的不行,姚甜甜跟着她和赵建松,没两下就把要买的东西挑的差不多了。 除了毛巾、鞋袜、牙刷、百雀翎面霜、蛤蜊油和棉花这一类的东西必须买全新的外,剩下的东西,姚甜甜和赵建松几乎都是买的瑕疵品。 特别是布料,除了十尺白色的的确良,姚甜甜用布票买了正品之外,深蓝色的劳动布以及军绿和黑色的平棉,她都直接要了一卷(10米),只有土黄和红色的平棉只要了三尺。” “百雀翎面霜一瓶,蛤蜊油两盒,毛巾四块,男袜两双,女袜两双,解放鞋43码一双,36码一双,牙刷两支,棉花十斤,大白兔奶糖两斤,水果糖两斤,棕子糖十斤,烟两包,酒……” 两人买的东西在赵建松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山,引得供销社的营业员和进来买东西的顾客纷纷往他们这边看。 刘红拿着清单,手指飞快的在算盘上“噼里啪啦”一顿算,等她算好了一看金额,也不禁轻轻吸了口气。 她看看姚甜甜,又看看赵建松,有些迟疑的报出金额,“总共是八十九块六,还要十一尺布票,十斤棉花,十四斤糖票……” 赵建松自然知道她在看什么,笑着招呼姚甜甜,“媳妇,给钱。” “哦。”姚甜甜压根儿没有多想,借着身上的军绿书包遮掩,从空间里拿出赵建松给的钱票数给刘红。 这下供销社里的人看赵建松的目光都不对了,心说:原来是个吃软饭的,然后不约而同的同情起姚甜甜来。 赵建松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呢,只要他媳妇知道他不是吃软饭的就行了。 “这么多东西,我们要怎么弄回去啊?”付清了钱票,姚甜甜才看着赵建松脚边的小山开始发愁。 这反射弧也是简直了。 赵建松好笑的摇摇头,“你在这儿看着东西,我去叫辆车过来。” 姚甜甜乖乖点头,看赵建松大步出了供销社,脑子里还在慢半拍的想着: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出租车,来的时候也没见街上有黄包车,赵建松能去叫什么车运东西呢? 二十分钟后,谜底揭晓,赵建松叫了辆拖拉机过来,那拖拉机手她还认识,正是他们朝阳大队大队长的侄子,好像是叫赵三根的。 “哟,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赵三根一进供销社大门,就看到了姚甜甜身边堆的跟座小山似的各类物品,对赵建松简直羡慕的不行,就差直接问他:“你小子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啊?” 这姚知青到他们朝阳大队两年,别说是在大队上了,就是在知青点也低调的跟没这个人似的,她连着两年的口粮都是跟大队借的,谁能想她就是因为太有钱了,才一直故意装穷的呢? “嫂子真是大手笔啊!” 这就是赵建松故意设计想要营造的结果。 姚甜甜莫名其妙被夸,只觉得尴尬不已。她瞪眼去看赵建松,见他冲自己眨眼睛,心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男人的钱票都是瞒着家里在黑市捣腾来的,他“借”她的名义让这些钱票见光,算好了她带着这么多东西嫁进老赵家,以后就能挺直腰板,名正言顺的“生病”不干活。 这男人损是真的损;可好也属他对她最好。 姚甜甜抬头看着赵建松微微一笑。这桩婚事有阴错阳差,有迫不得已,可结果似乎还不错呢。 赵建松没让姚甜甜动手,和赵三根两个进出几趟就把东西都搬上了拖拉机。 赵三根为人实诚,看东西只装了半车,还招呼两人道,“车上还有位置,三哥,你和嫂子回村不?要不要直接坐我的车回去?” 赵建松原本是想拒绝的,可眼角瞄到姚甜甜在那边点头,想到她来时嚷着“颠死我了”的娇气样儿,默默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答应道,“行啊,不过咱们先去一趟国营饭店,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们一早出门,到现在还滴水未进呢。” 如果说坐自行车是颠,那坐拖拉机就是抖了。 姚甜甜觉得自己可能跟这个时代犯冲,在别人眼里顶顶好的交通工具,到了她这里,她都有些适应不良。 拖拉机“突突突”的开到国营饭店,赵建松一跳下车,姚甜甜就跟了过去,眼巴巴的站在拖拉机上看着他不说话。 小丫头脾气不小,看这样子要不扶她下来,她就要自己跳下来了。 赵建松一脸无奈,只能伸手去扶她。 “你在这里看着东西,我进去买吃的。”姚甜甜充分诠释了什么叫用完就丢,笑的眉眼弯弯的拍拍赵建松,就转身快步跑进了国营饭店。 那模样又俏皮又可爱,看的赵建松心都要化了。 第12章 赵老三这是捡到金子了? 姚甜甜可不知道赵建松脑子里这么多戏,她刚进国营饭店就闻到了一股肉香,赫然想起国营饭店的著名食物:大肉包子,红烧肉。 她扫了眼售卖窗口的小黑板,只见上面用粉笔写着肉包子一毛一个,半两粮票,红烧肉一斤一块二,一斤肉票…… 这个时候打菜得自带饭盒,姚甜甜没带饭盒,就买不了红烧肉,只好退而求其次。 “姐姐,麻烦你帮我打包五十个肉包子。”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称谓脱口而出,姚甜甜说完也不觉得自己冲个三十来岁的大妈这么叫有什么不对,低头从包里掏出一把钱票就开始数。 服务员大妈被她这一声“姐姐”叫的都愣了,听她要五十个肉包子,下意识就想问她买不买的起?有没有粮票?可看人姑娘直接掏出一把钱票都开始数了,硬是把到口的话给咽了回去,“布袋呢,拿来我给你装。” 布袋??! 姚甜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是没有附赠打包袋的。 她歉然的冲服务员大妈笑了笑,好声好气的和她商量,“姐姐,我出来的急,忘记带袋子了,您看您手边有没有正好没用的袋子给我装一下,我给您服务费,您看成吗?” 相似的时空,连一个时代的文化轨迹都是那么的相似。姚甜甜记得自己生活的那个时空,这个时期是不允许个人买卖的,但只要换个名目不犯忌讳就行了。 果然,就见窗口后面的服务员大妈听她这么说,脸上立刻有了笑意,“五十个包子五块钱,两斤半粮票,服务费一块钱。” 姚甜甜二话不说,立即乖巧的把钱和票递过去。 服务员大妈丢下一句:“等着。”就转身去给她打包肉包了。 一个能装五十个肉包的布袋子,初听要一块钱简直贵的要死,可等东西拿到手里,姚甜甜就不觉得贵了。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还是朴实的,雪白的布袋子看着很干净,上头印着高级富强粉五个大字,下面标着50的斤数,显然之前就是用来装面粉的。 这样的一个棉布袋子,光布料就要好几毛钱了,这位大妈跟她要一块钱,还真不算坑她。 姚甜甜眨了下眼睛,凑近大妈小声道,“姐姐,像这样的布袋子你手里还有吗?” 服务员大妈小声应道,“有是有,你要?” 姚甜甜猛点头,“我们乡下缺布,这袋子料子不错,拿回去拆了够家里的孩子做一身衣服了,您看?” 服务员大妈扫了眼四周,神情警惕,声音也压的低低的,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我手头这样的袋子还有五条,你要就到后门去,我给你拿。” 姚甜甜甜甜一笑,和她讨价还价,“我看您这布袋也来得容易,咱们以后常来常往,您看这价格还能不能再少点儿?” 服务员大妈沉着脸想了想,最后一咬牙,“最少四块五。” “成交。” 姚甜甜提着肉包子出了国营饭店,把布袋交给赵三根,让他帮忙看着车上的东西,就扯着赵建松直奔国营饭店后门。 国营饭店的后门就开在旁边的巷子里。赵建松被姚甜甜拉着往巷子里走了一段,就扯着她不让她再往里走了。“这里太脏了,你想干什么跟我说,我去给你办。” 姚甜甜低头看了眼巷子里的垃圾和四处横流的污水,也挺嫌弃的,伸手笔划道,“我和服务员大姐买了五条布袋子,要给她四块五毛钱。” 赵建松挑了挑眉,伸手冲她道,“你把钱给我,我过去给你拿。” 巷底传来一声“吱嘎”的木门开启声,两人扭头看去,正好看到服务员大妈探头往他们这边看。 姚甜甜兴奋的冲她猛挥手,“姐姐,我在这儿。” 赵建松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小媳妇,不明白那么个身材肥硕,年纪最少也有三十好几的大妈,她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叫人家“姐姐”的? 姚甜甜从包里掏出四块五毛钱给赵建松,扯着他转了个身面朝那位服务员大妈,还在他背后推了一把,“你赶紧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赵建松无奈的回头瞥了她一眼,拿她没办法,两条大长腿几个跨越就到了服务员大妈面前,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布袋。交易在瞬间完成,服务员大妈拿了钱,“嘭”的一声就关门回去了。 赵建松拿着五条布袋子回到姚甜甜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就扯着往巷子外走,一边低声和她说,“以后那位大妈要是再找你,你别搭理她。咱们想要布料可以找柳叔买,不用冒险和这种人买。” “跟她买几个布袋也会有风险?”姚甜甜对这个危机意识不是很强,感觉这样的行为应该不至于犯忌讳。 赵建松回头看了她一眼,只道,“这种袋子是粮食站专门用来装富强粉的,一般来说,面粉用完了这袋子粮食站是要回收的。” 姚甜甜明白过来吐了吐舌头,为自己撬了国家的墙角而不安,她缩着脖子拽了下赵建松的衣服,小声道,“我以后不敢了。” 赵建松看她缩着脖子的怂样儿,只觉心头好笑,伸手在她头上轻揉了下,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拖拉机“突突突”的一路飞奔,视乡间土路上的大坑小坑为无物,一路碾压过去,只用了二十几分钟就载着他们回到了朝阳大队。 村里的喇叭正播放着激昂的红色歌曲,人们扛着锄头有说有笑的下工往家走。 赵三根就是在这个时候开着拖拉机,穿过下工回家的人潮,把赵建松和姚甜甜送到赵家门口的。 赵建松扬声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建柏,建忠,建军,出来帮忙搬下东西。”就因为他喊的这一嗓子,引得路过的村民纷纷探头往拖拉机后斗里看。 这一看不得了了,住在赵家不远处,素有大嘴之称的花田婶子立即就扒着拖拉机嚷嚷起来,“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赵老三你这是捡到金子了吗?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哪?” 第13章 抱了个大金砖回家 有个村民抽着鼻子使劲伸头朝拖拉机里闻着,边闻还边嘀咕,“我咋闻到肉包子的香气了呢?老三,你这里头是不是还藏着肉包子啊?” 建柏、建忠和建军三兄弟跑出门来一看,就见自家三哥和未来三嫂都站在拖拉机上,一众乡亲扒着拖拉机直盯着车里的东西看,那眼神就跟饿久了的狗看到了肉骨头似的,看着还怪吓人的。 三人赶紧挤过去,也不管赵建松,先冲姚甜甜喊了句:“三嫂”。 “还站着干啥?赶紧过来搬东西啊。”赵建松一个眼刀过去,三兄弟忙颠颠的上前挤开人群,伸手进拖拉机后斗里面,也不管抓到什么东西,提了就走。 赵三根见村里人全都扒着拖拉机不肯挪地方,怕这些人一个冲动就上去抢,也忙上前帮忙搬东西。 赵建松把姚甜甜按回之前用布料和棉花特意为她垒出来的坐位上,让她坐着别动,眼神冷冷的盯着因为花婶子的叫唤跑来围住拖拉机的众人,勾起嘴角笑道: “花田婶子你猜错了,这半车东西可不是我买的,而是我媳妇给自己置办的嫁妆,我就是陪她去镇上跑了一趟,让三根兄弟帮忙把东西拉回来而已。” 姚甜甜这半拖拉机的嫁妆和赵建松一脸与有荣焉的得意样儿,显然把一众人刺激的不轻,人群里立即就有人阴阳怪气道,“姚知青既然这么有钱,怎么还跟大队支借了两年口粮啊?这不是故意骗人吗?” 姚甜甜转头去看那个男人,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他,怕他跟老赵家沾亲带故,就乖乖巧巧的道,“这位大叔,我一个女孩子离家来到朝阳大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真的很怕别人会为钱害了我,所以平时连话都不敢跟人多说一句,更别说是让身上的钱财露白了。 今天也是因为定了夫家,有建松哥陪着才敢拿钱去镇上给自己置办嫁妆的。您放心,我一会儿就会去大队把以前借的口粮连本带利都还上,保证不占集体一点便宜。” 就几人说话的功夫,赵家兄弟三个和赵三根已经快手快脚的来回跑了两趟,把拖拉机上的东西都搬的差不多了。 赵建松把姚甜甜拉起来,把她垫在屁股下的一提棉花和布料,一手一个扔给快步跑出来的赵建柏和赵建忠,然后才指着刚刚说她骗人的那个男人和她介绍: “这位铁岩叔甜甜你大概不认识,他家就住前面,从咱们家往村口那边数第四家就是他和花田婶子家。 铁岩叔和老村长是堂兄弟,咱们几家都是本家,十八号那天铁岩叔和花田婶子也是要来坐席的,到时候你可得多敬他们两杯酒。” 这话既是在提点姚甜甜,赵铁岩和花田婶子在村里的身份,也是在提醒赵铁岩和花田婶子做人做事不要太难看,大家同姓赵,按辈份算他们还是长辈,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赵三根从赵家出来,见拖拉机里已经空了,就走到车斗后面把挡板下了。 赵建松顺手把自行车递给他,自己跳下拖拉机,转身把姚甜甜也给扶了下来,道,“东西都在堂屋,你去收拾一下,让建忠他们把我们自个儿屋里的东西都先搬到他们屋里去。” “好的。”姚甜甜简直求之不得,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三步并做两步就蹿进了赵家。因为宁安的那个陋习,她现在看到男性村民靠近就觉得毛骨悚然,简直都有心理阴影了。 赵建松跟在她身后,把自行车推进了院子。 赵三根见两人都进去了,就大声打发村里人,“大家都散了吧,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他说着拿出扳手准备去发动拖拉机,就听身后传来吴金花的大嗓门:“哟,这是咋啦?你们咋都跑我家门口站着呢?” 围着拖拉机和堵在老赵家门口看热闹的村人,一见正主来了忙都往旁边站了站,七嘴八舌的冲吴金花嚷嚷起来。 “金花,你家老三在河边那一抱可是抱了个大金砖回家啊,姚知青光嫁妆就给你们家置办了半拖拉机,你家老三有福了。” “就是,就是,我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谁家嫁闺女给陪嫁这么多嫁妆的,那一捆一捆的布料看着老多了,啧啧啧,姚知青可真是大手笔啊。” 赵三根一边摇拖拉机一边笑道,“各位婶子也别眼热了,赶紧回家给自家的后生也张罗起来,到时候就轮到别人眼热你们了。“ 一众妇人纷纷应和着哄笑起来。 陈春芬和陈春菊听的眼睛发直,相互对视一眼,提着锄头拔腿就跑,赵建东和赵建南见自家媳妇跑的那么急也忙跟着往家里冲。 吴金花与赵父见状不由齐齐皱了皱眉。 吴金花挤出笑脸和众人打哈哈,“嗐,这有啥好眼热的?谁家的媳妇进门还不带嫁妆咋滴?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真好奇我三儿媳妇有多少嫁妆,十八号那天就早些来帮忙。”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几个妇人纷纷答应会早些过来干活。 赵建松从院里出来,趁着几人说话的功夫,快步过去飞快的往赵三根兜里塞了两块钱,就退开两步挥手让他快走。 两人从小一起穿着开裆裤玩到大,赵三根也不跟他客气,坐上拖拉机,扔下一句:“有事再找我。”就潇洒的开着拖拉机走了。 赵建松也不管堵在门口不肯走的村人,径直转身进了家门。 吴金花和赵父心里好奇的就跟猫挠似的,听村里人说的那么热闹,他们也想知道姚甜甜买的半拖拉机嫁妆都有些啥。 两人打发了村里人,匆匆进了院子,就见老大两口子和老二两口子都堵在三个小儿子的屋门口。 “你们都挤这屋门口看啥呢?”吴金花张口就质问,“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两个还不去做饭?是想让汉子下午都饿着肚子上工吗?” 陈春菊和陈春芬被问的脸上都有些讪讪的,陈春芬低头就快步钻进了灶房。 只有陈春菊眼里心里全是那座堆的跟小山似的布料,脚下挪不动步子。“娘,弟妹置办了好些东西呢。”她手指着屋里,眼睛都快嫉妒红了。 第14章 儿子都是棒槌 吴金花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心里跟明镜似的哼道,“你也说那是你弟妹置办的,她的东西你眼热啥?还不快去做饭?” 一句话说的赵建东和赵建南都红了脸。赵建东忙去扯自个儿媳妇,恼羞成怒的喝道,“赶紧做饭去。” 赵建南只觉得脸上燥的慌,转身躲回东厢,“嘭”的一声把门都摔上了。 吴金花见状看了赵父一眼,见他对自己使眼色,便转身进了三个儿子的屋。 这一进去就见四个儿子在炕上围着炕桌,正在包啥东西,姚甜甜站在地上,正弯腰拾掇着炕上堆的跟小山似的布料。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你们打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布啊?” “供销社买的。”赵建松硬邦邦的道。 姚甜甜看了他一眼,笑着补充道,“大娘,我们到供销社的时候,正好碰上供销社有瑕疵布到货,就多买了点。” 屋里的几人闻言,眼神都不禁往一旁堆成山的布料看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姑娘怕不是对‘点’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这何止是多!?简直都泛滥了好吧? 这年头,谁家买布料不是掰着手指头算,然后几尺几寸买的?这姑娘倒好,一买就是几捆,这得花多少钱哪? 吴金花在心里已经把姚甜甜跟败家媳妇划上了等号,看着炕上的那一堆布料,耳边仿佛听到了钱飞走的声音,肉痛的不行,“这么多布料都够做一辈子衣裳了吧?” 姚甜甜知道她是心疼钱,倒也没往别的地方多想,笑道,“大娘,这些布料我算过了,除了我们自己要用的,剩下的最多也只能给家里每人添置一身衣裳,多了可没有了。” “啥?你刚刚说啥?”吴金花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建松没好气的道,“我媳妇说除了我们自己办事儿要用的布料,剩下的给家里每人添置一身衣裳,再多就没有了。” “你个臭小子,找打是不是?”说的好像她有多想贪儿媳妇嫁妆似的,吴金花气得脑门直抽抽,抬手做势要揍他。 姚甜甜一见忙过去拉住她,指着满炕的东西笑道,“大娘,我也不知道你们这儿有什么风俗,只在读书的时候听说过一些古礼。 我想着各地的风俗应该大差不差,所以就想多买些布料,大家分一分,全当全了我这份心意。 再则说,我跟建松哥办喜事,全家人要都能穿上新衣服,到时候别人过来坐席吃酒见了,咱们也有面儿不是?” 儿媳妇不但嫁妆丰厚,还会给他们做面子,吴金花一想到全家人穿上新衣服给赵建松办喜酒那个场面,心里就美的差点儿笑出声来,哪还记得要揍赵建松啊? 拉着姚甜甜的手连说:“好好好,好闺女,以后三儿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和我说,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一身布料就能换到一个打断腿的机会,这买卖划算啊。 姚甜甜好笑的抬眼去看赵建松,正好撞上他也在看她。那眸子黑沉黑沉的,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定定的看着她。直看得姚甜甜脸都红了,转开头不敢再与他对视,拉着吴金花说起请人的事来。 “还要劳烦大娘找几个针线好的大妈、婶子帮我赶制一下衣裳和被套,我那边的旧被子也要拿去找个棉匠翻新一下。” 今天都十六了,剩下一天半时间要置办的东西还有一大堆,不多找些人手帮忙还真赶不出来。 “这个好办,一会儿等吃了饭,我就去村里帮你请人。”吴金花拍胸脯保证,“你大嫂二嫂的针线也不错,下午我就叫她们留家里给你帮忙。” 姚甜甜想推辞。 吴金花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他们两房都有三口人,一房白得了你三身新衣服呢,给你帮点忙也是应该的。” 婆婆都发话了,姚甜甜自然不会矫情的说不,顺手推舟就应下了。 “至于被子,三儿知道咱们村哪儿有弹棉花的,你让他陪你跑一趟,今天就把旧被子送去,明天下午应该就能拿回来了。” 赵建松在一旁插嘴道,“我们那屋里的家具也还没置办,下午还得再跑一趟镇上,看看有没有现成的柜子和桌子卖。” 吴金花可不觉得赵建松有钱买家具,听他这么说就有些生气,“你小子能不能别净想着霍霍你媳妇的钱?没有柜子和桌子你就睡不着觉了是吧?你把你媳妇的钱霍霍完了,以后日子不过了?” 姚甜甜怕赵建松又挨揍,忙道,“大娘,我们没想买新的,就想去回收站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破柜子破桌子,买那个也用不了几个钱。” 赵建松想说自己结婚就要买新的,可见姚甜甜瞪他,就一下蔫了。 吴金花看的那叫一个心堵啊。 儿子都是棒槌,平时有事没事尽折腾事情气她,现在有了媳妇,就跟那被拴住了脖子的狗子一样,媳妇指哪儿打哪儿,那叫一个听话哟。 偏偏这样的棒槌,她吴金花一生就是六个,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是管不了你们了,反正又不花我的钱,随便你们折腾吧。”吴金花按着胸口,瞪着赵建松气还是不顺。 赵建柏和赵建忠、赵建军三兄弟缩着脖子装鹌鹑,埋头认真的用红纸包着糖包(当地风俗:用红纸包起糖果、喜饼等四样点心,结婚当日给亲戚做回礼),显见是不想参合哥哥和老母亲的事。 姚甜甜只好继续做救火队员,指着炕上的东西和吴金花道,“大娘,我买了三样糖。那个十斤的棕子糖是办事那天,让您拿出去洒的; 水果糖,你留着以后待客用或是给两个侄子吃都行;至于大白兔奶糖,我自己留一斤,另外一斤是孝敬您和赵叔的。” 赵建松在一旁口气不善的插话,“甜宝儿孝敬你的东西,你可别拿出去霍霍了,那东西老补了,我听人说吃七颗大白兔奶糖就等于喝一杯牛奶呢。” 这人,明明是好意,说话就不能温和一点吗? 姚甜甜头疼的扶额,看着吴金花果然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昂头冲赵建松吼,“我霍霍啥啦?你说我霍霍啥啦?不就是一斤奶糖吗?这么不舍得你自己留着啊?” 第15章 别给我乱起名字 这母子俩说不到三句话就能吵起来,姚甜甜觉得赵建松这么会挑事儿,一天被揍三顿都不冤。她以后要是生个这样的儿子,一准直接给扔了不要了。 “大娘,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姚甜甜警告的又瞪了眼赵建松,才转头安抚吴金花,“奶糖是我孝敬给您和赵叔补身子的,跟他可没关系。” 从没得到媳妇孝敬的吴金花,瞬间全身都舒泰了,得意的瞥了眼不做人的儿子,拉着姚甜甜直夸,“乖,大娘知道你是个好的。” 当个救火队员也不容易啊。姚甜甜笑了笑,指着一炕的东西问她,“嗯,大娘,你帮我看看还缺啥不?”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你这是花了多少钱啊?” 吴金花看到一堆东西里的暖水瓶,抱起来就舍不得放下了,“这是暖水瓶吧?听说供销社一个要卖二十三块五呢,啧啧啧,还有这个搪瓷盆子也要不老少钱吧?哎呀,咋还买了鞋子呢?还有袜子,牙刷,蛤蜊油,哎哟哟,咋还买了这么多毛巾呢……” 赵建松在旁又插了一句,“娘,我们还买了办事那天要用的烟和酒,都搁堂屋的桌上了。” 吴金花“哎哟”了一声,抬手就给了他一下,“要死了,你买了烟酒咋能搁堂屋呢?万一给你爹霍霍了咋整?” 说着她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嘴里还嚷嚷着,“老头子,堂屋桌上的东西可是媳妇买来后天办事用的,你可别给拆了。” 姚甜甜都懵了,愣愣的扭头去看赵建松,“不会有事吧?” 却听一旁的赵建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在炕上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这就跟个信号似的,赵建忠和赵建军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怎么了,这是? 姚甜甜更懵了。 赵建松笑着朝她招手。 “干嘛啊?”姚甜甜迟疑的挪步过去。 赵建松下炕,拉她到炕沿坐下,笑着解释,“放心吧,没事。我娘就是节省惯了,所以看到我们买这么多东西就爱唠叨两句,你别放在心上。” 姚甜甜闻言心中不由一暖,这个被人叫混混的男人看着糙,却意外的心细、体贴。她笑,“我知道的,我就是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她指指笑倒在炕上的三兄弟。 赵建松看了眼炕上的三人,凑到姚甜甜耳边低声道,“他们在笑娘中了我的调虎离山计。” 姚甜甜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近,温热的呼吸随着他的话喷在她的颈间,吓的她缩着脖子一动都不敢动,整个人都僵硬了。 赵建松眼底暗光一闪,自然的直起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转头指使三个弟弟,“你们数数糖包够数了没有,弄好了就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说到吃饭,姚甜甜懊恼的“哎呀”一声,忙起身去炕上扒拉,“看我,都忘了还买了肉包子了。” “在国营饭店买的大肉包子吗?我说咋一直闻到肉包子香呢。”赵建军直接从炕上蹦了起来,两眼亮晶晶的扑过来。 姚甜甜一指他腿边与棉花紧挨着的棉布袋子,懊恼的跳脚道,“快快快,就棉花边上那个白色的袋子,哎呀,也不知道油有没有渗出来。” 赵建军伸手就把那一大袋子肉包子给拎了起来,“这一袋子该不会都是肉包子吧?”他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赵建柏和赵建忠看到赵建军手里拎的大布袋子,也都一脸诧异的扭头去看姚甜甜,那眼神就跟在看一个败家子似的。 姚甜甜这会儿可顾不上他们,直指着那个装棉花的布袋子冲赵建军道,“别管肉包子了,快看看我的棉花有没有沾上油。” 赵建松趴到炕上长手一伸就把装棉花的袋子拽了过来,前后看了一眼,递到姚甜甜跟前,道,“放心吧,包子应该没有渗油,这袋子上干干净净的。” 姚甜甜顿时大松了口气,转头冲赵建军挥手道,“你把包子提出去吧,我算着人头买的,应该够咱们中午吃一顿的了。” 赵建军看了眼手里提着的布袋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么大个袋子里头也不知道装了多少肉包子,要是能一顿吃饱就太幸福了。他期待又害怕的扭头去看赵建松,“三哥?” “你把包子拿去给娘,就说是你嫂子特地买来给我们一家吃的。” 赵建松看不得他那个馋嘴又怕挨骂的样儿,低头看媳妇洗眼睛,一边拉着她往外走,“甜宝儿,我带你去看看咱们的屋子。” “你乱喊什么啊。”屋里还有他三个弟弟呢,姚甜甜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气的想锤他,“别给我乱起名字。” “叫甜宝儿不好听吗?”赵建松可不管谁在场,拉着姚甜甜出了屋子,直往他们的新房去,临近门前看左右没人,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在我心里就是个宝,所以这是独属于我叫的名字。” 姚甜甜的心脏突突直跳,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烫的利害。她有心想要生气,可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一种莫名的欢喜充斥在心间,让她头都不敢抬,就怕心事被人看了去。 晕呼呼的被赵建松拉进新房,迎面而来的热气让姚甜甜猛然回神,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忍不住就四下打量起来。 “这屋子有没有六十坪米?”整间屋子只在西北角靠墙的窗台下砌了张25米x2米的火炕,墙是黄色的泥砖砌的,抬头能看到光突突的原木房梁和顶上的黑瓦。 赵建松一边往火盆里添柴,一边道,“总体面积是六十八坪差一点儿。” “这么大间屋子,你用两天就建起来了?”姚甜甜忍不住咂舌,这效率也真没谁了。 赵建松笑道,“材料都是现成的,就是多叫些人帮把手的事,也没费多少劲。” 这话简直就是凡尔赛本赛。 姚甜甜扫了眼屋子四角和中间的火盆。这人怕屋子赶不及十八号住进来,整日整夜的烧柴烘烤,这么奢侈也亏的吴大娘没发飙。 第16章 可别再霍霍钱了 “屋子这样太空了,能不能在这里砌道墙?”姚甜甜在屋子中间比划了下,道,“这样有人来了也不会一推门就把咱们屋里看光光,连半点儿隐私都没有。 到时候再在这外间摆张桌子放几把椅子,有人来窜门就在外间坐着,平时我们自己也可以用来看书学习,你说好不好?” “好。”赵建松爱死了她说“咱们屋”时嘴角带笑的模样,满口答应晚上就把墙给砌上。看她比划着与他商量怎么装修房子,他只觉得满心欢喜,快乐的都快飞起来了。 “等吃了饭,我就交代建柏他们去把没用完的泥砖都给搬回来。今天下午咱们还是去镇上看家具,要是没找到合用的,至少明天还能想想办法。一会儿我骑车带你回知青点拿被子,等把被子送去给弹棉匠,咱们就去镇上。” 姚甜甜为难道,“我已经让大娘下午找人过来做衣裳和被褥了,要不你自己去?” 他一个人去还有什么意思?赵建松蹙着眉看她,道,“做衣服这么点事,哪用你陪着啊?你只用给量一下尺寸就行了,被套也一样,你只用把尺寸告诉她们,包管那些大娘、婶子们给你做的漂漂亮亮的。” 姚甜甜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也就不跟他争了。“行吧。”不就是去趟镇上吗?她又不是没去过。 中午因为有姚甜甜贡献的肉包子,众人都吃的份外满足。五十个肉包子路上给了赵三根两个,赵建松吃了两个,姚甜甜只吃了一个,还剩下四十五个肉包子。 吴金花拿到手时肉痛的念叨了半天,分了五个让赵建忠送去隔壁给大伯家。剩下四十个,姚甜甜吃了一个,两个小孩子分了一个,老太太和吴金花等女人都只吃了两个。 男人胃口大,每人都分到了四个大肉包子,最后剩下两个被吴金花收了起来,说要留着晚上给姚甜甜和两个孩子吃。 有了美味的肉包子打底,又有三身白得的新衣服在前钓着,大嫂陈春菊和二嫂陈春芬对不去上工半点儿抵触都没有,满口答应下午留在家里帮忙。 吴金花见状就打发了赵建柏几个去把姚甜甜买的,除布料之外的东西都搬去她屋里。“西厢的炕大,等下午来了人就在西厢做活好了。” 赵父见没自己什么事,就起身回屋去了;老太太也带着两个孩子回屋午睡了;陈春菊和陈春芬忙起身收拾碗筷。 赵建松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和吴金花说了自己下午的行程。姚甜甜顺势拿了十块钱给她,道,“大娘,我不会针线,也不知道找人做衣服这钱要怎么算,您帮我看着给好了。 那三尺红布是给我自己做衣裳结婚那天穿的,白色的确良给我和建松哥各做一件衬衫,黑色和军绿色的裤子也是各做一件,劳动布的话只用给建松哥做就行了。 就做一身,尺寸要做的大一点,冬天好往里头穿衣服。被套的话就用军绿色的布料做,就做成三面封口,脚下一面开着,在开口地方两边各缝上几条系带就行了,尺寸要两米长宽,做三……” 姚甜甜在心里算着三条被套要多少布料,然后惊觉自己布料还买少了。她举起手指来数了数,“完了,我布料买少了。” 赵建松立即道,“没事,料子不够咱们下午再去买。” 吴金花捂着胸口叫了句“老天爷”,“你们俩可别再霍霍钱了,都买了多少布料了还不够哪?” 姚甜甜点头道,“真不够,被套要做三条两米长宽的,那块土黄的三尺布料是特地给您买的,剩下的料子也不够全家人各做一身衣服的,我下午去的时候,看着再买两卷料子好了。” 陈春菊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闻言趁机要求,“三弟妹,你要买新布料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买颜色亮一点的料子?” 赵建松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姚甜甜看了眼跟着急步走进来的陈春芬,脚在桌下轻踢了赵建松一下,示意他别说话,面上笑道,“当然可以啦,反正家里剩下的这点儿料子也不够所有人做一身的,回头我另外给你和春芬嫂子选鲜亮的料子好了。” 陈春菊和陈春芬脸上立即就有了笑模样。 姚甜甜也跟着笑了,转头和吴金花道,“大娘,我另外还买到了六个细棉的布袋子,那个料子比供销社卖的料子还软乎,拆了做内衣穿应该会很舒服。 我自己留两个,给您和赵叔两个,剩下的两个给春菊嫂子和春芬嫂子一家一个好了。” “你说的棉布袋子是不是就是你拿来装肉包子的那个?”陈春菊急切道。那布袋子她上手摸过,料子细软,袋子也大,拆了够她和当家的各做一件贴身的背心了。 这两年家里忙着还外债,她和当家的都没做过衣服,贴身的背心都快穿烂了。 姚甜甜的视线在这未来大嫂脸上打了个转,笑着点头“嗯”了一声。 陈春菊和陈春芬高兴的眼睛都笑没了,连声道谢。 “行啦,行啦。”吴金花不耐的赶人,“你们要是把灶房收拾好了,就回房把家伙什都拿上,去西厢先把甜甜要的被套先做出来。” “哎,娘,我们这就去。” 等妯娌俩欢天喜地的走了,吴金花就略显疲惫的叹了口气。没有比较,这两个儿媳妇看着还挺好的,干活利索,不偷懒,平时有她压着也作不了妖。 可被姚知青一比,这两个儿媳妇就没眼看了。自私,贪心,小家子气,她和老伴以后要是不在了,老大、老二家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哦。 “你俩先在这里坐着,我去拿尺子和线过来给甜甜量尺寸。”吴金花说完就魂不守舍的起身回屋了。 姚甜甜疑惑的小声问赵建松,“大娘怎么了?” 赵建松往外头看了一眼,凑近她小声道,“看清了我两个嫂子的真面目,受打击了呗。” “啊,这……”这个她还真没法劝,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她总不能劝赵建东和赵建南离婚吧? 第17章 南富北贱 等吴金花拿着尺子和针线回来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异样了。赵建松借口找赵建柏就起身出了堂屋。 姚甜甜这边才量好了尺寸,他就跟在她身上装了雷达似的又立即出现了,进屋扯了她就要走。 “娘,我带甜宝儿去知青点拿被子,然后就直接去镇上了,我那屋你帮我看着点啊,别让火灭了。”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吴金花不耐烦的挥挥手,那样子活像是在赶苍蝇似的。 赵建松“啧”了一声,拉着姚甜甜转身就走。 姚甜甜忍着笑被扯着一路走到院子里,看他一脸不痛不痒的样子,没话找话问他,“泥砖的事,你刚才去和你弟弟说了?” “都交代好了,我晚上就把墙砌上。”赵建松在墙角的柴堆里翻出件满是补丁的小旧袄子叠吧叠吧,拿跟细布条子就往车后坐绑。 “你这是衣裳是打哪儿来的?”姚甜甜好奇的在一边看他操作。 “这是建军小时候的衣服,穿的都烂了,我娘一直没舍的扔。” 姚甜甜眼睛都圆了,心说:你娘一直没舍的扔的衣裳,你偷出来给我当坐垫,不怕你娘打死你吗? 不过鉴于自己是这坐垫的受益人,姚甜甜还是决定不吐槽他了。等赵建松绑好了坐垫,她坐上去试了试还挺舒服的,就提上新买的棉花愉快的和他出门了。 两人去知青点抱了被子,先去了村西的一户人家。姚甜甜把八斤的旧被子给拆了,连同新买的十斤棉花一起,改弹成一床七斤,一床六斤和五斤两米长宽的被子。 把要求和弹棉匠交代清楚之后,又给了四块钱定金,两人就直奔镇上。 镇上的回收站有四个,倒是东南西北都有。在姚甜甜强烈且坚定的要求下,赵建松也只能骑车带她去转悠。 可连转了两个回收站都没找到一件完整的旧家具,倒是被拆散的家具零件看到了不少。 姚甜甜在旧书堆里翻了半天,只找齐了二年级的小学课本,翻到的几本看着还算完整的繁体书她也不管是不是古籍,看四下没人就直接收进了空间,倒是临走时翻到了一叠宣传“钢铁是第一生产力”的画页。 “建松哥,你看。”她把宣传画的背面翻给赵建松看,“这个可以拿回去糊墙。” 赵建松看到那雪白的背面也很惊喜,向看门大爷要了个破篓子,连书带破篓子给了看门大爷八毛钱。 “还要逛吗?”赵建松看了眼天色,扭头问姚甜甜。 此时太阳已经有点西斜了,可没找到一件称心的东西,姚甜甜挺不甘心的,“逛吧,真找不到合心意的,就只能买新的了。” “按我说就直接买新的,咱们又不是买不起。”赵建松一边带着姚甜甜慢悠悠的往前骑,一边试探道。 “你不懂,现在能出现在回收站的破家具,一般都是从那些坏份子家里打砸后搬来处理的,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好木料做的,跟咱们现在买的那些松木彬木的家具没法比。 真要给咱们遇上了就撞大运了,就算那家具缺胳膊少腿了,拿回去修修,过个几十年说不定还能留着传家呢。” “行吧,那咱们就找旧家具留着传家。”赵建松忍不住笑,整个人神彩飞扬的,踩自行车都有劲了。 春风穿梭在发了新绿的树叶间,带着阵阵木树的芬芳抚过树下经过的每一个人。 姚甜甜呼吸着亲新的空气,心情莫名的有几分雀跃,手指在赵建松背上戳了戳,道,“赵建松,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咱们先去城南,要是城南再找不到,再去城西的回收站看看。” 姚甜甜“哦”了一声,然后就愣住了。因为她想起了以前常看到的一句俗语:东贫西贵,南富北贱,“天啊,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自行车“吱”的一声急刹,停了下来,赵建松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忙扭头去看姚甜甜,“事情忘了也不打紧,你说出来,我去给你办。”“没有,没有,你赶紧骑车,我们去城南。”姚甜甜踢蹬着腿直催,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快快快,你快骑车啊。”她要去证实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事实证明姚甜甜的猜测确实没错。龙国上下几千年历史,民族文化体现在方方面面,就比如这居住习惯,虽说也会受到地方文化的影响,可大方向还是大差不差的。 单说这回收站,城南的就要比城北的大了一倍不止,而且里面的杂物堆积如山,一进门姚甜甜就看到了两个四排门的大衣柜,要不是被打砸了,木料表面坑坑洼洼的花的利害,绝对都是顶极豪柜。 “建松哥。”姚甜甜激动的直扯赵建松,指着那两个柜子让他看。 看门大爷起先看赵建松是骑自行车来的,没敢出声吆喝,可看姚甜甜指那两个衣柜,他看两人的眼神立时就警觉了起来。 这年头特务猖獗,谁知道进门的是人是鬼? “你们是干什么的?进来想干嘛?” “大爷,我们是平安公社朝阳大队的社员。”赵建松握住姚甜甜的手,轻轻捏了下示意她稍安勿燥,转身从怀里掏出张介绍信,恭恭敬敬的递给看门大爷。 “我们俩是刚经组织批准的革命伴侣,十八号就要正式共同组建新家庭了,可我们家六兄弟,你也知道我们那乡下地方连房子都是多少人挤一起住的,就更别说有件像样的家具了。 这不,我们村支书就说我家八辈儿贫农,成份是绝对没问题的,就让我们来您这儿淘淘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破家具旧书报啥的,也能把我们的新房唬弄的像样点儿。” 姚甜甜见看门大爷皱眉,马上凑上去道,“大爷,我是下乡知青,知道您这儿的东西进出也是有规定的,我们也不白拿您的,我们拿钱票和您换,你看成不?” “你能拿啥票换?” 看这大爷心动了,姚甜甜也笑了,与赵建松对视一眼,道,“那就看您想要啥票了。” 第18章 把封建糟粕都弄回去 “有布票吗?你要能给我四尺布票,我这里的东西随便你们挑。” 姚甜甜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两分,“大爷,您要布票无非也是想买布料做衣服。四尺布票仅够成年人做一件上衣的,我男人在纺织厂有关系,能弄到不要票还便宜的瑕疵布。 您要能给我们个方便,一会儿我们看中什么照样出钱跟您买,绝不让您难做。当然,你要多少瑕疵布,我们也想办法给您换来,您看咋样?” 看门大爷惊喜又略带怀疑的看向赵建松,“你们说话算数不?” “当然算数了。”赵建松笑着点头,道,“大爷,您要是不放心,等一会儿我们挑好了东西就先去给您换布料,回头咱们直接用布料换您这儿的杂物也是可以的。” 这年头不准买卖,可允许以物换物。 “成,那就这么办,你们进去挑吧。”看门大爷高兴了,还特地给他们指了方向:什么哪里的旧家具破损的少,哪里是旧书报,什么哪里堆的是没用的封建糟粕,哪里堆的是破铜烂铁旧车轮…… 姚甜甜就跟老鼠进了米缸似的,指挥赵建松去看家具,自己一头就扎进了封建糟粕堆里。 可漂亮的瓷瓶、陶缸不是碎成了片就是豁了个大口子,姚甜甜在一堆破瓷烂罐里头意外找到几片白润的玉石碎片。 往下仔细一扒拉,竟扒出一堆大小不一的玉雕碎片,看这形状像是尊摔碎的玉佛。再仔细一看玉质润白剔透,完好时的玉佛绝对是尊可以传世的艺术品。 如今的龙国还处在重生初期,各方面都太稚嫩了,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又亡龙国之心不死,各国的特务就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无处不在,让人防不胜防。 这个时期别说是物件了,就是人也没少被特务和趁机混水摸鱼的野心家给霍霍了。 这是新型社会成长过程中必须经历的磨难和疼痛,浴血之后的龙国必将如大鹏展翅瞬息万里。因为痛过才会吃一堑长一智,才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才能导正方向大步前行。 姚甜甜看看四下无人,借着一个破陶缸的遮挡,意念一动就把地上的碎玉全都收进了空间。这一堆封建糟粕里头指不定哪里还会有碎玉,这么多的东西,指望她一点一点挑捡明显不现实。 再说这里堆满了垃圾本该是充满腐臭的,可她时不时会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四处都看过了,香味好像就是从不远处的那几块木屑上发出来的,而且那几块木屑的颜色看着有点像紫檀。这要是真的,那这堆封建糟粕的价值就难以估量了。 想到这里,姚甜甜顿时就没了再在这里扒拉的心思。她要去和赵建松商量,看有什么办法能把这里的封建糟粕都给弄回去。 听说回收站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把里头的杂物清理掉,不管这些东西是真的假的,先扒拉到自己碗里总没错。 真要都是假的也没事,这些碎瓷这么漂亮,她可以学以前世界的某个牛人,用这些碎瓷装饰屋子。兴许百年之后,她建的碎瓷屋也能成为一处网红打卡地,带动一地的旅游业呢。 姚甜甜正打算起身往外走,可转身时眼角恰好瞄到不远处堆成山的旧书报中似乎压着不少白白的画轴,她扭头看去,脚就跟有自己意识般不受控制的往那边走去。 书报堆里的画轴、古书不少,只这么一打眼,姚甜甜就看到了至少十多个,她从一堆旧报纸下面,抽出一张裱纸几乎快被撕断的字。 看这上头磅礴大气的草书“悟道”两字,边上旁白部分一排红彤彤的十几个私章,她的心就不自禁的“突突”乱跳起来。 这些东西就是假的她也认了。 姚甜甜把这字卷巴卷巴放到一边,撸起袖子就开始在这堆旧书报里扒拉起来。画轴、古籍不管坏没坏,都挑出来放一边,确认了四下无人后,她再偷渡一部分进空间。 就这么扒着扒着,倒是让她把小学到高中的课本都凑齐了,意外之喜是还找到了一箱配套的高中习题和试卷。 姚甜甜随手翻了翻,在其中一本习题集上看到个飘逸的字体写着“段一凡”三字。她脑子一个机灵突然想起来,朝阳大队的牛棚里不就住着姓段的一家三口老人吗? 听说是资本家还是因为海外关系被下放的,该不会就是这个段一凡的段家吧? 这些书籍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叫段一凡的人肯定就住镇上,要真有段家人被牵连下放改造,就近下放到朝阳大队劳动改造才是正常操作。 姚甜甜感觉自己真相了,忙在书堆里又一阵扒拉,然后就给她扒出好几箱的英文原文书。这些书有天文地理,也有物理化学和游记,其中大部分是有关纺织机械和汽车构造以及经融类的专业书籍。 这个时侯在家里放这么多外文书,无异于在家里放了颗定时炸弹,这叫段一凡的人以前不管是学者还是什么身份,这会儿肯定已经被查抄下放改造去了。 可惜了! 姚甜甜挑着把有关纺织机和汽车构造的书都收了起来,又去书堆里继续扒拉别的,找着找着她就忘了时间。 赵建松找过来的时候,姚甜甜已经成了小花猫,而她身后不远处的地上也已经堆起了半人高的旧书山。 “甜宝儿。”赵建松看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忍不住就笑了,一边朝她走一边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再不去柳叔那儿,他就该下班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姚甜甜直起腰,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爬到一堆旧书报的夹缝里来了,四周全都是齐腰高的旧书旧报。 她试了下想往外爬,手下的旧书却向她身上滑,吓的她立即不敢动了,只能苦着脸伸手和赵建松求助,“我爬不出去了,快救救我。” “你到底是怎么进去的?”赵建松看她伸手向他求助的小女儿娇态就忍不住笑,伸长手掐着她的细腰,轻轻往上一提就把人拔了出来。 第19章 木板夹缝和桌子腿里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怎么进去的。”姚甜甜后怕的拍拍胸口,转头看到她选出来的旧书和画轴又高兴起来,拉赵建松过去指给他看。 “这些都是我挑出来的,小学到高中的课本买回去可以自己学习,也可以给家里的孩子用。至于这些画轴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古物,但留在这里过段时间就会被当成垃圾销毁了。 咱们拿回去,等过个几十年可能就值钱了。就算不能放,反过来糊墙也行啊,你看这背面都是白的,总比拿旧报纸糊墙好。” 赵建松握着她柔软的小手不时的摸摸捏捏,看她说的眉飞色舞的,配合的“嗯”了一声,“还有吗?” 姚甜甜又拉他去看那堆封建糟粕,小心道,“这些碎瓷破缸我也想要,你有没有办法把它们都弄回家去?” 要说那些有可能是古董的画轴拿回去,以后或许还能值几个钱,那这些碎瓷、破缸、烂木头就真的是一堆破烂了。 赵建松忍不住蹙眉,“你要这些垃圾干嘛?” 姚甜甜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碎瓷,拿给他看,“你看这花纹多漂亮,咱们把这些都弄回去,那些大的要是能拼,咱们就想办法拼起来,这些小块的就用来贴墙。 瓷器大多都是白色打底的,要是能弄到水泥粘在墙上,墙面不但会又亮又光滑,看着还很漂亮,你说是不是?” “那就把这些碎瓷烂缸给你弄回去,那些烂木头就不要了吧。”这丫头进了回收站怎么就跟捡垃圾上瘾似的,什么都想要? 姚甜甜眼睛都瞪圆了,“什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她忙往外头看了看,见没惊动看门的大爷才拽着赵建松,凑到他耳边把自己的发现说了。 这下轮到赵建松瞪眼了,“真的假的?” 姚甜甜还真保证不了真假,可要是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没办法,她只能扯着赵建松的衣角使出撒娇大法,外加跺脚耍赖,“我不管,我不管,真的假的你都得把这些东西给我弄回去。” 赵建松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个啊,立即举双手投降,“好好好,弄回去,我都给你弄回去。”这堆垃圾简直有毒,看看,把个好好的小姑娘都变成啥样了? “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挑的家具。”赵建松将人半搂半抱着直接拖走了。他说的家具就是一堆他特地拆散了捆一块儿的木板,和几捆长短不一的桌椅腿。 姚甜甜绕着那一堆木板看了一圈,诧异的抬头问赵建松,“这是你拆的,还是它本来就成这样了?” 赵建松得意的一昂头,道,“当然是我拆的,不然咋弄得出去啊?这东西太扎眼了。”他把一捆木板的上面几块搬起来,让姚甜甜看下头的那块镶嵌了螺钿的雕花木板。 姚甜甜倒抽了口冷气,小声问赵建松,“这东西就算弄回去,咱们也不能用吧?”实在是这样漂亮的工艺在这个时代代表的是封建糟粕和享乐主意,被人看到了是会挨批的。 “能用,咋不能用了?我拆的时候就仔细看过了,这个颜色的家具大概是出自一个师傅之手,不管是衣柜还是桌子、椅子都能拆开,而且接口处的榫头设计很有讲究,不管正反面都能装上。 等咱们把这些东西弄回去,要是正面有花纹就反着装,包管别人看不出这后面的门道。” 他又往外头看了眼,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些家具里头有两张木板和一根桌子腿特别重,里头肯定藏了东西。” 这年头能藏在木板夹缝和桌子腿里的东西,肯定不会是什么垃圾。 姚甜甜想着也不禁期待起来。 也不知道赵建松出去是怎么跟看门大爷说的,两人谈好了用一卷(10米)劳动布换他们挑中的那堆旧书画,那堆封建糟粕垃圾以及赵建松捆好的木板和桌椅腿。 跟看门大爷约好了五点前一定回来,赵建松就带着姚甜甜往供销社赶。 两人到供销社时已经快四点了,赵建松直接去了后面柳元清的办公室打电话叫车,姚甜甜则找上了刘红。 这次她要买两卷深蓝色的劳动布,一卷白底蓝色碎花,一卷深蓝,一卷黑色的平棉瑕疵布,单子一开,这一下又花出去五十块钱。 可姚甜甜这回付钱付的半点不觉得心疼,实在是比起他们得到的,这点付出简直就等于白嫖了。 两人在供销社门口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街面上就“突突突”的开过来三辆拖拉机,中间一辆驾驶员,姚甜甜早上才见过,正是同村的赵三根。 “三哥!” “三哥好,这位就是三嫂吧?嫂子好。” “三哥好,嫂子好。” 三辆拖拉机的后车斗里都站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一群人都笑着和姚甜甜挥手问好。 姚甜甜只能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着和他们挥手,“你们也好。” 赵建松先把装有布料和几本旧书、宣传画的破篓子递上拖拉机,然后把自行车也递了上去。 赵三根在后面伸长了脖子冲他喊,“老三,你们早上不是才买了半车东西吗?这回你又撺掇你媳妇儿买啥啦?” “你跟着去看就知道了。”赵建松把姚甜甜抱上打头的那辆拖拉机,人也跟着爬了上去。然后拉着姚甜甜在前面站好,这才拍拍驾驶员示意他可以走了,“去城南回收站。” 镇上的路相对平坦,他们赶到回收站时才不到四点五十。 赵建松下车指挥拖拉机倒进回收站,也没把姚甜甜抱下车,自己拿着那卷劳动布去跟看门大爷交涉了。 看门大爷显然很满意这次的交换,不但给开了一张以物换物的收据,还全程帮忙指挥。 九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搬搬东西,铲铲“垃圾”,那速度都是扛扛的。 旧书画和几捆木板、桌椅腿装了一辆拖拉机,剩下的封建糟粕垃圾装了整整两辆拖拉机还有剩下,赵建松跟看门大爷约好了明天再来运一趟。 三辆拖拉机赶在五点半前离开回收站,在看门大爷的目送下,“突突突”的调头直奔朝阳大队。 车开到一半姚甜甜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老赵家没地方倒那两车封建糟粕垃圾。 第20章 赵建松又哄姚知青买了啥 姚甜甜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下赵建松,见他转头看向她,才凑到他耳边扬声问,“那两拖拉机里的东西,你准备放哪儿啊?” 这反射弧真不是普通的慢啊。 赵建松好笑的摸摸她的头发,凑近她道,“放心吧,我跟大队长租了前山脚下的旧窑厂,我有那里的钥匙。” 姚甜甜闻言起初也没多想,可看赵建松只是冲赵三根打了个手势,他就了然的点点头,驾着拖拉机果断转向了从村外直达旧窑厂的另一条路。 姚甜甜的思想顿时就飞速转动了起来。 她想到十里八村的人都在暗地里叫赵建松“混混”,可这个混混不但与镇上的供销社主任是忘年交,好像还认识很多朋友,还有他交给自己的那一堆钱、票以及极品玉质的平安扣和帝王绿手镯。 这一切都说明了赵建松有问题。 当然,姚甜甜也相信他没有骗她。这年头,私自买卖东西叫投机捣把,而上山打猎叫做挖墙角,被抓到了都是要坐牢的。 赵建松从山上捣腾野味去黑市换钱,而前山脚下的旧窑厂占了地利之便,应该就是他平时用来存放和转运野味的据点了。 赵建松既然肯告诉她旧窑厂是他租下的,肯定就没想瞒她打猎和投机捣把的事。 姚甜甜想通了也就不纠结了,想到有旧窑厂可以放那些封建糟粕垃圾,她不禁就想到了今天来不及光顾的城西回收站。 要说城南是富,那城西就是贵了。 这次在城南的回收站随随便便就找到一尊极品玉佛的碎片,城西贵人云集,那回收站每天打砸回收的糟粕垃圾不知道会有多少? 姚甜甜光想想就忍不住心驰神摇。 原本她还担心在这个连出行都有严格管控的混乱时期,想要收集玉石升级空间会难如登天,谁知恰恰相反,她一开局就遇上了极品玉石,现在连在回收站都能找到极品的玉石碎片。 相信再努力努力,她再多在几个县、市、镇上的回收站转转,不用多久她的空间就能升级到她前世出车祸前的水平了。 拖拉机“突突突”的才拐进朝阳大队,下工回家正准备吃饭的村民们就都跑了出来。 姚甜甜上午给自己买了半拖拉机嫁妆的事,下午已经在大队上传开了。 听说赵建松下午又带姚甜甜去镇上了,村里就有人开始传赵建松没安好心,知道姚甜甜有钱就贪得无厌,哄着人家买了半拖拉机嫁妆还不够,还想骗人小知青给买家具。 这会儿听到拖拉机的声音,村里人哪里还坐的住?全都掂记着想看看赵建松又哄着姚甜甜买了啥呢。 住在老赵家附近的左右邻居,出门看到拖拉机上后斗里坐着的赵建松和姚甜甜,端着碗就往老赵家跑,全都想抢第一个看一眼拖拉机上的东西。 赵建松看到这么多人跑出来看热闹,也很诧异,他的目光在追着拖拉机跑的一众人脸上扫过,发现好几个混子无赖都混在人群里。 他的眼神倏的就凌厉起来,“甜宝儿,一会儿下了车你什么都别管,先进院子里去。” “啊?”姚甜甜一听他这话,下意识就抬头往那些跟着拖拉机跑的村民看去。她到朝阳大队两年,虽然没能记住整个大队里人的名字,可脸还是能勉强认得的。 因为本地的陋习,原身特别惧怕村里的男性,特别是常在村头、田梗上闲晃的无赖和老光棍,她只要见过就会把那些人的脸深深记在脑海里。 这会儿姚甜甜一眼望过去,在人群中认出好几个她以前避之唯恐不及的身影,吓的抓紧了赵建松的手,“建松哥。” “别怕!”赵建松回握着她的手,没等拖拉机开到自家门前就扬声朝院里喊,“建柏,建忠,出来帮忙。” 正准备吃饭的老赵家人一听到他的声音,扔下碗筷就争先恐后的往门口跑。 拖垃机“突突突”的停在老赵家门口却并未媳火。赵建松直接从侧边跳下车,转 身去扶姚甜甜。 “三哥,三嫂。”赵建军跟头撒欢的小牛般兴奋的一头冲出来,扒着拖拉机,一眼就看到了后斗里压在一堆旧书下面的小人书。 “小人书!”他兴奋的仰天大叫,“五哥,四哥,三嫂买了好多小人书回来。” 如今的小人书售价一般在一毛到四毛之间,算是比较昂贵的少年儿童读物,一般人根本不舍得买。 赵建柏和赵建忠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扒着拖拉机两眼放光的在后车斗里找。 “哪儿呢?哪儿呢?” “先帮忙搬东西。”赵建松喝斥完三个弟弟,转头就见自家老娘出来了,忙把姚甜甜往她面前一推,“娘,你先带甜宝儿进去,门口人太多了。” 吴金花与赵建松的默契那是真的没得说,她眼睛往门口一扫,心里就有数了,拉起姚甜甜的手转身就走。 跟车的两个小伙儿和开车的青年都不用赵建松吩咐,下车放下后车斗的挡板就麻利的开始卸东西,搬的还是最重的那几捆木板和桌椅腿。 “三哥,东西卸哪儿啊?” “放院里就行了。”赵建松忙指了指院门靠东侧的位置,然后回身去车斗里把四卷布料捡出来,转身递给先一步跑出来的陈春菊,“大嫂,先把布料拿进去。” “哎哎。”陈春菊看到这么多布料,那眼神别提多炙热了,抱着布料忙不迭的就往西厢跑。 陈春芬见状忙不迭的跟过去,谄媚道,“姐,我帮你拿两个吧。” “去去去,这才多少东西,我好拿的很咧。” 赵建松的目光从两个嫂子身上,转向随后跟出来的父亲和赵建东、赵建南,张口就道,“爹,你站那儿帮忙看着点,别让谁家的皮猴跑进去捣蛋,大哥二哥过来帮忙。” “哎,好。”赵建东和赵建南倒也不躲懒,一撸袖子就忙过去搬东西。 “木板都卸院子里,书先搬建柏他们那屋。”赵建松一声令下,几人几趟来回就把东西都给搬完了。 第21章 赵建松开始凡尔赛 “哎哎,赵老三,你带媳妇去镇上就买了这些旧木板子和旧书啊?” “啥叫就旧木板子旧书啊?还有好几卷布咧,我都看到了。” “都是吃饱了闲的,大老远的跑镇上买旧板子旧书,要引火山山上没柴火吗?恁个懒,抬脚走几步就捡的东西花钱从镇上拉回来,脑子有病咧?” 围在门口的村民有起哄的,有羡慕的,当然也有鄙夷、嘲笑赵建松的。 一群人说的热火朝天,赵建松却全当他们在放屁,往开车的青年兜里塞了五块钱,就拍拍三人的肩膀,送了几个人出门。 等三人开着拖拉机“突突突”的走远了,他才转身冲众人吊儿郎当的笑道,“没什么好看的了,大家都回去吃饭吧,都累了一天了。” “咋没好看了?”花田婶子在人群里吆喝,“我们就是来看你又哄人家姚知青买了啥好东西哩。” 此言一出,站在门口的几个老赵家人全都沉了脸,四周看热闹的村民也都脸色古怪的悄悄离花田婶子远了点。 有些事情私下里悄悄说是一回事,当着别人的面正面纲又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都知道姚知青要嫁给赵建松了,他们之间不管谁哄谁骗,那总归都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们这些人看看热闹也就罢了,插嘴插手那就惹人闲了。 赵建松轻嗤了一声,站没站相的歪着身体抖着腿道,“婶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赵三自然是什么东西好就买什么了。 我媳妇听话的很,我想要什么给买什么。我说要买一堆木板子,她颠颠的就给我叫拖拉机拉回来了。” 花田婶子在心里暗骂了句“傻子”,嫉妒的脸都快绿了。 偏偏赵建松还嫌不够似的开始凡尔赛,“我媳妇说只要我高兴,就是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也不心疼,可乖可听话了,哎呀,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回家玩我媳妇给买的木板子去了,大家都回去吧,啊。” 说着也不看众人一言难尽的脸色,推着自家老爹和兄弟几个进了门,“嘭”的一声把门关了。 “老三,你……”赵父一脸纠结的看着赵建松欲言又止。 赵建松“哈”的笑了声,挥挥手道,“爹,我刚那是胡说的,你别放心上。”说完他又去看赵建东和赵建南,“你们都还没吃饭吧?” “还没呢,刚想坐下吃饭就听到你在门口喊人,可不就得先搁了筷子出去给你帮忙吗?”赵建东道。 赵建松黑眸闪了闪,嘴角掀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没正形的“嘿嘿”笑道,“那可真要谢谢两位哥哥了,后天办事的时候,我一定好好敬两位哥哥一杯,走走走,先吃饭去。” 这一顿饭因为姚甜甜买回来的四卷瑕疵布,气氛异常和谐。陈春菊和陈春芬脸上全程带笑,一直不停的劝姚甜甜多吃点,就连吴金花给姚甜甜开小灶炖鸡蛋羹,也没让两人有半点不高兴。 饭后,吴金花没让姚甜甜回知青点,“我们这儿的那些旧习惯讨厌的很,这两天晚上你还是住家里吧,省的某些人不消停。” 这话好似什么都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姚甜甜最怕死不过了,想到那些光棍无赖混在人群里追着拖拉机跑时看她的眼神,她当即点头如捣蒜,“我听大娘的。” 这晚的老赵家从院子到西厢,一直灯火通明到半夜。 赵建松在院里点了几支火把,喊了三个弟弟帮忙和浆、递砖,在屋里给新屋砌隔断墙。 吴金花也破天荒的没有抠抠搜搜,点了两盏煤油灯,带着请来的四个同村的婶子和两个儿媳妇,在西厢赶制姚甜甜和赵建松办酒当天要穿的衣服和一家人的新衣。 姚甜甜的针线活只停留在缝补上,眼下有机会偷师,她趁机拿出棉布袋子让吴金花帮忙裁剪,然后坐在一旁仔细的一针一针缝起来。 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有姚甜甜买的那一堆小人书钓着,干活异常卖力。赵建松边砌边用火烘烤,没到九点就把隔断墙砌了起来。 西厢里一直忙活到半夜才收工。四个婶子揣着兜里当天刚赚的九毛钱,眉开眼笑的回家去了。 陈春菊和陈春芬自觉跑去烧水。 吴金花急急忙忙去了上房,要叫醒赵父让他到西厢和儿子们睡。家里屋子有限,姚甜甜要留下只能和她一个屋,这几天就只能委屈赵父了。 姚甜甜从屋里溜达出来,就看到赵建松在院子里干劲十足的安装一个架子,院子一侧的木板和桌椅腿明显少了一部分。 赵建松似有感应般转身,看到姚甜甜站在他背后就笑了,“怎么站那儿不说话?” “没怎么,就是想看看你在干嘛?”姚甜甜上前看他安装的架子。 “我在试着把这个架子修起来。”赵建松起身让开两步好让她凑近了看,一边擦汗道,“这东西被砸的比较严重,我要不是在电影里看到过这种放书本和瓶瓶罐罐的大架子,在回收站那会儿还真认不出来那堆破烂是这个东西。” “放书和瓶瓶罐罐的大架子?”姚甜甜歪头打量着地上由几块木板组合起来的造型,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东西,“这是博古书架?”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想着先弄回来修修看,反正也没花多少钱。”赵建松挠头憨笑,“我就想着要是能修好,咱们就搁外室放书,要是修不好就劈了当柴烧。” “嗯。”姚甜甜没想到他会弄到这么个好东西,高兴的直点头,想到他白天说要砌墙就问,“我们白天说的隔断墙你砌了吗?” “砌了,砌了,你要看吗?”赵建松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那模样活像只正等着主人夸奖的狗子一样,就差摇尾巴了。 姚甜甜见他这样就莫名的不想如他的愿,“我自己进去看。”她说着冲他俏皮一笑,一个箭步就跑进了闪着火光的东厢,然后就被足有24米高的隔断墙和墙边的三个火盆给惊了下,“这墙好高啊。” 跟着她身后进来的赵建松听了就笑道,“原本这墙我没想砌这么高的,可从回收站弄回来的衣柜装好后就有这么高,墙矮了就不好看了。” “衣柜有这么高啊?”姚甜甜诧异极了。 第22章 衣柜糊的跟纸扎品似的 “高。”赵建松肯定的点头,指指内室道,“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姚甜甜闻言正想抬脚进内室,却被隔断后面骤然探出来的三个脑袋吓了一跳。 “三嫂。” “三嫂。” “三嫂。”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三兄弟扒着隔断墙,冲着姚甜甜“嘿嘿”直乐。 姚甜甜看他们这样也忍不住笑了,“你们干嘛呢?” 这三个未来小叔子最大的二十二,最小的十七,姚甜甜前世死时都三十多了,虽然现在的她比赵建军都还小两个月,可心理上是真拿他们当弟弟看的,在他们面前半点儿不怵。 “我们在看书。”赵建军笑的有些腼腆。 “就是三嫂你今天买回来的小人书,我们一人拿了几本来看。”赵建柏跟着解释,赵建忠在一旁猛点头。 赵建松嫌他们烦,不爽的皱眉撵人道,“去去去,一边玩儿去,别都堵这儿。” 墙后的三颗脑袋立即就缩了回去了,那样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姚甜甜没想到赵建松在三个弟弟面前威信这么重,正想要取笑他,结果一扭头正好看到他也正在看她。 那眼神直勾勾的似带着火,看得她脸都红了。 赵建松嘴角一勾,怕小丫头羞赧过了头回头会不理他,故作不知的提醒她道,“不进去看看吗?咱们从回收站弄回来的大衣柜看着还不错呢。” “是吗?”姚甜甜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抬脚走进内室,然后就看到内室中间立着两个与隔断墙齐高的纸糊大衣柜。“这这这……” 赵建军见她愣住了,忙抢着上前邀功,“三嫂,三嫂,这衣柜可都是我们哥三个给糊的,你看好看不?” 喔嚯,找到罪魁祸首了。 能把豪华版的黑檀木双开立式衣柜糊的跟纸扎品似的,姚甜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骚操作。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点头,好半天才硬挤出一句,“不错。” “是不错吧?”赵建军得意洋洋的昂着脸,夸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高大阔气的衣柜呢,真没想到回收站还有这样的好东西。等以后我要娶媳妇了,也去回收站找这样的好家具回来摆。” “阔气吗?”姚甜甜敏感的捕捉到这个词,回头打量起被糊的白惨惨的大衣柜来。 龙国遭受了长达数十年的战火洗礼,整个国家都穷的钉铛响,一般的百姓家里能有件像样的家具都出去跟人吹嘘半天。 这样的两个24米高的大衣柜,即便雪白的宣传画背面有部分地方都渗了颜色,可斑驳的纸张能糊住衣柜华贵的本色,却遮不住它本身由内而外的豪气。 如今的人们都以穷为荣,老赵家祖上虽是八辈贫农,可在新屋里放这么两个“气派”的衣柜,着实还是有些扎眼了。 赵建松看出姚甜甜的情绪不对,立即皱眉撵三个弟弟,“行了,行了,你们那屋已经空了,都回去早点睡觉吧。” 赵建柏看了眼姚甜甜,故意问道,“今晚不用我们看火了吗?” “你说呢?”赵建松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他,吓的赵建柏脖子一缩,拽了两个傻弟弟抬腿就跑,“知道了,知道了,我睡会儿再起来加柴。” 三兄弟“哒哒哒”的穿过院子跑进西厢,打闹的嘻笑声传来,姚甜甜这才转身问赵建松:“建松哥,我们屋里用这样的衣柜没事吗?” “衣柜确实是打眼了些,不过好在这是我们从回收站弄回来的,算是废物利用,再加上咱们家的成份好,应该没啥关系。” 是的,这个时候的人说起祖上穷半点不带自卑的,反而牛气哄哄的超级骄傲。 姚甜甜对衣柜的紧张让赵建松多了几分重视,想着自己正在修的那个四开的博古书架,他想了想,凑到姚甜甜身边道,“甜宝儿,你介意咱们结婚屋里就只有这两个衣柜不?” 姚甜甜秒懂,“外头那些家具安装起来也会很打眼,对吗?” 赵建松点头“嗯”了一声。 姚甜甜理解的展眉一笑,道,“那就先把那些木板什么的都搬屋里放着,等咱们办了酒之后再关起门来慢慢安装。” 赵建松想到自己那个才拼了一个角,还没来得及修补的破架子,以及后天来坐席的宾客看到后会有的反应就忍不住笑了。 有了姚甜甜的话,他也不急着捣鼓家具了,把那几捆家具板子和桌椅腿,连同那个破烂的架子全都搬到西厢房,随便扔在角落就不管了。 第二天,他一早起来赶着三个弟弟帮他一起糊墙,等姚甜甜和吴金花等人醒来起床时,东厢的新房里,哥儿四个把天花板都差不多快糊好了。 吃早饭的时,赵父在饭桌上交代,“老三,吃了饭你上山一趟,看能不能套点啥给明天加菜。” 赵建松点头,“行,我糊了墙就去。” “三哥,我去给你帮忙吧。”赵建柏才提了个话头,下面赵建忠和赵建军也争先恐后的嚷道,“我也去,我也要上山。” “闭嘴。”赵建松一个眼刀子过去,兄弟三个立即就乖乖闭了嘴,“爹和大哥二哥要下地,娘和两个嫂子都有一堆事情要忙,你们三个乖乖在家里呆着,帮你们三嫂搬搬东西跑跑腿,把新房布置的好看点。” 姚甜甜没想到吃个饭都能波及到自己,顿时觉得手里的玉米糊糊都不香了。 她不说并不代表她对外面的情况什么都不知道,从她与赵建松在村里走动时遇到的男性村民看她的眼神,再到昨天吴金花硬是留她与她同住,不让她回知青点。 在家里有人的情况下,赵建松宁愿一个人上山也要留三个弟弟在家看家,显然那个陋习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我今天就跟大娘和两个嫂子在西厢做衣服,哪儿都不去。”姚甜甜最怕死了,对她来说生命和贞洁一样宝贵。既然都知道外面很危险了她还往外跑,那不叫有勇气,那叫脑残。 现在就是有人来告诉她,她全家都死光了,也休想把她骗出老赵家一步。 赵建松眼中笑意一闪,抬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嗯,你乖。” 第23章 有便宜凭什么不让她占? 这个狗男人伸爪子前也不看一下场合,当谁都跟他一样厚脸皮的吗? 姚甜甜脸色爆红,瞪着赵建松目露凶光,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跟他拼了。 赵家众人无端端被强塞了一嘴狗粮,几个男人觑着姚甜甜红透的脸,硬是忍着不敢笑,怕她下不来台。 可陈春菊和陈春芬就没这顾忌了,看到赵老三对姚甜甜的亲密和宠溺,她们心里就跟种了颗柠檬树似的都快酸死了。 大家同为女人,比起姚甜甜这个病秧秧的什么都干不好的小知青,她们孝顺公婆,家里家外什么活儿都能一把抓,怎么同是老赵家的男人,她们的男人就跟瞎了、哑了似的,好像从没看到她们的辛苦,也不会和她们说句好听的? “老三,你想跟弟妹亲昵也不看看地方?”陈春菊嫉妒的张口就道,“这要是传了出去,你让她还做不做人了?” 姚甜甜诧异的抬眼看去,正对上陈春菊一双嫉妒的眼,立时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典型的秀恩爱死得快,被人眼红、针对了。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凝滞,赵建松黑沉如墨的脸色让赵家众人都噤若寒蝉。 吴金花抬手就要拍桌开骂,却被赵建松伸手给拦住了。 “我在家里说的话,大嫂要是不出去乱说,谁会知道?”赵建松冰冷的眼眸一转,看向一旁的陈春芬,“还是说,二嫂会出去乱传?” 陈春芬吓的连忙摆手,“我没有,我不会的,三叔你要相信我,我的嘴最紧了。” 她原本确实想过要出去传传姚甜甜的闲话没错,可被赵建松这凶神恶煞般的眼神一瞪,顿时什么念头都不敢有了。 细想一下,这姚知青来她们大队两年,不是在知青点养病,就是病歪歪的出工一天,再病上几天。 这么个风大点都能给吹病的药罐子,赵老三要不是看上了她的钱,会这么宠她,跟她腻腻歪歪的? 陈春芬瞬间想通了关节,顿时就对姚甜甜同情起来,反过来责备陈春菊道,“大嫂你也是想太多了,老三这是在家里又不是在外头,他们两口子现在正该是好的和一个人似的的时候,咱们这些做嫂子的都是过来人,也该多体谅体谅他们嘛。” 陈春菊被赵建松当众落了脸面,本就心中不愤,现在又被向来以她马首是瞻的堂妹当着一家人的面这样说教,不由气的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你……” “好了,你不饿吗?”赵建东瞪了妻子一眼,沉声道,“老三两口子的事用得着你管?赶紧吃饭,一会儿还有活儿要干呢。” 陈春菊哪里甘心就这么算了?正想说赵老三和陈春芬不敬她这个大嫂,就听吴金花拍了拍桌子,那眼神凌厉的就跟刀子似的一眼一眼的往她身上剐。 “不吃饭就给老娘滚去干活,这一天天的真是惯的你们。”吴金花一开嗓,一桌人顿时乖如鹌鹑,就连刺头赵建松都偃旗息鼓,拿了姚甜甜的鸡蛋,安静的低头给她剥壳。 饭桌上的气氛窒息的让人头皮发麻,姚甜甜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喝光了一碗玉米糊糊,眼见赵建松递来一个剥好的鸡蛋,她接过来转手就塞到他嘴里。 赵建柏几兄弟看到这一幕,惊讶的嘴巴都张大了,却见他们家脾气阴晴不定的三哥被触不及防的塞了一嘴鸡蛋,即没发火也没放冷气,就只是看着他们的未来三嫂诧异的挑了挑眉。 这这这……这也太双标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有了媳妇,忘了娘(家人)? 姚甜甜看到赵建柏几个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误以为几人是在怪她往赵建松嘴里塞鸡蛋,太过彪悍不要脸,脸一红站起来,嘴里连珠炮似的道,“我吃饱了,赵奶奶,大娘,赵叔,两位哥哥嫂子,你们慢用。” 说完,她端着碗就跑了。 赵建松的目光追着自家媳妇一路出了堂屋,这才动了动,斜眼凶恶的瞪向三个幸灾乐祸的弟弟。 赵建柏三个脖子一缩,立即埋头苦吃起来。 “爹。”赵建松嘴巴动了动,几下把嘴里的鸡蛋吞下去,这才道,“昨天甜宝儿就说要去大队把这两年借的口粮还了,不过昨天我急着去镇上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您一会儿下地要是见到大队长,就跟他说一声,我们一会儿去大队还账。” “哎,好。”赵父点了下头,就跟没看到刚才的矛盾一般,低头认真吃饭。他一向禀持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的行事准则,吵吵几句怎么了,只要不打起来,他都能当看不见。 赵建松眼神一动又看向满脸不愤,正在拿筷子用力戳碗底的陈春菊,冷“嗤”道,“大嫂,你要是对我家甜宝儿有意见,就别用她买的布料了,毕竟她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理由她好心给你们置办衣裳,还得让你冷嘲热讽。” “凭什么?”他们一家三口要做三身衣裳,买布料少说也得七八米布料,这么多料子要是到供销社买,至少也得三十几块钱还要布票,这么大个便宜凭什么不让她占? 陈春菊横眉怒目的在桌下踢了丈夫一脚,一边口气极冲的道,“你们都有份,凭什么不让我们大房用她买的布料?你这是看不起你大哥吗?” 赵建松冷眼看向赵建东,“我是挺看不起我大哥的,要不是他眼瞎看上你这么个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女人,我们家这两年不会过的这么难。” 赵建东心头永远的痛就是为了拿出三百块钱彩礼娶媳妇,要全家人跟着他吃糠咽菜两年多。 赵建松这么明恍恍的拿这事儿来说嘴,他羞愧的头都抬不起来,更别说是为无理取闹的妻子撑腰了。 陈春菊一看赵建东恨不得能把头埋进裤裆里的那个死样子,就气的差点儿喘不过气来,她厉声冲赵建松喊,“你有脸说你大哥怎么就不说说你自己,你明知道咱们家眼下还欠着钱,怎么不叫你那有钱的甜宝别要彩礼算了?” 第24章 脸丑心也丑,说的就是你 赵建松冷笑,“你这么丑,我大哥都愿意为你出三百块钱彩礼了,我家甜宝儿有颜有钱又是读过书的文化人,要不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来,我还嫌只给三百块钱彩礼太少了呢。” “你你你说我丑?”陈春菊要气死了,她哪儿丑了? “脸丑心也丑,说的就是你。”赵建松瞥了眼旁边深怕被迁连,吓的就差把头埋到桌子底下的陈春芬,冷笑一声,转头冲沉着脸的吴金花道。 “娘,你要觉得这事儿是我没理,那等明天给我们办了喜酒,你就把我们两口子分出去单过吧。” “你想咋单过?”吴金花也快被气死了,捂着脸色口冷冷的瞪着他,“就你媳妇那三天两头生病的身子,把你们分出去净等着一起饿死吗?” “小看人了是不?”赵建松得意的昂起头,痞痞的笑道,“我媳妇有钱,再咋样我们也饿不死的,娘你放心好了。” 吴金花好玄没把手里的碗砸他头上。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你一个大男人,下半辈子难道就指着你媳妇的那点钱过日子了?她手里能有多少钱?等她的钱用光了,你打算怎么办?” “钱用光了还有我啊。”赵建松拍着胸脯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大老爷们儿,还能叫我媳妇饿肚子不成?” 吴金花差点儿想揪着他的耳朵咆哮,“那你打算拿什么养你媳妇?你又不肯下地赚工分,光靠一张嘴,你的吃喝打哪儿来?” 此言一出,赵建柏和赵建忠在旁缩着脖子,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心说:三哥可不光靠一张嘴就有吃喝,他还靠后山里的野味去黑市换吃喝、钱票哩。 “娘你不懂,靠一张嘴也是能讨来吃喝的。”赵建松笑的见牙不见眼,不怕死的凑到吴金花面前道,“娘,你可别小看我,你儿子能耐着呢。” “你能耐个屁!”吴金花抄起筷子就想抽他。 赵父在一边拉住她劝,“你消消气,消消气,他明天就办喜酒了,儿媳妇在外面看着呢,你给他留点面子。” 吴金花一抬头就看到姚甜甜果真在堂屋外站着,还正往他们这边张望。她只觉一股郁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气的她捂着胸口,冲赵建松怒吼,“滚滚滚,老娘不想再看到你。” “得咧,小的这就滚。”赵建松冲赵父眨了下眼睛,端起空碗转身就走。 路过赵建柏几个身边时还不忘吩咐三人,“吃了饭就赶紧回去糊墙,我跟你们三嫂去大队部转一圈就回,别教我发现你们偷懒。” 偷懒=没零花钱=没肉吃 赵建柏三个瞬间坐正身体,异口同声的回答,“肯定不偷懒,我们吃了饭就去。” “你们这么怕他干什么?老娘还没死呢!”吴金花气的想把碗砸赵建松脑袋上,见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又气不过的和赵父抱怨,“你看看你的好儿子,他自己偷懒不干活也就算了,还指挥起三个弟弟来了?真当谁都该纵着他吗?” 赵父从善如流的应道,“是是是,都是老三那臭小子不对,等明天给他办了酒,咱们就把他扫地出门,省得看了生气。” “那,那到也不必。”吴金花想到儿子这两年的各种不靠谱,又狠不下那个心。 真要将人赶出去,那小子要是还不肯下地赚工分,等姚甜甜手里的那点钱用光了,难道两口子真要净等着饿死不成? 这头赵建松出了堂屋,冲院子里的姚甜甜眨了眨眼,就端着空碗去了灶房。 姚甜甜好奇的跟了过去,小声问他,“你刚跟你嫂子吵起来了?” “没有,我跟她有什么好吵的?” 姚甜甜疑惑的歪了歪头,“我听到你大嫂的声音了。”所以就不要瞒她了。 “我那是跟她讲道理。”赵建松无奈道,“我就看不惯她占便宜没够,没便宜占就骂娘的臭德性。你还买布料给他们衣裳,真是惯的她。” 说到这个,姚甜甜可心虚了。她扭头看了眼灶房外头,见没人才讪讪的小声道,“我买布料花的也是你的钱。” “我给你了就是你的。”赵建松把空碗往水盆里一放,就笑着要来拉她的手,“走吧,咱们去知青点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晚点儿再去大队把你这两年欠的口粮都还了。” 姚甜甜惊讶的瞪圆了眼,讷讷道,“没必要现在去搬吧?反正我晚上也是要回知青点待嫁的。” 赵建松奇怪的反问,“谁说你要回知青点待嫁了?” “能道不是吗?”姚甜甜张大了嘴,搞不清楚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她这种情况跟别人不一样。 “我们这里的习俗是结婚前夕,新嫁娘要把嫁妆全都搬到婆嫁,婆家根据对嫁妆的满意度,派人接新娘子到男方家准备第二天正式行礼。” “还,还有这样的吗?”姚甜甜到朝阳大队两年,都不知道这里的结婚习俗竟是这样的。 “当然,咱们两个的情况跟旁人也不一样。”赵建松趁她走神,拉了姚甜甜的手就走。 “我先陪你去搬东西,再陪你走回来,今天不管你去哪儿我都陪着,包管明天让你做全朝阳大队最得脸面的新娘子,好不好?” 她能说不好吗?姚甜甜看看自己被黝黑大手包裹住的小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顺从的被赵建松拉出了老赵家。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在做早饭、吃早饭,两人延着村里的土路一直走到知青点也没遇上什么糟心的人,姚甜甜脸上的笑容都深了两分。 “咦,甜甜?”吴跃正端着碗准备出来洗,一抬头看到姚甜甜带着个男人进来,不由惊讶的瞪着赵建松,一时都忘了动作,“你,你们这个时候来是……” 姚甜甜冲她微笑道,“吴跃姐,我明天就要结婚了,赵建松说按他们这边的习俗,我的东西今天就要搬去老赵家,所以我带他过来拿东西。” “恭喜!”吴跃又看了眼一旁一言不发的赵建松,衷心恭贺道,“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第25章 一腔热情都喂了狗了 “谢谢!”赵建松转过脸冲吴跃点了下头,道,“要是得空的话,请你和知青点的知青明天中午都去喝一杯我与甜宝儿的喜酒。” 吴跃见他说的郑重,脸上立即有了笑意,对人称“混混”的赵建松也有了几分改观,“谢谢你的邀请,别人我不知道,不过我明天一定会去的。” 她下乡好几年了,这还是头一次被当地社员郑重邀请去参加婚宴,就算不为在酒宴上吃一顿好的,她也是一定要去的。 “吴跃,你在外面跟谁说话呢?”知青点里传来周朝辉低沉的询问声。 吴跃和姚甜甜对视了一眼,见她冲她微微一笑,吴跃也笑了,扭头朝屋里道,“是甜甜和她对象来了。” 一阵桌椅挪动声过后,知青点的门里走出一群男女。打头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男知青里的老人——周朝辉。 “恭喜你们,姚知青,赵建松同志。”周朝辉快走几步,伸手就要过来和赵建松握手,却听人群后有人尖声道,“恭喜什么呀?婚前就不要脸的住到男方家里去,简直丢尽我们女人的脸。” 赵建松一双鹰目立时瞪向发出声音的人群后面,怒道,“有本事就出来当着老子的面说,你躲在人后叽叽歪歪算什么本事?” 一众知青立即惊恐的往旁边散开,露出后面躲闪不及的苏园园来。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园园同志啊。” 姚甜甜一把拉住想要过去打人的赵建松,朝着苏园园冷笑道,“这女人有传人谣言,污蔑、诽徬他人的前科。要没有她在外头传我被你睡了的谣言,咱俩的婚事也成不了,她可是咱们的媒人呢。” 赵建松闻言一愣,随即勾唇笑道,“既然是促成我俩好事的媒人,明天可不能不去喝我们的喜酒。苏同志明天可一定要早点来啊,我让人给你安排上坐。” 苏园园被他的笑容闪到,脸一下就红了。“既,既然你们诚心诚意的邀请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去吧。”周朝辉和黄霞等知青看她这副作态,都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苏知青,你还是别去了,勉强没幸福的。”朱丹就看不惯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作态,说的话就跟刀子似的直扎苏园园的肺管子。 “反正你跟甜甜都撕破脸了,你不去她还能开心点,不用被你隔应。” 苏园园的脸一下就黑了,怒瞪了眼朱丹,继而看向站在院中的姚甜甜,道,“我就知道你这女人虚伪、做作、不要脸,你是不是一早就跟朱丹串通好了,就等着我答应去参加你们的婚礼,然后故意来侮辱我?” 众人看她的表情就跟刚吞了只苍蝇似的,更一言难尽了。 “你的脑回路是不是跟我们长的不一样啊,苏园园?”姚甜甜似笑非笑的瞅着她,觉得跟这女人吵架,都是在降低自己的格调。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有病就去看医生,别总觉得别人都该围着你转,你当你是谁啊?” 姚甜甜不客气的道,“还我跟朱丹姐串通了害你?我又不是跟你一样闲,放着大把的事情不做,整天净想着嘲笑这个、污蔑那个,想怎么造别人的谣,两片嘴皮子一碰就胡乱跟人叨叨,也不怕哪天遭了报应。” “报应”两字如响鼓重锤,响在苏园园的耳边落在她的心上,让她瞬间变了脸色。“你你你要是敢害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怕了?!这女人就这么点胆子? 姚甜甜不可思议的正想再刺她几句,就听赵建松声音淡漠的道,“想来苏知青已经明白了在咱们这乡下地方,女人一旦毁了名声会遭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苏园园只觉得赵建松看她的眼睛似带了刀子,看得她浑身冰冷。 想到这几天在田间地头听说的那些名声不好的女人的可怕遭遇,她哪里还顾得上赵建松的脸好不好看啊,满心满脑子都是他们要报复她的恐惧。 “你们要敢胡乱造我的谣,我就到公社告你们。” 赵建松身体一歪,抖着腿,吊而郎当的痞痞一笑,“你去告啊。” 这造型,这语气,这痞痞的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微笑。姚甜甜“哈”了一声,连忙退后两步捂住嘴,就怕自己会爆笑出来。 周朝辉看到这样的赵建松却急了,以为他真打算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 “姚知青,赵建松同志,虽然苏知青之前的言行确实有些过了,可打击报复也是不对的。你们要真气不过就去公社告她造谣、污蔑吧。” “周朝辉,你说什么?”苏园园不敢置信连这个知青里的老好人都想害她,尖叫着扑过去就想往他脸上挠,“我跟你拼了,你个卑鄙小人,你竟敢害我。” 黄霞看不下去的从后扯住她的衣服,忍无可忍的用力往后一扯,“够了,别再闹了行不行?周大哥要不是想救你,他用得着费这个口舌吗?你能不能有点儿脑子?” 朱丹嗤笑道,“她要有脑子就不会下乡了还一副大小姐的做派,整天不是欺负这个就是笑话那个的。” 陈爱国推了下眼镜,慢吞吞的道,“苏知青应该庆幸我们知青点没有那种喜欢举报邀功的人,不然你早就被送去改造了。” 向来不怎么出声的王红星也道,“我早想说了,苏知青没有小姐的命却有小姐的病,也不知道她那些优越感都是哪儿来的。 真正的有钱人是不会标榜自己有钱的,正如只有蠢人才会卖弄自己的聪明,因为聪明人是不屑于这样做的,你明白吗苏知青?” 回答他的是苏园园委屈的哭声,“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王红星:“……”一腔热情都喂了狗了。他错了,他就不该说这么多的。 “唉~~”吴建设叹了口气,看了眼还站在院子里的姚甜甜和赵建松,推推周朝辉道,“咱们还是先让姚知青进去收拾东西吧,苏知青一时半分只怕也听不进咱们的劝,还别耽误姚知青的时间了。” 第26章 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周朝辉忙侧身让开路,歉然的冲姚甜甜笑道,“对不住了姚知青,我不是故意想耽误你时间的,实在是宁安这里的那个习俗太……” “我明白的。”她自己就深受其害,怎么会不明白本地的那种陋习对女性的伤害有多大呢? 苏园园欺负、陷害她,姚甜甜有时真恨不得弄死她算了,可她可以用任何的手段报复她,唯独不会借用本地的陋习去对付她。 当然,报不报复苏园园她自己说了算。姚甜甜并不打算跟周朝辉多说,和他点了下头就往女知青住的屋子走去。 苏园园见众人只顾着姚甜甜,一擦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扭头跑进屋里,踢掉鞋子爬到坑上,一拉被子盖住头就躺下不动了。 怕出事跟进来的黄霞几个看她这样,不禁面面相觑。 姚甜甜可不管苏园园又发什么疯,她东西不多,又早就收拾好了,所以这会儿拿起来就走。 赵建松见她进去一下就出来了,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藤箱和搪瓷脸盆,用两根手指夹着脸盆里的热水瓶,以防它不小心掉出来,再将脸盆往腰上一抵就拿的轻轻松松了。 姚甜甜转身朝众人鞠了一躬,然后看着知青点的几位知青一个个笑着点起名来,“周朝辉大哥,黄霞大姐,王红星同志,吴建设同志,陈爱国同志,吴跃同志,还有朱丹同志。 甜甜这两年给大家添了无数麻烦,也多亏了有大家的照顾,姚甜甜才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我明天要结婚了,还望大家一定要拨空前来喝一杯我的喜酒。” 她郑重点名邀请了知青点的所有人,只除了苏园园。姚甜甜自认自己不是圣母,还做不到请一个总欺负她的参加自己的婚宴。 这个年头的食物可是很宝贵的,她宁愿拿去喂猪也不想便宜了苏园园这个作精。 赵建松见她这样郑重,也跟着转身和一众知青笑道,“明天中午的喜宴,大家都早点来啊。” 黄霞看两人脸上的笑都不似做戏,不禁和周朝辉对视了一眼,笑道,“甜甜,祝你与赵建松同志举案齐眉,携手到白头。” “谢谢,我们会的。”姚甜甜笑着和众人挥挥手,“那我就先过去了,明天大家都来啊。” “好,我们一定去。”众人七嘴八舌的应着,笑看着他们走远。 赵建松领着姚甜甜先回了趟家,把从知青点拿回来的东西放下,然后就转去了村西拿昨天弹好的棉被。 检查了棉被没问题又付了六块钱,两人抱着三床被子从村西返回老赵家时,赵父和赵建东、赵建南都已经下地去了。 鉴于早上和陈春菊发生了口角,赵建松直接把三床被子抱回新房,锁进了大衣柜里,然后招呼姚甜甜,“走吧,我们去大队把你这两年欠的口粮给还了。” 姚甜甜掏出钱数了数,抬头看赵建松,“就剩24块8毛6了,会不会不够?”以前花钱大手大脚惯了,这一不注意就好像花超了。 赵建松不禁失笑摇头,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道,“我早去大队问过了,大队这两年赊给你的都是玉米棒子和红薯,你两年的口粮总共也才欠了11块3毛2。” “哦。”手里的钱够还债就行,姚甜甜高兴起来,把钱数好拽在手心里,把剩下的递给赵建松,“剩下的你拿着。” “我手里还有钱,这点钱你收着。”赵建松把她的手推回去,顺手在她的脑门上轻弹了下,取笑道,“看来我该努力了,不然怎么养得起你这么败家的媳妇哦。” 他的语气不见指责,只有甜甜的宠溺,姚甜甜心安的同时也由心而发的高兴起来。村里的传言都是假的,这个男人明明很好,尤其对她特别特别的好。 大队长赵红军是位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老兵,姚甜甜下乡到朝阳大队时才十五岁,又三天两头的生病,这两年要是没有大队长和大队书记伍毅的照顾,她只怕早死了。 因此在大队部见到赵红军和伍毅时,姚甜甜也不知道是原身残留在身体里的感情作祟,还是自己被自己感动了,眼泪就不听使唤的掉了出来。 “大队长,伍书记,谢谢你们,这两年要没有你们的照顾,我不会还好好的站在这儿,谢谢。” 赵建松见媳妇给两人鞠躬,也忙朝两人弯腰鞠了一躬,“叔,侄儿谢谢你们一心为民,帮我照顾了我媳妇两年,咱们啥也别说了,明天你们一定要早点来,到时候我陪你们多喝几杯。” 赵红军拍着赵建松的肩膀,哈哈笑道,“你小子要是真想谢我就别偷懒,每天按时给我下地赚公分去。” “这,这个就算了吧,我还是想别的折感谢你们吧。” 赵建松有些无奈的笑道,“你们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明知道上头两个嫂子净等着我们这些兄弟死命干活,好攒钱攒东西贴补娘家,我傻了才费心巴拉的下地呢。” 赵红军闻言与伍毅对视一眼,也只能叹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伍毅看了眼姚甜甜,一边开抽屉把大队的账本拿出来,一边问赵建松,“那你结婚以后准备拿什么养家?娶了媳妇就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你得做到心里有数才行。” “知道知道,这我就早想好了。”赵建松扭头冲姚甜甜“嘿嘿”一笑,又转回去和伍毅道,“我早就让镇上的朋友给我留好位置了,等过几天我就去上班,虽然只是在公社的运输队做搬运工,不过一个月也能有18块钱的工资,足够我和我媳妇吃用了。” “那就好,那就好。”赵红军欣慰的连连点头,接过姚甜甜递来的钱交给伍毅当面点清,看他销了账,这才转头冲姚甜甜语重心长的道, “闺女啊,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有些人天生就跟父母兄妹不亲,这个你得看开点,啊。” 但凡姚家有一点点人情味,赵红军今天都不会和姚甜甜说这个话。这闺女这两年但凡有个啥都是他帮忙在跑,姚甜甜的健康情况本身就不符合下乡标准,是可以病退回城的。 第27章 别样的婚礼 可她的家人却在她下乡前就没想让她活着回去了,赵红军也算是活久见了,所以才会在今天劝姚甜甜一句。 “建松这小子是我打小看到大的,这小伙子不错,村里关于他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你别信那些,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 “大队长,我知道的。”一句话说的姚甜甜脸都红了,她看了赵建松一眼。 赵建松感觉她这一眼似乎带了勾子,把他的魂儿都勾走了一大半儿,要不是旁边还有人在,他都想凑过去了…… 两人从大队部出来后就直接回了老赵家。第二天就是正日子了,今天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赵建松带着三个弟弟忙着给新房糊墙,再给才砌的隔断墙撒上水(这是为了防止外墙烤干了开裂,而墙里头糯米水混土的黏合浆水还是湿的),拿火盆搁旁边继续烤着。 姚甜甜则忙着试穿新做的衣服,给自己做短袖t恤。 到了下午,吴金花请的几位来帮忙的婶子都来了。她又忙着与大家一起套被子,给新房铺炕,把她置办的热水瓶和脸盆,毛巾什么的都摆进新房。 新房里只有衣柜,连个放东西的桌子都没有,到底不方便。 赵建松拿起工具,拉着三个弟弟给自己帮忙,在西厢里关起门来敲敲打打了一个下午,把一张足够六人围坐的长书桌和六张靠背椅给组装了出来。 只是这一套桌椅的品相比那两个大衣柜还要好,别说破损了,就连表面的划痕都很少。为了把这一套桌椅做破做旧,好让它们能见人,四兄弟差点儿薅秃了头。 赵建柏:“要不咱们还是能纸糊吧,就跟衣柜一样,把这桌子、椅子都糊上。” 赵建松摇头,“不行,万一有那手贱的把纸撕了就露馅了。” 赵建军:“要不咱们用麻绳捆吧,别人看了,只会觉得那用麻绳绑着的地方都是断的。” 赵建松眼睛亮了亮,点头赞道,“可以啊,六子,这个主意不错。” 赵建忠眼珠子转了转,挤到赵建松身边道,“三哥,我觉得咱们应该先用白纸跟贴狗皮膏药似的把椅子腿,桌子腿什么的多糊上几处,然后再在纸糊的地方用细麻绳给捆上。 这麻绳捆的地方还不能是一样的,好让别人一看就觉得这些桌椅都是破烂修起来的,你说这主意咋样?” 赵建松看了他一眼,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这是你的主意吗?这明明是老四和六子想的主意。自己不动脑子,把别人的主意合一块儿说,这老子也会,还用你说?” 他拍拍手站起来,指使三人道,“六子负责糊纸,老四,老五负责搓麻绳。就先在桌椅表面用白纸糊上几处芥疤,然后再在外头糊上报纸,最后再在外面捆上麻绳。有问题吗?” 赵建忠暗戳戳的撇了下嘴,看赵建松没给他自己安排活儿,忍不住呛声道,“三哥,我们都有活干了,那你要做什么?” “老子要把那个什么博的架子的给整出来。”赵建松搓着手跃跃欲试。既然有了做破做旧的法子,他屋里的家具自然要一步到位。 虽然到时候这些桌子、架子什么的看着可能会有些破旧,可这年头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东西都不能太出挑了,只要他们自己心里知道东西是好的就够了。 至于到时候别人会怎么闲话这些个“破”家具,那对他们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毕竟这年头太过光鲜亮丽的东西只会遭人眼红、嫉妒,唯有低调再低调才是长久之道。 等到了晚上,新房基本上就布置的差不多了。 赵建松这屋子是挨着院墙在原来屋子的基础上砌的,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只用一天就把屋子砌起来的关键。 因为他这屋子只用砌一面墙,而且还是在原有屋子的基础上再砌三分之二面积。因为请的人手足够多,这活儿干的也就快了。 赵建松为了婚后分家方便,还耍了个心眼,特地给自己这屋正面朝外的墙上开了个四扇的大窗子。 此时赵建松安装的“破”家具往里头一摆,那张四条腿都捆着麻绳的大桌子就摆在窗台下,六开门的博古书架则正好把没糊墙纸的隔断墙挡了个严丝合缝,外间近三十坪的空间,这么一拾掇,看着顿时就多了份生活气息。 六张椅腿和椅背不同程度捆绑着麻绳,特意做破做旧的靠背椅则被挪去了堂屋,准备用来接待明天上门坐席的宾客。 内室里,两个双开的大衣柜遮不住整面隔断墙,里头靠墙摆了张糊了报纸,四处都用麻绳捆绑着的“破”罗汉床,上头整齐摆着贴了喜字的热水瓶、洗脸盆和糖果、糕点以及红枣、莲子等干果。 姚甜甜自己新做的三床被褥都套上了崭新的军绿色被套,被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大炕上,而赵建松特别要求吴金花给做的大被子,则缝着经典的花被面,被高高的摆在最上头。 几乎所有人都直道这花被子喜庆,唯有姚甜甜觉得有点辣眼睛。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 姚甜甜因为跟着吴金花一个炕,被迫天没亮就被挖起来梳头、开脸,穿上新衣坐在新房里等宾客上门道贺。 因为睡眠不足,姚甜甜感觉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只知道大早上吴金花给她端了碗花生红枣莲子汤吃。 然后又有两个面熟的婶子,一个端了个盛了水的搪瓷脸盆,让她抓脸盆底下的铜钱,意为:新娘子进门带财;一个拿着捆芝麻杆儿,让她顺着杆儿从头摸到尾,意为:婚后日子像芝麻杆儿一样节节高。 姚甜甜被这一闹,总算清醒了点,可等吴金花带着人一走,没多久她又迷糊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人声睁开眼睛,外头太阳都升老高了。 上门坐席的人家,不管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都会进新房与姚甜甜坐一会儿,道句:恭喜,祝贺。 姚甜甜感觉每个人都很眼熟,就是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都是村里谁家的人,只能一直笑一直笑,笑的脸都僵了。 到了吉时举行仪式就简单了。 第28章 斗酒!用半搪瓷缸白糖水罐趴两个青年 这个时候以前拜堂的那些仪式都废除了,赵建松拉着姚甜甜在大队长赵红军的主持下对着主席像三鞠躬,再跟着大队书记伍毅宣读一遍语录,最后再和前来观礼的社员鞠躬感谢,这结婚仪式就算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吃席和新人敬酒环节了。 新时代的女性能顶半边天,所以新娘子是不能和旧社会一样回新房坐着等新郎的。 “别怕,一会儿你跟紧我就行了,有建柏他们在,不会让你喝酒的。”赵建松拉着姚甜甜的手,就怕她看到人多害怕,特意把自己的陪酒团叫过来让她见见。 好家伙!连同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在内,一字排开足足十个年青小伙儿。 “三根你认识了,这是打小跟我们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赵石头,他爹是咱们村赶螺车的秋水叔,你以后要想去镇上,咱们可以坐秋水叔的车。” 赵建松又指着一旁脸上有道长疤的青年道,“这也是我们打小一起玩到大的铁哥们儿,他比我小,叫赵云荣,他爷爷他爹他大伯都是烈士,现在他们家就剩他一个了,以后少不得得来咱们家蹭饭。” 烈士遗孤!? 姚甜甜顿时竖然起敬,冲赵云荣点头笑道,“既然是自家兄弟,只要云荣不嫌弃就和建柏他们一样叫我三嫂吧,以后来家里渴了饿了就开口,不要客气。” 赵云荣激动的脸上的长疤都抖了抖,看着有点儿狰狞,可从他漫上水气的眼眶,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不平静。“谢谢三嫂。” 赵建松又指着剩下的四个膀大腰圆的壮小伙儿道,“这四个都是我镇上的朋友,咱们家起房子他们都来帮过忙。那,这是王大头,吴狗蛋,陈建清,秦光荣。” “三嫂好。” “你们好。” 赵建松大手冲众人一划拉,低头和姚甜甜道,“今天谁来敬酒你都别怕,咱们身后有人呢,一会儿给大队长、大队书记还有我爹和我娘敬的酒,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放心,你的杯子里我给你装的是水不是酒,那酒味是之前故意倒了酒沾上的。” 姚甜甜听他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比个老妈子还啰嗦,可不知怎么的她听着不但不觉的厌烦,还高兴的嘴角的弧度都压不住了。 “哎呀呀,酸了酸了,我牙都要酸倒了。” “去去去,少犯酸了,你要嫉妒三哥有媳妇,就赶紧自己也找一个。” “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当谁都是三嫂呢?我们村那些姑娘个个长的比我还壮,我他,妈受不住啊。” 众人轰笑起来。 “哎哎,新郎新娘呢?咋还不来敬酒啊?”外头传来宾客的起哄声。 赵建松询问的低头看着姚甜甜。 姚甜甜冲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赵建松这才安心,牵起她的手,朝众人一挥手,“走,咱们敬酒去。” 十人齐声应道:“是!” 姚甜甜被他们这雷鸣似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手上一紧,抬头就对上了赵建松关切的眼神。 她忍不住抿唇笑了。这个男人真的很好呢,他知道她怕村里的男人,所以给她找了这么多人挡酒,让他们站在她身边给她壮胆。 不过让姚甜甜没想到的是,赵建松的朋友还远远不只这七人,外头还有整整三桌呢。 老赵家今天的酒席十个菜光肉菜就有三个:红烧兔肉,猪肉炖土豆,板栗炖野鸭子个个份量十足,其余七个素菜虽然都是农家常见的白菜、萝卜啥的,可也是油水十足,吃的一众久不见油星的乡邻头都舍不得抬。 赵建松拉着姚甜甜在一众挡酒团的陪同下出来敬酒时,那些想起哄的大娘、婶子和无赖汉们直接就哑火了。 实在是赵建松的那三桌朋友太具有威摄力了,长的人高马大不说,还个个手臂上肌肉虬结,那举止做派就差没直接在脑门上刻上“我不是好人”几个字了。 有这么三桌朋友镇场子,就是某些人的心里再不愤姚甜甜落到赵建松手里,让他人财两得,也不敢再在这席上找赵建松的晦气了。 毕竟那三桌人一看就知道都不是好惹的。 赵建松拉着姚甜甜去给赵父和吴金花,还有大队长赵红军和大队书记伍毅敬了酒,就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走了,换了半搪瓷缸子白糖水。 席上原本得了授意的大娘、大婶,以及本就打算搞事的光棍和无赖汉们,见到赵建松拉着一身红衣打扮的跟朵花儿似的姚知青直接略过他们,去了旁边桌给他的那些朋友敬酒。 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就连肉菜上桌,抢菜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深怕碍了旁边那些不良青年的眼,会把她们给揍一顿。 “来来来,把杯子都端起来,你们三嫂不胜酒力,她喝茶咱们喝酒啊。” 赵建松面对一众朋友直接切换到混混模式,说话行事很自然的就带上了痞气,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我不是好人”的气息,看得姚甜甜都懵了,感觉挺神奇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一众人都极给面子。姚甜甜拿着一搪瓷缸子白糖水跟人碰杯,这些汉子也不介意,斗酒斗的热火朝天。 姚甜甜硬是用半搪瓷缸白糖水罐趴下两个青年,三桌人起哄拍桌的笑声几乎要把老赵家的屋顶给掀了。这也让姚甜甜明白了,赵建松的这些朋友看着凶实恶煞的,其实都跟他一样是极好的人。 众人一直喝到下午四点多才散场。 姚甜甜自打被赵建松拉过来给他的朋友敬酒,就没再离开过这三桌的范围,席间任谁来请都被众人给轰了回去,实在回绝不了的亲戚也有有赵建松去应酬。 赵父和吴金花都没想到今天的酒席能办的这么太平,还这么热闹,就连最会没事找事的两个媳妇的娘家都没跳出来给他们添堵,实在是太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原本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有人闹事的准备,连打人的棍子和大扫帚都提早在门后藏好了,结果一个都没用上实在是可喜可贺。 第29章 想让她们家闹起来 姚甜甜陪着喝高了的赵建松把最后一桌客人送上拖拉机,看着拖拉机“突突突”的开远,她顾不得四周还有来帮忙的乡邻在收拾残局,指挥赵建柏和赵云荣道,“快快,按着你哥,扣他喉咙,让他把酒吐出来。” 这这这……会不会太狠了? 这年头缺吃少喝的,大家恨不得把能吃能喝的都塞进肚子里,还真没听说谁把喝下去的酒给抠了吐掉的。 不过赵建柏和赵云荣想是这么想,心里惊讶归惊讶,行动起来却半点不慢。赵云荣只慢了半拍,就没抢到机会大显身手,被赵建柏抢先一步,一个手指头戳进赵建松的嘴里。 “呕——” “啊啊啊啊,赵建松,你往哪儿吐呢?”赵建柏被喷了一身,气的跳脚大叫。 赵云荣差点儿没笑岔气,“该,叫你使坏,看你还敢不敢趁机报复三哥。” 赵建柏心说:我可是奉命行事。可看了眼正担心的看着他三哥的姚甜甜,到底是心虚,没敢把这锅往新任三嫂身上甩。 “臭死了,我去洗洗换身衣服,你自个儿把我哥弄回屋去吧。”他恨恨的丢下这句话,就飞也似的冲向院里的井台。 “呕……咳咳……呕……咳咳咳……”赵建松只手撑地,趴在那里吐的欲罢不能,要不是有赵云荣在一旁扶着,只怕都要吐的趴到地上与他的那些呕吐物来个亲密接触了。 在四周忙着收拾残局的大娘、婶子们见状,都被那味道熏的退开老远,素来喜欢说嘴看人家热闹的花田婶子一看这情况,立即脚跟子一转就拐进了老赵家。 等吴金花收到消息跑出来时,赵建松已经吐的差不多了。 他一身酒味,臭气熏天,连自己都嫌弃的不行,忙摆手嘴里嘟嘟喃喃的让姚甜甜离他远些,“媳妇,我身上臭,你别管我,赶紧回屋去歇着,等会儿我自己收拾干净了就回屋了,啊。” 因为距离关系,吴金花没听到赵建松说的话,只看到他在冲姚甜甜摆手,就以为他发酒疯驱赶自个儿的媳妇,立即火气上头,转身从门后抽出大扫帚就要去抽人。 “你个臭小子,灌了几滴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也不睁大眼睛看看你跟前站的是谁?媳妇才刚娶进门就敢给她脸色看,老娘看你是不想活了。” 慢了一步出来的田花婶子都看傻了。 她没想到吴金花这老娘们儿这么不按牌理出牌,她明明跟她告的是她新儿媳妇的状,怎么她举着大扫帚要抽的却是她自个儿的儿子? 这吴金花莫不是有病吧? 吴金花自然没病,她不但没病还清醒的很呢。 花田那老娘们儿跑她跟前告状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让她们家闹起来,好让她看他们老赵家的热闹。 他们家这喜酒好不容易太太平平办下来了,她吴金花能让花田那老娘们儿如愿? “娘,你误会了,别动手,你先把扫帚放下。”姚甜甜都被吴金花扛着大扫把冲出来的英姿给惊着了,可看到她身后跟着出来的花田婶子,就算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猜到肯定是花田婶子对她婆婆说了什么。 赵建松吐完了肚子里的东西,这会儿酒也醒了大半。 有道是知母莫若子,他一听他娘那骂人的调调就知道她是冲着他来的,借着赵云荣的臂力从地上爬起来,他脚步虚浮的往旁绕开自家媳妇,冲姚甜甜挥手道,“媳妇,你离我远点,别被我身上的味道给熏着了。” 又一边晃晃悠悠的朝吴金花走,一边冲她挥手道,“娘啊,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你咋还要抽我呢?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吴金花听他刚才说的话,猜到是自己误会了,于是把扫把往地上一杵,没好气的道,“我在那边刚刚看到你冲你媳妇挥手了,咋滴?刚娶进门就想赶人走?” “哪儿能啊。”赵建松痞气十足的笑了笑,大着舌头道,“我媳妇我稀罕还来不及呢,我是怕这一身酒气熏着她,才让她离我远一点的,娘你想哪里去了?” 吴金花意有所指的扭头看了眼还呆愣在她家大门口的花田婶子,正想叫赵建松和姚甜甜都回去歇着,却听旁边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道: “赵建松同志对姚知青可真是情深意重啊,就连她当着你的面和人勾勾搭搭,让人抠你的喉咙,害你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你都舍不得怪她,这份感情可真够感天动地的。” “谁他娘的在那儿放屁呢?给老子滚出来。”赵建松气的大吼一声,一个猛然转身,却因为醉酒转身到一半腿脚没跟上,直直往地上倒去。 也亏得赵云荣眼急手快,抢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才免了赵建松摔倒的命运。 姚甜甜光听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她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苏园园,你是不是有病啊?一天不找我点事,不欺负我一下,你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是不是?” “我就是看不惯你的虚伪做作,不想吴大娘被不要脸的你给骗了。”苏园园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指着扶着赵建松的赵云荣大声道, “吴大娘,刚才我亲眼看到这个男人抠赵三哥的喉咙,还把他压在地上得意的大笑,他和姚甜甜趁着赵三哥喝醉了,在你们老赵家大门口就敢这么欺负赵三哥,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作贱赵三哥呢。 姚甜甜水性扬花,在你们家大门口就敢跟人勾搭,你可一定要为赵三哥做主啊。” “放你娘的屁!”赵建松要气死了,红着眼睛摇摇晃晃的就要过去打苏园园,嘴里咬牙切齿的吼道,“之前你这贱人造我媳妇的谣,老子没找你算账,你还真当老子好脾气了是吧?” 赵云荣搀他搀的辛苦,无奈的劝道,“三哥,你喝醉了,要不咱们等酒醒了再去教训她,行不行?” “放屁,老子媳妇儿都被这贱人骂了,老子能等?” 赵建松酒劲上头,整个人软的跟面条似的,手脚怎么都无法协调,走路歪歪扭扭的直往地上倒,可一双眼睛却泛着凶狠的红光,死死的瞪着苏园园,嘴里发狠道,“我他娘的等个锤子,老子现在就要锤死她。” 第30章 苏园园被打 “就你这烂泥样儿还想锤人?滚一边呆着去,女人打架有你们老爷们儿什么事?”吴金花霸气的一扬扫把扬起一阵风沙,就这么好死不死的扑了走过来的苏园园一脸。 “啊——我的眼睛。”苏园园低头揉眼。 姚甜甜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绕到她身后抬脚就踹。 “啊!”苏园园被踹的往前扑倒,摔了个结实,脸直接就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谁?谁踢我?” 姚甜甜踹完就撤,跑的飞快。 赵建松醉眼迷蒙的半挂在赵云荣手上,看到自家媳妇的壮举只愣了一下,就哈哈大笑起来,“踹的好!” 他媳妇还是他媳妇,果然够劲。 赵云荣:“……”你们够了啊。 在不远处帮忙收拾桌椅的大娘、婶子和赵建忠等人:“……”老赵家的女人就连刚进门的病知青都是个悍的,真是惹不起啊惹不起。 吴金花哭笑不得的看着姚甜甜踹了苏园园就跑,那又凶又萌的样子看着可可爱爱的。她这辈子连生了六个儿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生个女儿。 现在看新儿媳妇这奶凶奶凶的萌样儿,她的心都软了,明明是瘦的风大点都能吹跑的人,骨子里却这么泼辣,这性子倒还真像是他们老赵家的人。 吴金花顿时就对莫名其妙跑来叽叽歪歪,岂图挑拨离间的苏园园厌恶起来。 就在这时,老赵家的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娘,我们来了。”陈春菊人未至声先到,陈春芬在她身后举着洗衣棒也冲了出来。 “捣乱的人在哪儿呢?敢在今天跑来我们老赵家寻晦气,看老娘不打死他?” 吴金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姚甜甜一指地上的苏园园道,“大嫂,二嫂,捣乱的人在那儿呢,苏知青之前在队上造我的谣还不够,刚刚又跑来跟娘说什么害不害的……” 陈春菊和陈春芬闻言一惊,齐齐想起今早苏园园找上她们的事。这女人莫不是看她们没给姚甜甜下药,所以就来揭穿她们了? 陈春菊双手握紧成拳,眼里满是不甘:她没有错。老赵家的东西就这么多,六兄弟谁能得爹娘的偏爱就能得到更多好处。 她未雨筹谋,当初把堂妹陈春芬介绍给赵建南,打的就是姐妹联手打压下面四个妯娌的主意。 可姚甜甜是城里来的,不但有钱还手段了得,没进门就拿一堆布料把公婆、小叔都收买了,听婆婆的意思还允了她进门之后不用下地干活。 可凭什么呀? 明明她陈春菊才是老赵家的长子长媳,才是那个应该被优待,拥有特权的人。 赵老三那个狗东西不敬长嫂,敢当着全家人的面骂她丑,她不搅黄了他的婚宴,让姚甜甜当场出个大丑怎么能出这口气? 所以当苏园园找上她和陈春芬给她们一人两块钱,让她们把一包药粉加到姚甜甜的酒里时,她们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给新娘子的酒里加点料有什么难的?这事在她们想来再简单不过了,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可谁能想到赵建松那狗东西护媳妇就跟护眼珠子似的,行完礼之后,她们硬是没机会靠近姚甜甜。 更别说那女人到后来连酒都不喝了,就端着一搪瓷缸子白糖水跟人斗酒,这叫她们怎么下药? 做贼心虚说的就是此时的陈春菊和陈春芬。 两人看到苏园园找上门,又听姚甜甜说了那么句似是而非的话,都以为她是来揭发她们的,没等姚甜甜说完就骂了起来。 “放他娘的狗臭屁,这臭婊、子就会满嘴喷粪,看我不撕烂她的嘴。”陈春菊不等众人反应就朝苏园园冲了过去。 “我看她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真当咱们家今天办喜事就不会打她还是咋滴?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老赵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陈春芬叫骂着也冲了上去。 姚甜甜:“……”这话听着怎么感觉老赵家都不是好人呢? 陈春菊一把按住苏园园就又掐又拧,下手快狠准,还专挑让人无法启齿的部位下手。 “啊啊啊,混蛋!无耻!”苏园园要疯了,胸口痛的她揉也不是,捂也不是,“你个贱人竟敢拧我……我跟你拼了……” 陈春芬挥舞着婴儿手腕粗的洗衣棒,加入战局,对着苏园园的屁股就是一顿狂锤,直锤的她哭爹喊娘。 “救命啊……啊……打死人了……啊……老赵家杀人了……”这叫声之凄厉,别说是附近在家干活的老人和孩子了,就是在离村子近的地里干活的村民都被引了过来。 “媳妇,媳妇,你在哪儿呢?”赵建松挂在赵云荣的手臂上直扑腾,醉眼朦胧的到处找姚甜甜,也亏得他喝醉了竟还记得自家媳妇胆小,嘴里嚷嚷着,“媳妇别怕,我在这儿呢。” 吴金花看到他那蠢样儿都不想认儿子了,见姚甜甜伸手要去扶他,忙出声叫道,“老三媳妇,他刚吐了,身上脏得很,你别过去了,我让建柏来给云荣搭把手,把他弄回去。” 姚甜甜看赵建松醉的不清,也没心思看苏园园的热闹了,站在那里担忧的看着他发酒疯,耳边听着吴金花扬声叫赵建柏,眼角余光却瞄到好多乡邻正朝他们这儿跑来。 看来,老赵家今天注意是要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了。 “哎哟喂,这又是怎么了?” “老赵家今天不是在给赵老三办酒吗?咋赵老大和赵老二的媳妇还跟人打架了?” 被惨叫引来的村民不了解情况,看到三人的混战都惊了。 之前在一旁帮忙收拾桌碗的几个大娘和婶子们立即和众人科普,“你们来得晚不知道,那个苏知青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这么多人在一旁看着,她都敢睁眼说瞎话,当着我们的面就和金花嫂子造谣,说老三媳妇和云荣勾搭要害老三,你们说这女人的心有多毒? 明明是老三喝醉了,建柏和云荣一起扶着他,老三媳妇让建柏给他抠喉咙,好让他把肚子里的酒都吐出来。今天要不是有我们这么多人看着,老三媳妇还不得给她冤枉死?” 第31章 哥哥我等得起 “哎呀,原来苏知青是这种人啊,还真没看出来。” 被这边打架的动静引来的邻里越来越多,大家互相询问事情的缘由,然后对被打的苏园园指指点点。 看到陈春菊和陈春芬出手狠辣,专挑某些不可言说的部位下手,众人都忍不住暧昧的哄笑起来。 赵建柏躲在院子里看戏看的津津有味,被吴金花点到名,他满脸都写着拒绝,“娘,我刚被三哥吐了一身才收拾干净呢,你有啥事儿不能叫建军吗。” “少给老娘废话,叫你去就去。”吴金花眼一瞪,脸一沉就开始数落,“建军、建忠都去还桌碗了,你以为谁都像你,净会偷懒?被你哥吐身上,你是不会脱衣服?还是身上沾不得水,洗不干净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你说啥就是啥。”赵建柏最怕他、娘沉下脸了,“我扛三哥回屋还不成吗?” 他娘吴金花就是老赵家的天,赵建柏绝对相信,他要是敢再多反驳一句,他娘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他的衣服。 过往的教训太沉重了,他现在好歹也是二十二的大小伙子了,可不敢再挑战老娘的权威。 “你看他那个熊样能扛回屋去吗?”吴金花嫌弃的瞪着醉酒的赵建松,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老三媳妇,你回屋给老三拿身换洗的衣服。”她又冲赵建柏和赵云荣道,“你们俩把这醉鬼弄后院去洗干净。” 这个可以有。 姚甜甜上前在醉熏熏的赵建松眼前挥了挥手,细声交代,“建松哥,我回房给你拿衣服,你跟云荣还有四弟去把身上洗一洗,好不好?” “媳妇?”赵建松睁着醉眼似才发现她,定定的看着她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嗯,是我。”姚甜甜试着引导他,“你能站起来自己走吗?云荣和建柏会扶着你的。” “嫂子,三哥喝醉了,你跟他说道理是行不通的。”赵建柏走过来,粗鲁的拽过赵建松的胳膊架到肩上,就想把他往自家院里拖。 “我不。”赵建松拒不合作,昂着头,一只手在空中挥来挥去,最后定定的指着正在混战的苏园园与陈春菊等人,大着舌头道,“我要看着……看着……那女人……我,揍死她。” 这是说他要在这儿看着苏园园,还要揍她给她报仇。 姚甜甜心中一暖,看了眼明显被陈春菊和陈春芬打的快没人样了的苏园园,道,“大嫂和二嫂已经给我报仇了,咱们回家吧。” 赵云荣也跟着劝,“三哥,三嫂的话你得听,不然小心三嫂生气了不理你。” “我听话!”赵建松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就紧张的想要站直身体,可把扶着他的赵云荣和赵建柏累的够呛。 两人连拖带拽的把人拖到赵家后院,姚甜甜也没心思去管苏园园是死是活了,她回屋开了衣柜,拿了身赵建松的衣服送去后院,又急急忙忙回屋去把被褥铺好。 等赵建柏和赵云荣把醉死过去的赵建松洗刷干净,弄到炕上,两人差点儿没直接累瘫了。 喜宴过后收拾、洗涮的活儿,吴金花一早就安排好了,压根儿就没指望姚甜甜能搭把手,她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再顺便看顾一下醉死的赵建松。 也因此,姚甜甜没能在现场看到苏园园被打的后续。 直到晚饭的时候,来送饭的赵建军兴奋的告诉姚甜甜,苏园园最终是被知青点的几个女知青给带回去的。彼时她已经被打的脸肿如猪头,大概连她妈当面都认不出她来了。 姚甜甜可没忘记赵建松昨天才和大嫂差点儿吵起来,她不认为陈春菊是个宽容大肚、毫不记仇的人。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 所以是什么原因让这两妯娌这么不遗余力的痛扁苏园园呢?她在屋里都能听到陈春菊姐妹俩跟各自的丈夫在饭桌上炫耀自己下午打人的丰功伟绩。 因为担心自己的新婚夜,姚甜甜也没心思再探究更细节的东西,辗转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一觉醒来,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而身边的赵建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侧着身体以手撑头,眼也不眨的盯着她看。 姚甜甜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缩手缩脖子,把自己藏进被子里,“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赵建松冲她挑眉微笑,“你猜?” 她猜个鬼啊。 前世今生头一次跟个大男人睡一张床,姚甜甜尴尬又紧张,看了眼挂着窗帘的窗户,屋内昏暗的光线让她根本判断不出现在的时间,只能问赵建松:“现在几点了?” 赵建松也学她看了眼窗户,笑咪咪的道,“大概快中午了吧。” 姚甜甜怀疑他们看的不是同一扇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刚去厕所放水回来,才躺下没一会儿你就醒了。” 姚甜甜听得差点儿没弹坐起来,“怎么这么晚了?”她想起床穿衣服,可看了眼笑眯眯看着她的赵建松,想到两人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昨天赵建松喝醉了才让她逃过新婚夜,现在他醒了,姚甜甜只要一想到这男人会对她做酱酱酿酿不可言说的事,就缩缩缩,把自己缩进被子,直接包成个茧。 “噗嗤——”赵建松看她作茧自缚,不禁大乐,直接往前一扑就把人压在了身上,“傻丫头,你把自己包成这样不是更跑不掉了吗?” “你你你干嘛?别,别压着我。”姚甜甜小脸爆红,吓的一动都不敢动,紧绷着身体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又快又响。 “我我我就是想告诉你,别怕我。” 姚甜甜羞恼的嗔道,“你别学我说话。” “好好,我不学。”呼吸凑近,赵建松埋首在她颈间深吸了口气,又蹭着她的脸“呵呵”直笑,“放心吧小丫头,哥哥还没有这么禽兽,连你大病初愈身子都还没养好就对你下手。 你已经是我媳妇了,咱们来日方长,哥哥我等得起。不过你也要乖乖的尽快养好身体,别让哥哥等太久,知道吗?” 第32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叫她怎么回答?! 姚甜甜红着脸缩缩缩,把脸都藏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露露的大眼,羞赧的不敢看他。 “嗯?”赵建松抬头看她,“是不是没听清楚?那哥哥再说一遍?” “听,听清楚了。”姚甜甜羞的脸似滴血,声若纹呐。 赵建松看她这样,心里就跟喝了一缸蜂蜜水一样甜,看着看着就低头在姚甜甜脸上亲了一口,“我媳妇真好看。” 姚甜甜:“……”说好的不动她呢? “你你你走开。” 走开是不可能走开的,媳妇在怀,他一个身体健康的正常男人,不做点啥怎么行? 他们现在可是合法的呢。 赵建松低头凑到姚甜甜红的似要滴血的耳边,低声笑道,“别怕,哥哥说了不动你就肯定不动你。”说着就亲了她耳阔一下。 姚甜甜:“……”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好重,我,我要喘不上气了。” 赵建松闻言就跟被开水烫到了一样弹身而起,懊恼的“啧”了一声,“忘形了忘形了,我看看,压坏了没有?”说着就来拽姚甜甜的被子。 姚甜甜大惊失色,“哎,你别拽……”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被子离体而去,微凉的空气袭上身体,姚甜甜急忙抱住双臂,将自己蜷成一团。 “媳妇,你冷不?”赵建松说着忍不住“咕”的一声咽了口口水,想要转头移开眼睛,可身体似有自己的意识般,直直的盯着那里一动不动。 姚甜甜又羞又恼,想说你拽着被子还问我冷不冷?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赵建松鼻下两行血色奔涌。 “哎呀,你流鼻血了。” 姚甜甜挺身坐起,身上宽松的白色棉t恤领口有些大,微斜的领口露出她雪白的肩头,美好的身体曲线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赵建松看得鼻血流得更快了,痴痴的道,“媳妇,你一定要快点养好身体啊。”他都要等不及了。 姚甜甜听懂了,气的盖了他一头被子。 飞快的穿衣下床,开门出去。 灶房里,赵老太太已经把午饭都煮好了。主食是玉米糊糊加红薯,菜是昨天剩下的白菜、萝卜、素丸子加切成丁的猪肉大杂烩。 “老三媳妇起啦?奶奶给你打热水洗脸啊。”老太太看到姚甜甜在灶房门口探头就笑道。她身手敏捷,嘴里说着话,小脚捣腾着就要去拿水瓢舀水。 “奶,你忙你的,这种小事我们自己来。”赵建松端着洗脸盆,跃过姚甜甜就走进了灶房。 “你咋没醉死呢?”赵老太太对孙子和对孙媳妇完全是两张面孔,看到赵建松就沉下脸数落起来,“昨天是啥日子你不知道吗?竟然还要你媳妇照顾你。” “是是是,是我错了。”赵建松认错态度良好,舀了两瓢热水进盆里,又盛了一瓢,端着就笑嘻嘻的往外走,“奶,你歇歇气,我先侍候我媳妇刷牙洗脸啊。” 站在院里的姚甜甜脸色爆红,想杀了赵建松的心都有了,等他出来就直接给了他一拳,奶凶奶凶的道,“你跟你奶瞎说啥呢?” 赵建松对打在身上的小拳头混不在意,一边挤牙膏兑漱口水,一边嘻皮笑脸的凑到姚甜甜面前,冲她的脸吹气,“我奶不也是你奶?” “流氓!”姚甜甜拿他没办法,只能气呼呼的瞪他。 赵建松就笑,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和兑好漱口水的搪瓷缸子递给她,“别生气了,刷牙吧。” “哼。”姚甜甜面上气呼呼的,心里却甜丝丝的。这个男人糙归糙,平时也吊而郎当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对她是真的好。 赵老太太在灶房里掂着脚探头,看小夫妻俩连刷个牙都要你挨我,我推你,笑的眼睛都快看不到了。一看小夫妻俩洗了脸,忙大声招呼赵建松,“三儿,来把饭给你媳妇端屋里去。” 姚甜甜忙道,“奶,不用了,我等爹娘他们回来一起吃。” “傻!”赵建松笑骂了一声。 你骂谁傻呢?姚甜甜立即用死亡射线瞪他。 赵建松笑而不语,倒了洗脸水,端着空盆就大步进了灶房。等他端了两人的饭出来,拽了她回房,姚甜甜才知道他为什么骂她傻。 赵老太太不但在她的碗底埋了五片小儿巴掌大的五花肉,还另外多给了她一个煮鸡蛋。 这要是被陈春菊姐妹俩看到老太太这么明目彰胆的给她开小灶,姚甜甜都能预见家庭大战的爆发时间估计也不远了。 “奶对你真好。”姚甜甜有感而发,这个世上有个词叫爱屋及乌,而她就是那个乌。 赵建松看了她一眼,用筷子敲着碗沿道,“你这么睁眼说瞎话,良心不痛吗?我们两个,奶到底对谁好?” “你。”姚甜甜现在可不怕他了,夹起一片猪肉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笑的眉眼弯弯,“不过我是受惠的那个。” “你知道就好,快吃吧。”赵建松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 这两年他做梦都想把这姑娘娶回家,和她就这么谈笑、吃饭,过着平淡又甜蜜的日子,直到两人都白发苍苍,寿终正寝。 现在心爱的姑娘到他碗里来了,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赵建松一颗不甘寂寞的心就又“扑通扑通”的乱跳了起来。 “媳妇,吃了饭我带你上山吧。” “这个时候?”姚甜甜恍然想起这两年赵建松混混名头的由来,不禁好奇道,“你不去上工,真的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赵建松拿眼斜她,“你想让你男人去给别人干活还债?” “呃。”想到有关老赵家借钱娶媳妇的传言,姚甜甜摇摇头,“算了,你高兴就好。” 她倒不担心赵建松不上工,会让她跟着挨饿。这男人之前能塞给她那么多钱票,就说明他平时没少在外面折腾。 她有着这个时代的人所没有的见识和观念,人活着又不是只有种地一途。 第33章 我带我媳妇上山玩儿了 朝阳大队背靠青山,只要赵建松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从山里刨出东西来,姚甜甜并不觉得他不下地有什么打紧的。 赵建松现在提议带她上山,姚甜甜将之解读为他是想带她去看看他工作的环境。按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带女朋友参观自己上班的公司,看看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姚甜甜对此自然是满口答应,且满怀期待。她生活的那个世界,能爬的山都是人工建造好的森林公园或景区,她还从没去过原始森林呢。 原主以前也去前山打过猪草、捡过柴枝,不过她也仅止于在前山活动。前山之后是村里人称之为后山的山头,再过去就是村人止步的深山了。 深山里听说不但有野猪和狼,有村民甚至在后山上听到过深山里老虎和黑熊的叫声,因此无人敢深入其中。 两人吃了饭,赵建松收拾碗筷去洗,姚甜甜在屋里拿军布包收拾了点奶糖和点心,又把水壶倒满水带上,这才出去等赵建松。 赵建松从灶房里甩着手出来,见媳妇背着包和水壶,伸手向她,“锁呢?” “啊?”姚甜甜有点懵,不知道他要锁干嘛。 “你出门不锁门的吗?”赵建松无奈的在她鼻子上刮了下,越过她进屋看了一圈,见两个大衣柜都已经上了锁,就拿了大锁出来把房门也锁上了。 “你锁门会不会不好啊?毕竟奶还在家里。”搞得他们好像在防着家里人进他们的屋子一样。 “有啥不好的?爷奶和爹娘都是自家人,可兄弟娶了媳妇就有自己的小家了,谁还没点小九九啊?我就是防着两个嫂子进咱们屋怎么了?”他说的理直气也壮。 姚甜甜无言以对,“行吧,你高兴就好,反正真闹起来也是你们兄弟几个脸上不好看。” “啥叫你们兄弟?”赵建松不高兴了,“现在我兄弟也是你兄弟了。”说完,他就扭头冲堂屋里喊,“奶,我带我媳妇上山玩儿了啊。” “就在前山上玩,别去后山啊。”赵老太太原本在堂屋里带着两个小曾孙,闻言立即迈着小脚颠颠的跑到堂屋门口,道,“山上风大,你们玩一会儿就回来,等傍晚风凉了,吹了可是会着凉的。” “知道了。”赵建松把姚甜甜身上的包和水壶都拿来自己背着,拉着她的手就出了门。村子里的路姚甜甜就只认得从知青点到地里上工的那一条。 赵建松领着她从赵家屋后左拐右拐的一直往西走,两人路上除了偶遇几个背着竹篓的半大孩子,一个大人都没碰到。 一直到前山脚下,姚甜甜才惊觉赵建松带她绕了路,“我头一次知道,村里还有这么条路直通前山脚下。” 赵建松想也没想就道,“那是,你来我们这儿两年,除了知青点和地里连镇上都不去,还能知道什么啊?” “你怎么知道我到这儿之后没去过镇上?你跟踪我?”姚甜甜说完又觉的不对,改口说,“你派人跟踪我?” “没,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跟踪你干嘛?”赵建松摇头否认,心里却暗暗叫糟。 “嗯?”姚甜甜歪头看他。 “我我我这不是稀罕你嘛,所以就对你关注的多了些。”赵建松直觉自己今天要不把话说清楚,晚上回去肯定就得打地铺了。 “还有呢?” 赵建松破罐子破摔,牙一咬,眼一闭,老实交代道,“我,我承认自打你来了我们大队,我就看上你了。可你以前见了我跑的比兔子还快,我这不是没法子才偷偷跟着你的吗?” 见姚甜甜只盯着他不说话,赵建松心里发慌,为自己辩解道,“你看啊,我跟着你也不是没好处的,至少这两年队上就没人敢欺负你,对不对? 而且我平时就是没在队上,也会让建柏他们看顾着你。其他知青或多或少都被村里的混子、无赖拦过道,就你没被拦过,对不对?”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个人一直在暗地里默默的守护着她。 姚甜甜心里酸楚、感动,有点愧疚又有点感激,总之就很复杂,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过去的事就算了。”姚甜甜郑重警告他,“不过以后没我的允许,你要再敢盯我的梢就别怪我生气不理你了。” “不敢了不敢了。”赵建松两眼亮晶晶的猛摆手,转身背对着她蹲下,“媳妇上来,我背你上山。” 自家媳妇有多身娇体弱,赵建松比谁都清楚,他说要带她上山玩,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她自己走。 姚甜甜也没和他客气,不用自己费力上山,她求之不得。趴到赵建松背上,抱着他的脖子,她轻轻揪了下他的耳朵,玩笑道,“这可是你要背我的,一会儿背不动了可不能半道把我丢山上。” “我就是把自己丢了,也不能把你丢了。”好不容易才娶到手的媳妇,他都还没来得及舔一口呢,怎么舍得丢了? 赵建松托着她腿往上掂了掂,抬脚就往山上走。 姚甜甜前世今生对方向和地理都不敏感,简单来说就是记不住路。这个平行世界的历史轨迹虽然和她曾经生活的华国很像,但也是仅仅只是像而已。 龙国的国家版图与她曾经所在的世界不一样,姚甜甜没有参照物,也搞不清楚西省到底在龙国版图的哪个位置,只从前身少的可怜的记忆里得知,西省在龙国的西北方,是个全国闻名的穷地方。 前山因为常有村民上来捡柴、打猪草,面朝村庄的山坡树木稀疏,草叶也只有薄薄的一层,和草高林密的后山相比就跟被人生生薅秃了一样,看着颇为凄惨。 姚甜甜被赵建松背着视野开阔,抬头看蓝天白云,低头看绿草荫荫。等两人到了半山腰,还能将整个村子,以及那如绿毯般的农田和在田间辛苦劳作的人都尽收眼底。 “俯瞰山高海阔,顿生豪情壮志。” 难怪有人会说整天困守一隅会使人心胸狭隘,登高望远才能看到自己的渺小和不足,姚甜甜只在半山腰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得到了升华。 第34章 想抄鞋底抽他 “你念的什么诗?听着文邹邹的。”赵建松小学只读了几年就把书包都扔了,现在听媳妇出口成章,他心里的小人躲在角落瑟瑟发抖,那叫一个心虚哟。 “不是诗,就是有感而发。”姚甜甜心情很好的晃着脚,看着远处的农田道,“我这辈子还没爬过山呢,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太心旷神怡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咱们一会儿到了山顶,你启不是会感觉更轻松?”赵建松说着轻笑起来,脚下加快了速度,只十几分钟就上到了前山山顶。 姚甜甜从山顶往下看,两边山坡一密一疏的草木生长情况让她只觉无语。 “大队上的人打猪草、捡柴,不会只可着山这面捡吧?” “会在这边山坡上捡柴、打猪草的都是些村里的孩子,大队上的男人们等农闲了才会组织上山,那时候他们砍柴就会翻过山顶到另一面去。 咱们这儿的山里猛兽还是很多的,像是狼和野猪,还有猪獾、狗獾和黄鼠狼一类的东西,这几年是没怎么见了,以前是常会摸下山的。 大队上的人为了弄它们没少在后山那里设陷阱,狼那东西聪明,知道这边有陷阱也就不往这边来了,野猪和猪獾啥的就笨一些,总有那么些傻的蹿下山霍霍庄稼,最后就都进了大家的肚子。”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赵建松背着姚甜甜翻过前山,指给她看前山背面都有哪些是能吃的野果树,又带她去后山,把一路上的陷阱和陷阱旁的标记指给她看。 姚甜甜知道他这么做是想让她安心,凑在他耳边问,“你的那些钱,就是从这后山上弄野味去黑市卖攒的吗?” 赵建松只觉得香风抚面,一股燥热从耳朵一直烧到了心底。 他绷紧身体下意识偏头想躲,却又贪恋她的靠近,只好假装辨别方向把腰又往下弯了弯,感觉舒服些了才再次抬脚往前走,一边道, “后山能弄到的也就些野兔、野鸡之类的小东西,想要弄肉多的,像是野猪、狍子之类的东西就得去山那边。” 赵建松指着西边紧挨着后山的那座山头道:“我和云荣平时去的是那个山头,每次去个一两天,不管收获多少都不会多呆。” “是怕被人发现吗?”没有人能入得宝山空手而归,还能平心静气,姚甜甜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原因。 赵建松“嗯”了一声,道,“我们没有介绍信就不能离开大队太久,一两天没出现还可以说是在家里睡觉,或是去谁家喝酒玩耍了,久了就说不过去了。” “一定要注意安全。”姚甜甜低低的嘱咐。 赵建松诧异的站住脚,“你不骂我吗?” 这下轮到姚甜甜诧异了,“我为啥要骂你?” 赵建松站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觉得姚甜甜理解自己,温柔体贴;一时又患得患失的想着,她是不是不关心他的死活,只看上了他的钱? “山上的东西都是国家的,拿野味去黑市卖也是犯法的,要是被抓了说不定就要吃枪、子了,你不怕吗?” “怕!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姚甜甜知道自己没有切身经历这个时代的混乱,体会不到时下的人对政策和有关执法机构的畏惧,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赵建松明白她并不是不关心他,而是她也赞同他做的那些事。 “国家很快就会发现现在的政策是错误的,将来……” 头顶的树上突然掉下来一团东西,没等两人看清楚那是什么,就见那一团东西落地之后“咝”的一声弹跳起来,张着血盆大口就朝赵建松咬来。 “蛇——”姚甜甜吓的尖叫一声,意念一动就把那蛇收进了空间。 赵建松危急之下只来得及背着姚甜甜急退几步,然后就看到了更为恐怖的一幕:那条直奔他面门而来,差点儿就要咬上他的蛇凭空消失了。 它的消失就跟它的出现一样突兀,赵建松一点也不想往奇奇怪怪的地方想,可那蛇消失的太诡异了,他紧张的四下打量,过了好半晌才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颤声问姚甜甜。 “媳妇,你有没有看到刚刚那蛇是怎么不见的?” “我要是说我没看清楚,你信吗?”空间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姚甜甜原本是准备把这个秘密捂一辈子的,可想到赵建松对她的各种好,她又犹豫了。 “信!”赵建松紧了紧拖着姚甜甜的手,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山林慢慢后退,一直到退出十多米外,他才转身飞奔起来。 姚甜甜被他吓了一跳,但见他行色慌张也只能闭紧嘴巴,抱紧了他,任他背着她在山林间狂奔。 “好了,到了这里就应该安全了。”直到跑出后山范围,回到前山山顶的小溪边,赵建松才喘着粗气,小心的把姚甜甜放在一块大石头上,转身摸着她的脸确认,“你还好吗?” 姚甜甜瞪着一双大眼,担心的看着他,“我一直被你背着,能有什么事?应该换我问你你还好吗?” “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赵建松咧开嘴笑,可对上姚甜甜直勾勾的目光,他就说不下去了,“好吧,我不是很好,实在是刚刚那蛇消失的太诡异了。” 他撸了把头上的短发,有些烦燥的皱眉道,“虽然政府说要我们相信科学,我以前也很相信来着,可刚刚那蛇……” 姚甜甜看他这样,心里不由愧疚起来。这男人在她面前,连一点情绪都不瞒她,可她却瞒了他那样一个大秘密,甚至打算好了一辈子都不告诉他。 “甜宝儿别怕,有我在呢。”一双铁臂有力的抱住姚甜甜,将她圈的紧紧的,“这山上要真有什么妖魔鬼怪想吃人也会先吃我的,你看我长的多壮,你就不行了,一身的骨头,妖怪就是吃你,也会咯牙的。” 姚甜甜:“……”突然很想打死他,怎么办?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嘴这么贱,难怪他娘每次和他说话不到三句就想抄鞋底抽他。 第35章 媳妇,咱们睡觉吧 赵建松垂眼看着乖乖伏在自己胸前的小妻子,翘着嘴角试探道,“那……我说媳妇你真好看?!” “我没让你夸我。”姚甜甜脸红了红,一本正经的指正,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算了,这人也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且先养着慢慢调教吧。 赵建松眼中异光闪闪,一双大手悄咪咪的摸上姚甜甜的细腰,嘴上跟抹了蜜似的道,“我夸你是因为你值得夸,我媳妇在我心里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谁都比不上你。” “油嘴滑舌。” “谁说的?伟人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油嘴滑舌?”赵建松一脸不服的模样,低头凑近她。 “你走开。”想套路她?没门。 姚甜甜一巴掌捂住他嘟起凑近的嘴,用力推开,“不要脸。” 赵建松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扫过四周,一个用力直接把姚甜甜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快步往山下走,嘴里还不忘吊而郎当的道,“亲自个儿的媳妇要什么脸?亲不到才没脸吧?” 姚甜甜搂着他的肩膀,看四周的树林飞快倒退,忍不住就在心里叹了口气,用额头抵着他的颈窝轻唤,“赵建松。” “嗯?” “刚刚的蛇是我弄没的。” “好的媳妇,我们回家就……” 赵建松急行的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妻子,胸膛里似有一股气透不上来,让他忍不住吸气呼气再吸气呼气,“媳妇。” 他咽了口口水,有些艰难的问,“你刚说啥?我没听清楚。” “我说。”姚甜甜从他怀里抬头,目光直直的对上他的,口齿清晰的道,“刚刚的那条蛇是我给弄没的。” 赵建松皱眉看着她,一动不动。 姚甜甜也不说话,一动不动的与他对视。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建松移开视线,转头看了眼四周,换了个方向抬脚就走。 姚甜甜这下还真有点心慌了,“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怕了?”赵建松沉着脸恐吓她。“现在怕了也晚了,我要把你抓去卖了。” 姚甜甜闻言什么心慌、害怕的情绪都没了,眨了眨眼,抬头凑近他的脸。 “你你你想干嘛?”媳妇第一次这么主动靠近他,粉嫩的红唇离他好近好近,赵建松紧张的都结巴了。 她赌对了呢!她能影响到这个男人。 姚甜甜眼中光华流转,凑近赵建松的唇,轻轻吹了口气,“敢卖了我,就把你吃了。” 吃了……吃了……吃了…… 赵建松只觉得有道电流窜过身体,直电得他全身都酥了,要不是记得怀里还抱着媳妇,他差点儿就直接给跪了。 “媳妇。” 姚甜甜受不了他直勾勾盯着她仿佛狗子想要讨赏,冲她狂摇尾巴的模样,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轻斥,“不许撒娇,走你的路。” 赵建松委屈,“媳妇,你捂着我的眼睛,叫我怎么走路啊?” 姚甜甜暴燥的踢蹬了下脚,“你不觉得你关注的点不对吗?我说,刚才那条突然飞到我们面前的蛇是我弄没的,你就没点什么想说的吗?” “想说的?我有啊。”赵建松说完,脚下走的更快了。媳妇想吃了他,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吧,得赶紧到那个地方去。 “是什么啊?说来我听听。”姚甜甜紧张的静等他的下文,赵建松却只顾着脚下生风走的飞快。 “喂?你说话啊。”姚甜甜不满的皱眉,踢蹬着脚想引他说话。 “别急,很快就到地方了。”媳妇说要吃了他呢,嘿嘿嘿…… 姚甜甜被他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正想让他别“嘿嘿”诡笑,就听赵建松兴奋的喊了声,“到了。” 她抬眼看向四周,才倏然惊觉她之前光顾着跟赵建松赌气说话了,竟没注意到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处悬崖边。 “媳妇你等我一下,我看看山洞里有没有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赵建松把姚甜甜小心的放到地上,好心情的摸摸她的头,这才转身撩开一旁山壁上的老藤,露出里头山洞的真容来。 “哇哦!这是你们的秘密基地吗?”姚甜甜在赵建松身后探头往洞里看。 只见这山洞里的空间大概也就三四十坪左右,左边墙边整齐的垒着木柴,中间有锅有灶,右边则并排摆放着两口破旧的木箱子,旁边挨墙还靠着一扇极为宽大的门板。 “算是吧。”赵建松小心的查看山洞四周洒的药粉,发现没有什么蛇虫鼠蚁爬进去的痕迹,才牵着姚甜甜走进山洞。 “我们有时候在山上打的猎物太多了,赶不及送下山处理,就会在这里对付着弄点吃的,稍微眯一会儿。” 姚甜甜指着墙边的门板问赵建松,“这就是你们的床吧?” “对。”赵建松微微一笑,从木箱里抱出一套被褥,然后把门板架到木箱上,再把被褥铺到门板上,一张床就弄好了。“媳妇,咱们睡觉吧。” 睡,睡觉?! “你想什么呢?”姚甜甜羞恼的跺脚。 “不是你说的要吃了我吗?我准备好了。”赵建松摊开四肢往门板上一躺,兴致勃勃的冲姚甜甜喊道,“来吧,媳妇。” “来你个头啊。”这人怎么就这么讨厌呢,真想锤暴他的狗头。姚甜甜伸手去拽他,“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跟我皮行不行?” 赵建松反手一拽,就把姚甜甜拽的扑到他身上,“啊——好软。” 姚甜甜被他团团抱住,气的用力拍他,“赵建松!”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赵建松举起双手,摊在床上闭眼装死。 姚甜甜看他这样,心里就软的不行,伸手戳戳他的脸,轻声问,“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把那条蛇变没的吗?” 赵建松睁开眼睛,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才道,“要是对你有妨碍,就什么都别说。” 姚甜甜看着他的眼睛,眨眼,再眨眼,声音低低道,“告诉你倒是没什么妨碍,除非你想害我,啊呀——” 第36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建松俯身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小女人,咬牙赌咒发誓,“姚甜甜,我赵建松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要有害你之心,就让我不得好死,死后无全尸。” 他说完,表情一变就张牙舞爪的“嘎嘎”怪笑起来,“所以小姑娘,快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不然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姚甜甜被他逗的笑的肚子疼,好不容易止了笑,伸出手指冲他勾了勾。 赵建松着迷般看着她脸上的灿笑,俯身凑近她。 姚甜甜抬起脖子,凑到他耳边低低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前世,她为了保守空间的秘密一个人拼搏一个人奋进,虽然有车有房有钱有地位,可终究到死都是一个人。这个男人对她的好迷住了她的眼,也动摇了她的心,让她有了不该有的念头。 所以她决定赌一把,赢了,她得一有心人,白首不相离。输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一死而已,或许死了还能穿回她生活的时空去呢。 姚甜甜这一瞬心里想了很多很多,她抱着破斧沉舟的心情,等着赵建松得知她身怀重宝后所会有的反应。 谁知赵建松听她说了她有一个能种田养鸡的小世界,里头的井水还能让人变聪明之后,一脸严肃的摸摸她的额头,道,“媳妇,咱们做人要务实,虚无飘渺的想法要不得,会被人打成牛鬼蛇神拉出去游街的。” 姚甜甜不由黑线,睁着大眼睛瞪他,“要我把那条蛇放出来给你看吗?” 赵建松认真看着她的表情,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点点破绽,却被小姑娘认真倔强的眼神看的首先败下阵来。“你说真的?” “嗯。”姚甜甜点头。 “我需要静一静。”赵建松翻身躺到一边,转头看着身边喜欢了两年,昨天才刚进门,还正热呼着的媳妇,“我的天,我竟然娶到了个真仙女。” 姚甜甜原本对他的离开还有些怅然若失,可听了他后半句话之后不由乐了,扑到他身上问他,“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建松在她扑来时下意识伸出手,等人安然落到他身上,他才合拢双臂将人抱着,眼里眉梢全是因她靠近而起的温柔,“惊是真的惊着了,喜还没来得及,被吓到了倒是真的,意外嘛也是真意外。” 他揉揉她脑后的头发,眼角瞥了眼山洞口,凑到姚甜甜的耳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悄声道,“媳妇,你身上的秘密以后再不能跟人说了,你们父母那边……” 姚甜甜摇头,“他们不知道,我就告诉了你。” 赵建松眼中涌起绚烂的星光,难言的喜悦从他的眼中一点点散溢出来,“啵”的一声他重重亲了姚甜甜一口。 然后就跟抱到了心爱的玩具般,抱着姚甜甜在床上高兴的直打滚,“媳妇,媳妇,你也稀罕我对不对?对不对?” “哎呀——”姚甜甜被他晃的头晕,可看他这么高兴又不忍心打断他。 “媳妇,咱们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的过。”赵建松高兴完了,情绪一缓和下来就想到小妻子的空间在时下有多牛逼了。 他眼中异彩连连,附到姚甜甜耳边这样那样的问了一堆。 姚甜甜看他行事这么小心,心中甜蜜,也凑到她耳边这样那样的一一答了。 赵建松目光灼灼的定定望着怀里的小妻子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手舞足蹈的大叫起来,“啊啊啊啊,我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啊,我这根本就是娶了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 姚甜甜脸上的笑容一僵,抬手就大巴掌招呼过去,“你才是母鸡呢,你个混蛋。” “哎哎,媳妇,我不是说你是母……”赵建松慌忙想解释,嘴巴却被一个雪白的小巴掌呼了一下,忙改口认错,“我错了,媳妇,我就是打了个比方,比方。” 姚甜甜叉腰瞪他,“比方也不行。” “是是是,我错了,媳妇你别生气了。”赵建松去拉她的手,“媳妇你饿不饿?我给你做好吃的赔罪好不好?” “什么好吃的?”姚甜甜扭头打量山洞,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能吃的,不由狐疑的看他。 “你看我的。” 赵建松说到做到,出了山洞没一会儿,就带回来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山鸡。他麻利的洗锅烧火,又从柴堆里翻出一个布袋,飞快的把山鸡收拾干净就架火烤起来。 姚甜甜盘腿坐在临时搭建的床上,撑着下巴看他忙来忙去,心里甜蜜之余又觉得庆幸。 想到空间里因为有了平安扣和手镯的灵力供应,已经满到井口的灵井水,她微微犹豫了一下,抬眼冲赵建松道,“建松哥,你这儿有碗吗?” “有。”赵建松从柴堆里翻出个大海碗,一边舀水清洗,一边道,“你渴了吗?等一下啊,我这就给你倒水喝。” “不是,我不渴。”姚甜甜忙道,“你给我空碗就行了。”她冲他招手。 赵建松看她坚持,就把空碗递了过去,“你要碗干嘛?” 姚甜甜看了眼山洞口,冲他使眼色,“你去外头看着。” 赵建松一惊,明白她是要用她的那个空间了,忙大步朝山洞外走去,脑子里想的全是为媳妇望风。 姚甜甜见状笑了下,把碗放到一边,借着身体的遮掩,意念一动就取了满满一碗灵井水出来。“好了。” 赵建松三步并做两步就站到了姚甜甜面前。 “这水喝了能强身健体。”姚甜甜指指身侧的碗,嫌弃的皱皱鼻子道,“就是喝了之后身上会变的又脏又臭,你这儿有办法洗澡么?” “洗洗洗澡?”赵建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姚甜甜脸都红了。 “你脸红啥?”姚甜甜瞪眼。 “咳,没。”赵建松不自在的抹了把脸,一本正经道,“山洞里的水只够煮点东西吃的,要洗澡得去小溪那边,要不我们现在回家,我烧水给你弄屋里洗?” 姚甜甜摇头,“最好还是在外面吧,喝了这水,身上真的会很臭的,不信你试试。” 赵建松不确定的看着那碗水,就一碗普通、清澈的,没飘出香气,也没冒烟的水。“那……我试试。” 第37章 问题大了 火上的野鸡就快要烤好了,而他要去溪边洗澡,也不能把媳妇单独放这儿。万一要是跑进来个什么东西伤了姚甜甜,他还不得把肠子给悔青了? 赵建松只想了下就有了决定。回到火边把野鸡烤好,撒上用石头特意磨细的盐巴和香料,再用匕首仔细的拆骨切块,然后全都放到一个大海碗里让姚甜甜抱着。 他去箱子里翻出肥皂和换洗的衣服,然后一口气“吨吨吨”喝光了那一大碗“灵井水”,就领着姚甜甜出了山洞。 从悬崖边下去就是一处山壁的夹缝,中间正好有一潭小溪流经这里汇聚成的水深只到腰际,宽约四五米的水潭。 赵建松脱了衣服,穿着裤衩走进水里就“哀哀”叫唤起来,“哎哎哎,不对啊媳妇,我身上怎么这么疼啊?” “疼就对了,洗经伐髓哪有不疼的。”姚甜甜抱着碗走到山壁边,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爬上去,背对着水潭就开始吃起鸡来。 “咝咝咝……疼啊媳妇……哎哟哟……可疼死我了……” “哎呀我去,这身上还真能往外冒黑油啊?” “阿嚏……阿嚏……我的妈呀,这也太臭了,掉粪坑都没这么臭吧?” “完了完了,这水被我洗的这么恶心,下游要是有谁洗菜洗衣服,哎呀呀,真是造孽啊…… 赵建松在水潭里咝咝哈哈的怪叫。 姚甜甜被他“叽呱叽呱”的碎碎念吵的头疼,忍无可忍的喊,“你能不能安静点洗澡?” 赵建松委屈,“媳妇,你嫌弃我?” “没有。”嫌弃也要否认,不然以后还怎么相处?姚甜甜朝天翻了个白眼,为赵建松的呱噪头疼不已。 赵建松熬过了体内初时的剧痛,抬头看了眼背对他而坐的娇小身影,看她似乎连头发丝都透着嫌弃,不禁咧嘴一笑,边用力搓澡边朝她喊,“媳妇,我这身上不停的往外冒黑油,不会以后就不干净了吧?” 姚甜甜闻言愣了下,想回头又及时止住身形,总感觉赵建松这话听着有哪里不对,可又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只好道,“井水的效果有限,你多搓几次就能洗干净了。” 赵建松足足搓了两小时,直把一潭子溪水都洗成了灰色,才心满意足的爬上岸,“媳妇,媳妇,你快看看,我换皮了。” 姚甜甜闻言回头,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转回来,面红耳赤的嗔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穿了衣服,你还咋看我有没有变白?”赵建松一脸莫名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的大裤衩,又振振有词道,“况且我这不是穿着裤衩吗?怎么就没穿衣服了?” 抬头见姚甜甜坐得笔直不理他,他换衣服仍不忘贫嘴,“媳妇,你这样可不对,裤衩它虽然布料少,可你也不该歧视它不是?它在衣服里的地位无可替代,多重要啊是不是? 你不承认它是衣服,让它以后还怎么在衣服里头混啊?” 姚甜甜低头看看怀里还剩半碗的烤野鸡,有种想把它砸赵建松头上的冲动。好不容易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她看也不看,跳下石头就扭头往山崖上爬。 赵建松摸摸鼻子,知道是自己把人逗狠了,再不敢作妖。 从崖下水潭回到山洞,赵建松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他感受着握紧拳头时的那种力量感,原地蹦了蹦,又绕着圈跑了跑,不由惊喜的两眼发光,“媳妇,我有内劲了,你那个哪是井水啊,简直就是神仙水嘛。” 姚甜甜没好气道,“你再嚷嚷,被人知道了你媳妇就可以成仙了。” 赵建松忙捂住嘴,跑出去看四周有没有人在偷听。 看得姚甜甜好气又好笑。 “媳妇,我去给你挑水,一会儿你就喝那个水吧。”赵建松到外面转了一圈,就体会到了灵井水给他带来的好处,他回到山洞,立即就去收拾水缸和土灶了。 “你收拾锅烧水就行了。”她有空间,只要弄个坑把溪水收进空间,再加上热水,就能洗热水澡了。 赵建松听话的一锅一锅烧热水,姚甜甜就觉得把秘密告诉他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洗热水澡不用自己烧水了。 嗯,她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空间的水井因为有极品平安扣和帝王绿手镯供应灵气,井水的品质比姚甜甜前世激活水井时高多了,这从赵建松在水潭里叫疼的时间就可以推算出来。 姚甜甜一回生二回熟,根据赵小白鼠建松提供的数据,舀了半碗井水喝下。 嗯!更多就喝不下了,实在是胃小。 空间里的时间与外面不同,姚甜甜在空间里承受了两个多小时的痛苦,等洗净身体从空间里出来,外面也才过去了十多分钟。 只是经过了井水的洗经伐髓,姚甜甜脸上的暗沉和病气都没了,皮肤整整白了一个度,连头发都黑亮光滑的长到了腰际。 赵建松一见,眼睛都看直了。“媳媳媳妇,吸溜,吸溜,嘿嘿嘿,真好看。” 姚甜甜黑线,“擦擦口水。” 然后……然后两人就发现问题大了。 “媳妇,你这变化有点大啊。”赵建松绕着姚甜甜转了一圈,开始犯愁。他还只是肤色白了点,肤质好了点,可他媳妇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回家该怎么解释啊? 姚甜甜怪愧疚的,讪笑道,“我也没多想。” “真不行,咱们也只能躲了。” 两人趁着时间还早,走小路急急下了山,回到家时离下工还有段时间。 “奶,我们回来了。”赵建松把姚甜甜赶回屋,自己进了灶房。 赵老太太在堂屋里应声,“怎么才回来?中午吃了没?” 赵建松在灶房里扬声道,“没呢奶,我现在给我媳妇下面条,你别动弹了。” 赵老太太听了果真就不动弹了,只在堂屋里喊,“那你记得多打两个荷包蛋啊。” “知道啦。”赵建松探头看堂屋那边老太太真的没出来,立即飞快的烧水煮面,又拿了四个鸡蛋放进水里一起煮。 等面条出锅了,鸡蛋也熟了,赵建松顾不得烫,捞起鸡蛋放在一个碗里,端着三个碗就回了自己屋。 第38章 谎话张口就来 这天晚上,夫妻俩连晚饭都没出门吃,就厚着脸皮在屋里苟着。 到了夜半时分,赵建松等姚甜甜睡了,偷偷出门上了山。 他的一身功夫是八年前跟一个市里的朋友学的,他辛苦练了八年都没能入门,谁知今天媳妇的一碗水就让他迈过了那道门槛。 黑夜无人,赵建松目光如炬,把速度提到极致,在山路上如风飞奔,只十余分钟就翻过后山,站到了深山的入口处。 “嗷——” “嗷嗷嗷——”密林深处传来阵阵狼嚎,赵建松眼中精光一闪,抬腿就朝狼嚎声跑去。 这一日,深山之中狼嚎不断,动物们被撵的四处奔跑。 赵建松赶在天亮之前下了山。 老赵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就连向来早起的吴金花和陈春菊屋里都还没起,赵建松悄悄摸回自己的房间,可一步迈进内室就对上了姚甜甜炯炯有神的大眼。 “媳,媳妇?” “嗯。”姚甜甜冲他笑,“你上山了?” 赵建松不敢隐瞒,耷拉着脑袋蹭到炕边,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乖乖认错道,“媳妇,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武功入门了高兴,所以就想上山耍耍。” 姚甜甜失笑,“我又没怪你,你这副表情干嘛?” 赵建松立即原地复活,抬头惊喜的盯着炕上的少女,道,“真的吗,媳妇,你真的不怪我?” 姚甜甜“嗯”了一声,“你上山有收获吗?” “我就是为这个回来的。”赵建松说到这个就谄媚的搓搓手,“媳妇,我今晚弄的东西有些多,你能不能用……” 姚甜甜没等他说完就直接点头道,“能啊。” “媳妇,你答应了?”赵建松大喜。 姚甜甜只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不答应的,你卖了猎物,钱和票难道不是要给我的?” “给给给,咱家你管钱,卖了猎物的钱和票都给你收着。”赵建松求生欲满满,答的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姚甜甜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下炕穿上鞋,又从柜子里拿了件外套穿上,这才让赵建松背着出了老赵家,悄无声息的上了山。 赵建松现在奔跑的速度快的跟阵风似的,跑起来脚不沾地,很快就翻过后山到了他藏猎物的地方。 天边出现了鱼肚白,姚甜甜伏在赵建松的背上,一眼就看到了他行进方向不远处的大树下,堆着一座足有两米高的猎物山,“天啊,你这是打了多少东西啊?” 看这里头又是狼又是鹿的,连黑熊都有两只,也真是够了。 “嘿嘿嘿,一激动就没收住。”赵建松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可苦练了八年的武功一朝终于入门,他实在是太兴奋了,再加上与狼群搏斗时杀狼流出来的鲜血引来了更多的野兽,最后……就成这样了。 姚甜甜摇摇头,双脚一落地,上去一挥手就把猎物山给收了。 “哎,这就没了?”赵建松亲眼看到那么多东西凭空消失,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他揉揉眼睛,跑到树下转了一圈才意识到他媳妇的空间有多牛逼。 “嘿嘿嘿嘿……”他要是与媳妇联手,黑市还不是任他们来去? 到时候稽查队要想抓人?就等着吃屁吧。 姚甜甜看赵建松在那里傻笑,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直接绕到他背后,拍拍他示意他蹲下,“快别傻笑了,天要亮了,我们赶紧回去。” 可即便他们跑的再快,回到村里吴金花和陈春菊、陈春芬三人还是已经起床了。 “怎么办?”远远的,姚甜甜就听到老赵家院子里传来了声响。 赵建松脚下没停,只以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悄声道,“就说咱们早起上山了,一会儿到了,你拿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出来。” 媳妇身怀巨宝,他们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被你娘看到我们这样,没事吗?”姚甜甜怕自己被人当怪物烧了。 赵建松看看自家媳妇白嫩的小脸,虽然仍是瘦,可健康和不健康的区别太大了。 他想也不想的道,“那你一会儿进去就回房,没被人看到最好,要是被娘她们看到了你也别管,外头一切有我呢。” 姚甜甜点点头。两人到了老赵家门前,赵建松仔细看着四周,又站在后面帮忙遮掩,姚甜甜就趁机拿出了三只猎物。 赵建松上前接过猎物,推门进了院子,姚甜甜就猫腰从他背后溜回了房间。两人几乎同时都松了口气,也非常庆幸他们的房门开的离院门够近。 “娘,你起了吗?”赵建松故意扬声叫人,一边往灶间走。 “哎哟喂,你小子可算舍得出屋子了,怎么?这是饿了还是渴了?你……”吴金花从灶房里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赵建松手里提着的东西,一个箭步就蹿了过去,压着声音紧张道,“你上山了?” “嗯,带我媳妇上山转了转,今天运气还不错。”赵建松谎话张口就来,“娘,你给我们烧锅热水呗,我媳妇得泡个热水澡,我们摸黑上的山,早上还有点儿冷。” 吴金花一听,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个死小子,好好的折腾你媳妇干嘛?就她那个身子骨,你不折腾她都能三不五时的病一场,你还大晚上的带她上山?” “没事,没事,我就是听了老大夫说这样能养身,才摸黑带她上山的。”他故作神秘的凑到吴金花耳边,道,“牛棚的老吴头说我媳妇是胎里带来的病,得呼吸天亮时天地间溢散的紫气才能好。” 老吴头是被革委会重点照顾的牛鬼蛇神,他那职业现在叫搞封建迷信,在以前那可是人人巴结奉承的大师。 这时候的人对那些玄乎事儿,大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信的居多。 吴金花也知道牛棚里那个老吴头的本事,所以听了也不多说,一把抢过赵建松手里的猎物,道,“你让赖利三做的大木桶昨天送来了,就在堂屋里搁着呢。” “行,我去搬出来洗洗,一会儿搬回屋给我媳妇泡澡。”赵建松又开始嘻皮笑脸。 吴金花看得只觉得心累,嫌弃的扔下一句,“滚吧,水好了我叫你。”就扭身进了灶房。 第39章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玩意儿 没一会儿,灶房里就传来陈春菊和陈春芬的惊呼声。 赵建松搬着大木桶从堂屋出来时,就看到陈春芬在井边给野兔剥皮,陈春菊则在一边边给两只野鸡烫毛边咽口水,那馋样儿活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鸡似的,让人简直没眼看。 家里人多,又都是能吃的正劳力,两只野鸡剁吧剁吧,加上蘑菇,萝卜和土豆能炖一大锅。再配上两个番薯叶玉米窝窝头,中午一家人都吃撑了。 “好久没吃的这么饱了。”赵父靠在“破旧”的太师椅上慨叹。 老二赵建南也忍不住畅想,“老三喜欢往山上跑,要是能天天带野鸡回来就好了。” “你想屁吃呢?”吴金花不客气的直接数落起来,“那山上的野鸡要是真那么好抓?这村里的人还能乖乖下山干活?还不得都疯了似的上山抓鸡啊?” 陈春芬不舍得自家男人被吴金花说,笑着打圆场道,“没有鸡不还有野兔嘛,三弟今天除了两只野鸡,可还打到了一只野兔呢。” 众人闻言眼睛都“噌”的一下亮了,齐齐扭头去看吴金花。兔肉能不能进嘴,就看这位一家之主的意思了。 吴金花“啧”了一声,没好气的骂道,“看看你们那八辈子没吃过肉的蠢样儿,老娘也没饿过你们,一个个的跟我在这儿装什么呢?这好东西也不能一次就吃光,兔肉留着明天吃。” 众人闻言都不禁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明天吃总比没得吃好,如今地里忙着春种,种完麦子种玉米花生,种完玉米花生种土豆番薯,活儿虽然没有双抢时累,可也是一天都不得闲,不吃点好的补补,身体还真有些受不了。 陈春菊见众人绝口不提老三两口子躲在屋里不上工的事儿,眼珠子转了转就故意道,“娘,老三娶了媳妇,总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他现在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这样天天跟他媳妇躲屋里算个什么事儿啊,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 好嘛,这才吃了人家抓的野鸡,放下碗就开始找茬了。 赵建松柏、赵建忠和赵建军三兄弟齐齐拿眼去瞪他们大哥。有道是堂前教子,枕边教妻。大嫂这么自私自利,大哥要是不再管管,以后大家连兄弟都不用做了。 赵建东被三个弟弟瞪的满身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却是道,“老三也确实该改改身上的懒性了,他媳妇身子骨风吹就倒,以后光治病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他总不能自己不干活,都指望家里人帮衬吧?” 娶了个不省心的儿媳妇,这儿子的脑子就跟被驴踢了似的,蠢的都叫人不忍直视。赵父听的心堵,脸一拉,气的直接起身回屋了。 管教儿子、孙辈一向是吴金花的活儿,赵父和赵老太太向来是不管的。 老太太看儿子走了,很有眼色的也跟着起身,笑眯眯朝坐在陈春菊身边快两岁的赵春成和坐在陈春芬怀里一岁多的赵春妮招招手,“成成,妮儿,跟太婆回屋歇晌去。” 两个孩子听话的滑到地上,“哒哒哒”的跑到老太太身边,牵着她的手就跟她回屋了。 饭桌边剩下的人都不自觉绷紧了皮,特别是才发过言的赵建东和陈春菊都感觉到了不妙,虽然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吴金花冷冷的看着赵建东敲了敲桌子,道,“老娘倒是不知道自己竟养了个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玩意儿。老三再不好,他抓的野鸡你们也都吃了。 两只三四斤重的野鸡拿到黑市至少能卖六七块钱,再加上那只野兔,老三今天光一天的收入就有差不多十块钱,你们吃了他弄到的肉转头就骂他懒,有你们这么做事的吗?你们也配做他哥嫂?” 死老太婆就知道护着那个混子。 陈春菊悄悄撇了下嘴,桌下的脚轻踢了赵建东一下,示意他自己跟他娘说。 老三以前不肯下地,还可以说是对他们成亲花了家里那么多钱有怨气,可现在他自己也成亲了,彩礼要的没比她们两妯娌进门时少,还让家里给他们打了欠条。 都这样了,以后总不能还让家里白养着他们夫妻俩吧? 赵建松娶的要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可他娶的偏就是有病知青之名的姚甜甜,那姑娘就算手里有几个钱,就她那身子骨,就算有座金山也不够她三天两头病的吧? 赵建东被妻子逼着,顶着老娘吃人似的目光,硬着头破期期艾艾道,“娘,我也是为了老三好,我们下头可还有三个弟弟没成亲呢,建柏也老大不小了……” “哎哎哎,你说话就说话,可别扯上我。”赵建柏当即不干了,“三哥不上工,家里三不五时就能吃到肉,我就觉这样挺好,大哥大嫂想吃肉又想让人下地干活,以前的地主资本家都没你们这么敢想。” 现在但凡跟地主资本家挂上勾的,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的。 赵建东和陈春菊都被他这话吓了一跳。赵建东更是吓的脸都白了,连连摆手道,“我没那么想,老四你可不能冤枉大哥啊。” 陈春菊也连忙道,“是啊是啊,我和你们大哥真的是为了老三好才提了这么一嘴的,你们要是都觉得老三不上工也没事,那我们就不提了。” “大哥大嫂的这种想法确实很危险,一不小心可是要被抓去游街的。”赵建军一本正经的道,“再说,三哥抓野鸡野兔也不容易,野味要真这么容易逮,村里人早一窝蜂跑山上去了,还能让三哥上山捡这便宜吗?别忘了,在后山那边的山里头是真的有狼和黑熊的。” 赵建军一句话即警告了大哥大嫂做人不要太过贪心、自私,又说了三哥捕猎的不易,倒是让赵建柏对他刮目相看。 在场的几人里老二明哲保身,老娘稳坐钓鱼台,他和老六都下场了,老五竟然还一声不响的坐那儿看戏,赵建柏心里觉得不爽,桌下的脚就朝他踢了过去。 赵建忠痛的“咝”了一声,扭头才想抗议,就对上了赵建柏的瞪视,那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小子再敢看戏就死定了”。 “咳!”这年头看个戏危险系数都这么高,也真是够了。 第40章 做人得对得起良心 赵建忠在哥哥弟弟的瞪视下,只能选择与他们同流合污,缓声道,“其实咱们家也不缺赚工分的劳力,三哥会捕猎就让他专精这一项好了,现在家家都缺油水,再逮着野鸡野兔啥的,咱们自己不吃还可以拿去黑市卖,怎么都是个进项。” 吴金花看老二家的是打定主意不参和这事了,就拍了拍桌子,道,“老三媳妇进门之后不用下地,这事儿是我点了头的。 至于老三,你们想想他以前在山上就算弄到了东西,也都自己躲山上吃独食了,现在他至少还知道把东西带回来,你们还不满足,还想求什么呢? 就他那个属毛驴的轴劲儿,回头连根鸡毛都不给你带了,还照样不下地干活,你们做大哥大嫂的难道还能进他的屋把人薅出来吗?他媳妇还在屋里养病呢,你们那成什么了?” 高还是他们老娘最高,好的歹的都给她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赵建柏三兄弟心悦诚服,安心坐着看戏。 陈春芬乘机卖乖,道,“我们听娘的,娘说让老三下地就让老三下地,娘说随他就随他。” 这也是个不省心的,面善心苦,老大家的看似强势,把她压的死死的,却没少被这老二家的挖坑埋了。 吴金花冷冷的瞥了眼几人,道,“既然你们都听老娘的,那就别总盯着老三不放,他为什么不肯下地赚工分你们自己清楚,他现在虽然娶了媳妇,可……总之做人得对得起良心。” 她说着,叹了口气又道“他现在还肯给这个家弄肉回来,你们就知足吧,再贪心不足,以后要是闹得兄弟离心,你们别后悔。” 陈春菊暗暗翻了个白眼,心说就赵建松一个混子,她巴不得他们兄弟离心,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才好。可现在他们还要在死老太婆手里讨生活,这话是断不能说的,等以后分了家…… 陈春菊以为自己的心思没人知道,却漏算了自己的小堂妹兼妯娌。陈春芬的目光不着痕 迹的扫过她因为紧咬后槽牙而绷紧的脸颊,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 队上广播一响,老赵家能出工的人就都下地去了。 赵建松掐着时间慢悠悠的开门出去,端了水和牙膏、牙刷,回房侍候媳妇洗漱,然后又去灶房端了早饭回房和她一起吃。 等都收拾好了才去堂屋和赵老太太交代了一声,又给姚甜甜的脚上套上一个很迷幻的胖胖的缠着厚厚纱布的石膏套,赵建松大摇大摆的背上姚甜甜就直奔镇上去了。 唐西镇,建国之后又叫唐西公社,算是周围十里八村的政治文化中心。不过镇上的房屋大多都是矮趴趴的一层建筑,两层的小楼都极少见。 人流最多的就只有两条街,一条是供销社和公社所在的中心街,一条则是国营饭店所在的街道。 在这个夫妻走路都不能并肩走的年代,赵建松背着姚甜甜大摇大摆的穿街过巷,迎面与三波缉查队碰上,硬是没一个人上来询问他们的关系,搞得赵建松还挺失望的,害他都没机会跟人眩耀眩耀他媳妇。 “我以前在镇上租了个小院落脚,就是里头可能不太干净。”早知道有朝一日会带媳妇光顾那个小院,赵建松肯定不会把那地方整的跟狗窝似的,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媳妇,你要是嫌弃,一会儿放下东西我先送你去供销社逛逛,等我这边通知了人把东西弄走再过去陪你买东西,好不好?” “不用了,相信你联系上人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你给我整个能坐的地方,我就在院子里坐着等你。”姚甜甜说着动了动被套上石膏的腿,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赵建松租的小院在南区,不过离北区也就两条街的距离。院子是好院子,方正的三间正房,两间卧室,一间堂屋,院子里另搭了个灶房,旁边还有放木柴的棚子,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可这么好一个院子,硬是给赵建松弄的乱七八糟的,堂屋的桌上还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吃过的碗盘,里头的汤水都干了。 赵建松都不敢抬头看自家媳妇的眼睛,把她放在院子里,进堂屋端了把竹椅出来,用袖子擦干净了才敢让姚甜甜坐,然后又急急忙忙跑进堂屋收拾桌上的残局。 脚上套着石膏让姚甜甜行走不便,她掂着脚走到堂屋门前,笑眯眯的看赵建松手忙脚乱的收拾屋子。 “你等一下,我很快就收拾好了。” 姚甜甜微笑,“没关系,你慢慢来。” 赵建松只觉得媳妇的笑饱含深意,收拾的动作顿时更快了。 等堂屋勉强能够见人,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姚甜甜这才慢吞吞的茶言茶语,“其实你不用忙的,我只用在院子里坐会儿就行了。” 赵建松嘴角一抽,都想擦汗了,“媳妇,我一会儿就找人把院子收拾干净,晚点儿咱们再去供销社把缺的东西都买齐,以后咱们白天可能就要呆在镇上了。” 这男人对她太百依百顺了也不好,她欺负起来都没有成就感了。 “行。”姚甜甜没忍心再皮,又问他,“你那堆东西要放哪儿?” “就搁院子里吧。” 姚甜甜挑眉,“都放出来吗?” 赵建松只想了一下就点点头,小声道,“都放出来吧,快到月末了,黑市每到一月的最后一天都会将当月收到的一些古玩,挑精品送去京市、海市以及深市等地,你不是需要玉吗?咱们手上的钱用的差不多了,得多凑点钱才能抢到好东西。” 有关玉的事都是大事,姚甜甜一挥手,院子里就多了座猎物山。 不过……赵建松看到地上汩汩而流的鲜血满脸诧异,小声问姚甜甜,“甜宝儿,这些猎物放进你那里,是不是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的?” “嗯。” 赵建松高兴的一拍手,指指院子中间的猎物山,道,“把狼和一头熊留下,其它的你都先收起来吧。” 姚甜甜没有多问,一挥手就把多余的东西都收回了空间。 第41章 不炫耀你媳妇会死啊? 赵建松看到如此神奇的一幕,眼中异彩连连,兴奋的抱起姚甜甜转圈圈。 “太好了,媳妇,有了你这么个宝贝,咱们以后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姚甜甜笑而不语,暗道赵建松太单纯。 时下的人觉得每天有细粮和肉吃就是好日子了,温饱是最低的要求,赵建松确实能轻轻松松达成。 可空间除了好用还是个吞钱的大杀器,开拓空间需要玉石,给空间提供灵气、升级需要玉石。 玉石哪里来?这玩意儿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要没有一点家底,想让空间一直保持灵气浓郁,让其间耕种的植物和生活在里面的动物无限繁殖,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所以说……好日子也是相对而言的。姚甜甜只要一想到她前世累死累活二十年,为了给空间找高品质的玉石,费心费力的找渠道,为了能跟那些玉石商攀关系,还要努力读书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就觉得苦逼。 可就算这样,有空间这个吞金器嗷嗷待哺,她卯足了力气赚钱,前世也只是过上了有房有车有一点点存款的小康生活,想豪富是不可能的。 现在多了个赵建松和她一起给空间打工,又是在这么个混乱的年代,也不知道他们以后的生活能不能超过她前世。 姚甜甜发现自己对以后的生活还蛮期待的。 毕竟有个全心全意对她好,喜欢围着她团团转的男人。这一世,她都没费什么力气,空间的灵井就出水了,感觉只要有赵建松在,她以后只要躺着做条咸鱼,空间的等级就能升升升了。 赵建松把东屋收拾了下,刷锅倒水点起了炉灶,“甜宝儿,你看着点火,我去找朋友过来把那些东西收拾了。” 十一只狼和成年黑熊的尸体堆在院子中间,那视觉效果看着还是蛮状观的。 姚甜甜知道他们一会儿可能要在院子里处理猎物,就把搁在墙边的空木桶都拿出来,刷洗干净了,等着倒开水。 没等第四锅水烧开,赵建松就带着四个朋友回来了,“甜宝儿,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云荣和薛茂你前儿都见过了,这个光头叫刘四,你管他叫光头就行了,另外一个是狗蛋,大名叫陈旦。” “嫂子,我那是双耳陈,那个旦,不是鸡蛋的蛋,而是元旦的旦。”陈旦抢着解释道。 姚甜甜忍不住微微一笑,冲他点头道,“你好,陈旦。” “叫啥陈旦啊,嫂子你叫他狗蛋就行了,我们都这么叫的,这样亲切,叫陈旦多生份。”刘四不满的推开陈旦挤进灶间。 姚甜甜不置可否,转眼去看陈旦。 陈旦就憨笑着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叫狗蛋也行,嫂子你随意,我没关系的。” “行了,干活了。”赵建松一声招呼,进灶房把热水都提到了院子里。 光头在柴堆里扒拉出一包用棉袄包着的东西,提起一只装满热水的木桶走到院子里,就“哐”的一下把手里抱着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云荣上前把那外面包的破棉袄解开,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一水刀具来。 什么厚背菜刀,杀猪刀,剔骨刀,砍骨刀,磨刀棍,剥皮刮毛刀,分割刀,放血刀,掏膛刀,拆骨刀等等等等,看得姚甜甜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你们这些刀都是打哪儿弄到的?” 赵建松伸手抬了下她惊掉的下巴,笑道,“薛哥祖上就是干这个的,这一套是后来从省里淘的,他家还有一套祖传的家伙什,给他搁家里镇宅了。” 薛茂不满道,“你小子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祖上就是干这个,你这么说,弟妹回头把我当江洋大盗了咋办?咱可是清清白白的三代贫农,正正经经的杀猪匠。” “是是是,知道您的手艺是祖传的,快干活吧,薛大师。”赵建松笑着插科打混。 五人分工合作,一人做后勤,四人处理猎物。一人一个盆一个桶,放血,上勾,剥皮,掏内脏一气呵成,那动作行云流水,简直不要太熟练。 剥了皮的干净狼肉,全都被扔到云荣从屋里搬出来的一个超大的半人高的木桶里头。 云荣在浴桶边架上一块长木板,挑了把寒光森森的剔骨刀,就站在浴桶边,跟表演杂技似的“咻咻咻”的分起肉来。 野狼不像野猪,身上没有什么肥油,可这种野物,吃的就是这身瘦肉的味儿。 看云荣剔骨时活像是在耍杂技般的手法,这手艺显然也是不知道拆分了多少野味,经年累月练出来的,那骨头给他剔的干净的苍蝇站上去都能打滑。 姚甜甜看几人拆分猎物,看的目不转睛,连灶房的火什么时候熄了都不知道。 不到一个小时,十一头狼就被四人给处理好了,除了留下一堆内脏和狼血、狼皮,院子里就剩下那只黑熊了。 薛茂围着黑熊的尸体又摸又抬,看了好一会儿才问赵建松,“这熊你打算怎么弄?” “怎么弄值钱?” 薛茂想了想,道,“整个卖吧,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有钱人就喜欢个整的。” “那就整个卖,你回头跟上家说说,要是价钱合适,那山里还有一只,回头我再给弄来。”赵建松这是在为另一头黑熊销路做准备。 薛茂听了差点没翻白眼,“做梦吧你,这玩意儿能弄到一头已经是好运了,你还想弄到另一头?” 赵建松就得意的“嘿嘿”笑道,“我自打娶了媳妇,确实一直在走运,不信你也去娶一个试试。” 院里的几人闻言都不由笑起来。 薛茂当即就“呸”了他一口,笑骂,“你小子不炫耀你媳妇会死啊?”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瞥了眼姚甜甜。 直把姚甜甜看的脸一红,直接转身躲进了灶间。 云荣见了就起哄道,“建松哥你惨了,嫂子生气了,你小心晚上上不了炕。” “去去去,说什么呢?”赵建松求生欲满满,立即道,“你嫂子人美心善,才舍不得让我打地铺呢。” 话音未落,光头等人就哄笑怪叫起来。 第42章 就站在院子里当场点钱 姚甜甜等众人笑声停歇,才从灶房里探头问赵建松,“建松哥,米缸里的两只野鸡和野兔你要不要一起处理了?” 赵建松心说米缸里有个屁的野鸡野兔,那米缸从他租下这院子起就是个摆设。 不过心知姚甜甜是想招待薛茂几个,赵建松边擦手往灶房走边道,“你可千万别碰,省的弄得一手血,我来就行了。” 姚甜甜也没碰的意思,见他进来就站在灶边道,“这院里好像也没几样调味品,米面菜油都没有。” “我们就没想过要在这里过饭。”赵建松掀开米缸盖,把姚甜甜放进去的两只野鸡和野兔拎出来,手指意有所指的点点姚甜甜,就转身出了灶房。 院里,薛茂见他拎出两手野味来,忍不住笑着调侃道,“你小子,这几只野鸡、野兔该不会是你故意藏起来想留给你媳妇的吧?” “还真是想留给我媳妇的。”赵建松也不否认,笑道,“可她不肯自己吃独食,看你们来了,就把我私藏的肉给叫破了。没办法,中午哥儿几个就一起到福叔那儿,把这两只鸡和兔子解决了吧。” “我就看不上你这小气扒拉的劲。”薛茂故意扬声冲灶房喊了一嗓子,“还是弟妹大气。” 姚甜甜从灶房探头出来,笑道,“我听见了,薛哥。” 院里的众人又是一阵笑。 赵建松趁机要好处,道,“以后白天我就准备带着媳妇呆在镇上了,薛哥你帮忙置办一下东西呗。” 薛茂也不含糊,满口答应道,“成,米面油盐糖酱醋酒,柴火煤炭棉被褥子,我都给你们置办一份。” 一伙人说说笑笑间,手里的活儿就干的差不多了。 十一头野狼里头只有四头是母狼,七头是公狼。这要换以前,一头狼拆了,狼血,狼肉,狼皮,狼髀石,狼肝,狼尾,狼牙,甚至是狼舌头,狼脸皮都能分开来卖钱。 除四旧后,所有封建迷信和牛鬼蛇神都被打倒了,狼身上除了毛和肉,也就狼肝和狼鞭能卖点钱了。 众人把有用的东西装进麻袋,上称一称,狼肉净重320斤。 赵建松道,“狼皮我就不卖了,回头揉制好了哥儿几个一人一条,剩下的就给我媳妇做褥子了。” 几人听他又提姚甜甜,都忍不住笑起来。 薛茂抬手作势要打他,“你小子不把你媳妇放在嘴上会死啊?存心找打是不是?” “我这是为了促进社会和偕,让你们这些老光棍赶紧找媳妇。”赵建松往旁闪躲,笑完了又指着麻袋道,“现在的猪肉要票是七毛一斤,不要票是九毛,狼肝、狼鞭我也不清楚价,薛哥你看着给吧。” “狼这里,我给你算四百。”薛茂冲院子中间的黑熊尸体努努嘴,“那头熊才是大头,你准备卖什么价?” 赵建松揽着他的肩膀道,“兄弟也不管哥哥你转手卖什么价,这熊就800块给你,怎么样?” “这价低了。”薛茂皱着眉想了想,道,“回头我给你弄辆自行车来。等下回你要真又走了狗屎运,我也照800的价收,咋样?” 赵建松点头,“行。” 薛茂到墙边,从一捆麻袋中间掏出个黑布袋子,两人就站在院子里当场点钱。 为了交易方便,薛茂的钱都是事先十张一卷捆好的,一千二百块就是十二卷大团结。 两人两分钟完成交易,接下来就是打扫善后了。 赵建松把院子的钥匙往薛茂手里一塞,拎起光头几个处理好的野鸡和野兔塞进麻袋,就冲灶房里喊,“媳妇,咱们先去饭店。” “那水还要烧吗?” “不烧了,把火熄了吧。” 姚甜甜忙把灶堂里的柴火抽出来灭了,保证没有火星子会蹦出来了,才出了灶房。 赵建松见她出来就道,“这里留给薛哥他们收拾善后,咱们先把野鸡和兔子送去饭店让厨子做了,不然要赶不上饭点了。” “哦。”姚甜甜什么也没问,接过他塞过来的装钱的布袋子,跟薛茂几个打了声招呼,就坐上自行车和赵建松走了。 这副乖乖巧巧的模样,看得光头和狗蛋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赵三哥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这嫂子找的……” 狗蛋吸溜了下口水,恨恨的握拳道,“等过了年,我也要找个媳妇。” 云荣在一边笑,“就你们俩赚一块花两块的德性,还是别想着找媳妇了,先想想怎么攒钱比较实在。” 这话是好话,可它也扎心啊。 “有钱有房子才有媳妇,没钱没房子想个屁的媳妇?”薛茂的话更扎心,直接就把光头和狗蛋给打击的蔫了。 另一头,赵建松骑车带着姚甜甜出了巷子,等到了无人处,姚甜甜手一翻,就把装钱的布袋子收进了空间。然后无事一身轻的听赵建松讲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 福叔祖上解放前是开大酒楼的,后来因为战乱,解放后就去国营饭店当了大厨,可他人性格孤僻,又不爱讲话,被人一排挤就把国营饭店的工作给辞了。 因为和薛茂是亲戚,如赵建松这些相熟的朋友常会带上食材,让他帮忙加工,也顺便让他赚些生活费。 附近的人知道他常与镇上的混混、流氓来往,也没人敢惹他,倒是为福叔的生活少了很多麻烦。 赵建松骑着车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户人家的门前。 “福叔,你在吗?” “在的,在的。”院门“吱嘎”一声就开了,出来一个四十多岁年纪,脸庞圆润的中年人。“赵三,是你啊,你这次又想做啥?” 赵建松把挂在车头的麻袋解下来,递过去道,“福叔,这是我在山上打的野鸡和野兔,你帮我炖了,再帮我做两个素菜,另外蒸二十个馒头,一会儿薛哥他们都会过来。” “行!”福叔接过麻袋,抬头看向站在车边的姚甜甜。“赵三,这就是你媳妇啊?” “是啊,是我媳妇。”赵建松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姚甜甜脸红的推了他一把,局促的朝福叔点点头,道,“福叔你好,我是姚甜甜。” 第43章 想买房 “好好好。”福叔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一边侧身让开门道,“进来坐。” 赵建松忙道,“不了,福叔。您先忙,我们还要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再过来。” “那好。”福叔说着冲姚甜甜点了点头,就很干脆利落的进屋把门给关上了。 “这这这……”姚甜甜都懵了。 坐上自行车后座,赵建松带着她很快就出了巷子。 等到了大路上,姚甜甜才从福叔干脆利落的关门动作中回过神来,扬声问他,“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赵建松道,“现在离饭点还有点时间,带你去供销社逛逛。” 姚甜甜反应过来,“是要给那个院子置办东西吗?” “日常用的东西薛哥会帮忙置办的,我们就去买些零嘴啥的给你吃着玩。” 姚甜甜本不想笑的,可听了赵建松的话,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想到两人以后白天要呆在镇上,赵建松倒买倒卖的钱又要在她手上过明路,姚甜甜也想到一个能赚钱的主意。 “建松哥,你说我在家写东西给报社投稿,行不行?” “行啊,怎么不行?!”赵建松自己没读过几年书,感觉初中毕业的姚甜甜就已经很利害了,因此对她信心满满。 姚甜甜当然也不会和他说自己不是原来的姚甜甜,而是从别的世界穿过来的双科博士。只在心里默默构思着要写的文章,以及投稿成功后,怎么劝赵建松和自己一起学习考大学。 供销社的零食总共也就那几样,想买还都要票。两人进去称了两斤鸡蛋糕,半斤红糖,一大包两斤装的大白兔奶糖,又去文具柜台买了两只钢笔,一瓶墨水,两只铅笔,一本信纸,两个信封,这才从供销社出来。 赵建松想到租的那个小院没有适合写字的桌子,就道,“咱们吃了饭再去趟回收站吧,去给你找张桌子。” 姚甜甜却道,“桌子不着急,建松哥,咱们要是想在镇上买房子,你说会有人卖吗?” “你想买房?” 姚甜甜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道,“你看我这样子,也不像是能下地干活的人对不对?与其在村子里碍两个嫂子的眼,还不如咱们自己在镇上买个院子,自己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赵建松想了想,道,“也行,说买咱就买,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问问,狗蛋他们对镇上熟,就算不知道谁家要卖房子,找人问问应该也能问到。” “嗯嗯嗯。” 两人回到福叔的院子时,薛茂他们都还没来。 赵建松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顺手上了锁,和姚甜甜要了二十块钱就去厨房找福叔去了。 姚甜甜没敢乱走,站在院子里打量着四周。 福叔家是那种很典型的四合院,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正房西边开有小门通到后院。从姚甜甜站着的角度,还能看到后院挂绳上的衣服,而从衣服的颜色和式样猜测,福叔家至少有三口人。 赵建松很快就出来了,看姚甜甜站在院子里就笑道,“怕吗?” 姚甜甜摇头。 赵建松就笑,撸起袖子熟门熟路的推开右厢房的门,从里面搬出圆桌和长凳,到井边打水上来开始擦洗。 姚甜甜见状正想上前帮忙。 “你不许动,坐那儿歇着。”赵建松如临大敌,瞪着姚甜甜不许她再伸手,“这些粗活儿我来就行了,轮不到你知道不?” 姚甜甜看他那架势,还真就坐着不动了。“你什么都不让我沾手,就不怕把我养成懒婆娘啊?” 没想到他还很凶的冲她翻了白眼,道,“我乐意,我就喜欢把我媳妇养成懒婆娘,你想咋滴?” 姚甜甜忍着笑摇头,“不想咋滴,我打不过你。” 一句话就把赵建松给逗笑了,“你想啥呢?我娶媳妇是用来宠的,可不是有事没事打来玩的。” 姚甜甜被他逗的不行,笑的都停不下来。 赵建松嘴里说着话,脸上带着笑,手里也一刻没停。擦洗好了桌子、凳子,他把圆桌架好,摆好长凳,又去厨房端菜,忙进忙出的没有一刻得闲。 院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光头刘四一脚里一脚外,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姚甜甜就惊喜道,“诶,嫂子,原来你们已经到了啊,薛哥还说让我们早点过来帮忙,没想到还是没有你们早。” “我们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就回来了。”姚甜甜看着鱼贯而入的四人,眉眼弯弯的笑道,“你们来的正好,趁着还没开饭,我问你们件事。” “啥事儿啊?”薛茂大马金刀的走到首位往那儿一坐,冲姚甜甜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说。” 姚甜甜扭头看了眼院门,见云荣已经把门关上了,就小声道,“我和建松哥想在镇上买个房子,就想问问镇上哪里有好一点儿房子卖。” 陈旦惊讶道,“赵三哥不是已经租了个院子了吗?嫂子不喜欢那院子啊?” “那是你们干活儿用的地方,我们想另外再找个地方安家。” 薛茂点点头,笑道:“你们的想法是对的。这事儿你还真问着了,而且也是巧了,今天我正好听人说了要卖房子。换做早两天你来问我,我都得出去另外找人给你问,你说你这运气是不是也太好了点?” 运气这事儿哪里能扯得清?姚甜甜这会儿只关心房子。“薛哥你别卖关子,快说是哪里的房子要卖?” “就在中心街后面,除了离医院稍远一点之外,离供销社和国营饭店都挺近的,只要有钱,买东西也很方面。” 这句话的重点在“有钱”两个字。 公社就在中心街上,也就是说,中心街后面那条巷子里住的都是镇上的有钱人或有权人,一般人买不起那里的房子,也住不起那里的房子。 姚甜甜也懒的问别的,直接道,“那房子有多大?要的什么价?” 薛茂也不废话,把知道的信息都说了。 “那是个四合院,占地大概有三百多坪,正房五间带四间厢房,前后都有院子,前院还有口压水井。房主是个烈属老太太,丈夫、儿子都牺牲了,女儿现在要接她回京城。” 第44章 烈属老太太的四合院 “就她那个年岁,去了应该也回不来了,所以就想把这里的房子卖了。那房子是一水的青砖黑瓦,里头家具一应俱全,要价两千二,给钱就能入住,怎么样?心动吗?” 姚甜甜诚实的点点头,伸出手,搓了搓手指道,“心动是心动,就是缺点钱。” “哈哈哈……”薛茂几个都被她那个样子给逗笑了。 “缺钱不怕,先找薛哥借点。”赵建松端着个大砂锅出来。 陈旦见状,也不知从哪里抽出来块圆型的木板往桌上一搁,赵建松就把砂锅搁到了那块木板上。 薛茂伸头到那砂锅里看了眼,眼睛都挪不开了,冲赵建松招手叫道,“借钱好说,你先把碗筷拿过来。光上菜,不给碗筷算几个意思啊?” 谁知赵建松压根儿不理他,转身给他一个无情的背影,顺便甩下三个字:“自己拿。” 一大砂锅油焖鸡,一大盆麻辣兔肉,一个份量十足的凉拌黄瓜和油渣炒小青菜,再加上二十个馒头,六个人外加一个福叔都吃撑了。 几人吃饱喝足,帮福叔收拾了碗筷、桌凳就起身告辞了。 临出门时,姚甜甜还不忘对福叔竖起大拇指,“福叔,你做的油焖鸡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明天再拿鸡来找您做啊。” 福叔高兴的脸上笑容都深了几分,满口答应道,“好好好,福叔等你来。” “那一言为定,我明天一早就让建松哥带我来。” 挥手告别了福叔,姚甜甜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晃着脚,一路都还在回味油焖鸡的美妙滋味。 自行车“铃铃铃”的穿街过巷,没多久就到了中心街,薛茂骑在前头带路,车头一弯就拐进了邮政局旁边的巷子,出了巷子左拐,没多远就在一扇双开的朱漆木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就是这里。”薛茂等他们都到了,才抬手敲门,“我是薛茂,朱姨,你在家吗?” “在的,在的,小薛你等等啊。” 院内有老妇人扬高声音答应着。只不过说是等等,院门却很快就开了,来开门的还是个只有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 女人盯着薛茂,惊喜道,“薛茂,真的是你啊?好多年没见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薛茂也笑道,“我长的比较着急,哪像傅姐你啊,这都多少年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这么年轻。” 女人被薛茂哄的眼睛都笑没了,忙把众人让进院子里。 薛茂指着赵建松和姚甜甜和女人介绍,“傅姐,这是我朋友和他媳妇,我朋友以后要在镇上工作,他媳妇身体不太好,所以想在镇上买个房子,我给他们报的是两千二的实价,这个价格他们能够接受,现在就想看看房子。” 两千二百块买套四合院在现在看来简直便宜的丧心病狂,可在那个人均月收入不到二十五块,猪肉只卖七毛一斤的时代,两千二百块毋庸置疑是一笔巨款。 女人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热情道,“这个当然没问题,你们跟我来吧。”说着,她就指着屋子介绍起来,“这院子是七零年推倒重修的,到现在也才五年时间,房子都还是全新的。 东厢这两间是客房,西厢这边打头的是灶间和饭厅,没外客的时候我们家就是在这屋里吃饭的,另外一间是仓库。 五间正房,中间的堂屋,我们家的堂屋是用来待客的,所以布置的也比较简单,就在正堂摆了张罗汉床,旁边再摆两张木质的长沙发椅。 东屋和西屋都是明暗两间打通成一间的套房,房间的面积比较大,住起来是很舒服的。现在东屋我妈还住着,不过东西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几人走到东屋门口,迎面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看着却很精神的老太太。 薛茂张口就叫,“朱姨。” “哎。”老太太上前两步,目光从赵建松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姚甜甜身上,“小薛啊,要买我这房子的就是你这两个朋友吧。” 姚甜甜朝老太太微笑颔首。这个举动也不知道挑动了老太太的哪根神精,只见她突然激动起来,环视着四周悠悠道, “闺女啊,这屋里的家具,厨房的锅碗瓢盆,还有前院的花草,后院才种下不久的菜苗我们都不要了,都留给你们,我只希望你们买了我这房子以后,能好好的珍惜、爱护它,行不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含泪问你行不行? 那不行也得行啊。 姚甜甜用力点头,“朱姨,你放心,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们一定会好好爱护它的。” “这就好,这就好。”老太太似乎放心了,低头步履蹒跚的又慢慢走回了东屋。 姚甜甜没敢跟过去,怕又惹的老太太伤心,和傅姐道,“傅姐,我们需要两天时间筹钱,大后天一早带钱过来和您过户,您看行吗?” 谁知傅姐面露难色,道,“本来我们是不急着马上走的,偏不巧中午我丈夫打电话过来说,我婆婆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好几处骨头都伤着了,所以我急着回去,车票买的是后天下午的。” 姚甜甜扭头看了赵建松一眼,见他冲自己点头,她心下一安,笑着和傅姐道,“老人摔伤了是大事,那就后天一早吧,我们抓紧一点,把一应手续都办妥了,您也好安心回去照顾老人。” 傅姐一听高兴坏了,连声道,“对对对,就是这个理,你这妹子可真不错,这样我把房子卖给你也放心了。”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姚甜甜就提出了告辞。 等从朱家出来,到了大街上,薛茂小声问赵建松,“要不要我先借你点儿?” 赵建松摇头,“我今晚上山去转转,把事先看好的那窝野猪和那头熊给弄了就够买房子了。” 薛茂退开一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道,“你不是吧?还真一早就盯上另一头熊了?” 赵建松白了他一眼,道,“那当然,我做事什么时候东一榔头西一锤子过?不都是看好了地方,按计划来的吗?” 第45章 被秀了一脸 “好吧,好吧。”薛茂自知理亏,挥手道,“你知道去哪里能找到我的,明天要是有收获就早点去吱会我一声。明早省城那边应该会有人来,要是真能再弄到一个大家伙,就让人一起拉走,也省得别人再跑一趟了。” 薛茂说完就骑上车,带着刘四和陈旦走了。 云荣推着自行车凑上来,问:“三哥,我晚上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另外有事让你做。”赵建松确定媳妇坐好了,骑上自行车就带头往镇外骑去。 赵云荣见状忙急急跟上。 两人一路骑出了镇子,直到四下无人了,赵建松才小声和赵云荣道,“我和你嫂子发现了一条财路。 就是前山脚下的那个废窑里,我们前几天从回收站拉了一车封建糟粕过去,这几天忙东忙西的,一直都没时间过去挑捡,你这几天要没事就帮我去挑捡一下,先分一下类。” 姚甜甜想到云荣的家庭成份,脑中灵光一闪,忙拍着赵建松的背插嘴道,“云荣是烈士遗孤,带上介绍信去回收站拉那些旧物或许会比我们更方便。” 赵建松闻言一想,觉得媳妇说的有道理。 将赵云荣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点点头道,“可以试试,不过回收站的那些东西很多都是破四旧的封建糟粕,去弄那个多少还是有风险的,云荣你自己考虑吧,看要不要跟着我们干。” 赵云荣满不在乎的一挥手,道,“不用考虑了,这年头干什么没风险啊,下地干活不小心还能割到手呢。三哥我跟着你干,你吃肉让小弟喝点汤就行了。” “那行,那你这样……”赵建松把他和姚甜甜上回忽悠回收站老头儿的经验,跟赵云荣传授了一翻,然后就打发他回村开介绍信去了,“你回村顺便去我家一趟,帮我给你婶子带句话,就说我带你嫂子去市里检查身体了,过两天再回去。” 赵云荣闻言,反射性的扭头去看姚甜甜。“嫂子又不舒服了吗?” “没有,没有,你三哥说的就是个借口。”姚甜甜尴尬的忙摆手。 自打喝了灵井水之后,她瘦归瘦,可病弱的毛病已经好了,现在脸色简直不要太好。 “哦。”赵云荣暧昧的,一脸“你们想过二人世界”的表情,惹得赵建松差点儿恼羞成怒,作势抬手想要打他。 “你小子那是什么眼神?脑子里在瞎想什么呢?”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想。”赵云荣哈哈大笑,缩着脖子跳上自行车就跑,“嫂子,我先走了。” 姚甜甜还真怕他摔了,忙在他背后喊,“你慢点骑,路上小心啊。” “知道啦。” 赵建松斜眼盯着自家小媳妇,心里酸的不行,“媳妇,你都没和我说过骑车骑慢点。” “我天,你连这个都计较?”姚甜甜受不了的拍了他一记,弯腰从他腋下钻过去,坐上自行车前杠,“赶紧的,回去了,还要回去收拾屋子呢,不然晚上怎么睡啊?” 赵建松看着就跟坐在他怀里似的媳妇,愣了愣,心里什么酸啊醋啊的都飞到九宵云外去了,满心满眼只剩下荡漾的甜蜜泡泡。 “好好好,回去了。”赵建松开心的跟个二傻子似的,回去的路上因为姚甜甜坐在自行车前杠,还被稽查队给拦下来了。 结果人家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赵建松就一脸傲骄的开始炫耀了。 “几位同志拦住我和我媳妇是有什么事吗?我们刚刚结为革命伴侣不久,诺,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你们看……巴啦巴啦……” 姚甜甜听的尴尬的差点儿没当场扣出三室一厅来,眼见几个稽查队员笑的古古怪怪,只能红着脸打圆场,“让几位同志见笑了,他中午喝多了,现在有些不清醒。” 被秀了一脸的几个稽查队员都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就算是革命伴侣也要注意影响,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啊。” “好的,好的,给几位添麻烦了,再见。”姚甜甜陪着笑脸说完扭头就瞬间变脸,恶狠狠的瞪着赵建松,皮笑肉不笑道,“当家的,咱们赶紧回家吧。” “回,马上回。”感觉到媳妇生气了,赵建松再不敢作妖,点头不迭的用力一蹬脚踏,自行车瞬间就冲了出去。 赵建松熟门熟路的骑着自行车在街上飞驶,没多久就回到了小院。 “到了,媳妇儿。” 赵建松下车开门,又把自行车推进院子,上了锁。 没错,这个时候,自行车就算是停在自家院子里也是要上锁的,实在是这个时期还很混乱,盗贼横行,防不胜防。 姚甜甜去屋里看了一圈,出来就开始挽袖子,找抹布水桶。 赵建松从灶房转出来,看小媳妇这架势,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哎呀,你干嘛呀?!”姚甜甜脸蛋爆红,急的直推他。 赵建松轻松将人跟抱孩子似的托着屁股抱起来,挑眉问,“就你这小身板,不乖乖在一旁坐着,挽袖子是想干嘛?” “打扫屋子啊。” “有我在,还有你动手的份?”赵建松一脸的霸道。 “那我还能坐着看你一个人忙活啊?”姚甜甜也学他挑眉。 赵建松恨铁不成钢道,“怎么这么笨呢?你有男人不指使,留着等养膘吗?” “噗哧!”姚甜甜被逗笑了,搂着他的脖子笑的身体直抖,“好吧,好吧,为了不让你养太肥,你赶紧去收拾屋子吧,再不收拾晚上该没地方睡了。” “我干活,你放心。”赵建松把姚甜甜放到石凳上,宠溺的拍拍她的头,叮嘱道,“你坐着晒太阳,我进去收拾屋子了。一会儿要是有人敲门,你记得叫我,别自己去开门听到没?” “嗯。”姚甜甜听话的坐在那里看赵建松进进出出的提水找扫把,等他拿着工具进了屋,她马上起身跟过去,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偷看。 不得不说,赵建松干活还是很麻利的。 往地上洒上点水,把炕上发的硬的旧被褥卷巴卷巴扔地上,拿着扫把将屋里从上到下扫过一遍,又扫了炕,再拿抹布擦一遍,这屋子就算收拾的差不多了。 第46章 因为一个亲吻被憋死吧 赵建松提起水桶,正想去收拾另一间屋子,就看到了扒在门口的姚甜甜。 “这边灰这么大,你过来干嘛?” “看你干活啊。”姚甜甜笑看着他,开启吹捧模式,“你干活的时候好帅。” 这男人要是没有混混的名声,就凭他这一张脸,根本轮不到她嫁给他。 “那是,谁叫我是你男人呢。”赵建松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凑过去飞快的在姚甜甜脸上“吧唧”了一口,完了还回味的舔了舔嘴唇。 姚甜甜红着脸瞪他,看他舔唇连耳朵都红了,羞恼的作势要打他。 “哈哈哈……”赵建松心情好的差点儿没飞起来,提着水桶和扫把“叮铃咣啷”的跑了。 姚甜甜气的追过去,结果人没打到,眼前一暗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哎呀,赵、赵建松!” “我在。” 姚甜甜一时也说不清自己这会儿是羞赧多点,还是尴尬多点。 她前世单身到三十多,被男人这么抱着撩还是开天劈地第一回,纵使脑中理论知识一大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嘭嘭嘭——”拍门声宛如天籁,成功解救了姚甜甜,她紧张的推推赵建松,小声提醒,“有人来了。” “不用管,肯定是走错门了。”赵建松这会儿眼里全是媳妇红的滴血的耳朵,白的耀眼的脖子,脑子里想的都是从哪里下口合适,哪有心思管谁在敲门啊。 可惜天不从人愿,他这边话音刚落就听院门外有人喊,“赵三哥在吗?薛哥让我们给你送东西来了。” 赵建松一下僵住。 姚甜甜看他这样,一个没忍住就“噗哧”笑了。 “敢笑话我?嗯?”赵建松恨恨的瞪了眼院门,咬牙切齿的一个“嗯”字,上扬的余音充满了威胁意味,听得姚甜甜不觉得害怕,反而笑的更利害了。 赵建松被弄的没了脾气,扬声冲外头喊了一嗓子,“来了。” 扭头见姚甜甜笑的见牙不见眼,他嘴角扬了扬,伸手捧住她的小脸,发狠似的用力在她唇上吮了一口。 姚甜甜被他吮的一呆。 赵建松舔舔唇,趁她呆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用力“啾啾”亲了两口,这才逃也似的转身出去开门。 姚甜甜捂着被亲麻的嘴唇,羞赧的瞪着赵建松的背影,脸上烧红。 两世为人,她活到这么大也是头一次被个男人这么对待,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可似乎……感觉还挺不错的。 薛茂派人送了一板车东西过来。 两床被褥垒的高高的,除了两捆柴禾,还有油盐酱醋糖米面,虽然东西的份量都不多,但足够他们夫妻俩吃用两天的了。 送东西来的两个小伙子姚甜甜没见过,不过赵建松认识。两人帮忙把东西卸到院子里就走了。 姚甜甜等赵建松关上了院门才从屋里出去。 赵建松转身看到她就咧嘴笑起来。 “你笑什么?”姚甜甜原本就感觉怪怪的,被他这么一笑,那种羞恼的感觉又上来了。 赵建松笑的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也不说话,一手一捆被褥拎着就大步进了东屋。 姚甜甜脚比脑子快的跟了过去,站在门口看赵建松麻利的解开一捆被褥,利索的铺炕、叠被,然后冲她笑笑,拎起剩下的一捆被褥,与她擦身而过去了西屋。 姚甜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巴巴的就跟了过去。 赵建松见她进来,把解开的被褥一扔,两步过去就把她按墙上了。 “你你你想干嘛?” “你说呢?”赵建松看她如受惊兔子般的可怜模样,心底莫名涌上来股想要欺负哭她的冲动。他眼神一黯就俯身亲了下去。 “唔——” 姚甜甜吓死了,用力挣扎起来。 “别动。” “你,你走开。”自由呼吸的感觉让姚甜甜差点儿喜极而泣,不过她也没忘记男人有多可恶,她刚刚差点就被憋死了。 不得不说,恋爱是真的会使人降智的。 姚甜甜前世为了自身出行安全,可是学过武的,特别自由搏击学的还不错。 可她刚刚被赵建松压着吻,除了感觉快窒息了,脑子一片空白,关键时刻硬是什么自救技巧都没想起来。 赵建松看着怀里媳妇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只觉的可爱极了,稀罕的抱着姚甜甜“媳妇,媳妇”的傻乐了好一会儿,才在她不耐烦的拍打下放开她。 “你说话不算话,晚上自己睡吧,哼!” 哎妈,矫情死了。 姚甜甜说完自己也恶寒了一下,捂着脸跑进东屋,“嘭”一声把门摔上,还反手上了栓。 赵建松被媳妇炸毛的样子吓了一跳,看她半点儿气势都没有的哼完人就跑,他失笑的摇摇头,走过去推门。 嗯?推不开?! “媳妇,你干嘛锁门啊?”赵建松不由急了。卧槽,就亲了一下,媳妇该不会真要他晚上独守空闺吧? 第47章 撒娇耍赖装可怜 事实证明,赵建松预感的没有错,姚甜甜还真就不让他进屋了。 姚甜甜在男女之事上也还是个道道地地的菜鸟,谁还没有一颗少女心了? 第一次被男人压,被亲,一上来还是滑溜溜的舌吻?! 虽然她当时呼吸不上来,光顾着害怕自己会被憋死,都没有好好体会一下唇舌交缠的滋味,可总归是经历过了不是? 所以姚甜甜就矫情了,抱着被子在炕上翻来滚去,害羞的不行,不好意思见赵建松了。 直把赵建松给急的呀,趴上窗外好一顿检讨,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哄的开了门。 姚甜甜两辈子头一回交男朋友,这男朋友还跟坐火箭似的,没几天就直接升级成了老公,她被骤然的亲密弄的娇羞无措情有可原,可无措娇羞完了日子总还要接着过。 做为外表十八,内心住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灵魂的女人,姚甜甜允许自己矫情一下下,可一直矫情下去也不是她的风格。 所以赵建松一哄她,她虽然觉得不好意思,还是红着脸给他开了门。 “媳妇——”人高马大的赵建松长着一张浓眉大眼的帅脸,他做了几年混混,身上没有包袱,可着实不适合摆这可怜巴巴的表情。 看他跟只刚撒欢拆了家的二哈似的,想求原谅又不敢的可怜表情,姚甜甜一个没绷住就笑了。“你这是什么鬼表情?真是……”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什么表情?怕你生气的表情呗。” 赵建松说不要脸也是真不要脸,他看姚甜甜笑了,两手一伸抱住自家媳妇,硬是弯腰把自己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儿,小鸟依人的往姚甜甜的怀里缩,直拿他毛绒绒的大脑袋蹭她,撒娇耍赖装可怜。 “媳妇,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天!”姚甜甜被他掐着嗓子的消魂撒娇声弄的哭笑不得,直拿手去推他,“快别闹了,你是想笑死我,好再娶一个吗?” “呸呸呸,童言无忌,说什么呢你?”这下换赵建松不高兴了,握着姚甜甜的肩膀,一定要她也往地上呸一口,说声“童言无忌”才肯罢休。 赵建松严肃起来看着还是挺吓人的,可姚甜甜看他这样只觉得甜蜜。 “好好好,都依你。”有个因为她说了个“死”字就觉得忌讳,紧张的和她斤斤计较的男人,姚甜甜觉得她应该可以试着相信爱情了。 经这一闹,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更显亲密了。 甜甜蜜蜜的做了晚饭,吃过之后,两人早早的洗漱好了,就回房没羞没臊的挤在一个被窝里,亲亲挨挨的抱在一起睡了。 次日鸡一叫,赵建松就醒了。 他一动,姚甜甜也醒了,揉着眼睛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眯眼看着摸黑穿衣服的赵建松,问,“现在几点了?” “我吵醒你了?”赵建松忙把她按回被子里,小声道,“时间还早呢,你接着睡。” “你不是要去叫薛哥来拉猎物吗?”猎物都在她的空间里,她要不起来,一会儿人来了拿什么给人家? “那也不用你起床,等我出门的时候抱你去院子里把东西放出来就行了,外头这会儿冷着呢,你只管躺着。”赵建松说着飞快的系好衣服,点亮煤油灯就开门出去了。 院子里传来打水洗漱的响动,姚甜甜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亮,全然没了睡意。 感觉也没过多久,赵建松就又回来了,一身寒意的蹲在炕边道,“我要出去一会儿,大概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就回来,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这小院子虽然地处西区,可离城北就两条街的距离,四周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这年头又是龙国最混乱的一段时间,姚甜甜还真怕赵建松一走会有人闯空门。 于是她乖乖点头,说:“怕!”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你现在起床,咱们一起去一趟薛哥那儿,等回来我就不会再出去了,到时候你再回来睡个回笼,好不好?”赵建松伸手把姚甜甜的衣服拿过来。 姚甜甜乖乖的起床穿衣服洗漱,临出门前应赵建松的要求,把黑熊和两头雄鹿的尸体放到了院子里。 唐西镇不富裕,路灯也只有几条主要街道的街头巷尾才有搭设,路灯照不到的路段基本就是两眼一抹黑的。 凌晨三四点天还是全黑的。 赵建松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只手电筒,让姚甜甜拿着坐在自行车前杠上给他照路。 这会儿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赵建松硬把个自行车蹬出了汽车的气势,一拐两拐就到了黑市所在的隔壁街的街口。 姚甜甜见赵建松车子不往前骑,反而作势要调头,不由奇怪道,“咱们不再往前去吗?” “不用再往前了,在这里打个铃,薛哥他们就知道是我来过了。” 赵建松一边慢悠悠的操控着自行车往回骑,一边按响车铃。 “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响亮,听着感觉还蛮惊悚的。 赵建松按了两声车铃,就带着姚甜甜骑车往回赶。 两人前脚才回到小院,点亮煤油灯,薛茂带着刘四和陈旦后脚就到了。 “咦?弟妹也在啊?这黑灯瞎火的,赵三怎么把你也给折腾来了?” 这个时间点在小院看到姚甜甜,薛茂几人还挺惊讶的,可等他们看到院子里的熊和两头雄鹿的尸体之后,就没空管姚甜甜了。 “你行啊赵三。”薛茂两眼放光的过去看了看熊尸,又仔细看了看两头雄鹿,站起身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道,“这两头雄鹿的鹿茸都还在,一头我给你算200,两头就是400,你看成吗?” “成。”赵建松一点头,陈旦和刘四就出门把板车拉了进来,几人一起合力把黑熊和鹿尸搬上板车,陈旦和刘四推着就径直出门走了。 薛茂解下腰间的黑布袋子,走到姚甜甜对面的石桌旁坐下。 赵建松关好了院门过来,薛茂已经把黑布袋子里的钱往石桌上扒拉了。他数了十二卷推到姚甜甜面前,道,“这里是1200,弟妹你数数。” 第48章 看他媳妇多孝顺 “我才不费这个劲呢,反正这钱明天就要给出去了,真少了几张,我就跟朱老太太说是你给少了。” 姚甜甜笑的狡黠,抬头对赵建松指指桌上的钱,道,“咱们今天是不是该去买个什么盒子或箱子装钱啊? 不然明天去朱家,两千多块钱有好大一堆呢,总不好也跟薛哥这样直接装布袋子里提着过去。” 这年头满大街的红袖章,万一点子背,被人拦下来检查那可不是好玩的。 赵建松想了想,道,“用背篓装吧,我记得上次有从家里拿了一个过来,好像是放在灶房里了。”他说着就去灶房拿了背篓出来,把桌上的钱都扫了进去。 薛茂看夫妻俩都没有要数钱的意思,摇头道,“你们俩都不数一数钱吗?回头真要少了我可是不认的。” 赵建松都懒的理他,一脸嫌弃的赶人道,“你还不走,赖这儿是想干嘛?外头的生意不做了?” “做啊,怎么不做?” 今天有车要来接货,赵建松今天送来的熊和鹿正好都能给来人一趟拉走。 薛茂想想也坐不住了,冲姚甜甜挥了下手就起身往外走,一边和赵建松道,“现在正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到处都缺粮食,你要是有办法就尽量多倒腾一些过来。 当然,肉我这儿也是缺的,你要有猎到,也只管往我这儿送。”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罗嗦。” 赵建松拉开大门就把人往外推,“赶紧走,赶紧走,我还想回去睡个回笼觉呢。” 薛茂忙问,“欸,那你们明天几点去朱家啊?” 赵建松回头以眼神询问姚甜甜。 姚甜甜忙道,“八点钟可以吗?” “那就八点吧。”薛茂一锤定音,“我这边弄好大概也要到那个点。” 赵建松和姚甜甜都没有异议,去朱家交钱买房的时间就定在了早上八点。 送走了薛茂,赵建松锁好院门,姚甜甜就提着背篓进了西屋。 她从空间里拿出昨天卖狼肉和黑熊得的1200块,把今天卖的1200块,装了1000块进布袋。 剩下的200块,姚甜甜把布袋和一卷一百块收回空间,剩下十张的大团结,等赵建松一进来,她就把钱递了过去。 “这一百块钱你收着零花,等晚点咱们拿两只山鸡去请福叔做了,再去供销社买几个大点的饭盒,把鸡装了带回去孝敬爹娘和奶奶。” “媳妇你真好。”赵建松骄傲啊,他看中的女人果然跟村里的那些嘴碎又爱斤斤计较的女人不同,看他媳妇多孝顺,才进门就掂记着要帮他孝敬爹娘和奶奶了。 “那也是爹娘和奶奶先对我好的。”姚甜甜有感而发,“旁人家的媳妇进门可没有一个能像我这样,什么活儿都不用干。 他们对我这样好,我可不得投桃报李,让他们以后对我更好吗?” “就你机灵。”赵建松笑着在她鼻子上轻刮了下,伸手去摸了下炕,发现炕有点凉了,他忙转身出去拿柴禾烧炕。 这会儿天还黑着,姚甜甜也着实没什么事可做,就脱了衣服回了炕上。 赵建松往炕洞里添了柴禾,回屋关好门,也脱衣服回了炕上。 夫妻俩抱在一块儿没羞没臊的一阵亲亲挨挨,然后才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快快快,快起床。”姚甜甜一把推开又想往她身上挨的赵建松,飞快的套上衣服就开门跑了出去。 赵建松生无可恋的呈大字型瘫在炕上,直到姚甜甜在院子里细声喊他,才忙爬起来。 姚甜甜经过了灵井水的洗筋伐髓,全身的骨肉再生,现在除了瘦,先天不足的毛病早就好了。 不过她没忘记昨天赵建松说她现在是个有男人的女人。 按赵建松的说话就是:有男人不用,留着只会养膘。 所以姚甜甜现在即便力气大的都能上山打老虎了,也没动手打水,而是把表现的机会留给想把她养成懒婆娘的赵建松。 “现在天冷,你别碰冷水。”赵建松两下提上来一桶井水,警告了姚甜甜一句就拎着水进了灶房。 姚甜甜前世为了保住空间的秘密,在亲人相继去世之后,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 因而她不但会做饭,厨艺还不错,可穿越到这个时空之后,她一直没机会表现,当然,她也不太能掌控这个时代的土灶。 姚甜甜跟在赵建松身后亦步亦趋的走进灶房,看他刷锅,烧火,倒水,动作麻利的就跟这一切他早就做惯了似的。 可据她在老赵家住的这段时间所知,这男人在家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属于最有可能懒死的一类人。所以…… “建松哥,你会做饭啊?”姚甜甜现在是真好奇这男人怎么会这么表里不一的。 “嗯!” “那你娘怎么总骂你懒的要死呢?” 赵建松痞痞一笑,道:“以前家里有奶奶和娘,做饭也轮不到我,后来大哥和二哥娶了嫂子,就更轮不到我进灶房了。” 据姚甜甜收集到的可靠消息,赵建松是因为赵建东和赵建南掏空家底,不惜让全家背债也要重金娶陈家堂姐妹进门,才不肯再下地赚工分,整天无所事事的在村里晃悠的。 当然,他在村里晃多了,还自动扩大地盘从村里晃到镇上,再从镇上晃到县里,再到市里、省城。 然后应该还结识了很多不得了的朋友,当然,这是另一个故事了。 姚甜甜也不细问他的交友情况,反正两人现在是夫妻,到了该她知道的时候,这男人自然会跟她交代的,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建松哥,你的那些介绍信,还有昨天应付红袖章检查的结婚证是哪儿来的?” “我自己做的啊。”赵建松半点儿不觉得自己造假介绍信和结婚证有什么不对,在柴堆里一阵扒拉,就摸出来个蓝布包打开。 姚甜甜看着蓝布包里露出来的小瓷碟,三个萝卜雕的印章和一柄只有食指长,手柄部分还缠着黑乎乎的毛线的长铁片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半晌她才组织好语言,指着蓝布里的萝卜、瓷碟和铁片,问赵建松,“建松哥,你别告诉我,这些印章都是你自己雕的?” 第49章 这么早就会造假了? “是我自己雕的啊,没想到你哥我还有这手艺吧?” 赵建松“呵呵”笑的还挺欢快,一脸得意的拿起蓝布上的一个已经泛黄蔫巴了的萝卜,指着底下还沾着红印泥的印章部分冲姚甜甜笑道, “这个大队的印章是我雕的第二十六个了,小时候家里的粮食经常不够吃,大哥和二哥要下地帮爹娘和爷奶干活赚工分,我在家带弟弟的时候就常带他们三个上山。 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扒拉点野果子、草根充饥,等长大点了就学会了找野鸡窝,掏鸟窝,打麻雀,下河摸鱼,摸泥鳅。 慢慢的也就知道了在山上抓到的野鸡、野兔,下河摸到的鱼和泥鳅都能拿到黑市上换钱,而钱能买到粮食。 我要出村去黑市就得找大队长开介绍信,不然被红袖章抓到了就得坐牢了。 可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我去黑市的事就瞒不住了,所以我当时就想用泥巴捏个章出来自己盖介绍信,但试了很多次都没成功。 后来还是住在牛棚里的一个老爷子看我在弄这个,让我拿一只野鸡跟他交换,教了我怎么用萝卜雕那个红章。 为了练习雕这个章,我拔光了我娘种的两垄萝卜,被她举着扫把追着打了整整半个月,后来还是看我拿了粮食回去这事儿才算揭过去的。 有了咱们大队的印章,我和云荣他们出村去镇上就方便多了。 后来认识了柳叔,我就又雕了个供销社的印,有了盖有供销社红印的介绍信,我们带着猎物碰上红袖章检查也不怕了。 至于结婚证,我是想着你还不到年纪领证,咱们两个一起出门万一要住招待所或是遇上红袖章检查,还是有个结婚证方便些,所以就花钱让人给我弄了张空白的结婚证,然后自己雕了个印盖上。 这张假的咱们现在先暂时用着,等你年纪到了咱们去领了证,这张假的就不要了。” 姚甜甜听的都惊呆了好吗? 这家伙竟然这么早就开始造假了,龙国后世的假证团伙,该不会就是这家伙创立的吧?! 细思极恐啊,有没有?! 姚甜甜突然感觉肩上沉甸甸的,她得阻止赵建松走上歪路,得把他这造假、制假的行为掐灭在摇篮里才行。 她可不想要自己的男人以后顶着假证鼻祖的头衔被抓进去。 姚甜甜想了想,问赵建松,“建松哥,你既然学了雕刻手艺,有没有想过把这门技术往精了学?” “嗨,这个学精了能干啥?”赵建松直摇头,“咱们自己私底下雕个章,自己偷偷的用用还行,真要拿出去卖,那可是犯法的。” 敢情你还知道私自刻人家单位的公章是犯法的啊?! 姚甜甜差点儿想朝他翻白眼,忍了忍才接着又道,“你可以学着雕人啊,动物啊,甚至是山石风景都行啊。 你看我的宝贝需要大量的玉石,咱们以后肯定是要出去买玉石的,你要是把雕刻手艺学好了,以后咱们出门去买玉石是不是就有现成的借口了?” 赵建松一想,有道理啊。遂郑重的点头道,“那我回去一有空就去地里挖萝卜练手。” 媳妇身上的那个宝贝可是老天爷给的,虽然需要不断提供玉石有些费钱,可这么好的一个大宝贝,别人作梦都掂记不来,他们得了这么大块馅饼,可不得当祖宗一样供着嘛。 姚甜甜脑中闪过吴金花发现赵建松又霍霍她的萝卜,抄起扫把追的他满村跑的画面,忍不住捂了捂脸。 总感觉老赵家未来的日子,就因为她撺掇赵建松学雕刻要过的鸡飞狗跳了。 想到赵建松说的那个住在牛棚里,教他学雕刻的老爷子,姚甜甜顺口问了一嘴,“对了,那个教你雕刻的老爷子还在咱们村吗?” “在啊,不然他们还能去哪儿?”赵建松奇怪的看了自家媳妇一眼,道,“他们那些人都是因为成份有问题才会被下放到村里改造的,这辈子不死估计离不开村子了吧。” “那可说不准,他们之中有很多人都是因为被陷害,或是为了避难,故意做了手脚下放的,以后等形式好了,这些人就能回去各自的单位了。 趁着那位老爷子还在咱们村,等回了村,你多拿些好东西给他送去,看能不能让他正式收你为徒,最好是能让老爷子把看家本领都教你,那样咱们就赚大发了。” 赵建松听姚甜甜说的笃定,不由更奇怪了,神情也严肃了起来,道,“你咋知道的这些?” 姚甜甜一副“你真少见多怪”的表情,侃侃而谈,“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啊。你往前看咱们龙国的历史,看看以前的哪个朝代不是从乱世之中诞生的? 都说乱世出英雄,一群英雄互相争地盘,掰手腕,最终胜出的那个就上位成了皇帝。 而新建立的国家,想要建立海晏河清的一代盛世,势必要整合这片土地上的各方残余势力,这个过程中有人选择归顺,有人选择反抗,混乱是必然要经历的一个过程。 但这样的混乱也只是黎明前的黑暗,当阳光普照大地,一切终将得以拨乱反正,到那时候盛世就来临了。” 赵建松听的两眼熠熠,对姚甜甜崇拜极了,“媳妇,你懂的可真多。” 姚甜甜摇头,“我才初中毕业,其实懂的一点都不多,之所以知道这些也只是喜欢看书读报纸罢了。” 她趁机对赵建松循循善诱道,“建松哥,我觉得我们都应该把课本重新捡起来,等混乱过去,国家想要建设就需要人才,到时候肯定是要恢复高考的。 咱们要是一直都在学习,等机会来了,咱们是不是就能一起去考大学了呢?” 赵建松闻言不觉低头失笑,“你年纪轻,脑子好,学习学习以后去考大学还行,我就算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 姚甜甜眼尖的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和无措,嘴角不觉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年纪大怎么了?不是有句话叫做活到老,学到老吗? 我将来要是考上了大学,你能放心我一个人去上学啊?没你在身边陪着我,万一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万一学校里有野男人要拐我怎么办?万一……” 第50章 该不会是被我给刺激到了吧? 赵建松被她说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行了,行了,我陪你一起学习,将来还陪你一起考大学,行了吧?你可别再说了,我听着难受。” 自家媳妇小小的一只,还瘦弱的风大点都被能吹跑,赵建松简直不敢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媳妇被人欺负,求救无门的情景。 仔细想想,他媳妇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娇气的啥啥都不会,没他在一旁照顾着那日子得过成啥样?怕不得每天都要哭天抹泪? 赵建松只要一想到姚甜甜将来去上学会吃不好,穿不暖,天天抹着眼泪喊“建松哥,我好想你”的情景,就心疼的跟被剜了肉似的难受。 算了,自个儿的媳妇还是自个儿看着为好,不然真被人欺负了,他还不得心疼死? 再说他媳妇长的这么好看,将来上了大学不被人觊觎才奇怪,他要不陪着她,她这么柔弱,肯定应付不来那些狂蜂浪蝶的。 赵建松沉思半晌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不就是学习吗?不就是背书吗?他以前学不好,那是老师教不好,现在有媳妇陪着学,他就不信自己还学不会。 赵建松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心,简单的做了两碗面疙瘩,两人吃完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了福叔家。 两只野鸡委托福叔做成油焖鸡,说好了一会儿就来拿。 赵建松另外留下二十块钱,委托福叔帮忙做一百五十个肉包子,说好了他们明二天来取。 从福叔家出来,两人就去了供销社,他们要买几个大号的铝饭盒装鸡。 可到了供销社,姚甜甜看到煤炉子就忍不住了,扯扯赵建松的衣角,道,“咱们买个煤炉子吧,平时煮个东西炖个汤也方便。” 她大眼睛眨呀眨,眨的赵建松心里头痒痒的,没有二话就点头道,“那咱们就买!” 有钱有票就是这样好,想买啥买啥。 开了头姚甜甜就有些收不住了,想着赵建松经常上山,经过柜台,她看到里头的各色刀具就想给他买一把,好歹也算有个武器防身。 赵建松一见小媳妇盯着人家柜台里的刀具不肯挪步,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立即点头。 “买。” 别看人家在柜台摆了一溜刀具,那也不是你想买几把就能买几把的。 计划经济时代,国家在钢铁资源这一块缺口很大,各类钢铁制品在市面上都属于紧俏货,像铁锅就属于有价无市,供销社经常卖断货想要还得登记排队的特优产品。 所以刀具这一类东西在供销社有货也是限购的,一家就只许买一把。 当然,到供销社买把菜刀人家也不会看你的户口本,只是这个时候的人都自觉,有钱拿来买吃的他不香吗? 谁没事会拿钱霍霍,去买一把没用的菜刀啊? 为了不惹人怀疑,姚甜甜也不好太过特立独行,因此也只买了一把柴刀和一把拿着最沉手的厚背菜刀。 等去了卖饭盒的柜台,姚甜甜直接略过小号和中号的铝饭盒,指着柜台仅有的五个大号的铝饭盒道,“麻烦你了,大姐,这五个饭盒我都要了。” 赵建松二话不说,搁下煤炉子和菜刀就往外掏钱掏票。 好家伙,一个煤炉子七十五,柴刀七块一把,菜刀五块,铝饭盒三块一个,五个十五块。 早上才说了要给赵建松零花的一百块钱全花光出去不说,加上给福叔的二十块,他今天还倒贴了好几张工业票和二十二块钱。 “这钱也太不经花了。”姚甜甜不禁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过来看看他们买的怎么样了的刘红听了就笑道,“你们这是才组建家庭需要置办的东西多,等过一阵子日子过顺当了就好了。” “希望如此吧。”姚甜甜感觉自己和赵建松的手指头都松的很,买起东西都没啥节制,想攒钱可能有点难。 赵建松看她这样就不禁笑道,“放心吧,我还养得起你。”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眼见着马上就要到饭点了,两人也没再到后面去跟柳元清打招呼,告别了刘红和供销社的一众人,两人出了供销社就急急往福叔家赶。 自行车拐进福叔家所在的小巷,赵建松仔细看了四下无人,姚甜甜就把买的煤炉子、柴刀和菜刀都收进了空间,只留下五个大铝制饭盒挂在车把上。 到了福叔家,赵建松让姚甜甜在外面看着自行车,自己进去打水把五个饭盒洗干净了,去灶房和福叔把温在灶上的油焖鸡装好,用布袋装了就出来了。 从福叔家出来赵建松就不急了,慢悠悠的骑车带姚甜甜回了城西的小院,把姚甜甜都给看懵了。 “怎么又回这儿来了?你忘记拿东西了?” 赵建松下车开了院门,就把姚甜甜往门里推,“别在外头站着,先进去再说。” 姚甜甜依言进去了,就见赵建松把自行车推到墙边架好,上锁,然后又去关了院门。 姚甜甜看的一头雾水,“不是说中午送鸡回去孝敬爹娘和奶奶吗?你这是不打算回去了?” “鸡可以送回去,但也不急于一时。” 赵建松瞥了她一眼就转身进了灶房,动作飞快的往锅里加水、烧火,见姚甜甜跟进来,还耐着性子和她解释,“这都到饭点了,咱们午饭就吃挂面吧,这个煮起来快。” 姚甜甜看他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变挂了,只好劝道,“油焖鸡现在送回去还是热的,等我们吃了午饭再送回去就冷了。” 结果不说还好,这一说赵建松就出去把绑在自行车车把上的布袋子拿了进来,还拿了一个饭盒出来开了。 “哎哎,你别是自己馋了,就不想往家送了吧?” 结果赵建松看了她一眼,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肉递到她嘴边,“吃。” 姚甜甜身子后仰避开他递来的鸡肉,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道,“你该不会是被我在供销社大手大脚买东西给刺激到了吧?” 第51章 总担心他会变 “瞎说什么呢你?” 赵建松趁姚甜甜不备,把一筷子鸡肉喂进她嘴里才接着道,“我是在供销社听到有人议论你跟变了个人似的,说你脸上白了,气色也好了,觉的你只躲两天就露面,时间还是太短了。 爹娘是自己人,就是发现有问题也不会多问,可两个嫂子不是什么好人,你这身上的变化这么大,还是在镇上呆个一两个月再回去的好。 到时候要有人问起你怎么变白、变好看了,咱就说你去医院把病治好了人就变这样了,也省的村里人嚼舌根,说些有的没的了。” 姚甜甜摸摸脸,想到这是没有魔鬼化妆术的七十年代,也惊觉自己大意了。 眼看赵建松用刚喂了她的筷子,夹了鸡肉往自己嘴里塞,姚甜甜瞪了瞪眼。 可看他吃的津津有味,吃着吃着还反手喂她一筷子,姚甜甜砸吧砸吧嘴,突然觉得自己堕落了! 他们只是亲了嘴她就习惯和他共用餐具了?这发展速度是不是有点快啊? “你要吃自己夹,我把面下到锅里再喂你。” 锅里的水开了,赵建松把饭盒放在灶台上,顺手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搁,就转身去拿挂面往锅里放。 姚甜甜被他一打差,发现自己又钻牛角尖了。 想想她和赵建松虽然还没领证,可已经在村里摆了结婚酒,在父母亲人的见证下成了夫妻。 夫妻之间亲密本就是正常的,她之前抵触是觉得和赵建松还不熟,二是因为害羞。而赵建松之所以肯放过她是因为她抵触、害怕,他想让她先熟悉他,习惯他的接近。 可在山上,她明明连空间的秘密都跟他分享了,明明想通了能遇上一个身材好,长的也好,眼里心里都是自己的男人不容易,还决定了要跟他好好过日子,怎么还会想些有的没的呢? 她……还是不安吧? 因为空间这个秘密,她总担心他会变。说来说去还是她对他不够信任,总担心万一 有一天他对她的感情不在,她就危险了! 姚甜甜想通了症结所在,眼睛就忍不住的往赵建松身上瞟。 虽然主动跟男人酱酱酿酿,她还是会觉的很不好意思,可男人和女人深入交流最直接的方式还是妖精打架,不是吗? “你在想什么呢,媳妇?” 眼前一只黑黢黢的大手摇来晃去,吓的姚甜甜差点儿没跳起来。 “哎呀,你干嘛呀。” 姚甜甜捂着胸口缓了缓,气的当场发飙,抬手就往赵建松身上招呼,“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她那点力气锤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赵建松好笑的站着任她锤,看她脸都气红了,不由解释道,“你刚刚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我叫了你好几声了,是你自己没听见的。” “我不管,就是你吓着我了。” 赵建松看她大大的眼睛瞪着自己,那气呼呼的模样可可爱爱的,连声音都娇娇软软的像是在跟他撒娇一样,哪里还有半点脾气?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不该吓你的,你打吧,怎么解气怎么打。”赵建松纵容的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姚甜甜一惊,忙往回抽手,可她的那点力气哪是赵建松的对手啊? 眼见着手就那么拍上了他的脸,姚甜甜急的忙捧住他的脸,“你干什么啊,挨打不疼啊?” “不疼啊,你都没使力。” 媳妇心疼他了,嘿嘿嘿嘿…… 赵建松心里那叫一个美哟,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这个铁憨憨,也真是够了。 姚甜甜哭笑不得,心里突然就释然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情况特殊才特别龟毛,还是女孩天生就会矫情技能,这男人宠她,她被亲亲抱抱就莫名的想要作一下。 这习惯可不好,都不像她了。 姚甜甜垂眸,长长的黑睫颤了颤,再抬起时眼底已经多了份坚定。她冲他招手,“你下来一点,我看看你的脸。” 男人长的太高了也烦人,这醉人的身高差,她掂脚都亲不到他的嘴,真讨厌。 赵建松还不知道他家媳妇自己把自己给攻克了,笑得一脸憨傻的弯腰把脸凑到姚甜甜面前,还换着面的让她看自己的脸,“真没事,我皮厚着呢,你这点儿力气才哪儿到哪儿啊。” 真是个傻憨憨! 姚甜甜凑上去,柔软的唇印上男人咧开的嘴角。 媳妇亲亲亲他了?! 赵建松的眼睛倏的瞪圆,就感觉到唇上的柔软一触即离。 卧槽,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能放过?! 赵建松出手如电,抬手按住姚甜甜的后脑勺就用力亲了上去。 媳妇难得心疼他一回,肯主动亲他,他要不亲个够本,错过了这个村,还能有这个店吗? 男人凶狠的像是要一口吞了她似的。 姚甜甜被亲的嘴唇发疼,慢慢的胸腔里的空气都不够用了,身体里有股陌生的感觉在四肢百骸间流淌,弄得她脑袋泛空,腿发软。 “放,唔唔……”你倒是给我换口气啊。 姚甜甜气的伸手去拧他腰间的软肉。 赵建松身体骤然一僵,差点儿没被猛然涌上来的反应给逼疯,他不甘的离开姚甜甜柔软的唇,捏着她的后颈一把将她按进自己怀里,抱的紧紧的, “你可真是好样的。”赵建松埋首在姚甜甜的颈窝里“呼哧带喘”的努力平复自己,脑子里放任冲动和对媳妇的承诺两种意愿互相较劲,最终他还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可媳妇好不容易主动亲他,他都还没尝够她的味道呢,这小丫头摸他腰干嘛? 赵建松想想气不过,咬牙切齿的低吼:“你不知道男人的腰不能碰吗?” “我耳朵要聋了。”姚甜甜可怜巴巴的哼唧,动都不敢动一下。她被他抱的这么紧,两人的身体贴在一块儿,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变化。 赵建松噎了下,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到底舍不得自家媳妇难受,黑着一张脸轻轻的给她揉了揉耳朵。 “娇气!” 第52章 男人原来这么狡猾的吗 姚甜甜被他揉的耳朵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可心里却开心极了,快乐的泡泡一直从心底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翘起嘴角故意眯眼看他,“你不喜欢啊?” “喜欢!我爱死了都。”赵建松臭着张脸,语气恨恨的捧着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口,“以后再不许你乱摸我的腰了。” 姚甜甜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辩解道,“我明明是在拧你。” “就你那点儿力气,跟摸我有什么区别?” 赵建松嘲笑她,瞟到锅里沸腾的白色泡沫都快漫上锅沿了,他忙抓起灶台上的空瓢,飞快的勺了半瓢水倒进锅里,顺手还拿起筷子搅了搅里头的挂面。 “等水沸了就能吃了。” 赵建松心里不痛快极了。才到了嘴边的肉舔了两口就飞了,他摆碗放调料的时候都像是跟油、盐有仇似的通通用扔的。 姚甜甜看他这样,不禁好气又好笑,从背后贴过去,抱住他的腰。 赵建松没防她会来这一手,吓的差点儿没把手里的盐罐子扔锅里去,“你是不是不想好了?真当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是不是?” 都说了不许碰他腰,不许碰他腰了,结果她胆大包天,还改用抱的了? 姚甜甜听他气急败坏的快要跳脚了,吐了吐舌头,想着以前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里女主们撒娇的样子,拖着长长的音调哼唧道,“我就是想抱抱你嘛,不行吗?” 恶~~这话说着可能会有点儿费肠胃啊。 姚甜甜垂眸看着自己的胳膊,硬是被自己的话恶寒的鸡皮疙瘩冒出来一片。 赵建松却与她不同,不但适应良好,还宛若听到了天赖般嘴巴一下咧到了耳后根,“嘿嘿嘿嘿嘿嘿……” 高兴成这样? 锅里的水又沸了,眼看白沫飞快的漫上来,而赵建松就跟没看到一样,还不在状态。 姚甜甜额头抵着他的背,好笑的轻拍了下他的肚子,“快别傻笑了,面糊了。” “哦哦哦。”赵建松筷子飞快的插进沸水里搅了搅,白沫就消了下去。 “媳妇乖,你先到一边呆会儿,我盛好了面再让你抱啊。”他头也没回,反手把姚甜甜轻轻推到一边,就去把灶里的柴火撤了,又拿汤勺往碗里勺了清汤,把面夹到碗里。 姚甜甜看他一系列动作虽快,却又做的不急不许、井井有条,不禁“啧啧”称奇,“建松哥,你这一手厨艺练很久了吧?” 赵建松闻言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没多久。” 从两年前在车站第一次看到瘦瘦小小的她,他心里就有了想把她娶回家,想要养胖她的念头。 纵使这丫头后来一直躲着他走,他虽然失落却也没断了学厨的念头,那时就只想给自己一个念想。 赵建松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愿望成真的一天。 他现在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放弃,要是被姚甜甜一拒绝他当初就自报自弃,放弃了学厨,今天还怎么给媳妇做饭,怎么讨她喜欢呢? 姚甜甜这么一亲一抱,赵建松就跟突然开窍了似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果然书上说的都是对的,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看他把媳妇往死里宠,一指头的活儿都不让她沾手,可不就把人哄的开始喜欢他了吗? 这书里写的话还真都挺对的。看来以后他真的要多读书多学习了。 两碗清汤挂面洒上葱花之后,绿的绿,白的白,虽然简单,看着却也让人很有食欲。 这年头的粮食精贵,姚甜甜的胃口不大,一碗面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 赵建松半点不嫌弃,三两下就把姚甜甜吃剩的面都倒进了肚子。 洗碗,收拾桌子的活儿,赵建松照旧半指头不肯让姚甜甜沾手,只让她在一边看着。 “下午咱们干啥?”一天什么事都不干,姚甜甜感觉自己迟早会废了的。 “你不是说要学习,还要写东西投稿吗?反正你现在也不适合在人前露面,下午要不就在家写写东西,学习学习?” “昨天出来时,我还以为咱们很快就会回去呢,所以平时用的钢笔、本子和学习用的书都没带过来。” 赵建松的目光一落到姚甜甜身上,嘴角就忍不住的往上翘,笑的憨憨的道,“没事儿,那我一会儿就亲自回去一趟,咱们的屋可不能让不相干的人进去。” 对于自己洗筋伐髓后的变化,姚甜甜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看薛哥和云荣昨天看到我都没说什么,还以为过了两天就没事了呢?那油焖鸡怎么办?真的留下来咱们自己吃吗?” 赵建松闻言叹气道,“就因为薛哥和云荣见了你都没说什么,我才会被他们误导了,还想带你回村,要不是咱们先去了趟供销社,你回村被人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这话说的,姚甜甜心里都没底了,“我总不能一直不回村吧?别到时候你家的人和大队上都以为我逃回城了?” “那不能。”赵建松把搁在院里的石膏腿套拿过来,冲姚甜甜晃了晃,“嘿嘿”怪笑道,“有了这个,你在镇上住的借口不就有了吗?至于那几饭盒油焖鸡,我晚点儿带回村就成了。 到时候我娘要是问起来是怎么回事?我就说咱们为了给家里买鸡吃,被稽查队发现追了几条街,你就是被稽查队追的时间摔断腿的,所以要留在镇上养伤。” 我天!这个男人原来这么狡猾的吗? 姚甜甜都惊呆了! 她要没记错的话,这个石膏腿套不过是赵建松为了能在人前背她,而不被稽查队抓起来特地弄的。 没想到他在供销社听到别人议论她的变化就想了这么多,还把主意又打到了这个石膏腿套上。 伤筋动骨一百天。往腿上套上石膏套,姚甜甜就成了重伤人员,她留在镇上两三个月,不出现在人前的理由就有了。 等那几饭盒油焖鸡送到老赵家,赵大嫂和赵二嫂就算对她留在镇上养伤有异意,相信享受他们孝敬的赵爸,赵妈和赵奶奶就算心有不满,也会压着那两妯娌不让她们闹起来的。 这可真是…… 第53章 卖惨 姚甜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下是真的释然了。 她这点智商跟赵建松一比简直弱爆了。 那男人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她,就凭她这点小聪明,只怕一上场就得被他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行吧,那你收拾收拾就赶紧回村吧。” 姚甜甜对一个人呆在陌生的地方还是挺怵的,特别是这个时代法律不建全,治安又混乱,让她白天一个人在院子里呆着还好,到了晚上她一准得吓死。 “你早去早回,不然天黑了我会害怕的。” 虽然有情况她大可以躲进空间,可如果被人盯上了,她进空间除非一辈子不出来,不然迟早会暴露空间的秘密,到时候才是真的完了。 “行行行,那我这就走。” 赵建松飞快的把灶房收拾好,把装饭盒的布袋重新绑到自行车手把上,然后就赶姚甜甜进屋,“你去屋里呆着,我走时会从外头锁门,这样就算有人来找我也不会敲门了。 如果这样还有人摸进院子,你就躲起来等我回来,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姚甜甜乖乖回到西屋,就催赵建松赶紧出门。 等人一走,她就闪身进了空间。 自从上次空间收了那尊摔碎的玉观音之后,经过几天的灵气滋养,十亩荒地已经全部变成了肥沃的黑土地,灵井里的水也变的更加精纯了。 姚甜甜现在手头上什么种子都没有,也没法整理空间里的土地。 看着上次洗澡后收进空间的大浴桶,姚甜甜想着反正这会儿也没事,与其坐着发呆还不如粹练一下身体呢。 说做就做。 她闪身出空间,去院子里收了半桶井水到空间的浴桶里,打了桶水上来,去灶房给自己烧了两锅热水收进空间。 做好了准备之后,姚甜甜收拾好了灶房,拿了个干净的碗回屋就闪进了空间。 脱掉衣服,从灵井里打一碗灵井水喝了,姚甜甜把空碗放在井边,正想起身坐到浴桶里去,谁知胃部突然火烧火燎般痛起来。 姚甜甜痛的抽搐,无力的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感受体内的灵井水一寸一寸的冲刷过她的五脏六腑,然后是四肢百骸。 粹练身体的痛苦,她前世经历过很多次,虽然每次都咬牙熬过来了,可再来一次,还是让她感觉痛不欲生,恨不得立时死了才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体内冲刷身体的灵井水灵力终于耗尽,姚甜甜抬手看着自己身上排出来的一层黑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空间每升级一次,灵井里的井水也会变的越发精纯,每每这个时候喝一碗灵井水,对身体就是一次新的洗涤和提升。 原身是早产儿,先天发育不健全导至了自小体弱多病。 姚甜甜第一次喝下灵井水,洗经伐髓,骨肉再生后让她的身体恢复到了健康人的水平。 这次喝下的灵井水才是在她健康的水平上粹练身体再做提升。 姚甜甜爬进浴桶,认认真真的洗去一身黑油,等出来擦干了身体,再看手上的肌肤就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连个毛孔都看不到了。 她原本就白,现在的肤色更是白的莹润有光泽,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她现在跟没粹体前肯定又有了不小的变化。 想想之前赵建松还在为她的变化苦恼,等他晚上回来看到又变了样的她,姚甜甜想到他会有的反应就忍不住想笑。 穿好衣服,把洗澡倒掉,姚甜甜把浴桶洗刷干净,才去看空间里剩下的猎物。 这几天他们看似入手了很多钱,可都是左手进右手出,接下来的生活费还是得指望眼前的这一堆猎物。 也不知道赵建松那天在山上干什么了,打到的猎物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除了上次卖掉的十几匹狼、两头黑熊和雄鹿,剩下的这一堆猎物里还有三头大野猪,五头小野猪,以及一堆鸟雀,野鸡,兔子和蛇的尸体。 鸟雀、野鸡、野兔和蛇这些小猎物可以留着自家吃,毕竟这年头大家都缺油水,以后回村时不时带点给家里添个菜,也省的听两个嫂子的闲话了。 三头野猪和五头小野猪倒是可以卖掉,换来的钱票应该足够她和赵建松在镇上滋润的过活了。 等买了种子,她的空间就会有出产,她再写稿子赚稿费把这钱过了明路,以后吃什么穿什么就没人会再疑问了。 再说赵建松骑自行车回村,为了能快去快回,他都快把车踏板踩出残影了。 一路冲回到老赵家,家里能上工的人此时都已经上工去了。 赵建松推开院门,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就朝堂屋喊了一嗓子,“奶,我回来了。” “回来啦!”赵奶奶闻言放下手里的正在编的笸箩,起身从堂屋里出来,“你媳妇看了医生,医生有咋说不?” “奶,回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儿的。”赵建松愣了愣才想起来昨天自己交代云荣说的话,脑中急转,一边把车把上的布袋解下来,大步迎向老太太。 “奶,我给您带好吃的了。这是你孙媳妇孝敬你的油闷鸡,你闻闻,香不香?” 油闷鸡的香味从打开的铝饭盒里飘出来,把老太太香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赵建松飞快的捻起一块鸡肉塞进老太太嘴里,痞笑道,“奶,这鸡好吃不?” “好,好吃。”老太太边嚼边点头,眯着眼睛,都快被嘴里的美味给好吃哭了。 赵建松把铝饭盒一合,开始卖惨,“奶,你都不知道我们为了给您和我爹我娘弄点鸡吃有多不容易,我们去黑市买鸡,结果倒霉的遇上了稽查队,被追的跑了好几条街呢。 甜宝儿还把腿摔断了,现在正在镇上我朋友家养着。医生说她那腿的骨头位置不好接,最好不要随便移动,免得骨头移位以后成了瘸子。 我想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她那腿伤成那样也不好坐车,我就跟我朋友借租了他家的屋子住三个月。所以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就不能时时回来孝顺您了,我得在镇上照顾我媳妇。” “我咋这么不信呢?” 第54章 睁眼说瞎话 老太太人老成精,“呸”的一口吐掉嘴里的鸡骨头,斜眼打量着自小就油滑的三孙子,“就你媳妇那纸糊似的小身板儿,遇上稽查队你们还能跑得掉? 你别是记错了,不是你媳妇摔断腿,是你摔坏脑子了吧?” 赵建松沉下脸,一脸不爽的道,“奶,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没照顾好甜宝儿是我的不对,可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吗?谁能想到稽查队会在我们去买鸡的时候去黑市突检啊? 要不是我机灵,抱着甜宝儿翻墙跳到了别人家的院子里,这会儿你就真的要去牢里见我们夫妻了。所以啊,为了这鸡,我跟我媳妇花的代价可大了去了。 就只做了这么四盒,只给您和我爹我娘吃。您可别把它分给别人了,知道没?那些个白眼狼和建柏他们三个小的可没福气吃这鸡。” “你个臭小子说什么呢?”老太太拿拳头锤他,“那好歹也是你两个哥哥和嫂子,家合万事兴,你老这个样子可不好。” “好不好的我也就这样了。”赵建松油盐不进的哼哼,“我可愿意让我娘把我分出去单过了,也省的看大嫂二嫂整天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把你分出去,你们吃啥?”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嘴里虽不赞同孙子的话,可还是抱着四个饭盒转身往自己的屋里去了。 她跟儿媳妇吴金花是一个想法,都怕赵建松整天游手好闲,一分家就把自己给饿死了。哦不,现在他娶媳妇了,一分家就得饿死俩。 “您这就不知道了吧?!”赵建松洋洋得意的跟在老太太屁股后头,亦步亦趋的跟着往她那屋里走。 “甜宝儿,就你那刚进门的孙媳妇,全大队的人都知道她整天病歪歪的,口粮都靠从大队借,你当她身上那么多钱是打哪儿来的?” 这个赵老太太还真好奇,“她那钱是打哪儿来的?” 赵建松神秘兮兮的小声凑到她耳边,道,“她偷偷给报社写稿子赚的。” “真的假的?”她怎么这么不信呢,“不是说她整天病歪歪的,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吗?” 赵建松一脸认真的“睁眼说瞎话”,“真的啊,她要不是常生病,没法儿下地赚工分,也不会想到写稿子赚钱不是?再说她自己不去镇上,又不是不能让人帮忙去镇上把稿子寄走。” 姚甜甜体弱多病的名声全大队皆知,因为她病的频繁,且每次也都是真的生病,久而久之,反倒让大队里的人都对她失去了兴趣。 赵老太太除了曾在村里听人议论她三天两头生病,身体单薄的风吹即倒之外,倒也没听说过别的什么风声,因此也就信了赵建松的话。 赵建松也正是坚信家里人不会去知青中求证这话的真实性,才编了这么个谎。 当然,就算他大嫂二嫂真生了心思,跑去找知青所的知青们求证,他大可以说他媳妇是找的村里人寄的信。 反正他在村里的好哥们儿多的是,找一两个人出来做证还不容易吗? 左右想拆穿他撒的谎,那就是想屁吃。 屋里的炕上,一岁的赵春妮和两岁的赵春成午睡还没醒。 老太太把饭盒锁进柜子,转头就见赵建松伸手要去捏赵春成的脸。她抬手就是一巴掌,“你这小子都娶媳妇了,怎么还没个正行?”说着就伸手推搡他出去。 “奶,您悠着点推,小心别闪了自个儿的腰。”赵建松也不生气,任由老太太推着他回到堂屋。 “你这臭小子娶了媳妇就是大人了,怎么还一天到晚的净胡闹?”老太太气不过的又“啪啪”给了他两巴掌,才叹着气道,“三儿啊,你也该懂事了。”说着就低头想去掏兜。 赵建松一看老太太掏兜,就知道她想干嘛了,忙笑嘻嘻的把老太太推到椅子上坐下,蹲在她脚边道,“奶,你可别再给我钱了,你孙子我现在可利害着呢。 我让朋友给我在公社运输队找了份搬运工的差事,虽然只是临时工,可一个月也有18块钱的工资,加上甜宝儿写稿子赚的钱,足够我们在镇上的花销了,您别总跟我娘似的担心些有的没的。” 这年头只要能赚工资,就算只是个临时工也足够让人羡慕了。 “哎呀,真的呀?”老太太高兴坏了,捧着赵建松的脸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我乖孙就是利害。” “这下好了……”老太太笑着笑着,又抹起了眼泪,“真好!真好!” 赵建松就知道她会这样,嘻皮笑脸的从兜里掏出块手绢给她,“给您擦眼泪,我就猜您听到我说找到工作了会哭,一早就给您准备好了,要是一条不够,我这儿还有一条呢,诺。” 说着又从另一个裤口袋里掏出条手绢,塞到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顿时就哭不下去了,抬手就打,“你个臭小子!臭小子!” “哎哟,哎哟,疼啊,奶。”赵建松缩着脖子笑嘻嘻的叫疼,把老太太叫的哭笑不得,也打不下去手了。 老太太嗔怪,“你这坏小子!” “是是是,是我不对,奶,你别生气。”赵建松又哄了老太太一会儿,交代了自己要回镇上,家里要有事可以找赵云荣带话给他。 就拿了两个麻袋去自己屋里收拾姚甜甜的书本、笔记本、信纸、钢笔和墨水,以及和两人的换洗衣物。 关上衣柜时,他忍不住摸了摸那块重量明显不对的衣柜门板,想着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他和媳妇竟然都忘了查看衣柜和那条桌腿里头的秘密,不禁摇头失笑。 拆卸衣柜和桌腿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赵建松想要与姚甜甜一起探寻这些个东西里头的秘密,所以现在倒也不急着看。 挥别了老太太,赵建松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一直骑出了村子,他绕了个弯又从村外的小路回了山脚的废窑厂。 “谁在外面。”自行车行驶在土路上的声音一靠近窑厂大门,赵云荣就警惕的闪身藏在了大门后面。 第55章 先把借口说说 “是我,赵建松。” 赵云荣忙上前拉开木门。 “三哥,你咋来了。” “我过来看下你这里弄得怎么样了。”赵建松推着自行车进去。 赵云荣在他身后立即就把窑厂大门关了起来。 窑厂的院子里一拖拉机的碎瓷木屑已经被清理掉了一半,墙角边堆了四个箩筐,另外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完好的花瓶,三个小碗,一个湖绿色布满裂纹的盘子。 赵建松从箩筐里拿了个花纹漂亮的碎瓷看了看,又往墙上笔了笔,不得不曾认媳妇的想法就是好。 这碎瓷的花纹漂亮,要是能镶满一整面墙,那房子妥妥的就是全公社最靓的房。 赵云荣关好大门过来就看到赵建松的动作,好奇道,“三哥,你该不会是想拿这些东西往墙上镶吧?” 赵建松摇头,舌尖顶了顶后牙槽,道:“这些东西现在被定性为封建糟粕,就算碎了,咱们要真敢往墙上镶,也会有闲的蛋疼的人上钢上线的。 不过咱们的国家肯定不会一直这样,我在市里的国营饭店吃面时,曾听邻桌的几个中年人小声说过一句话,他们说:我们的国家想要发展需要改变。” 赵云荣一脸希冀,“这要是真的能改变,我希望国家能准许咱们上山打猎,能准许咱们老百姓随便做买卖。” 这样他们就可以放开手脚,上山打猎赚大钱了。 赵建松指指赵云荣,笑道,“你这想法不错,兴许咱们国家以后还真能准许咱们老百姓随便做买卖呢。” 他放下碎瓷,走向那半堆还没来得及挑捡的碎瓷木屑。 赵云荣忙快走几步,从两个箩筐后面端起一个破木盆,献宝似的往赵建松面前一递,“三哥,你看看这个。” “玉!?”赵建松吃惊的看着半木盆的碎玉,从里头捡起一块小拇指长的深绿色碎玉,眼睛有些发直的喃喃,“发财了!” 他上次给媳妇的那个玉镯还没这块碎玉的玉色好呢,结果媳妇的那个宝贝里出的井水就让他有了内劲,正式跨入了武学门槛。 这么多碎玉要是都给媳妇,她那个宝贝不知道还会生出什么变化来。 赵云荣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听他说发财了,还疑惑道,“哥,你是不是记错了?这些东西现在连几斤粗粮都换不来,能发什么财?” “你不懂,这个东西对我有大用。”赵建松说完倏然想到媳妇的宝贝,还有她说的囤积玉石需要理由的事,他心头一凛,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他太不谨慎了! 即使是好兄弟,媳妇身上的秘密也是绝密,言多必失,他太松懈了。 幸好此时在他身边的是赵云荣,这兄弟耿直的很,就算对他说的话有所怀疑也不会多嘴。 赵建松纠结要不要把自己想学雕刻的事点明,就听赵云荣“哦”了一声,憨憨的道,“那好吧,既然三哥你有用,那我就把这里的碎玉都给你另外挑出来。” 说着就蹲下在碎瓷堆里挑捡起来。 现在的玉石、玉器别说是碎的,就是完好的都没有几斤粮食值钱,赵建松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借口和赵云荣说一说的好。 他在赵云荣身边蹲下,一边帮忙挑捡碎瓷一边道,“你嫂子说我那个萝卜印雕的不错,让我好好学学。 我就想着这玉以前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老爷才能戴的,等我们国家以后发展的好了,这些东西肯定又会值大钱的。 趁现在这些东西跟白捡似的,要能在回收站淘到,就算是碎玉我也不嫌弃。 我先拿这些东西练手,等把雕刻学好了,以后也多一门养家活口的手艺。” 赵云荣从小就是赵建松的迷弟,此时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心里崇拜坏了,星星眼的向赵建松讨教,“说的好有道理啊!那三哥你也帮我看看呗,看我要不要也学一门手艺?” 赵建松脑子一片空白,心说:我他妈怎么知道,我自己还整不明白呢。 可看着赵云荣脸上的希冀,他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等我回去问问你嫂子再跟你说。你嫂子上的学多,懂的也多,考虑事情会比较全面。” “哦哦哦,那好,那三哥你别忘了帮我问嫂子啊。” “明天就是我们去朱老太太家交钱买房的日子,你明天不去给我和你嫂子暖房啊?”赵建松抬头看他。 “对哦。”赵云荣憨憨的挠头,“那我明天自己去问嫂子。” “也行。”想到姚甜甜还一个人在镇上,赵建松就有些呆不住了,把手里的碎瓷一扔就站了起来。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嫂子一个人在镇上我有点不放心,这些碎玉给我带走,你明天早点去我那儿,我们一起去中心街。” “哎,好。”赵云荣帮忙把木盆里的碎玉装进布袋,然后绑到赵建松的车把上。 赵建松推了自行车就走,嘴里不放心的交代,“你不用送我,赶紧把这堆东西分好了是正经,你别看这些东西现在不值钱,可等以后能用上了就千金不换了。” “我知道的,三哥。” 赵建松归心似箭,一路猛蹬自行车,回到小院,见外头的大锁挂的好好的,他边开锁边大声冲院里喊,“媳妇,我回来了。” 姚甜甜从空间里出来,开门迎出去,正好与关好门回头的赵建松打了个照面。 “媳媳媳妇?!” 哎妈!他就出了个门的功夫,他媳妇怎么又大变样了呢?! 变的这么漂亮,他以后还咋出门啊?万一出一趟门回来,媳妇没了,他还不得哭死? 赵建松心里有点慌,腿有点软,手扶着大门,眼睛却怎么都没法儿从姚甜甜的脸上挪开。 “怎么这么看着我?” 姚甜甜被他看的不自在,忍不住摸了摸脸,心里也没底了,“我的变化很大吗?” 都跟换了个人似的了,这变化还能不大? 赵建松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大步过去,推着姚甜甜就一起进了西屋。 房门“咔哒”一栓上,赵建松就拉着姚甜甜坐到炕上,小声问她,“媳妇,你又喝那个水了?” 第56章 再次粹体 “嗯。” 姚甜甜也小声道,“上次在回收站收了个碎掉的观音像进去,我今天看了下,井水的灵气比以前更浓了,你要不要也喝一碗?” “要!”赵建松都有些迫不急待了。 上次喝下那个灵井水,他就有了内劲。这次再喝,不知道还会有怎样的结果呢,不过光看媳妇身上的变化也知道肯定差不了。 赵建松越想越激动,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抬头看到姚甜甜坐在炕上,眨着水旺旺的大眼含笑看着他,那模样乖乖巧巧的看得他心头一阵火热。 “媳妇,谢谢你。” 赵建松两步过去将人一把抱进怀里,搂的紧紧的。 “傻瓜。”姚甜甜任他抱了一会儿,才催他去烧水,“我把浴桶放东屋去,你多烧些热水,一会儿好洗澡。” “行。”赵建松一口气连烧了四桶热水,顺手把晚饭也给做了。 姚甜甜把热水收进空间,拿了个大海碗取了满满一碗井水出来给赵建松。 赵建松见了三两下把自己脱光了,也不怕冷,低头就着姚甜甜的手“吸溜”了一大口水,然后接过碗,“咕咚,咕咚”把碗里的水一口气喝了。 “媳妇,下午起风了,你就在灶房呆着吧,这里暖和。”他说完就往外跑。 “哎。”姚甜甜追出去,看他弯腰捂着肚子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下了,不禁也有些慌,“你怎么样了?能不能坚持走到屋里?” 姚甜甜伸出手,纠结着要不要直接将人抱回屋里。 “不去,臭。”赵建松咬着牙,艰难的摇了下头。 “可你不冷吗?”姚甜甜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薄袄子。 现在才二月底,天气还是挺冷的,这男人脱的只剩一件裤衩这么坐着挨冻,回头别冻病了。 “我,热。”赵建松这会儿身体里痛的火烧火燎的,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齿缝里往外挤出来的。 可就是只说了这么两个字,他也被逼出了一身的汗,还是散发着恶臭的黑汗。 院里的风一吹,那恶臭就直往姚甜甜的鼻子里钻。 “呕——” 姚甜甜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冲赵建松喊,“我不是故意的。” 赵建松想笑,可脸皮抽了抽,硬是不敢咧嘴,身体里的巨痛让他全身抖的利害,怕姚甜甜担心,他必需咬紧牙关才能忍住不往地上滚。 姚甜甜知道洗筋伐髓的滋味,没听到赵建松的回应也不见怪,进灶房端了个小板凳出来,就坐在灶房门口,手撑着下巴看赵建松在那里抖啊抖,抖的身上慢慢的往下滴黑臭的汗油。 天色一点点的暗下来,姚甜甜去屋里拿了煤油灯出来点燃,放在灶台上给院子里提供一点光亮。 赵建松这次的粹体也不知是井水喝多了还是怎么的,用了近三个小时才结束。 当痛楚退去,他只感觉全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松,站起来一伸展身体,全身的骨头就爆豆子似的发出一片脆响。 “你快别站着了,赶紧过来洗洗。”姚甜甜把一桶热水一分为二,正想去摇轱辘打水。 赵建松大步冲过来。“你别动,放着我来,我来。” 一阵恶臭随着他一起过来,直直冲进姚甜甜的鼻子。 这味道太上头了! 姚甜甜“哎呀”一声,捂着鼻子绕过水井飞也似的跑了。 赵建松:“……” 看着自家媳妇边跑还边“咯咯”直笑,赵建松差点儿没气笑了,“你——” 姚甜甜站的远远的,以手当扇在鼻前猛扇,一边笑道,“我要不跑就要吐了,你身上实在是太臭了,快洗洗吧。” “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姚甜甜缩了缩脖子,把煤油灯提出来,放到石桌上给赵建松照亮。 赵建松打水上来参热水,见姚甜甜低着头不看他,就故意逗她,“干嘛,你还怕没灯,我搓不干净啊?” “知道就赶紧洗。”姚甜甜捂着鼻子离他远远的,贴着墙跑进东屋,把空间里的三桶热水拿出来,倒了两桶进浴桶里。 “屋里的水我给你参好了,你赶紧搓干净了进去泡泡。” “知道了,知道了,女人就是麻烦。”赵建松嘴里嘟嘟喃喃,眼角眉梢却全是笑。 他在院子里先将自己好好冲洗了一遍,又用肥皂把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搓了一遍,等冲掉了泡沫,回到东屋,坐在浴桶里泡着热水,他用毛巾又将自己从头到脚认认真真的搓了一遍才算完事。 姚甜甜等赵建松穿好了衣服,开门把浴桶搬到院子里倒水,才肯从西屋出来。 赵建松利索的把水倒了,打水的时间看了站在堂屋门口的姚甜甜一眼,一边倒水刷桶,边道,“媳妇,你要饿了就先去吃饭。” “不了,我等你一起吃。” 赵建松闻言就想咧嘴笑,心里的欢喜压都压不住。“那你等会儿,我马上就好。” “嗯。” 把浴桶洗刷干净,又把东屋里的三个空桶提出来放好,赵建松一边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一边大步走向姚甜甜,朝她伸出手,“媳妇,吃饭了。” 姚甜甜微微一笑,把手放进他的手心,任他牵着她,提起石桌上的煤油灯朝灶房里走去。 姚甜甜歪头借着煤油灯的灯光打量赵建松,洗干净后,赵建松的肤色虽没多大变化,肤质却是上了一个档次不止。 原来的赵建松虽然这两年鲜少下地,可平时也没少风吹日晒,那皮肤该糙的还是糙。 可这会儿再看,他脸上的皮肤就跟换了张皮似的,连毛孔都看不到了,要不是他的肤色没变,就凭他这张脸,看着还真像个养在富贵人家的少爷。 赵建松二次粹体之后,五感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姚甜甜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自然不会感觉不到。 心里欢喜的泡泡一个接一个的冒上来,赵建松回头对上姚甜甜水旺旺的大眼,嘴角就止不住的翘起来,“总盯着我看什么?不认识了?” 姚甜甜两眼一弯,笑道,“认识是认识,就是觉得你洗了澡之后变的更好看了。” “真的?” “嗯。” 第57章 每天忍的这么辛苦 赵建松脸红到了耳后根,难得的害羞了。 “咳咳!吃饭。” “好,吃饭。”姚甜甜抿唇一笑,伸手去拿碗筷。 晚饭过后,赵建松就把姚甜甜赶到了一旁,自己洗碗、收拾灶房。等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才一手提煤油灯,一手提麻袋,带着姚甜甜回了房。 “你的衣服,书和纸笔都在这儿了。”赵建松就把下午回家带的东西一件件捞出来,摆到了炕上。然后另外提了个布袋,给姚甜甜的看赵云荣挑出来的那些碎玉,“甜宝儿,你看这是什么?” 姚甜甜接过布袋,打开一看也不禁惊着了,“玉?你哪儿来的?” “这些都是云荣从咱们拉回去的那一车封建糟粕里头挑出来的,我看他还挑了个完好的花瓶还有几只碗出来,都搁窑厂的墙边摆着呢,等下次回去我给你带回来。” “行吧。”这年月,这些碗啊花瓶啊就是扔街上有时候都没人敢捡,倒也不怕放在上了锁了的破窑厂里,会被人偷去。 姚甜甜伸手进布袋,意念一动就把碎玉都收进空间,扔进了灵水井里。 “空间吸收了这些碎玉之后,应该就能够种两三茬粮食了,你看能不能弄到粮种和果树苗?空间里大概有十亩大小的地可以种东西了。” 赵建松听了却是眉头一皱,觉的稀奇的同时又不禁开始担忧,“你那宝贝里头还能种粮食和果树啊?要怎么种?跟我们平时种地一样吗?也要一锄头一锄头的铲土,翻地,施肥,洒种吗?” 姚甜甜歪头想了下,点头道,“种地的流程是一样的,只不过在空间里我可以用精神控制翻地、播种,不需要风吹日晒,也不会像在外面世界种地那么累。” 赵建松听了立即摇头,“你身子骨不好,我又进不去你那宝贝里头,种地这种累活你还是别沾手了,拿它当个仓库用,我觉得的就挺好的。” 姚甜甜翻了个白眼,捏着拳头向赵建松展示了下自己的肱二头肌,“我都粹体两次了,你看我现在除了瘦了点,身体还有哪里不好的?” 赵建松好笑的伸出手指,轻戳了戳她的小细胳膊,“就你这软乎乎的小胳膊还想跟我亮肌肉?哪,给你看看什么叫肌肉。”说着,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背心,捏紧拳头让胳膊上的肱二头肌绷起了来。 “我要是练成你这样,你就该哭了。”姚甜甜哭笑不得的伸手摸了摸他硬梆梆的肌肉,也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 赵建松一想也是,软乎乎的媳妇抱着才舒服。 “所以种地啥的你还是别想了,果树苗倒是可以想办法给你弄几棵来,还有花种什么的,你们女人不都喜欢香喷喷的花吗?咱们就种着玩儿,好不好?” “不好。”姚甜甜毫不留情的拒绝,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和书,一边道,“粮食还是要种的,万一再遇上灾年,谁有都不如咱们自己手里有。我不但要种粮食,还要种菜,种水果,种人参和灵芝那些名贵草药。” 空间这么好的一个大宝贝只当仓库用算是怎么回事?太过暴殄天物可是会遭雷劈的! 赵建松闻言有些心动,可目光一落在姚甜甜身子上,他那点儿心动立即就烟消云散了,他长臂一伸就把姚甜甜拦腰搂进了怀里,“我不想你累着。” 姚甜甜感动又无奈,娇嗔道,“我今天粹体之后,也就是看着瘦,实际上身体已经比一般人都要健康了。” “那就等我把你养胖了,咱们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好不好?”只要一想到自家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跑的小媳妇,要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地里劳作,赵建松就心疼的不行。 “我也就只是看着瘦。”姚甜甜无奈的伸手盖在赵建松的手上,握着他的手用力,让他感受自己的力气。 “你也知道自己瘦啊?知道自己瘦,还不好好的老实养着?”他说着语气一转,委屈道,“别忘了咱们的约定,我每天忍的这么辛苦,可不是让你攒了力气去种地的。” 姚甜甜想起赵建松最近几晚,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可,可你什么都不让我沾手,我总不能整天跟猪似的吃了睡,睡了吃吧?那样还不把我闷死?” 赵建松把怀里的小妻子转了个身,面对面的搂着。他媳妇现在的气色倒确实是比以前好多了,小脸白里透红的,皮肤还白的发光的。 可你要说她这是病弱的苍白,比照她这瘦的没几两肉的小身板,赵建松不知道别人信不信,反正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种地的时以后再说,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自己养胖,要是觉得无聊就看书吧,对了,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写文章投给报社吗?那以后你觉的无聊了,就写文章吧,这个不费劲。” 对赵建松假装看不到她的健康,姚甜甜只觉的好气又好笑,嗔怪的伸手去拧赵建松的胳膊,“你就是想让我什么都不干,把我当猪养,是不是?” 赵建松就看着她拧自己,还嘲笑她没力气,“你看看,你看看,连拧人都不痛,还敢说自己身子好了,你这哪里是好了?身子这么虚,就该老实的好好养着,知道不?” 姚甜甜差点儿没被他气笑了,“敢情我没舍得下力气拧你,还让你上纲上线了?” 赵建松“嘿嘿嘿”的笑,伏身用脸贴了贴姚甜甜的,道,“种地太累人了不适合你,你要真觉得闷就读读书,写写文章吧。” 姚甜甜眨了眨眼睛,抓着赵建松的肩膀扬唇一笑,“我自己一个人读书也会无聊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你也陪我一起看书学习吧,只要你肯陪我一起学习看书,我就不再掂记着种地了,怎么样?” “行,我陪你学。”之前就答应过姚甜甜的事,现在听她再提,赵建松自然无有不应。 姚甜甜眸子亮了亮,眼底闪过一抹胜利的光。 第58章 鼻血喷出来了 次日,赵建松天才蒙蒙亮就醒了,看着怀里睡的香沉的小妻子,他心里软乎乎的,轻轻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才轻手轻脚的掀被起床。 穿上衣服,回身帮姚甜甜捻好了被角,赵建松跟做贼似的悄摸的开门出去,又回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昨天沉迷于小妻子再次粹体后的美貌,他粹体过后虽然感觉到体内的内劲比之以前浑厚了一倍不止,却没心思仔细体会。现在趁着姚甜甜还在睡觉,他气沉丹田,伸展手脚就在院子里打起了拳来。 赵建松的拳法是苏浩青教的。 八年前,苏浩青还是个因为家变,饿的在街头被小流氓捶成狗的小可怜。赵建松瞒着家里人扒车去市里长见识,正好在街上看到他被流氓围欧。他当时就仗义出手了,结果却是一起被揍成了猪头。 两人因而结缘。 赵建松听说苏浩青无家可归,就把他带回了朝阳大队,悄摸的藏在山上的山洞里,除了每天从家里给他倒腾吃的,还上山下河的给苏浩青攒钱买药。 一来二往两人就熟了,苏浩青为报救命之恩,把家传的苏家拳法传给了赵建松。 只不过赵建松资质有限,练了八年拳也没能武道入门。 这次自己的婚事定的急,连建房带摆酒就那么几天时间,赵建松忙的脚打后脑勺,摆酒当天才想起来忘记请苏浩青了,只好跑去邮政局给他打了份电报。 赵建松都能想象得到苏浩青这会儿会有多生气,等过几天闲了,他一定得带媳妇去市里一趟,不然等苏浩青自己杀过来他就惨了。 浑厚的内气随着拳法的招式变化,如血液般在他的体内奔涌,这次粹体之后,赵建松内劲的量增加了,他对内劲的感觉也更清晰了,那种感觉非常奇妙。 就像是这种修练来的气劲原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和他的血液、肌肉和筋骨一样,会随着他的招式化为力量攻击出去。 真正的如使臂指。 “呼……啪……嘭……啪……” 赵建松越打越上头,出招也越来越快,小小的院子里全是他打拳的虎虎生风和拳头破空的“噼啪”声,等一套拳法酣畅淋漓的打完,赵建松全身毛孔大张,汗液与热气一起蒸腾,整个人烟雾缭绕的,却是精神极了。 用力一握拳头,两手的骨头就跟爆豆子似的发出一阵“噼啪”脆响,赵建松将手举到眼前,握紧、松开,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兴奋的直咧嘴,“嘿嘿嘿……现在要是再对上浩青,不知道能不能把他打趴下。” 趁着天色未明,赵建松在院子里冲个了澡,悄摸进房拿换洗的衣服,看到媳妇还在沉睡,他忙轻手轻脚的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姚甜甜是在一阵烟火气中醒来时,扭头一看身边,赵建松果然已经不在炕上了。她伸了个懒腰,听着筋骨拉伸时骨节发出的脆响,起身铺好被子就在炕上做起瑜伽来。 山式,手杖式,牛面式……当姚甜甜转身正对着房门做坐角式时,门开了…… 推门而入的赵建松一见炕上姚甜甜的姿式,愣了一下之后,鼻血就喷了出来。 “呀!”姚甜甜吓的一骨碌爬起来,正要跳下炕却被赵建松急急叫住。 “你给我呆那儿。”赵建松昂着头,捂着鼻子转身就走,嘴里还不忘叮嘱,“把衣服穿上,这一大早的也不怕冻着。” 她忘了锁门也就算了,坐角式还被赵建松看个正着,啊啊啊……她不要活了!!! 相比起姚甜甜的崩溃,赵建松也很崩溃。那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故意一大清早的就穿着件贴身小衣和裤衩,就在炕上对他做那种姿式…… 赵建松冲到水井旁,拎上来一桶水就一头扎了进去。冰冷的井水给让他的头脑降了温,也顺带再止住了鼻血。 看着水桶里被自己的鼻血染红的井水,赵建松好气又无奈。要不是他还记着对结婚当晚对她的承诺,今天肯定把她给办了,看她还敢不敢这么挑衅他! 夭寿哦!看这血流的,这得吃多少肉才能补来啊?! 可回想起刚刚那一幕,赵建松又忍不住回味的砸了砸嘴。 话说他媳妇瘦归瘦,该长的地方可真半点没少长。那腿又直又白的。 “吱嘎——”房门开了条缝。 赵建松一抬头,就见姚甜甜红扑扑的小脸探了出来,一脸赧然的看着他道,“你没事吧?” “咳!”这种时候怎么能说有事?!赵建松抹了把脸上的水,语气坚定道,“没事。” 媳妇调皮归调皮,可赵建松甘之如怡,再说对他摆那样的姿式绝对是他的福利,两人夫妻间的情趣别人不懂,两人心知肚明就好了,省的把媳妇说害羞了,他以后没有福利可享。 “快过来,我给你打水洗漱,一会儿吃了饭,还得去朱家呢。”赵建松装的跟没事人一样,给姚甜甜参好刷牙水和洗脸水,就径直走开,去灶房端饭了。 姚甜甜磨磨蹭蹭的拉开门,眼睛一直盯着赵建松,看他没什么异样的进了灶房才微微松了口气,一边在心里自我催眠: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刷牙,洗脸,梳头,吃饭。 赵建松收拾好了灶房,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姚甜甜坐在车后座上,看着赵建松的背,伸出的手略微迟疑了下,到底没敢像以前那样直接环上赵建松的腰,而是抓住了他屁股底下坐垫下面的铁杆。 “好了吗。” “好了。”姚甜甜低低应了一声,不知怎么的竟还有些心虚。 第59章 利益共同体 赵建松扭头一看,直接抓住她的手环上自己的腰,“抱紧了,不然摔下去可别叫疼。” 姚甜甜正想说:我才不会。 赵建松却在这时用力一蹬脚踏,车子猛的往前蹿了出去。 姚甜甜被吓了一大跳,忙抱紧了赵建松的腰,以防自己真的摔下车。 赵建松得意的微微一笑,脚下用力蹬车,自行车就跟一阵风似的穿过小巷,直奔中心街的朱老太太家而去。 车子经过国营饭店,赵建松突然两脚一蹭就停了车,扭头朝着饭店里头喊了声,“薛哥。” 姚甜甜扭头看去,就见薛茂和陈旦在靠门口的一桌对坐着吃面,忙跳下车后座,也叫了声“薛哥”,又跟陈旦打了声招呼。 薛茂一见是他俩也笑了,一边夹着面一边道,“哟,你俩挺早的啊,吃了没?” 陈旦起身端起碗就要让位置,赵建松忙大着嗓门道,“我们吃了出来的,你们只管吃你们的。” “那行,你们就在外头等等,我们两口就吃完了。”薛茂说两口,那就真的是两口。 一大坨面都跟不用嚼似的吸溜一下就进了肚子,再“吨吨吨”一口面汤下肚,前后不到两分钟,两人就放下空碗,抹着嘴巴从饭店里出来了。 薛茂和陈旦去停车处取了自行车,四人直奔朱老太太家。 自行车才在朱老太家门口停下,大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来啦。”傅大姐一见几人,明显松了口气,笑道,“街道办事处的人我都打好招呼了,房管所的人我也联系好了,咱们这边写个赠送协议,就是以我妈的名义认小赵当干儿子,就可以去房管处把户主的名字改成小赵的了。” 赵建松却一拉姚甜甜的手,道,“这认亲书上的名字就写我媳妇的吧,我家的情况特殊,这房子就过到我媳妇名下。” “哦哦哦。”傅大姐一脸了然的直点头,也不知道她了然了些啥。“这个没问题,反正你们是两口子,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姚甜甜暗戳戳的想: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这个时代还没有夫妻共同财产和个人财产的概念。女人嫁了人,大多数会认为女方的嫁妆和名下的财产也都要属于男方。 这是婚姻法尚不健全,还有老百姓的法律意识淡薄造成的,姚甜甜也没心思跟别人科普这方面的知识,也就默默的闭了嘴。 有薛茂在中间说话,接下来写协议,去房管所和土地局过户的过程都很顺利。 等几人回到朱老太家,姚甜甜的包里已经多了两张写了她名字的证明,一张是土地使用证,一张是房屋产权证明。 姚甜甜伸手进包里(实际是进空间)拿出放着两千二百块钱的布袋,递给赵建松。 傅大姐当堂点清了钱,又写了收钱的收据给赵建松,双方就算是钱货两清了。 “好了,事情办完了,我就走了,还要赶车去市里坐火车呢。” 薛茂见状道,“那我送送你吧,傅姐,朱姨是在旁边的招待所吗?” “对,我们早上一起来就把东西都搬招待所那边去了,这不是要把房子给你们腾空嘛。”说着就跟赵建松和姚甜甜笑了笑。 “您真是太客气了。”赵建松的交际能力是点满的,只要他愿意那真的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冲薛哥叫哥,薛哥叫您姐,咱们都是自己人,您就让朱姨在家里等着就是了,怎么还折腾到招待所去了,您说您多见外?” “嗨,就是熟人才应该丁是丁,卯是卯的把事办明白。”傅大姐说话爽利,做事也大气,挥挥手道,“行啦,我还急着赶车,这就走啦。” 赵建松和姚甜甜将他们送出门,看三人走远了才关上院门,相视而笑。 姚甜甜环视整个院子,笑道,“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嗯,不过这事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对外咱们还得说这院子是租的。” 赵建松说着眉头一皱,想了想又道,“还不能说这院子全是咱们租下的,陈春芬和陈春菊都是要啥啥没够的货色,要是被她们知道咱们在镇上住着这么大的院子,她们就算自己没空来镇上住,也会想办法往咱们这儿塞七大姑八大姨的。 回头我跟薛哥他们打声招呼,让他替咱们把这锅背了,对外就说这院子是他的,咱们就是个借住的。” “听你的。”赵建松拿了那么多钱给她,原本姚甜甜想着借结婚的名义,给老赵家添置些吃的用的,再给所有人都添置一身新衣裳。 结果大房和二房拿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蠢事,姚甜甜干过一次就够了,是绝迹不会干第二次的。 别跟她说什么爱贪便宜的是陈春芬和陈春菊堂姐妹,赵家兄弟是好的。所谓夫妻,就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在赵家住的这几天,姚甜甜算是看明白了,赵建东和赵建南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陈春芬和陈春菊姐妹要是没有他们的默许,又怎么敢在凶悍的赵母手下上蹦下跳? 再说,兄弟是赵建松的,他自己都嫌弃两个哥哥不想跟他们来往,姚甜甜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爸妈和爷奶是长辈,咱们还是要孝顺的。”对她好的人,姚甜甜都会记在心上,“还有建柏,建忠和建军三个,他们以你马首是瞻,等咱们有钱了也拉他们一把吧。” 赵建松听的两眼发光,长臂一伸就把姚甜甜抱了个满怀,“媳妇,你真好。” 姚甜甜顿时就红了脸,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道,“我就说说,还什么都没做呢,好什么?” “你有这个心就是好媳妇。” 两人腻腻歪歪的抱了一会儿,就手牵手的去看房子了。 傅大姐和朱老太太是真讲究。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灶上还有没用完的小半罐盐和一点酱油,至于糖和油应该是被朱老太太带走了。 毕竟这年头家家都缺糖油,老太太不带走才是不正常的。 厨房边的厢房里还有锄头和铲子等农具,正房的东西搬走后,屋子收拾的很干净,东屋原本是朱老太太的卧室,姚甜甜就定了西间的空屋做他们卧室,反正床和衣柜都是现成的。 第60章 探一探,踩个点 赵建松将前后院都看过了之后,拉着姚甜甜道,“这个时节棉花不好弄,薛哥送的那两床被褥,我打算就留小院那儿,以后要处理猎物什么的,也方便云荣和狗蛋他们留宿。 咱们得回村把你陪嫁的三床被褥拿过来。” “还是拿两床过来吧。”姚甜甜道,“咱们以后又不是不回村了,还是要留一床被褥在屋里的。” 赵建松一听也对,就点头道,“听你的。” 姚甜甜想起自己刚刚也这么回答过他,忍不住抬头朝赵建松看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不由都笑了。 中心街算是镇上安全最有保障的一条街了。因为地处镇子的中心,公社,供销社,邮局和警察局都在这条街上。 他们买的这个院子就在邮局的后面,让姚甜甜一个人呆在家里,赵建松倒是放心的。 薛茂和陈旦去送朱老太太和傅大姐,中午肯定是赶不回来的,所以事先跟赵云荣他们约好了中午来新屋吃的暖灶酒,大概也只能改到晚上了。 赵建松让姚甜甜呆在家里别出门,省的赵云荣来了跑空门,然后就骑上自行车飞快的回村去了。 这会天色还早,赵建松回到村里也才上午九点,家里人都下地去了,只有赵老太太带着两个孩子在堂屋编框子。 赵建松推开院门就先喊了声“奶”。 “是老三吗?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赵老太太放下正在编的竹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竹屑,迈着小脚就出了堂屋。 赵建松听到响动,忙道,“奶,您忙您的,我就回来拿点东西。” “你回来拿啥?”赵老太太对赵建松的话充耳不闻,一双小脚捣腾的飞快,三两下就到了赵建松身后。 赵建松一回头就看到老太太跟个黑面阎王似的站在身后,装模作样的跳了下,一副受惊状叫道,“奶,你咋走路没声啊。” 赵老太太面无表情的指使道,“你低头。” “哎。” 赵建松一弯腰低头,赵老太太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你个臭小子,你媳妇腿摔了,你不好好的在她身边侍候,一天一趟的往回跑算咋回事?” “哎呀,奶,奶,你误会了,我就是回来拿被褥的。” 赵春成和赵春妮两个小布点扒着堂屋的门,看赵建松被拧耳朵,“嘻嘻哈哈”的捂着嘴巴直乐。 赵建松斜眼过去一看,也不管自己的耳朵还在赵老太太手里,一撸袖子一跺脚,凶道,“好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敢笑话你三叔我,看我揍不揍你们的屁股。” “啊~~”两个孩子尖叫一声,转身就“咯咯咯”的跑开了。 “你也就能欺负小孩子了。”赵老太太没好气的改拧为拍,狠狠的给了赵建松两下,“好好的,咋突然就要回来拿被褥了?你那屋里的被褥可都是你媳妇的嫁妆,你拿走了回头你媳妇问起来,你准备怎么回?” 赵建松半真半假的“嗐”了声,道,“您当我回来拿被褥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您孙媳妇?我们在镇上用的被褥都是别人给的,她不习惯才让我回来拿的。” 是孙媳妇要拿的,那就算了。“那我给你拿条绳子。”赵老太太说完也不管赵建松应不应,直接转身进了灶房。 赵建松苦笑着摇摇头,掏出钥匙开了自己屋的房门。 屋里跟他昨天走的时候一样,没有进人的痕迹。显然在自己老娘的眼皮子底下,两个嫂子还是没那个胆子撬门进他的屋子。 赵建松开了立柜的锁,把里头的新被子和两人的衣服都抱出来,再把炕上媳妇盖的被褥给卷起来。 “三儿,借房子给你住的那个朋友靠不靠谱啊?甜宝儿一个人在镇上没事吧?”赵老太太拿着根草绳进来,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嘴。 “奶,您就放心吧,我朋友靠谱着呢。”赵建松心说:自家的房子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衣服都装进布袋里,被褥叠好用绳子捆紧,再塞进麻袋里省的弄脏了。 赵建松把东西打包好了帮到自行车上,锁好房门,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就骑上自行车出了村子,然后从另一条小路绕到前山脚下,敲开了旧窑厂的门。 赵云荣看到他还吓了一大跳,“三哥?你咋来了?不是说今天在镇上暖房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就是回来拿两床被褥,顺便打包两件衣服。” 赵建松把自行车推进去靠墙停好,一边道,“薛哥和狗蛋去市里送人了,中午的暖房酒改到晚上吃,你忙你的,我上山转转,看能不能顺手逮两只兔子,给晚上加个菜。” 赵云荣一听就道,“三哥,你看我这里的事也不急,还是让我跟你一起上山吧。” “不用了,我就在前山转转,又不进深山,去这么多人手干嘛?”赵建松果断拒绝。 开玩笑,以他现在的体力和速度,带上赵云荣不是托后腿吗? 出了旧窑厂,赵建松从山脚的小路上了山,就开始慢慢加快速度,等到了树叶茂密处,他听了听附近的动静,发现没人之后彻底放开速度急速上山。 他两次粹体之后,内劲浑厚,说是武林高手都不为过。上次他半夜上山试身手,就能在狼群和两头熊瞎子的混战中轻松脱身,渔翁得利。 这次上山,他就更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了。 后山过去是真正的深山,连绵几百里,里头多的是野兽。 上次他在后山引出的那点子猎物只是山里头的九牛一毛,这次回村,赵建松也没打算真打什么猎物,只是想进去探一探,踩个点。 等过两个月媳妇能回村了,再来多弄些东西,省的回头给媳妇收集玉石,钱不凑手。 主要也是甜宝儿身上的变化太大了,薛哥他们是男人,就算发现他媳妇变漂亮了也不会盯着看,自然也就不会往深里多想。 回村被村里的三姑六婆看到就不一样了,人多嘴杂的,说多了容易出事。 再说他买了房子之后手头也没剩多少钱了。这年头的钱是真的不经花,在他没开发别的财路前,还是要靠山里的猎物来钱啊。 第61章 回来还你四百块 深山老林,大树参天,其上藤萝缠绕,厚如实墙,毒蛇垂挂树丫吐信,毒虫藏匿于腐叶之间。 赵建松大步在林间飞奔,惊的附近的毒蛇弹射噬咬,毒虫纷纷攻击,却都攻击了个寂寞。 他奔跑的速度太快了! 快如疾风! 那些毒蛇和毒虫的攻击轨迹在赵建松看来,都跟故意放慢的慢动作一般,轻易就能闪躲过去。 将后山附近的五六个山头都转了一遍,赵建松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太阳,感觉差不多要十一点了,顺手薅了只野鸡,一只野兔,就下山了。 这五六座山里头,光野猪就有好几窝,还有野鹿,野狼,蟒蛇,豺狗,猪獾,豹子,老虎……这些可都是钱哪。 赵建松心里喜滋滋的,崎岖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没几分钟就下了山。 旧窑厂的大门虚掩着,赵建松一推就开了。 赵云荣听到声响,扭头看到赵建松一手野鸡一手野兔的进来,不由喜道,“三哥,你真打到兔子啦?还有野鸡!” “嗯,今天运气好。”赵建松从墙角捡了两根草绳,把野鸡和野兔绑了,系到自行车上,“你收拾收拾,把挑出来的碎玉和墙角的那几个碗跟花瓶都带上,咱们一起去镇上。” “哎。”赵云荣做事老到,碎玉不怕磕碰,他拿个布袋子装了塞给赵建松也就完事了。 碗和花瓶一看就是老物件,这种东西这时候大剌剌的拿出来可是会被抓的,他拿了个大麻袋,特意塞进去几扎稻杆,再把碗和花瓶小心塞了进去。 把麻袋系在车后坐上,赵云荣试了试,确定了稻杆里头的花瓶和碗不会因为颠簸磕碰到一起,才出声招呼赵建松。“行了三哥,可以走了。” 两人锁了旧窑厂的大门,骑车一起往镇上去了。 姚甜甜把早上塞进空间的衣服和纸笔书籍等物,一一拿出来放好。 朱家老太太母女俩实在是太实诚了,搬走前把这院子屋里屋外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姚甜甜根本不需要再做打扫。 看时间还早,她原本想去供销社买点米面糖油,可想到赵建松出门交代她呆在家里,以防赵云荣来了没人。 姚甜甜只能回东屋拿了本高中语文来看,这一看就忘了时间,直到外头传来响动她才从书中回神,忙出来查看。 “谁在门外?” 赵建松忙道,“是我,甜宝儿。”一边推开院门,推着自行车进门。 “你回来就好,这院里一点米面都没有,你看是要去国营饭店买点吃的,还是去福叔家把咱们昨天定的包子拿回来?” 跟在他后面的赵云荣张口就冲姚甜甜喊了一声,“嫂子。” 姚甜甜听人叫她嫂子还不太习惯,红着脸,羞赧的应了声,“哎,来啦。” 赵建松见状笑了笑,招呼赵云荣道,“云荣,你帮忙跑一趟福叔那儿吧,把鸡和兔子送过去让他做了,再把我们昨天订的肉包子拿回来。咱们中午就吃肉包子。” “哎,行。”赵云荣把车后座的麻袋解下来,靠墙放好,接了赵建松送来的野鸡和兔子,跟姚甜甜打了声招呼,就车头一转出门去了。 姚甜甜看的感慨,道,“云荣是真的把你当亲哥看呢。” 这年头就是亲兄弟都没这么听话的,要不是感情够深,谁会随你差遣啊? “那是。”赵建松一边解车后座的麻袋,一边有点儿得瑟的道,“我小时候没少给他弄东西吃,说他是我喂大的都不为过,他不拿我当亲哥还是人吗?” “就爱吹牛。”两人的年纪最多也就相差几岁,姚甜甜可不信他小小年纪能养大只小他几岁的赵云荣。 赵建松闻言不干了,“嘿,我说真的你还不信?” 姚甜甜一见他那皱眉搭眼的怪样,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忙举手做抵挡状,未语先笑道,“信信信,我信行了吧。” “哼!暂时先放过你。”赵建松拎起麻袋和装衣服的布袋进屋,把被褥和衣服都拿出来放在床上,才收拾了空麻袋和布袋出来。 姚甜甜从空间拿了一百块钱出来,道,“咱们手头就剩下一百多了,晚上的暖灶酒你打算怎么弄? 厨房里没米没面的,后院老太太虽然种了菜,可现在都还不能吃呢,咱们晚上要开灶的话,不但要买菜,糖、油、盐、醋和酱油都要买,可我们没有糖票和肉票了。” 赵建松沉吟了下,当机立断道,“咱们去一趟小院,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应该还有三只大野猪和五只小野猪。” 姚甜甜闻言点头,一边收起钱,道,“对,还有十多只鸟雀,野鸡和野兔,蛇也有五六条。” 赵建松推了自行车冲姚甜甜示意,“咱们动作要快一点,要赶在云荣回来之前回来。” “行吧。”姚甜甜跟着他出去,锁上门,跳上自行车后座坐好了,赵建松就用力蹬车,把自行车骑的飞快。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城西的小院。 姚甜甜去往堂屋的大木桶里放了一头大野猪,看边上还有一点空隙,又放了一头小野猪进去。 赵建松见她这孩子气的一面不由笑道,“行了,走吧。”他手脚飞快的锁上堂屋的门,又去灶房里剩下的油糖酱醋、米面、菜刀和煤炉子都收拾了,招手让姚甜甜收起来。 等姚甜甜把东西都收进了空间,赵建松锁好院门,两人上了自行车就匆匆往回赶。 赵建松把自行车骑的比摩托车还快,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姚甜甜的脸都被风吹疼了。 两人回到中心街后的院子时,赵云荣果然还没回来,那一刻,两人心里那叫一个兴奋啊,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种成就感来。 下车,开门,姚甜甜把东西放进厨房,出来时眼都笑眯了,心情莫名的雀跃。 赵建松看她这样,不由好笑,“这么开心啊?” “嗯。”姚甜甜笑的眉眼弯弯,“是挺开心的。” “我去一趟黑市,一会儿云荣要是回来了,你们就先吃饭。” 姚甜甜忙把空间里的一百十五块钱都拿出来塞给他。 赵建松也没跟她客气,把钱往兜里一揣,笑道,“等我回来还你四百块。” 第62章 空间还是种粮食蔬菜合算 姚甜甜反应过来他说的四百是卖野猪的钱,不由惊讶道,“野猪这么值钱啊?” 赵建松左右看了看,凑近她小声道,“你放的那头大的野猪杀了之后大概还能得三百多斤肉,小的那头中合一下算一百斤,供销社猪肉七毛要票,黑市卖九毛到一块钱不要票。 野猪肉柴油少,但好歹是野味,我给薛哥通常是九毛全包不要下水,送货就给钱。价格薛哥的手下都知道,所以我一去就能拿钱回来了。” 姚甜甜听的眼睛都亮了,她空间里还有两头大野猪和四头小野猪,这么一算岂不是还能卖个一千多? 发财了!发财了! “那你快去快回。”姚甜甜说着就要推赵建松出门。 赵建松扭着身子不让她碰,还挤眉弄眼的假装生气道,“你这个娘们儿也太现实了吧?一听有钱拿就要我出门?!” 姚甜甜见他那样子就把腰一插,憋着笑跟他斗嘴,“家里的钱都给我败光了,你不去弄钱,难道要让我喝西北风不成?” 赵建松被逗的哈哈大笑,长臂一伸就把姚甜甜抱了个满怀,“媳妇,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姚甜甜被抱的一惊,抬眼就去看两边的院墙,见没人爬墙偷窥才没好气的推了赵建松一把,压着声音道,“大白天的,你收敛点行不行?” “在自家院子里呢,怕啥?!” 虽说这年头男女关系查得特别严,可稽查队也管不到人家夫妻在自家院子里搂搂抱抱吧? 姚甜甜却没他那么心大,这年头多的是因为隔壁邻居举报被抄家的,特别是那些在政府机关工作的邻居,更是不得不防。 她看着自家足有两米多的院墙问赵建松,“你知道咱们这两边住的什么人吗?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好相处咱们就处,不好相处咱们就远着点。”赵建松看时间差不多了,转身去推车打算出门。 “我出去了,你把门从里面锁上,我去薛哥那里打个转就回来,很快的。” “好。”把赵建松送出门,看着他骑远,姚甜甜锁上门就回了房间。 朱老太太和傅大姐把院子前后和屋里收拾的太干净了,姚甜甜一点动手的余地都没有,一时倒是没了事做。 想了想,她坐到书桌前,找出本黄棕色纸封面的笔记本,拿笔在上头写下水果、草药、粮食和蔬菜四个词。 手握空间这么好个宝贝,不好好利用起来,放着暴殄天物可不是她姚甜甜的性格。 只不过这年头,中医被定义为封建糟粕,好大夫都被打倒关牛棚了,没被打倒的,也都躲起来了。 中草药现在虽然还有市场,可卖不上价,种植期又长,实在不是一项好投资。 人参和灵芝这一类的名贵药材倒是能卖上高价,就是种子不好找。 水果的话,西省这地方应该能找到桔子,柿子,苹果,樱桃,杏子,桃子,李子,葡萄,西瓜和梨这些,山里还有许多板栗树,别的姚甜甜一时也想不到,要到山里实地看了才能知道还有什么能收进空间的。 想到这里,姚甜甜握起拳头,捏了捏自己微微隆起的肱二头肌。 两次洗筋伐髓,她的身体不但完全好了,力气也比正常人要大了许多。现在,她除了瘦就没别的缺点了。 姚甜甜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在空间里种粮食和蔬菜最容易。毕竟粮食和菜种易得,成熟了不但能自己吃,还能拿出去卖,算是一举两得。 她这会儿已经把赵建松说不让她种地的话扔到了九宵云外去。自己例了计划,就在那里暗戳戳的准备起来。 别看原身下乡三天两头的生病,两年里总共也没下过几天地,姚甜甜自己却是会种地的。 她前世能养大空间,供自己读到博士毕业,还在一线城市买房买车,可都是靠的空间里产出的水果和蔬菜。 院门传来门被推动的“咔哒”声响,一下就把姚甜甜惊的回了神,“谁啊?”她紧张的起身走出西屋,扬声冲着外头喊。 “甜宝儿,是我,我回来了。”赵建松沉稳的声音一下就抚平了姚甜甜的不安,她忙跑过去开门。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没意识到是自己想事情想出神了,只以为是赵建松回来的快。 赵建松也没有多想,一边推车进门一边笑道,“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害怕,我可是卯足了劲骑车回来的。” 姚甜甜闻言只觉甜蜜,笑了笑就转身去厨房端了碗水出来。 “喝口水吧。” 赵建松看着她端着的碗,二话不说先回身把院门关了,栓上,这才拉着她进了厨房,做贼似的四下看了看,才小声问,“是那个水不?” 姚甜甜但笑不语,只将碗往前递了递,笑道,“我没烧水,就只能给你倒这个水了,喝吧,解解渴。” 灵井水每次升级,就只有第一次喝会有洗筋伐髓的效果,之后再喝,最多也就只能消疲止渴,强身健体罢了。 赵建松两次喝水洗筋伐髓,那个痛苦的滋味就不说了,就是身上排出的黑油和那让人消魂的臭味,都让他有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云荣去福叔那儿拿包子,算算时间一会儿也该回来了,赵建松不相信自家小媳妇会想害他在兄弟面前出丑。 所以她现在给他喝这个水,答案只有一个,赵建松接过碗,凑近姚甜甜,几乎是用气音问,“这个水没那个效果了?” 姚甜甜看他一猜就对,笑道,“你喝就只能解渴止乏、强身健体,再多就没有了,那个得等。” 至于等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那得找上等的玉石喂养灵井,灵井才会产出灵气更浓郁的灵井水供他们洗筋伐髓,更进一步。 赵建松两口把水喝了,完了砸巴砸巴嘴,道,“这个水比山泉还甜,咱们留着以后自己慢慢喝。” “这倒也不至于,拿水兑开也是能给云荣他们喝的,喝了也能强身健体。” 灵井只要灵气足够,是取之不尽的。只要不泄露她的空间和灵井的秘密,一点井水她还是舍得的。 第63章 自求多福吧兄弟 赵建松心到底还是掂记着兄弟的,见姚甜甜这么说,低头想了想就道,“那就给云荣喝一点,那小子从小就跟着我了,以后想来也是要跟着我混的。身体要是不好,可就拖后腿了。” 姚甜甜二话不说就从空间给他取了一碗灵井水。 “这样不行,我得给它伪装伪装。”赵建松说着就转身去了后院,没一会儿就拿着一把也不知是藤还是什么的叶子回来。 “媳妇,给我块干净的手绢。” 姚甜甜从兜里抹出手绢给他,见他把那些藤啊叶的拿手绢一裹就要拧,她忙阻止道,“你不先洗洗吗?” “洗什么?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赵建松很无所谓的将那手绢一拧再拧,任那绿油油的汁液滴进碗里,完了还拿手指头在里面搅了搅。 你还别说,这水被赵建松这么一搅就成了清透的翠绿色,看着卖相还真不错。 “你往里头挤了什么?”姚甜甜看那水绿的漂亮,就忍不住直咧嘴,“云荣喝了不会拉肚子吧?” 赵建松闻言就舔了下手指,自己先尝了下味道,然后被苦的“呸呸”连吐了好几口唾沫,才“嘿嘿嘿”的笑起来。 “成了,这就是本人从个老道士手里买的上古奇药。” 姚老道士甜甜都无语了,“云荣认你当老大,也不知道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当然是幸了,我连这么好的宝贝都第一个想着他,对他还不够好啊?” 姚甜甜一言难尽的看着那碗翠绿翠绿的灵井水,想着赵建松重视的好兄弟还有好几个,不禁提醒道,“要不要把薛哥他们的份也准备出来?” 赵建松闻言一愣,随即一拍大腿,转身出了厨房,没一回就提了个足有50公分高的咸菜坛子进来。 “院里只有这个,我洗干净了,媳妇你往里头装半坛子水就够了。咱们也得把话对一对,省得大家问起来,咱俩说漏嘴。” “对什么话?窜供吗?”姚甜甜手一挥,咸菜坛子里就多了大半坛子灵井水。 “对。我先想想,一会儿编好了告诉你。” 现编啊? 这果然是这赵建松的风格! 见他又往后院去了,姚甜甜拉了张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他要干嘛。结果没一会儿赵建松就回来了,手里还抓住着好大一团的草叶藤茎。 “你别是把后院的菜地都给薅秃了吧?” “没,就薅了些苦瓜藤。”赵建松又开始了之前的操作,把苦瓜藤包在手绢里,汁水拧进咸菜坛子里。 等那一大团苦瓜藤都拧成了汁,赵建松把之前的那一碗加工的灵井水也倒进去,用碗在坛子里搅了又搅,保证里头的水都一个色了,才勺出一碗搁到灶台上,然后把手绢和苦瓜藤渣一起塞进了灶糛。 姚甜甜趁他洗锅烧水的档儿凑过去看了看,拿手指沾了点碗里的绿水尝了下味道。 “呸呸呸,好苦。” 赵建松看她苦的小脸都皱到一起了,不禁大笑,“你说你是不是傻?明知道我往那里头加了苦瓜藤汁还要尝,那个能不苦吗?” “我好奇嘛。”姚甜甜忙从空间取了碗灵井水,连喝了几口才把嘴里的苦味压下去。 看着媳妇俏生生的可爱模样,赵建松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有了,我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圆了。” “怎么圆?” 赵建松指指地上的咸菜坛子,道,“我从一个快死的老道士手里买了三颗救命的神丹。你吃了一颗,病好了。剩下两颗就化成了这大半坛神水,喝了能洗筋伐髓,你看我这故事编的咋样?” 姚甜甜问,“那个老道士哪儿来的,现在去哪儿了?” 赵建松很无赖的两手一摊,道,“老道士死了,骨头埋在后山顶上最高的那颗松树底下。” 姚甜甜惊了,“还真有这么个老道士啊?” “有,不过早死了。”赵建松说起这事,语气也不禁有些沉,“我十四岁那年,想去省城见见世面,结果在火车站看到很多人在追一个老道士,就忍不住拔刀相助了下。 我们一路躲躲藏藏的回到村子里,老道士就不行了。他死前让我把他埋在后山顶上最高的那颗松树底下,我等他咽气了,就把他埋那儿了。” “那道士有告诉你他叫什么吗?” “玄松,他说他叫玄松道人。”赵建松说完,沉默了半晌才又道,“他说他早年还跟师傅下山参加过抗战,解放后回山清修,因为算到自己死期将近,想在临死前见见老朋友,这才下山的。 谁知下了山就被稽查队的人追,任他怎么解释都没人听,为了不抓,他一路东躲西藏到了西省,老朋友是一个没见着,人就这么没了。” 姚甜甜见他情绪低落,就想转移他的注意力,问,“那他有告诉你,他原本在哪里清修,道观的名字叫什么吗?” 赵建松对答如流:“黑省林海市周济山,玄云观。” “离我们这儿也不算远呢。”姚甜甜为那个道士感到遗憾。 赵建松也不禁长叹口气,“是啊。” “啪啪啪,三哥,我回来了。”院门外传来赵云荣的声音。 赵建松忙抹了把脸,起身出去开门。 姚甜甜代他坐到灶前,帮忙看着火。苦瓜藤渣和手绢都是湿的,要想烧干净得一会儿时间。 院里传来赵云荣锁自行车,以及赵建松吩咐他顺手关门上栓的声音。他一手提着一大布袋包子进来,把东西放到桌就去端灶台上的碗。 姚甜甜见状就忍不住道,“不先吃了饭再……” “你饿了就先吃。”赵建松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挥手打断,道,“现在吃了饭,万一一会儿痛的吐出来不就浪费了吗?” 这年头的粮食这么矜贵,可不能这么浪费。赵建松说着就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姚甜甜看他把人带进了东厢,不禁摇摇头,在心里默默为赵云荣点了根蜡。 自求多福吧兄弟,这可不是嫂子不帮你,而是你大哥狠心啊。 再说赵建松带着赵云荣进了东厢的客房,凭着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一阵忽悠加演示,就把赵云荣给忽悠瘸了。 为了不让他洗筋伐髓时不闹出动静,赵建松还特地跑去拿了绳子,把赵云荣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 第64章 哥,你也这样臭不? “这水喝了之后就会立即见效,到时候全身上下都会开始疼,你一定记得要死死忍住,只要熬过去就能跟我一样成为武林高手了。”赵建松一边给赵云荣喂水一边跟他念叨。 “哥,你放心,我一定能忍住的。”赵云荣目光坚定的用力点了下头,赵建松就拿起一旁的毛巾让他咬着,以防他痛到极致咬到舌头。 灵井水下肚不到十秒钟就开始发挥了效用。 赵云荣痛的闷哼出声,额角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在地上缩成一团。 赵建松见状就从地上站起来,道,“洗筋伐髓没两个小时好不了,你先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去给你烧热水,一会儿你身上开始往外排毒就该臭了。” 赵云荣这会儿痛的根本给不了赵建松反应。 当然,赵建松也不用他给反应,自顾自就出去了,出去时手一带,还把门给关上了。 “饿了,媳妇,咱们先吃饭吧。”他也不怕屋里的赵云荣听见,在院子里就大喇喇的嚷嚷起来。 姚甜甜闻言起身去厨柜里拿了个碗,弄了碗灵井水放在桌上,见他进了厨房才道,“肉包子配水,中午就这样凑和一下吧。” “行。”赵建松笑着在桌边,边解装肉包子的布袋,边道,“咱们晚上吃好的。” 四月的天不冷不热,装在布袋子里的肉包子拿出来,触手还是热的。 赵建松忙冲着姚甜甜比划,“这个这个,装起来,装起来。” 姚甜甜却摇头道,“还是别了,一袋包子晚上肯定不够吃的,还是等吃剩了,我再装起来吧。” 薛茂晚上过来吃饭,肯定会带上手下的光头、狗蛋、陈建清和秦光荣四人。 这就有五个人了。再加上赵建松和赵云荣,七个大男人,姚甜甜感觉一顿七八十个肉包子都不一定能够。 这年头的男人干的都是体力活,平时肚子里又没油水,放开了肚子吃,那胃口真的是猪都能吃下去一头的。 他们在福叔那里总共也才订了150个肉包子,分装在两个布袋子里,一袋也就装七十五个。 姚甜甜自己一顿吃两个就够,赵建松一顿算他吃6个,赵云荣洗筋伐髓后,需要大量食物补充体力,吃20个也不知道够不够?! 所以中午光这一顿,他们最起码就能吃掉28个包子。 空间对外界的东西是有时间静止功能的,包子放进去是热的,拿出来一样也是热的。 晚上人多眼杂,姚甜甜也怕把包子装起来,到时候拿进拿出的出问题,下意识就不想冒这个险。 赵建松一想也是,就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两人肉包子就灵井水解决了午饭。 赵建松一口气吃了七个,姚甜甜只吃了一个就差不多了,被赵建松硬逼着多吃了半个,剩下的半个也被赵建松两三口解决了。 灶上的热水烧了一锅又一锅。 赵建松去后院屋檐下,把朱老太太用来腌咸菜的大缸洗刷了出来,又开始一桶桶的往后院拎热水,拿自己的毛巾、香皂和衣服过去。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赵建松冲姚甜甜道,“媳妇,你回屋去呆会儿呗。” “行。”姚甜甜二话不说跑回西屋,狂风骤雨般一阵“噼里啪啦”,把所有门窗都关了起来。 想想她还不放心,翻出块没开用的香皂捧在鼻前,远离门窗,做好对抗臭气的准备。 赵建松原本还不以为意,可看小媳妇这般如临大敌,弄得他心里也毛毛的,想了想就去拿了姚甜甜的毛巾系在脸上,这才去推开东厢的门。 可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臭气就扑面而来。 “呕……”赵建松差点没被直接送走,身体反射性的往后一蹦,躲的离门口远远的,试探性的冲门里喊,“云荣,你好了就吱个声。” “呜呜——”赵云荣忙努力发声,想让赵建松赶紧进来救他,他快被自己身上的臭气熏的受不了了。 赵建松很想见死不救,可一想这是在自己家,他就只能深吸了口气,含泪咬牙冲进去给赵云荣解开手脚,然后拖着他就扔到了后院的咸菜缸里。 赵云荣在水里飞快的扒了衣服裤子,就开始猛搓身上的黑油。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身上原来这么脏。 “哥,你洗筋伐髓也这样臭不?”要不是午饭没吃,他这会儿都要吐了。 赵建松大言不惭道,“我可没你小子这么脏,赶紧洗洗,这味儿都快赶上山脚边那个老粪坑里的沉年老肥了。” 赵建松拿起香皂丢给他。 赵云荣接过香皂就往自己脱下的背心上搓,完了把背心当搓澡巾,在身上死命的擦。 咸菜缸里的水换了一遍又遍,直洗到第三遍赵建松才罢手。“先这样吧,东厢那屋以后就给你睡,你自己收拾干净啊。” “哎,好。”耿直boy赵云荣一点儿没跟赵建松客气,只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埋头就着缸里的水把自己的衣服洗了。 他拧干了衣服就往身上套,也不管那衣服都还是湿的,就提着桶到前院打水收拾屋子去了。 赵建松把咸菜缸洗干净,闻了闻身上,感觉一股臭气萦绕不散。 “呕~~”完了,他也不干净了。 为免被媳妇嫌弃,赵建松忙去厨房提了桶热水,飞快的洗了个战斗澡,顺手把衣服也洗了晒到太阳底下,这才敢到前院去找媳妇儿。 “媳妇,我出去买点儿东西,你要一起不?” “要,我要一起去。”姚甜甜忙开了门从屋里出来,“我去收拾一下,你等我一下。” “还要收拾啥?你这样就已经够好看了。”赵建松紧张道。 姚甜甜没理他,自顾自去厨房弄了点草木灰把脸和露在外面的手和脖子都抹了抹,遮住自己过于白皙的肤色。 赵建松亦步亦趋的跟进厨房,看媳妇抓了把草木灰,跟抹面霜似的抹脸抹手抹脖子,那白的亮眼的肤色眼看着黑了那么一点,人看着好像也没那么漂亮了。 赵建松摸摸鼻子,扭头一声不吭的出了厨房,去东厢跟赵云荣交代了肉包子在厨房的桌上,锅里烧了热水,拿了粮袋捆吧捆吧拿在手上,就领着姚甜甜出了门。 第65章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中心街做为唐西公社的中心街道,街上不止有邮局和国营饭店,连供销社和粮站也在这条街上。 赵建松趁两人还在巷子里,四下没人,把今天卖野猪的四百块塞给姚甜甜。 “一会把家里缺的米、面、糖、油都添置上,要是供销社还有什么菜,也买上一些囤着,省得明天又要再跑一趟。” 姚甜甜接过钱,照样数了一百给他自己拿着,又问他,“晚上吃饭,你有请柳叔吗?” 赵建松“哎呀”一声拍了下额头,“我给忘了。” 索性还来得及,姚甜甜叮嘱,“那一会儿到了供销社,你记得去跟人说一下晚上到家里吃饭。” “行。” 可到了供销社,赵建松又不放心了。 姚甜甜两次洗筋伐髓,那张小脸就是抹了草木灰,在一众常年被太阳晒的黑黢黢的男女中仍是白的扎眼。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赵建松瞅着身量都没自己肩膀高的小媳妇,再看看人来人往的供销社,总觉得谁都有可能对她小媳妇心揣恶意,把自己吓的一颗心“卟嗵卟嗵”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媳妇,要不咱们先一起去见柳叔吧,等出来再买东西。” 姚甜甜斜睨了他一眼,开玩笑道,“咋?你还怕去见柳叔啊?” 赵建松立即从善如流的点头,道,“你说对了,我就怕柳叔骂我没第一个请他,咱俩一起,他看在你的面上,就不会骂我骂得那么狠了。” 刘红刚送走一个买东西的顾客,抬头就见小夫妻俩在门口拉拉扯扯的,她跟边上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就笑着朝两人迎过去,道,“你们夫妻俩这是在干嘛呢?这回又想来置办些啥?” “刘姐!”姚甜甜冲刘红笑道,“我们在镇上租了个房子,刚搬过来,今天是来买米面糖油这些东西的。” “米面要去粮站买,我们这里可没有,糖还好说,打油是要带油瓶子的,可我看你们这……” 姚甜甜两手空空,赵建松手里倒是拿着粮袋,可粮袋又不能装菜籽油。 刘红忍不住叹气,“你们来打油怎么不带油瓶子?” 赵建松闻言嘴角一扬,立即开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模式,“我们刚搬过来,灶上的瓶瓶罐罐都得重新置办。你也知道我媳妇是知青,她做姑娘时被养的娇气,灶上缺了啥都不知道,还要麻烦刘姐给指点指点,看都要置办点啥?” 一翻话连捧带客气,说的刘红不答应帮忙都不好意思了。 “嗐,这有啥?灶上要置办的左不过就是油盐酱醋糖和猪板油这些,装酱油醋的空瓶子我们供销社就有卖,这点事你就放心吧,包在你刘姐身上。” 刘红伸手一抓,拉了姚甜甜就走。 完了,发功过度,媳妇让人给抢走了。赵建松懊恼的直拍额头,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疙瘩了。 姚甜甜却丝毫不能体会他此时的心情,笑眯眯的回头朝他挥手,让赵建松赶紧去做自己的事。 “这个小没良心的。”赵建松好气又无奈,想着有刘红带着小媳妇,在供销社里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就赶紧往供销社后头的办公室去了。 姚甜甜被刘红拉着去了卖瓶瓶罐罐的柜台。 “这些都是不要票的,你看你喜欢哪个,我给你拿。”刘红说着就自顾自的进了柜台里面。 姚甜甜看货架上光玻璃瓶就有好几样,有跟水果罐头一样的三种不同规格的玻璃瓶,也有像啤酒瓶那么大的透明瓶子,货架下面还有两排规格不一,带盖和不带盖的坛子。 回忆了下家里厨房的摆设,姚甜甜指着一排玻璃瓶道,“刘姐,我要一个最大号的罐头玻璃瓶,再拿三个啤酒瓶那种的,下面那个带盖的最小的坛子和最大的坛子也各要一个,你帮我算一下多少钱。” 没等刘红说话,守柜台的胖脸姑娘就道,“最大号的罐头玻璃瓶一个五毛,啤酒瓶这种的是三毛一个,带盖的小坛子便宜些三毛一个,最大号的那种要一块二,一共是两块九。” 这年头工作岗位看的不是文凭,而是人际关系。能进供销社上班的,多的是只读了一两年书的半文盲。 姚甜甜佩服的冲胖脸姑娘竖大拇指,一边拿钱出来付账一边与刘红笑道,“小姐姐这手算功可真利害,刘姐你快给我介绍一下,也好让我跟这位姐姐学习学习。” 一句话说的刘红和胖脸姑娘都笑眯了眼。 刘红拍着胖脸姑娘的肩膀道,“她呀,来头可大着呢,咱们公社的副镇长就是他爸,咱们平时都管她叫星姐……” “哎呀,刘姐你这都说的啥呀?”胖脸姑娘嗔怪的推了刘红一把,转头冲姚甜甜笑道,“你别听刘姐瞎说,我叫陈红星,大家平时都管我叫胖姐儿。” 小说诚不欺我,这年头能在供销社里上班的,果然不是官二代就是关系户。 姚甜甜笑眯眯的道,“听这话就知道你们在逗我呢,小姐姐这脸这身段一看就福气满满,我猜你应该叫福姐儿才对吧?” 刘红“哎哟”一声,拍着手笑道,“还是这名字好听,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赵三媳妇有文化会起名字。” 附近听到三人对话的营业员也都笑着高声附和,一时间供销社里欢声一片。 姚甜甜笑眯眯的退居一旁,深藏功与名。 现代人的交际话术,从中学选读的课外书到大学选修课,姚甜甜双博毕业,没刻意去学也耳濡目染了不少,足够她夫唱妇随,跟赵建松一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有了刚刚的一场谈笑,又有刘红带着,众人对姚甜甜都热情的不得了,纷纷招呼她:只要开口,就马上给她开单拿东西。 姚甜甜借着这股东风,打了一瓶酱油和醋,买了半斤白糖,半斤菜籽油,最后还用三块钱跟陈红星换了两张酒票,买了两瓶中档的衡水老白干,一共花去二十七块三毛三。 才到手的三百块,姚甜甜来一趟供销社就花掉了三十块两毛三,外加半斤糖票和油票。 她不禁摇头苦笑道,“这钱可真不经花。” 第66章 人无你有是原罪 刘红看着她脚边堆着的东西,想到前两次这小两口买的东西还叫了拖拉机来拉,心中就有些不舒服,语气也有点阴阳怪气的道,“你俩最近是没少花钱。” 这年头最忌讳的就是出手太阔绰,风头太过。 人无你有,这就是你的原罪。 姚甜甜虽然时时提醒自己这时代的钱难赚,可她的销费习惯是从现代带来的,需要用到的东西下意识就会想买,而赵建松也有人脉帮她买到想买的东西。 因而她才会花钱如流水,想要什么买什么,丝毫没有时下人那种物资匮乏有钱也难买到东西,因而只能找人借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姚甜甜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和刘红道,“谁说不是呢。我们这连结婚带搬家,可算是把家底都给掏空了,这钱花起来容易,攒起来难。我们接下来这一年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刘红闻言信以为真,心中的那点子因嫉妒而起的幸灾乐祸也淡了,拍着姚甜甜的手安慰道,“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们熬过这一年就好了。” 姚甜甜见自己的话术奏效,又似真似假的叹了口气道,“熬过这一年最多也就是能喘口气,想再攒那么多钱怕是难了。 这人结了婚,两个人的人情往来,吃喝拉撒睡都要钱。每天一睁眼就要花钱,可真是愁死人了。 我做姑娘的时候,想的最多的是以后嫁个什么样的人,结了婚之后,想的最多的是这个月还能剩下几个钱。 想经营好一个家可真是太难了。” 这话算是说到刘红的心坎上了,“谁说不是呢。” 做为已婚人士,刘红上有公婆要孝敬,旁有小叔子小姑子和妯娌的关系要处理,下还有自家的孩子要嗷嗷待哺。 刘红自己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拿到手,就已经安排好了去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一年到头是真剩不了几个钱。 这会儿听姚甜甜倒苦水,刘红顿感亲切,拉着她的手感慨道,“你一个城里姑娘嫁给了赵三,也确实是不容易。” 赵建松虽然和柳元清亲如叔侄,可他混混、街溜子的名声在公社乃至全县都是响当当的。 一说起唐西公社的赵三,全县百份之八十的人都会点头说认识,不认识的也听过他的大名。 虽然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可刘红感觉自己再怎么难,也比孤身下乡,还嫁了个小混混的姚甜甜日子要好。 一时间刘红的优越感爆棚,就想着以后能帮衬姚甜甜一点就多帮衬一点好了。 柳元清正巧送赵建松出来,正好听到刘红的话尾,顿时就不满的皱了皱眉。 倒是赵建松不以为意,只听当什么都没听见,扬声冲姚甜甜喊道,“媳妇儿,东西都买好了吗?” 姚甜甜扭头见他和柳元清已经到了三步外,微微讶异了下,就了然的笑了,扬唇笑应道,“都买好了,就等你搬回去呢。” 她只当什么都没发现,笑着冲柳元清喊了声,“柳叔,您下班就过去我们那儿吧,咱们早点吃饭。” “好好好。”柳元清满口答应,随口打发了刘红回去工作,亲自帮忙把一地的瓶瓶罐罐装进赵建松带来的布口袋,送夫妻俩出了大门才转身回去。 赵建松等走出十几米远,确定柳元清回去了,才小声问姚甜甜,“怎么没买菜和猪板油?” 姚甜甜看了他一眼,才以同样小的声量道,“我今天光买这些瓶瓶罐罐就用掉了三十多块钱,再加上咱们前两次为了结婚大肆采买……太扎眼了,最近这段时间还是收敛点吧。” 赵建松闻言脸色一沉,知道是刘红说了或作了什么吓到他媳妇了,不禁柔声道,“你别听那些三姑六婆乱说些有的没的,我在外头的名声虽然不好听,可我又不是真混。甜宝儿你信我,我能赚钱养家的。” 在赵建松的心里,姚甜甜始终是初见时那个娇弱胆小又单纯的女孩。他害怕媳妇耳根子软,会听人挑唆与他生份了。 “你瞎在说什么呀?我自然知道你能赚钱养家了。” 不然她们结婚的那些钱和她兜里的两百多块哪儿来的? 姚甜甜说着白了他一眼,“整天也不知道在瞎想些什么?” “嘿嘿嘿嘿……”赵建松咧嘴傻笑。 姚甜甜没好气道,“米面要怎么办?去薛哥那儿买吗?” 赵建松带出来装米面的布袋子,这会儿都用来装酱油糖醋和那几个瓶瓶罐罐了。 姚甜甜这会儿也想起来了,她和赵建松不是镇上的户口,也没有那么多粮票,去粮站是买不到粮食的。 所以想买米面就只能去黑市。 姚甜甜想到这里就又没好气了,“你早上去薛哥那儿通知他们野猪的事,怎么不记得顺便带些米面回来?” 赵建松“嗐”了一声,笑道,“当时哪记得这么多呀,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回家,就怕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呢。” 这还叫姚甜甜怎么说?“那一会儿你再跑一趟吧,这次去别只买米面,如果有看到卖菜的,也买些回来。” “一会儿叫云荣那小子去,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赵建松甩锅甩的毫无负担。 惹来姚甜甜一声娇嗔,“你就知道差遣云荣。” “那不然呢,我要是出去了,让你跟他呆一个院里,你又不自在。” “你知道了?”姚甜甜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不会被人看出来自己有刻意与男人保持距离呢。 赵建松得瑟的一昂头,就差得意的抖腿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打你到我们村那天起,就一直盯着你了。你怕什么喜欢什么我知道的可清楚了。” 姚甜甜听的脸都红了,忍着打人的冲动,直等两人拐进了小巷,才咬牙不轻不重的踹了赵建松一脚,“叫你得意。” 赵建松一点没感觉到疼,就知道媳妇没舍得真打疼他,不禁乐得哈哈大笑,一时脚下生风,健步如飞。 哪有人被打还笑的? 姚甜甜感觉自己被藐视了,原本还不生气的,可这会儿不打赵建松两下好像都不对劲了似的。 她抬脚就追,“你还笑?有胆子别跑!” 第67章 一咸菜坛子“神丹水” “不跑是傻子。” 赵建松一手拎一个布袋子跑得飞快,布袋子里的瓶瓶罐罐还都没传出一点儿磕碰的声响来。 两人你追我赶的跑到家门口,脚步声引得街头巷尾几户人家纷纷出来张望。 姚甜甜尴尬的差点儿就地抠出一座小院来,她压着声音直冲赵建松嚷嚷,“丢死人了,赶紧进去。” 大门没锁,赵建松一推就开,他一边侧身让姚甜甜进去,一边哈哈直乐,“叫你追我,被人看笑话了吧?” 姚甜甜送他一个大白眼,要不是看到赵云荣出来了,她肯定要叫他好看。 就两人出门这一会儿功夫,赵云荣不但已经把东厢的客房收拾干净了,还烧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又洗了一遍,连衣服都重新洗过了。 那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赵云荣也没觉得半点儿不适,那神情自然的仿佛早就习惯了一般。 姚甜甜追着赵建松进了厨房,就将人赶了出去,“云荣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你赶紧去拿套衣服给他换上。” “成。”赵建松出来就搭着赵云荣的肩膀,把人带去了东厢,“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先把湿衣服脱下来。” 赵建松也就给赵云荣拿了件黑色的长裤和一件白色的棉布褂子先穿着凑和凑和。 裤衩子是别想了,赵建松自己连新带旧的也只有三条,洗了两条,唯一一件干的已经穿在身上了。 主要是这年头的布票难弄,赵建松要不是因为结婚姚甜甜给他置办了几身新衣,他这会儿也没衣服让赵云荣换。 趁着下午的太阳还有点儿余威,赵云荣把衣服又过了遍水,拧干了晒在后院的晾衣绳上。 赵建松去厨房抱了捆柴火,在后院点着了,帮着一起烘衣服。 不然赵云荣只穿着件长裤,下身空荡荡的没法儿出门。 姚甜甜在厨房把刚买的瓶瓶罐罐都安置好,出来没见着赵建松和赵云荣,隐隐听到后院有说话声传来,她看一眼院门是从里头闩上的,也就放心回西屋去了。几件滴水的衣服在日晒火烧之下,只半个小时就干的差不多了。 赵云荣赶紧拿了衣服躲到厕所穿上,不然没穿裤衩裤裆凉飕飕的是真没安全感,就跟屁股还光着似的。 赵建松提了桶水往烧着的柴堆上一浇,就把火给灭了。收拾好了后院,等赵云荣换好衣服出来,他接过换下来的长裤和棉褂放回西屋,跟姚甜甜打了声招呼就要和赵云荣出去。 被衣服的事一耽搁,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 晚上暖房宴的几个大菜,还要去福叔那儿拿,赵建松算了下来回的时间,就决定自己去黑市买米面菜和猪板油。 姚甜甜把两人送出门,把大门一闩就放心回了屋。 眼看着太阳都快要下山了,这个点赵建松自然不会再去黑市,而是直接去了薛茂他们在西区的据点——一片居民区中的小院。 他去的时间卡的还刚刚好,光头刘四和陈建清正好才把他卖的那两头野猪清理好了搬回来。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赵建松一看猪板油都还在,不禁乐的哈哈大笑,大手一挥就道,“这些猪板油都给我吧,光头再给我整20斤大米,10斤白面,10斤玉米面,看看这里有啥姜葱蒜和小白菜,土豆,红薯啥的都给我来点儿,晚上回去给你们弄好吃的。” “好咧。”刘四答应一声,吩咐手下小弟去拿东西。 陈建清在旁起哄道,“三哥,晚上要是有菜没酒,我们可不答应啊。” “兄弟能忘了这个吗?”赵建松冲他笔划了下两个手指头,得瑟的笑道,“11块的老白干,两瓶,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哟哟哟……”屋里几个小弟听了都艳羡不已,晚上有份吃席的刘四和陈建清更是高兴的找不到北。 “那敢情好。”陈建清轮起杀猪刀,冲一个萝框里的野猪肉比划,“三哥要带点肉回去不?我给你割块油多的?” 赵建松摇头,“肉今天就先不要了,现在天气热了东西放不住,晚上有两个大菜了,再加上练了油的猪油碴,哥儿几个晚上要是吃不了,还得兜着些走呢。” “三哥大气。”刘四高兴的直搓手,“我这人就喜欢兜着走。” “嘘……哈哈哈……”屋里众人都起哄的笑起来。 薛茂在院外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喊人,“都在乐呵啥呢,笑的我隔老远就听见了,赶紧来人给我开个门。” “来了,来了。”一个小弟屁颠颠的冲去开门。 薛茂进来一见赵建松也在,不禁笑道,“你这时候不该忙着搬家陪媳妇吗?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赵建松指指光头刘四让小弟给整理出来的东西,道,“老太太的院子什么都好,就是没吃的,我来弄些大米白面回去。” 薛茂在一地装肉的萝框间转了转,抬头问赵建松,“这是野猪肉吧,你弄来的?” 赵建松微笑颔首,“一窝野猪就打到这一大一小,等改明儿我没钱用了,再去把剩下的几头给打来。” 薛茂闻言绕着赵建松转了一圈,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老弟最近吃灵丹妙药了?这打猎的本事见长啊。” 赵建松本想否认,可一想到家里的那一咸菜坛子特制的“神丹水”,就把薛茂拉到里屋,做贼似的四下看看,才道,“还真给哥哥猜对了,小弟最近还真吃了个好东西,这才跟脱胎换骨似的,连力气都比常人大了一倍不止。” “哦?”薛茂这下也来了兴趣,追问道,“你吃了什么这么利害?” 赵建松撩了下袖子,伸手捏住炕上的炕桌,轻轻掰了个角下来,拿给薛茂看。 “嘶——”薛茂倒抽了口冷气,接过那一块炕桌角翻来覆去的看,又不敢置信的去摸那张纯实木的炕桌。 赵建松在旁给他揭秘,“给我这个宝贝的人,薛哥还见过呢。” “谁?” “你还记得我十四那年跑省里去见世面,结果带了个叫玄松的老道回来吗?就他。” 薛茂感觉听故事似的,不可思议道,“他还真给你灵丹妙药了?” 第68章 把变化摆在明面上说 “真给了。” 赵建松一本正经的点头,忽悠道,“他临死前把身上藏的三颗黑乎乎的药丸子都留给我了,说是得了利害的病,吃了能多活几年。 我当时哪里信这个啊,拿东西把药丸包严实了,装在一个铁盒子里就埋老道士跟前去了。 这不我媳妇身子不好吗?我前儿做梦梦到老道士,就想起他那个药丸了。 我想着那药要是真管用,我媳妇也能少受些罪,就趁夜上山把那三颗药丸挖了回来,拿水化开自己先喝了一碗试试毒。 结果那水喝下去,全身上下就疼的跟要死了似的,我当时还以为那药丸有毒,我就要被毒死了,还在那里骂老道来着。 结果痛了两个小时,身上出了一层黑油,我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浑身轻松,跳得高,跑得快,力气还比原来的大了好几倍。” “你这话听着怎么跟武侠小说里写的洗筋伐髓似的?”薛茂摸着头琢磨。 “你要这么说也行。”赵建松从善如流。 “那你媳妇现在好了吗?”薛茂想起之前看到姚甜甜时,她身上的变化,不由又道,“前儿你媳妇突然变白了,就是喝了那个药丸子化的水的关系吗?” 赵建松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幸好薛茂和刘四几个人品都还靠得住,且也都不是多话的人,不然甜宝儿身上的变化早有人追问了。 赵建松也庆幸自己想着薛茂他们,让媳妇拿了点灵井水出来,不然这事儿没圆过去,悬而未决的以后可能还会是个大麻烦。 想到这里,赵建松的神情就越发自然了,道,“对,就是喝了那个水的关系,那天是第一次喝,人变化的还不大,今个儿喝了第二次,她说感觉整个人都有力气了,还跟我比了下赛跑,一大段路跑下来都没见喘呢。” 赵建松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得意,炫耀。 薛茂看他这个样子倒是信了个八九不离十,忍不住追问道,“你那个水还有吗?” “有。”不用薛茂提,赵建松就“啪啪”的拍着胸膛道,“咱们兄弟,我不给谁留都不能不给薛哥你留啊。放心吧,晚上你们要走时,我给你们装一瓶带走。” 那半咸菜坛子的灵井水,除去赵云荣喝的那一大碗,剩下的赵建松早就打算好了。 到时候给自家留一瓶,分柳元清一小碗,剩下再一分为二,薛茂和刘四他们五个一份,剩下的给远在市里的苏浩青。 他既然选择把媳妇和自己的变化摆在明面上说,那就得把这“神丹水”也都用在明面上,省得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人得了好处再找他索要。 “好兄弟。”薛茂感动的拍了拍赵建松的肩膀,迫不及待的起身道,“走走走,那咱们这就去你那儿,我已经等不及想看你那个宝贝药水了。” 薛茂说走就走,出了里屋就冲刘四喊,“光头,赵三要的东西都弄好了没有。” “好了,老大。” “那就交代下去,让下面的兄弟们把野猪肉分割好,你另外拿两个水果罐头,两罐麦乳精,咱们去赵三家喝酒。” “好咧!”刘四答应一声,就颠颠的去另一个房间拿薛茂交代的东西了。 陈建清手快脚快的将赵建松要的米面和猪板油系到自车行后座上。 赵建松去看地上的另外两个麻袋。一个麻袋的外部轮廓看起来像是土豆和番薯,打开袋口一看,里面果然是土豆和番薯。 一个袋子里装的则是干木耳、干蘑菇、干海带、干虾米,以及一捆捆的小白菜、菠菜和生姜葱蒜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赵建松扬声冲旁边房间的刘四喊,“光头,我这里一共多少?”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来。 刘四提着个装着水果罐头和麦乳精的网兜从旁边的房间出来,转手递给小弟,示意小弟挂到薛茂的自行车上去。一手接过另一个小弟递来的清单,拿起算盘就打起来。 亲兄弟,明算账。刘四一边打算盘,一边嘴里飞快的报数:“猪板油算你5毛一斤,37斤18块5毛; 优质大米2毛3,20斤是4块6毛;优质白面2毛5,10斤2块5毛; 玉米面1毛8,10斤1块8;这点姜葱蒜就算了,小白菜5斤1毛5; 菠菜3斤9分;土豆20斤3块;番薯20斤3块;干木耳、干蘑菇、干海带和干虾米量都不多,就算你5块。 一共38块6毛4,抹掉零头,你给38块6毛好了。” 赵建松二话不说抽出四张10块递过去。 刘四麻利的给他找零,“找你1块4。” “谢了。”赵建松收起零钱,提起地上的麻袋就往自己的自行车上绑。 薛茂坐在自行车上单脚点地,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动作快点,还没分割好的野猪肉交代给下面的小弟看着就行了,赶紧的。” “大哥你们先走吧,狗蛋出去送肉了,我等他来了再一起过去。”刘四冲薛茂挥挥手,就偏头跟旁边的小弟叮嘱事情去了。 “成。”薛茂自己是个甩手掌柜,做为他左右手的刘四自然就忙了,他招呼赵建松,“你好了没?好了就走了。” 一旁的陈建清早就帮他绑好了米面和猪板油,推着自行车等着了。 “好了,好了。”赵建松麻利的把两个麻袋绑在后座,四人人手一辆自行车,一路“叮铃铃”的骑的飞快。 等到了赵建松新买的小院,四人透过大开的院门,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摆着的长木桌子,以及桌旁一站一坐的柳元清和赵云荣。 “柳叔,你等久了吧?”赵建松一边把自行车推到墙边停好,一边朗声与柳元清打招呼。 “你这是又出去买东西了?”柳元清的目光在薛茂、陈建清和秦光荣的脸上扫过。 唐西公社总共也就这么点大,他自然是认识薛茂、陈建清和秦光荣的。 “去买了点米面和猪板油。”赵建松神情轻松自然,一点不觉得胆怯心虚。 不就是去黑市买了点儿东西吗?谁还不去黑市买点东西了? 薛茂也没把自己当外人,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就大摇大摆的坐到了柳元清身边。“柳叔,我们也有很久没见了。” 尊老爱幼,跟着赵三叫一声叔,没毛病。 第69章 酒杯一走感情就有 薛茂给面子,柳元清也不好意思端着了,笑着冲他微微颔首道,“是挺久没见了,薛……” “柳叔叫我小薛就行了。”薛茂立即谦虚道。 “好吧,小薛,最近生意还好吗?” “好好。”薛茂笑道,“托赵三的福,最近的生意还行。” 这话即是抬高了赵建松,也是在跟柳元清表明他薛茂跟赵建松是一条船上的兄弟。让柳元清自己掂量掂量,要是敢举报他们,就看他能不能承受他们的报复了。 柳元清能坐上供销社主任的位置,自然听得懂薛茂的言下之意。他拿赵建松当亲子侄看,薛茂能真心与赵建松相交,他是最高兴的。 “建松虽然能干,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还要小薛你多带带他。” 薛茂一听这自家亲长辈的口气,眉眼间的笑意立即就真诚了三分,“好说,好说,我跟赵三是自家兄弟,柳叔你就放心吧。” 赵建松和赵云荣一趟把四个麻袋提进厨房,又从厨房提了两个大食盒和两瓶老白干出来。 赵建松一边开食盒往桌上摆菜,一边冲柳元清道,“柳叔,我还有两个兄弟没到,咱们先吃点小菜喝点小酒,主食等我两个兄弟来了再上,您看行吧?” “行啊,怎么不行!” 薛茂看柳元清一点架子都没有,真跟赵建松的亲叔叔一样,不由也笑了,忙招呼陈建清起来一起帮忙摆菜,摆碗筷。 麻辣兔丁,爆炒三蔬,油酥黄焖鸡,炒小白菜,莴笋炒木耳,香葱鸡蛋,六个菜都份量十足,一摆上桌就把桌子摆的满满当当的。 “哟!”柳元清忍不住看了赵建松一眼,“今天这菜可以啊!”如今这年月不景气,有钱都难买到好东西,他很多年没吃过这么丰盛的菜了。 赵建松高兴了,给柳元清夹了筷子黄焖鸡,“喜欢您今天就多吃点。” “行。”柳元清也确实是馋了,二话不说就开动了。 赵建松又拿了个干净的碗夹菜,一边扭头冲厨房喊,“媳妇,出来吃饭。” 姚甜甜正在厨房里处理猪板油,闻言想也不想就扬声道,“你们先吃着,我先把猪油熬上。” “哟,弟妹够勤快的啊。”薛茂笑着调侃。 赵建松很不要脸的直接道,“她也就是今天勤快,我平时都不让她动手的。” “哟哟哟……”陈建清怪声怪调的起哄。 在场几人都不由笑起来。 赵建松的脸皮早就练出来了,一点都不怕他们笑,拿起酒瓶拧开了给几人一一倒上,嘴里还大言不惭的道,“你们别笑,我可是个疼媳妇的好男人。” 柳元清笑着点头,“是,看出来了。”赵建松对他媳妇有多紧张,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那咱们走一个,敬敬这个疼媳妇的好男人。”薛茂端起酒杯。 众人闻言也纷纷端起杯子,笑呵呵的跟赵建松碰杯。 大抵男人上了酒桌,酒杯一走感情就有了。推杯换盏间,气氛一下就热烈了起来。 众人正吃的热火朝天之既,门口传来自行车“叮铃铃”的一阵脆响。 刘四和陈旦到了。 赵建松拿起一个空杯倒酒,一边冲门口的两人道,“光头,狗蛋,你们赶紧的,来晚了先自罚三杯啊。” 朱老太太家的酒杯不算大,也就仅够嘬三口的量。 赵建松叫得响,却只给两人的酒杯倒了个半满。毕竟11块的老白干可不便宜,都给光头两个喝完了大家喝什么? 是吧?! 这叫烧香顺带看和尚,一举两得。既体现了自己对兄弟的热情,又全了刘四和陈旦两人的面子,不至于三杯就将人灌倒。 那不是请人吃饭,而是把人往死里得罪。 刘四和陈旦把自行车停好,过来一看赵建松倒的酒也很满意。 “兄弟来晚了,先干为敬啊。” 两人痛快的端起酒杯就喝,“吨吨吨”连灌三杯,完了把酒杯往下一倒,那姿式那动作就别提多豪迈了。 柳元清一个体制内的主任,平时对上下极都是丁是丁卯是卯,说话做事从不偷工减料,哪里知道这酒杯里头还有说道?! 他从酒品里看人品,见刘四和陈旦两人喝酒这么豪爽,就觉得两人的人品肯定也不错,顿时对薛茂这个混黑市的老大改观了不少。 “快坐下来吃口菜,压压酒气。”这人的看法一变,柳元清的态度也就跟着变了,他拿赵建松当亲人看,对他认定的兄弟自然也是热情招待。 薛茂一看他的变化就不由笑了,感觉这柳元清是真能处啊,看他这样子是真把赵建松当亲侄子看了。 他筷子一指刘四和陈旦,笑骂,“你俩还愣着干啥,没听柳叔叫你们坐吗?” 薛茂这话的潜台词是说柳元清是自己人。 刘四和陈旦会意,脸上顿时都有了笑。 刘四端起赵建松刚给倒上的酒杯就敬,“谢谢柳叔,小子刘四,第一次见面我先干为敬,您随意。”说完就仰头干了。 “好好好。”柳元清忙端起酒杯呡了一口,就见陈旦也端起杯子,要敬他酒。 “柳叔好,我大名叫陈旦,小名叫狗蛋,您跟大家一起叫我狗蛋就行,我干了,您随意。” “好好好。”混黑道的人还这么有礼貌,柳元清顿时对几人更满意了,“坐下坐下,赶紧吃口菜压压酒气。” 刘四和陈旦忙点头哈腰的坐下举筷,一时间气氛好的不得了,一桌子人看着就跟亲叔侄似的劝吃劝喝。 厨房里熬猪板油的香味一阵阵的飘出来,赵建松忙起身去把大门关了,省得街坊邻居成群的装路过,总往他们院子里瞧。 家里请人吃酒就已经够惹人眼了,这熬油的香味传出去,万一引来些脑子不清楚的老人小孩上门讨食就讨人厌了。 赵建松闩好门,转身就钻进了厨房,“媳妇,外头人都到齐了,包子热好了吗?” 姚甜甜正从锅里往外勺猪油,闻言朝一旁的另一口锅抬了下下巴,“喏,一直在锅里温着呢,你先拿一盆出去,我接着热剩下的。” 赵建松看着被摆得满满当当的灶台,把旁边切好了还没下锅的一大盆猪板油放到一旁的水缸盖上,才给自己腾出点立足之地。 第70章 换一般人,早闹开了 姚甜甜给他端来个洗干净的空木盆。这盆原先就放在米缸上头,想来应该是朱老太太平时用来和面的,所以她也放心用。 赵建松趁她转身的空档,探头往熬油的锅里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了漂在一堆猪板油中间的几块生姜。 这这这……熬油放生姜是个什么原理?! 赵建松长这么大就没见人熬油放姜的,他娘好像也没这么做过,可他能说吗? 当然不能! 媳妇错了也是对的。 不就是生姜味的猪油吗?又吃不死人!何必说出来惹媳妇不快呢? 赵建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的把热包子装盆,再把冷包子放进锅里继续热着,完了看姚甜甜那边也忙的差不多了,就道,“媳妇,咱们先出去吃饭吧。” “好吧,那就先吃饭。”姚甜甜拿铲子把锅里的猪油翻了个面,就擦了擦手,解下围裙。 赵建松见状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开开心心的跟在姚甜甜身后往外走。 外头的天光将黑未黑。 姚甜甜之前在厨房里有灶膛里的火光照着,还不觉得,这会儿一出厨房才知道天要黑了,该点灯了。 “弟妹忙完了?”薛茂一见夫妻俩从厨房出来,就冲姚甜甜喊,“你再不出来,好菜都给我们吃光了?” “吃光了不怕,一会儿香喷喷的猪油渣就出锅了,好菜还多着呢。” 姚甜甜笑着冲众人摆摆手,道,“你们先吃着,我去屋里把煤油灯拿出来,不然一会儿该看不见了。” 赵建松把手里的盆往桌上一放,就伸手把她拉了回来,“你坐下吃饭,我去拿灯。” “哟哟哟!”陈建清敲着盘子大声起哄,“还真是个疼媳妇的好男人呢。” 赵建松得意的一昂脖子,边往西屋走边笑道,“那是,我媳妇我可宝贝了,好不容易才娶回来,可不得好好捧在手心里疼着吗?” “应该的!应该的!” 刘四几个光棍汉笑着直冲赵建松竖大拇指,这年头能把媳妇宠成这样的,他们就服赵三一个。 姚甜甜被几人说的脸都红了,看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薛茂还故意摸着下巴,冲她戏谑的道,“弟妹,你们平时在一块也这么肉麻吗?听得我牙都酸了。” “诶诶,小姚脸皮薄,你们就别取笑她。”柳元清为姚甜甜解围道,“你们要笑就笑建松,那小子脸皮厚。” 赵云荣在旁连连点头,道,“金花婶总骂三哥的脸皮比城墙还厚,鞋底都拍不烂,别说是笑了。” 吴金花的大名在薛茂几人当中,就跟赵建松的混混之名响彻唐西公社一样,可谓是如雷贯耳。 陈旦一听就兴奋了,忙拉着赵云荣追问,“婶子咋知道三哥的脸皮鞋底都拍不烂呢,她拍过了?” 刘四肯定的道,“肯定拍过了,就赵三从小到大那猴儿一样的性子,挨的打还能少了?” 赵云荣对赵建松完全是无脑式崇拜,说起小时候的糗事,眼里都带着崇拜的小星星。 “三哥小时候每天都要被金花婶子撵的满村跑,他自己也说他那身手都是婶子从小拿锄头撵出来的,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赵建松正要提着煤油灯去厨房借火,闻言冲他笑骂,“我被我妈撵的满村跑,还不是因为要给你小子偷吃的。” “是的。”赵云荣笑着点头。他很感激赵建松,但感激也不防碍他揭赵建松的短。“多亏了三哥小时候天天上山下河的给我弄吃的,我才没被饿死。不过,三哥小时候也是真的皮。” “哈哈哈,还真是……” 几人说说笑笑,倒也没人再去取笑姚甜甜。 赵建松提着点燃的煤油灯出来,在将暗末暗的天光下,煤油灯的那点儿光亮点了就跟没点一样。 赵建松没办法,只能去仓库里找出两个对半切开的油桶,摆到院子的两角,然后去厨房搬出一捆柴火,往桶里扔了几块长木条点燃,整个院子这才亮起来。 薛茂冲赵建松喊,“老三,你把煤油灯吹了吧,也省点煤油。” “成。”赵建松嘴里答应,提起煤油灯却没有吹灭,而是拿着进了厨房。 在坐的几人见状都不约而同露出个笑,纷纷戏谑的去看姚甜甜。 姚甜甜埋头吃菜,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幸好赵建松很快就回来了,他酒杯一端就给姚甜甜解了围,众人重新开始推杯换盏。 姚甜甜把赵建松给她夹的菜吃光,肚子就差不多饱了。 桌上的那盆冒尖的肉包子她一个都没碰,却只十几分钟就被几个男人给分吃光了。 陈旦见姚甜甜伸手去端空盆,看了看自己一口下去就少了一半的肉包子,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笑,“不好意思啊嫂子,肉包子都被我们给吃光了……” 姚甜甜挥手打断他的话,笑的露出两个酒窝,“没关系,你尽管放开了肚子吃,包子厨房还有的是,今天你只管吃饱喝好。” “好!”薛茂带着三分酒意,感慨的冲姚甜甜直竖大拇指,“弟妹果然不愧是城里的知青,这说话做事就是大气。” 赵建松打的野物都是从薛茂手里过的,他对赵建松手里有多少钱,可谓是比他亲妈还清楚。他这阵子又是结婚又是买房的,手里还剩几个子儿,薛茂闭着眼睛都能算到。 难得姚甜甜看到他们这群人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吃了一盆还不够,还没翻脸。这要换做一般人,只怕早闹开了。 “小姚是不错,建松能娶到她算是撞大运了。” 柳元清欣慰的看着姚甜甜和赵建松,转头趁机教育薛茂几个,“所以老辈子人常说娶妻当娶贤是有道理的。 什么妻贤夫祸少,贤妻惠三代,说的就是女人娶对了,能惠及子孙三代呢。” “是是是!”薛茂几个听得连连应是,望向赵建松的目光别提多艳羡了。 不是谁都能有赵建松的好运,娶到个这么漂亮又通情达理的小知青的。 姚甜甜可不想坐这儿被人当猴儿看。她拿起桌上的空盆,扔下一句,“大家先吃着,我去给你们再拿些包子。”就飞也似的溜进了厨房。 二十多个肉包子也就够八个大男人每人拿两三个的,也确实是不够吃。 第71章 好东西谁不喜欢? 幸好姚甜甜对此早有准备,把锅里刚热好的二十几个肉包子装盆,又赶紧放了一锅下去继续热着。 她端着木盆出去,刘四和陈旦几个见她真的又端了盆肉包子出来,都不由服气的鼓起了掌。 他们这些人跟着薛茂混迹黑市,手里多少都有些钱,不是说连个肉包子都吃不起,而是这年月的粮食金贵,猪肉又难买,想要吃肉包子吃到饱,有时候是有钱也难买到东西。 他们平时干的活儿重,吃的也多,为了吃饱也都是粗粮加大饼。纯白面的细粮那都是稀罕物,是有钱也难买到的好东西。 赵建松之前端上桌的那一盆肉包子,算起来就足有二十多个了,这会儿姚甜甜又端出一盆同样带冒尖的,刘四等人才真信了她说“包子管饱”的话。 这年月,谁家的媳妇不是把钱和粮食看的跟命根子似的?! 也就姚甜甜,请客吃饭上肉包子还不算,还连着给上了两盆。 姚甜甜被一桌人弄的不好意思,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躲回了厨房。 “吃吃吃,大家别客气,肉包子吃完了,厨房还有呢。”媳妇在兄弟面前给他长脸了,赵建松心里那叫一个美哟,招呼众人的时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陈旦问,“这盆要是吃完了,还能给再上一盆吗?” “那肯定能啊。”赵建松拍着胸脯保证。一百多个肉包子还能不够这群人造吗?! 一桌人闻言这才信了,这才敢放心的放开了肚子吃喝。 八个大男人放开了肚皮吃喝,那是真的比猪都能吃。 赵建松没一会儿就端了空盆进来拿包子,姚甜甜看锅里的猪油熬的差不多了,干脆拿了个大菜盆,把锅里的猪油渣都捞起来,洒上点细盐,让赵建松一起端了出去。 就这样,半个小时后赵建松还是又进来又要了一盆肉包子。 最后吃好了收拾桌子时,连姚甜甜让送上桌的猪油渣,带桌上的六个菜,连菜里的汤汁都被几个大男人沾着包子皮给蹭光了,那盘子一个个都干净的跟洗过了似的。 赵云荣帮忙洗盘子都没费啥劲,两三下就淘洗干净了。 姚甜甜在厨房忙着熬油,听到碗盘的碰撞声探头出来看看,就见一群人吃饱了坐那儿吞云吐雾,显然是还不想走。 柳元清是喝高了,走不了。 薛茂则是舍不得走。他都还没拿到“神丹水”呢,怎么能走? 他不走,刘四和陈建清四个自然也只能留下。 于是赵建松和赵云荣勤快的收拾桌子,洗碗洗盘子,薛茂一群人就陪着柳元清一起吞云吐雾。 赵建松这人也算是把为人处事的技能给点满了,知道薛茂在等着他的“神丹水”,他把晚上喝光的两个酒瓶子用井水洗唰干净,这才悄声把薛茂拉到了西屋里。 为了突显那半咸菜坛子“神丹水”的重要性,赵建松一早就把它藏到了衣柜里,完了还拿锁锁了起来。 毕竟好东西都怕丢,为了保险,藏起来再锁起来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这会儿当着薛茂的面,赵建松掏出钥匙打开锁,再把藏在衣柜最底下的用衣服遮盖住的咸菜坛子搬出来。 薛茂看这咸菜坛子的目光,感觉都不像在看一个咸菜坛子了,那眼神亮的就跟看到了个一丝不挂的大美女似的,就差流口水了。 “薛哥,这东西我跟我媳妇儿也就喝过两碗,剩下的都在这儿了。这事儿我跟我家里人都还没说,大家兄弟一场,这里你先装两瓶走,剩下的我再看着分,你看行吧?” 薛茂能说不行吗? 赵建松家里上有爷奶爹娘,下有五个亲兄弟两个嫂子外加两个亲侄子侄女。 他家里人都还没给,就先紧着自己,这“神丹水”要是真有赵建松说的那么神奇,这份人情可真是大了去了。 “好兄弟,你这份情哥哥领了,这东西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哥哥肯定不白要你的。” 赵建松心说:不白要就好。我要不是知道你不会白要,也不会先紧着给你安排这“神丹水”。 他与薛茂可说是因利相交。正因为薛茂对兄弟讲义气,做生意讲诚信,在兄弟义气和钱粮物资上又分得清清楚楚,从不糊弄。 赵建松才觉得他这人可交,能交。才敢在红小兵横行的年月,把在山上寻摸到的猎物都交给他处理。 后来一年一年的与薛茂熟悉了,他们才慢慢的成了可交托后背的兄弟。 不过兄弟是兄弟,利益是利益。 赵建松这也是跟薛茂学的,有好东西要跟兄弟分享,但这也不妨碍他从兄弟身上收取该有的利益。 赵建松之前在薛茂那儿不管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可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这会儿拿“神丹水”拐着弯儿的跟薛茂换好处,赵建松可半点儿不觉得自己卑鄙无耻不应该。 他媳妇的宝贝还需要玉石升级呢,要不是知道薛茂不会白要他的“神丹水”,他这会儿就该把打的野猪都卖了,换钱跟薛茂买玉石了。 “哥哥你还是自己来吧,我怕我舍不得了会手抖,这要真弄出来浪费了,我得心疼死。”赵建松把漏斗往酒瓶子上一放,就撇开了脸。 “瞧你那点儿出息。”薛茂嘴上取笑赵建松,手上的动作可半点儿不慢。 好东西谁不喜欢? 薛茂当下就不客气的把两个酒瓶子都装的满满的,半咸菜坛子的“神丹水”直接就下去了一半。 这这这…… 赵建松看着都快见底了的“苦瓜汁+灵井水”,脸皮也不自禁的抽了抽。 “老三……”薛茂不自在的挠了挠脸,想再多要点儿“神丹水”的话,是无论如何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薛哥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咱们兄弟不用说那些个客套话。这水我喝了有用,会想着你也是想着兄弟们在刀尖上混日子,喝了这个,真遇到啥事儿至少能多份保命的机会。 至于钱不钱的你就不要再说了,你也知道我这人想要弄钱也就是上趟山的事儿。 你要真想谢我啊,嘿嘿嘿嘿……” “噗——”赵建松这突然的羞赧一笑,把薛茂都给逗乐了,“你小子……” 第72章 只闻其人未曾蒙面的爷爷 赵建松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搓着手道,“薛哥,你要真想谢我就帮我淘弄点儿颜色漂亮的玉戒指、玉手镯、玉坠儿、玉摆件啥的呗,我媳妇就喜欢那个。” 薛茂闻言不由哈哈大笑,“你小子这辈子算是栽了。” 赵建松满不在乎的道,“栽就栽呗,就我媳妇儿这人品、这样貌,我能娶到她已经是祖宗积德,老赵家的坟头冒青烟了。 好不容易娶到这么个漂亮的小媳妇儿,我要不好好捧着宠着,万一跑了我还不得哭死啊?” 赵建松笑着自嘲了自己一把,又指着薛茂手里的酒瓶子道,“不过薛哥,这东西入口跟苦瓜汁一样难喝,喝的越多身上越疼的利害,你要喝时可得悠着点。 而且这玩意儿喝了身上会往外冒黑油,那黑油的味儿就别提了,比沉年粪坑里的屎还臭。 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喝之前记得先多烧些热水备着,回头要不洗个三四遍是别想洗干净了。” “成,我知道了。”薛茂这会儿算是把赵建松说的“神丹水”的功效信了个十成十。 他把背心带外套一股脑儿都塞到裤子里,紧了紧皮带,这才把两瓶“神丹水”小心的塞到衣服里贴胸放好。放心的隔着衣服轻拍了拍两个瓶子,这才冲赵建松点头道,“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出去。” 两人一起往外走,等在院子里的陈四等人看薛茂出来,都忙站了起来。 靠在桌上抽烟的柳元清,一看几人的动作,也跟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该,该走了吗?” “柳叔你就别走了。” 赵建松忙过去扶住他,道,“你反正也是一个人,回去了晚上连个给你倒水的人都没有。今晚你就在我这儿和云荣凑和一晚吧,反正我这儿也有地方睡。” 薛茂闻言也跟着劝,“那柳叔你就别走了呗,反正赵三这儿住得下,晚上又有人侍候你,你回家也是一个人,回去干嘛呀?” “那,那我就……不走了。” 柳元清今天高兴,喝上头之后着实是喝了不少。这会儿整个人瞧着都迷糊了,这会儿要是有人使坏想把他骗去卖了,肯定是一骗一个准儿的。 “云荣,你扶柳叔回屋,我送送薛哥他们。” 赵建松喊完赵云荣又朝厨房喊,“媳妇,薛哥他们要走了。” “来啦。”姚甜甜闻言忙把铲子放下,出来跟赵建松送客。 薛茂隔着衣服摸着怀里的两瓶“神丹水”,感觉怪不好意思的,“不,不用叫弟妹出来了吧,我们又不是外人。” 他这可是典型的吃了还要兜着走。 当着赵建松的面就算了,反正都是自家兄弟,他也不怕那群糙老爷们笑话,可当着姚甜甜的面,薛茂就觉得自己老脸臊的慌。 赵建松看他这样就忍不住想笑,见姚甜甜从厨房出来,忙拉了她过来,嘴里连声道,“要的,要的,要没薛哥你,我们也买不到这么合心意的好房子。今天搬家暖房,我们夫妻俩怎么都得送送你这位大功臣。” 赵建松要想跟人交好,那话真是一套一套的,听得人顺耳又熨贴。 姚甜甜这会儿根本不用说话,只要微笑就够了,赵建松一个人就能玩转全场。 热热闹闹的送走了薛茂五人,大门一关,院子里立时就安静了下来。 姚甜甜锅里还在熬油,送完客就赶紧回去了。 赵建松跟着进了厨房,一看灶上灶下各摆着一个坛子,看那样子,他媳妇是把锅里的油倒腾到小坛子里,再把小坛子里的猪油往大坛子里倒腾。 这可真能折腾,也不嫌累的慌! “要打热水吗?锅里的水应该开了,喏,你打吧。”姚甜甜眼角瞄到赵建松在自己身后探头探脑,还以为是自己挡着他了,忙让到一边。 呃……行吧! 赵建松摸了摸鼻子,决定什么都不说,拿了桶打热水,然后乖乖提着去了东厢。 东厢的客房里,柳元清和赵云荣正坐在床上说话。 赵建松的视线一触及那空荡荡的床板,才猛然惊觉自己忙中出错,留人过夜竟忘了给这屋里铺上被褥。 “云荣,你先侍候柳叔洗漱,我去拿被褥过来给你们铺床。”幸好他媳妇昨天让他从家里拿了两床被褥过来,不然今天就尴尬了。 赵云荣也就算了,都是自家兄弟,真要没被褥熬熬也就过去了。 他们小时候山洞都是常睡的,在空床板上睡一晚也没什么,可让柳元清睡空床板就有点那啥了。 幸好!幸好他昨天拿了两套被褥过来。 安顿好了赵云荣和柳元清,赵建松就转回了厨房,“媳妇,你这边还要多久才弄好?” 37斤猪板油可不是开玩笑的,洗切干净了有整整三大盆呢。厨房里这会儿都是熬油的肉香,赵建松都能想象左邻右舍一直闻着这个味儿,会怎么骂娘了。 “这锅再有一会儿就好了,盆里还剩一锅的量没弄。你要是明天回村我就不熬了,剩下的猪板油让你明天带回去。你要不回村那我就一起弄好了再休息。” “那你继续吧,我陪着你。” 赵建松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到姚甜甜身边,语气淡淡的道,“孝敬爷奶和爹娘是应该的,可我不想便宜老大和老二家。” 重点是他们便宜占了还要找茬,讨人嫌的很。 “那就都熬了咱们自己吃。”姚甜甜也不喜欢拿好东西喂白眼狼,这个话题算是到此为止了,她转而问起一直只闻其人,不曾蒙面的爷爷来。 “你爷爷一般啥时候回村啊?” 姚甜甜至今也只知道赵老爷子是个手艺精湛的老泥瓦匠,被人请去了隔壁省修大厂子,连他们结婚摆酒拍电报过去都没能请到假回来。 “大概要到年底吧。” 赵建松也不是很确定,凑到姚甜甜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爷当时是坐着军车走的,说是被隔壁省请去修厂子,我猜其实是被请去修啥地下工事了。” 姚甜甜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不由惊讶的瞪圆了眼,捂着嘴巴小声问他,“你爷倒底是干嘛的啊?还能修地下工事?” 第73章 真的把她放心上了 赵建松咧嘴笑道,“我爷是个地地道道的老手艺人,年轻的时候是专门给那些大户人家修坟的。” 姚甜甜:“……” “我爷爷的师傅那才叫利害呢,听说他祖上是专门给皇帝修皇陵的。八国联军打进京城那会儿,他祖上怕被慈禧灭口,连夜就举家逃了。这才有了我爷爷后来拜师学艺的事。” 姚甜甜:“……” 这算是穿越定律吗?她一个穿越者,竟然是这么跟皇帝扯上关系的? 这可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虽然不知道修房子和修坟之间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技术壁垒,不过受过现代知识熏陶的姚甜甜还是很快找回了理智。 她问赵建松,“你跟我说这个没关系吗?照你的说法,你爷爷的去向应该是机密吧?” 赵建松“嗐”了一声,不在意的拍了下大腿道,“我那是看到来接我爷的军车猜出来的。来接我爷的人给的说法就是请我爷去隔壁省修大厂子的。” 好吧,或许是现在的人还没未来那么见多识广,所以政府处事可能也没那么严谨,才会漏了馅,让赵建松看出端倪。 不过有关军方的话题都关系到国家爸爸,姚甜甜决定换个安全的话题,转而问起那半坛子“苦瓜汁+灵井水”的处理办法来。 “我让薛哥打了两瓶走,咸菜坛子里还剩下大概三个老白干酒瓶那么多的量。我打算明天给柳叔喝一碗,两瓶给爷奶爹娘和建忠、建柏、建军他们,剩下的一瓶给市里的皓哥。” 姚甜甜想说她灵井水多的是,给自家人的量大可以不必卡的那么死。 赵建松没等她张嘴就一手指按在她的唇上,不让她说话。 “甜宝儿,你要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神丹水’本不应该存在于世,因为你,我爷奶爹娘和建忠他们已经得了天大的机缘。 老人总说人这一辈子的福气都是有定数的,他们有两瓶的量就够了,不能再多了。 而且你以后也不能一味的纵容我,任我予取予求,不然把我的胃口养大了,你也会有危险的,知道吗?” 姚甜甜万万没想到赵建松会劝自己提防他,她诧异的瞪着赵建松,仿佛今天才认识他一般。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心上了。 姚甜甜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只想用力的抱抱他。 她一头扎进赵建松的怀里,有些哽咽的道,“那你要记得常常提醒我,我怕我看到你为难,会忍不住心软。” 赵建松将人抱紧,嘴巴忍不住的往两边咧。小媳妇可是鲜少主动的,他这会儿颇有种媳妇终于开窍了,知道要亲近他了的感慨。 这丫头还是太单纯了,身上带着那么大的秘密还这么轻信人,这要不是他,换个人怕是要把她拆骨剥皮吃的骨头都不剩。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凑到姚甜甜的耳边,仅以她能听到的声量道,“灵井水和你那个宝贝的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这个秘密就你知道我知,以后咱们就是有了孩子也别告诉他们,记住了吗?” “嗯!” ------ 一夜无话。 因为昨晚睡得晚,姚甜甜早上醒来就已经九点多了。她急急忙忙的起床,差点一脚踢到那根赵建松不知打哪儿弄来的石膏假腿。 姚甜甜:??? 这个道具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床头? 难道是赵建松想告诉她,今天村子里会有人来看她吗? 姚甜甜可没忘记她是因为洗筋伐髓之后身上的变化太大,赵建松才会以她摔断了腿,要在镇上养伤为由,让她留在镇上的。 她下乡两年总共也没认识几个人,除了婆家人,姚甜甜实在想不出谁会主动来看她。 当然,要是来人不怀好意的话,那她就有人选了。 不是对她不满的两个妯娌,就是那个心里大概有什么大病,打从她下乡就盯上了她,每天不欺负她一下,好像日子就过不下去的苏圆圆。 有赵建松准备的石膏腿,姚甜甜还真不怕装断腿,问题是她如今身上的变化太大,不太好见人。 这就头疼了,这年头也没有个遮瑕膏啥的,抹草木灰她还真怕被人看出来。 想到这里,姚甜甜麻利的穿好衣服,凑到前后两扇窗前,透过窗缝看了眼外头。 院子里静悄悄的,也没看到赵建松的人影。 姚甜甜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一时也不敢出去,想了想就到床边把那个石头腿套上,坐在床上喊赵建松。 “赵大哥,你在外头吗?” 赵建松正在厨房揉面,闻声连手都来不及洗,举着两只手就冲到了西屋,“在的,在的,咋了媳妇?” 姚甜甜看到他这形象有些想笑,弯着嘴角指指自己脚上套的石膏腿,道,“你把这个放在我床头,是要给我用的吧?村里会有人来看我是不是真的撞断了腿吗?” 赵建松看她把那假腿都套上了,不由笑道,“我把这个放屋里,是为了一防万一的。云荣早上走时提醒我了,说我拿你摔断了腿当借口,我娘有可能会不放心过来看你。 再者,我也怕那个一直跟你不对付的女知青会借口探病,跑来给你添堵,所以就一早去小院把这假腿拿回来了。” 姚甜甜指指自己的脸,“我这样……应该不能见人吧?” “是白的有些过份了。”媳妇这样好看是好看,可也确实还不适合见人。 赵建松往旁让开两步,道,“我把院门闩上了,你先脱了假腿出去洗漱吃早饭吧,一会儿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用黄泥灰给你把脸涂一下。” 这话说的跟要涂墙似的,姚甜甜忍不住撇嘴,脱掉了石膏腿就两步并做三步跑出屋去洗漱了。 早饭赵建松熬了白粥。 姚甜甜从柜子里拨了一小半碗猪油渣,一边伸手进盐罐里捏盐,一边扭头问赵建松,“你吃了吗?” “早吃了,我天没亮起的。” 好吧!这家就她是懒鬼呗。 姚甜甜把盐粒放到菜板上,用擀面杖碾成粉沫,才捏着均匀的洒到猪油渣上。 赵建松看她洒个盐都弄得这么细致,不由拿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媳妇,也给我一块尝尝呗。” 第74章 回馈 姚甜甜一手捏起两块猪油渣喂到他嘴边。 赵建松“啊呜”一口就含到了嘴里,完了边嚼边点头道,“这盐弄细了洒在上面,吃着确实和洒粗盐粒的感觉不一样。” “你这不废话嘛。”这年头的盐粒粗的都快能赶上冰糖碎了,这要是化不开,洒在菜上只会要嘛太淡,要嘛咸死。 姚甜甜捏起块猪油渣还想喂他,赵建松却摇头躲开了,“你吃你吃,我就是看你洒个盐都弄得那么细致,想尝个味。” 姚甜甜不由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好气又好笑道,“盐压成了粉也还是盐,这也就是添个咸味,你这都眼热?” 赵建松“嘿嘿”憨笑了两声,看她开始吃粥了,就拿着盆坐到她对面,一边揉面一边和她道,“媳妇,我早上已经让柳叔喝过‘神丹水’了。”他指了指装猪油渣的小碗,道,“就给喝了这么多。” 这碗有多小呢,大概也就比姚甜甜的拳头大那么一点。 比起赵建松昨天给赵云荣上的那个大海碗,这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效果如何。”灵井水的效果绝对是杠杠的,姚甜甜就是好奇只喝一小碗的量,会不会不那么臭? “这一碗的量,只让柳叔痛了四十来分钟就完事了,他身上也会出黑油,就是没咱们出的多。” 赵建松说着还颇为不愤道,“我原本还怕他上班会迟到,特地起了个大早叫他起床。结果他折腾完了,洗了澡,还在咱们家吃了早饭才出门的,就这,还跟我抱怨说出门早了,你说这人!” “你跟柳叔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姚甜甜真的要好奇死了。 赵建松和柳元清按理来说应该八杆子也打不着,可这样的两个人偏偏现在又处的跟亲叔侄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一年,柳叔去乡下村里采购什么东西,不小心在路上摔了,我刚巧路过那儿就把他送去了医院。 之后过了大概半年吧,他去黑市买东西被人盯上了,我看那三个人面生的很,不像是咱们镇上的人,就出手帮他把人给打跑了。 他当时认出了我就非说要报答我,后来还给我弄了个供销社临时工的名额。你也知道我不缺那三瓜两枣,自然就没去。 柳叔是个实在人,之后每次见我都说要报恩,接触的多了,我们的关系就成了现在这样。” 姚甜甜中肯的评价,“你这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了吧?” 谁知赵建松低头想了想,说,“其实也不算吧。开始的两次出手帮忙,我是没有多想什么,可后来听他说要报答我,我其实还是有想法的。 做临时工的那点儿工资还没我上两趟山赚的多,我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后来知道供销社有时候也会缺东西,我就动了主意,开始从从薛哥和柳叔两边来回倒腾东西赚差价。 这些年,我其实赚的还挺多的,就是没啥攒钱的意识,有钱就跟兄弟去国营饭店吃喝掉了。” 赵建松说完就拿眼小心的偷瞄姚甜甜,好像生怕她不高兴似的。 把姚甜甜都给看笑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赵建松憨笑。 姚甜甜没好气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花钱那会儿,咱俩又不认识。” “媳妇,咱俩现在是一家人了,我以后赚的钱都给你拿着。”这求生欲也真是没谁了?! 姚甜甜吃好了饭,赵建松让她把揉好的面团收起来,他把碗筷收拾下去洗了就拉着姚甜甜去了后院。 夫妻跟扮家家似的开始倒腾“易容”的东西。 因为条件有限,他们只能就地取材。从地里种的菜到抹在院墙上的黄泥,夫妻挨个儿试了个遍。 最后得出结论:锅底灰会让肤色显黑,泥灰会让肤色显黄,少量的锅底灰加多多的泥灰,抹在脸上的效果最佳,看着就跟病入膏肓了一样,正是他们要的颜色。 赵建松由此得到了启发。还去厨房拿了面粉和大米,跟锅底灰,泥灰,菜叶和草根等东西一一配比试验,直把自己和姚甜甜的两只手臂涂的灰灰黑黑,黄黄绿绿的。夫妻俩一直玩到大中午,肚子“咕咕”叫了才洗手回前院。 昨晚还剩了33个肉包子,姚甜甜都热好了收在空间里,这会儿拿出来就能吃了。 赵建松去厨柜里拨了盘猪油渣出来,照姚甜甜的样子把盐粒碾成粉沫,洒在猪油渣上添味。 然后就着清凉的灵井水,姚甜甜只吃了一个肉包子就饱了,而赵建松一人吃了七个。 饭后就该美美的睡上一觉。 赵建松连推带拽的带媳妇回屋,谁知才进屋插上房门,外头的院门就被人拍响了。 “三哥,在家吗?” “是狗蛋。”赵建松一听就认出了来人,和姚甜甜道,“你先在屋里呆着,我去看看。” 院门一开就见陈旦和秦光荣站在外头,两辆自行车停在一边。两人这会儿正从陈旦的自行车后座上往下解麻袋呢。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两人一看就是来给他送东西的,赵建松忙上前帮忙,“这是给我的吧?装的啥啊?” 陈旦和秦光荣相视一眼,后者戏谑的看着他笑道,“这不是你自己向薛哥讨的吗?说是你媳妇喜欢这个?” “不会这一袋子都是吧?”赵建松瞪着那麻袋,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他没想到薛茂会这么大手笔。 陈旦哈哈笑着锤了赵建松一拳,道,“你够兄弟,兄弟们也不能小气不是?!” 赵建松闻言就知道薛茂应该把那水也给陈旦和秦光荣喝过了,便笑着拿肩头轻撞了陈旦一下,小声问,“咋样?你现在能以一打十不?” 秦光荣在一边不客气的拆台,道,“拉倒吧,能一打十的是光头,就狗蛋那身手,能一打三就不错了。” 陈旦被挤怼的差点儿没恼羞成怒,“去去去,你们少门缝里看人。” 三人一阵说笑,陈旦和秦光荣解下麻袋,就小心抬进了院子,全程没让赵建松插手。完了两人拍拍手上的灰就要走。 “怎么就要走了?”赵建松急忙留人,“你们大老远的来给我送东西,就算不吃饭也得喝碗水再走啊。” 第75章 薛哥的大手笔 秦光荣好笑的挥挥手往外走,“你别说的就跟我们是打天边过来的似的,咱们公社总共也就那么点儿大,转一圈都不要一小时,我们还是吃了饭从城西过来的呢。” 陈旦也冲赵建松挥手,道,“行了,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你家喝酒。” “那行,我改天回村打了好东西,就叫你们过来吃饭。” 送走了秦光荣和陈旦,赵建松关了院门就提起地上的麻袋,快步进了西屋。 “媳妇,快来看,有好东西。” “是什么?”姚甜甜忙凑过去看。 赵建松把麻袋小心的倒放在地上,拉开袋口,扒拉开稻草让她看。 “哇~~”塞满稻草的麻袋中间,露出了一角白玉,那形状和色泽一看就知道是个大件的一角。 姚甜甜心脏激动的“噗通噗通”直跳,伸手抓住那一角白玉轻轻的往外抽,入手的重量让她忙伸出另一只手去护着。 这种色泽的玉在现代就是拇指大小,拿出去拍卖都要好几百万,她手底下这个这么沉,估摸着至少能有十几斤重。 这样的东西放在现代,她不付个几百万的入门费都没机会见到。 姚甜甜感觉就跟做梦似的,等把整个玉件提出来捧在手里,才看清这竟是一尊白玉弥勒佛。 “薛哥的胆子也太大了,这种东西不赶紧砸掉,竟然还收在手里。”赵建松浓眉紧皱,看着很是严肃。 “怎么了?”姚甜甜莫名的看着他,得到极品美玉的心情也打了个折。 “佛像属于封建迷信,这种东西不能吃又不能喝,收在手里还不好藏,一被查出来就是被拉出去批斗、下放劳改的下场。” 赵建松说完还摇摇头,一脸不赞同的道,“狗蛋他们说是吃了饭才从城西过来的,这说明他们出来的一点儿不着急,这些东西应该一早就在薛哥手里了,他收着这种东西,风险也太大了。” 姚甜甜一脸懵的问他,“经营黑市算是组织投机倒把吧?” “啊(第四声)。”赵建松点头。 “投机倒把抓到了要吃花生米,私藏四旧物品,宣传封建迷信最多被拉出去批斗、劳改,你觉得哪个更严重?” 赵建松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下,“是我傻了,薛哥这是满头的虱子不怕咬啊。” 姚甜甜微微一笑,反手就把手上的白玉弥勒佛收进了空间,扔进灵井。 “快看看还有什么?” “哎。”赵建松把麻袋放倒,大把大把的把里头的稻草杆往外刨,几个红的绿的白的小东西就这么夹在稻草杆里被他刨了出来。 “你慢点,我看到东西了。”姚甜甜拍拍赵建松示意他让开,自己蹲下来扒拉赵建松刨出来的那一堆稻草。 这一扒拉就扒拉出一红一白两个玉戒指,两绿一黑三个玉扳指来。 姚甜甜又在那堆稻草杆里一寸一寸的摸过去,确认里头真的没夹带了,才收起两个玉戒和三个玉扳指,示意赵建松继续。 赵建松斜提着麻袋的两个角小心的往外抖,里头的稻草杆就一点点被从麻袋里倒了出来。 姚甜甜伸手就在那堆稻草杆里扒拉,这种感觉就跟寻宝、开盲盒似的,还是挺有意思的。 “哇……”扒开稻草看到一只羊脂玉手镯是什么感觉? “哇……”随手一扒拉,就抓出一对帝王绿手镯是什么感觉? “哇……”拿起帝王绿手镯,又发现下头还有条又长又有份量的帝王绿项链是什么感觉? 姚甜甜感觉自己高兴的快要飞起来了,这些东西要是拿到现代拍卖,怎么也能拍出几个亿吧? 前世她要是手上有这些好东西,空间早不知道升级成什么样了,哪里还会苦巴巴的只能种点儿水果换钱? 可一想到自己是怎么穿越的,姚甜甜激动的心就像是被兜头泼了盆冷水,一下就冷却了。 这些玉器再是价值连城,那也要等到几十年后,现在它们就是些换不来几斤米的“破烂”。 想到这里,姚甜甜果断的手腕一翻,价值几个亿的玉镯玉项链就被她收进空间扔进了灵井。 人要是死了,再多的钱也是别人的。 灵井吞了玉石,空间升级了却可以回馈给她灵气更浓的灵井水。 喝了灵井水,她才能头脑清明,身强体健。 有了个好身体好脑子,她以后想做什么不行?! “薛哥真是太大气了。”将一麻袋稻草杆来回扒拉了三遍,姚甜甜确认没有遗漏了,这才将翻出来的六根形状不一的极品玉簪也收进空间,扔进灵井。 剩下的一组两寸高的彩玉十二生肖,姚甜甜一看到就喜欢的紧,看看这个摸摸那个,舍不得给灵井吞噬了。 十二生肖一个个都雕刻的憨态可掬,特别是那个黄玉的小猴子手上还捧着个粉色带两片绿叶的桃子,看着精致又可爱,姚甜甜捧着都舍不得放下。 赵建松看她这么喜欢就劝她,“这几个你喜欢就收着玩呗,玉石咱们以后又不是找不着了。” 姚甜甜一听这话也对,就喜滋滋的找了块布把十二个玉雕擦的干干净净,一个一个摆到书桌。 赵建松看她跟个孩子似的玩的开心,没有二话就把摊了一地的稻草杆子装回麻袋,提去了厨房。 又任劳任怨的拿着扫把进来把地上清扫干净,去院里洗干净了手脸,这才重新进屋来。 姚甜甜这会儿也正好过了那股新鲜劲,所以放下玉雕,转头和赵建松认真道,“家里有木箱子吗?我得把这些玉雕收起来。” 十二生肖虽然不犯忌讳,可玉这种东西自古就是有钱或有权人的用品。 她桌上这一排玉雕色泽这么漂亮,就这么摆着被人看了去,难说什么时候就会刺了谁的眼。 这个时代恨人有,笑人无,嫌人穷,怕人富的人太多了,你根本无法分辨身边的人是人是鬼。 所以保险起见,这些容易引人眼红的东西还是收起来的好。 赵建松的目光落在那一排摆的整整齐齐的漂亮玉雕上,微微迟疑了一下,道,“要不……你玩几天再收起来吧。” 第76章 有霸总那味儿了 姚甜甜摇头,“还是先收起来吧,这东西摆在屋里太扎眼了。你也说你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来看我,万一你那两个嫂子跟着过来,被她们看到这些东西,闹起来或是事后传扬出去都不得了。” 赵建松想说有他娘在,陈春芳和陈菊花想不下地赚公分那是做梦! 可他转念一想,这世上没有陈春芳陈菊花,也会有王春芳胡菊花。 这年头,就是迎面走过去一个人,都有可能因为看你穿的比他好,而跑去革委会举报你搞资本主义作派。 这种事在这个疯狂的年代实在太常见了。 赵建松光想想就把自己吓出一身汗,转身就去了仓库一顿翻找,然后给姚甜甜提来个带着盖的笸箩。 “甜宝儿,家里没有木箱子,你看这个笸箩行吗?” “可以的。”姚甜甜招手让赵建松过来,拿起桌上的玉雕就往他提来的笸箩里放,一边还和他解释, “其实收到空间里的玉器,只要我不主动扔到灵井里,空间是不会自行吞噬的。我就是想要个带盖的东西把它们归置好,省的堆在那里,以后放东西进去不小心磕了碰了。” 赵建松点点头,把这事记下了,趁姚甜甜午睡的功夫,就去旧货商店给姚甜甜买了三个旧木箱子回来。 “一个箱子三块钱,反正也不贵,买来给你归置东西用。”赵建松说这话的样子豪气极了,感觉有霸总那味儿了。 嗯!带着土味的霸总范儿。 姚甜甜想笑又不敢笑,不过开心是真的。她喜滋滋的把笸箩拿出来,挑了个成色比较新的木箱,把那组彩玉的十二生肖小心的放了进去,然后收回空间放好。 赵建松出去的时候,还特地去回收站弄了袋碎玻璃渣回来。 姚甜甜去后院上个厕所的功夫,出来就见他站在高凳上,正在那儿挥汗如雨的往院墙上插尖尖的碎玻璃。 看他这么勤快,姚甜甜都不好意思闲着了,于是也转身去了仓库探险。 昨天傅大姐走的时候,她也没仔细看,今天这一看可不得了。 仓库门口放着赵建松昨天拿来烧柴照亮的那个从中间劈开的铁制油桶,靠墙搁着一堆细长条的竹杆,地上立着十来个半旧的竹编大簸箕,旁边放着两个晒东西的大木架子。 透过木架子还能看到另一边的地上垒放着一摞四个木桶。 姚甜甜往里头走了几步,转到另一边,竟在角落里看到了锄头铁锹和镰刀,边上还垒放着两个大背篓以及三旧两新五个大小不一的竹篮子。 她上前仔细看了看,东西都还是好的,都没坏。这可真是占了人家大便宜了。 这么好的一个大院子,人家老太太搬走给留了家具不说,还把这么多好东西都留给了他们。 回头可一定要跟薛哥打听一下傅大姐家的住址,给老太太买点东西寄过去,不然白拿这么多东西,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姚甜甜一个人在仓库里跟寻宝似的东翻翻西翻翻,最后在挂在梁上的篮子里找到了老太太留下的菜种子。 这可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空间里的黑土地这下就不用再闲置下去了。 姚甜甜把种子、锄头、铁锹和水桶往空间里一收,出来跟赵建松打了声招呼,就回屋进了空间。 充满了灵气的空间,即便只是站着呼吸都能使人头脑清明,精神百倍。 空间里的土地经过灵气的滋养,对种植在上面的植物也会特别友好。 姚甜甜前世第一次升级空间后,在外界需要四五个月才能成熟的西红柿,种在空间里半个月就能成熟采摘了。 只不过因为后世的玉石价格昂贵,她到死也只勉强让空间升级了三次。可即便只升级了三次,一年生的水果种在空间里也能一月一熟。 如土豆,玉米和蔬菜等数月生的植物成熟的更快,种下去快的天就能吃,慢的也就十来天。 而现在,姚甜甜看着身周浓郁到快要成雾的灵气,开心的差点儿没飞起来。她会穿越到这个时代,也不知道是不是祖传空间知道来这里能给自己找到粮食。 她上次在回收站捡漏的那堆碎玉,品质应该很高,再加上后来赵建松让赵云荣挑捡出来的那半布袋子碎玉渣。 灵井吞噬之后,现在的空间里的灵气对比前世她升级了三次的空间,灵气浓郁程度只有过之而不及。 姚甜甜眼前闪过菜成山,粮满仓的美好景象,一时间干劲十足,轮起锄头就是铲铲铲。 她现在身体好了,又有成山的粮食蔬菜在前面当胡萝卜吊着,开垦几垄菜地根本就是小意思。 赵建松干活麻利,大半个下午就把自家的院墙都给武装好了。 姚甜甜怕赵建松发现她跑空间里种地,会唠叨她,偷偷摸摸的在空间呆一会儿就出来看一眼,就这样,大半个下午的功夫也开了四垄菜地。 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各种了一垄。 晚上照旧是肉包子配灵井水。 姚甜甜啃着肉包子,站在院子里手搭凉亭,看着院墙上竖着的一排尖锐的碎玻璃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那安全感就别提了。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确定今天不会再有人来了。 赵建松才打了热水,催姚甜甜去洗澡。 姚甜甜感觉还蛮失望的。预想中的“恶客”没有上门,就代表着她和赵建松折腾了半天的伪装没了用武之地。 为防“恶客”上门,她以后每天起床还得先给自己上一层伪装。 想想都累! 唉~~ 洗完澡躺到床上,劳动了半下午的姚甜甜很快就睡着了。 赵建松却是看着她的睡颜一晚上没睡,暗自检讨了一夜。 自打他娶了媳妇,姚甜甜又跟他坦白了身怀重宝之后,第一次洗筋伐髓,体内出现的内劲让他就跟个暴发户似的,一朝得到力量就膨胀的不知所以。 赵建松明明在心里告诫过自己要保护好媳妇,行事要低调,要对身周的人都提高警惕,可他还是飘了。 半夜摸上山,故意引得野兽和他厮杀,之后更是眼也不眨,接二连三的卖狼卖熊卖鹿。 虽说这里面也有他拿薛茂当兄弟,相信薛茂的成份在里头。 第77章 恶心死赵建东和赵建南 可他卖狼卖一窝,卖熊就是俩,那鹿就更不说了,那是真没拿“薛茂他们”当外人。 这要不是薛茂人品过硬,和他也有十多年的交情在,怕是早让人抓了他,严刑逼供他这傻子最近有什么奇遇了。 媳妇年纪小,人单纯,不懂得人心险恶。他不说见过的世面,就是吃过的盐都比她多,却因为长了点本事就飘的地球都快兜不住了。 赵建松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有包,都满身破绽了还自以为是的觉得别人都看不出来。 他懊恼的恨不得给自己来两板砖打醒自己,好叫自己以后不要再犯蠢了。 这要不是他念着薛茂他们混迹黑市不易,想给他们喝点灵井水增强武力,想出了“神丹水”这么个东西,他和他媳妇身上那么大个破绽都不知道要怎么圆。 也难怪老人会常把“好人有好报”挂在嘴上。 赵建松现在回想起来,还都觉得心惊胆颤。 他以为薛茂他们男人粗心,不会看出姚甜甜的变化,殊不知人家只是不说,而不是眼瞎没看见。 昨天要不是薛茂说起来,赵建松都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也幸好他也念着薛茂他们这帮兄弟,主动拿了“神丹水”出来。 不然时间久了,与薛茂他们容易起间隙不说,以后再有人追究起他和媳妇这会儿身上的变化,那麻烦只怕就不是他一两句话能够了结的了。 现在,算是把薛茂他们这边都给圆过去了,剩下就看家里什么时候会来人了。 赵建松左想右想,都觉得自己该把危机掐灭在摇篮里。 老大和老二的自私自利,从他们不顾家里的条件,宁愿全家负债累累也要娶陈春芳和陈菊花起就能看出来了。 以前赵建松只想着娶了媳妇之后,就分家出去单过,离那个糟心的家远远的。 老爷子他们只想着家和万事兴,却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赵建东和赵建南只顾自己,为了娶陈春芳和陈菊花把自家人坑的体无完肤,他们老赵家现在完全是另一翻光景。 当时娶一个镇上的姑娘也才只要六十块的彩礼,以老赵家当年的积蓄,足够他们六兄弟建房的建房,娶妻的娶妻,读书的读书。 陈春芳和陈菊花当初一人彩礼就要三百,还另要一份米面肉的丰厚提亲礼。 赵建东和赵建南还死活闹着要一起成亲,家里不同意,他们就连夜住到了女方家里去,害的陈家人第二天就上门指着老爷子的鼻子问,他老赵家是不是娶不起媳妇养不起儿子了? 当年被人指着鼻子骂的羞辱,赵建松能记一辈子。 他阻止不了爷奶爹娘帮衬赵建东和赵建南,能做的也就是当个游手好闲的混子,让赵建柏三个赚工分养他,恶心死赵建东和赵建南。 这些年,他能当个“快乐、自由”的混子,全赖赵建柏三个弟弟。 现在他有能力了,也想拉三个弟弟一把,省得把他们留在老赵家,一天赚十个公分,还吃不饱饭。 老六建军今年也才十七岁,要不是赵建东和赵建南造孽,他今年本该去县里读高中的。 姚甜甜一夜好眠,醒来就见赵建松瞪着眼睛直挺挺的躺着,把她仅剩的一点零星睡意也给吓没了。 “你怎么了?”姚甜甜翻身半趴到他身上,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你这是一夜没睡?” 赵建松“嗯”了一声,转眼看着姚甜甜,道,“媳妇,我想回村里一趟,跟家里提提分家的事。” “你奶和你娘应该不会同意的,他们怕你分家就饿死了。” 姚甜甜说到这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赵建松把混子的人设经营的太成功了,害的他现在想要挽回形象都没几个人相信他。 “我之前跟我奶提过一嘴,说我在镇上的运输队里找了份临时工的工作,也跟她说了你自己写稿子投到报社赚稿费的事,这样一来,我们自己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 “那你现在在烦恼什么?” 赵建松郑重道,“我想让爹娘把建柏、建忠和建军也分出来和我们一起过。” “呃……”想带着三个还没成亲的兄弟分家单过,这个想法还真挺别出心裁的。 “你就不怕我不答应啊?”姚甜甜说这话纯属好奇,倒也没别的意思。 她掰着手指头算给赵建松听,“现在结婚都要求男方出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还要有房子、摆酒席。 建柏他们三个就算是住家里,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外加酒席的花费,一人四五百块总要的吧?等他们以后结婚了,你是要带着他们一起过呢,还是再给他们分家? 咱们上头爷奶爹娘都还在,我总觉得你要是这么提分家,后果有可能会不太美妙。” 赵建松也觉得这么提分家有可能会遭到混合四连击,也不禁有些泄气,遂和她说起当初赵建东和赵建南结婚的始末来,完了又道,“我就是不想建柏他们当牛做马的给老大和老二还债。” 姚甜甜伸手去戳他的脸,“那你也是挺双标的。你不下地,让三个弟弟养你,这性质跟你大哥和二哥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嘛?” 赵建松一脸“冤枉”的叫屈道,“我私下可是有偷偷给他们钱的。” “呃……”才嫁为赵家妇的姚甜甜,终于体会了把两眼一抹黑的感觉,“你们兄弟几个私底下还有什么小动作?能一次性告诉我吗?” 赵建松忙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我上山打猎卖到黑市的事,我娘是知道的。建柏他们有时候也会跟我们一起上山,打到的猎物大家按劳分配,他们一年也能分个几十块,比在地里赚工分强。” “就算他们能打猎养活自己,爷奶和爹娘肯定还是不会同意你分家带他们一起过的。”姚甜甜想了想,道,“咱们大可以换个思路。你不就是不想让建柏他们被你大哥和二哥吸血吗? 以前是你在家“混日子”,他们下地赚工分养你,现在你们可以反过来,反正咱们住到镇上来了,等爹娘同意咱们分家单过了,你让他们到镇上来住不就完了吗?” 第78章 耍起狠来,如此凶悍 赵建松一想也对啊,正想高兴呢突然又想到,“他们到了镇上,也不能整天闲着什么也不干吧?他们这个年纪,就是让他们闲着也闲不住啊。” 姚甜甜就问,“建柏和建忠读过书没有?” “读过。”赵建松说到这个就忍不住咬牙切齿,“赵建东和赵建南结婚那年,建柏正在读高一,建忠读初三,家里欠了那么多钱,那两个小子转头就都回来不读了。” 现在都已经七五年了,就算是平行时空,历史的进程应该也是大差不差的。 姚甜甜激动的拍了下手,直接拍板道,“那就让他们都回学校去,反正咱们现在来钱快,那点儿学费又不是出不起。让他们都先回去读了高中再说,等毕业出来有厂子要招人的话,他们学历高点,能考中进大厂的机会也大点。” 赵建松一听也是这个理,当下就激动的翻身下床。 姚甜甜趁他穿衣服的功夫,又忍不住和他絮叨,“你提分家,你大哥二哥要是有什么说法,你别和他们起冲突。咱们是要分出来单过的,又没让他们一起分,只要你爹娘同意,别人说什么都是白搭。” 赵建松却是沉下脸来冷冷一笑,“他们要敢逼逼赖赖,我就敢掀桌。谁要想让我不好过,那大家就都别过了。” 姚甜甜顿时哑然。 这男人平时面对她时都是温温柔柔,无害的如同憨憨的大狗一样。 没想到他耍起狠来,如此凶悍,也难怪他混混、无赖的名声全县闻名,弄得全公社都无人敢嫁他了。 分家的念头在赵建松的心里疯长,他穿好了衣服就出去洗漱,整个人就跟着火了似的一分钟都在家里呆不下去。 可临要出门时,他又不放心了。“媳妇儿,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姚甜甜嗔怪的白了他一眼,扣好衣服上的最后一个扣子,推开他出去,一边道,“一会儿等你走了,我就套上假腿在屋里呆着,回头谁来了我都说我腿摔断了,不方便走动,男人回乡下办事去了,谁要是有事就请他晚上再来呗。” 赵建松初一听觉得还挺好,可细一想又觉得不行了。“咱家还得养条狗。” 中心街算是全公社安全系数最高的街了,可他这一天两天的出门留姚甜甜一个人还没事,时间久了,让人摸清了路数,再安全的地方也会变不安全了。 “那就养呗。你不是要回村吗?顺便看看谁家有小狗崽,有的话就抓一只回来。” 姚甜甜现在惜命的很,所有为了确保她人身安全的措施,她都举双手赞成。 “那行。” 赵建松帮她把露在衣服外的皮肤都涂上伪装,又帮她把假腿套好,这才整整衣服准备出门,可走了两步,他又不放心的转了回来, “我出去时会在大门上挂锁,要是有人偷闯进来,甜宝儿你就躲起来,知道吗?” “我知道了。”姚甜甜感动于他对她的不放心,弯唇扬笑冲他欢快的挥挥手,“你放心回村去吧。” 放心是不可能放心的,可赵建松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出门去了。 媳妇有重宝护身,真有危险还可以躲起来,可分家的事他是一刻都不想拖了。 赵建松把自行车蹬出了风火轮的效果,到家时正赶上家里的饭点。 “老三?”正在院子里洗漱的赵建东见赵建松推着自行车进来,惊讶的抬头看了眼天色,“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 “回来有点事。”赵建松淡淡的回了一句,把自行车停好就大步进了堂屋。 堂屋里团团围坐在饭桌前准备吃饭的一众赵家人,看到赵建松也都惊讶不已。 赵老太太表示关爱的方式最是直接,一双小脚迈的飞快,抬手就给了赵建松一巴掌,“你小子咋这么早就跑回来了?这回又打算拿什么东西?” 赵建松不闪不避的缩着脖子挨了这一掌,还故意“嘶”了一声,皱眉道,“奶,您老就不能轻点吗?把我打坏了,您老不心疼啊?” “少费话。”老太太威严的举起手,威胁意味十足的喝道,“快说,你回来干嘛的?” “奶,要不咱们先吃饭?”赵建松扫了眼饭桌旁的一众家人,冲赵老太太做怪的咧嘴一笑,道,“我赶着回来,都还没吃早饭呢,奶,咱们有话等吃了饭再说,行不行?” “那就先吃饭吧。”赵父一锤定音。 老太太虽然心有不甘,可还是放过了赵建松,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赵父抬眼,视线与赵建松的在空中相交,又错开。 知子莫若父,他一看到本该在镇上的三儿子进来,就知道他回来肯定有事,现在听他说要先吃饭,就知道他要说的事不小。 现在要不先吃饭,一会儿估计所有人都没心思吃了。 空着肚子,上工可没力气干活。 厨房里,吴金花让两个儿媳妇把做好的早饭端出去,自己解了围裙边拍身上的灰,边往正堂走,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几天没见的三儿子。 “三儿?你咋回来了?你媳妇儿呢?” “甜宝儿自然在镇上了。”赵建松抬头笑看了自家娘一眼,用着一种混不在意的口气,大大咧咧的道,“她腿摔断了,得在床上躺着,跑不掉的。” 吴金花闻言眉头立即竖了起来,没好气的道,“你小子怎么说话的?知道你媳妇儿行动不方便,还乱跑?你说你小子是不是存心的?” 陈春芳和陈菊花正把稀粥和玉米饼端上桌,后者闻言就笑道,“娘,老三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照顾人呢?你要不放心,我就去帮忙照顾弟妹几天吧。” “二嫂不想下地,想逃避劳动就直说,不用拿我媳妇说事。”赵建松的声音异常冰冷,连落在陈菊花身上的目光都像带着杀气,“我赵三的媳妇自己会照顾,可不用你多事。” 赵建南心里暗怪陈菊花多嘴,可弟弟这么不给他媳妇面子,就等于在打他的脸。他口气也很冲的道,“老三,你二嫂也是好意,你有必要说话这么冲吗?” 赵建松冷冷的看着他,嗤笑道,“我厌恶你们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媳妇无事献殷勤,你觉得我会信她是好意?” 第79章 只要不分家,工资就得上交 “行了。”赵父沉着脸喝止两人。 赵建南不敢对抗老爹的威严,纵使心有不甘也只能先按耐下来。 赵建松却是浑不在意的笑了笑,“那就听爹的,先吃饭。” 赵父拿这个天生反骨的三儿子没办法,只能瞪了瞪眼,拿起筷子示意赵母分饭。 “分饭吧,一会儿还要上工呢。” 一家之主发了话,吴金花也只能照办。她先给赵父盛了粥,然后是老太太和两个小孙儿,再是自己和赵建东兄弟六个,最后才轮到两个儿媳妇。 陈春芳和陈菊花在这个家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赵建柏和赵建忠、赵建军悄悄的挤眉弄眼,互相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建松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稀粥,只当没看到三人的眉眼官司。 赵父看三人做怪,目光沉沉的瞪了他们一眼,立时就叫三兄弟缩起脖子成了鹌鹑。饭桌上的其余人一看这情况,吓的大气也不敢出。 眼见震住了一众儿孙,赵父满意了。 可看着一言不发低头吃饭的赵建松,赵父心头一沉,忍不住又是一叹。 他这辈子生了六个儿子,小的时候孩子们皮归皮,却是全家拧成一股绳,全都在往一处使劲。怎么都没想到老大和老二在娶媳妇一事上会闹出那么大的妖蛾子。 两个儿子真正印证了那句“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古话,差点儿就把个好好的家给搅和散了。老三脾气犟,就此对老大和老二生了意见,也因此再不肯下地,成了远近闻名的混子。 赵父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碎碎念,暗怪陈菊花没事找事,明知道老三看大房和二房不顺眼,还不躲着点,硬凑上去搭话这是想膈应谁呢? 真当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她想挑事还是咋地? 赵父心下不满的碎碎念,吃饭的动作却半点不慢。 只不过这顿饭除了他和赵建松,其余人都吃的小心翼翼的。 连两岁的赵春成和一岁多的赵春妮吃饭都不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深怕自己吃的慢了,三叔跟他们爹娘吵起来,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一碗稀粥配两个饼子,一桌子人吃起来也就十分钟的事。 等众人一一放下筷子,赵建松才搁下碗道,“爹,娘,我朋友给我在镇上的运输队找了份临时工的工作,以后我跟我媳妇儿可能就要在镇上常住了。” 吴金花一听赵建松说话就紧张的不行,“这事儿我前儿听你奶说过了,还有呢?” 都说知子莫若母,老三一直对老大和老二成亲时闹出来的那些事耿耿于怀,成亲第三天就带着媳妇跑去了镇上,她和老头子心里早就做好了“老三一成亲就会要分家”的准备。 结果他们结婚第二天没提,吴金花还因为没猜中而小小的怅然若失了下。 今天看赵建松一大早的跑回来,吴金花冥冥之中就有了种:这小子是回来提分家的感觉。 赵建松看亲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扬唇笑道,“娘你别紧张,我就是想说我媳妇摔断了腿,她的药费和营养费都要不少钱,我跟我媳妇都不想给家里增添负担,所以我想分家出去单过,希望爹娘能够同意。” 吴金花跟赵父对视一眼,也没说同不同意,而是问他,“你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 “十八块。” 赵父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下,沉声问,“你们住在镇上柴米油盐都要钱,还要另外交房租,你这点儿工资能够用吗?” 赵建松痞笑,道,“我的工资不够,不还有我媳妇儿嘛,我们俩的收入加一加就够用了。” 陈春芳闻言,放在桌子下的手就悄悄扯了下赵建东的衣摆,示意他快说话。 老三以往整天在家游手好闲也就算了,现在娶了媳妇,有了工作了就想撇开他们,自己出去逍遥快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赵建东一把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 钱虽然好,可赵建松打小就是属刺猬的,他这几年对他们大房和二房有多大的意见,他又不是不知道。 就赵老三那狗脾气,他的东西他愿意给你,你才能拿;他要是不愿意,你要还想抢,他肯定刀你没商量。 老二媳妇刚刚才被老三怼的没脸,活脱脱的教训就在眼前,赵建东敢肯定他要是敢说什么不好听的阻止老三分家,赵建松就敢当场和他翻脸。 可赵三一个月十八块钱的工资也着实是让人心动。 一月18块钱,一年就是216块,这都能抵得上他们全家在地里累死累活干一年的了。只要不分家,赵建松的工资就得上交。 这样等以后分家,按人头分的话他们大房三口人,一个月就是三块多钱呢。 可激动完了就只剩下不甘了。 不得不说,赵建南和赵建东不愧是亲兄弟,那想法都是一样一样的。 等他从赵建松一月有18块钱的工资,他们这房人能分到三块多钱的兴奋中醒悟过来,明白就赵建松那狗脾气,只怕一点便宜都不会让他们占。 不甘之余想到赵建松娶的是个病知青,两口子住在镇上什么都要钱,就是有座金山迟早也得被霍霍光,赵建南的心里顿时就平衡了。 赵建松一直暗中注意着老大老二的反应,此时看两人的动作、表情,不用猜也能想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他垂下眼睫,扬唇露出一个冷冷的笑,用着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我知道家里没钱,分家其实也没什么好分的,所以除了我们现在住的屋子和里头的东西,家里别的东西我都不要。” 吴金花和赵父交换了个眼神。 赵父沉吟了会儿就转头看向几个儿子,问,“你们怎么说?” 赵建东抢先道,“爹,都说父母在不分家,我个人是不赞同分家的。不过您要是同意把老三分出去,那我也没意见,我虽说是长子,可这分家的事儿我说了也不算。 不过不管弟弟们谁分出去,我都是要侍奉您跟我娘的。要不要把老三分出去,您跟我娘拿主意就行了。” 陈春芳闻言不敢置信的瞪着他,表情都裂开了,那眼神活脱脱的就倒映着五个字:“你是不是傻”。 第80章 分家单过 老三和他媳妇现在就是个会下蛋的金鸡,要是把他们分出去了,他们还怎么从三房身上捞好处? 吴金花看到他们夫妻俩的眉眼官司,那白眼差点儿没翻到天上去。她老赵家谈分家,还轮不到一个嫁进来才几年的新媳妇说话。 “老二,你怎么说?”吴金花的目光直接落到了赵建南身上。 赵建南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抬头正想说自己不同意,眼角却瞄到赵建松正一脸痞笑的看着他,那眼神赤裸的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 他一个机灵,到了嘴边的话就识实务的变成了:“娘,要不要把三弟分出去,您跟我爹拿主意就行了。大哥都说他说了不算,我一个老二就更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算你识相。”兄弟多年,赵建松早看透了赵老二的嘴脸,这人向来油滑,嘴上说的肯定不是他心里想的。不过赵老二心里想什么不重要,他也只要他嘴上答应就行。 赵建柏眼见着就该轮到自己发言了,正想说话,却见他娘扭过头去直接问他爹,“他爹,你看这事……” “娘,我还没说呢?”赵建柏不甘的伸出尔康手抗议。 “你们都还没成家,说什么说?”吴金花一脸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好吧,没成家的人就没人权呗! 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三个人都蔫吧了,意兴阑珊的趴在桌子上。 赵父欣慰的看了眼三个省心的小儿子,转头看向赵建松时就觉心累不已。这年头的人都讲究人多力量大,一大家子人互相帮扶着一块儿过日子。 老三要分家,就等于从他老赵家横戳一杆子出去,他这样的整个朝阳大队都属首例,传扬出去,他们家肯定又要被人说道了。 这几年他们老赵家话题不断,要说丢脸也早就丢习惯了。 赵父现在不在意丢不丢脸,他只在意人心散了,这队伍就不好带了。要是能不分家,还是家和万事兴的好。 赵父想了想就决定再挣扎一下,看着赵建松道,“你要分家,事先有跟你媳妇商量过吗?” 赵建松闻言只微微一笑,简单扼要的道,“提过一句。” 听听这话说的,一听就知道他媳妇作不了主。 赵父顿时有些气结,知道这个儿子看似混不吝,实则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把他那个小媳妇护的跟眼珠子似的,让他想挖坑都找不到缝。 “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赵建松神情严肃的不等赵父再说话,就道,“爹,你该知道我的脾气的。我这人喜欢吃独食又护食,做不到两位哥哥和嫂子想要的无私奉献。 你早点把我分出去,这个家里还能少点矛盾,要是想把我们强拢在一块儿,说不定以后我们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赵父知道他说的不假。 正因为赵建松说的真切,赵父才更觉的气不顺。这小子是明恍恍的威胁他:不分家就等着他们兄弟大打出手,不闹的兄弟成仇不算完。 “你要分就分吧。”赵父也是没办法了,留不住啊。 他冲赵建柏挥挥手,道,“老四,你去把村支书和你红军叔叫来,就说老三要分家单过,请他们过来做个见证。” 以前分家,大家都要找族里的长辈做见证,现在解放了,大家都时兴找大队长和村支书。 说起来,大队长赵红军与赵父算是同宗的堂兄弟,支书伍毅则是外调到村里的,听说还是个退伍老兵呢。 “哎,行。”赵建柏满口答应。三哥能分家出去单过就不用在家里受气了,外面的世界天空海阔,连空气都是自由的,他想想都高兴,那脚步迈的别提多轻快了。 “四哥,我跟你一起去。”赵建忠也连忙起身,道,“再过一会儿就该上工了,咱们用跑的,你去找伍书记,我去叫红军叔。” “行。”两人边说边往外走,一出门就跑了起来。 赵父想阻止都没来得及,差点儿没被气死。他的本意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结果两个臭小子像是嫌他们这个家分的不够快是的,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要不是还得在老三面前端着“通情达理的父亲形象“,赵父早破口大骂了。 这个时间点,外头的天也才蒙蒙亮,大队上好些人家都才起床。 伍毅和赵红军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赵建柏和赵建忠给叫了过来。 这要是换一户人家,一大清早的闹分家,伍毅和赵红军一准送他们一句:滚蛋! 可听说是赵建松要分家,他们两个二话没说,连跑带颠的就跟着赵建柏和赵建忠过来了。 主要是赵建松这人名声不好归不好,可他能干就能干在整天溜街窜巷的,还在公社和县里结实了不少人脉。 大队每年不说都缺的化肥种子和拖拉机,就是要排队批条子的砖瓦玻璃和自行车,他都有门路搞到,这样的“人才”,他们不跟他搞好关系怎么行? 为了早上上工不迟到,四人都是脚步匆匆,在路上汇合了之后就直奔老赵家。 “二哥,这大清早的咋回事啊?”赵红军一进门就假作不知的嚷嚷起来,“我咋听说你家老三要分家?” 赵父面色讪讪的出来将两人迎进去,指着赵建松就恨铁不成钢的道,“我家老三闹着要出去单过,还要劳烦老弟和伍书记给做个见证。” 赵建松可不管亲爹脸色好不好,他能达成目的就行了。 “红军叔,伍书记。”他笑嘻嘻的冲两人打招呼。 “好,好。”伍毅和赵红军也笑着冲他点头示意。 两人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将众人的脸色都看在眼里,心里多少也有了点数。 赵建军机灵的回屋拿了笔记本和钢笔,在桌上摆好。 伍毅见了微微一笑,动手翻了翻笔记本,又拿起钢笔看了看,这才慢悠悠的在桌边坐下。 那边赵红军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就拉着赵父和吴金花问,“二哥二嫂都想好了吗?真的要把老三分出去?” 这话听的赵父差点儿没郁闷死,“哪是我要把老三分出去啊?是他自己翅膀硬了,闹着要分家出去单过呢。” 第81章 拐带走三人,给老大老二一份大惊喜 “我这个在家里白吃白喝的闲人分出去了,家里也能多攒点钱下来给大哥二哥填窟窿不是?我吃了这么大的亏,爹你不说夸我孝顺,也不能骂我啊。”赵建松说的戏谑。 说他分出去能攒钱给老大老二填窟窿,这孝顺是孝顺谁呢? 赵父指着赵建松,气都不顺了。 伍毅和赵红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了然。看赵老三这样子,他家老大老二当年做的糊涂事,在他这里只怕翻不了篇了。 吴金花忙上前给赵父顺气,一边扭头骂三儿子,“你个臭小子,怎么跟你爹说话的呢?” 老太太拍拍桌子,出声镇场子,“你们要吵一会儿慢慢吵,人大队长和伍书记一会儿还有事呢。三儿,你自己跟伍书记把刚刚商量的事说清楚。” 伍毅笑看了眼众人,拔掉钢笔笔盖,作势准备记录,“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我就开始写了。” 赵建松闻言一屁股坐到伍毅身边,指指笔记本示意他记录,一边道,“伍书记,我家就我跟我媳妇分出去单过,我们屋里的东西都是结婚的时候自己置办的,所以不存在归属问题。 我家外头还欠着不少钱,都是我大哥二哥为了娶两位嫂子借的,所以家里没钱可分,债跟我也没关系。” 赵建东和赵建南表情一僵,那脸色肉眼可见的从红变青,再从青变紫。 家丑再次被暴出来,赵父只觉得脸上无光。吴金花就更直接了,瞪着陈春芳和陈菊花的眼里,那不满都快能溢出来了。 陈春芳和陈菊花早习惯了这种难看,此时心里虽然愤恨,面对众人异样的眼神,倒还能最泰然自若。 赵建松日常毒嘴习惯了,丝毫没有让老大老二夫妻难看了的自觉,嘴巴还在不停的和伍毅巴巴道, “我就只要我结婚住的那间屋子,我的那份自留地给我爹娘种。至于养老问题,我参照两位哥哥的来,他们出多少我出多少。 父母若生病,费用六兄弟平摊,至于给爷奶的孝敬就看各自的心意了,有心就多出点,没心那就再说了。” 这话没毛病。 伍毅点点头,笔下唰唰的写的飞快,没一会儿就把分家书给写好了。他当众读了一遍,看赵二(赵父的名字)和赵建松都没有异议,就又现抄了两份。 吴金花和赵父以及赵家六兄弟,都在三份分家书上签了大名,伍毅和赵红军做为见证人也签上了名字,赵建松这家才算是分完了。 三份分家书吴金花收了一份起来,赵建松拿了一份,最后一份赵红军要拿到大队留存。 眼见着马上就要到上工的点了,伍毅和赵红军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匆匆告辞走了。 “行了,你们收拾收拾都去上工吧。”赵父打发众人,转眼瞪着赵建松没好气的道,“这家也分完了,你要回镇上就赶紧滚。” “不用您赶,我这就走了。”赵建松痞痞一笑,把分家书收好就冲赵建柏三人招呼道,“老四老五小六,你们跟我走,去镇上给哥哥帮个忙。” 陈春芳和陈菊花闻言,急的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老赵家总共也才几个男丁,这个赵建松自己不下地,分家出去单过就算了,现在还要拐带走赵家的三个壮劳力?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过这回没等她们找自家男人发表意见,吴金花已经先冲赵建松嚷嚷开了,“你叫你弟弟们干嘛去?” “有事儿。”赵建松准备先斩后奏,给老大老二一份“大惊喜”,所以丢下这三个字就匆匆往外走。 他一边去推墙边的自行车,一边扭头冲堂屋里喊,“奶,我回镇上了啊,等甜宝儿的脚好点儿了,我就回来看你。” “哎,行,你回去吧。”老太太笑咪咪的答应的格外响亮。她最喜欢的三孙子心想事成,分家出去过顺心日子了,她想想就开心。 “爹,娘,我们去给三哥帮忙去啦。”赵建柏三个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就齐齐跟着往外走。 做弟弟的去给哥哥帮个忙也没什么好说的,吴金花虽然有些心疼工分,可也没多说什么,只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 赵建松闻言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心说:“回来肯定是会回来的,只是等他们回来就是另一翻光景了。” 想到老大和老二夫妻知道建柏兄弟三个要回校读书,不会再天天下地赚工分时那表情会有多难看,赵建松就高兴的不行。 “三哥,你慢点,等等我们。”眼见赵建松骑上自行车就走,三兄弟拔腿就追。 赵建柏人高腿长,第一个追上自行车,抢占了车后座。 赵建军机灵,从赵建松的胳膊底下钻过去就跳上了车前杠。 赵建忠眼见没地方了,跑到车前抓着车头反身一跳,就一屁股坐在了车头上。 赵建松如今的力气今非昔比,一辆自行车驮着四个人就这样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飞驰,直把赵建柏三个颠的吱哇乱叫,鬼哭狼嚎。 如杂耍般的四人一进镇子就引得路人纷纷驻足,一些小年轻见了眼睛都亮了,拔腿就朝四人直追,惹得一些不明就里的人也跟着追。 赵建松听着身后的动静不对,扭头一看,吓的手一抖,差点儿没直接把自行车撞墙上去。 自行车“吱”的一声急刹。 坐在车头上的赵建忠顺着惯性就往前摔,要不是他反应快就要摔惨了。 “怎么回事?” 赵建忠转身就看到了追在他们身后的那一大群人,眼珠子差点没惊掉下来,“卧槽,他们是在追咱们吗?” 赵建忠和赵建军闻言也忙跳下车,纷纷往后看去。 街上的人一看这动静还以为要抓坏人呢,纷纷朝四人围拢,那样子分明要包抄他们,弄得赵建柏三个都紧张坏了。 赵建松单脚点地,扭头看着身后跑近的一群人,眉毛皱的都快要打结了。他就是驮三个弟弟回家,这样也能出事?! 他停好车,转身面对追来的众人,没等为首的那群小年轻跑到近前,就先发制人大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追我们想干嘛?” 第82章 都是有钱人呐! “几位大哥不要误会,我们就是看你们能骑车一带三,觉得你们太利害了,所以想要结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对啊,对啊,你们刚才那个姿势太牛逼了,能不能教教我们啊?” 一群年轻人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赵建松,那小眼神别提多崇拜了。 不明就里跟着跑的人:“……” 街上以为要抓坏人准备围堵四人的热心人:“……” 所以他们终究是错付了是吗?! 自知闹了乌龙的人们迅速散去,现场只剩下十几个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年轻男女。 赵建松的目光在一群人身上扫过,感觉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它的名字就叫做“街溜子”。 “你们不是一伙的吧?”赵建松兴味的顶了顶后槽牙,感觉像是见到了接班人似的。 十几个小年轻闻言互相看了看,忙跑去和相熟的人站到一块儿。 没一会儿,这十几人就分成了三堆。 这些穿着时兴绿军装、的确良和西装裤的年轻人,有的衣服基本全新,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有的衣服半新不旧,却一个补丁也没有,看着也知道家庭情况肯定差不了;还有的衣服布料全新,却有好几个不大不小的补丁。 这样的衣服是这个时代表现勤俭节约的标配,一般常见于政府部门的那些干事身上,所以也不难猜出这些小年轻背后的家庭情况。 都是有钱人呐! 赵建松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抬头看了眼天色,觉的时间还早,就对着一众小年轻微微一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赵建松骑上自行车,慢悠悠的领着一群人调头往镇外去。 姚甜甜这会儿正在空间里忙着种菜,还不知道赵建松回家路上遇到一群小年轻,就突然生出了收小弟的念头。 “先认识一下吧,鄙人赵建松。”赵建松指指身旁的赵建柏三人道,“这是我四弟赵建柏,五弟赵建忠,六弟赵建军,你们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一众小年轻对视一眼,穿着身上仿军装带了两个补丁的平头青年首先站了出来,道,“我先来吧,我叫马斌,我爸是武装部副部长马文。” 有了马斌带头,跟着他们的那伙儿人也纷纷开口:“我叫曹彬,我爸是武装部第一大队的大队长。” 两人身后的青年懒洋洋道,“我叫周忠林,我爸是他们爸爸的上司周烈。”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他爸是正部长。 欧耶!这个逼被他装到了。 赵建柏和赵建忠三人听的面面相觑,可没等他们眼里流露出惊讶来,那群穿着半新不旧衣服的人里就有人说话了,“武装部算什么,我爸还是镇长呢。” 好吧,比起武装部,镇长确实更牛。 周忠林一伙人身上牛逼轰轰的气势齐齐一蔫,面上看着都有些不自然了。 赵建松想过这十几人家里的条件肯定都不错,可没想过是这么个不错法,他朝出声的小伙儿一抬下巴,道,“我知道你爸是镇长了,说说你叫什么吧?” 小伙儿看身边的小伙伴都在看着他笑,不自在的挠了挠头,道,“我,我刚刚说错了,我爸是副镇长吕河,我的名字叫吕大江。” 他一指身边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黑色裤子的青年,道,“他爸才是镇长。” 黑裤子青年长的眉清目秀,身上还有一股子书卷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街上晃荡的街溜子。可他只是冲吕大江摆了下手,吕大江就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赵建松看着两人的互动,感觉这十几个人就能组成一个阶级分明的小社会,不禁有些兴味盎然,他朝黑裤子青年点了下头道,“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叫张小山,我爸是镇长张飞岳。”张小山看似淡漠,说话的语气却不难听出那股高高在上的骄傲劲。 赵建松见多了各色各样的人,自然不会对一个官二代诚惶诚恐,他“哦”了一声就转头看向张小山身边的几人,“你们呢?” “我叫吴皓,我爸是公社书记。” “我叫孙红旗,这是我妹妹孙红星,弟弟孙红军,我爸是公安局局长孙虎。”孙红旗说完又忙补充了一句,“我爸是正的。” 不少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笑,纷纷戏谑的去看吕大江,直把吕大江看的面红耳赤的。 “我爸是公社副主任田海,我叫田康乐,这是我弟弟田康平。”田康乐介绍完,学着孙红旗的口气忙又追加了一句,“亲的。” “哈哈哈……” 一阵大笑过后,在场没介绍自己的就只剩下三个人了,可偏偏这三个人都缩在人后,看着还有点儿瑟瑟发抖的意思。 赵建松看他们这样不禁乐了。 这三人是所有人里头穿得最好的,偏偏也是看着最没有底气的。显然是他们的出身比不上在场的这两伙人,被人压的有些抬不起头来了。 “你们躲什么呀?咱们一起来的,你们该不会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敢说吧?”周忠林一看三人你推我,我推你的直往后缩就看不惯了。 青年人就该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开朗、无畏、有朝气,这么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梳着中分头,穿着全新仿军装的小胖子,被周忠林一说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的道,“我我我我叫楚风,我爸是屠宰厂厂长楚胜利。” 豁! 屠宰场=猪肉!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楚风身上。 吕大江打量着楚风圆呼的身材,心直口快道,“原来你爸是屠宰厂的厂长啊,难怪你能吃的这么胖呢。” “不敢,不敢。”面对这么多官二代,楚风都快吓死了,感觉自己说错一个字都有可能连累的自家老爹倒台。 他紧张的面皮直抖,“这都是巧合,都是巧合。” “行了。”赵建松冲吕大江摆摆手,阻止他再怼楚风。转而看向楚风身边的女孩和男孩,道,“大家都介绍过了,你们两个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那男孩忙道,“我叫梁志明,我妈是厂里的妇女主任。” 那女孩垂着头不敢看人,可见众人都说了也只能期期艾艾的道,“我,我叫苏红,我爸是厂里二车间的组长。” 第83章 被他赌赢了 啧啧啧,这十几人难怪这个点了还能在街上晃荡,不是唐西公社的官二代,就是富二代,都是不愁吃穿的主啊。 赵建松也曾年轻过,他在街上混久了,深谙与年轻人结交的精髓,问过了名字就不再废话,直接把话题转到了自行车上。 “好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我就来说说你们最想知道的事吧。”他骑到自行车上,冲三个弟弟摆头示意,“你们上来。” 赵建柏三人虽然不知道自家三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他们不懂的问题可以事后再问,现在只要听话就够了。 三人纷纷像之前一样爬到自行车上,摆好姿势让众人看。吴皓等人纷纷上前,围着四人一车评头论足。 “都看清楚了吗?”赵建松看众人看得差不多了就出声问。 “赵大哥,你的自行车能让我们试试吗?”孙红旗不好意思的直搓手,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这年头的自行车就跟现代的兰博基尼似的,一般人连碰都舍不得让人碰,更别说是让别人骑了。 “行啊。”赵建松很好说话,把三个弟弟叫下车,伸手就把自行车推给了孙红旗,“我在家行三,朋友们都叫我赵三,你们要是看得起我可以叫我一声赵三哥。” 一众小年轻看他让出自行车时,没有半点勉强和迟疑,不禁都对赵建松高看了一眼。 “赵三哥是镇上的人吗?不知在哪里高就?”趁着众人试车的功夫,吴皓走到赵建松身边笑问。 赵建松笑道,“什么高就啊,我就是运输队的一个临时工,工作还是找关系刚买的。” 这吴皓不愧是官二代,一听说话的口气就知道平时没少受他那当公社书记的老爹耳濡目染。一开腔就想套人话,还真是不能小觑啊。 “运输队可是个好单位。”吴皓熟练的打着官腔,笑道,“不过听说很多单位都不会给临时工解决住宿问题,不知赵三哥的住宿问题解决了吗?要是单位没给安排,我们或许能帮上点忙。” “不用,不用。”赵建松脸上笑的开心,一副心无诚府对谁都没有防备的憨样。心下可是半点都不敢小觑身边的小年轻。 “我媳妇在镇上有房子,就在中心街的邮局后头,我平时上下班很方便的。” 不远处的马斌闻言,惊讶的叫出声来,“赵三哥,原来你是上门女婿啊!” 赵建军一听不干了,怒道,“你才是上门女婿呢,你全家都是上门女婿,怎么说话的你?” “不是吗?”马斌尴尬的直挠头,“我还以为……” 周忠林都快给他蠢哭了,抬手就给了他一下,“你以为个屁,闭嘴!” “哦。”马斌委屈的猛揉后脑勺,果然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这赤裸裸的等级压制,看得赵建柏兄弟三个眼睛都瞪大了。 三人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好像明白了什么,可脑子里随即多出的那些乱糟糟的问题,又让他们的脑子直接成了浆糊。 经马斌这么一闹,和谐氛围顿时不再。 众人不禁都有些讪讪的。 唯有赵建松还笑的出来,“没事,没事,也是我说的话容易让人误会。”他冲周忠林摆摆手,像是不设防般的笑着解释,“我是公社底下朝阳大队的社员,我媳妇是大队的知青, 她有个表姨婆就住中心街后头,前阵子我们上门拜访,正好表姨婆想搬去跟她女儿女婿住,就把那房子过户给了我媳妇。 前几天我媳妇不小心摔断了腿,我又要到运输队上班,所以就干脆搬到镇上来了。” 孙红旗突然道,“赵四哥,赵五哥和赵小哥也都住镇上吗?” 这年头的人可不实兴到处乱走,如赵建柏他们这样的公社社员,平时都是地里的壮劳力,没事是不能离开大队的。 如果无故逃避劳动跑到镇上来,是游手好闲的街溜子还好说,不然这里头的问题就大了。要说孙红旗不愧是公安局长的儿子,这警惕心还真是杠杠的。 “我们是到镇上给我哥帮忙的。”赵建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赵建松却笑了,也不避讳在场众人,冲三个弟弟摇头道,“我那是骗咱们娘的,你们三嫂昨天跟我问起你们读没读过书,我就把咱们家的情况说了。 她说要给你们出学费,让你们都回去读高中,所以我才叫你们跟我一起走。一会儿你们去县里问问,看能不能直接进高中去读书。” 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都傻了,做梦也没想到三哥叫他们跟他走,是为了让他们回学校读书。 “三哥……”赵建军一张口就忍不住哽咽了,他年纪毕竟还小,还不能很好的管理自己的情绪。 楚风被赵家四兄弟的兄弟情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嫂子肯给小叔子付学费让他们去读书的。听他们还要去县上问能不能有书读,当下就推了梁志明一把。 梁志明被他推的一个踉跄,引的众人纷纷看向他。 眼见躲不过去了,梁志明只好怂唧唧的举起手道:“我大舅是二中的副校长,三位赵哥要是想进高中读书,我想我应该能说得上话。” “这可真是太好了。”赵建松激动的抓着梁志明的手,一个劲的说谢谢。 他忍着没回家陪媳妇,在这儿陪这伙儿少爷小姐玩自行车,为的可不就是这个吗?! 打从在街上看到这伙追他们的小年轻,一看他们全是十七八九的年纪,赵建松就猜他们应该都是在读的高中生。 再看他们一个个穿的这么光鲜亮丽,赵建松就猜他们家里非富即贵,就是没权也该有钱。 唐西公社是个穷公社,镇上只有初中,没有高中,要读高中就只能去县里。 这群小年轻这个点了还在大街上晃荡,只可能是逃课出来玩的。 赵建松就想拼一拼自己的人品。用一带三的自行车技勾搭上这群少爷小姐,赌他们之中只要有一个人家里能在高中说得上话,赵建柏他们三个的入学问题就能轻松解决了。 看,果然被他赌赢了吧?! 第84章 这种事他当年常干 “太感谢你了,梁志明同志。我原本还担心我家老四老五和老六都辍学两年了,现在要回学校也不知道学校给不给读。现在你肯帮忙,我就放心了。” 赵建松神情激动,双手颤抖,全身上下连一根微翘的眉毛都似在真心实意的表达着感激之情。 梁志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感谢,顿时就有些飘飘然了,当下就拍着胸脯保证,“赵三哥你放心,四哥五哥和六哥入学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好兄弟,够义气。”赵建松说到这里,脑中突然有灵光一闪,到了嘴边去国营饭店的话一转就成了:“啥也别说了,都到哥哥家去,咱们中午吃红烧肉。” “哦哦哦……”红烧肉赢得了一阵欢呼。 这年头还真没有什么关系是一顿红烧肉拉拢不了的,要是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十四个年轻男女簇拥着赵建松兄弟四个,浩浩荡荡叽叽喳喳的穿街过巷,引的路人纷纷驻足议论。 不学无术、街溜子、巷蹿子之类的名词随风飘来。 马斌几个耳朵灵,一听就怒了,当即就要撸袖子让对街的那些臭婆娘好看。 “冷静,冷静,都别冲动!”赵建松对这一幕太熟悉了,这种事他当年就常干。 如今在别人身上看到这样燥动的热血和受不得激的狗脾气,赵建松虽然觉得幼稚,却也感到莫名的亲切。 “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要跟那些愚蠢妇人一般见识了。我媳妇一个人在家,我都提心吊胆一早上了,走走走,赶紧先跟我回家。” 马斌他们这个年纪正是青春萌动,对异性产生好奇,又想有机会与年轻异性进一步探讨的时候。一听赵建松担心媳妇,众人虽然笑的羞涩,却丝毫不耽误他们起哄的发出阵阵狼嚎。 纵使沉稳如吴皓,这会儿都不禁戏谑的看着赵建松道,“没想到赵三哥也是个儿女情长之人啊。” “昂!”赵建松一说到媳妇就得意,那是一种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开心,他那亮晶晶的眼睛和嘴角抑制不住的弧度,虽然没有炫耀的意思,却着实亮瞎了一众小年轻的狗眼。 “我娶的可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要是不长情,岂不是太对不起我那些年的相思之苦了?” 赵建松说的理所当然,听得一众小年轻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爱情啊! 一众小年轻脸蛋红红,眼睛晶亮,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隐隐有了沸腾的趋势。 “哦哦哦……”这么劲爆的话题,不大声喊两嗓子都对不起赵三哥自爆的爱情。 十四个人边走边鬼呼狼嚎的又笑又闹,那声浪响的直冲云宵,惹得一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对他们指指点点。 赵建松有意借吴皓等人的势震慑左邻右舍,以免以后家里多做顿肉,都有人闲得蛋疼的跑去举报,所以他直接就把人领到了自家门口。 田平安一看赵建松拿钥匙开门,不由惊叫出声,“赵三哥,这就是你媳妇的姨婆家啊?” 赵建松只笑不语,一边开锁一边朝屋里喊,“媳妇,我回来了。我把建柏三个都叫回来了,还有一些朋友中午要在咱家吃饭。” 姚甜甜在空间里听到赵建松的声音,闪身出来就听到了他的提示。 赵建柏他们来了,就不是一两天能走的了。赵建松虽说昨天买了不少米面肉菜回来,可要喂饱四个大男人,那点儿米面肉菜可不经造。 姚甜甜索性从空间里拿出两只野鸡,四只野兔,两条蛇和那堆被迁连致死的鸟雀,放到房间一角。然后掸掸身上的尘土,拿起小镜子飞快的检查了下脸上的伪装有没有不妥,这才套上石膏假腿坐到床上。 “原来朱老太太的房子是转给赵三哥你了啊。”吴皓小声嘀咕着,感觉也挺意外的。 “赵三哥,我家就住附近,咱们还是邻居呢。”楚风跑到门口,一指远处拐角的小院,笑的胖脸都挤到了一块儿,“那边路口的第一家就是我家。” 中心街是整个公社的中心,赵建松早在买房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片住的人非富即贵,现在听到楚风自爆住址,也不由开心的笑了。 “那敢情好,以后没事,欢迎你常来窜门。” “我肯定来。”楚风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周忠林一听,立即道,“我家住的离这里也不远。” 田平安道,“我家就住一条街上的政府家属大院。” …… 楚风等人之前虽然有意与赵建松搭讪,对他能骑车一带三崇拜不已,可其实骨子里对他是有所保留的。 毕竟这年头想要搭上他们,从他们身上或是借他们爸妈的名义捞好处的人太多了。 可这会儿知道了赵建松家的住址,看到他行事大方,说话做事也没有谄媚、巴结他们的意思,一众小年轻不知不觉的就卸下了防备,主动与赵建松攀谈起来。 “那大家以后没事就常来玩。” 赵建松说的自然,好像他们和他原本就是多年的好朋友一样,这一点儿也不见外的态度让楚风他们感觉好极了。 “咱们人多,坐在屋子里太逼仄了,厨房里有桌子和凳子,你们去几个人搬出来,咱们中午就在院子里吃了。”赵建松一边招呼众人进门,一边给他们指方向。 “厕所在后院,延着西边院墙就能看到巷道,谁有需要可以直接过去。” “我想去后院,你去吗?”孙芳芳看向苏红,做为三伙人里头唯二的女孩,两人因为共同的需求一下就拉上了手,一起蹦蹦跳跳的往后院跑去。 “我们去搬桌凳。”吴皓一声招呼,一群大男孩就呼啦啦的全往厨房里跑。 赵建松把赵建柏拉到一边,把自行车交给他,又掏出一张大团结给他道,“你去国营饭店买一箱汽水回来待客。” 这年头的汽水只有北京新制冰厂生产的北冰洋汽水,一箱24瓶,卖两毛五一瓶,一瓶汽水需要一毛钱的玻璃瓶押金,喝完了,得把玻璃瓶还回去才能拿回押金。 现在离饭点还早,去国营饭店也买不到饭菜。赵建松就没多交代什么,让赵建忠和赵建军招呼吴皓他们,自己就进西屋。 第85章 那些个小年轻的奇葩事 “你带了谁回来?我怎么听着有不少人呢。”姚甜甜坐在床上装瘸子,只能靠听声辨别外头都来了些什么人。这会儿见赵建松推门进来,她迫不及待就追问了起来。 “在路上遇到十几个小年轻,家里的背景都挺利害的。其中有个叫梁志明的小子,舅舅是县第二高中的副校长,他打包票说建柏他们三个回高中读书的事包他身上了。 所以我提议请他们吃饭,把他们全带家里来了,这也算是提前感谢他们的帮忙了吧。” 姚甜甜认识赵建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男人有时候做事有很强的目的性。 “请吃饭也不用带到家里来吧,国营饭店没开门吗?” 赵建松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他的领地意识也很强,以姚甜甜这段时候感受到的重视,她可以不要脸的说,要是没有更深一层的目的,这男人肯定是不会带人回来打扰她的。 “他们都住这附近。”赵建松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指指外头,对姚甜甜的问题有问必答: “咱们这院子买的时候我也没细想,当时光顾着高兴了。后来一想,就算朱老太太是烈士军属,可她一个孤老太太,这么好的院子要是没人打主意,实在不现实。 薛哥跟我相交多年,我信他是不会坑我的。他应该是不知道这院子有问题,也或许是他知道,但觉得那点麻烦微不足道,所以也没特意跟我提。 但我这人吧,做事向来喜欢防范于未然。 咱们初来乍道,你现在又不方便露面,想弄清楚左邻右舍住的是人是鬼,一时也没地儿问去。 今天遇上外头那些少爷小姐是个意外,他们住的离咱家都不远,算是这一带的地头蛇了,还是爸爸不是公社书记就是镇长副镇长的那种。 我原本也是想带他们上国营饭店的。 可后来一想,他们的身份背景已经是唐西镇最强硬的了,跟他们搭上关系,让他们到咱家露个脸,或许暗地里的人就不敢再打咱们这院子的主意了呢?” 姚甜甜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指指房间一角的野物,道,“那你把这些都拿出去吧,我去做饭。” 十几二十个人呢,东西少了还真不够吃的。 姚甜甜搬起套着石膏的假腿放到地上,手扶着床头才想站起来,就被赵建松一把按住了,“你就在屋里歇着吧,我们人手多着呢,用不着你做饭。” “那好吧。”能歇着,姚甜甜自然选择躺平。 赵建松满意的摸摸她的头,两手提了两只野鸡和四只野兔出去了。 在院子里无所事事,正东摸西蹿的一群小年轻见他两手又是鸡又是兔的从屋里出来,立时大呼小叫的冲过去。 “哇哇哇……这是野鸡吗?跟家养的鸡还真不一样诶。” “赵三哥,你这野鸡哪儿来的?还有野兔?” 赵建松把几只野味往井边一扔,嘴里道,“我们村后面就是大山,我媳妇腿摔伤了需要营养,这些都是我自己上山抓的,今天就便宜你们了。” 他让赵建军去烧水,又叫赵建忠处理兔子,自己大步进了仓房。 “我们来帮忙吧。”孙红旗一提议,众人兴奋的直点头,“好啊,好啊。” 一群在家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小姐少爷,这会儿看到野鸡野兔,一个个眼睛亮的跟电灯泡似的,抢着撸袖子往前冲,好像面前摆着的不是死鸡死兔子,而是什么稀罕的玩具。 等赵建松提着个竹框从仓房里出来,就看到一群人围成一圈,蹲在那里拿手指头去戳地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野鸡。 现在的年轻人,这脑回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赵建松嘴角抽了抽,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目不斜视的提着竹框就进了西屋。 姚甜甜见他脸色不对就问,“怎么了?” 赵建松就一边蹲着往竹框里捡鸟雀,一边跟她把外头那些个小年轻的奇葩事说了。 听得姚甜甜大开眼界,直称天才。 赵建松瞟了她一眼,把地上的野味全扫进竹框,提起来就走。结果他才顺手关上屋门,左手上的竹框就被眼尖的田平安给看到了。 “啊啊啊……鸟!好多的鸟啊!” 孙红旗几个闻言纷纷抛下野鸡朝赵建松扑去,好像慢了就抢不到好玩的了一样。 “别别别,别挤,别抢,没说不给你们玩。”赵建松看一众人像牛犊子似的没头没脑的冲过来,也是怕了,忙往堂屋方向躲。 孙红军眼看扑不到人,就改去扑赵建松手里的竹框,抓住框沿就伸手往里头抓,“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手里的东西握着说硬不硬说软也不软,孙红军定睛一看,才知道手里抓的竟是条一米多长的蛇。 “啊啊啊……” “蛇!有蛇啊啊啊!” 甩飞出去的死蛇掉到院子里,吓的好几个还在戳鸡的人又蹦又叫,胆子大的几个则指着他们笑的前仰后合。 “蛇是死的,这你们也怕?” 十几个人叫的叫,笑的笑,骂的骂,你追我打,热闹是真热闹,可吵也是真的吵。 赵建松揉揉耳朵,觉得自己牺牲大了。 牺牲了和媳妇独处的时间,还要被噪音荼毒,要不是这群人能镇宅,他都想把人扔出去了。 眼见一群人拿着野味当球扔着玩儿,赵建松忍不住插腰扯着嗓子喊,“野鸡要拔毛,野兔要剥皮,两条蛇放着让我家建军弄,不然弄破了蛇胆,肉就不能吃了。 还有你们几个,别在那儿扔鸟了,回头把肉扔碎了,拔毛的时候就只剩下骨头了,你们是准备啃骨头还是吃内脏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不玩了。” “三哥你去忙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啊,对啊,三哥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一群大男孩嘻嘻哈哈的,挥手直让赵建松去忙自己的。 “行吧。”赵建松去仓房把那两个对半开的铁桶提出来,道,“鸟雀没什么肉,就给你们烤着玩吧。柴在后院柴棚里,你们自己去抱拿。” “好咧!” “谢谢三哥。”院子里呼啦啦的,人顿时少了一半。 第86章 欺负小孩,他们可太喜欢了 赵建松摇摇头,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中午有近二十人吃饭,其中男孩还占了大半,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那些野味肯定是不够吃的。 赵建松直接把十斤白面倒了一半到木盆里,再把十斤玉米面全都倒了进去,拌匀了再倒水进去揉锤。 主食他就打算做二合面馒头了。那个做起来简单,面揉好了醒一会儿,等时间到了上锅蒸就可以了。 赵建忠见他眼睛也不眨就霍霍了那么多面,心疼的心脏直抽抽,想要出声阻止又生生忍住了。 外头那一院子的人,光听他们的自我介绍也知道,那都是非富即贵的大少爷大小姐。三哥花如此大的代价请这些人吃饭,还不是为了他们兄弟三个?! 赵建忠把此时的这份心疼不舍化为记忆深深铭刻在脑海里,暗暗发誓等日后有出息了,一定要好报答他三哥。 十四个少年男女闹起来,那声浪是能把屋顶掀翻的。 赵建柏买了汽水回来,赵建松开门就看到街上有不少老头、老太太牵着小孩在那儿探头探脑。 这是赵建松早就料到,而且乐见其成的。 “建柏,把汽水都摆桌子上,让他们渴了自己拿。” “哎。”赵建忠从来就是多做事少说话的代表。 把汽水全摆桌上有什么别样的意义不重要,该他知道的时候,他三哥总会告诉他的,现在他只要听话就行了。 一箱24瓶汽水全摆到长桌上,那场面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还是很壮观的。 “哇哇哇……”吴皓等人丢下拔到一半的野鸡,剥的支离破碎的野兔皮,被热水烫的跟个小鸡仔儿似的鸟雀,纷纷你争我抢的扑向长桌。 院门外假装路过的老头儿老太太,更是看着那一长溜的汽水眼睛都挪不开,那嘴里“啧啧啧”个不停,也不知道是被那么多汽水给震撼到了,还是在心疼买汽水的钱。 一个干巴老太牵着的四五岁小胖孩儿,扯着自家的奶奶直蹦,“奶,奶,汽水,我也要喝汽水,你快去给我拿。” 干巴老太忙低头哄他,“乖宝别闹,那汽水是别人家的,咱们不喝。” “哇……”小胖孩儿直接就躺地上去了,身体跟陀螺似的在地上转着圈的撒泼耍赖,“我要喝汽水,我就要喝汽水,哇哇哇……我就要,我就要,你不给我汽水,我就不吃饭,哇哇哇……让我饿死算了。” 赵家四兄弟:“……” 吴皓等人:“……” 赵建松扫了那孩子一眼,不怀好意的嘴角一勾,转身拿了两根手臂长的粗木柴,过去把院门开的大大的,再把门扇给别住,不让它被风给吹关上。 吴皓等一人人手一瓶北冰洋汽水,性急的用牙齿咬开瓶盖,已经“吨吨吨”灌下去了半瓶,稳重点的就拿着瓶子对口,小口小口的慢慢呡着。 大家都是修练千年的狐狸,看到赵建松拿木柴别住门扇,再一看门口满地打滚,闹着要喝汽水的小胖孩儿,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欺负小孩儿,他们可太喜欢了!!! “快快快!”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年轻,兴奋的直想在原地蹦几蹦,高举着汽水瓶就一窝蜂的往大门口挤。 “嗞……哈……今天这汽水可真带劲。”马斌故意对着那孩子跟品尝琼浆玉液似的呡了一口汽水,然后特夸张的砸吧着嘴感叹。 赵建柏双手环胸站在那里,笑盈盈的回道,“那是我特意买的冰汽水,比不冰的要贵两分钱呢,喝着能不带劲吗?” “我说今天的汽水喝着怎么这么凉呢。” “是啊,是啊,桔子味的汽水冰过之后更好喝了呢。”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间或有人故意“嗞”的一声对着那孩子呡一口汽水,直把个孩子馋的眼睛都直了,张嘴就尖声嚎叫起来,“我要喝汽水,我要喝汽水,奶你快去给我拿,我就要喝汽水,就要,就要……” “苏红,这小子跟你小弟有的一拼吧?看这要死要活的词儿都是一样一样的。”梁志明感觉好笑,扭头去问站在人群后面的苏红。 众人闻言齐齐转头。 苏红没想到梁志明会突然来这么一句,面对众人齐唰唰看来的目光,她感觉自己就跟没穿衣服似的。 特别是看到吴皓和孙红旗等几个长相帅气的男生也在看她,苏红只觉得丢脸极了,羞窘的面红耳赤,恨不得脚下能有个坑把她就地埋了。 赵建忠看她那个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就笑着解围道,“老话说大孙子小儿子,都是父母的命根子,我们村也有不少孩子被惯的一不如意就满地打滚的。 只可惜我们家兄弟六个,可能是我妈儿子太多了不稀罕了。 我爸妈看我们兄弟几个都跟看讨债鬼似的,恨不得我们能像野地里的杂草一样自由生长。 我们要敢没事要东要西,都不用我爸出手,我妈就能拿鞋底抽死我们。” “我还以为就我家跟别人家不一样呢,原来五哥你家也这样啊。” 周忠林心有戚戚的撇嘴道,“我爸就特不待见我,说什么男娃不摔打长大不能成器。我要是敢跟那小子一样躺地上要死要活,我爸一准得拿皮带抽死我。” “我爸也这么说。” “我家也是” 一时间共鸣者无数。 因着同病相连,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无形中拉近了众人的距离,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倒是觉得彼此亲近了很多。 “……哇哇哇,我不活了,我奶都舍不得让我喝汽水,哇哇哇……”小胖孩儿哭声越哭越上头,那声音又尖又利,把附近两条街的街坊都哭了过来。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阴了吧。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人们就爱八卦别人丰富自己的精神文化生活。 从小胖孩躺地上到要死要活的哭嚎,总共也没几分钟,就这么会儿的功夫,街上的人也不知道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呼啦啦的一下就把他们门前的这一段街巷给堵了。 赵建松伸长了脖子往两边看,一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这下可热闹了。” 他身后的一众小年轻一听有热闹看,立即终止了“谁家的爸爸最虎”的话题,你推我搡的在大门口掂脚往两边看。 “草!” 第87章 这一架吵的畅快 “这些人都是打哪儿来的?” “对啊,刚刚还没有的……” 吴皓等人住的虽然有近有远,可也就是附近街巷或大院的。 赶来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们,立即捂了捂嘴,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降了八度。 以前看热闹想怎么叭叭也就叭叭了,可现在他们看的可是公社书记、镇长、乃致公安局长家的少爷小姐的热闹。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少爷小姐这个点不在学校读书,全聚在这里,还人手一瓶汽水喝着,这一看就知道是逃课出来的。 他们就是来看个热闹,可不想因为多嘴得罪这些少爷小姐。 “你们,你们……”干巴老太人老归老,耳朵却好使的很。 吴皓等人做的那么明显,故意拿汽水诱哄她小孙子,她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背后人群里的惊呼和窃窃私语,那一句句“书记儿子”,“镇长家的”飘进耳里,她就是气的人都哆嗦了,也不敢向以往那样坐到地上撒泼耍赖,顺便拉踩,最后再送人一顶高帽,引来红袖章把人送进革委会去。 那些年轻人身上穿着时下最时兴的衣服,就算身上故意打了几个补丁,那崭新的布料和锃光瓦亮的小皮鞋却是骗不了人的。 她儿媳妇早和她耳提面命过,这一带住的不是政府的大官儿,就是机关单位的领导,她儿子就是个临时工,真要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连累她儿子丢了工作,那她就得和儿子一起回乡下种地去了。 最重要的是,她也认出了武装部副部长家的独苗苗——马斌。 对于一个吵架经常会把人送进革委会的老太,干巴老太也是有自己的生存秘诀的。 她到镇上的第一天就去公社、武装部和革委会认了门。然后就是那么凑巧的,被她看到了马斌和他爸马文从武装部里出来,她听到看门的老头儿管马文叫马部长。 那是干巴老太到镇上见到的第一个大官,因此就把马斌父子的脸给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 能跟副部长家的独苗苗一块儿玩的,会是什么普通人? 万一这里头有人家里是革委会的,她这一闹不就把自己给送进去了吗? 干巴老太人生第一次不敢给小孙儿做主,被人欺到门上也没敢骂人。 “我们什么我们?我们吃你家大米了还是踩你家祖坟了?” 马斌看干巴老太吭哧瘪肚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话,他原本准备好“大战三百回合”的话都没了用武之地,顿时就有些意兴阑珊,身体一歪就半挂到曹彬身上,痞里痞气的道, “老太婆,没听到你孙子要喝汽水吗?你要是不舍得给他买就赶紧带他回家,在别人家门口打滚,你也不嫌丢人!” “我,我……”彪悍惯了的干巴老太下意识就想回骂,可看着对面的这些小年轻,她的舌头就打结了,脑子里闪过刚刚听到的“书记儿子,镇长儿子……”等词,她哪里还敢说话? “这孩子这么馋,也不知道家里爸妈是干什么的?他该不会从没喝过汽水吧?”楚风问这话纯属好奇。 毕竟这年头吃不饱饭的大有人在,大人舍不得花钱给孩子买汽水喝简直太正常了。 可那干巴老太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吓的差点儿没跳起来。 “你,你们少胡说八道,我孙子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我,我家汽水多着呢。” 干巴老太伸手去拽地上的小孙子,“乖宝儿,快起来跟奶家去。咱们家里有汽水,咱们回家喝啊,” “奶你骗人,咱们家没汽水,他们家里有,奶你去给我拿。”小胖孩一指赵建松家的大门,甩着胳膊蹬着腿儿的在地上转圈圈,“我要喝汽水,我就要喝汽水。” 孙红旗哈哈笑着冲小胖孩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用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道,“我家是有很多汽水,可凭什么给你喝啊?你想喝汽水就叫你奶拿钱去买呗,我家可没欠你汽水。” “你们这些小年轻也别太过了,他这么小一个孩子能懂什么?”一个看热闹的老太太不满的指责孙红旗,“你们有这么多汽水,给他喝一口能怎样?看把人孩子给馋的。” 孙红星可见不得别人骂她大哥,当即跳出来回怼道,“凭什么?我们的汽水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这么好心,怎么不自己掏腰包买给他喝啊?” “我手里又没汽水。”老太太手一摊,说的异常理直气壮。 “你们这么多人人手一瓶汽水,都是现成的,就是一口的事儿,怎么就没一点爱心呢?看把人孩子哭的,你们爸妈难道都没教你们尊老爱幼吗?” 赵建松最恨这种以老卖老,动不动就拿人家爸妈说事儿的老太婆。 他脸一拉,那样子就跟要吃人似的,目露凶光的冲那老太婆不客气道,“他们爸妈还真没教他们爱护这样死皮赖脸,想要东西就躺地上打滚的小孩。 再说你这样拿别人穷大方的老太婆,我们也尊敬不起来,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我们有钱买汽水,那也是我们自己辛苦上班赚的,你要假好心是你家的事,别来恶心我们。” 围观众人看看地上的小胖孩,又看看那老太太,竟还觉得赵建松这话说的挺有道理。 老太太觉得自己是仗义直言,人生第一次被人这么不留情面的怼回来,气的气都不顺了。 赵建松的话说的又冷又不客气,唬的堵在街巷看热闹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那满地打滚撒泼的小胖子一对上他的视线,吓的一骨碌爬起来就躲到了干巴老太身后。 “走走走,乖宝儿跟奶回家啊。”干巴老太抱起小胖子就跑。 “诶?别走啊?”马斌故意坏心眼的冲那小胖孩喊,“小孩儿,你再回来哭会儿呗。” 干巴老太抱着小胖孩头也不回,跑的更快了。 “哈哈哈……”这架吵的众人只觉得畅快极了。 “干活!干活!”赵建松拍拍手,示意众人回去做事。 第88章 我们有钱 “赶紧把那两只野鸡的毛拔了,那四只兔子的皮也赶紧剥了,还有那半框鸟雀,你们该拔毛的拔毛,该去内脏的去内脏,再不快点,晚饭都赶不上吃热呼的了。 “知道啦!知道啦!” “赵三哥跟我妈一样能催。” “哈哈哈……”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涌回院里。 赵建松故意没关院门,就让它这么大剌剌的敞着。 这年月,“肉”绝对是最吸引人的物资之一。 原先在街巷里看热闹的人,听赵建松大嗓门的吆喝了那么一长串好东西,全都跟听到了什么魔咒似的,呼啦啦的全挤到赵家门口,伸长了脖子往大门里头瞧。 “这兔子怎么成这样了?”赵建柏抓着一只兔腿,把个皮剥的支离破碎的野兔倒提起来,生气的质问:“这是你们谁干的?看这皮肉相连的,剥成这样,你们准备一会儿是啃骨头还是吃带毛的肉?” “兔子是孙红军和楚风他们在弄吧?” “就让他们吃带毛的肉,哈哈哈……” “活儿干成这样还想吃肉,美的你,有根骨头给你啃就不错了。” “有根骨头啃也不错,骨头补钙……” “哈哈哈……“ 院子里的一众人哈哈笑的欢快,院子外看热闹的人盯着赵建柏手里提着的肥兔子,想像它们做熟了之后的滋味,馋的直咽口水。 “行了,行了,你们都拔毛去。”赵建柏没好气的把四只深受迫害的野兔抢过来,提水冲洗干净了,自己蹲着慢慢剥皮。 赵建军和赵建忠接手了给野鸡和鸟雀开膛破肚的活儿,让吴皓他们人手一个,全都拔毛去。 这一天的大门外,看热闹的人来了又走,看着好像都没少过。 赵建松故意不关门,吴皓等人也喜欢上了这种“馋别人”的小恶作剧。 大家一边偷看外头的人偷偷咽口水的精彩表情,一边忙活手里的事,被人盯着看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还越来越兴奋了。 赵建松在厨房里忙着炖鸡,炒野兔,赵建忠带着吴皓等人在院子里,往两个铁桶里架好了柴火烤鸟雀。 那肉香味一阵一阵的飘出去,把附近的孩子都给馋的哭闹不止。 众人恶作剧得逞,听着或远或近打孩子、骂孩子的声音,笑的别提多开心了。手里的鸟雀烤胡了,啃起来都觉得特别香。 赵建松说请吃红烧肉,就真的请吃红烧肉。快到饭点的时候,他特意给赵建柏塞了一把钱票,让他带着木盆,去国营饭店买红烧肉。 到吃饭的时候饭菜一上桌,吴皓他们还没怎样,门外看热闹的人首先惊呼起来。 香菇炖野鸡,红烧兔肉丁,豆腐蛇肉羹,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再加二合面馒头。 重点是四个肉菜都是用木盆装的,馒头有满满一大簸箩,那数量看着多的都数不清…… 大门外看热闹的人都沸腾了。 要不是看院子里人多,吴皓等人又早早的坐到了长桌边,他们都想冲进去强抢了。 这可真是太馋人了! 热热闹闹的吃过了午饭,吴皓等人的关系已经好的跟多年的老朋友似的了。他们原本逃课出来,相约回公社谈判是想划地盘论地位排行的。 谁知这么凑巧,会看到赵建松四兄弟在街上炫车技?! 认识赵建松四兄弟,跟他来到他家都是意外。可经过这半天的玩闹和相处,他们彼此都成了朋友。 这下地盘什么的自然是不用再划了,老大嘛,大家都隐隐以吴皓为首,谁叫人家老爸是公社书记呢?!对吧! 众人吃了饭就打算起身告辞了,主要是他们要赶下午的班车回县里。 梁志明拍着胸脯保证,“三哥你放心好了,四哥、五哥和六哥跟我们一道儿走,我包管今天就让我舅把他们安排到班级里上课。” 西屋正对着院子的窗户“吱呀”一声开了。 众人闻声回头,赵建柏三兄弟一见姚甜甜站在窗内,忙起身喊了声,“三嫂。” 吴皓等人见状,也都跟着起身喊,“三嫂好。” 要不是知道这些人现在还没机会看到港片,姚甜甜都要以为他们在学港片里黑社会老大认亲的场面了。 姚甜甜嘴角抽了抽,强挤出一抹笑冲众人点头道,“你们好。” “不是不让你下地吗?”赵建松几步跨到窗前,一脸的责备、焦急,那表情演的跟真的一样,看得姚甜甜莫名的想笑。 她伸手递给赵建松一沓钱票,“穷家富路,建柏他们去县里读书,学费住宿吃饭都要钱,就是我手里的票就剩这几张了,不够用就只能让他们自己到时候找同学换了。” 赵建柏闻言忙道,“不用了,三嫂,我们有钱。” “你们的钱留着当老婆本,现在先用我跟你三哥的。”姚甜甜笑的甜美。 直把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感动的不行。 赵建松接过钱票就直接塞给了赵建柏,道,“听你们三嫂的。” 赵建松感受着手心里颇有份量的厚厚一沓钱票,回头与两个弟弟交换了个眼神,略略一想就道,“那这钱就算我们兄弟三个跟三哥三嫂借的。 你们已经分家单过了,我们三兄弟不是三哥的责任,用在我们身上的钱,我们以后一定还。” 赵建松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还钱的事以后再说,你三嫂该回去休息了,话说完了你们就赶紧走,省的一会儿赶不上班车。” 吴皓等人闻言齐齐抬手看表。 那场面之豪横,门外看热闹的人嘴角都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现在是一点十二,去县里的班车下午2点发车。”楚风快人快语,抢到了发言权 姚甜甜一听就忙道,“那你们收拾收拾就赶走吧。” 说完她看到赵建柏三人六手空空,又忙道,“建柏,你们只管先去县里,介绍信你们三哥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今晚你们就先住招待所,衣服被褥什么的等你们三哥明天回村拿了就给你们送去。” “介绍信在书桌抽屉里,我自己会拿,你把窗户关了站着别动,我抱你回床上。” 赵建松边说边往西屋的房门走去,心里则暗恼自己大意,竟忘了给建柏他们准备介绍信。 第89章 点亮了学霸技能 幸亏有媳妇提醒,抽屉里的萝卜印应该还新鲜,他先弄份假的给弟弟们应急,明天再回村找红军叔补办一份,省的事后问起来露馅。 赵建松心下有了主意,脚下的步子就迈的更大了。 “三嫂,你快把窗户关上吧。”赵建军见他三哥几步就到了堂屋门口,笑嘻嘻的冲姚甜甜挤眉弄眼。 “好吧。”姚甜甜无奈的冲众人笑笑,听话的关上窗户。 赵建松一步跨进房间,顺手就带上了房门,眉飞色舞的冲姚甜甜挤了挤眼。那一脸“我是不是很棒?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逗的姚甜甜简直啼笑皆非。 家有造假达人,弄份介绍信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姚甜甜见过赵红军的字,模仿起来毫无压力。 赵建松拿起萝卜印一盖,赵建柏三兄弟去县里读书报名的介绍信就新鲜出炉了。 送赵建柏和吴皓等人出了门,赵建松也不管门外还站了不少人,把大门一关就直奔西屋抱媳妇去了。 “媳妇儿,你这半天在屋里都干嘛呢?” 姚甜甜晃晃手里的书本,笑道,“看书呢。” 在空间里种菜种粮食的事,在空间升级到能进人之前,她是断不会和赵建松说的。 赵建松难得的看懂了那书本上的字:三年级语文。 姚甜甜都初中毕业了,没事肯定不会看小学的课本。 想到媳妇之前跟他说的一起学习考大学的话,赵建松顿时只觉得心虚气短,脚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讪笑道,“要不……咱们先睡个午觉?” 姚甜甜看他那怂唧唧的样子就莫名想笑,摇摇头道,“不睡了。”她脱掉石膏假腿,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去。“来,咱们学习吧。” 赵建松还能怎么办呢? 学呗! 可拿起书本,赵建松只学了三分钟就发现不对了。 小时候上学,老师在上头讲,他在下头两眼纹香圈,感觉黑板上的那些个方块字都在跟他唱催眠曲似的,没三分钟他就睡着了。 可现在他不但没想睡觉,还把媳妇念的词全记住了。 “我这是开窍了?”幸福来的太突然,赵建松一时半会儿还有点难以接受。 做了二十六年学渣,突然变成了学霸,他很无所适从,感觉跟在做梦似的。 “媳妇,我念一遍,你听听对不对。” 姚甜甜见怪不怪的摇摇头,笑道,“你都喝过两次灵井水了,要是这点东西都还记不住,那才叫不正常呢。” 惊喜来的太突然,赵建松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睛里似有光在一点点亮起来。 “所以我现在就跟戏文唱的那个能考状元的书生一样,看一遍书就能记住了,是不是?” 姚甜甜点了下头,笑道,“所以你以后要好好读书,等将来国家开放高考了,咱们就一起去考大学,到首都最好的大学上学去。” 谁还没有一个成为人上人的白日梦呢?! 赵建松做为学渣中的战斗机,骤然点亮了学霸技能,又被姚甜甜这么一说,顿时就热血澎湃,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行,那我们就一起考大学,到首都读书去。” 说完他又想到了赵云荣,一拍大腿叫道,“哎呀,坏了,把云荣给忘了。不行,我得回村把云荣也给叫过来。他打小就跟着我混,咱们要学习准备高考也不能把他落下。” 赵云荣事事以他为先,比自家亲弟弟对他都还要忠诚不二。 赵建松连三个弟弟都让回去读高中了,大家都准备学习以后好去考大学,自然不能把赵云荣这个小弟落下。 姚甜甜问他,“云荣是上到几年级辍学的?” “跟我一样,上到三年级就没再去了。” 赵建松说着就叹了口气,道,“云荣他爸爸牺牲之后,不到三个月,他娘就卷了他爸的抚恤金改嫁到隔壁村去了。 自那以后云荣就没人管了,大队虽然给他弄了个保底口粮,可我们那会儿太小了,东西领了也保不住。村里总有些不做人的畜生会上门偷、抢他的粮食。 他打小就跟在我屁股后头跑,我自然不能眼看着他饿死,所以那一阵子我总会把自己的口粮分一半给他。 我们那时候年纪小,肚子饿了不敢进后山,就总在河摊和前山一带转悠。但凡能吃的,都被我们给霍霍了个遍。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前山有多少个蚂蚁窝,你要不信,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挖,包准一挖一个准。” “我没事挖蚂蚁窝干嘛?”姚甜甜啼笑皆非,抬手就给了赵建松两下,不让他胡说八道。 “云荣住到咱们家来倒是没事,反正咱们家空房间多,可他离开村子不去下地,村里应该会过问吧? 这年头走到哪儿都要介绍信,他离开村子到镇上来,这个介绍信要怎么开你要想好,这个是没办法做假的。” “就说我带他一起到运输队当搬运工呗。”赵建松想也不想的道,“反正运输队上下货这一块,现在都是薛哥在管,想安插个人还不容易?” 姚甜甜好笑的揶揄他,“说的跟运输队的上下货都归你管似的。” 赵建松“嗐”了一声,自信的笑道,“我跟薛哥那是过命的交情,跟他要个临时工的名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赵建松一脸“我就是这么棒”的臭屁表情,逗的姚甜甜“咯咯”直笑。 “行了,行了,反正你也要回村给建柏他们拿被褥和换洗衣物,他们三个回校读书的事,你总也要跟你爹娘说的吧?” 赵建松点点头。 赵建柏三个回学校读书,家里一下就少了三个苦力,老大和老二还能为了面子装一装,陈菊花和陈春花那两个早已放飞了自我的老娘儿们肯定是会闹的。 他出钱出力的帮扶兄弟,肯定是没有错的。他爹娘总不至于因为他帮三个弟弟回去读高中就怪他吧?! 家里现在欠的外债,都是老大和老二做的孽,和他们这些小的又没关系。 爹娘总不至于硬要三个弟弟牺牲自己的前途,给老大老二当牛做马的还债,那样就太没道理了。 没道理的事,自然就可以左耳进右耳出了不是吗? 第90章 回家搞事 现在可是新社会了,大领导都说了要人人平等。 赵建东和赵建南要敢像旧社会时那样压迫剥削兄弟,赵建松就敢让他们尝一尝牢饭。 姚甜甜道,“这事儿赶早不赶晚,你反正是要回村的,不如趁时间还早,现在就去把事情跟你爹娘说清楚。” 赵建松想了想就点头道,“行吧,那我现在就回村一趟。” 这个点回到村里,村里人应该都已经去上工了。这个时间点找他爹娘说事儿,倒是正好可以避开一场暴风雨。 他还要通知赵云荣收拾行李,还要给他开到镇上工作的介绍信。 赵建柏他们三个去县里读书,介绍信也要去大队部找赵红军补开一份,不然他造假介绍信的事没几天就得爆光,那可不是好玩的。 赵建松照旧对姚甜甜一翻耳提面命,出门后在大门挂了锁,这才放心回村。他骑着自行车先从村外的岔道直接拐去了旧窑厂。 “谁在外面?”自行车刚在厂门前停下,窑厂大门里就传来赵云荣警惕的喝问声。 “云荣,是我。”赵建松才下自行车,窑厂的大门就被从里头拉开了。“三哥,你是特地来找我的?” 赵建松推着车子进门,一眼就看到原先堆满地的封建糟粕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此时院子中间丢着一堆野鸡野兔,其中两只兔子还被剥了皮,显然在他没来之前,赵云荣正在处理这些野味。 “这些是你刚上山打的?”赵建松停好自行车,过去扫了一眼,七只野兔,四只野鸡。 “收获不错嘛。” 赵云荣说到这个就两眼放光,举起双手只稍稍一握拳,那骨节就跟蹦豆子似的“咔吧咔吧”做响。 “三哥,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利害。昨天队里让我去种红薯,一亩地我只用半天就种好了,还一点不觉得累。 中午我去山里,看到一只兔子,脚一抬人就出去了,再一伸手,那兔子就被我抓到了手里,就跟有了神功似的。” “这算什么?”赵建松指指自己的脑袋,道,“神丹水的好处是让你的脑子变聪明,力气变大,速度变快都只是附带效果,知道吧?!” 赵建松一脸“你真少见多怪”的表情,拍着胸膛得瑟道,“你三哥我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你嫂子中午教我读课本,我只念了一遍就全记住了。” “真的呀?!”拿起课本就秒睡的学渣,变成过目不忘的学霸,这事要不是赵建松亲口说的,赵云荣肯定让那人赶紧回家睡觉去,梦里啥都有。 瞠目结舌的愣了半晌,赵云荣突然想到自己也喝过神丹水,一张黝黑的脸一下就亮了,“三哥,三哥,神丹水我也喝过,我是不是现在读书也能过目不忘了?” 赵建松一脸高深的斜了他一眼,点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 “那,那……”赵云荣顿时就激动了,兴奋的直搓手,“那”了半晌才一咬牙一跺脚,坚定道,“三哥,我想回学校读书。” 他在该上学的年纪被迫辍学。那件事成了他生命中不可言说的痛。 现在他长大了,有能力养活自己,也有足够的力气把那些敢来抢他东西的人打个半死了。只要节省点,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圆了自己的读书梦。 “你想回学校读书?”赵建松没想到赵云荣会有这种想法,惊谔的瞪着他,一脸“你吃错药了”的表情。 他虽然是来叫赵云荣去镇上跟他和媳妇一起学习的,可他俩小时候明明都是学渣,凭啥学渣赵云荣这么有上进心,这么大了还掂记着上学? 赵建松心理不平衡了,“咱俩以前一上课就睡觉,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不喜欢上学呢。” “那是三哥你。”赵云荣不客气的吐槽道,“我那时候是怕有人上门偷粮食,晚上不敢睡,白天上课才会打磕睡的。再说我那会儿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不得不辍学的,跟三哥你可不一样。” 好像还真是这样的,他竟然无话反驳。赵建松只尴尬三秒就恢复了自信,把来找赵云荣的原因跟他说了,“你要同意就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跟 我回镇上去。” “三哥……”赵云荣感动坏了,“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那是!咱们哥俩谁跟谁?你打小就跟着我跑,跟我亲弟弟没两样,我有啥好事不得拉把你一把?” 赵云荣眼中水光闪动,用力点头道,“三哥,你就是我亲哥。” “行了。”赵建松拍拍他的肩膀,催促道,“知道我不会害你就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我还有事要回家一趟,晚点儿咱们还在这里汇合。” “哎。”赵云荣抹了把眼睛,见赵建松调转自行车要走,忙叫住他,指指摆在墙边的萝框,问,“三哥,挑捡出来的那些瓶瓶罐罐要一起带镇上去不?” 赵建松想了想,摇头,“先搁这会儿吧,我一会儿还要回家拿建柏他们三个的被褥和换洗衣服,这些东西今天一趟带不回去的。” “那我一会儿把这些萝框都搬窑洞里头去,省的咱们不在,村里的小子跑进来给砸了。” 院子里现在堆着的萝框和破桌子烂腿,都是从上次那一拖拉机的封建糟粕里头挑捡出来的,那些坏的碎瓷扔着没事,完好的那些听说三嫂喜欢,他可要藏好了。 赵云荣送走了赵建松,就去墙角摸出一捆麻袋,先把地上的野鸡和野兔装了起来。然后拿起柴刀,走向了墙角的那堆破桌子烂腿。 镇上啥都要钱,这堆破桌子烂腿劈了带到镇上,多少也能给三哥省点儿买柴的钱。 这边赵建松出了窑厂,想了想就直接骑车从前山脚下的土路回村了。他要找赵红军开介绍信,又要跟爹娘说赵建伯他们读书的事儿,不抓点紧怕是避不开家里的暴风雨。 前山脚下的这条土路贯穿全村。 赵建松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一路找过去,问了好几个人才在地头找到了赵红军,跟他把要开两封介绍信的事给说了。 赵红军没想到他早上才分家,下午就又闹了这么大件事出来,跟不认识他似的上上下下把赵建松打量了个遍,才摸着下巴道,“这事儿,你爹娘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第91章 想让你大哥二哥不好过 “叔,你是这个。”赵建松嘻皮笑脸的冲赵红军笔了个大拇指。 赵红军不禁“啧”了一声,好气又好笑的隔空指了指他,“你小子是唯恐你家日子过的太安宁了,想着法儿的想让家里闹起来,是吧?” “叔,你这么说我就不乐意听了。”赵建松不悦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为什么会欠债。 我家老大老二做的孽,我爹娘愿意帮他们做工还债,我没意见,可没道理要我们底下四个小的也一起给他们当牛做马吧? 现在市里和县里的大厂子招工都只要高中毕业的,家里没钱,我出钱出力帮三个弟弟回学校去读书,难道还做错了?” “你愿意帮扶三个弟弟自然没错。”赵红军打小看着赵建松长大,对他的狗脾气清楚的很,可不会被他的话给绕进去,“可你想让你大哥二哥不好过也是真的。” 赵建松被识破了也不觉的尴尬,反而“嘿嘿嘿”的笑的开心,冲着赵红军直竖大拇指。 “还是叔你懂我,我家老大老二不做人,那两个女人还总想挑我媳妇的刺儿,你说他们的日子要是过的快活了,我还配做男人吗?”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陈菊花和陈春花实在不是什么好鸟,赵红军也看不上赵建东和赵建南做的那些个坑自家人的事儿。 老赵家的满地鸡毛,不是他一个大队长能断清的。 赵红军拍拍赵建松的肩膀,道,“行吧,我这就回大队部给你开介绍信去,你多久过去拿?” 赵建松精神一振,笑道,“我找到我爹娘,回家说上两句话就去您那儿。” “那行吧,你爹妈今天在东边那一块地里种土豆,你动作快点,我这儿还有活呢。”赵红军放下手里的活计就背着手往大队部走去。 “马上,马上。”赵建松嘴里一边应着,一边骑上自行车就走。 等到了东边的地头,他一眼就看到在土路边的田里干活的伍毅媳妇,“婶子,婶子。” “是赵家老三啊,你有啥事啊?”伍毅媳妇回头看到赵建松冲她猛招手,想到上午听到的传言,起身就走了过去,“不是说你分家去镇上做工了吗?咋又回来了?” 赵建松从兜里摸出一毛钱,借着上前握她手的档儿,趁机把钱塞到她手里,“婶子,你知道我爹娘在哪儿干活不?” 伍毅媳妇往远处张望了下,伸手一指东边,“那儿呢,看到没?你们一家子今天都分在那里一片干活。” 赵建松挤出谄媚的笑,道,“婶子,我不想见我大哥二哥和大嫂二嫂,你帮我叫一下我爹娘行吗?我就在回村的大路上等他们。” 他说完又冲伍毅媳妇颇有深意的挤眉弄眼道,“您别说是我找他们,就说是大队长找他们有事儿。” 伍毅媳妇看他在那里搞怪,心中多了分了然,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老赵家闹出来的那些个事儿,村里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赵建松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就她看来,这小子除了小时候皮了点,脾气犟了点,也没什么别的毛病。 他家老大老二做事不地道,他心里有怨,不肯下地赚工分也算是情有可缘。这事儿他自己爹娘都没说话,他们这些外人自然就更没权利嚼舌根了。 不过赵建松不务正业的到处晃荡,这几年也晃荡出了不少人脉,村里有时候买化肥、租拖拉机春耕还得他去镇上找关系,也算是有本事了。 “行吧,婶子就帮你这一回啊。” “哎,那我先回去了,谢谢婶子啦。”赵建松把自行车调了个头,骑上就走。 伍毅媳妇把那一毛钱塞进兜里拍了拍,笑着扭身就往东边的地头去了。 赵二和吴金花对伍毅媳妇说大队长找他们的话,半点儿也没怀疑,放下农具就屁颠颠的往大队部赶。 可等看到自家的不孝子在村里的大路上冲他们招手,他们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吴金花气的咬牙,“你个臭小子又有什么事?” “回家说。”赵建松扔下这句话,脚下一个用力,自行车就冲了出去。 “停下,你个臭小子。”吴金花气的直跺脚,“你下来,把自行车给我和你爹。” 赵建松才不停呢,头也不回的道,“你跟我爹老当益壮的,还是走回去吧,我在家里等你们。” “赵三你个不孝子。”吴金花弯腰就要脱鞋,给不孝子来个扔射。 赵二忙拉住她,“别闹了,先回去吧。老三这个时候回来,又特地让伍毅媳妇骗我们,肯定是有什么不想让老大老二家知道的事要跟咱们说。” 吴金花想到赵建松上次不想让老大老二家知道的事,是他打猎跑黑市去换钱,给她上交生活费。 当下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反手拽住赵二的手就快步往自家跑。 赵建松到家时赵老太太正坐在堂屋门口编竹篓。见赵建松推门进来,不老太太还惊讶道,“三儿?你咋又回来了?” “我想您了呗。”赵建松把自行车靠墙停好,就笑嘻嘻跑过去抱住老太太撒娇,“奶,你可不能嫌弃我。” “哎哟哟。”老太太笑的眼睛缝都看不到了,抬手就拍了他几下,“你少哄我开心,我还能不知道你小子是个什么德性?赶紧说,这回回来又为了啥事?” “奶,那个等我爹娘回来了,我一起说。”赵建松扶着老太太坐下,蹲在她身边道,“反正是好事儿,你别担心,啊!” “我咋那么不信呢?”老太太不信任的斜睨他。 赵建松“嗐”了一声,“您都不信,那我还有什么说的,我去建柏他们屋里躺会儿,等我爹娘回来了,您喊我一声啊。” 老太太也不说答应,只骂骂咧咧道,“你昨晚偷鸡去了?大白天的就想躺着?” “我懒嘛,能躺着干嘛要坐着?”赵建松回的理所当然。 把老太太气的直瞪眼,“咋不懒死你算了?!” 赵建松进了赵建柏三人的屋子,打开衣箱翻了翻三人的衣服,把新做的两身全翻出来,放在炕头上,再把床上的被褥卷吧卷吧堆到一块儿。 刚想起身去找两条麻绳,院子里就传来了吴金花的声音,“娘,我家那个不孝子呢?” 第92章 老娘就是道理 老太太头也没抬的道,“在建柏他们那屋躺着呢。” “他自己有屋子不躺,跑建柏他们屋里干嘛?”吴金花跑了一肚子火气出来,顺手从墙角抽了根木柴棍,脚下生风的直朝赵建柏的房门冲去,“赵建松,你这个臭小子给我出来。” “孩子他娘,你先别冲动。”赵二伸着尔康手想要阻止,可惜他的腿脚没吴金花的快。 赵建松才拉开房门,迎面就见挥来一根大棒。 “喝!”赵建松反手冲着那大棒就是一拳。 木柴“咔哒”一声从中而断。 “啊呀妈呀!”吴金花吓的脸都白了。 赵二听到动静,连忙冲上去扶住她,“孩子他娘,你没事吧?” 赵建松一见自家老娘的脸色,心虚归心虚,可并不妨碍他先下手为强,“娘,这可不怪我。我这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谁叫你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一棍子挥过来的。” “你个王八蛋,吓着老娘还有理了?!”吴金花化惊吓为力量,扑过去抬手就打。 “诶诶诶。”赵建松退步转身连连躲闪,“娘,你不能不讲道理啊。” “老娘就是道理。” 这还能说啥?! 赵建松一个健步冲出门,抓着赵二就躲到了他身后,“爹,你就不管管你婆娘?” “你让我咋管?”赵二面无表情的斜眼睨他,“要不是你小子作怪,能把你娘气成这样?” 盟军叛变,赵建松果断抛弃亲爹,跑到赵老太太身后寻求庇护,“奶,你看我娘,我回来可是有正事要说的,她动不动就要打我,我还是不是她亲生的了。” “你要不是她亲生的,我还能让你进我老赵家的门儿?” 老太太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转头冲气呼呼的吴金花道,“你也是,明知道自个儿子是个什么德性还跟他闹,你也不怕把自己给气死?” 吴金花:“……”更气了怎么办? 赵二怕自家婆娘真被气出毛病来,只能站出来打圆场道,“行啦,行啦,你也别生气了,老三这个点回来找咱们肯定是有要紧事的,还是让他先说事情吧。” 吴金花冲着赵建松就吼:“你还不快说。” 于是,赵建松就把自己让三个弟弟去县里读高中的事说了。 赵二:“……” 吴金花:“……” 赵老太太:“……” 赵建松看三人半天回不了神,唯恐天下不乱的探头在老太太面前挥了挥手,笑道:“老太太,回神了!” 老太太出手如电,“啪”的一声打在他的手上,“你个死孩子,臭孩子……” 眼见老太太哽咽一声,眼泪就跟掉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赵建松一下就慌了,“欸欸,您哭啥呀?我这挨打的没哭,您这打人的怎么还哭了呢?” 吴金花红着眼“蹭蹭蹭”的冲过来,伸手就要拧赵建松的耳朵,“你个败家玩意儿,你才结了婚,哪儿来的钱给你三个弟弟读书啊?” 赵建松下意识就想偏头躲开,可想了想还是认命的不动了。 拧吧,拧吧,被自家老娘拧两下也不丢人。 “我媳妇有钱。”赵建松习惯性的把锅甩给姚甜甜,被吴金花拧的生无可恋,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吴金花要气死了,“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媳妇有钱,你就没完没了的总薅她的钱花?” “我媳妇喜欢给我花钱。”没办法,他媳妇就是这么优秀,每次都要给他一百块钱零花,不要都不行。他就问唐西公社哪个男人有他幸福?! 赵二:“……”儿子吃软饭吃的这么理直气壮,他是该骂呢?还是骂呢? 吴金花:“……”儿子这么无耻,换别人家的她早呸他一脸了。无奈这是自己亲生的,呸他就跟在呸自己的似的,她实在呸不出口。 “行啦,小四小五和小六能回去读书是好事。”赵老太太抹了把眼泪,冲儿子媳妇挥挥手道,“他们读书用掉的钱,让他们自己记了账,以后还给三儿两口子就行了。” 大孙子和二孙子当年做的事,害的家里欠下巨债,害的三个有读书天份的孙子只能辍学回家种地,这一直是老头子心头的痛。 他要是知道三儿已经让他的三个孙子回去读高中了,该高兴坏了。 “三儿啊,这事儿你记得打个电报告诉你爷。” 赵建松闻言心思一动,想到自家爷以前那不好言说的手艺,搓搓手就嘻皮笑脸的凑过去道,“奶,你看我跟我媳妇这么乖,这么为了兄弟着想,你跟我爷有什么表示不?” 吴金花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臭小子,你还要不要脸了,竟然肖想你爷和你奶的东西?” 赵二也沉了脸,道,“孩子他娘,你狠狠的打!这小子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真是皮痒了。” 赵老太太一听不干了,伸手抱住赵建松,瞪着吴金花道,“干啥呀?干啥呀?我自个儿的东西爱给谁给谁,轮得到你们瞪眼吗?我家三儿孝顺,我老婆子就喜欢他,咋啦?” 赵建松得意坏了,反手抱住老太太笑道,“老太太,孙儿也最喜欢你了,要不你就跟我走吧,孙儿带你去镇上享福去。” 老太太被哄的心花怒放,虽然笑的一脸褶子,可下手半点没客气,“啪啪”拍着赵建松的背,那声响叫一个脆啊。 “你个皮猴儿,还嫌家里不够乱的啊?我要也跟你走了,这家里还不乱套了?” 陈春芬和陈菊花嫁进来都两年多了,她们是个什么德性,老赵家的人早摸清楚了。 赵建柏三个回学校读书去了,家里一下少了三个壮劳力,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俩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但他们读书的学费和吃住都由赵建松管了。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俩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可两岁的赵春成和一岁多的赵春妮现在都是老太太在带,连夜里都是跟着老太太睡的。她要是也跟赵建松去了镇上,两个孩子就得陈春芬和陈菊花自己带。 她们要是又要下地又要带孩子,回来还要做饭洗衣服侍候男人,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用两天,那两个女人肯定就会闹起来。 “你就惯着他们吧。”这下轮到赵建松不高兴了,“老大和老二当年那么闹,还不是你们给惯的?!” 第93章 就你长了张嘴? “老婆子惯的最多的就是你。”老太太“啪”的又给了他一下。 赵建松一蹦两蹦的躲开老太太的铁沙掌,嘴里还在不甘的嚷嚷,“您对我好,我孝顺您,您对老大老二好,他们孝顺您了没?” “就你孝顺!”吴金花看到赵建松蹦到身边,抬手就给了他一下,“就你长了张嘴?!” 赵建松揉着被吴金花拍到的肩膀,“嗖”一下躲到了墙角,“你们够了啊,我又不是球,你也打,我奶也打。” “谁叫你小子不干人事?”赵二在一旁说风凉话。 论年纪论辈份,赵建松都完败。他一脸的生无可恋点点头,“行,都是我的错呗,那我回镇上了,你们自己瞧着办吧。” 去灶房找了几根麻绳,赵建松大爷似的甩给自家亲爹。“爹,建柏他们的衣服和被褥我都整理好了,你给捆起来,帮我绑到车后座上。我回自己屋里收拾点东西。” “你就是懒驴屎尿多,一点儿小事儿还要几个人帮你做。”吴金花嘴里骂骂咧咧的一把抢过赵二手上的麻绳,先一步进了赵建柏三兄弟的房间。 赵二冲赵建松挤挤眼睛,示意他赶紧去做自己的事,然后快步追着自家媳妇,去帮忙打包被褥去了。 赵建松一边掏出钥匙去开自己的屋门,一边故作不悦的冲老太太嚷嚷,“奶,你看我娘好好的也要骂我。” 老太太手下飞快的编着框,一边抬头笑眯眯的道,“谁叫你打小就是个皮猴儿,你娘也没骂错你。” 得,还是他的错。他还不能不服,因为这就是他娘和他奶对他的“溺爱”。 赵建松进屋,反手就把门给栓上了。 上次在回收站买的大衣柜和长桌里头有蹊跷,他之前一直忙,也没空去管它。这回他把赵建柏三个都弄学校去了,难保陈春芬和陈菊花发疯不会迁怒的跑到他屋里搞破坏。 赵建松习惯了做事防范于未然,所以一回屋就目标明确的卸了桌腿,弄开他早就发现的机关,从里头倒出五条小黄鱼。 发财了! 赵建松挑眉轻“啧”了一声,掂了掂桌腿的重量,小心翼翼的又去卸了其它三条桌腿。 这些桌腿的重量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其余三条桌腿里头也有东西。 等20条小黄鱼整齐的摆在地上,赵建松的心情好的飞起,哼着歌把卸下的桌腿都装回去,又去拆那块有问题的衣柜柜板。 拆下大衣柜的柜板,里头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纸包就露了出来。赵建松把油纸拆了一层又一层,最后竟拆出两张房契来。 一张是西省镐京市桂花坊108号二层小楼的房契,一张是安泰市纺织路38号小四合院的房契。 “天降的馅饼,想吃只怕会粘掉牙啊。”赵建松说不心疼是假的,可这两张房契的所在的小楼和四合院都是市里和省城的好地方。 这两张房契会被藏在衣柜的柜板后头,出现在回收站,就说明他的原主人已经出事了,这两处房产很可能也已经落到别人手里了。 他在市里虽说有点儿人脉,可要想虎口夺食,只怕要付出的代价不小。 赵建松摇摇头,决定先把这事儿放在一边。 折好房契,把它和20条小黄鱼一起用条旧背心缠好,从衣柜底下掏出个黑布袋子,把东西往里头一塞,他拎起桌上的两个暖瓶就往外走。 关门,挂锁。 吴金花见他进屋半天,只拎了个黑布袋子和两个瓶暖出来,忍不住念叨道,“你就只拿两个暖瓶走吗?盆儿都不带吗?” “我朋友那屋子里有盆儿。”赵建松把黑布袋子往自行车后座上捆着的被褥里头一塞,拿麻绳把两个暖瓶绑在自行车前杠上,推上自行车就走。 “我还要去大队部拿建柏他们的介绍信,就先走了啊。” 赵建松说完,又扭头去和堂屋门口的赵老太太道,“奶,我先走啦,你要想我就让人往镇上送信。我现在就住邮局后头,朱红漆门的那家就是我现在住的院子。” “路上小心。” “哎,知道了。”赵建松推车出了门,扬声应着老太太的话,上了自行车就朝大队部骑去。 去大队部拿了介绍信,又给赵红军留了自己现在的住址,赵建松就骑车直接出了村子,从村外的岔路再绕回旧窑厂和赵云荣汇合。 “三哥。”赵云荣的自行车上捆满了东西。 车前杠上用麻绳紧紧捆着的两个麻袋和手把上的两背篓蔬菜就算了,车后座垒着的东西那才叫让人惊叹。 除了最上头的被褥和换洗衣物,下头麻袋垒麻袋的捆的都是粮食和柴火。 赵建松张着嘴巴,仰望他后座上垒的高高的麻袋,“你把车子弄成这样,能骑的动吗?” “能啊,我现在的力气可大了。”赵云荣说着骑上自行车,转了一圈给赵建松看。 “行吧。”赵建松也是服了,这是深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搬家啊。 “咱们回吧。” 两人顶着大太阳“负重”前行,车上捆着的东西引的不少路人指指点点。 所幸这个点正是上工时间,街上的人不多,两人一路连个稽查队都没遇到,就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家。 等赵云荣把自行车上的东西都卸到地上,赵建松才知道他这一车不但带了三麻袋柴火,两百斤粗食,两背篓蔬菜,还有七只野兔和四只野鸡。 姚甜甜看着一地的东西,小嘴儿半天都没合上,瞪着赵云荣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云荣,你倒底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给带回来的。” “他还骑的特遛儿你知道吗?车速一点儿都不比我慢。”赵建松也算是服了他了,扭头问姚甜甜,“媳妇,你看他这些东西搁哪儿啊?” “云荣的粮食就先放他自己屋里吧,兔子和鸡就搁井边,一会儿杀了留一只兔子晚上吃,其余的都用盐腌上,菜就倒在厨房的地上吧,菜要晾开,不然就该烂了。” “行。” 两个男人的行动力那真是杠杠的,分工合作,来回三趟就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好了。 赵云荣去厨房提了菜刀,就蹲到井边开始杀鸡剥兔子皮。 赵建松则把自己自行车后座上的被褥解下来,拉着姚甜甜就回了西屋。 第94章 你小子不讲武德 “媳妇,你看看这个。”赵建松伸手从被褥中间把黑布袋子摸了出来,拆开外头的旧背心,把里头的小黄鱼和房契摊在床上给姚甜甜看。 姚甜甜看看旧背心,再看看床上的小黄鱼和房契,挑眉猜道,“你从家里拿的?” “对。”赵建松指指床上的东西,道,“咱们上回在回收站买的衣柜和书桌你还记得吗?小黄鱼是从书桌的桌腿里找到的,房契藏在衣柜的柜板后头。” 姚甜甜展开两张房契看了看,道,“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回头查一下这两张房契的原主人,要是人还在的话,能帮咱们就帮一把吧。” 会被的抄家的人,现在不是在牛棚就是在农场改造。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或许他们的一次援手就能救人一命呢。这样也不算他们白得了别人的东西了。 赵建松点点头,“行,听你的。” 次日一早,赵建松把去县里给赵建柏三兄弟送被褥的事扔给赵云荣,就带着姚甜甜坐车去了市里。 这个时代的班车,集脏乱臭挤等特点为一体,绝对能让人坐到崩溃。 要是有得选,姚甜甜宁愿在家里进空间种菜,也不想跟赵建松出门。可他今天要带她来市里见苏皓清,一是送喜糖,二是送神丹水,再顺便打听一下纺织路38号那个小四合院的情况。 这些事儿没两天办不完,所以他们把家交给赵云荣就潇洒的跑到市里来了。 苏皓清暗地里是安泰市黑市的头头,但表面却是纺织厂宣传部的一位普通干事。 两人转坐公交车到了纺织厂,赵建松给看门的大爷递了支烟,让他用大喇叭把苏皓清给叫了出来。 苏皓清比赵建松大三岁,可长相斯文秀气,跟二十四岁的赵建松站在一块儿,硬是把小三岁的赵建松衬的跟老大哥似的。 这可真是没对比就没有伤害。 偏偏苏皓清一见赵建松和姚甜甜,还要调侃他,“小松子,你是不是为了娶小媳妇把自己累的太狠了?看看,咱俩现在站一块儿,你都要成我哥了。” 赵建松脸一黑,拉起姚甜甜就要原路返回。 “甜宝儿,咱们回去吧,这里不欢迎我们。” “欸欸欸。”苏皓清忙把人拦住,哭笑不得的锤了赵建松一拳,“你小子有日子没见,脾气见长啊?哥哥多说一句都不行了?走走走,先跟我回家。” 赵建松没好气的把手里的提兜塞给他,“那,这是给你的喜糖和土特产。” 苏皓清的家就在纺织厂家属院旁边的巷子里,只不过高墙围着的院子里只有三间正房。 “来来来,进屋进屋。”苏皓清开了锁就推开大门,招呼两人进去。 姚甜甜看百来坪的前院搭了灶房和柴棚,正屋一侧有巷弄直通后院。 “想去厕所吗?”赵建松看姚甜甜在看通向后院的巷子,不等她回答就拉着她直奔后院。 后院一角建了旱厕,屋后还有口水井。 姚甜甜原本没想上厕所的,可看赵建松这样,觉得盛情难却,就还是去了一趟。 赵建松从井里打了水上来,从随身的绿书包里掏出毛巾,给姚甜甜洗手洗脸。 两人收拾好了回到前院,就见苏皓清双手抱胸斜靠在正屋门口,正笑看着他俩。“啧啧啧,这有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啊,你个糙老爷们也知道照顾人了。” “那是,这可是我亲媳妇。” “敢情就我是表的呗!”苏皓清都要被气笑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也是,你老牛吃嫩草,给我娶了这么个小弟妹,不紧着点还真不行。” 农村汉子天天风吹日晒,就没几个是不黑的。 赵建松虽然不下地,可他整天上山下河的折腾,以前那脸不但黑,皮肤粗糙还退皮。 喝过了两次灵井水,他的皮肤虽然得到了改善,可晒黑了的肤色一时半会儿还白不回来,看着就是比冷白皮的苏皓清要老很多。 被苏皓清一再调侃,赵建松心里多少生了点气,松开姚甜甜,上前一巴掌按在苏皓清的脸上就是一顿猛揉。 “你还敢说我,你小子这阵子倒底吃啥了?越长越回去,老子跟你站一块儿都快成你爹了。” “呸呸,你少占老子便宜。”苏皓清被捂的差点儿没断气,挣开赵建松的巴掌,抬手一肘推开赵建松,转到院中摆了个起手势。 “来,咱俩笔划笔划。” “笔划就笔划。”赵建松把姚甜甜拉进堂屋,让她就站在门里头看。 动手之前,赵建松先给苏皓清打了个预防针,“我最近的武功可是精进了不少,你自己小心了。” 苏皓清不以为然道,“我还不知道你吗?行了,别废话了,来吧。” 两人就这么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起来。 赵建松的拳头就跟认准了苏皓清似的,总是往他的脸上招呼。 “卧槽!打人不打脸,你小子不讲武德。”苏皓清后退躲闪,抬手抵挡,可这几次挡下来,他就感觉到了不对,“你?” 赵建松心知苏皓清这是发现他的武功精进了,心中得意,拳头却故意又往他脸上怼。“叫你装嫩。” 苏皓清往后一仰,伸手抓住赵建松的衣襟借力,手臂顺势就缠上了他的脖子。 赵建松顺势转身,抓住苏皓清的手臂反手就是一掰。 “卧槽,你来真的。”苏皓清反脚就是一个倒挂金勾。 赵建松忙松开他,急步退到两米外,得意的插腰道,“怎样?” 苏皓清揉揉被掰疼的胳膊,从地上爬起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赵建松,“你小子最近吃什么了?武功精进的这么快?” 赵建松得瑟的抖腿,“自然是好东西了。” “啥好东西?”苏皓清拍拍衣服上的灰,抬头见姚甜甜正两眼亮晶晶的瞪着他看,不由讪然一笑,伸手揽住赵建松的肩膀就把人往屋里拉,“走走走,咱们坐下说。” 赵建松一进堂屋就看到他给苏皓清的提兜,就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他上前打开提兜,把里头的两瓶“神丹水”拿出来,递了一瓶给苏皓清。 “这是用当年跟我回村的那个老道给的药丸泡的水,我跟我媳妇都喝过了,我给薛哥也分了两瓶,这两瓶是给你的。” 第95章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啊 “真的假的?那个老道士当年被稽查队追的跟过街老鼠似的,身上的衣服都成柳了,还能有东西留给你?”苏皓清拧开瓶盖闻了闻。 赵建松看他那样子就笑,编起谎来眼都不眨,“就三颗黑乎乎的药丸子,说是什么能救命的。 老道士死的时候,我才多大?当时也没当回事,就用蜡油把药丸封好了装在铁盒子里埋他坟前了。 这不是我媳妇身子不好吗?去医院查了说是胎里带来的毛病,因为早产,小时候又没有养好,现在要是再不好好养着就会有碍寿数了。 我当时一下就想到了老道士临死前说的话,于是连夜就跑山上把药丸挖了出来。 我也怕药有问题,就用水化开自己先喝了一碗,结果全身拆骨剥皮似的痛了两个多小时之后,身上出了一层黑泥,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 赵建松夸张的做惊喜状,“我竟然就有内劲了,你说神不神?我练了八年都没练出内劲,喝了那药丸子化的水,竟然就感觉到内劲了。” 苏皓清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道,“你学武的时候年纪已大,根骨都硬了,练不出内劲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苏皓清也听明白了,那就是他手里的这瓶绿水喝了是真有效果,不是赵建松想恶整他。 或许有人会说,苏皓清就不怕这水有毒吗? 说实话,苏皓清还真不怕。 他和赵建松相识于微末,两人一起打过架,偷过鸡,抢过地盘,打过流氓,他们的情谊是在被稽查队一次次的追捕中建立起来的。 赵建松要想害他,他早死八百回了。 反过来亦然。 所以苏皓清半点儿没迟疑,对着酒瓶就小小的嘬了一口。 然后……他就吐了,“呸呸呸,这是什么玩意儿,苦的!” “没听过良药苦口吗?”赵建松嘲笑他,“大男人还怕这点苦?一口闷了!” 苏皓清看看赵建松,看看手里绿油油的酒瓶子,再看看赵建松,再看看酒瓶子,“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啊。” “不骗你。”赵建松一脸“真诚”道。 姚甜甜也在一旁猛点头,两眼亮晶晶的,“苏大哥放心,这水是真的有效。” 好吧。 苏皓清觉得赵建松有可能会整他,但弟妹这么单纯,肯定不会和赵建松同流合污。 所以他眼一闭,牙一咬,就把一瓶“神丹水”给一口闷了。 “呃呕~~”这味道真他妈绝了。“一股苦瓜味。” 这可不就是苦瓜么。 赵建松和姚甜甜对视一眼,都是满眼笑意。 “我去烧水。”姚甜甜掐着时间,及时跑路。 赵建松被她一提醒,也想到了灵井水的负作用,忙抓着苏皓清的衣襟,连扯带推的就把苏皓清往他住的东屋里推。 “快快快,快把衣服脱了,不然一会儿就臭了。” 苏皓清三秒之内经历了迷茫、惊讶、不信和怀疑,然后就感觉到了痛。 “卧槽!赵建松,你小子该不会是给老子下毒了吧?” “痛是正常的,咬咬牙就熬过去了。”赵建松不以为然的把他推进房间,顺脚还踢上了门。 “快把衣服脱了,不然一会儿你身上开始往外排毒,衣服就臭了。” “我槽,你个王八蛋,知道还不帮忙?”苏皓清痛的咬牙。 赵建松双手环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是有媳妇的人,扒男人衣服算怎么回事?!” “你个牲口。”苏皓清咬牙切齿,全身像是有千万把小刀在割肉刮骨一样,痛的他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 “帮,帮我。” 赵建松不为所动,“我要守夫德。” 泥马的夫德!就知道这狗东西不安好心。 “缝,纫,机。”苏皓清不信赵建松不动心。 “成交!”好东西不嫌多,有了缝纫机,三转一响,他也算凑足两样了。 这边苏皓清被喜滋滋的赵建松扒光了,蜷缩在地上忍痛排毒暂且不提。 朝阳大队的地头上,勤劳的人们埋头劳作,却也有不少人前瞄一眼,后瞟一眼的磨洋功,视线都在往老赵家两个媳妇上工的方向瞟。 昨天,陈春芬和陈菊花才欢天喜地的把赵建松这个全大队有名的混混,被老赵家分出去单过的消息传播出去。 今天一早就听大队长的媳妇和老娘说,老赵家三个儿子都回高中去读书了。 这个消息因为来源可靠,通过人们的口耳相传迅速扩散,成功蹿升为全大队话题榜第一。 听到了消息的老娘们们,心里就跟生了千八百只虫子似的难受。 谁不知道老赵家的大儿媳和二儿媳一脉相传,都是贪便宜没够的主儿?这上头要是没吴金花这个利害婆婆压着,老赵家只怕早翻天了。 昨天早上,俩女人才在地头上欢天喜地的说,赵老三在镇上运输队找了个扛包的活儿,要分家去镇上享福了。 今天大队长媳妇和老娘就说老赵家的老四老五和老六被赵老三弄县里读高中去了,这一看就是赵老三和两个兄弟斗上了。 众人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都想知道老赵家这两天发生了啥事儿? 于是,和老赵家一众人分在一片地头上的老少爷们,心思都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那眼神时不时的就往老赵家干活的地头上瞟。 跟陈春芬和陈菊花挨着干活的几个老娘们,还转着弯的想要打听赵建柏三兄弟两天没在队上露面,哪儿去了? 赵老三昨天叫赵建柏三兄弟去镇上给他帮忙,陈春芬和陈菊花就在现场,这会儿听人问起,自然没有好话。 陈菊花说:“我家老三昨天回来不是闹分家嘛,完了就叫他们三兄弟去镇上给他帮忙了。建柏他们兄弟三个昨天晚上也没回来,也不知道老三那儿什么活计这么多,干了一天也没干完。” 陈春芬说:“嗐,我们家老三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那就是个在家油瓶倒了也不扶的主儿。 他媳妇跟他去一趟镇上就摔断了腿,两口子在镇上,那日子还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呢。他不把建柏三兄弟扣在镇上帮衬他,叫你,你肯去镇上给他们两口子当老妈子?” 第96章 大队里都传遍了 家里少了个吃白饭,还整天跟个大爷似的对她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小叔子,陈春芬和陈菊花心里不知道有多舒畅! 那真是天也蓝了,呼吸也顺畅了,一天都能多吃两碗饭了。 因此两人都不用别人搭话,你一言我一语的光吐槽赵建松夫妻俩,就说了半个小时。 周围的吃瓜群众听得眼睛都亮了,一边看这对堂姐妹的笑话,一边互相挤眉弄眼交换得到的信息,吃瓜吃的不要太爽。 两人损人不留余地,字字句句都在把赵建松夫妻俩往泥里踩。 赵二和吴金花在家绝口不提赵建松把三个儿子弄回县里读高中的事,就是怕两个媳妇知道了,会撺掇老大老二沆瀣一气,闹得家里不安生。 谁知这一瞒,倒是让两人在外头闹了不少笑话。 这事儿到了中午下工的时候就在大队里传遍了。 而赵建东和赵建南也从别人嘴里知道了赵建松把底下三个弟弟都弄去县里读书的事。 他们家外头还欠着五十几块钱没还清,一下少了三个壮劳力,年底分粮的时候想多分些钱把债还清是别指望了。 再说赵建柏三个去读书,就算学费都由赵老三出了,那吃饭的粮食他爹娘到时候肯定是要从家里拿的。 被赵老三这么一搞,他们老赵家就成了六个人赚工分养十三口人。 虽说他爷在外头做活有工资拿,可他的户口在村里,年底分人头粮的时候,跟两个孩子一样都是要算工分的,到时候工分要是不够分摊,他们还要倒找给大队钱。 赵建东和赵建南想到这里都快疯了,火急火燎的往家跑,连自家媳妇在地头上闹出的笑话都错过了。 “娘!” “娘!” 兄弟俩赶了个前后脚进门,一进门就到处找娘。 吴金花也才下工,才进房拿粮食想做饭,就听到两个儿子在院子里急切的叫唤,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事情可能瞒不住了。 “大白天的,你们俩兄弟鬼叫啥?”她黑着脸端着粮食从屋里出来。赵建东劈头就问,“娘,老三把建柏他们三个弄回县里读高中了,你知道吗?” 赵建南也蹙眉紧紧的盯着她,直盯的吴金花心头火起,差点儿想把手里装粮食的簸箕砸他脸上。 “知道啊,咋啦?老三贴钱贴关系,好不容易把建柏他们三兄弟弄回去读书,你们俩这表情是不高兴?” 赵建东气死了,想说高兴个屁。可嘴巴张了张,理智到底还在,知道这个话不能说。 赵建南则神色阴沉,拳头紧握,全身上下连头发丝似乎都在散发着怒气。 吴金花看他们这样,不由怒极反笑道,“你们该不会以为建柏兄弟三个就该赚工分帮你们还债吧?” “我没这么想。”赵建东犟嘴。 赵建南沉着张脸不说话。 吴金花都被他们给气笑了,插腰就骂:“既然这样,你们黑着张死人脸给谁看?别忘了,当初死活要娶陈春芬和陈菊花的是你们。 你们脸都不要,连夜跑到人家家里把人给睡了。让陈家人逼到我赵家门上,指着我跟你爹你爷和你奶的鼻子,问我们老赵家不当人。 是你们兄弟俩逼着我们四个老的不得不把家底掏光,不惜借债也要把陈氏女娶进门。老娘前世造孽生了你们两个畜生,今生活该老娘还这份债,可老四、老五和老六可不欠你们的。 老三肯贴钱贴关系把他三个弟弟弄回去读书,那是他还念着他三个弟弟的好,老娘高兴。怎么的?你们还想老娘会为了你们,让建柏他们三个回来?作梦去吧你们! 老娘拉拔你们这些年也是够够的了,你们要觉得在这个家呆的不痛快,那就分家。没了你们两个遭瘟的,老娘还有四个儿子,跟哪个儿子不能过?!” 吴金花骂完解气了,转头就进厨房去做饭了,剩下赵建东和赵建南脸色阴沉的站在那里,心思各异。 赵建东想的是自古长子继承家业,奉养父母,这些都是规矩。 现在虽说是新社会了,可也没见村里谁家改了这些个规 矩。他愤怒吴金花竟起了想要把他分家出去单过的念头。 他身为长子,要是被父母分家出去过,还不被全大队甚至是全公社的人指着脊梁骨骂? 赵建东满心满眼都是对父母偏心,三个弟弟不顾家里的情况自私的跑去读书的愤怒。 尤其恨赵建松这个搅屎棍。 自己分家出去了还不够,还故意贴钱贴关系把赵建柏三个弄回去读高中,这分明就是不想让赵建柏三个继续赚工分帮衬他和老二。 他这是不想让他和老二好过啊! 赵建南是次子,分家是早晚的事,因此他并不排斥分家。 陈菊花是他哽着脖子硬要娶的。当初爷奶爹娘白纸黑字让他们画押,说明了他与大哥结婚欠下的外债都要他们自己还。建柏三个因为他们娶妻掏光了家底,没钱读书,只能回家种地,这也是事实。 可他们老赵家人多,除了两个孩子就没一个是吃闲饭的。即便是因为不满他们,再不肯下地的赵老三,也是三天两头的上山打兔子、套野鸡给家里打牙祭。 老爷子能去外头接活儿贴补家里,老太太一边帮忙带孩子,还能一边编些萝框拿去供销社换些钱。 余下九口人,男的每天赚满工分,女的赚8工分,每到年底分钱分粮,他们家算的粮食都有富余。 因此爷奶、爹娘才会念着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帮衬他们,让他们可以把自己赚的工分全换成钱拿去还债。 可现在赵老三结婚分家出去单过了,赵建柏三个回去读书了,原本一家九个人赚工分养十四个人,现在成了六个人赚工分养十三个人。 赵建柏三个到县里读书,说不得还得补贴他们纸笔、口粮和衣服鞋袜。此消彼涨,家里多了这么多开销,到年底结算工分的时候,他们全家的工分都不一定够分摊人头粮的。 家里不富裕就没法帮衬他们。他们两房人全靠赚的那点儿工分到年底换钱还债,要是没了家里的帮衬,剩下的五十几块外债要怎么还? 第97章 磨刀霍霍,准备对付她 赵建南眸光沉沉,心里对赵建松忌惮不已。 他媳妇和陈春芬不过是说了姚甜甜的几句不是,赵建松就敢贴钱贴关系的给他们来了这么一手,为他媳妇找场子。偏偏他和老大还只能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这招釜底抽薪正中他们的命门,是真的打击到他们了。 回头还是要劝劝媳妇,不要再针对老三媳妇了。赵老三就是条疯狗,惹了他那个病媳妇,他是真敢把他们往死里弄的。 陈春芬和陈菊花在地里把对三房两口子的不满吐了个痛快,因此下工回家的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因为有吴金花这个利害婆婆压着,两人到家就一头扎进了厨房,做了饭又赶着吃饭、洗碗、收拾灶房,一直没机会跟自己男人说话。 直到回房午休,两人才得知赵建松把底下三个弟弟弄回县里读书的事。 陈春芬当场就炸了,摔了枕头就要出去找赵二和吴金花理论。 赵建东没忘记他娘今天说要把他们分出去单过的话,难得的动了脑子,喝止住陈春芬,想先听听二房的动静。 二房自然是没动静的。不被偏爱的孩子,自小就得会为自己打算。 陈菊花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夫家,地位都不如陈春芬,想的自然也就多些。 赵建南一说赵建松六亲不认,让他不要再去招惹姚甜甜,她当场就应了。她跟姚甜甜本就没有什么仇怨,会挑她的刺,也只是出于同是赵家妇却受到不同待遇的不甘。 人家自己弱的跟纸糊似的,又有个利害的男人护着,他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也不用跟嫂子说。”赵建南打着鹬蚌相争的主意,道,“老三来这一手,老大肯定得恨死他。大嫂要是跟老三媳妇对上,你就躲远点,让他们自己斗去。” 陈菊花撇嘴道,“我姐就算想找老三媳妇的麻烦,也得能看的到人才行啊,不是说老三媳妇摔断腿了吗?他们都分家住到镇上去了,以后还能回来?” “腿断了也总有养好的时候,老三分家时指名要他现在住的那个屋子,肯定是想要回来的。” 赵建南觉得自己猜的肯定八九不离十,“不然他媳妇的户口在队里,住在镇上吃喝都得用钱买,老三一个月才18块钱的工资,够他们造几天的?” 陈菊花一想也对就点点头,道,“我听你的。” 可被赵老三摆了这么一道,不报复回去到底不甘心。陈菊花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爬到炕上,趴到赵建南身边小声道: “老三结婚那天不是有个叫苏圆圆的女知青给我跟我姐钱,让我们在老三媳妇的酒里下药嘛。” 看赵建南一眼迷茫,显然是没想起来,陈菊花急道:“哎呀,就是在咱们家门口闹事的那个,我听说那个女知青一直就跟老三媳妇不对付。 老三媳妇临嫁过来前,还把人家给打了,你说咱们要是把老三媳妇的事告诉她……” 赵建南眼睛一亮,有了点兴致。“那个女知青有啥背景?” “那我哪知道啊。” 赵建南皱眉不悦,“那你说个啥?” 陈菊花“嗐”了一声,道,“说说有啥?那些个知青都是文化人儿,戏文里不都说文化人心眼儿多嘛,她要是个有能耐的,一准能让老三媳妇不痛快。 老三不是护他媳妇护得紧吗?到时候看他一个大字都不认得几个的混混还怎么护。” “那要是那女知青没能耐呢?” “没能耐,咱也就是多费了两句话的功夫,左右我是把话给传出去了。我娘家村里那个知青所就闹腾的很,不是整天眼红这个,就是嫉妒那个的。 都说知青下乡是来建设新农村的,老三媳妇一个知青躲到镇上去享福,我就不信咱们村的知青所就没一个眼红的?” 听说那些个知青最喜欢举报人了。只要有人眼红嫉妒老三媳妇,跑去举报,老三两口子的报应就到了! “这主意好。”借刀杀人还不留痕迹。“媳妇,你可真聪明!”赵建南高兴的凑过去,重重的在陈菊花的脸上亲了一口。“现在知道我好了?”陈菊花风骚的冲他抛了个媚眼,下一刻就被赵建南压在身下,没多久,房间里就响起阵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听的久等不到动静,跑去二房门外想听壁角的陈春芬满脸通红。她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没人才逃也似的冲回自己房间。 远在安泰市跟赵建松访友的姚甜甜,丝毫不知自家妯娌磨刀霍霍,正准备对付她,她这会儿正给苏皓清收拾厨房呢。 加了苦瓜汁的灵井水除了味道苦点儿,那效果还是杠杠的。 苏皓清痛了二个多小时,出的一身黑油差点儿没把他自己给直接送走。 赵建松不厌其烦的一趟趟提水换水,姚甜甜直烧了六锅热水才算让苏皓清把自己给洗干净。 可洗干净之后的苏皓清看起来更年轻了,原本就冷白皮的脸,现在不但白,那皮肤还嫩的能掐出水来,看着就跟个青葱少年郎似的,说他十八岁都有人信。 赵建松气的直想一拳怼他脸上,“你个狗日的,别人喝神丹水,你也喝神丹水,凭什么就你喝了能变嫩?” “啊?”苏皓清惊讶的摸摸脸,这一摸不得了,手指头在脸上都打滑了。 “卧槽,老子真变嫩了!”他一个箭步直冲后院,跑到井边就打了桶水上来,对着天光左照右照,一边自恋的摸着脸,嘴里激动的“啧啧”个不停。 赵建松提着苏皓清的洗澡水到后面来倒,看他这样,差点儿没伸出罪恶之手,把他直接塞井里去。“你差不多得了。” “你嫉妒我就直说呗,我又不会笑话你。” 苏皓清转身坐在井台边,朝赵建松笑的得意,“脸是爹妈给的,这就跟你长的糙也不是你的错一样,你在我面前不用觉得自卑的。” “我自卑你大爷!”赵建松朝他翻了个白眼,把洗澡水往后院的水沟里一倒就把空桶往苏皓清扔去,“你自己洗。” 苏皓清抬手稳稳接住飞来的木桶,下一刻他就激动的跳了起来,“卧槽,小松子,老子的内力变强了。” 第98章 他不配当人了呗? 赵建松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不费话吗?我一个没内劲的人,喝了那水都能产生内劲,你一个已经修练出内劲的人,要是功力没一点变化,还说得过去吗?” 苏皓清对空挥出两拳,细细感觉了下身体内的变化,之后就真香了。“老子的内劲浑厚了两倍不止。” 一酒瓶苦瓜味的什么神丹水喝下去,就白得了三十年功力,这事儿说出去,你敢信? 苏皓清目光熠熠,想到赵建松给他带了两瓶这样的水,扭头就往前院跑。 “你干嘛去?” 苏皓清道,“再去喝一瓶!” “你当那是水呢?还再喝一瓶!”赵建松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悠悠的扬声道,“神丹水只有第一次喝有用,之后喝就只能止渴了。” 苏皓清闻言一个急刹车,不敢置信的转身看着赵建松,“真的假的?” “要是多喝能增进功力,我会舍得分你两瓶?” “也对。”苏皓清信了,然后遗憾不已,可紧接着他的眼睛又亮了,兴致勃勃的冲赵建松招手道,“来来来,咱们再来比划比划。” “比划个屁!”赵建松没好气的又白了他一眼,道,“赶紧收拾收拾出去吃饭,老子要饿死了。” 堂堂黑市的头子家里除了半缸大米竟然啥都没有,说出去你敢信?! 要不是甜宝儿聪明,事先在她的宝贝里藏了吃的,不然都要饿肚子了。这家伙简直不可原谅! 苏皓清抬头看了看天,见太阳都西斜了,才知道失礼了。他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忙回堂屋拿了公文包,就带着赵建松两口子往国营饭店赶。 今天要只有赵建松在,他们两个大男人错过午饭也就错过了。 可赵建松第一次带媳妇儿上门,他这个做大哥的连顿像样的午饭都没能招呼人吃上,这就太说不过去了。 可等三人赶到国营饭店都快两点了,饭菜早卖光了。看着空空如野的柜台,苏皓清尴尬的呀。 “咱们先随便对付着吃点,垫吧一下,晚上大哥亲自下厨,给你们整一桌好吃的。” 这氛围,姚甜甜觉得她但凡作一点,苏皓清都能找条地缝跳下去,于是只乖乖笑着点头道好。 所幸国营饭店过了饭点还有面条卖,三人点了三碗牛肉面,苏皓清给赵建松和他自己点的都是半斤的,给姚甜甜点了三两面。 这时候的人都实诚的很,说是三两面,那真是货真价实半点不带含糊的。 姚甜甜看着赵建松端过来的比她脑袋都大的碗,上面大块的牛肉浇头虽然看着很诱人,可她看着这么一大碗面就觉得饱了。 “我吃不了这么多。”姚甜甜小声跟赵建松咬耳朵。 自家媳妇生了个小鸟胃,赵建松是知道的,可苏皓清点都点了,他总不能抚了主人家的面子。 “你先吃着,多吃肉,少吃面,吃不下都给我解决。”赵建松拿筷子夹了块牛肉喂到姚甜甜嘴边。 姚甜甜下意识张口咬住牛肉,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外头,小脸一下就红了。她眨吧眨吧眼睛,黑长的睫羽轻轻颤动,看着无辜中又带了点委屈。 赵建松一下就看懂了她的无措,忙安慰道,“没人看你,快吃吧。” 苏皓清:“……”他不配当人了呗?!那面还是他买的呢。 国营饭店的营业员:“……”她们该当什么都没看见,还是看见了呢? 姚甜甜转身去看柜台。 苏皓清见状飞速转身,两个营业员也很有默契的一个低头翻点菜单,一个拿起抹布擦柜台,视线都没往他们这边看。 姚甜甜见状就忍不住笑了。她现在也就是看起来瘦弱,经过灵井水的两次洗筋伐髓,她的五感虽不及赵建松敏锐,可也比一般人要强很多。 这国营饭店的大堂也就这么大,刚刚有没有人在看她,她自然清楚。可营业员和苏皓清为了不让她尴尬的贴心举动,还是暖到她了。 这年头,还是好人多啊! 姚甜甜笑的眉眼弯弯,拿起筷子就大块朵颐。只不过她之前在厨房烧水的时候吃了一个肉包子垫肚子,这会儿吃了几块牛肉,也就吃不下了。 “没事,都交给我。”赵建松一看她停筷,就自然的拿过她面前的碗,把面条都夹到了自己碗里。 有个能为自己解决剩菜剩饭的男人,可真是太省事了。姚甜甜手撑着下巴,坐在那里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赵建松干饭。 那副小迷妹的崇拜样儿,看得苏皓清牙都酸了。 妈蛋! 论长相、工作、户口,他哪一样不比赵建松强? 凭什么这老小子都能娶到个对他一心一意的女孩,就他乏人问津?他到底差哪儿了? 苏皓清化悲愤为食欲,埋头“吸溜吸溜”的嗦面,那吃相不说豪放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也差不多了。 “喂喂喂,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赵建松看不下去的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我媳妇还在呢,你斯文点,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苏皓清一脸茫然的抬头,“啥意思?” 赵建松叹气,“意思就是让你吃慢点,别一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不然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嫂子啊?” “你小子寒碜谁呢?”苏皓清瞪眼,“就你哥我这条件,想嫁我的姑娘海了去了,真要算起来,那人能从东门排到西门你信不信? 赵建松才想说:我信你个鬼,就听姚甜甜道,“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把苏皓清和赵建松都听愣了。 反应过来,苏皓清就哈哈大笑,指着姚甜甜猛点头道,“对对对,还是弟妹有见地。” 有个屁的见地。 姚甜甜捂脸,她就是突然想到了后世的一句网络用语,脑子一抽就说出来了。 赵建松见自家媳妇窘迫,也不禁哭笑不得,踢了苏皓清一脚,示意他适可而止,“吃你的面。” “我夸弟妹呢,这你也要管?”苏皓清白了他一眼,一边吃面,一边怂恿姚甜甜道,“弟妹,大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可得把这半边天顶起来,千万不能被建松这小子拿捏住了。” 第99章 想宠着她 “嗯,我听大哥的。” 姚甜甜清泠泠的目光瞟向赵建松。 赵建松立即求生欲满满的道,“我们家本来就是我媳妇说了算,我只顶外头的天,对吧,媳妇。” 苏皓清“呲”的呛了一声,一根面条从他的鼻子里喷了出来。 赵建松眼明手快的一手端碗,一手扯过姚甜甜跳出老远,完了还不忘回头落井下石的嘲笑苏皓清,“都说叫你吃慢点了,你偏不听,看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 “滚!” 这场面堪称大型社死现场。苏皓清感觉自己这半天把前辈子没丢的脸都丢尽了,“咳咳咳,你们,咳,自己回咳咳咳……” “行了行了,这里我收拾,你赶紧找个地方洗洗吧。”赵建松看他那样子都替他难受。 苏皓清冲两人挥挥手,就捂着脸边咳边落荒而逃了。 “苏哥以前不这样的。”赵建松不想让姚甜甜误会苏皓清,出声解释道,“大概是见了你,觉得不好意思了,才会手忙脚乱的。” “咱们没打一声招呼就跑过来,苏哥没准备,会手忙脚乱也正常。” 姚甜甜伸手想去收拾桌子,却被赵建松一把拉住,“这些我来收拾,你别动手。”他在家都舍不得让她沾手这些,在外头就更不用说了。 两个饭店营业员全程羡慕脸:啊啊啊……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她们也想要。 赵建松好就好在没有某些男人喜欢在外头对媳妇呼来喝去,充大爷的臭毛病。 也是赵建松年轻的时候在外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看多了,后来跟苏皓清习武,又学了武者该有的武德,最是看不起那种欺压弱小的男人。 姚甜甜是他一眼看上的。当年村口初见时的那一瞬心动,就注定了他这一辈子就载她手里了。 好不容易机缘巧合才将人娶进门,就算明知道姚甜甜胎里带来的弱症已经好了,赵建松也仍想宠着她。 媳妇是自己的,赵建松不宠她,都觉得对不起他那些年犯的相思。 三两口解决了自己碗里的面,赵建松麻利的收拾好碗筷和桌子,就顶着饭店营业员羡慕的目光,带着姚甜甜走出了国营饭店。 “要不要去百货商店逛逛?” 好不容易来趟市里,赵建松就想给姚甜甜买点稀罕的零嘴存着,反正吃食放在他媳妇的宝贝里头也不会坏,她啥时候想吃了就能拿出来吃。 方便! 可姚甜甜想的跟赵建松不一样。见识过了后世的超市和商场之后,这时代的百货商店,在她看来也就是比供销社货品种类多了些,完全引不起她的购物欲。 “还是去回收站吧,就算不能捡漏,也能找找看有没有好看的书。” 有了镇上回收站的捡漏经历,姚甜甜已经把回收站当成了寻宝地。唐西公社那么个穷镇都能让他们捡个大漏,市里的回收站还能差了? 赵建松一想也对,于是怀揣着淘宝的心思,两人坐上公交车直奔最近的回收站。 安泰市比唐西公社大多了,回收站自然也多。除了东南西北郊外的四个大回收站,城中心和周边四个城区还各有一个小回收站。 赵建松年轻的时候常跑市里,对安泰市的大街小巷熟悉无比。 两人下了公交车先就近找了家招待所,赵建松拿出伪造的结婚证开了一个房间。 两人进屋把门一关,洗了把脸,姚甜甜就从空间里拿出盖过印的介绍信,按照赵建松的要求开始往介绍信上填需要的信息。 这时候的回收站都是公家的。市里的回收站规矩要比公社的严的多,赵建松是老江湖了,知道什么情况要用什么样的介绍信应对,于是就让姚甜甜先写了两封介绍信。 一封是大队办公需要,委派社员购买便宜旧家具的介绍信。 一封是对应姚甜甜的知青身份,到各回收站购买旧书,丰富大队社员业余生活的介绍信。 这时候抄家打砸后运到回收站的旧家具,品相稍好的回收站会先挑出来卖给旧货商店,剩下实在破烂的才会让个人买走,拿回去当柴烧。 可一但被定义为封建糟粕的书和旧家具,回收站明面上是不准往外卖的。如碎玉破瓷一类没用的东西,往往会等多的实在堆不下了,才会花钱让人拉到郊外倾倒。 城中的收回站受地方限制,每隔几天就会把堆积的废品运到郊外的大回收站,因此能挑捡的东西并不多。 赵建松带姚甜甜在城中转悠,也是看时间有限,带着媳妇全当逛个新鲜,看看能不能捡漏。 真要想要如在公社那样,拉一拖拉机“封建糟粕”回去挑捡碎玉瓷器,得去郊区的大回收站才行。 不过真要动用拖拉机拉“封建糟粕”回村,那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想从市里把东西拉回去,他得先想好借口,和村里打好招呼,再把回收站的关系打点好才能永决后患。 写好了介绍信,两人锁上门就下楼了。跟前台的招待员预定了两壶热水,说好了晚上回来要用,两人就出了招待所。 “咱们先从周边的四个回收站开始逛吧,要是来不及,就明天再去城中的那个回收站。”这年头想来一趟市里不容易,赵建松有心想带媳妇在市里四处看看。 “都听你的。” 姚甜甜对市里不熟,自然是赵建松怎么说她怎么做。 赵建松带着姚甜甜下午一连逛了四个回收站,都一无所获。城区的回收站地方太小,站里除了些破铜烂铁,牙膏壳和废报纸什么的就再没别的了,根本就没东西可供他们挑捡。 两人一下午的时间都用在了公交车上,倒是把市区的几条主街转了一圈。 可就算这里是市区,街道也狭窄、凌乱,房屋低矮、拥挤,跟后世干净整洁的大街和规划整齐的高楼大厦根本没法比。 姚甜甜看的也不过是安泰市这个时期的年代特色罢了,唯一的感觉就是沿街的店铺都是公家的,还很少。 姚甜甜回想前世的历史。 七七年的年底开放高考,八十年代改革的春风吹遍大地。依照这个时间线,七十年代末,沿海地区的经济就应该已经放开试点了。 第100章 心里有数就好 平行时空的历史进程,大抵应该也不会相差太多。 现在已经是七五年了,姚甜甜只盼着这个时空的高考不要提前,不然她怕来不及帮赵建松他们补习提升。 考上大学是普通人提升社会地位,从小地方走向大城市的最好方法。她既然选择了赵建松,自然希望他能与她齐头并进,共同进步。 不然两人的身份要是相差太大,未来生活在一起,就算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也免不了别人乱嚼舌根。 有时候闲话听得多了,是真的会影响家庭和谐的。 姚甜甜并不想看到两人的未来,受到那些莫须有的外因影响,所以为了自己的幸福未来,还是从现在开始未雨绸缪,多多努力好了。 得益于这个时代的特殊情况,姚甜甜这阵子收集到的玉器数量和质量,都已经超过了前世二十多年的努力,所以她现在一点儿都不着急,短期目标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赚钱、买房什么的大可以等到他们考上大学之后,再来慢慢谋画。 姚甜甜想的是很好,可男人考虑事情的角度跟女人不一样,以赵建松的性格也不是个能闲得住的。 乘着晚霞回到纺织厂家属院,两人走在巷子里,隔了老远就闻到从苏皓清的院子里传出来阵阵香味。 只不过等两人走到苏皓清家门前,就见那门外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孩子,全都在扒着门缝抽鼻子闻味。 这也算是这个时代的一种特色了。 没办法。这年头物资匮乏,家家户户都缺油水,谁家传出点肉香都能引得左邻右舍在门口闻上半天的香味。 姚甜甜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赵建松见怪不怪,倒也不去驱赶那些孩子,一手牵着姚甜甜,一边伸长了手去敲门。 “谁呀?”门里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姚甜甜听着不像是苏皓清。 赵建松却是认识那声音的,扬声回道,“是我,全子,开开门。” “来了。”门里传来全子欢快的回应和脚步声,没一会儿,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门内一个十七八岁的瘦高青年,咧嘴冲两人笑出一口白牙,“三哥!三嫂好。” 姚甜甜才冲他微笑颔首,就被赵建松拉着进了院子。 “去去去,都回家去。”全子把想挤进门的孩子赶出去就合上了院门,还上了闩。 “哟,菜都摆上了?”赵建松看到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菜,忙拉着姚甜甜过去。一看桌上的菜色,他不禁“啧啧”赞叹。 “苏哥这手艺见长啊。”又扭头去问全子,“今天一会儿还有谁要来?” “我不知道呀。”全子挠挠头,扭头就往厨房跑。“我去问问老大。” 苏皓清没一会儿就举着锅铲从厨房探头出来,看到姚甜甜时,目光还不好意思的游移了下,见姚甜甜神态自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才清咳了声,冲赵建松道: “我原本只请了王瞎子,想让他给弟妹把个平安脉。结果碰巧奎叔也在他那儿,听说你来了,奎叔就说也要过来喝一杯,我看他应该是有事想找你。” “奎叔找我能有啥事?”赵建松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奎叔找他的用意。“他会出现在王瞎子那里,肯定是旧伤又复发了。找我左不过就是想让我帮他押货呗。” 苏皓清闻言看了眼一旁的姚甜甜,那意思不言而喻:你舍得你媳妇?! 赵建松果断摇头道,“我才娶了媳妇,疯了才会往外跑。” 这时候私下的南买北卖一率被定义为投机倒把,被抓到是要吃花生米的。 赵建松以前单身一人,仗着那点身手给人帮个忙也就帮了。 现在他娶了媳妇,才不要为了那三瓜两枣丢下媳妇跑去南边冒险呢。 “你心里有数就好。”苏皓清说完就转身钻回了厨房。 赵建松这才有空跟姚甜甜介绍王瞎子和奎叔的身份。 “王瞎子以前是个大夫,听说因为医术了得,在安泰市还挺出名的。只不过他医好的人多,得罪的人也不少。 六五年那会儿搞大窜联,我当时十三岁吧,看到别人斗这个斗那个,就跑市里找苏哥他们也搞了个战队,到处去斗资本家斗富商地主。 王瞎子就是那会儿被人买通了徒弟,栽赃陷害他医死人,被拉去批斗的。他的眼睛也是在被批斗时被人故意戳瞎的。 苏哥家里以前常在王瞎子的药铺买药,因此和他有些交情,听说他被人拉去批斗了,苏哥带我们跟那个斗他的战队从城东一路打了城北,才把人给抢回来。 王瞎子自那之后就跟着苏哥混了。 至于奎叔,他家以前跟苏哥家里一样都是开武馆的,按照江湖规矩,苏哥还得叫他一声师叔。 战乱那会儿,奎叔他爹曾收过两个太阳国人做徒弟,解放后怕被政府清算,他们一家关了武馆,连夜逃去了山里避难。 只不过山里的日子穷苦,为了一大家子人的生计,奎叔不得不带人出来跑商补贴家里。他一年会去深市那边三四趟,贩些稀罕东西回来卖,算是苏哥的一个固定货源。” 赵建松说完又指指厨房,道,“刚刚给咱们开门的全子,是苏哥以前在铁路边捡的,苏哥退居幕后之后,黑市现在都是全子在盯着。” “薛哥管着唐西镇的黑市,苏哥是安泰市的黑市大佬,那县里的黑市呢?是谁在管?”姚甜甜问这话纯粹就是好奇。 赵建松看她感兴趣,也就事无俱细的讲给她听,“县里以前的黑市有三帮人在管,去年和薛哥他们喝酒的时候,我听薛哥说从京城来了个叫石太子的人,一到宁安县就抢了车站那一片的黑市掌控权。 我们当时就猜那个石太子有可能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太子爷,不然做事不会那么虎,连码头都没拜就动手抢了地盘,肆无忌惮的像是全然不顾后果的样子。 看过了石太子的行事做风,苏哥和薛哥都猜石太子不是为了求财来的,又因为看不明白他的意图,所以这两年都没插手县里黑市的事。” 第101章 又搞啥事了? “县里的黑市这两年因为抢地盘都出了好几条人命了,稽查队从早到晚满县城的跑,人数比上街遛弯的大爷大妈都多,你说黑市这样还能开得起来吗?” 姚甜甜惊讶道,“听你这意思,你们都不认识那个石太子呀?” “你男人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哪能谁都认识?” 赵建松好笑的轻刮她的小鼻子,道:“不管是苏哥,我,还是薛哥,混黑市都是为了求财,那个石太子行事肆无忌惮,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实在没必要特意结交。” “没必要结交谁?”苏皓清从厨房出来,正好听了个话尾,把手里端着的清炒小青菜放到桌上,就追问赵建松,“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也说给我听听。” 赵建松坦然笑道,“我在跟我家甜宝儿说石太子的事。” “你没事跟弟妹说他干嘛?”苏皓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姚甜甜笑道,“是我好奇,才问他的。” “那个石太子是个狠人,而且在军政两方应该都有背景,不然不会把宁安县搅和的不得安宁还屁事没有。” 这下赵建松也好奇了,“他最近又搞啥事了?” “不是石太子搞事。”苏皓清摆了摆手,道,“是宁安县的另两个黑市头子想搞石太子,正好撞上公安局和县武装部跟军方联合演习,最后被一锅端了。” 赵建松闻言“嘶”了一声。 姚甜甜好奇道,“苏哥,你的意思是石太子联合公安,武装部和军方一起给那两个黑市头子挖坑,趁机把他们一锅端了?” 苏皓清谦逊道,“我也是猜的。” “石太子没一起被抓?”赵建松问。 “就是没有,我才说石太子有军政双方的背景,你以为我在说什么?”苏皓清一屁股坐到两人对面。 全子正巧端着碗筷过来,闻言一边给三人分碗筷,一边道,“宁安县的黑市以后应该就是石太子说了算了,现在就是不清楚他是只要一个宁安县呢,还是想继续扩大地盘。” “你没派人去盯着?”赵建松看了苏皓清一眼,不信全子做事会这么马虎。 “派了,就是一直都没消息传回来。”全子说起这个也很无奈。他们好不容易统一了市里的地盘,这才过了几年舒心日子,就有人想来摘桃子了? “都不知道你在急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不懂不懂?”苏皓清趁机教训他。 “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全子缩着脖子转身就往厨房跑,“我去给你们倒茶。” “都要吃饭了,还喝什么茶?”苏皓清看他跑的飞快,扭头冲着他的背影骂。 “要的,要的,不是还要等王瞎子和奎叔吗?咱们先喝点茶水洗洗肠胃。”赵建松笑着为全子解围。 “还洗洗肠胃?”苏皓清捻了颗油炸花生砸他,“你怎么不说洗洗你的嘴呢?” 赵建松身形一晃,张嘴就把那颗花生给吞了。 姚甜甜星星眼的小小“哇”了一声。 赵建松就扭头得意的冲她笑,“你男人利害吧?” “嗯嗯嗯!” 苏皓清觉得辣眼睛,“啧”了一声就离了坐,“我去看看王瞎子和奎叔怎么还没来。” 说曹操,曹操到。 苏皓清才走到了院里,大门就响了。 “清小子,快开门。” “来了,来了。”苏皓清忙快走几步去开门。 这边听到响动的赵建松,也忙拉了姚甜甜起身去迎人。 众人在院子里一阵寒暄,相互认识了之后才回到堂屋坐下。 “王叔,劳烦你给我媳妇把个脉。” 虽然姚甜甜一直说洗筋伐髓之后,她的身体就恢复到最佳状态了,可她瘦的跟纸片人似的,赵建松没听到大夫说她没事,那颗心就始终没法儿放下。 他道:“她是早产儿,原先两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的,人虚弱的走路都带飘。玄松道士死前给我留了三颗救命的药丸,我给她吃了一颗,她吃后身上出了一身黑油,之后人看着就好多了。” “我看看。” 王瞎子乐呵呵的,看不见的眼睛一直闭着,他的手一伸出来,姚甜甜就忙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就怕他尴尬。 “王叔,你慢慢来,我不急的。” “你不急,你男人急啊,你看你这瘦的。”王瞎子给人把了大半辈子的脉博,姚甜甜的手腕瘦的皮包骨,他手指一摸就感觉出来了。 只是把着把着,王瞎子也奇怪了,“你这脉搏倒是强劲的很,我把着不像是有毛病的样子。” 王瞎子抬头转向赵建松的方向,疑声问,“你是说……她是吃了玄松老道给你的药丸,身体才转好的?” “是的。”赵建松说完抬头去看苏皓清,目光微不可见的撇了眼一旁的奎叔。 苏皓清却冲他笑了下。 赵建松面无表情的撇开脸,心里疑惑:这家伙啥时候跟奎叔关系这么好了?明知道“神丹水”的效果,还这么不见外的当着奎叔的面谈论“神丹水”的效用。 这边王瞎子又给姚甜甜仔细把了下脉,道,“就脉象来看,甜甜的身体确实是好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比一般人都要康健。” 姚甜甜就冲赵建松道,“我就说我没事吧。” “没事我就放心了。”赵建松一副松了口气样子,笑着把玄松道士临死前给他药丸子的借口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王瞎子和奎叔听得一脸惊异。 苏皓清把剩下的那瓶“神丹水”拿给王瞎子看,“王叔,这药丸子化的水我也喝了,效果是真的利害,你尝尝看,看能不能把药方给复制出来。” 姚甜甜闻言瞪大了眼睛,满脑子都是“遇到真神仙了”的念头在闪耀。 中医界一直有医术高手能单凭闻和尝复制出药方的传说。 但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后世没有人能办到。她没想到穿越一回,能在七十年代遇到这样一位杏林高手。 王瞎子和奎叔都是见过玄松道人的。 赵建松就跟个蹿天猴儿似的,哪儿有热闹就往哪儿跑。 当年他跑去省城大窜联,在火车站带回一个邋遢道士,路过安泰市时还是到苏皓清这边吃饭过的夜。 第102章 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奎叔皱眉看着王瞎子摸索着接过苏皓清递过去的酒瓶子,对到嘴边小小的呡了一口……然后他的脸就皱到了一块儿。 “这味儿……涩,苦,感觉还有种草茎的清气。”王瞎子砸巴砸巴嘴,仔细分辨着舌尖上的味道,闭着眼睛的脸上有着一种带着疑惑的茫然。 “我尝着这味儿怎么那么像苦瓜藤呢?” 姚甜甜死死按耐住想要点头的冲动,心说:那就是苦瓜藤汁。这可是真高手啊,竟然只这么尝一下就品出了灵井水里渗的是苦瓜藤汁。 “王叔。”赵建松的脸上丝毫不见心虚,还坏心眼的建议,“你要不要喝大口一点,亲自试试药效?” 苏皓清闻言打了个激灵,想到自己喝了“神丹水”之后的反应,伸手就把那瓶绿水给抢了回去。“吃饭,吃饭,吃了饭再试。” 奎叔看他这动作,不由皱眉,“皓清,你……” “奎叔。”赵建松自然知道苏皓清在怕什么,忙笑着为他解释,“喝了这个神丹水,身上会往外排黑油,那个味儿就跟沉年屎坑一样臭,咱们还是吃了饭再试吧。不然一会儿就吃不下饭了。” 奎叔自持走南闯北了半辈子,从没听过有什么药能有赵建松说的效果,因此对赵建松和苏皓清两人说的话始终抱持着怀疑态度。 看赵建松和苏皓清一唱一和的,他甚至怀疑两人是不是特意挖了坑,在等着他往里跳。 奎叔盯着苏皓清手里的那瓶绿水,沉吟半响才幽幽道,“玄松老道当年落魄的都快饿死了,没想到身上还留着能救命的好东西。” 这话初一听没什么,可仔细一琢磨怎么就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呢? 姚甜甜眨巴眨巴眼睛,看众人笑的笑说话的说话,表情都没变,也不知是没听出奎叔的话里有异,还是他说话一向如此。 姚甜甜忍不住检讨了一下自己,怀疑是不是自己被前世的大染缸浸润的太透了,稍有点风吹草动就开始疑神疑鬼?她眉眼一弯摆出开心状,心里就算有所怀疑也不想被人看出来。 姚甜甜的心理活动无人知晓,那边的赵建松听到奎叔的话,却仍是笑的一脸吊儿郎当的,“别说您了,我当初也没想到啊。 老道士当初那落魄样儿,大家都是知道的,临死了跟我说他有祖师爷传下来的三颗救命神药要留给我,全当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和收留之情。 我当时就想他是要死了脑子迷糊了,可等我把他埋了,想想,回去按他说的去他床底下挖了挖,嗐,还真给我挖出三颗绿不绿,黑不黑的药丸子。” 奎叔也不说信不信,只目光沉沉的在苏皓清和赵建松身上来回游移。 “你小子既然这么嫌弃,怎么没把那药丸子扔了?这可不像你啊。” 赵建松笑脸一收,一本正经的摆手道,“那不能!好歹老道士也是我救回去的,他临死给我的东西,我就是不信那药丸子能救人也不会扔了呀。 我不但没扔,还拿油纸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药丸子包好,特地去回收站花钱买了个铁盒子装了,埋到老道士的坟前去了。” 他说完,又一脸庆幸的摸着胸口,回头温柔的看着姚甜甜道,“也幸好我当初没马虎,把那三颗药丸子包了又包,不然我媳妇的身子现在也好不了。” 姚甜甜适时的回他一个甜笑,落在众人眼里,都不禁露出一脸“小两口感情真好”的姨母笑。 “好了,好了,光顾着说话,饭菜都要凉了。”苏皓清拿了瓶未开封的白酒出来,大声喊全子开饭。 全子在厨房答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端了盆蒸的宣软的白面馒头出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赵建松给姚甜甜拿了个馒头,又往她的碗里夹了红烧肉和鸡蛋,这才有空跟苏皓清他们推杯换盏。 奎叔心里悬着事,酒只喝了两杯就不肯再喝了。 王瞎子掂记着饭后研究“神丹水”,也只是浅尝了两口,过了过酒瘾就把酒杯推开了。 因此这顿饭吃的极快,姚甜甜认真吃完一个半馒头,桌上的盘子差不多就都空了。 “建松啊,叔最近腰伤复发了。”一看众人放下筷子,奎叔就直奔主题,冲赵建松道,“深市那边最近有一车东西要发过来,你帮叔跑一趟吧。” 来了! 赵建松微不可见的和苏皓清对视一眼,忍不住露出苦笑,道,“奎叔,我媳妇才过门,王叔虽说她身子没事了,可我媳妇瘦成这样,我是真放心不下她。押车的事,你还是找别人吧。” 奎叔原本正等着赵建松答应后,再顺嘴夸他两句,他的嘴角都已经扬起来了,结果就听到了赵建松的拒绝,脸一下就黑了。 他没想到赵建松会拒绝他。 偏赵建松以姚甜甜这个新妇做借口,且姚甜甜也确实瘦的不同寻常,让他连想多劝两句都显得苛刻。 “算了,也是我想差了。”奎叔自觉被赵建松扫了脸面,半点儿都不想在这里多呆,“既然建松不去,我还得另想办法找人押车,就先走了。” 这话说的,活像赵建松就该给他押车一样。 姚甜甜眼底闪过一抹晦光,放在桌下的手悄悄的捏住了赵建松的衣角。 下一瞬,赵建松的大手就覆住了她的小手。 他扭头冲她温柔一笑,又马上转了回去,抬手冲奎叔摇了摇,道,“对不住啦,奎叔。”他嘴上说对不住,脸上的表情却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没事。”奎叔显然也知道赵建松的德性,嘴上说没事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冲众人点了点头就起身走了。 “我就不远送了,奎叔,改明儿再一起喝酒啊。”苏皓清嘴上叫的响亮,人却坐着没动,反而冲着赵建松笑出一口大白牙。 “再说吧。”奎叔走的头都没回。 全子很有眼色的起身追了出去,嘴上也殷勤的很,“奎叔,您慢点,我给您开门。“ 姚甜甜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她算是看出来了,苏皓清和赵建松全身都是戏,两人默契十足,就算没有事先沟通过也能通过一个眼神读懂彼此的意思。 第103章 印象差到了极点 王瞎子眼盲心不盲,像是光听就猜到了苏皓清和赵建松的心思,只笑着摇了摇头。 一桌四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苏皓清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那得意劲儿看得赵建松直翻白眼。 全子麻利的开了院门,嘴上不停的殷勤道,“天黑,奎叔,您小心脚下,慢点走啊。” 奎叔嫌烦,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字就扬长而去。 全子扒着院门探头看他走远,才轻手轻脚的合上院门,飞跑回来,眉飞色舞的压着声音冲众人道,“他走了。” “行吧。”苏皓清看向王瞎子,道,“那咱们说正事吧。” 全子闻言开始收拾桌子,姚甜甜想伸手帮忙却被赵建松一把按住,“你坐着别动,这些脏活儿我们来就行了。” 苏皓清也笑着连声道,“对对对,弟妹你坐着别动,这些粗活我们三个来就行了。” “好吧。”姚甜甜无奈的笑笑,只好坐着看他们收拾。 三个男人一起动手,三两下就把桌子收拾干净了。 全子把碗盘端去了后院,苏皓清去厨房拿了两个干净的碗回来,一边扬声叫全子,一边开了“神丹水”往碗里倒。 一瓶“神丹水”正好倒满两碗。苏皓清抓起王瞎子的手,塞给他一碗,道,“王叔,你把这个喝了。” “喝?”王瞎子惊讶道,“你不要我复制药方了?” “这东西的药效着实有点儿神,你要不先试试药效,我怕你想不出药方。”他话音才落,全子就从后院小跑了回来,“苏哥,你叫我?” 苏皓清一指桌上的碗,道,“你把这个喝了。” “哎。”全子对苏皓清全然信任,问都不问就伸手要端碗。 “等等,等等。”赵建松忙叫停,冲苏皓清道,“先让他们进屋把衣服脱了。” 衣服要是臭了洗不干净,可就太糟蹋东西了。这年头的布票不好弄。 “对对对。”苏皓清反应过来,抢下王瞎子手里的碗放到桌上,搀着他就往西屋拖,“王叔,我扶你进屋啊。” 王瞎子被搀的直趔趄,气的破口大骂,“臭小子,你赶着去投胎啊?就不能走慢点?” “行行行,慢点,慢点。”苏皓清嘴上答应,脚下却没慢多少,连搀带拽的就把王瞎子拽进了西屋。 “别愣着啊,全子。”赵建松端起两碗“神丹水”,示意全子接过去,“你把这两个碗端进去,一会儿脱了衣服再喝。” “啊?哦哦哦。”全子愣愣的接过碗,就见赵建松拉起姚甜甜就拽去了厨房。 “我和甜宝儿去烧热水。” 全子想说苏哥已经在灶下放了柴火,这会儿两个锅里的水只怕都要开了。 可看赵建松拉着媳妇走的头都不回,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新婚两口子要往厨房躲,谁知道是干啥去? 全子端着两碗“绿水”颠颠的进了西屋。 被赵建松拽进厨房的姚甜甜,不放心的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才缩回头去,向赵建松问起心中的疑惑。“你跟苏哥和奎叔的关系是不是不好?” 赵建松差异的挑眉,“怎么这么问?” 今晚的这顿饭,算是让姚甜甜对奎叔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为免将来赵建松因为江湖义气或是旧情,再被奎叔逼着去给他押车什么的,姚甜甜也就不客气的有话直说了。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是怎么相处的。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奎叔,就是感觉他这个人挺自我的。你说不能帮他押车时他脸都黑了,话里话外都像在怪你,好像你就活该给他押车似的。我听着心里怪不舒服的。” 赵建松一听乐了,伸手就过来搂她,“你心疼我?” “是啊。”姚甜甜略带羞涩的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死了。”赵建松都高兴傻了,低头对着她的唇就亲了下去。 二十三岁的老处男不经撩拨,只稍稍得了点甜头就兴奋的不行了。 赵建松强迫自己离开姚甜甜的红唇,埋首在她的颈窝里努力平复体内激荡的血液。 “媳妇,你要乖乖吃饭,快快长大啊。” 此“长大”自然非彼“长大”。 姚甜甜想到自己清瘦的身材,更想到自己还要大半年才满十八,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说什么呢你?”她羞恼的抬手锤他。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赵建松委屈巴巴的抱紧她,让她切身感受他在想什么,直叫姚甜甜羞的脸都不敢抬。 夫妻俩在这边亲亲我我,那边西屋里,喝下“神丹水”的王瞎子和全子被苏皓清绑成了蚕蛹,嘴巴还被他给塞住了。 “忍住!一定要忍住啊,不然毒素排不干净,就白瞎了那碗神药了。” 苏皓清要不是捏着鼻子,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眼看着下一刻就要夺门而出了,这话说出来就有份量多了。 王瞎子看不见也就算了,全子把他的样子看在眼里,只想叫他赶紧走,别在那儿说风凉话。 只不过体内撕裂般翻滚的痛感,很快就让他无暇他顾了。 苏皓清自己洗筋伐髓时只觉得痛,现在看王瞎子和全子洗筋伐髓,才知道那味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赵建松能陪他两小时是真兄弟没错了。只不过赵建松受得了这个味儿,他不行。苏皓清闪身躲了出去,顺手还把门给关上了。 王瞎子:“……” 全子:“……” 苏皓清出了西屋就挺直了腰板,溜溜达达的往厨房晃。 “小松子~~”特意拖长的尾音听着滑稽又搞笑,姚甜甜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赵建松看媳妇笑得开心,忍不住叹了口气,心说:大可不必如此。 他自律着呢,说好了等媳妇满十八,领了证才圆房就会等领证,在外头,他最多也就是尝点甜头。 “你咋出来了?”赵建松挨着姚甜甜的小板凳,坐着动都没动,只出声让苏皓清知道他跟媳妇规矩着呢。 苏皓清轻“咦”了声,探头一看两人膝盖碰膝盖的就坐在厨房门口。 他的目光在姚甜甜的脸上扫过就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欲盖弥彰的道,“不是说要两个小时药效才过吗?全子他们这都才喝下肚,让我在里头熏两个小时,那还不得臭了?” 第104章 奎叔的心,太大了 这话说的。 “敢情我陪着你,就不会熏臭了是吧?”赵建松面无表情的瞪着他。 “哎呀,咋俩谁跟谁啊?”苏皓清忙堆起笑脸试图补救。 赵建松点点头,“行,我等会儿就这么跟全子说。”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苏皓清双手合十,一个劲的求饶,“可那味儿是真的臭啊。” 有过两次经验洗筋伐髓的赵建松和姚甜甜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苏皓清眼见他没揪住不放,忙转移话题说起了另一件事,“奎叔那边的活儿,你以后还是别接了吧。” 投机倒把又不是什么好事,有些人赚了点钱就开始发飘,他做小辈的又不好出言指责,为求自保,就只能劝赵建松离远些了。 赵建松了然的一拍大腿,哈哈笑道,“你终于肯承认奎叔心胸狭隘了吧?我就说他那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你还不信?” “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苏皓清一脸抑郁的跺步进来,背靠着灶台,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房梁叹气。 “我爹说在战火连天的年月,人不如狗。能跟着他一起打太阳人,冒险帮农民军运物资送消息的老伙计都是好样的。 我爹临死的时候还让我要厚待他的那帮老伙计呢,结果现在日子好过了,奎叔反而跟我们不同路了,你让我怎么办?” 好歹也是跟他爹一起抢过地盘的长辈,奎叔能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苏皓清也深觉无奈。 “他今天不信‘神丹水’的功效,自个儿走了,等回头看到全子和王瞎子的变化,十成十还会反过来怪我今天没留住他,怪我没说清楚‘神丹水’的药效,故意想不给他喝‘神丹水’。” 姚甜甜看皓清在那里使劲卖惨,总感觉怪怪的,扭头看向赵建松,正好看到他在那里翻白眼,顿时福临心至,忍不住低头闷笑起来。 她一笑,就轮到苏皓清和赵建松尴尬了。 “让弟妹见笑了。” “知道让人笑了,你还在那里作什么妖?” 赵建松没好气的和姚甜甜揭苏皓清的老底。 “甜宝儿,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他在那里哭惨,无非就是想让咱们可怜他。他这是想试探咱们,看咱们还有没有私藏的‘神丹水’呢。” 苏皓清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咕哝道,“我这不是师兄弟一大堆,一瓶‘神丹水’不够分嘛。” 赵建松瞪眼,“我父母兄弟现在还一口没喝到,你一人得了两瓶还敢嫌少?” “呃……”一听这话,就知道赵建松手里应该还有“神丹水”。 只是赵建松也就和两个哥哥感情不好,要是连父母和三个弟弟都还没份喝到,苏皓清就不好意思开口再向他要“神丹水”了呀。 人都有亲疏远近。就像他选择把剩下的一瓶“神丹水”给王瞎子和全子喝,也是经过了一下午深思熟虑的。 王瞎子做为队伍里不可或缺的神医,身体因为前些年被批斗留下了不少暗伤。不管是出于个人感情,还是为了团队的整体利益着想,苏皓清都觉得该给他一份“神丹水”。 至于全子。那小子顶在他前头帮他打理黑市,人又忠心,苏皓清第一个想分“神丹水” 的人就是他。 赵建松看他这样,不禁眼神微冷的笑道,“人都是会变的,兄弟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你在黑市里混,图的也不过是三餐暖饱。你要是为了什么旧情、义气把大家都折在里头,到时候可别后悔。” “哎~~”苏皓清长吁短叹。 赵建松语气凉凉的提醒他,“道不同不相为谋。” “知道了,知道了。”苏皓清烦躁的猛捎头,可捎完了,他摇摆不定的心也定了。“老子只想平平安安的过太平日子……” 而奎叔的心,太大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这边退居幕后,想一步一步让手下的兄弟们也都洗白上岸,奎叔却想在这一行做强做大。 可国家政策摆在那儿,奎叔只走了几趟深市,赚了点钱就想以个人之力撼动国家机器,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哎~~”赵建松也忍不住叹气。 姚甜甜听到这里,也终于t到苏皓清烦心的点了。 她看了眼皱眉的赵建松,眸光闪了闪,最终还是不舍得他烦心,轻声提点道,“奎叔从深市运来的货,是只都供给苏哥吗?” “那倒不是。” 苏皓清说完就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姚甜甜,转而又去看赵建松,“弟妹说的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你说呢?”赵建松没好气的抬腿踹了过去。 苏皓清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往后一跳,躲开了赵建松的脚,人却还愣愣的没回过神来,“我我我,我就是想说弟妹的主意好。” 赵建松倏地拔高声音,“谁的主意?” “我的,我的,我的主意。”苏皓清缩着脖子,做势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怪自己不会说话,然后端端正正的抱拳给姚甜甜行了个古礼,“弟妹,多谢了。” 姚甜甜没想到苏皓清会这么正式,吓的跳起来,扯过赵建松就躲到了他身后,“不用,不用,苏哥你不用这样的。” 赵建松被扯的踉跄了两下,全靠自家媳妇手下留情才站稳身体,不禁诧异的扭头瞪着躲在身后的小媳妇。 “弟妹的力气挺大啊。”苏皓清自家以前是开武馆的,自然看得出来赵建松那两下踉跄是自己没站稳,还是被姚甜甜给扯的。 他倏然想起赵建松说,玄松道士留下的三颗药丸,姚甜甜吃了一颗。 剩下的两颗化水,赵建松那牲口不知道喝了多少,竟然就有了内劲。薛茂分了两瓶,自己得了两瓶,赵建松手里还留了几瓶给自家人用。 所以别看姚甜甜瘦的跟纸片人似的,却是唯一吃了一整颗药丸,身体受药丸改造最多的人?! 想通了的苏皓清,看姚甜甜的眼神就跟野狗看到了肉骨头似的,就差冒绿光了,搓手谄笑道,“弟妹,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拜师学个艺?” 第105章 满脸都写着拒绝 赵建松脸都黑了,把媳妇往身后一藏,挺身瞪着跟个痴汉似的苏皓清,道,“学什么学?我媳妇啥都不学!” “我问弟妹呢,你凑啥热闹?”苏皓清不满的过去扒拉赵建松。 “你小子还是不是人?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爹?”赵建松反手就把他推了出去。 “啊?”苏皓清一脸莫名其妙的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看弟妹骨格清奇,想问她学不学武,什么当你爹,我这年纪能当你爹吗?” “不是有句话叫‘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吗?”赵建松振振有词道,“我媳妇要是拜了你为师,你不就跟我爹一个辈的了?我说你想当我爹,还说错了?” “啊,这……” 这个辈份还真没办法乱来。 苏皓清这才惊觉自己冲动了,一脸可惜的道:“玄松老道的那个药丸绝非凡品。你我只喝了一小部分,都能让自身武艺精进这么多,弟妹吃了一整颗,如今的身体资质只会比你我更好,不学武倒是可惜了。” “你当我是死的啊?”赵建松没好气道:“我自个儿的媳妇自己会教,用得着你可惜?” “也是。”苏皓清一愣之后反应过来,拍着自己的脸讪笑不已。 “知道想差了还不赶紧走?”这人站在这儿比灶膛里的柴火都亮,防碍他跟媳妇培养感情了也不知道,真是没眼色。 “你去看看王瞎子和全子吧。” “为什么要我去看?”苏皓清满脸都写着拒绝。 赵建松身体往身后的墙上一靠,懒懒的笑道,“你不去,难道要我去?我媳妇还在这儿,我还是客人呢,你也好意思?” 苏皓清想说:我怎么就不好意思了?可这头一昂,下巴一抬,就对上了一双好奇的大眼。 “让,让弟妹见笑了,哈,哈哈哈。”苏皓清都绝望了,他今天这是第几次在姚甜甜面前丢脸了? 姚甜甜人瘦归瘦却长的大眼睛小嘴巴,两颊上还带着俩酒窝,看着显小又可爱。这么个姑娘,要不是年纪摆在那里,且已经跟赵建松摆酒结婚了,苏皓清都要骂赵建松一声:畜生!老牛吃嫩草。 他跟赵建松打小就没形没状惯了。 兄弟媳妇第一次上门,也不妨碍他说话总溜号,这不,一时没收住不就又丢脸了嘛。 姚甜甜觉得自己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对,摆摆手笑而不语。 “我,我去看看全子他们。”苏皓清尴尬的落荒而逃。 赵建松追在他后面喊,“你倒是提两桶水走啊。” 提水自然是要给全子和王瞎子洗澡用的。 苏皓清想到自己中午把屋子弄的臭气熏天,收拾了半天那股味都消散不掉就觉得生无可恋。 他中午就一个人排毒,东屋都熏入味了,现在西屋里有全子和王瞎子两个人在散发臭味,效果大概约等于双倍的buf叠加,那屋子以后还能住人吗? “我先看看再说。” 苏皓清这一刻无比清醒,从厨房到西屋的这短短几步路,他就已经考虑好了西屋要是洗不干净,他就要换一座院子住。 事实证明,两个人排毒散发的臭味确实要比一个人更更更臭。 苏皓清才将门推开一条缝,就差点儿被屋里冲出来的那股味道送走。 最终还是捂着鼻子憋着气进去,把全子和王瞎子身上的绳子解了,才让两人自己去了后院。 姚甜甜被赵建松勒令呆在厨房不准出去,他自己和苏皓清一起冲当搬运工,厨房后院的来回提热水。 苏皓清完全没有中午赵建松侍候他时的兄弟义气,捂着鼻子放下热水就跑的飞快。赵建松看他这样也有样学样,直把全子和王瞎子气的够呛。 姚甜甜乖乖呆在厨房当烧火丫头,看两人进进出出的提水倒水。 几人一直忙了快一小时,全子才算把自己和王瞎子洗刷干净。 “行了,收拾好了就到前院去吧,咱们有话坐下来慢慢说。”赵建松拍拍手就转身回厨房找媳妇儿去了。 苏皓清只好苦哈哈的提着空桶去打水,一会儿好提前头去洗屋子。 “此药只应天上有,只应天上有啊。”王瞎子摸着身上不合身的布褂,原地蹦了蹦,感觉全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松。 全子吓坏了,忙伸手想去扶他,“您老悠着点嘿。” 王瞎子眼睛看不见,手却跟长了眼睛似的准确无误的拍开他的手,道,“我好着呢,不用你扶。” “嘿!您这精神头可以啊。”喝了“神丹水”,瞎子都变嚣张了。 全子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却也不敢当面怼回去,只敢在心里小声bb:有种你以后都别叫我扶,面上却跟孙子似的只能陪小心。 没办法,他们混黑的打架抢地盘受伤是家常便饭,以后还要指着这位救命呢,得罪谁都不敢得罪这位神医啊。 “行了,都到前院去吧。”苏皓清提了两桶水就走。 全子见状忙要去扶王瞎子,却被他嫌弃的摆手躲开,“你别碰我,我不用你扶。” 王瞎子这会儿感觉前所未有的好,精神抖擞的抬脚就径直往前走,一点都不怕撞到墙。 全子看他勇的一批,一边担心王瞎子撞墙上,一边又矛盾的存了想看他笑话的心思。 谁知王瞎子就跟开挂了似的,自己摸着墙就走到了前院,要不是知道他紧闭的眼皮里头早就没了眼珠,全子都要以为他又能看见了。 “瞎子无能啊,如此神药,竟然除了苦瓜藤的味道,啥都没能尝出来。” 赵建松牵着媳妇正好从厨房里出来,闻言暗戳戳的和姚甜甜交换了个眼神,心下对王瞎子的本事都佩服不已。 那“神丹水”由赵建松亲手操刀制作,可不就是苦瓜藤汁加灵井水嘛。 至于灵井水里有什么成份,姚甜甜上辈子得到空间二十几年也没弄清楚。 只知道往空间的灵井里丢高品质的玉石,井水就能去病健体,清除人体毒素,使人力气大增、身轻如燕,达到玄幻小说中洗筋伐髓的效果。 “那可真是可惜了,这药水是真的神嘿。” 全子嘴里说着可惜,嘴却是快要咧到耳后根去了。王瞎子能不能分析出药方都不关他的事,反正他已经喝过了,这种事情谁占便宜谁知道。 第106章 想得可真远 赵建松心思微动,眼珠子一转就开始了日常忽悠。 “老道士的药丸药效逆天,就算能分析得出来药方,用的药材想必也会很稀有。与其辛苦半天分析出来了药方却没有药,还不如一开始就分析不出来呢。” 姚甜甜也适时的出声道,“有些事也确实是强求不来的。” 全子“嗯嗯嗯”的在一旁猛点头。 在场五个人,有三个人唱衰,王瞎子又是一副抑郁不得志的表情,苏皓清原本想要复制出“神丹水”的药方,好在江湖大展拳脚的雄心壮志一下就熄了。 “得得得,分析不出来就分析不出来吧,万般皆是命,也是我贪心了。” 他一叹之后又冲赵建松抬了抬下巴,道,“不过得人恩情千年记,我也不白要你的好东西,说吧,想要我怎么谢你?” 赵建松与姚甜甜对视了一眼,当即就咧嘴笑道,“那我就不客气的说了。” “说吧。”苏皓清好笑的看着他点头。 “我想弄些玉的老物件,不拘手镯项链摆件啥的,是玉的就行。” 看在坐除了自个儿媳妇外,其余人都一脸“你活腻味了”的表情,赵建松的脸都黑了。 他抬手做了个雕刻的动作,怒道,“别忘了你们用的介绍信,那个章还都是我雕的呢。我们村牛棚里的那个老头可是一直想收我为徒,传授我雕刻手艺的。” 这话苏皓清还真的无可反驳。 赵建松那一手雕萝卜刻章的手艺,可是糟蹋了他娘好几垄萝卜练出来的,那个章刻的就别提多像了。 “你该不会以后就想靠刻章糊口了吧?”苏皓清嘴上这么问,可就赵建松这闲不住的个性,打死他都不信赵建松会看得上刻章的那三瓜两枣。 果然,就见赵建松一脸“你什么眼神”的表情,附送了他一个大白眼才道,“我不是看最近红袖章跑黑市都没以前勤了嘛,就想着我们国家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等世道一太平,以前有钱人才能玩得起的玉雕玉摆件啥的肯定也会重新兴起。 我这雕东西的手艺反正已经学了个皮毛,趁现在这些老物件不值钱,我想多收集一些用来观摩学习,等我把这手艺学精了,以后世道好了还愁赚不到钱吗?” 全子一脸佩服的惊叹道,“三哥,你想得可真远。” 王瞎子闻言笑骂道,“啥叫想的远,这叫有远见!” 不管是想的远还是有远见,苏皓清都不想深究。 玉这种东西现在又不值钱,以前价值千金的玉佛玉菩萨,现在拿到黑市想换十斤米都难。 赵建松想要玉,苏皓清自然没有二话,只是道,“好玉我倒是也收了不少,就是这个东西现在拿出来扎眼,你拿去之后自己要藏好,可别在这上头栽了跟头。” 赵建松闻言就忍不住兴奋的直搓手,嘴里“嘿嘿”笑道,“你就放心吧,我藏的东西你包准你挖地三尺也找不着。” “那行。”苏皓清冲全子道,“全子回头陪你三哥跑一趟,去仓库让他自己挑一箱玉器。” 赵建松很不要脸的扬声叫道,“大箱还是小箱?” 这下换苏皓清拿大白眼翻他了,“我能拿小箱子糊弄你吗?” “苏哥就是大气!”赵建松狗腿的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不枉兄弟一有好东西就掂记着先给你送来。” 姚甜甜抬手捂脸,尴尬的差点儿原地抠出一座小四合院来。 跟赵建松相处的越久,她对赵建松的了解就越深。这个男人给自己塑造的混混、无赖、二流子的名头,虽然都有些名不副实,可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一些习性,是真的很混混无赖二流子。 王瞎子没办法复制神丹水,也就不耐烦在苏皓清这儿呆着了,站起来就想要往外走。“这里既然没我的事了,那我也该回去了。” “我们也走吧。”姚甜甜伸手去扯赵建松。 苏皓清闻言不爽道,“你俩走啥?来了我这儿还让你们住外头,那我算啥人了?” 姚甜甜面上扬起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小手却在身后猛扯赵建松的衣摆。 苏皓清这院子总共也就两个房间能住人,东屋中午被苏皓清污染了,虽然事后收拾过了,可那臭味又不是一天就能散干净的。 至于西屋现在还是一片狼藉。她明明可以住招待所,为什么一定要为难自己住臭屋呢? 屋里的全子、苏皓清和赵建松都是练武之人,王瞎子则听力灵敏远超常人,四人喝过灵井水后感观之灵敏更胜从前。 姚甜甜在背后“偷”扯赵建松的动作,是一个人都没瞒过。 赵建松忍着笑握住自家媳妇儿的小手,示意她稍安勿燥,然后不客气的冲苏皓清道,“你那屋子现在还能住人吗?” “呃……”这苏皓清还真不能确定。 “我看你也别折腾了,今晚就先跟我们一起住招待所吧,等明儿找人把屋子收拾干净了,你再回来住。” 苏皓清撇了眼西屋,想起那霸道的气味,他现在还心有余悸,于是半点儿不带磕绊的点了点头。 于是几人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锁门的锁门。 全子要送王瞎子回去,苏皓清要跟赵建松和姚甜甜回招待所,五人在纺织厂门口约好了次日见面的时间,就分道儿走了。 这个点公交车早没了,苏皓清只能腿着和赵建松夫妻俩回招待所。 “你们定的是哪里的招待所?” 赵建松道,“市中心靠近城中回收站的那一家。” 苏皓清点点头,道,“那还行。” 市中心的招待所条件算是市里最好的了,而且离纺织厂不远。 “当然行了。”赵建松好笑道,“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安泰市,还能带我媳妇住差的招待所不成?” “行了行了,是我说错了。”有姚甜甜在,苏皓清得端着大哥的派头,不能用对待“好兄弟”的方式对赵建松付诸武力,只能郁闷的压着脾气道,“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要顶我两句?” 姚甜甜闻言扭头去看赵建松。 第107章 我怕没命看到 赵建松被她看得一愣,见姚甜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就不由憨笑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们以前说话就喜欢这样怼来怼去,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所以听苏哥一开口,我就总想怼他。” “总想怼我?!”苏皓清都要气笑了,咬牙切齿的拳头一握,指关节就跟爆豆子似的发出一阵脆响。 威胁感瞬间拉满。 赵建松忙往旁边一躲,举着手做投降状,一边陪笑道,“别动手别动手,咱们说正事呢。” “说个屁的正事!”苏皓清抬脚就是一记狠踹。 赵建松一边侧身躲开,一边正色道,“我说真的,就是给奎叔帮忙的那件事。” “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苏皓清也不是真的要打他,被赵建松这么一打差,他也就停手了。 “拒绝是拒绝了,可我这不是怕嘛。” 赵建松说着就叹了口气,过去拉起姚甜甜就快步往前走,“走吧,咱们先回招待所再说。” “你这个家伙……” 姚甜甜看苏皓清一副拿赵建松没办法的表情,忍不住低头闷笑,心里猜他一定是想说赵建松滑头。 偏赵建松还喜欢在作死的边源来回蹦哒。他一边拽着姚甜甜,一边还嘻皮笑脸的扭头冲苏皓清挑衅,“苏哥你快点呀,别磨蹭,赶紧跟上。” 苏皓清看他这样只觉得牙痒痒,“看在弟妹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你。” 三人回到招待所都快十一点了,苏皓清要了一间房,就和赵建松一起提着六个热水瓶上了楼。 赵建松让姚甜甜先回屋洗漱,自己去了对面苏皓清的房间。 苏皓清见他过来敲门,还挺诧异的,“你还真有事跟我说啊?” “我想想还是不放心,觉得要好好叮嘱你几句话。”赵建松回头看姚甜甜把门关上,还在里头反锁了才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问苏皓清,“奎叔那边我后来又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让他出事被抓。” 苏皓清闻言目光一闪,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赵建松说的是“不能让奎叔出事被抓住”,而不是“不能让奎叔出事”。 这句话多了两个字,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能让奎叔出事”,苏皓清要做的就是为奎叔的生意保驾护航,就算出事了也不能让熟知他们底细的奎叔被抓进去。 而“不能让奎叔出事被抓住”,苏皓清要做的就简单多了。只用在奎叔出事时再送他一刀就能永决后患,毕竟这世上,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密秘不是吗? “可他毕竟是跟我爹一起打过太阳人的老人,我多少也得顾着点手下兄弟们的心情。”苏皓清不是不敢刀人,而是怕手下的弟兄们兔死狐悲,觉得他行事太过狠辣,从而生出异心来。 “奎叔这么一趟趟的从深市搞东西回来,出事是迟早的事。他对我们的底细知道的一清二楚,万一被抓,我们总不能赌他的人品好,不会为求自保咬出我们来吧?” 赵建松最怕的就是奎叔被抓后会把他咬出来。他帮奎叔去深市押过两趟车,跟苏皓清走的又近,真要追究起来就是个吃花生米的命。 “我跟你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奎叔要是被抓了咬出我,那我肯定把你供出来。” 赵建松一点也不怵苏皓清的瞪视,一脸“有本事,你来啊”的欠揍表情,振振有词道,“我才娶了媳妇,好日子才刚开头,可不想因为别人的贪婪被抓去喂花生米。 你要不想我供出你就赶紧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苏皓清知道赵建松的担心是对的,奎叔无论怎么看都不是那种宁死不屈的硬汉,可也正因为他知道才愁的很。 “这事儿又不是我想弄就能弄的,我那帮兄弟里头难说就没有奎叔埋进去的钉子,他要是死在我手上,事后难保就不会有人为了给奎叔报仇,把咱们这些人都给举报了。” 赵建松急了,“那就没有什么办法让大家都想刀了奎叔吗?” “你的意思是同仇敌忾?”苏皓清若有所思。 “哎呀,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明知道他读书少,还咬文嚼字的人最可恨了。赵建松不耐烦的一挥手,道,“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谁都不痛不痒,可要是奎叔的存在威胁到了我们所有人呢?” 苏皓清双手用力的耙着头发,低头想了半晌,才沉声道,“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了。” “真知道了?”赵建松看他那副死样子,是怎么看怎么不放心。 苏皓清看赵建松这副死样子,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道,“你看着不就知道了?” 赵建松面无表情道,“我就怕我没命看到。” 话不投机半句多。 苏皓清抬腿就是一脚过去,“你滚!” “滚就滚。”赵建松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可是有媳妇的人,要不是苏皓清做事优柔寡断,拖拖拉拉的,他能放下媳妇特意过来叮嘱他?! 哼!不识好人心! 赵建松拉开房门,看对面的房间门仍关着,想了想又回头放话道,“是你自己说知道该怎么做了的,我就等你一个月,一个月后你要是还没个结果,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赵建松给出这一月之期也是有讲究的。 他有自信以他现在的功力,与奎叔对上至少能有一半胜率。他才娶了媳妇,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才不要跟人拼命呢。 奎叔已经老了,他武功再利害,短期之内也不可能有所提升。可他不一样,他可是有外挂的人。 从薛哥那里弄到的玉器,除了那套彩玉十二生肖,其余的他媳妇都喂给灵井了。 明天,他们还要去苏皓清的仓库亲自挑“谢礼”。 不管明天挑到的玉器品质如何,赵建松都决定让姚甜甜先收起来。 等回了唐西公社,他要先喝一碗灵井水洗筋伐髓,然后再给灵井喂玉石,到时候再洗筋伐髓一次。 一个月后,赵建松就不信自己还成不了武功高手。到时候苏皓清要是还拖拖拉拉的毫无进展,他就自己动手解决隐患。 第108章 谁能套我的麻袋? “滚滚滚!”苏皓清烦死他了,抓起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赵建松一秒冲出房门,反手还把房门给带上了。枕头砸到门上发出“咚”的一声,足可见那力道有多大。 “想砸我,等下辈子吧。” 赵建松站在走?上得意的插腰大笑。 姚甜甜开门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脸一黑,伸手就把贱兮兮的赵建松给拽回了房间,“你别总欺负苏哥行不行?” “我欺负他?”赵建松就跟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眼睛都瞪圆了,手指指着自己不敢置信道,“媳妇,你这眼神不行啊,里外都不分。” “我是帮理不帮亲,你总这么挑衅人家,也不怕哪天被人套麻袋。”姚甜甜把他往卫生间推,“行了,我给你留了两个热水瓶,你赶紧洗洗,明天我们还有好多地方要去呢。” 市郊的四个回收站肯定是要去一趟的,还要找到回收站堆放垃圾的地方。 苏皓清承诺的回礼也还要他们自己去挑,难得来市里一趟,他们回家之前不逛逛这里的百货公司和供销社也说不过去,所以这两天的行程安排还是很紧凑的。 赵建松站在卫生间门口,三两下解开外套往后一撩,举手握拳绷起肱二头肌侧头冲姚甜甜得瑟道,“看见没有?你男人现在一打十轻轻松松,谁能套我的麻袋?” 姚甜甜朝天翻了个白眼,一边从空间拿出被褥铺床,一边没好气道,“你不知道骄兵必败吗?这年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你小心惹的人多了,哪天真被人给围殴了。” 听人劝,吃饱饭。 赵建松自信归自信,可想了想还是觉得媳妇的话说的也没错。 书里还说“一双拳头打不过四只手”呢,老一辈人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有媳妇帮他提升功力,难保这世上就没别人也跟他媳妇一样身怀异宝。 赵建松这么一想就觉得危险无处不在。生命诚可贵,他都还没跟媳妇圆房,还是先悠着点好了。 一夜无话。 姚甜甜次日是被走?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给吵醒的。要说这年头的招待所,房间就不存在隔音那种东西。 外头的天光透过单薄的窗帘照进来,让昏暗的房间有了丝亮度。 姚甜甜翻了个身没看到赵建松,只听到他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就知道他又跑去骚扰苏皓清了。她不觉好笑的摇摇头,起身穿上衣服就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赵建松如今耳聪目明,听到对面房间里有了动静,拎起苏皓清买的包子豆浆起身就走,“我媳妇醒了,我就先过去了。” 他挥挥手,走的不带一丝留恋。 “你小子娶了媳妇,咋就成老婆奴了?”苏皓清都觉得没眼看。 赵建松扭头怜悯的看了苏皓清一眼,叹气道,“你没媳妇,是不会懂我娶到心爱之人的心情的。” 苏皓清嘴里的肉包子顿时就不香了,“老子今天就去相看,明天就娶媳妇。” 就好气! 赵建松“嘁”了一声,一边摸出钥匙开门,一边鄙视他道,“你当娶媳妇是挑大白菜啊?还今天相看,明天娶媳妇? 也不看看这年头急着找男人嫁的女人都是些什么货色?信不信你运气要是差一点,还没将人娶进门,头顶就已经绿成一片青青大草原了?” 这话攻击性不强,侮辱性极强。 苏皓清“呼”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身形如猎豹般冲出房间。 赵建松不用回头,光听声音也知道把人惹急了,忙飞快的开门关门,把愤怒的苏皓清给挡在了门外。 巨大的关门声把楼上楼下的人都吓了一跳。 “干嘛呢?干嘛呢?你们在楼上拆房子啊?”招待所的营业员火烧屁股似的冲上来,杀人般的表情在看到站在走廊上的苏皓清时,就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僵住了。 她脸皮抽啊抽的,那颜色一下就红透了。 “对不起啊,同志,刚刚我兄弟关门时手劲大了点,所以弄出来的声响有点大。你要不要检查一下,看门有没有坏?要是真弄坏了我一定赔,你看这样行吗?” 苏皓清天生一张冷白皮,生的又斯文秀气,这会儿这么端着说话,看着就更文质彬彬,有儒雅那味儿了。 招待所营业员光是被他这么看着就脸颊菲红,一颗心跳的飞快。 一门之隔,门外苏皓清和营业员的对话,房间里的赵建松和姚甜甜听得一清二楚。 姚甜甜拿着毛巾从卫生间里出来,诧异的冲赵建松挑眉,“苏哥这是?” “美男计!”赵建松小声吐出三个字,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姚甜甜简直无语了,冲赵建松努努嘴,示意他开门。 赵建松摇头又摆手的拒不合作,一转身又趴在门上,眯着眼睛从门缝里头往外偷看。 姚甜甜一见也忙好奇的凑过去,“让我也看看。” 赵建松把她搂在身前,两人一起扒着门缝往外看。 门外的走廊上,原本嗓门大的堪比河东狮吼的招待所营业员,面对斯文有礼版的苏皓清,红着脸扭扭捏捏,大嗓门也成了小蚊子哼哼。 “看,看你认错的态度好,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啊。” “肯定不会再这样了。”苏皓清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声音温柔又诚恳的道,“谢谢你了,同志,你人可真好。” “应,应该的,你,你不用客气。”营业员捧着脸,被苏皓清看的羞涩又腼腆。 身为好兄弟就该有默契。 苏皓清搞定了营业员,这个时候就该赵建松出面给他解围了。 赵建松拍拍姚甜甜,示意她让开,自己伸手拉开房门,假装不知道营业员就站在几步之外,冲着苏皓清道,“苏哥,我媳妇收拾好了,过来一起吃饭吧。” 刚吃了六个包子,喝了一搪瓷缸豆浆的苏皓清:“……” 苏皓清扬唇,冲徐娘半老的招待所营业员微带歉意的一笑,道,“那……同志你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去吃饭了。” 营业员羞答答的跟个小姑娘似的,眼睛都不敢往苏皓清脸上瞟,只摆手忙不迭的道,“没事,没事,你去吃饭吧。” 第109章 施展美男计 苏皓清大长腿一迈,两步就进了赵建松和姚甜甜的房间,单薄的房门一合上,做贼心虚的三人就一起松了口气。 为了不被营业员骂,苏皓清都不惜施展美男计了,也是够拼的。 苏皓清和赵建松隔了扇门都能打配合,戏演的跟真的似的,姚甜甜好奇的小声道,“这种事,你们以前常干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赵建松抢在苏皓清出声之前就凑到自家媳妇跟前,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肉包子递给她,一边小声道,“我们年轻的时候干的荒唐事儿可多啦,真要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苏皓清不客气的一屁股抢占了房间里唯一的凳子,抬头正好见姚甜甜好奇的朝他看来,顿时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会干荒唐事的只有你男人,我可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好青年。” “看出来了。”姚甜甜笑着点点头,倒是把苏皓清给看愣了。见姚甜甜低头啃包子,他转头问赵建松,“弟妹还真信啊?” 赵建松没好气道,“你说的这么假,傻子才会信吧,你看不出来我媳妇点头是在给你面子吗?” 好吧。 苏皓清一言难尽的冲姚甜甜抱了抱拳,算是谢她给他面子了。 “要不要再来个包子?”赵建松把手里的油纸袋,朝苏皓清递了递。 苏皓清摆手,“不用,我已经饱了。”又问,“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呆会儿要不要先跟我去仓库?” 赵建松回头去看姚甜甜,见她点头才道,“行吧,那我们就先去仓库,等挑完了东西我再带我媳妇出去逛。” 见他三句话不离姚甜甜,苏皓清简直一言难尽,要是娶了媳妇就会变得这么油腻,他宁愿一辈子单身不娶。 姚甜甜不好意思让苏皓清久等,三两口把包子塞进肚,收拾收拾就和两人出了门。 七五年的安泰城街道狭窄,房屋低矮凌乱,总体环境在姚甜甜看来就只有三个字,那就是脏乱差。相比起高楼林立,动不动就几车道几车道,连农村都是整齐划一的别墅和小楼,这个年代实在是太落后了。可是这个时代浓浓的人情味,也是人情淡薄的现代社会所没有的。 街头、巷尾和店铺门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人们,从身边欢快跑过的孩子,都带着浓浓的烟火气,让姚甜甜看的忍不住微笑。 由苏皓清这个地头蛇带着穿街过巷,三人走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就转到了一条幽静的巷子。 “到了。”三人在一扇沉旧的木门前停下,苏皓清上前敲门。 四短两长,循环三次。 而在他敲门的时候,门内有人悄悄接近的脚步声,就清楚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苏皓清常年练武,以前也算不错耳聪目明,可却从没一刻如现在这般,轻易就能听到这种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脸带询问的回头,见赵建松和姚甜甜都是一脸了然的笑,哪里还不明白这也是“神丹水”洗筋伐髓的效果?! “来啦,来啦,谁啊?” 暗号一敲完,门内就传来女人刻意的大嗓门,木门随即“吱嘎”一声就开了。 门内膀大腰圆的肥壮妇人一见苏皓清,目光只在赵建松和姚甜甜身上一扫而过就忙让开了道儿,一脸谄媚的笑道,“是啊清啊,你们兄弟俩可是有一阵子没来看姑了,快进来,快进来。” 姚甜甜没想到苏皓清回自己的仓库,还要整的跟特务接头似的,脸上的笑就忍不住。 三人进了门,妇人把木门一关,就跟着苏皓清一边谄笑着往后院走,一边小声道,“全子哥一早就过来了,说是老大您要来取东西,我们可是早早就等着了。” 苏皓清显然早就习惯了妇人的做派,听她说话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语气淡淡的道,“行了,你好好看门,我们自己进去。” “哎,好。”妇人过于热情的态度,让姚甜甜不禁感慨不管什么时代,打工人都不容易。 两人跟着苏皓清从主屋旁的巷道直接到了后院,在堆柴火的棚子里,搬开几捆靠墙堆放的木柴,轻轻一推,那墙上的暗门就被推开了。 暗门的另一头也是个院子,只不过那院子里竟还有人。 “大哥!”院里的两男一女见暗门开了,齐齐跟苏皓清打招呼,其中一个坐在小板凳上抽烟的就是昨天才见过的全子。 “嗯!” 苏皓清领着两人跨过暗门,反手把暗门推上才冲全子道,“我快到时间上班了,这里交给你了,全子。” “好的,老大。”全子把烟头扔到地上碾灭,抬脚就朝几人迎了过来。 倒是赵建松一脸不满的斜睨着苏皓清,道,“现在才几点?我们挑几样东西又用不了多少时间,你有这么着急吗?就不能多等一会儿?” “你确定不用多长时间?”苏皓清的目光在姚甜甜身上一扫而过,那意思,就差明说女人挑东西都有选择困难症了。 “确定,确定。” 赵建松侧身挡住姚甜甜,顺带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赶紧前头带路。” “你小子可真是个祖宗。”苏皓清无奈的摇摇头,朝前面的房子抬手比划了下,道,“走吧,东西就在前面。” 说是前面,两人却是被苏皓清带着拐来拐去的过了好几条长巷和一道暗门,才最终来到一个被打砸的近乎废弃的荒芜小院。 全子跟在三人后头尽职尽责的扫尾,把几人经过的机关暗门都恢复原状,扫去痕迹。 姚甜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才总算有了点儿混黑市很危险的自觉。 她原本对黑市和苏皓清这个黑市老大还没什么感觉,毕竟她跟薛茂也同桌吃过饭,感觉大家都是平常人,并没有多出什么三头六臂,也没有一般人形容的那么可怕。 可跟着又是机关又是暗巷的走了这一路,姚甜甜才感觉到心惊,也对这一行的危险有了深刻的体会。 投机倒把在这个时代,被抓到那真不是开玩笑的。 第110章 未来总会有盛世 “这里原本是个富商金屋藏娇的院子,富商听到风声运动没开始前就跑了,他这姘头之前藏的还挺好的,也没被人找麻烦,前两年因为侄子结婚没房子,倒是被她亲爹娘给举报了。 那女人也是个狠的,拿地契求到我面前让我把房子给砸了。我让兄弟们砸了房子,她才告诉我这院子地下有暗室,说是算是我言而有信的添头。” 苏皓清一边把院子的由来当故事说给赵建松和姚甜甜听,一边走到院子一角,按了下墙下半埋在土里的石头,墙边的地“咔”的一声轻响就向上弹开了一条缝。 “走吧,咱们下去。” 苏皓清接过全子递来的手电筒带头下了石阶,赵建松紧紧拉着姚甜甜两步一回头,就怕自家媳妇不小心踏空摔了。 全子见三人下去之后,暗门自动关上,转头爬上房子的废墟,从兜里掏出香烟抽了一根出来,就坐在那里悠闲的抽起来。 而下了暗室的赵建松和姚甜甜,借着苏皓清手里的手电筒,这会儿也看清了暗室里四面墙的瓷器花瓶,一摞摞的大箱子和好几画缸满满的古董书画。 “哇哦!” 姚甜甜不想这么没见识的,可她实在忍不住。 在这个敏感时期,敢弄这么个暗室收藏“禁品”,不但需要有钱有手段,还需要有人脉和渠道。 苏皓清简直就是大佬中的大佬。 “可以啊老苏,你这几年看来是真没少攒老婆本啊。”赵建松一巴掌拍在苏皓清肩上,看着这一室的东西也忍不住觉得眼热。 “太利害了!”姚甜甜冲苏皓清竖大拇指,“苏哥,你是这个。”她现在对苏皓清的敬佩之情,简直就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 苏皓清被两人说的嘴角翘的老高,大方的一挥手,道,“这里的东西,你们看上哪个就只管拿。” 赵建松说,“我只要玉。” 姚甜甜在旁也猛点头。 苏皓清见状只好领着两人走到角落,指着摞在一起的三个箱子道,“这里头都是玉的手饰、印章、摆件啥的,你俩自己挑吧。” 说着把手电筒往赵建松手里一塞,就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箱子上。 要说两瓶“神丹水”该换多少玉器,这个标准苏皓清还真不好定。所以他干脆不选,把这个权力交给了赵建松夫妻。 而看着三个大木箱里堆的满满的各种雕功精美的珍贵木盒,赵建松和姚甜甜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决定。 有道是好东西在质不在量,赵建松扭头跟苏皓清声明,“我们就挑三个啊。” 苏皓清闻言一笑,大方道,“三个怎么够?你也看到了,哥哥我好东西多的是,你想挑多少挑多少。” “不,我们就只要三个。”赵建松语气坚定的轻推着姚甜甜上前,让她自己挑。 三个箱子里的木盒看着一个比一个精美,盒子没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头装的啥,姚甜甜也不好意思钻进箱子,搬开上头的木盒子去挑下头的,只好可着木盒的材质挑。 “这个,这个,那个,一箱一个。”姚甜甜看似一通乱指,挑的却是两个紫檀木和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 赵建松让姚甜甜拿着手电筒,把她手指到的盒子从箱子里一一拿出来,摆到一旁的木箱上头。 苏皓清看两人挑好了,好奇的起身凑过来,“快打开看看你们都挑了些啥?” 赵建松见状痞笑道,“咱们先说好啊苏哥,这盒子开了,里头要是都是好东西,你可不能舍不得。” 苏皓清眼一瞪,没好气道,“哥哥有一屋子的好东西,还会差你这几件?”他冲姚甜甜一摆头,“弟妹,你来。” “行!”姚甜甜大大方方的上前,将盒子一一打开。 第一个紫檀木盒子最大,差不多有四十长宽,五六十公分高,里头装的是一尊帝王绿的大肚弥勒佛; 第二个紫檀木盒子不足前头盒子的一半大,里头分上下两层,有一个白玉酒壶带十个酒杯;金丝楠木的盒子最小,只有两个成人的巴掌大,里头是一块汉制的雕凤红玉壁。 “天啊。”这块红玉包浆光泽油亮,一看就是旧主人常年把玩的喜爱之物,再加上这个制式,十有八九是件国宝级的东西。 姚甜甜扭头看看赵建松,又看看苏皓清,莫名的就有些慌。 “苏哥,这玉壁应该有些年头了,我拿着烫手,还是你自己留着当传家宝吧,我换一件可以吗?” 苏皓清一口拒绝,“开弓没有回头箭,哥哥有这一屋子的好东西,还缺一块破玉当传家宝?你看不起谁呢?” “苏哥给的,咱们收着就是了。”赵建松上前抢过那个金丝楠木的盒子就抱在了怀里。 姚甜甜却是直摇头,伸手去拽赵建松,“这块玉的制式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东西,它的价值已经不能单看品质了,这是件具备了一定历史文化价值的古物。” “再有文化,它也是块玉。”苏皓清一脸的不以为然。他不是没半点见识的粗人,相反,他家祖辈都是开武馆的,小时候家境尚可,好东西也是见过的。 “这块玉放以前或许是价值连城,可现在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形式就是它不当吃不当喝,拿出去不但换不来米粮钱银,还会招祸。不信你拿黑市去看看,看有几个人肯把粮食换给你?” “时代是会变的,未来总会有盛世。” 苏皓清和赵建松闻言都不由侧目。 他们脚下的土地刚经战火屠戮,又受天灾迫害,国家现在一穷二白,老百姓连吃饱饭都成问题。 盛世——他们有生之年真的会有机会看到吗? 姚甜甜能坚定的说出“未来总会有盛世”,是因为她见过盛世,所以她坚定的认定未来肯定会有盛世。这里虽然不是她原来的世界,可平行时空的历史总是有相似之处的。 但对于在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苏皓清和赵建松来说,他们过去二十几年的所见所闻,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们,他们未来最好的日子大概也就是有座青砖大瓦房住着,能吃饱穿暖,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 第111章 把谁都当儿子训呢? 可他们混迹黑市,过的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或许哪天点子背就被抓住拉去喂花生米了。 所以如他们这样的人,连自己的未来都把控不了,又怎么去预见国家的未来呢? 赵建松的未来在两年前初见姚甜甜时,似乎就已经定下了,他要的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凡人生。 而苏皓清,他肩上担着十几口人的生计,做不到独善其身做个平凡人,就只能在这条道上一条路走到黑。 国家不准投机倒把,他这个黑市头子又能有什么好未来? 苏皓清不禁自嘲的笑道,“哥哥我干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意,说句不吉利的话,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你说的盛世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们还是先顾着眼前吧。” 赵建松皱眉不满道,“你想要我们把玉收下就直说,干嘛要咒自己?” “你还信这个啊?”苏皓清跟不认识他了一样,好笑的看着赵建松。 “玄松老道的药丸都能把我媳妇胎里带的弱症治好了,老人们常说的那些个忌讳的事和词,你最好也少说少做,咱们对那些玄乎的东西多一丝敬畏总不会有错的。” 赵建松已经过了那个做事百无禁忌的年纪。 年少时跑去做小红卫兵,蹭火车跑到各地大串联,冲到别人家里大肆打砸,抓人批斗,砸人家祖坟的那些出格事,仿佛都已经上辈子的事了。 媳妇的空间把赵建松的世界观砸了个稀碎。姚甜甜能有空间这样的异宝,谁又能说这世上没有别的神秘的存在呢? 赵建松想要与妻子白头到老,所以现在不管做什么事都多了一分谨慎。 而现在,他更想把这份做事的态度传给苏皓清,让他小心小心再小心。 “行了,行了,你怎么娶了媳妇跟换了个人似的,把谁都当儿子训呢?” 苏皓清受不了他,指指箱子上的三个盒子,示意姚甜甜拿上,“既然你们不要别的,那就这三个吧,我也到点该去上班了。” “这……”姚甜甜转头去看赵建松。 赵建松上前主动抱起两个大盒子,一边道,“拿着吧,苏哥对咱们的好,咱们记在心上就行了。” “诶,这话就对了。”苏皓清趁机冲姚甜甜说教道,“我跟赵三是打小的交情,弟妹真的不用跟我客气,你看我连藏东西的密室都是带你们直接过来的,可没拿你们当外人。” 姚甜甜其实早想说了,这种藏宝的密室苏皓清说带就带他们进来了,这也太信任他们了吧。她私以为这种地方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只是,赵建松没等她说话就不客气的怼道,“你要敢拿我当外人,就把昨天喝下去的“神丹水”给我吐出来。” “吐是吐不出来了,尿给你要不要?”两人说不到两句话就又开始没正行了。 姚甜甜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的感情情比金坚,吵的再凶也只是在闹着玩,她听听就算了,根本就不用在意。 跟着苏皓清原路回到地面,全子似早有准备,一见三人出来,就从脚下的砖石堆里抽出个破麻袋递给赵建松。 “三哥,给。” “谢啦,兄弟。”赵建松把盒子装进麻袋,往背后轻轻一甩,身上的衣服要是再多几个补丁,就妥妥像个逃荒的难民了。 苏皓清看着到底不放心,就道,“东西还是让全子帮你们弄回招待所吧,你们两个拿着在街上走,万一点子背,被稽查队拦住就糟了。” “行啊。”赵建松简直求之不得。 有苏皓清和全子在,他又不能让媳妇把三个盒子收起来。三个盒子装在麻袋里的形状太明显了,拿着这样的东西穿街过市就算没碰上稽查队,也会有好事者跑去举报他们,危险性太大了。 赵建松反手就把麻袋塞到全子手上,“谢谢了全子,麻烦你多跑一趟,等下回哥哥再来市里,给你带鹿肉吃啊。” 全子一听,瞬间眉开眼笑,“那我就等你的鹿肉了啊,三哥,你可别忽悠我。” “你三哥我说话一向是一口唾沫一口钉,肯定不忽悠你。”赵建松把胸脯拍的“啪啪”响,直把全子高兴的眼睛都笑没了。 四人照着来时苏皓清在前,全子断后的队形,又是左拐右拐的走了十多分钟,最后从一个小院的鸡窝里钻了出来。 苏皓清带路打开院门出去,巷子外的大街斜对面竟然就是纺织厂。 “行了,我去上班了。你们自己去逛吧,晚上记得回我那儿吃饭。”苏皓清夹着公文包就要往对面的纺织厂走。 “那你晚上别忘了熬个鸡汤。”赵建松不客气的点菜。 男人下酒都喜欢吃烧鸡,只有女人才需要喝鸡汤滋补。所以赵建松指名要鸡汤,是点给谁喝的一目了然。 苏皓清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姚甜甜,想不通赵建松怎么就载在这姑娘手上了? 姚甜甜人瘦的跟纸片一样,看着就跟有什么大病似的,除了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苏皓清实在看不出她哪里值得人心动。 不过一样米养百样人,赵建松或许就喜欢姚甜甜这种病弱款的也说不定。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是吧?! 兄弟的女人就是自家人,苏皓清只能无奈的笑笑,头也不回的挥手走远,只有迎面吹来的风,送来他带笑的声音,“知道啦。” “我们也走吧。”赵建松拉起姚甜甜的手就往公交车站走。 纺织厂门口的公交车站是个大站,市里的各路公交差不多在这里都有停靠。 赵建松和姚甜甜在公交车站牌下研究了半天,最终锁定了能去东南西北四个回收站的四辆公交车。 只是这个时候的公交班次并不多,等车是个很费时的事情,两人只能等到哪辆上哪辆。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两人就坐上了去往东郊的公交车。 这个时期的城市周边,很多地方都是没有开发的荒山、荒地,安泰市的东郊回收站就建在城市与周边村庄中间的一片荒地上。 泥砖砌的一排大院,前头的土路上孤零零的竖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东郊回收站”五个大字。 第112章 暗渡沉仓 “东郊回收站到了,到站的乘客赶紧在这里下啊。”售票员一声大吼,公交车就“嘎吱”一声在木牌前来了个急刹车。 赵建松扶着姚甜甜前脚才下车,公交车后脚就“哧”的一声扬起漫天灰尘,“蹦蹦跳跳”的在土路上迅速远去了。 “现在的公交车司机,开车可真奔放啊。” 城外的土路大坑叠着小坑,司机车开的又快,姚甜甜被颠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要是没有灵井水撑着,她早吐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赵建松担忧的看着她,“要是实在难受,中午我就回去跟全子借自行车,咱们骑自行车去另外三个回收站也是一样的。” “你不是不知道路吗?”姚甜甜拿起水壶,又喝了几口灵井水才感觉又活过来了。她手一转,就把水壶递给了赵建松。 赵建松接过水壶,一气喝掉半壶水才抹抹嘴,道,“不知道路可以跟着公交车走啊。”说着他话头一顿,又道,“就是到时候灰尘可能有点大。” 姚甜甜看着坑坑洼洼的土路,感觉骑自行车也不是个好主意,她现在无比想念现代平坦宽敞的水泥大马路。 “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两人抬脚往回收站里走。 从旁边的一个屋子里跑出来个老头儿,冲着两人就是一瞪眼,“你们是谁?来干嘛的?” 赵建松见媳妇没被吓到,才扬起笑脸,道,“大爷,我们来给家里的侄儿找点课本儿和报纸啥的,我妈说现在的废纸卖三分一斤,是不是啊?” 老头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上下打量着赵建松和姚甜甜,道,“三分那是我们收的价,你们要买可是要五分钱一斤的。” 赵建松故作为难的看了眼姚甜甜,想了想道,“那我们先进去找找可以吗?大爷,有找到合适的我们再给钱。” 大爷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赵建松一见,忙拉了姚甜甜跟上。 大爷往大院里头走了几步,指着右边的一排屋子道,“右手边第二个门进去就是书籍报纸。” “哎,好。”赵建松一拉姚甜甜,两人就目不斜视的快步进了大爷说的那个房间。 刚刚匆匆一瞥,他们都已经看清楚了,这个回收站里的屋子都是没有门的。这就代表他们说话做事要更加小心,以防做小动作时,被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站在堆满书籍纸张的屋子里,一股霉味混着不可名状的臭味扑鼻而来,且在身周萦绕不去,让两人都忍不住掩了掩鼻子。 “这屋子好大呀。”姚甜甜四下看了看堆的老高的旧书和旧报纸,一时都无从下手。 赵建松一指另一边被堆的老高的书籍报纸遮的只剩下一角的门,道,“这屋子是两间打通成一间的。”所以他们一会儿要想暗渡沉仓,就要更加小心了。 赵建松朝外头看了眼,见院子里静悄悄的,刚才那个老头儿也不知道哪儿去了,才背对着门,朝姚甜甜挤眉弄眼,一边道,“媳妇儿,你一个人在这儿没问题吧?我想出去抽根烟。” 显然他想抽烟是假,想在这回收站四处探探是真。 “你去吧,我自己慢慢找就行了。” 旧书里头也是有财富的,就算没有古籍可以捡漏,也可以找找类似《数理化丛书》一类的高考书籍嘛。 于是赵建松从兜里掏出包大前门,走到院子里站了站,手弹烟盒,低头衔住从烟盒里跳出来的烟,掏出火柴东看看西看看,做出一副想找个地方抽烟的样子。 “喂,你在那儿瞅啥呢?” 看门的老大爷神出鬼没的,刚刚也不知道躲在哪里,突然就跳了出来,竟连耳聪目明的赵建松都没发现。 “大爷,这院里能抽烟吗?”赵建松半点儿不带心虚的举了举手里的火柴盒,表情那叫一个自然。 “当然不能。”大爷恶狠狠的指指远处墙上贴着的大字报,道,“没看上面写着禁止抽烟,禁止使用明火吗?” 看老大爷说到“禁止抽烟”时那恨不得咬人一口的凶狠模样,赵建松心里就有数了,这绝对是一个老鬼烟对“禁止抽烟”四个字最深沉的恨。 “那我出去抽吧,这烟瘾一犯,不抽我这心里就火烧火燎的难受。”赵建松絮叨的说着,掏出香烟轻轻一晃,一根香烟就从烟盒里弹了半截出来。 看门大爷的眼睛都看直了,死死的盯着那根弹出烟盒的大前门,喉头滚动,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赵建松几步走近老大爷,将那根半截弹出烟盒的香烟往前一递,笑道,“大爷,一起抽一根?” 这年月物资匮乏,市面上虽然也有香烟卖,可那东西要钱啊。老头儿每月领的那点儿工资买粮食都不够吃,哪里还舍得花钱买烟抽? 抽烟跟饿肚子比起来,显然还是填饱肚子更重要。 只是在这回收站呆久了,大爷看到香烟中的贵族烟,烟瘾就直冲脑门。那诱惑力简直比一个大美女脱光了站在他面前,还让人无法抵抗。 “那,那我就抽一根。”大爷抖着手捏住那根烟。 赵建松微微一笑,收起烟盒,火柴一划就自然的凑了过去。 这个动作,抽烟的人都懂。 大爷忙把烟凑到嘴边,看着火柴烧红了香烟,就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烟气吸入肺腑的刺激感让他陶醉的闭起了眼睛,任由那烟随着呼吸从他的嘴角和鼻吼喷涌出来。 赵建松把自己的烟也点上,晃灭了火柴,就搭着大爷的肩膀哥俩好的揽着他往外走,“大爷,咱们出去抽。” “哎,好。”大爷恍恍惚惚的砸巴砸巴嘴,回味道,“这大前门香是香,可没自家种的烟叶够味。” “那是,这烟是机器造的,哪有咱们自家种的好?” 赵建松深以为然的举举指间夹着的烟,跟着唾弃道,“这也就是图个好看。出门办事,咱们给人递烟攀关系,也不好掏出一把烟叶给人现卷不是!” 大爷一想就拍着大腿道,“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第113章 回收站攻略看门大爷 两个人蹲在回收站门口,一边享受的抽着烟一边叽叽咕咕,天南地北的聊,那声音断断续续的飘过来,听得姚甜甜好笑的直摇头。 她最近在空间里种田种的精神力已经能够外放二十米左右了,她一边低头假装在一堆旧书里翻找,一边用精神力笼罩住整个房间,从中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保持的比较干净的小初高中课本,各类纺织、机械、农耕、养殖、中医学等相关的书籍,看着还算干净的小人书,零零散散的各科《数理化丛书》,以及破损的,外表看着像是古籍的书籍、字画等等…… 姚甜甜把课本,小人书和数理化丛书等可以放在明面上的书都挑出来,放到一旁等会儿给老大爷称重,其余的书则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收进了空间。 有了点收获,姚甜甜也就不着急了,拆了捆旧报纸,抽出一张翻到小说版面,就站在那里低头仔细的看了起来。 她一直说自己要写文章投稿,可总是被这样或那样的事给耽搁了。 这回回去,她一定要把写稿的事排上日程。好女孩就该认真种田、学习和搞事业,男人和爱情都是生活的调剂。 姚甜甜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建松和看门大爷抽了一根烟,感情就有了质的升华。 姚甜甜挑出来的书和报纸堆成了一座小山,老大爷进来一看,二话不说就送了他们两个麻袋。 两个麻袋外加两捆旧报纸,扛到称上一称,一百三十三斤七两。 赵建松在心里算了算就道,“五分一斤,就是六块六毛八。” 看门大爷一听这么多钱也吓了一跳。 怕两人嫌贵,他正想给他们便宜点,却听姚甜甜娇声道,“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只买这么点东西感觉很不划算啊,要不再找点别的凑足十块钱吧。” 看门大爷听得一言难尽,看姚甜甜的眼神活脱脱就写着:“这是哪儿来的败家娘们儿?” 他正想劝两人不要乱花钱,却见赵建松一本正经的在那里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啊,媳妇儿,那我们就再找点别的凑凑。” 有个鬼的道理哦! 看门大爷的表情都快裂开了,瞪着两人的眼珠子差点没凸出眼眶。 花六块多钱买了一堆旧书旧报纸还不够,他们还要凑个整数?! 是他老的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还是这年头的年轻人花钱都这么不当回事了? 这俩货回家,真的不会被家里人给打死吗? “大爷,我们再去找点别的给您凑个整,您看行吗?”赵建松笑得一脸真诚。 可他这副样子落在看门大爷的眼里,那真是比二傻子还傻,明明看着也是个长的高生的壮的好后生,却是个怕婆娘的巴耳朵,一身骨头见了媳妇就软的直不起来。 看的看门大爷直吐槽:娶了个败家娘们,下半辈子只怕要吃土咯。 但他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却是道,“行啊,怎么不行?你们自己进去找吧。” 有两个傻子要给他送钱,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怕就怕这两个傻子买一堆废品回去,回家会被家里人给打出去。 赵建松和姚甜甜对视一眼,都在心里不约而同的笔了个“耶”。 看门大爷丝毫不知自己落进了陷阱,轻易被眼前的这对小夫妻给攻略了。 他完全对两人放下了防备,也就任由赵建松和姚甜甜在回收站里四处看。 小夫妻俩光明正大的把回收站的各个房间都走了一遍。 那些堆着破旧家具和需要运去销毁的四旧物品的屋子,两人表面上只是看一眼就出来了,实际上姚甜甜精神力一放一收,把看中的东西都收走了。 夫妻俩最后停在堆在旧金属的屋子里,赵建松一口气把屋里能用的八个自行车旧轮子都挑了出来。 看门大爷一看,惊道,“自行车轮子可不便宜,这一个就要两块钱呢,你确定都要?” 要肯定是要的。 赵建松费那么大的劲把这些车轮都挑出来,可不止是为了给自己两人打掩护的,而是真有用处。 “两块一个,八个就是十六块。”赵建松一个眼神,姚甜甜就知道他的打算了,立即一本正经的在那里算起来。 “加上买书的六块六毛八就是二十二块六毛八,还差七块三毛二。” 这是还想凑整哪?看门大爷看姚甜甜的眼神有多嫌弃,看赵建松的眼神就有多怜悯。 姚甜甜在看门大爷的眼里,已经成了个脑子不大好的败家媳妇,赵建松娶妻如此,手上留不住钱,以后的日子会有多灰暗可想而知。 只一瞬间,看门大爷就把赵建松后半辈子穷困潦倒的凄苦生活给脑补了一遍。 然后他就不忍心了,冲赵建松好言相劝道,“小伙子,这年头的钱可不好赚,你要是只为了凑个整,大可以少买几个车轮子,我这里的旧轮子少你一个也不愁卖。” 赵建松和姚甜甜闻言都有些哭笑不得。 如此实诚的看门大爷,两人暗中收走了那么多东西,就更想补尝他了。 “没事儿,大爷,我们不差钱。这些车轮我买回去打算组装两个板车拉东西。刚刚我看那边房间里堆了不少家具,就是那个雕花的门比较麻烦,你看我能不能只买那个柜子,不要门啊?” “可以是可以。” 看门大爷从没想过那些革委会运来要求劈了当柴火烧的家具,还可以拆掉犯忌讳的部分,再废物利用卖出去。 赵建松的话给看门大爷打开了一条新思路,想到回收站里堆了好几个房间的家具,大爷亲自领着夫妻俩又走了一趟。 姚甜甜看着那些被拆的七零八落,破坏的零零碎碎的精雕拔步床、太师椅和博物架,看过历史记载的她,是真的很心痛。 可她就是个普通人,在国家大势面前,她除了看着什么都不能做,还得在人前表现的对这些东西深恶痛绝,否则一个弄不好,就会被人怀疑思想有问题。 赵建松在一堆家具里头找到一个黄花梨的实木大衣柜和一个差不多大的红木柜子。 第114章 买旧家具 “这两个柜子就算你七块三毛二吧。”看门大爷半是逗弄半是试探的故意把价钱往高了报,如他们的意给两人凑了个整。 “哎,成。” 赵建松故作不知的朝姚甜甜大声道,“媳妇,你快给大爷拿钱。” 姚甜甜从包里掏出钱,有零有整的数了三十块钱给看门大爷。“大爷,你再点点。” 看门大爷接过钱,认认真真的点了两遍,才确定无误的点了点头,道,“钱对了。” “对了就好,对了我就开始拆这门了。” 赵建松说着在一堆破家具里头挑了根结实的床腿,轮起来就朝那雕刻精美的柜门砸了下去。 迫于形式,这两个柜子进了回收站,是绝对不能再完整的从这里出去的。 只是姚甜甜是后世来的,看到好好的精美家具必须砸坏了才能拿回去用,就心疼的不行。 赵建松砸一下,她的心就跟着抽疼一下,只在那里看赵建松砸了两下,姚甜甜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忙落荒而逃,跑到了院子里。 看门大爷看她跑了,也忙跟着跑。 赵建松把根床腿舞的虎虎声风,砸起柜子来“邦邦”的,他人老了,即便没被木屑溅到也吓的不行。 两人站在院里面面相觑,看门大爷就跟姚甜甜搭起话来,“你们买这么多东西,咋运回去啊?” “大爷,你们这附近能叫到牛车或者拖拉机啥的不?”年 姚甜甜在现代习惯了打车,来到这啥都缺的七十代,虽然被赵建松照顾的很好,可还是觉得哪儿哪儿都不方便。 看门大爷一副“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没经验”的表情,道,“拖拉机你就别想了,那金贵玩意儿都是各个大队的宝贝,你们两个外村人肯定是借不到的。 我这儿离最近的村子只有十几里地,不过如今正值春耕,村里的牛都辛苦的很,晚上都是要好吃好喝养着的,你们两个外村人就是去租牛车,只怕也没人肯租给你们啊。” 姚甜甜只好又问,“大爷,你几点下班回家啊?” “月初不会有车运东西来,我四点就能关门走人了。” 姚甜甜一听四点心里也松了口气,顺着看门老大爷的话说,“那一会儿我就让我男人把东西都搬到外头去,我们出来之前跟家里人打好招呼了,要是过了四点还没回去,他们就会拉着板车过来接的。” “有人来接就好,有人来接就好,还是你们想的周到啊。”看门大爷显然也松了口气。 人两口子给他创造了三十块钱的业绩,他还抽了人男人的香烟,到了下班时间,他要是赶人吧,显得不地道,不赶人吧,他又关不了门下不了班。 现在好了,他们既然有人来接,那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下班走人了。 赵建松砸东西也是专业的,“哐哐”几下就把两个柜子的雕花柜门给砸烂了,里头的隔板他倒是都好好的拆了下来,那速度还贼快。 六张整块的长隔板拼一拼都能当床板用,小隔板改一改也能给媳妇做个书架子。 好东西不能浪费,这可都是花了钱的。 赵建松心思活络,拆完了两个柜子,看着四周摆着的各色家具,脑子里的主意就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 他家的大院子可是缺了不少家具呢,这里的这些家具要是都能买,他拿回家拼一拼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大爷,大爷,您过来看看,我拆成这样行不?” 有了一块儿抽烟的情份,看门大爷特别好说话,进去一看雕花大衣柜上的雕花全都砸稀烂了,就大手一挥,道,“行了,我帮你搬出去吧。” “先不忙,大爷。”赵建松摸出口袋里的香烟,直接整包塞到了看门大爷手里,笑道,“大爷,这里的这些家具,是要全都劈了当柴烧的吧?” “啊。”看门大爷点头。 “那能像这样卖给我吗?”赵建松指指脚下拆解的只剩个框架的大衣柜,一脸憨笑道:“我家还缺些破木板做点柜子、板凳啥的。” 看门大爷一愣,看看手里只抽了两根的大前门,又看看赵建松,再看看那拆的只剩下个框框的大衣柜,心里就飞快的盘算了起来。 这些家具都是革委会抄家时砸烂了旧货店不收,才拉到他这回收站要求全部销毁的。 平时他得慢慢的劈成柴禾,才敢卖给别人赚点儿辛苦费。现在这傻小子要买,他只要看着他们把那些违规的雕花都砸了,卖给他也就不算违规了。 何况这傻小子身强体壮的,砸那些雕花也有力气,他不用自己辛苦就能有一笔进帐,还白得了一包大前门,这买卖能做啊。 看门大爷一咬牙一跺脚,浮夸的故作为难道,“看在你前面也买了不少东西的份上,就卖你吧。” “大爷,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您。”赵建松恭维起人来,那好话就跟不要钱似的。 他惯常喜欢卖惨博同情,再把别人捧高使对方放下防备,这套路姚甜甜都已经很熟了。 “我家兄弟六个,穷的都娶不起媳妇,这不……” 他说着,鬼祟的往外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和看门大爷偷摸道,“我媳妇还是因为身子不好,才招了我做上门女婿的。” 他摆出一副“我好穷好惨好没尊严”的丧气样儿,幽幽的叹了口气。 看门大爷一脸恍然。 他说呢,那小姑娘脑子跟有什么大病似的,花钱都没个数的,正常男人娶了这么个败家娘们儿,谁不得照着三顿打?也就这小伙子是上门的,打不得骂不得还得一直纵着。 看门大爷唏嘘不已,拍着他的肩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小子也不容易啊。” “我没事的,大爷。”赵建松见好就收,摆出一副“我很难,但我会坚强”的表情,笑道,“那我先把这两个柜子搬到门口去,腾出地方,好甩开膀子干活。” 看门大爷热心道,“我帮你搬。” “不用不用,大爷,我自己来就行了,我力气大。”赵建松说着一抓一抬地上拆的只剩下个外框的大衣柜,抬脚就往外走。 那举重若轻的样子,看得看门大爷由衷喊了一声“好”。 第115章 发现好东西 怕赵建松被木柜挡住视线会磕着碰着,看门大爷忙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前头给赵建松指路。 姚甜甜等两人走远了才小跑进放家具的屋子,把那几块长隔板叠在一起,抱起来就往外头走。她的身体早在第一次洗筋伐髓后,就已经恢复到正常人的健康水平了。 第二次喝灵井水,她的身体素质更要远超普通人。现在除了瘦,她全身上下一点儿毛病没有,举起个一两百斤的东西简直轻轻松松。 赵建松爱护她的心是好的,可一直把她当易碎的瓷娃娃看也让人受不了。 她以前身体不好,一步三喘的时候是没办法,现在嘛,私底下他体贴她,要宠着她,她都能欣然接受,可这种有一堆活儿等着人干的时候,还让她在一边看着就有点儿过了。 “我要把你宠到生活不能自理,宠到没人受得了你”这种情话在谈恋爱的时候听听或许会觉得甜蜜,可生活不是童话,姚甜甜也不能接受自己明明可以很优秀,却因为个男人被养废了。 随着灵井的不断升级,她以后的身体素质只会更加变态,到时候赤手劈砖,一拳碎石都跟玩儿似的。 想象一下要把金刚养成小乖乖的人会是种什么心态,简直细思极恐! 所以赵建松可以宠她娇惯她,但是要想把她养废,那她就该好好的洗洗眼睛和脑子了。 赵建松丝毫不知自家媳妇的敏感神经又被触动了,见院子里一摞隔板跟长了腿似的,直直的朝他走过来,忙伸手上去接,嘴里责怪道,“咋一次抱这么多?你拿着嫌不重啊?” “不重啊,这点儿东西才哪儿到哪儿啊?”姚甜甜任由他把隔板接过去,道,“想想你自己的力气,我的力气也没比你小多少好不好?!” 赵建松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道,“你个傻娘们儿!你嫁男人是摆着好看的啊?也不瞅瞅自己都瘦成啥样了,明明我多走两趟就能搬完的东西,你瞎勤快啥? 好不容易给你养点肉出来,别又给我折腾没了啊我告诉你。” 这话听着还像句人话。 姚甜甜满意了,拍拍手上的灰,故意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问他,“那你给我找点儿事做呗,我总不能一直站那儿无所事事吧。” 姚甜甜不知道,赵建松自打两年前在村口对她一见钟情,就没少在暗处悄咪咪的观察她,找人暗戳戳的打听她的事。 可以说,为了知己知彼追求到姚甜甜,赵建松对她的了解可能比她自己还要深。 这会儿看媳妇被自己说了不但没离自己三丈远,还跟着自己往外走,赵建松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从隔板后头探头出来,见自家媳妇一脸“啥事都没有”的风淡云轻样儿,就觉得问题大了。 这是生气了! 看门大爷给赵建松指的堆放东西的地方离回收站的大门不远。 赵建松把一摞长隔板靠放在回收站的外墙上,才转身面对姚甜甜,挠头想了想,才弯下腰好声好气的和她商量,“我刚刚跟看门大爷说了还要挑一些家具,你要不就负责挑,我负责拆,你看咋样?” 姚甜甜最近在空间里种田把神识练的挺强劲的,找东西也算是专业对口,于是她点头,“行!” 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好。 总算哄好了。 赵建松松了口气,笑着伸手要来牵她,“那走吧。” 姚甜甜眼角瞄到看门大爷正在大门那儿探头探脑,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抬手在赵建松的手心打了下,哼了一声,就背着手转身往回收站里走。 行吧。 赵建松宠溺的笑笑,跟个小媳妇似的跟在姚甜甜身后往回走。 看门大爷看他这么没出息,气的一屁股坐到门口的椅子上,也不想进去看他们夫妻俩在那里亲亲我我了。 没了外人,赵建松和姚甜甜就跟掉进米缸的老鼠似的,甩开了膀子在那儿翻箱倒柜。 回收站的几个屋子里的旧家具,基本上都是破损的,区别只在于破损的多少而已。 但凡有雕花、彩绘或是镙钿功艺的床啊桌子啊凳子椅子什么的,都被砸的破破烂烂的,有些还有火烧过的痕迹。 在这个敏感的年月,赵建松也不敢头铁去触那个霉头,所以几张被砸烂了的拔步床,他挑挑捡捡也就拆了床腿和床板,椅子凳子这些就被他直接略过去了。 满是划痕的几个彩绘和镙钿功艺的大木箱,他直接去隔壁屋捡了片碎瓷片,将表面刮的更加面目全非,才搬到外头去给看门大爷过目。 姚甜甜在几间堆放家具的屋子里溜达,神识扫过一堆断木碎屑时,发现下头竟然还有两张实木大书桌,忙跑过去将两张桌子拖了出来。 这两张书桌够大也够沉,那桌面之厚,一看就知道是一整颗几人合抱的大树一分为二做的。单看它上面焦黑的火烧痕迹,要不是这桌面够厚,估计也剩不下它在这角落积灰了。 姚甜甜围着两张桌子上看看下看看,桌子的抽屉是一个都不剩了,表面的火烧痕迹倒不是很深,搬回家去用刨刀推几遍,应该就能把木头的原色给推出来。 “甜宝儿。”赵建松一脚从外头跨进来,见她低头在一张黑乎乎的桌子上抠着什么,不由好奇道,“你在看什么呢?” “我找到好东西了。”姚甜甜拍拍手下的桌子,又指指旁边摆着的那张道,“这两张书桌是用一颗大树做的,咱们搬回去不管放在哪儿都能用,这上面用刨刀多推几遍就能用了,方便的很。” “那咱们就搬。”赵建松百分百相信自家媳妇的判断,伸手就要去扛那桌子。 姚甜甜道,“我跟你一起抬出去吧,这东西重,你一个人搬出去,看门大爷得把你当怪物看。” “你帮忙一起抬就能好了?”赵建松都懒得吐槽她。 他媳妇聪明是聪明,就是没一点自知之明。他好歹还有一身的健子肉,他媳妇有什么? 一身的皮包骨头。 就她这样的,抬这么张死沉死沉的桌子出去,看门大爷才会把她当怪物看吧!? 不过想是这么想,赵建松可不敢说出来,所以他扭头看了眼外头,小声和她提议:“要不……你收起来?” 第116章 收获颇丰 “不行。”这个问题姚甜甜早就想过了,“这两张桌子就是因为桌面太厚实了,火烧不尽,劈开又太费劲,所以才会被堆在角落里积灰的。看门大爷对这两张桌子肯定有印象,我们还是一起抬出去吧。” 抬就抬吧,媳妇喜欢,他抢也得抢回去,被看门大爷当怪物看,说几句闲话怎么了? 两人顶着看门大爷看怪物的眼神,把两张大书桌抬一下拖一下的挪到了大门口,然后装做很累很辛苦的擦了擦汗。 赵建松冲看门大爷笑出一口大白牙,道,“今天就先这样吧,大爷,你看看我们还得补多少钱。” 实在是这两张实木书桌太沉太大了,之前已经用了家里人会拉板车来接他们的借口,他就不好再多挑东西,不然东西太多了,先前的借口就显得假了。 看门大爷对他们搬出来的东西都看在眼里,最是了然于心。 他本也不是什么贪心的人,已经得了赵建松的一包大前门,就没好意思再多要钱。“之前那两个衣柜我故意多收了你们钱,你们后边挑的这些,就给个五块算了。” 姚甜甜立即从挎包里摸出钱来递给他,“大爷,钱您收好。” 赵建松也道,“大爷,要是家里还缺什么,我们明天可以再来挑吧?” 大爷嘴角不禁抽了抽,心说: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回去,晚上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渡过呢?还想再来? 面上却是笑咪咪的道,“行啊,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里的东西破烂,缺什么就尽管来我这儿淘换。” 离四点还差点时间,赵建松从口袋里又摸出包大前门,拆了封口抽出两根,往自己嘴上叼一根,又递了根给看门大爷。 “不用,不用,我这儿有。”看门大爷一脸的不好意思,可还是半推半就的接了烟。 “我都拿出来了,就先抽我的吧,您那个留着慢慢抽。”赵建松一划火柴,先递给了看门大爷。 “哎,你这后生也太实诚了。”看门大爷嘴上感 叹,也不耽误他享受的嘬烟。 赵建松咧嘴一笑,蹲到他身边就开始东一句西一句的“聊”起来。 姚甜甜状似无聊的在回收站里这边看看,那边晃晃,对回收站做第三次筛查。 看门大爷也不管她,跟赵建松聊的火热。也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转的,聊着聊着就说到回收站光进不出,破烂多了堆不下会不会发臭的问题。 看门大爷就道,“我们也是会把那些没用的破烂都运出去倒了的,那地方就叫荒河潭,就在我们这儿往东再走一里地的枯河潭子。 那里解放前听说死了不少人,所以神神鬼鬼的没少传各种怪事,平时附近的人都不敢往那边去,领导们就想慢慢的把那地方填平了。 所以这些年市里要倒个废品垃圾啥的,都是往那边运的。” 话说到这里正常人会有什么反应,姚甜甜不知道,她只看到赵建松缩起脖子,双手抱住自己一副害怕的不得了的样子,颤的牙关问,“大大大爷,那里有有有鬼?” 看门大爷跟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拍腿大笑,“你小子就这点儿胆子?” “大爷,刚说的那些……都是你骗我的啊!?”赵建松那语气“委屈”的哟,姚甜甜觉得这个世界欠赵建松一个小金人,就他这演技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影帝没跑了。 看门大爷乐呵够了,才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好些软话“哄”赵建松。 赵建松却是似真似假的道,“大爷,我看你也别在这儿呆着了,反正你也没事,不如早点回家得了。” 他一副“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的表情,冲看门大爷直挥手。 姚甜甜秒懂他的意思,配合的也跟着劝道,“对啊,大爷,我看这天色离四点也没多久了,反正你这里也没事,真要有人找来也还有我们夫妻呢,我会转告他们明天早点来的。” 看门大爷被说的心动,看着两人踟蹰道,“那你们这……” 姚甜甜不在意的挥手,道,“您只管走没事的,我们等过了四点就会有人来接了,正好也可以帮您看着点门儿。” 看门大爷被说服了,收拾了下东西就锁上大门回家去了。 赵建松和姚甜甜在那里硬是等到四点过了,查看了四下无人,才将东西收进空间,然后坐上回城的公交车回到纺织厂门口的公交站。 两人今天的收获颇丰,下车后站在公交车站相视而笑。 “走吧,先去苏哥那儿吃饭。”赵建松伸手虚揽着姚甜甜,让她往苏皓清家的那条巷子走。 姚甜甜边走边问他,“咱们明天还去另外三个回收站吗?” “还是去转转吧,好不容易来市里一趟,万一有什么好东西错过了可惜。” 姚甜甜想想也对,也就不说话了。 等到了苏皓清的小院子,全子早就在里头忙活了。 东西屋都有好几个妇人在里头打扫,人来人往的两人也就没好意思进堂屋坐,只能跑去跟全子一起挤厨房。 全子一见他们进来就笑眯了眼,从一旁的盆里抓出一只处理干净的鸡,朝赵建松道,“三哥,苏哥还要一会儿才能下班呢,炖给嫂子喝的鸡汤要不你自己来做?” 赵建松“啧”了一声,挽起袖子就把他手上的活接了过去。 “你去忙你的吧,厨房就交给我跟你嫂子了。” “哎,行。”全子也乐的无事一身轻,他把赵建松拖到米缸前,示意他看米缸后头的麻袋。见赵建松点头才故意扬声道,“家里的米面管够,三哥,你一会儿多揉点儿面啊。” “行了,我知道了。” 赵建松也故意扬声答应,一边感激的拍了拍全子的肩。 “那我去正房那边看看,嫂子,你跟我三哥慢忙啊。”全子乐呵呵和姚甜甜打招呼。 “好的,你去忙吧。” 全子一走,赵建松就拿起菜刀“嘭嘭”几下给鸡下了暗刀,完了整只炖到锅里。 姚甜甜见他又开始勺面揉面,就提议道,“既然炖了鸡,晚上就吃鸡汤面吧,这样吃方便也不浪费。” 第117章 这个回收站有猫腻 赵建松扫了眼摆在灶台上的木盆,里头有洗干净的蔬菜和肉蛋。 “苏哥把菜都买好了。” 姚甜甜不以为然道,“反正放到明天也坏不了,这些菜留着给苏哥明天吃呗,也省得他再去买菜了。” “行吧。”赵建松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没错,他在媳妇面前就是这么没原则。 等苏皓清下班回来,收拾屋子的大妈婶子早就走了,锅里的老母鸡也已经炖的烂透了。 全子一看他回来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摸着干瘪的肚子别提多高兴了。 “苏哥,就等你回来下面了。” 苏皓清闻言奇怪道,“咋是下面?你没去买菜啊?” “买了,可三嫂想吃鸡汤面。” 苏皓清懂了,因为姚甜甜想吃鸡汤面,所以赵建松就只做了鸡汤和面。 于是他自我安慰,“鸡汤面也挺好。”就是可惜了他让全子买的那些菜。 可等鸡汤面上桌,姚甜甜的小碗里是清淡的鸡汤加面,加绿绿的葱花以及两个白黄相间的荷包蛋,鸡肉都在他们三个大男人的海碗里。 “啊,这……”这区别对待,把苏皓清都给整不会了。 全子看了也不平道,“三哥,你这就不对了,这么大只鸡,你怎么连个鸡腿都没给嫂子添呢?” 姚甜甜听两人为她打抱不平,忍着笑故意不说话,看的赵建松好笑又没好气。 “我媳妇的嘴叼着呢,这鸡炖烂了肉就柴了,营养都在汤里头,她这碗里你们别看没肉,那味道可不比咱们的差。” “懂了,以前的大户人家煮面,炖了鸡也是只要汤不要肉的。”苏皓清以前的家世虽然不至于让他过的这么奢侈,可也是听说过一些豪门大户人家的作风的。 “弟妹祖上哪里的?” “我老家苏省的。”姚甜甜诚实道,“我就是打小身体不好,吃不得太油腻的东西,跟是什么出身没关系。” 深怕苏皓清他们不信,她又郑重道,“我爸就是个普通的技术工,真的。” “行吧。”苏皓清本来也没怀疑姚甜甜说谎。 这姑娘瘦的都皮包骨了,有赵建松在她还能瘦成那样,一看就知道不是饿的,不是身体不好还能是啥? 饭后,两人一起送赵建松和姚甜甜回招待所。 姚甜甜早上挑的那些东西装在麻袋里,被苏皓清绑在自行车的前杠上,全子坐在车后座,赵建松骑车带着姚甜甜,四人两辆自行车,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到了招待所。 “明天我们自己出去逛,就不过去你那边了。”赵建松把自行车交给全子时,扭头和苏皓清道,“我们最多在这里再呆两天,要走的时候会过去跟你打招呼的。” 赵建松这些年来来去去,苏皓清都习惯了,只是这回是姚甜甜第一次上门,他身为大哥,见面礼是不能少的。 “我给弟妹准备了些吃的用的,你是要自己拿回去还是我寄给你?” 姚甜甜不好意的忙摆手,“不用了,苏哥……” “要的,要的,我就是冲着他的见面礼才带你来的,咱们不用跟他客气。”赵建松说完还理直气壮的冲苏皓清要求道,“现在天热了,吃的喝的少点没事,穿的用的可要多给我媳妇弄点。” “衣服?鞋子?雪花膏?”原谅苏皓清母胎单身多年,对女人的了解有限,他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东西了。 如今这年月可不比旧社会,送礼还能送点儿手饰黄金啥的,现在要给人送那玩意儿,那是在坑人。 “四季衣服和小皮鞋都来点,雪花膏就不用了。”有了灵井水,姚甜甜的脸现在都白的反光,不抹点伪装赵建松都不敢带她出门,哪里还看得上雪花膏啊。 “你给我们弄点儿纸笔墨水啥的,我媳妇爱学习,这些东西都用得着。”赵建松跟苏皓清没什么好客气的,有什么说什么。 “行,我知道了。”苏皓清冲两人挥挥手,就跟全子骑上车回去了。 姚甜甜直到看人走远,整个人都是麻的。她知道赵建松跟薛茂和苏皓清等人的情义不一般,可这么理直气壮的跟人要东西,她还是会觉得尴尬啊喂。 次日,两人睡到自然醒才起床出门,等到了国营饭店,倒是正好错开了上班的早高峰。 赵建松把身上带的肉票掏出来数了数,买了二十个肉包子,就拉着姚甜甜出了门。 这年头,在路上边走边啃肉包子是非常招人恨的,一不小心还有被抢的风险。 所以赵建松熟门熟路的拉着姚甜甜到了一处公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让她趁热把多买的十二个肉包子收起来,然后才找了张长椅,坐下来悠闲的吃早饭。 “一会儿先去哪里?”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姚甜甜拿出手绢擦了擦嘴。 赵建松怕她渴,拧开水壶递过去,一边道,“东南西北,按顺序先去南郊回收站吧。” 姚甜甜摇摇头表示不渴,把手绢塞回挎包里就站了起来。 “希望今天也能有收获吧。” 收获是有收获的,只不过两人再没了头一天的好运。 南郊回收站的看门人有好几个,男的女的盯他们都跟盯贼似的。 所以两人装做要买旧车轮,进到回收站,,姚甜甜展开神识迅速将整个回收站扫描了一遍,然后在堆放旧书报的房间筛选出有用的书籍字画收进空间,买了两个旧车轮做做样子就出了回收站。 坐公交车转到西郊回收站时,已经快中午了。 看门人是就住在回收站里的一家八口。那些孩子大的十三四岁,小的也有四五岁,穿的那衣服看着也不算破,可却是脏的不得了。 赵建松才说想进回收站找旧课本,那些孩子就突然朝两人冲过来,围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讨钱要东西。 这太不正常了。 赵建松二话不说,拉着姚甜甜转身就走。 只不过两人也没走远,虽然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仍是延着回收站的外墙绕到了回收站的侧后方。 姚甜甜展开神识笼罩住整个回收站,就将回收站里头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 谁能想到这西郊回收站的大半房间堆放的不是破烂,而是保存完好的精品家具呢?! 第118章 不义之财,人人得而盗之! 看看那几张雕刻精美的罗汉榻和美人榻,那两张气派非凡的千工拔步床,大小长矮的几案,八仙桌,太师椅和各色的漆器,还有那几扇华美异常的屏风。 这些精美的木制品不是黄花梨的,就是金丝楠木、紫檀、黑檀和红木的,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自65年的那场运动开始之后,所有跟奢侈和华美挂勾的东西不是被人找地方藏起来了,就是被公家拉去华侨商店换外汇了,再不然就是被红袖章抄家砸了烧了。 能完好的出现在回收站明显是不合法也不合规的,再加上这个回收站一见有人来,就有孩子上前乞讨把人吓跑。 这里头要说没有猫腻,谁信?! 不义之财,人人得而盗之! 姚甜甜把整个回收站从前到后,从上到下,连老鼠洞都没放过,全都检查了一遍。 果然在回收站的后院地下,又发现了一个面积不下百坪的地下室。 那里头一半面积推的是满满当当摞到天花板的一摞摞木箱子,而另一半则是一排排到顶的木架子,上头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各色古董花瓶、青铜器皿和各种珍贵摆件。 “咱们还是去北郊回收站找找有没有旧课本吧,这个回收站太可怕了。”姚甜甜故意没控制音量,拉起赵建松的手就走。 赵建松十来岁就出来混了,什么花招没见过? 姚甜甜一开口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顺着姚甜甜的话道,“那咱们就去北郊回收站吧,我刚下车的时候看了,这里正好就有一班公交车去北郊。” 两人边说边走,也没管身后跟着的小尾巴。一直到坐上去北郊的公交车,他们也没回头再看一眼西郊回收站。 只是到了北郊回收站,看门人虽然也是一个老头儿,可那态度就别提多恶劣了,赵建松只说想找几本旧课本,他就跟审犯人似的盯着两人问了半天身份信息。 两人最终得以进入回收站找书,老头儿也仍紧跟着他们,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姚甜甜借着在旧书堆里找书的功夫,展开神识把整个回收站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个回收站竟然意外的“干净”。 这里除了旧书报和一些日常的废品,竟然没有那些因抄架被打砸损坏的旧物。 弄清楚了回收站里的情况,联想到看门大爷的态度,姚甜甜心里多少有了点儿想法,不过有看门大爷虎视眈眈的在他们身后盯着,她也不好跟赵建松说什么,只能埋头专心挑旧课本。 这一专心倒还真给她挑了不少高中课本出来。 姚甜甜从挑出的课本中,选书本破损比较少,表面保持的比较干净的凑足了一整套高中课本,才转身冲看门大爷道,“大爷,我就要这么多了,你看一下多少钱。” 赵建松在一旁也插话道,“我们来时没想到能找到全套的高中课本,还得劳烦大爷您拿个麻袋给我们,我们会付钱的。” 看门大爷漆黑的脸到这会儿才好看了些,一边转身去拿麻袋,一边言简意赅道,“书算八毛,加上麻袋一块钱。” 麻袋在农村随处可见,家家户户都会织,看门大爷开口就要两毛,算是狮子大开口了。 可赵建松和姚甜甜什么都没说,给了钱就拿上书出了北郊回收站。 两人一路上对回收站的事绝口不提,坐上公交车转站回到招待所,直到上楼关上门,拉上窗帘,检查了房间里没问题,姚甜甜才跟赵建松说起自己的发现。 “你说让我怎么说你好?”转了半个市区回来才告诉他,赵建松看着自家媳妇,也是无语的很。“你就不能早点儿偷偷的告诉我?偏要回来才说?” “回来说才安全嘛。”没有上网5g冲浪过的落后人士,根本不会知道龙国基层人民里头潜伏了多少神通广大的大佬。 想想后世路上随便偶遇一个小姑娘,都有可能是峨眉派大师姐,就该知道在外头说秘密,有多不安全。万一碰 巧遇上个懂唇语的大佬,把他们说的小秘密都听去了怎么办?! 媳妇这么有安全意识,赵建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身体往床上一仰就躺平了。 “西郊回收站里头要是这么个情况,它背后就肯定有革委会的高层参与,可苏哥没跟我说不能往那里逛,也就是说,苏哥也不知道西郊回收站里头有猫腻。” 姚甜甜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猜西郊回收站的背后应该有好几个势力参股,不然区区一个小回收站,一有人进去就被一群孩子围着乞讨,不可能一个个都好脾气的跟咱们似的,没一个人去告发他们。” 这年头对于举报告发的重视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后世抓人要搜集证据,这时候可没这说法。 这时候能抓人的机构可不只有派出所的公安人员,什么红袖章,小卫兵,革委会,武装部,就连街上的老头儿老太太看你行迹可疑,也能直接把你按倒绑了押送到派出所去。 姚甜甜的思维还停滞在后世的有事找警察上头,闻言就开始低头想75年的老百姓,想要上告得去哪儿举报? 结果她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革委会。 赵建松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般,笑道,“你是不是只能想到去跟革委会举报?” 姚甜甜被他说的一窘,伸手就去推搡他,“那你说一般人会去哪里举报?” 赵建松笑着抓住她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上搂着,沉声道,“这要是在村里,一般人遇事都会去找村长,大队长或是自己这一姓的族长啥的。 市里的话,大人小孩都比村里的人有见识,知道遇事要去街道办事处,派出所,武装部还有革委会告状。这叫能闹多大算多大,不让一人一手遮天。” 姚甜甜一点就懂,恍然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西郊回收站里能藏着那么名贵家具古董,背后除了革委会还有街道办、派出所和武装部的手笔?” 第119章 统统收走 赵建松点点头,道,“街道办虽然没有实权,对各个街区的住家情况却是最清楚的。你说的西郊回收站的那个地下室里一半面积堆满了摞到顶的箱子,另一半则摆满了各种古董瓷器。 这么多东西都是哪儿来的,你想过没有? 安泰市就这么大,以前出过多少豪门富户,现在倒了的又有几家都好查的很,出去一问就知道。 革委会上门抄家,该摔该砸的东西都不能少,那个地下室里那么多箱子,怕是要把全安泰市的有钱人都抄完了才能累积到那个规模。” “人家有钱也都是自己辛苦赚的,某些人为了霸占别人的财产就各种诬陷迫害,把人往死里整,那些人也不怕坏事做多了,生孩子没屁\眼。” 姚甜甜挥舞拳头,气呼呼的道,“我们晚上去西郊回收站,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统统收走,让那些害人的玩意儿竹篮打水一场空,气死他们。” 赵建松下意识就想阻止媳妇冒险,可转念一想姚甜甜和他喝的灵井水次数一样,力气虽不及他,可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了,逃跑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再权衡了下自己的武力值,也就点头同意了。 “咱们晚上不出去,明早吧,到时候我叫你起床。” 赵建松低声跟姚甜甜解释,“咱们住在招待所里,半夜出门容易引人怀疑,一般人要赶车或是去远点儿的地方,都是赶在早上三四点出门的,咱们也赶那个点起床。” 于是两人早早的出门吃了晚饭,就回到招待所收拾好,睡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姚甜甜就听到赵建松在她耳边小声叫她,“甜宝儿,该起床了,三点了。” 姚甜甜猛然睁开眼睛,一看窗外黑漆漆不见五指。明明两个人都没带手表,凭什么赵建松就这么优秀,光看一片黑也能知道几点了? 可姚甜甜还不能不信这个邪。过去无数次的事实证明,虽然没有道理可讲,可赵建松是真会看。 两人起床洗漱好下楼,就见楼下值班的营业员大妈正裹着被子,窝在柜台后头的小床上眯缝着眼,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听到他们下楼的声音,营业员大妈就警惕的抬头望了过来,“哟,小两口这么早出门啊?这是要去赶早车?” 赵建松笑道,“是啊,昨天听东郊回收站的大爷说,附近一个县下头有个叫桃花坳的村子,专门种了两个山头的桃树。现在正是桃树开花的季节,我就想带媳妇去见识见识。” 营业员大妈闻言,别提多羡慕嫉妒了,“哎哟,小妹子好福气啊,看你男人对你多好。” “是啊,我这辈子嫁他算是嫁对人了。”这话虽然是顺口接的,可被赵建松笑眯眯的盯着看,姚甜甜还是觉得好尴尬。 她扯着赵建松在营业员大妈羡慕嫉妒的眼神注视下,快步出了招待所就将人甩开了。 这黑灯瞎火的,赵建松哪里放心让她自己跑?!大长腿几个跨步就追上去把人往背上一甩。 姚甜甜“啊”的惊叫一声,被吓了一跳,反射性就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赵建松低笑一声,根本不给姚甜甜下地的机会,背着人就往前跑。 耳边风声“呼呼”的,黑暗中的街景在眼前飞快闪过,姚甜甜惊吓之后很快就镇定下来,小白牙一龇,低头朝着赵建松的耳朵就是一口。 赵建松“嘶”了一声,那触电般酥麻的感觉害他差点儿没往前载个跟头。 “安份点。”他抬手就“啪”的打了下姚甜甜的屁股,只听声音清脆,触手绵弹。“小丫头瘦归瘦,这里倒还挺有肉。” 这个不要脸的! “你刚刚说什么?”姚甜甜又羞又恼,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威胁。 赵建松秒怂,讨好的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说你漂亮呢媳妇儿。” “哼!”姚甜甜本来还体谅赵建松背她辛苦,想下来自己走的,可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想下地了,就让他背。 累死他算了! 可惜赵建松经过了两次洗筋伐髓,再加上练武练出了内劲,姚甜甜就是两百斤的大胖子,他都能背着跑上两百里地,更别说她还瘦的跟个纸片人似的轻飘飘的。 赵建松美滋滋的背着媳妇儿健步如飞,跑的就跟一阵风似的别提有多快了。 平时坐公交车在市里转半天,到西郊回收站得一个半小时,他背着姚甜甜跑半个小时就到了。 这个点,路上别说车了,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西郊回收站四周又都是荒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最近的村子离这里都有两里地。两人到时,四周除了一片“呱呱”的蛙鸣就只剩下风声了。 姚甜甜展开神识笼罩住整个回收站,不管是地上的还是地下的,也不管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她统统都收进了空间。 “行了,我们走吧。” 这就结束了??? 赵建松看了眼黑呼呼的回收站外墙,有些不敢置信,“完了?” “嗯。” 来时跑断腿,收东西一眨眼?! 赵建松跟做梦似的被姚甜甜扯着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隔着墙隔着地的,他媳妇是怎么一眨眼就把那么多东西都收进她那个宝贝里的?! 这动作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快四点的早晨,西郊的土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赵建松故计重施,抓着姚甜甜用巧劲甩到背上就往回跑。 姚甜甜被吓的哇哇大叫,扯着他的耳朵威胁要拧下来配酒,也没能让他停下疯跑的脚步。 两人打打闹闹的回到城里也才四点多一点,国营饭店的后厨都还没上工,就更别说开店营业了。 大街上隔老远才有一个路灯,大部分地方都是黑漆漆的,所幸两人的夜视能力都不错,摸黑走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咱们现在回招待所吗?”姚甜甜全程被赵建松拉着往前走,根本不分东西南北。 “先不回去。”赵建松拉着她拐进一条小巷,一边道,“咱们先去吃早饭。” 第120章 吃熊心豹子胆了吧 姚甜甜抬头看了眼黑漆如墨的天空,有气无力的道,“这么早,什么店会在这个点开门啊?” 赵建松轻声笑道,“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拐了一个弯又往前走了三十米左右,就看到了一座门前亮着灯的小院。桔黄的灯光照亮了院子前面的一小段路,也让姚甜甜看清了那间院子是敞着门的。 “那是家早餐店吗?”姚甜甜都惊了,75年就有人敢顶风私下开店了? 这是吃熊心豹子胆了吧,这么不怕死?! “这家面店最早是革委会给那些大晚上在外头乱窜的小卫兵们设的。”赵建松边走边小声和姚甜甜说这间店的由来。 “大窜联结束后这家店就关门了,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开起来的,只知道他们只做凌晨三点到六点这三个小时的生意。因为背靠革委会,附近的老街坊也没谁敢去举报,因此就这么开下来了。” 这家神奇的面店用来就餐的,就只有一间靠近院门约三十坪左右的屋子,里头亮着盏三十瓦的灯泡,摆着四张八仙桌,墙壁上刷了石灰,一摸满手白粉。 这环境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赵建松要了两碗各加了两个荷包蛋的阳春面。姚甜甜的小鸟胃只吃得下鸡蛋和小半碗面,剩下的连面带汤都进了赵建松的肚子。 出了早餐店,姚甜甜就道,“咱们今天就回去吧。”有了西郊回收站的收获,她现在就只想回家数财宝。 “好不容易来一趟市里,都还没去百货商场逛过呢,你舍得就这么回去啊?”不都说女人喜欢逛商场买买买吗?怎么他媳妇就只想着回家呢? “有什么好逛的?”姚甜甜瞪着他,咬重字音道,“家里还有一堆事呢,我们今天就回去吧。” 家里有没有事,赵建松还能不知道吗? 可看媳妇小脸都鼓起来了,赵建松低声笑道,“好吧好吧,咱们下午就买票回去。” 既然决定了下午回去,就得跟苏皓清打声招呼。 赵建松还一心掂记着苏皓清说要给姚甜甜的见面礼,所以两人都没急着回招待所,而是一路闲逛到了苏皓清家。 这时候天边才微微亮起,赵建松丝毫没有一大早扰人清梦的自觉,“嘭嘭”的拍门叫苏皓清起床。 “你俩这一大早干啥去了?好好的不睡觉跑我这儿来砸门?”苏皓清打着哈欠来开门,顶着鸡窝头拿满是怨气的眼睛刀赵建松。 “我们下午就回去了,不得来你这儿拿东西啊?”赵建松的脸皮已经厚如城墙,根本不怕苏皓清刀,看他堵着门还给了他一脚,“进去啊,还想不让我们进门咋的?” 这么没力度的一脚,苏皓清没喝“神丹水”之前都别想踢着他,更别说他喝了“神丹水”后耳聪目明,身手敏捷了。 苏皓清漫不经心的轻轻往回一蹦,就躲开了他这一脚,然后没事人似的捎头往回走,“东西昨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走的时候让全子带人送你们去车站。” 赵建松拉着姚甜甜进门就反手把院门给插上了,听到苏皓清的话还忍不住笑着调侃,“你都给我们准备了些啥啊?还要全子带人送我们上车?这么劳师动众的,是怕我自己一个人背不回去?” “那是肯定的啊。”苏皓清回头皮了一句,就钻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赵建松拉着媳妇径自进了厨房。 姚甜甜现在都已经习惯了,自觉的去烧火。 赵建松则跟个贤惠的小媳妇似的刷锅淘米,开始煮粥。他没有烧火作饭就该是女人的事的想法。 谁的媳妇谁心疼。 他对姚甜甜一见钟情,从求而不得,到阴错阳差好不容易把人娶进门。 他平时恨不得能把媳妇供起来,烧火作饭刷锅洗碗这种小事他几下就收拾了,可舍不得差遣他身娇体弱的媳妇。 万一累着她了,他还不是得心疼? 等苏皓清换了衣服,洗漱好了找到厨房来,赵建松都贤惠的把菜炒好了。 “嚯,你这动作有够快的啊。”香葱鸡蛋,爆炒小青菜,看着还都色香味俱全。 苏皓清冲姚甜甜笑道,“弟妹以后有口福了,赵三这手艺听说还是专为你学的呢。” “嗯。”姚甜甜笑看了眼赵建松,坦然道,“他确实很好。” 赵建松本是要勺水刷锅的,听到媳妇夸他,一双眼睛立即亮晶晶的望了过去。 只可惜中间多了个人,视线被苏皓清给挡住了。 赵建松嫌他站这儿碍事,张嘴就道,“粥马上就好了,你先把菜端堂屋去。” “行行行,我这就端。”苏皓清嘴里应着,手却伸进盘子里偷了根小青菜进嘴,被烫的“嘶哈嘶哈”拼命吸气,“好吃。” 赵建松和姚甜甜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随着米粥沸腾、粘稠,赵建松勺了碗浓浓的米汤,加上白糖给姚甜甜端到堂屋,放在桌上晾凉。等回到厨房,他才又打了两大海碗白粥,招呼苏皓清端出去。 自己煮的粥炒的菜,吃着就是香。赵建松早上吃的那一碗多阳春面,走了一路都消化的差不多了。 陪着苏皓清把一锅白粥都消灭了,赵建松擦擦嘴就小声说起自己和姚甜甜在西郊回收站,想进去找旧书却被一群孩子围着讨东西给吓跑的经过。 回收站说白了也是做生意的地方,回收站从老百姓手里收破烂,也把收上来的破烂卖给有需要的人。人来人往是免不了的,来个人就有孩子围上来乞讨是什么鬼? “没听说西郊回收站有什么问题啊?!”苏皓清吃惊的表情不似做假,当然,以两人的交情,他也不需要在赵建松面前做假。 “你还是黑市大哥呢,西郊回收站那么大一个破绽,你竟然没听到一点儿风声?” 赵建松绝口不提回收站里头放了什么东西,只说被孩子围着乞讨这一点,他相信苏皓清只凭这一点就能发现问题。 “你也知道那是在西郊啊?”苏皓清白了他一眼,不甚在意的道,“我一个在城东搞黑市的,跟城西井水不犯河水,干嘛要关注它一个回收站里头有什么猫腻啊?” 第121章 搅合到一起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管咯?” “我也管不着呀。”苏皓清摊手道,“西郊回收站能这么久不透一丝风声出来,背后帮忙遮掩的人肯定不少,这种情况一般也不会是敌特什么的,应该是藏东西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财帛才能动人心嘛。” 赵建松心说:小样儿,猜的还挺准。 他抬头和姚甜甜对视了一眼,又试探的问,“你就不怕西郊回收站的事被人揭发了,事情闹出来会影响到黑市吗?” “怕啥?没人揭发西郊回收站,革委会的人难道就不往黑市溜达了?” 苏皓清一副“爱咋咋的”摆烂样儿,满不在乎的道,“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事情过去了黑市还不照样开?” 赵建松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你倒是豁达。” “没办法,都习惯了。”任谁被革委会三不五时的光顾,也能心大成他这样,这都是练出来的。 赵建松看他真的对西郊回收站的事没兴趣,也就不再提这茬儿了。 等西郊回收站发现东西不见了之后,闹出动静来,他至少心里已经有点数了,不会两眼一抹黑。 “你俩一会儿还出去逛不?”苏皓清出门上班之前问赵建松。 “不逛了,我们就在你这儿等全子拿东西过来,中午饭我做吧。”赵建松不见外的道,“下回再来你这儿应该要到秋天了。” 想到赵建松的手艺,苏皓清立即道,“那行,我让全子过来的时候顺便买菜。” 于是来安泰市的最后一个早上,赵建松和姚甜甜是在厨房渡过的。 一顿饯别饭吃完,苏皓清抹抹嘴就回去上班了,压根儿就不存在什么依依惜别,几里相送啥的。 全子带着个小弟骑着自行车,大包小包的送赵建松和姚甜甜去招待所取了行李,又转道把两人送到了车站。 赵建松说让苏皓清给姚甜甜弄些衣服鞋子,苏皓清就真给姚甜甜弄了四季衣服各两套和两双小皮鞋,至于一网兜麦乳精、水果罐头和大白兔奶糖这些,则是给他们路上吃的零嘴。 赵建松半点儿不知客气为何物,照单全收。接过两个装衣服的化肥袋子绑在一起往脖子上一挂,又去接全子手里的网兜和姚甜甜手里的麻袋。 说到这个麻袋,它原本是不用出场的。 可因为苏皓清送的东西多,全子要送他们到车站,他们在苏皓清那儿得了三样好东西的事全子是知道的,为了不漏破绽,两人的行李虽然都被姚甜甜收进空间了,赵建松还是把这麻袋装的鼓鼓的带上了。 这时候的客车乱糟糟的,拥挤,气味难闻就不说了,那座位也是硬的让人怀疑人生。 一路颠簸回到唐西公社,姚甜甜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烧水洗澡,然后在床上趟平。 赵建松倒是趁姚甜甜在屋里休息的时候,出门去了趟运输队。见赵云荣在那儿搬货,他也没过去打招呼,转道去黑市买了点菜和鸡蛋就回了家。 姚甜甜午睡起来,把从回收站淘的那两张大实木桌子放到院子里,赵建松出去借了刨刀回来,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把两张桌子收拾出来。 这两张木桌不是一般的厚重,看着朴实又有一种特别的韵味。 姚甜甜在厨房和堂屋里转了转,就和赵建松道,“厨房里的那张桌子最破,就劈了当柴烧吧,我们把堂屋里的八仙桌移到厨房去,这两张桌子摆一张到堂屋,一张就放在院子里,有客来,大夏天的坐在院子里也凉快。” “行。”赵建松对这些没意见,一个人“吭哧吭哧”的开始搬桌子。 西郊回收站的那些东西不能见光,姚甜甜也就一直没细看都有些什么。 她把从回收站买的衣柜、木板、床腿和旧车轮子都放到仓库,方便赵建松取用,自己则跑到院子里的大实木桌前,把买的旧书都放出来,拿了块布,慢慢的擦拭挑捡起来。 姚甜甜每次去回收站都会买书,这前前后后着实买了不少书,其中一半是各类机械纺织农耕养殖之类的工具书,一半则是课本和相关辅导书。 赵建松搬好了桌子,出来一看姚甜甜桌上地上堆的都是书,就道,“咱们还缺个书架。” 姚甜甜闻言就有些希冀的看着他,问,“你会做吗?咱们在回收站买了木板的,你还记得吗?” 赵建松点点头,道,“钉个书架容易的很。”他说着就转身进仓库找木板和工具去了。 这时候的人多少都会些敲敲打打修修补补的手艺,赵建松这一手粗糙的木工活儿也是看人做的时候,自己在一旁偷学的。 拿量尺和墨斗线把木板的尺寸量好,划上线,赵建松就拿着锯子开始锯木板、锯床腿。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一个长高都是两米,宽度有三十公分的书架就被赵建松摆到了堂屋里。 彼时姚甜甜的书,也才收拾了不到三分之一。 啊,这…… 赵建松只留给她一个深沉的背影,继续蹲在一堆木板中间钉钉钉,背对着的姚甜甜的脸上却是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男人该死的胜负欲和表现欲让赵建松浑身是劲,钉起凳子来也动作飞快,没一会儿,一只只方凳小板凳就排着队的在赵建松的手下成型了。 赵云荣下班回来,老远就听到了院子里敲敲打打的声音,“三哥,嫂子,是你们回来了吗?” 他三步并做两步蹿过来,推门就看到一地的大小凳子和木板木屑,院子里还多了张比床还大的大木桌子。 姚甜甜站在大木桌后一边整理桌子上乱糟糟的书,一边抬头打趣他,道,“云荣这么想你三哥啊?我们也才走了三天吧。” “想啊,我可想死你们了。”赵云荣嘿嘿一笑,反手合上院门就去拿扫把,一边帮忙打扫院子,一边说起他们不在的这三天发生的事来。 原来姚甜甜一直提防着会突然上门突击的陈春芬和陈菊花两妯娌,和知青所的知青们不知什么时候搅合到了一起。 第122章 不给自己惹麻烦 赵建松和姚甜甜三天前的上午出发去了市里,他们两伙人中午就找到了小院。 姚甜甜奇怪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住这儿?” “我告诉过爹娘和奶奶我们在镇上的住址。”赵建松脸色有点难看的道,“陈春芬和陈菊花能直接找上门,只能是我爹说的。” 他娘和奶奶精的跟什么似的,陈春芬和陈菊花除非偷听,不然别想从她们嘴里套到话。 赵云荣闻言也一脸“原来如此”的点点头,道,“赵二伯的耳根软,最容易被套话了。” 姚甜甜:啊……原来公爹是这样的么。 赵建松却是听得心里冒火,要不是这会儿手上还有事情忙就要飞奔回村,找他那耳根软的糊涂爹问清楚了。 “啊,对了,嫂子。”赵云荣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那天来的6个知青,四个女的两个男的,里头就有跟你不对付的那个叫苏圆圆的女知青,你看要不要我找人给她点教训?” “她啊……”说到苏圆圆,姚甜甜就有种打心底涌起的厌恶。 明明两人无冤无仇,这两年原主病的晕晕沉沉,身体就没两天好的。 苏圆圆平时对她冷嘲热讽也就算了,有时还要抢她的饭吃,害她饿的常常晕倒,身体病的重上加重。 从赵家回知青点那夜,她才小小的给了苏圆圆一点教训,她就在她们的婚礼上闹了一出,都这样了,她居然还能弃而不舍的追到镇上来看她的热闹,这到底是脑子有病,还是有别的隐情? 沉思半晌,姚甜甜抬头冲赵云荣道,“你要在村子里有人,就帮我找个人盯着她吧,看她平时都跟谁接触,到镇上寄信或是打电话都跟谁联系。 我们也就是从一个省坐了同一列火车到了同一个大队下乡,无冤无仇的,她总找我麻烦还不依不饶的,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嗐,这有啥不正常的,这太正常了好不好,她无非也就是柿子专捡软的捏嘛。”赵云荣一副“你还是见识太少了”的表情,道,“这种事我和三哥见多了,嫂子,那女人在知青所肯定别人都不欺负,就专门欺负你一个,是不是?” “对。” 赵建松恨铁不成钢的瞥了姚甜甜一眼,直白道,“你性子太软了,她在家肯定也常被人欺负,看到你比她弱,不欺负你欺负谁?” 这是说苏圆圆在家也是被欺负的弱者一个,下乡之后就在她这个更弱的人身上找存在感。 原身的身体差,又不是她的锅。姚甜甜当即义正严词的狡辩,“我也不是性子软,是那时候病的起不了床,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是是是,都是身体拖了你的后腿。”赵建松笑着敷衍她。 赵云荣听了哈哈直笑。 姚甜甜拿大白眼翻两人:我不要面子的吗? 赵建松见她真要生气了,忙挥手示意赵云荣收敛点,故意冲他大声吩咐道,“我看还是找人看着点那个苏圆圆吧,你嫂子说的也不无道理。云荣你先找人盯着,能盯出点名堂最好,盯不到有意思的东西也能防着她作妖。” 赵云荣故意大声“哎”了一声,然后看着姚甜甜直笑。 看得姚甜甜好气又好笑,嗔怪道,“你们俩当我是瞎的啊?当着我的面做戏?” “你的眼睛又大又亮,谁敢拿你当瞎啊?”赵建松讨好的打趣一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又拍掉手上的灰才上来给她帮忙,“我帮你把书抱进去吧,哪些是擦干净了的?” 送上门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姚甜甜当即欢快的一指旁边擦拭过的书,“这堆。” “行。”只要媳妇不生气,搬点书算啥? 赵建松二话不说抱起书就往堂屋走。 赵云荣抱着扫把站那儿直笑:三哥这个混世魔王,是个怕老婆的粑耳朵,嘿嘿嘿嘿嘿。 三人一直忙到天全黑下来,姚甜甜才算把从回收站买回来的书都擦拭干净,整齐的摆放在堂屋的书架上。再在实木长桌边放上赵建松改造的八张方凳,这么一摆弄,感觉整个堂屋都变样了。 四张小板凳和买的五个箱子,一个房间摆一个,多的一个摆在东厢里,剩下的两个衣柜外框和十来个旧车轮,因为缺少工具,赵云荣把东西收拾收拾都堆到仓库去,准备等赵建松借到了工具再来弄。 累了一天,赵建松下了一锅面,简单炒了个鸡蛋卤,三人吃了就早早的洗漱睡下了。 次日一早,赵云荣出门上班,赵建松出门去借工具,姚甜甜在空间里给十亩菜地浇过水才起床,结果就慢了那么一小会儿,家里就又只剩下她一个了。 不过她也习惯了,洗漱完了晃去厨房,把赵建松给她温在锅里的早饭吃了,就给自己抹上了伪装。 写作的事她穿越过来就在想了,之前一直被这样那样的事情左右,现在有时间了,倒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的想想写什么题材了。 这个时代的特点就是不管干什么都讲究形式。像现在报纸上的文章,中心思想就必须积极向上,一颗红心永向党。 身为穿越人士,姚甜甜也免不了想给这个时代带来一点变化的想法。身为后世来的医药学博士,她人单力薄,就是想给国家贡献药方,都不知道往哪儿贡献才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想来想去也只有写文章,把她知道的科学种植和养殖知识,适合农村创收的各种副业,以及一些医学常识和草药知识都写进小说,好给当下思想固化又渴望增加收入的广大劳动人民一点灵感。 所以她要写的小说,主人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姚甜甜要把知青下乡建设新农村的故事写成系列。 她要让自己故事里的知青真正做到建设农村,在农村发光发热,而不是荒废自己的学识,把自己也变成农民,天天下地混日子。 姚甜甜一时文思泉涌,故事大纲例的飞快,一个个角色在她的笔下迅速成形。 她只希望自己写的小故事能给人们一点启发,让他们的日子也能越来越好。 第123章 还是他赚的钱太少了 赵建松去黑市转了一圈回来,姚甜甜的第一篇小说开头都快写完了。 “媳妇,咱家没工具,我一会儿让人过来把那些旧车轮和衣柜拉走去组装,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没问题。”姚甜甜伏在书桌上奋笔疾书,头也没抬的扬声回道,“你去吧,午饭我自己能解决。” 赵建松抬头看了眼天色,心说:他中午还是有时间回来做饭的。可看媳妇专心写作,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他心里不但觉得酸还有点儿委屈。 “那……我忙去啦。” “去吧去吧。”这语气一听就很敷衍。 赵建松看姚甜甜一心扑在写作上,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自小就无师自通了嘴甜技能,见谁都能聊上两句,慢慢的就造就了他不肯受束缚,有点儿桀骜的性子。 小时候在教室里坐不住,他整天不是逃课就是在逃课的路上,东跑西蹿的结果就是从路边乞讨的几岁孩子到政府大院里的大爷大妈,他都能给处成朋友。 他年纪小,交的朋友多了,跟他说教讲古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赵建松还就喜欢听别人说这些。 三教九流,谁都有自己的风光和苦难,各人的阅历不一样,得出的人生经验自然也各不相同。那些对于当时的小赵建松来说,可比学校和课本有意思多了。 老辈子的人总说:钱是人的胆,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 他这阵子看似交给媳妇的钱也不少,可结婚摆酒,再加上买房置办家当,他跟媳妇手上也没剩几个子儿了。 现在看媳妇一心扑在写作上,赵建松就觉得都是穷闹的。到底是他赚的钱不够多,让他媳妇没有安全感了。 说来说去还是他不够努力,赚的钱太少了。 干活!干活!他要赚钱。赵建松自我检讨完了,就跟打鸡血似的转身忙活去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 从回收站买回来的那些自行车旧车轮和实木大衣柜,赵建松原本就是准备用来打造两辆像自行车一样,能骑着跑的板车的。 这时候的赵建松还不知道有一种人力车叫做三轮车。 他想着车厢要大,为了承重和平衡,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车厢底下应该安四个轮子,再加上支撑车头的一个轮子,一辆车就得五个轮子。 赵建松以前就没少和赵云荣、赵三根等人上山下河,打猎捞鱼,悄摸摸的卖到黑市补贴家用。 如今他和赵云荣的身手都有了质的提升,别说打野鸡野兔了,就是打野猪都是几拳头的事。 姚甜甜的宝贝虽好却不能暴露于人前,他想打猎换钱就得有运输工具。自行车赵建松现在已经看不上了,就他上次在后山猎杀的那些个猎物,没几板车都运不走。 所以这五轮车,就是他为了往返村子和镇上运东西专门打造的。 一车旧物运到老师傅家里,赵建松把自己的要求一说,老师傅就开干了。 两个自行车的破车架,几个轴承和四根水管在老师傅的手下,又是电焊又是扳手锤子的一阵敲敲打打,框架慢慢的就出来了。 老师傅给车子前后都加了刹车片,又拿尺子在赵建松带来的实木大衣柜上面笔笔画画,敲敲钉钉。也就两小时不到的功夫,一辆五轮车就被他捣鼓出来了。 “咋样?这是你要的车子不?”老师傅看赵建松眼睛盯在五轮车上,眼珠子都不会动了,不由大力拍着车把手,笑的好不得意。 赵建松看得心疼死了,一把推开老师傅,腿一伸就心急的骑到了车上,“我试试好不好使。” 老师傅家的院子就这么点大,左右地上又都是东西,赵建松脚蹬踩了半圈就顶到了门,后退半圈又碰到了东西,骑的一点儿都不过瘾。 “你帮我把车子抬到巷子里,我试试车。” “试个屁!这都要中午了,你是嫌你这车子不够显眼还是咋滴?再说这车出去,巷子里还能过人吗?” 老师傅给他一个大白眼,把擦手的脏毛巾往车上一扔就扭身走了。 赵建松见状屁颠颠的跟上去,厚着脸皮要老师傅多做两人的饭,就扭身去运输队找赵云荣了。 两辆五轮车,他一个人可骑不走。反正大家都这么熟了,蹭老师傅一顿饭也不算什么,回头补他钱就是了。 饭后,赵建松化身催命鬼,唠唠叨叨的烦的老师傅根本没法儿午睡。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老师傅骂骂咧咧的认命去给赵建松搞车子。 这回有赵建松和赵云荣打下手,老师傅一回生二回熟,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功夫,第二辆五轮车就给他捣鼓出来了。 老师傅把手往赵建松面前一伸,咬牙切齿道,“给钱走人,快点!” “马上马上。”赵建松嘻皮笑脸的掏出钱,数了五张大团结给老师傅,“杨叔,下次有生意还找你啊。” “滚!”老师傅丝毫不给面子的冷冷扔下这个字,就扭头回屋去了。 赵建松和赵云荣闻言也不生气,嘻嘻哈哈的骑上车,趁着午休时间外头巷子里没人,就麻溜的滚了。 午饭后的这个点,路上没什么行人,可两人骑着这么大的两辆车子穿街过巷,还是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回头伸长了脖子追着他们看。 赵建松心里得意,脚下却是把车蹬的飞快。 虽然他们身下的五轮车绝对是全公社最靓的“崽”,可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这年头,连自行车都是稀罕物,就更别说是他们这样能骑着跑,后头还带着这么大个车斗的五轮车了。 赵建松和赵云荣骑着车子没回中心街那边,而是直接出了镇子,往朝阳大队的前山旧窑厂去了。 “两辆车就放这儿,明天咱们上山一趟,打点儿东西换钱。” 赵云荣一听这话就急道,“三哥,你手头是不是没钱了,我这儿有……” “打住!打住!”赵建松挥手打断他的话,没好气的道,“老子有手有脚的,用得着你给我钱?你那点儿钱可是你爹的卖命钱,你给我老实存着,不娶媳妇买房子不准拿出来霍霍,听到没?” 第124章 他又想炫耀了 赵云荣被训了也不生气,期期艾艾的道,“可我现在住你的吃你的,这口粮钱总得出吧?” 赵建松拍拍身边的五轮车,下巴朝后山方向抬了抬,道,“咱们一个月上个几趟山,你想买多少粮食没有?” “也是。”赵云荣摸着头憨笑,觉得他三哥说的都对。 自打赵建松给他喝了那个“神丹水”,他可是亲自上山试过的。 他现在力气大增,身体轻盈,动作又敏捷,别说是捉野鸡兔子了,就是遇上猛兽应该也是能对付上两招的。只可惜上次上山没碰上野猪,不然就可以试试身手了。 “咱们现在住在镇上开销大,也确实该好好算计着多赚点儿钱了。”赵建松背靠着车子,一脸认真的和赵云荣道,“咱们得把老本行重新捡起来。 这样吧,你一会儿去一趟三根家,让他悄悄的去和周边几个村的兄弟们通个气。就说咱们每月逢一在这儿收东西,价格比供销社的贵一成,让手里有货的人逢一那天悄悄的送到这里来。” 赵云荣闻言眼睛一亮,道,“三哥,你咋突然想通了要认真做买卖了?” 说到这个,赵建松就惆怅的叹气道,“还不都是穷闹的。” 赵云荣多了解他呀,一看赵建松这副作态就知道他又想炫耀了,于是顺着他的话头笑道,“三哥,你说这话之前要不要先想想,你现在住的那个青砖大院是花了多少钱买的?” 赵建松就“嘿嘿嘿”的笑,嘴里还故作谦虚的道,“钱都用来买房了,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可不得好好赚钱嘛。” “那是要好好赚钱的。” 赵建松被捧的心里美滋滋的,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哟。 男人嘛,有了成就不拿出来跟好兄弟炫耀炫耀,都搞得跟锦衣夜行一样,那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想想这十里八村跟他一个年纪的青年,虽然结婚都比他早,下崽比他早,可他们谁不是跟一大家子人挤在一个院子里,每天累的跟老黄牛似的还吃不饱穿不暖的? 有谁能和他一样,单凭自己的双手就赚来一个青砖大院的? 没有!!! 大队里的那些人还好意思在背地里笑话他游手好闲,叫他街溜子,说他是痞子无赖,咒他迟早得饿死。 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青砖大瓦房,他赵建松不生不响就买了,还是镇上的。 嘿嘿嘿嘿嘿…… 赵建松暗爽完了抹抹脸,问赵云荣,“你现在是要回村还是怎样?我要回镇上了。” 赵云荣惊讶的看着他,道,“三哥,你不回去看看奶和金花婶啊?” 不是吧,不是吧,三哥不会这么绝情吧?分家了就过家门而不入,连爷奶爹娘都不想见了?! “都这个点了,我就不送上门给我奶打了。”赵建松笑道,“她可怕我不好好对你三嫂了。” “那是咱奶想多了。” 就赵建松对姚甜甜的那个疯劲,别人不清楚,赵云荣还能不清楚吗? 他可是从头看到尾的。想当年,姚甜甜刚到村里那会儿,看到村里的男人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迎面遇上了都要绕道走,别提躲的有多彻底了。 他三哥那会儿就跟疯了似的大清早的蹲知青所门口,看人去上工了就偷偷的跟上去帮忙,下工了又偷偷跟着人回知青所。 大晚上的还要蹲在知青所的墙根底下,听人睡下了才肯回家,那痴迷劲就别提了。 他现在好不容易得偿所愿,把心里的那个月亮娶回家,一天三顿饭都舍不得让他媳妇儿动手,连想洗个碗都要挨一顿说,都宠成这样了还能不好? 也就是赵奶奶当局者迷,被他三哥给忽悠的以为他就是个混账,才会心疼孙媳妇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这两边忽悠的本事除了他三哥,一般人还真不会。 赵云荣觉得自己又学到了。可惜他家死的就剩他一个了,将来他媳妇都不用担心什么婆媳关系、妯娌关系的,所以他这学会了也没用武之地。 可惜了,可惜了。 两人就何时上山打猎又聊了会儿,赵建松就腿儿着回镇上了。 赵云荣则去村里找赵三根说事。 他们这一伙儿人打小就在周边的几个村子里乱蹿,跟各个村里的人混得别提有多熟了。 以前他们就常在各个村子里收了东西去卖,要不是姚知青来了他们村,他三哥得了单相思,突然就收手不肯干这一行了,他们怕是早发财了。 次日,赵云荣赶早上山抓了两只野鸡,步行回到镇上,正好赶上赵建松和姚甜甜在吃早饭。 姚甜甜招呼他坐下吃饭,又问他,“云荣,你今天还要去运输队吗?” 赵建松赶在赵云荣张嘴前就不满的抢话道,“运输队的活儿去不去都没关系,不过你有啥事儿是我办不了,得找他办的?” 听听这话酸的。 赵云荣很识实务的埋头扒饭,努力憋着笑,只当自己不存在。 姚甜甜被赵建松闹了个大红脸,没好气的拍桌道,“你也逃不掉,吃完饭就都给我到堂屋去,我今天就开始给你们俩上课。” 赵建松一拍额头,恨不得把一分钟之前乱吃飞醋的自己给拍死:让你多嘴! “行,我没问题,都听三嫂的。”赵云荣故意答应的响亮,看着赵建松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扒一口饭就笑一下,扒一口饭就笑一下。 气的赵建松拍桌冲他吼,“你嘴巴漏风啊,噗嗤噗嗤的?” “哈哈哈……”赵云荣干脆也不憋着了,拿起空碗就溜之大吉,一边还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姚甜甜看赵建松这样也是无语了,“你就这么讨厌读书啊?” 赵建松要死不活的抬眼看了看她,有气无力的道,“没……我喜欢……”这神情这语气一看就是在说反话。 不过反话就反话吧,谁叫这是赵建松自己说的呢。 姚甜甜就顺着他的话头道,“既然喜欢你就吃快点,反正你现在能过目不忘。一会儿我读课文你们看着,完了复述一遍,重点词语再多看一遍,只要能默写出来,一篇课文咱们就算学完了,一点都不难的。” 赵建松心说:你在骗鬼呢,当我没读过书还是咋的?! 第125章 你飘归飘,能别带上我吗? 想想自己小时候读书学习有多艰难,赵建松就觉得他媳妇这忽悠人的技术有待加强。 偏她这么糊弄,他还得乖乖听着,还舍不得揭穿她的小谎言让她尴尬,也是没救了。 姚甜甜的教学可谓简单粗暴。 赵建松和赵云荣都是小学三年级缀学的。 姚甜甜也就从小学三年级的语文开始,把课本摆到两人中间,指着课本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过去。读完了就让两人自己对着书读一遍,然后就开始抄写重点词语,默写全文。 赵建松喝过两次灵井水,记忆力自然不肖多说。 课本上的字他虽然看着熟悉又陌生,可听姚甜甜读过了一次,赵建松自己读的时候就发现,他竟然真的把课本上的字和读音都记住了,一时间成就感爆棚,对接下来的学习也更有信心了。 赵云荣虽然也喝过一次灵井水,可他的过目不忘绝对是天赋使然。跟赵建松学习时的吊儿郎当不同,赵云荣学习绝对是认真的。 两人读书能一字不错,默写时字虽写的不太好看,也都能一字不落的默写下来,这让姚甜甜很惊喜。 “我要是去当老师,能教你们这么省心的学生,应该会很有成就感的。” 赵建松被夸的美滋滋的,忍不住就得瑟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我们是谁。” 赵云荣忙拉着他小声劝,“哥,你别飘了,小心嫂子一会儿让你今天就把这本书全读完。” 做老师的人有多疯狂,赵云荣可比赵建松这个学渣清楚多了。 想当初,他赵云荣也是个学霸。可他的优秀只换来老师布置给他的功课永远比别的同学多,好像他不多做更多的作业,就对不起他聪明的大脑袋似的。 “你嫂子才不会这么……”丧心病狂。 他话没说完,那边姚甜甜已经一脸喜色的笑道,“那咱们抓紧点,看今天能不能把这本语文书读完。” 赵云荣一脸“果然如此”的冲赵建松摊手。 看吧,这人一旦做了老师,大抵都会化身魔鬼,不把学生当人看的。学渣赵建松都要被吓死了,内心的小人儿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所幸他过目不忘的记忆给了他底气,几篇课文学下来,他就重拾信心,觉得自己又行了。 一个早上就学完了半本书,不管是姚甜甜,还是赵建松和赵云荣,对这效率都很惊喜和满意。 于是吃过了午饭,三人继续。 到晚饭时,一本语文书还真被赵建松和赵云荣给学下来了。 “不错,不错,今天就先学到这儿,晚上你们自己把这本语文书再复习复习,明天咱们学三年级数学。” 三年级的数学,教的都是一些非常初级的数学知识。 赵建松和赵云荣对数字都很敏感,乘除加减根本难不倒他们,两人学习数学的速度比语文快了两倍不止,一天就把三四年级的数学知识都学完了。 这样的学习速度把曾经的学霸赵云荣都给惊住了。 学渣赵建松更是自信心爆棚,感觉自己牛逼坏了,张嘴就道,“小学的课本本来就是给小孩子学的,怎么可能难得倒我们,不信我跟云荣明天把三四年级的语文学完给你看。” 赵云荣无语的侧目:三哥,你飘归飘,能别带上我吗? 不带上他,这是不可能的。 赵建松本来就不喜欢读书,之所以肯乖乖听话坐在这儿学习,纯粹就是为了陪媳妇儿。 学渣还想装逼的痛苦,一般人是不会懂的。 所以独苦逼不如一起苦逼。 看到赵云荣学的比他更郁闷、憋屈,赵建松的成就感和幸福感就出来了,竟然觉得学习也没那么枯燥烦人了。 如此“刻苦学习(拖人后腿)”的结果就是,赵建忠三兄弟周末从县里回来的时候,赵建松和赵云荣已经学完了小学课程,开始学初中知识了。 75年的初中是两年制的,只不过学科从小学简单的语文数学,变成了语文,数学,政治,地理,历史,物理和化学等七门学科。 赵建松和赵云荣现在记忆力过人,学语文,政治、地理、历史、化学和物理一点儿没压力,唯一需要动脑子的也就只有数学,但难度也不大。 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都没想到,回家会看到赵建松乖乖坐在桌前学习。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三哥已经不是以前的学渣三哥了,他现在是学神赵建松。 信息不对等的结果就是,赵建军以学霸之姿上来就冲他的“学渣”三哥道,“三哥,这些初中的题你看不懂对不对?没关系的,这些题我都学过,我来教你。” 赵建松面无表情的抬手挡住他,拒绝道,“不用,我自己会写。” 赵建军还以为他在死鸭子嘴硬,还苦口婆心的劝道,“三哥,不会写题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小学都没毕业,这些初一的题你不会写很正常的。” 你小子看不起谁呢? 赵建松抬手就想给蠢弟弟一个大逼斗,却被姚甜甜眼明手快的拿书挡开。“别动手动脚的,建军都是大人了,你老打他算怎么回事?” 赵建军感动坏了,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姚甜甜道,“还是三嫂你最好了,三哥都不把我们当人看的。” 赵建松听的手痒脚也痒,要不是姚甜甜就站在他们中间,他都想踹这小子一脚了。“行,我不把你们当人看,你小子以后有事别找我。” 赵建军才不怕他呢,冲姚甜甜讨好的笑道,“不找你就不找你,我以后就找三嫂。” 赵建柏、赵建忠和赵云荣在一旁看得直笑。 姚甜甜拿出一本习题翻开,招手让几人都过来,“我也不知道你们三个在学校学的怎么样,趁今天时间还早,干脆大家一起来做题好了,也让我看看你们的底子。” 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都惊呆了。 为什么他们都回家了,还逃不过题海攻势? 赵建松完全是宠妻无下限,明明自己讨厌做题讨厌的要死,可为了讨媳妇开心,还是拿出小本本,皱着眉头默默的抄题计算。 赵云荣看他这样也认命了。他在这个家就是个没有话语权的小弟,不想直面三哥的大巴掌就得乖乖听三嫂的话。 第126章 祸水东引,找人代过 于是学习三人组变成了六人组。 姚甜甜选题给五人做,结果十道题,赵建松和赵云荣全对; 赵建柏对四题错四题,还有两道题完全不会;赵建忠则是对四题错五题,最后一道大题同样不会;只有赵建军对了两题,其余八题不是空着没做,就是错的一塌糊涂。 这结果一出来赵建松就神气了,拿着本书就要抽赵建军,“你小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老子小学没毕业都比你强,就你这样的也敢到老子面前来得瑟?” 赵建柏和赵建忠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小弟,你好好承受三哥的怒火,千万别让他注意到我们啊。 可惜本是同根生,三兄弟的想法就跟复制黏贴似的,想的都是“于其只有我挨打,不如祸水东引,找人代过”。 所以被按在地上锤的赵建军,冲两人伸出了求助之手,热切的呼唤道,“四哥,五哥,救我……” 一阵鸡飞狗跳的打闹之后,来自老赵家的血脉压制,让三兄弟无精打彩的耷拉着脑袋,被赵建松踹去做饭了。 赵建松的至理名言就是:有事弟弟服其劳。 有了做饭手艺不输于他的赵建柏三兄弟,赵建松也做起了甩手掌柜,除了夫妻俩的衣服他自己洗外,家里的一切家务都由三兄弟和赵云荣包了。 吃过了晚饭,赵建松要求继续做题。 五人十题十题又十题的做,直把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做的怀疑人生。 喝过了灵井水的赵建松和赵云荣,无论是智商还是记忆力都碾压赵建柏三个。 只一晚上,三兄弟的心态就崩了。 赵建军气的直哭,“三哥三年级都没读完,我做题竟然还做不过他,呜呜呜……” 赵建柏和赵建忠对视一眼,看他们三哥翘着二郎腿在那儿得瑟,忍不住拍拍赵建军的脑袋,直叹:这孩子还是太单纯了啊。 看这满书架的书和这张崭新的大书桌也知道,他们三哥和云荣这阵子肯定有努力学习。虽然不知道两人是怎么用这么短的时间,掌握住这么多知识点的,可他们就是做到了。 所以两人除了佩服也只有佩服。“别哭了,知道自己没学好就好好学。” 赵建柏也不管赵建军哭的满脸眼泪水,拎着他的后衣领就往房间拖,“回去睡觉了,明天再继续。” 继续是不可能继续的。 要知道,赵建松和赵云荣当年可是一路睡觉睡到小学三年级的。 两人上了三年学都没认得几个字,堪称学渣中的战斗机。 而赵建军为了证明自己比赵建松强,从小学到初中毕业都是优等生。现在他做初一题竟然会输给赵建松和赵云荣,这心理落差,谁能受得住? 再说赵建军打小就没少受赵建松的铁沙掌,外加毒舌嘲讽等各种打击,被打击的多了,他也练就出了动物般敏锐的直觉。 赵建松从学渣变学霸,不但给了他不小的压力,也让赵建军有了深深的危机感。他觉得自家三哥正磨刀霍霍,就等着他去送人头。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得躲远点,不然只怕要糟。 于是次日一早,赵建军就把赵建柏和赵建忠给拖出了门,美其名曰:给院子里的桌子搭个茅草棚儿。 赵建松本来想说三人懒人屎尿多,可一想春日多雨,这几天没下雨不代表永远都不会下雨,实木的桌子搁在院子里,没遮没挡的也确实耐不住风吹雨打,他也就由着三个蠢弟弟去了。 赵建军为了不被自家三哥抓去做题也是拼了。被赵建柏和赵建忠一撺掇,他连早饭都没吃就拉着两人跑出去买材料。 不但自掏腰包,还花钱雇车把木料拉回家,全程任劳任愿,都没让赵建柏和赵建忠费一点儿心。 可怜他为免再被赵建松逮住抓去比试做题,想出了这么个给院子里搭茅草棚的事,想要把这一天时间给混过去,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中了两个鬼精鬼精的哥哥的计。 相比起没什么心机的赵建军,做题输给赵建松和赵云荣,赵建柏和赵建忠更觉得震惊、不敢置信、甚至觉得丢脸至极。 两人比赵建军更怕再被赵建松抓住,再经历一次社死的场面,所以暗示他可以在院子里搭茅草棚,把这一天给混过去。 两人算计好了只需顺水推舟,就能让单纯(蠢)的小弟顶在前头冲锋陷阵,直面他们的黑心三哥。 完了小弟不但会对他俩的不离不弃感恩戴德,还能让黑心三哥看在他们讲义气的份上放过他们。 结果三人才把两车东西卸到院子里,陈旦就骑着自行车到了。 “三哥,今天有好几车货到,你跟云荣今天有空去卸货不?” 赵建松忙迎出来,道,“有空有空,我们吃了早饭就过去。” 赵建军:“……” 赵建柏:“……” 赵建忠:“……” 万万没想到,运输队今天有货到。 搭茅草棚的话都放出去了,材料也都买回来了,事情已成定局,三兄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顿时全都蔫了。 赵建松和赵云荣吃了早饭,就骑上自行车去运输队上班了。 姚甜甜也不知道自家男人是怎么打算的。 他没提要拿“神丹水”给三个弟弟喝,也没跟他们说她的腿伤是假的,姚甜甜就不好跟没事人似的出去走动,于是只能一整天呆在床上,假借“休养”之名跑到空间收菜种菜。 赵建柏三个蔫蔫的吃了早饭,就开始干活了。只是没精打采,心不在焉干活的结果就是忙到快天黑了,三人都没能把棚子给搭起来。 赵建松和赵云荣下班回来一看这情形,气的差点没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给三人一顿铁沙掌。 “你们三个这么多年吃的粮食都光长个子了是吧?不长脑子的蠢货,搭个茅草棚都不会,怎么不蠢死你们算了?” 赵建松骂骂咧咧的把外套一扔,就抢过赵建柏手里的锤子过去帮忙。 赵云荣见状二话不说把外套脱了,也上前拿起工具开始干活。 五人点灯熬油弄到了九点多才把棚子给搭好,等众人洗漱好了回屋都快十一点了。 第127章 年纪不大,城府倒是挺深 “太好了,终于熬过这一天了。”赵建军往床上一倒就开心的翘起了二郎腿,“我们明天赶早班车回学校,一定要赶在三哥起床之前走人。” 赵建柏和赵建忠闻言对视了一眼,都不禁好笑的摇了摇头。这孩子被他们保护的太好了,这么单纯(蠢),以后要怎么办哟。 赵建柏故意幽幽的道:“你又不是跑去外头,永远不回来了,学校平时半个月一休,农忙过了春种也还有夏收和秋收,三哥要找你比做题还怕没机会逮到你?” 赵建军:“……”失策了! 赵建忠看他呆呆的,不禁憋着笑故意坏心眼的道,“这才几天不见,三哥和云荣哥就把初一的知识掌握的差不多了,不知道等我们下次回来,他俩会不会追上我们的学习进度,到时候找咱们比做高中题?” 赵建军闻言只觉得晴天霹雳,脑袋都要炸了。 他以前虽然也是个优等生,可高中的课程可比初中的难多了,他初中毕业后,考上高中没去读几天就辍学了。 时隔两年多再重回高中,他光适应就要一阵子,这要是半个月后回来,他三哥真的要跟他比做高中题…… 赵建军光想想他三哥逢题必对的得瑟样儿,小心肝就不禁一抖,只觉得自己要大难临头了。 “四哥,五哥……”赵建军急的眼睛都红了,下次回来要咋办啊? 赵建柏嘴角微不可见的翘了翘,深藏功与名,脱了外套往床边的凳子上一放就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说着就去吹了煤油灯。 赵建忠看着屋里陷入黑暗,勾起嘴角道,“为了不被三哥比下去,咱们回到学校也要加倍努力了。想想三哥以前可是一路睡觉睡到三年级的,现在他这么努力,咱们可不能输给他,不然可真要丢脸死了。” 谁说不是呢? 赵建军瞪着黑漆漆的屋顶,一时觉得输给赵建松丢脸,一时又觉得下回要是还比不过黑心三哥,怕是会被他铁沙掌侍候。他只觉得小命危矣,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夜辗转反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天不亮,赵建松起来晨练,想着赵建柏三个要早起赶车,就顺便拍门把三人也给叫了起来。 赵建柏和赵建忠两个还好,一叫就醒了。 赵建军却是要醒不醒的眯着眼,感觉自己脑子都是糊的,好像才睡着就被人叫醒了。他迷迷瞪瞪的哼唧道,“今天的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啊?” 赵建柏见状低笑了一声,道,“不是今天的时间过的快,是你昨天睡晚了吧?” 他过去拍了拍还想赖床的赵建军,催道,“快起来吧,不然三哥一会儿要进来揍人了。你想睡一会儿等到了车上再睡。” “三哥”两字的叫醒效果绝对是杠杠的,赵建军一下就醒了,他用力搓了把脸就翻身跳下了床。 赵建松在院子里打拳打的虎虎生风,赵建柏三兄弟围成一圈,蹲在水井边一边刷牙洗脸,一边围观他打拳,眼底不无羡慕和崇拜。 “赵四哥,赵五哥,我是楚风,你们好了没?能走了吗?”院门被“啪啪”拍了两声,就传来楚风略带青涩的男声。 这年头的房子是真不隔音,赵建松和姚甜甜洗筋伐髓后变得尤其耳聪目明,平时晚上街上有人走动,两人都能惊醒,更别说这会儿楚小胖子在外头又是敲门又是喊人了。 赵建松一听门响,下意识就扭头看了眼西屋,见屋里没有动静,他才三步并做两步,抬脚过去开门。 “楚风,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煤油灯的光亮有限,楚风借着那一点亮光,还是认出了来开门的人是赵建松,小眼睛顿时就笑眯成了一条缝。 “咦?赵三哥你在家啊?我和四哥他们约好了,今天要一起赶早班车回学校的。”他举起手里的纸袋,笑道,“这是我妈做的肉饼,三哥你要不要尝一个?” “不用了,你们一会儿还要赶班车回学校,肉饼还是你自己留着到车上吃吧。”赵建松看到楚风身后还站着两个小跟班,笑着侧开身道,“都进来吧,建柏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好咧!”楚风抬脚就进了院子。 他身后的苏红和梁志明站在暗处,脸上的不耐烦清楚的落入赵建松的眼里。两人明明不愿,可却还是跟着楚风抬脚往院里走,并且在即将跨入煤油灯的光照范围时换上了一张笑脸。 赵建松也算是见识了。这两人年纪不大,城府倒是挺深。 这种羡慕嫉妒领导家的孩子,又不得不奉承对方的把戏他看的多了。 只不过年纪小,心思又深沉难测的人本就少见,现在一出现就扎堆出现了两个,还是让人挺意外的。 不过,只要他们不把他的三个蠢弟弟拉进他们的斗争圈,赵建松也懒的管这些个官司。他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等三人进了门就抬脚回了西屋。 “媳妇儿,你身上还剩多少钱?” 赵建松进屋合上门就用气音道,“先给我点儿,我身上没钱了。”三个蠢弟弟整天跟那些个少爷小姐混一块儿,身上没钱傍身可不行。 姚甜甜原本正在空间里干活,一听到赵建松接近西屋的脚步声就忙出了空间,这会儿坐在床上还有些心虚,翻手就把身上的钱都掏了出来。 “五十块够吗?我身上就剩这么多了。” “够了够了。”夫妻俩一个敢给,一个敢接,一点儿都不担心把钱都给了别人,自己两个会不会喝西北风。 赵建松出去把钱塞给赵建柏,小声交代了他在外要看好两个弟弟,小心楚风身边的苏红和梁志明,就赶着三人出了门。 虽然三个弟弟在他看来都挺蠢的,可老么因为有他们这些哥哥在上头顶着,这些年就光长个子,没怎么长脑子;老五心计是有,就是太矫情了,容易被人摸准脾气往死里坑; 也就老四赵建柏心计城府都不缺,表面一派和气,实则一肚子坏水。唯有让他看着赵建忠和赵建军,赵建松才能放心。 第128章 她就是不问 几人都是大小伙子了,结伴去赶车也不需要人送。 等三人一走,赵建松就关了院门,准备去叫赵云荣起床。 今天是他定下逢一收货的日子,正好手上的钱也花光了,回村早点儿上山,多打点儿东西也好送去薛茂那儿,换点钱补贴家用。 不想他才转身,就看到赵云荣端着木盆开门出来,“三哥,早啊,建柏他们走了?” “走了。”赵建松见他要提桶打水,忙端起自己的木盆过去,往前一递就先劫了半盆水。“我先端水给你嫂子洗漱,你弄好了就去做饭,咱们吃了饭就回村。” 赵云荣闻言心下暗松了口气,倒也有心情调侃他了,“我还以为三哥你这几天埋头读书,已经忘了说要收货打猎的事呢。” “怎么可能?”赵建松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端着木盆边往西屋走,边道,“不打猎哪来的钱买肉菜粮食啊?赵建柏他们在学校要跟孙红旗和吴皓那些人打交道,花钱是必不可少的,我要不多赚点儿,可不够他们霍霍。” 赵云荣听得“嘶”了一声,只觉得牙都要酸掉了。 他要不是跟赵建松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这话他就信了。 要说他三哥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别人想跟吴皓这一类领导家的公子搭上话,搭钱搭关系都不一定能成。 偏赵建松兄弟四个因为条件所限,只是共骑一辆车就无心插柳柳成阴,一次性俘获了公社几位重要领导家的公子小姐们的“芳心”。 一群中二的少年寻找刺激,向往自由,想要过不一样的生活。 赵云荣敢拿自己的脑袋打赌,他三哥肯定在看到吴皓等人的第一眼,就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不简单,不然就他那狗脾气,怎么可能会耐着性子招呼一群陌生少年玩四人共骑,还叫人到家里来聚餐? 他们这些人混黑市,以前见到公安、武装部和公社的领导,下意识的就会想要绕道走。 现在好了,公社书记家的独苗,正副镇长、警局和武装部领导家的孩子都和三哥他们成了朋友。 他们重操旧业,以后也不用怕东怕西的了。毕竟,他们现在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嘛,对吧?! 姚甜甜在空间里才用壮大了一点的精神力,试着收了半垄黄瓜,就察觉到下在赵建松身上的精神丝靠近,忙闪身回到床上,顺势翻身坐起。 “建松哥?” “醒了?”赵建松用脚踢上房门,把木盆放到了桌上,一边拿起暖瓶往木盆里倒热水,一边道,“起来洗脸吧,今天家里没外人,你大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姚甜甜不知为什么,莫名就觉得有点心虚。她想了想,试探性的小心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建松回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甜宝儿,你睡在床上,袖子上的湿泥是打哪儿来的?” “呃……”姚甜甜忙低头察看自己袖子,倏然发现睡衣的手肘位置沾了块小拇指甲大小的泥点,应该是她在瓜架下穿梭时,不知道在哪里蹭到的。 “我要说我也不知道是在哪儿沾上的,你信吗?” 赵建松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吧?” 得!看样子是混不过去了。 姚甜甜掀开被子下地穿鞋,一边讪笑道,“我这不是身体好了,闲着也是闲着嘛。 那地空着也是浪费,所以我就想随便种点儿蔬菜。咱们吃不完还能拿出去卖钱,多少也能补贴一点家用,你说是吧?” 赵建松无奈的揉揉姚甜甜的头,叹道,“现在野菜都冒头了,有些勤快的人家,自留地里的菜苗都可以摘来吃了,不管你现在种什么菜,等到能吃的时候都卖不上价的。与其劳心劳力的种菜,你还不如好好的把身子养好呢。” “我现在也就是瘦,身体可健康了。” 赵建松没好气的把浸湿的毛巾捂在她的脸上,“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这脸瘦的有多健康?” “哎呀,我还没刷牙呢。”姚甜甜扒拉开毛巾,嗔怪的瞪了赵建松一眼,扭头去拿牙膏和牙刷。 赵建松却被她那奶凶奶凶的一眼给瞪笑了,手贱的去扯她的发尾,“你还敢跟我龇牙?也不知道是谁答应我,没我同意就不下地的。” 说到这个,姚甜甜就没底气了,只能弱弱的强调道,“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我知道你身体好了,我只是想你能再好好的多养一阵子,把身体养的更好一点。”赵建松背靠着桌子,无奈的又叹了口气,那耷拉的嘴角和紧皱的眉头,怎么看怎么委屈。 姚甜甜都给他整不会了,扔下挤好的牙刷,好笑的抬手拍了他一下,“你做的什么怪样儿呢?” 赵建松看她靠近,嘴一翘,眼睛一弯,伸手就顺势把人给抱了个满怀,“引你投怀送抱的样儿呗,哈哈哈哈。” “别闹,我要去刷牙了。”姚甜甜伸手推他。 “今天不在屋里洗吗?我给你拿盆儿。” 姚甜甜一边拿起搪瓷缸和牙刷往外走,一边道,“你不是说今天家里没别人吗?那我还用在屋里装什么病患啊?” 赵云荣又不是不知道她腿上的伤是假的,赵建柏三兄弟一早就出门上学去了,她就在自家井边刷个牙,怕什么? 虽然不知道赵建柏兄弟三个这次回来,赵建松为什么没给他们喝“神丹水”,也没告诉他们她的腿伤是假的。 姚甜甜心里好奇,可她就是不问。 要不是宁安这里欺负坏了名声的女人的陋习,连一些大队干部和公社领导都默许,姚甜甜也不至于被吓的闪电嫁人。 当初同意跟赵建松结婚,她就做好了会遇上极品小叔和妯娌的心理准备。 闪婚嘛,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坏处,对彼此的家庭情况和家庭成员缺乏了解也很正常。 在这个疯狂的年代,一个人好不好,没遇上事儿之前是看不出来的。 想想那些被拉去批斗的人吧,他们之中有多少是被自己的血亲骨肉给举报的? 这世上表面对你笑嘻嘻,背过身去就骂你的人太多了,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品性,可信度是需要打折的。 第129章 想吓唬谁呢? 赵建柏三个当年肯辍学回家,乖乖下地赚工分为家里减轻负担,而不是学赵建松那样跟家里对着干,姚甜甜就觉得他们挺乖的。 何况赵建松肯帮扶他们,资助他们回学校上学,肯定也是认可他们的品性的,所以姚甜甜学会了多听多看和默默配合。 她相信有必要的话,赵建松总会告诉她原因的。 赵云荣做的早饭非常简单,白粥配小咸菜,外再加一个水煮蛋。他和赵建松吃白粥配小咸菜,那个水煮蛋是姚甜甜的。 三人吃过了早饭,赵建松打发赵云荣先回村,自己把碗洗了,收拾好厨房,又去把大门关了,这才拉着姚甜甜回房,一副要跟她长谈的架势。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光盯着人不说话,是想吓唬谁呢?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得赵建松差点儿没气笑了。 “你这丫头,自己说话不算数,还敢跟我倔?”他磨着后槽牙,伸手就想要揉乱她的头发。 姚甜甜眼明手快的一巴掌拍开他的大手,却被赵建松反手圈住手腕扯进怀里,铁臂一箍就让她动弹不得了。 赵建松笑咪咪的道,“来,用力,试试看能不能从我手里挣脱。” 挣脱个屁的挣脱,男人在气力上天生就比女人强,更何况赵建松还常年练武,喝的灵井水也没比她少。 姚甜甜干脆放弃挣扎,放软身体往赵建松怀里一靠,直接道,“不要,你松开我。” 松开是不可能松开的。 他媳妇难得主动往他怀里靠,赵建松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人离开自己的怀抱? “让我抱一会儿。”他给姚甜甜调整了下姿式,让她在自己怀里靠的更舒服。 “你不觉得咯得慌啊?”姚甜甜也是无语了,她一身骨头,有什么好抱的? 赵建松抱着她晃了晃,好笑道,“知道自己咯人还不好好养着,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姚甜甜垂眼看了下两人抱在一块儿的暧昧姿式,眼神飘忽了一下,忍不住就想歪了。 “咳咳,说什么罚不罚的?你就不该有这样的念头。” 姚甜甜哽着脖子为自己据理立争,“我现在身体好了,只要按时吃饭,慢慢的总会长肉的,适当的劳动更有益身体健康,知道不?” 赵建松低头用额头碰了碰姚甜甜的额头,宠溺道,“就你歪理多。” “这怎么是歪理呢?”姚甜甜不依了,“我这话可是有科学依据的。”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赵建松深谙“媳妇说的都对,不对也对的道理”顺着她的话头道,“那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那十亩地你种了多少了?” 这个……姚甜甜偷瞄了眼赵建松的脸色,在心里斟酌了下利弊,支支吾吾道,“都种了。” “都种了?”赵建松的浓眉一下就皱了起来,“你不累吗?” “不累啊。”空间是跟她的灵魂绑定的,姚甜甜在空间里劳作累了,还能运用精神力播种翻地。 虽然先期运用精神力速度慢的可以,却可以起到锻炼、增强精神力的作用。 时间长了,用精神力播种采收都在一念之间,以后做什么都方便,这么好的事,姚甜甜哪里会觉得累? 赵建松看她不似勉强,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问,“你这宝贝里头除了种菜还能种别的吗?比如果树或是粮食?” “可以啊。”姚甜甜微笑点头,有种姜太公钓鱼,赵建松自己跑来咬勾的小得意。 “只要是能从地里长出来的东西,空间里都可以种活。但是需要好的玉石维持空间里的灵气和升级空间。” 她说完想了想,又道,“先祖留在空间灵井上的字上说,空间升级到一定程度是可以养活物的,甚至还能带人进去,但我不知道能不能行。” “那我回头弄只鸡给你试试。”赵建松听的眼睛都亮了,又道,“咱们搞到的那些玉石够空间升级的吗?” “如果只是种种果树蔬菜的话,应该是够了。可要是种更多的东西,想要一直保持产出的话,就需要时不时给灵井喂玉石。 升级空间的话,需要的玉石就更多了,而且还都是要好的玉石。咱们这次去安泰市算是去对了,从西郊回收站收的那些东西,我还没仔细看,不过粗略估计应该有不少玉器,够我们用很久的了。” 赵建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那你这一茬菜种了,以后就别种了。以我现在的身手,和云荣进一趟山就够咱们吃喝半年的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回头让薛哥想办法给咱们弄些果树苗和名贵的中药种子回来。到时候你就种果树和那人参啥的,那些个东西种起来不累,维护起来简单,收益也要比粮食蔬菜好,比较划算。” 姚甜甜没敢说她空间里蔬菜天就能收一茬。 想到这年头因为交通不便,土地又都用来种粮食和蔬菜了,水果反而成了奢侈品。种果树原本就在她的计划之内,她也就点头同意了。 “事情说完了,你是不是该走了?”姚甜甜拿手指戳了戳赵建松的胸膛,催他,“一会儿云荣都该到村里了。” “没事儿,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想到两人第二次洗筋伐髓后,向薛茂讨要的那些玉器摆件大半都喂了灵井,赵建松就问,“上次跟薛哥要来的那些玉石,你都喂给灵井了吗?那井水什么时候能升级?我已经迫不急待想再喝一次了。” 男人对于变强总是有着别样的执着。一碗灵井水下肚,痛上两个小时就能换来近三十年的功力。 这简直就是小菜鸡坐战斗机,一瞬上天的节奏,就问你爽不爽?就问哪个男人能抵挡的住菜鸟瞬间变武学宗师的诱惑? 没有,对不对?!! “灵井升级是升级了,可我不建议咱们最近再洗筋伐髓。” 姚甜甜上辈子努力了二十几年也没将空间升级到这个程度,她没把握两人现在再喝灵井水,身体会出现什么变化。 “人毕竟是血肉之躯,不是钢铁机器,灵井水再好,咱们也得给身体一个适应的过程。这就跟人参再好,有些人吃了也会虚不受补一样。” 第130章 事情都做绝了 “行,都听你的。”赵建松自己读书少就特别佩服有文化的人。姚甜甜说的头头是道,他听得两眼亮晶晶,别提多崇拜了。 两人又腻腻歪歪的闲扯了一阵,看时间不早了,赵建松这才依依不舍的出了门。 为了防止有恶客上门打扰他媳妇的清静,赵建松出门时照旧在门上挂了大锁。 姚甜甜乐得他如此,把人送出了门就回屋进了空间。 此时的空间里,十亩黑土地种的整整齐齐、郁郁葱葱。 一亩大白菜,一亩萝卜,一亩茄子,一亩西红柿,一亩黄瓜,一亩青菜,一亩莴笋,一亩芹菜,半亩丝瓜,半亩南瓜,半亩辣椒,半亩葱蒜韭菜。 从西郊回收站收的东西,和姚甜甜的个人收藏都堆在灵井边的一侧空地上,另一侧空地则堆着姚甜甜收获的各类蔬菜。 没有框和架子,也确实不好收纳。 姚甜甜左右看看,觉得还是得跟赵建松说说空间蔬菜的采收时间问题,不然空间很快就要爆满的连她站的位置都没有了。 像是白菜、萝卜、青菜、莴笋、芹菜和葱蒜,这一类要连根挖出来采收的蔬菜还好,收了只要不再种就不会再增加。 可如茄子、西红杮和黄瓜、韭菜这一类的蔬菜,天就能收获一次,只要空间的灵气不绝,这一类的菜就会不间断的产出。 虽然不采摘它也不会变老或是增加产量,可那样就不划算了。毕竟摘或不摘,消耗的灵气都是一样的,比起没有产出,还不如辛苦点多摘几次来卖钱呢。 你说是吧?! 姚甜甜看完了地里的菜,又跑到灵井边,越过摆了一地的花瓶瓷器,仰头去看垒的老高的木箱。 现在空间里不缺灵气,她暂时也不缺玉石,所以把东西收进来后,她也不急着开箱看看这些箱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她猜能被人藏的那么仔细的,应该不是黄金珠宝,就是古董书画和玉器摆件之类的东西。 只不过姚甜甜现在的精神力还太弱,在一两个人身上下根精神丝,当门铃给自己提个醒还行,想用精神力透视这些箱子里头具体都装了些啥,那是想多了。 想要点亮透视和扫描功能,她的精神力还需要多多锻炼。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姚甜甜想了想,出去看了眼天色,就去仓库把闲置的竹框、竹篓、竹簸箕什么的都找了出来,一个个分开摆在院子里。 等到下午太阳西斜,她估摸着赵建松他们也快回来的时候,就把空间里新摘的蔬菜每样都挑了一些出来,把那些框啊簸箕啊都装满。 这人啊,一旦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就会变得有恃无恐,不但脑子会变钝,身上的懒筋都会自动长出来。 习惯了有赵建松帮她做这做那,姚甜甜把东西就这么一放就不管了。 反正种菜的事,她都已经跟赵建松摊过牌了,这些菜是要自己吃还是拿出去卖,姚甜甜相信赵建松自会定夺的。 前世为了保住空间的秘密,她独来独往,跟谁都不亲近,最终把自己活成了个孤家寡人。 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姚甜甜重生醒来就要面对生病发高烧,不嫁人就要被老流氓骚扰等等恐怖事件。初来乍道,她算是啥啥都没弄清楚,就为了小命安全不得不做出了选择。 目前看来,她嫁给赵建松是嫁对了。 姚甜甜在自家小院惆怅感慨,畅想未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远在朝阳大队的赵建松,正暗戳戳的准备给她报仇呢。 这事儿还得从苏圆圆在姚甜甜和赵建松的婚礼散席之后,在赵家门口胡言乱语试图破坏姚甜甜的名声,挑拨人家夫妻感情说起。 前脚才吃了姚甜甜的喜宴,苏圆圆后脚就跟个疯狗似的当着人家男人的面污蔑姚甜甜。这算是把事情都做绝了,闹得这么难看,听到苏圆圆被打赶回来的一众知青都觉得她活该。 因此赵家两妯娌把她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一众知青虽然就站在边上,可没人肯上前拉架。 最后还是几个女知青看她半死不活的躺在人家门口,被村里人指指点点,怕村里人议论苏圆圆的时候把她们也给带累了,才勉强把人扶回了知青所。 卫生室都没去。 同为知青,姚甜甜在知青所是什么样的,大家都清楚。她因为身体不好,除了下地赚工分就是躺在床上养病,平时不爱说话,也不随便给别人添麻烦。 苏圆圆以前对她说话带刺,趁她生病偷拿她的粮食,这些事儿说大不大,大家看姚甜甜自己都没闹,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睁只眼闭只眼只当自己没看到了。 可现在姚甜甜都嫁人了,苏圆圆还跑到人家门前歪曲事实,睁眼说瞎话。她自己倒是豁出去了,可这事儿一闹出来,带累的是朝阳大队所有知青的名声。 知青们委屈,可这让他们找谁说理去?! 因此在苏圆圆不甘被打,愤怒的把自己的不幸和遭遇都怨怪在姚甜甜身上的时候。知青点的众人都对苏圆圆厌恶至极,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她,连吃饭都不肯叫她了。 为什么?凭什么? 苏圆圆委屈,不甘,愤愤不平。她觉得知青点的人是看到姚甜甜嫁给了村里人,想要借姚甜甜之手让村里人给他们行方便,才会故意冷落、无视她的。 所以,白天遭受了知青们的冷暴力,她晚上就躲在被窝里恶狠狠的赌咒发誓。 “好好好,好的很,你们这些虚伪做作的伪君子,为了讨好姚甜甜那个病秧子就这么对我,你们都别后悔,本姑娘以后要你们所有人都高攀不起!!” 苏圆圆从不检讨自己有没有问题,反而把一切的不顺心都怨怪在姚甜甜头上,整天琢磨着要怎么报复她。 听到姚甜甜不用上工,苏圆圆嫉妒的咬牙切齿; 看到赵建松带姚甜甜出村,苏圆圆骂骂咧咧的都快要嫉妒死了; 听说姚甜甜去镇上不小心摔断了腿,苏圆圆开心的上工都在哼歌; 听到村里都在传赵建松被老赵家分出去单过了,苏圆圆高兴的差点儿没跳起来转圈圈。 一众女知青看她这个样子,都恨不得离她三丈远,对她就别提多厌恶了。 第131章 先收拾那个知青 苏圆圆被孤立的久了,在心里骂姚甜甜都成了习惯,一遇到不顺心的事,首先想到的就是“都怪姚甜甜那个病秧子”。 太阳太大,怪姚甜甜:凭什么那个病秧子不用下地? 下地赚工分太累,怪姚甜甜:要是那个病秧子没嫁人就好了,反正她病了躺在床上也不会饿,省下来的那些粮食给她吃,都不知道可以让她少下几天地。 …… 姚甜甜嫁给赵建松半个月,人就是没在村里住着,朝阳大队的话题榜上有关他们夫妻俩的话题还是有好几条高登榜首,被人津津乐道了半个月仍热度不减。 身为理智在线的现代女性:姚甜甜觉得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结婚对象不理想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毕竟结了婚还可以离婚,小命没了就没了,可她忽略了这可不是思想开放的后世。 这时候的人们都很保守,普遍认为女子的清白重于生命,结婚就没有离婚一说。 她一个女知青嫁给赵建松这个家里欠着外债,还不肯下地赚工分,整天只知道到处乱蹿的二流子,在大队社员们看来就是件很匪夷所思的事。 正常人谁会想嫁个二流子?! 没见十里八村的媒婆都不肯给赵老三说亲吗?所以这两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凑到一起就不正常。 陈菊花和陈春芬跑出去一宣传,大家恍然大悟:哦哦哦,原来是赵老三耍手段了,听说那天趁人姚知青生病,赵老三就把人抱屋里去了。 对对对,我听说这两人早就有了不得不说的故事。 如此这般,姚甜甜和赵建松就在大队上出名了。 有了陈菊花和陈春芬这两张大嘴巴的大力宣传,姚甜甜在老赵家多喝口水,不到半天都能传遍全大队。 于是,全朝阳大队的人就知道了病知青姚甜甜虽然是个病秧子,可是很有钱。她给自己置办嫁妆的时候还给老赵家的所有人都买了布料做衣裳,她向大队借粮也只是在故意装穷。 两个时代迥异的认知和消费观,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差距有多大了。 姚甜甜对当下的穷虽然有一定认知,可在后世养成的生活习惯和认知又岂是一两天可以改变的? 在姚甜甜看来,她只是按照家乡的习俗置办婚礼所需,给婆家人买布料做衣裳也是结婚该有的礼数。 可在这个买什么都要票的年代,农民一年到头也攒不了几张票,姚甜甜的手笔简直堪称惊世骇俗。 所以半个月以来,她和赵建松都跑去了镇上,两人的话题在朝阳大队仍在持续升温。 大姑娘小媳妇们无不羡慕姚甜甜能给自己置办那么多嫁妆,议论她给老赵家添置了那么多东西,到底是真傻还是被逼的? 男人们议论两人结婚时摆的酒席,说起那菜那酒来,嘴里仿佛都还留有当时的那个味儿。 大娘大婶们则谈论苏圆圆在两人婚礼散席后大闹,是不是跟赵建松也有一腿?苏知青是不是没抢过姚知青,所以才会怀恨在心大闹两人的婚礼?! 这十里八村平时也没个消遣,难得赵老三结婚这事儿就一出接一出的冒出来。 朝阳大队的社员们每天都有新鲜的八卦可以听,别提多兴奋了。 别人家还会顾念家丑不可外扬,有个啥事都会帮忙瞒着不让人知道。老赵家有陈菊花和陈春芬两姐妹做妯娌,到了田间地头,两人巴不得把姚甜甜和赵建松夫妻俩的事跟每个人都说一遍。 公婆偏心赵老三,纵着夫妻俩都不用下地啦; 赵老三夫妻俩在家里歇着还嫌无聊,总跑镇里玩去啦…… 苏圆圆不知道自己也已经成了大队里的话题人物,每次走在村里,听到别人谈论姚甜甜就疯了似的跑过去听,还跟人一起说姚甜甜的坏话。 那样子别说是知青点的女知青们看了摇头,就是村里的那些大妈婶子看了,也都忍不住在背后指指点点。 赵建松一回村,来旧窑厂送鸡蛋山货的小伙伴们,就七嘴八舌的把他不在的时候,他两个嫂子和苏圆圆是怎么编排他们夫妻的事跟他说了。 赵建松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一听,顿时呼吸都不顺了。 陈菊花和陈春芬这两个女人他早就想教训了,要不是看家里老爷子和老太太年纪大了,怕他真闹起来会让两个老人伤心,赵建松早就跟赵建东和赵建南撕破脸,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了。 想到家里的老头儿老太太,赵建松就忍不住想叹气。 为什么人老了就总想让后辈子孙不争不抢,兄友弟恭,日子好过的还要无条件帮扶日子不好过的呢? 都说人老成精。 明明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是那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想不到人都是自私的? 谁成了家会没点自己的小心思?! 勉强来的兄友弟恭,不过都是假象。 赵建松看不上赵建东和赵建南,能忍着陈菊花和陈春芬作妖,都是怕家里的老头儿老太太经不得刺激。 帮扶赵建东和赵建南就别想了,赵建松现在能勉强维持家里的“和睦”,都是做给两个老的看的。 “陈菊花和陈春芬我现在还不能动。”赵建松咬着牙冲一众眼巴巴的小伙伴们道,“家里老爷子和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我要想闹容易的很,怕就怕我们兄弟阋墙,两个老的会先倒下。” 赵建松也觉得憋屈,可憋屈他也得忍着。 他爹娘都还年轻,气一气最多几天睡不好,可老头儿老太太年纪大了,万一真被他气倒下了,他就罪该万死了。 “先收拾那个知青。”一个外地来的女知青,在本地无依无靠的也敢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敢设计他赵建松的媳妇,这绝对不能忍! “大家看看附近几个村有哪些兄弟有空,哥哥一天出一个鸡蛋雇你们干活。 也不要你们干别的,就有事没事在这女人身边晃晃,早上上工和傍晚收工的时候,远远的跟着她回知青所。 别的什么都不用做,更不要近身跟她说话,省得被人说耍流氓。” 第132章 愿望只能用来想想 能来给赵建松送鸡蛋山货的都不是只知道埋头种地的老实人。 本村的几个小伙子一听只用抽点时间在那个苏知青身边晃晃,就能白得一个鸡蛋,顿时纷纷叫嚷着:有空有空。 开玩笑,早上上工和晚上收工的时候,大家本来就是要走同一条路回村的,又不用他们上前跟人搭话,只用远远的跟着苏知青走一路,还不是顺道的事?! “还是三哥这主意好,知青所的女知青应该都听说过咱们宁安的陋习,大家也不用扎堆上,轮流给苏知青当几天护花使者就够把她吓个半死了。” 众人一听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眼看要到上工时间了,众人笑闹了一阵,也就都回去上工了。 等人一走,赵建松和赵云荣把众人送来的东西一一登记好了,藏到窑洞深处,再把窑厂的院子恢复成久无人来的样子,就带着工具上了山。 走在山道上赵建松还在恼陈菊花和陈春芬嘴碎,照理说这俩货在村里到处编排他们夫妻,他娘不应该不知道,怎么没见他娘有什么动作呢? 他刚刚也是气晕头了,倒忘了问小伙伴们他娘有啥反应没有,真是失策。 想到这里,赵建松就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先一步把姚甜甜带到了镇上,并借口她摔断了腿,名正言顺的让她可以留在镇上三个月不用回村。 虽然这件事的起因是姚甜甜两次洗筋伐髓后变化太大,不宜出现在人前,可结果是一样的。不用跟陈菊花和陈春芬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媳妇不知道能少多少烦心事。 等他回去,一定要跟甜宝儿好好说说这事。 她嫁给他,可不是来受委屈的。 老爷子和老太太希望家和万事兴是没错,可愿望之所以是愿望,不就是因为它只能用来想想吗? 愿望实现不了才是正常的。 真实现了,那叫老天爷开眼,家里祖坟冒青烟。 所以陈菊花和陈春芬要是敢给他媳妇气受,他媳妇就是不能自己上,也得学会找老太太和他娘告状。 他媳妇弱不经风的,能有啥错呢? 就是顾忌着老头儿老太太,他不能直接跟赵建东和赵建南撕破脸,赵建松想着也得闹的他娘教训闹事的大房和二房夫妻俩。 他赵建松打小就不是个能吃亏的主,他媳妇受了委屈,他给自己的媳妇找场子,谁能说他有错?! 姚甜甜要知道赵建松的想法,肯定会给他点个赞:够茶,够腹黑。 身为后世穿来的知识青年,姚甜甜肯定是不会亲自下场跟陈菊花和陈春芬撕打的。 虽然在人前装柔弱能博得别人的同情,可她明明可以一脚一个把人都踢老远,为什么要装白莲白挨一顿打呢?! 在她看来,陈菊花和陈春芬爱作,都是她们男人的问题。 家有吴金花这么个全朝阳大队有名的彪悍婆婆在,要没赵建东和赵建南的默许,陈菊花和陈春芬哪来的底气作妖?! 这又不是倡导女权,讲究男女平等的后世。 这个时候的女人日常就是侍奉公婆,侍候男人,生儿育女,料理家务,被离婚或是犯错被送回娘家,都是极丢脸的事。 赵建东和赵建南撺掇妻子整天蹦哒,图的不就是家里的那几间屋子和那点儿东西吗? 都说人的欲望沟壑难填,姚甜甜觉得那也是要看人的。 不说她坐拥空间,还有一堆的宝箱,根本没把老赵家的那几间土坯房看在眼里。就是赵建松和他底下的三个兄弟,对家里的几间屋子也没多大的占有欲。 不过,这跟赵建松自己来钱容易,偶尔心情好了也会带三个弟弟上山打猎卖也有关系。 人的眼界开阔了,格局自然也就打开了。 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俩整天埋首在地里赚工分,这辈子到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宁安县城。 他们局限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只看的到眼前的这点儿利益,所以就死盯着家里的那点儿东西,恨不得所有东西都归了自己才好。 姚甜甜看过后世的繁华,知道历史的大概走向,是一定要考大学带着赵建松离开朝阳大队的。 赵云荣和赵建柏几个到时候就是没考上大学,有赵建松在,他们几个到时候肯定也会被一起打包带走。 外面的世界天高海阔,等经济政策一放开,大家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能赚钱? 想赚几间砖瓦房还不容易? 要是用那几间土坯房能和大房二房断干净关系,别人觉不觉得值,姚甜甜不知道,她反正是觉得赚大了。 再说,赵建松嘴上说怕两个老人伤心难过,不敢真跟老大老二闹翻,可他平时在家也真没少闹腾,甚至还曾许愿老大老二夫妻能再多蹦达蹦达。 那样他就可以天天吵,日日闹,兴许老头儿老太太被他们吵的烦了,等他们三兄弟哪天真撕破脸了,两老反而会庆幸他们终于消停了呢。 愿望嘛总是要有的,赵建松觉得兴许哪天老天爷就开眼了呢,是吧! 不得不说,姚甜甜和赵建松不愧是夫妻俩,打的主意都是一样一样的。当然,这是后话。 这日,赵建松和赵云荣等入夜了,才踩着新组装的五轮车,把白天收的鸡蛋和山货,以及上山打的一大三小四头野猪,送到薛茂他们的据点,到手538块钱。 四头野猪净入450,鸡蛋和山货收的虽多,不过光成本就要98块多,十几块钱的辛苦费算是了胜于无。 两人踩着车子回到家,大门一开,借着月光就看到了一地的菜,不禁都愣住了。 “这是……菜?”赵云荣惊讶的扭头看了看赵建松,“三哥。” 赵建松看着满地的竹框、簸箕、笸箩和竹篮子,目光了闪了闪,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他媳妇早上才跟他坦白在空间里种了菜,院子里这摆了一地的新鲜蔬菜打哪儿来的,想也知道。 “不用大惊小怪,这些都是暖房种出来的菜,事先说好了会今天送来。”赵建松的谎话张口就来,说完了才想起来自己在大门上挂了锁,忙又补救道,“我事先跟他们说了让把菜用绳子吊进来,希望不会伤了品相。” 第133章 你咋又回来了? 赵云荣闻言低笑道,“三哥你这么紧张三嫂,以后还是把三嫂揣兜里带着吧。” 赵建松笑回,“我也想呢,就怕你三嫂不同意。” 两人贴着墙把五轮车推进院子,才关上了大门。 姚甜甜在屋里听到动静,提着煤油灯开门出来。 昏黄的灯光一照,一院子的竹框、簸箕、笸箩和竹篮子,以及里头装的新鲜又水灵的西红杮,大茄子,黄瓜,丝瓜和小磨盘大小的南瓜,把赵建松和赵云荣都看呆了。 赵云荣忙蹲下拿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查看,“这红柿子长的可真好,现下这青黄不接的,这些东西拿到黑市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三哥,你可以啊,啥时候联系到这么个好货源的?” 赵建松肯定不能说这是他媳妇自己种的,瞄了眼赵云荣,神秘的哼哼道,“你猜。” “我猜不到。”赵云荣半点没起疑,只顾着兴奋道,“趁着这些菜还新鲜,咱们要不这就给薛哥送去?” 青黄不接的季节出了盛夏的菜,这些东西拿到黑市,怕是能卖出天价来。 赵建松却只觉的头禿。 这菜卖是容易,可薛茂要是问起菜的出处,他是说呢?还是说呢?他媳妇可真会给他出难题啊。 “媳妇,这菜你喜欢不,要不咱们留下自己吃?”赵建松挤眉弄眼,使尽给姚甜甜使眼色。量不多的话就干脆别卖了,省得他还要编借口糊弄薛茂。 姚甜甜一听这还了得,她空间里的菜还多着呢,他们自己吃要吃到猴年马月啊?忙瞪大眼睛,眼巴巴的盯着赵建松急道,“送菜的人说改明儿还会送来的。” 得,那就是还要卖了。 想到媳妇的空间里有十亩地,赵建松看着这一地的菜不由暗暗吸了口气。 他俩结婚都还不到一个月,他媳妇还要瞒着他偷偷摸摸的种满十亩地的菜,这中间七八天总要的吧。 这么掐头去尾的一算,他媳妇那空间里的地能加速生长的事并不难猜。 “行吧。”赵建松安耐住想要揉脑门的冲动,冲赵云荣道,“那我们就再跑一趟,把菜装上,给薛哥送去。” “好咧,我去拿麻袋。”赵云荣跑去仓库找了绳子和一捆麻袋出来,与赵建松开始把一框框的菜往麻袋里倒。 姚甜甜提着煤油灯过来给两人照亮。 赵建松一看就想伸手去接。 姚甜甜没让,“我白天睡够了现在还不困,你们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弄好了给薛哥送去。灶上我给你们温着热水,一会儿给你们下两碗挂面,等你们回来吃了就能洗洗睡了。” “谢谢嫂子。”赵云荣嘴甜的谢完,冲赵建松调侃的挑了挑眉。 惹来赵建松一句笑骂,“还想不想吃面了?赶紧干活。”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麻利的把菜装好袋,就一麻袋一麻袋的往五轮车上堆。 一院子的菜,装了满满两大车,目测至少有五六百斤。 这会儿都半夜了,外头静悄悄的,姚甜甜把大门打开,让两人把车子推出去。 赵建松骑在车上,扭头冲姚甜甜道,“你先关门,我们去去就回。” “那行,我去厨房烧水下面,等你们回来。”姚甜甜听话的退回门内,关门上闩。 赵建松和赵云荣一前一后,蹬着车子就走。 镇上虽然通了电,可这时候的路灯瓦数都不高,小巷只有两头有那么一盏昏暗的路灯。大部分路段都是乌漆抹黑的。 也亏得赵建松和赵云荣对镇上的地型熟,两人骑车飞驰还躲过了三队巡逻的稽查队,没用二十分钟就到了薛茂的小院。 “哟,三哥,你们今天倒底打了多少东西啊?两车都没运完?”在门口接货的陈旦伸手就去扒拉车上的麻袋。 “这两车不是野味,是夏天才有的菜。”赵云荣没等赵建松开腔就迫不及待的炫耀道,“三哥刚弄到的新货,都是暖房里种出来的稀罕物。” “哎哟,真的呀。” 众人闻言都围上来看稀罕,这个在麻袋上摸一把,那个扯扯袋口,想看里头倒底都装了啥。 “瞎捣鼓啥,都赶紧搬啊,没见一会儿就要天亮了吗?”赵建松那叫一个暴燥啊,他还急着赶回去呢,这些臭小子真是没一点眼力见。 一个小弟上前搬麻袋,还不忘笑嘻嘻的插科打混道,“三哥,你家的天半夜一点就亮啊?” “三哥哪是怕天亮啊,他是怕三嫂在家里等急了。”赵云荣不怕死的揭赵建松的老底,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嘘嘘嘘!”赵建松瞪了赵云荣一眼,没好气的冲众人笑骂,“你们也不怕把狼给招来。” “放心吧三哥,巷口都有人守着呢。”革委会的狼他们都给喂饱了,不怕他们三更半夜跑来搞突击。 “知道哥哥急着回去还废什么话?”赵建松更没好气了,“赶紧搬进去过称啊,你们嫂子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呢。” 众人听了,忍不住又是一阵笑。 也亏得薛茂这据点经营了十几年,前后两条巷子都被他买下来,用来安置手下的兄弟以及其家眷和亲属了,不然这伙人这么大半夜嘻嘻哈哈的,不把巡逻队的引来,也得被人一天照三餐举报。 赵建松摇摇头,抬脚就径直进了院子。 薛茂手里捧着个搪瓷缸,正悠闲的坐在正屋门口的摇椅上,一边看着院子里的小弟们整理货物,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 看到才走不久的赵建松又回来了,他不由奇怪道,“你咋又回来了?有事?” “以前联系的一个货源,今天给我送货来了。” 赵建松拿过一个小板凳,指指正搬麻袋从门口进来的赵云荣和狗蛋他们,在薛茂的摇椅边坐下,道,“都是在暖房里种的两三个月后才会有的黄瓜、西红柿之类的菜,品相都是挑好的送来的,你一会儿给定个价。” 薛茂一听就来劲了,兴致勃勃的问,“你这货源不是咱们本地的吧,咱们这唐西公社穷的要死。可没有什么机关单位能建得起暖房。” 第134章 就知道他不好忽悠 赵建松就知道他不好忽悠,垂眸掸了掸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缓声道,“应该是外地的吧,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回公社的公车上跟人搭上关系的。 那小子说他祖上是他们那一片儿有名的富商,六四年就听到风声举家出国了,那小子奉命跟管家回来祭祖,结果在火车上看到个姑娘就多逗留了那么几个月,然后就出不去了。” 薛茂一脸幸灾乐祸的猜道,“是不是那小子做事太高调了,被人给举报了?” 赵建松顺势笑道,“是被他追的那个姑娘举报的,他要不是跑的快,早住牛棚去了。” “我就知道。”薛茂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摇头笑道,“这样的事儿这几年倒是少见了,前几年才那个叫多。” 刘四在一堆麻袋里头看了看,扭头喊薛茂,“薛哥,三哥带来的菜品相一等,你要不要也来过个眼?” 薛茂一听还真好奇了,忙捧着搪瓷缸小跑过去看。 赵建松懒洋洋的坐在小板凳上,动也没动,就看薛茂在刘四的指点下,在一堆麻袋里头这边看看,那边摸摸,然后抬头冲赵建松问,“老三,我统一给你三毛一斤,你看行吧?” 赵建松点头。 三毛也正是他的心理价位,要知道,当季的黄瓜、西红柿一毛能买斤,他这些不当季的能卖三毛一斤已经很不错了。 “过称吧。”薛茂冲刘四一示意,刘四就招手叫来两个小弟,拿着纸笔就开始给蔬菜称重。 “三哥,两车菜一共是563斤,三毛一斤就是1689。”刘四拿着笔记本,过来要给赵建松过目,却被赵建松摆手制止。 “本子就不用给我看了,你直接把钱给我就行。” 薛茂在旁插嘴道,“给老三17块吧。”又转头和赵建松道,“这菜要是量能再大点就更好了,你催催看你那个上家,看还能不能挤个几百斤出来。” “行,我去试试。”赵建松也不废话,起身接过钱塞进口袋,就跟薛茂告辞走人了。 两人两车跟来时一样风驰电掣的原路返回,到家时已经快两点钟了。 姚甜甜在家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卤,给两个碗里加好调料,就呆在厨房静等赵建松和赵云荣回来。 她如今的精神力只能外放十米,精神丝展开也只能延展到街上四五米处。所以一感觉到两人回来,她把挂面下到锅里,提着煤油灯跑到门口,正好给赵建松和赵云荣开门。 “快进来,我面已经下锅了,一会儿就能好,你们先去打水洗把脸。”姚甜甜说完,把煤油灯往院里的木桌上一放,就快步回了厨房。 赵云荣一脸感动的道,“三哥,三嫂该不会是一直守在院子里等咱们吧?” 赵建松只觉得心里一烫,又升起一股子愧疚,快步把车推进院子,压下刹车就闪身进了厨房。 “媳妇儿!” 厨房里仅有灶堂的光亮提供照明,倒也并不显得有多黑。姚甜甜看他进来就道,“面马上就好了,你再等等。” “不急,你慢慢来。”赵建松几个大步走近她,看姚甜甜掀开锅盖搅面,去水缸里勺水加入锅中,再盖上锅盖去灶下加柴,一系列动作做的熟稔极了,看着一点儿都不像个新手。 而据他所知,姚甜甜原来是不会做饭的。 他两年前在村口看到娇弱的跟只猫儿似的姚甜甜,被她那一瞬的笑容吸引,好奇她这样的人怎么会下乡,就忍不住跟人打听她。 赵建松记得知青点的人当时说,姚甜甜自己说因为她常常生病,在家的时候就没进过厨房。 而知青点的人在见识了她生病的功力之后,也怕她的病会传染,因而也没给她排班做饭。 所以他一直以来的感觉并没有错,他的甜宝儿果然早不是原来的那个病知青了? 也是,原来的那个姚知青,见到男人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别说是给人说话的机会了,就是靠近都难如登天。 而他从河边抱回来的甜宝儿,醒来后不但不怕他,还能条理清楚的跟他谈条件。想到这里,赵建松忍不住倏然一笑,下一刻手上就被塞过来一碗面。 “你发什么呆呢?赶紧把面端出去。”姚甜甜丝毫不知自己的小马甲已经掉了,端着赵云荣的面就快步出了厨房。 两辆五轮车占了院子四份之一的位置,煤油灯的光亮从一侧的草亭里泄出来,让院子里不至于看不清东西。 姚甜甜把面端进草亭,放在木桌上。“云荣,快来吃面。” 细白的挂面上铺着满满一层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鸡蛋,光看着就觉得好吃,赵云荣一手一只板凳,受宠若惊的忙冲姚甜甜点头哈腰。 “谢谢嫂子,嫂子你坐。” 说着把一只板凳放到姚甜甜的腿边,顺势放下另一只,冲从厨房里出来的赵建松道,“三哥,你坐这儿,我再去拿个板凳过来。” “我不坐,你别折腾了。”姚甜甜忙叫住他,道,“你们赶紧把面吃了,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赵建松把碗往桌上一放,也冲赵云荣道,“你也坐吧,赶紧吃了好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事儿呢。” 赵云荣听话的坐下,一边疑惑道,“明天有啥事儿啊,三哥?” 赵建松却没有先回答他的话,而是转头和姚甜甜道,“甜宝儿,你先回屋休息吧,我吃好了洗洗就回屋了。” 哟!这是要把她支开,自己两个说悄悄话啊。 姚甜甜在心里嘿嘿嘿。她有精神力,这么近的距离什么悄悄话她偷听不到? “行,那我回去睡了,你们慢慢吃啊。”姚甜甜走的毫不拖泥带水,回屋把门一关,舒舒服服的躺到床上就展开了精神力。 可惜草亭里的两个男人这会儿谁都没吃话,埋头对着面碗就是一顿吸溜吸溜。 直到最后一口面汤下肚,赵云荣满足的抹了把嘴,扭头看了眼黑漆漆、静悄悄的西屋,才做贼似的用气音问赵建松,“三哥,你明天想让我去干啥啊?还得支开三嫂不让她知道?” “村里的那些风言风语好听的少难听的多,我不想让你三嫂为这种事烦心。” 第135章 让我清楚敌情啊 赵建松把空碗往赵云荣面前一推,就跟个大爷似的靠着桌子,翘起了二郎腿,道,“你明天回村看着点,别让兄弟们玩过界,也别让他们被那些知青给诬蔑了。” 人心是最难琢磨的东西。 村里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没成亲的都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关系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儿。 大家平时虽说都称兄道弟的玩的极好,可看到别人有媳妇暖被窝,好好的大小伙子,又都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这都不知道憋了多少年了,别管人家女知青漂不漂亮,但凡是个女的,多少都会有点想法。 万一要真有人生了坏心,借机想对人女知青使坏。事后追问起来,都是他出的主意,这口黑锅就得赵建松来背了。 赵云荣听懂了赵建松的话外之音,知道这是让他回村里坐镇,当个双保险的意思,答应一声就起身收拾碗筷去洗了。 厨房里的两锅热水,他们一人一锅,洗漱完就赶紧各自回屋休息了。 赵建松提着煤油灯推开房门,不出所料的看到姚甜甜靠坐在床头,并没有躺下休息,显然就是在等他。 赵建松心里打了个突,莫名觉得心虚,讷讷道,“怎么还不睡?” “你明知故问。” 姚甜甜调整了下坐姿,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胸看着赵建松,道,“村里人都传我什么了,让你这么为难,连听都不敢让我听?” 赵建松闻言身子一僵,转身把门关好,把煤油灯搁到后窗下的书桌上,这才转身靠着桌子用力抹了把脸,抬头面对姚甜甜道,“你在河边发烧晕倒那天,晚上我把你抱回家那事儿是你们知青所的苏圆圆给传出去的,这事儿你是知道的,可这里头其实还有老大和老二家的功劳。 咱们不在村里这大半个月,那两个女人没少传咱俩的闲话,那个苏知青也没少在里头搅和,村里现在说咋俩什么的都有,总之就没几句好话,那些闲言碎语的你不知道也罢。” “别啊,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怠,你总得让我清楚敌情啊。”有几天没听到苏圆圆这个名字了,姚甜甜乍一听还感觉挺陌生。“不然以后回村,别人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穿来之后,在原身的记忆里看到过苏圆圆欺负原身的种种。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在看小说和电视剧,戏里的人演的情真意切,看戏的人就只是在看戏,无论怎么代入都无法切身体会戏中人的悲欢离合。 姚甜甜对原身的感觉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怒其不争。 她被爹娘逼着代替两个哥哥下乡,自怨自艾的觉得连亲爹娘都不管她了,别人更不会管她,所以她连试着向知青所的人求助都不曾有,这才是造成她悲剧的主要原因。 她能理解原身三天两头生病,在家里被父母兄弟嫌弃的多了,养成了不敢反抗,只会自怨自艾的懦弱性格。 但姚甜甜自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无法与原身共情,更无法苟同她的处事态度。 像苏圆圆这样欺软怕硬的人,社会上比比皆是。在法制健全的现代社会,这种人都多如牛毛,更别说是在这个法制不健全的年代了。 朝阳大队的知青所还算好的,其余人虽然各有各的心思,但好歹三观还是正的,只出了苏圆圆这么一个极品。 在姚甜甜看来,苏圆圆这样的人虽然恶心,却并不难对付。 人只要走出家这个象牙塔,就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就是小孩子在幼儿园都不可避免的会遇到打人、抢玩具的小霸王,更别说是踏入社会的成年人了。 触及利益的明争暗斗和复杂的人际关系才是成人世界“杀人于无形的刀”。 像苏圆圆这样欺软怕硬的人,原身只要在第一次被欺负的时候反击回去,或是向知青所的人求助,之后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欺负。 原身自己支愣不起来,又在心里埋怨别人不主动帮她出头。 自怨自艾的结果就是越来越孤僻,心思越重连累的身体越差,病的连床都起不了,被苏圆圆偷了粮食也不知道跟人告状,整个一恶性循环,实在是叫人无奈又无力吐槽。 不过那个苏圆圆也是属小强的。姚甜甜记得自己从赵家回知青点那天,苏圆圆找她茬被她打的头破血流,这都没能让她长点记性。 她和赵建松婚礼那天,她都没请苏圆圆,结果人家照样上桌吃席。 吃完了,等知青们都回去了,她还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睁眼说瞎话,跟赵建松说她跟云荣勾搭,闹得被她婆婆和陈菊花、陈春芬两姐妹联手痛打,现在竟然还能在村里说她的闲话。 这毅力也真是没谁了。 姚甜甜要不是确定原身跟苏圆圆是在火车上认识的,以前真没挖过人祖坟,不然还真以为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让苏圆圆对她这么穷追不舍呢。 赵建松看她坚持,只能一五一十的把从小伙伴们嘴里听到的闲话,跟姚甜甜学了一遍。 “就这……”姚甜甜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对于这种嫁妆多少,是不是被骗了,跟赵建松之前有没有猫腻,两人偷不偷懒,一天吃几个鸡蛋的“鸡毛蒜皮”式的闲话,实在是无力吐槽。 “就这些还不够败坏你名声的啊?”赵建松看她不以为意反倒生气了,恨铁不成钢的瞪她。 姚甜甜哭笑不得的忙摆手,“不是,我就是觉得村里人是不是闲的啊?我有没有嫁妆,干不干活,一天吃几个鸡蛋关人家什么事?这也能拿来说?” 赵建松想了想,觉得他媳妇说的有道理啊,那些三姑六婆可不就是闲的么。 “这年头的人都喜欢说东家长西家短,乡下地方的人重名声,陈菊花、陈春芬到处败坏我们俩的名声,图啥?还不是想凸显出他们大房二房勤奋节俭,在老赵家劳苦功高吗?” 姚甜甜不解,“咱们都分家了,他们再劳苦功高,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扯着咱俩说,这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第136章 挖好坑等着埋哥哥 “总要有个比较嘛,谁叫人家天天下地赚工分,咱俩跑镇上来了呢。” 姚甜甜恍然大悟,“哦,敢情他们是眼红咱们,拿咱俩当对照组啊?” “啥组?”赵建松有听没有懂。 姚甜甜回过神来,忘了赵建松这个“古人”听不懂现在词汇,忙解释道,“就是咱俩一组,他们两家人一家是一组,拿咱俩对照着这么一比较,就显得他们特能的意思。” “对照组?”赵建松在心里那么一回味,也忍不住点点头,道,“这词儿用的还挺形象。” “你大哥二哥就为了显得比咱们能,就天天传咱们闲话?你都分家出来单过了,他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他们怎么不跟那些建了青砖大瓦房,工分赚的比他们多的人家比?总跟咱们较劲算怎么回事?”姚甜甜不能理解。 赵建松瞥了她一眼,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娘给你打的欠条?” “彩礼那个?” 赵建松点头,“就是那个。” 彩礼给打欠条的,姚甜甜也是生平仅见。 不过赵建松敢提,吴金花敢给,还是当着全家的面郑重其事的给她,姚甜甜不收都说不过去。 “你该不会真想跟你娘要这三百块彩礼吧?你不是说你大哥二哥娶妻花的钱,最后都要他们自己还吗?咱们难道也要为了这张欠条,回村赚工分去?” 姚甜甜从空间把欠条拿出来,道,“我一直以为你要这个欠条是想故意气你两个哥哥的。” “气他们是次要的,打这个欠条我可是深思熟虑了很久的。”赵建松把欠条折好,塞回姚甜甜手里道,“这欠条你要收好,以后还有大用的。” “有什么用?”姚甜甜不懂就问。 “防着他们跟咱俩要钱呀,笨!”赵建松宠溺的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姚甜甜捂着鼻子眨巴眨巴眼睛,还是不懂。 “防着他们跟咱们要什么钱?他们又凭什么跟咱们要钱?再说这彩礼钱左右都是要咱们自己出的,有没有欠条又有什么关系?你说清楚呀,我都给你弄糊涂了。” “我对家里说我在运输队当临时工,一个月能拿18块钱。你觉得我家老大老二能眼睁睁的看我月入18块,不会生出点别的心思吗?” 想到两人都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主儿,姚甜甜都无力吐槽,“18块钱都不够咱俩几天花的,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想从你这18块钱里头抠点儿过去?” “肯定的呀。”赵建松不了解别人,还能不了解自家老大老二嘛? 他早把两人给看透了,“他们还有五十块钱的外债没还清,我把建柏他们都弄去学校读书了,就算学费生活费我都给管了,他们的口粮,回头爹娘肯定会给他们出的。 河水不满,小溪哪儿来的水倒灌? 你说他们今年要是没钱还债,会不会把主意打到我这个有钱人身上来?”赵建松指指姚甜甜手里的欠条,道,“这欠条就是咱们不但没钱,还债台高筑的铁证。” “我的天啊,你这也太腹黑了。”姚甜甜忍不住惊叹,“咱们还没结婚,你就挖好坑等着埋你两个哥哥了呀!” 赵建松理直气壮道,“被他们恶心了这么些年,不能打他们一顿,我还不能讨点利息了?” “你们兄弟几个的官司我不予置评,我只吃瓜看戏。”姚甜甜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笑眯眯表示自己不会多话。 结果惹来赵建松的一记瞪眼,“我的兄弟现在也是你的兄弟。”他俯身去吹煤油灯,房间陷入黑暗的瞬间,只听他又道,“不过老大老二你做个表面功夫就行了,老四老五和小六都还算听话,你别跟他们生份了。” “我早看出来了。”姚甜甜拉起被子躺下,一边忍不住吐槽赵建松,“亏得建柏他们听你的话,不然我估计他们也得遭你的嫌弃。”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床铺随即“吱嘎”一声微微一沉。赵建松掀被上了床,就俯身凑近姚甜甜道,“我有那么霸道吗?” 姚甜甜伸手推开他的大脑袋,哼道,“你整天一副天老大你老二的样子,你自己没感觉吗?” “真的吗?”赵建松握住她的手腕,俯身半压住她,轻笑道,“你确定没看错?” 这暗示太明显了。 姚甜甜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将人推倒在床上就熟练的翻身滚进他怀里,催促道,“别闹了,快睡吧,我都要困死了。” 赵建松瞪着主动靠近怀里的小人儿,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收紧手臂将人搂紧,低头在姚甜甜的发上印上一吻,叹气道,“睡吧。” 姚甜甜闭着眼睛偷偷的勾了勾嘴角,安心入睡。 第二天醒来又是日上三竿,床上照旧只剩下她一人。 后院传来“嚓嚓嚓”的锄地声,姚甜甜穿上衣服,推开后窗,不出所料的看到赵建松在开垦菜地,不由笑着大声招呼道,“早啊。” “不早了。”赵建松放下锄头,用手背抹了把额上的汗,扭头看着笑容灿烂的自家媳妇,不由宠溺的无奈一笑,道,“赶紧去洗脸刷牙,今天吃地瓜粥和水煮蛋,都给你温在锅里了。” “我这就去。”姚甜甜拿着牙膏牙刷跑去院子里刷牙洗脸,见前院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由心虚的吐了吐舌头。 赵云荣和赵建松都有着可怕的生物钟,就算一天只睡两小时也照样生龙活虎的。 姚甜甜感觉自己原来也挺自律的,可仔细想想,好像自打她穿越到了这里就没早起过。先前是因为她这副身体先天不足,后来是她自己不知怎么就犯了懒,每次醒来都日上三竿了。 姚甜甜去厨房把锅里温着的水煮蛋拿出来,拿抹布擦干了水渍揣进兜里,然后端着粥,拿了根勺子就边吃边去了后院。 “云荣回村去了。”姚甜甜明知故问。 赵建松停下锄头看了她一眼,挑眉问,“你想说什么?” 姚甜甜冲他眨眼,“你锄地是准备种菜?” “你说呢?”赵建松好笑的看着她反问。 “我说咱家的菜够吃了。” “所以?” “所以有多的,咱们能有拿去跟薛哥换点别的吗?行不行?” 第137章 get到了装白莲花的精髓 看到自家小媳妇撒娇卖萌,赵建松感觉心都要化了,嘴角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止不住的往上翘。 他握拳轻咳了两声,还是压不住从心底涌上来的笑意,干脆把锄头往墙角一扔,几步出了菜地,拎着媳妇回前院。 “你先吃饭。” “好吧。”姚甜甜吃饭的碗跟赵建松他们的可不一样,她的碗只比成人的拳头大点,因此一碗地瓜粥没用多久就吃完了。 “鸡蛋呢?” 姚甜甜从兜里摸出鸡蛋来给他看,“诺,这儿呢,给你吃。” “你自己留着饿了吃。”赵建松把鸡蛋给她塞回口袋里。 姚甜甜伸拷想把那个鸡蛋掏出来,“我才吃了饭,吃不下这个。” 赵建松按住她摸兜的手,一边抢过她手里的空碗,道,“我也吃过饭了,现在不饿,鸡蛋你自己留着吃。” 姚甜甜看他坚持也只能作罢,跟在他身后小声问他,“那菜怎么办?我直接放你车上,还是要用麻袋装起来?” 赵建松看自家媳妇眼巴巴的望着他,就转身指指五轮车上的麻袋,道,“你先拿麻袋去屋里等我。” “哦,好。”姚甜甜听话的去了。 赵建松就着井边水桶里的水飞快的洗了碗筷,拿到厨房归置好,才小跑着回了屋。 房门一闩,窗户一关,拉上窗帘,万事俱备。 赵建松拿起一个麻袋展开,朝姚甜甜示意道,“来吧,你还有什么菜,只管往这里头装。” 姚甜甜眸光一亮,了解的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手往麻袋里一伸,笑着意念一动,麻袋下一刻就满了。 赵建松看着装的整整齐齐的满满一袋黄瓜,吃惊之余就只剩下无奈了,“这还真省事。” “是吧。”姚甜甜忍不住得意的笑,又忙催他,“这个满了,你快放到边上去,咱们再来。” 两人就这样一个装,一个放,五分钟不到就把赵建松拿进来的十四个麻袋都装满了。 姚甜甜意犹未尽,“没麻袋了吗?” 这十四麻袋才让她的存货少了一个小角,想要把空间里的存货清干净还任重道远着呢。 “还有很多吗?” 姚甜甜点头,“多!” 赵建松低头示意她看麻袋,“你估计剩下的菜,像这样的麻袋能装多少袋?” 姚甜甜讷讷道,“怎么……也得要两三百袋吧,像黄瓜、西红柿这些爬藤的菜,天就能熟一茬,地里的萝卜、大白菜那些熟了我都没敢摘。” 赵建松看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忍不住叹气。 叹的姚甜甜都心虚的不敢看他了。 “我去一趟薛哥那儿,你在家看会儿书吧。” 自己的亲亲媳妇,不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那你骑车小心点。”姚甜甜亦步亦趋的跟着赵建松,将人送出门。 赵建松看她对自己这么依依不舍,心软的不行,温声冲她挥手道,“知道了,你关门吧。” 姚甜甜关上大门,听着渐渐远去的车声就忍不住笑了,感觉自己已经完全t到了装白莲花的精髓。 就她现在这副风大点都能吹跑的瘦弱外表,都不用装柔弱,先天条件就已经具备了。没见她只是低头装了装可怜,赵建松就不舍得说她一句重话了吗?! 姚甜甜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想到以前在网络上看到的茶言茶语,套到自己身上不就是: 她就是种了些菜而已,有什么错呢?种菜也是为了给家里添点进项,蔬菜长的太快那是土地的问题,又不是她的错,她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哎呀呀! 姚甜甜捂嘴偷笑,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朵大号的白莲花。 心血来潮,姚甜甜捏起兰花指,想像着赵建松就站在自己面前,她摆出三分无辜三分自责一分可怜再加上对他三分崇拜的(扭曲)表情,掐着嗓子扭捏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的,老公。那些菜要是不好卖就算了,最多留着咱们自己慢慢吃,(一脸不确定的抬头看向对方)总会吃完的吧?” 哇哈哈哈——她真是个天才。 姚甜甜一蹦三跳的回了屋,关上门就闪身进了空间。 既然赵建松要帮她卖菜,那就把能收的菜都卖了好了。 白菜砍了,萝卜拔了,青菜挖了,莴笋和芹菜割了,剩下的半亩葱蒜和韭菜,各自留下半垄自己吃,其余的也都收了。 可等收完了之后,姚甜甜回头一看,那一堆堆如山高的蔬菜,再加上灵井边之前采摘的一茬黄瓜西红柿和茄子那些。 这哪里是两三百个麻袋能装走的,再多几个两三百麻袋也装不完哪。 姚甜甜想到赵建松看她时的那种无奈表情,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虚的不行。 “看来只能分批慢慢出了,今天就有多少麻袋出多少好了。”对,就这样。 她可真是个小精灵鬼。 赵建松丝毫不知姚甜甜还在蔬菜数量上做了“小动作”,出去拉了一车麻袋回来,就兢兢业业的窝在屋里帮自己媳妇装菜。 看到菜的品种从原来的六样增加到了十四样,赵建松眼角直抽抽,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心里对媳妇的阴奉阳违又有了深刻的认识。 在屋里一麻袋一麻袋的装菜、封袋口,又一麻袋一麻袋的把菜往院子里搬,如此忙了大半日,赵建松总算是把那一车麻袋给用光了。 结果搬到院里一数,好嘛,整整三百二十袋,把个前院占的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这么多菜想要运到薛茂那儿就只能等到晚上。 赵建松干脆又去了薛茂那儿打招呼,让人入夜一起过来帮忙把东西一趟运走。 他跟赵云荣只有两个人,夜路跑多了就怕遇到“鬼”。 这天晚上,三百二十袋蔬菜过称,去掉麻袋净重30720斤,一下进账9216块。 赵建松揣着这么多钱回家,心里只觉沉甸甸的。他前半辈子加起来都没赚过这么多钱,他媳妇卖一次菜就有了,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吃软饭的。 虽然这软饭好像还挺香,可不妨碍他自己觉得别扭。 姚甜甜收钱的时候笑的眉开眼笑,到了入睡的时候又故计重施,期期艾艾的抱着赵建松的手臂问,“建松哥,地里的菜还有好多,你说咱们明天要是再去,薛哥那边还能吃得下吗?” 第138章 赵建松:洗白,必需洗白 赵建松:“……” 哎……他媳妇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她那空间不但能让菜的生长周期缩短,还能让蔬菜高产吗? 原来的姚知青肯定是没这本事的。他媳妇现在装都不装一下了,他是要继续装不知道呢,还是跟她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呢? 第二天,赵建松特地跟刘四又多拿了五十条麻袋,晚上三百七十袋蔬菜过称,去掉麻袋净重35520斤,进账10656块。 这么多菜,唐西公社根本消化不掉,薛茂把运输队的三辆卡车都派了出去,拉着蔬菜去市里和周边几个县镇分销。 可到了晚上,姚甜甜期期艾艾的又故计重施,“建松哥,后天黄瓜西红柿那些又有一茬要熟了,你看……” 赵建松都麻了,“你倒底种了多少菜啊?” 姚甜甜掰着手指头数,“萝卜青菜和大白菜一亩大概都有一万斤上下,芹菜能有两万斤,莴笋一亩大概有八千斤,这些挖完就不会再长了。 可像茄子、西红柿、黄瓜,丝瓜,南瓜和辣椒这些,天就能熟一茬。 茄子一次能出一万斤,西红柿一次大概有一万四左右,黄瓜一万五,丝瓜五千,南瓜一千五,辣椒两千五百斤左右。 我之前收的一茬只拿出来了五百多斤给你试水,连个零头都没处理掉呢。” 赵建松:心累,毁灭吧。 他媳妇现在都有破罐子破摔那味儿了,他得赶紧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谈谈,不然这不是个事儿啊。 于是第二天,赵建松又向刘四多要了六十个麻袋,这天晚上一共过称四百二十八袋菜,净重41088斤,进账12327块。 三天进账一共32199块。 赵建松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可这钱是他媳妇卖菜赚的,这感觉就不一样了。 赵建松现在回房都怕姚甜甜又跟他说菜熟了,这钱赚的太容易了他也心慌啊。 “甜宝儿,已经挖掉的菜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种了,我已经让薛哥帮我弄果树苗和药种子了,咱们等树苗和药种子到了,再打理你那个地,啊。” 赵建松这两天为这个事,愁的头发都掉了老些。 他媳妇有那么个了不得的空间,还能拿出让人喝了改善体质,增进修为的灵井水,又会做饭又会读书,那小脾气还跟他一样儿一样儿的,表面看着乖乖巧巧,心里都不知道转着多少鬼主意。 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他家甜宝儿就像是老天爷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怎么看都跟原来那个懦弱胆小,跟人说话连头都不敢抬的病知青不是一个人。 赵建松在外头混了这么多年,自有自己的骄傲,以前还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哪个女人配让他低头。 谁知打脸就像龙卷风,来的快,打的疼,你还不能不认。 别人家的媳妇儿是经人介绍的,他家甜宝儿是老天爷给发的。这要是不说清楚,万一哪天,他家甜宝儿要是觉得他喜欢的是原来的那个病知青该咋整? 赵建松心里慌啊。别人的媳妇闹脾气回娘家还有地方找,他媳妇要是闹脾气回娘家,他要上哪儿找去? 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他那么大一个媳妇就得飞了呀。 哎哟,这把他愁的呀…… 赵建松觉得自己当初见到姚甜甜之所以会被吸引,纯粹就是觉得以自己那个狗脾气,就该娶个“他说东她不敢往西”的女孩。 因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不会跟他对着干,他的日子才不会过的鸡飞狗跳。 要说他跟他家甜宝儿,那就是天定的姻缘。他之前对病知青虽然生过那么点心思吧,可人家见了他跑的比兔子还快,时间一久他也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可他家甜宝儿在河边晕倒那天,他就那么巧的正好经过看到了。 晚上怕她一个人留在卫生室不安全,看唐医生怕老婆不敢留下陪她,他还把人给抱回了家。他之前明明对病知青都已经没想法了,可被他娘那么一念叨,他突然觉得他又行了。在屋里跟他家甜宝儿说话那会儿,他的感觉就更深刻了。 那是他第一次跟他家甜宝儿呆在一个屋里。她会抬头看着他说话,还会跟他笑,那声音清清脆脆的听着别提多好听了。 他当时就感觉她跟以前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然后就莫名有种“这女人就该是我媳妇”的强烈感觉。 这叫啥?这就是老天爷显灵,给他的提示呀,对不对?! 赵建松这会儿的念头别提多通达了。他得把自己的情况跟他媳妇说清楚,把一切有可能造成误会的话题都掐死在摇篮里。 姚甜甜可不知道赵建松平静的表情下,脑子里在想的却是这些有的没的。 她现在钱包鼓鼓,相对于现在普遍十块的月收入,手握三万多块巨款的她可说是一夜暴富了,所以根本没必要跟赵建松对着干,只不过嘛…… “那……那些黄瓜西红柿也要拔掉吗?”姚甜甜低头捏住一片衣角揉来揉去,一边期期艾艾的道,“那藤上的果子都老大了,拔了怪可惜的,都是人家好不容易才种好的呢。”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听着就让人觉得委屈。 赵建松唬的忙翻身坐起来,就怕她真哭出来,忙连声安慰道,“不拔,不拔,咱们不拔,啊。那些东西你要是不怕麻烦,等熟了咱们就继续摘了卖。只要你高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真的?” 姚甜甜努力压着想要翘起的嘴角,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那可怜巴巴的一眼,看得赵建松心软的不行,忙不迭的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我啥时候骗过你?” 姚甜甜悄悄在心里比了个耶,这才眉眼弯弯的笑起来,顺手就给赵建松发了张好人卡。“谢谢你建松哥,你对我真好。” 赵建松见人终于笑了,也松了口气,顿时没好气的道,“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这表忠心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建松发现这不正是他一直在找的表白机会吗? 第139章 只要锄头挥的好 赵建松先扶姚甜甜躺下,下床吹熄了煤油灯,上床伸手就把媳妇儿捞进了怀里,一边斟酌着用词道,“甜宝儿啊,看到你不再唯唯诺诺的,变阳光开朗,我是真开心。 你以前见了人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跟人说话都不敢抬头,那样子是真不好。” 原身以前好不好的姚甜甜不知道,这会儿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僵硬了。 “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了?”话一出口,姚甜甜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赵建松这话题转的突兀又生硬,说到她前后的变化时更有一种刻意的味道。 他这是终于想清楚她和原身不是一个人,想跟她摊牌了? 姚甜甜有原身的记忆,自然知道赵建松曾对原身有过那么点意思。 只不过原身对他畏如蛇蝎,赵建松在跟踪了原主一阵子之后,后来也就没再出现在她周围了。两人压根儿就没有开始,赵建松要真对原身见之难忘,那也是他的一厢情愿。 姚甜甜倒也没有要给原身做替身的想法。 她又不似时下女人那般迂腐,等渡过了眼前的难关,未来两人要是真合不来,她又不是不能离婚离开朝阳大队。 当然,对赵建松日渐了解之后,享受过了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姚甜甜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好男人不管在哪个时代,都跟钻石一样难能可贵,更何况这个时代的男人婚姻观念普遍还都很质朴。 只要锄头挥的好,就没有什么墙角是挖不倒的。 不管赵建松对原身的好感是始于颜值还是感觉,现在这副躯壳都是她姚甜甜的。 赵建松娶的人是她,跟他日夜相处,真正有交集的人也是她。姚甜甜要做的就是让他自己发现,她跟原身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两人结婚之后,姚甜甜之前隐藏起来的小脾气,也慢慢的放开了。 就是她明明接人待物和处事态度跟原身南辕北辙,赵建松过了这么久才想要跟她摊牌,实在是有够磨蹭的。 赵建松可不知道怀里的人儿正在吐槽他。他自小长了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油嘴,为了跟姚甜甜表明心迹又筹谋了许久,这会儿自然不会被她问住。 “我这不是有感而发嘛。”赵建松双手将姚甜甜搂的更紧,心中揣揣不安,嘴上却是半点没打磕绊的道,“我还是喜欢现在的你,开朗自信,办事大气,你以前那畏畏缩缩的性子,跟人说话都不敢抬头,实在是不讨喜的很。” 这话的暗示意味还真是够明显的。 姚甜甜心中微定,就起了逗弄的心思,在他怀里好整以暇的仰头道,“被你这么一说,就跟我好像换了个芯子似的,你就不怀疑怀疑我是不是哪个大仙变得?” “你还真别说,我还真就怀疑过。”听姚甜甜说话的语气自然,一点儿都没有要生气的样子,赵建松的胆子也大了,干脆把心里话都掏出来,想一次跟媳妇说个清楚。 “媳妇,你身上有那么个大宝贝,还有喝了能让人洗筋伐髓的灵井,这怎么看都得是仙人手段,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下凡来历劫的仙女?” 这年头虽说严禁传播一切封建迷信。 可乡下地方小时候听的睡前故事,说的都是虎姑婆爱半夜来吃小孩手指头,山上的黄皮子喜欢在路上逮人问它是不是人,山上的大蛇会进村跟小媳妇生孩子等等的离奇故事,他打小耳濡目染,这教育可谓深入人心。 你说要相信科学,那他姥姥的姥姥还说自己亲眼见过小鬼呢,这又怎么说? 姚甜甜到朝阳大队这两年,就不只一次听过村里老人在村口大树下悄悄的讲大仙下山报恩的故事,所以这会儿也奇怪道,“你怎么不猜我是哪个大仙下山来报恩的?” “你不能是妖怪。”赵建松说的斩钉截铁,倒是把姚甜甜都感动了,“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那倒也不是。”赵建松嘿嘿讪笑道,“我跟云荣在外头打小见肉就不留活口,能吃不能吃的最后都进我俩的肚子了,你要真是妖怪,那也不会是来报恩的。” 姚甜甜简直哭笑不得,“没想到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明确的。” “那是。”赵建松还挺得意,“你就这么小小的一只,跟人说话还都和和气气的,我这辈子能娶到你,除了老赵家祖坟冒清烟,我都找不着第二个理由。” 姚甜甜听得心里还挺美,心说:这老赵家的祖坟何止是冒清烟,这简直就是火烧坟头了好吗! 老赵家得积多少阴德,才能碰瓷到一个她这样的穿越者?只要赵建松能对她始终如一,老赵家以后还怕没机会被带飞吗? “很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姚甜甜拍拍他的胳膊,找到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道,“以后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让你好看。” 赵建松看她这样,声音不由一柔,“困了?” “嗯。”姚甜甜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 赵建松看她这样,只能不甘的小声叨叨,“媳妇,你倒底是不是下凡历劫的仙女啊?” “你猜。” 赵建松耿直道,“我猜不着。” 姚甜甜只好道,“我就是个普通人,你别想多了,快睡吧。” 你是不是对普通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赵建松低头瞪眼。可他怀里的人儿呼吸渐渐轻缓悠长,显然是真的要睡着了。 赵建松见状,只能做罢,在心里决定这事儿他以后也不问了,反正他就认定了他媳妇是仙女下凡,谁来他都这么说。 次日,赵云荣照旧早早的就出门回了村。 赵建松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两套拳,去厨房做了早饭吃了,就去堂屋看书去了。 这几天白天都忙着给姚甜甜处理那些菜,他也只有早上这会儿功夫看书,都被云荣那小子给超过去了。他每天带着回村的书都不重样,明显是已经都看完背下了。 姚甜甜睡醒出来,看他在看书也不敢打扰,自己洗漱完去厨房吃了饭,跟赵建松打了声招呼就回屋进了空间。 第140章 不知道身边的人是人是鬼 空间里挂果的蔬菜还要一天才能采摘。 姚甜甜闲来无事,就拿锄头去翻那些空闲的地。用锄头翻累了就换精神力接着翻,如此替换,等到赵建松在外头叫她吃午饭的时候,她已经翻好半亩地了。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姚甜甜不由握了握拳头,开心的雀跃不已,她终于恢复到前世两次洗筋伐髓的水平了。 灵井水能洗筋伐髓,生死人肉白骨是没错,可如姚甜甜这样先天不足的早产儿,即便喝了灵井水,恢复健康后也需要配合锻炼,才能使身体的各部分机能恢复协调。 她半个上午翻地的速度,已经能赶上两个男人的劳动力度了。 “甜宝儿?” “来了。” 姚甜甜闪身出了空间,一边跟赵建松往外走,一边提出要求,“建松哥,下午咱们进一趟山吧。” 赵建松拿起筷子分了一双给姚甜甜,一边疑惑道,“你怎么突然想到要进山?” “我今天试了下,觉得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就想上山试试力气。” 姚甜甜坐下端起碗,道,“再说山里也有果树和草药,咱们找薛哥帮忙还要贴钱贴人情,去山上找到什么都能白嫖,干嘛不去?” “嫖”这个字,在这个年代说来还是很敏感的。 赵建松听得脸都红了,眼神飘乎的边清喉咙,边道,“咳咳,你别乱说话,女孩子家家的。” “啊?”姚甜甜抬头看到赵建松一脸的不自在,呆了呆就反应过来,做贼似的缩起脖子左右看看,小声道,“‘白嫖’这个词不能说是吧?” 她捂了捂嘴,给赵建松一个了解的眼神,忙低下头去扒饭。 赵建松看她这副怂唧唧的样子,差点儿没给她逗笑了,“在自己家里说话,倒也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 姚甜甜听了就忍不住扭头去看自家的墙头,那上面的碎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威摄力绝对ax。 这个时代的混乱,真不是历史书上的寥寥几语能描绘的。 国家初定,法规不全,特务、土匪和人贩子无处不在。有的人朴实无华,一腔热血全向国家,也有人愚昧无知,因为丁点利益出卖父母兄弟,甚至抛妻弃子。 简单点说就是:你根本不知道身边的人是人是鬼。 他们搬进这院子都大半个月了,也没见左邻右舍来认门,赵建松更是提都没提做点吃食,去左邻右舍认脸,这和他八面玲珑的性格不符。 姚甜甜早就怀疑这里头有事了,所以在院里不管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时不时就要看看墙头,就怕有人扒那里偷看。 这年头被“热心”邻居举报,送去农场改造的事例不胜枚举。 前两天,赵建松把菜都堆在院子里,姚甜甜是越看越心慌,整个一提心吊胆的,都想搬个板凳守在院子里了。 要不是赵建松一再保证两边的院子都没人,晚上赵云荣要回来住,她的这些菜得过明路,姚甜甜都想把那些菜收回空间里得了。 “你别看了,咱们家两边这院子暂时都没有住人。” 姚甜甜闻言回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赵建松,道,“你怎么知道的?你知道咱们这两边的院子都是谁家的?” 赵建松看了她一眼,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才道,“咱们家这一片的院子,原先都是一个叫段云龙的富商的。 那人建国前就在市里开纺织厂,建国后,纺织厂被划归国有,他们一家听说也都搬到港城去了。” “咱们泰安也就一个纺织厂吧。”姚甜甜道。 赵建松点头,道,“就是苏哥现在上班的那个纺织厂。” 姚甜甜恍然,想到他们在回收站看到的那些封建糟粕和那些个用料极好的家具,心中倏地闪过一个想法。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姓段的富商还有后人留下,然后因为财帛动人心,最近被人给清算了?” “为什么是最近?”主要是赵建松最近也没听说哪家被抄了呀。 “咱们家的衣柜,嗯哼。”姚甜甜对他使了个“你懂的”眼神,小声道,“你拆衣柜的时候,我翻到了不少书,其中有一箱子书里头有属名,那人就姓段,叫段一凡。” “这名字我听着耳熟,可最近没听说镇上谁家被抄了呀。”赵建松拧着眉努力回想,一会儿之后就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开年到现在唐西镇上确实没听说谁家被抄。 于是他道,“可能不是一家的东西吧。” 姚甜甜却摇头道,“我感觉就是一家的,而且应该还是最近被清算的,不然以咱们买的那些家具的品相,不可能长时间滞留在回收站不被人买走。” 赵建松一想也觉得有道理,略微沉吟了下,就道,“那我回头找人问问,看是怎么回事。” 他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咱们左边的这个院子房主姓陈,建国前是段家的家奴,不过他们家的儿子据说被段家的少爷给打死了,这个院子就是当时段家给的赔命钱。 只不过陈家人有骨气,没接这份赔命钱就回乡去了。这个院子后来几经转手,听说闹鬼闹的挺凶的,就一直没人敢住。 七零年的时候,这一排的旧房子全都推倒重建了,咱们这院子划给了个当兵的,右边院子的户主据说是在保密单位工作的,就左边这院子落到了革委会的一个小头目手里。 只不过那院子一有人住进去就闹鬼,前后折腾了好几波人,没一户人家能住够三天的,后来就空置了。” 这鬼故事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姚甜甜一挥筷子,义正言词道,“我们要相信科学,这世上是没有鬼的,有也是人装的。” 赵建松埋头扒饭,都不稀的搭理她。 这世上最不科学的人就是她,亏她还有脸说要相信科学,他相信个der。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咱们两边的院子目前都没住人,所以你不用担心有人会扒墙头往咱们院子里看。” 两边院子没住人,他们白天在院子里堆菜就安全多了。只是…… “两边院子的底细,你是什么时候摸清楚的?” 第141章 举报老大和老二,咋样? 赵建松多精一人啊,一听姚甜甜这口气,他脑中感应危机的天线就支愣了起来,不动声色的道,“昨天去薛哥那儿跟人打听的,我不是看你担心嘛” 姚甜甜感觉他在骗她,但她没证据。 她眸光闪了闪,若无其事的问起赵云荣,“云荣这几天怎么总往村里跑?是不是你让他办的事情不顺利?” “那倒也不是,是我雇了人去吓唬那个苏圆圆,怕有兄弟会阴奉阳违,所以让云荣回村去盯着,免得玩脱了。” 赵建松大口往嘴里扒着饭,也没妨碍他说话。为媳妇出气的事,当然得汇报给媳妇知道,不然跟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你要说这个,她就不困了。 姚甜甜饭都不吃了,两眼亮晶晶的盯着赵建松,道,“你们是怎么吓唬她的?” “也没什么。”赵建松谦虚道,“就是让人接送她进出,有事没事的就去她身边转转,冲她礼貌的笑一笑。” 姚甜甜闻言沉默了会儿,才提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能知道你都派了谁冲她笑吗?” 赵建松奇异的听懂了姚甜甜的话中话,也不禁沉默了。 这个时代的城市人之所以看不起农村人,并不只是因为农村人穷,而是有一部分农村人身上都有这样或那样的毛病,且卫生习惯还不好。 其主要表现为不洗澡、不洗衣服和不刷牙。 当然,不好的卫生习惯有的是因为懒,有的则是因为真没那个条件。 试想一下,村里的青年整日在田间地头风吹日晒,就算脸还过得去那皮肤也是黑的,要是卫生习惯再不好。那嘴一咧,简直就是个灾难。 “吃饭,吃饭。”赵建松筷子敲碗,果断终结掉这个话题。 吃完了饭,赵建松起身收了碗筷去洗,姚甜甜则去仓库找出背篓,麻袋,砍刀和绳子等工具收进空间,出来就见赵建松左手泥罐子,又手石膏腿的向她走来。 “你这是?” 赵建松冲她扬扬手里的泥罐子,道,“你这脸都白的发光了,得涂了才能出门,还有这个石膏腿得套上,免得碰上熟人不好圆谎。” “等我三分钟。” 姚甜甜说三分钟就真是三分钟,她跑到井边往脸上拍了点水,然后从那泥罐里挖出一块锅底灰加泥灰,两手一搓就往脸上抹。等涂匀了,再把石膏腿往脚上一套就齐活了。 不得不说,赵建松让姚甜甜伪装了再出门是相当有必要的,主要是他打小就满公社蹿,名头太响亮了,出门就能遇上认识他的人。 这不,两人骑车出门,才转上正街就遇上有人大老远的跟他打招呼。 “哎,赵老三,你媳妇腿断了怎么还不在家好好歇着,你们这是骑车去哪儿啊?” 这话一听就知道,这人平时肯定没少听他们夫妻俩的闲话。 赵建松抬头一看,不认识,车也没停就扬声回道,“带我媳妇去复诊。” 镇医院就在这条街的另一头,所以也没人怀疑赵建松说谎。他把自行车蹬的飞起,可就算是这样,一条街骑到底,他们还是遇到了另外两波冲他们打招呼的人。 赵建松一看这样不是办法,就道,“咱们不回村了,我带你去别地儿瞧瞧。” “行吧。”姚甜甜这会儿哪还敢有意见?要不是已经离家有段距离了,她都想直接调头回去了。 赵建松骑车拐进了镇医院,又从医院的后门出来,然后就在长长的小巷里东拐西拐,把姚甜甜都给绕晕了。 “唉,我们今天是不是不适合出门啊?怎么尽遇到熟人呢?” “什么熟人啊?”赵建松嗤笑,道,“我都不认识他们。” “那怎么……”姚甜甜话说一半,突然想到赵建松名满公社的混混名声,不由拍了拍他的背,笑道,“建松哥,你可以啊,公社里那么多人都认识你。” 赵建松哈哈大笑,“傻丫头,你当他们跟咱们打招呼,真是因为认识我啊?人家那是在看咱们笑话呢。” 乡下地方,对于八卦别人家的事,那是真热衷。 姚甜甜想到了赵建松跟她说的,她那两个好妯娌和苏圆圆在村里说他们夫妻闲话的事。她这会儿算是见识到,自己被人闲话的后果了,“咱们这样算不算是足不出户,就名扬十里八村了?” 闲话这个东西传来传去,经几人口就能变几个意思,说着说着就容易变味。 他们今天出门被不认识的人打招呼,看笑话都还算不痛不痒,可若是有人想害他们,随便给他们栽个赃,这传遍十里八村的坏名声就会成为他们品性的佐证,让他们彻底无法翻身。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总对陈菊花和陈春芬咬牙切齿了吧?”赵建松扭头回她一句。 姚甜甜现在也觉得那两个女人挺膈应的,可想到赵建松说要念着两个老人的情绪忍着,就没好气的戳着他的背,道,“你咬牙切齿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忍着她们?” 谁知赵建松“吱”的一声刹住车,回头认真的对她谆谆教导道,“我姓赵,所以要忍,你又不是赵,还不是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姚甜甜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他半天,才一言难尽的挤出一句:“难怪你娘总揍你,换我,我也忍不了你啊。” 谁生了这么个专门胳膊肘往外拐的糟心玩意儿,能忍住不棍棒相向? “说什么呢你,搞清楚,咱们俩才是一家的。”赵建松瞪了她一眼,重新骑车上路。 “行了行了,知道了。”姚甜甜敷衍了他一句,坐在后座晃着腿,沉思了半晌才道,“咱们不能再让你两个嫂子败坏名声了,不然你真有个什么,别人一听你这名声,都不用查就会给你定罪。” 这真不是说说的。 这个时代的性质特殊,外国间谍和对岸的特务无处不在,再加上法规尚不健全,大街上随便什么人怀疑你不怀好意,都能把你给揍一顿,再五花大绑的送去见官。 赵建松刹住车,回头问她,“那我现在就带你回村,你大闹一场,我再逼我爹和我娘表态,她们要是不表态,我就说找革委会举报老大和老二,咋样?” 第142章 想用啥激烈手段 “你手里有你家老大和老二的把柄?”姚甜甜捂嘴惊叫。 “他们俩没结婚就跑陈菊花和陈春芬家过夜去了,这是乱搞男女关系。” 赵建松丝毫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自觉,很兴奋的停车跟姚甜甜小声咬耳朵,“当年要不是他们来这一手,我爷奶爹娘也不会被陈家人逼的没办法,只能让陈菊花和陈春芬进门。 所以就算他们现在孩子都有了,只要咱们去举报,他们四个就算不会被送去农场,也是要被拉出去批斗的。” 哇! 不得不说,法规不健全,也有不健全的好啊。 “这个主意挺好,也够解气,可惜咱们不能这么做。”姚甜甜没有热血冲头,满脸遗憾的说,“咱们要扳正被败坏的名声,就不能让自己的名声更坏。 赵建东和赵建南是你的亲兄弟,他们要是被拉去批斗的话,再有咱们俩现在的名声加成,老赵家的名声就要彻底被我们搞臭了。” “那还不好,大家一起臭名远扬。”赵建松低笑,抬手摸了摸姚甜甜的头,那模样就跟在给小狗顺毛似的。 姚甜甜伸手打他,“你就嘴硬吧。” 赵建松无奈的笑叹,“有时候,真想跟他们同归于尽算了。” “别说气话。”姚甜甜用力的瞪他,“你明知道不能把你那两个兄弟怎么样,还拿话试探我?” 赵建松忙喊冤道,“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试探你嘛,我是怕你在这件事上钻了牛角尖会心气不顺,才想让你自己想明白的。” 人常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生来是赵家老三,甜宝儿嫁给了他,也就一样成了赵家人。 这年头的人都重视家族,提到某一个人时,开口说的都是谁家的谁谁谁。 赵建东和赵建南两口子要是真被拉去批斗的话,别人说起来,只会说他们是朝阳大队那个生了六个儿子的老赵家的人。 要是再加上他们夫妻俩被陈菊花和陈春芬刻意败坏后的名声,别人可能还会加个备注,说:就是那个他们家老三是混混,还娶了个病秧秧的女知青的老赵家。 要是能祸不及全家,赵建松就是再念着老爷子和老太太的身体,也忍不了赵建东和赵建南一直撺掇陈菊花和陈春芬时不时的挤兑他。 就因为是亲兄弟,这关系没法儿扯清,动了大房和二房夫妻俩,就有可能连累到常在黑市混的自己,赵建松才不得不一直忍着,没拿赵建东和赵建南开刀。 “敢情你就会口嗨呗。”姚甜甜没好气的道。 “口啥嗨?”赵建松一脸懵懂。 “就是说你只会嘴上说说的意思。” “那不能。”赵建松秒变正经脸,道,“咱们虽然不能让他们被拉去批斗,可能用这个威胁他们给咱们道歉啊。 就让他们当着全村人的面广播跟我们道歉,还要陈菊花和陈春芬澄清她们在村里说咱们的那些闲话都是造谣,是她们想败坏咱们的名声。” “你不怕气着你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了?”让赵建东和赵建南两家广播道歉,就等于把家丑闹的全大队皆知,这跟撕破脸也差不多了。 “人总要有来才会有往,老爷子和老太太打小就宠我,我才会时时念着他们。但这不是我被老大和老二造谣、欺负的理由。真要把我惹急了,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逞凶斗狠解决不了问题,也是最笨的选择,它只会附送你银手镯一副,外加铁窗泪两行。 姚甜甜把赵建松的脸推回前面,道,“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肯定不会钻牛角尖了。今天咱们就回村吧。老爷子不在家,要不要你大哥二哥两口子广播道歉,得看你爹娘还有老太太的意思。 这事儿是他们两口子不对,咱们先礼后兵,先问问你爹娘管不管,他们要是不管,咱们要跟老大和老二家划清界线,你爹娘和老太太也就没话说了。” “就这样?就用说的?”赵建松又转回头,不甘道,“咱们就不来点儿更激烈的手段,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利害?” “你还想用啥激烈手段?” 姚甜甜一脸惊恐,道,“你别指望我跟你两个嫂子打架,村里女人那种在地上滚来滚去,扯头发掐肉的架我不会。就我现在的力气,真打起来,我一巴掌就能把人扇飞出去。” 赵建松的视线在姚甜甜的脸上顿了顿,后知后觉的一拍额头,道,“忘了咱们是用你的身子不好,要上镇上看医生做借口才离的村。 现在除了云荣和薛哥、苏哥他们,你的身体已经好了的事也就咱们自己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确实不能跟人动手。” 姚甜甜闻言就笑了,拍拍赵建松的胳膊,道,“能者多劳啊,建松哥,今天的冲锋陷阵,谈判撒泼就全靠你了。加油!我看好你哟。” “那你呢?”赵建松看着她的目光不禁有点幽怨。 姚甜甜得意的拍拍套着石膏腿的脚,理所当然道,“我是伤员,当然是在一旁看着啊。” “小没良心的。”赵建松没好气的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扭过头去就猛一蹬车。 姚甜甜被他吓的忙抱住他的腰才没被甩出去,气的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一下。 赵建松敢怒不敢言,蹬着自行车“钉铃铃”的飞驰过乡间小道,赶在下午上工前赶到了老赵家。 这年头的农村,家里有人,那院门都是不上锁的,赵建松一推就开。 夫妻俩也不管有没有人看到,打从这一刻起就演上了。 姚甜甜要装生活不能自理的瘸子,任由赵建松推着她进门,她再扶着赵建松的手从车后座下来,等赵建松架好自行车,再弯腰把她抱进堂屋。 吴金花在屋里听到声音,冲外头喊。“外头是谁啊?” “娘,是我,老三。”赵建松嘴里应着,一边把姚甜甜抱到一条长凳上坐好。 “你咋这时候回来了?”吴金花忙推醒赵二,下床趿上鞋子就快步开门出来,结果一看堂屋里一站一坐,她儿媳妇的腿上还包着石膏,就不由冲赵建松叫道,“哎哟你个要死的,你自己回来就回来了,怎么还折腾你媳妇呢? 她这腿要是养不好,落下啥毛病,我看你要咋办?” 第143章 总不能就我一个人吃亏 “没事,医生说她恢复的挺好。”赵建松拖了条板凳给自己坐,抬头盯着吴金花道,“到是我们在路上碰到村里人,说起我两个嫂子最近在队里没少说我们夫妻俩的闲话,所以我就想回来问问是咋回事儿。” 吴金花快步走到堂屋门口,往大房和二房的房门瞅了一眼,没好气的啐道,“嘴贱呗,还能是咋回事儿。” 看老娘这么生气,赵建松不禁扭头和姚甜甜交换了个眼神,想了想又道,“她们嘴贱,我不管,可编排我们两口子就是她们的不对了。我就想不明白了,我都自己分家出去单过了,还能碍着他们什么? 她们要到处传我跟甜宝儿的闲话?这事儿娘你要是不管,我就自己来了。” “你来啥来?”吴金花一听就急了,深怕赵建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声音都不自禁高了八度,“你娘我还没死呢。” “那你到是管啊。”赵建松瞪着眼,也跟着猛的扬高了声音,把吴金花和姚甜甜都给吓了一跳。 “咋啦?咋啦?”里屋的赵二趿着布鞋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身上的外裳都只套了一个袖子,显然是被堂屋的动静给吓的。 堂屋另一侧的门也开了,老太太皱着眉站在门里,一声不吭的看着堂屋里的几个人。 吴金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儿子吼,顿时也火了,怒道,“你冲我吼什么?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这么大,有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要冲着我吼?” 她说着捂住脸,一副伤心欲绝,似要哭的模样。 姚甜甜看她这样只觉的违和。她印象中的吴金花彪悍的都敢跟村里的男人打架,对几个儿子更是一言不合就持棍相向。哭是示弱,根本不符合她的人设,姚甜甜只觉得异样。 果然,下一刻就听赵建松冷冷的道,“娘,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没准备和稀泥,你要是再偏袒老大和老二,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了。 反正我的名声已经被他们给搞臭了,总不能就我一个人吃亏,你说是吧?” 赵二一听就急了,骂道,“你个臭小子想干啥?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在外头碎嘴子是不对,可你跟老大老二是亲兄弟,你还想咋的不讲情面?” “爹,这话你怎么不跟老大和老二说说?” 赵建松故意扬高了声音道,“陈菊花和陈春芬当年是怎么进门的,村里人谁不知道?老大和老二自己屁股都不干净,还整天想着怎么搞臭我。 我也就算了,看在你们几个老的面上,这口气我忍了,可他们把我媳妇也带上就太过了。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在外头败坏别人的名声,我不回报一二怎么说得过去? 这年头,搞破鞋听着可比我这二流子娶个女知青轰动多了。不用三天,我保证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俩就能名扬整个公社。 红袖章肯定得带他们在全公社转一圈,到时候那风光就别提了,幸运点说不定还能免费去县里和市里走走,到时候他们可就光宗耀祖了呢。” “混账!祖宗也是你能拿来乱说的?” 老太太在门内骂了一句,回头把两个同样被吵醒的孩子推回屋里,带上了房门才走了出来,道,“你们兄弟之间的事可以随你们自己解决,但有一件,就是不能闹大,不然看我老婆子削不削你!” “娘!”吴金花和赵二都急了。老三可不是什么善茬,真让他们兄弟自己解决,他非把老大和老二打惨了不可。 赵建松却是笑了,“奶,这可是你说的。” 老太太瞪了吴金花和赵二一眼,才冲赵建松一拍胸脯道,“是我老太婆说的。” 赵建松一听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嘿嘿”怪笑一声,就冲了出去,“赵建东,赵建南,你们都给我出来。”他抬脚冲着二房的房门就是一脚,然后是大房的。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的吴金花和赵二根本没反应过来,快的屋里屋外的人都只听“轰轰”两声,然后房门就“哗咔”一声,“啪”的倒在了地上。 “啊——” “啊——”陈菊花和陈春芬惊恐的尖叫声这才响起。 赵二心疼的直跺脚,“老三,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爹,你别管。”赵建松插腰站在院子里,冲着大房和二房喊道,“赵建东,赵建南,你们要再不出来,就别怪我拆你们的房子了。” “你敢?!你个混蛋。”赵建东红着眼,踩着倒地的房门冲出来,举着拳头就要往赵建松的脸上揍。 赵建松抬脚就踹。 赵建东被踹的飞了出去,直到后背撞到墙才捂着肚子摔跪到地上。 “当家的!”跟着跑出来的陈菊花吓的脸都白了,扑过去抱住他,失声道,“当家的,你没事吧?”她涕泪齐下的冲着堂屋门口的赵二和吴金花喊, “爹,娘,你们就看着老三这么欺负人吗?我们家建东怎么他了,一来就喊打喊杀的,看他把建东都踢成啥样了?” 晚了一步跑出来的赵建南,见状惊恐的止住脚,把握起来的拳头也忙背到身后,还顺手扯了把跟在他身后的陈春花。 吴金花看了眼明则保身的二儿子,把想要说话的赵二往身后一拉,就冲陈菊花啐道,“别装无辜了,老三为什么发飙,你们会不知道?老娘一天天的叫你们别在外头多嘴,你们听了吗? 现在他们夫妻俩在十里八村出名了,不回来找你们算账怎么说得过去? 建东挨打,那是拜你所赐。”说着,她眼光一转,落到陈春花和赵建南身上,“你们俩也一样。” 陈春花吓的缩了缩脖子,可还是嘴硬的道,“天地良心啊,娘,我和大嫂平时虽然喜欢在干活的时候跟人唠嗑,可我们真的没说老三什么啊。 再说,我们就算说了什么,老三也不该打人啊,你看他把大哥给打的,痛的都起不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踢出什么毛病来。” 第144章 老子想打你们很久了 赵建松冷笑,“老子又不吃你家的饭,凭什么让你们说?你们管不了自己的嘴,我就打老大老二出气,谁叫他们娶妻不教?” 赵建东目光凶狠的瞪着赵建松,咬牙切齿的低吼,“赵建松……你别欺人太甚。” “就欺你了,怎么的?老子想打你们很久了。”赵建松龇牙一笑,那样子真别说,看着还挺凶。 把陈菊花吓的惊叫一声就放开了赵建东。 “你?呵!”赵建松不屑的冷嗤了声,揪住赵建东的衣襟提起来就是一拳。 “啊——”赵建东的脸都被打偏了,嘴一张就吐出了两颗牙。 “啊——”众人见状齐齐惊叫。 赵建松扭头看了眼挤在堂屋门口的爹娘和老太太,邪肆的一笑,抡起赵建东就往地上砸。 “嘭!嘭!嘭!” “啊——” “当家的——” “老三——” “住手!” 这会儿谁来了都不好使。赵建松干脆利落的砸完赵建东,就往赵建南走去。 而被砸了数下的赵建东已经跟一条死狗似的,只剩下“哎哎”呻吟的力气了。 赵建松如今的力气如果不收着点,一拳头就能把人给打死。可收着力,他自己打着又不爽快,所以也就只能抡人玩了。 至少这样不会伤筋动骨,最多得一点内伤,再磕碰出一身的青紫来。 陈菊花怕赵建东怪她,就没敢靠近他。可她心里心虚又觉得憋屈、无助,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起来,“我的老天爷啊,这是不让人活了呀……” 赵建松一点不受影响。 他没打过瘾,“咔吧咔吧”按按手指,抬头冲着赵建南就是痞气的一笑,“兄弟就该整整齐齐的,你说是吧,二哥。” 赵建南吓的腿都软了,惊恐的瞪着他哆哆索索道,“你你你,你别过来。” “现在怕了?撺掇你媳妇在外头败坏我家甜宝儿的名声时,你怎么不知道怕?” “不要。”陈春芬挺身挡在赵建南身前,惊恐的直摇头,“你不要打你二哥,在外头说你们夫妻坏话的人是我,你要打就打我吧。” 赵建松抬手就是一拳。 陈春芬吓的猛然闭上眼睛。 赵建松却是虚晃一招,脚下一错就把躲在陈春芬身后的赵建南揪了起来,一拳头砸在他脸上,然后提起来就往地上抡。 两兄弟嘛,总要一碗水端平。 他做人最实在了,绝对不会多揍谁一拳,也不会少砸谁一下。 “嘭!嘭!嘭!” 赵建松一停手,陈春芬就朝赵建南扑了过去,“当家的……”她抱着人直晃,“当家的,你怎么样了,你可别死啊。” 赵建松看赵建南的脸都痛的扭曲了,不由哈哈笑道,“对,就这么摇,用力晃晃,你不晃他都没感觉,多晃晃他才死的快。” 陈春芬闻言吓的整个人都僵硬了,抱着赵建南一动不敢动。 全场最冷静的莫过于老太太了,她见赵建松还知道分寸,就问,“满意了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老太太。”赵建松吊儿郎当的扭头和老太太笑道,“打他们一顿都不够付我这两年被他们挤兑的利息的。 我和甜宝儿的名声是他们败坏的,我要他们当着全大队的面,广播跟我们夫妻道歉。 就说陈菊花和陈春芬两个在村里说我们夫妻的那些闲话,都是她们故意造的谣,还要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不然这事没完。” 赵二一听就急了,“老三,家丑不……” “爹!”赵建松面无表情的打断他的话,指着地上的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吼道,“轮到他们就家丑不可外扬了,那我呢?敢情这两年我赵三在外头的名声,都是我自己传出去的? 还是说我不是你们生的,所以随便老大和老二夫妻俩想怎么搞臭我都行?” “说什么混账话呢。”赵二怒道,“你自己瞅瞅我这脸,再看看你的,你怎么会不是我生的?” 吴金花瞪了赵二一眼,插腰冲赵建松怒道,“你说的对,你就是老娘从路边捡的,不是老娘生的,满意了吧?” 说完,她又不解气的去踹赵二,“老娘累死累活的给你生儿子,结果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赵二自知理亏,缩着脖子任她踢,“哎,我说你轻点,轻点。” 老太太没好气的一人给了他们一下,又骂吴金花道,“你跑出来捣什么乱?老三说的那是气话,你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要跟他计较,这还有完没完了?” 吴金花心里委屈,抹着眼睛哽咽道,“娘,你也不听听这臭小子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听着这回是真伤心了。 赵二手足无措的站在边上,抬手想给她擦眼泪还被打开了,“哎,孩子不听话,你打他就是了,哭啥呀?” 吴金花没好气的瞪了赵建松一眼,冲赵二啐道,“今天没碰他一指头都怀疑不是我生的了,这要是真打了他,还不真成后妈呀?” 姚甜甜觉得这情况自己要不说点啥,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于是扶着板凳站起来,道,“娘,你别怪建松哥,他这回也是气极了,有口无心的。你别往心里去,等一会儿事情了结了就让他跟你道歉。” 赵建松被媳妇一提醒,也反应过来,立即把对吴金花的心虚惭愧扔到了脑后,冲着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俩道,“这歉你们道不道? 不道的话,我回去就叫人传播你们四个没结婚就住在一起搞破鞋的事儿。” “搞破鞋”三字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这年头被人说搞破鞋是要害死人的。那些小红袖章一听哪里有人搞破鞋,包管第二天就会跑来拉人去批斗。 被批斗的人被泼粪、吐口水、扔石头都还算是轻的,那大喇叭一声声的喊着他们的名字,喊是哪个村的,跟谁谁搞破鞋了。 等上了台还要被剃阴阳头,被反剪双手弯腰压在台上,还要被挂破鞋,被鞋底扇耳光,有那坏心眼的村民还会上来对他们拳打脚踢,真要被打死了也就死了,申冤都没处申去。 第145章 没成亲就睡一块儿 陈春芬光想想那种情景就忍不住颤抖,直到这会儿才后悔为什么要去惹老三两口子。 她惨白着一张脸,慌乱的扯着赵建南的衣服直摇头,“不,不行,你不能这么做,当家的你说话,你快说话呀。” 陈菊花也怕,可她向来横惯了,反到没陈春芬表现的那么惊慌失措,还恶狠狠的瞪着赵建松道,“你要敢这么做,老赵家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别人说起来,你们夫妻也想讨得了好。” 赵建松冷笑一声,满不在乎的抖了抖腿道,“臭就臭呗,反正我们夫妻俩的名声也已经被你们败的差不多了。不过我赵建松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大家要臭一起臭。 反正你们当初没成亲就睡一块儿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就算别人不记的,十里八村的老光棍们也肯定记得牢牢的。 当年老陈家因为这事儿闹到咱们家门上,可是把那些老光棍们给高兴坏了,全都指望着半夜能摸上门去偷香……” “你胡说!胡说!”陈菊花尖叫着打断赵建松的话,扑到赵建东身上拼命推搡他,“当家的,你就任由你兄弟这么侮辱我吗?他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陈春芬也白着一张脸,抖着唇道,“老三,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真要做的这么绝吗?建南和大柏可是你亲兄弟啊,你怎么能把他们的脸面往地上踩呢?” “哈!我把他们的脸往地上踩?”不说还不生气,这一说起来,赵建松心里的火气就腾腾的往脑门上蹿,感觉都快要气炸了。 他咬牙指点着两个亲兄弟,恨不得上去再踢几脚出气才好,“老子就踩了,怎么的?你们当初无媒苟合,要没老子镇着,十里八村的老光棍能把你们撕了。 结果你们这些白眼狼倒好,转头就去外头得吧得的说我懒,说我一天到晚不下地,到处蹿,恨不得跟全天下的人说我是个二流子。 行吧,老子被你们传了这么多年,不是二流子也成二流子了。回头老子就让人放话出去,说我跟你们闹翻了,你们以后是死是活都跟我赵建松无关。 老子倒要看看,这十里八村的老光棍,看到头母猪都要上去摸一把屁股,你们两对无媒苟合搞破鞋的没了我赵建松罩着,能有什么好下场!” “老三!”赵二一听就急眼了,想去拉赵建松,却被吴金花一把给扯了回来。 “这事儿你别管,让他们兄弟自己解决。” 赵建松的脾气吴金花再清楚不过,他既然铁了心要收拾老大和老二两口子,这事儿就不是他们能阻止的了。 “老三说的对,不能只叫他们两口子吃亏,这事儿是老大和老二家的起的头,要道歉还是怎么样全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话音一落,躺在地上的赵建南就先表了态,“我们道歉。” 赵建松看向赵建东,“你们呢,道不道歉?” 赵建东咬着牙瞪着赵建松不说话,那目光似恨不得能从他身上咬下一口肉来。可赵建松就喜欢他不说话,他咧嘴笑了笑,大步过去就想再给赵建东两脚。 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赵建东哪里会看不出来,赵建松那一笑里的跃跃欲试? 别人在这时候或许还会迟疑,觉得赵建松干不出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可赵建东知道赵老三是真的狗,这狗东西脾气一上来,那是真会拉着人同归于尽的。 所以看到赵建松走近,没等他抬脚,赵建东就急忙大叫起来,“我们道歉!我们道歉!” 看他急的面红耳赤,额头的青筋都出来了,这样子倒不像是在喊“道歉”,反而更像是在喊“救命”。 赵建松可惜的“啧”了一声(没揍畅快,不开心),不甘的跺了跺脚。 赵建东和陈菊花吓的差点儿没跳起来,看他抬脚都怕赵建松还想打人,脸上又惊又惧,就怕他又一脚踹过来。 赵建松见两人就跟受惊的耗子似的,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声,留给赵建东和赵建南两夫妻一个轻蔑的眼神,就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堂屋走去。 这人就怕比较。 老太太看着一身痞气却硬气无比的三孙子,再看看吓破胆的大孙子和二孙子,那熊样让她只觉的没眼看。 老太太摇摇头,转身先赵建松一步进了堂屋。 结果抬头就见瘦瘦小小的姚甜甜一条腿上还打着石膏,却掂着脚,在那里伸长了脖子往外头看。 她不由“哎哟”一声一拍大腿,倒腾着两只三寸金莲,飞快的冲到姚甜甜身边扶住她,道,“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你这腿伤了才多久,就这么瞎鼓捣?也不怕摔着,还不赶紧坐下。” 赵建松闻言心中一慌,一个健步就冲了进来,“甜宝儿,你咋啦?” 老太太只觉的眼前一花,三孙子就跟变戏法儿似的突然出现在三孙媳妇身边。 那紧张兮兮,温柔细语的样子,哪还有在院子里打他兄弟时的凶神恶煞样儿? 她原本还心疼这个三孙子的。毕竟自打陈菊花和陈春芬进门之后,是真没少在外头编排他。 赵建松那个混混、二流子的名声之所以传的全公社都知道,陈菊花和陈春芬得占大半功劳。 可看着硬要跟姚甜甜挤坐在一条板凳上的赵建松,眼见他哽着脖子就要跟他娘呛声,结果被他媳妇轻飘飘的拍了一巴掌,就乖的跟头大狗似的,还一脸的傻笑,老太太硬是心疼不起来了。 “有了媳妇忘了奶的臭小子。”老太太酸溜溜的嘀嘀咕咕,扭头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喝了一大口顺气,结果转身就看到吴金花和赵二推推打打的进来。 啧,这也是两个不省心的。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只觉得没眼看。 她走到首位坐下就冲着堂屋外头喊,“老大,老二,你们四个别在院子里装死了,都给我进来。” “娘?你叫老大和老二进来干嘛?” 赵二看着四平八稳坐在八仙桌旁的老太太,深怕她老人家偏心三儿子,还要教训老大和老二,正想打个圆场却被老太太一记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来。 第146章 逼着老太太和爹娘做选择 “今天这事儿他们兄弟三个闹也闹了,打也打了,要是没个结果,你难道还想让他们兄弟三个下次再打一次?” 赵建松闻言眼睛都亮了,欢快的猛点头道,“好啊好啊……” “好你个大头鬼啊好!” 吴金花脱了鞋就习惯性的想对赵建松来个投射,结果一抬头,视线就跟赵建松身边乖乖坐着的姚甜甜对上了。 姚甜甜冲她甜甜一笑。 直笑的吴金花心一颤,手一抖,手里的布鞋硬是在空中抡了个圆又套回到脚上。 哎哟妈呀!差点儿就误伤儿媳妇了。 吴金花回给姚甜甜一个僵硬的笑,转头就恶狠狠的瞪着赵建松,骂道,“你小子给我坐着不准说话!不然看老娘削不削你。” 该!这有了媳妇就忘了娘的玩意儿。老太太面上端着,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娘,建松哥今天也是在路上被人一再抓着问,实在气急了才会想回来讨个公道的。”姚甜甜温温柔柔的冲吴金花讨好的笑,“您别生气了,我让他跟你道歉。” 吴金花一听,哪还记得跟儿子较劲啊?注意力全都被“在路上被人一再抓着问”给吸引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的怒道,“谁那么无聊,一再抓着你们问啊?他们都问你们啥了?” 姚甜甜冲赵建松眨了眨眼情,转头就一脸为难的朝屋里的三人讪笑道,“就,就是些不咋好听的话。” 媳妇难得这么俏皮,赵建松克制了再克制才没让嘴角翘起来。 只不过听姚甜甜这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实在没什么杀伤力,赵建松决定这事儿还得自己来。 于是他用力抹了把脸,就翻着白眼没好气的道,“我那两个好嫂子在大队上是怎么跟人说我们夫妻俩的,娘你别说自己没听过。你要真不知道就问我奶,她肯定知道。” 老太太天天去村口的大树底下跟人唠嗑,时刻走在信息前沿,大队上就没什么事是她老人家不知道的。 “娘?!”吴金花和赵二眼巴巴的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傲娇的一抬下巴,哼道,“问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去。”话落,众人才意识到院子里的四人这么老半天了还没进来。 老太太都忍不住暴躁了,拍着桌子朝外喊,“都麻溜的赶紧给我进来,听到没有?再不进来,你们的破事儿老婆子就不管了,就让三儿把你们弄去挂破鞋!批斗!” 正偷偷准备躲回屋去的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俩闻言,差点儿没被吓死。 赵建松打小就有股“弄不过你,就跟你同归于尽”的狠劲,所以村里的孩子就算年纪比他大,也怕他怕的要死。 这些年赵建东和赵建南被他落了面子,之所以敢撺掇媳妇在外头败坏他的名声,是料定了家里有老爷子老太太和爹娘压着,赵建松就是想闹也不会闹大。 最多也就是他们的媳妇被抓住了把柄,让他们老娘骂一顿。 可这会儿听老太太说要撒手不管了,四人慌的忙喊,“来了,来了。” 只是这四人喊的响亮,走的却磨磨蹭蹭。 偏屋里的几人都挺沉得住气,吴金花还拉着赵二坐下了,五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等,直到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俩互相搀扶着出现在堂屋门口。 “你们来的还挺快啊。”老太太都给气乐了。 老赵家的院子总共也没几米长,这四个人在院子里,居然用了好几分钟才走到堂屋门口,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赵建松不客气的讥笑道,“是挺快的,比乌龟爬的快。” 赵建东和赵建南深知他的德性,丝毫不敢还嘴,就怕再被他打。 陈春芬也只敢往赵建松这边看一眼,唯有陈菊花见识过了赵建松打人的狠劲,还能目光怨毒的瞪着赵建松,一副恨不得咬他一口的样子。 吴金花最是看不得陈菊花这副样子,冷眼瞪着她道,“怎么?还想作妖?你是真想挂破鞋,被人拉去批斗游街啊?” 这年头的女人,一旦被挂了破鞋拉出去游街示众,很多人到最后衣服都被扒了。 身上青青紫紫的都不知道是被愤怒的妇人拧出来的,还是有二流子混在人群里趁机卡油抓的。被拉到台上批斗的时候还要被剃阴阳头,泼粪,吐口水。 那种屈辱,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忍受的。 陈菊花平时横归横,想到会被挂破鞋游街也觉得不寒而栗。所以就算如何不甘、愤怒,她这会儿也不得不低头,死死的咬住唇再不敢去看赵建松,就怕被他看到自己眼底的不甘和恨意。 可她不知道,就算她把头低得埋进胸口,也逃不过姚甜甜的神识感知。姚甜甜不着痕迹的扯了下赵建松,示意他去看陈菊花。 赵建松扭头看过去,虽然看不到陈菊花的表情,却也猜到了媳妇的意思。 陈家这两姐妹,陈菊花就是个没脑子的,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相比起来,她堂妹陈春芬比她可要有心机多了。 “娘,废话就不要多说了。我媳妇的腿伤还要回去好好养着呢。两位嫂子要道歉就赶紧的,再耽搁下去,我带媳妇回家都要天黑了。” 陈菊花不过是赵建东手里的刀,要是没有赵建东在背后指挥,她也就只会撒泼打滚、胡搅蛮缠。 可在老赵家,想要撒泼也是要有底气的。赵建东的底气是他长子长孙的身份,是赵建南夫妻俩的帮衬,最重要的是有爷奶爹娘的维护。 可赵建松现在摆明了不肯罢休,就是要逼着老太太和爹娘在收拾大房和二房夫妻,和让他与这个家彻底离心之间做出选择。 手心手背都是肉,赵建松就是料定了老太太和他爹娘会两权相害取其轻,才会这么大咧咧的选择与大房和二房硬钢。 而结果也确实如赵建松所料。 老太太沉着脸,看着缩头缩脑站在堂屋门口就是不肯进来的两房夫妻,心里的失望之情差点没从脸上表露出来。 “时间确实是不早了,再晚就要耽误上工了。” 第147章 他们赌不起 老太太目光沉沉的盯着赵建东和赵建南,道,“老大,老二,你们既然认了这件事是你们媳妇碎嘴子闹出来的,那就自己去大队部跟大队长和伍书记说清楚,广播和老三夫妻俩道歉吧。 记得说清楚你们媳妇在大队上传的那些话,都是她们故意传的谣言,还要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不然老三的脾气你们是清楚的,真要惹毛了他,没人救得了你们。” 吴金花看赵建南在那里眼珠子乱转,怕他再闹妖娥子真惹得赵建松翻脸,忍不住冷声警告道,“老二,老娘不管你在算计什么,都劝你别耍小聪明。别等最后你们道了歉,丢了脸,还不能让老三满意。 真到了那份上,你们就别指望老娘和你爹帮你们出头。老娘大不了把你们都分出去,眼不见为净。” 赵二闻言嗔道,“你也是个爱操心的,让我别管,自己又忍不住。他们两个要是到这时候还要耍小聪明,就让老三把他们的那些丑事都传出去得了,反正被人拉去游街、批斗的不是咱们。 我们儿子多,没了他们两个也还有四个呢,不怕没人给咱们摔盆、送终。” 赵建南的心思被识破,心里不禁一慌,可吴金花的警告他还是听进去了。 确实,赵建松天生反骨,打小就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 老爷子和老太太打小宠他,才能让他勉强听一点话。 现在老爷子人在外地,鞭长莫及。 老太太和他爹娘又明摆着站在赵建松那边,他要是真跟赵老三对着来,就他那“你钢,我比你更钢”的狗脾气,说不准还真会为了让他们不痛快,把他们当年的事给传出去。 赵建松的名声早烂透了,所以可以一无反顾。 可他和大哥是良民啊,他们赌不起。 赵建南在心里权衡再三,扭头冲赵建东道,“大哥,有道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咱们跟老三是手足,嫂子和我媳妇多嘴惹出来的祸,我们跟老三和老三媳妇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咱们这就一起去一趟大队部吧。” 兄弟俩狼狈为奸多年,早就有了默契。 听赵建南这么一说,赵建东皱了皱眉,故作不耐烦的道,“那就走吧,早点道了歉也好早点去上工,咱们今年还债的钱还不知道要从哪儿来呢。” 说完,他还故意看了赵建松一眼。 这一眼里带着一分不甘两分嘲讽三分怒意和四分埋怨,复杂的活像赵建松刚刚渣了他一样,差点儿没把他给气笑了。 “你们快去快回,尽量别耽误了上工。”赵二神筋粗,压根儿没注意到兄弟两个间的眉眼官司,挥手驱赶四人快走。 陈菊花和陈春芬这会儿就跟两个小媳妇似的,扶着各自的丈夫乖乖的往外走,哪里还有平时泼辣刻薄的半点影子。 赵建松等四人的脚步声出了院子就站了起来,冲老太太道,“奶奶,我先带媳妇回屋歇会儿。” 又冲吴金花和赵二道,“爹,娘,等赵建东和赵建南他们广播道歉了,我就带甜宝儿回镇上去,你们要是到时间上工了就先走,不用管我们。” 吴金花满是担心的看了眼姚甜甜的石膏腿,道,“你白天要出门做活,甜甜这腿包成这样,干什么都不方便,要不还是让她住家里吧。 白天有你奶看着,晚上有我帮着照看,总比你留她一个人在出租屋,她什么都要自己来的好。” “你可拉倒吧。”赵建松一个没忍住就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我可不放心让我媳妇跟陈菊花和陈春芬那两个恶婆娘住在一个屋檐下。 我媳妇身娇体弱脾气软,要没有我看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赵建东和赵建南那个蠢货就知道怎么琢磨往自己屋里搂东西,脸上那么大两个眼珠子,就只看得见自己脚前这么点儿地方。 要不是我爷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什么家和万事兴的,我也不会怕哪天跟那两个蠢货闹起来让他老人家伤心,想着眼不见为净,分家躲去了镇上。 可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我躲他们躲的远远的,赵建东和赵建南那两个蠢货却恨不得我死。” “瞎说!”赵二不高兴的打断他的话,道,“爹知道你对你大哥和二哥意见不小,可他们贪心归贪心,最多也就是想在分家的时候多要点钱,多搂点东西分个屋子。 你们毕竟是亲兄弟,说他们想害你就太过了。” “是爹你太天真了。”赵建松嘲讽完了亲爹,转头冲老太太挑挑眉,想请她表态,“奶,你跟我爹说说。” 老太太合眼做老僧入定状,一副“我什么都知道,可我就不告诉你”的傲娇状,道,“老婆子老眼昏花的能知道什么?有事问你娘去。” 孙子都是儿子造的孽,可不归她这个老婆子管。 赵二是从老太太的肚子里出来的,对老太太谨慎的性子再清楚不过了。她老人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老大和老二要真没什么,她反而会侃侃而谈,可她说不知道……赵二心头一突,转头就去看自家媳妇的脸色。 却见自家媳妇面沉如水,他不禁心头一沉,提心吊胆的道,“金花,老三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吴金花瞥了他一眼,看他脸色都变了就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老三平时虽然不下地,可也没少上山寻摸东西,那些东西要想换成钱就只能去黑市。 老大和老二媳妇在外头和人抱怨老三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表面看是没什么。可老三这游手好闲的名声传了几年,就成了全公社响当当的二流子。 你说他哪天要是在黑市被抓了,就凭他这响当当的名声,人家红袖章是会只关他几天就放出来呢?还是会判他吃花生米?” 赵二想到建国之后有名有姓的富商豪门,乡绅富农不是被打倒了就是关进了牛棚; 有名有号的土匪抢盗,黑帮头目则都被喂了花生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头堵的眼前阵阵发黑。 这年头名声越响,下场越惨,他三儿子现如今是全公社响当当的二流子,哪天要真在黑市被抓了…… 第148章 老娘管他去死! “不不不,不会的。”赵二无法接受猜想的结果,转头劝赵建松道,“老三,你也知道你大哥和二哥蠢得很,他们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么狠心的。” 赵建松想说:他们是没那个脑子,可他们就有这么狠心。 可背后的衣服被一只小手轻轻扯了扯,他到了嘴边正想要怼人的话就被他给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呃……”行吧,媳妇心软,他就不敲碎亲爹的玻璃心了。“爹你说的都对。” 这话一听就很敷衍,偏偏赵二就信了,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从惨白转为红润。 可怜天下父母心。 赵建松转头冲吴金花努努嘴:你男人这么自欺欺人,你就不管管? 吴金花翻了个白眼,扭头不看他。 赵建松将这解读为:老娘管他去死!他果断回身抱起姚甜甜,扬唇露出个礼貌又不失疏离的微笑,冲赵二、吴金花和老太太道,“那爹娘你们先忙,奶奶,我带媳妇回屋休息去了。” 再不走,他爹娘说不定就要被他几句话给挑拨的打起来了。 赵建松缩着脖子,抱着媳妇溜的飞快。 老太太看了儿子和儿媳妇一眼,也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们也走吧,没事就去大队部看着老大和老二两口子。 老三说要等听了他们的广播道歉才回镇上,没听到广播前是肯定不会走的。你们让老大和老二别拖延,早点道了歉,也好让老三早点带他媳妇回镇上去。” “知道了,娘,我们这就去。”赵二也觉得那事情早了早好。跟自家媳妇交换了个眼神,就一起起身往外走去。 院门“嘎吱,嘎吱”开了又关上。 赵建松和姚甜甜两个躲在屋里,贴着房门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直到听到吴金花和赵二一起出门了,才同时呼出一口气。 “妥了。”赵建松胜券在握的挥了下拳头。 姚甜甜却觉得他放心的有点儿早了,“你觉得像这样收拾你大哥和二哥一顿,能让他们安生多久?”赵建松低头想了想,道,“这个还真不好说。估计只要让他们觉得咱们过的不如他们,就安生了。” 简而言之就是嫉妒心作祟呗。 “那就难办了。”姚甜甜无语的看着他,道,“咱们总不能为了不让他们找麻烦,就得吃糠咽菜的演戏给人看吧?” 身为拥有三万多巨款的富婆,她以后的生活规划里可没有吃糠咽菜这一项。她要吃肉!吃肉!吃肉! 赵建松无所谓的耸耸肩,道,“那就随他们蹦哒吧,等他们再跳出来,我再揍他们一顿。这就跟训狗一样,揍的多了就听话了。” “……”姚甜甜的眼睛都瞪大了,你们同属一厂出品,用狗比喻他们两个,你是认真的吗? “你比喻的还挺别致,不过以后别比了。”她是真怕这家伙哪天说漏嘴,会被婆婆给打死。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广播“吱啦,吱啦”的电流声,赵建松和姚甜甜对视一眼,纷纷侧耳细听。 “歪,歪,社员们注意啦,社员们注意啦,我是大队长赵红军。 现在广播呢,是要说说咱们大队上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赵建松同志与姚甜甜知青两口子的事。 这事儿啊,已经证实了是老赵家的老大媳妇陈菊花,和老二媳妇陈春芬嫉妒老三媳妇姚甜甜知青,故意到外面编排人家的。 现在陈菊花和陈春芬同志已经清楚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要当着全大队的面跟赵建松同志和姚甜甜知青道歉。 在这里,我也要批评批评大队上爱嚼舌根的男女同志。 一个个的说起别人家的是非唾沫横飞,那又不关你们的事,有这个劲,怎么滴还不能多锄两垄地了?一个个的嚼舌根的时候是痛快了,被人抓着来广播道歉就有脸了? 真是瞎胡闹! 我在这里宣布啊,以后有关赵老三两口子的话,大队上都不许再传了。不然被赵老三打上门去,可别拉我跟伍书记去救命评理啥的,老子没空。 接下来就由陈菊花同志和陈春芬同志广播跟老三两口子道歉,啊。” 这半文半混着口音的广播,听得姚甜甜尴尬癌都要犯了。 这也太社死了,陈菊花和陈春芬以后还敢出门吗? 赵建松看到小媳妇听广播听得龇牙咧嘴,不由好笑的捧住她的脸一阵好揉,“又不是要你广播道歉,你在那里难受个什么劲啊?” 姚甜甜拉下赵建松做怪的手,感慨道,“我替陈菊花和陈春芬难受呢。同为女人,我想想还挺不是滋味的。 你看这事儿你大哥和二哥也有责任,可最后背锅道歉的就只有陈菊花和陈春芬。她们两个吧,也不知道该说是贤慧呢还是笨,都被你大哥和二哥拿捏的死死的。” 赵建松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住,满不在乎的哼道,“你管他们呢,他们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你觉得人家笨,指不定人家还觉得你蠢呢。” 说的也是。 姚甜甜想到大队上那些有关她傻,钱都被赵建松套去花了的传言,完全无法反驳。 夫妻俩躲在屋子里倒是清闲了。 站在大队部门口的赵建东兄弟俩和书记伍毅,却被几个腿脚跑的快的小年青给围了。 来的都是赵建松的“孤朋狗友”。 秋水叔家的石头,赵红军的儿子赵三根,村口王寡妇家的赵建国和赵建军,村长赵铁山家的赵文轩和赵文斌兄弟俩。 “哟,这不是建东哥吗?你跟建南哥这是咋啦?”六人嘻嘻哈哈的围着赵建东和赵建南,赵文轩和赵文斌两人更是哥俩好的一左一右揽住两人的肩膀,不让他们躲。 这下两人脸上的伤,就更无所遁形了。 赵三根站在人群后头,看到两人明显被揍肿的脸,故意笑着调侃道,“你们两兄弟这是一起手拉手撞门框上了?咋这脸肿的还正好一个左一个右呢?” “哎,你还真别说,他俩这脸上肿的这么对衬,别真是手拉手撞门框上了吧?”赵文斌故意凑近了去看。 赵建东和赵建南的脸都给看黑了。 第149章 给他们拿捏住了 赵建东和赵建南平时看不惯赵建松归看不惯,可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个二流子似的弟弟在大队上还是有些本事的,说这朝阳大队是赵建松的地盘也不为过。 看看眼前这几个不是村长的儿子就是大队长的儿子,后台梆梆硬,却都喜欢听他们那个二流子弟弟的。现在还跑来堵他们给赵建松出气,你说气人不气人?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 伍毅看几人又开始玩老把戏,想把赵建东和赵建南给惹毛了,再趁机把人打一顿,忙出声叫住几人,道,“一会儿还要出工呢,一个个的都不用干活了是吧?” 就几人说话的这么会儿功夫,被大队长的广播引来的人就在几人身后站了三圈。 众人看赵建东和赵建南脸上带着肿,还脸黑的利害,顾忌着大队长刚刚广播里的那一翻警告,都没敢明目张胆的嘲笑兄弟俩。 可他们捂着嘴低头凑到一起,鬼鬼祟祟的看他们一眼,笑的一脸荡漾,那样子比明目张胆的嘲笑,更叫他们气愤和羞窘。 “歪,歪,我,我是陈菊花……”广播的声音在空中飘飘荡荡,落在赵建东和赵建南耳里,羞窘指数立即成倍数增长,愤怒指数更是翻倍再翻倍。 道歉的话,总共也就两句。陈菊花说完了换陈春芬,那语气硬的就跟小孩子读课文似的:我错了,在这里跟赵三和老三媳妇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啧,听着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姚甜甜听到广播就忍不住跟赵建松吐槽。 “我本来也就没指望他们能有诚意这么个东西。”赵建松仔仔细细的擦着椅子,头也没抬的和姚甜甜道。 “每次大队上有领导来视察,开会的时候就总说时代不同了,要大家摒弃那些封建的陈规旧礼,可照着做的又有几家?” 姚甜甜道:“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这种事在后世都很常见,就更别说是现在这个大部分人的思想还很愚昧的年代了。 “对,就是这样的。”赵建松只觉得多年的苦闷终于有了支持者,激动的差点儿没跳起来。“你别看我奶和我娘今天特别偏向我们,她们那其实是在心虚呢。 赵建东仗着自己是长子长孙,拿捏住了他们四个老的老了要跟着长子过,死了要长子长孙举帆摔盆的想法,跟赵建南联手反复在我爷奶爹娘的底线上试探。 偏我爷奶爹娘还就给他们拿捏住了,还拦着我不让我教训他们。好像我们兄弟六个除了赵建东和赵建南,剩下的四个都是不孝子,等他们四个百年之后,我们都会看着他们暴尸荒野一样。” “别说这种气话。”姚甜甜听得出来赵建松语气里的无奈和怒其不争,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制止他口无遮拦。 “我就是气,我爷和我奶明明自己都没跟着我大伯过,还给我爹娘灌输不跟着长子长孙过,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思想。 也不想想那两个自私自利的瘪犊子,现在就已经撺掇媳妇在家里搅风搅雨给自己谋好处了,真等我爹娘老的不能下地了,那两个瘪犊子榨不到好处,还会孝顺他们吗?” “这世上的人又有多少是真的孝子闲孙呢?人性是复杂的,你跟你大哥同住一个屋檐下,闹了矛盾,你爹娘就会想着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他们以后老了还要跟着你大哥过,处事上多少就会偏向你大哥。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这年头我相信十对父母里头有九对会跟你爹娘一样,选择偏向你大哥,谁叫你是老三,不能给他们养老呢?” “谁说我不能给他们养老了?是他们不肯跟着我过。”赵建松气愤道,“他们怕跟着我过,会让赵建东被村里人说闲话呢。” “不是吧?你长这么大也没少被人说闲话啊,怎么换了赵建东就不行了?”姚甜甜惊讶的眨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建松无奈道,“这大概就是他们老一辈人对长子长孙的特别偏爱吧。 不 然我娘也不会明知道咱们结婚那会儿,陈菊花和陈春芬就已经开始不安份了,还放任她们在大队上传咱们的闲话,她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呢。” 姚甜甜:“……” 不是,你家就一个小小的农户,竟然也这么勾心斗角,得亏你们家没皇位需要继承,不然还不得死人啊? “所以咱们算是被当了一回踏脚石呗。”姚甜甜已经不想开导赵建松了。 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 吴金花和赵二又不是她亲爹妈,连他们的亲儿子都觉得寒心了,她一个新媳妇无端被人当了回踏脚石,还想让她心无芥蒂? 做梦呢?! “我娘和我奶都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她们应该也是习惯了我被人叫混混、二流子,觉得我这名声反正也就这样了,再被人多传几天也无所谓,才放任陈菊花和陈春芬在外头随便败坏我们俩的名声。 她们就等我回来闹起来,好趁机敲打老大和老二呢。” 赵建松说着冷笑一声,轻声和姚甜甜道,“你当我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提给爹娘和建柏他们三个喝灵井水?我就是在等着看他们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呢? 要不是被路上遇到的几波人提醒,我是不会今天就跑回来满足我奶和我娘的心愿的。 可来的时候我也想好了,她们今天要是还拦着不让我揍赵建东和赵建南,我就打算以后和家里慢慢疏远了。 毕竟我又不是天生犯贱,一直被人欺负、当踏脚石,还要当个大孝子。” 姚甜甜看他这样也有些心疼,伸手在他头上安慰的摸摸。“没事,你还有我呢。” “嗯嗯嗯。”这种时候要不知道顺竿爬,赵建松就白在外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他伸手抱住姚甜甜,在她嘴边偷了个吻就顺势低头把脑袋枕到她肩上,委委屈屈的道,“媳妇,还是你最好了。” 姚甜甜对老赵家没归属感,想法也很简单:既然在这里呆的不开心,那就走呗。“那咱们现在就走?” 第150章 大家都理解 “等人都去上工了咱们就走,到时候从村外的小道直接绕到旧窑厂,把自行车放在那里,咱们就上山。”赵建松放开姚甜甜,拿起抹布继续给她擦椅子。 这擦椅子的抹布还是姚甜甜从空间里拿的呢,他们只在这屋子住了两天就跑镇上去了,太久没住人了,哪哪都是灰。 好在赵建松也没打算在家里久呆,所以就只想擦两张椅子给自己和媳妇暂时坐着休息。 擦干净了姚甜甜的,赵建松随便擦了擦自己的,就用一根手指嫌弃的提溜着脏了的抹布递的远远的。 姚甜甜见状,挥手就把抹布收回了空间,道,“等回了家,你要洗干净了还我。”她给出去的时候抹布是干净的,拿回来,当然也该是干净的。 “哟,最近长进了呀,还学会跟我讨价还价了。”赵建松咧开嘴笑,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呈半瘫患状歪斜着窝进太师椅里,一条腿还架到椅子扶手上一晃一晃的。 “那是!”姚甜甜嗔了他一眼,好笑的皮道,“跟着三哥这么久了,总不能没一点进步,你说是吧?” 回答她的是赵建松伸来的一根手指头。 粗厉的指关节轻刮过鼻梁,姚甜甜抬头就对上了他满含笑意的眼。她轻咬着红唇,含娇带嗔的瞪他。 惹的赵建松哈哈大笑,“呆会儿应该还会有其他人一起上山,你这里没问题吧?” 能让赵建松带着一起活动的,应该都是他信任的人。姚甜甜指指腿上的石膏套,问,“我这腿,被你那些兄弟看到没问题吗?” “腿没事。”赵建松的视线在她的腿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姚甜甜的脸上,懒洋洋的笑道,“你脸上的伪装别露馅就行了。” 假装摔断腿什么的躲到镇上去长住就很赵建松。 他跟上头两个兄弟的矛盾,全大队的人都知道,都不用找别的借口,只说怕媳妇被人欺负,大家就都会理解。 姚甜甜那脸就不行了,肤色和气色变化太大,要不是她一时半会儿还吃不胖,赵建松都想找个地方把她给藏起来了。 “行吧。” 夫妻俩排排坐,就等着大队上的人都去上工了,他们好悄悄走人。 可他们却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们,快到点上工的大队社员们这会儿都在往大队部跑,直把大队部外头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一眼看过去全是人头。 大家伙儿都是听到广播跑来看热闹的。 “陈菊花和陈春芬呢?人还在里头吧?” “在呢,在呢,没看赵建东和赵建南两兄弟还在广播室门口站着吗?就是在等他们的婆娘呢。” “啧啧啧,我说什么来着?” 花田婶子和身边的几个妇人挤挤眼睛,掂脚探头的往广播室门口的赵建东和赵建南兄弟俩看,那眼神别提多兴奋了。 “我早说了,吴金花那婆娘要是管不住他家老大和老二媳妇在外头碎嘴子,她家老三迟早得跟他家老大和老二打起来。 看看,都被我说中了吧?看这两兄弟脸上肿的,肯定挨老三拳头了。” 几个婶子闻言,皆一脸赞同的点点头。 一人感叹道,“要说建松那小子吧,打小就是属螃蟹的,咱们这些人家里的小子哪个没被他给揍过,可咱们说什么了没有? 结果咱们这些外人没一个说他不好的,倒是他兄弟嫂子把他的名声给败了个烂透。” 赵家老三在大队当了二十年的孩子王,那“凶名”是实打实打遍十里八村的同龄人积累出来的。 村里的老娘们因为这都没少跟吴金花吵架,可她们吵归吵却没人真怪赵建松。毕竟她们的儿子跟着赵老三混,是得了实在好处的,她们没法儿昧着良心说人家坏。 一个婶子语气一转,酸溜溜的道,“所以说这女人能生有什么用?还得会养才行啊。” 几个婶子默契的交换了个眼神,又心知肚明的继续之前的话题。 “嗨,谁能想到吴金花那婆娘在外头那么彪悍,在家里会被儿子和媳妇骑在头上啊?瞧她这两个儿子养的,心眼都尽往自家人身上使了。” “要不怎么说这两兄弟蠢呢,啧啧啧,但凡他们的心眼别那么多,以赵老三的性子也不会不拉他们一把。” “换你,被亲兄弟设计的把名声都给败坏烂了,你能忍得住这口气?”一个婶子翻着白眼冷笑道,“还拉拔他们呢?当谁都是他们的爹妈呀?” 像花田婶子她们这样,觉得赵建东和赵建南活该的村人有很多。 大家成群站在一起看赵家兄弟俩的笑话,看得广播室门口的赵建东和赵建南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那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他们来大队部之前,觉得“不过就是认个错”,大队长和伍书记要是问起来,他们把事情往自家媳妇身上一推,也没谁会闲的跟两个老娘们计较。 村里小心眼眼红别人的老娘们多了去了,他们的媳妇也不过是眼红三弟妹,在外头故意编排了些老三夫妻的闲话,又没碍着谁,村里的人最多笑一笑,这事儿就能过去了。 谁知村里人的反应跟赵建东和赵建南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些带着讥讽的眼神赤裸的像是把他们都给看穿了,让两人羞窘的抬不起头来。 赵文轩和赵文斌几个被伍毅喝斥了也没走开,就双手插兜站在那儿围着赵建东和赵建南。 几人也不搭理他们,也没口出恶言,更没对他们动手动脚,就这么自顾自的低头嘻嘻哈哈的站在那里聊天。 可这样的强势和蔑视,比之喝骂和痛打更叫赵建东和赵建南觉的憋屈。 终于,陈菊花和陈春芬低着头一前一后从广播室里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两嗓子,站在那里等着看热闹的众人,齐唰唰的抬头往广播室门口看。 赵红军沉着脸走在最后,关灯拉闸,只是一出门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还是把他惊的不轻。 “干什么?干什么?都围在这里是不想赚工分了,是吧?” 大队长一吼,不跑是狗。 第151章 肯定还憋着坏 人群里的伍毅看了眼腕上的旧手表,抬手吹响了长长的上工哨。 这群人也该下地干活去了。 “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快散了,快散了,不然叫大队长扣你们工分了。” 混在人群里的半大孩子混不吝的故意一唱一喝。 “赚工分能分粮食,看热闹能填饱肚子吗?一群四六不分的东西。” 陈菊花出来见自家男人的脸色不对,这会儿又听到几个半大孩子在那儿嚷嚷,似在嘲笑她和陈春芬。她袖子一撸就要找人算账,“你们这些……” “行了,别闹。”赵建东一把拉住她,沉下脸道,“今天已经够丢人的了,别再叫人看笑话。” 陈菊花哪里受得了这委屈?正想说:这脸又不是她要丢的,她和堂妹还不是在为他们兄弟顶缸?抬头却见赵建东正在拼命冲她使眼色。 在她身后的陈春芬也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冲动。 陈菊花这才不甘不愿的压着脾气,安静的站到了赵建东旁边。 这两对夫妻……有点意思呀。 赵红军看了赵建东和陈菊花姐妹一眼,目光在赵建南的身上扫过,与夹着烟站在几人背后的伍毅交换了个眼神,就默默的转身过去关上广播室的门,顺手再挂上大锁。 看热闹可没上工赚工分重要。 大队部门前围着的人散的飞快,不一会儿就走的差不多了。 赵三根眼角瞄到那群城里来的知青,就跟一群小鹌鹑似的鬼鬼祟祟的想要偷溜,朗声跟赵红军和伍毅打了声招呼,就招呼赵文轩几个先一步晃晃悠悠的跟上人流走了。 伍毅皱眉看着几人走远,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他走近赵红军,用手肘搡搡他,小声道,“你家小子有没有跟你说,他们今天有什么大动作?” “没有啊?”赵红军一脸懵的看了看走远的几人,又看了看伍毅,奇怪道,“你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他们想作妖了?” “没。”伍毅捎捎头,道,“我就是觉得他们来都来了,竟然没揍赵建东和赵建南一顿,这跟他们的性子不符,肯定还憋着坏呢。” “嗐!”赵红军还以为他在说什么呢。 他抬抬下巴,示意伍毅去看那群走路鬼祟的跟鬼子进村似的知青,“最近队里的风声你都没听说吗?村里的那班小子在整治苏知青给老三媳妇出气呢。” 伍毅闻言,眯眼看去,就见知青们男在外女在内,一群人挤挤攘攘、缩头缩脑的排队往地里走,看着还挺有秩序的,就是有点辣眼睛。 “看着还挺团结。” 赵红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道,“人之常情嘛。这些读书识字的外来小年青,可不觉的跟咱们这些愚昧不开化的乡下泥腿子是一类人,他们要是不抱团取暖,反倒不正常。” 两人凑在一起没话找话,好像已经把站在那里的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四个给忘了,还装作很忙似的脚步匆匆,越走越远。 他们心里只盼着赵建东兄弟四个有点眼色,别跟他们打招呼了,省的大家都尴尬。 两人忙着脚底抹油,正好错过了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恶狠狠瞪着赵三根几个的眼神。 赵建东自恃为老赵家的长子长孙,身边又有抱他大腿的赵建南吹捧,从小就看不起整天跟只皮猴儿似的只知道在外头乱蹿,天天跟人打架的弟弟赵建松。 可今天,他和赵建南不但被看不起的弟弟给打了,还被他的跟班小弟们给围了。 虽然人家没打他们,也没骂他们。 可因为赵建松的关系,两人在村里从小就没人敢欺负,也就从没跟同龄人用拳头“友好交流”过,骤然被赵三根他们围住,那种压迫感让赵建东和赵建南害怕、恐惧极了。 赵建东很愤怒,也很受伤。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又为自己害怕赵三他们感到羞耻,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瞪着赵三根几个的目光就不由带上了恨。 而陈菊花和陈春芬听赵建南小声说了他们刚才在门口,被赵文轩和赵文赋几个为难的经过,顿时心疼又愤怒,看向几人渐渐走远的背影自是恶意难掩。 只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赵三根几个走个路都不好好走。走着走着,竟然跟预演好的一样突然齐齐回头。 一方目光晦涩中带着狠辣,让人触之背脊生寒,一方目光坦荡中带着戏谑。 两伙人的目光直直对上,赵建东和赵建南来不及收敛脸上的表情,吓的脸都白了,慌慌张张的忙低头装鹌鹑。 就这……赵三根和赵文轩几人见状都不禁眼露讥讽,看了眼同样被他们吓到的知青们,摇摇头,转身走了。 他们今天是从赵云荣那边领了任务过来吓唬苏圆圆的,听到广播,就顺带想来教训教训赵建东和赵建南。 谁知这两个货在三哥面前蹦哒的利害,被他们几个一围就吓的跟只鹌鹑似的,一点血性都没有。 他们都这么挑衅了,这两个货还在那里装傻,害他们动手都提不起劲。 真是晦气! 赵三根带着几人跟着人流走的摇摇晃晃、晃晃悠悠。 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的知青们看到几人走了,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是被一惊一乍的苏圆圆给气着了。 “快松开黄霞姐,你把她的手都抓青了。”朱丹伸手把苏圆圆往一边拽。 “不要不要。”苏圆圆整个人抖的跟筛糠似的,惊惧的像只看到了猫的可怜老鼠,抓着黄霞这个知青老大姐,死活不肯放,“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救你救你救你,你还要我们怎么救你?”吴跃都快气死了,大家明明都已经把她护的密不透风了,这女人一见赵三根他们回头,竟然反手就把她给推了出去。 要不是吴建设回头扶了她一把,她刚刚非得被推的脸着地不可。 “苏圆圆,你活该被男人盯上。”吴跃越说越气,恨不得扑上去打苏圆圆一顿。 朱丹吓的忙去拉她,“冷静!冷静!吴跃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你别拉我。”吴跃推开她,气的指着苏圆圆的手指头都在抖,“她苏圆圆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贱货,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你们要护着她就尽管护吧,我不管了。” 第152章 自作孽不可活 吴跃说完转身就走。 剩下的几个男知青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老大哥周朝辉的脸更是黑的利害。 任谁明明不甘愿,还费劲巴拉的每天护着人进出,最后还被人推出去挡灾,这脸色都好不起来。 要不是宁安县有那么个女人名声一坏,就等于默认了让十里八村的混混和老光棍糟蹋的陋习,苏圆圆又是他们朝阳大队的女知青,大家别说保护她了,就是话都不想跟她多说一句。 苏圆圆的名声都是她自己嫉妒心作祟给败坏的,真要出事也只能怪她自作孽不可活。 说实话,知青所里现在就没谁不讨厌苏圆圆的。 这女人欺软怕硬,愚蠢善妒还胆小如鼠,偏遇上好脾气容易让她拿捏的人,她就跟吸血蚊子盯上了鲜肉一样,扑上去就咬住人不放。 之前是体弱多病的姚知青,而现在,被她盯上的则是女知青里的老大姐黄霞。 “你们快把她拉开啊,我的手都疼的麻了。”黄霞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么抓过,感觉手都要被抓废了。 王红星一看此地不宜久留,立即抬腿跑,“女孩子落单不安全,我去追吴跃。” 剩下的四个男知青,老大哥周朝辉是想走也走不了,吴建高、陈爱国和何劲三个则都是一脸的懊恼,眼看王红星跑的都快没影了,只恨自己反应太慢,让王红星抢先跑了。 那头的朱丹都快急坏了,跳着脚叫道,“你们退那么远干嘛?快过来把这个女人给拉开啊。” 可男知青们对苏圆圆的厌恶可说是升到了顶点,刚刚又出了苏圆圆推吴跃的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志一同的往旁边退了退,一副“男女授受不清”的冷漠样,把对苏圆圆的厌恶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你们……哎呀!”朱丹眼见叫不动人,又扯不开苏圆圆的手,只能转头狠命的去掰她的手指。 “苏圆圆,你松手!”黄霞眼见拉不开苏圆圆,手疼的她恨不得踹她几脚,“再不松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苏圆圆怕归怕,抖归抖,可面对一向好脾气且在知青所唯一肯搭理她的黄霞,就有种很可笑的认知,觉得她是女知青队长,不会不管自己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所以这会儿一听黄霞让她放手,她紧绷的神经不知怎么就抽了,就跟个神经病似的,一副吃定黄霞的笃定模样,冷笑道,“你是女知青队长,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落得了好。” 朱丹不可思议的瞪着她,跟看怪物似的叫道,“你这女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黄霞姐对你这么好,你还这么说她?” 黄霞闻言也憋屈坏了,只觉得自己的一翻好意全喂了狗,“我倒要看看,你出了事,我会落的怎么不好。” 气性一上来,黄霞也不在意用力过度,会不会掰断苏圆圆的手指头了,就是要狠命的掰开她抓着自己的手。“朱丹,你把她的手往那边扯。” “哎,好。”朱丹抓着苏圆圆的手,用力的往后扯。 “啊啊啊啊啊……”苏圆圆痛的脸都扭曲了,却还死死的抓着黄霞的手臂不肯放,深怕一松手就真会被她们给丢下。 “放手,放手啊,朱丹你个疯子。” “你才是疯子,你这个疯女人。”朱丹看黄霞忍痛忍的脸都扭曲了,急的更是用了吃奶的力气去扯苏圆圆的手臂,“快放开黄霞姐,你没看她疼的脸白了吗?快松手啊你。” “不不不,你们别想丢下我。”苏圆圆向来知道柿子要捡软的捏,她如今在大队里的情况堪忧,要是连黄霞都不管她了,她就真的完了。 想到村里的那些男人盯着她笑的模样,她就害怕的不得了,瞪着黄霞的目光就更加疯狂了,“你是女知青队长,你怎么能不管我呢?你凭什么不管我?” 苏圆圆越说越害怕,可她也突然意识到,她刚刚就跟中邪似的把女知青里唯一对她好的老大姐也给得罪了,忍不住就哭了出来,“要是连你也不管我了,我要怎么办呀?我不想被那些老光棍糟蹋啊……哇啊……” 虽说村里的人这会儿基本上都上工去了,可到底还是会有些老人和孩子在家的。 苏圆圆丢脸不要紧,可被队里的人看到了,传出去连累的是他们整个知青所的知青。 周朝辉很想不管苏圆圆,可又不得不管。 他黑着脸上前用力扯开苏圆圆的手,瞪着还想伸手来抓他的苏圆圆,厉声警告道,“够了,收起你的眼泪,你不下地,我们还要下地赚工分呢。 你要再敢装疯卖傻把我们拖在这里,就别怪我去公社举报你好逸恶劳,品性有问题,让公社把你发配到别的地方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知青是要抱团取暖没错,可也不是随便什么啊猫啊狗都值得和他们抱团取暖的。 像苏圆圆这种不但膈应人还恶心人的蛀虫,是真的不值得人同情和维护她。 “不,你不能那么做。”苏圆圆跳起来就想撒泼,可抬头就看到众人全都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她。 苏圆圆被吓住了,心惊胆颤的抖着声问,“你,你们想干什么?” 朱丹看她这样只觉得辣眼睛,黄霞也是冷哼了一声,撇开眼不看她。 几个男知青更是直接扭过了头去,只剩下周朝辉冷冷的道,“不想我们以后不管你,就给我好好呆着,别再没事找事。” 说完,他转向黄霞,关心的问,“你手没事吧?要不要让朱丹陪你去一趟卫生室?” 黄霞恨恨的瞪了眼还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苏圆圆,摇摇头,道:“我那里还有瓶药酒,就不去卫生室了,等晚上收工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能坚持就好。”周朝辉点点头,看了眼站得远远的吴建设,陈爱国和何劲,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快点到地头去吧,不然大队长该扣工分了。” 说完也没看地上的苏圆圆,只冷冷的扔下一句:“你要上工就自己跟上来,不上工就自己回知青点。”抬腿就走了。 众人见状,忙急急的跟着走了。 第153章 跟个变态似的 苏圆圆看众人都不理她,就怕自己落单会给了村里的老光棍可趁之机,想也不想就忙跟了上去。 周朝辉他们急着上工,都是连走带跑的埋头往前走。 赵建松推着自行车从院里出来,远远的就看到闷头往这边走的一群人。 以他现在的目力,一眼就看到了坠在人群后头,看着狼狈异常的苏圆圆。 “媳妇媳妇,快看,那边。”赵建松忙小声招呼姚甜甜。 “看什么?”姚甜甜茫然的抬头,眼角扫到匆匆走来的一群知青,定眼一看就看到了人群后头的苏圆圆。 没办法,她穿越过来跟苏圆圆虽然统共也没见过几面,可这女人太能折腾了,且和原身纠葛颇深,她想不对苏圆圆印象深刻都不行。 想不到啊想不到,几日不见,苏圆圆消瘦憔悴了不说,这会儿还一身的狼狈,就跟刚在地上滚了一圈似的,那衣摆和裤子上都是泥灰。 姚甜甜看她过的不好,她就开心了。 赵建松看到媳妇笑,他也忍不住笑了。他就知道折腾苏圆圆能让他媳妇开心,等回了家就找媳妇要好处。 “深藏功与名”是什么鬼?他只知道付出就该有回报。 “咦?姚知青?” 人群里的朱丹看到赵建松扶着自行车站在路边,他后座上的姚甜甜左腿上还打着石膏,她就忍不住快跑了几步,上前关心的看着姚甜甜,道,“姚知青,你这是从镇上回来了吗?你的腿伤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姚甜甜没想到身为知青队长的周朝辉和黄霞没上前关心她,反倒是平素跟她没说过几句话的朱丹,会巴巴的过来问她。 她看了眼黄霞和周朝辉,目光从一众知青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人群后头的苏圆圆身上,就这么巧合的对上了她抬起的满是怨毒的脸。 所以说,这人跟人的差距还是颇大的。 “腿伤还要养一阵子,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姚甜甜本就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人,她两世都亲情淡薄,能遇到个真心关心她的人不容易,所以对朱丹的关心,她的态度也是异常的好。 “只要养好了,医生说我再过两个月就能试着下地走路了,这条腿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那就好,那就好。”朱丹闻言就笑了起来,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是真心在为姚甜甜开心。 姚甜甜也跟着笑,目光微移,就将周朝辉等人脚步匆匆的淡漠表情尽收眼底,转头温温柔柔的问朱丹,“大家这是赶着去上工吗?今天好像有点儿晚了呢。” “可不是,都怪那个惹祸精。” 朱丹气呼呼的回头瞪了苏圆圆一眼,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黄霞等人顺着朱丹的视线,也都跟着回头看了眼人群之后的苏圆圆。 苏圆圆被众人看的一缩脑袋,充分表现出了她欺软怕硬的鹌鹑本色,畏畏缩缩的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看得一众回头的知青脸都黑了。 周朝辉只觉得心累,也没心思跟姚甜甜应酬,只道,“我们今天已经迟到了,就不和你多说了,姚知青,我们改天再聊。” 他冲赵建松点了下头,就脚步匆匆的走了。 黄霞这会儿更是连话都不想说,只是看了姚甜甜一眼,就匆匆与他们擦肩而过。 朱丹看大家都走了,忙和姚甜甜挥挥手,就小跑着去追黄霞他们了。 坠在一群人后头的苏圆圆,虽然缩着脖子低着头,可那脸上的表情却是半点儿也没收敛。 姚甜甜神识外放,把苏圆圆脸上的怨毒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相信要是赵建松没在她身边,这女人肯定会不管不顾的扑过来打她一顿。 唉,遇到这么个记吃不记打的人,她怎么就这么高兴呢? 这苏圆圆……欺负原身欺负习惯了,已经忘了她上次是怎么打破她的头了吧? 这样可真不好。 姚甜甜忍不住捂脸,感觉自己跟个变态似的,竟然还在为苏圆圆不曲不挠的找她麻烦高兴。 看自己的热闹,可还行? 姚甜甜在这边心理活动活跃的不要不要的。赵建松看她捂脸却误以为她被苏圆圆吓到了,脸一拉就冲着苏圆圆一声爆喝,“站住!” “哎哟!”姚甜甜正yy的开心,被他这一嗓子吓的差点儿没摔下自行车。 “小心。”赵建松看她身子一歪,出手如电的一把扶住姚甜甜,免了她摔下自行车的糗态,却收到媳妇一记杀气腾腾的瞪眼。 赵建松被她瞪的悻悻的,摸摸鼻子,只觉得冤枉。 “我我,我吼苏知青呢。”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忘了自家媳妇胆子也不大。 旁边心怀鬼胎的苏圆圆被他这一嗓子给吼的直接跳了起来,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儿没摔个五体投地, 她手脚并用的往前爬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可爬起来却是跟身后有恶狗在追似的,拔腿就跑。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周朝辉等人,听到赵建松的吼声也都吓了一跳,纷纷驻足回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可这一回头就看到苏圆圆一脸惊恐的往他们这边飞奔,而吼人的赵建松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连个眼神都没往他们这边瞟,正轻声细语的在那儿和姚知青说话呢。 姚甜甜拍着胸口安抚自己受惊的心脏,没好气的又瞪了赵建松一眼,却也知道这事儿不怨他。她扭头看了眼跑的飞快的苏圆圆,不无遗憾的道,“被她给跑了。”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一会儿看到云荣就让他跟兄弟们说说,加班去吓唬这个女的就给加个鸡蛋,包管能把这个女的治的服服贴贴的。” 赵建松想积极表现以求得媳妇的原谅,却见姚甜甜摇摇头,拍着坐垫示意他走人。 赵建松坐上自行车,嘴里却仍不赞同的道,“打狼不死,反受其害啊媳妇,你这人就是心太软了。” 他尊重她的选择,但这并不代表他赞同她的观点。 “你别用狼形容苏圆圆啊,狼招谁惹谁了?”姚甜甜说着就忍不住叹了口气。狼宝宝何辜?要被人拿来跟比苍蝇还恶心的苏圆圆相提并论? 第154章 洒狗粮的日常 “我也不是不想教训她,就是这女人膈应人归膈应人,可你要让我弄死她或是设计她被人糟蹋,我还真下不去这个手。”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家都是女人,姚甜甜没忘记自己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因为村里的谣言被宁安的陋习吓的惶惶不安的心情。 这不是她太圣母,而是她的良心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有时候有些底线一旦超过了,就会变的肆无忌惮。比起那些阴暗的手段,姚甜甜其实更喜欢有仇当场报,就是打的人啪啪响的那种。 光听到那种清脆的声音,她就觉得倍儿爽! “你还是心软。”赵建松对媳妇的狡辩不以为然,还吐槽她,“妇人之仁。” “不是。”姚甜甜真心觉得是自己脚上的石膏套限制了她的发挥,“我这不是还要装瘸子嘛?要不是脚上戴着石膏套,我就打她了。” “嗯嗯嗯,你说的都对。”赵建松笑着随口敷衍,也不管那头还有一群知青在盯着他们看,一蹬自行车就往村口骑去。 姚甜甜伸出两根手指头,捏住赵建松腰间的软肉扯起,再慢吞吞的旋转。 “哎哟,疼疼疼啊媳妇。” 赵建松嘴上叫的夸张,把个自行车都骑出了蛇行,只是那眼角眉梢的笑意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一看就知道他正乐在其中。 姚甜甜要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气,还真要被他给骗了去,她好气又好笑的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路边的院门却在此时突然“嘎吱”一声开了,门里一个嘴里只剩三颗牙的老太太,笑眯着眼睛冲他们招呼道,“哎哟,老三媳妇和老三这是在打情骂俏呢?” 姚甜甜听她打趣,心头就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她跟赵建松什么都没做,还要被村里人传些有的没的,这会儿被人抓个正着,那话还能好听了? “四婆,你别打趣我媳妇啊,她脸皮薄,可经不起你们调侃。” 赵建松也不停车,把个自行车骑的歪歪扭扭的,还不忘记扬高了声音和老太太道,“我不跟你多说了四婆,我还要带我媳妇回镇上呢,下次回来给您带甜糕吃啊。” 老太太一听到甜糕就捣腾着两只小脚追出门,站在土路上冲着赵建松的背影喊,“你小子可要说话算话,别忘了啊!” 想收买她老太婆,光说说可不行。 “忘不了。”赵建松骑着自行车又走了个蛇型。 姚甜甜实在忍不住了,小声警告他,“你好好骑车,行不行?” “行行行。”赵建松哪里敢说不行啊,扶正车头,踩着车就直直骑出了村子。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去上工了,出了村子,路上更是看不到半个人影。 赵建松把车子骑的飞起,熟门熟路的从村外的岔路口拐上小道,延着山路绕回到前山脚下的旧窑厂前。 自行车才在窑厂门前停住,木质的大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三哥,你总算来了。”赵云荣一听到门外的动静,忙跑来开门,看到车后座上的姚甜甜,又忙喊了一声,“三嫂。” 在窑厂里头的赵文轩等人听到动静,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嚷嚷起来。 “是三哥到了吗?快叫他进来啊。” “三哥今天怎么这么墨迹啊?我们牌都打了两轮了。” “听说三嫂今天也跟着三哥回村了,三哥该不会是舍不得三嫂,才来的这么晚吧?” 此言一出,窑厂里顿时响起一阵暧昧的哄笑。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又在编排我什么呢?”赵建松也没下车,就这么骑着自行车进了门。 正想去大门口看看的赵三根一对上姚甜甜的视线,忙收敛了脸上的调笑,挺腰抬头站的笔直的低低喊了声,“三嫂好!” 正蹲着看赵文斌和赵石头他们打牌的赵文轩,听到声音扭头,看到赵建松后座上的姚甜甜也忙站起来,低低喊了声,“三嫂好!” 他喊完,扭头一看弟弟和赵石头三个还在沉迷于打牌,背对着他们蹲着一动都没动,忙一脚踹在赵文赋的屁股上,叫道,“ 快起来,三哥和三嫂来了。” “哎哟!”赵文赋猝不及防被踹了个屁股墩,正想发火骂人却看身边的三个小伙伴火烧屁股似的爬起来大喊,“三哥,三嫂。” 赵文赋闻言都不用回头,忙跳起来转身,头也不敢抬的大声喊人,“三哥,三嫂好。” 姚甜甜原本面对这么多大小伙子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看他们比自己还拘谨,她反倒奇异的放开了。 “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要这么拘谨了。” 姚甜甜化身小白莲,只柔柔弱弱的说了这么一句茶言茶语,就让这群鲁直的糙汉子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姚甜甜看他们这样,觉得还挺好玩的,在心里直叹:这个时代的男人也太朴实了吧,看着就是一群大憨憨啊。 赵建松看她一直盯着赵三根他们看,心里无端就有些不舒服。 他一脚架好自行车,站到姚甜甜前面殷勤的道,“媳妇,你手搭我肩上坐好,我帮你把这石膏套给脱了。” “哦,好。”姚甜甜没发现他的小心机,乖乖的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坐好,让赵建松帮她脱了鞋子,褪下石膏腿,又再帮她把鞋子穿了回去。 赵云荣在镇上跟两人住了大半个月,早已经习惯了赵建松和姚甜甜随时随地秀恩爱、洒狗粮的日常。 可赵三根几个没见过啊。 看到赵建松和姚甜甜的相处模式,六个人吃惊的眼珠子都差点儿掉出来。 这十里八村的两口子,不管是老夫老妻还是才新婚的两口子,就没见过谁青天白日就这么腻歪的。 他们三哥就是他们三哥。 别看平时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跩样儿,没想到私底下在媳妇面前这么油腻,说话轻声细语,动作体贴入微,还亲手为姚知青脱鞋、穿鞋,看这样子也就差把人给供起来了。 他们三哥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回来啊,这根本是请了尊祖宗回来侍候吧。可看他这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看看这熟练的动作,平时肯定也没少这么干。 第155章 高手在民间 村里的那些老娘们要是看到他们三哥和姚知青平时都是这个样子的,肯定得说是姚知青不要脸,把个汉子勾的给她当牛做马。 可为什么他们看着就这么羡慕呢? “吸溜!” 六人十二双眼睛,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赵建松和姚甜甜秀恩爱,心里那叫一个酸啊。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脱掉了石膏套,姚甜甜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等赵建松帮她把鞋子穿上,姚甜甜下地就蹦了蹦。 赵三根和赵石头等人看得下巴差点儿掉地上,赵文斌更是眼睛发直的指着姚甜甜结巴道,“三三三哥,三嫂这是?” “哦,她这腿伤是假的。”赵建松大方的挥挥手里的石膏套,笑的坦坦荡荡,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撒谎骗人有什么不对。 “这石膏套还是我花了大价钱找镇上的医生给弄的呢,就你们嫂子这小身板,就算不用下地,我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啊?” “对对对,陈菊花和陈春芬那两个女人都不是好相与的。” 赵文斌深以为然的猛点头,还振振有词道,“她们要是半路借口上茅房跑回家找嫂子麻烦,也是防不胜防。”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带你们三嫂去镇上弄了这么个石膏套,假装摔断了腿和大队长请了长假,跟我娘说我媳妇需要休养,就这么搬到镇上去了。” “三哥就是三哥,就是想的多啊。”赵建军憨笑。 赵建国恨铁不成钢的抬手就给了弟弟后脑勺一巴掌,“什么叫三哥想的多啊,这叫看得远。” 赵云荣在后面不轻不重的踹了赵建国一脚,忍不住笑道,“叫你们多读点书,你们还不愿意,你跟建军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就只有半瓶子水还喜欢瞎晃荡,三哥这叫高瞻远瞩,懂不?” 赵三根闻言就调侃他,“行啊小云荣,跟三哥去镇上混了大半个月,都学会说成语了。” 赵云荣骄傲的挺起胸膛,“那是,我跟三哥现在可都是三嫂的学生,我们前阵子把小学的书都读完了,我现在可是初中文化了呢。” “哟哟哟哟哟……”众人齐声起哄,然后又不约一同的大笑起来。 姚甜甜单看这一群人的相处,也知道他们的感情很好。他们吵归吵,闹归闹,该做事的时候到是半点不掉链子。 姚甜甜按赵建松说的把裤腿和袖口用绳子一一系紧,这翻作派一看就知道要上山。 赵三根几个见了不由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赵石头没忍住,凑上前问,“三哥,三嫂也要跟我们上山吗?” “对。”赵建松露出一个得瑟的笑,笑道,“你们可别小看你们三嫂,她病好了之后能耐可大了,我都不是她的对手。” 姚甜甜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扭头对赵石头道,“我病好了之后力气大了是真的,不过比起你们三哥还是差远了,他会武功,我不会。” “我觉得也是。”赵石头挠头憨笑,在姚甜甜面前显得有点局促,不过一看就是个实诚人。 姚甜甜忍不住回他一个笑,赵建松一看就酸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到两人中间,跟个门神似的把瘦小的姚甜甜给全挡住了。 姚甜甜:“……”她伸出一根手指,戳戳赵建松的背,“让让。” 赵建松伸手到背后,准确无误的抓住姚甜甜的手,面上却是跟赶鸭子似的冲赵石头挥挥手,“去去去,做事去,把麻袋和绳子都带上。” 他做的这么明显,表情和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防贼。 赵石头就是再愚钝也看出来赵建松吃醋了,顿时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不是吧,三哥,你连我都呜呜呜……” 就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人。赵三根一个箭步上前,捂住赵石头的嘴就将人飞快的拖走了。 赵文轩跟在一旁点头哈腰的打哈哈,为两人善后,“三哥三嫂,你们慢慢来,我们先带着麻袋和绳子上山了。” 一群人拿上东西就往窑厂后门跑,“哗啦啦”的跑的比兔子还快。 旧窑厂的后门那里,有一条他们这几年悄悄开拓出来的隐蔽小路,能够直通山顶。 “这群小兔崽子。” 赵建松佯装不满的骂了一句,心里却是对赵三根几个的表现满意极了。 “我们也走吧。”姚甜甜冲赵建松招招手,抬脚就往窑厂后门走去。 赵建松打蛇随棍上,两步追上来就抓住了姚甜甜的手。“我拉着你走。” “不要。”姚甜甜果断抽回手,道,“我上山就是想试试病好后我的体力、速度和力气有没有提升,要是让你拉着走还怎么测试?” “那等要上山了再让你自己走。”赵建松固执的伸手向她。 姚甜甜朝窑厂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看赵建松,一脸嫌弃道,“你怎么这么黏人?”她嘴上嫌弃归嫌弃,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手放进了赵建松的手心。 赵建松心里那叫一个美啊,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媳妇现在已经不排斥他的碰触了,离他正经喝汤吃肉的日子还会远吗? 旧窑厂的面积不大,构造也非常的简单,中间是烧窑的窑洞,两侧是供人添柴走路的巷道。 赵建松牵着姚甜甜的手,如散步一般慢慢走过长长的巷道,一边给她介绍窑厂的构造,一边给她讲他们以前打了猎,藏在窑洞的哪个位置不容易被人发现。 姚甜甜有神识,展开一看,整个旧窑厂就倒映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再把赵建松说的各个位置跟脑海里的平面图一比对,就跟看图说话似的,把旧窑厂的平面图就给记在了脑海里。 出了后门,赵建松指着人力踩蹋出来的小道对姚甜甜道, “这条小道是我们自己探出来的上山捷径,顺着它走就能直达山顶,延路的树木和草丛都是我们摸索多年弄出来的,从远处看,保证看不到走在小道上的人。” “哇——”这个就利害了,姚甜甜由衷的佩服。 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啊,这条小道的技术含量杠杠的。 别管赵建松他们是不是小学没毕业,人家为了能上山打猎不被人发现,为了运猎物下山方便能弄出这么条小道来,就足以吊打一堆大学生了。 第156章 村里最靓的崽 “你平时从这条道上山需要多少时间?” “二十多分钟吧。”赵建松想也不想就道。 姚甜甜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提议,“那我们上山吧,你别放水,就按你平时的速度上山,我看看我能不能跟上你的速度。” “行~。”赵建松宠溺的看着她,满口答应。 小道狭窄,仅能供一人通行。 赵建松埋头在前面走,姚甜甜在后面跟,两人脚步轻松的过了半山腰就追上了赵三根等人。 赵文赋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赵建松和姚甜甜,不由吃惊的猛拍前面的哥哥赵文轩,叫道,“哥,哥,快看,三哥他们追上来了。” 赵文轩被拍的肩膀都麻了,脑火的挥手挡开他,没好气的回头道,“三哥能追上咱们不是很正常的吗?他要是追不上咱们才不正常好不好!” 走在他前面的赵云荣也笑着接了一句,“对!” “可三嫂也上来了啊。” 这里可是半山腰,他们三嫂可是来了他们大队,每下地半天就会晕倒,而且还要在床上躺七天才能好的病秧子。 赵云荣为姚甜甜解释道,“三哥找人把三嫂的病治好了,她现在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晕倒了。” 赵文赋闻言就崇拜的“哇”了一声,道,“三哥不愧是三哥,果然没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 姚甜甜没想到赵文赋还是赵建松的脑残粉,不禁轻笑出声。 两人如今耳聪目明,赵建松自然也听到了赵文赋几人的对话。 对于大队上同龄人的推崇,他早就习惯了。 村里的同龄人都是打小跟在他屁股后头一起打架、闯祸长大的,他大点跑去市里认识了苏皓青之后,学了武功,更是打遍十里八村无敌手,那之后就是年轻人中最靓的崽了。 所以赵建松不奇怪赵文赋对自己的崇拜,倒是被身后媳妇的笑声勾得心痒痒的。 姚甜甜笑的眉眼弯弯,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一扇一扇的,直扇的他心跳加速,嘴角也忍不住跟着翘起。“你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姚甜甜下意识摇头,可对上赵建松明显不信的眼睛,想了想才道,“我没想到你在朋友心里的地位还挺高。” 这话的听着怎么不像好话呢? 赵建松停下脚步,回头挑眉看她,感觉自己在媳妇心目中的形象可能还稍有瑕疵,于是道,“咱们一块儿这么久了,你还没看出来我平时没个正形,其实都是做样子骗别人的?” 姚甜甜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怕赵建松又跟她较真,忙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赵建松都要气笑了,“不是,我真是正经人来着。” “嗯嗯嗯,我知道的。” 赵建松:“……”你要是不笑的话,可能会更有说服力。 姚甜甜看赵建松站着不走了,也不搭理他,掂脚看了眼赵云荣他们的速度,就指着小道旁的山坡道,“咱们速度比他们快,要不从这旁边上去吧。” 赵建松从小在这前山跑到大,自然是从哪里上山都没问题。可他没忘记头次带姚甜甜上山时,她看到蛇时的反应。“春天到了,这杂草林里说不定会有蛇,你不怕啊?” 姚甜甜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看着他道,“不是有你走前面吗?” 赵建松不想多想的,可他硬是从这句平平无奇的话里,听出了媳妇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开心!o(n_n)o~~ “那走吧,你跟紧我。”赵建松顺手拔了路旁一根人高的小树,两下折掉枝丫,就一步三敲的离开小道,迈进旁边的的杂草丛,继续快步上山。 走在前面还不忘时时回头的赵文赋,一看他们从旁边的山坡上山了,急的忙去拍赵文轩,自以为压低了声音的“小声”道,“哥,哥,三哥和三嫂从旁边的山坡上山了。” 赵文轩被拍的想一脚踹这小子下山,“你能不能闭上嘴巴,好好走路?” 山林幽静,除了远处的山脚下有孩子在打猪草,就只剩下风声和虫鸣鸟叫,这憨憨自以为说话小声,可连走在最前面的赵三根都听到了,回头来看他们,三哥和三嫂能听不见? 赵文轩尴尬的都能当场抠出一座小院来。 走在他前面的赵云荣实在忍不住了,回头冲赵文赋这个憨憨笑道,“文赋,你不会以为你这说话的声量,三哥和三嫂听不到吧?” 队伍里的赵石头哈哈笑道,“他这声量要是再大点,都能把后山的狼招来了。” 众人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得到赵文赋这会儿有多窘迫,不由轰声大笑。 笑声惊的林中鸟雀齐飞。 姚甜甜只回头看了一眼,忙一边跟上赵建松的脚步,一边问他,“他们这么大声没关系吗?” 赵三根他们七个都是队里的壮劳力,赵云荣还是本该在镇上上班的人,要是被人发现他们上工时间组团跑到山上来,难免不会联想到打猎上头来。 要是有人上钢上线,就不好解释了。 “没事的,我们这么多人上山,本来就打算打头大家伙好给队上的人都分点肉,补一补。” 赵建松边走边给姚甜甜解释,“像春种、夏收、秋收还有临近过年那会儿,我们都会上山搞点大家伙给队上的人补一补,这种事我们都干好几年了,红军叔和伍书记都知道的。” “你们每次都能打到猎物吗?”姚甜甜想到赵建松上次在山上折腾了半夜,就收获了那么多猎物,也不由好奇道,“后山的野兽这么多的吗?” “连着几座山呢,怎么会不多?” 赵建松一派轻松的笑道,“那都是不能进人的老林子,不说老虎、野狼、山猫子啥的,光野猪就多的不得了,早些年野猪和狼还会跑下山来,后来还是我带着云荣他们到处挖陷阱,那些东西才慢慢的不往山下跑了。” “都被你们给打光了?” 姚甜甜可没忘记赵建松之前不下地,就是靠这个为生的。 “那不能。”赵建松可是知道后山那林子里藏着多少野兽的,“后山深处的野兽多着呢,以前我学艺不精,也没敢带云荣他们往深了走,就后头这两座山的东西就够我们打的了。” 第157章 你还真敢想啊? 姚甜甜闻言就有些跃跃欲试,“那我们今天要不要走远点,多打点儿东西。” “你还真敢想啊?!”赵建松回头看着没一点自知之明的媳妇,没好气的吐槽道,“你别身体才好就觉得能上山打老虎了,老林子里可不只有野猪,黑熊,山猫子和野狼这一类东西,更多的是毒蛇、毒虫和毒草。 我打小在这山里摸爬滚打,都没敢越过后山的第三个山头,你就是一来玩的,跟我在山上转转就行了,别尽想些有的没的。咱们现在又不是没钱,实在没必要去冒那个险。” 姚甜甜一想也是,看了眼四周稀稀拉拉的树木,再看看远处植被茂盛的山头,抬头问赵建松,“那咱们还去后面的山头吗?” “去啊。” 赵建松看着姚甜甜一副仍有余力的样子,一边放心的继续往前走,一边道,“我跟云荣他们这些年在后面的山头没少挖陷阱。 山上的野兽也都学精了,近几年除了野猪和狼,都没别的大东西往前山这边过来了,所以后面这个山头还算安全。” 姚甜甜一听到陷阱,想到的就是那种下头插满了尖竹的深坑。她警惕的四下张望,深怕一脚下去就踩空了。 “你们挖陷阱就没在陷阱边上做标记吗?” “怎么没有?”赵建松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笑道,“别怕,前山这边我们没挖陷阱。队上的人挖的陷阱都很好认的,不怕会掉进去。” “你不怕我怕呀。”姚甜甜可没有赵建松这么自信,能一眼就认出哪儿有陷阱。 “你跟着我走,还怕我把你带坑里去啊?” 赵建松无奈的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手中的树枝一抬,就指着左手边十余米处的一颗矮树道,“看到那树枝上绑着的白布条了没? 那个就是队上的人挖的陷阱的标记,你看到这种树枝上绑白布条的,记得绕开走就行了。” 两人边走边说,没一会儿就到了山顶。 姚甜甜回头往山下看,发现上山的小径曲折,赵云荣一行人要赶上他们至少还得十几分钟。 “咱们要在这里等云荣他们上来吗?” “不用。”赵建松指着后山道,“我们先翻过这个山头,到中间的山坳里等他们。” 上山慢,下山快。 有了赵建松在前面开道和解说,姚甜甜这次上山可比第一次来时,被赵建松背着感觉要刺激多了。 从上往下看,后山坡上稀疏的树木间,杂草丛里每隔十多米就有一抹白色点缀。 越往下白布条的数量就越密集,那风一吹,白布条飘飘扬扬,看着就跟古时候的乱葬岗似的。 姚甜甜拍拍胸口,只觉得庆幸,“还好这会儿是大白天,也幸好上次晚上来,我啥都没看清,不然还真会被吓死。” “这些白布条看着像丧幡吧?”说到这个,赵建松倒是想起一件可乐的事,道,“前几年就有外头来的红卫兵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我们村在搞封建迷信,闹着要砸坟,结果掉陷阱里,把腿都给摔断了。” 姚甜甜最喜欢听这样的旧事了,闻言眼睛都亮了,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让人送镇上抢救了呗。” 姚甜甜好奇道,“他们没跟队上要说法?” “那会儿整个西省都在闹兽灾。老人说是以前跑山里去躲避战乱的人太多了,把山上的野兽都给养肥了。 等外头一太平,人们不再往山里去了,山里的野兽没了吃食就开始下山了。 镇上的武装部那会儿也没多少人,公社只能让各个大队自己组织人手上山挖陷阱打猎和在村里巡逻,整个西省的公社都是这么干的。 那些外来的小红卫兵贪功冒进,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想抓我们大队的现行,自己跑到山上掉陷阱里了,能怨谁?” 姚甜甜想到那个时期的混乱,还是感觉很不可思议,“革委会向来是无理也能搅三分的,他们的人在咱们队上出了事,还能不来要个说法?” “咱们大队长和支书可都不是吃素的。” 像这种秘辛,不是自己人赵建松是绝对不会说的。“红军叔和伍书记都是退伍老兵,县武装部里有他们的战友,所以咱们大队算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懂了。 姚甜甜点点头,注意力又被满山坡的陷阱吸引了过去,“队上挖这么多陷阱,都没猎物掉进去吗?” 她翻找记忆,原身来朝阳大队两年,好像也没听说队上分过几次肉啊。 “嗐!”赵建松说到这个就得意了,笑的见牙不见眼道,“都被我们给截胡了,村里的陷阱自然就不会有猎物了嘛。” 他指着郁郁葱葱的后山道,“山里的野兽多,队上的人以前连这边的山坡都不敢来。 还是红军叔应公社的要求,组织队上的青壮在山坳里挖陷阱防止野兽下山,这边的山坡和下头的山坳里才有了这么多陷阱。 这些陷阱开始的时候隔两天就会有收获,我跟云荣他们受了启发,就跑到后山那边挖陷阱,时间一长,后山的陷阱多了,这边山坡和山坳里的陷阱自然就抓不到猎物了。” “这么多陷阱都没抓到猎物,队上的人难道就没一个人怀疑有问题吗?”这要都没人怀疑,姚甜甜是不信的。“大队长和伍书记他们就没组织人进后山看看?” “看了啊。”赵建松举起大拇指指指自己,笑的更得瑟了,“就是我组织带人进山看的啊。” 得! 大队长他们这不是让偷鸡的找偷鸡贼,白忙活嘛。 赵建松见媳妇看着他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还笑嘻嘻的解释道,“后山的后山坡上和山坳里的那些陷阱也不是一天挖成的,我跟云荣他们可是前后挖了两三年才有如今的光景呢。 山里的野兽多,刚开始的时候,这边的山坡和山坳里的陷阱天天都能抓到猎物。 这样的情况过了有一年多,我们在后山的后山坡上挖的陷阱多了,截住了部分往这边过来的野兽,前山这边的陷阱抓到的猎物才慢慢少了。 队上的人不敢过去后山那边查看,就都猜是动物学精了,被抓的多了也知道不往前山这边来了。” 第158章 扭转名声的好机会 “可山里的野猪只知道吃,都笨的要死,只要闻到食物的味道就会跟着跑,所以每到秋收的时候,就会有野猪跑到前山这边来; 还有狼也是,每到大雪封山的时候,山上甚至还会有狼闻着人味儿跑下山来。野兽不会看陷阱标记,山上这么多的陷阱,除非运气逆天,不然总会有一部分掉进陷阱里的。” 姚甜甜在记忆里翻找了下,总算是找到了刚到朝阳大队时,大队长警告她们山上有猛兽,让她们捡柴也最好不要上到半山腰的记忆。 想到上次赵建松半夜进山闹出来的动静,姚甜甜总算对后山深处的野兽规模有了个清楚的认识。 “山林里的物资这么丰富,队上的人不能靠山吃山,实在是可惜了。”只依靠田地里的那点儿产出,朝阳大队的人能富得起来才怪了。 赵建松却是笑道,“队上的人不是不能靠山吃山,而是进山打猎的付出和收入不能成正比。光明正大的上山打猎,猎到的东西就要上交给大队,然后按工分平分给队上的所有人。 可同住一个村,舌头跟牙齿都还有打架的时候,左邻右舍闹点矛盾是多简单的事? 换你,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搏命,打到的猎物却要分给仇人吃,还要被仇人嘲讽奚落,换你你愿意?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有人大公无私的把辛苦打到的东西上交给大队的。” 姚甜甜闻言,脑中突然有灵光一闪,倏地拍手叫道,“别人不行,可你可以啊。” “什么?” 姚甜甜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赵建松,笑道,“我说这是个扭转你坏名声的好机会。” 赵建松指着自己,只觉得不可思议,“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打猎喂养整个大队吧?” “想什么呢?我疯了才让你打猎喂养全大队?!”姚甜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才沉吟道,“做好事偶而为之就行了,多了就不值钱了。 我就是觉得以你现在的本事,想猎点什么都容易,上交给大队还能扭转大家对你的印象,也算是收买人心,洗白你的名声的一个办法。 毕竟你经常出入黑市,又跟薛哥和苏哥是好朋友,名声不好对你太不利了。” 这年头投机倒把抓到就是重罪,不是送农场改造就是吃花生米。 偏赵建松的朋友都是这条道上的,他帮奎叔拉货的事还跟一把刀似的在他头上悬着呢。 他才娶了媳妇,好日子才刚开始,要是被人连累的阴沟里翻船,那可就太冤了。 “你说的对,这事儿我还真得好好想想。”赵建松点点头,虽然一脸深思,脚下却半点不带磕绊,带着姚甜甜绕过一个个陷阱走的飞快。 可过了遍地是陷阱的前山山坳,后山的草木之茂盛,根本连条能走人的小径都看不到。 赵建松在前面一路打草前进,不是踩着人高的枯草走,就是往爬满荆棘和藤蔓的树丛中间钻,那路况差的让人一言难尽。 赵建松小心的扒开如瀑布般挂在两颗大树间的藤蔓,示意姚甜甜过去,一边关心的问,“你还能走吗?” “能。”姚甜甜低头从赵建松和藤蔓中间钻过去,才侧身和他道,“我倒是不觉得累,就是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应该不是那天晚上你背我上来的路吧?” 那天晚上,赵建松半夜上山玩人、兽大战,回家背姚甜甜上山收猎物时可是健步如飞,“嗖嗖”几下就到了后山山顶。 哪像这会儿又是扒枯藤,又是钻荆棘丛的,姚甜甜但凡心思阴暗点,都要怀疑赵建松是不是心怀不诡,要把她带到上山嘎了。 “我们上次上山那会儿才三月初,正是春耕的时候,队里的人都忙,再加上天气转暖,踩倒弄断的草木没几天就能长好了,是不会有人发现我上过山的。”赵建松边走边跟姚甜甜解释。 “现在就不行了,春耕一结束,红军叔就会安排人上山查看陷阱。咱们现在往山上走,再小心都会留下痕迹,所以要从山脚这边绕过去。路是比较难走,你累了一定要告诉我。” 赵建松操心的跟个老妈子似的,嘴上叮嘱个不停。 姚甜甜闻言,不解的皱眉道,“你带那么多人上山,不是说道大队长和伍书记都知道的吗?猎到东西不分给队里,没关系吗?” “你忘了咱们是出了村子,从村外的小道绕回旧窑厂的吗?” 赵建松提醒姚甜甜,道,“在别人看来,我可是带你回镇上了,上山的只有三根他们,可不关我们的事。何况打猎也得看运气,谁规定上山就一定能打到东西了?!” 姚甜甜眨了眨眼,发现这还真不一定。 赵建松看她发呆,只觉得这样的媳妇可可爱爱的,他忍不住伸手在姚甜甜的头上摸了一把,嘴角抑制不住的高高翘起,看着姚甜甜的目光温柔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咱们不从正面上后山,也是为了避免留下痕迹,被人看出来有人上了后山。”后山的树高林密,村里的老人常说后山上遍地是野物。 上了后山又能平安下山的人,说自己什么都没打到是不会有人信的。所以想要避免麻烦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别让人知道他们进过后山。 “今天上山的人多,按照我们以往的规矩,打到的东西多了才会分一部分给队里,要是少了就说没猎到东西。 这两年能过来前山这边的野物少了,这种情况很常见,只要我们不在山里停留的时间过长,是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姚甜甜听得眼睛都有些直了。 是谁说古人不聪明的?是谁说没读过书的泥腿子,啥都不懂的? 她差点儿就被那些降智小说和电视剧给带沟里去了好吗?! 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小学没毕业,还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混混,结果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套路。 枉费姚甜甜前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还是双科博士,跟人家比心眼,她就是个渣渣。她不禁庆幸赵建松是心仪自己的,不然十个她捆在一起也玩不过人家啊。 第159章 这猪不一样,它比较聪明 姚甜甜恍恍惚惚的跟着赵建松在树林子里钻来钻去。 这后山脚下跟前山差别太大了,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一个草木稀疏,连野草野菜都长的稀稀拉拉,一个是树木枝繁叶茂,葱葱郁郁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走走停停,速度却不慢,只半个小时就绕到了后山的山坳处。 “这里竟然还有小溪?!”姚甜甜看着不远处出现的溪流,只觉惊喜不已。 满山葱翠有了水流的点缀,感觉就特别的美。 她快走了几步正要凑近看看,耳边却听到了若有若无的猪哼声和稀稀拉拉的搅水声。 “咦?” “嘘~”赵建松示意她噤声,拉着姚甜甜小心的往小溪旁的一颗大树走去。 走近了,姚甜甜才看清楚这条小溪竟有两米多宽,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有些地方还有巨大的石头相连。 两人从树后小心的探头往声音处看去,就见对岸十多米外有个泥潭,里头这会儿正有两大四小六头野猪在泥水里打滚。 姚甜甜只看了一眼,视线就被溪边五颜六色的野花给吸引了注意力。 繁花绿树,水流淙淙,这原生态的山坳景色真是太漂亮了。 “你会爬树吗?”赵建松突然的问话,让走神的姚甜甜一愣,抬头往身边的大树上看了一眼,才眨着眼睛愣愣的道,“我没爬过,应该是不会吧。” 赵建松看她这样呆呆的就忍不住想笑,弯腰看着她的眼睛,小声问,“要不要试试?” 姚甜甜猜他是想打那几头野猪的主意,怕自己受伤才会想让她上树。 前世小的时候,姚甜甜也是爬过树的,只不过后来长大了,读书种田搞研究,这门技术也就生疏的只剩下理论了。 想到自己经过灵井水改造的身体,姚甜甜也就有了那么点底气,抱着身边的大树就开始使劲。 手脚并用的往上爬了两米来高,她扭头往下看了一眼,一分神身体就顺应地心引力往下滑,手掌被粗糙的树皮一磨,痛的她立即就松了手。 赵建松看她要往下跳,伸手握住她的纤腰,小心将人放到地上。 姚甜甜都还来不及惊呼,人就脚踏实地了。抬头对上赵建松关心的眼,她还怪不好意思的,讪笑着小声道,“我小时候爬过树的,就是长大之后都没爬,手艺都生疏了。” “嗯。”赵建松也没说信不信,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四下看看,最后相中了溪中最高的一块大石头。 “咱们去那块大石头上等等云荣他们。” 那是一块前后各被一块一米多高的石头顶着立在溪中的大石头,顶部离地面足有三米多高。就姚甜甜的身高,要没赵建松在上头拉她一把,她自己要想爬上去,还真得费老大一把劲。 “哼,哼哼,哼哼哼哼。” 两人爬上石头的速度算快了,可还是惊动了不远处泥潭里打滚的两头大野猪。 那头体型最大的站在泥潭里死死的盯着他们,那头体型小点的倒是个爆脾气,二话不说就朝他们冲了过来,那气势还真把姚甜甜给吓了一跳。 “野猪会跳上来吗?”姚甜甜下意识的往赵建松身后躲,主要是她想不起来野猪擅不擅跳跃了。 赵建松趁机将人抱住,笑着拍了拍她的背,道,“放心吧,它上不来的。” 果然,那头野猪冲到溪边就开始绕着大石头转圈圈,看它在那里无能狂怒的“哼哼哼”,姚甜甜放心了。 可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放心的太早了。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那头野猪扭头跑回泥潭边,然后转身就一阵风似的加速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 姚甜甜还一副看野猪热闹的心态,想看野猪发现上不来,再绕着石头转圈圈。 谁知那野猪一下就开启了跳跃模式,后腿一蹬就跳了起来。 “啊——”姚甜甜吓的扯着赵建松就想往后退,却被赵建松一把拉住。 “别怕,它上不来的。”话音未落就听“嘭”的一声。 野猪跳上了下面的石头,却一脑袋撞在他们站着的石头上。 “叽——”母野猪发出尖厉的惨叫。 “这样也行?”看野猪慢慢的歪倒,最后掉下石头摔进小溪里,姚甜甜惊讶的半天合不上嘴。 “野猪本来就跳不高,咱们站着的这块石头位置又生的巧妙,野猪跳上来是肯定会撞上的。”赵建松淡定的跺跺脚,示意姚甜甜看脚下。 姚甜甜对石头没兴趣,倒是对摔进溪水里的野猪很感兴趣。她紧紧的拉着赵建松的手,小心的探头去看溪水里一动不动的野猪。 “这猪是自己把自己给撞晕了吗?” “嗯。”赵建松笑看着她又怂又好奇的在那里探头探脑,只觉得可爱极了。 只是母猪晕了,公猪发飙了,跟个失控的火车头似的,“叽叽”尖叫着愤怒的冲向两人脚下的石头。 姚甜甜看着这现实版的“哐哐”撞大墙。 野猪撞上来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脚下的石头晃了一下,吓的她都紧张了,紧张的等着它跟母野猪一样晕倒。 谁知公野猪要比母野猪耐造多了,跟石头比脑壳硬就跟玩儿似的,撞完了还能调头跑回原点,看那样子是想再来一次。 姚甜甜看着都忍不住激动了,“你说这头野猪会不会也把自己给撞晕?” 要是山上的野猪都具有自投罗网的美好品格,他们岂不是赚翻了?! 赵建松这会儿的神色却不似刚才那么轻松。他拉着姚甜甜往后退了两步,聚精汇神的盯着又冲过来的公野猪道,“它要跳上来了。” “你不是说野猪跳不高吗?”姚甜甜惊诧的扭头看他。 “嗯,别的野猪跳不高,就这猪不一样,它比较聪明。” 特喵的比较聪明。 姚甜甜感觉这男人在耍她,并想寻找证据。于是她也聚精汇神的看向如飞般冲来的公野猪。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公野猪如有神助般冲到溪边就后腿一蹬,上了底下的大石头后又后腿连蹬,直往他们站着的大石头上蹿来。 第160章 还掂记着遛野猪呢? 赵建松把姚甜甜拉到身后,不急不徐的伸出腿,在野猪蹿上来的瞬间骤然发力,横扫而出。 “嘭!叽——” 公野猪被踹飞出去五六米才重重的砸到地上,直到溅起的残花碎叶落下,也没见公野猪爬起来,看着像是摔晕了。 “利害了我的哥。” 那公野猪壮的少说也有三四百斤,赵建松一脚踹出去就没动静了,看得姚甜甜热血沸腾,激动的差点儿没跳起来。 在泥潭里打滚的四头小野猪听到动静,纷纷离开泥潭朝公野猪跑来。 姚甜甜一看就扯着赵建松,指着小野猪两眼亮晶晶的要求,“建松哥,一会儿能让我跟小野猪试试力气吗?” “怎么试?”赵建松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有点怀疑人生,“弄条绳子让你牵着溜吗?” “好啊好啊。” 赵建松:“……”我不是在提议!你个坏丫头休想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赵三根他们就跟警匪片里虽迟旦到的警察叔叔一样,两头大野猪一失去行动能力,他们就到了,可谓非常及时。 他们每人身上背的背,扛的扛,不是挂着一连串的木桶就是背着一大捆的麻袋,还有扛麻绳的。 姚甜甜一下就想到了之前赵建松带她去的那个山洞,显然这些东西都是事先藏在那里,等他们要上山打猎了才拿出来的。 “嫂子。” 赵建国和赵建军跟姚甜甜打了声招呼,就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的大石头上,聚精会神的观察起四周来,一看就是专门放风的。 赵建松和赵云荣则提着桶拿着刀,手法利落的将两头摔晕了的大野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血都点滴不漏的接进两个大木桶里。 四头小野猪虽然攻击力也很惊人,但在赵三根他们的手底下,没走过一个来回就被撂倒了,用绳子捆的跟棕子似的。 七个人分工明确,打猎的,望风的,收拾善后的,看他们都不用事先商量,就配合的默契十足,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这种事。 姚甜甜在大石头上看得分明,在场七个男人,除了赵建松和赵云荣,赵三根他们也都是会武的。跟他们的身手一比,她在现代学的跆拳道和自由搏击术就跟花拳绣腿一样。 “三哥,这几头野猪你打算怎么处理?” 虽说大家一起上山打猎,可两头大野猪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失去战斗力了,按规矩就得算是他三哥的。那四头小野猪以他三哥的利害,想要解决也是轻轻松松。 他们赶上趟已经算是白捡便宜了,为免别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赵云荣一句话就定了野猪的归属,只问,“要不要都弄回镇上?” 赵建松头也不抬的道,“小点的那头送去镇上卖钱给你们几个平分,再宰一头小野猪咱们分肉。” 野猪肉柴,远没有饲养的猪肉味美,他现在兜里有钱就不想将就了。 “剩下的公猪和两头小野猪就送去大队部吧,不然你们这么多人上山,说没打到东西,回头煮肉的味道传出去,村里该有人说道了。” 赵三根问,“那今天还往里走吗?”按说今天有这两大四小六头野猪,他们的收获也算可以了。 以前他们除了兔子山鸡之类的小东西,除非遇到野猪和狼,不然开春都是不打猎的。 不过今天来都来了,赵建松又是特意带着媳妇上山的,他也摸不准赵建松要不要再猎点啥? “你们要是觉得最近不忙了,可以在这后山坡上下几个绳套,陷阱上的木板就别掀了,才开春呢,先让山里的动物下完崽再说。” 赵建松的话众人向来信服,于是大家开始收拾东西下山。 “我带你在附近转转。”赵建松伸手把姚甜甜从大石头上扶下来。 姚甜甜扭头去看赵三根等人,就见几个大男人一脸暧昧的你推我搡,见她看过去又立即假装正经的抬起野猪,扛上麻袋和木桶走的飞快。 “被笑话了。”姚甜甜无奈加尴尬。 “他们那是嫉妒,一群光棍汉哪有脸笑话你啊。” 这话虽然有些不要脸,可听着好有道理怎么办?! 姚甜甜一下就开心了,任由赵建松拉着她延着小溪往山坳里头走。 一路过去,姚甜甜也终于见识了赵建松他们挖的陷阱。 好家伙!也不知是哪个强迫症给规划的陷阱位置,上下左右硬是跟划了格子一样,空地和陷阱两两对衬的简直不要太整齐。 这要不是农忙的时候,赵三根他们没时间上山,为防有猎物掉进陷阱臭了,处理起来麻烦还浪费,都给陷阱盖上了木板。 这满山坡和整个山坳的陷阱齐齐张开大口,还真没什么野兽能穿过这片陷阱区,到达前山地界。 “你们竟然把捕猎的陷阱做成了一道防线,这也太利害了吧。”姚甜甜是真心佩服。 想想赵建松他们一群农家汉子,连小学都没毕业,却可以做成这样的壮举,难怪总有人说高手在民间呢。 “一般般吧。”赵建松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就忙转移话题道,“不是说想要试试力气吗?” 姚甜甜眨巴眨巴眼睛,扭头看了看赵三根他们下山的方向,失落道,“小野猪不是都被云荣他们给抬下山了吗?” 得,敢情这丫头还掂记着遛野猪呢?! 赵建松满眼无奈的冲她伸出手,道,“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你能拉得动我,我大概就知道你有多大力气了。” 姚甜甜闻言眼睛一亮,忙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一脚前一脚后的站好,“来。” 赵建松见她这样认真,不由宠溺的一笑,握着她的手示意她用力。 “开始吧。” 姚甜甜立即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结果一拽没拽动,再拽,还是没拽动。 “不是吧!我都喝过两次灵井水了,怎么力气这么小?”她有些怀疑人生。 赵建松就安慰她,“你这一拽的力气我估摸着能有七八十斤,跟一般人比起来已经算不错的了。” 姚甜甜只一想就释然了,“还是我原来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喝了两次井水也只是把身体给养回健康状态。” 第161章 美人在骨不在皮 姚甜甜前世身体健康,可因为生在玉石价格高居不下的现代,努力攒了好几年的辛苦钱,买到的玉石品质也只是一般。 所以几次升级空间,也没这一世只升级了两次空间的灵气浓郁。 同样是喝过两次灵井水粹体,相比起身体原就健壮的赵建松,她这一世先天不足,光要把身体洗炼到健康程度就将井水的灵气消耗的差不多了。 不过身体恢复到现在这个状态,姚甜甜也满足了。 空间第三次升级的灵井水她还没喝。 上次去安泰市,不说从苏皓清那里换来的极品玉器,就是从西郊回收站收的那一大堆没开封的箱子和古董摆件,里头也有不少极品玉器。 想要粹体她以后有的是机会,倒也不用急在一时。 “建松哥,等回家你就教我练武吧。” 赵建松低头瞅瞅瘦的跟个小鸡崽似的媳妇,有些不太乐意,“练武很辛苦的,你能行吗?” 他这阵子好吃好喝的供着,每天肉食不断,就差把媳妇供起来了,也都没见给她养出多少肉来。这要是再练两天武,那她每天吃的那点子东西还能剩点啥? “不行也得行啊。你又不能整天在家不出门,我不学点武艺防身会害怕。” 在环境安全,法制又健全的现代社会生活过,姚甜甜是真的觉得当下的生活环境存在很多安全隐患。 赵建松这人向来务实,姚甜甜的这个理由还真把他给说服了。 他自己是个空有二流子名声的假二流子,可不代表这十里八村,乃至整个唐西公社的二流子都是假的。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姚甜甜现下是瘦,可就她那张脸,等养好了,绝对能迷的满街男人走不动道儿。 到时候要放她单个儿出门,赵建松还真会提心吊胆。 “行吧,我回去就教你。” 于是这日过后,姚甜甜就开始了早上跟赵建松学武,下午在空间里收拾菜蔬,晚上和赵建松以及赵云荣坐在一起复习做题的生活。 每隔五天,赵建松和赵云荣晚上学习结束就会骑车出门,把姚甜甜整理出来的蔬菜送去薛茂那里卖掉。 如此过了十余天,苏皓清答应送赵建松的缝纫机终于姗姗来迟的到了。 只不过苏皓清手写的接货地址过于简单粗暴,只写了“唐西镇运输队赵建松”九个字,连多写一个字凑个整都不肯。 人家是黑市老大,身份太过高不可攀。司机大哥拿到地址之后,不敢抱怨也不敢问,从安泰到唐西镇开了一路的车,也担心了一路,就怕把东西拉到了地方找不着人。 结果到了运输队一问,还真有这么个人,这可把司机大哥给高兴坏了,忙又递烟又说好话的托人给赵建松带话。 来叫赵建松的小伙子,把那司机大哥当时不抱希望的垂头丧气,到他说有赵建松这么个人时,司机大哥绝处缝生的惊喜表情给学了一遍,把姚甜甜和赵建松都给逗笑了。 赵建松直骂苏皓清不做人,堂堂安泰市的黑市老大,一台缝纫机硬是拖了半个月才送来。 “这人速度慢也就算了,写个地址也不写全乎,看把人司机大哥给吓的,这得吃多少肉才能补回来啊。” 姚甜甜抬手就给了他一下,让他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还是先去把缝纫机给拉回来吧,也好让人家司机大哥早点回去交差。” “行行行,我这就去。”赵建松骑上自制的五轮车就走。 要说这五轮车,半个月前在唐西公社的街上跑一圈,还有人盯着看,现在却已经不算什么稀奇玩意了。 拜龙国人的优秀基因所赐,自打赵建松和赵云荣骑着五轮车招遥过市没多久,公社的大街上就一夜之间多出了很多造型差不多的三轮车、四轮车和五轮车,看那手艺还不是一家出品。 现在赵建松骑五轮车走在路上,已经没多少人会盯着看了。 到了运输队,跟司机大哥交接清楚,赵建松把缝纫机搬到五轮车上,盖上防水布就往回赶。 姚甜甜让赵建松直接把缝纫机摆堂屋去。 他的朋友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虽然到目前为止,来过小院的除了柳元清和薛茂等人,就只有吴皓那一帮年轻人了,可难保他其他的朋友以后不会上门拜访。 缝纫机跟自行车一样,在这年月就是个奢侈品,摆在堂屋里是能彰显家底的。 在一些人眼里,一台缝纫机或许不算什么,可在有些人眼里,却能为赵建松多添一份说话的底气。 日子就这么按步就搬的过着,空间的菜蔬又卖了三轮,姚甜甜的存款离十万大关就只差三千多了。 这年头的十万块,可比现代的一个亿值钱多了。 姚甜甜一高兴就想买买买。 她把家里的家当细数了一遍,发现别的都不缺,就差收音机和手表了。 晚上夫妻俩一合计,赵建松就直接拍板道:买! 收音机黑市一台150不要票,上海牌的手表一只180不要票,刘四算账时还给抹了零头,只收了500块。 赵建松和姚甜甜结婚一个多月,凭自己的双手把四大件都凑齐了,对比这个时代的同龄人简直不要太优秀。 赵云荣看两人买这买那,也心动了。 收音机他暂时不需要,可手表他是馋的,于是拿出攒的老婆本,火急火燎的跑去黑市买了一块赵建松同款的上海牌手表,誓要跟紧大哥的脚步。 ———— 时值县里高中一月一次放假。 四天的假期,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硬是熬到最后两天才坐车回家。这三兄弟也是绝了。放假不回村,一下公交车就直奔中心街找赵建松。 赵建松对听话的小弟向来大方,听说三兄弟已经彻底跟吴皓等人混熟了,四兄弟和乐的吃了一顿有肉有菜的团圆饭,刻在赵家人骨子里专坑自家人的基因就开始抬头了。 “三哥,你最近有看书学习不?”赵建军上来就哥俩好的揽住赵建松的肩,那想要一血前耻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有没有哪里不懂的,弟弟我教你啊。” 第162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你?!”不是赵建松看不起这个弟弟,实在是他和赵云荣喝过了灵井水,大脑经过灵气洗涤,那记忆力可不是没开挂的赵建柏等人能比的。 他和赵云荣只要时间足够,一天能背下好几本书,还不带错一个字的。这种能力,他就不信三个蠢弟弟也有。 “嘿!三哥你还真别不信,我跟四哥和五哥在学校学习可是出了名的用功,就没哪个任课老师不夸我们的。” 赵建军得意的拍拍胸膛,道“这次年级小考,我们兄弟三个就包揽了年级前三名,教你肯定是绰绰有余啦。” “哦?是吗?”赵建松斜睨了他一眼,想要撇嘴又忍住了。他经过两次粹体,记忆力比书不离手的赵云荣还好。 过去这一个月,赵建柏他们三个在学校学习,他和云荣在家也没放松。两人早把高中的知识学的差不多了,现在回头再去做高一的题,简直不要太简单。 看着赵建柏和赵建忠笑脸下隐隐带着的得意,赵建松低头想了想就拍板道,“那行,等晚上云荣回来,咱们一起做几题比比。” 他瞅了眼在一旁看热闹的姚甜甜,一指她道,“就让你们嫂子出题给咱们哥几个做, 看看我们谁最先做完,谁的正确率最高。” 赵建军把自己的课本贡献出来,让姚甜甜抄选题目。 姚甜甜一看这精典的小说打脸桥段,兴奋的就像只发现瓜田的猹,拿起赵建军的课本就下笔如有神的“唰唰”翻书抄题。 有道是题目在精不在多。 姚甜甜在物理,化学,数学,地理和政治里头各抄选了两道精典题型,就等着晚上赵云荣回来,给他们五个人一起做。 赵云荣近期仍在村里兢兢业业的盯着小伙伴们“吓唬”苏圆圆。 赵建松放话出去说参与活动的人一天给一个鸡蛋,因为任务过于简单,十里八村闻迅过来报名的人轮值排班,一直排了两个月都没排完。 按这节奏,等把轮值表上的人都轮过一遍,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那个苏知青给吓破胆。 不过,赵云荣可不是在可怜苏圆圆。 这女人自己没屁点本事还没一点逼数。 恃强凌弱,欺软怕硬,还爱玩道德绑架,一般的作天作地都不足以形容她的作。 弄的整个知青点的知青现在都厌弃她。 这样的人,你说她可怜吧? 看她被吓的涕泪横流,还没人理会,看着是有那么点可怜。 可有句话叫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苏圆圆就是这种人。她哭归哭,吓归吓,作妖也照样作妖,“顽强”的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晚上值夜的小伙伴蹲在知青院的墙根底下,天天听这女人半夜蹲院子里诅咒他们三嫂,发誓说要弄死他们三嫂。 那些话别说是赵建松了,就是他们听了也不能忍。 所以“吓唬”苏圆圆的活动进行了一个多月,还在持续进行中,众人发誓不把这女人吓安份了誓不罢休。 可别看一个鸡蛋只用五分钱,便宜的很。 赵建松这阵子从村里收山货贩给薛茂,赚的那点儿差价全都投进去做了活动经费都不够,还得他自己或是赵云荣隔三差五上山打点儿东西补贴,才能填上这个窟窿。 镇上运输队的工作赵云荣没干几天,倒是把这份坐镇旧窑厂,顺便收山货的活儿整得比正经工作还正经。 他每天早起带着水壶出门,到旧窑厂喝茶看书等人上门送山货,顺便听小伙伴们汇报汇报工作进度,再和众人聊聊村里的八卦。 没事的时候,他还能上山打点儿野味回家加菜。 自从买了手表之后,赵云荣上下班就更规律了,每天五点准时下班回镇上。 这天傍晚,赵云荣一如前几天一样,踏着晚霞进门。 赵建军迫不急待的拉着他分享:他跟两个哥哥在学校是如何努力学习,卷的学校学习风气都好了,还有他们饭后要比试做题的事。 赵云荣闻言,对暗戳戳磨拳擦掌的三只小菜鸡投以无比同情的一瞥。 主要是他已经无语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就没见过这么喜欢找虐的人,他只希望这兄弟三个晚上作题不要被虐哭。 因为掂记着晚上的作题比试,赵建松和姚甜甜干脆做了一锅疙瘩汤,配上咸肉丁、黄瓜丝和小青菜,味道鲜的几个大男人就差舔锅底了。 饭后,赵建柏、赵建军和赵建忠三兄弟抢着洗了碗,就直奔堂屋。 姚甜甜拿起书架上的闹钟,搁到桌上,道,“你们自己看着点时间。” 赵建松抬起左手,露出腕上的手表笑道,“我有手表,不用这个。” 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三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眨不眨的盯着赵建松腕上的表。 赵建军更是失声叫道,“三哥,你啥时候买手表了?” 赵云荣闻言“嗯哼”了一声,故意朝前一伸手,露出腕上与他三哥同款的手表。 “哇!”赵建柏和赵建忠、赵建军齐齐朝赵云荣扑去。他们不敢对赵建松放肆,可对赵云荣就没这个顾忌了。 “你小子终于舍得买手表了。”赵建柏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啊。 赵云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些年手里攒了不少钱,他们撺掇他买手表好些年了,可这小子就爱跟着他三哥,没见他三哥买手表自己也死活不买,真是气死他了。 “云荣,这手表是上海牌的吗?”赵建忠也激动的不行,两眼发光的拽着赵云荣的手道,“你啥时候买的?” 赵建军更是抱着赵云荣的手不肯放,一脸谄媚的嚷嚷道,“哥,我的亲哥,借我戴两天呗。” 两块手表,把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刺激的眼睛都绿了。 赵建松抿嘴压下上翘的嘴角,故作不满的拍着桌子道,“看看你们,四个大男人抱一块成什么样子?还做不做题了?” “做!”赵云荣不怕事大的大声起哄道,“谁不做,谁就是孙子。” 赵建柏:“……” 赵建忠:“……” 赵建军:“……” 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第163章 男人的胜负欲 为了防止回来被赵建松押着比试做题,也为了一血前耻,这一个月三兄弟在学校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 要说他们都这么努力了,做题还会输给赵建柏和赵云荣这两个在家自学的,赵建柏三兄弟是不信的。 可赵云荣挑衅的这么明显,他们三哥又太镇定了。 让他们心里毛毛的,总感觉等着他们的是个巨坑。 “做不做?”总受伤的赵建军想要认怂,所以想让两个哥哥拿个主意。 赵建柏和赵建忠对视一眼,重重点头道:“做。”没道理他们在学校都能卷的带动全校的学习风气,回家了会卷不过他三哥和云荣。 于是五人各就各位,握着纸笔等姚甜甜喊开始。 男人的胜负欲就是这么的奇奇怪怪。 姚甜甜一声令下,就移开了盖在试题上的书本。 五人十只眼睛齐齐盯在试题上,须臾,赵建松就低头书写起来,接着是赵云荣。 眼角瞄到这一幕的赵建柏兄弟三个吃惊之余,不禁暗暗着急起来,一时间气氛空前紧张。 五人争分夺秒,第一个写完搁笔的还是赵建松,赵云荣慢了两分钟做完。可第三个搁笔的赵建忠,却是慢了赵建松整整十七分钟,赵建柏和赵建军就更慢了。 姚甜甜给五人改题的时候,还特地在每人的做题纸上标上了做题时间。 赵建松和赵云荣十题全对,且写的答案还都很标准。 对这个结果,两人都很满意。 可到了赵建柏兄弟三个就不行了。 物理、地理和化学的答题情况就算有出入,也是大差不差的。 可到了数学和政治,三人每题都有漏答的地方,而且花费的答题时间还比赵建松和赵云荣慢了那么多。 足可见三人对类似题目的不熟练。 赵建松用长辈的口吻,故作云淡风轻的道,“你们进步的空间还很大啊。” 他那得瑟的表情落在三兄弟眼里,差点儿没把三人气吐血。 大家都是一个妈生的,凭什么就你优秀?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能,最近偷吃仙丹了不成? 三兄弟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他们的腹诽抱怨无限接近了真相。 “我还就不信了。” 赵建柏恶狠狠的瞪了眼得意的翘起二郎腿的赵建松,泄愤似的从自己书包里掏出数学和政治课本拍在桌上,决心这两天就死磕这两门课程了。 赵建忠一看自家四哥这副要跟书本拼了的决绝样儿,再看看他三哥那副“尔等渣渣还想跟本学神较劲”的睥睨嘴脸。 突然就想起小时候,他跟四哥和小六跟在三哥身后看他跟人打架。 他三哥能轻易把比他大很多的孩子压在地上揍,还是拳拳到肉的那种。 他们那时的心情是对赵建松崇拜和恐惧各占一半,自此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们以前敬畏赵建松的是他的拳头,以后难道连学习也要一起敬畏吗? 想到在别人眼里,他大小也算个学霸,以后却要活在他三哥的阴影之下,赵建忠就一咬牙,大喊一声道,“拼了!” 不是,不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做题比试吗?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较真啊?! 赵建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急的直挠头。 他在学校跟两个哥哥拼命内卷,是为了回来装逼碾压他三哥,可不是被他三哥碾压了,还要牺牲最后一天假期跟书本死磕的。 “不是!四哥五哥,你们是不是忘了咱们约了吴皓他们,明天要一起去河边抓鱼的?”赵建军扭头去看赵建松,“三哥,你说句话啊。” “吴皓他们背景雄厚,跟他们打好关系有利无害”这话可是他三哥说的,大家事先约好的事,他们临时爽约不好吧?! 赵建松抬眸对他殷切期盼的盯视,想了想,还真不负赵建军所望的说了,“你们约的是明天,跟你现在学习有什么关系?就是你们明天要出去玩,晚上回来也不妨碍你读书学习啊。” 赵建军:“……”三哥,你是魔鬼吗?! 做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赵建军深谙生存之道,虽然不甘愿可也不敢反抗三个哥哥,只能不甘不愿的拿出课本,认真订正自己的错题。 开玩笑,一个哥哥他都玩不过,三个,那可不是1+1=2的伤害,而是毁天灭地的暴击。 大抵假期还要学习,是所有学生的恶梦。 赵建军看两个哥哥被刺激的跟书本杠上了,第二天出去玩都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把这一天熬过去,次日一早天没亮,他就拽着两个哥哥逃也似的回学校去了。 赵云荣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只在屋子里稍稍磨蹭了一下,开门出来时,赵建柏三个已经翻墙出去了。 “跑的还真快。”话音才落,西屋的门也开了。 赵建松看着一脚门内,一脚门外的赵云荣,扭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挑眉问,“建柏他们呢?走了?” “嗯。”赵云荣指指还闩着的院门,道,“好像连脸都没洗就翻墙出去了。” 赵建松闻言“啧”了一声,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就进了厨房。 美好的一天,从做早饭开始。 赵建松烧水,煮粥,叫媳妇起床,然后一起在院子里晨练打拳。 等三人吃了早饭,天正好也亮了。 赵云荣照常出门回村。 赵建松洗碗,整理菜地,姚甜甜则回屋整理房间,再打扫庭院。 等一切家务事毕,姚甜甜就回院子里继续练拳、扎马步,这已经是她最近的生活日常了。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的过着。 临近五月,蔬菜的价格降的利害。因为乡下勤劳些的人家,地里的黄瓜、西红柿、茄子、青菜之类的菜蔬都快要长成了。 姚甜甜不想贱卖空间的产出,菜价一跌破2毛一斤,她就只留了自家吃的量,把空间里其余的蔬菜都给铲了,省得浪费空间里的灵气。 赵建松托薛茂给他搜集果苗和药材种子也有一阵子了。 薛茂只以为他想弄棵果树种院子里,给手下的人出馊主意,让直接到乡下找人家问屋前屋后已经长成的果树卖不卖,还传话问赵建松要几棵? 把赵建松都给吓了一跳。他找果树又不是要种自家院子里,那是要给他媳妇种到空间里去的。 再说就他们这小院,就是想种也种不下几颗大树啊。 第164章 感觉自己富可敌国 想想桃、梨、苹果、柿子、樱桃、桔子、石榴和葡萄这些水果都是有种子的。 赵建松和姚甜甜现在身家十几万,一两年内都不怕没钱花,因此为了空间的安全,完全可以用一年的时间慢慢的寻摸各种水果种子。 夫妻俩一合计干脆也不买果苗了,直接买水果来吃出核,到时候种到空间里,让它慢慢长大也是一样。 果然,有时候换个角度思考问题,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赵建松去跟薛茂打了声招呼,让他不用忙了,他自己骑着自行车出去找。 名贵的药材赵建松也只认识人参,因此就只盯着人参种子找。镇上仅有的两个药店他都去转了一圈,也就只找到手掌大的一包人参种子。 细数了下,有72颗。 姚甜甜两坪米一颗,种了好一片地,一眼看去还挺壮观的。 想想这么一大片地种的都是人参,姚甜甜就有种自己富可敌国的感觉。 没错,她就是这么迷之自信。 四月底,市面上能找到的带核水果也只有桔子、苹果和大枣,还都是品相不怎么好的。 好在赵建松买这些也不是为了吃,所以但凡有看到,就会先问上一嘴果子的品种和产地。只要是他之前没买过的品种,赵建松就会买上一点带回家。 葡萄有籽也可以扦插,就是从老藤上剪下一段来也能种活,镇上一些人家的院子里就有种。 赵建松骑车在附近转了转就找着了,花了一块钱从那家的婶子手里买了一大捆葡萄花藤。 那位婶子为了一块钱,把自家的葡萄藤都给薅禿了。 荔枝和桂圆西省是不产的,只有从南方来的荔枝干和桂圆干,就是价格贵,量还少。 可耐不住薛茂有门路啊。 赵建松要的不多,薛茂没两天就让人给他各凑了半斤送来,附带还让人给他带来了一袋人参种子。 赵建松接过装人参种子的布袋时,入手的重量沉的让他诧异的挑了下眉。 等送东西的小弟一走,他跑去仓库拿称一称:好家伙!二斤三两。 难怪那个来送东西的小弟直夸他有面子,说薛茂特地派了人跑遍全省的药店给他凑人参种子。 赵建松掂着布袋也很感慨。 他做买卖认识的半路兄弟都比一个妈生的亲兄弟强,那两瓶灵井水送的不亏。 赵建松回房瞅瞅,见房里没人,就知道姚甜甜还在空间里忙活,也就没叫人。 他坐在院子里把荔枝干和桂圆干的核都剥出来,和人参种子放一起,等姚甜甜出来,好让她一起收到空间去,放着慢慢种。 姚甜甜就这么和赵建松一点点的填充着空间里的土地,过着岁月静好的美好生活。 偶尔吴金花和赵二会趁着攒到了鸡蛋,或是趁着地里的活儿不忙来镇上看她。 姚甜甜每次都能在他们进门之前,完美的套上石膏套,完成伪装,可就是没来得及把赵建松给藏起来。吴金花和赵二一月来三次,三次都撞到他大白天的在家。 对此,赵建松也很无奈。 他爹娘第一次来时,是他自己没上心,欢欢喜喜的就跑去开门了; 他爹娘第二次来时,他正在院子里做木工活,院子里还摆了一地杂七杂八的东西,他就算人躲起来了,这一地的东西也不好解释。 既然解释不了,他也就不躲了。 第三次他爹娘上门,他正在和面,看着手上的面粉,他干脆就不挣扎了。 撞上就撞上吧,反正他爹和他娘打人又不疼。 于是吴金花和赵二来看儿媳妇一次就心凉一次,还以为自家儿子懒病又犯了,就想天天在家吃儿媳妇的用儿媳妇的。 姚甜甜被赵建松一天四顿,顿顿有肉的喂了这么久,不胖是不可能的。 现在她只要不往脸上涂那瓶锅底灰+黄泥水的伪装膏,那肌肤就白的能泛光,漂亮的叫人移不开眼。 眼见着儿媳妇越养越漂亮,在床上养伤还不忘写文章赚钱养家,吴金花和赵二愧疚啊。 养出这么个喜欢吃软饭的混蛋,他们夫妻愧对人家闺女啊! 越是愧疚,吴金花和赵二就越是觉得没脸面对姚甜甜,越是这样就越想对姚甜甜好。 所以两人每次来,吴金花忙着给儿媳妇做好吃的,赵二则忙着收拾院子,整理菜园。 两人吃了午饭,就要去赶村里的牛车回村,临走之前还不忘对赵建松一顿混合双打,再耳提面命的警告他不准欺负媳妇,一定要对姚甜甜好。 赵建松冤啊,他对他媳妇还不够好吗?! 可他爹娘别说是为了要他珍视媳妇,才做做样子的打他两下,就是没理由,他挨两下就挨两下吧,反正也不疼,就当尽孝了。 日子就这么不急不慢的过着,转眼又到了赵建柏兄弟三个每月放假的日子,姚甜甜的“腿伤”也差不多要痊愈了。 赵建柏三个这次放假,早早的就回来了。 “三哥,晚上我们也跟你们一起学习吧。这个月,我们在学校可是半点儿没放松,吃了饭,咱们再比一比,看看这次谁比较利害。” “比就比呗。”赵建松看着赵建柏眼里的踌躇满志,笑了笑,道,“不过为了激励你们继续努力向上,这次输的人就罚喝一碗苦瓜水,怎么样?敢不敢?” 姚甜甜闻言眸光微动,和赵云荣相视一眼,都了然的笑了。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们比。”一个月的努力学习让赵建军自信极了,抬着下巴,一脸的斗志昂扬,就差在脑门上写上“我很强”三个大字了。 “行,那就做饭吧,今晚我们早点吃饭。”赵建松扭头问姚甜甜,“晚上吃面行吗?简单一点。” “可以啊。”姚甜甜笑着点头。 入夏之后天气严热,面条有汤水,反而让人吃着更有食欲。 “晚饭我来做吧。”赵建忠扭头就冲进了厨房,家里六兄弟,就他的手艺最好了。 赵建柏也跟了过去,“我给你打下手。” “我我我,我也来帮忙。”赵建军现在只想快点儿做好晚饭,好早点吃饭早点收拾了,跟他三哥和云荣比试。 可真等五人在堂屋的实木书桌前排排坐,三兄弟没多久就再次被打击到了。 第165章 幸福是对比出来 姚甜甜照样从高一课本里抄选了十道精典题型,只不过这次是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和地理各两题。 赵建松只用了19分钟就答完了所有的题,扔了笔。 赵云荣则慢了两分钟,用时21分钟答完十题。 搁笔的声音让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纷纷抬起头来,明白他们又输了。 这让三人有些难受,也有些泄气。 三哥为他们筹谋,给他们交学费让他们回学校继续读书,还给他们钱结交和维系人脉,可说是为他们的前途操碎了心。 这份付出他们深深记在心里,并付诸努力。 只是上个月不经意的做题比试,彻底打碎了他们自以为是的自信。 这个月,他们在学校半点儿不敢懈怠,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学习学习。 他们要向三哥证明,他们没有辜负他的付出,他们其实很珍惜这个失而复得的学习机会。 可没想到,他们都这么努力了还是输了。 三兄弟的脸色都很难看,可看着歪靠在书桌上,坐没坐相,还冲他们得瑟的直挑眉的赵建松。 被他那贱贱的表情一激,什么郁闷、难过、愧疚的情绪,都顷刻没影了。 不管是稳重的赵建柏,理智的赵建忠,还是冲动的赵建军,这会儿都只想打死赵建松。 没错,他们三哥就是这样做了好事也欠欠的,让人对他又爱又恨。 明明做的都是为别人好的事,却有本事让人对他恨的牙痒痒。 赵建柏:这是亲哥!亲的!亲的!亲的! 赵建忠:…… 赵建军:…… 三人习惯性的自我催眠,化怒气为动力,重新握紧了笔,低头“唰唰唰”的奋笔疾书。 12分钟后,赵建忠放下了笔;又过了两分半钟,赵建柏也做好了,赵建军是最后一个做完题的,用时一共38分钟。 答的又快又正确的自然是赵建松和赵云荣,不过没有开挂的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这次速度也不慢,而且还都答对了。 “云荣,去拿三个碗来。”赵建松起身去屋里拿那瓶搁置已久的苦瓜汁+灵井水。“好咧!”赵云荣应的大声,跑的更快。没一会儿就拿来三个小碗,一一摆在三兄弟面前。 “这苦瓜水是早就准备好的?三哥你太过份了。”赵建军指着赵建松手里的瓶子哇哇大叫,“你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好了要整我们?” “你都知道了还问?”赵建松一副看村口二傻子的表情,看着冲动易怒的小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要是答:是。你不会觉得心口堵的慌吗?” 赵建军:还真是堵的慌! 他捂着胸口,感觉又被深深的伤害了。 别人的哥哥都那么正常,为什么就他的哥哥跟人不一样?! 赵建松可不管三个弟弟在想什么,他举着瓶子稳稳的给三人面前的碗一一满上,然后举着空瓶朝三人示意。 “喝吧,男子汉大丈夫,要愿赌服输。” 看看,看看,又是这样,让人想给他一榔头。 赵建柏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的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吨吨吨”就喝光了。 赵建忠看他喝的这么干脆,凑过去好奇的小声问,“怎么样?苦吗?” 赵建柏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点头,“嗯。” 赵建忠:“???”这面无表情的脸和毫无波澜的目光,怎么看都不像是苦的样子啊。 赵建忠看看搁在自己面前的碗,凑近少少的嘬了一小口,入口的味道苦的他差点儿没吐出来。 可扭头对上赵建军凑近的脸,他眼里的好奇和幸灾乐祸看着还真让人不爽啊。 赵建忠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悟了赵建柏刚刚那副死人脸背后的真意,立即控制住表情,硬是忍住了没让自己露出嫌弃的表情来。 既然这碗苦瓜汁是注定逃不掉了,那怎么个喝法,这里头就有讲究了。 都说幸福是对比出来的。 四哥已经喝了,只要他也喝了,小六肯定也会跟着喝。 到时候,这小子肯定得被苦瓜汁给苦的出个大糗。 “怎么样,怎么样,五哥?”赵建军紧张的盯着他,问,“这玩意儿难喝吗?” 赵建忠点点头,诚实的道,“苦的,真是苦瓜汁。” 说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低头就“咕咚咕咚”把一碗苦瓜汁给一口气喝光了。 赵建军看看他五哥又看看他四哥,见两人喝得眉头都没皱一下,猜这苦瓜汁肯定参水了,不会比原汁有味的苦瓜更苦。 “那我也喝。”他心大的端起桌上的碗,两口就灌下了肚,那速度快的一碗水全下了肚,舌头上的苦味才传进大脑。 yue~~ 赵建军忍不住干呕了下,脸都扭曲了。 yue~~ 赵云荣扑过去就捂住了他的嘴,急道,“稳住!稳住!千万别吐啊。” 赵建军手脚并用的拼命挣扎,斜着眼睛瞪赵云荣:求求你做个人吧,我这东西都满上喉咙了,你说不吐就不吐吗? 赵云荣哪里敢松手?那可都是千金难买的神仙水,吐了就没有了。 姚甜甜预测了下接下来的场面,觉得自己再呆下去可能会遭不住,抬脚就先遁去了厨房。 赵建松一看他媳妇跑了,也跟着出了堂屋。毕竟他还得准备点东西,应对这三个货之后洗筋伐髓弄出来的烂摊子。 堂屋就剩下赵建柏和赵建忠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抱胸看着赵云荣和赵建军在那里较劲。 知道那一碗绿汁可能是世间仅剩的仙丹水的赵云荣,自然不能让不明就里的赵建军错过这辈子最大的机缘。他死死捂着赵建军的嘴,不让他吐出来哪怕一滴。 这要是被他吐了,这小子事后肯定得后悔死。 于是赵建柏和赵建忠就看着他们可怜的小弟,一边“呕”的撕心裂肺,一边又被赵云荣捂的不得不咽下去,如此反复一次,两次,三次…… 赵建柏:yue~~ 赵建忠:yue~~ 泥马,这谁顶得住啊? 溜了,溜了。 可两人没想到他们才出堂屋,体内就突然传来一阵巨痛。 两人毫无准备之下,痛的惨叫出声,双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别喊,别喊,都忍住啊。”赵建松飞快的把毛巾塞进两人的嘴里,然后拿起准备好的绳子左一下右一下,手脚麻利的把两人捆结实了。 第166章 我就不是人了 “都忍住啊,我刚刚忘了说,那瓶苦瓜汁里头加了我练武时用来锻炼身体的药,你们疼上一个小时就会好的。以后保证身体倍儿棒,读书过目不忘,作题以后就不用怕再输给我啦,乖啊。” 赵建松说完,趁两人还没那么臭,抓着两人的脚腕就把人倒提着拖到了井边。 被捆的跟粽子似的赵建柏和赵建忠,已经疼的连瞪赵建松的力气都没了,半睁的眼里满是无奈和恳求:求求你做个人吧! “三哥。”赵云荣捂着赵建军的嘴,将人半抱半拖的弄出堂屋,就怕他一不吐了就开始往外冒黑油,那味道臭的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可不能让这个家伙把屋子给弄脏了。 “这呢,这呢,赶紧把人拖过来。”赵建松左手毛巾右手绳子,直冲赵云荣招呼。 亏得他们这院子左右都没人住,不然这话要是被人听了去,还以为他们在干什么违法的事呢?! “唔唔唔……”赵建军拼命挣扎,都快要吓死了。 可惜赵云荣就是个赵建松说什么,他都会照着做的老实人。 小小的赵建军落到他们手里,没两下就被这两人给堵了嘴,直接捆成了粽子。 三兄弟被扔在井边排排躺,赵建松和赵云荣不但火速离三人远远的,还一人一个棉布口罩把口鼻都捂严实了。 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这会儿全身痛的跟剥皮刮骨似的,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变化,也不知道他们身上开始往外冒黑油时,那味道熏的赵建松三个连院里的草亭子都坐不住了,全跑去贴着大门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的极慢,特别是在臭气熏天的环境里。 眼见着就要六月了,晴郎的夜空星晨漫天。 赵建松指着星星和姚甜甜笑道,“你看我挑的这个时间好吧,这要是换成白天,就这臭味飘出去,别人还不得以为我们家的茅坑被人炸了?” 茅坑炸不炸的姚甜甜不知道,可熬过了洗髓之痛,反应过来闻到自己浑身恶臭的赵建军,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竟会以为赵建松给他们泼粪了。 嘴上的毛巾一被拿掉就委屈的哇哇大哭道,“赵老三,你还是人吗?给我们下药就算了,你还泼粪,有你这样做哥哥的吗?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投胎做你弟弟?” 赵建松听他哭还惊了惊,等听清楚他在哭什么之后就气笑了,“我就不是人了,你能拿我怎么滴?” 他说着抬手就兜头往赵建军身上泼了一桶井水。 这可把赵建军给伤心坏了,边往外呸水一边哭,看着连气都要喘不过来的样子。 “快别哭了,憨货,那碗苦瓜汁可是好东西,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赵云荣看不过去的笑骂,从井里提水上来,往三人身上浇却半点儿没手软。 赵建柏和赵建忠虽然也臭,也被他三哥和赵云荣浇的难受,可他们的年纪倒底要大一些,虽然只多了一两年的生活阅历,遇事还要是比“娇气”的赵建军冷静许多。 最主要的是他们相信赵建松。他们的这个三哥看似哪儿哪儿都不靠谱,可其实再靠谱也没有了。 换成大哥二哥,他们还要担心两人会不会因为点滴利益把他们给卖了。 可他们三哥就不会,因为他不屑。 他们三哥一直就是个有本事的。还小的时候,就敢自己一个人往县里市里跑,长大了就更能耐了,自己扒上火车就能往省里跑,听说还跟省里的人拜了把子。 他们几个小的一直觉得,是老赵家限制住了他们三哥的发展。 若是没家里的拖累,他们三哥就是进城做个工人也是可以的。 所以那一碗苦瓜汁的苦说是三哥想整他们,他俩信。可说那之后的痛,是三哥想害他们,他俩是绝对不信的。 所以云荣笑骂小六的话,应该就是真相了。想明白了这些,赵建柏和赵建忠也就不挣扎了。井水虽凉,两人也躺平了随便赵建松和赵云荣浇。 唯有还沉浸在自己总被欺负的情绪里的赵建军,愤愤不平,哭哭唧唧。“你们还浇,还浇,把我们冻死算了,呜呜呜……” 姚甜甜觉得她快要忍不住笑了。 井边的三人被井水冲的空气里的臭气都淡了些,姚甜甜贴着墙一步一挪的蹭回了堂屋,听赵建军还在那里哇啦哇啦的哭,她快步冲进西屋,就怕露出笑声让赵建军更难过。 赵建松和赵云荣直将井水用掉一半才停手,给三兄弟解了绑,就抢着去拿香皂洗手。 “厨房里你们嫂子烧了热水,要是觉得井水太凉,你们就自己去提了来洗,洗完了把院子收拾收拾,今晚早点睡,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一得自由,爬起来就七手八脚的把身上的衣服全扒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赵建松的话听进去。 无他,实在是太臭了。 可衣服一脱,三人身上的臭味不减反增。那黑油用手抹还抹不掉,跟油渍似的黏在皮肤上,脏还不算,看着还恶心。 赵建军本着我臭,你们也别想好过的心态,手臂一伸就要朝赵建松抱去。 “握草!”赵建松一蹦三尺远,挥手就把手里的香皂砸了出去。 赵建军偏头避开飞来的香皂,抬脚就往赵建松身上扑,两人在院子里就跟撵鸡似的上蹿下跳。 唯有赵云荣注意到,那块飞出去的香皂落在了赵建忠手里。 赵建忠拿着香皂往身上擦,眼睛却跟着赵建军和赵建松在院子里打转。 赵建柏在他身后叫他,“你看什么呢,赶紧的,香皂给我也擦擦。” “我看小六扑三哥呢。”赵建忠侧身把香皂递过去,眼睛却仍在跟着赵建松和赵建军转,“四哥,你发没发现小六的速度变快了?” 赵建军有几斤几两,他们兄弟俩再清楚不过了。 赵建松当年扒火车跑省里去玩,回来就要领着村里和他玩的好的一帮人跟他一起学打拳,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他们三兄弟。 这么些年下来,能风雨无阻天天跟他三哥练武的只有云荣,他们三兄弟虽然因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只要三哥不出门就要跟着一起练拳,可有没有认真学也是有区别的。 第167章 其实没怪错 建军年纪小,心性不定,所以学的也敷衍。学了几年,身手也就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 可这会儿看他追逐三哥,赵建柏也发现不对了,“速度快了,耐力好像也变好了。” 两人追逐了这么久,赵建军都脸不红气不喘的,这么好的耐力可不像他家小六。 这人要不是一直没离开他的视线,赵建柏都要以为赵建军被人掉包了。 “是那碗苦瓜汁。” 三哥说那碗苦瓜汁里加了他锻炼身体的药,云荣说那苦瓜汁是好东西,叫小六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所以小六想吐的时候,云荣才会使命捂着不让他吐出来。 就是那……嗯咳,太恶心了点。 事情都想明白了,两兄弟自然不能再让小六跟三哥没大没小。 “小六,别闹了。”赵建柏边往身上使劲抹香皂,边喊,“赶紧过来洗洗,你那一身闻着不臭吗?” 赵建忠也道,“你别把身上的臭水滴的到处都是,一会儿收拾起来很麻烦的,我跟四哥可不帮你清理。” 赵建军撵着人追了半天都没追上,气都快气死了,结果这边还出来两个拖后腿的。“四哥,五哥,三哥这样你们都不生气吗?” 赵建柏答非所问,“你追了他这么久,累不累?” 赵建军想说:当然累。 可他才想张嘴就感觉到不对了,捂着胸口深吸了口气,再低头动动手动动脚,脸上满是疑惑。“奇怪,我刚刚跑了这么久,竟然都没觉得喘?” 这反射弧慢的赵建忠都想捂脸了,“知道不喘,还想不明白三哥给咱们喝的苦瓜汁是好东西吗?快别闹了,赶紧过来洗洗,你都要臭死了。” 赵建军是性格容易冲动,不是蠢。他扭头看看被他撵了半天还跟没事人一样,靠着墙还能痞气抖腿的赵建松。 对上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赵建军只觉的头皮一麻,先前愤怒不甘的那股冲劲,这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big狗胆,不但撵着他三哥追,还嚷嚷着要他三哥好看来着。 怎么办?怎么办? 赵建松一看他那个怂样就觉得辣眼睛,“还不快去洗洗?!” “哦哦哦。”赵建军点头如捣蒜,却因为转身时太过紧张,左脚绊了右脚,眼看着就要脸朝下摔个结实。 赵建柏和赵建忠瞳孔一缩,几乎同时伸手想要冲过去抢救。 可下一瞬,他们就愣住了。 就见赵建军身体一扭,手一撑地,整个人弹起来就那么稳稳的站住了。 “啊,这……”赵建柏和赵建忠都看呆了。 “啪啪啪!”赵云荣鼓了鼓掌,很欣慰自己刚刚捂这小子的嘴果然没捂错。“不错!不错!身体的柔韧性和反应能力比之前好多了。” 赵云荣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 赵建柏和赵建忠看看他,再看看还在那里傻傻的看着自己双手的赵建军,再扭头去看还在那里抖腿的赵建松。 “三哥,小六这是……那碗苦瓜汁?”赵建忠没赵建柏能稳得住,张嘴就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赵建松一脸“你们怎么这么蠢”的表情,哼道,“不是早跟你们说了那苦瓜汁里头有我练体用的药,这句话很难理解吗?你们是不是没好好上语文课?” 赵建柏闻言差点儿没翻白眼,心说:这关语文课什么事?! 不过想到他家三哥“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恶趣味,他到底没敢在嘴上逞强,只低头做乖顺状,委婉道,“倒也不是难以理解,而是三哥以前最爱跟我们‘开玩笑’了,我想不到什么药吃了之后能身体倍儿棒,还过目不忘。 所以只当三哥还是在跟我们‘开玩笑’,没想到三哥这回说的竟是真的。” 赵云荣一个没忍住,“噗”一下就笑了出来。 要说阴阳怪气,还得是赵老四啊。这小子不愧有白皮芝麻馅儿的黑心汤圆之称,三哥那明明是有事没事就爱整治他们兄弟,老四却能睁眼说瞎话的把那说成“开玩笑”。 这话听着是好听,还不带半点烟火气,可仔细一琢磨就没一句不是在说三哥的。 “我听懂了。”赵建松瞪眼。 玛德,幸好最近用功学习了,不然还真要被这小子拐弯抹脚的骂了。 想到老四打小说话就喜欢这么软唧唧的,他以前还觉得老四会说话,敢情这小子一直在骂他?!赵建松想想就忍不住磨牙,“你小子以前没少骂我啊。” 闻言,赵建忠和赵云荣都笑了。 赵建柏麻利的认错,丝毫不觉丢脸。“以前年少不懂事,现在才知道三哥对我们是真的好。以后我肯定以三哥马首是瞻,你说往西我绝不往东,小六要敢跟你对着干,弟弟帮你教训他。” “不是,你们说话就说话,干嘛又扯上我啊?”赵建军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怎么变这么利害的震惊中,可听到他四哥赌咒发誓也要扯上他,一下就把他给惊回神了。 “都是一个娘生的,你们有点兄弟爱行不行啊?总不能因为我最小,就活该你们谁想欺负了就欺负一下吧?” 赵建军委屈,赵建军想哭。 “没欺负你,四哥就是打个比方。”赵建柏好声好气的给他顺毛,话题一转又道,“赶紧过来洗洗?你都闻不到臭的吗?!” 赵建军下意识的低头一嗅,yue~~ “噗哈哈哈……” ———— 翌日一早,赵建松起床就敲响了赵建柏三兄弟的房门。 洗筋伐髓后五感变强,骤然变好的听力,会让人总感觉有人在耳边吹风、说话一样,晚上睡觉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这得自己调节适应,别人帮不了忙。 所以赵建松也不怕扰人清梦,叫开门后,看三兄弟都跟丢了魂似的在床上挺尸,他把房门一关,就把老道士和“神丹水”的由来跟三人又说了一遍。 “最后一点神丹水都给你们喝了,三哥我够意思吧?”赵建松忽悠完了,又忍不住得瑟道,“那一瓶神丹水,薛哥出价三千我都没卖呢。” 赵建军都感动坏了,“三哥,你真好。我以前还怪你总捉弄我是不安好心,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赵建忠:有没有可能,你其实没怪错?! 第168章 拎不清 赵建柏:这弟弟这么傻,以后要怎么办哟? 任是赵建松脸皮厚如城墙,面对两个弟弟了然、理智的目光,也不禁尴尬的挠了挠脸。 “咳咳,洗筋伐髓后身体各方面都会变强,以后不管是读书还是学武,都能事半功倍,就是听力和突然变大的力气,你们要自己慢慢学会适应。 正好队上也要夏收了,你们这两个月都没回家,一会儿就跟云荣一起回村吧。回家跟娘说一下,我过两天就带你们三嫂回去。” 夏收是农民的大事,赵建松以前平时不下地,可到了双抢时节也会参加抢收。所以赵建柏兄弟三个也没觉得他说这话有什么不对,答应一定把话带到。 今早的饭仍是咸菜配白粥,鸡蛋姚甜甜现在已经不天天吃了,毕竟再好的东西天天吃也是会腻的。 只不过姚甜甜炒的咸菜,可和时下人家炒的咸菜不一样,富婆姚不差钱,炒一碗咸菜要用半斤五花肉拌。 咸菜吸足了油脂,还有肥瘦得宜的肉片相佐,那味道好的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赵建松和赵云荣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家里的伙食,看到肉也不觉得馋。 可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手上虽然有赵建松给的钱票,在学校却也舍不得大手大脚,每天能多吃几个窝窝头,保证上课不会因为饿肚子分心也就够了。 是以三人一看到这碗咸菜肉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吃到最后,三人差点儿连盘子都想抢过去舔干净。 饭后,兄弟三个自觉抢着洗碗、收拾桌子。 姚甜甜都习惯了,也不与他们客套。她刚穿过来那会儿,脑子里全是后世男女分工合作,女性优先等观念。 她思想转变不过来,也没觉得她做饭,几个小叔子洗碗有什么不对。 可等她慢慢融入这个时代,看到别人家的女人要下地赚工分,要做饭、收拾家务,要上孝顺公婆下教育儿女,把自己都活成了老黄牛,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犯错误了。 只是姚甜甜反应过来也晚了,再加上赵建柏他们三个在赵建松面前要多自觉就有多自觉,她反应过来也没机会改正,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放弃挣扎了。 而与她还能意识到“这样做不好”相比,赵建松对三个弟弟简直就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就如现在,赵建柏兄弟三个才把厨房和院子收拾干净,赵建松就开始赶人了。 “云荣,你和建柏他们今天把两辆五轮车也一起骑回去,我估摸着夏收应该也就是这两天了,多两辆车子运粮食,大家多少也能轻松些。” 赵云荣闻言就忍不住笑,道,“有了这两辆车,大队长今年肯定不会再骂三哥你懒了。” “你觉得我会怕他骂我?”赵建松嗤笑一声,挥手让四人赶紧走。 赵云荣哈哈一笑,四人你推我搡的把两辆五轮车推出去,骑上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门一关,小院就又只剩下了夫妻俩。 姚甜甜问赵建松,“咱们今天还练吗?” “练啊,为什么不练?”赵建松理所当然的回道,人则钻进了仓库。 “你不是说明夏收就这两天了吗?咱们不回村帮忙?”姚甜甜眨巴眨巴眼睛,扬高了声音,深怕赵建松听不清。 老实说,她对夏收还挺跃跃欲试的。 原身下乡两年,下地的时间加起来都没一个月,可她不一样。 姚甜甜对自己现在的体力有信心,她在空间里种了两个多月的地,不敢说对地里的活儿有多熟练,下地赚个满工分应该是没问题的。 “回啊,可那不是明天的事嘛,又不妨碍你早上练拳。”赵建松拎着个萝卜从仓库里出来,冲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姚甜甜笑了笑,转身又拐进了厨房。 姚甜甜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看赵建松把萝卜一切三段,又扔下菜刀拿起萝卜就走,立即就急了,“你又切了东西不洗刀!” 赵建松一僵,扭头看了眼被自己随手搁在灶台上的菜刀,回头冲姚甜甜讪讪一笑,忙把萝卜扔到一旁,拿起抹布擦刀。 “我不是故意的,下次肯定记的用了要顺手擦刀,保证不会再忘了。” 我信你个鬼! 姚甜甜气鼓鼓的瞪着他,直把赵建松瞪的擦完菜刀,擦灶台,一边偷瞄姚甜甜一边飞快的把菜刀归位,最后还不忘记带着抹布和萝卜落荒而逃。 姚甜甜等人出去了,把气鼓鼓的表情一收,从刀架上抽出菜刀,勺水漂了漂再插回去,这才出了厨房。 赵建松刚犯了错,这会儿乖觉的很,坐在院中的茅草亭里,桌上摆着自制的刻刀,那架势摆的足足的,就差在脑门上刻上“我要雕刻,你们谁都别来打扰我”几个大字了。 姚甜甜面对着赵建松在院子里摆开架势,开始不紧不慢的打拳,一边问赵建松,“咱们明天回村的话,你今天不用出去买点啥带回去吗?” 吴金花和赵二对赵建松六兄弟谁好谁坏,姚甜甜不好评价。可她在床上装伤患这两个多月,公婆来看了她好几趟,还趟趟不空手,这对姚甜甜来说就已经是顶好的了。 相比起大队上那些喜欢打压、磋磨儿媳妇的公婆,吴金花和赵二简直就是世上最好公婆的典范。 姚甜甜向来就是别人待她一分好,她就回以十分的人。以真心待真心,人与人的关系不就是这么好起来的么。 “那要不……下午去供销社买两个水果罐头?”赵建松拿着刻刀在萝卜上割割画画,话说的随意,那副可买可不买的死样子看着更是气人。 姚甜甜都想为老太太和公婆叫屈了。她虽至今没见过赵老爷子,可这三个多月看下来,老太太和公婆对赵建松是真的好。 “咱们又不差这点钱,你就不能大气点?” 姚甜甜说完就不由觉得好笑,“我又没卡着你用钱,你这当儿子的还不如我这做媳妇的大方呢,搞得好像我才是老赵家的女儿似的。” “我奶和爹娘又吃不了多少东西。”赵建松说着不孝之言,完了还撇撇嘴,没好气的道,“到时候我们买的东西还不知道落谁嘴里呢。” 第169章 准备储备粮 姚甜甜觉得赵建松在老赵家大概就属于那种最爱闹腾,挨的打最多,可也最受爹娘和老太太偏坦的“坏”孩子。 老赵家的主要矛盾就在于出了个自私自利,想把什么都往自己怀里搂的长子长孙,和一个与他沆瀣一气的老二。他们算准了长辈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就大胆的惹祸给家长善后。 这无疑触了赵建松的逆鳞。 他即怨长辈们没原则,也恨毒了两个哥哥的自私自利。所以就算有能力帮家里摆脱窘境也不肯出力,反而躺平了跟老大老二学吃爹娘的喝爹娘的,时不时还要作一下妖,不让老大和老二两家好过。 这其实就是一个家长念着“手心手背都是肉,想要一个都不能少”,而孩子们有各自的想法,气父母处事不公,心里各有不满的故事。 姚甜甜上辈子父母早亡,习惯了别人对她好,她就真心以待,对不喜欢的人就敬而远之的处事态度,所以很不能理解赵建松做事为什么要这么纠结。 “你不想让自己的孝心落到别人头上,那就看着他们把东西都吃了不就完了吗?!” 多简单的事。孝顺长辈,跟不和兄弟妯娌往来又不冲突。 赵建松闻言终于抬起了头,看着一脸不以为然回望着他的女孩,板起脸吓唬道,“老大和老二夫妻俩最是没脸没皮了。 咱们买东西回去还没啥,回头交到爹娘和爷奶手里,陈菊花和陈春芬闻着味儿就能借口孩子想吃上门来讨。你不想给,可爷奶和爹娘二话不说就给出去了,就问你气不气?” 姚甜甜眼睛都瞪大了,“老太太和你爹娘这么拎不清的吗?” “他们要是拎的清,我也就不会这么生气了。”赵建松说完无奈的叹了口气。 姚甜甜看他这样,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她不怎么会安慰人,只能换个话题转移赵建松的注意力。“夏收要二十多天呢,咱们是不是要多准备些吃的喝的?” 赵建松想到家里平时吃的伙食,也坐不住了,把刻刀擦了擦收起来,就站起身道,“我上次买的10斤面粉已经用了一半,不如再去薛哥那儿买点肉,让福叔给咱们都做成肉包子,你看咋样?” “不怎么样。”姚甜甜一脸怕怕的直摇头,“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是会腻的,我现在对肉包子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那你说怎么办?” 姚甜甜神识进入空间,看了下自己的储备,道,“上次苏哥给的麦乳精、水果罐头和大白兔奶糖我都还没动,买的水果糖也还有1斤多,粽子糖也有2斤。 水果咱们不缺。上个月种下去的苹果,桔子,红枣,葡萄和桃子都已经开花结果了,西瓜和甜瓜也都长成了,就连最近种下去的荔枝和桂圆,再过半个月也肯定能吃了。 家里有菜有蛋有米有面,云荣昨天拿回来的野鸡也还都没动。 要不……咱们就有什么做什么吧。煮一大锅饭,多炒几个菜,再蒸些馒头做些肉酱。 面食花样多,咱们可以一样一样的来,多做一些存起来。到时候万一吃不惯家里的伙食,咱们回房就可以给自己开小灶,还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行。”赵建松捡起一块萝卜扔进嘴里,拿起抹布和剩下的萝卜就往厨房走去。“那你先练着,我去把面和了。” “多和一点。我们有萝卜、咸菜、韭菜和大白菜,除了馒头还可以包饺子,做萝卜饼、咸菜饼什么的。夏收可是有二十多天呢,可以多做一些备着慢慢吃。” “知道了。”赵建松拿了个最大的木盆洗干净了,把剩的5斤白面都倒了进去。 5斤白面参水揉成面团也就那么一团,赵建松看着显小,扬声朝外头喊,“媳妇,白面只剩5斤了,够不够啊?” 姚甜甜的拳都打不下去了。她收了势,小跑进厨房往木盆里一看,“5斤面怎么这么小个儿,一点都不大气。” 她眼里的嫌弃,看得赵建松直想笑,“那我再去多买点面,顺便把肉也买回来。” 姚甜甜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道,“肉要多买一些,就要个二三十斤吧,做饺子做饼都要肉,还要做些肉酱配馒头,煮面条的话,还可以当浇头。 薛哥那儿要是有猪头猪蹄猪下水什么的,你也买回来,咱们还可以做卤味。” 赵建松这回是真惊讶了,“你会做卤味?” 在这个大部分人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很多人连肉都没吃过,更别说是卤味了。 赵建松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帮奎叔去南方押车时,途中借住的一户人家家里刚好杀猪做了卤味,他有幸吃过才知道卤味是个什么味道。 “会啊。”姚甜甜突然想到家里没有做卤味要用的桂皮、茴香、白芷、草寇和花椒,又想到要做饭菜储备起来的话,家里的碗盘肯定会不够用。 用盆的话,木盆盛盛米饭、馒头还行,盛菜的话,放久了只怕菜吃完了,那木盆以后也不能用了。 “要买的东西可能有点多,我去给你写份清单,你照着单子买,免得买漏了。”姚甜甜说做就做,兴匆匆的出了厨房就跑进发堂屋,拿起纸笔开始购物清单。 十分钟后,赵建松就拿到了一张写满字的购物清单。 他抖抖手里的纸,叫住撸袖子要往外走的姚甜甜,“媳妇,要不要一起去薛哥那儿看看?” 姚甜甜拒绝,“我要是去了,那么多东西回头你该驮不回来了。” 但凡是个女人都喜欢逛街买东西,可享受过了现代的便捷购物,姚甜甜对当下的供销社和百货公司是真的提不起兴趣。 不过这个时代虽没有快递,却可以有代购。 姚甜甜想到还没给代购钱,又忙折回来,掏出一叠大团结,豪气的拍到赵建松手上,“来,给你拿去花。” “那我现在是不是该说谢媳妇赏赐?”赵建松哭笑不得,把钱往兜里一塞就将又要走的人给扯回来,紧紧抱住,“急着去哪儿呢?” 姚甜甜脸颊飞红,推着他的胸膛小声嗔道,“大白天的,你干嘛呢?” 第170章 做家务的男人多帅啊 “不干嘛。”赵建松低头凑近她莹白小巧如白贝般的耳廓,微勾起嘴角低声道,“就是突然想抱抱你,我们很久没这么抱抱了,要不要亲一下?” 姚甜甜这下连耳朵都红透了,抬头瞪着他娇嗔道,“三个弟弟已经不够你玩了是吗?现在连我都开始戏弄了?” “谁说我是在戏弄你了?” “那你还不快放开?!”姚甜甜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赶紧松开铁臂,“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呢。” 赵建松不但没放,反而抱的更紧了。“你都一个多月没出门了,总呆在家里不闷吗?”媳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得跟旧时候的闺阁小姐似的,他还真怕她在家闷出病来。 愁人! 姚甜甜瞪大眼睛,一双眼里全是不可思议,“你看我这一天天的有那么多事要忙,有多少时间得闲?还觉得闷?” “呃……好吧,是我的错。”赵建松低头在她额上响亮的叭叽了一口,掏出怀里的刻刀递给姚甜甜,“帮哥收着,哥去给你买好吃的。” 姚甜甜听到这话就忍不住想笑。前世网络上的土味情话她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可置身在这个时代,才知道这个时代最时髦的情话竟是朴实的“哥给你买好吃的”。 “那你快去快回,我先淘米煮饭,等你回来帮我洗菜。” 赵建松闻言眼睛都亮了,低头在姚甜甜的额头又叭叽了一口,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连跑带颠的去推自行车,“你把菜都放着等我回来,我很快就能回来的。” 说着就开门出去,骑上自行车飞快的蹬走了。 姚甜甜把大门一关就进了厨房旁的仓库,把收在角落堆叠在一起的竹框竹篮竹笸箩全都拆出来,在地上一个挨一个摆开。 空间里的地里有白菜、萝卜、茄子、西红柿、黄瓜、青菜、莴笋、芹菜、丝瓜、南瓜、辣椒和韭菜葱姜蒜。 姚甜甜每样都摘了一部分出来,把一地的竹框竹篮竹笸箩全部装满,这才从墙上拿下簸箕,拐进了厨房。 她喜欢吃米饭,所以最近家里主食就是米饭。赵建松上次买的五十斤大米,才吃了一部分,剩下大约三十多斤,想要一次煮完肯定是不行的。 姚甜甜想了想,就先勺了十斤大米到簸箕里,拿到井边仔细淘洗。 这个时候的大米远没有后世买的干净,当年新打的米里头还只会有带壳的谷子、草籽和小石子之类的东西,要是买的陈年旧米,洗出米虫、谷牛和老鼠屎都是常事。 每到这种时候,姚甜甜就会无比庆幸赵建松能有薛茂这么个朋友。 在这个什么都紧缺的时代,薛茂之于她就是个万能的百货代购,只要钱财到位,想买什么都能买到。这对她这个现代穿来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姚甜甜觉得她之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被当下的环境逼疯,还能适应良好的慢慢融入这个时代,赵建松的体贴和薛茂的各种门路都功不可没。 将两个大锅都洗刷干净,姚甜甜把十斤大米分做两锅,添了水就开始点火加柴。 她之前没试过一锅煮这么多米,坐在那里仔细的看着一步都不敢离开,就怕放的大米太多,把饭给煮糊了。 柴火灶煮饭不但香,还快。 空气里的香味才弥散开来,姚甜甜就把灶堂里多余的柴火抽了出来,只剩下一根已经烧的差不多的,小火闷着锅里的米饭。 也是直到这时她才敢抽身走开,去水缸边把摞在一起的五个大木盆搬出去刷洗。 在这个家里,像这样的木盆足有十二个,六个边缘点了白漆,放在厨房用来装盛蔬菜鱼肉,盛米和面,三个点了绿漆放在各个屋里做洗脸盆,剩下三个点了红漆做洗脚盆。 结婚三个月,家里的粗活脏活都是赵建松一手包办的。 姚甜甜自觉自己这么善解人意,自然不会拦着他做家务。 肯做家务的男人多帅啊。她不但没拦着,还时时夸奖、鼓励,全力支持他打理家里家外,巴不得能把他培养成男德典范。就如现在,端出来五个木盆,姚甜甜就只洗自己要用的两个,剩下三个就放着等赵建松回来洗。 没有条件她也要创造条件,务求要把一切的表现机会都留给赵建松。 甩干净木盆的水,姚甜甜拿着木盆回到厨房,锅里的米饭正好可以起锅了。 两个锅里的米饭都勺出来,正好能盛满满满一木盆。 姚甜甜意念一动,就将木盆收到空间,搁在井边摞放成墙的木箱顶上。 她的祖传空间总共也就十二亩大小,以灵井为中心,井台边镶着青砖的两亩地,是能用来放置东西,且不管放置多久都不会变质的储物区,剩下外围的十亩黑土地就是用来耕种的区域。 上次去安泰市,从西郊回收站收来的东西太多也太乱了,姚甜甜花了足足两个月才慢慢将所有东西登记收纳好。 原本装在木箱里的大小黄鱼和银锭珠宝,统统被姚甜甜给倒进了带盖的竹框里。 这种竹框五毛一个,姚甜甜让赵建松跟人批量定了三百个,在井台边分类一堆堆的摞开:黄金银锭一摞,珠宝手饰凤冠花冠一摞,青铜器一摞,书籍字画一摞,漆器锡器一摞,砚台笔筒毛笔纸张一摞…… 所有易碎怕磕碰的瓷器都被姚甜甜收进了木箱,用稻草木屑填充防震,单独摞在一旁。 唯有玉质的手饰、摆件和印章等物,被姚甜甜单独挑出来,装在上好的箱子里摆在了灵井边。 灵井边这两亩地,如今三分之一的地方摞着人高的箱子和竹框。 剩下三分之二的地方,姚甜甜现在要收个什么东西都要再三斟酌,就怕万一以后再遇上和西郊回收站类似的情况,东西会没地方放。 “看来还得做几个架子啊。”一个月的饭菜要是没有架子摆放收纳,一个一个摆在地上,怕是得把这井台边给摆满。 姚甜甜光想想那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立即在脑中记了一笔,提醒自己要让赵建松找人做架子,好方便她放在空间里收纳东西。 第171章 偷到吻就溜的飞快 毕竟用装古董瓷器的木箱搁米饭,怎么看怎么暴殄天物。 想想这些御和是官造的古董瓷器在后世拍卖会能拍出的价格,姚甜甜感觉这盆米饭放那儿都得到了升华。 用价值几十亿的古董瓷器给一盆米饭垫屁股,吃了不知道能不能增加欧气。买彩票中彩,走路捡钱的那种。 姚甜甜自嗨完,一看剩在锅底的米饭这么会儿功夫已经变得焦脆,忙拿了个干净的大碗将锅巴铲干净,把锅洗净后加上水,才又勺了十斤大米拿到外头去淘洗。 “铃铃铃……”自行车打着铃停在院门口,赵建松的声音随即传来,“媳妇,开门。” “来了,我正淘米呢,你东西都买回来了吗?” 姚甜甜拍掉手上的米粒,跑去把大门打开。 可一看到赵建松自行车上的东西,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没买到肉和猪下水吗?”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早上的肉就只剩下一点边角料了,要让薛哥另杀一头猪得半扇猪肉起定,我要了半扇猪肉,猪头,猪下水和四个猪蹄,狗蛋晚点儿弄好了就会给咱们送来的。” 赵建松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靠墙架好,转身去把大门关上,这才去解自行车上的东西。 左边车把手上挂着5斤装的白酒和黄酒各一坛,一袋两斤的粗盐,一袋三斤装的白糖,以及四块用油纸包着的豆腐。右边车把手上挂着一坛5斤的酱油和一坛十斤的菜籽油。 车前杠上绑着一大包做卤味要用的桂皮、茴香、白芷、花椒和草寇,以及用网兜兜着的两条四五斤重的鲢鱼, 车后座上绑着的麻袋里头装的是五十斤的面粉,麻袋上头则绑着叠在一起的十二个搪瓷盆。 鲢鱼不是购物清单里的东西,姚甜甜乍一看到还挺惊喜的,“你还买到了鱼?!” 计划经济时代,猪肉供销社买不到还能去黑市买,可鱼虾这一类的河鲜和海鲜是真的要碰运气才能买到。 在这个什么都属于国家的年代,私人砍山上的树是挖墙角,上山打猎是挖墙角,下河摸鱼一样是挖墙角。 没人敢冒着被拉去批斗劳改的风险,大白天明晃晃的跑去河里捞鱼。 晚上就更不行了,白天被人看到还能说自己在河里洗澡,深更半夜被人发现,难道要说自己是来找水鬼约会的? 对不起,传播封建迷信在这个时代也是不被允许的。你将获赠银手镯一对,批斗游街团建活动一周,农场开荒三年以上套餐了解一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唐西公社这片地方,鱼是比猪肉还要稀罕的东西,买到就是赚到。 姚甜甜嘴里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突然无比想念麻辣鱼,沸腾鱼,水煮鱼,酸菜鱼…… 赵建松见小媳妇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心,不由失笑道,“这么馋鱼啊?那咱们中午就吃鱼吧,一条要是不够,就两条一起做了给你吃个够。” “那你把东西搬到厨房就先来把鱼给杀了吧,我想吃水煮鱼了。” 姚甜甜伸长手臂,把两条还会甩尾巴的鲢鱼放进水井边的木盆里,挪到一旁继续去洗自己的米,“菜我都放仓库了,你看要不要都洗了。” “我一会儿去看看。”赵建松将自行车上的东西全都卸到地上,然后提起五十斤重的面粉甩到肩上,留下叠在一起的搪瓷盆,将满地的东西一一提上就脚步轻快的进了厨房。 姚甜甜淘好了米,端着簸箕进厨房,迎面就撞上了正要出来的赵建松。 她身体一侧就要与他擦身而过,却在与赵建松错身时眼前一暗,下一刻嘴上一重,双唇就被重重的吮了一下。 赵建松偷到吻就飞快的溜了。 姚甜甜反应过来,偷香贼早没影了。 羞赧的感觉在心间一点点漫开,姚甜甜咬着红唇,也说不清自己是害羞多一点,还是气恼多一点。 她跺跺脚,干脆将把恼人的感觉赶出脑海,把簸箕里的大米倒进两个锅里,就加水加盖,坐到灶前烧起火来。 而偷香成功的赵建松,这会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走路都带飘的。他把衬衫脱了随手扔在茅草亭的桌子上,拎着搪瓷盆到井边,就开始洗刷起来。 洗完搪瓷盆洗木盆,洗完木盆,就给两条鲢鱼开膛去鳞。“媳妇,鱼我清理好了。” “木盆和搪瓷盆洗好了吗?”姚甜甜起身去看锅里的米饭,就听外头赵建松道,“都洗好了,你出来拿吧。” “就来。”姚甜甜掀开锅盖,看米饭的火候还差点儿,往灶里添了根柴,就出了厨房,“鱼要红烧还是水煮?” “都行。”媳妇肯亲自下厨,他高兴都来不及,哪还会挑三捡四的? 赵建松手上洗菜的动作不停,嘴角却快要咧到耳后根去了,“你做啥我吃啥,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行叭。”姚甜甜伸手去端木盆,赵建松眼明手快的单手把装鱼的木盆端起来,递给她。 姚甜甜下意识伸手去接,可看着地上剩下的木盆,她看了眼赵建松,又去看那一叠搪瓷盆,“搪瓷盆也给我吧。” “给你一个。”赵建松跟个黄世仁似的,吝啬的从一摞搪瓷盆里分了一个给姚甜甜,嘴上还不忘念叨,“你小胳膊细腿的就别跟我抢活干了,这些盆放这儿正好给我装洗干净的菜。你先回去做鱼吧,菜我一会儿就端进去。” “累死你算了。”姚甜甜嘴上嫌弃,心里的甜蜜泡泡却正在一个一个的冒上来。 “嘿,小看你男人了不是?!”赵建松一开口,浑身上下就连一根头发丝都像在得瑟,“这点活儿,你男人两下就能收拾了,想让我累,这点事儿可不够看。” “是是是,你最利害了。”姚甜甜朝天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抑制不住的弯起。 这世上就没哪个女人会嫌弃男人太宠爱自己的。赵建松对她的体贴和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姚甜甜感动不已。 第172章 想吃就吃 想到赵建松时常挂在嘴上的念叨:“让小胳膊细腿的媳妇干活,自己在一旁干看着的都不是男人”,“她抢他的活儿干,会伤害他大男人的尊严”等话,姚甜甜就忍不住想笑。 她感觉自己对这个男人越来越心动了。 鲢鱼比黑鱼刺多,可去骨片肉的过程是一样的。 姚甜甜看了眼锅里的米饭,看还没熟透就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垫着手,拿起刀开始处理两条鱼。 剁下鱼头,再从断口处用刀一片到尾,将剔出的脊骨剁成一截截小拇指长的骨段,跟鱼头放在一起,再把鱼肉拿出来,从尾部开始斜刀切片。 从生活便捷的后世穿越到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姚甜甜经常会觉得要啥没啥。 像腌鱼片用的生粉(土豆淀粉),就是姚甜甜想吃水煮鱼时,在市面上找不到需要的佐料,自己瞎捣鼓出来的。 整体呈灰色的生粉,远没有后世买的白,可用来混着蛋清腌鱼片是够了。 说到蛋清,就不得不说一下这个时候的鸡蛋了,老母鸡生的蛋,个儿小,两个都不抵后世饲料鸡生的那种大蛋一个大。 姚甜甜连打了六个蛋才滤出足够的蛋清,混着生粉把鱼片腌上。 擦洗干净了菜刀栈板,锅里的饭也差不多了。 姚甜甜把搪瓷盆里的水甩干净,把米饭都盛了起来,剩下的锅巴也都被她铲到之前的大碗里。 把空出来的两个锅都擦洗干净,姚甜甜把刚买的菜籽油倒进锅里,添柴热油。 菜籽油味重。可唐西镇这边地少,粮食的产量也不高,大豆和花生平时都是用来当主食的,根本没人舍得用来榨油,所以菜籽油就算味道重,姚甜甜也不得不用。 往油锅里加了两勺盐防止溅油,又拍了几块生姜丢进锅里,再下辣椒段,花椒粒。 两条鲢鱼连头带骨段足有三斤多,姚甜甜等油一热,先把鱼头骨段一起下锅爆炒,另一边则把洗净的酸菜下到锅里。 左右开弓的结果就是把酸菜都带进了炒鱼头的锅里,眼看鱼头骨段的火候差不多了,姚甜甜忙加了两瓢水进去,去把豆腐拿出来用水洗了一下,飞快的切了块,延着锅边下到鱼头锅里。 就这么会儿功夫,旁边锅里的酸菜香味也浓了起来,姚甜甜赶紧给鱼头锅盖上锅盖,往酸菜锅里也加了两瓢水,然后给灶里添了两根柴火等水沸。 把鱼片下到沸腾的锅里,再添两勺白醋,一勺虾粉增鲜。 “鱼好了?” 赵建松怀里兜着六个装满菜的盆进来,没等姚甜甜回答,把六个盆往厨房的桌上一搁就又转身出去了。 姚甜甜探头过去看了一眼,从一个盆里拿了把香葱,手起刀落“嚓嚓”几下切了,往两个锅里各撒了一大把,就把灶下多余的柴火都撤了出来,只剩余火温着锅。 赵建松没一会儿又两手兜着六个搪瓷盆进来,把个八仙桌摆了个满满当当。 姚甜甜这回学机灵了,抢在他出去之前道,“你把装鱼的木盆带出去洗了。” 厨房里满是鱼肉的鲜香,赵建松陶醉的深吸了口气,就去掀锅盖看了看,“鱼熟了吗?闻的我都饿了。” 姚甜甜看了眼手表:十点二十七,早是早了点,可饭嘛,还不是想吃就吃?! “那要不先吃饭?” 赵建松也确实馋了,果断点头道,“吃吧。” 姚甜甜嫌他碍事,赶他出去,“想吃就干紧把木盆拿出去洗了,我还要把搪瓷盆腾出来装鱼呢。” “不就是两个盆吗?马上就洗好。”赵建松在灶下抓住了两把草木灰,就端着两个盆出去了。 姚甜甜颠颠的跟出去,看他用草木灰飞快的搓盆、冲水,两下就把木盆和搪瓷盆洗干净了,不禁“啪啪啪”海豹式鼓掌。 赵建松扭头对上姚甜甜崇拜的小眼神,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了,“哥利害吧。” “利害。”姚甜甜两眼亮晶晶的直点头。这个时代没有洗洁精一直是她的烦恼,每次看到赵建松拿草木灰洗东西,她就特别佩服。 好像在赵建松的手里,就没有草木灰洗不掉的东西,要是有,那就再加一倍的草木灰。 ———— 中午就两个菜,鱼头豆腐和酸菜鱼。 赵建松配着大米饭连干了三大碗饭,最后连菜汤都让他一起拌饭吃了。 光盘行动无疑是对厨师最大的尊重。 姚甜甜看他吃的香,恨不得把收进空间的鱼头豆腐和酸菜鱼都拿出来投喂他。“够不够?菜还多着呢,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添点儿?” “够了,够了,剩下的你放起来,咱们以后吃。” 赵建松没敢说自己还掂记着吃饺子,就盼着陈旦能赶紧把肉给他送来。 说曹操,曹操到。 赵建松才把碗筷收拾到井边的木盆里,院门就被拍响了。 “三哥,开门。” “来了。”院门一开,陈旦和另一个小瘦子就倒推着三轮车,屁股朝里,将车直接推进了院子。 姚甜甜在厨房里听到来人只有两个,忙倒了两碗糖水出来。 “我要的东西,都有给我留着吧?”赵建松把院门关好,转身就见陈旦和小瘦子已经在从三轮车上往下抬麻袋了。 “这两个麻袋里一个装了一扇猪肉,一个装的是猪头下水和猪蹄那些东西。” 陈旦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赵建松,“这是刘哥给开的单子,猪肉98斤,猪头猪下水和猪蹄一共57斤,收你140块。” “先喝口水吧。”赵建松示意两人看身后,顺势伸手过去接过姚甜甜手里的碗,递给陈旦和小瘦子。 “谢谢三嫂,我正好口渴呢。”陈旦接过碗,不客气的两口干了,完了还抹嘴笑道,“嫂子太客气了,还给我们泡糖水喝。” 小瘦子一脸诚惶诚恐的从赵建松手里接过碗,听说是糖水,也忙不迭的大口喝了。 “你们难得来一趟,要不是最近没买麦乳精,我就给你们泡麦乳精喝了。”姚甜甜客套完,冲赵建松道,“你招待陈旦和这位兄弟坐会儿,我去给你们拿钱。” 第173章 就是这么有底气 “行,你去吧。”赵建松指着茅草亭让陈旦和小瘦子去里头坐,一边接过两人手里的空碗转身往厨房走,“你们先歇会儿,我去给你们再倒一碗糖水来。” “那就谢谢三哥了。” 陈旦有两个多月没来,看到赵建松家的院子里多了这么座亭子,感觉还挺新奇的。他一边拿衣襟扇着风一边走进茅草亭,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嚯,三哥,你这桌子不错啊,哪里寻摸来的?” 一整块料子的实木桌子一看就分量十足,陈旦在黑市见识的多了,也知道这样的桌子不会是赵建松自己雇人做的。 毕竟这年头讲究越穷越光荣,也没谁有那个闲钱,省的花足够做床的料子做张不当吃不当喝的桌子。 “去市里玩的时候在回收站淘的。” 桌子的出处也没什么好瞒的,赵建松端着两碗糖水从厨房出来,一人一碗递到陈旦和小瘦子手上,才接着道,“这桌子原来是被烧过的,表面焦黑一片,堆在市里的收回站很久了也没人要。 我拿回来之后把表面烧黑的地方给刨掉了,又打磨过,所以你现在看着才会觉得不错。” “那你也是捡着了。”陈旦感慨的拍拍厚实的实木桌,“这样的东西也就是以前的资本家能用得起。 放现在,要做这样一个桌子,没个一两百块连料子都买不下来,小老百姓谁家舍得花这么多钱做张桌子啊?” “这说起来也多亏了你嫂子,要不是她嚷着要去回收站找书,我也不会在回收站里看到这样一张桌子。” 陈旦就端着碗笑,“看来嫂子很旺你嘛,三哥。” “这倒是。”赵建松翘起嘴角,笑的那叫一个荡漾,“自打娶了你嫂子,你哥我这日子过的才叫日子。” 陈旦和小瘦子听得“嘿嘿”直笑。 姚甜甜从空间里掏了140出来,在屋里略站了会儿才转身出去,“建松哥,给。” 赵建松接过钱,转手就给了陈旦,“数数。” 14张大团结,陈旦接到手里飞快的数了一遍就收了起来,“钱对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起身告辞,陈旦回头和姚甜甜打招呼,“三嫂,我们先走了。” “改天有空,来家里陪你三哥喝酒啊。” 虽然知道姚甜甜说的是客套话,可陈旦听着还是高兴的笑眯了眼,“有空一定来。” 送走了两人,赵建松关上大门,就甩开膀子干起活儿来。 因为有赵建松的事先支会,陈旦送来的肉都已经两斤两斤的分好了,排骨也都已经事先剁成了一块一块的,猪头和猪下水更是清理的干干净净。 赵建松把猪头、猪下水和猪蹄倒到大木盆里,打水冲洗了一遍,一看确实不用二次清理,就将东西沥了下水,拿进了厨房。 猪头之大,一锅炖不下。 赵建松手起刀落,直接把猪头给拆分了。 姚甜甜拿碗接了猪脑,让赵建松拿出去清洗剔筋。她接手灶台,两口锅,一口用来卤猪头、肥肠和猪肚,一口用来炖黄豆猪蹄。 剩下猪肺猪心猪腰猪肝,实在没地方塞了,只能等锅空出来再做。 赵建松跑去仓库把煤炉子提出来,点上后,姚甜甜就拿砂锅把黄酒枸杞炖猪心给炖上了。 一锅黄豆炖猪蹄一直炖到了下午两点,起锅装了满满两个搪瓷盆。 “你累了一早上了,剩下的我来,你去烧火。” 赵建松把姚甜甜推开,接手了灶上的活儿。 红烧排骨,红烧肉,糖醋排骨,他一造就是半锅。 要不是怕东西太多,不好翻炒,糊锅了会糟蹋了东西,他就一锅一锅的造了。 没办法,谁叫他肉多呢,就是这么有底气。 猪头一直卤到下午三点才出锅,猪耳朵、猪鼻子、猪舌、猪头肉、肥肠和猪肚,赵建松切完,装了满满一搪瓷盆又半盆。 姚甜甜提议,“卤汁别浪费了,放排骨和五花肉进去,加水再加三勺盐接着卤。” “好主意。”赵建松欣然接受,立即加盐加水,再把排骨和四大块五花肉放进锅里,盖上锅盖就不管了。 一整个下午赵建松都在炒炒炒。 红烧茄子,鸡蛋炒西红柿,莴笋炒肉丝,芹菜炒肉片,韭菜炒鸡蛋都各装了四个大海碗。 炒青菜,炒大白菜和炒萝卜丝用了九个盘子装。 赵建松一看碗盘都不多了,只好开始整汤。猪肉大白菜炖粉条一搪瓷盆,丝瓜蛋汤一搪瓷盆,白菜猪肺汤一搪瓷盆。 眼看着天都要黑了,赵建松炒了猪腰子,又做了个青菜猪肝汤,就着米饭和姚甜甜把晚饭解决了,又开始蒸馒头、剁馅,准备包饺子做饼。 姚甜甜就着现有的食材,准备调个白菜肉馅,韭菜肉馅和芹菜肉馅。 “再整个韭菜鸡蛋馅的吧。”赵建松道,“反正咱们有韭菜也有鸡蛋。” “你想吃就做呗。”姚甜甜无有不应的,“多炒点馅料,回头做饼子还可以包到饼里去。” “行。”赵建松说做就做,不但炒了韭菜鸡蛋,还炒了肉沫鸡蛋。 姚甜甜嫌弃四方桌上摆着的几个搪瓷盆占地方,干脆把没用掉的黄瓜都用刀背拍扁,切成小块,再将大蒜和辣椒切沫,加入糖、醋、少量酱油和虾粉调成酱料,浇到切好的黄瓜上拌匀,一搪瓷盆拍黄瓜就做好了。 剩下的一搪瓷盆西红柿也都切了,洒上白糖拌匀就又是一个菜了。 “建松哥,我需要几个架子收纳东西,你觉得做竹架子好,还是木架子好?”带汤水的菜,她都不敢往箱子上搁,现在摆了一地,看着实在有碍观瞻。 “竹架子是不是要比木架子便宜?” “那倒也不是。”赵建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剁肉一边耐心和姚甜甜解释, “现在山上的树和竹子都是属于公家的,想要砍伐都要给大队一定的好处,所以买竹子和木料其实是差不多的,真要说哪个便宜,就看个人收的手工费高低了。” “那就做木架子?” 赵建松点头,“还做木架子吧,左右咱们也不差那点儿钱。一会儿我出去一趟,多给点钱让他们抓紧做,两三天应该就能交货了。” 第174章 心累,不想说话 姚甜甜一听就叹气道,“咱们明天就要回村了,架子明天拿不到,也没必要加急了吧。” “那就加钱让他们明天交货呗,多大点事啊,你没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赵建松还笑着催她,“你看要几个架子?要不要画个尺寸大小什么的?” 姚甜甜想了想,拍掉手上的面粉就往外走,“我这就去画。” 赵建松眼角瞄到媳妇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微微一笑,手上剁馅的速度更快了。 置物架画起来很简单,木格子的架前后通透,大小高低又都是一样的,姚甜甜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样式和尺寸都画了出来。 赵建松才剁好六斤肉馅,姚甜甜就拿着置物架的图纸走进了厨房。 “我要的架子就是这个样子的,置物的板子宽度要40公分左右,一个置物格的宽度要50公分,整体的高度和长度一米五到两米都可以,要是木料的长度不够,也可以依照木料的长短调节。” 姚甜甜说完把图纸折了折,塞进赵建松的裤兜。 瞬间的接触让赵建松身体都僵硬了,可看姚甜甜跟个没事人似的,似乎毫无所觉。他眸色不由沉了沉,磨着后牙槽不爽道,“你这丫头,胆子挺肥啊?” “???”姚甜甜一脸懵。 赵建松突然就觉得臊的慌,转头故作无事道,“没事。”手上的刀却飞快的“剁剁剁”,几乎形成残影。 姚甜甜满脑子的问号:完全没懂赵建松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只感觉他说话没头没尾的,看样子还不高兴了,整的跟她来大姨妈了似的。 赵建松的情绪在剁了两搪瓷盆肉馅后,终于得到了缓解。 姚甜甜在一旁看的却快要愁死了。 赵建松板着个脸“嚓嚓嚓”一顿剁,那脸严肃的她都不敢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两斤两斤又两斤,一下子二十斤肉就没了。 要不是他剁满两搪瓷盆肉,自己就停手不剁了,姚甜甜都要哭了。 赵建松抓了把草木灰出去洗手,完了甩甩手上的水,穿上外套,朝厨房里喊,“媳妇,我去一趟老木匠家,门我从外头锁上了,要是我没回来,有人来叫门的话,你记得闩门啊。” “哦~~”姚甜甜:心累,不想说话。 听着赵建松推车出门和锁门的动静,姚甜甜看着灶上满满的两搪瓷盆肉馅叹气:这么多肉馅再加上料菜,要是都包饺子,要包到哪年哪月啊? 不过叹气归叹气,活儿还是要干的。 姚甜甜认命的把桌子擦干净,摆上栈板,找来擀面杖,开始揉面切面剂子,擀起饺子皮来。 得益于她前世一个人生活了多年,姚甜甜切面剂子擀面皮都是做熟了的。 从搪瓷盆里揪了一块面团揉成长条,熟练的切成等大的面剂子,然后抓了把面粉洒在栈板上,擀面杖在手心前后滚动,小小的一团面剂子就慢慢被擀面杖擀成了一片又薄又圆的饺子皮。 姚甜甜一边擀皮包饺子,一边下锅煮。熟了的饺子就捞到干净的搪瓷盆里,直接收到空间,这样等下次要吃的时候饺子还是滚烫的,都不用费柴火加热。 赵建松说自己很快回来,还真很快就回来了。 姚甜甜才把他炒好的韭菜鸡蛋馅全包成饺子,肉沫鸡蛋馅才包了个开头,赵建松就回来了。 “媳妇,你这也太能干了吧。”赵建松拿起一个饺子在手上掂了掂。 这一个饺子足有一两多重,还跟个小元宝似的胖乎乎的,就这一个饺子的馅料,多的都能抵国营饭店买的肉包子的份量了。 厨房里烟气弥漫,两个锅里一个卤肉,一个煮饺子。媳妇边包饺子还要一边煮,这么能干让他很有危机感啊。 都显得他可有可无了。 姚甜甜瞥了他一眼,敲敲装馅料的搪瓷盆,“赶紧洗手干活。” “好咧。”赵建松咧嘴一笑,出去洗了个手就颠颠的快步跑回来,把擀面皮的活接了过去。 多了个人擀面皮,包饺子的速度明显就上来了。 两人包完了肉沫鸡蛋馅,姚甜甜又调了白菜猪肉馅,芹菜猪肉馅和韭菜猪肉馅。满满四搪瓷盆馅料,夫妻俩一边包一边煮,一直忙活到了半夜三更。家里能用的盘碗都用上了,最后连晒咸菜的六个竹筛子都没放过,才把一千八百多个饺子全部装盛进空间。 姚甜甜一看手表:11:12。 “排骨和五花肉差不多可以起锅了。”赵建松往地上放生肉的盆里看了一眼,道,“肉还剩六条,排骨也还有四五斤的样子,应该还能卤一锅。” 姚甜甜有点迟疑,“都这个点了,要不还是别卤了吧,留着以后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当礼物送人。” 赵建松想了想,也觉得媳妇说的有道理,就点点头道,“行,都听你的。” 两人收拾完厨房,回房休息时都已经过十二点了。 一夜无话,次日天未亮,两人还是在生物钟的召唤下醒了过来。 赵建松侧头看着眯缝着眼,还有些困顿的姚甜甜,“起床吗?” 姚甜甜“嗯”了一声,揉着眼睛坐起来。 人一旦给自己找到偷懒的借口,以后就会有借口天天偷懒。 一天懒天天懒,这口子不能开,不能开。 赵建松单手捂住眼睛,几乎想要呻吟了。怪他的眼神儿太好,黑呼呼的还能看到媳妇白的发光的肩头和手臂。 大早上的,寡了二十几年的老男人,还在等媳妇长大的烦恼,谁人能懂?! 姚甜甜摸黑穿好了衣服,才发现赵建松躺着没动,不由奇怪道,“你还不起来吗?” “我再躺会儿,你先去洗漱吧。”赵建松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天天这么搞,他觉得自己迟早得那啥。 “行叭。”姚甜甜照着平时的习惯洗漱,在院子里扎马步。 直到天边亮起,赵建松才穿戴整齐的出门洗漱。 姚甜甜瞄他一眼,再瞄他一眼,对他早上的一反常态隐隐有个猜测,可她没脸说。 “看啥看?”赵建松做贼心虚,问的还很理直气壮。 “看你好看啊。” “……”赵建松脸都红了,心底快乐的泡泡压都压不住,笑意就从眼角眉梢荡漾了开来。 第175章 严重超载 赵建松一荡漾,做事情就很迷。 看他把锅碗刀铲、油盐糖酱和栈板瓢缸都收拾出来,和煤炉子、蜂窝煤一起往自行车后座上绑。 姚甜甜嘴巴都张大了,一边帮忙扶着水缸,一边哭笑不得的和赵建松道,“你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 别人知道的说他们是在搬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逃难呢。 赵建松可不觉得自己哪里夸张了。 “咱们分家了,回村之后可是要自己开火的。不带这些家伙什,你要怎么跟人解释我们平时是怎么烧水做饭的?” 也对。 姚甜甜讪讪一笑,可看着绑的比她还高的车后坐,她又觉得不解,心底的那点儿心虚和尴尬立即就被她抛到了一边。 “你早知道要搬这么多东西回去,怎么还让云荣他们把五轮车给骑回去了?这么多东西用自行车,你得运好几趟吧?” “不用。”赵建松一脸成竹在胸的道,“连你一起,我一趟就都给带回去了。” 姚甜甜闻言不由瞪了瞪眼,瞄了眼绑的比她还高的车后座,想想还有粮食没绑上车,就觉得头皮发麻。 “你都把车绑成这样了,让我坐哪儿?骑你头上吗?” 赵建松笑着拍拍车前杠,道,“放心吧,你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呢。” 姚甜甜:“……”我谢谢你哦。 ———— 中午下工时分,家家户户都在脚步匆匆的往家赶,村口的土路上恰在此时“钉铃铛啷”的驶来一辆严重超载的自行车。 众人闻声,纷纷好奇的抬头看去。 “嚯!那谁啊?” “前面那女的不认识,后面那个男的,我看着怎么像是赵老三呢?” “不可能吧,赵老三不是去镇上运输队上班了吗?” “这两人大包小裹整的跟搬家似的,前头那女的还那么漂亮,赵老三可是已经娶了姚知青的,这不可能是赵老三,你肯定认错了。” …… 乡下娱乐活动少,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引来一大群人看热闹。 有好事的村民看到男女共骑一车,自行车上还绑了那么多东西往村子里来,不由纷纷驻足,想等自行车骑近了,好问问来人是打哪儿来的。 可等自行车近了,众人也都认出来了,来人正是赵家老三赵建松。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村民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招呼亲朋好友快来瞧热闹。 老赵家的赵建松可是娶了媳妇的啊。 姚知青来他们大队两年了,大家就算没记住她长啥样,可也都知道她病歪歪的,整个人瘦的跟纸片人一样。 赵老三车前杠上坐着的女人,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那小嘴粉嫩,脸小却有肉,皮肤更是白的像是能反光,跟病知青明显就不是一个人嘛。 “哎哟!不得了了,赵老三这是乱搞男女关系啊!” 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压着声音低低的叫了一声,惊的众人都纷纷掩住了嘴。 赵建松三个月前才跟姚知青结婚摆酒,现在又公然带着另一个女人招摇过市,这要是有人去举报,还不得被拉去批斗啊?!!! 村民们瞬间脑补了一部负心汉对女知青骗财骗色另结新欢的伦理大剧,兴奋的纷纷快步朝赵建松跑去。 午饭还可以等等再吃,可这惊天大瓜可不是天天能有的。 村民们的八卦之魂蠢蠢欲动,有好事的,更是迫不及待就冲赵建松吆喝道,“赵老三,你这是打哪儿回来啊?” “我还能打哪儿回啊,自然是镇上了。”赵建松见多了这样的场面,笑笑也就应付过去了。 可挡得了有分寸的人,却挡不了那肆无忌惮、口无遮拦的。 掂记着赵建松要给她送糖糕的四婆,一见他车前杠上白生生的姚甜甜,确定了那脸跟她印象中的姚知青是两个色,张口就道,“老三啊,你车上带的是谁家的丫头啊?我咋看着不像是姚知青呢?” “咋不像了?四婆,你老眼昏花了吧?” 赵建松低头瞧瞧自家媳妇儿,一脸惊讶道,“你再仔细瞅瞅,这就是我媳妇儿啊,她这两个多月也就是吃胖了点,养的白了点,你咋就认不出来了呢?” 众人:???这是病知青,你怕不是在驴我们? 别人还不好意思凑近了验明真伪,四婆仗着年纪和辈份完全没这顾忌,捣腾着一双小脚,直直就冲到了自行车前。 “吱!” 赵建松一个急刹,劫后余生的差点儿破口大骂。 他深吸了口气才忍住冲动,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被撞飞的四婆恼道,“四婆,您老眼神不好就该避着点车,怎么还尽往车前撞呢?该不会是你子孙不孝顺,想撞我讹钱吧?” “呸呸呸!你个死小子说什么呢?” 四婆都吝啬施舍他一个眼神,嘴里骂骂咧咧的,一双老眼却直盯着姚甜甜的脸瞧。 都说人老成精,四婆看人的眼光也犀利,须臾,她一拍大腿激动道,“哎哟我的妈呀!这还真是姚知青啊。姚知青,你这俩月是吃仙丹了吗?咋就变了个人样呢?” 姚甜甜面对四周如有实质的目光,纵使脸皮再厚也有些顶不住了。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建松哥找人把我的病治好了,大概是我不再病歪歪的,四婆你看我才会觉得不一样吧。” 赵建松是有条件他要得瑟,没条件,他创造条件也要跟人得瑟的人。对于姚甜甜大变活人这事儿他早有准备,这会儿忽悠起人来,连草稿都不用打。 姚甜甜的话音一落,赵建松就头一抬,腰一插,那样子骄傲的就跟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似的,学着四婆一拍大腿道,“四婆你是不知道啊,我媳妇儿那病吧就是娘胎里没养好,生下来之后营养又没跟上,身体亏空的利害了才那样的。 我这三个多月啊可是天天寻摸好东西给她补身子呢。不说我往家里买的鸡,就是我娘这两个多月,也往我家里送了好几回鸡蛋和老母鸡呢。这不,我这么给她一补啊,她就整个大变样了。” 第176章 老天有眼哪! 姚甜甜觉得赵建松要是有尾巴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可顶个大太阳被人看稀奇的感觉实在不怎么样, 看着还大咧咧挡在车前,一点没有让开自觉的四婆,姚甜甜不得不微笑出声,“四婆,建松哥是听说要夏收了,特地跟单位请了假回来帮忙的,你看我们还要回家安置,您……” 姚甜甜尴尬的一笑,抬手往旁边挥了挥,做了个让开的手式。 “哦哦哦。”四婆恍然,忙往旁边让了让,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两颗牙,“那你们快回吧,回吧。” 姚甜甜甜甜一笑,挥手和她道别,“谢谢四婆,四婆回见。” 赵建松见机,立即蹬车就走。 “回见,回见。”四婆乐呵呵的也学着向姚甜甜挥手,目送夫妻俩的背影离开。 自行车“钉钉铛铛”的延着土路往老赵家去,路旁站满了驻足看热闹的村民。 赵建松自带自来熟buf,骑着自行车还不忘跟这个说一句,“七爷,您老这红光满面的,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打趣那个一声,“林婶,您别又跟人唠嗑忘了时间,我叔还在家等着你做饭呢。” 姚甜甜看着赵建松招呼的几人或客气或笑骂,只觉得她男人生在这个年代实在是可惜了。他要是能晚生个几十年,就凭他八面玲珑的心思和这社交牛逼症,必能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可转念一想,现在已经是七五年了。 按照前世的国家发展史,这个时空的龙国也该到了腾飞的时候。他们有幸生在国家的起步之始,又何尝不是幸运呢? 姚甜甜这一想,想的就有些入神了。她前世也是接触过小说的,她相信好人有好报,也信佛经里说的为善者有功德,而功德能为人带来好运。 她能带着祖传空间重生在这个时代,被赵建松所救后嫁他为妻,在坦白了空间的秘密后都没被杀人夺宝,反而验证了赵建松对她的真心。 这样的好运,要说她前世没拯救整个银河系,姚甜甜自己都不信。 还有这三个多月空间远超前世的升级速度,从薛茂那里得来的极品玉器,苏皓清回礼的国之重宝,他们在泰安市城西回收站收的那一地下室金银珠宝、古董瓷器以及各种名贵家具摆件,甚至卖空间产出赚的十万现钞…… 姚甜甜不想还没感觉,越想越心惊。 总觉得过多的好运集于一身,不做点好人好事回馈社会,老天爷迟早有一天会看不过眼,降下灾难嘎了她的。 正当姚甜甜想的入神之际,土路的另一边,听闻赵建松另结新欢的苏圆圆神情癫狂扭曲,高兴的差点儿没跳起来。 那个该死的病秧子就该是被二流子骗财骗色,再被抛弃的命。 真是老天有眼哪! 苏圆圆恨不得大笑三声,这三个多月的种种不顺,好像在这一刻都得到了缓解。 她高兴的过了头,丝毫不知自己把想法都带到了脸上。 那扭曲的笑容和状若颠狂、埋头往前冲的行为,把延路的村民都吓的不轻。 人人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可苏圆圆仿佛瞎了一般,对村民们见鬼似的表情视而不见,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心里还在激动的狂喊着: 姚甜甜那个病秧子活着只会浪费医疗资源和粮食,她唯一的作用就是把她的粮食贡献给她。 那个女人以为嫁了人就能脱离她的掌控,万事大吉了吗? 她还敢打她!还敢砸破她的头?! 杀千刀的贱人! 她能设计她嫁给赵建松那个二流子,就能设计她第二次,第三次,哈哈哈哈哈哈…… 赵建松那个二流子有了新欢,姚甜甜那个女人就要下堂了,等她回到知青所,看她怎么收拾她! 哈哈哈哈哈…… 要不是因为姚甜甜,她上次也不会被陈菊花两姐妹打,更不会白白没了四毛钱。 都是那个贱人的错! 等着吧,姚甜甜,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哈哈哈哈哈…… 苏圆圆越想越高兴,一脱离知青队伍就跟只拉都拉不住的疯狗似的,埋头在土路上飞奔。 赵建松在老赵家门前刹住自行车,面对着院门摘菜的吴金花一见,忙起身迎了出来,“老三回来啦。” “回来啦。”赵建松两脚蹬地,单手抚着自行车,让姚甜甜先下车,“娘,老四老五他们呢?” “还在地里没回来呢。” 吴金花帮忙扶着车后座上的水缸,一边左右打量他自行车上的东西,皱眉抱怨道,“你这车上都带了些啥啊?咋还买水缸了呢?家里的水缸好好的,你买它干啥啊?” “家里的水缸是家里的,我买的水缸是我们三房的,我这都分家出去了,总不能还吃公中的吧?” 两人正要推车进院子,就听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三人扭头看去,就见前头的土路上似有什么东西冲过来,吓的路上的村民都跟炸窝的鸡似的,惊慌的四散跑开,看着还怪吓人的。 “这是咋啦?!”吴金花“艺”高人胆大,见有热闹看不但不躲,还往前走了几步,垫脚探头的往前看。 姚甜甜也学着她垫脚探头的眯眼去看,“咦?那个好像是苏圆圆诶。” 赵建松一听,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就站到了姚甜甜身边,“不是好像,就是她。” “那大家伙儿跑什么啊?”吴金花看看惊慌失措乱跑的村民,再看看朝他们跑来的苏圆圆,不解的皱眉道,“苏知青身上干干净净的,看着也不像掉粪坑里了啊。” 赵建松低头和姚甜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种感觉:苏圆圆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手一揽就把姚甜甜和吴金花推进了院子,“娘,你和甜宝儿都进屋去,那女的看着有点不太对劲。” “不对劲就不对劲呗,你还怕她能上天啊?” 吴金花被推着走,嘴里还不服气的嘀嘀咕咕,“也不看看你娘我是谁?我还能怕一个没啥力气的女知青?” “就是就是。”姚甜甜一脸认同的直点头,扭头直往外头看,那小脖子都快扭到极限了。 她不想进屋,她也想看看苏圆圆到底想干什么?! 第177章 被讹上咋办? 一回村就遇上原身的仇人,这让姚甜甜有种自己就是这个世界女主角的错觉(其实是她跟赵建松练了两个多月的武功,手痒的很,想试试自己的身手)。 她虽然没有一定要为原身报仇的想法,可仇人都自己送上门了,对方要真是冲着她来的,姚甜甜觉得她也该盛情难却一下,总不好让人失望而归。 毕竟前世生活在法制社会,大家打架都克制的很,她练了自由搏击术都跟交智商税似的,实在是没啥机会跟人动手。 赵建松可不知道自家媳妇体内的暴力因子正蠢蠢欲动,他习惯了护着姚甜甜,看她的小脑袋还一直不老实的想往外探,顿时就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就是什么就是?你别瞎起哄。” 吴金花一听就不高兴了,“你吼甜宝儿干啥?她哪里说错了?” 赵建松总算知道窦娥是怎么冤死的了。“她哪里都没说错。” 识实务者为俊杰,赵建松认错认的飞快,“娘你说的都对。” “哼!”吴金花舒心了,拉着姚甜甜的手正要高高兴兴的和儿媳妇说几句体己话,院门外突然扑进来一道人影。 目睹这一幕的村民有惊叫的,有叫小心的,有叫赵老三的。 赵建松长腿如鞭,“呼”一下转身就将扑进来的人影给踹了出去。 “啊——”苏圆圆腰间剧痛,惨叫着飞出三米远,脸朝下重重的摔在土路上。 “嘶~~” 众人一阵龇牙咧嘴,光看着苏圆圆那个样子就觉得疼。 姚甜甜转身扒拉开挡路的赵建松,两眼亮晶晶的抬脚就要往外冲。 “你干啥去?” 赵建松长臂一伸就将人薅了回来。姚甜甜挣扎着去掰他的手,正想叫他放开,吴金花已经从两人身边冲了出去。 “苏知青,你没事吧?” 吴金花在三步外站定,手柱着膝盖,俯身打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圆圆。 “哎哟,刚刚真真是吓死个人了,你不吭一声就突然往我家里蹿,我儿子还以为是野猪下山了呢? 刚才踹你那一脚是正当防卫,看在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份上,苏知青你也别计较了好不好?大家下次见了还是好朋友。” 屁的好朋友,谁稀罕跟你做好朋友?! 苏圆圆这会儿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五脏六腹和脸上传来的痛楚,让她连呻吟都发不出来,仿佛身体都已经不属于她的了。 她想喊,想叫救命,想说她疼,可她控制不了身体,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好像都使不出来了。 “哎,赵二媳妇,这人咋回事啊?” 附近的村民纷纷跑来,学吴金花的样子,站在离苏圆圆五步外的地方,把吴金花和苏圆圆都围在了中间。 “我咋知道啊?” 吴金花没好气的啐了问话的人一口,伸出一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苏圆圆的脑袋。 “哎?她咋不动啊?” “该不会是摔坏了吧?” “那还不赶紧把人扶起来送卫生室?可别真弄出人命来。” 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可就是没人肯上前帮把手。 吴金花环视周围一圈,没好气道,“你们别光在那里瞎叭叭,倒是去个人把她扶起来啊。” “人是从你家院里摔出来的,你咋不上去扶她?”立即有村民不服道。 “我怕被讹啊。”吴金花说的理直气壮,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这下更没人敢上前扶苏圆圆了。 连朝阳大队的女霸王吴金花都怕被女知青讹上,他们就更不敢上去扶人了,万一扶了被人讹上咋办? 被赵建松拉着不让看热闹的姚甜甜,终于在老太太的解救下,得以脱身挤进人群看热闹。 “娘,苏知青这是摔晕了吗?” 姚甜甜想伸手戳戳苏圆圆,看能不能把人给戳醒,结果手才伸出去就被赵建松给薅了回来。 “哦吼!” 人群里也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 姚甜甜转头看去,发现视线所及她一个人都不认识,不由讪讪一笑。 众人看清了姚甜甜的脸,再看向赵建松的表情就有了两及分化。 村里的老爷们小伙子看赵建松的目光是羡慕有之,暧昧有之;大妈大婶和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神则是谴责和看渣男的厌恶。 “老三啊,你一个有媳妇的汉子咋能随便抓着人小姑娘的手呢,快放开!快放开!”哪儿有八卦,哪儿就有大嘴巴的花田婶子。 看着跟扇黑门板似的直扑过来的粗壮妇人,赵建松握着姚甜甜的细腰,将人转了个方向,就挺身挡在了花田婶子面前。 “婶子,你说你最近是不是又摸黑去地里偷红薯了?你这眼神儿是越来越不行了啊。 咱们两家就隔了道墙,你之前见我媳妇的次数也没比我娘少多少,咋会认不出我媳妇来呢? 还说我随便抓人小姑娘的手,你这是深怕我们夫妻打不起来是吧?” 姚甜甜一听赵建松的话,也明白了这花田婶子就是那种唯恐别人家打不起来的搅屎棍。 所以也很配合的从赵建松背后探出头来,冲花田婶子笑道,“花田婶子,我也就是这三个月吃饱了,长胖了点,你咋就不认识我了呢?” 吴金花双手环胸,看着想搅乱的花田嘲笑道,“你花田婶子打小就眼神儿不好,甜宝儿,你可别怪她。 你花田婶子就不是那种喜欢搅和别人家的家事,巴不得别人夫妻打起来的人。” 四周的村民:吴金花是懂怎么阴阳怪气说话,才能堵住花田这个大嘴巴的嘴的。 看完了吴金花和花田两个老娘们的交锋,众人看向姚甜甜的目光也不免带了抹好奇和探究。 姚知青来他们大队两年了,每次一下地就晕,一晕就得在床上病个四五六七天,那时候大家就猜这姑娘活不久。 可这姑娘每次看着都是一副要死的样子,偏又撑着一口气怎么都死不掉。 嫁给了赵二流子之后,都说这病知青去县里玩的时候摔断腿了,没想到这腿伤养好了,人也胖了,气色看着也好了。 这才过了三个多月吧?! 这姚知青现在养的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难怪大家刚才都没认出来,还以为赵老三骗光了病知青的钱,另找了个相好的带回村来逍遥呢。 第178章 谁沾谁倒霉 姚甜甜可不知道四周的村民是这么想她和赵建松的。 她听懂了吴金花的意思,目光转向花田婶子时就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乖巧的点头笑道,“好的,娘,我肯定不会怪花田婶子的。” 花田:……后背突然凉嗖嗖是怎么回事? 趴在地上,全身痛的动弹不得的苏圆圆快要气死了。 这群只知道唠嗑打屁的无知泥腿子,看到她摔趴在地上也不知道要先救治她,竟然还在这里闲扯?! 真是气死她了!!! “唔——”或许是太过气愤了,苏圆圆竟然将自己翻了个面。 有眼尖的村民见了,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大声嚷嚷起来,“哎呀,苏知青翻面儿了,快看,她翻面儿了。” “翻面儿”这个词用的就很妙。 姚甜甜以拳掩唇,不让人看到她翘起的嘴角。 赵建松看到她的小动作,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他抬头正想看看有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就看到人群外围,五男三女八名知青正黑着脸站在那里,看着也没有想挤进人群的样子。 “各位大娘、叔伯们让一让,让周知青他们进来。”赵建松的手一指,围观的村民立即就把路给让开了。 众知青:……大可不必如此,他们就没想进去。 吴金花一听给苏圆圆撑腰的来了,眼角瞄到花田婶子眼睛都亮了,知道这搅屎棍又没憋好屁,立即抢先一步,呼天抢地的道: “周知青,苏知青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冲进我家。我儿子当时背对着院门站着,还以为是野猪下山了,没反应过来就把她给踢出去了。 你们赶紧把人扶去卫生所看看吧,看有没有伤到哪儿。” 周朝辉表情僵硬的连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脚更像是灌了铅似的重的抬不起来。 这个苏圆圆,什么时候才能不作死呢? 自打上次苏圆圆在赵家门口大闹,被赵家婆媳给打了之后,他和黄霞都不知道轮翻劝了她多少次。他们苦口婆心,每次口水都快说干了。 结果那个女人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不但没把他们的劝告听进去,还变本加利,每次一见有人聚在一起闲聊就跑去参上一脚,在大队上到处传姚知青的谣言。 若说大队上有关赵建松和姚知青的那些谣言,陈菊花和陈春芬姐妹俩有七分责任,那苏圆圆的责任就有三分。 谁都知道传别人的谣言,会连带坏了自己的名声。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也就苏圆圆会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报复到了姚知青。 殊不知她把自己的名声弄臭了,十里八村的那些老光棍和二流子也都跟闻到腥味的猫似的,把她给盯上了。 要不是怕宁远那个欺负坏了名声的女人的陋习,会误伤到知青所的另外三位女知青,周朝辉压根儿就不想管苏圆圆的死活。 要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直接卸任不做这个知青队长了。 现在被苏圆圆弄的,知青所附近早晚都有二流子徘徊,连他们上工的地头都时时有别村的男人在附近晃悠。 他们每天战战兢兢的,晚上连睡觉都要提心吊胆,深怕那些二流子和老光棍会趁他们不注意,祸害了其他三位女知青。 人,是苏圆圆惹来的。 要是可以的话,周朝辉宁愿把苏圆圆推出去,好结束这种连睡觉都要提心吊胆,睁着一只眼睛警醒着的日子。 花田婶子的眼睛多尖啊!本着多年搅和别人家的家事,让小事变大事的经验,她一眼就看出了几个知青脸上的不情愿。 眼看着大家伙儿把路都给让出来了,几个知青还僵在那里不动,花田婶子眼珠子转了转,就猜到了他们可能也不想管这个苏知青的死活。 这里头有瓜啊!花田婶子一下就兴奋了。 怼吴金花什么时候都可以怼,知青们内讧可不容易碰到。 知青们越不想管这个苏知青,花田婶子就越想搅和的他们不得不管,她朝阳大队搅屎棍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周知青,你们别愣着不动啊,苏知青在地上趴着可是有一会儿了,可别真被赵老三踢出什么毛病来,你们赶紧把人送去卫生室看看吧。” 花田婶子又是吆喝又是招手的,那股热情劲让吴金花看的气冲头顶,差点儿没破口大骂。 她强自忍了忍,才讥笑道,“花大搅屎棍,你这么热心,怎么不干脆自己去把人扶起来?” “我凭啥扶……” 话一出口,花田婶子就惊觉不对,忙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讪笑道,“我,我一个老婆子,人老了手也糙了,这不是怕苏知青嫌弃吗?还是让知青同志们自己扶的好。” “黄知青……”周朝辉无奈,只能侧身看向身后站着的黄霞,眼里满是歉疚和恳求。 这苏圆圆又菜又会作,真是谁沾谁倒霉。 他是知青队长,知青所里的知青都是他推卸不掉的责任。 可黄霞不是,她是他推举出来辅助自己开展工作的副手,要不是因为男女有别,他也不想连累她给苏圆圆处理烂摊子。 黄霞能怎么办呢? 她和周朝辉是最早一批到朝阳大队的知青,他们这么多年都把知青所管理的好好的,直到苏圆圆和姚甜甜来了知青所之后。 说来也是他们的错,是他们的冷眼旁观,养大了苏知青的脾气,让她在姚知青身上尝足了甜头。 在姚知青得了夫家的助力,开始学会反抗后,苏圆圆才会不但不收敛,还偏执的紧盯着姚知青不放。 想到这里,黄霞无奈的叹了口气,纵使厌恶苏圆圆,还是抬脚走进了人群,俯身去扶一身狼狈的苏圆圆。 朱丹看着黄霞孤单前行的背影,扭头小声问身边的吴跃,“咱们要不要过去帮帮黄霞姐?” 没错!她们才不是要去帮那个可恶的苏圆圆呢,她们只是要帮黄霞姐。 这时候的人虽然都瘦,可黄霞姐也只是个女人,她一个人肯定是扶不动苏圆圆的。 “要帮你帮,我可不想碰那个神经病。”吴跃一脸抵触的后退一步,全身上下都表现出对苏圆圆的厌恶。 第179章 这一脚白挨了 朱丹看她这样,知道劝也没用,也就不再劝了。 她也不喜欢苏圆圆,可看黄霞势单力薄,她踌躇了下还是小跑过去,和黄霞一起合力把苏圆圆从地上架了起来。 “我,不走。”苏圆圆缓过劲来之后,感觉身上也没那么疼了。 看到周朝辉他们都到了,她第一个念头想的不是找医生检查身体,而是怎么不让赵建松和姚甜甜好过。 她挣扎着不肯走,两只眼睛满是怨毒的瞪着被赵建松护在身后的姚甜甜,咬牙切齿道,“他们,打我,报公安……” 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们闻言,不禁脸色都变了。 “报公安”三个字彻底刺激了在场众人的神经。 在这个荣誉高于生命的年代,就没哪个小老百姓是不怵公安的。 好的名誉对每个大队来说代表的是粮食和钱,是家里的孩子这年能多吃几顿饱饭,是这年能多添的那一件新衣。 报公安,就代表着大队里出了罪犯。结果不管是有人坐牢还是吃花生米,他们大队都会因此失去公社给的奖励,传出去还会成为十里八村的笑柄。 也因此,“非不得已,不报公安”几乎是每个生产大队的人都会有的默契。 “哦哟!” 花田婶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苏圆圆,惊叫道,“苏知青哪,刚刚我们可都看的清清楚楚,是你自己疯了似的冲进老赵家才被踢出来的。 咱们大队谁不知道他家老三学过武啊?他刚才背对着大门站着,以为你是野猪,给你一脚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没读过书都知道这个叫做应激反应,你一个读过书的知青咋还没我一个乡下妇人有见识呢?” 不得不说,当花大搅屎棍的矛头对着外人时,那话听着还是很悦耳的。 吴金花给了花田婶子一个赞赏的眼神,两步冲到周朝辉面前,拉着他的手就开始喊冤,“周知青哪,这可真不赖我家老三哪。 我们好好的在自家院子里说话,苏知青突然张牙舞爪的就冲进来了。我儿子眼睛还没看清楚,那个腿就已经踢出去了。 你信我,他那真不是故意的。 我们大队的人都知道他有这个毛病,所以平时跟他说话都离他远远的。我们也不知道苏知青会突然冲进来啊?!”吴金花说的委屈不已。 周朝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位赵家婶子是懂的说话艺术的。 可这还没完,吴金花还有话说,“周知青哪,你说我们家跟苏知青也不熟,听说她以前还没少欺负我们家老三媳妇,这无源无故的,我家老三才带媳妇回家,她就冲我们家来了,这是想干嘛呀?” 得! 被吴金花这么一说,苏圆圆不但这一脚白挨了,还要被人怀疑她意图不轨。 没听人家说吗? 赵建松是背对着院门站着的,人家那一脚叫应激反应,谁叫苏圆圆要突然冲进人家的院子里呢? 再说人家跟她又不熟,她以前还没少欺负姚知青。 苏圆圆突然冲到人家家里,这叫先撩者贱,挨了打也是自做自受。 “婶子,你说的我们都明白。” 周朝辉看了眼表情扭曲,显然还想作妖的苏圆圆,苦笑道,“这就是一场误会,咱们大家都各退一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看如何?” “哎呀!”吴金花高兴的拍手道,“周知青你是文化人,你说的肯定都是对的,婶子听你的。” 只要不报公安,一切都好说。 围观的一众村民也都七嘴八舌的应和起来。 “对对对,这就是一场误会,大家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小女娃娃不懂事,还是周知青明白事理啊。” “知青所的知青都不错,就是那个苏知青最能闹腾。” 在场众人都很满意,唯有苏圆圆要气疯了。刀子不落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无端挨了赵建松一脚的人是她,周朝辉凭什么说算了? “你们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就要唔唔唔……” 黄霞一看她越说越不像话,忙掏住手绢就往苏圆圆的嘴上塞。 苏圆圆一个无依无靠的外来的女知青,那种以一人之力,想跟全大队的人抗衡的自信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 先不说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无理取闹,欺负姚知青不成,别人不理她,她还不甘心,还想着蓄意报复。 就算道理都在她这边,以一人之力损害全大队的利害,这怕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呢吗? 要不是怕苏圆圆再闹下去,自己这些人都会被大队里的人迁怒。黄霞都想直接松手,继续让苏圆圆在这儿趴着了。 苏圆圆不肯让黄霞得逞,拼命摇晃着脑袋,“我就要报唔唔唔……”她要告姚甜甜对她蓄意报复,她要告赵建松故意伤人,她要他们夫妻俩都去蹲笆篱子。 朱丹深怕自己两个压不住发疯的苏圆圆,忙招呼四周的婶子大娘,“苏知青疯了,大家快来帮忙呀。” 四周的婶子大娘们就等她这句话了,大家一拥而上,挤开黄霞和朱丹,一下就把苏圆圆脸朝地给按趴下了。 一位婶子更是大方的把小孙子的布鞋贡献了出来,一把塞住了苏圆圆的嘴。 姚甜甜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得简直叹为观止。 什么叫又菜又爱作?苏圆圆这样的就是了。 姚甜甜翻遍了原身的记忆,也没发现原身什么时候得罪了苏圆圆,让她对她这么穷追猛打,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或许是原身不但病弱,性格也怯懦。苏圆圆对原身“人人可欺”的印象根深蒂固,在她身上尝到了霸凌的快乐之后,一遭到反抗,就更加的怒不可遏了。 可谁叫她换了芯子呢? 苏圆圆想再欺负她,那是做梦。 原身被她欺负了两年,这女人不夹紧尾巴做人,还一再的来招惹她,姚甜甜虽然性格有点大大咧咧,可想着坏名声会给赵建松带来的潜在危险,她想了想,就有了主意。 “婶子和大娘们先等一等,让我跟苏知青说两句话。” 姚甜甜拉着赵建松往前挤,吴金花见状,立即就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跟上来道,“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这个女人疯了,老三媳妇你身子骨弱,可别往她跟前凑。” 第180章 现在知道怕了? “娘,我没事的,建松哥护着我呢。”姚甜甜扭头回了她一句,就转回头看着被两个村里妇人押着的苏圆圆。 或许是因为常期劳作的关系,苏圆圆的皮肤晒的黝黑,脸色暗淡疲惫,看着有种说不出的憔悴。 经过刚才的一顿拉扯,她身上的衣服歪歪扭扭的,上头都是刚才在地上翻滚过的灰泥,显得异常狼狈。 反观姚甜甜,三个多月不见,她褪去了一身病气,肌肤白的像是能反光。 身上虽然只简单穿了件八成新的白衬衫配黑色裤子,可整个人就跟丑小鸭变天鹅似的,看着就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昔日,她健健康康,神彩飞扬;姚甜甜病病秧秧,多走两步路都要扶着墙好一顿气喘。 如今,她被附近的老光棍和二流子盯上,进出都要提心吊胆,下地赚工分时更是不敢离开男知青的视线,身心疲惫的她,狼狈的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反观姚甜甜,被她设计嫁给了二流子之后,反而跟脱胎换骨了似的,她穿上了新衣,人长胖了也变的漂亮了,身体看着也像是正常人一样。 现在两人站在一块儿,她和她差别大的就跟那天上的云和脚下的泥一样。 而她现在就是那脚下的泥。 苏圆圆的眼睛愤怒的几乎要瞪出眼眶。她死死的瞪着姚甜甜的脸,嫉妒的眼睛通红,几欲发狂。 姚甜甜看她这样,粉嫩的红唇微微一弯,抬起浓密的长睫,让苏圆圆清楚看到她大眼里流泻出的丝丝笑意。 “你在愤恨不甘什么?你又有什么权力愤恨不甘?就凭你趁我病的起不来床时,偷拿我的口粮? 还是看我不跟你计较就得寸进尺,之后干脆用抢的,抢了我的口粮还不够,还对我冷嘲热讽施加语言暴力?” 苏圆圆一身狼狈,嘴上还堵着不知谁家孩子的小布鞋,可就是这样,面对姚甜甜时她还是一脸轻蔑的抬了抬下巴。 那表情似是在说:你自己无能怪得了谁?那些口粮给你这个病秧子吃,还不如给我呢。 姚甜甜一直觉得自己性格平和,别人不当面招惹她,她都不会跟别人一般见识。上次一炕桌砸破苏圆圆的头,也是她挑衅在先。 至少姚甜甜在翻看原身的记忆时,看原身被欺负,她没有引起一点共鸣。 也正因如此,对于报不报复苏圆圆,姚甜甜一直抱持的就是随缘的态度。 可现在看到苏圆圆冲她挑衅的抬下巴,姚甜甜心底倏的冒出一股火气来。 “我自认从没招惹过你,但你这人人品卑劣,出生在工人家庭却学资本家大小姐那一套作派。 看我有病在身,无力反抗,你就把同为知青的我当成地主家的小丫环,动不动就对我冷嘲热讽、言语侮辱,甚至不顾我的死活,一天两次抢走我的口粮,让我饿的起不了床。” 苏圆圆表情僵在脸上,瞬间的错愕之后就疯了般的挣扎起来,“唔唔唔……”她目眦欲裂,一副要跟姚甜甜拼命的样子。 押着苏圆圆的两个婶子都被她吓了一跳,忙用了大力气,才把她给按住。 赵建松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小媳妇难得一见的强势,只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耀眼的他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心脏更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直跳。 吴金花也很欣慰。 原以为老三媳妇病秧秧的,看着说话都费劲,以后跟人吵架肯定指望不上她了。谁知道这儿媳妇柔弱归柔弱,也有这么盛气凌人的时候。 果然老天爷早就有了安排,这丫头跟他们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天生就该是她吴金花的儿媳妇。 姚甜甜可不知道自己想要收拾苏圆圆,还能在婆婆面前刷好感。 做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好孩子,姚甜甜前世活到死都没做过仗势欺人的事。 可现在看着苏圆圆被人押着,而她身边站着丈夫,身后站着婆婆,四周的村民又似都站在她这一边。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特别有底气,腰杆子都挺的比平时直。 姚甜甜倏地扬眉一笑,感觉自己这会儿霸气的不行。她目光一转,敛神将注意力落回到苏圆圆身上,粉唇微扯,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来,“你这样就怕了?” “唔唔唔……”苏圆圆怎么会不怕?可看着神彩飞扬的姚甜甜,她这会儿心里更多的是愤怒和意难平。 这个该死的病秧子都被她设计嫁给二流子了,为什么还没被活活打死?她这样的人,本该病的人不人鬼不鬼,最后再悲惨、难看的死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的漂漂亮亮的站在阳光下,看着就跟个正常人一样,还有胆子当着众人的面质问她了。 “我说姚知青刚来大队那会儿人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地就晕呢,原来是口粮都被苏知青给抢了,活活给饿晕的啊。” “谁说不是呢,啧啧啧,听说姚知青是早产儿,那身子骨吃饱了都不一定能做农活,更别说是饿着肚子了。 我说她怎么之前会瘦的跟纸片人似的呢?她跟赵家老三结婚那会儿,那衣服穿在身上都打晃。” “谁能想到苏知青一个城里来的女娃娃,心思会这么恶毒啊。” “对啊,对啊,真看不出来。” 四周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看向苏圆圆的目光惊讶有之,鄙视和厌恶亦有之。 苏圆圆听的冷汗涔涔,想到自己这两年做的那些事,知青所里的知青虽然没阻止,可也都是知道的。 姚甜甜要是真的去告她,他们肯定不会在公安面前为她遮掩。 这年头跟资本家小姐和剥削、压迫这几个词扯上关系,就没几个有好下场的。她罪证确凿,根本无法反驳。 想到那些被拉去批斗和下放农场的人的下场,苏圆圆惊恐的瞪大眼睛,望着姚甜甜直摇头,眼里不再有怨毒和愤恨,而是不自觉带上了恳求。 姚甜甜自然不会蠢的去革委会举报苏圆圆。 全大队的人都还眼巴巴的指望着年底评了先进大队,好多拿些补贴,买肉买粮好过个肥年呢。 她要是去举报苏圆圆,这跟苏圆圆刚才嚷嚷着要报公安有什么区别? 第181章 要吵起来才有热闹看 到时候惊动了公社,朝阳大队年底评先进就没希望了。 损害了全大队的利益,她还想为赵建松挽回名声? 想屁吃呢? 不过姚甜甜不举报归不举报,却不妨碍她继续吓唬苏圆圆。 “你现在才感到害怕?会不会太晚了?”她故意冷下脸,阴森森的瞪着苏圆圆。 能惩罚苏圆圆的办法有很多,就比如赵建松之前用鸡蛋聘请他的小伙伴吓唬苏圆圆,姚甜甜觉得就很不错。 看苏圆圆现在的狼狈样儿就知道,她最近的日子过的有多糟心。 她过的不舒心,姚甜甜就高兴了。 与其损人不利己的把人弄去农场改造,姚甜甜还是比较喜欢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朝阳大队是赵建松的地盘,她只要一句话,就能让苏圆圆过的“精彩无比”,为什么还要费劲把她弄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呢? 不一定是天降大任才能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姚甜甜全方位的报复也能。 苏圆圆欺负原身两年,那她就帮原身也欺负她两年好了。 缘起缘落,有因有果,这样她和苏圆圆也就扯平了。 花田婶子在一旁看着姚甜甜“盛气凌人”,再看苏圆圆有口难言,一脸的急切。她手一痒,眼珠子转了转就蹿过去把苏圆圆嘴里的小布鞋给拔了。 光看东家压倒西家还有什么热闹可言? 两家要吵起来,才有热闹看嘛。 “yue!呸呸呸——”苏圆圆干呕了一声,就忙往外吐嘴里的泥沙和脏东西。 吴金花不由对花田婶子怒目而视,“花大搅屎棍,你干什么呢?” “我这不是看苏知青有话要说,帮她把嘴里塞的东西拿掉嘛。”花田婶子讪笑。 大家同村住了这么多年,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花田婶子,都知道她这人喜欢到处搅和事,哪里会看不出她是故意的? 苏圆圆朝地上“呸”了好几口口水,也没想着感谢花田婶子,甚至都没顾上让押着她的两个大婶放开她,就急急抬头冲姚甜甜道: “我错了我错了,姚知青,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你别去告我,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坏话了。” 赵建松就怕媳妇心软,把姚甜甜拉到身后,自己挺身挡在她面前冷冷的看着苏圆圆道: “你欺负了我媳妇两年多,差点儿没把她饿死,想轻飘飘的道个歉就把事情给揭过去,哪那么容易,做梦呢吧?” 苏圆圆瞪着赵建松的脸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这人是赵建松? 他怎么是长这样的? 他不该是黑黢黢的,看着就跟一辈子没洗过澡一样脏兮兮的吗? 他怎么可能是长这样的?! 苏圆圆就跟被雷劈了一样,脑子乱糟糟的,恍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赵建松时的情形。 那是她刚到朝阳大队的第二天,她跟老知青去前山脚下捡柴。正巧碰上赵建松带着六七个同村的青年,手上提着野鸡和野兔从山上下来。 她好多年没吃过肉了,所以看到那些野鸡和野兔眼睛都挪不开,甚至想着“要是嫁给村里的青年,能天天吃到肉也不错”。 黄霞看出了她的想法,着重跟她介绍了赵建松的身份:朝阳大队最出名的二流子。打小就喜欢跟人打架斗殴,听说除了农忙,从不下地赚工分。 平时就喜欢跟附近各村的二流子一块儿偷鸡摸狗,不是在各村瞎晃荡,就是在镇上县里瞎晃荡。总之就是除了正事不干,他啥事儿都干。 家里六个兄弟,他大孙子小儿子都不挨,在家排行老三。上头爷奶爸妈齐在,大伯家还有个大伯娘和遗孤堂妹依附他们家而活。 大哥二哥为了娶妻掏空了家底,还让家里背上了巨债,两个嫂子还是堂姐妹,以至于下头四个兄弟到了结婚的年纪,也没人敢给他家说亲。 之后的两年间,除了农忙,她也确实没见过赵建松下地。 所以一听说姚甜甜在河边晕倒后,被赵建松抱去了卫生室,苏圆圆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姚甜甜那个病秧子和赵建松那个二流子送做堆。 她跑去村口,跟那些大嘴巴的婶子们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就坐实了两个人的暧昧关系。 当时她只想要看姚甜甜的笑话,并没想到宁安这个地方的陋习,对她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外来女知青就是绝杀。 要不是后来黄霞她们说起,她根本不知道她玩笑似的几句话,很有可能会害死姚甜甜。 可那也只是如果。 老赵家的二流子要娶姚甜甜,把动静闹得还挺大的。不然姚甜甜那个病秧子也不会仗着有人撑腰,就敢拿炕桌砸她。 苏圆圆唯一没想到的是,姚甜甜那个病秧子竟然在她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摸摸的投稿赚了那么多钱。 她预想的被老赵家嫌弃,姚甜甜结婚当天,自己拿着小包袱走去赵家的场景并没有实现。 病秧子心机重,知道拿钱开道,让老赵家为她又是起房子,又是借桌盘板凳的,酒席还准备了不下三个肉菜。 这重视程度让苏圆圆嫉恨的一连几天都没睡好,这才有了她给陈菊花和陈春芬钱,让她们在婚礼上给姚甜甜下药一事。 只不过她没想到,陈菊花和陈春芬那两个女人会拿钱不办事,不但没配合她大闹一场,还打了她一顿。 苏圆圆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婚礼上那坐了三桌的社会青年。那些人长的高马大、凶神恶煞,一看就知道是赵建松的狐朋狗友。 知道赵建松确实是个二流子,婚礼上的体面都是冲着姚甜甜的钱去的,苏圆圆就什么气也没有了。 这年头,男人打女人是家常便饭。 村子里打女人的男人更是比比皆是。她相信,等姚甜甜的钱被她那个二流子男人败光了,就她那病的只剩下皮包骨的身子,被打死是迟早的事。 可姚甜甜结婚没两天就去了镇上,她嫁的那个二流子还去镇上做了临时工。 大家都传姚甜甜摔断了腿,要在镇上养伤,可苏圆圆总觉的那就是姚甜甜想留在镇上的借口。 她撺掇知青们上门看望,料到了可能见不到人,却没想到是姚甜甜的二流子男人,带她去市里看病了。 第182章 是真后悔了 真的是同人不同命吗? 凭什么姚甜甜都嫁给二流子了,她男人不但没有像十里八村的那些二流子一样磋磨她,对她拳打脚踢,逼她交出钱来,还对她那么好? 她亲爹妈都没想着要给她治病,她那个二流子男人为什么要带她去市里看病?! 苏圆圆想到自己在家爹不亲娘不爱,每天侍候一大家子吃喝,最后还要代替弟弟下乡的辛酸,就忍不住羡慕嫉妒恨。 所以看到陈菊花和陈春芬跟人说赵建松的闲话,她也忍不住凑上去搭腔。一次之后,她就找到了说人闲话的乐趣,以至于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她只是没想到说别人的闲话也会坏了自己的名声,让附近的老光棍和二流子像是闻到腥气的鲨鱼一样跑来盯上她。 她更没想到,才三个多月不见,不但是姚甜甜那个病秧子变了样,连赵建松这个二流子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常听人说老赵家六个儿子也就赵建松长的最好,可赵建松偏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苏圆圆以前每每听到这些都会嗤之以鼻。 可看着眼前换掉了破衣烂裳,穿着白衬衫绿军裤的赵建松,看着他没以前黑了的脸,那刀削斧刻般的五官说不清哪里好看,可就是哪儿哪儿都好看。 苏圆圆妒火蹭蹭蹭的在心里燎烧,彻底酸成了柠檬精。 可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村民,乡下女人打架抓奶拧肉的凶悍劲她这两年见多了,吴金花又是朝阳大队出了名的悍妇。 病秧子有了夫家撑腰,已经今非昔比,苏圆圆也怕姚甜甜会借机报复她,所以也不敢再装疯卖傻。“那你们想怎么样?” 赵红军和伍毅在人群外头看了半天的热闹,眼见着闹得差不多了才适时的往人群里挤,“让让,都让让。” “大队长和伍书记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众人闻言,立即呼啦啦的给两人让开一条道来。 伍毅和赵红军边往人群里走,边大声打发众人,“都这个时候了,你们是不累还是不饿啊?都散了,都散了,有这时间回家干点啥不好?站这儿还能有人给你们饭吃不成?” 赵红军亦冲众人挥手道,“赶紧走,赶紧走,没什么好看的了,都回家去吧。”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纷纷散开,可真听话回家的人只有少数,大部分村民都只是换了个地方,站的远些继续看热闹。 大队里的人都是什么德性,赵红军和伍毅知道的一清二楚,两人也懒得跟村民们计较这些,走到赵建松夫妻和苏圆圆面前站定。 苏圆圆的嘴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人拿小布鞋给堵上了。赵红军也没让人先把她给放了,只问赵建松,“这事儿,你们两口子是个啥意思?” “媳妇儿,你说要咋处理她?”这个她指的自然就是苏圆圆。 姚甜甜从赵建松的身后站出来,不卑不亢的冲赵红军道,“红军叔,我也没啥别的要求。 苏知青抢了我两年口粮,我让她把抢我的口粮都吐出来,这要求不过份吧?” 确实不过份。 赵红军点头,道,“嗯,不过份。” “苏知青出生工人家庭,却有着剥削和压迫人民的思想和行为,就算我不追究她欺负我的仇,可她的问题要怎么处理,红军叔,你和伍书记想好了吗? 大队上人多口杂,就算像花田婶子那样性格的人都守好了嘴巴,可那些外嫁进来的小媳妇呢?万一有人说漏了嘴,别的大队可是巴不得咱们大队评不上先进呢。” 赵红军和伍毅的表情一肃,看向姚甜甜的眼神都变了。 苏圆圆却是彻底蔫了。 她这会儿是真后悔了,姚甜甜虽然答应了不把她送去革委会,可她能逃过被下放农场劳动改造的命运,却不可能逃过大队对她的处罚。 大队最脏最累的活儿是掏粪。 苏圆圆光想想就恶心的想吐,想到自己以后几年可能一直要做这么恶心的活儿,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当初倒底是被什么鬼迷了心窍,看到姚甜甜病秧秧的,骂不还口,偷拿她的口粮也不敢反抗,就得寸进尺的不断想在她身上找优越感? 伍毅看到苏圆圆垂头丧气,一副绝望、悔不当初的样子,冲押着苏圆圆看热闹看的正起劲的两个妇人挥挥手,“把人放开吧,这里没你们啥事儿了。” 妇人甲:“没关系的伍书记,我很高兴能为大队一份贡献力量。”她做了个握拳姿式。 妇人乙见状也握拳朝天,做了个激励、奋尽的姿式,结巴道,“我,我,为人民服务!” 伍毅:“……” 赵红军:“……” 这些老娘们儿都是打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伍毅无语的瞅瞅两人,赵红军只觉的辣眼睛。他面无表情瞪着两人道,“现在走,计你们一个工分……” “啊,我也该回家做饭了,晚了我家那群饿死鬼该抱怨了。”妇人甲转身就走。 看热闹还能白得一工分,傻子才不要。 “哎呀,我家当家的都找过来了,伍书记再见,大队长回见,真是的,原来都这么晚了啊。”妇人乙嘴里嘟嘟囔囔的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不相关的人都走了,伍毅和赵红军对视一眼,也就认真处理起苏圆圆的事来。 怎么说姚知青也是自己本家的侄媳妇,赵红军还是很乐意偏向她的。 “姚知青说的对,苏知青的错误思想问题很大。我们肯定是要用最严谨的态度,对她进行劳动和思想改造的。” 伍毅严肃道,“大队干部会督促苏知青进行深刻的反省的,她要检讨自己的错误思想会对社会带来的危害。 我们也会让她在繁重的劳动中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和性格上的缺失,坚决不让她拖了人民的后腿。” 做检讨背语录,这一套赵红军也会。每次去公社做报告,他都背的滚瓜烂熟的了,这时候张嘴就能来。 “我们会帮助苏知青掰正思想,克服缺点,改正错误,务求让她以后做个对国家和人民有用的人。” 第183章 这俩败家子!!! 伍毅心说:这老伙计不错啊,说话一套一套的。 于是也冲姚甜甜和赵建松承诺道,“我做为大队书记,也会监督和帮助苏知青每天进行反省和反思,务必帮助苏知青尽快改正思想错误,并保证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行为发生。” 姚甜甜都给听懵了,反应都慢了半拍。赵建松看她这样不由一乐,握住姚甜甜的手就准备撤了。 “那真是太好了,有了书记和大队长督促苏知青劳动改造,相信苏知青一定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 赵红军见他们夫妻俩没意见了,就冲站在不远处的周朝辉招了招手,又和苏圆圆道,“苏知青,从明天起,你就跟牛棚的那些人一起做挑粪堆肥的工作。 以后每天下工后,你还要写一份书面检讨交给周知青。 至于你侵占姚知青的口粮问题,让你赔太多你也拿不出来,就估摸着赔姚知青五十斤粗粮好了。这样处理你有没有异议?” 苏圆圆低着头嗫嚅道,“我都听大队长的。”她现在哪里还敢有意见? 赵红军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伍毅也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就打发苏圆圆他们回了知青点。 赵建松拉着姚甜甜目送他们走远了,才转身回自家院子。 “你们说这个苏知青也真是的,这不是上赶着没事找事嘛?她要是能好好的安份过日子,哪儿还有这么些事儿?” 吴金花的嘴巴闲不住,想到苏圆圆的骚操作就忍不住又嘀咕起来。 赵建松掏出钥匙,让姚甜甜去先把房门打开,自己去把挨墙靠着的自行车扶起来,推进院子。 吴金花一见,忙上去帮忙,就怕车后座上的水缸太重了,会把自行车给带倒。赵建松的那个车上挂的瓶瓶罐罐不少,要是摔了可都是钱哪! “三儿。”老太太在灶房里扯着嗓子喊,“你俩吃没吃饭啊?” 赵建松忙着把自行车上的东西往下卸,头也不回的道,“奶,你不用管我们,我带了口粮回来的。我跟我媳妇自己做吃的。” 吴金花一听就不高兴了,瞪起眼道,“咋?分了家就不是一家人了?我跟你爹就差你这一顿?” 姚甜甜进屋里转了一圈,端着洗脚的木盆和一块从赵建松的旧衣服上剪下来的抹布出来打水。 听到吴金花的话,她看赵建松在那里默不作声的装深沉,立即就坏心眼的揭了他的老底。 “娘,你别想多了,建松哥才不是不想占公中的便宜,才不让奶做他的饭呢,他是回村之前买了白面馒头,所以不想吃家里的粗粮。” “啥条件啊你?啊?”吴金花要不是手上还扶着水缸,这会儿就要用大巴掌招呼赵建松了,“就你那点儿死工资,还不吃粗粮,你咋不上天哪?” “有好吃的我干嘛要啃粗粮啊?”赵建松可不怵他娘,转头点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姚甜甜,没好气道,“你傻不傻?咱俩才是一边的,你跟我娘挑拨离间?” “我这哪是挑拨离间啊?”姚甜甜端着盆去井边打水,一边笑道,“我这是实话实说。” 吴金花听的叫一个愁哦,皱眉问姚甜甜道,“甜宝儿啊,这小子在镇上,是不是一直这么嚯嚯钱啊?” “这也不算嚯嚯钱吧。”姚甜甜老实道,“我们一个月能赚不少钱呢,娘,吃点细粮不算啥的。” “噢哟!”吴金花捂了捂胸口,听的心都揪起来了。 这俩败家子!!! “吃不穷,穿不穷,不会算计一世穷。你们才赚了几个三瓜两枣就大手大脚、胡吃海喝的,现在就不知道攒钱,等以后有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多了,看到时候你俩要咋办!” “老二媳妇啊,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你就别管他们两口子了。”老太太人老了,可耳朵却好使的很,人在灶房里也不耽误她把姚甜甜的“虎狼之词”听了个清楚。 老太太是理解这个三孙媳妇的。 姚甜甜就算在家里不得宠,可城里的生活水平跟乡下毕竟不一样。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在城里人看来就只是日常。 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吴金花心里堵,可老太太都发话了,她还能怎么办呢?她深呼吸,再深呼吸,才扬声冲灶房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娘。” 老太太又喊她,“你别老唠叨孩子了,小三儿都分家单过了,过好过歹都是他们两口子的事,你别在那儿指手划脚的,过来给我烧火吧,一会儿孩子们该回来吃饭了。” 老太太要护着赵建松,不让她骂他,吴金花哪能听不出来啊?! “知道您宠老三,我不念叨他了。”她扭头就没好气的冲赵建松道,“大队长早上通知了明天要开始夏收,你们两个也是会挑时间,今天回来,明天有你们累的。” 姚甜甜笑道,“娘,建松哥就是算准了时间,才特意请假回来帮你和爹夏收的。” 做了好事,要让当事人知道才有价值。赵建松的这份孝心,姚甜甜自然要为她大力喧扬。 “算他小子有良心。”吴金花斜睨了眼赵建松,故作一脸嫌弃,可那嘴角高兴的一个劲的往上翘。她想笑又强忍住,那嘴边的脸皮看着就一抽一抽的。 赵建松看了她一眼,默了默,还是忍不住道,“娘,你想笑就笑吧,看你忍的脸都抽筋了。” 吴金花扬手就是一个大巴掌。 “我闪,我闪,我闪闪闪。”赵建松就跟只灵活的大猴子一样,躲着吴金花的巴掌,嘴里还不忘给配个音。 姚甜甜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男人和婆婆幼稚的行为,两人在院子里菜鸡互啄,她男人还得意的扭头摇屁股挑衅她婆婆,“诶,打不到打不到打不到。” 姚甜甜:“……” 她情不自禁的代入自己,想象了下以后要是也有这么个儿子,忍不住就打了个寒颤。 算了,毁灭吧。 谁做的孽谁受着,以后万一不幸生了儿子,教育问题就扔给赵建松。 院子里闹的鸡飞狗跳,老太太在灶房做饭,这会儿却跟聋了一样,都懒的出来看一眼。 第184章 场面变得尴尬无比 “嘻嘻——” “嘻嘻嘻——” 姚甜甜扭头看去,就见赵春成和赵春妮扒着堂屋的门,在门里头看着院子里打闹的两人直笑。这两个孩子听说满月之后就交给老太太带了,都被教的很乖。 小萌娃让人想rua。 丈夫和婆婆玩的这么猛,姚甜甜也不好现在端盆回屋,就转身走到堂屋门口,在两个孩子身边的门槛上坐下。她放下木盆,在两个孩子的头上rua了一下。 “三叔和奶奶好玩不?” 赵春成呆呆点头,“好玩。” 赵春妮立即鹦鹉学舌,“玩~~” 这拉长的小奶音把姚甜甜萌的心都要化了。 她正想把小家伙抱进怀里好好的rua几下,院门就“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赵二看到老妻“呼”一下从自己眼前跑过去,扭头就冲跑在前头的三儿子喊,“你又咋招惹你娘啦?” “谁招惹她啦?”赵建松哽着脖子喊回去,“你媳妇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啊?” 姚甜甜嘴角抽了抽,缩回手乖乖在门槛上坐好。 看戏! “你一回来家里就不太平,不是你招她的,你娘会追着你打啊?”赵二越说越心虚,声音都自动降了八度。 赵建松扭头看他娘正插着腰在那里顺气,也就停下来认真跟他爹掰扯。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我娘追着我打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从小到大,她哪回不是想打我了,就打我两下的?” 姚甜甜听着差点儿没笑出声来:敢情她老公还是个出气筒啊?! “对,换了别人,我还不打呢。”吴金花有意气儿子,下巴抬的老高。 “娘对三哥那是越打越亲,越骂越爱。”赵建军笑嘻嘻在人后喊了一嗓子,直接拆了亲娘的台。 姚甜甜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赵春成和赵春妮一见她笑,也跟着“嘻嘻嘻”的拍手笑起来。 赵二皱眉本想训赵建松,结果被两个孙孙一笑,啥火气都没了。 “行了,行了,都多少岁的人了还胡闹?也不怕娃娃们看了笑话。” 大家长都发话了,再加上大家做了一早上的活儿,又累又饿,也就都偃旗息鼓,乖乖去井边洗手洗脸。 陈春芬和陈菊花跟在一行人身后进了院子,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堂屋门槛上的姚甜甜。 长胖了的姚甜甜脸上有了肉,看着肤白如雪,眉如远山,大眼琼鼻,又黑又长的睫毛显得眼睛又大又水灵。粉嫩的小嘴一抿,颊边就显出两个梨窝来,看着别提多甜了。 “三,三,三弟妹?”陈春芬不敢置信的说话都结巴了。 姚甜甜冲两人抿唇一笑,“二嫂,大嫂。” 陈菊花和陈春芬被她笑的眼晕,对视一眼,心里都酸成了柠檬精。 这也才三个多月吧,没想到赵建松那个小混混还挺有能耐的,这就把个排骨精养成狐狸精了? 两人忍不住扭头去看自己的男人,结果俩男人自顾自的埋头洗脸掸灰,压根儿没往她俩这边看。 陈菊花和陈春芬这下心里不但酸,还嫉妒的要命。 嫉妒使人昏聩。 陈菊花嘴巴一张,那话就不过脑子的从嘴里溜出去了。 “三个月多没见,三弟妹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你要是不先开口叫我大嫂,我还当老三换了个新媳妇呢。” 这话听着有那么点阴阳怪气,可陈菊花姐妹俩本来跟他就不对付,所以赵建松也没当一回事,当下就不客气的回怼回去。 “大嫂你说的这是啥话?我媳妇嫁我时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样的身子骨,我不好好宠着给她养身子治病,难道还能让她当牛做马的侍候我啊?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我可干不出来。” 一句话扎了陈菊花和陈春芬的心,又骂了赵建东和赵建南,简直完美! 姚甜甜星星眼的看着赵建松,崇拜的不要不要的。 赵建松是懂阴阳怪气的。 而莫名其妙被骂禽兽不如的赵建东和赵建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脸懵的看看赵建松,又看看自己媳妇。 他们都不知道自家老娘们又哪里惹到老三这个混不吝了,让他这么阴阳怪气的骂自己。 陈菊花和陈春芬就从没吵赢过赵建松这个混不吝。 两人目光一转就盯上了堂屋门槛上一脸可可爱爱,看着就柔柔弱弱的姚甜甜。 “既然三弟妹的身子养好了,那明天应该能跟我们一起下地了吧?”陈春芬的话一出口,陈菊花就笑了。 “对啊对啊,夏收可是咱们农民的大事,咱家的嚼用可都在地里头呢,三弟妹这时候可不能偷懒。” 赵建松当即就“呸”了两人一口,“我给你们脸了是吧?我们都分家出去单过了,你们的嚼用关我媳妇屁事?我平时连个碗都舍不得让她洗,你凭什么叫她下地?凭你脸大还是凭你长的丑?” 陈菊花被他这话噎的不轻。她能说她真忘了吗? 偏姚甜甜还笑眯眯的补了一句:“应该都有吧。” 这下不单是陈菊花和陈春芬脸色难看,连赵建东和赵建南都自觉被下了脸,看着赵建松夫妻俩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赵建忠佩服的冲姚甜甜比了个大拇指。 赵建柏斜了他一眼,又搡了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赵建军一下,示意他收着点表情,别在这关键时刻火上浇油。 赵建柏挺想不通的。 大家回来的路上,就没仔细听村里人都在议论些什么吗? 大哥二哥惯会自做聪明,而大嫂和二嫂是一向就不够聪明,三嫂看着柔柔弱弱,可人家的脑子多好使啊。 没听大家说,三嫂刚刚才收拾了苏知青吗?这样的人哪是他们几个二傻子能随便拿捏的? 大嫂和二嫂要觉得三嫂是个软柿子,想都上去啃一口,那还不得把牙给崩了? 院子里突然的安静,让场面变得尴尬无比。 赵二和吴金花看三个儿子又要斗起来,都跟着沉下了脸。 陈菊花和陈春芬两姐妹跟赵建松大眼瞪小眼,三个人站那儿跟斗鸡似的,谁也不让谁。 赵建东和赵建南就在一旁看着,沉默不语。 姚甜甜觉得这两对夫妻没意思极了,端起木盆就慢悠悠的往自家屋子走去。经过赵建松时,她还不忘叫上他,“当家的,回屋吃饭了。” 第185章 近墨者黑是真的 都吵赢了还不见好就收?不知道爹娘会为难吗? “好咧,媳妇儿。”赵建松傲娇的看了在场众人一眼,弯腰把自行车上卸下的东西都塞进水缸,扛到肩上就跟自家媳妇回了屋。 夫妻俩迈着猫步进了屋。 房门一关,院子里就响起吴金花尖厉的叫骂声:“你们两个遭瘟的占便宜没够了是吧?老三都给你们作的分家出去单过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他媳妇那身子骨以前什么样,你们不清楚吗?老三为了给她养身子,都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添了多少人情,你们上嘴皮和下嘴皮一碰就要她下地帮你们干活? 干你妈啊!你们哪儿来的脸?” 赵建柏和姚甜甜动作一致的甩下东西,一起扑到门上,扒着门缝往院子里看。 不得不说,近墨者黑是真的。 “媳妇,媳妇,你冷静点。”赵二怕她一上火就跟打儿子似的扑过去打人,忙死死将人拽住。 别说儿媳妇是别人家的打不得,就是能打,也容易跟他们离心啊。 更何况他们家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早在嫁进来之前就把脑子搁娘家了,这要是真打了,今天也许或许可能就要把老大和老二也分家出去单过了。 吴金花的火气上来,向来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的,她狠狠甩开赵二的手,气的吃了陈菊花和陈春芬的心都有了。 但她没再冲两个儿媳妇吼,而是恶狠狠的瞪向蹲在地上连地方都没挪的赵建东和赵建南,“老三已经从这个家分出去了,他再没出息也没想巴着你们。 他肯回村参加夏收,那是回来孝顺老娘和你们爹的,可不是回来给你们做苦力的。老娘前世做孽生了你们两个棒槌,这辈子活该遭你们拖累。 但老三可没欠你们的,他的工分老娘年底换了粮食还他。 老四、老五和老六现在吃住都在他家,夏收农忙赚的工分,老娘也会算给他,你们该干啥干啥,都少他娘的掂记。还有……” 吴金花手指一抬,直指着井台边明显因她的话,正不满的拉着脸的陈菊花和陈春芬道,“管好你们的媳妇,再让老娘听到她们嘴里喷粪,老娘就把你们统统都分出去。” 赵建东和赵建南就跟以往无数次一样骂不还口,沉默以对。 这两人的熊样让不知什么时候搬了个小板凳,在东厢屋檐下排排坐的赵建柏和赵建忠、赵建军三兄弟嫌弃的直咧嘴。 “骂完了就进来帮忙。”老太太听院子里没声了,就在灶房里没好气的扯着嗓子喊,“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 “……”来自婆婆的血脉压制,是真的敌不过啊。吴金花只能乖乖抬腿往灶房去,“来了。” 婆婆的身影一消失在灶房门口,陈菊花和陈春芬就扔了毛巾,“蹭蹭”两步跑到自家男人身边,狠狠推了对方一把。 那动作和表情都一样一样的,不愧是一脉同出的堂姐妹,看这缺心眼儿的样子都是一模一样。 姚甜甜看戏看的兴致勃勃,正想看看赵建东和赵建南会不会愤起和自家媳妇干起来,腰间就突然一紧。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抱离了木门。 姚甜甜:“???” 她扭头看着一脸诡笑的赵建松,挑了挑眉,“你又想干嘛?” “没干嘛啊。”赵建松垂眸看了她一眼,道,“就是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咱们把这屋收拾收拾也吃饭吧。” 姚甜甜下意识的去看他的肚子,“出门前你不是才吃了三十个猪肉大葱饺子?这么快就饿了?” 这消化速度要是说出去,能把人吓死! “又不是只有饿了才能吃饭。”他嘴馋了不行吗? 姚甜甜突然发现他说的好有道理。 赵建松把姚甜甜换了个方向,轻轻放到了地上。 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到圈椅上,左蹭右蹭把椅子上的灰尘蹭掉才站起身,拉着姚甜甜让她坐上去。 姚甜甜都被自家男人的骚操作给惊呆了,愣了愣之后,看着开了门站到门外去掸灰的赵建松,心里甜蜜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对面屋檐下排排坐的三兄弟,瞪着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赵建松在那里拍屁股,而院子里早没了老大和老二夫妻的身影。 院子里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姚甜甜跑到门口,探头朝院子里看了看,突然就福灵心致的懂了赵建松说“没什么好看的了”是什么意思。 看来她想看大房和二房上演全武行是不可能的了。那两对夫妻比她想象的更要面子,还知道吵架要回房关起门来吵。 “你们三个过来帮忙。”赵建松拍干净了屁股上的灰,就开始差遣三个弟弟,“打水过来,把我屋里都抹一遍。” 这副理直气壮的口气,尴尬的姚甜甜差点儿没原地扣出个两室一厅来。 她忙冲三兄弟摆手,“别听你们三哥的,屋子我们自己会打扫,你们累了一个早上了,赶紧去吃饭吧。” 赵建柏三个可不敢听她的,相比起和善的没什么脾气的三嫂,他们家懒的吃饭都巴不得别人喂的三哥可阴险多了。 不听三哥的话,三哥是真会把他们往死里整的。 儿时的记忆太过灰暗,赵建柏兄弟三个一点儿都不想回忆过去。 所以老四自觉跑去提水,老五回屋拿抹布和扫帚,小六赵建军则一个箭步从姚甜甜的身边蹿过去,进屋拿起抹布,就开始就着木盆里的水洒水、抹桌子。 姚甜甜愣了愣,下意识就探头往灶房那边看了一眼。 天地良心,她两世第一次做人家的儿媳妇。在镇子上也就算了,可回到了有妯娌和婆婆生活的地方,她多少也想做做表面功夫,小小的证明一下自己不是什么懒婆娘。 可赵建松就跟她有仇似的,根本不给她一点表现的机会,握住她的手腕就拖着往外走,“走,我带你出去转转。” “可是……”姚甜甜回头看了眼自家的屋子,就见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三兄弟已经拿着东西进了他们的屋子。 可就这样走了,真的没关系吗? 他们带的面粉和大米并不多,油盐酱醋也是一样,万一赵建柏三个要是翻看了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回头他们天天吃肉、吃饺子,要怎么解释东西都是打哪儿来的啊? 第186章 想做慈善好难 “别可是了,老四和老五靠谱着呢,让他们打扫房间肯定没问题的。”赵建松拉着她径直往外走。 姚甜甜就这么被拖出了大门,“不是,你刚刚才说要收拾了屋子好吃饭,转个头你就把收拾屋子的事情扔给建柏他们了,我们这样跑出来,回头你娘要是怪我怎么办?” “怪就怪呗,你又不吃她的饭,干嘛要看她的脸色?”赵建松根本不拿那点事当事,弄的姚甜甜还怪郁闷的。 女人看事情的角度跟男人的总不一样,赵建松觉的无所谓的事,在姚甜甜看来多少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 她想回去看看,可手在别人掌下,她使劲往回抽手也没抽动,倒是惹的赵建松扭头看她。 “啧。”小眉毛都皱到一块儿去了,看来确实挺担心的。赵建松也怕把人惹急了,只好乖乖坦白道: “虽然让那几个讨厌鬼看着咱们吃肉,他们只能咽口水也挺有意思的,可娘今天已经发作过一次了,再而衰,三而竭,所以咱们还是去山上吃饭吧,等明天再拿肉馋他们也不迟。” 啊,这么小肚鸡肠的吗? 姚甜甜歪头去打量赵建松,见他一脸的轻松惬意。 再想想现在回去,以建柏他们的速度,房间应该也快打扫一半了,姚甜甜立即就破罐子破摔的不挣扎了。 坑坑洼洼的土路一直通向远方,宽度仅够过一辆牛车的。 “这路也太差了。”姚甜甜被赵建松拉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脑子里只有一句加粗加闪光特效的口号:要想富,先修路。 “乡下地方的土路都这样。” “都说要想富先修路,咱们这儿的路差成这样,你们平时要运东西去镇上,也颠簸的够呛吧?” “都习惯了。”赵建松倒没觉得怎么样,“这路我们从小走到大,倒不觉得有多难走。” “等夏收结束,我种的那些水果差不多也都该采摘了。”姚甜甜斟酌着用词,和赵建松商量,“建松哥,咱们的钱来的太容易了,我有点不安,你说咱们要不要为乡里做点儿啥事,把钱花一点出去?” “咋?”赵建松好笑的扭头看她,“就你那点钱,还想接济整个乡的人?”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姚甜甜吓了一跳,道,“我又不是闲的,跑去接济别人。我就是要做好事,也就是出点钱为乡里修桥铺路。 就是这个事情不太好操作,你说有什么办法即能帮助乡里,又不会让别人以为我们是冤大头的?” 赵建松眸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道,“你想拿出多少钱做好事?” 姚甜甜对这个时代修一条路的价格全无头绪,就问,“从咱们村到塘西镇这条路要修好,大概需要花多少钱?” “那要看你想修成什么样了。”赵建松掰着手指头算给她听,“就只是铺平夯实路面的话,只用付人工费,一人一天一块钱不包吃,多的是人来报名。费用大概要两三千块钱。 不过那样的路走不了大车,一旦走的大车多了,那路没几天就又坑坑洼洼的了。修水泥路倒是能一劳永逸,可一吨水泥就要350块钱左右。 这路要修的话,村里的路肯定也要修,然后是从村口一直修到镇上,这里没有二三十吨水泥下不来,光水泥就要花7000-1万块。再加上人工,差不多就得一万五了。” 这年头的一万五是什么概念?!就跟后世的资产两三百万差不多。 “这钱我们倒是负担的起,可我就怕这钱花了,还会被人当出头鸟给打了。” 这年头是真的难,想出钱做慈善都得提心吊胆,姚甜甜想的脑子打结,都想不出一个妥善的办法,不禁有些气馁。 赵建松看她这样就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这个事儿还真不是咱们仅凭一己之力能办到的,这年头也没哪个人敢说自己能给一个大队修路,毕竟钱的出处是大个问题。 而且一旦露了富,借钱的人就会接踵而致,这年头仇富眼红的人太多了,怕就怕有些人借钱不成反生歹意,那就麻烦大了。” “也就是说此计不可行,是吗?”姚甜甜也很无奈。 “那倒不是。”赵建松笑道,“只要有利可图,修路的花费再多也有人趋之若鹜,就看怎么操作了。” 姚甜甜的眼睛骤然亮起,“你有办法?” “办法是有,就是实施起来比较困难。” 现在的难题就是个人有钱就遭举报,政府财政又穷的叮铛响,想干什么都只有两个字——没钱。 赵建松跟姚甜甜向来是有啥说啥,“现在的人都是越穷越光荣,有钱也没人敢说自己家里现在有钱,就怕被人定义为富农,拉去批斗。 又比如说咱们镇的几个偏远大队,每次交公粮都要翻山越岭走上六七个小时才能到公社,他们也想开山修路,可太穷了,每年交了公粮,剩下的粮食都不够他们一年吃的,又拿什么修路?” “那要是能让那些偏远的大队都富起来呢?” “怎么让他们富起来?”赵建松挑起一边眉毛看她,“你别说你有办法。” 创收的点子姚甜甜脑子里有的是,就是这个时期不允许啊。 她轻咬下唇,沉思半晌才道,“你说……要是让他们偷偷搞养殖,或是别的副业,咱们负责脱手,走露消息的机率有多大?” 赵建松想也不想就道,“有利可图就百分百会走露消息。” 这会儿正值午休时间,两人一路往前山脚下走,路上别说是人了,就是村里的土狗都没见着一只,因此说到这种敏感话题,倒也不怕会被人听到。 拜前世经济频道的扶贫节目所赐,姚甜甜知道的创收点子是真不少,可能适应这个时期的需求,迅速见效且不容易引人注意的,还是易储存的粮食比较畅销。 姚甜甜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赵建松,问,“咱们公社下属的那些个大队基本都有种红薯,你说咱们跟他们买红薯粉,算不算给那些个大队创收?” “红薯粉是什么?红薯磨的粉吗?”不能怪赵建松孤陋寡闻,他是真没见过红薯粉这东西。 第187章 有利可图 姚甜甜把红薯粉的形状和制作方法说了一遍。把红薯加工成粉丝,损耗率是20。也就是说100斤的红薯经过加工之后,只能得到80斤的红薯粉条。 经过三年大饥荒之后,人们这几年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点,还真没谁舍得浪费粮食去制作什么红薯粉。 “除了红薯,还有大米也可以做成易储存的粉条,那个损耗率大约在5左右。但大米的产量太少了,相比起来还是种红薯做红薯粉更有利可图。” 赵建松闻言,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时候的大米亩产只有四五百斤,红薯亩产则有一千二到一千三,即使损耗20,一亩地也能得近千斤的红薯粉,比较起来确实是红薯粉更有利可图。 红薯还不挑地,河边、地头、山上,随便什么犄角旮旯都能长。 几个偏远大队之所以穷,就是因为山多地少,地里的产出交了公粮之后,远不够社员一年嚼用的。 可要是能在山上种红薯的话,说不定还真能解决温饱问题。 赵建松抬手盖上姚甜甜的脑袋,好笑的撸了又撸,“你操的心可真多。” “哎呀!”姚甜甜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发型不保,气的抬脚就踢。 赵建松侧身往后一缩就轻松躲过姚甜甜的无阴脚,笑的肩膀都在抖,“别别别,你可别再抬脚了,这里倒处都是坑,小心一会儿摔了。” “我要摔了,就把你按这儿填坑。”姚甜甜气的直磨后槽牙。 她的学生头三个多月没修,已经能扎起来了。今天为了回村,她自己在屋里捯饬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把半长不短的头发编成小辫,这下可好,全刺毛了。 “不就是个小辫儿嘛,我重新给你编一个不就完了吗?”赵建松面上无所谓,心里却快笑疯了。 论媳妇性子太淡了怎么办?赵建松说:揪她小辫儿。 姚甜甜闻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赵建松看了又看,看得赵建松不自在的撇开了头,她突然就悟了。 “噌噌”两步过去,抬手冲着他的手臂就是一巴掌。“我在跟你说正事,你就掂记着揪我的小辫儿?” “我说会梳小辫儿,你又不信。” 赵建松站在原地乖乖承受媳妇“爱”的巴掌,虽然那缩手缩脚的样子看起来怂极了,可说出口的话却是理不直气也壮。 早上媳妇梳头的时候他就说了能帮忙,结果人家硬是不信他有那手艺,自己关在屋里捯饬了半天,那小辫子还都刺棱棱的,看的他都痒了。 姚甜甜真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搞半天,他还掂记着这事儿呢?她在那里呼哧半天才硬是憋出一句,“出息!” 赵建松不要脸的头一昂,胸一挺,“我就是这么出息,咋的?” 姚甜甜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又忙压住。不能笑,不能笑,笑了这人就又该得瑟了。可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姚甜甜还是破功了。 赵建松立即顺杆而上,伸手就将人揽进怀里抱住,“我真会编小辫儿,不骗你。” 姚甜甜故意跟他对着干,嘴硬道,“我以后都不编小辫儿了。” 她以后就只梳马尾辫。 “行吧。”赵建松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没跟姚甜甜说:他稀罕她那头半长不短的头发很久了。 为了能给她编小辫儿,他可是特意每天抽空去跟剃头师傅学习,学了好几天才学会几种辫子的编法呢。 两人抱着腻歪了会儿,姚甜甜又旧话重提,“红薯粉的事你怎么说?行不行的你给句话,可别再故意给我打岔了。” 赵建松心说:你都知道我在故意打岔了,怎么还要问呢? 不过媳妇说的这个事儿也不是全无实施的可能,就是想把摊子铺到能给乡里修桥铺路的程度,这里头牵涉的人就多了,以他这要黑不黑的身份,操作起来容易翻车。 赵建松把香喷喷软绵绵的媳妇又往怀里揽了揽,才慢吞吞的缓声道,“你说的这个事儿实施起来有点难,真要操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 而且我听苏哥说,上头的人对能填饱肚子的东西盯得都很严。咱们平时卖点儿蔬菜、野味的倒没什么,可这红薯粉要是大量出现在市面上……” 后面的话赵建松不用多说,姚甜甜也明白了。 她既说要做红薯粉,就不可能小打小闹。到时候大量红薯粉出现在市面上,肯定会被人盯上。国家机器一但运转起来,追查到赵建松身上是迟早的事。 他原本就常混迹黑市,之前还帮奎叔几次去南方押车,这要是被抓了,至少有一半的可能会被拉去喂花生米。 “那就算了。”姚甜甜果断道,“做好事把自己赔进去的蠢事,咱们不做。” 有心做慈善,什么时候都不晚,她大可以等到改革开放之后再捐钱给政府修桥铺路。 赵建松觑着姚甜甜的脸色,见她并不勉强,才又慢吞吞的接了一句,“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操做。” 姚甜甜一把推开赵建松,隔着一臂之距严肃的盯着他的脸,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他脸上贱兮兮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又戏弄我?!”姚甜甜拳头都硬了。 “没有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赵建松连忙举双手投降,眼睛还小心翼翼的觑着媳妇的小拳头,“你说的这事儿太大了,咱们得徐徐图之,而且可能还得找薛哥和苏哥商量着办。” 姚甜甜疑惑的挑起一边眉毛,看着赵建松猜道,“你该不会是想让薛哥和苏哥帮咱们分摊风险吧?” 可俩黑市头头,上头真要想收拾他们,可能就直接一锅端了,他们这只怕不是分摊风险,而是自投罗网吧?! “薛哥和苏哥能支手掌控一地的黑市,在政府和革委会都是有门路的。 我说这红薯粉不好做,是因为它不能占用现有的耕地,所以注定了只能悄摸摸的种,悄摸摸的卖。 可这红薯粉是肯定能带动一部分人富起来的。 如果这部分富起来的人肯拿出钱回馈乡里,响应政府的号召为乡里修桥铺路,就算黑市的买卖不合法,可只要上头的人还有一点爱国之心,就会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第188章 要尽早处理了才好 “伟人说过‘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都是好猫’,咱们赚钱不忘回馈乡里,就算混黑市也是爱国的。” 姚甜甜闻言就摇了摇头,道,“咱们不能把自身的安全寄托在行政人员是否有公心上。” 赵建松就笑了,“所以我说咱们现在想把这事儿做成很难。 苏哥和薛哥要是肯加入的话,这个事情做起来就容易了。有道是一人计短,三人计长,他们认识的人多,政府里的大部分人还是想国家好的,就算有一两个驻虫,有人制衡也掀不起风浪。” 姚甜甜懂了,“那是不是等夏收结束了,咱们先找苏哥和薛哥商量商量?” “那倒不是。”赵建松拉着她继续往山上走,一边低声道,“收红薯做红薯粉也要时间,咱们这边大可以先做着。 薛哥就在镇上,想找他容易的很,就是苏哥离的远了点。等夏收结束,咱们回到镇上之后我抽一天早上去,第二天回。 这事真算起来也不算是什么坏事,真要成功了,也能让苏哥在政府那里挂上号,以我对苏哥的了解,他肯定是会同意的。” 说到去找苏皓清,赵建松倒是记起上次他还给了苏皓清一月之期,让他解决奎叔这个隐患。结果他这一天天的也不算忙,可硬是没记起来要去解决这事儿。 奎叔的野心太大,出事是迟早的事,这个威胁一天不解决,就会一天如刀悬在头顶上,还是要尽早处理了才好。 夏收之后,他无论如何也要去市里走一趟了。 姚甜甜看他说的笃定,也就放心了。 两人现在的体力都今非昔比,轻轻松松就上到了半山腰。 “咱们去上次的那个山洞吃饭吗?”姚甜甜还记得赵建柏第一次带她上山时,去的那个悬崖边的山洞。 “这次不去那里。”赵建松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悬崖边的山洞里现在堆放了不少工具,他可不觉得媳妇会喜欢在那里吃午饭。 “还是去后山山坳的溪边吃饭吧,那边的空气好,风景也好,走运的话还能顺手抓点什么。” “那行吧。” 姚甜甜前世学的自由搏击术虽然学了跟没学差不多,可这两个多月跟着赵建松蹲马步练拳,她的反应能力和速度还是有了很大的提升,所以现在她对自己很是迷之自信。 有赵建松陪着,姚甜甜现在就是进深山都不带怕的。 两人没多久就翻过了两座山头,到了后山的山坳处。 山坳里溪水淙淙,巨石林立。 到了这里,赵建松即便对自己的武力值再有信心,也不禁提高了警惕,不时用木棍敲打草丛,竖起耳朵,拉着姚甜甜走的小心翼翼。 草丛里不时发出的“窸窣”声,说明了这一片区域的“原著民”有多密集。 这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多了,看不到实物,即使明知道草丛里的不一定是蛇,可还是会让人头皮发麻,心生惧意。 “咱们还是去上次的那块大石头上吃饭吧。”姚甜甜也是被那草丛里密密匝匝的声音弄怕了,指指远处立在溪中的巨石道。 “那就去那块石头上吃。”赵建松是艺高人胆大,去哪儿都不怕。 立在溪水中的巨石高度有三米多,是除了大树以外最好的瞭望位置。要是遇上狼群、山猫什么的这高度远远不够,可防野猪的话,这高度是足够了。 姚甜甜的空间里什么都不缺,两人跳上巨石坐在上头居高临下,倒是能把四周的景物尽收眼底。 “你要现在就吃饭吗?”姚甜甜从空间摘了个西红柿出来啃,抬头看着他问,“想吃什么?” 赵建松想了想,道,“来盘卤肥肠,再加几个大馒头吧。” 热腾腾香喷喷的卤肥肠配上宣软的大馒头,赵建松一口气能炫六个。 姚甜甜看的直咂舌,“就你这胃口,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也幸好你自己能干,不然怕是早饿死了。” “那是,你男人那真不是一般的能干,我跟你说。”赵建松像是自带搜索引擎似的,一听别人夸他就开始得瑟,那表情切换之自然,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姚甜甜一脸绝望的拒绝道,“行了,你别说了,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任谁听了三个多月“我以前啊……”的睡前故事,都得跟她一个反应。 赵建松就跟祥林嫂似的,说起自己以前的事就没完没了,她这三个多月可是听的够够的了。 “走走走,咱们进山探险去,找找看有没有果树苗。”真的不能让赵建松太闲。 六月的深山,草高藤密,大树遮天。 空中肉眼可见的都是乱飞乱撞的飞虫,抬头就能见到蜘蛛网和蜘蛛丝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凌凌的光,走在半人高的草丛间,野蛮生长的荆棘就跟堵墙似的,让人寸步难行。 赵建松折了根手腕粗的树枝握在手里,一路走一路开道。他力气大,树枝每一次落下都能打的草倒荆断,虫蛇齐奔。 姚甜甜跟在赵建松身后,手里拿着个小铲子一路挖挖挖。 车前草清热利尿;金银花清热解毒;艾草驱蚊平喘、祛湿散寒。 马兰解毒散热,能治感冒发烧咳嗽和急性咽炎等;龙葵能清热解毒,活血消肿,对慢性气管炎,肾炎和皮肤湿疹有很好的疗效;苍耳子能治感冒头晕,目赤皮肤瘙痒和痔疮。 还有薄荷、折耳根、马齿苋和蒲公英等等野菜和草药。 至于野果,姚甜甜一路上也就挖了几株品相好的野草莓和一株山楂树苗,她空间里已经有了不少水果,所以路上看到的野葡萄,野板栗,野桃树,野柿子树和野桔树她都没再费劲去挖。 “再往东走一段,我记得那里有棵树上长着株八月瓜,那个熟透了好吃,甜!” 姚甜甜没吃过八月瓜,只在书本和网上见过图片。她记得那是一种熟了之后表皮会炸开,露出里面白色果肉的水果。 可但凡甜的水果都容易引苍蝇蚊子和各种飞虫,这是常识。 更何况八月瓜熟了之后表皮还会炸开,果肉没了外皮保护,想也知道会有虫子进去。 姚甜甜光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第189章 送上门的肉 “别别别,我不要八月瓜,那个太容易引虫子了。”姚甜甜一脸的惊恐的忙摇头拒绝。 “咱们收集的水果不少了,以后要是有机会去南方的话,再找些没吃过的水果种到空间里去吧,八月瓜就算了。” 这种引虫“神器”,她是真的敬谢不敏啊。 “那咱们现在下山?” “嗯嗯嗯。” 赵建松对姚甜甜自带八百度滤镜,一见媳妇点头,就转身过来牵她的手。 姚甜甜收起小铲子,一边抹汗一边转身准备下山。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踩着密密匝匝的野草和荆棘下山,每一脚下去都要担心会不会有恐怖生物钻出来袭击她,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真是太刺激了。 姚甜甜扭头去看赵建松,发现他淡定的一批,她就忍不住想叹气。 想她前世活了三十多年,书还读到了博士,可比起抗压能力是真不行。 “咱们顺手打点什么,给云荣加个菜吧。” 平时在镇上,大家吃用都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担心。可回到村里,大家各回各家,他们两个吃用还可以直接从空间里拿,赵云荣这个小弟就成没人管的孩子了。 赵建松眉头挑的都快飞起来了,“云荣那么大个人了,用你担心他吃饭有没有菜?” 姚甜甜诧异的站住了脚,“你吃炸药了?咱们顿顿吃肉,云荣回家一个人过,咱们给他打点野味加菜怎么了?” 赵建松哽着脖子很凶的瞪她,“我吃醋了,你怎么着吧?” 呃……这让她怎么说? 不过……姚甜甜心底的欢喜泡泡一个接一个的冒上来,嘴角的弧度根本就压不住。 “ua——” 湿软的感觉在嘴角一触即分。赵建松没想到姚甜甜会突然凑上来亲他,所以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要抓人时,姚甜甜已经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蹦跳着从他身边溜走了。 蹦跳着……走了。 “哎哟祖宗,你慢点,看着点脚下。”赵建松吓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问媳妇对自己的武力值有着迷之自信怎么办? 这可是下山,不小心摔下去轻则毁容,重则半身不遂!!! “我看着呢……”姚甜甜娇甜的笑声在山林间荡开,“没事的。” 老寿星上吊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媳妇儿? “你慢点儿!”赵建松火烧屁股似的奋起直追,就怕人菜瘾还大的媳妇一不小心真的摔了,眼珠子根本不敢从姚甜甜身上稍移。 “我没事。”姚甜甜扭头跑的时候,刚开始是真有那么一点点怕,可也仅仅就是一点点。 两三步之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平衡感和速度完全可以让自己在山林间如履平地,就跑的更快了。这可是她第一次放开赵建松的手,走出保护圈独立在山林间行走。 灵井水果然不是盖的,她两个多月的马步也果然没白蹲,拳法也没白练。她的下盘或许还不够稳,可身体的协调能力和平衡力已经足够她在山间奔跑了。 姚甜甜现在很兴奋,非常兴奋。 海拔四五百米的高山,一般人要从半山腰下到山脚,最少得二十几分钟,可姚甜甜不用五分钟就到了。 “赵建松,你看到了吗?”她激动的跳到赵建松身上,兴奋的哇哇大叫,“我做到了!我自己下来了。” “是是是,你做到了。”赵建松稳稳的抱着姚甜甜,长长的舒了口气,差点儿跳出喉咙口的心脏也稳稳的落回到肚子里。 不过他媳妇不愧是他媳妇,这表现也确实够亮眼的了。 她先天不足,打小在家身体又没能得到好好的调养,到了朝阳大队之后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的,再加上吃的不好,说是油尽灯枯也差不了多少了。 同样是喝了灵井水两次洗筋伐髓,他成了武林高手,内力混厚高达90年,可姚甜甜却仅是补足了身体不足,体力也就只比正常人强了那么一点点。 可就凭着这一点点,他娇滴滴的小媳妇就能一丝不苟的蹲马步,兢兢业业的练拳,这才两个多月竟然就能在山林间如履平地,不带一点磕绊的从半山腰飞奔下山了。 赵建松很激动,也很自豪。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伴侣能与自己并肩前行更让人高兴的呢? “甜宝儿,你真棒。” 这句话对她无疑是最好的肯定。 姚甜甜高兴坏了,兴奋过头的结果就是,她捧着赵建松的脸就“啾啾啾”的猛亲了一通。 赵建松愣了,傻了,美的眼睛都直了。心神飘了一瞬之后,他反应过来就扶着姚甜甜的后脑勺亲了回去。 “唔……”唇舌被擒,姚甜甜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赵建松几欲吞1噬她的欲望。 鼻翼间吸入的全是男人刚猛的荷尔蒙气息,垫在她屁股下和环在她肩背上的有力胳膊,和按着她脖颈和后脑勺上的大掌,都让姚甜甜感觉自己再劫难逃。 “扑通扑通……”心跳快的她喘不过气来。 姚甜甜抗议的发出一声“呜咽”,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 赵建松还没有亲够,不舍的松开姚甜甜的红唇之后,抵着她的额轻喘,却不肯稍离,只想等她平复呼吸之后再次品尝她的甜美。 可姚甜甜不想继续了,她感觉到了赵建松的变化。那紧抵着她的东西目标巨大,让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她腿软…… 所以姚甜甜很没出息的鸵鸟了,抱着赵建松的脖子,埋首在他的颈窝里哼唧,“我不要亲了~~” 赵建松抱着的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只觉的要命了。 媳妇这么娇娇软软的求饶可真好听,让人想狠狠地……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哼,哼哼,哼哼——” 姚甜甜抬起头来,欲求不满的赵建松也如冷水泼头,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扭头望向发出声音的那一处草丛。 “是野猪?”姚甜甜用气音问。 “嗯。”赵建松飞快的打量了眼四周,抱着姚甜甜就往五十米外的一颗苍天大树跑去。以他现在的功力,抱着个人踩着树干借力上树简直易如反掌。 姚甜甜在赵建松怀里更是淡定的不要不要的,被他放在树叉上时,还在探头探脑的伸着脖子看那一处晃动的草丛,小声问赵建松,“你要打它吗?” 这可是送上门的肉。 “打。”敢坏他好事,不打难消他心头之恨。 第190章 它脏,你嫌弃我做什么 可等晃动的草丛后露出野猪的一角真面目时,姚甜甜差点儿没吐了。 两人在树上居高临下,可以清楚看到拱地觅食的野猪时隐时现的半个身影。 “它好脏啊。”这真不是姚甜甜矫情,而是这头突然出现,打扰了他们好事的野猪是真的很脏。 虽说野猪生来就是一种喜欢在泥潭里打滚的生物。 可上次两人上山,姚甜甜见过了刚从泥潭里打滚出来的两大四小六头野猪,看到这头野猪只觉的自己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前人造词果然是有大智慧的,“没有最脏只有更脏”这个词正好套用在这头野猪身上。 它也不知道刚从哪里打滚出来,身上的泥巴已经半干,棕毛都被泥巴给覆盖住了。 且那泥里混着不少黑乎乎的腐叶,走动间就跟猪背上停了无数黑蝴蝶似的,看着还挺惊悚的。 一群绿头大苍蝇“嗡嗡嗡”的在野猪身边盘旋飞舞,随着它一步一趋,时不时的还降落在它背上歇脚,这阵仗都不用靠近了闻,姚甜甜就想捏鼻子了。 “可这是肉啊,媳妇儿。”赵建松看着那摇摇晃晃,仿佛正在朝他招手的三四百斤“肉”,打小没肉吃的小孩表示脏点怕什么? 剥了皮不就不脏了吗? 不过看姚甜甜那一脸的嫌弃,赵建松举目四望,打量着弄死野猪后该怎么把它弄下山。 他没敢肖想用媳妇的宝贝装野猪,毕竟姚甜甜的空间里可是收的一堆钱票和金银珠宝、古董玉器呢。 赵建松光想想,都觉的把这么脏的野猪跟一堆金银珠宝摆一块儿是种亵渎。 不过自己扛也不行,弄脏了衣服,他媳妇就不嫌弃野猪改嫌弃他了。 “可这野猪真的好脏啊,你要是跟它肉搏,回头也弄的臭哄哄的,那些绿头苍蝇就该围着你转了。” 姚甜甜说完脑子里就闪过一坨翔上头围着一群绿头大苍蝇的画面。 恶~~她机灵灵打了个寒颤,成功被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给恶心到了。 赵建松是谁? 姚甜甜那嫌弃的小眼神一转到他身上,他就感觉到了,更何况她还悄摸摸的往旁边挪想远离他。树杈上就这么点儿地方,她能挪到哪里去? 赵建松一个伸手就把人给拽了回去,“它脏,你嫌弃我做什么?” 姚甜甜哪敢说她光用想的就觉的赵建松也脏了,只能心虚的一头扎进他怀里闷笑。 赵建松原本是很生气的,可被娇滴滴的媳妇这么一抱一笑,他一肚子的气就跟漏了气似的,“噗噗噗”的就给笑没了。 “回家再收拾你。”赵建松磨着后槽牙,惩罚似的轻捏了捏姚甜甜的后脖颈,捏的姚甜甜直哼唧:“哎呀,别捏别捏,你去打野猪吧,快去快去。” 这下轮到赵建松踟蹰了。 主要是随着野猪的走近,他看清楚了这头野猪脏兮兮的全貌,也有点儿泛恶心了。 可看着野猪肥壮的体形,赵建松自动在脑中把它换算成一堆三四百斤肉。 来都来了,相遇就是缘份。 这么肥的野猪,他们就是自己不吃,上交给大队也是好的。 赵建松拽了拽拳头,毅然道,“算了,打死了拖回去上交给大队,让红军叔给咱们换成工分,等分粮的时候都拿来换红薯好了。” 赵建松把怀里的姚甜甜扒拉出来,歪头在她的唇上重重一吻,想想又不甘心,捧起媳妇的小脸好好的嘬了几口,这才恨恨的道,“你乖乖在树上呆着,我去灭了那头猪,咱们就下山。” 坏他好事的野猪,再脏也要让它付出代价。 姚甜甜都没来得及回话,赵建松就轻巧的跳下树,就地取材,掰断了一根成人手腕粗的小树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 草丛中的野猪原本正悠闲的觅食,赵建松举着树枝一个猛子蹿过去。 三四百斤的野猪硬是给他吓的脱离了地心引力,往旁边蹿出去一米多远,那满是毛的猪脸上的惊恐都能做成表情包了。 姚甜甜虽说相信赵建松的武力值,可看他冲着跟座小山似的野猪去了,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 可她的心才提到一半,赵建松就已经扑上去,“咻”一下把手里的树枝戳野猪的脑门上了。 随着野猪的倒地,一群绿头大苍蝇轰然炸开,四散奔逃。 赵建松被吓的脚下用力一蹬就往后蹿出去十来米远,他总算是知道他媳妇为什么这么嫌弃这头野猪了。 姚甜甜才举起来想“呱唧”两下给赵建松鼓掌的手,一见那四处奔逃的绿头苍蝇,立即转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野猪好打,可它是真的脏啊。两人一个树上一个树下,遥遥相望。 姚甜甜晃晃腿,好心情的俯视着树下一脸被绿头苍蝇吓到的赵建松,摆明了打算看好戏,“现在怎么办?这野猪……你要扛回去吗?” “你就在那儿看我笑话吧。”赵建松磨着后槽牙威胁,伸出手指点了点她,就扭头扯草去了。 “我哪有。”姚甜甜笑嘻嘻的喊冤,晃着腿探头看他在树下忙来忙去。 赵建松的动手能力是真的强。 两束草在他手上一搓两搓就成了根草绳,十来根草绳这边打个结,那边打个结,拿起来一看就成了个草编的网兜。 “哇——”姚甜甜捧场的“呱唧呱唧”,望着赵建松的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赵建松得瑟的咧开嘴笑,冲姚甜甜招手,“下来帮忙。” “这个我还真不会。”姚手残党甜甜表示,赵建松是她永远的神。 赵建松也不勉强她,自己编好了绳网,哼哧哼哧的拖着野猪下山。路上还尽挑那些草多荆密,崎岖不平的地方走,趁机翻着面的把野猪身上的泥巴和脏污蹭掉。 姚甜甜远远的走在前头带路,手上的棍子这边敲敲那边打打,看到路过的野鸡野兔,还拿石子来个远投,就是没啥准头。 她一路上扔了不知道多少石子,才打到两只野鸡,野兔是半只都没有,主要是野兔跑的太快,她扔的石头追不上。 不过姚甜甜也满足了,有打到总比没打到的好。 有赵建松打的野猪独美在前,她也不怕这两只野鸡惹人眼,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一手拎着一只鸡脖子下了山。 第191章 打一头野猪 前山脚下有不少大队上的孩子在打猪草,姚甜甜拎着野鸡一晃一晃的下到山脚,立即就成了孩子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哇,是野鸡!!!” “她手上有两只呢!” 一群半大的孩子猪草也不打了,全都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盯着姚甜甜手里的野鸡瞧,那眼里赤、裸的想要占为己有的渴望都快要脱眶而出了。 姚甜甜还真怕这些孩子突然冲上来抢,祸水东引的一指走在后面的赵建松,道,“看那边,我们打到了一头野猪哦。” 孩子们闻言齐齐扭头看去,等看清楚了从山上下来的人是经常跟自家爹和叔叔们上山打猎的赵建松,而他身后还拖着头小山似的野猪时,全都不由“哇”了一声。 “野猪!是大野猪!” “有肉吃了,又有肉吃了。”孩子们蹦跳着欢呼着,几个大孩子鬼精鬼精的,交代一声就撒丫子跑开。 “我去告诉村长。” “我去告诉伍爷爷。” 小些的孩子们看大孩子都跑了,也呼拉拉跟着跑。转瞬间,原本闹哄哄的山脚下就只剩下姚甜甜和赵建松两个人。 “得了,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人来吧。”赵建松把草网一扔,就往旁边的一棵大树走去。 姚甜甜看看手里的野鸡,道,“要不你在这里等人来,我去一趟旧窑厂,把野鸡给云荣送去。”旧窑厂就在前山脚下的东北方,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远。 赵建松没想到她认得路,懊恼坏了,往树下走的脚跟一转就朝姚甜甜走来,“还是我去吧,我跑的快。” 姚甜甜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简直哭笑不得,“你至于吗?” “至于啊。”赵建松吃醋吃的光明正大,理不直气也壮的道,“你都没给我送过野鸡,凭什么给别的男人送?” 行吧! 姚甜甜也不跟他呛声,乖乖把野鸡递给赵建松。 “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我去去就回。”赵建松说完,提着野鸡转身咻一下就不见了。 姚甜甜从不知道赵建松全速奔跑起来速度会这么快,不由看得两眼放光,开始期待起下次喝灵井水后,自己身体会有的变化来。 前世因为到处都是摄像头,她拿空间里种植的蔬菜水果出来卖,都要小心再小心。 再加上玉石价贵,她后期卖空间出产的钱都不够买玉石喂养空间的,因而工作一忙,空间都被她给闲置了。 要是没有这次穿越,姚甜甜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高品质的玉石会让灵井水拥有何等改造人体的功能。 想到空间里堆着的那一堆箱子和几样极品玉器,姚甜甜就止不住的兴奋。 空间有灵,或许也是知道只有带她穿越到这个特殊时代,才能让她有机会弄到足够的极品玉石供它升级吧。 几个玉石产地在姚甜甜的脑中一闪而过,她想到了赵建松雕的那个萝卜印,想到了现在去云省淘玉的可能。 各种纷杂的念头在脑中闪过,姚甜甜想的很多,最终却还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特殊性,不得不一一按下。 比起前世,她现在拥有的已经很多了。除了一个全心为她的男人,和卖菜所得的十万现金,还有顺手牵羊来的那么多金银珠宝、黄金和古董玉器。 凭着现有的人脉,她就是偶尔卖卖空间产出,也够积累初始资金了。 按照前世的历史轨迹,这两年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期,赵建松的屁股都还没擦干净,她实在没必要拽着他现在去冒险。 这两年先在苟着猥琐发育,等高考之后改革开放了,他们再大展拳脚不迟。 姚甜甜想的很好,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当然,这是后话。 且说赵建松拎着两头野鸡,全速跑到旧窑厂,连门都没进就扬手把两只野鸡扔进了窑厂的院子。 天降两只野鸡,盘腿坐在院子里打牌的四人,三人就地滚开了,一人反应慢了半拍被野鸡砸中了。 “艹,哪个孙子打我?”赵建军捂着被袭击的脑袋,晕乎乎扭头去看偷袭他的东西。 赵建忠伸手提起落在院中的野鸡,冲他晃了晃,“两只野鸡。” “谁送来的?”赵云荣跑去开门,可赵建松早跑没影了,他开门没看到人就又把大门给关上了,回头对众人道,“人已经走了。” “会是三哥吗?”赵建忠猜,“把鸡扔进来就走这种事也就他能干得出来吧?” 一只野鸡两三斤重,两只野鸡按肉价算也要六七块钱了。抓野到鸡窑厂换钱的人,是不会不打招呼,直接这么扔进来的。 而会这么做的人,只会是与他们极亲近的人。 “可能吧。”赵建柏提起另一只野鸡抖了抖,摇头道,“这野鸡被砸的肉都摔烂了,留着自己吃吧。” 赵建军想报仇都找不到人,有气没处发的往后一仰就地躺倒,捂着脑袋发狠道,“把两只野鸡都炖了吧,我不吃它们难消心头之恨。” 几人闻言,不由都笑了。 赵建柏拿脚尖踢他屁股,“你少找借口了,你就是嘴馋了。” “你不嘴馋?”赵建军拿大白眼翻他。 赵建柏大笑,“馋啊!” 馋了就吃呗,谁能拒绝吃肉呢? 于是嘴馋四人组搬石头的搬石头,洗锅的洗锅。 旧窑厂做为赵建松一行人的大本营,锅碗瓢盆,柴火土灶什么都有。 把墙角的三个大石头呈三角形堆到一块儿,再把大锅往上头一架就可以开整了。 两只野鸡剁吧剁吧,再加上半盆土豆,大火炖上半个小时,再在锅边贴上一圈面饼,四人吃的满嘴流油。 “吱啦……吱吱……”村中的喇叭在一阵杂音之后,传来大队长赵红军的声音:“歪,歪,全体社员注意啦,全体社员注意啦,赵家老三进山打到一头野猪贡献给大队,大家下工后带上碗,到晒厂领杀猪菜啊,猪肉就按老规矩,凭工分按户领,按户领啊,就这样。” 围锅而坐的四人面面相觑,纷纷不满。 赵云荣很失落,“三哥上山咋不叫我一起呢?” 赵建军爆料:“三哥是跟三嫂一起出门的,他们不会上山遇到了野猪,才顺手打的吧?!” 第192章 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前山和后山的山坳里挖了那么多陷阱,什么野猪能跑过来啊?”赵建柏点出重点,“三哥应该是带三嫂去后山坳那边了。” 赵建忠心说:三哥和三嫂玩的还挺野。 可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来。 众人加快了吃饭速度,没一会儿就收拾好锅碗瓢盆,扫地埋骨头,把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走吧,一起去晒厂凑热闹去。” 赵云荣大手一挥,赵建柏三个颠颠的跟上,四人锁了窑厂的门,就顺着山脚的土路往村子里跑。 这会儿正值下工时间,地里的人都在收工往村里跑,弄得土路上还怪挤的。 领杀猪菜的晒厂就位于村子与农田之间,是个用石头夯平的土场坝,面积足有上千坪米,是农忙的时候专门用来打谷子晒粮食的。 四个大小伙子都长的个儿高腿长,你追我赶的在一群下工的人中穿梭,没一会儿就到了晒厂。 朝阳大队也就四个生产小队。动作快的人,这会儿不是围在杀猪匠前面看他片肉,就是已经跑回家拿了家伙什,在晒厂上煮杀猪菜的大锅前排队了。 孩子们欢快的在人群里穿梭,煮杀猪菜的大锅前围了一圈的小萝卜头。 小孩子嘴馋,看到锅里翻滚的猪血猪肠,他们一边吸气,一边口水直流,把一群大娘婶子们看的直乐。 随着天色渐晚,晒厂上燃起了几堆篝火,人也越来越多,热闹的就跟过年一样。 近四百斤的野猪,去头去骨去内脏之后也还剩三百斤左右。这么多肉在几张八仙桌上一字排开,都堆的老高,看得围观众人眼睛都直了,闻着那淡淡的油腥气嘴里直咽口水。 队里的杀猪匠经验丰富,事先把野猪肉的肥膘剔好,再把瘦肉一斤斤分好,就等着队上的人和会计算好工分,就可以过去挑肥捡瘦了。 没办法,虽然队里前不久才分过一次肉,可这年头谁会嫌肉多呢? 明天就要开始夏收了,朝阳大队百多户人家,上千口人, 多的是几十口人住在一起不分家的。 就算前不久队里才分过一次肉,可分到每户头上也就那么几斤,人口多的人家还真经不住一顿造的。 赵建松的这头野猪可说是打的正是时候,正好能给大家在夏收的时候补一补。不然那么繁重的体力活干下来,人直接累倒、留下病根都有可能。 全大队的人因为分肉,这会儿几乎都跑到晒厂上去凑热闹了,就赵建松带着姚甜甜晃晃悠悠的往家走。 今天的这头野猪因为够重,大队上直接给他算了两百个工分,能抵得上别人在地里干大半个月的了。 赵建松虽然不太满意,可也了胜于无。他打那头野猪本也不是为了工分,所以多少都无所谓了。 “你明天真的要下地啊?”姚甜甜有原身拔草,插秧、掰玉米和晒谷子的记忆,不过记忆的最后都是以晕倒告终,所以她也只知道农忙累,具体有多累她还真不知道。 “下啊,怎么?”赵建松转过头来看她,“不相信你男人会下地啊?” “相信啊,这有什么不相信的。”赵建松生于此,长于此,怎么可能不会干农活儿呢? 他不但会干农活儿,还会木工,洗衣做饭收拾家里,什么修修补补的都难不倒他。 跟他一比,姚甜甜觉得自己像个废物。她前世学的医药学,很多配方都需要高端器材才能制造出来。 现在这个年代,很多器材都还在科学家的脑子里呢,她就是有配方也没办法实施,想把配方贡献给国家也是怂的一批,就怕被特务给盯上,把她给嘎了。 不过高端的东西她做不出来,普通的可以啊。 姚甜甜晃晃两人交握的手,两眼亮晶晶的兴奋道,“我突然想到我能干啥了。” “你想干啥?”赵建松脑中的警报拉响,紧张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你可别再种你那地了啊。” 姚甜甜愣也下,看赵建松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啼笑皆非,“我不种地,我是想说我会做肥皂,你要支持我吗?” 赵建松瞪大了眼睛,把姚甜甜从头打量到脚,小小声的问,“你说的是供销社卖的那个?”他做了个擦澡的动作,“洗澡洗脸的?” “对!” “那不是厂里造的吗?你一个人能做的出来?”赵建松觉得不可思议。 姚甜甜都被他大惊小怪的样子给逗笑了,一边点头一边笑道,“能的,我不但会做肥皂,还会做唇膏、雪花霜、腮红、眉粉、香粉、冻伤膏这些。” “能干啦,媳妇儿。”赵建松对姚甜甜的信任是百分百的,插着腰在那里想了想,就道,“你想做肥皂?” “左右没事,要是能买到材料,那就做呗。” “那你还不如做红薯粉呢,这个材料好找,村子里就有。”赵建松说完就打了下嘴巴,怪自己说话不过脑子,连自个儿的媳妇都怼。 姚甜甜倒是没生气,还笑盈盈的应道,“也可以啊,红薯粉丝很容易做的。 把红薯去皮,切成薄片或是刨丝,放入水中浸泡上半小时,再洗净后晾干,放到锅上烘干。 烘干后的红薯要放到筛子上晾晒,等干透后打成粉就可以储存了。 不过做粉丝的话,还要把红薯粉加水搓揉均匀,搅成糊糊,再在锅里烧沸水,锅上撑开一个孔动匀称的篦子,到时候只用把红薯粉糊倒在上面,让它自然流进沸水里,粉丝就成型了。 成型的粉丝还要捞出来晾到架子上,等完全干透、变硬,就能收起来了。 这样的粉丝只要放在干燥的地方储存,能放上好几年不坏,吃的话就跟煮面条一样,放水里煮一煮就能吃了,方便的很。” 赵建松现在记性好的一塌糊涂,姚甜甜只说一遍他就记住了,“这个活儿还挺繁琐。” 姚甜甜娇声反驳,“已经够简单的了。” “行吧。”赵建松也不跟她争,一边揽着人回家,一边道,“你要想做就做呗,村里别的没有,就是红薯多,我一会儿去云荣那儿给你先拿个半袋子过来。” 第193章 没发现不妥 “你是怕从家里拿,大嫂和二嫂有意见吗?”姚甜甜眨眨眼睛,不确定的抬头问他,“咱们给钱还不行吗?” 赵建松低头皱眉耷眼的看着她,满脸的不乐意,“我讨厌那两个婆娘,给她们钱,我还不如去云荣那儿拿呢。” 行吧。 这个理由太强大了,姚甜甜完全无法反驳。 两人回到老赵家,院子里黑乎乎的一个人都没有,连老太太都带着两个孩子去晒厂凑热闹了。 “你爷什么时候回来啊……” 赵建松不满的打断姚甜甜的话,纠正道,“是咱爷,咱……爷,我爷也是你爷,你别总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行行行,咱爷,咱爷,行了吧?”姚甜甜也是服了他了,继续自己的话题道,“他老人家出去有两年了吧?我都没见过他老人家,别改天在路上遇到了都不认识。” 赵建松想了想,道,“有两年七个多月了吧,当初来接我爷去做活的人说是最少得做三年,也就是最少还得五个月,他老人家才能回来。” 两人出门时没关房门,也没留钥匙,所以姚甜甜进了院子就直接朝右走,伸手推门却没推开,反而听到一阵锁链的叮呤铛啷声。 “怎么回事?”赵建松听到声音就凑了过来,伸手去门上摸索。 姚甜甜从空间掏出个手电,打开一照,就见他们屋子的门环上挂了条锁链,上面还套着他们房门的挂锁,不过并没有锁实。 赵建松认得那条锁链,一边解锁一边道,“这应该是老太太出门时给挂上的。” 两人进了屋子就有志一同的四下打量,发现搁在外间的水缸和麻袋都没被人翻过。 赵建松更是转到内室,去看衣柜和炕柜有没有被人撬过或搬动的痕迹。 一圈看下来,两人都没发现不妥,姚甜甜就特别满意。 “看来建柏他们做事还是很靠谱的嘛。” “不是他们做事靠谱,是老太太帮我们看着门呢。”赵建松扬扬手上的锁链,道,“这是我买给老太太的链子。” “好吧。”谁帮他们看着门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屋里没被人翻过,还打扫的一尘不染。 姚甜甜去水缸里翻出两个铝饭盒,从空间里挪了两块红烧鱼段到饭盒里,转手递给赵建松。 “诺,这个红烧鱼,你一会儿拿去给奶奶和爹娘吧。” 赵建松却没伸手接,只朝窗台下的桌子抬了抬下巴,道,“你放桌上吧,一会儿等他们回来了,我就给他们送去。” 他转身摸黑去水缸里找煤油灯和火柴,把原先随便堆放在水缸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往外拿。 杂七杂八的东西摆了一地,赵建松才在最底下的煤炉子里找到塞在里头的煤油灯和火柴。 灯一点起来,姚甜甜就提醒他,“把灯芯挑高一点,这样亮。” 谁都知道挑高灯芯,油灯能亮,可它耗油啊。 但赵建松什么都没说,依言照做。谁叫他媳妇有钱呢? 点灯的这点儿煤油,他们还用得起。 亮度爆表的煤油灯被赵建松转手搁到了博古架的高处,照的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姚甜甜把手电关了,过去一起帮着收拾摆了一地的东西。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和暖壶、搪瓷盆这些全都摆到窗台下的桌子上,煤炉子和半袋子蜂窝煤就搁桌子底下,水缸摆门边上,大米白面搬到里屋。 “衣柜的钥匙你没忘了带吧?”赵建松关上房门,拿下煤油灯示意姚甜甜去里屋。 “怎么可能?!”姚甜甜翻手从空间里拿出衣柜钥匙,朝他晃了晃,表示姐是有空间的人,怎么会犯忘带钥匙这么低级的错误? 赵建松把煤油灯搁在炕上,伸手在炕上抹了一把,看炕上确实打扫干净了,这才踢掉鞋子,上炕把后窗开了,转头跟姚甜甜道,“你把衣柜里的被褥拿出来,我来铺炕。” 姚甜甜依言照办,开了衣柜,从里头把仅剩的一套被褥拿出来递给赵建松。 做为男人,赵建松是真的很能干。他力气大,扬被子抖被褥都轻轻松松,一床被褥在他手里一抖一扬就铺好了。“你先歇会儿,我去外屋规整规整,一会儿等老大和老二家的回来了,我就去云荣那儿给你拿红薯。” 姚甜甜都为他累的慌,“我又不急着用,红薯什么时候去拿都一样,不急在这一时,你也累了一天了,先歇歇吧。” 这人已经够能干的了,再这么勤劳下去,她都要被他衬的一无是处了。 赵建松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语重心长的道,“你不懂,但凡家里有的东西,还就得要当着老大和老二家的面,从外面拿回来才行,不然回头陈春芬和陈菊花一准得在家里闹,你信不信?” 姚甜甜只是一时没往那方面想,又不是傻。赵建松稍稍一提点,她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你说她们这是图啥?现在又没田没地的,她们就是争死了,家里这么多兄弟,他们也不见得能多争出半间泥坯房来。 有这功夫,还不如自己多打点泥坯,让大队长给划个宅基地,存着以后自己盖个大院子呢。” 有这么两个自私自利,还爱锱铢必较的妯娌,也亏的他们已经分家出去了,不然这日子都不知道会过成怎样的鸡飞狗跳。 “眼睛总盯在别人身上,老想着从别人身上弄好处的人,脑子长的都跟正常人不一样。你别琢磨她们,琢磨不明白的。” 赵小蜜蜂建松勤勤恳恳的跑出去点煤炉子烧水,他出去的时候,还把煤油灯给带了出去。 姚甜甜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听他在院子里叮铃哐啷的打水,再提到外屋“哗哗”倒进水缸里,不知怎么就有了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闲来无事,姚甜甜干脆神识进入空间,把昨天做的菜啊饭啊都理过一遍,再拿个小本本排接下来每天的菜单。 农忙期间,起的早回的晚。 五点就要上工,所以四点半就要起床吃饭,早上吃的太早,九点就得吃点东西补给,不然会饿的没力气。 中午十二点收工吃午饭,下午四点左右还要吃个下午茶,才能挨到晚上七到八点回家吃晚饭。 第194章 云荣是亲的,其他人都是表的 这样一算,一天就得吃四顿。 早上吃馒头喝白粥配鸡蛋、咸菜、酸豆角;小点吃肉包子; 中午吃米饭配红烧肉、卤肥肠或是红烧鱼、黄豆猪蹄这些有油水的; 下午吃萝卜肉饼,鸡蛋肉饼这些,再煮个绿豆汤消暑解火;晚上就吃饺子速战速决,吃完好早点洗洗睡。 这么一圈排下来,姚甜甜想了想赵建松的饭量,发现空间里的存货不一定能顶过十天。 毕竟到了家里,他们可以不管大房和二房,可他们吃肉喝汤的时候,不可能不管赵父赵母和老太太,况且家里还有赵建柏兄弟三个呢。 要是管了赵建柏兄弟三个,就更没道理不管赵云荣了。 这人口基数一大,一个两个还都是能吃的大胃王,空间里备的那点儿东西看起来多,可还真经不住这么多人几天造的。 姚甜甜在小本本上笔笔画画,把计算结果拿出去给赵建松看。 把赵建松都给看乐了,“傻媳妇,谁叫你这么实诚了? 建柏他们几个能有个馒头填饱肚子就行了,你还想给他们吃肉吃到高兴啊?好东西当然得咱们自己藏起来吃了。” 说完,他摸了摸胸口,似良心发现般又道,“最多也就是孝敬一点给老太太和我爹娘。”顿了下,他又道,“哦,对,还要再加一个云荣。” “我知道,云荣是亲的,其他人都是表的。”姚甜甜开玩笑的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赵建松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撇开血源关系不谈,真论起来,云荣跟我还真就比建柏他们亲。我们俩那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交情,他小时候都是我省下口粮养活的。 我出去跟人打架,他就跟在我旁边帮我挡棍子,就凭这一点,就比建柏他们强多了。” “那是要加上云荣的。”用身体给自己挡伤的兄弟,换姚甜甜也把会赵云荣当亲兄弟一样带在身边。 “那你一会儿去云荣那里拿红薯的时候,记得叫他明早过来吃早饭。咱们明天早上吃白面馒头和白粥,你们俩一人还有两个鸡蛋,配菜有肉炒咸菜和酸豆角。” “不吃肥肠和黄豆炖猪蹄吗?”赵建松一想到卤肥肠和黄豆炖猪蹄的那个味儿,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姚甜甜看他那个嘴馋的样儿就忍不住笑,“中午吃肥肠和黄豆炖猪蹄行吗?” “行吧。”赵建松了胜于无的砸砸嘴,转身去拿木桶到煤炉子上倒热水,“水开了,我再给你提桶冷水,你先回里屋等着吧,记得把窗户关好。” “知道啦。”姚甜甜一蹦两跳的跑回里屋,摸黑把后窗关好。赵建松一把水提进来,她就收进空间,然后自己也闪身进空间洗澡去了。 赵建松把房门关了,挂上挂锁,自己也脱了衣服在院子里冲澡。 等两人换了衣服收拾好,姚甜甜都要睡下了,出去凑热闹的众人终于陆陆续续回来了。 夏风吹着一阵杀猪菜的香味飘进院子。 赵建松在外屋拍拍墙壁,示意里屋的姚甜甜先歇下,自己拿着两个饭盒推门出去,“老太太,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孙媳妇给你做了好吃的,赶紧拿去尝尝。” “啥好吃的?”老太太一听,脸上就笑成了朵花,眼睛都眯缝的看不到了,一双小脚捣腾的飞快,“甜宝儿那丫头就是实诚,我一个老婆子吃啥不行?哪用她特地给我做吃的?” 赵建松可不听她那些言不由衷的话,直接把手上的一个铝饭盒递过去,“哪,红烧鱼,你孙媳妇特地给你留的最肥的中段。” “哎哟,还是我家甜宝儿孝顺哪!”人老了牙口不好,也就鱼肉软乎,吃着不费劲。 再加上老太太打小爱吃鱼,这份红烧鱼可谓是送到了她的心坎上,直把老太太高兴的合不拢嘴。 把慢了两步进门的吴金花和赵二都酸成了青柠檬,不过看到赵建松手上还有一个铝饭盒,两人心里又存了几分希冀。 赵二还能端的住,可吴金花就直接多了,开口就道,“你小子就只会孝敬你奶,有好东西都没我跟你爹的份?” “哪儿能啊,我能忘了你跟我爹,我家甜宝儿也不会忘啊,她周道着呢。”赵建松吊儿郎当的把手上的铝饭盒递过去。 “喏,鱼头鱼尾都我们自己吃了,孝敬您跟我爹的也是整条鱼最肥的一段。” “算你小子有孝心。”吴金花美滋滋的把饭盒拿在手里,都没给身后的陈菊花和陈春芬发挥的机会,拽着赵二就回房了。 赵建松见状不由失笑,可嘴角的笑容在对上身后抱着儿子、女儿进门的赵建东和赵建南时微微一滞,随即又坏坏的笑开。 “奶,这鱼已经不烫了,你可别想着放到明天再吃,我给你拿筷子,你现在就要吃完啊。” 赵建松一个箭步蹿进厨房,拿了双筷子回来塞进老太太手里,强硬道,“来来来,我看着你,不吃完不许回屋啊。” 老太太人老成精,又怎么会看不出三孙子想找大孙子和二孙子夫妻俩的不自在呢? 可谁叫她就喜欢这个打小就会逗她开心,还孝顺她的三孙子呢。 两个大孙子算是养废了,只看得见自己眼么前的一亩二分地,娶的两个孙媳妇更绝,自私自利,掐尖要强,她还就喜欢看他们夫妻四个吃瘪。 于是,老太太只当看不到杵在院子里不动的两个大孙子和孙媳妇。 反正院子里又没点灯,照明全靠天上高挂的月亮洒落的那点如银纱般的月光,看什么都只能看个囫囵。 “三儿,去搬张凳子过来,奶就在这院子里吃,这里凉快。”老太太大喇喇的掀开铝饭盒,一股混合着调料的奇香就这么在院子里弥散开来。 “好香啊。”老太太多少年没闻过这样喷香的食物了,顿时惊艳不已,“三儿,这鱼真是甜宝儿做的啊?” 赵建松去屋檐下拿了张板凳,搁在老太太身后,闻言就笑道,“你看你还不信,不是你孙媳妇的手艺,难道还是你孙子我的手艺啊?你看我啥时候这么能干了?” 第195章 这话简直绝了 “也是。”老太太点点头,夹了筷鱼肉塞进嘴里,入口的鲜美滋味,让她有瞬间的恍惚。 很多年前,她也曾尝过这样的美味。 那时候阳光明媚,她坐在飘散着浓郁花香的大花园里,由奶妈和丫环服侍着享用名厨精心烹饪的鱼鲜。 老太太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回味,一边恍恍惚惚回忆着往昔不可追的幼时时光。 空气中红烧鱼的香味随着老太太筷子的翻动越加浓郁,馋的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四个直咽口水。 可看老太太俨然一副要吃独食的架势,陈菊花觉得手里端着的杀猪菜都不香了。 四人的脸色黑沉黑沉的,鼻子闻到的空气里的鱼香味越香,心里就越是诅咒老太太这个老不死的自私自利,一点都不顾他们这些孙子、孙媳妇的死活。 要不是两个孩子早已经睡着了,陈菊花和陈春芬都想拧两个小的一把,让他们直接开口向老不死的要吃的,看她还有没有脸跟小曾孙和小曾孙女抢吃的?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由远而近,赵建松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赵建柏和赵建忠他们三个回来了。 兄弟三个你追我赶的冲进院子。 赵建军鼻子一闻到空气中的香味就大惊小怪的叫起来,“好香啊!奶,娘,家里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躲在屋里正你一口我一口美滋滋的吃独食的吴金花和赵二一听,立刻加快了分食的速度。 “快快快,快吃。” 好不容易吃一次好东西,还得防着几个儿子。赵二忍不住吐槽道,“这些个糟心玩意儿平时不到半夜不见人,怎么今儿个偏偏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管他们呢!吃个鱼也不清静,儿子都是来讨债的。” 吴金花把两块鱼肉挑到赵二面前,小声催促他,“快吃快吃,等会儿老幺该来敲门了。” 赵二闻言,一筷子就把两块鱼肉一起塞进了嘴里。 院子里的老太太就比吴金花和赵二两口子淡定多了。她老人家就那样大喇喇的坐在那里,眼皮都没抬的道,“你三嫂做了红烧鱼孝顺我老婆子,没你们的份。” 一句话同时扎了七个人的心,特别是在院子里杵了半天,期望老太太能碍于面子,分他们一点鱼肉尝尝的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四个。 “啊啊啊啊……” 赵建军这个一根筋眼睛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就跟没看到大赤赤抱着孩子杵在院子里的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四个一样,冲着赵建松就是一阵哀嚎: “早知道三哥你今天抓了鱼,我跟四哥、五哥就早点回来了。” 不过想想晚饭吃的野鸡炖土豆,他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野鸡和红烧鱼不能兼得,可他两个都想吃啊啊啊…… “早回来也没你们的份。”赵建松说话是怎么扎心怎么来。 他抬了抬眼皮,说谎不打草稿的张口就来,“总共也就两条鱼,我吃鱼头,我媳妇吃鱼尾,鱼段都孝敬给老太太和爹娘了,你们想吃鱼就自己抓去。” “没问题啊,可我们抓了鱼能让三嫂帮忙烧吗?”赵建军现在对自己的身手可有信心了。 经过了“神丹水”的洗礼,原本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赵建军,现在耳聪了眼明了,手也更有力气了,那腿脚跑起来就别提多利索了。 他现在的身手虽然不能跟三哥比,也比不上云荣哥和四哥、五哥,可也勉强能算个三流高手了。抓几条鱼完全就是小意思。 赵建松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道,“等你们抓到了再说吧。” 陈菊花不等赵建军回答,就腆着脸笑道,“小六,你也太不懂事了,老三媳妇身娇体贵的,老三连个碗都不舍得她洗,你让她帮你烧鱼,这不是为难老三媳妇吗?” 陈春芬也跟着接腔道,“大嫂说的对,小六你要是抓了鱼,这不还有大嫂跟二嫂吗?家里的饭都是我们俩跟娘轮着做的,哪里用得着劳烦老三媳妇啊?” “算了吧,大嫂、二嫂,你们做的鱼把鱼都给糟蹋了。” 赵建军是憨不是傻,又怎么会听不出来陈菊花和陈春芬两姐妹话里的意思呢?他撇了撇嘴,嘴快的道,“你们没三嫂的好手艺,就别在这里瞎起哄了。 再说,我鱼都还没抓到呢,就算抓到了那也是我的鱼,让谁烧不让谁烧,自然由我自己说了算。” 赵建东突然阴侧侧的出声道,“小六,咱们可还没分家呢。”这话的浅台词就是:你既然吃公中的饭,抓的鱼自然也该大家一起吃。 “那就分家呗。”赵建军回的满不在乎,他现在有底气着呢。今早,他们兄弟三个已经跟云荣哥上山试过了。 以他们现在的眼力、速度和力气,打鸟抓兔子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真要分了家,他们就是不上工,上山抓野鸡、野兔去黑市卖也饿不死。 真要运气不好,碰上红袖章检查也不怕跑不掉。 现在他们兄弟三个有能力养活自己了,可不怕像三哥那样被“净身出户”,就问赵建东和赵建南两口子气不气?! 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四个何止是气,简直都快气炸了。 “小六,你毛没长齐,翅膀倒是硬了。”赵建南阴侧侧的瞥了眼一旁的赵建松,意有所指的道, “你又不像三哥有个有钱的媳妇,在镇上还有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在学校读书可没工资拿,真要分家了,你是想净等着饿死吗?” “二哥你放心好了,真要分了家,我就是饿死也不会要你接济的。”赵建军学着他三哥抬头挺胸,鼻孔朝天的样子,理不直气也壮的哼道, “没了大哥二哥,我上面也还有三个哥哥呢,一家蹭一顿,我这一天的温饱就都有着落了,我自己都不怕饿肚子,二哥你怕啥?” 这话简直绝了。 躺在炕上听现场直播的姚甜甜,差点儿没当场给他“呱唧”两下。 正在吃鱼的老太太,都差点呛着了。 实在是赵建军的这翻话有够无耻。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要趴三个哥哥身上吸血,把向来厚脸皮的赵建松都给惊着了。 第196章 这真不是他的锅 躲在屋里竖直了耳朵听动静的吴金花和赵二夫妻俩,更是差点儿没把嘴里的鱼给喷出来。 赵二一脸怀疑人生的小声问媳妇:“咱们家小六啥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吴金花生无可恋的用气音回道,“肯定是跟小三学的。” 赵二绝望的拍拍额头,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个儿子也不能要了。” 可不管吴金花和赵二再怎么绝望,也妨碍不了院子里几兄弟的对峙继续下去。 见赵建南压不住老幺,赵建东就将矛头对准了向来稳重的赵建柏,“老四,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赵建柏闻言转头朝他看过去,微微一笑,道,“怎么想的?分家吗?” 赵建东看他还笑得出来,转头看了眼同样没什么急色的赵建忠,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怒色,咬牙道,“看来你们这次回来是早有准备啊。” 赵建柏/赵建忠/赵建军:准备是没有,临场发挥倒是真的。 赵建东看不到三兄弟脸上的古怪神色,扭头瞪向赵建松,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道,“老三,这都是你指使的吧?!” 赵建松可不接受污蔑,不过他也不屑于解释,轻蔑的“呵”了一声全当回答了。 倒是向来不怎么说话的赵建忠说话了,“要是大哥想把我们兄弟三个分出去的话,我是没意见的。” 赵建柏顺势接话道,“我们兄弟三个要的也不多,就跟三哥一样,每人一间半屋子就成。 以后我们结婚娶媳妇自己会想办法,绝不会叫家里多出一分钱。大哥和二哥以后要是还念着我们兄弟,就随份礼……” 赵建军在一旁挥手抢话道,“哎呀,不随礼也没事啦。反正咱们家兄弟多,没了大哥二哥,还有三哥四哥和五哥呢,我是不会计较的啦。” 不会计较你个头! 这事儿是能这么算的吗?! 赵建东和赵建南简直要气吐血了。他们要真敢把三个没结婚的弟弟给分出去,还不得被村里人戳断脊梁骨啊?! 赵建东直接无能狂怒的迁怒赵建松,“这都是你撺掇的!” “我说不是我,你信吗?”赵建松一脸无辜的摊摊手,这真不是他的锅。 “哼!”赵建东抱着熟睡的儿子,拽着媳妇扭头就回屋了。 赵建南深深的看了眼赵建松,视线在美滋滋埋头吃鱼的老太太身上停了停,阴阳怪气的扔下一句,“老三,好手段啊。” 说完,他也抱着女儿,带着媳妇回屋去了。 随着房门“嘭”的一声被重重的甩上,院子里回归寂静。 赵建松感觉好冤,扯着老太太的衣角撒娇,“奶,我是冤枉的,老四老五和老六翅膀硬了要分家,真不关我的事。” 老太太嘴里呸着鱼骨头“嗯嗯”点头,“奶相信你,老四、老五和小六子的脑子都没你好使,他们也就只会在你屁股后头跟着学了。 换你小子给他们出主意,肯定不会只撺掇他们分家的。” “……”赵建松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老太太,您是会说话的。 屋里的姚甜甜咬着被子,无声的锤炕狂笑。 院子里的赵建柏兄弟三个就直接多了,直接捧腹哈哈大笑。 躲在屋里的吴金花和赵二全当没听到兄弟几个的争执,分家风波就这么燕过无痕,一点都没影响到第二天的夏收。 农民勤勤恳恳的忙活半年,就图这几天的收成。全大队的人鸡叫三遍就起了,都不用大队长敲上工钟提醒。 漆黑的天幕下,村里的灯火如繁星般一家家亮起,屋顶上炊烟袅袅。 再懒的婆娘在农忙时也不敢偷懒,早早的起床做好吃食,让家里的汉子吃了好出门干活。 赵建松和姚甜甜听力惊人,村里一有动静两人就醒了。 “你不用起来,把早饭拿出来给我就行了。”赵建松翻身起来穿衣服,一边还不忘交代姚甜甜。 “今天要是有谁闲的半道儿跑来叫你去上工,你不要理会。咱们又不靠工分吃饭,我回来帮忙就是为了搞事的,你可千万别傻傻的被人忽悠去下地了。 今天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给我和云荣送饭,记得了不?” 村里的奇葩多了,见不得别人好,眼红姚甜甜不用下地的人大有人在,难保不会有人跑来叫姚甜甜去干活。赵建松是不得不防。 姚甜甜简直无语了,“你说你这心操的,我虽然没有你一肚子鬼主意,可看着也不至于那么傻吧?随便来个人都能把我给骗了?” “我是怕你脸皮薄,抹不开面子拒绝别人。”赵建松不点灯,也不妨碍他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找到炕下的鞋子。 “那不会,我脸皮厚着呢。谁要是让我下地,我就说你为了给我治病已经欠了三千多块外债了。谁要是肯拿出这么多钱给咱们还债,我就去下地,不然免谈。” 赵建松听了就笑,“这套说词不错,要真有人闲的慌跑来叫你去下地,你就这么说。” 姚甜甜在炕上用力伸了个懒腰,就跟着翻身起来穿衣服。 “时间还早呢,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今天大家都起的早,我可不能给你丢面儿。”姚甜甜冲他挤挤眼睛,“我得表现一下我有多贤惠。” 夜视能力极好的赵建松自然没错过她俏皮的小动作,低低的笑了声,弯腰给她把鞋子摆好。 姚甜甜趿上鞋子就推他出去,“走走走,赶紧洗漱,一会儿云荣就该过来了。” 两人出了内室,一起拿牙刷挤牙膏,开门出去刷牙。 这个点,院子里静悄悄的,各房都还没有动静。 两人也没有故意作怪,轻手轻脚的蹲在水沟前刷牙。 赵建松把昨晚搁在墙边的煤炉子下风口打开,把锅里温着的热水倒出来,掺上冷水给姚甜甜洗脸。等她洗完了,再就着她的洗脸水自己也抹了把脸。 姚甜甜看锅里还有热水,去屋里拿了个搪瓷盆,抓了把绿豆泡上。 赵建松把洗脸水倒到水沟里,就回屋把房门也给带上了。 姚甜甜很有默契的冲着窗台下的大桌子一挥手,冒着热气的早饭就摆满了一桌,直把两个灌满的掺了稀释灵井水的水壶都给挤到了角落。 第197章 这是要搞事啊 “咱们先吃,不用等云荣了。” 赵建松压根儿就没有等人的习惯,把朝着土路的窗户开了,就端了两把椅子过来,招呼姚甜甜坐下吃饭。 浓稠的米粥飘着好闻的香味,就着油滋滋的肉炒小咸菜,一口粥一口咸菜,赵建松吃的别提有多香了。 “吃个馒头。”姚甜甜拿起一个白面馒头递给他。 夏收时劳动量大,光喝粥可不顶饿。 赵建松看了眼自己手里快见底的碗和筷子,讪笑一声,就把筷子伸了过去。“我先吃两口咸菜开开胃。” 姚甜甜也不反驳他,只“嗯嗯”点头道,“知道,知道。” 两人吃饭的速度都不慢,姚甜甜胃口小,没一会儿就把碗里的白粥吃完了。她正拿了个鸡蛋在碗上磕,一抬眼就看到了远远走来的赵云荣,忙开门出去把院门给开了。 “三嫂。”赵云荣咧嘴冲她打招呼。 姚甜甜点点头,招呼他进屋,“赶紧进屋吃饭,一会儿还有得忙呢。” 赵云荣“哎”了一声,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大步进屋,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到赵建松身边,端起碗就开吃了。 姚甜甜就站在房门口,一边剥鸡蛋,一边好整以暇的在大房和二房的窗户上打转。 老赵家的窗户上糊的都是普通的萱纸。要不是姚甜甜眼力不错,还真看不透大房和二房窗户后头一早就有了人影。 在自己家都这么鬼鬼祟祟的,真不知道这些人图啥? 姚甜甜摇摇头,转身就回屋了。 也不知是她开门的动静惊醒了各房的人,还是她跟赵云荣说话的声音把众人给吵醒了,各屋接二连三就都有了动静。 赵建松探头往外瞧了瞧,看也没看对门开门出来睡眼惺忪的兄弟三个,和姚甜甜道,“甜宝儿,你去跟我奶和爹娘说一下,就说咱们做了他们的份,让他们别做饭了。” 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我这就去。”姚甜甜脚步轻快的跑出去,听到老太太屋里起床的动静,她拍门就更没顾忌了。 她不但把门拍的“嘭嘭”响,她还喊,“奶,我做了你跟我娘和我爹的饭,你别做饭了,洗了脸就来我们屋吃饭啊。” 赵云荣听这动静嘴角就是一勾,缩着脖子悄声问赵建松,“哥,你们第一天就搞事啊?” “不行吗?”他要不是为了搞事,干嘛要请假回来夏收啊?是嫌赵建东和赵建南那两个货没工分还债,还是嫌自己在镇上过的太闲了? “行~~”赵云荣哪会说不行啊,他可是巴不得看赵建东和赵建南那两个货倒霉呢。 赵云荣笑眯眯的在嘴前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肯定只看戏不说话。 “娘~~”姚甜甜敲完了老太太的门,又转向“嘭嘭”的去敲吴金花和赵二的房门,还故意拖长了声音喊,“我做了你跟我爹的饭,你们一会儿洗了脸就来我们屋里吃饭啊。” 吴金花在屋里听了,“哎哟”一声就快步拉开了屋门,一把拉住了来不及转身走人的姚甜甜。 “你说你这丫头,让娘怎么说你好呢?” “娘~~”姚甜甜冲她甜甜一笑,道,“粥我都盛好了,你和爹洗漱一下就来我们屋里吃饭吧。” “我的傻丫头哟,你说你们都分家出去单过了,咋还给我和你爹做饭呢? 这年头的粮食多金贵啊,老三那小子赚的钱还不够他自己花的,你们两口子全靠你一个人养活,你把粮食都给我们吃了,你们两口子以后吃什么啊?” 姚甜甜身怀巨款,还真不差这么点儿粮食。“我们的粮食够吃的,娘,您和爹只管放心大胆的吃,没事的。” “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懂呢?”吴金花看着姚甜甜满脸的无奈,就差在脑门上刻上“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傻呢”几个大字了。 “我跟你爹已经把你们两口子分出去了,咱们现在算是两家人。你做的饭给我们吃了就亏了,你懂不懂?” “不懂!”姚甜甜也不愿意懂这个。“娘,孝敬你跟爹还有奶奶怎么能说亏了呢? 我和建松哥现在都能赚钱,真不差你们这一口。饭我都做好了,现在天气这么热,东西也放不住,你们要是不吃就浪费了。” 吴金花“嗨”了一声,还给她出主意,“天气热不怕,回头娘帮你把吃不完的白粥吊到井里就坏不掉了。 中午的时候你把粥热一热,再弄两个饼子就又是一顿了。” 赵建松在屋里听他娘跟他媳妇传授经验,都为姚甜甜累得慌。 他媳妇身怀巨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哪里需要过的这么抠抠搜搜的。 他在屋里探头朝院子里喊,“娘,我媳妇孝顺给你们做了饭,你要是不吃,我就给倒了。” “你要死啊,好好的粮食你敢倒了?” 吴金花一听就炸了,眉头一竖就边撸袖子边大步往三房冲。 “你小子又皮痒了是吧?看把你能的,还想把好好的饭给倒了?你也不怕糟蹋东西,天打雷劈。” “谁叫你不识好人心的?我媳妇孝顺你才给你做饭的,有的吃,你还嫌弃上了,我不给倒了还留着过年啊?” 赵建松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架势,气势汹汹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哽着脖子跟吴金花对喊。 吴金花都给他整不会了。 她哪里是不稀罕儿媳妇的孝心啊,她是怕他们两口子瞎大方,把口粮都霍霍光了,回头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可看赵建松哽着脖子跟个要啄人的大鹅似的,她又气不打一处来,扭头正想找个趁手的东西揍儿子,结果一眼就扫到了旁边桌上一溜儿排开的盛满白米粥的大海碗。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吴金花瞪着眼睛捂着胸口,再一看,就看到了旁边还放着一簸箕满的冒尖的白面大馒头。 吴金花顿时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你们这两个败家子,一顿早饭你们倒底做了多少东西啊?” 姚甜甜怕吴金花和赵建松真打起来,一直紧跟在她身后。 这会儿听吴金花问起,她立刻老实道,“也没做多少,今早我就做了我自己、建松哥、云荣、奶奶、您和爹,还有建柏他们三个一共九个人的早饭。” “天上掉金子被你们俩给捡着了吗?你们要这么霍霍东西?” 第198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吴金花看着一溜排开的大白米粥,都不敢想这么多大米要是换成粗粮,能够赵建松两口子吃多久。 “地主家都不敢这么吃啊,你们这两个败家子。” 吴金花心疼的脸都皱到一块儿了,结果等她颤颤巍巍的走到桌前一看,发现自己还是心疼的早了。 这桌子原就是从回收站买的资本家家里查抄出来的好东西,桌子用料扎实,做的又大又敞亮。 小两口从镇上搬回来的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摆上去,也才占了小半桌地方。 剩下的位置上这会儿正摆了一溜儿的大白米粥,一簸箕冒尖的大白馒头,一盆不少于二十个的水煮蛋,以及两盘油汪汪的菜。 吴金花看着那两盘菜里浮着的油,就忍不住伸手去捂胸口。 夭寿哦,这两个败家子以后都不过日子了吗?一盘咸菜丝还用猪肉炒? 看那盘子里的猪肉每一片都有大拇指长宽,肉片看着比咸菜丝还多。 最主要的是整盘菜就跟刚从油罐子里捞出来的一样,每一根咸菜丝都油的发亮,那菜汤里的油多的吴金花都想口吐芬芳了。 想想平时家里炒菜都只舍得用油擦个锅底,这盘炒咸菜里头的油勺出来,都够家里用上一两个多月的了。 吴金花心头堵啊。 再看旁边那盘酸豆角炒辣椒,那颜色红红绿绿又油汪汪的,盘子里虽然没看到肉,可那菜汤上飘着的红油看着比那盘猪肉炒咸菜还多。 吴金花心里默念着“这两个败家子,这两个败家子”,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就是以前的地主家都没听说有这么浪费油炒酸豆角的,这两口子怎么不直接倒壶油蘸馒头吃得了? 赵云荣看吴婶子气的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了,很有眼色的悄悄抬起屁股,端起椅子偷偷的往边上挪,以免被殃及池鱼。 “败家子啊败家子!你们这是不打算过了是吧?”吴金花指着桌上的东西,手指头都在抖。 “一大清早的你们就吃这么好。看看这白米粥,再看看这大白面馒头,你们还煮了鸡蛋,炒了小菜,知不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哪?” 赵建松早知道叫他娘来吃饭,她会是这个反应,嬉皮笑脸的道,“娘啊,我反正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你也睁只眼闭只眼吧。 反正我们都已经分家出去单过了,趁着你儿子我现在还有东西孝敬你们,你赶紧把东西都吃进肚子,免得我以后想孝敬你们也有心无力。” 赵建松吊儿郎当的,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看得赵云荣脖子一缩,忙抬起屁股,连人带椅子直接挪到了墙角。 “哎哟,要死了!你个混账一大早的说什么混话呢?”吴金花冲着赵建松的手臂就是“啪啪”一串连击。 那声音之清脆响亮,姚甜甜光听声音就忍不住一阵龇牙咧嘴。 可看赵建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只叹这男人皮厚,看吴金花那动作挥洒自如,是半点儿没留力,不管视觉还是听觉都告诉她,那几下打在身上肯定很疼。 “你是有金山啊还是有银山啊,敢这么霍霍东西?”吴金花打完了儿子,就转头去找被儿子牵着鼻子走的儿媳妇。 她虽然清楚自家儿子的德性,可癞痢头的儿子也是自家的好。以前儿子手上没多少钱票,天天跑别人家家里蹭吃蹭喝,她最多也就丢点脸。 现在儿子娶了个会赚钱的儿媳妇,有儿媳妇养着,天天大鱼大肉的挥霍,吴金花是真怕这两口子哪天把钱霍霍光了,会挺而走险干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特别是他这个混不吝的儿子还有偷偷跑黑市的前科,她就更担心了。 姚甜甜现在可会看人眼色了,一见吴金花转头看她就立即乖巧的小声道,“娘,这些东西都是建松哥和云荣为了夏收,特地拿打的野鸡和兔子跟别村的人换的。 农忙时间长,又累人,要是不吃点好的补补,是要把人累坏的。” 姚甜甜说着话头一顿,接着扬高了声音接着道,“娘啊,我们现在真不缺吃的,您就别心疼东西了,只管放开了肚子吃。 建松哥也就只请了一个月的假,您就是再能吃,也吃不垮我们的。” 缩在角落边吃早饭边看戏的赵云荣突然被点到名,错愕的抬头看向姚甜甜,那眼里全是明恍恍的无奈,就差直接开口问姚甜甜:我都躲到墙角了,嫂子你咋还点我的名呢? 赵建松跟脑后长了眼睛似的,往桌边一靠就挡住了赵云荣的视线,那塌肩抖腿的背影一看就充满了醋意,看得赵云荣直翻白眼。 姚甜甜一点儿也不遮掩的一会儿小声一会儿大声,吴金花要是还看不出来她想干什么,就可以直接买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她扭头看看自家不省心的儿子,她儿子抬抬下巴,回她一个“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的灿笑。她再回头看看被养的娇滴滴,看着就乖巧的不得了的儿媳妇。 姚甜甜心虚的回她一个讪笑。 “你们,唉……”几个儿子互看不顺眼,明里暗里斗的跟乌眼鸡似的,吴金花也很心累。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以前为了合家安宁,她明知道是老大和老二两口子不做人,也只能压着老三不让他闹。 但现在老三都娶妻分家去镇上单过了。 她不能也不敢再压着老三,就怕真寒了老三的心,会让老三跟家里离心。也怕再打压老三,会让老大和老二更肆无忌惮,以后越来越不像样子。 “算了,算了,我是管不了你们了。” 儿大不由娘,三个儿子都不是能乖乖听话的性子,吴金花管不住他们,就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你想孝顺我们就孝顺吧,以后不管你们做了什么好东西,我们都接着。当然,不给我们,我们也不会怪你们吃独食。 就是钱花光了别找我们哭,咱们家的条件摆在这里,我跟你爹还有你爷奶浑身上下也就只剩下点棺材本了,真要都掏出来也不知道够你们这么挥霍几天的。” 吴金花习惯了操心一家老小,又节省了一辈子,再怎么嘴硬还是会忍不住唠叨几句,让赵建松省着点花钱。 第199章 不是一类人 “不用不用。”赵建松昂了昂头,得意洋洋的摆手道,“娘,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媳妇有钱着呢,就这么点儿东西吃不穷我们的。” “我¥¥……”吴金花一肚子的脏话无处述,被噎得差点儿没吐血。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吃软饭吃的这么理直气壮,不以为耻反而为荣的人。最操1蛋的是,这个人还是她儿子。 “吃饭,吃饭。” 姚甜甜忙站出来打圆场,就怕赵建松真把他娘给气吐血,“娘,您坐这边,我给您拿筷子。” 给吴金花端了椅子,姚甜甜又冲赵建松使眼色,“建松哥,你去看看爹和奶奶洗漱好了没有,好了就让他们赶紧过来吃饭,白粥晾了好一会儿了,都要凉了。” “行~~”媳妇的话还是要听的,赵建松故意拖长了腔调,高声答应着转身出去。 赵云荣眼见着打不起来了,端着椅子无声的挪回原位,拿了个鸡蛋乖巧的剥好,讨好的双手递给吴金花,“婶子,您吃鸡蛋。” 赵云荣打小就爱跟着赵建松,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干啥都是一个鼻孔出气,唯一可取的是他风雨无阻天天下地拿满工分。 吴金花只可惜他不是自己生的,自然不会迁怒他,“你自己吃,婶子自己会拿。” “婶子您吃,我特意给您剥的呢。”这可是老佛爷,得好好捧着。 赵云荣把面前的两盘菜往前一推,笑的跟不要钱似的,简直不要太谄媚,“这是三嫂做的炒咸菜和酸豆角,您尝尝合不合您的胃口。” 吴金花一看到那菜汤上飘着的油,就忍不住心抽抽。 费了这么多油炒菜,这要是还不合胃口,怕是会遭天遣吧。 吴金花嘴上嫌弃归嫌弃,可吃东西的速度半点儿不慢,手里的筷子都快要使出残影来了。 赵建松出去打了个转,不但带回了老太太和赵二,连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三个也一起跟了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外屋一下挤进来这么多人,顿时就显得逼仄起来。 赵云荣忙起身把椅子让给赵二,老太太则坐在赵建松原本的位置上。屋里虽然还有一张椅子,赵建柏三个却是看也不看,过去端了粥就站在桌边直接吃起来。 开玩笑!有油水的小菜就这么两盘,坐着吃还能抢到几筷子?! 人都在三房的屋子里,大家忙着埋头苦吃也没空出嘴来说话,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灶房还毫无动静,吴金花显然也没有要到灶房做饭的意思。 大房的陈春芬首先就坐不住了。她咣当一声拉开房门就朝三房看去,却正对上斜靠在门框上剥鸡蛋皮的姚甜甜的视线。 这一瞬间的对视让她有些措不及防,把陈春芬自己也给吓了一大跳,“三,三弟妹……” 姚甜甜朝她弯唇笑了笑,“早啊,大嫂。” “早,早。” 陈春芬自己心里有鬼,被姚甜甜这么一笑就觉得心慌。 她下意识抬眼去看二房的房门,结果就只见二房的房门还关的好好的,里头仿佛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春芬顿时就不舒服了。 别以为她刚才没有看到,姚甜甜那个小贱人去敲门叫老太太时,大房的窗户开了条小缝,那会儿窗户里头分明有人在往外偷窥。 这会儿该他们两房人齐心协力,一致对外了,赵建南和陈菊花还想躲起来当孙子,让他们大房冲在前头,做梦呢? 二房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和他们大房共进退,就没有后悔药可吃。 赵建松两口子做了好东西只叫老太太、公婆和赵建柏三兄弟吃,独独漏了他们大房和二房。 这是厚此薄彼!这是区别对待! 他们是要找赵建松讨个说法,还是暂避锋芒,乖乖夹起尾巴做人都要有个章程。 可看着靠在门框上慢条丝理的吃着鸡蛋的姚甜甜,她就只是站在那里,都不用看她今天穿的好不好,打没打扮,光身上那种淡然自信的气场,就让人觉得跟她们这些乡下泥腿子不是一类人。 虽然不想承认,可陈春芬面对这样的姚甜甜,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自卑和怯懦。 想想姚甜甜下乡两年,在知青所都快被苏知青欺负的快死了,都没让人知道她不但有钱,还有很多钱。 陈春芬就觉得这个三弟妹不但心机深沉,还很不简单。要知道,一个人想要对别人狠容易,对自己狠就难了。 赵建东和赵建南前几天被赵建松打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陈春芬还真不敢在明知道赵建松在家的情况下去挑衅姚甜甜。 她以己渡人,觉得赵建松现在肯捧祖宗似的捧着姚甜甜,无非也就是因为她现在变漂亮了,还肯拿着大把的钱哄着赵建松,供他挥霍。 可金山银山也有花完的时候,贫贱夫妻百事哀。 陈春芬就静等着看姚甜甜的钱花光了的时候,赵建松还会不会如现在这般护眼珠子似的护着她。 既然现在不能跟姚甜甜闹起来,那也就只剩下暂避锋芒这一条了。 眼见着再耗下去,天都要亮了。 陈春芬甩开脚步就朝二房冲去,然后跟拆门似的冲着二房的房门就是“哐哐”一顿拍。 “春芬,别睡了,一会儿都要上工了,你赶紧起来做饭,好让你男人等会儿吃了上工。” 屋里的赵建南在陈春芬的脚步声接近二房时,就忙伸手捂住了女儿的耳朵。 这会儿听陈春芬在外头又是拍门又是叫喊的,他的脸黑的就跟锅底似的,抬头冲陈菊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出去把人给弄走。 陈菊花见状点点头,掸了掸身上的衣服,就大步过去拉开了房门,“来了来了,我起来了,堂姐。” 堂姐妹俩对彼此都知之甚深,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只那么一交汇,就交换了好几个意思。 可当冲动的陈春芬冷静下来,和权衡利弊、不愿冲在前头给人当枪使的陈菊花走站在一起时,两房人的选择也就只剩下了乖乖夹起尾巴做人这一项。 第200章 被震惊了一脸 于是当姚甜甜看到陈春芬和陈菊花面对面站着,一脸凶神恶煞的,还以为会打起来呢。她忙从兜里(空间)掏出一把瓜子,准备好了打算看戏。 谁知道那两人下一刻就表情一收,亲亲热热的手挽手去灶房做饭了。 啊!这,这样也行?! 姚甜甜被震惊了一脸,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你站这儿看什么呢?傻傻的。”头顶落下一只大掌,赵建松揉了揉妻子毛绒绒的小脑袋。 姚甜甜庆幸自己今天还没编小辫,护着脑袋忙跳开两步远,“你手能不能别皮?头发弄乱了很难看的。” 赵建松就笑,“不会,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几米之外,老太太和公婆小叔可都在呢,姚甜甜也不敢说什么大逆不道之言,嗔怪的瞪了赵建松一眼,就憋不住笑道: “算你会说话,中午就满足你的愿望,吃爆炒肥肠和黄豆炖猪蹄配大米饭。” 赵建松还没来得及说好,屋里的吴金花已经捂着胸口叫起来了。 “哎哟我的天哪,你们两个败家子中午一顿吃爆炒肥肠和黄豆炖猪蹄还不够,还要配大米饭?你们是真不打算过日子了呀?” 坐在一旁的老太太被她这一声叫,吓的手里咬了一半的鸡蛋都掉了。 这幸亏是掉到碗里,要是掉到地上,她非拿筷子敲儿媳妇的脑袋不可。“你能不能别总这么一惊一乍的?我老婆子差点儿没被你给吓死。” 老太太不满的拍拍桌子,眼神不善的斜睨着吴金花。 赵二是亲眼看到老太太吓掉鸡蛋的。 他忙拿了个鸡蛋飞快的剥了,双手递给老太太,为妻了找补道,“娘,金花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这么个咋咋呼呼的性子,你别怪她。” 吴金花闻言,这才知道自己吓到老太太了,忙讷讷的道歉,“娘,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被老三两口子给气着了。” 老太太泰然自若的接过赵二递来的鸡蛋,看向吴金花的眼神却未减一丝凌厉,“儿孙自有儿孙福,你都是做婆婆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三儿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吃点东西你也要管东管西,大呼小叫的,他要你给钱了?还是要你给口粮了? 他孝顺,才会拿他辛苦赚来的好东西,让他媳妇做了请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来吃。你要真担心他寅吃卯粮,可以等他饿肚子的时候,补贴他一点。 但现在能不能让大家吃个消停饭,别让你儿子媳妇孝顺你,还不得痛快?” 老太太有多少年没这么言词犀利的教训儿媳妇了?! 赵二在一旁战战兢兢。 赵云荣和赵建柏四个更是拿了馒头缩到角落去啃,深怕会妨碍了老太太的发挥。 当然,也是怕吴金花事后会迁怒他们这些小的。 姚甜甜揪着赵建松背后的衣服,躲在他身后悄摸摸的看戏。 虽然有点不道德,可说心里话,她还是挺开心的。 老太太活的通透,吴金花这个婆婆人是不坏,可她看到他们吃的稍微好一点就大呼小叫的,也确实让人挺烦恼的。 这一回要是能让老太太给说通了,他们以后送孝心也能耳根清净点。 吴金花被训的头都抬不起来。心里虽然觉得委屈,可也确实被婆婆给点醒了。 三儿子已经跟他们分家了,难得做了好东西也没忘了他们这些个老的,她总这么大呼小号的管东管西,也确实容易让人厌烦。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吴金花有些苦涩的想着自己自打嫁到老赵家,就一直过的顺风顺水。 前半辈子她生了六个儿子,没少被村里人羡慕,可孩子不是木头,他们要吃要穿要人管。特别是老三这个皮猴会走路之后,她好像就没过过一天消停日子。 等孩子们都长大了,又因为娶媳妇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如此种种,硬是把她磨练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正当吴金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自怨自艾之际,面前的碗里突然被放进去一个鸡蛋。 “娘?”吴金花愣愣的抬头。 老太太深谙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的精髓,把赵二刚给她剥的鸡蛋,当甜枣给了吴金花,“吃吧,别辜负了你儿子和儿媳妇的心意。” “谢谢娘。”吴金花感动坏了,眼泪汪汪的转身和赵建松表态,“老三,以前是娘想差了,以后你们想吃啥就吃啥,娘再也不唠叨你们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赵建松动作夸张的一拍大腿,看着一脸高兴,实则对吴金花的这翻保证,半个字都没。 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哪是那么容易改的? 当他娘说她再不会对他唠叨的时候,通常都是脑子记住了,嘴巴没记住。 所以她该唠叨他的时候还是会照样唠叨他,并且还不认为自己在唠叨他。 她觉得她那是在跟他讲道理,还是很有道理的那种。 没错,他娘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赵建松早看透他娘了,所以对她的话也就听听,实际上是半个字都不信。 “我媳妇说中午给咱们吃爆炒肥肠和黄豆炖猪蹄,娘你总抱怨我浪费东西,我刚还在发愁,要不要让我媳妇别煮你们的份呢。” 姚甜甜一听赵建松这找揍的调调,立即放开赵建松的衣服,悄摸摸的退离他五米远,以防自己被台风尾给刮到。 刚刚还温情默默的吴金花,一听赵建松的话就什么温情都没有了。 老太太拿鸡蛋壳丢赵建松,“你个臭小子就不能消停点?还嫌没被你娘打够啊?” 赵建松站着任鸡蛋壳砸到身上,才伸手接住,冲老太太讨好的笑道,“我有奶你心疼,被我娘打两下就打两下吧,反正也打不疼。” 吴金花听的手都痒了。 “别恼,别恼。”赵二把刚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一边小声劝道,“老三就是这么个混不吝的性子,跟他生气,打他,他也不痛不痒的,还不如多吃他两个馒头来得划算呢。” 吴金花一想也对,就拿起筷子戳起一个鸡蛋咬了一大口,又招呼赵二坐下吃,还给老太太夹小菜。 第201章 早饭风波 躲到墙角的赵建柏几个一见危险过去了,忍不住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那头,在灶房里做饭的陈菊花和陈春芬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瞅。 之前听到吴金花咋咋呼呼的声音,她们还以为有好戏看了,可谁知吴金花这回光打雷不下雨,才嚷嚷了两声就被老太太给镇压了。 心有怨怼,难免就会拿手边的东西出气。 两人在灶房里把东西摆弄的叮铃哐啷,动静听着不像是在做饭,反而更像是在拆厨房。 灶房的声音这么大,屋里的众人想听不见都难。 吴金花才发奋啃了半个馒头,听到这动静拳头又硬了。 赵二看看淡定吃饭的老娘,再看看已经开始运气的妻子,想了想就推了下妻子的粥碗,小声劝道,“你别上火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真不行咱们把他们也分出去,眼不见为静。” 这年头的农村,老人都是遵循古礼跟长子过的。 可大儿子和二儿子沆瀣一气,两个儿媳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这样的儿子养老,吴金花怕自己没活到寿终就被气死了。 人生除死无大事。 她一生生了六个儿子,废了两个也还有四个。矬子里头拔高个,她还就不信找不出一个能给他们养老的? 这么一想,吴金花也就没那么气了。 她对着手里的馒头点点头,咬着牙道,“你说的对。” 恶狠狠的咬了口馒头,她就开始大力咀嚼,那用力的样子看着不像是在咬馒头,反而更像是在嚼某人身上的肉。 “等夏收完了,老娘就把他们都分出去,谁爱侍候谁侍候,老娘是不侍候了。” 赵二一听张了张嘴,可耳边全是灶房里摔打东西的噪音,瞅着妻子难看的脸色,他到底没敢把心里的那句“爹不会同意的”说出来。 赵建松看老太太没反驳他娘,他爹也没敢在这时候触他娘的霉头,心情顿时好的飞起,别提多开心了。 真是不容易啊! 他在家闹腾那么多回,忍着被陈菊花和陈春芬恶心的委屈,费时两年多,终于磨灭了老太太和爹娘对老大和老二的耐性和信心。 赵建松越想越开心,嘴角翘起的弧度根本就忍不住。 老赵家的上层血脉压制就是老太太能镇压他娘,他娘能镇压他。 他爷对上老太太就是个怂老头,而他爹在他娘跟他奶面前连个添头都算不上。 赵建松能在老太太和他娘面前凭借着年纪小、脾气坏蹦哒两下,还是感觉很骄傲的,他算是老赵家血脉压制的第三阶梯。 赵建东和赵建南在赵建松心里,压根儿就不是人,早已被撇除在家族之外。 剩下的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三个,全是老赵家的最底层,都是可随意差遣的弟弟。 刚才他娘说,夏收之后要把老大和老二家分出去,他奶没吱声儿。 没吱声儿就说明默许了啊。 赵建松终于看到了自己努力多年的成果,那心情就别提多美了。 宁安这个地方,古往今来的习俗就是长子长孙继承家业,同时也要负责家里老人的养老送终。 新龙国成立之后,土地都划归公有了,所谓的家业就只剩下了家里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和那一间半间的土坯房。 因为老太太和老爷子一直坚持要遵照习俗,跟着长子长孙生活,连他爹娘都对赵建东多偏爱两分。 就因为这两分偏爱,赵建南打小就学会了捧赵建东的臭脚,与他沆瀣一气,在四个长辈面前装乖、耍赖为自己谋福利。 要不是因为欲娶陈家两姐妹受阻,赵建东和赵建南宁愿把老赵家的脸面扔到地上踩;宁愿老爷子、老太太和爹娘被陈家人指着鼻子侮辱谩骂;宁愿掏空家底,让全家背上巨债也要达到目的; 一下暴露了两人刻进骨子里的狠戾和自私,谁都不会知道这两个货什么时候长成了自私自利,不顾家人死活的鬼样子。 就因为赵建东是长子长孙,出了这样的丑事,赵建松吵过、闹过,半夜还给两兄弟套麻袋,想给两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结果老爷子和老太太还要护着,就因为赵建东是老赵家的长子长孙,他们以后还要跟着赵建东生活,还要他给他们送终摔盆。 赵建松为此努力了两年多,一朝收获,这会儿的心情别提多好了。 果然老人说“只要锄头挥的好,就没有墙角挖不倒”“吃亏是福”,是有道理的。 他以往每一次受气,让他娘压着忍气吞声,都更会突显出赵建东和赵建南的自私自利、无情无义。 这次数一多,纵使固执如老太太也对赵建东失望了,不再执着于余生跟着长孙生活。 没了老爷子、老太太和爹娘的偏爱,以后他揍赵建东和赵建南还不是想怎么揍就怎么揍? 赵建松握了握拳头,手关节立即如爆豆子似的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转身正想跟姚甜甜分享自己的快乐,一扭头才发现自家媳妇离他至少有三米远。 “你啥时候跑那儿去的?这是想干啥?” 还能干啥?当然是紧急避险啊。 姚甜甜冲他讪讪一笑,面对众人看来的目光,也只能装无辜。 “吱~吱啦啦~~”大喇叭传出的异响引得众人纷纷抬头,也正好给姚甜甜解了围。 “歪,歪,各位社员注意啦,各位社员注意啦,今天就要开始争分夺秒的抢收啦,请各位社员五点十分准时到大队部集合,不要迟到!不要迟到!啊!” “我再说一遍……”赵红军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响遍了朝阳大队的边边角角。 坐在桌前的老太太、吴金花和赵二动作一致的刚想转身,赵云荣就先一步跳起来,伸手捞过桌上的一个军用水壶就抬脚往外走,嘴里还不忘大声招呼着,“奶奶,二叔,婶子,你们慢用,我先走了。” 经过赵建松身边时,他还不忘冲赵建松和姚甜甜挤了挤眼睛,“三哥、三嫂我先去上工了。” “去吧,去吧。”赵建松觉得辣眼睛,忙挥手让人赶紧走。 第202章 老太太,你想干啥? 赵建柏三个一见他这行云流水般丝滑的动作,对视一眼,忙把没吃完的馒头往嘴里一塞,也跟着争先恐后的往门口走,嘴里还吵吵嚷嚷的喊着: “奶奶,爹娘,我们也去上工了。” “三哥,三嫂,我们先走了。” “快快快,别去晚了,好活儿都被人抢了。” 等老太太和吴金花夫妻反应过来,赵云荣四个已经“哒哒哒”跑远了。 “这几个臭小子,跑得还挺快。”赵二看着窗外几人跑远的背影,只来得及笑骂一句,拿着吃了一半的馒头站起身来。 “我去换个鞋子也出门了。” “不急这么一会儿,你先吃完饭。”吴金花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肉片炒咸菜丝,扭头去看老太太,却被老太太没好气的给瞪了回来。 “你吃你的,别管我老婆子,我不急着出门,也不需要你照顾。” 吴金花还能说什么呢? 对上老太太,她就像小学生对上班主任一样,别提多乖多听话了。 “那娘你慢慢吃,我跟老二就先出门上工了。” “去吧,去吧。”老太太不急不缓的端起碗,一口咸菜一口粥的吃着,丝毫不见一点急迫感。 那头的灶房里还时不时会传来一阵“哐当”声,吴金花和赵二这会儿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径自把最后一口中馒头和白粥扒拉进嘴里。 姚甜甜看公婆都吃的差不多了,怕两人会碍于面子一会儿要收拾碗筷,忙端了个木盆想要先下手为强。 “我来。”赵建松伸手劫走她的木盆,握着她的肩膀转了个方向,让她进里屋去,“你去把屋里收拾一下,把我的解放鞋找出来。” 姚甜甜想说:你的解放鞋不就在衣柜底下摆着吗?可背后传来的推力让她明白,赵建松就是想让她进屋去。 “那外头就交给你了。”姚甜甜只能顺着他的意。进里屋去叠被子,然后坐着发呆。 赵老太太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抬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瞥了眼麻利收拾桌子的三孙子。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赵二和吴金花也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又怎么会不明白赵建松推姚甜甜进屋的目的呢? 夫妻俩嫌弃的瞥了眼儿子,把空碗和筷子往木盆里一扔,就抹抹嘴巴道:“我跟你爹先去大队部领任务了,你把家里收拾好了就赶紧下地去啊。” 吴金花面对儿子是半点不客气,和老太太说了一句:“娘,你慢慢吃。”就回房换了鞋子出门了。 两人走时都没招呼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一声,更没交代赵春成和赵春妮今天要给谁带。 老太太透过大开的窗户,看着两人匆匆走远,顿时就没了胃口,放下粥碗悠悠的叹了口气。 赵建松一看她这样就不干了。过去关上房门,拉过椅子坐到老太太身边,语气不善的道,“老太太,你想干啥?” 姚甜甜在里屋听到动静,也忙掀帘出来,拉了张椅子坐到老太太的另一边,担忧的喊了声,“奶奶。” “你乖啊!奶奶没事。”老太太冲姚甜甜慈祥的笑笑,转向赵建松时就变了脸,没好气的道, “没大没小的臭小子,别以为老婆子我不知道你想干啥?这才第一天就开始作妖,你也不怕玩脱了?” “玩脱不了。”赵建松冲她嘻嘻一笑,笃定道,“这不是还有您在嘛。” 老太太没被他的嬉皮笑脸赖过去,沉声警告道,“你给我悠着点,他们毕竟是你的亲兄弟。” 赵建松举手保证道,“只要他们不主动来惹我跟甜宝儿,我保证不揍他们,最多也就是多吃几顿肉馋馋他们。” 老太太猛然想起夫妻俩刚才在门口说:中午要吃爆炒肥肠和黄豆炖猪蹄,还要吃大米饭的话,不由就有些哭笑不得。 “你啊你,就不能吃一点亏。” “我吃了呀,我这两年吃的亏可不少了呢。”赵建松脸上在笑,可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无端就觉的心酸。 “奶知道你受委屈了,可……” 可什么呢? 老太太也心虚啊。要不是她跟老头子犟着说以后要跟着大孙子过,小三儿也不会投鼠忌器,被大孙子和二孙子欺负了也只能忍着。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孙子和二孙子娶的媳妇也都是坏的,知道小三儿在她面前得宠,就专门在外头说他的坏话,把他的名声都给败坏了。 “唉,说来说去都是我老婆子的错,叫我乖孙受委屈了。”老太太心里也怪不好受的。 村里像她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谁不是跟着长子长孙过的? 别人家的孙子都孝顺,就她家的大孙子长歪了。 底下的兄弟都还没成亲就容不下人,那自私的嘴脸也不知跟谁学的,恨不得下头的兄弟们不吃不喝就供养他一个人。 偏他人不聪明还喜欢自以为是,当别人都看不出来他的目的似的,连装都不装一下,让人看了着实心寒。 姚甜甜一看老太太都快哭了,忙给赵建松使眼色:你快劝劝! 赵建松逗老太太向来有经验。他笑着抱住老太太,轻轻晃着她的身体,一边没正型的附在她耳边小声跟她咬耳朵。 “受啥委屈啊,奶,我悄悄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啊。他们每次给我气受的时候,我可是都有找人还回去的。 你想想,我大哥和二哥每回让我不痛快,隔两天是不是就会摔跤或者掉沟里?还有那两个女人在外头说了我的坏话之后,隔两天,他老陈家是不是就会有人出事?” 老太太一想还真是,不由讶然道,“那都是你叫人干的啊?” “那没有。”赵建松也不是什么锅都背的。 但凡有一次不是他动的手,那都不能叫“都”,就谁也别想把这锅套他脑门上。 他冲姚甜甜眨了眨眼,给了她一个“哥利害吧”的表情,就挺着胸膛和老太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您也知道我打小就人缘好,这十里八乡叫我做大哥的人那么多,有人听到大嫂和二嫂说我坏话,肯定会有人给我报仇的呀。” 这个理由还算合理。 第203章 什么锅配什么盖 老太太成功被哄好了,欢欢喜喜的吃完早饭,又被赵建松亲亲热热的送回了屋。 老太太虽然出生富贵,却是生不逢时,未成年就遭遇了战乱。她在小小的朝阳大队生活了大半辈子,生活习惯早就被本地人给同化了。 这年头的农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尺布票,还要一个大队那么多人分,轮到老赵家人头上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因此农家人对衣服都格外珍惜,下地的时候从不舍得穿好衣服,就怕搬搬抬抬的不小心被箩筐或是草叶荆棘扯破了。 赵建松送完了老太太折返回来,就见姚甜甜跟个勤快的小媳妇似的拿了抹布想去擦桌子,他二话不说上去就把抹布给抽走了。 “看把你给能耐的,去,一边坐着去。”他耷拉着个脸,朝旁边的椅子努了努嘴。 姚甜甜都要被他那样子给逗笑了,伸手就去抱他的腰,“你是不是太过了点?我就是擦个桌子。” “手糙了你负责啊?”赵建松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哼哼,“我好不容易给你养嫩乎的呢。” 眼看着再有七八个月他媳妇就要满十八了,他千娇百宠的就盼着能把他媳妇养的白白胖胖,软呼呼嫩生生的,好在领证那天过他们的新婚夜。 他那么那么的期待,小丫头却一点自觉都没有,真真是气死他了。 姚甜甜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把手举到他面前晃了晃,“看,有没有把你养嫩乎的手给弄糙了?” 赵建松老神在在的扔出一句致理名言,“无形的伤害最致命。” “噗!”姚甜甜认输了,“行行行,你赢了。” 她转身跟个大爷似的去椅子里坐着,晃着腿朝赵建松伸手示意,“你收拾吧,我坐这儿看着。” “有福不会享说的就是你了,你说你上哪儿找我这样不让你干活的男人?对你好,你还嫌弃?!”赵建松嘴里还在碎碎念,擦桌子洗碗的速度倒是半点不慢。 姚甜甜看他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在那里忙来忙去,听他碎碎念也不觉得烦,微翘的嘴角让她的笑容看着异常的甜。 “三儿!”老太太换了身洗的泛白、打满布丁的旧衣服,手上挎了个篮子出来,精神抖擞的边往外走边朝三房吆喝,“我先走啦,你抓紧点时间。” 才刚把洗好的碗放下的赵建松与姚甜甜相视一眼,下一刻就跳了起来,一边大声回,“奶,你等我一下,咱们一起走,我换个鞋就来。” 一边甩着手上的水,大步冲进里屋,没一会儿就趿着鞋,边穿边蹦的跑了出来。 姚甜甜拿起桌上的水壶和事先备好的毛巾追出去,“带上水和毛巾。” “诶!诶!”赵建松接过水壶斜背到身上,又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就挽着老太太的手笑咪咪的跟姚甜甜道别,“媳妇儿,我们走了。” 姚甜甜总觉得自己这时候得说点啥,于是就耿直道,“咱们不缺工分,你别跟人抢活干,累了就多歇歇。” 老太太听的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赵建松扶的及时,她就要摔了。 “哎哟,老太太,你就不能慢着点吗?也不知道你在急啥?” 赵建松那嘴完全继承了吴金花的真传,一开始念叨就得叭得个没完,“你这么大年纪了,要是摔了可怎么得了哦。” 老太太朝天翻了个白眼,心说:老婆子不是急的,老婆子是惊的。 她斜睨了眼赵建松和姚甜甜,暗道:这可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 她这个不着调的三孙子,合该配这么个孙媳妇的。 听听这两人说话的调调,还“不缺工分,累了就歇歇”,这两人走出去也不怕会被人打死! 要知道,夏天多雨。 粮食到了要收割的时候要是遇到大雨,不但会欠收,淋了雨的粮食处理不好还会发霉、发芽。 人们为了把粮食一颗不少的收回仓库,只要干不死,就会往死里干。 所以夏收期间为了争分夺秒,全公社都是把孩子当大人用,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用 。 不过老太太也知道姚甜甜说他们两口子不缺工分,应该也是真的。 毕竟她可是知道赵建松的本事的。 她这个三孙子武功好,打个鸡呀兔呀的到黑市卖,也能养活他们两口子。更何况,她这个知青孙媳妇还能写文章到报社赚稿费。 夫妻俩都有来钱的渠道,怕不只是养活他们自己,还攒了不少钱哪。 不过三孙媳妇的人生阅力还是浅了,这年头,粮食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所以就算不缺吃的,赵建松能赚工分换更多的粮食,她就不该说什么让男人累了歇歇的话,她这大孙子壮的跟头牛似的,还怕下个地就给累坏了? 老太太看不上两口子的那股子腻歪劲,看赵建松还要念叨她,顿时就没好气了,“你还有完没完了?你不走,我走了。” “走走走,这就走了。”赵建松跟哄孩子似的哄着老太太。也叹这人老了,脾气就一阵一阵的,自己犯了错还不让说了。 赵建东和赵建南躲在房里不出来,老太太也没要提醒两人出门的意思,一双小脚捣腾的飞快,也不管赵建松还想跟姚甜甜说什么,拽着赵建松就走。 赵建松只来得及跟姚甜甜挥挥手,就被老太太给拽着走远了。 姚甜甜在院门口目送两人,身后突的听到两道“咔哒”的开门声。她转身一看,就见赵建东和赵建南一前一后开门出来。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赵建东整个脸都耷拉着,赵建南则是目光阴沉的盯着她看。 不会吧!不会吧!这两个货不会是想柿子捡软的捏?觉得只剩她一人在家,就能欺负她吧? 姚甜甜心中一喜,突然就有点小期待,她微扬起唇,朝两人颔首招呼,“大哥,二哥。” 赵建东挑眉“嗯”了一声,似乎没想到姚甜甜会主动跟他们打招呼,那尾音还惊讶的微微扬起。 赵建南则是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目光阴沉的看着姚甜甜。他似乎是在衡量她的分量,计算拿捏她会不会惹毛赵建松一样。 第204章 当年旧事(1) 姚甜甜期待他们能有所动作,可惜她期待了个寂寞。 赵建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就转身往灶房去了。突兀的就跟他阴沉的目光一样奇奇怪怪的,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反倒是赵建东的眼里透着清澈的愚蠢,站在那里似乎还在困惑姚甜甜为什么不害怕他们? 要不是看到赵建南走了,他也跟着进了灶房,都不知道他会在那里站多久。 姚甜甜就觉得这两兄弟怪有意思的。看着憨厚老实,实则心里藏奸,虽然看着都不够聪明,可偏偏又能让赵建松吃憋。 虽然这里头有赵建松的算计,和担心家里老人承受不住他们兄弟阋墙打击的顾虑存在,可这兄弟俩能屡屡得逞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看现在,她明明这么“柔弱不能自理”,可这兄弟俩连表达对她不喜的方式都含蓄的叫人一言难尽。 竟然连一句侮辱她的话都不敢说,盯着她不说话能起什么作用?她又不痛不痒。 不过算了,姚甜甜一点都不着急。 今天才是夏收的第一天,来日方长。地里的麦子和稻谷收割完了,还要收玉米,挖花生,收番薯,挖土豆。 等这些粮食都晒好入仓了,还要抢种二季稻,土豆和番薯这些粗粮。 夏收可还要一个来月呢,以后有的是时间激得两人冲她动手。 院子里没了人,姚甜甜乐得一个人呆着。 她拿了扫把,进屋把之前众人带进去的泥巴和灰尘扫了扫,又去屋外把煮着绿豆的煤炉子提到屋里,然后把房门一关就回了里屋,进空间照看自己的果树和药田去了。 陈菊花和陈春芬人在灶房里听到姚甜甜关门,一合计就把早饭端到了堂屋里。 四人在堂屋的饭桌上吃饭,谁也没想过要去把自家的孩子叫起来。 小孩子觉多。 往常这个时候,赵春成和赵春妮都还在老太太的屋里睡的正香。 今天老太太出门的时候都没到他们屋里打招呼,就说明她这两天不会再给两家带孩子了。 夏收已经够累人的了,还要带着孩子做活,陈菊花和陈春芬都有些不乐意。 陈春芬眼珠子一转,就把主意打到了姚甜甜身上。 “三弟妹不用下地,不如咱们就把两个孩子放家里,让三弟妹帮我们看着吧。” 陈菊花笑她痴人说梦,“赵老三说自己连个碗都舍不得让她洗,你还想让她给你带孩子?你怕不是还没睡醒? 你信不信你前脚让三弟妹给你看孩子,赵老三后脚就会找上你家男人,把他给揍一顿?” 赵建东一听就急了,瞪眼看着陈春芬道,“你男人我前儿个被打的伤还没好呢?你可别给我整那些有的没的。 我现在看到老三看我的那个眼神就怕,他那眼睛就跟刀子似的,我估摸着他还在记恨你们家当初闹上门,骂老头儿老太太那事儿呢。” 陈春芬与陈菊花对视一眼,嘴里嗫嚅着,“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实则两人都心虚的很。 当初陈春芬跟赵建东搞对象,她爹娘贪钱,开口就跟赵建东要三百块钱彩礼。 这年头的农村,听说过彩礼给五块十块的,也有给五十一百的,可从没听说过谁家敢开口要三百的。 老赵家自然是不同意,直接就要回了这门亲事。 可陈春芬舍不得赵建东。吴金花生了六个儿子,在整个公社都是有名的。赵建东是老赵家的长子长孙,她嫁过去就是老赵家的长孙媳妇了。 自古长子长孙在家里的地位总是不一样的。 陈春芬为了给自己的婚事添加砝码,也怕自己嫁进老赵家以后会孤掌难鸣,受婆婆磋磨,就撺掇了陈菊花勾搭上赵建南。 都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看赵建东和赵建南两兄弟的所做所为就知道,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兄弟俩相互打气,赵建东本来还不敢为陈春芬跟家里人据理力争,有了弟弟做伴也就硬气了起来,直接就把家里这几年攒了足有六七百块钱的事,秃噜给了陈春芬。 这么多钱本来足够老赵家的六个儿子都娶妻生子,还绰绰有余。 可知道老赵家有这么多钱,陈父陈母就更舍不得在陈春芬和陈菊花的彩礼上松口了。 一个女儿三百块,老陈家的两个女儿一起嫁进老赵家,那就是整整六百块钱啊。 为了促成这两桩婚事,老陈家当即就召开了家庭会议。 众人绞尽脑汁的给姐妹俩出主意,七嘴八舌的劝陈春芬和陈菊花姐妹俩为了老陈家的下一代,牺牲小我成就老陈家的未来。 于是就有了赵建东和赵建南留宿陈家,跟陈春芬和陈菊花生米煮成熟饭一事。 次日一早,陈家人就闹上老赵家,威胁不让陈春芬和陈菊花堂姐妹进门,就去告赵建东和赵建南耍流氓。 老赵家在朝阳大队向来就因为男丁多,赵老三还特能打,被人视为整个大队最不能招惹的家庭。 可那天,老陈家的叔伯婶子们为了给老赵家一个下马威,也为了彻底震摄住老赵家,好让他们说什么老赵家的人就答应什么,冲到老赵家就是一顿打砸。 陈春芬现在想起她爹娘爷奶指着赵老爷子和老太太破口大骂,把老太太直接给气晕了,赵老爷子当时的那个脸色,还是会忍不住的害怕。 事后老爷子虽然松口让她们姐妹俩进门,可也没让他们老陈家占到什么便宜。 老爷子的原话是“这个彩礼老赵家可以出,但老陈家的人也要受到教训”。 老爷子要的教训,就是让赵老三把陈家男丁的腿都给打断。 赵建松打人的那股子狠劲仿佛要置人于死地一样,不但把她们老陈家的所有人给吓住了,也把她们大队的人给吓住了。 陈、赵两家本来分属两个大队,两家人吵架也都是有意关起门来吵的,可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年头的农村,人们平时没有什么娱乐,但凡哪家有个风吹草动,就是躲到老鼠洞里吵架,都有人有本事拿根芦苇杆伸到老鼠洞里偷听。 更何况老陈家做事龌龊,赵建东和赵建南兄弟吃里爬外,吴金花气的想打死两人一了百了,老爷子也有意给兄弟俩一个教训。 第205章 当年旧事(2) 所以赵建松冲到老陈家打人时,根本没避着人。他拿着棍子气势汹汹的来,打了人再大摇大摆,光明正大的走。 陈家的各房人都不想忍下这股窝囊气,纷纷叫嚷着:谁家要结亲了,还会把女方娘家的所有男丁都打断腿的?这根本就不是想结亲,而是结仇啊。 他们闹着要去老赵家讨公道,要让老赵家赔医药费、务工费,还有这费那费的一大堆,总之就是两个字——要钱! 可赵老爷子的态度也强硬的让人害怕。他就一句话:陈春芬和陈菊花两姐妹可以进门,彩礼也可以一人给三百,但打断陈家男丁的腿这事,陈家人得认了。 陈家人不想认。 可赵老爷子一副不怕她们陈家闹的样子。 特别是赵老三,看着赵建东和赵建南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亲兄弟,那狠戾的眼神,像是要吃其肉喝其血一样,说是在看生死仇敌还差不多。 纵使她们老陈家的人一向擅长撒泼耍赖,胡搅蛮缠,这下也给整不会了。 陈家人为此特地坐在一起商量着拿主意。 他们以己渡人,觉得赵建松打的就是要让陈家人闹起来,好让公安把赵建东和赵建南抓去吃花生米的主意。 古有皇子夺嫡,现有赵建松争财产。 只要赵建东和赵建南一死,老赵家就要以赵建松这个老三为大。他这是兵不血刃就借陈家人的手,轻松得到了本该属于赵建东的一切。 陈家人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弄得陈春芬和陈菊花也心慌不已,差点儿没跪下求爹娘叔伯们息事宁人,不能闹的最后收不了场,反而让赵建松渔翁得利。 赵建松是不知道老陈家曾经专门召开家庭会议,给他得出了这么个结论,不然肯定会当面告诉陈家人,他们老赵家没皇位继承,辛苦几年攒的那点儿钱还不如他认真打几天猎卖的钱多,他是真的不稀罕。 可惜赵建松不知道有这事儿,所以也就错失了当场打脸陈家人的机会。 陈家人被自己臆想出来的结果吓住了,也怕闹到最后鸡飞蛋打,不但陈春芬和陈菊花的名声会烂大街,他们陈家男人的腿也白断了。 最主要的是:赵老爷子的心太毒了,仗着老赵家的子孙够多,拼着赵建东和赵建南吃花生米,让赵建松坐牢,也要打断他们老陈家男丁的腿。 这种狠人,他们老陈家杠不过啊。 要是再闹下去,老赵家的三个孙子两死一坐牢是肯定逃不掉的。可那样一来,他们老陈家就真跟老赵家成生死大仇了。 到时候,赵家那老头子万一要是发起狠来,拼着再损失一个孙子,也拉他们老陈家的人一起下地狱,他们老陈家可就真的完啦。 就这样,老赵家拿出了一人三百块钱的高彩礼,明媒正娶,让陈春芬和陈菊花进了老赵家的门。 两个大队的人私底下没少说老赵家的人做事大气,但也有人笑话老赵家钱多没处花,更有人笑话老赵家的人傻的。 可说到老陈家时却正好相反,人们私底下无不嘲讽老陈家卖女儿,嫁个女儿就能暴富之类的话。 老陈家的人是有苦说不出。 天知道他们老陈家什么便宜都没占到,那六百块钱的彩礼看似不少,可也就仅够他们一家老小所有的男丁躺在床上吃药养伤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的伤养下来,为了不当瘸子,他们不但不能去上工,还得喝骨头汤吃肉补充营养,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赔大发了。 陈家人就此见识到了老赵家的狠和毒。 陈春芬和陈菊花刚嫁进老赵家那会儿,为怕被吴金花逮到机会磋磨,两人每天都恨不得能夹起尾巴做人。 直到老爷子出门做工之后,两人先后被诊出有孕,自持有了依仗,才敢在外头偷偷说赵建松的坏话,小小的报复他一下。 当面对赵建松阴阳怪气,还是后来生了孩子,赵建东和赵建南给她们的底气。 现在回想起来,陈春芬和陈菊花还是觉得这日子过的憋屈。 可就算再憋屈,她们也不敢说分家出去过清静日子。 像赵建松那样说分家就分家,还是只要了间空房子,别的什么都没要的,跟净身出户有啥区别? 这年头买啥不要钱票? 赵建东自小就觉得他是老赵家的长子长孙,老赵家的部分家业就该是他的。他要是提出分家单过,就等于放弃了自己身为长子长孙的权力,他是死都不会那么干的。 赵建南则是觉得自己抱紧了大哥的大腿,只要不蠢的自己分家出去单过,不管怎么样,等分家的时候分的东西都能比其他的兄弟多。 思想异常同步的兄弟俩还不知道,他们的娘已经被他们气的要把他们扫地出门了。 而现在,赵建东还只是因为赵建松的拳头太硬,打人太疼,就算他自持有依仗,坚信赵建松不敢真对他怎么样,还是怕了赵建松的拳头,不敢随便拿捏姚甜甜。 “时间不早了,赶紧吃了饭把孩子们叫起来,不然一会儿上工该迟了。” 赵建东都开口了,赵建南自然要给面子。 他看向陈菊花,沉声吩咐道,“听到大哥的话了吗?你抓紧时间吃饭,一会儿帮嫂子收拾好了,就去把孩子们叫起来。 我跟大哥一会儿要先走,你们在家别拖延的太久,不然会让别人说闲话的。” 陈菊花早习惯了自家男人的说话艺术,闻言微微一笑,温顺的答应道:“我知道了,当家的。”说完,她还抬头冲赵建东和陈春芬柔柔一笑,那态度简直不要太好。 可实际上,陈菊花在娘家时,对付头脑简单的陈春芬就自有一翻手段,“帮嫂子收拾”这话里的水份太多,具体帮不帮?收不收拾?全看她的心情。 她要是自告奋勇说要去叫两个孩子起床,陈春芬还要谢谢她帮忙照顾她儿子。到时候,洗碗这种脏活自然就归陈春芬了。 第206章 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两对夫妻各怀鬼胎,各有各的算计,却又能神奇的达到异曲同工的效果,这就很离谱。 赵建东和赵建南吃完早饭,搁下空碗,嘴一抹就出门上工去了。 陈春芬啃了一口粗面窝窝头,嚼了两口觉得喇嗓子,喝了一口稀粥往下咽,可那种难以下咽的感觉,让她倏地想起了姚甜甜靠在门框上剥鸡蛋的情景。 “你刚才听到了没有?老三家的早上给两个老的和建柏他们一个人两个鸡蛋吃呢?” 陈春芬没滋没味的又往嘴里灌了口稀的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说话的语气羡慕有之,嫉妒有之,更多的是仇富的愤愤不平。 陈菊花知道陈春芬是眼红了。 她打小就这样,喜欢拿自己跟别人比,看别人过的不如她,她才会开心,看别人过的比她好,她就难受。 “咱们不是也煮了鸡蛋吗?”陈菊花似不经意的撺掇道,“春成每天都吃一个蛋,一天不吃也没事,你要是馋了就自己吃了呗。” 陈春芬确实是馋了。 鸡蛋这么好的东西,谁会不馋呢?! 陈春芬也没觉得抢儿子的鸡蛋吃有什么不对,只是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你呢?” 陈菊花摸了摸头发,笑道,“我家春妮跟春成怎么能比呢?老太太说是会一碗水端平,可谁不知道她最宠的还是春成这个曾长孙? 我家春妮的脸色看着就不怎么好,平时在家也不知道老太太有没有给她吃饱。难得今天你给煮了鸡蛋,我肯定得给她补一补的。” 陈春芬忙端起粥碗遮住自己偷笑的脸,嘴上却是道:“看你这话说的,老太太还能苛待你家春妮不成?” 陈菊花低头啃窝窝头,实则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嫁进老赵家两年多,赵家人有没有重男轻女,陈菊花还是感觉的出来的。 大抵是吴金花一口气连生了六个儿子,到了赵建南这一代,不管是赵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是吴金花和赵二,对她们生男生女似乎都没什么期待。 也就陈春芬自己总在沾沾自喜,自己头胎就给老赵家生了个儿子。 陈菊花很小就知道怎么说话能哄得陈春芬开心,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她这个大堂姐就是个蠢的。 但陈菊花也知道,陈春芬对她的评价肯定也不会高到哪里去,估计陈春芬也会觉得她就是个喜欢捧着她,没有她不行的货色。 陈家人的基因里就有这种自以为是的特质,陈菊花算是陈家人里活的比较清醒的,所以才能总在陈春芬这里讨到好处。 “苛不苛待的我又没在家,谁知道呢?反正我就是觉得我女儿的脸色不好。”陈菊花故意贬低女儿,让陈春芬更有优越感。 “唉,你也不容易。”陈春芬假模假样的叹着气,可心里美的嘴角都快要绷不住了,偏还要矫情的安慰陈菊花道,“不过你也不用泄气,等生了儿子就好了。” 陈菊花心中冷笑。老赵家根本就不重男轻女,不管是她男人,还是老太太和公婆都从没嫌弃过她头胎生的是女儿,反倒是对春妮宠爱有加。 也只有陈春芬两口子才会沾沾自喜,自家儿子霸占住了老赵家长子长孙的名头。 “不说这事了,我去叫两个孩子起床,你吃完就把这里收拾了吧。” 陈菊花懒的再跟这个脑子不好的堂姐虚与委蛇,把碗里最后一口稀粥喝光,就拿着没吃完的半个窝窝头,拍拍屁股走人了。 陈春芬认定陈菊花是被自己说中了伤心事,心里对这个堂妹的肚子不争气,没生出儿子多少有点怜悯,也就不计较她把活儿都丢给自己了。 可惜姚甜甜没看到这姐妹俩交锋的精彩一幕,不然肯定会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她不知道,所以这会儿正在空间里一边锻炼精神力,一边愉快的给灵田里的果树和人参宝宝们浇水。 这十二亩种植空间虽然是从姚家祖传的玉佩里认主而来。 可姚甜甜其实并不知道,自家祖上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还是偶然得到这块空间玉佩的。 她也是家里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才有幸在临终的奶奶手里继承到这块玉佩。 要不是在做农活时受伤,意外滴血认主了玉佩,她有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家传的玉佩里装着个只有小说里才有的神奇空间。 得到如此神物,姚甜甜是真没少研究它,可对它的运行原理一直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比如空间里的时间流速。 灵井和它四周铺设青砖的两亩范围内,时间是完全静止的,所以放在井台四周的粮食和熟食不管存放多久,都不会变质。 可十亩灵田的上空,时间流速跟外界又是相同的,但只要是种进地里的植物,时间流速又要快上3-5倍。 就拿普通的青菜举例,外界的青菜生长周期在25天到两个月之间,可种到灵田里,早上种下,晚上就能有青嫩的小青菜可以吃了。 西红柿在外界的生长周期大概是3到4个月,但在空间里就只用4、5天就能成熟采摘。 前世,姚甜甜也曾在空间里养过家畜。 但鸡这个生物是会到处乱跑,看到土地就会刨两爪子,下嘴啄两下找虫吃的。 想当初,姚甜甜还不知道灵田的特性,特地圈了半亩灵田,洒上菜种子养鸡。 结果她头一天才把小鸡放进去,第二天就看到了近半长的半大的鸡,剩下的一半,则都已经长成了大鸡。 姚甜甜当时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当是空间的特性让小鸡加速了生长,结果就两天没进空间,鸡圈里的鸡大部分都快老死了,小部分则已经死了。 后来她重新抓了几只小鸡,就蹲在鸡圈旁守着找原因,才知道那鸡喙每啄一下灵田,鸡爪子每刨一下灵土,那鸡的身体就跟吹气球一样“蹭蹭”的大起来。 可等小鸡成了大鸡,它再啄地刨地时,那鸡毛就肉眼可见的暗淡掉落,明显就是一副生命走到尽头的样子,把姚甜甜都给看傻了。 后来姚甜甜学乖了,在灵田上养鸡时会先在灵田上铺上一层木板,省的小鸡们又把自己给做死了。 第207章 缺了大德 赵建松实在是太能干了,三不五时就能打到野鸡、野兔回家加餐,再加上有薛茂这个渠道在,他们只要有钱想买什么都方便。 姚甜甜自打穿越过来,日常不缺肉也不缺鸡蛋吃,倒是把养鸡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 如今空间里的十亩灵田,除了规划出来种果树的两亩灵田,和半亩种来供自己日常吃的蔬菜瓜果以外,其余的灵田都让姚甜甜种上了人参。 像苹果、桃子和梨一类的果树,在外界需要三到五年才能挂果,但种在灵田里,只要两三个月就能开花结果。 如果浇上稀释的灵井水的话,果树的生长周期还会更短。 赵建松给姚甜甜找了不少水果种子,但姚甜甜每种水果在空间里都只种五到十棵不等。 每一种水果,她都会挑一棵浇上稀释的灵井水供自己夫妻俩吃,其余的果树,则让它在空间里自然生长。 尝过了一次卖反季节蔬菜的甜头,姚甜甜已经不满足于卖应季水果赚的那一点小钱了。 到了年底,什么东西都会涨价,姚甜甜更乐意将这些水果留到年底,再拿出去大赚一笔。 至于人参,姚甜甜就更不急了。 做为名贵的中草药,人参的生长周期是以年为单位的。 野生的人参一年只能长三片小叶,三年才会长出两枚长有五片小叶的复叶,并开始开花结果。 一般长到六年才会有五枚或六枚复叶,但之后人参的叶数就不会再增加了。 六年之后要想知道人参的年龄,靠复叶是分辨不出来的,只能挖开看看,数数人参上芦头的鳞片有多少,才能知道这颗人参的具体年限。 但空间里的人参才种下两个多月,基本都已经长出了两枚复叶。 其中两垄姚甜甜特意用稀释的灵井水浇灌的人参,不但都长出了六枚复叶,还结出了红彤彤的朱果,已经完全看不出参龄了。 姚甜甜只希望等用时挖出来,能有大惊喜。 用神识给果树和灵田里的人参和蔬菜分别浇过水之后,姚甜甜去田梗上拿回自己特意摆放在小板凳上的手表,一看时间才九点三分,不由高兴的眉开眼笑。 今天浇水的速度又快了一点点呢。 姚甜甜好心情的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出空间换了双解放鞋,就准备出门给赵建松他们送上午的加餐了。 她从空间里拿了个空背篓和一搪瓷盆肉包子出来,按人头点了16个包子,拿干净的毛巾裹了放进背篓。 转念一想,赵建松万一遇上熟人,兴许还会送人一两个,姚甜甜怕他们不够吃,斟酌了下,还是又多放了四个肉包子进去。 到外间提上赵建松一早烧好放在角落里放凉的一桶白开水,关好门窗,给自家的房门挂上大锁,姚甜甜就带上院门,延着村里的土路往地里去了。 一望无垠的金黄麦田,麦浪如金沙般滚动着涌向远方的青山。 “沙沙沙,沙沙沙……”多好听啊! 那是夏风裹挟着麦穗的声音,也是丰收的声音。在田间劳作的人们偶尔抬起头,脸上都是欢喜而满足的笑。 姚甜甜看着人们在田间地头忙碌穿梭的身影,听着耳边一阵阵悦耳的“沙沙”声,只觉得整个人心旷神宜。 上千人一起在田间忙碌的情景,姚甜甜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见。 老实说,感觉还是挺震撼的。 原身下乡两年多,虽有幸见过风吹麦浪的美景,但记忆里却从没参与过夏收,主要也是她的身体不允许。 姚甜甜抬头看了看高挂在半空的太阳。普通人在大太阳底下站久了都会胸闷气短,呼气困难,原身是早产儿,先天体弱。 以她的身体状况都不用在太阳底下站多久,只需从知青所走到地里,怕是就能让她累晕倒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原身也就刚到村里的第一天,跟妇女们一起编了一整天的麻袋,后来不管是搓麻绳还是打猪草,都做不到半天就会晕倒。 赵红军当初对她这个弱唧唧的体质都绝望了,书记伍毅更是第一时间联系了知青办,想把姚甜甜给退回城。 可谁也没想到,姚家人竟会拒绝接收姚甜甜回城。 姚父姚母早在给姚甜甜报名下乡时就做好了准备,因此面对知青办的人丝毫不怵,非要说姚甜甜思想觉悟高,一定要响应国家的号召下乡建设新农村。 谁想把他女儿弄回城,就是不想让他女儿进步,是阻止人民进步的坏种。 这让别人怎么说? 在这个敏感的年代,谁会阻止别人进步啊?又不是专搞破坏的特务。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看着病退回城单上有关姚甜甜健康情况的描述,就算明知道姚家人是缺了大德,想让先天体弱的女儿死在乡下,也只能在心里同情姚甜甜。 伍毅接到公社的通知跑去知青办,得知姚甜甜的病退申请竟因为她父母不同意而被打回来了时,那脸都绿了。 这得是多狠心的父母才会给先天不足的女儿报名下乡,明知道她病的不行了,还不让回城的? 眼见着人退不回去,又干不了活,赵红军和伍毅只觉得头都要禿了。 大队不可能一直养着个闲人,但小姑娘的情况又确实特殊。 赵红军和伍毅想破头也没想出办法来,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就这么拖着了。 姚甜甜想到自己晕倒被赵建松送到村卫生室,赤脚大夫二话不说就给她开了葡萄糖输液。 这要是没有赵红军和伍毅这两个村干部的事先关照,区区一个卫生室的赤脚大夫,就算知道赵建松会出钱,也不会自找麻烦的给她开需要去镇医院拿才能有的葡萄糖。 姚甜甜当时病的都没意识了,要是没有赤脚大夫大胆开药给她续命,她可能就真要荣登穿越存活时间最短的穿越女了。 有机会活着,姚甜甜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 感谢大队长和伍书记的关照,感谢赤脚医生救命。 “哎呀,这不是姚知青吗?”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动作夸张的拍了下大腿,冲着姚甜甜嚷嚷道,“你这又是背篓又是桶的,这是要去给你男人送水吗?” 第208章 无事献殷勤 脚下的田梗也就一双成年人的脚掌宽,姚甜甜提着水,实在不想在这种地方跟人搭话。可入眼黑红干瘦的陌生脸,让她不得不端起笑脸,耐心应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原身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妇人的资料。 姚甜甜不知道她突然叫住自己有什么目的,目光在她脚边堆得半高,还没来得及绑好的麦子上扫过,就客气的冲妇人微微一笑,道,“是啊,婶子,你知道我家建松在哪块地里收麦子吗?” “知道,知道。”那妇人嘴里答应着,一双眼睛却一个劲的往她背上的背篓瞟。 姚甜甜眼见她还想往她这边过来,脑中警铃炸响,吓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忙摆手道,“婶子,你给我指个方向就行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大队长也往这边来了,可不敢耽误你干活,不然一会儿让大队长看到了,还不得批评我啊?” 妇人闻言,立即扭头往姚甜甜身后看,结果还真给她看到赵红军背着手在远处巡视。 “晦气!”妇人脸色难看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这毫不掩饰的举动把姚甜甜都给惊到了,瞪着眼睛小心的往后退了两步。正当她斟酌着要不要换一条田梗走时,面前的妇人突然转过头来。 只不过她脸上此时已经没了之前的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嫌弃的打量眼神,“赵老三就在前面,你自己往前找找吧。” 妇人不耐烦的扔下这一句,就走回原位蹲下去继续捆麦子了。 姚甜甜两世为人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人,也算是长见识了。 就冲着妇人“往前找找”这四个字,她也不敢指望这人给自己指路。她客气的跟妇人道了声谢,就抬脚快步走了。 旁边地里干活的几个妇人看到姚甜甜匆匆走远,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看向那妇人的目光都有些意味深长。 这个小插曲别人或许不会放在心上,可在姚甜甜这里过不去,她看到赵建松就告状了。 赵建松看她小嘴叭叭的说着自己被人拦住的心情,先接过她手上的水桶放到一边,又把她背上的背篓给解下来。 “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一会儿让云荣去问问是怎么回事。”赵建松不信以自己在大队上的名声,还有哪个不要命的敢为难他媳妇? 可转念一想,姚甜甜以前在人前胆小怯懦的连说话都跟蚊子哼哼似的,现在养好了,看着白白嫩嫩的,难保那些喜欢占人便宜的老娘们看她背着背篓提着桶来田里送水,不会想探探她的底,顺便再占点小便宜。 “爹娘和弟弟们呢?” 赵建松指指不远处的几块地,“那儿呢。” 赵云荣从旁边的地里几步跨过来,一边抬起手臂蹭掉脸上的汗水,一边问,“三哥,要我去问啥事啊?” 他现在的耳力好的一塌糊涂,听到赵建松提到自己,就自己放下活儿过来了。 姚甜甜就把自己被个婶子拦住搭话的事说了,又把那妇人的长相形容了一遍。 “这听着像是王二赖子的娘。”赵云荣想也不想的道。 知道赵建松有可能想不起来这人了,他提醒道,“就是那个住在村东头,半夜跑去跟大伯哥偷情给自家男人戴绿帽子的王婆子。” 姚甜甜听得眼睛都瞪圆了,“……”你们怎么连种事情知道? “是她呀。”赵建松撇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抬头看看他媳妇,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扭头冲赵云荣道:“那老娘们干那事被咱们碰到不少次了,她知道咱们清楚她的底细,照理说是不敢招惹你三嫂的。 可她今天偏偏就拦了,看到大队长在附近,又打发了你三嫂,这里头说不定有什么事,你一会儿找兄弟们打听打听,看是怎么回事?” “行。”赵云荣点了下头,转眼去看姚甜甜的背篓,“三嫂给我个碗吧,我打碗水喝。” 姚甜甜闻言心里暗叫了一声“遭”,她忘了往背篓里放碗了。 幸好空间里什么都有,她忙转身借着身体的遮挡从背篓里拿出用毛巾包着的肉包子,再从背篓底下(空间)拿出一叠碗,递给赵云荣。 赵建松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就接过姚甜甜手上的毛巾包裹,从中拿了一个肉包子叼在嘴上,又拿了一个塞给赵云荣。 “我去叫爹娘他们过来喝水。” 姚甜甜招呼了一声就往前走去。赵二和吴金花的田就在旁边,一眼就能看到,赵建松也就没拦她。 他们家今天干活的地都分在一块儿,赵建东和赵建南两家人在更远处,不过赵建松没特意跟姚甜甜提。 可他不提,姚甜甜自己也看到了,她现在的眼力好,一眼扫过去,隔老远就看到了在远处田梗上玩耍的赵春成和赵春妮。 为免尴尬,姚甜甜只走过一块地就不再往前走了,手搭喇叭冲着地里喊:“爹娘,四弟五弟六弟,过来喝水了。” 赵建柏和赵建军一听,半点儿都没犹豫,扔下镰刀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朝姚甜甜跑去。 赵建忠割好手里的麦子直起腰来,旁边地里的兄弟俩已经跑远了。 他只好无奈的转头朝旁边地里的赵二和吴金花喊道,“爹,娘,三嫂送水过来了,你们歇会儿,过去喝口水吧。” 两口子这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们旁边地里的陈春芬就已经高兴的站了起来,边掸身上的麦芒边笑道,“老三媳妇可算是送水过来了。 我水壶就剩一个底了,再不送水过来,一会儿该渴着我家春成了。” 吴金花听的眉毛都竖起来了,起身就冲陈春芬骂道,“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老三媳妇送的水,你有脸去喝吗? 真是人丑心也黑,自己没给儿子带足水,还能赖别人水送晚了。” 赵建东站出来护妻。“娘,春芬也没说什么,你不用这么上刚上线的吧?既然老三媳妇送的水我们消受不起,那我们就不过去喝了。” 吴金花当即就“呸”了他一口,“这种话你也有脸说?你跟老三是什么关系自己不清楚啊?还‘不过去喝了’?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人家叫你了吗?” 第209章 你们咋都知道? 赵建东被吴金花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牙都咬紧了。 这要不是大庭广众的,他一定要…… 无数狠绝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赵建东心底的快意与负罪感一齐涌现,他低头抿紧了唇。 “娘,你有气就冲着我来好了,干嘛骂我家建东啊?” 陈春芬过去拉起赵建东就往另一边的田梗上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道,“不就是一点水吗?不给喝,我们还能渴死了不成?搞得好像谁家没水似的。” 吴金花气坏了,抬脚就想追过去理论,却被赵二一把抓住,“算了,你别跟他们置气了,别让人看了笑话。” 吴金花被他这一提醒,反应过来看了看四周,见附近田里的人都在往他们这边瞅,也不由深吸了口气。 “走吧,咱们去老三那儿歇会儿。”赵二拉着吴金花往田梗另一头走,一边小声劝慰她,“你再忍两天,等农忙过了,咱们就分家。” “真要分啊?”真要分家了,吴金花还有些踟蹰,“爹还要差不多半年才能回来吧?要不等他老人家回来……” “不用。”赵二态度坚决的打断她的话,道,“爹早就把这个家交给我了,分不分家现在我说了算。 老大和老二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咱们生了六个儿子,大可不必受他们的气。 老三已经分出去了,再把他们两个大的分出去,咱们身边也还有三个儿子,以后咱们两口子就算自己过,谅他们也不敢不给咱们孝敬。”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地头。 赵建松手提毛巾包裹,一人给塞了两个大肉包子,赵云荣自觉的给二老倒水,赵建军在一旁装巧卖乖,立即把水递给赵二和吴金花。 “你奶呢?”赵二问赵建松。 赵建松一边给两人腾位置,一边道,“她去晒场那儿交麦穗了,甜宝儿已经去找了。” 说曹操,曹操到。 姚甜甜去晒场的半路上碰到老太太,就挽着人折返回来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吃包子喝水,那猪肉和着香葱的味儿传出去老远。 在附近几块田里干活的老爷们和大婶子都被馋的不行,伸长了脖子直咽口水,那眼神忍不住的往老赵家的地头上瞟,心里别提有多酸了。 这年头,一天能吃三顿的人家,都算是过的好的了。 一般人家一天吃两顿都只能吃个八分饱,这吃早饭嫌晚,吃午饭嫌早的时辰,老赵家吃的什么饭哪? 还吃肉包子!!! 有这钱,多起两间屋子多好。 主要是老赵家的人多,往那儿一站乌压压的一片,看着就有压力,让大家连想去闻个味都不敢。 众人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各种的不服。 就很憋屈! 不过很快就有好事者发现,老赵家喝水吃包子的人里头竟没有赵建东和赵建南一家。 哎哟喂!这可是大新闻啊! 好事的人高兴坏了,老赵家的这两年大事小事不断。 前几天,赵家的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才在队上广播跟赵老三道歉,说自己为了多分点家产故意编排赵老三两口子,想坏了两人的名声。 这会儿老三媳妇到地里送水送包子,也没叫上老大和老二两口子,这是真闹掰了呀。 乡下地方没有什么秘密。 好事者把这事儿一喧扬,就连不好事的人都忍不住八卦了。挑着麦子去晒场都不嫌重的拐个弯,故意路过老赵家的地头,就盼着能看上一场热闹。 “吃个东西也不能安生。” 四周田梗上突然多起来的人,让老太太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可乡下地方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每天除了下地干活,也没啥乐子,所以但凡谁家有点啥事就人人围观。 只可惜要叫乡亲们失望了。 没了赵建东夫妻和赵建南两口子贴上来恶心人,老赵家的氛围简直不要太和谐。 众人吃了肉包子,喝了水,说笑两句就继续回去干活了。 赵云荣挑着担麦子去晒场找人套消息,赵建松看日头越发大了,就想打发姚甜甜和老太太回家。 中午要到十二点才能休息吃饭,他舍不得媳妇在这儿晒太阳,也怕老太太在太阳底下晒久了会中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早几年,老婆子我也是能赚满工分的铁娘子,现在年纪大了,捡个麦穗还不跟玩儿似的。” “是是是,我知道您最利害了。” 赵建松只能好言好语的哄着老太太,“那您帮我送媳妇回家行不行?她面嫩,来的路上也不知被哪家的婶子给拦了,小脸吓的刹白,您帮我护着她回去行不。” 老太太还不知道这事儿,听的眼睛都瞪起来了,“谁这么不长眼,敢拦你媳妇?” “听着像是村东头的王二赖子娘。”赵建松道。 老太太一脸不信的反问,“你说的是村东头的那个半夜跑去跟自家大伯乱搞,被发现了还把自家男人打了一顿的二赖子娘?” 姚甜甜:“……”这二赖子娘的事是闹的有多大啊?你们咋都知道? 赵建松看她这样就忍不住笑起来,回老太太道,“对,就是她。” “不应该啊。”老太太不解的蹙眉想了想,转头就去看姚甜甜,“那二赖子娘就是个窝里横,村里有个啥事躲的比谁都快,她咋有胆子拦甜宝儿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叫云荣去打听了。” 老太太大赞赵建松会办事,当下也不反对回家了,拉起姚甜甜的手道,“走吧,奶奶带你回家。” 姚甜甜难为情的抬手捂脸,又从分开的指缝里瞪赵建松,她这牺牲也太大了。 赵建松笑的见牙不见眼,无视姚甜甜娇嗔的小眼神,还叮嘱老太太,“奶,您走慢点啊,看着点脚下。” 老太太不耐烦的挥挥手,头也不回的道,“看着呢,不会让你媳妇摔了的。” 老太太走路那是虎虎生风啊,一双小腿倒腾的别提多利索了。 姚甜甜一个健康人被她拉着,走慢点都跟不上她的速度。 这一路,姚甜甜也算是见识了朝阳大队乡亲们的八卦属性。她跟老太太走在一块儿,谁见了都要上来打声招呼,问上一嘴,老太太那嘴巴一路上就没停过。 赵建松那社交牛逼症经对遗传自老太太,这婆孙两个简直就是一样一样的。 第210章 不差那一口饭 姚甜甜走到之前被拦的地头,却发现那块地的麦子已经被割干净了,拦她的那个女人更是不知去向。 老太太心说这块地里没人,可旁边地里有啊。 她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远处弯腰割麦子的人,一认出人来就扯开了嗓门喊:“小六啊,你旁边这块地,大队长今天分给谁家了?” 弯腰在地里割麦子的人直起腰来,一回头,姚甜甜在心里都忍不住“嚯”了一声。 村里的人整日下地风吹日晒,人比较显老,四十岁的人看着就跟六十岁似的。 老太太口里的小六一脸被生活搓磨出来的褶子,目视年纪六十多,实际年纪大概也就四五十。 这个年纪的中年人在村里都是爷爷辈的人了。姚甜甜要没认错的话,这人名叫赵六根,赵建松得管他叫六爷,家就住在四婆家隔壁,跟老赵家也是沾亲带故的亲戚。 赵六根这么大年纪了,还被老太太叫小六,也是一脸的无奈。 他看了眼老太太身后的姚甜甜,就恍然道:“嫂子是为你家孙媳妇被那王婆子拦住搭话的事来的吧? 这块地大队长今天划给王木头两口子了,不过后来二赖子带了一群狐朋狗友过来帮忙,五六个人一会儿就收拾完回去了。 我听那意思是今天农忙,二赖子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没地儿混饭吃,就一起过来帮忙,好让二赖子娘早点收工回家给他们做饭。” 老太太一听真是那恶心婆娘就气的不行,“这王婆子有病吧,没事拦住我家三儿媳妇干嘛?” “不是想占便宜就是收了谁的好处,想要折腾老三媳妇呗。”村里的婆娘,左不过就是这么点儿事。 赵六根说话也很不客气,道,“让老三找人问问那个苏知青嘛,她以前欺负老三媳妇,现在被罚挑粪肥,难保就不会怀恨在心。” 赵六根与老太太隔着块麦田扯着嗓子拉家长,那声音大的在两里地外都能听清。 姚甜甜左右看了看,发现附近地里干活的人都在往她们这边看,想来那耳朵肯定也没闲着。 幸好老太太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也没有顶着大太阳跟赵六根多谈的心思,随便跟赵六根拉了两句家长,就领着姚甜甜往家赶了。 正六月的天,在外头走一圈,身上的衣服就汗湿的不能看了。 姚甜甜和老太太各自打了水,回屋擦洗换衣。 姚甜甜换好了衣服也没出去,关着门在屋里的炉子上放上大锅,摆上蒸屉,把中午要吃的爆炒肥肠和黄豆炖猪蹄放进去,让大锅里沸腾的热水把肉菜的香味蒸发出去。 她腾出手来,就开始归纳起赵建松带回来的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来。 夏收要忙大半个月,在没回镇上前这些东西她每天都要用,不收拾好回头要用时,找起来就该手忙脚乱了。 只是没忙活多久,院外的土路上就时不时传来脚步声和饱含羡慕嫉妒的议论声。 “这是谁家在做肉啊?闻着真香!” “今天每家多少都会买点肉补补吧,农忙期间要不吃点荤腥,怕是会熬不住啊。” 陈春芬和陈菊花带着孩子回来做饭,隔老远就闻到了阵阵肉香。两人相视一眼,听着前后与她们一样回村做饭的妇人们的议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三房的屋子与土路就一墙之隔,外头的说话声,姚甜甜听的一清二楚。 陈春芬和陈菊花一进院子,姚甜甜就知道了。 特别是赵春成和赵春妮一进门,看到老太太坐在屋檐下乘凉,那欢快的一声“太奶”,姚甜甜想听不见都难。 十一点半。 这个点,陈菊花和陈春芬也确实是该回来做饭了。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跟老太太说话,奶声奶气的童音让人听着忍不住想弯起嘴角。 姚甜甜看了看炉子上的蒸屉,又看了看摆在桌上的一叠碗筷,为难的情绪为持不到三秒就想通了。 稚子无辜。 何况两个孩子又能吃多少呢? 黑市现在卖的全国粮票,大米也才三毛五一斤。身为富有一个空间和十万现钞,以及几百箱金银古董的女人,姚甜甜的底气足着呢。 她又不差那一口饭,根本没必要为了一口吃食,留个小气吧啦的话柄给人说嘴。 所以姚甜甜很豪气的从空间拿了两搪瓷盆米饭出来,先给老太太盛了满满一海碗(农家人用的那种有成人脑袋大的大海碗),压的实实的,再盛了满满一碗炖的软烂的黄豆炖猪蹄,开门端去正房给老太太。 “奶,你牙口不好,我就不给你拿爆炒肥肠了,这碗黄豆炖猪蹄给你配饭吃哈。” 在井边洗菜淘米的陈春芬和陈菊花闻言齐齐抬头,四只眼珠子盯着姚甜甜手里的碗就移不开了。 “哎哟,这也太多了。”老太太一看姚甜甜端着的那个碗的大小,就急忙站起身道,“老三媳妇,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一顿吃不了,您大不了吃两顿嘛。”姚甜甜故意把饭菜直接端到老太太的屋里,放在炕头的木箱子上。 赵老太太忙跟着进了屋。 赵春成和赵春妮迈着小短腿跟进来,靠在老太太的腿边不吵也不闹,只昂着小脑袋盯着那两个碗流着口水。 姚甜甜的眼底这才浮现一抹笑意,嘴角弯弯的冲老太太道,“我不跟您多说了,还要去地里给建松哥他们送饭呢。” “我跟你一起去。”老太太想也不想的道。姚甜甜病秧子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就算现在看着白胖了,老太太也不觉得她能干活。 “可别。”姚甜甜忙回头将人拦下,“这会儿外头的太阳正烈呢,您要是出去晒中暑了怎么办?饭菜我去送就行了,您就先在家吃饭吧。” “你一个人行吗?”老太太不太放心她。 “您就放心吧。”姚甜甜信心满满的拍胸脯保证道,“我早上不也去地里送水了吗?再去一趟,送个饭能有什么问题?” 老太太一想也对,放心的打量起木箱子上那颗颗分明的晶莹大白米饭和油汪汪的黄豆炖猪蹄来。 这年头真的是越缺什么越想吃什么。 第211章 现在才来后悔 赵老太太平时有赵建松三不五时的孝敬,其实并不怎么馋肉,可大米不易得,她是真的馋大白米饭啊。 “行了,那你去吧。”老太太挥手打发她。 姚甜甜一见就忙往外走,“哎,那奶你先吃饭,我去地里送饭了。”她出门看到陈菊花蹲在井边洗菜,反手就把房门给带上了。 关门的“卡哒”声,引得陈菊花抬头看来。 姚甜甜只当自己没看见,目不斜视的大步回到自家门前,开锁、进屋、关门,一气呵成,丝毫不给“别人”窥探的机会。 陈菊花看她这样,哪还会不知道姚甜甜是在防着她,气的手一抬,就把正在洗的西红柿砸进了水里,结果反溅了自己一身水。 妈的,更气了! 姚甜甜听到水声,差点儿没笑出来。 她不用开门出去看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也没把这两妯娌当一回事,从桌子底下把两个带盖的箩筐拖出来,就开始往里头摆碗筷。 老赵家的男人胃口都不小,姚甜甜把两搪瓷盆米饭,盆口对盆口的对叠在一起,放进空箩筐,再把蒸屉里的两大海碗爆炒肥肠和黄豆炖猪蹄端出来。 她原本是想直接用搪瓷盆的,可后来一想,这可是75年。 在这个很多人都在吃糠面野菜饼子的年月,有人吃二合面馒头都算奢侈,他们家吃大白米饭加两个肉菜就已经够招人恨了,要是再用大盆盛肉菜,那就太招摇了。 姚甜甜用盘子把两个肉菜盖好,与碗筷放到一块儿,再用干净的毛巾在碗盆间做好防震,把炉子的通气口关了,就拿起扁担挑着箩筐出了门。 可也不知道是姚甜甜的运气好,还是不好,她才出了村子走到地头,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身狼狈的苏圆圆往她这个方向来。 不过一天没见,苏圆圆看起来更憔悴了。 那头发就跟刚被人打过似的歪歪扭扭的,鬓边的发头汗湿的粘在脸上和脖子上,身上的黑裤子和白底碎花的的确良衬衫上沾了不少黄点点,都不用靠近闻,姚甜甜都能想象到她身上的那个味儿。 两人面对面走着,自然都看到了对方。 姚甜甜眼神儿好,能把苏圆圆的狼狈看的一清二楚,自然也没有错过她乍看到她时,脸上从怨恨、懊悔转换成痛苦、麻木的表情。 姚甜甜眸光一闪,心说:现在才来后悔,晚了。 原身会死,虽然有她自身身体本就弱的原因,可要是没有苏圆圆克扣她的粮食,原身应该也不会那么早死。 姚甜甜原本也没想为原身报仇,可谁叫苏圆圆欺负人上瘾,想把她当软柿子捏,偏要闹上门来送死呢? 她今日受的罪,都是自己昔日造的孽,怨天怨地也怨不了别人,只能怪自己不该把自己遭受过的不幸报复在无辜人的身上。 姚甜甜淡淡的收回目光,把肩上的扁担换了个方向,踏上田梗就头也不回的往地里头走去。 “姚甜甜!”苏圆圆见她要走,忙快跑过来。 姚甜甜转头,冷冷的道,“有事?” “你……”苏圆圆被她身上的气势给震住了,欺软怕硬的本性抬头,一时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姚甜甜看她这样不由冷笑,“怎么?你该不会是当我还是以前那个弱不经风的姚甜甜,仗着自己力气比我大,想继续拿捏我吧?” 苏圆圆就算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连忙否认,“我没有。” “有没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姚甜甜直视她的眼睛,继续冷笑道,“我以前反抗不了你,那是因为病的快死了。 现在我的病养好了,还嫁了人,现在有我男人和夫家给我撑腰,你现在要敢对我做什么,我男人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劝你还是安安份份的劳动改造,别总想着借欺压别人不劳而获。” 赵建松的混混威名,在朝阳大队那真不是盖的。 苏圆圆面对姚甜甜能毫无顾忌的心生恶念,那是因为她以前是自己长期欺压的对象。 可现在姚甜甜硬气了,会反驳她的话,跟她顶嘴,还会把自己的男人抬出来威胁她。 苏圆圆终于意识到了,姚甜甜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能随便让她拿捏的病秧子了。 她愣愣的看着姚甜甜越走越远,直到村里一个来送饭的婶子,挽着篮子一脸嫌弃的从她旁边快跑过去才醒过神来,捂着脸快步跑开了。 苏圆圆脚步轻快的挑着箩筐走在田梗上,早上被老太太带着走了一圈,这会儿倒也有不少婶子和大小媳妇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每当这种时候,姚甜甜就会笑着答应一声,脚下却不停,没一会儿就到了老赵家干活的地头。 才一早上的功夫,赵建松分配的麦田就已经空了。 赵家四兄弟和赵云荣从单打独斗变成了协成合作,五人可着一块麦地割的飞快。 “吃饭了。” 姚甜甜朝着几人吆喝一声,挑着扁担越过地头往前走到田边的一棵大树的阴凉处,肩上的扁担都还没来得及放稳,身后就传来一阵“沙沙”的奔跑声。 “吃饭了,吃饭了。”赵建柏和赵建军兄弟几个连跑带跳的冲了过来。 那个急切劲让在延途田地里干活的人们全都在猜老赵家中午做了什么好菜,才会让这兄弟几个急成这样,好像慢上一分钟就吃不到了一样。 赵三根和赵石头干活的田地就紧挨着老赵家的麦地,两人一见除了老赵家的老大和老二,剩下的几兄弟全跑了,就仗着跟赵建松几个熟,镰刀一丢就跟了过去。 “三哥,你们家刚刚不是才吃了大肉包子吗?怎么嫂子这么快就又来送饭了?” “你们羡慕嫉妒吧!”赵建军昂着头傲娇道,“我家三嫂就是这么贤惠,她怕我三哥饿着累着,当然会勤快的送水送饭了,你们有意见?” “没有,没有。”赵三根求生欲满满的立即道,“三哥三嫂的感情好是好事,我祝他们白首携老,早生贵子。” 赵建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满意赵三根的嘴甜。 第212章 夏收送饭 姚甜甜放好扁担,掀开箩筐,把盆口相对的两搪瓷盆大米饭端了出来。 “哇……”这一幕直接就把赵建忠等人的眼珠子都给惊掉了。 谁都没想到姚甜甜会这么大手笔,中午扬言给吃大白米饭就算了,还直接端了两搪瓷盆大米饭过来。 这可真是太实诚了。 姚甜甜要是知道众人的心声,大抵是会笑出声来的。她自来后世那个衣食富足的大时代,吃饱饭对她来说只是最基本的需求。 更何况,她现在也有吃米饭的条件,自然不会把这么点得失放在心上。 “碗筷和菜都在那一个箩筐里,你们自己拿碗筷过来盛饭吧。” “我来,我来。”赵建柏抢先一步去掀了箩筐盖,伸手进去拿了碗筷出来分给大家。 赵建松则把两大碗肉菜端了出来。 黄豆炖猪蹄的气味比较淡,可爆炒肥肠里头的肥肠是先卤再炒的,那味道是真霸道,盖在碗上的盘子都还没有掀开,离得近的建柏、建忠和赵三根就已经先闻到了。 “三哥,你手上这碗里头装的是什么啊?怪香的。”赵三根伸手过来就要掀碗上的盘子。 赵云荣挥手就“啪”的一声把他的手给打开了。 “你也不看看你那手有多脏就掀盘子,万一把泥巴掉到碗里叫我们还怎么吃?”他把赵建松手上的黄豆炖猪蹄接过去,一边还嫌弃的瞪了赵三根一眼。 赵三根闻言低头就去看自己的手,这一看,他手上还真黑一块灰一块的。 赵三根忙把手在自己裤子擦了擦,讷讷道,“我一个人又要开拖拉机拉麦子到晒场,又要帮我爹娘割麦子捆麦子的,手上沾上点泥巴不是很正常的嘛。” “我们也没说不正常啊。”赵建忠拿着碗筷准备去姚甜甜那边排队打饭,闻言就笑着插了一句嘴。 赵建军跟着搭腔道,“就是,只要你光看着,别上手碰碗就行了。” 不碰?那他巴巴的跟来干啥?! 赵三根不理赵建军,转身去缠着赵建松,“三哥,三嫂做的菜老香了,你给我尝个味儿呗,回头我让我娘也跟三嫂学着做。” 赵石头学不来赵三根的不要脸,可他又想跟着蹭口菜,所以就很有心机的在旁边只点头不说话。 “婶子平时也没饿着你啊,怎么这么嘴馋?”赵建松好笑的从建柏手里抽过一双筷子,把盖在爆炒肥肠上的盘子掀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顿时就飘散了开来。 田间开旷,香味被风一吹立即就飘出去老远。 “三哥,你把碗放这个上面吧。”赵建柏拎来箩筐,把箩筐盖反过来放在筐上就成了现成的小桌子。 赵建松把爆炒肥肠放上去,顺手夹了一筷子喂给赵三根。 赵三根只嚼了两下,就两眼发光的跺脚拍手道,“好吃!这个肥肠炒的入味,香!” 这下可把赵石头给馋坏了,“三哥,三哥,快,也给我来一口。” 赵建柏几个都被他俩这馋样给逗笑了。 赵建松也没厚此薄彼,又夹了一大筷子爆炒肥肠喂给赵石头。这年头可没有不用别人的筷子夹东西吃的概念,大家都秉持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理念,只要有的吃就很满足了。 “筷子给你,要吃自己夹。” 赵建松对认可的兄弟向来大方,肥肠不贵,只是要做的好吃比较费调料而已。 他把筷子往赵石头手里塞,赵石头却连连摆手,“不用了,三哥。我娘已经回家做饭了,一会儿就应该会送饭过来了。” 赵建松看向赵三根。 赵三根也笑着摆手道,“我娘那个脾气三哥你是知道的,她老人家今天一早就去镇上割肉了,要是让她知道我跑你这儿来蹭饭,回家就该喂我一顿竹板炒肉了。” “那行吧。”赵建松笑着邀约,“等农忙过了,再约个时间一起喝酒。” 这年头,谁能拒绝酒的诱惑呢? 两人满口答应后,就告辞回自己负责的地头去了。 赵建松端着媳妇给盛的饭,扭头看赵二和吴金花从远处过来,扬声喊了一嗓子,“爹,娘,吃饭了。” “来了。”吴金花从脖子上拿下毛巾,边走边给赵二掸身上的麦芒,掸完了又掸自己的。等两人走到地头,姚甜甜已经把一搪瓷盆大白饭都给分好了。 只不过大家手上端的都是人脑袋大的大海碗,就姚甜甜一个人端的是拳头大的小碗,吴金花一看就不干了。 “老三媳妇,你就吃这么点啊?” “啊?”姚甜甜都被她突然的严肃脸给弄懵了,不知道婆婆想干啥? “你吃这么少?咋能有力气呢?来,咱俩换换。”说着,她就把自己的饭碗往姚甜甜面前一递。 姚甜甜简直哭笑不得,忙半转身护住自己的饭碗,“别别别,我是胃口就这么小,不是顾意省粮食的,娘,你吃你的,我吃这么多就够了。” “娘,你就别费劲了。”赵建松也笑着为她解围,“甜宝儿她不是在跟你客气,她是胃口真的不大。” 吴金花当即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数落道,“你媳妇吃这么少,你还笑得出来?她这样啥时候能把身体养好啊?” 姚甜甜想说她的身体已经好了,野猪来了,她都能跟它掰头掰头。 可惜没等她张口,赵二就没好气的把吴金花训了一顿,“都跟你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咋又操上心了呢?孩子自己吃多少饭,自己能没数吗? 你说你这心操的,知道的晓得你是好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故意找茬呢。” “哎?我咋就故意找茬了?”吴金花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赵建柏、赵建忠、赵建军和赵云荣四个见状,捧着碗齐齐跑到另一边,离姚甜甜和吴金花四人远远的,中间隔着个放菜的箩筐与四人遥遥相望,以防吴金花突然暴起打赵建松时,秧及他们这些可怜的小池鱼。 姚甜甜不知身后四人的小动作,她怕赵二和吴金花真吵起来,忙陪着笑打圆场, “娘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只不过我以前常饿肚子,胃都饿小了,医生说要少吃多餐,不然吃多了也不消化。” 第213章 新来的知青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了,都是自家人,别搞的亲人跟客人似的。” 赵建松无奈的看了眼姚甜甜,把她拉到身边,免得她被自家爹娘的风暴波及,又对父母道:“赶紧过来吃饭吧,再不吃,一会儿就没菜了。” 说完也不管赵二和吴金花了,拉起姚甜甜就走。 这丫头也是傻,看到两个老的吼起来了也不知道躲,做了人儿媳妇难道真有等级压制,自动会矮婆婆三分? 赵建松在心里怀疑人生,也不妨碍他对姚甜甜体贴温柔,拉着自家媳妇抢占了个好位置,还给她碗里夹了块软弹的猪蹄肉。 “快吃。” “哦。” 姚甜甜面上委委屈屈,心里则快笑翻了。她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给人家当儿媳妇,遇上这种场面是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赵建松简直比救火车还及时,感谢上天让她遇到这么个好男人。 赵云荣一向不把自己当外人,也早习惯了赵二和吴金花三不五时的吼两嗓子,一看那边闹不起来了,立马往箩筐边上一蹲,继续埋头扒饭。 赵建忠和赵建军一看也立马冲过去,动作一致的蹲下、扒饭。 唯有赵建柏可怜巴巴的捧着三碗饭站在那里,急的冲赵二和吴金花直跺脚,“爹,娘,你们快点啊,小五和小六要把肉抢光了。” 说抢光,那绝对是夸张说法。 赵家六兄弟除了老大和老二,赵建松的规矩都是在外头瞎晃的时候,跟那些三教九流学的。 他那时候年纪小,最是乐于为人师表。不管在外头学了什么东西,回村都喜欢逮着三个弟弟和赵云荣一顿填鸭式的灌输,还不接受拒绝。 像赵三根他们那些小伙伴见了,虽然也会跟着学一点,可赵建松对他们没有硬性要求。他们几个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学,虽然学了个半懂不懂,可在宁安这小县城也算是够用了。 所以赵建忠几个这会儿虽然吃饭吃的飞快,规矩却都是极好,就算馋肉也不会像时下的人那样,见到肉就走不动道儿,甚至犹如恶狗扑食般抢菜。 就见几人围着箩筐筷子舞的飞起,可夹的都是黄豆和汤水里的配菜,黄豆炖猪蹄和爆炒肥肠里头的猪蹄和肥肠却是没见少多少。 “赶着投胎啊?”吴金花眼一瞪,开口就骂,“活儿不见你们干多少,有好东西倒是抢的起劲。” 赵建柏被骂的那叫一个委屈啊,可他娘就是这么个性子,他能怎么办呢? 瘪瘪嘴,赵建柏把饭碗和筷子往赵二怀里一塞,就端着自己的饭往兄弟中间一蹲。 “嘿!你个臭小子。”吴金花哪里见得了他这个死样子,眼睛一瞪就想教训人。 赵二忙把饭碗往她怀里一塞,嘴里打圆场道,“行了行了,都忙了一早上了,你也不嫌累?!” “娘,您来我这儿吧,我这儿风水好。”赵建松拉住想要起身的姚甜甜,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吴金花。 “你个臭小子,瞎说什么呢。” 吴金花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都快要被这个糟心儿子给吓死了,看周边田地里的村民都离得远,赵建松刚才的话好像没人听见,她才松了口气。 要知道,在这个神佛都被打成封建迷信的年代,风水这个词可是个禁忌。 赵建松自然知道自己说话的音量不可能被人听了去。要不是为了打断他娘的唠叨,他也不会在这大庭广众的说这些敏感词。 赵建松冲吴金花皮皮的一笑,见好就收,端着碗站到了姚甜甜身后。 赵云荣见状,主动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赵二,也学赵建松一样站着吃。 好菜,好饭,一家人围着吃的喷香。 这一幕落在远处眼巴巴看着这边的赵建东和赵建南眼里,那滋味就别提了。 他们俩打小就自视过高,被兄弟疏远,他们还只会觉得弟弟们是在嫉妒他们,可连爹娘有了好吃的都不叫他们,他们就不服气了。 特别是赵建东,这会儿心里正恶狠狠的想着爹娘只顾着自己吃喝,以后跟着他养老,他有好吃的,也别给他们吃。 两兄弟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凶狠阴戾。村里人不是瞎子,看到兄弟俩的这一面少不了在心里唏嘘感叹,有那不讲究的人,也少不了对他们兄弟指指点点。 这就跟火上浇油似的,让赵建东和赵建南的心火更盛了。 “那些老太婆还说我们知青会磨洋功,也不看看他们自己都是些什么货色。我看他们是乌鸦站在煤堆上,只看得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 你看看这一个个的站着半天不动,可比咱们这些从没干过农活的知青会磨洋功多了。” 农忙期间,田间地头都是人。 三个女知青从远处走来,看到背对着他们站着半天不动的赵建东和赵建南,有心想报早上被村民教训的仇,故意扯开了嗓子说话,想要膈应众人。 “哎哎,那边一堆人围着在一起是打架了吗?” “看着不像诶……”三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说话大声,动作浮夸,那模样就差把“我在装模做样”刻在脑门上了。 姚甜甜都不用回头看,光听这“天老大,我老二”“我是有识青年,尔等都是愚民”的口气,就知道来人一定是从刚城里来的知青。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城里的年轻人看多了“批斗”和“举报”,被“有理就要辩”的理念荼毒的不轻,动不动就上钢上线,疯狂的就跟生了什么大病似的,整天啥事儿不干,就想着怼天怼地怼空气。 有些人甚至恨不得拿个显微镜把身边的人都照一遍,好找出不足点供自己去举报,以凸显自己的思想进步。 围着箩筐扒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除了赵二和吴金花,全都抬起了头。 姚甜甜干脆端着碗站起来,与赵建松一起望向声音来处。 “新来的知青?” 姚甜甜没想到都七五年了还有知青下乡,历史课本上对这混乱的十年只有寥寥数语,她一个学制药的,对这一段历史是真不清楚。 “应该是的。”赵建松低头扒了口饭,口齿不清的道,“每年农忙前后都会有一批知青下乡,咱们这穷地方去年没轮上,今年来的人应该不少。” 第214章 人多事非多 知青点那个地方纯就是人多事非多。 别看知青所的房子是青砖的,男女知青的屋里还都修有两排炕,可那房子自打第一批知青下乡的时候修葺过一次,延用至今就没修过。 屋顶的瓦片都不知道还有几处好的,反正姚甜甜在知青点的这两年,每次一下雨都是外头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每当下雨就会有人发牢骚说该修屋顶了,可一提到修屋顶要分摊的钱数,事情总会不了了之。 这次一次性来了这么新知青,姚甜甜只要一想到到了下雨天,这些人会有多狼狈,就忍不住在心里默默为这些新知青点了根蜡。 “什么情况啊,哥?” 赵云荣端着碗凑过来,身后跟着一起过来凑热闹的赵建柏三兄弟。 几人洗筋伐髓之后,耳力都有了惊人的进步,隔着六七块田地听远处的说话声那是小意思。 “新来的女知青想说咱们在磨洋功呢。”赵建松不在意的道。 赵建军都惊呆了,“她们有病吧。” “病不病的不知道,不过这三个新知青被人排挤了是肯定的。”赵建忠看出了其中关窍,一语中的。 “看出来了。” 要知道,大队长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在农忙期间为防止部分喜欢偷奸耍滑的队员磨洋功,特意想出了以家庭或小队为单位划分地块,多劳多得的工分计算方式。 分派的工作完不成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就等于没口粮。 老百姓辛苦种地不就是为了能多挣一口粮食吗,谁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所以这三个女知青想找他们的不痛快,怕是白费心机了。 农忙期间,大家都只顾着把分派的活儿干完,谁有心管别人的闲事啊?! 几人都有些幸灾乐祸,一边扒饭一边兴致勃勃的伸长了脖子,静等着看三个女知青的热闹。 这年头,再是八辈儿贫农的根底,都要夹着尾巴装孙子过日子,这些城里来的娃娃,学不会低调做人,总会有人教她们做人的。 那个文化人齐聚的知青所里头,可不都是好人。看姚甜甜就知道了,她以前在知青所谁都没得罪,整天病秧秧的还不是差点儿被人欺负死?! 这三个女人说话嚣张,行事还这么张扬,那些老知青不收拾她们就怪了。 “我的天,这才几点啊,他们竟然就吃饭了!”长相秀气的女知青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一惊一乍的喊了一嗓子。喊完了又似受惊般捂着嘴左顾右盼。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 真是太虚伪!太做作了!把一众一心二用的村民都看无语了。他们或许大字不识得几个,也或许没多少见识,可他们不傻好吗? 大家手上都有活儿干,要不是这女知青叫的就跟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似的,那声音又尖又突兀,谁有空细听她们说什么啊? 众人或是皱眉或是对这三个女知青投以鄙夷的一瞥,唯有赵建军沉不住气,瞪着眼睛就冲走近的三人吼了回去,“关你屁事,我们吃饭碍着你啦?” “那倒没有,只不过还没到吃饭的点,你们就开始歇息了,这算是磨洋功吧?”乐微早上被带她们的大婶骂磨洋功的仇,这会儿可算是出了。 她傲娇的抬起小下巴,正想再呛赵建军几句,眼角扫到姚甜甜筷子上夹着的猪蹄肉,她一双小鹿眼倏的瞪大,脑子里除了肉就什么都不剩了。 这猪蹄肉可真大啊,q弹的猪皮下边是轻烂的肥肉,看着油汪汪的,不用尝都知道肯定好吃。 吸溜~~ 姚甜甜这些人的感观多敏锐啊,女孩那馋肉的小眼神一瞅过来,几人都感觉到了,那咽口水的馋样儿看着还有几分可爱。 几人都有些哭笑不得。他们是要装作没看到呢?还是看到了呢? “微微,你怎么啦?咋不说话了?”一脸黄的矮瘦女知青躲在女孩身后直扯她的衣服,这时候催人说话,拱火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落在赵建松等人的耳朵里,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哦豁”了一声。 这里还有个会搞事的。 赵建军和赵建忠几个更是伸长了脖子,跟看稀奇似的探头往人女孩的身后看。 “刚刚说话那姑娘,你别躲着,有啥话出来说啊。” 赵建军扯开嗓子大喇喇的冲那个矮瘦的女知青喊,“躲人背后说话是觉得自己的话没道理,羞于启口?还是想拿人当枪使呢?” 哎哟,不错嘛。赵建军上了几天学,都会文绉绉的怼人了。姚甜甜和赵建松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相较于赵建松夫妻俩的好心情,对面的三个女知青表情就精彩了。 感觉到背后的拉扯力倏的没了,乐微热血上头的脑子也冷却下来了。她性格火爆容易冲动不假,可也不是傻子。 对面的青年说话虽冲,可身后梅茜骤然收回去的手,让她不得不多想。这几日下乡的一幕幕在脑中闪过,还真给乐微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她们三人同一批下乡到朝阳大队,看似三人是以她为主,可每次有什么都是蒋爱君提的头,梅茜看似没有主见,维维诺诺,可每次她一有反对意见,两人就会在旁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拱的她心头火起,为三人出头。 这一翻心绪说来话长,实则也不过是一瞬之间,想明白了的乐微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得自己蠢笨如猪。 可她为人刚直,一想明白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哪里还能忍得住?一双大眼顿时就如盛了火般,扭头就狠狠朝蒋爱君和梅茜瞪去,“好啊,你们两个……” 她想骂蒋爱君无耻阴险,有事不自己出面,就会拿话激她当枪使;她想骂梅茜白眼狼,吃她的喝她的却反过来帮蒋爱君算计她。 可话到了嘴边,乐微突然想起下乡前一天,爸妈嘱咐她做事先想想,不能冲动行事的一幕。 冷静下来,乐微就开始仔细回想蒋爱君和她以及梅茜的对话。然后,她就惊了。 不回想还好,这一回想她才惊觉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缺心眼。 别人只柔柔弱弱的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她就被撩波的热血上头,自以为是是正义的使者,火急火燎的为人冲锋陷阵?! 第215章 人无你有 蒋爱君和梅茜平时说话一唱一和,说的内容其实都很模棱两可,就算是私底下说女知青闲话,两人也是说两句好话再带一句有指向性的猜疑,引导她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 乐微越想越心惊。 蒋爱君一看她时红时青的脸色,心中暗叫了声不好,伸手就要去抓乐微的手,面上笑道: “微微,你跟人男同志吵嘴就吵嘴,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跟人吵输了还冲我们俩个发火呢?” “谁冲你们发火了?”乐微都要气死了,闪身躲开她伸来的手,眼里满是厌恶。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子,被蒋爱君的话一激就跟这个吵跟那个吵,把知青点的知青都快得罪光了。 “也是我笨,以为你们俩都是好的,被你们几句话一哄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到现在才想通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以后你们别想再拿我当枪使,我再也不听你们的骗了。” 乐微气极了,说话的时候都是用吼的。 四周田地里干活的村民一听这三个女知青之间“有事”,纷纷抬起头,竖起耳朵准备吃瓜。 乐微没察觉四周田地里村民们的关注,知道自己被人耍了,就想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跟人道歉,转头往来时的田梗看去,却没有看到赵建东和赵建男。 想道歉和真跟人道歉是两回事。 没在原地看到人,乐微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她没有再倒回去跟人道歉的想法,倒是眼前的赵建军等人,她刚刚确实是生了要找对方不痛快的心思的。 做了错事就要认。 乐微躲开梅茜又要来扯她的手,转身冲着赵建军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同志,我刚才不该跟你说话不礼貌的,还请你原谅我。” “啊?”赵建军都给整不会了。 他没想到乐微前一瞬还在跟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互怼,转头就又跟他道歉了。现在的女同志都这么阴晴不定的吗? 赵云荣看不得他这副呆呆傻傻的样儿,抬手拐了他一手肘,冲对 面抬了抬下巴,示意:“人跟你道歉呢,楞着干啥?” “啊?哦哦哦。”赵建军反应过来,忙红着脸摆手道,“没没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蒋爱君没想到乐微会突然一反常态,放下大小姐的骄傲本性低头跟个泥腿子道歉,还说什么“不会再被她们骗”的话。 要说单凭赵建军刚刚的那两句话,乐微就能跟打通任督二脉似的,想通她们一直在算计她,蒋爱君是不信的。 可她的突然翻脸,让蒋爱君和梅茜又不得不多想。 难道是谁跟乐微说了什么,她今天才会借机跟她们发作? “微微,好好的你这又是怎么了?” 蒋爱君隐隐有种乐微要脱离她控制的心慌,皱眉又去拉她,面上仍似邻家好姐姐安抚闹脾气的小孩般,温温柔柔的道: “你这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甩脸子的脾气,也就是我和梅茜了,不然谁受得了你?” “蒋姐姐,你快别这么说了,微微也是身上不舒服才会忍不住发脾气的。”梅茜一脸担忧的看着乐微,看似在解释,实则是想将乐微喜欢乱发脾气的形象在众人心中锤死。 “也是今天的太阳太大了,晒的人头晕胸闷,微微打小娇生惯养,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罪?” 此话一出,乐微差点儿没气吐血,“你放屁!姑奶奶什么时候头晕胸闷了?又什么时候发脾气了?” 这话一出,四周的村民也不忙着干活了,都跟看傻子似的,怜悯的看着这个被人一激就气的一蹦三尺高的小姑娘。 同时,大家看向蒋爱君和梅茜两名知青的目光,也很是意味深长。 前不久才出了病的半死的姚知青被苏知青险此欺负死一事,后又有老赵家两妯娌为了争家产,在外败坏、陷害小叔子一事。 这两件事的反转再反转已经教会了队员们遇事多思考,冷静吃瓜静待反转的知慧。 他们朝阳大队可跟那些没见识的大队不一样,他们是见识过女知青疯起来有多疯的。 一旦对城里人、读书人和柔柔弱弱的女人滤镜一碎,所谓的知青也就是些读过书,离乡背景来到朝阳大队种地的年轻人而已。 这些年轻人还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有钱的还好,没钱的在村里坑蒙拐骗单纯无知的年轻人,心眼子贼多、还坏。 当众人学会了思考,就不再是人云亦云的吴下阿蒙了。 虽说以前也有大队的社员用不光彩的手段,设计知青或娶或嫁给本地村民,可这里头谁也没有“苏圆圆事件”闹的大。 朝阳大队的人现在对知青,可谓是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蒋爱君和梅茜的茶言茶语一出,算是弄巧成拙了。 村民们都很兴奋,纷纷化身鉴“茶”专家,看两人pua乐微都有种“来了来了,这又是一个坏女人”的明悟,看向乐微的眼神别提多同情了。 人傻钱多脾气直的小姑娘,一看就知道是被家里娇宠着长大的。 人无你有,别人不算计你算计谁?! 可看乐微不但没识破这两个“茶婊”的诡计,还在那里气的跳脚跟两人对骂,骂还骂的词不对题,旁边田里正捆麦子的王婶子看的都快急死了。 “哎哟我的傻姑娘诶,你中这两个女人的计了。”王婶子看不下去的扔下麦子,站起来指着蒋爱君和梅茜激动道: “连我老婆子都听出来她们两个是在故意说话刺激你,想让你生气发火,你咋还听不出来,真跟她们在这儿吵呢?” 乐微都听呆了,“是,是这样的吗?”她看向蒋爱君和梅茜的眼里有愤恨也有畏惧,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又毫无所觉的被两人算计了。 不得不说,乐微能从小蛮到大,还是有一定的生活智慧的。她虽然不够聪明,可有能听得进去人劝的优点。 如赵建军和王婶子这样跟她没有利益冲突的人劝她,她都会冷静下来想一想,而事实证明,这往往会让她收获匪浅。 这会儿,乐微虽然还没想明白蒋爱君和梅茜是怎么做到的,可经此一役,她也是怕了。 第216章 不太对劲 乐微虽然冲动、娇气,被人一带动就容易热血上头,可却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她一向知道自己性格上的弱点,所以吃了亏,看清蒋爱君和梅茜的心眼多的跟筛子似的,不是她能斗得过的。 她就生了退缩之心,感觉惹不起,就要对两人敬而远之,以后见了两人都绕道走。 蒋爱君和梅茜这会儿正因为王婶子一语叫破她们的算计而傻眼呢,哪里知道只短短几息间,乐微就已经决定了,要把她们例为了拒绝往来户呢? 以往屡试不爽的手段,在这乡下地方竟被轻易识破,蒋爱君和梅茜算是被王婶子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觉得这朝阳大队邪门极了。 只不过心里想归想,要让两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下她们算计了乐微,那是不可能的。 蒋爱君眉头一皱眼睛就红了,泫然欲泣的喊冤,“这位婶子,你误会了,我跟梅茜还有微微是同一批被分配到朝阳大队的知青,我们同吃同睡,感情比亲姐妹都亲,根本不存在谁算计谁,你这样乱说,我,我……” 蒋爱君在那里委委屈屈的“我”了半天,却没一个人看她,因为大家全都扭头看姚甜甜去了。 同一批被分配到朝阳大队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知青和姚知青还是坐同一辆火车下乡,再一起被分配到朝阳大队的呢,知青所里的那些女知青哪个不是一屋吃一屋睡的?可也没见苏知青欺负起姚知青来,有半点儿手软啊。 还有那些同住一屋的女知青,别说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两年多,她们不知道苏知青欺负姚知青,抢她粮食。 亏得那些知青还天天标榜着要互帮互助,团结友爱,苏知青欺负姚知青时,她们还不是眼睁睁看着,没有人阻止,也没人伸手帮姚知青一把。 众人回想起姚甜甜三个月前的样子,再看她现在被赵老三养的白白嫩嫩,气色红润的样子,全都唏嘘不已。 有了姚甜甜这个前车之鉴,再说知青之间还有感情这个东西,谁信?! 得益于陈春芬和陈菊花的大力宣扬,姚敌甜甜三个月前在河边晕倒,被赵建松送去卫生室,晚上还带回家了的事可谓整个公社皆知。 换个角度想,那天要没有赵建松,姚甜甜这会儿的坟头草只怕都能长到小腿高了。 所以说这些个城里来的女知青,别看都娇娇弱弱的,都心黑手辣着呢,跟他们乡下人家有啥说啥的闺女可不一样。 他们乡下人是没城里人有见识,可也做不来面上对人笑,背地里害人的事。说讨厌你,那一撞面,肯定得冲你翻大白眼外加吐口水,不然这一天都得在懊恼中度过,睡觉都睡不安稳。 村民们冷眼旁观,不起哄也不跟风的冷然态度,让梅茜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不动生色的扯扯蒋爱君,想叫她别说了,先和她回知青点再说。 这个朝阳大队的人都不太对劲。 蒋爱君当然也感觉到了朝阳大队的人都不太对劲,可要她就这么收手,她又不甘心。 乐微人傻钱多,出手又阔绰,她和梅茜两头做套好不容易把人哄住,要是不能趁机把她逼到走头无路,以后还怎么成为她的依靠,从她身上捞好处? 今天的农活儿,她只干了半天就受不了了。太阳晒的她喘不过气来,捆麦子的时候身上更是被麦芒扎的哪儿哪儿都痒的要命。 就这,带她们的大婶还说是最轻省的活儿,蒋爱君都不敢想象自己以后要怎么在这个村子活下去。 偏偏她们这一批人下乡的时间又不巧,正好碰上农忙,连假都不让请。 地里的活儿都这么累,蒋爱君想也知道自己肯定赚不了多少工分。可没有工分就没有粮食,她下乡的时候,家里总共也才给了她五十块钱。 昨天才到知青点,就花了小十块钱买坑席柜子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要是一年之后不能回城,她手里的这点儿钱怕是也支撑不了几天。 现在要是不趁着刚来就把乐微蛮不讲理,看不起农民,还享乐主义的形象在村民们心里钉死,以后再想败坏她的名声,就没这么容易了。 蒋爱君心里焦灼,面上却仍是那副柔柔弱弱、委委屈屈的样子,泫然欲泣的看着梅茜道,“梅知青,怎么你也觉得是我错了吗?” 梅茜表情一僵,嘴角一抿,眼神就冷了下来。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会演聊斋了? “微微的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心直口快,说话不好听,你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再说本来也就是乐微跟人顶了两句不太妥当的话,她都跟人道歉了,你咋还在这儿她计较上了?” 自己没眼色还想拖她下水,真当村民都是瞎子啊? 拿谁当傻子呢? 梅茜说完,扭头就走。 蒋爱君没想到梅茜会把她晾这儿,也不由的一愣。 乐微在一旁看两人一走一愣的站着,也是一脸的懵。这两人平时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咋突然就闹掰了呢,还有她俩到底是咋闹起来的? 她这边还在脑子打结呢,蒋爱君回过神来就注意到了呆愣愣的她。“微微~~” “你别过来啊。”乐微现在打心底怵蒋爱君,被她这么委委屈屈的一叫,好直接吓的一个机灵,跳起来转身就跑。 “哎!”蒋爱君伸出去的尔康手,不但没能挽留住乐微,反而让她跑的更快了,气的蒋爱君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噗哈哈哈——”看热闹的村民们都乐坏了。这女知青吵架可真有意思,三个人三个性子,就跟那戏折子似的一会儿一个样子。 蒋爱君被众人笑的脸都青了,只觉得众人的笑声就跟那魔音一样,在她的耳边不断循环再循环。“你们……你们……” “哎,散了散了,再干一会儿就该吃午饭了。” “干活,干活,抓紧时间还能割多两分地呢。” 尴尬、愤怒都不足以形容蒋爱君此时的心情,她倏地的想起一语点醒乐微,让她态度大变的罪魁祸首,满腔的恨意几欲从眼睛里喷涌而出。 第217章 花田婶子想挑事 赵家众人早在乐微跑走的时候就觉得没戏可看,转身回去吃饭了。 蒋爱君的目光一落到他们身上,那满满的恶意就让赵建松等人倏地冷了脸色,或抬头或转身,六人眼色凌厉的齐齐看向蒋爱君。 直看的蒋爱君头皮一麻,乡下人粗鲁野蛮蛮不讲理,撒泼打滚打女人的形象在脑中一闪而过,害怕赵建松等人会骤然发难,蒋爱君吓的扭头就跑,脚步踉跄的连跑带摔,惊慌的就跟背后有鬼在追一样。 吴金花摇头感叹,“这女知青不简单哪。” 赵建军一听就笑了,可看大家都没笑,他又赶紧憋住,左右看看,发现大家都在自顾自的吃饭,就拿筷子指指连跑带摔,渐去渐远的蒋爱君,小声吐槽道,“娘,你是打哪儿看出来她不简单的?” 只被他们看了一眼就吓的腿软的怂包,能有多不简单? 吴金花一脸“你智商堪优,我说了你也不明白”的表情睨了一眼他,哼道,“你小子还不如那个叫乐微的小知青呢,敢小看女人,以后有你受的。” 这话说的,赵建军可就不服了。 别说他跟三哥学过拳脚功夫,就是没学过,凭着他的身板和力气,哪个女人能为难得了他? “娘,你也太小看我了。” 赵建柏、赵建忠和赵云荣很识趣的眼观鼻,鼻观心,埋头吃饭,努力缩小自己好避开“台风”尾。 姚甜甜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嘴角微翘,眉眼弯弯,只觉得有趣极了。她虽一直知道吴金花强势,却是头一次切实体会到这个婆婆在家里的霸主地位。没了大房和二房作妖,原来婆婆跟小叔们的相处日常是这样的。 赵建松看她看热闹看的连饭都吃慢了,不由小声催她,“快吃。”还顺手夹了块肥肠放到她碗里。 “嗯嗯!”姚甜甜嘴里应着,注意力却全在吴金花和赵建军身上,把赵云荣几个都看笑了。 这下轮到赵建松不乐意了,“笑啥笑?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赵二忙出声打圆场:“吃饭,吃饭,吃完赶紧休息一会儿,下午还有好多活儿要干呢。” 刺头赵建松都收声了,赵建军就更没胆造反了。 饭毕,众人自觉把碗筷收拾进箩筐,姚甜甜正打算挑筐回去,却被赵建松抢了先。“我来挑,你一边跟着就行了。” “哎约,这老三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哈,看看,都会跟媳妇抢活干了。”远处田地里特意高扬的打趣声,引的众人都皱了眉。 姚甜甜定睛看去,就见与他们相隔了四块地的田梗上,一个妇人站在那里一边拿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汗,一边看着他们这边。 “那个是……花田婶子?”在记忆深处找到与之对应的名字,姚甜甜有点懵的抬头跟赵建松确认。“咱们没得罪过她吧?” 花田婶子刚才那话与其说是在打趣,还不如说是挑拨离间。 乡下人家,哪个婆婆受得了自家儿子不给自己干活,反倒跟媳妇抢活干的? 这要是换个心胸小点的婆婆,回家一准得给儿媳妇好看。 可惜吴金花一百三十斤的体重,一百二十九斤都是反骨。她生来就喜欢跟人对着干。想看她的笑话?她就让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你别管她。”吴金花咬着牙小声跟姚甜甜解释,“花田就是个大嘴婆,这娘们自家都一屁股屎,还喜欢到处挑事,看老娘怎么对付她。 说完,她把姚甜甜往身后一揽,撸了撸袖子就皮笑肉不笑的冲花田婶子扬声喊道:“他婶子,你这话说的可太对了,这儿子啊都是赔钱货,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我家老三就算了,他本来就是个废的,能找到个媳妇愿意养着他,那是我老赵家的坟头冒青烟,人姑娘给我们老赵家减轻负担来了。 可你家的大富、有富和带富不一样,那可都是大队里顶顶好的小伙子。你一把屎一把尿的好不容易把他们拉拔大,可千万别早早的给他们说亲娶媳妇。 这男人娶了媳妇,心就偏了。我好歹生了六个儿子,废了三个也还有三个,你可就只有三个儿子,这要是都被媳妇蛊惑的成了不孝子,以后你可要怎么办哟?!” 论凡尔赛,还得是她婆婆啊。姚甜甜都听呆了。 六个儿子别说是在后世了,就是在这个讲究多子多福的年代,也是很牛逼的存在。 “噗嗤……呵呵呵……” “嘻嘻嘻……”周围地头传来的闷笑声断断续续的,笑的花田婶子脸都绿了。 笑话别人不成,反被人笑话了,这是花田婶子所料不及的。她手指着吴金花,气的手指头抖啊抖,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胡说八道!” “诶?”吴金花故作惊讶的拍着大腿道,“这怎么是故说八道呢?你看我家老大和老二就知道了,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啊。” 花田婶子傻眼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狠还是吴金花最狠啊,她自曝其短,反倒是让花田婶子不好再挑刺了,她总不能说吴金花有自知之名吧? 那就真成找茬的了。 不得不说,小市民也是有真智慧的。 花田很清楚自己爱东家长西家短的毛病。人生就这么点乐趣,怎么做才能让人恨的牙痒痒又不至于真跟她计较,这可是她用了几十年才整明白的经验。 只不过她这挑事小能手,遭遇了人生第一次滑铁炉。 这吴金花以前只用她稍稍一激就能一蹦三尺高,不吵一架不算完,这回咋也学她儿子那混不吝的样儿?还会自嘲了? 花田婶子一词穷,地里的赵金山深怕她下不来台,忙出声给她解围。“臭婆娘,你不赶紧干活,还在那里拉什么瓜?” “我就站起来伸了个腰,你催什么催?”花田婶子嘴里骂骂咧咧,却也是顺坡下驴,扭头就回去捆麦子了。 “嘘——”赵建军见状刚想起哄,后脑勺就挨了一下,回头对上赵二恶狠狠的眼,他缩着脖子喊了一声,“爹——” “哪儿都有你,还不一边呆着去。”赵二觉得这个儿子可以不要了,太蠢了。 赵建军麻溜的滚进了几个兄弟之间,惹的几人一阵轻笑。 第218章 差点儿没当场骂娘 赵建松挑起箩筐,招呼姚甜甜,“走了。” “好。”结婚不到四个月,姚甜甜已经很习惯有事丈夫服其劳了,她扭头跟吴金花和赵二告别,“爹,娘,那我们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天热,你身子不好,下午就好好在家呆着别出来了,省的出来晒中暑了又得吃药。”“我知道了,娘。”姚甜甜乖巧应着。吴金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看似凶悍,对她却是真的好。 夫妻俩一前一后的踩着田梗往回走。 一路上总有村民跟赵建松打招呼,或是打趣他们夫妻,或是问几句姚甜甜的身体状况。 实在也是姚甜甜这几个月的前后变化大太,很多村民都觉得的不可思议,觉得不问上两句,就不能确信姚甜甜就是昔日那个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病知青一样。 赵建松的交际能力那是打小练出来的,不管应付谁都能游刃有余。 姚甜甜一路上只用微笑,扮演一个乖顺腼腆的小媳妇就够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进门时还跟正要出门的陈春芬和陈菊花打了个照面。 “哟,三弟咋这个时候回来了?”陈菊花一张嘴就没有好气,看到随后进门的姚甜甜还朝天翻了个白眼。 赵建松可不会惯着她,虎目一瞪就更没好气道,“咋?我还不能回来了?” 陈菊花也就是嘴巴比脑子快,赵建松一瞪眼,她就记起了他打赵建东和赵建南兄弟俩的凶狠劲来。当下一缩脖子,就转身躲到陈春芬后面。 直面建松的陈春芬脸皮一抽,差点儿没当场骂娘。 妈蛋!她也怕赵老三这个混不吝,好不好?!!! 陈春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结结巴巴的打圆场,“三,三弟他,他是心疼弟妹,对,他是舍不得弟妹挑担子累呢。” 姚甜甜看的想笑又急忙憋住,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茶言茶语道,“这筐里也就几个空碗盘,挑着其实也没多重啦,三哥就爱瞎操心,我的身体其实已经好多了,挑这么点东西不碍事的。” 陈菊花和陈春芬听的差点儿没吐血。 她们俩嫁给赵家两兄弟至今,还从没享受过自家男人帮忙挑担子的待遇。 仔细想想,赵建东和赵建南别说是给她们挑担子了,就是个簸箕都没帮她们拿过。 妈蛋,更嫉妒了有没有?!!! 陈春芬面无表情的扔下一句,“你们忙,我们先去地里送饭了。”就扯着陈菊花快步出门了。 赵建松“嘁”了一声,头都没回的放下扁担,把装碗盘的箩筐提到了水井边。 “你发没发现?你两个嫂子战斗力变弱了。”姚甜甜一边拿出钥匙开自家的门锁,一边小声跟赵建松嘀咕。 赵建松伸长脖子往老太太的房间瞧了眼,看那房门关着,才小声道,“我家老爷子脾气古板,除了宠老太太,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要家庭和睦。 老大和老二跟陈家姐妹的婚事爆出来之后,他们深怕我闹起来,老爷子出门工作前还叮嘱我爹娘,他们压着我一些,所以陈菊花和陈春芬才会气焰那么嚣张。 现在咱们都成亲分出去单过了,爹娘要是再偏坦他们,我肯定跟家里断决关系。” 东屋的房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老太太拉着张脸站在那里,显然是听到赵建松刚才的话了。 姚甜甜探头一看,看赵建松的眼神就带了点幸灾乐祸。 “奶,你咋没午睡啊?”赵建松心虚的放下碗盘站起来,紧张的把湿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你都要跟家里断决关系了,我老太婆还能睡得着?”老太太没好气的跨出门来,姚甜甜忙甜甜的喊了声“奶。” “乖。”老太太瞬间变脸,和颜悦色的冲姚甜甜挥手,道,“孙媳妇,你先回屋歇会儿,我跟你男人说点话。” 这是要清场收拾他的节奏啊!? 赵建松吓死了,忙讨饶道,“别别别,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你赵三哥也会胡说八道?”老太太皮笑肉不笑拿眼斜他,那“哼哼”的样子别提多阴阳怪气了。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这人老了,性子也会变的跟孩子一样。 赵建松一看老人那表情,就知道老太太没真跟他生气。 她这是想要他哄呢。赵建松拿出小太监侍候老佛爷的架势,点头又是哈腰的小跑过去倍笑道,“哎哟老太太喂,你说这话不是要折孙儿的寿嘛?” 老太太恶狠狠的一指点戳在他额头上,“我都要被你给气死了,还怕折寿?” “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嘴上不把门,随便乱叨叨的。”赵建松假模假样的在自己的嘴巴上打了两下,伸手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嘻皮笑脸的陪不是,“奶你原谅我吧,我以后不敢了。” 他那道歉陪笑又哄人的丝滑样,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做这种事。姚甜甜在旁边看的叹为观之,感觉她男人比她有情商多了。 那张嘴可利可软,怼人的时候能怼的人背过气去;哄人的时候又跟抹了蜜似的,真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我还不知道你?认错倒是快,就是以后还敢,是吧?”老太太没好气的啐他。 赵建松看了眼姚甜甜,也不否认,只是咧着嘴笑道,“奶,您是懂我的。我以前在我爹娘手里那可是受大委屈了,现在我成了亲分家出去单过,咱们可算是两家人了。 等我爷回来,您可要一定好好的跟他说说,他要是再偏着老大和老二,可是会失去我的。” “你还威胁上了?”老太太都听乐了,“你觉得你爷能受你威胁?” “那当然。”赵建松很不要脸的挺挺胸膛,“像我这么孝顺的可心大孙子,失去我,我爷还不得心疼死啊?” 老太太“呸”了他一口,“没了你这个皮猴,还有你三个弟弟呢,老赵家别的不多,就是儿子多,有你没你都没差。” 赵建松闻言,捂着心口皱眉做西子捧心状,“奶,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噗呲——”这下不单是老太太,连姚甜甜都没忍住笑了。 第219章 大麻烦要来了 丰收虽让人喜悦,可累也是真累。 姚甜甜原以为乐微和蒋爱君这几个新知青之间还有的闹,谁知道接下来的日子竟然风平浪静。 不但知青点的新老知青都安安份份的按时上、下工,连大队里平时最喜欢说人是非的几个碎嘴婆子都安份的不得了。 姚甜甜想看的热闹没看成,每天除了“做饭”和去地里送水、送吃食,就是在屋里写青春激情的文章投稿,日子过的规律又充实。 可这年头大家都在吃糠咽菜,老赵家的地头却日日肉菜不重样,村里人怎么可能不犯嘀咕? 赵建松之前在众人眼中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街溜子,姚甜甜更是个差点儿把自己饿死的病秧子。 两人结婚之后一下变得这么阔绰,还过上了顿顿吃肉的好日子,私底下猜赵建松是去黑市投机倒把了的村民不在少数。 只不过这股谣言在村里没传半天,就被进村来送信的邮递员给打破了。 姚甜甜为了能光明正大的花钱吃香喝辣,从几个月就开始筹谋了。 从县报、市报到省报,再从早报、晚报到日报、周报和儿童报,她或是投画稿、诗歌,或是投小说和新闻稿,这几个月都保持着每月向各个报社投递一份搞件的频率,一月也能收入个二三十块钱。 加上赵建松向外广而告之的18块钱临时工工资,他们夫妻俩明面上的工资收入就有四五十块钱。 这年头的四五十块钱是个什么概念呢? 打个比方说: 供销社现在的鸡蛋卖五分钱一个,猪肉带票卖七毛,粮站的粗粮一斤带票卖三毛五。 五十块钱可以买1000个鸡蛋;70多斤猪肉,以及140多斤的粗粮。 不说朝阳大队背靠大山,赵建松还有一手打猎的手艺,能时不时给家里弄到肉改善伙食,一个月光近五十块钱的收入就足以证明他们夫妻俩是有能力顿顿吃肉的。 众人得知姚甜甜光写文章一个月就能赚那么多钱,私底下多羡慕嫉妒恨外加捶胸顿足且先不提。 农忙二十三天,老赵家的地头就飘了二十三天的肉香。 人无你有最招忌,其中又以苏圆圆为最。 别人还只是私下里跟熟人或是家里人发发牢骚,在心里犯犯嘀咕,苏圆圆却是无时无刻不沉浸在悔恨之中。 人就是这么奇怪。 苏圆圆要是从没欺压过姚甜甜,没从她身上得过好处也就罢了,偏她以前轻易就能拿捏住姚甜甜,知青点的老知青以前又都自扫门前雪,近两年欺压和从姚甜甜身上得利的快乐让苏圆圆不可避免的膨胀了。 所以姚甜甜反击她,她才会那么疯狂。被赵建松派人一连吓唬了那么久,见到姚甜甜还是会想故态复萌。 嫉妒、不甘和没能早点把姚甜甜“怎样,怎样”的臆想,让苏圆圆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白天上工又总是恍恍惚惚的。 苏圆圆被罚挑粪,只两天就被粪肥的恶臭腌入味了。 繁重劳动和人们嫌弃的眼神,以及回到知青点被新老知青明里暗里的排挤,总会让她想到姚甜甜。 以前的姚甜甜弱的她一只手就能推倒,连被她抢了口粮也不敢吱声;如今却已经敢仗着有婆家和她那个二流子男人撑腰,反过来威胁她了。 苏圆圆只要一想到姚甜甜能嫁给赵建松,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就恨不得穿回过去,一巴掌呼死以前那个爱使坏的自己。 “姚知青的皮肤真白啊,没想到嫁给了赵老三,还越长越好看了。” “听说赵老三跟人借钱,带姚知青去省里把她那个病给治好了。” “赵老三对姚知青可真好,你看她今天穿的又是新衣服。” “姚知青今天给赵老三送的午饭里又有红烧肉。” 姚知青,姚知青,姚知青…… 苏圆圆悔啊!恨啊!日复一日的掏粪、挑粪,磨的她肩上没有一块好皮,手脚上的水泡也是长了破,破了长。 农忙二十三天,全大队的人都在议论赵家几兄弟的矛盾和姚甜甜嫁给赵建松之后的变化。 苏圆圆清楚认识到,现在的姚甜甜已经不是她能拿捏的了的了。可她拿捏不了,不代表没人拿捏得了她。 农忙第二十六天,谷粒归仓;第二十七天,赵红军组织了村里的青壮年去镇上交公粮。 交公粮这日,所有知青都放了一天假,其中也包括被罚挑了快一个月粪的苏圆圆。 队里的牛车和拖拉机这天都要给队里送公粮,知青们想去镇上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借自行车,或是腿儿着去。 累了这么多天,难得有一天假期,不管是新知青还是老知青都想趁机去镇上松快松快。有人想去买点日用品,有条件的知青则迫切的想去国营饭店打牙祭。 为了能在镇上多玩一会儿,新老知青一大早就结伴出发了。 苏圆圆趁知青点的人都走光了,偷偷拿出纸笔写了封信,挑了没人的小道儿,避着人步行去了镇上。 赵建松和姚甜甜丝毫不知,不久的未来就会有个大麻烦找上他们。因为地里的活儿都已经结束了,响应大队号召,在自家房前屋后种的玉米、红薯,又因为分家时候赵建松没要,这会儿自然也不用他伸手。 无事一身轻的夫妻俩塞上耳朵,一觉睡到了天大亮,吃了早饭就手拉手上山去了。 农忙期间,九个大人外带两个孩子的一日三餐,没半个月就把两人事先准备的吃食都给消耗光了。鸡鸭肉蛋倒有几人早起上山练武时顺手打回来,米面全是赵建松打发云荣回镇上找薛茂买的。 后山的山势比前山要高,站在后山顶上往村里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刚播种好的田地。 “建松哥,牛棚里当初教你刻章的那个老人还在吗?”赵建松运输队的那个工作就是个方便两人住到镇上的幌子,如今两人吃喝不愁,私底下的“生意”可做可不做,高中的知识点也学的差不多,接下来是该规划一下未来了。 “你说学雕刻那事儿啊?” 第220章 刻章能贴补家用 说到这事儿赵建松就忍不住挠头,眼睛看天看地就是没好意思看姚甜甜,“我娘现在把她那些萝卜看的可紧了,就怕我嚯嚯。再说这一天天忙的,老爷子平时也要上工,还真没时间管我。” 姚甜甜闻言,不由叹了口气。住在牛棚里的那些人是这个时代造成的错误,她人单力孤,没办法改变什么,最多也就是略尽绵薄之力,暗中给予他们一点物资上的帮助。 说到这个,姚甜甜就不得不佩服赵建松了。他这个人糙归糙,心善也是真心善。 当年,牛棚里的那些“臭老九”下放到村里,赵红军和伍毅虽不屑在村里搞批斗、教育那一套,可为了避嫌,也没少警告村里人绕着牛棚里的人走。 也就赵建松初生牛犊不怕虎,看牛棚里的人穿的比他们还破,饿的走路都颤巍巍的,和一群孩子满山找东西吃时,总不忘分一份给牛棚里的人。 一群半大孩子能在山里地头寻摸到的吃食有限,众人一分之后,能送给牛棚里的人的就更少了。 可东西不多,却胜在心意无价。牛棚里那些被亲人、朋友背叛之后了无生气的人,被他暖了心。看赵建松天天逃学满山乱窜,怕他长歪了,一有空就跟他说故意讲道理,和他聊外面的世界。 不得不说,赵建松小小年纪就敢一个人跑去县里、市里和省城见世面,牛棚里的这些人居功至伟。赵建松学刻章还全赖黄老伪造的介绍信给了他启发和动力。 “那你还要不要跟那个老爷子学雕刻啊?” 有了灵井水的加持,赵建松现在学什么都快,前阵子就已经把高中的知识点都给吃透了。 他们现在也不急着学别的,空间里又有她卖菜的十来万现金,和他们在市里西城回收站不劳而获的几百箱黄金、玉石和古董、书画,他们不管现在还是未来都不必为钱财发愁,也是时候把兴趣爱好给安排上了。 “学吧。”赵建松说着就忍不住笑起来,有点小得瑟的扬眉道,“黄老爷子说我有学这个的天赋,我要是不跟他学了,怕是会被他骂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暴殄天物呢。” “那咱们就学,雕刻这门手艺,学的好了以后就是给人刻章,也能贴补家用不是。” “对对对。”赵建松也是这么想的。 夏天的太阳晒在人身上热辣辣的。 姚甜甜一边抬手给自己遮阳,一边转身往旁边的树阴里躲。 这年头的山林跟后世石板路修到山顶,哪儿哪儿都干净清爽的景区山林不同。要不是太阳实在太晒了,姚甜甜都不会往树下躲。 经过了两次洗经伐髓,她的五感变得异常灵敏,不用抬头都能听到树上青黑斑点的毛毛虫啃咬树叶的声音。 这听力太好了也愁人。整日被各种生物活动的声音包围,姚甜甜要不是有上一世的记忆,胆子早就练出来了,怕是要被逼疯。 想到后世哪儿哪儿都干净的街头巷尾,姚甜甜就想到了之前跟赵建松聊过的想给村里修路的事儿。她不是圣母,修路的目的首先是为了方便赵建松他们做“生意”,其次才是村里人的出行。 “欸,对了,你能让薛哥给你和云荣在运输队挂个搬运工的临时工名额,咋不让他或是柳叔给你们操作一个采购员的名额?要是有采购员的工作证,你们私下里在各村收东西,也不用偷偷摸摸深怕被人举报了。” 赵建松对姚甜甜也是服气了,他们在镇上都住了三个多月,她现在才想到他的工作问题。 “现在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是临时工也都是有数的。挂了名,单位就得给开工资,想要这个名额,咱们少不得得花一大笔钱。” 这么严的吗? “不用实缺,只挂个名也不行吗?” 赵建松摇头,“挂个名也不行。采购员的工作性质跟搬运工不一样,工作中不可避免会有钱过手。 这年头的人,素质良莠不齐。人家单位的领导既怕走关系进来的人借单位的名义出去坑蒙拐骗,也怕等人入了职就反悔回头去要工资,所以在这方面掐的很紧。不然就凭我跟柳叔和薛哥的关系,怎么会弄不到一个采购员的工作呢?” “那花钱买呢?”姚甜甜还就不信了,镇上,县里和市里有那么多个公销社,这么多年总不可能没一个人卖采购员的工作岗位吧? 这年头,私人买卖都被归类为投机倒把,赵建松他们在各个村里私下偷偷的收鸡蛋山珍,现在是没人举报。 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真要等有人举报了,他们通过薛茂虽然能得到革委会的第一手消息,可等革委会要抓人了才知道,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想要规避风险,还是得弄到个采购员的工作证才行。 有了单位采购这个由头,赵建松他们就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到时候直接光明正大的带人去各村收货,还能被村里人当大爷一样捧着,也直接断了被人举报的可能。 “买是能买啦。”说到这个,赵建松就不自觉的有点自卑,说话的语速都慢了,“就是公销社的采购员得有高中学历,运输队的也要有初中学历才能上岗,我们就是能买到工作也没办法上岗啊。” 学历证书确实是个问题。 想到再过两年高考就要开放了,万一需要学历证书才能报考,他们还不得生生错过第一次高考的机会? 姚甜甜就道,“我记得介绍建柏他们三个进县二中的那个叫梁志明的小伙子,他舅舅就是县二中的副校长,你看能不能找个时间去学校问问,看咱们补交了三年学费,再通过毕业考试,学校给不给办高中毕业证?” 赵建松一想到自己把高中的知识点都学的滚瓜烂熟了,瞬间自信满满。以前他肚子里没有墨水,就只能望高中毕业证兴叹,现在他做媳妇出的题回回满分,还怕个屁啊! “建柏他们再过两天就要回学校了,到时候我跟他们一起走,去学校打听一下像我们这种的情况,看办高中毕业证是个什么章程?” 第221章 办一个木材加工厂 姚甜甜点点头,又提醒他,“那你今天就找个机会去牛棚,跟黄老爷子商量一下学雕刻的事吧。” “行。”这个月农忙,他们早上上山练功,虽然都会经过牛棚,可时间太早了,他们也不好把牛棚里的人吵起来。 因此最多也就是下山时,在牛棚里留下只山鸡或是野兔表示他们来过了。 “不过我要是跟老爷子学雕刻的话,就得三不五时往村里跑了,你一个人住镇上没关系吗?”只要看不到姚甜甜,赵建松就会忍不住各种担心。 这跟镇上的治安和姚甜甜的身手好不好无关,纯粹就是他对自家媳妇“柔弱”貌美的各种不放心。 姚甜甜其实很能理解他的感受。前世社会治安那么好,她有灵井水提升体质,也学了些防身术,可该担心害怕的时候还是担心害怕。 姚甜甜自我分析主要还是经历的太少了。她缺乏对敌经验,才会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 今世,空间灵井得到的玉石不管是在品质上,还是在数量上,都要比她前世投入的好的多。 她的身体经过两次洗经伐髓,还跟赵建松系统的学习了武术,按理来说,这一世不管是在身体素质上还是身手上,都要比前世强的多。 可面对陌生的环境和人,姚甜甜该害怕时,照样还是会怕。 都说身手再好也怕菜刀,肉体凡胎可挡不住子弹。 这时候的龙国秩序初定,以前的土匪强盗都化身为民了,潜藏在暗处的间谍和特务又无处不在,这些人身上可是藏有枪支弹药的。 姚甜甜没有主角的命,自然也就不敢肖想会有主角光环。 毕竟在赵建松和苏浩青的身上,姚甜甜可是深刻体会到了“高手在民间”的真谛,一点都不敢把自己学的那些一招半式当一回事。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那些大隐隐于市的民间高手都是好人,不是?!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小心一些总无大错。 姚甜甜想了想,道,“那要不……咱们就在村子里住一阵子得了。” “成。”镇上居住环境明显要比村里好的多,媳妇肯陪他住在村子里,赵建松说不开心是骗人的。 上了山,就断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有赵建松在一旁侧应,姚甜甜也敢大胆的追追兔子抓抓蛇,爬到树上拿石子跟野猪练远射了。 为了不引起山下村民的注意,赵建松领着姚甜甜一路翻山越岭,打打兔子撵撵山鸡,两人边“捡”猎物边往后山里头的山脉深入。 无人踏足的深山,野生动物多的都快扎堆了。 野兔、山鸡和很多不知名的鸟雀就不用说了,深入山林之后,狍子、梅花鹿、獐子、狐狸和野猪、狼、熊等动物就一个个的跳了出来。 姚甜甜惜命。 打食草动物那必定是狂如疯狗般一往无前,可一碰到食肉动物,她就怂了,第一反应就是爬树自保,然后才从空间里掏出石头,开始远程打击。 赵建松原本还想正一正他媳妇的老鼠胆,让她试着独自正面野猪,把学的拳法用起来。 可等他看到一只野猪朝姚甜甜直冲过去,他整个人都麻了。那一刻的惊惧和恐慌只用体会一次,就够赵建松受的了。 他突然觉得,他媳妇这种确保自身安全的打猎方式挺好的,继续保持就好,完全不需要改变。 姚甜甜打猎打上头了,完全不知道赵建松瞬间的心态转换。 为了能把看到的所有生物都一网打尽,她把空间里的一堆箱子整理了又整理。 十亩种植区的时间是流动的,并不适合存放猎物。就是暂时存放,姚甜甜也怕猎物会压到她辛苦种植的人参和果树。 为了尽可能的腾出更多的空间放“肉”,她干脆把装玉石的几个箱子叠到一起,移到灵井边,把剩下的箱子和家具给垒成了一个下面大上面小的矩形柱。 这不垒不知道,一垒倒是吓了姚甜甜一跳。数百个木箱子和旧家具垒成的矩形柱体,高度达到了一百八九十米。 姚甜甜站在底下用神识往上看,发现她搭出来的“箱塔”根本就够不到空间的天花板。 这空间的天空像是真的一样,从地面到天空的距离粗略估计没个三千也得有五千米左右。 这个发现让姚甜甜心潮澎湃,不可抑制的生出了很多“奇思妙想”,大眼睛都笑眯缝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 姚甜甜眉眼弯弯的回头冲赵建松笑,道,“我发现了一个更加合理运用空间储物方法。” “什么方法?”赵建松看她笑,自己也跟着笑。 “我才发现空间的高度竟然有几千米之高。这样的话只要做很多很多个一侧开口,长十米,高宽各两米的大木箱子,移到空间里叠成高楼,我以后都不用担心空间里放不下东西了。” 龙国要不是正在闭关锁国,对经济又有限制,她去港口买废弃的集装箱是最快的。可惜这时候的龙国缺铁缺的利害,就算港口有报废的集装箱也会融了进行二次利用,姚甜甜只能把主意打到木头上。 反正空间的灵井四周,铺有青石板的两亩地时间都是禁止的。 姚甜甜不用考虑防水、防蛀等问题,集装箱是铁还是木头的对她区别不大。再加上现在的龙国,木材和人工都很低廉,做一个木质的集装箱,价格估计还不到一个废弃集装箱的五份之一。 这样一比较,做木头的集装箱对她来说反而还更实惠。 姚甜甜越想越兴奋,忍不住和赵建松分享自己的想法。“建松哥,你说咱们劝队里办一个木材加工厂怎么样?我需要一批一侧开口,长十米,高宽各两米的方木箱子拓展空间。 咱们大队背靠大山,原材料随处可见,方木箱子除了大就没别的技术难点,一般会点儿木工手艺的人都能做。你说咱们出钱,让村办的加工厂给我做木箱子,能行不?” “肯定行啊。”有这种好事,赵建松想也不想就点头了,“就是这年头不允许私人买卖,劝大队长办木材加工厂容易,难的是怎么让厂子光明正大的给你做木箱子。” 第222章 赵建松不是菩萨 “你要是能买到个供销社采购员的工作,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姚甜甜半点不担心这个问题,反倒提醒赵建松,“黄老爷子既然懂雕刻,想必在木头上雕个花儿什么的也不在话下。 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你大可以借我们的订单和黄老爷子的手艺说事,先让队里给几位老爷子换个好点儿的地方住。” 牛棚那地方三面漏风,冬冷夏热,真不适合一群老头儿老太太们住。 “红军叔和伍书记不会答应吧?”赵建松迟疑,给下放的人住牛棚是上头下来的政策,现在大势如此,大队要是私下给老头儿老太太们换地方住,被人知道了,怕是会受处份。 “我要没记错的话,因为咱们大队太穷,公社的领导已经有一年多没来了。咱们先给木材厂下一万块的订单,以黄老爷子的手艺,你指定他到木材厂当技术顾问,让他教工厂的人木工手艺。你说前面有金钱和手艺这两根胡萝卜呆着,大队长和伍书记会不会冒险一赌?” “媳妇儿,你真聪明。”赵建松跟看宝贝似的看着姚甜甜,那眼睛亮的都快放光了。 姚甜甜挥手(扭捏),“一般般啦。” “哈哈哈……” 一阵畅快的大笑之后,赵建松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就一个接一个的蹦了出来,“老爷子的手艺是这个。” 他笔了个大拇指,随机激动道,“他要是能在厂里挑几个人收做徒弟,多少教他们点胡口的手艺,村里人对他们的态度是不是就会变的不一样了?” “要是黄老爷子能给厂子带个人出来,以后就算咱们的订单做完了,大队也能自己做家具卖。 别的地方不好说,镇上和市里的供销社我还是能说上话的,到时候我让供销社腾个地方出来,专门给大队展示家具,我还就不信了,这样厂子还会发展不下去。” 都说靠山吃靠山,可他们朝阳大队背靠的这一片大山里头野兽成群,以前三天两头就会有野猪和狼群下山嚯嚯,就是村里的老猎户也不敢翻过前山,打深山里 的野物主意。 村里人以前敢上到前山顶上的人都少,一般都只敢在前山脚下割点猪草,采点野菜啥的。为了防止野兽下山祸害人,大队年复一年的组织人手在前山背面挖陷井。 直把前山背面挖的跟棋盘一样,近两年才渐渐止住了野兽下山的势头。可以说,他们大队背靠大山的好处没享到多少,尽被大山里头的野兽给嚯嚯了。 偏偏越穷的地方越喜欢生孩子,一个个都指望着能多生儿子多种地,个个都赚满工分,好让家里实现粮食自由。却不知孩子多了吃的也多,生的越多过的越穷,整个一恶性循环。 朝阳大队会轮为宁安县有名的穷大队,绝对是有道理的。 赵建松在镇上市里来回的溜达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想过学别的大队,在自家大队上也弄个副业出来,让大家的日子好过点。 可受限于他小学三年级都没读完,他说想搞个副业自己说了算,大队长和书记却都说他难以服众,大队就算办了副业,他也只能当个工人。 这赵建松还能干?他从小到大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难得赵建松想办个副业自己赚钱,再顺便漏点好处给朝阳大队,结果还没行动就被大队长和伍书记定了个工具人的人设,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建松又不是菩萨,他可不负责普渡众生! 可要问赵红军和伍毅,明知道赵建松在镇上和市里都有人脉,却不同意他:只要他能把大队的副业办起来就让他做主,事后后不后悔? 赵大队长和伍毅是不后悔的。 (赵建松:就好气!) 赵红军和伍毅也很无奈,这年头的领导不好当啊。 朝阳大队又不是他俩的一言堂,自打有了知青下乡,那些知青都跟搅屎棍一样,干啥啥不行,却什么好事都想抢,不答应就扬言要去公社抗议,要去县里举报啥的。 赵建松一路睡到三年级,最后连三年级都没读完。他们要真答应了赵老三,回头一群知青跳出来抗议:说他们更有文化,见识更广,更适合做村办厂的负责人。 以赵老三的尿性,能让别人摘了他的桃子? 想什么美事呢? 没点能力,赵建松也成不了名扬全公社的二流子。赵红军和伍毅心里很清楚,赵建松混归混,却是队里不少年轻人的领头羊。 赵建松要是发疯,管你大队想办什么厂,统统都白瞎。而他们两个一个大队长,一个村支书,不但得背锅,还得吃挂落。 所以何必呢?无功无过才是福啊。 可建木材加工厂就不一样了,山上有的是木材,虽然危险重重,可富贵险中求不是?! 上山需要勇气,伐木需要气力,做家具需要手艺。这三项不管哪一样,都能叫那些挑轻嫌重的知青们敬而远之。 没了那些知青搅和,木材加工厂的原始班底就可以全用大队里的人了。(别跟我说文职,村办厂的厂长、会计也得搬原木,做木工活。知青只认得几个字,不配进加工厂做工人) 赵建松以前也想过在队里办木材加工厂,可建厂子容易,养厂子难。没有长期的订单,他就是把木材加工厂建起来了,也是难以为继。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媳妇有钱,需要的木箱数量也多,他还自学了高中的全部知识。 等他弄到了高中毕业证,再去买个供销社的采购员工作,到时候回到大队,给加队上下个长期的“定制房子一样大的大木箱”的订单,队里的人还不得跟捧祖宗一样的捧着他?! 赵建松想想都觉的美,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一切的前提,是你能买到一个采购员的工作岗位。木材加工厂的前期,可以先做我们要的大木箱和木架子,以后就要看黄老爷子了。只要他肯教大家手艺,以后厂子兴许还能接食品厂的单子,给食品厂做礼品盒呢。” 赵建松故意跟姚甜甜提杠,“一切的前提不该是弄到高中毕业证吗?毕竟没有高中学历,可当不了采购员。”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姚甜甜嗔怪的白了赵建松一眼,那娇嗔的小女儿娇态,看得赵建松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第223章 浑水摸鱼 大山深处无人涉足,赵建松和姚甜甜打猎打的忘我,为追一只膘肥体壮的雄鹿连翻了两个山头,迎头却碰上了一窝野猪。 姚甜甜吓的转身就“噌噌噌”爬到了树上,然后从空间掏出小石子,“嗖嗖嗖”的对着野猪群一队猛丢。 这窝野猪连爷爷带小孙子,没几分钟就脑门中“弹”,被姚甜甜一网打尽了。 等姚甜甜把一地的野猪收进空间,两人也没离开,赵建松看了眼天色,问:“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先吃饭?” 姚甜甜抬头看了眼,被树叶遮的破碎的天空,啥也没看出来。只能悻悻的掏出空间里仅剩的馒头,道,“只有这个了,吃吗?” 赵建松点头,“吃。” 白面馒头除了没有肉味,真没什么可嫌的。就着空间里的排骨汤,在树上解决了午饭,两人下树继续前进,又翻过一个山头,眼前惊见一条如同白链般的宽溪。 “水源!”这里已是从后山数起的第五个山头了,站在这边的山顶上可以看到溪水从对面的山坡上蜿蜒而下,在山坳底部冲刷出一个宽约三米的小水潭,再往山坳两边流向反的方向。 从山坳里的水潭流向两边的溪流目测都不深,宽度却要比后山山坳处的那条还要宽上许多,且溪边全是动物的脚印。 都不用走近看,光听山林间“嗷嗷,吼吼,呦呦,呜呜”的兽吼声,也知道山坳里此时的动物不少。 赵建松这回都没敢带姚甜甜下去,只到半山腰就找了颗大树爬上去。 扒拉开树叶,可以清楚看到对面的山腰上,两头黑熊正带着只熊儿子在溪边游悠闲的喝水;山坡的对岸,一支鹿群和野牛群正挤挤挨挨的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小心翼翼的凑近溪边喝水。 而山坳里的水潭边此时却被一支目测有十二三只的狼群和两倍数量的豺狗群,以及一窝足有十几头成年野猪的野猪群给霸占着。 三个兽群成三足鼎立之势,各占一方,各自为政。 猎物与猎人相处如此之近,这样的场面别说是赵建松了,姚甜甜两辈子都没见过。 “打吗?”姚甜甜很想将目之所及的所有动物都收入囊中,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 以狼群和豺狗的敏锐,他们一动手就会被发现。 一旦水潭边的兽群一有异动,山坡上的食草动物一定会第一时间被惊走。黑熊一家离的远,或许会选择观望,但逃走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相比起狼和豺狗,姚甜甜更喜欢鹿和野牛的肉。可惜他们距离对面山坡太远了,那是他们现在无法企及之地,除非先端了山坳里的狼群、豺狗和野猪群。 赵建松用气音道,“我们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怎么样?” 姚甜甜妙懂,掏出一把小石子塞过去,“你想怎么做?” “这样。”赵建松五指张开,夹起三颗石子先朝山坳里靠近狼群的几头野猪掷去,接着再夹起石子,朝靠近野猪群的三头狼掷去。 姚甜甜表示学会了,捏起一颗石子,运力掷向最靠近豺狗群的一头成年公野猪,再反过来掷出一颗石子,如此反复。 野猪是一种暴燥易怒,还蛮不讲理的动物,任狼群和豺狗再机警,它觉得自己受到了攻击和挑衅,就撞你没商量。 山坳里的水潭边瞬间就跟炸开了一样,那边几头野猪冲进了狼群,这边几头野猪冲进了豺狗群。 一时间野狼和豺狗四处乱蹿,“嗷嗷,吼吼”的兽吼声不断,吓的对面山坡上的梅花鹿和野牛一下就逃进了山林。 吓的熊儿子一溜烟蹿到熊妈妈脚边,“嘤嘤嘤”的开始告状,气的熊爸爸人立而起,愤怒的发出一声:“吼——” “媳妇儿,再给我点石子。”赵建松浑水摸鱼,趁乱弄死了不少野狼和豺狗。 姚甜甜连忙腾出一只手,从空间给他掏“弹药”。 “嗷嗷——” “呜呜——” 野猪的攻击力是杠杠的,被赵建松和姚甜甜打死打伤的野狼和豺狗或被撞飞,或被撞的血肉模糊。等头狼和豺狗发现自己的族群损失惨重, 想逃时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打野猪。”赵建松用上全力,手里的石子如出膛的子弹般飞射向野猪的眉心。 “叽——”随着一头野猪惨叫倒下,四散逃蹿的野狼和豺狗纷纷掉头,开始反扑野猪。 再几分钟后,山坳里的兽吼消弭。 三个兽群除了逃走的几头野狼和豺狗,剩下的都躺平了。只不过看着几头被野猪冲撞和踩踏的血肉模糊的豺狗和野狼,姚甜甜满脸嫌弃。 “怎么了?是不是这里距离太远了,要靠近点收?””赵建松看姚甜甜久久没有动作,作势就要下树。 姚甜甜忙伸手拉住他,面露恶心道,“不是,我就是觉得有点恶心。”她指指其中几头死的凄惨的野狼和豺狗,道,“那几头肉都碎了的就不要了吧,太脏了。” 赵建松自然没有不应的,笑着摸摸姚甜甜的头,道,“你的宝贝,自然是你说了算。” 姚甜甜高兴了。神识延展开来,笼罩住整个山坳。 野猪皮厚,且被他们夫妻联手打死的居多,所以整体看起来都比较“干净”。 姚甜甜收了野猪,接着再挑地上没那么血淋淋,且皮毛也比较完整的狼尸和豺狗尸体收进空间。 “剩下的这些就留在这里肥地吧。”实在是剩下的狼尸和豺狗尸体被野猪踩踏、冲撞太过支离破碎了,碎肉和流了一地的肠子混在一起,血糊糊中一点绿,看着别提多恶心了。 “你高兴就好。”赵建松抬头往对面的山坡看去,黑熊一家早就不见了。“要不要去对面看看那些梅花鹿和野牛还在不在?” 姚甜甜猛点头,“去。” 于是两人下树,赵建松在前挥舞砍刀开路,专挑动物行走的路径,劈开挡路的荆棘。姚甜甜在后同样补刀,把倒回来的荆棘树藤砍断。 两人脚步如飞、目不斜视的越过山坳,就直奔第六座山头。 山坳里的血腥气太重了,很容易引来别的猛兽。已知这山里头有黑熊,野狼、豺狗和野猪,那么老虎、豹子这一类的猛兽还会远吗? 第224章 只有一个洞穿伤 “沙沙,沙沙……” 在这深山老林里,听到这么整齐的脚步声,赵建松吓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有人来了,听脚步声好像人还不少。” “这里?怎么会?”姚甜甜的耳力是灵敏,可与赵建松相比还是差多了。 “先躲起来。”赵建松神色凛然,伸手拽着姚甜甜就往不远处的一颗大树跑去。 姚甜甜乖乖被他拉着跑,脑子里还在疑惑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人,耳边就捕捉到了一阵杂乱又有规律的脚步声。 呃……还真是?! 两人“噌噌”爬上一颗四五个人才合抱的大树,躲入浓密的枝叶中。 “建松哥,我想我知道来的这些是什么人了。”实在是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那种杂乱中特有的整齐太有特色了,让姚甜甜一听就认了出来。 她想了想就把之前收的野猪,挑体型最大的丢了一半回山坳里。这些可敬又可爱的兵哥哥们在为他们负重前行,他们也该表达一下军爱民,民拥军的精神,送些野猪给兵哥哥们略表心意。 “怎么又放回去了?”赵建松疑惑的看着她。 姚甜甜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道,“来的可能是部队的军人。” 赵建松扬了扬眉,抬手扒拉开面前的枝叶,搂过姚甜甜让她靠着自己,同样用气音道,“来了。” 话音刚落,一群手持长枪头戴树叶,脸涂的连鬼都认不出来,身上还挂着枯枝败叶的怪人,就争先恐后的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可紧接着,就见冲在最前头的几个怪人急急刹住脚,迅速转身隐蔽到树后,并打手势示意后面的同伴:前方有情况。 这反应和行动力,简直了。 姚甜甜和赵建松眼睛都差点儿看直了。因为角度问题,他们只能看到好几颗树后,都有一只手在飞快的动来动去。 这些战士在用人传人的方式,把前头人的发现,用手语传给还在树林里的同伴知晓,这个过程中,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种令行禁止的纪律性,看的赵建松震撼极了。 他不自觉的搂紧了姚甜甜,而姚甜甜则是连呼吸都不自禁放轻了。 这要是被发现了,他们可就说不清了。 也不知这些战士笔笔画画的交流了些什么? 在姚甜甜和赵建松视线里的3个人,突然一起从隐蔽的树后转了出来,端着枪小心的一步步往前探去,然后就一起愣住了。 因为地势问题,三人所处的位置能清楚看到山坳里的情况。 那一头头小山似的野猪,以及满地狼和豺狗的血肉残肢,正无声的向他们昭示着这里之前有着一场怎样惨烈的大战。 领头的一人抬手向后笔了几个手势,树后又转出七人,快步上前与前面的三人一起端着枪,警惕的四散开来,快速往山下探去。 姚甜甜和赵建松就跟看哑剧似的看着一群人笔笔划划,然后快速行动。 精彩是真精彩,吓人也是真吓人。 赵建松不自觉的收紧手臂,把姚甜甜往怀里抱的更紧了些,就怕被底下的战士们发现。 两人听着那些战士的脚步声下到山坳,然后在山坳里走来走去,简直渡秒如年,早知道这样他们之前就不躲起来了。 “安全!” “安全!” 此起彼伏的报告声在山间回荡,姚甜甜和赵建松听到一道男声说:“让他们都下来吧”。 树林里藏着的那些战士肯定听到了,可却没一个人有动作。 直到一个战士背着枪从山下飞奔上来,笑嘻嘻的冲着林子里喊了一声,“全体都有,目标前面山坳,跑步走。” 树林里的战士这才一个接一个的跑了出来。 “黑子,前头啥情况啊?”战士们边跑步下山,还不忘一边跟那小战士打探。 “下面的山坳里有个山溪冲出来的小水潭,潭水边上之前有野猪和狼群以及豺狗群打架,那战况看着可惨烈了,光三四百斤重的野猪就躺了有七八头之多。 要说野兽当中还就要数野猪最是皮糙肉厚,狼跟豺狗跟它打架,就没一个尸体是完整的。 很多野狼和豺狗的骨头都断了,整个破破烂烂的,肠子和血流了一地,那血腥味重的,我跟连长之前还以为怎么了呢,下去一看结果竟然是一地的野兽尸体。” “哇——那咱们不是撞大运了?”一群战士的眼睛都绿了。 野兽=尸体=肉 “快快快……” “冲冲冲……” 可等一群战士欢天喜地的冲下山,迎接他们的却是陈建安要求打扫战场、原地休整的命令。 “不是吧连长,这么多肉,咱们一时又吃不完,休整一天再回营的话,等咱们回去肉都不新鲜了。” “对啊对啊,连长,我们还是别休整了吧,我们有的是力气,肯定能把这些肉都抬下山的。” 山坳本就聚音,众人再这么七嘴八舌的一嚷嚷,那声音加上回音,吵的陈建安脑子都要炸了。 他递了个眼神给副手。 副连长吴川就扯着嗓子冲众人吼,“都闭嘴!再不去把这里的血迹处理干净,一会儿就等着山里的野兽出来吃你们吧,还想吃肉?美的你们!你们把我吃了得了。” 众战士被吼的缩起脖子,忙收声做鸟兽散。 耳边一静,陈建安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揉揉被吵的嗡鸣的耳朵,背对着众人蹲在地上,手中的匕首稳的一批,小心翼翼的继续在野猪的眉心里搅动着。 突地,手里的匕首似乎抵到了个坚硬的东西,陈建安灵巧的一斜一挑,一颗鸽子蛋大小带着尖角的小石头就从野猪的眉心被匕首带了出来。 “这是石头?”吴川吃惊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什么?”一众战士闻言,全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可等他们看清了陈建安从野猪的脑子里剔出了颗小石子,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巴。“野猪的脑子里怎么会有石头?” 有机灵的战士反应过来,纷纷转身去查看其它野猪、野狼和豺狗的尸体。 “连长,副连,这头野猪全身就只有眉心一个洞穿伤。” “我这边这头也只有眉心一个洞穿伤。” “连长,这头脊骨断了的狼,眉心也有洞穿伤。” 有动作快的小战士也学陈建安,拔下刺刀去掏野猪的脑子,结果还真给他掏到了。 第225章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连长,这头野猪的脑子里也有颗小石头。”小战士捏起还带着脑花的小石头,向陈建安拼命挥手。石头上的脑花血液溅了他身边几个战士一脸,惹得几个小战士飞扑过去,要抢他手中的石头。 几个大小伙子你按腿,我按手,三两下就把那个小战士给按倒了。 红红白白的脑花也不能阻止一群人对从野猪脑子里挖出来的石头的热情。小小的石头在众人手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陈建安手里。 野猪的脑子里是肯定不会凭空长出石头来的,显而亦见,这些野猪会和狼群、豺狗打起来,并拼的三败俱伤完全是人为的。 小小的宁安县,竟然藏着这么个神秘高手。这要是位龙国不出世的隐士还好,要是敌特,那就麻烦了。 陈建安盯着手里的两颗小石子,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cup都快干烧了。 吴川看他愣在那里不动,知道他在想事情,挥手让众人赶紧干活。自己往角落走了走,捡了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使劲吃奶的力气往旁边的大树掷去。 石子“嘭”的一声击中树杆,反弹回来就掉到了地上。 吴川见状“啧”了一声,不禁有点泄气,“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在大树不远处挖土掩埋血迹的小战士,见状一拎工兵铲就跑过去看树上的痕迹,结果这一看就把他给看笑了,“副连,这树上就破了点油皮,你不行啊。” “这不可能!”吴川小跑过去,抱着树杆上上下下的摸了个遍,可粗糙的树皮干硬,他的全力一掷也只在树杆上砸出一个浅坑,露出下面的一点新绿来。 吴川这才不得不信这个邪,气馁的插腰瞪了瞪眼。 小战士在边上看他这样,就扭头跟几个战友挤眉弄眼。 吴川顿时就没好气了,冲那小战士撇头挑衅道,“你行你试试。” “我试试就我试试。”小战士笑嘻嘻的捡了个小石头,跑到吴川的位置,拿出扔手榴弹的架势用尽全力朝那颗大树掷去。 “嘭!啪嗒!”石子一落地,一群小战士就围了过去。结果…… “哇!砸出好大一个洞啊!” “哈哈哈——” 小战士瞪着粗糙树皮上那几不可见的一点痕迹,被众人调侃的满脸通红,恼羞成怒的跳起来就去追打那个怪叫调侃他的战友。 “你有胆子别跑。” “哈哈哈——” 一百多人的叫嚷、哄笑声,再加上山坳的回音,声浪大的四周山林里的鸟雀都惊的离窝四散。 陈建安看了眼天上惊飞的鸟群,赚吵的揉了揉耳朵,却没制止众人闹腾。 这山坳里的水潭会引得野猪和狼群、豺狗在这里火拼,原本肯定是这山中动物们的一处重要的水源。 野猪和狼群、豺狗打的三败重伤,浓重的血腥味会惊走胆小的食草动物,也会引来像老虎、黑熊之类的噬血猛兽。 他们这些人在山坳里闹腾一些,多少也能震摄住山中的猛兽,防止它们的靠近。 不过战士们打闹归打闹,正事却没耽误半点。 炊事班负责扎帐篷,一班和二班负责搬运尸/体。近百人齐心协力挖坑掩埋血迹,只半个小时就把整个山坳的血迹给处理干净了。 八头野猪都只有眉心一个伤口,血腥味并不重,放在帐篷外头也没事,因此在帐篷旁边小山似的摆了一排。 可那些野狼和豺狗的尸体就不行了,不是被野猪顶撞的肚破肠流就是骨断肉烂,就没几只是完整的。这要是没帐篷兜着,这么多血糊糊的尸/体堆在一块儿,浓重的血腥味只怕还真会把山里的猛兽都引过来。 “连长,现在的天气热,这些东西要是再不收拾,肉就该坏了。”炊事班长搓着苍蝇手,眼巴巴的望着陈建安,就盼着他能点头,让他把这些“破烂”的兽/尸都给收拾了。 “那就先把三个帐篷里头的野狼和豺狗给处理了吧。”这年头缺吃少喝的,真要陈建安眼看着这么多肉白白臭掉,他也舍不得。“你们收拾的时候也顺便找一找,看是不是每头猎物体内都有石子。” 现在的政策就是山上河里和地里的东西都是集体的。这些猎物虽然都是神秘高手猎杀的,可真要说起来仍是属于集体的。 陈建安是想要交好、甚至是在对方身家清白的情况下,拉拢那位不知名的神秘高手,所以才对动这一山坳的猎物心有顾忌。 他觊觎的是这一手掷石杀敌的本事,想的是部队要能多这么一位高手教授本领,他们的战士在出任务时就能多几成的生存机率。 赵建松和姚甜甜躲在树上,竖着耳朵偷听山坳里传来的动静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整个人都快麻了。 这年头的军人,纪律太过严明了,也挺让人恨的牙痒痒的。 姚甜甜本是好心想让那些可爱的战士们补一补,才会挥手丢下八头成年野猪。 谁知好心办坏事,还让那位连长从野猪的尸体上看出了端倪,挖开猪头,找到了他们用来猎杀野猪的小石头。 山坳里的陈建安想要在这里守猪待他们,树上的姚甜甜也快哭了,用嘴型问赵建松,“现在咋办啊?”他们总不能一直跟这群战士在山里耗着吧? 姚甜甜指指天空,意思是:天黑了怎么办?他们要是天黑了还没回家,吴金花和云荣他们该担心了。 别回头没把战士们给耗走,反倒把担心他俩的云荣他们给等过来。 那乐子可就大了。 赵建松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等吧,他们总要出山的。” —————— 炊事班长领了命令,亲自带人在帐篷中收拾猎物,顺便找那颗至命的小石子。 剥皮片肉本就是炊事班的拿手绝活,平时用来炒菜、做饭的铁锅,被装了水摆在帐篷外头。 陈建安守在帐篷外头,看着帐篷里时不时丢出一颗带血的石头,落里装水的铁锅里,脸上的神情随着铁锅里的石子越来越多也越发的凝重起来。 狼和豺狗有多灵敏,他带队在深山里拉练,还真没少领教。 而野猪的眉心虽是它的弱点所在,可那脑壳也是硬的。 第226章 这样不行啊 一般人不管是对上野猪,还是狼或豺狗都只有逃命的份,对上兽群就更不用说了,爬到树上都不一定能保命。可神秘人却能用小小石子借力打力,一口气就解决了三只兽群,足可见其心智和身手之可怕。 陈建安对神秘人这一手掷石杀敌的绝技直流口水,又担心对方的成份不简单,心里那叫一个纠结啊,坐在那里都快想魔怔了。 炊事班长为了不让血腥味透出去,顾不得天气严热,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关在帐篷里,奋力分解狼肉和豺狗肉。 可没想到防水风防水的帐篷,竟然无法完全隔绝气味,点点血腥气从帐篷的针孔缝眼里透出来,味道浓的在附近休整的人都闻到了。 “老大,这样不行啊,血腥气太重了。”吴川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他们原定今晚回营,可要是血腥味把深山里的野兽引过来,势必会拖住他们的脚步,到时候打的猎物他们又不能扔掉,收拾又会散出更大的血腥味,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陈建安扭头往山坳里原地休整的战士们看了一眼,冲最近一伙战士道,“三排7班,三排8班,三排9班,全体都有,过来帮忙。” “是!”一群战士放下装备,就要往帐篷这边跑。 炊事班长拉开帐篷,探出张满是汗水的脸,冲众人道,“你们先别急着过来,互相把背包里的东西腾一腾,多腾些空包出来,再过来装肉。” 收拾肉,跟腾出背包来装肉可是两个概念,众人齐齐看向陈建安,等着他拿主意。 陈建安能怎么办呢?神秘人要是不来,他总不能真把这些肉白白扔这儿吧? 这缺吃少喝的年月,浪费啥都不能浪费肉啊。 陈建安闭了闭眼,妥协道,“装吧,有事我担着。” “哦……装肉啰!”战士们齐声欢呼。 陈建安见状差点儿没被气笑了。 妈蛋!就不能指望这群牲口!他这边提心吊胆的,事后说不定还要背处分,这群牲口却只掂记着吃肉?! 吴川见他这样,还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老大,浪费可耻,咱们按政策把这些猎物捡回去,肯定是没毛病的。” 没毛病个屁! 陈建安朝天翻了个白眼,道,“这个神秘人要是隐居深山的世外之人,可不会认现在的国家政策。到时候要是觉得我们是抢他们猎物的土匪,争端一起,再想劝对方加入部队就难了。” 吴川摸着鼻子讪笑,没敢劝陈建安为了这些肉献身。毕竟这可不是一斤两斤,而是两千多斤肉。 反正难劝又不是劝不动,他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三个帐篷一下挤进去一堆人抢事做,里头的人挤的转身都难,崔班长原本正埋头在一头狼尸上分骨割肉,结果手才抬起来,菜刀就被人给抢了。 “哎,我的刀!”崔班长转身就想去抢刀,结果被挤进帐篷的一堆人推推挤挤,不知怎么就给推出了帐篷。 这可把崔班长给气坏了,在帐篷外跳脚大骂,“你们这些个混球挤个der啊?把俺挤出来,那些肉你们收拾的了吗?还不赶紧都给俺出来!” “崔班长,你少小看人了,这剁骨分肉的活儿我们也是会的。”几个拿着背包挤进帐篷装肉的战士像是故意要气人般,还在那里哈哈大笑。 “对啊,对啊,崔班长,你就在外头歇着吧,里头就交给我们了。” “臭小子,你那边的肉不够你捡吗?跑我这儿挤什么?” “你这边的肉肥啊。”一群人在帐篷里嘻嘻哈哈,把崔班长都给气笑了,“你们给我等着。” 吴川一见都撸袖子了,忙冲过去将人拉住。 “崔班长,崔班长,咱们不跟这群小兔崽子一般见识,啊,帐篷里头的事他们既然说自己能行,那你干脆就别管了,正好,咱们连长这边也事要交待你,咱们到那边去。”说着就把崔班长往陈建安那边拖。 陈建安:……我没有,你别瞎说。 不过炊事班做为一个连的重要后勤保障,崔班长的心情愉悦与否确实还是很重要的。 想想以后出任务的饭菜都会变的形似某物,还散发着奇奇怪怪的气味,入口的味道有可能是齁咸的、焦苦的、半生不熟的,血淋淋的…… yue~~ 这些个新兵蛋子根本不知道,得罪了炊事班班长,后果有多严重。 还是缺少社会的毒打啊。 等崔班长发威,这些个新兵蛋子就该知道没个钢铁般的胃就跑来当兵,是件多么痛苦的事了。 “连长!连长!你说句话啊。”吴川冲陈建安挤眉弄眼的五官都扭曲了,浑身上下连根头发丝都像在喊他快想个办法。 陈建安只觉的辣眼睛,用力抹了把脸,才指指帐篷一侧一字排开的八头野猪,道,“崔班长,时间不早了,你安排一下人手一会儿轮换着抬这八头野猪,二十分钟后要是还没人找来,咱们下山回营。” 这话说的吴川和崔班长齐齐一愣。 “连长,你说真的?” 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是部队的铁律。 这山里的野兽按说都是属于国家的,可它们被人猎杀了,看连长之前犹犹豫豫,纠结的那个便秘样儿也知道,他对那个猎杀一山坳野兽的神秘人是有些想法的。 当然,别说是他们连长了,任谁看了从野猪脑子里挖出来的石头,都得对那个神秘的猎人有点想法。 正是因为理解陈建安,他下令让他们把野猪放到一边,众人才什么都没问,只把那些血糊糊的破烂狼尸和豺狗的尸体搬进帐篷收拾。 只是这才多久,连长就改主意了? “当然是真的。”陈建安郁闷道,“今晚我们是一定要出山回军营的,按咱们的脚程,必须在太阳下山前出山,才能在规定时间内赶回军营。” 吴川和崔班长闻言齐齐抬手看表,这一看才知道竟然下午三点多了。 这样一算,他们确实是没时间在山里等人了。 “那我这就去安排。”崔班长当机立断,转身就小跑着去找人了。 半山腰的树上,等的蔫头耷脑的姚甜甜和赵建松听到这话,差点儿没喜极而泣。 第227章 即得利益者 谢天谢地!这些当兵的可算是要走了! 龙国军人不管是赵建松还是姚甜甜心里,都是有点被神化的。 两人自己耳聪目明,就觉得部队的军人能力只会比他们更强,因此自打这一百多士兵出现在山林里,两人深怕弄出动静被人当场抓包,躲在树上就一直没敢乱动。 赵建松靠着树杆,姚甜甜靠着他,两人站的脚都酸了,就盼着那些兵哥哥们能早点离开。 眼看着手表上的指针离四点越来越近,三个帐篷里的战士终于把两千多斤狼肉和豺狗肉给收拾完了。 一百多战士分成三队,分工合作。挖坑的挖坑;抬清理出来的内脏去掩埋的去掩埋;把帐篷拆了,拿去水潭里清洗的清洗。 陈建安眼见着众人收拾的差不多了,环顾了眼四周虫鸣鸟叫的山林,心里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时间不等人了,他只好扬声发令:“全体都有,整装10分钟,10分钟后出发出山。” “是!” 十分钟时间转瞬即逝。 一百多战士乱中有序的整装完毕,整齐的在水潭边排成两队。 “出发。” 大树上的赵建松和姚甜甜闻言瞬间就精神了,兴奋的竖起耳朵,安静的听着整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两人相视而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走吗?”赵建松问。 “走走走。”姚甜甜扶着树杆,眼也不眨就跳下了树。 经此一吓,什么山羊,野牛,梅花鹿都吸引不了姚甜甜的目光了,“快快快,咱们下山回村,省得那些战士再打个回马枪。” 赵建松指指自己的耳朵,笑道,“以咱们的耳力,有人靠近可逃不过咱们的耳朵。” “你说的对,是我紧张过头了。”姚甜甜释然的一笑,想了想又道,“咱们既然要在村里住一阵子,也不急着打鹿打羊的了。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下山吧,省得回去的晚了爹娘和云荣担心。” “行,那咱们就先回去。”赵建松反正是陪媳妇出来玩的,自然是姚甜甜说什么就是什么。 姚甜甜呢是一心想下山回家,所以回程时看到了野鸡野兔也视而不见。 六座山头对于把速度提到极致的两人来说,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的事。 夏季的天黑的晚,夫妻俩飞奔到前山山顶也才五点多点。 两人站在前山顶上,还能听到从山腰和山脚下传来的人们捡柴、割猪草的说话声。 赵建松见姚甜甜有些气喘,就拉着她的手,把她往树下的一颗大石头上推,“咱们先歇会儿。” 姚甜甜依言坐下,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提议道,“咱们晚上吃红烧兔子怎么样?” 夫妻俩回村至今,每顿都是九个成人外加两个孩子吃饭。 在村里住,就要守村里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 两人虽说已经分家出去单过了,可上有父母爷奶,他们平时带着赵云荣一起吃肉,就不能少了老太太和吴金花两口子一份。 不然,一个不孝和吃独食的名头,就能叫村里人用吐沫星子淹死他们。 与其自己做了肉菜,端给老太太和吴金花两口子时,还要便宜赵建东和赵建南两口子。赵建松宁愿把三个弟弟和爹娘、老太太一起叫到自己屋里吃。 赵建东和赵建南的儿子女儿,赵建松就不计较了。大人的恩怨怎么着也迁怒不到孩子身上,再说稚子无辜,他也不缺两个孩子那一口吃的。 趁着山顶没人,姚甜甜从空间里取出两只肥兔子。 赵建松很有眼色的立即伸手接了过去,“那晚饭就让我娘做,她烧的红烧兔肉最够味了。” 姚甜甜现在已经很习惯赵建松“吃他的饭,就该给他做事”的思想理念了。 主要也是吴金花和赵二之前对赵建东和赵建南偏心,赵建松看得多了,就觉得老大和老二没给爹娘肉吃,也没见吴金花两口子少给他们干活。 现在他让爹娘好吃好喝的,让他娘帮着做顿饭不是应该的吗? 夫家人的官司,姚甜甜不好说什么。做为即得利益者,她觉得自己做个乖巧的顺从媳妇才是最明志的。 “家里没菜了,你回头还要去菜园子里摘点菜。”姚甜甜说到这里,就忍不住笑起来。 老赵家的菜园子都是陈家姐妹在打理,赵建松跑去摘菜,那可就跟割了姐妹俩的肉一般。 可陈菊花和陈春芬越是在意,赵建松和姚甜甜偏就恶趣味的越想去摘。 欸,就是玩儿。 本来嘛!她们儿子女儿整个农忙期间,一天三顿外加宵夜都在他们三房吃,他们夫妻也没说什么。 现在换赵建松去菜园子里摘几个不值钱的菜吃,这姐妹俩就要闹起来,那是在打赵建东和赵建南的脸,也说明了大房和二房是真的占便宜没够。 要说农村这墙挨墙的居住环境,是真没什么隐私可言。 家里但凡有点儿什么动静,左邻右舍立即就会闻风而致,扒着墙头看热闹,美其名曰:“劝架”。 然后第二天,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大队,成为全大队的第一热门话题。 赵老爷子常年把“一笔写不出一个赵字”挂在嘴上,吴金花和赵二以前也没少拿这句话,在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与赵建松发生冲突时打压赵建松。 被打压的久了,赵建松心里怎么可能没有火气。 他是不介意侄子侄女跟着老太太来家里蹭饭吃,但陈菊花和陈春芬姐妹俩占便宜没够,赵建松就是算准了他要是去自家菜园子里摘菜吃,姐妹俩肯定会闹,才故意去摘菜的。 他就是要看看他把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他爹娘能不能真把一碗水端平。 如今算是位置互换,他娘要是不打压打压大房和二房,那他赵建松也不是吃素的。 索性结果是好的。 吴金花和赵二处事还算公正,只一句“老三摘你们几根不值钱的菜吃,你们都要算清楚的话,那就先把你们儿子女儿跟着三房吃的肉钱算清楚吧”,就把陈春芬和陈菊花姐妹俩给堵的没话说了。 “你想吃什么?”说到摘菜,赵建松就高兴。只要能让陈菊花和陈春芬不痛快,他就开心。 第228章 听不懂人话 姚甜甜想了想,道,“摘两根茄子和黄瓜,再挖两颗莴笋吧。” 赵建松清楚媳妇的口味,想也不想就道,“那就让我娘做个红烧茄子,莴笋就炒木耳,黄瓜的话用白糖凉拌。” 顿了顿,他又眉开眼笑道,“咱们九个人吃饭,只摘两根可不够吃,等我去了菜园子看着摘,摘多了留着明天吃也坏不了。” 姚甜甜闻言哪会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两人就跟恶做剧得逞的孩子似的,相视“嘿嘿”直笑。 休息够了,姚甜甜从空间里拿出一捆柴禾,赵建松把两只肥兔子塞到柴禾中间,做好伪装,就扛着下山了。 这年头就是这样。到山里打到野鸡、野兔,或是到河里捞鱼捞河蚌,去田里摸螺丝、黄鳝之类的小东西,大家都是约定俗成的悄悄拿回家关上门来吃。 别人眼不见为净,就是眼红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你要是想要跟人炫耀,大摇大摆的拎着东西打人眼前过,那被人举报也是你活该,谁叫你做事不知道低调呢? 姚甜甜在前,赵建松在后,两人缓步下山。下到半山腰时,竟迎面碰上上山来捡柴的十来个新老知青。 “周知青,黄霞姐,你们也来捡柴禾啊。”姚甜甜眉眼弯弯的主动出声跟大家打招呼,视线落在人群中的乐微身上时,忍不住微微一笑。 乐微一看到姚甜甜,就记起了自己那天在地头上见人就怼的无脑行为。这会儿见人冲着她笑,她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不自在了低头挠了挠脸,只恨不能当场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所幸一众知青的关注点都赵建松肩上扛的柴禾上,没人注意到她的窘态。 “姚知青,你们这是上山顶去了?”黄霞看看赵建松肩上的扛的柴禾,又看了看两人下来的山路,一脸不赞同的道,“你们的柴禾也是在山顶上捡的?” 姚甜甜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她变脸,笑眯眯的点头道,“是啊,这山顶平时也没什么人敢上去,因此干柴树枝什么的就比较多。我家建松哥算是艺高人胆大,因此我们平时都是直接上山顶捡柴的,就不跟大家抢山腰和山脚下的柴禾了。” 不知这片山脉有多危险的几个新知青闻言,全都一脸谴责的扭头去看周朝辉和黄霞。 新来的陈立安知青,甚至冲动的直接开口责问周朝辉,“周知青,你不是说这前山顶上有野兽出没,不能上去吗?那姚知青和他男人怎么就能上去捡柴?” 这话说的周朝辉眉头一皱,不可思议的反问,“叶知青,你刚才没听清楚姚知青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叶立安也皱眉不服道,“说你撒谎骗了我们吗?” 周朝辉和黄霞对视一眼,从彼此无奈的眼神中得到了确认。 这个叶立安冲动无脑,还听不懂人话。 黄霞忍不住出声道,“叶知青,你刚来不知道,赵建松同志从小学武,是朝阳大队有名的猎人。 姚知青说他艺高人胆大,是说他有能力徒手与野兽搏斗,所以敢带她上前山山顶去捡柴。你要是也有徒手与野猪和狼群搏斗的实力,我们肯定不拦着你上山顶捡柴。” “怎么可能?他不是个二流子吗?”叶立安惊讶的脱口而出。 姚甜甜不高兴的皱眉瞪他,“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叶立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尴尬的捂嘴看着姚甜甜和赵建松。 叶立明无奈的站出来为没脑子的弟弟道歉,“抱歉,姚知青,赵建松同志,我弟弟说话不带脑子,不是有意冒犯的,还请两位不要跟他这个浑人一般见识。” 赵建松不在意的笑笑,“他其实也没说错,我确实是个二流子。” 只不过托陈春芬和陈菊花姐妹俩大力宣传的福,他用于偷懒的二流子名声,人人耳熟能详。反倒是他学过武,还教会了十里八村不少小伙子拳脚功夫的事,现在鲜少有人提起了。 “抱歉!”自家弟弟口无遮拦,除了代他道歉,叶立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赵建松看他还算有诚意,这才点了下头,拍拍姚甜甜,示意道,“走吧。”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忙。”姚甜甜冲众人微微一笑,就继续往山下走去。 “不是说姚知青嫁的赵家老三,是个只知道趴哥嫂和爹娘身上吸他们血汗的二流子吗?”梅茜看着赵建松越走越远的伟岸背影,只觉得他跟队上的人说的一点儿都不像。 “在我们那儿说一个人是二流子,一般是说这个人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整天不干正事。没想到宁安这边风俗跟我们那儿的差那么多。 赵建松同志陪姚知青上山捡柴,还会把所有的柴都自己扛下山,这在我们那儿已经算是个好男人了。没想到他这样的在宁安这边还只能算是个二流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红星笑着解释道,“赵建松同志的二流子的名声,其实是他大嫂和二嫂给故意传出去的。你们晚来了两个月,所以没看到那场热闹。 上次姚知青和赵建松同志从镇上回来,可是把赵家老大和老二一顿好打,后来还逼着他两个嫂子到大队部广播给他道歉,那场面别提多热闹了。” “所以说谣言害死人啊。”吴跃想到当初她们还为姚知青不得不嫁给赵老三可惜过,就觉得的唏嘘不已。“我们以前听队上的人传言,也以为赵老三不是好人。 姚知青在河边晕倒,被他抱去卫生室,第二天队上就有了谣言,后来两人要结婚。我们都以为姚知青是被强迫的,可你看现在,赵老三不但带姚知青去把她的病治好了,还把人养的白白胖胖的,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朱丹见乐微和梅茜这些个新来的女知青听的认真,跟着补充道,“姚知青结婚后就没再上工了,听说是老赵家特许的。” 这话蒋爱君可不信,“不是说姚知青给报社投稿,一个月也能有三十多块钱的稿费收入吗?” 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第229章 没比较就没有伤害 梅茜心里的忌恨就跟蔓草一样疯狂的疯长起来。 做为同样是被家里抛弃的女孩,凭什么姚甜甜就那么好运,病的快死了还有赵建松救她?现在还过的跟个千金大小姐似的,不但不用下地干活,还好吃好喝又有钱?! 梅茜想到赵建松高大伟岸的背影,心里就不自禁的一热,脸也跟着红了。 看姚甜甜的现状也知道她过的很好,再结合王红星的话,梅茜这会儿也知道队里的那些三姑六婆说赵建松的那些话都不能尽信。 队里的人都说赵建松游手好闲,整日在家白吃白喝,趴他父母哥嫂身上吸血。可她明明看到整个农忙期间,赵建松都在地里和老赵家的人一起干活。 那些三姑六婆都说赵建松长的人高马大却不下地干活,宁愿当个二流子,在外头整天跟小混混溜街蹿巷。可也有人说他在公社运输队当临时工,住在镇上是要给姚甜甜治病,不是吗? 梅茜相信自己的判断,觉得赵建松的二流子名声肯定是被两个嫂子陷害的,他不但是个勤恳能干的好男儿,还是个疼媳妇的好男人。 这样的好男人怎么就便宜姚甜甜了呢? 梅茜一想到现在白的发光的姚甜甜,就嫉妒的不行。 听说姚甜甜以前病的皮包骨头,脸色蜡黄,丑的都没个人样儿。可被赵建松好吃好喝的养了几个月,姚甜甜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变白变漂亮了。 早知道朝阳大队有赵建松这么个好男人,她就早点下乡来了。要是她早半年下乡,还有姚甜甜那个病秧子什么事啊?! 梅茜的心思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她的一念之间。众人听了蒋爱君的话都有所触动,也就没人注意到梅茜低垂的脸上那嫉妒到扭曲的表情。 黄霞看到众人的表情也知道他们都想否了,不禁说了句公道话,道,“咱们大队除了去年,以前每年或多或少都会来新知青。女知青在这里熬不住,嫁给队里队员的又不是一个两个。 她们之中就有两个去小学当老师了。可有了工资收入,不代表下班回家不用洗衣做饭收拾家务。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嫁人之后过的好不好,跟有没有工作、赚多少钱都没关系,还是要看嫁的男人肯不肯全心全意的护着你。” 一句话说的在场女知青们一脸若有所思。 男知青们则都面面相觑,心里纵使有不同的想法,这会儿也不敢说出来挑战女知青们的神经。 老赵家的晚饭,因为赵建松和姚甜甜带回来的两只肥兔子,照旧分成了两拨。 有姚甜甜在旁劝着,吴金花舍得用油了,一荤三素四个菜烧的色香味俱全,连黄瓜拌糖上头都给滴了两滴香油,那油亮亮的色泽看着就别提多诱人了。 特别是赵建松嫌吃饭的人多,屋里坐不下,还把长桌搬到了院子里。 九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围着桌子吃的异常满足,最后连菜汤都被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还有赵云荣四个抢着拌饭吃了个一干二净。 赵建东和赵建南两口子在堂屋里闻着空气里的肉香,听着自家儿子、女儿直呼“肉肉好吃”的童言童语,看着桌上没有一点油水的蒸茄子和炒白菜,平时难得吃一顿的杂粮饭都变得难以下咽了。 赵建东和赵建南直到院子里的众人吃好了饭,赵建柏三兄弟争先恐后的起来收拾碗盘,才草草的把碗里的杂粮饭扒完,扔下筷子,各自回屋去了。 这可真是没比较就没有伤害。 同是嫁进老赵家的媳妇,陈春芬和陈菊花今天收工回来,洗衣做饭收拾菜园子,一刻都没得歇。 可姚甜甜呢,今天的晚饭是婆婆吴金花做的,碗盘是赵建柏三兄弟收拾的,桌子凳子有赵云荣和赵建松搬进搬出,她从头到尾就在旁边说了几句话,帮着递了几根柴火。 有了赵老三给姚甜甜搬凳子、拿蒲扇,让她坐着乘凉,自己跑去给小煤炉添柴,要给姚甜甜烧水洗澡做对比。 赵建东和赵建南吃了饭,连句好话都没有,扔下筷子就走的行为,就叫陈春芬和陈菊花五味杂阵,对姚甜甜羡慕又嫉妒了。 从古至今,做人媳妇的,谁都逃不过给男人洗衣做饭,收拾家务。全公社也就出了赵老三一个异类,不但不要媳妇侍候,还把媳妇当祖宗侍候。 两人自觉被姚甜甜压了一头,脸色难看的默默收拾了桌上的残羹冷炙和碗筷,一改在院子里洗碗的习惯,端着碗盘就躲进了厨房。 可惜她们的在意,姚甜甜是一点都没发现。 她正和老太太以及吴金花排排坐,一边乘凉一边听婆婆和老太太讲队里的八卦,一点儿都没发现自己的日常生活酸着了两个妯娌。 家里心思细腻的女人都忙着乘凉讲八卦,向来粗枝大叶的男人们就更不会发现陈春芬和陈菊花的异常了。 赵建柏几个洗好了碗盘,把院子收拾干净,就回屋拿了衣服和赵云荣勾肩搭背的,要一起去河里洗澡了。 “三哥。”赵建军临出门了还不忘招呼赵建松,“我们一会儿要去河边洗澡,你要不要一起?” 赵建松正蹲在小煤炉前,给煤炉子添柴烧水,闻言抬也不回的道,“你们先去吧,我等你们嫂子收拾好了,一会儿再去。” 赵建松晚上还要去牛棚见黄老爷子,自然不能跟兄弟几个一起行动。 赵建柏几个却误会了,目光揶揄的在赵建松和姚甜甜身上来回扫视,嘴里“哦哦哦”的怪叫不停。 老太太在一旁看得“呵呵”直乐,吴金花和赵二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戏谑表情。 此情此景,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姚甜甜只好举着蒲扇遮面,笑眼弯弯的做害羞状。 这半年被赵建柏兄弟几个揶揄的多了,她的脸皮早锻炼出来了,现在已经不会动不动就脸红了。 “滚滚滚!” 赵建松示威似的扬了扬拳头,赵建柏和赵云荣几个就嘻嘻哈哈的跑了。 第230章 牛棚人员 农村的生活是典型的日升而做,日落而息。到了八九点钟,家家户户都熄灯入睡了。 这片天地除了挂在天边的月亮,整个村子都陷入了黑暗。 老赵家的三房屋里,姚甜甜借着从顶窗透进屋里的点点微光,从空间里拿出米、面、烟、酒、大白兔奶糖、罐头和红糖、麦乳精,以及一卷藏蓝色的瑕疵布摆在炕上。 想了想,她又拎了两只野鸡搁在炕下,问赵建松,“拜师礼是要六样吧?你看看,带哪些最妥当?” 以她和赵建松现在的眼力,即便不点灯也能在夜晚视物,更遑论今晚还有月光,姚甜甜是一点也不担心赵建松会看不见炕上的东西。 实在也是这年头物资匮乏,富裕人家拜师送礼,好的能送钱送自行车,差的只送几斤包谷阵米也有,这里头的轻重姚甜甜实在拿捏不住,只能让赵建松自己拿主意。 赵建松去外间拿了个空背篓进来,一边小声和姚甜甜念叨,一边往背篓里装野鸡和烟、酒,“黄老头儿好酒,这两只野鸡一只给他们炖汤,一只给老头儿做下酒菜。” “牛棚里住的人你确定都可信吗?”龙国建立之初,群魔乱舞。牛棚里住的可能是被陷害、打压的大佬,也有可能是伪装潜伏的敌特。 赵建松眸光一闪,抬头看向炕上的姚甜甜,嘴角就不自禁的勾了起来,“不可信的都熬不住死了,剩下的自然都是可信的了。” 这话说的包含深意。 姚甜甜很想装听不懂,可谁叫她聪明呢?赵建松又一副事无不可对她言的表情,让姚甜甜想扭捏的装一下都不行。 唉! “你就不能收着点?咋啥都跟我说?” 姚甜甜的娇声抱怨,引得赵建松一阵低笑,“你是我媳妇儿,我有事不告诉你告诉谁?” 好吧,算你有理。 姚甜甜好心情的晃晃腿,把手边的奶糖和麦乳精推过去,“除了黄老爷子,另外三家的底细你都摸清了吗?可别等你这头一拜师,明天就有红袖章上门了。” 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要知道这年月,儿子举报父母,徒弟举报老师,父母举报儿女的事情多了去了,连血脉亲情都不可信任,谁知道原本善良的连蚂蚁也不忍踩死的人,经历了几年磋磨之后会不会性格扭曲,为了逃避劳动踩着别人上位呢? 赵建松一想自己还真没跟姚甜甜认真说过牛棚里头的人员组成,就快手快脚的把奶糖和麦乳精放进背篓,又把那卷藏蓝色的瑕疵布塞进去,去柜子里拿了自己的换洗衣服和肥皂卷吧卷吧搁在背篓上头。 他走到炕边,一屁股坐到姚甜甜身边,把她搂到怀里就贴着她小声道:“牛棚里现在住着的十来口人,只有黄老爷子是好运分到我们这儿的,其余人都是有人运作之后,通过伍书记的关系分到我们这儿的。” “我记得伍书记是退伍老兵吧。”这种套路姚甜甜熟啊,小说都写烂了,“咱们这儿的牛棚里该不会住着位老首长吧?” “你咋知道的?”赵建松惊讶,“媳妇儿,你认识吴老爷子啊?” “不认识。”姚甜甜嗔怪的白了他一眼,道,“这不是很好猜吗?伍书记是退伍老兵,能跟他扯上关系的不是军队的人,难道还会是政府机关的人?” “也不是不可能啊。”赵建松故意跟他抬扛。 姚甜甜伸手就捏住了他腰间软肉,“你说什么?” 赵建松立即服软陪笑:“媳妇儿你说的都对。” “你继续说啊,那位吴老首长是何方神圣?”姚甜甜催他。 赵建松把她又往自己身上搂了搂,才接着道,“吴老首长名叫吴铁树,听说以前是南部军区的副司令,他儿子吴重越听说还是个兵王,因为在国外出任务时失踪,后被判定为牺牲,消息传回来后,他媳妇就上吊自杀了。 吴老首长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边儿子儿媳妇的丧事还没办完,就被人举报说他儿子投敌,被停职审查,后来就带着两个孙子和老太太一起下放到了我们村。 另一家老爷子姓柳,叫柳白术,是名老中医,老太太叫白芸娘,吴老爷子的儿子吴重越娶的就是柳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独生女白缪。 白家以前也是一地豪富,老太太的兄弟父母早年都出国了,国内只剩下老太太和早年嫁到西省的一位姑奶奶。 老两口本身就是不经查,又被吴家迁连,要不是有个从小收养的徒弟不离不弃的跟着他们下放,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就够他们倒下了。 剩下的一家三口姓段,老爷子段宏宇早年是咱们西省的富商,抗战时期捐了不少家财,所以算是红色资本家。老太太白金枝,就是那位嫁到西省的白家姑奶奶。 国内战乱的时候,段老爷子把儿子段青云送出了国。后来段青云在国娶妻生子,就留在了当地。听说三年前,段青云和妻子出意外死了。 那个段一凡也不知是受了谁的蛊惑,听说段老爷子和老太太在国内过的不太好,就变卖家产想方设法的跑了回来。 结果一下船就被人关了起来,段老爷子早年做的一些后手都因为他被查抄了,还连累的原本没事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一起被下放到了咱们这儿。咱们屋里的桌子衣柜和那个罗汉床就是那次查抄段家的东西。” 姚甜甜懂了,她手里的那两张房契还是段家的呢。不过这东西到了她手里,就是她的,想让她再吐出去是别想了。 姚甜甜想了想,就把决定权扔给了赵建松。 “咱们收了人家好些小黄鱼,要回报一二吗?你看段家三口的人品怎么样?”人品好就多给点照顾;人品要不好,自然就不管了。 “好不好的现在哪里看得出来?能做一省富商的人,说有多菩萨心肠应该也不可能。 他们现在算是虎落平阳,再怎么奸滑狡诈都落的住牛棚了。他们这些下放改造的人,每天要做的活儿都很重,没机会给他们发挥,我也看不出来他们是好是坏。” 第231章 媳妇就是聪明 他们家的衣柜桌椅原本就是段家的又如何?被抄家充公的东西就是公家的。 对赵建松来说,他们当初在回收站花了真金白银买的桌椅衣柜。银货两讫,因果已消。 不管事后他们从段家的家具里找到了什么,那都跟段家没关系了,那是他们夫妻俩的机缘。 “不过只要段家三口没有失心疯,冲着咱们跟吴老爷子他们的关系,应该也不会对咱们不利。毕竟我平时送到牛棚的东西,他们应该也没少用。” 姚甜甜了解了,“你的意思是不用刻意帮扶段家,顺其自然就好是吧?” 赵建松笑着俯身在姚甜甜嘴边印下一吻,“我媳妇就是聪明。” “油嘴滑舌。”姚甜甜白了他一眼,不过对赵建松的清醒倒也放心不少。抬手看了眼手表,见快九点半了就推了推赵建松,催道,“很晚了,你快走吧,路上小心些,别被人看到了。” “我做事你放心,我小心着呢。”赵建松又亲了姚甜甜一下,才背上背篓往外走。 姚甜甜送他到门口,“我不锁门,你早去早回。” “知道,东西送到了我就回来。”赵建松在门内站了会儿,听了下外头的动静才小心的开门出去。 姚甜甜看他出了院子才合上房门,在外间找了张椅子上坐下,意识沉到空间拔草、浇水、练习精神力,一边等着赵建松回来。 赵建松十点刚过就回来了,回来之前还特地拐去河里洗了个澡。 拜师一事,自然也是圆满的。 黄老爷子前半生颠沛流离,父母兄弟都在战乱中没了,他一生未娶只收过两个徒弟。结果建国后眼见着日子好起来了,政策一变,他两个徒弟为了侵吞他的私藏就把他给举报了。 要不是还有昔日老友为他奔走,找关系把他下放到朝阳大队,他怕是早被人给折磨死了。 黄老爷子本是哀默大于心死,想着后半辈子也就这么过了,谁知还能遇到个投他脾气又合他眼缘的赵建松。他觊觎赵建松很久了,明示暗示的想收他为徒。 可惜赵建松以前就跟头倔驴一样,又志不在此,任黄老爷子怎么诱惑,他都不为所动。现在赵建松一说要拜师,黄老爷子自然就满口应了,就怕回答的慢了,赵建松脾气上来又不肯跟他学雕刻了。 一日无话。 次日一早,赵建松和姚甜甜保持着天未亮就起床锻炼的习惯,和赵建柏三个在前山脚下汇合了赵云荣,就一起跑步上山了。 六人在山上锻炼到太阳东升,就各自分开捡柴的捡柴,挖野菜的挖野菜。 赵建松打着锻炼姚甜甜的主意,带她跑去后山的山坳那边寻视陷阱和套子。两人跑了一圈,又给姚甜甜的空间添了三只野鸡、一只野兔和一头獐子。 “你今天就要开始跟黄老爷子学雕刻了吗?”姚甜甜趁着四下无人问赵建松。 “学雕刻的事不急,地里的农活儿还没完全收尾,牛棚经常会有人进出,黄老头儿要消失的太久会被人发现的。我昨天就跟他说好了,等咱们下次从镇上回来,就每晚去跟他学习雕刻。” “那咱们今天干嘛?还是进山打猎吗?” 都说好肉要埋在饭里,好饭要压在碗底。农忙还未完全结束,全大队的人现在都在地里忙,他们夫妻俩不想上工可以自己找个地方玩,去村里晃荡就没必要了,会招人眼红、忌恨的。 “你要去打猎吗?你要想去,我就陪你去。” 这话说的。 姚甜甜拿眼斜他,“你今天原本是想去干嘛的?” “叫石头他们一起到窑厂商量收货的事啊。”赵建松小心的拿眼偷瞄姚甜甜,想到自己现在等于是在吃媳妇的软饭,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们以前收鸡蛋山货拿去黑市卖,看着还挺有赚头的。” “现在就没赚头了?” 赵建松扯了扯嘴角,道,“我们十几个人以前忙活一年,每个人能分个百来块钱就高兴的不行了,可自打咱们买菜之后……” 姚甜甜懂了,简而言之,就是赵建松见识了买菜日入过万,就再也看不上鸡蛋山货的那点微末赚头了。 “那你就把鸡蛋和山货的生意交出去呗,反正咱们也不差那一百块钱。” 自打在安泰市的西郊回收站收了那一地下室的箱子之后,姚甜甜就膨胀了,觉得自己富可敌国了,对赚钱都提不起兴趣了。 她现在的状态就跟某位云姓富商说的一样:钱对她来说就是个数字,她对钱已经没兴趣了。 赚是玩,不赚也无所谓了。 赵建松可不知道自家媳妇已经视钱财为粪土了,兴致勃勃的道,“你上次说的红薯粉,我觉的很不错,打算让石头他们分粮之后就开始收红薯,然后让几个嘴紧手艺好的婶子做起来。” 姚甜甜中肯的道,“红薯粉要量大才有的赚。” “我也不可能只做一斤两斤啊。”赵建松失笑,“要做肯定就是万斤起步了。” 赵建松敢说这话,也是因为知道有姚甜甜的宝贝做仓库,他不用担心红薯粉做出来后的存放问题,自然胆子也就大了。 “红薯粉的利润,肯定还是不及年底卖蔬菜、水果的。” 赵建松自然知道,可还是道,“那我也得找个营生做啊,总不能真要媳妇你一个人养家,那我还算个男人吗?” 这话,叫人无法反驳。 “你说的对。”姚甜甜笑着踮起脚,凑过去在赵建松的脸上印下奖励的一吻。 赵建松把脸转了个方向,两眼亮晶晶的示意姚甜甜,“媳妇,你不能厚此薄彼,一边亲一下才对衬嘛。” 姚甜甜拿他没办法,忍着笑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才让他消停。 既然知道赵建松一会儿有事,姚甜甜也就不在山上消磨时间了,两人回到前山,转到旧窑厂的方向,顺着山道直接就下到了旧窑厂的后门。 旧窑厂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大门外头还挂着大锁。 “你跟石头他们约了几点谈事?”姚甜甜感觉赵建松有点不靠谱了。 “中午啊。”赵建松理所当然道,“他们跟咱们不一样。他们要是敢偷懒不上工,他们的老娘是会真的拿鞋底抽他们的。” 第232章 挖墙角的来了 姚甜甜闻言心说:你好像也没少被你娘拿鞋底抽吧,怎么就不见你怕呢? 赵建松一看她那个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拍着胸膛硬气道,“我跟他们怎么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抗揍啊。” “噗嗤!”姚甜甜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跑的还快,我娘追不上我。”赵建松见媳妇笑的开心,继续逗她。 弄得姚甜甜好气又好笑,锤了他两下才让赵建松消停。 “咱们今天的午饭就在这里解决,反正窑厂里头什么都有。”赵建松把姚甜甜引到窑厂里头,推开一扇屋门,示意姚甜甜进去,“你在这边屋里头歇会儿,我回家跟老太太说一声,再带点儿菜和米面碗盘过来。” “这房子是怎么回事?”二十多坪的房间,炕床的一面墙上开了一排双开的窗户,那窗格子上竟然镶的是玻璃。 姚甜甜伸手摸了摸炕上的被褥,发现这被褥竟然还是半新的,不由诧异不已,“别告诉我这屋子是你的秘密基地?” 这话听着咋有那啥屋藏啥的意思呢? 赵建松脑中警铃大作,急忙澄清道,“啥秘密基地啊?我在你面前啥时候有秘密了?这屋子也就是我以前烦了不想回家,临时睡觉的点罢了。”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要怪你。”姚甜甜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伸手在炕上抹了下。 赵建松见状就道,“这屋子我只要回村就会打扫,可干净了。媳妇你放心坐,不脏的。” “这屋就你一个人睡?”话问是这么问,姚甜甜却很清楚以赵建松的洁癖和占有欲,这炕要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睡的,是决不会让她坐的。 “当然。”赵建松说到这个就得意了,“这旧窑厂别的不多就是屋子多,只要能弄到被褥,谁都能弄间屋子自己搭炕睡。 只不过石头和三根他们不像我,需要有个地方躲清闲,所以旁边几间屋子都是他们三四个人混住的,只有我是一个人独睡的。” 姚甜甜一边笑看着赵建松跟个开屏的公孔雀似的,跟她炫耀自己当初的决定有多明智,一边在屋里打了个转。炕上的被褥看着很干净,门上的挂锁看着也很新,特别那锁还是从门里头上栓的,处处尽显用心。 “挺好的。”姚甜甜心中暖意融融,歪头笑看着赵建松,要求,“这里以后也分我一半吧。” “分啥啊?”赵建松伸手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脸,“这屋子就是你的,我以后就是个蹭住的。” “那好吧,蹭住的。”姚甜甜忍不住笑,一边从空间里拿了本书出来,冲赵建松挥了挥,道,“你不是要回家拿东西吗?快赶去吧,我看会儿书。” “那你把门从里面栓上,我去去就回,很快的。”这会儿还不到十点,不过也差不多该准备午饭了。赵建松很坚持的等姚甜甜把门从里头栓上,才肯走开。 一心想要快去快回的赵建松还不知道,这会儿正有位女知青在老赵家门口的那条土路上慢吞吞的来回闲逛,想要偶遇他呢。 没错,姚甜甜婚前婚后的巨大变化,终于让人注意到了赵建松的宠妻特质。 这个人就是新来的女知青梅茜。 在这个新旧文化冲突、融合的年代,人们对于男女关系的思想虽然仍旧保守,可西方“恋爱自由”的新思想,还是影响到了一部分年轻人,甚至成了某些人谋求利益的手段。 赵建松的英俊是毋庸置疑的,老赵家就属他长的最好看。 要不是他这几年非农忙不出工,好吃懒做的混混名声又响彻整个公社,就凭他那张脸也够让十里八乡的媒婆把老赵家的门槛踏平了。 可勤勤恳恳的农家人就算要嫁女儿,找的也是能正经过日子的汉子。当然,那种要高彩礼卖女儿的人家,老赵家又掏不起彩礼,所以赵建松才二十四五了还在打光棍。 姚甜甜婚后的变化之大,让人大跌眼镜。人们唏嘘感叹之余,嫉妒、眼红姚甜甜好运的人不是没有。 可有赵建松非农忙不出工,以前靠爹娘兄弟供养,结婚后靠姚甜甜养。眼红赵建松宠妻,对他的脸和身体动心的大姑娘小媳妇,有取姚甜甜代之的心,却没那个勇气和实力。 毕竟不是谁都能月入三十,还傻的全拿来养个小白脸的。 唯有梅茜从老知青那里打听到姚甜甜以前在知青点的状况,又结合这些天从村里听来的关于姚甜甜和赵建松的那些闲话,辗转了一夜,怎么想都觉得两人同为被原生家庭抛弃下乡的女儿,她要比姚甜甜那个病秧子强多了。 她读过书,身体健康,能下地赚工分,收拾家务,给男人生儿育女。而姚甜甜是早产儿,她的虚症是胎里带来的,谁知道能不能生? 梅茜对自己的想法很有信心,想着女人嫁人之后既然赚钱之余,都要洗衣做饭侍候男人,那还不如嫁给赵建松,至少她不用下地赚工分。 这年头,就没哪个男人不想要儿子的。 梅茜觉得同为知青,只要自己肯放下身段,勾勾手指就能让赵建松抛弃姚甜甜那个病秧子,改娶她为妻。 做为新一代的年轻人,就该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以她特意打听了赵建松的作息,下地拔了半垄草就装病遛出来,守在老赵家门前的这条土路上,想偶遇赵建松“谈谈人生”。 只是左等右等,等到头顶的太阳越来越烈,等到赵老太太带着两个孩子去村口的老榆树下唠嗑回来,梅茜也没等到赵建松,她不由急了。 “赵家奶奶,我是新来的知青,我叫梅茜,不知姚知青在家吗?我有事想找她帮忙。” 老太太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瞅着梅茜奇怪道,“你找我家孙媳妇啥不早说啊?我出门唠嗑的时候就见你在这儿晃荡了,咋那会儿不问我呢?” 老太太越说越觉得这女知青脑子有毛病,“姑娘,你该不会一直等在这儿,也没敲门问问我家有没有吧?” 梅茜嘴角一抽,咬着唇一脸讪讪。她总不能实话告诉老太太:说她不是来找姚甜甜,而是来堵赵建松的吧? 第233章 撕下脸皮 老太太人老成精,虽不清楚梅茜的真实意图,可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没敲门问过屋里有没有人了。 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老太太嫌弃的撇了撇嘴,语重心长道,“你这女娃娃这样不行啊,找人你得开口问。你不开口,谁知道你想干嘛呢?你看简简单单的一件事,你要早点问了,我不就早告诉你,我孙媳妇不在了吗? 你说你光在我家门口晃荡有什么用?白白一个早上给你耽误过去了。” 梅茜被老太太唠叨的心头火起,可听到“我孙媳妇不在”六个字,她心头一跳,急急打断老太太的话,道,“那赵建松同志呢?” “我家三儿?他当然是跟他媳妇在一块儿了。”老太太一副“你真笨”的表情,看得梅茜差点儿没气死,一时就没控制住语气,声音骤然尖锐道,“他们回镇上了?” 老太太是谁?出身富贵的她,年轻时候也是见惯了家里姨娘面甜心苦,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的。 听到梅茜的语气不对,她眼中闪过一抹狐疑,眼睛上下打量着梅茜,嘴上还是照实道,“没呢,我家三儿要是回镇上了,肯定会跟我说的,他没说,那就应该是带他媳妇玩儿去了。” 梅茜被老太太弄得一颗心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心里暗恨她说话说不到重点,表情僵的差点儿没当场破功,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压下火气,耐着性子僵笑道,“那您知道建松同志去哪儿玩了吗?” 这年头的年轻女子称呼陌生男人,通常会在同志前面加姓或是加全名,只加名字不带姓的叫法,有亲近讨好之意,可不是一个好姑娘能随便乱叫的。 老太太听弦音而知雅意,一双眼立即就如鹰隼般锐利起来,盯着梅茜狐疑道:“你不是说是来找我家孙媳妇的吗?咋问起我家三儿来了?” 梅茜咬牙暗咒:一个废物,这么精明做什么?面上却是勉强笑道,“您不是说建松同志和姚知青在一块儿吗?” 老太太活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梅茜脸上那副明明心里恨的要死,却还要强装温柔、乖顺的样子,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不禁心头火起,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那你一个女同志找我家孙媳妇儿就找我家孙媳妇儿,没事问我孙子干嘛? 我可告诉你,我家三儿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才骗到个脾气好又有钱的姑娘,愿意事事顺着他还给他钱花,你要是敢搞破坏,可别怪老婆子对你不客气。” 梅茜震惊、错愕,做梦都没想到赵老太太对自家孙子的评价会是这样的。就好像赵建松天生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坏胚子,靠女人吃软饭的小白脸。 被老太太戳穿心事的羞囧,让她来时觉得只要稍稍勾引,就能把赵建松从姚甜甜手里抢过来的十足信心,这会儿碎的一半不剩。 梅茜很想调头就走。可赵建松对姚甜甜的温柔体贴,姚甜甜嫁人前后的变化和她如今白白嫩嫩,吃的好穿的好的生活,都让她迈不开步子。 更何况,赵建松在镇上又不是没工作的,他在镇上的运输队做临时工,一个月也有十八块的工资。他只是没姚知青的稿费收入多,并不是真的游手好闲,不学无术。 梅茜这边心里还在摇摆,那边老太太突然就“哎呀”一声,拍着大腿道,“梅知青啊,我看你以后还是别来我家了。 我们老赵家是全大队出了名的儿子多,特别是我家还有三个孙子到了年纪相看,你一个未婚的女娃娃要是常来我家,对你的影响不好。” 特喵的影响不好! 梅茜目瞪口呆的看着赵老太太嘴巴不停,难看的差点哭出来。 可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哪里会让她就这么走了,她老人家牵起梅茜的手,“语重心长”道,“闺女啊,你也别嫌我老太婆说话难听。 实在是我家三儿媳妇又娇又弱,在家拿的最重的东西就是笔杆子了,她每天还要写文章给报社投稿,实在也没时间给你帮忙。 所以你有事还是别来找我家孙媳妇了,她嫌的钱都给我孙子霍霍了,也帮不了你什么,你有事还不如直接找大队长或是你们知青所的知青队长呢。” 梅茜纵使之前再想让赵建松跟姚甜甜离婚娶自己,这会儿被老太太把脸皮都撕了,哪里还有脸再在这里呆下去? “你你你太欺负人了,呜呜呜……”梅茜哭着跑了。 “说不过人就哭?”城里来的女知青心思多的跟蜂巢一样,没她孙媳妇漂亮优秀,也敢来勾引她孙子? 呸!长得丑,想的倒挺美! 老太太嫌弃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才从裤腰带上解下钥匙,转身开门。 “春成,春妮,跟祖奶奶进屋了。” 两个小萝卜头听话的跟着老太太走,祖孙三人进了院子,都还没走到堂屋,就听院门“嘭”的一声被推开,赵建松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奶,我跟甜宝儿中午不回来吃了,午饭你们自己做啊。” 老太太听到声音转个头的功夫,赵建松已经跟只大耗子似的从她的眼皮子底下蹿过去了。 “臭小子,你跑啥?我孙媳妇儿呢?”老太太捣腾着一双小脚,抬脚就追。 “外头呢。”赵建松提着菜篮子钻进菜园,还不忘回老太太的话,“我回来摘点儿菜,中午跟石头和三根他们一起加餐。” 老太太是为数不多知道赵建松秘密基地的人,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赵建松他们又要在旧窑厂搞事了。“你们又上山打猎了?” 这得解释清楚,省得老太太担心。 “也没有特意去打,就是早上上山锻炼的时候顺手抓了两只野鸡。” 赵建松边飞快的往菜篮子里塞瓜果蔬菜,边道,“农忙也差不多结束了,我明天就得跟建柏他们一起回镇上,再回来最起码也得好几天,所以就想跟大家一起吃顿好的,也给石头他们补一补。” 第234章 媳妇,我被人觊觎了 “你们一帮大小伙子躲起来吃独食,就你一个人带媳妇儿,不好吧?”老太太一脚迈进菜园,也帮着赵建松揪菜。 “有啥不好的?把甜宝儿放家里,我还怕陈春芬和陈菊花给她添堵呢。” 这话,老太太没法反驳,就转移话题,把梅茜找来和她说的话都跟赵建松学了一遍。 “不会吧?”赵建松都惊着了,他活了二十四年都没女人跟他献殷勤,咋娶了媳妇还开始招桃花了? “奶,肯定是你想多了,人家好好的一个女知青会看我这个二流子呢?你以为谁都像你孙媳妇一样傻啊?”话说完,赵建松也想起来,姚甜甜最初也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嫁给他的。 特么的,糟心! 赵老太太可不知道她的宝贝孙儿,这会儿心里正在想些有的没的,她指指自己的的眼睛,嘲笑赵建松没见识。 “我老婆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这还能看差了?那女娃嘴里说要找孙媳妇,却叫你建松同志,那心思都摆到脸上了,我还能看错?” “咦~~什么鬼?!”他竟然被个丑女人掂记了?赵建松成功被恶心到了,浑身就跟长虱子了似的难受的不行,急需抱抱媳妇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不摘了。”赵建松两个跨步跳出菜园,一边跺鞋底的泥巴,一边招呼老太太,“奶,你也别忙了,篮子里的这些够我们吃的了。” 老太太看看手里掐的小青菜,觉得份量也差不多了,抬手把瓜架上仅剩的两根黄瓜也扯下来,这才从菜园子里出来。“那我摘的这些就不给你了,留着家里中午吃。” 赵建松闻言,往外走的脚步就倒了回来,伸手抢过老太太手里的小青菜和黄瓜,就扔到了自己的篮子里,“留啥留,他们什么牌面上的人物啊,还得劳动你老太太给他们摘菜吃?他们也配?!” “要死了!”老太太抬手就“啪”的一声给了赵建松一下,“你个浑小子又是哪个排面上的人物?还不是没少吃我老太婆摘的菜?” “我跟那些白眼狼能一样?”赵建松骄傲的抬头挺胸,一边打不还手,一边还配合老太太的脚步慢吞吞的往外挪,“我可是您一手带大的,您说咱们祖孙是啥感情?” 老太太对他可没好气,“能有啥感情?上辈子做孽,这辈子临老临老还得给你操心的感情?” 赵建松抬头望天,感觉自己也挺孝顺的啊。“你这么说会没朋友的,老太太。” “啥朋友?”老太太眼一瞪,抬手就“啪啪啪”的给了他一套连环掌,“你个没大没小的小兔崽子,我可是你奶奶,” “哎哟,奶,你轻点,我也没说您不是啊。”赵建松毫不在意老太太的铁沙掌,一边“哎哟叫疼”配音,一边伸手护着老太太,陪她慢悠悠的挪回前院。 “行了,行了,你滚吧,这儿没你什么事了。”老太太一进堂屋,就跟赶苍蝇似的把赵建松往外推。 “那我可真走啦。”赵建松哂然一笑,提着菜篮子就转去了自家屋里。 老太太扶着堂屋的门槛直往三房的屋里瞧,嘴上却是硬气的斥道,“快走,快走,看到你就烦。” “好咧。”赵建松拿背篓装了屋里的碗筷、调料,就锁了门,背着背篓,拎着篮子冲老太太笑,“奶,我出去玩儿啦。” 老太太被他笑的哪里还能板得起脸来,慈祥的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赵建松一出家门,就跟背后有狗在撵一样抬腿就跑。 只要他跑的够快,就没有狐狸精能追上他。 就是这样。 赵建松一口气跑到旧窑厂,一个冲刺蹬墙而上,扒着窑厂的墙头就翻了进去。“媳妇,我回来了。” 姚甜甜放下书去开门,迎面就被赵建松抱了个满怀。 “……”姚甜甜被抱的一脸懵,拍拍赵建松的背,担心道,“怎么了这是?你遇上什么事了?” 赵建松委屈啊,“媳妇,我被人觊觎了。” “啥?”姚甜甜以为自己听错了,推开他,不可置信的问,“你被谁觊觎了?” 赵建松气愤道,“梅茜,就是那个知青点新来的女知青,奶说她今天在咱们家门外的土路上等了大半个早上,嘴里说是要找你,却问我去哪儿了。奶说她还恶心的叫我建松同志,媳妇,她不要脸。你去收拾她。” “哈?!”姚甜甜很想问他:脸呢? 可仔细一看赵建松的脸,长的确实是挺帅的。有女人看上他,好像也挺正常的哈。 姚甜甜伸出一个手指头,戳了戳赵建松气鼓鼓的脸,看他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忍不住,“晚上就去套她麻袋。” 赵建松眼睛一亮,还要求:“把她吊茅坑里。” “行!”姚甜甜满口答应。 赵建松高兴了,低头用力在她唇角嘬了一口,才笑道,“那你在屋里歇着,我先烧水把野鸡收拾了,等吃饭的时候再来叫你。” “不用了,我们一起吧,我去给你帮忙。”姚甜甜知道自己的做菜的水平不怎么样,可洗洗涮涮还是会的。 赵建松心里美了:媳妇黏黏糊糊的,真是一刻都离不开他啊。 “那走吧。”赵建松牵起姚甜甜的小走,心里快乐就差蹦两下了。 烧水、杀鸡、洗菜,摆桌…… 等赵三根他们下工过来时,两盆包米饼和一荤四素五个菜都已经摆上桌了。 “嚯!好丰盛啊,还是三哥最好了。”赵石头手在腿上擦了擦,就从盆里拿了个包米饼子塞嘴里。“嗯嗯嗯!”(好吃好吃) 赵三根一眼看到赵建松两手湿漉漉的出来,忙推了赵石头一把,没好气的斥道,“还有规矩没有?三哥和嫂子都还没上桌呢。” “没事,都坐吧,你们嫂子在已经在屋里吃上了,咱们吃咱们的。” 一起吃不可能一起吃的,他媳妇生了个小鸟胃,吃饭还喜欢细嚼慢咽,一小碗饭没个半小时是断不能吃完的。真要跟这群牲口一桌吃饭,他媳妇得饿死。 第235章 没有他们赚的多 一群人也不急着说话,先甩开了膀子吃饭。 两盆包米饼子外加一荤四素五个大菜,不到十分钟就被一桌人全扫进了肚子。 赵建松自己吃饱了,抹抹嘴巴,放下碗问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吧,差不多了我就说事啦。” “吃好了,吃好了。”赵三根一看左右,发现就自己碗里还有东西,忙一边答,一边赶紧把碗里的食物往嘴里扒。 一阵“哒哒”的筷子碰碗声过后,一桌人终于可以好好吃话了。 “三哥,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是啊,是啊,三哥,你有事就说吧。” “那我就说了。”赵建松双手平放在桌上,环视着众人道,“今天叫大家来,主要就是要说两个事。一个是我打算分粮之后收红薯做红薯粉,这个生意我打算自个儿做,就不算兄弟们的份了。 第二个事就是以后收鸡蛋、山货这个生意,我就不参与了,今年上半年我的那份分红就给兄弟们分了。” “这怎么行?三哥……” 赵建松一个眼神过去,着急的赵石头就噤了声。 “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让出现在的生意也不是我假大方,而是我想专心做红薯粉这个生意,不想跟兄弟们争利罢了。” “三哥这么说,不是折煞我们吗?” “就是,就,要是没有三哥,我们现在还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劳累一年也填不饱肚子?” “这收山货的生意本就是三哥带我们做的,现在还要全让给我们几个…… 赵建松抬手往下一压,众人就收了声。 “我是什么性子,大家都清楚,多余的话就不多说了。我在镇上还有事要做,所以会跟你们嫂子时常回镇上住几天,收红薯的活儿还是要交到你们手上。 黑市上,红薯不要票卖五毛一斤,我四毛收。至于你们多少钱从别人手里收,我不管。 货收上来就运到这里,窑厂里的空屋多,你们随便找间没人住的屋子堆放。我明天回镇上办点事,之后就会回村里长住,到时候会亲自盯着这个事儿。” 收货的事都是大家早就做熟了的,每月从各家收鸡蛋也是收,收红薯也没多一道工序,还能多一份收入,众人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唯有赵三根提出了质疑,“三哥,你收这么高的价,还能有赚头吗?” “没意外的话,除去损耗和人工费用,一斤红薯粉我转手能赚两毛。”赵建松说的保守,众人却没有怀疑。 毕竟红薯粉虽然初听新鲜,可仔细一想也就跟米粉一般,无非也就是磨浆、蒸煮、碾压成粉再蒸煮晾晒的过程,制作其实并不困难。 乡下心灵手巧的农妇如秋水叔家的秋水婶,村长家的崔婶子等,只是稍一琢磨就能做出来。 只不过以米粉为例,从大米到米粉,损耗至少在百分之三左右。 这年头粮食紧缺,即便是农家人自己种米,一年到头能吃到自己肚子里的也难有一斤,谁又会舍得把米做成米粉? 是以赵建松说要独做红薯粉生意,众人也不觉羡慕。 毕竟照赵建松的说法,红薯粉他转手一斤才能赚两毛,都还没有他们卖山货和野味的赚头多呢。 以前他们隔三差五的收一次货,每人一年都能有一百多块钱的分红。以后赵建松不参于这生意了,等于这生意以后就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要是能正正经经的把收货的生意经营起来,这里头的赚头光想想就够让在场的众人心潮澎湃了,又怎么会去羡慕别人? 众人不可避免的在心里计算着利益得失,毕竟涉及金钱,兄弟感情再好,这种攀比心理也算是人之常情。 赵建松对此早有预料,因此到也谈不上失望不失望。 要说的事情说完,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就各自散了。 赵建松特意多留了赵石头,赵文轩、赵文斌、赵建国和赵建梁一会儿,私下与他们谈了请秋水婶子,崔婶子(村长老婆,赵文轩和赵文斌的娘)和王婶子(又名王寡妇,赵建国和赵建梁的娘)做红薯粉的事。 “工钱一天一块钱不包吃,木柴我自备,红薯粉的作坊就设在这旧窑厂里,你们回去问问婶子们要不要干这活?要是原意干就等我从镇上回来,分粮后咱们就开始。” 赵建国首先叫道,“还问啥?我娘肯定愿意啊。” “就是就是,一天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十。这都赶上城里工人的工资了,哪儿还有不愿意的道理?”赵文斌也嘴快的笑道。 赵石头更是心里跟明镜似的,一脸感激的道,“咱们村里的壮劳力出去给人盖房子,一天也才六七毛钱,三哥一天一块钱雇我们娘做洗儿,这是照顾我们三家呢。” “大家都是自己人,说什么照顾不是照顾的?”赵建松好笑的一人给了一拳,道,“我请婶子们做事,总不可能仗着是熟人就苛待她们吧?行了,你们都回吧,我也要去找你们嫂子午休了。” 几人闻言,就算是之前还有话说的赵三根,这会儿也挤眉弄眼的跟着哄笑起来。 “笑屁啊?笑!”赵建松没好气的赶人,“赶紧滚!赶紧滚!” 于是,赵三根五个就一脸暧昧的利索滚了。 赵建松回窑厂里头找姚甜甜。 姚甜甜这会儿正躺在炕上,意识沉在空间里侍候她的那些果树、蔬菜水果和人参。前世为了提高社会地位,以及能更好的赚取买玉的钱,她矜矜业业的读书工作,研究制药。 可重生一回,这都几个月了,她不但一点儿都没想起来要以前生的职业为生,反而写文章赚稿费,打猎贩卖,卖蔬菜瓜果,做的事不但跟制药一点边都不沾,连空间里都只种人参。 就主打一个将来能多多卖钱。 前世到死都还在为生计奔波,这辈子有了男人,姚甜甜几乎没怎么费劲,就得到了海量的极品玉石。 不用为升级空间奔波劳碌,日子悠闲的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姚甜甜也不赶时间,所以做什么都慢悠悠的,就连在空间里运用精神力给果树、人参和蔬菜水果浇水都慢慢悠悠。 赵建松推门进来,她都没有睁眼。 “媳妇,我回来了。” 第236章 谈妥,考试 姚甜甜闭着眼睛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嗯”,表示自己知道了。 赵建松见状也不再说话,翻身上炕,手一伸一搂就把姚甜甜抱进怀里,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姚甜甜感觉到了赵建松的动作,却没把意识从空间里抽出来,只继续自己锻炼精神力直到筋疲力尽,最终意识沉入黑暗,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太阳下山,她都没把精神养回来,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赵建松这几个月见多了她这种状态,知道她这是耗了心神,所以叫醒她,亲手给她洗了脸,等两人回到家,就任她一头栽到炕上继续睡了。 晚饭,赵建松去老太太那里打了个招呼,回屋简单的在煤炉子上做了一锅疙瘩汤,把云荣的份盛好,让赵建军跑腿给他送去,就端着自己和姚甜甜的份,进了里屋。 屋里的炕上,姚甜甜睡的无知无觉。 赵建松过去把人捞起来,强喂了半碗疙瘩汤才放她回去继续睡。 一夜无梦,姚甜甜第二天天未亮就醒了。精神力在用尽又养足的过程中,又变强了一点点,姚甜甜心满意足的起床,倒把浅眠的赵建松给惊醒了。 “起了?” “嗯。”姚甜甜把手腕上的表冲他晃了晃,道,“早是早了点,不过离咱们平时起的点也没差多少了。” “那就起吧。”赵建松抹了把脸,坐起来。 两人出门洗漱。 赵建松秉持着我起了,弟弟也不能睡的原则,“嘭嘭嘭”一顿砸问,把赵建柏兄弟三个也叫了起来。 赵建柏、赵建忠和赵建军三个深受赵建松的血脉压制,对他“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的恶劣行动敢怒不敢言。 五人“簌簌沥沥”的在院子里打水、洗漱,丝毫没有扰人清梦的自觉,反正赵父赵母和老太太住的主屋隔音相对较好,这点儿动静还吵不到他们,会被他们吵到的只有大房和二房夫妻。 姚甜甜禀持着一切向男人看竖的原则,也跟着调皮捣蛋,就主打一个整整齐齐。 “动作快点,要出门了。”赵建松见媳妇洗漱好了,就开始催三个弟弟,那声音是一点没收敛。 泥坏房低矮,难散热,屋里比屋外还要闷热,因此队上大部分人家都喜欢晚上敞着窗户睡。 姚甜甜瞥了一眼大房和二房半开的窗户,不用看也能猜到赵建东和赵建南夫妻俩这会儿心里有多窝火。 所幸几人还要上山锻炼,所以洗漱完了也就出门了。 到前山脚下汇合了云荣,就一起跑步上山了。等完成了两个小时的锻炼任务,六人下山吃了早饭,就提着大包小包回了镇上。 等回到小院,放下东西,六人就分开行动了。 姚甜甜一人留在家里打扫卫生。 赵云荣去了运输队点卯,赵建松则和赵建柏兄弟三个一起去车站,坐车去了县里。 县二中的副校长名叫吴高泰。有梁志明的引见,赵建松背着个麻袋进吴高泰的办公室,也没见他嫌弃,脸上始终笑咪咪的。 赵建松打小在街头混,看人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一看这副校长一身书卷气,也没有对他狗眼看人低,就把梁志明打发回去上课了。 把办公室的门一关,赵建松就开门见山的说起了自己和姚甜甜、赵云荣自学完了初、高中课程,询问怎样才能得到学校的认可,拿到相关的毕业证书? 吴高泰觉得赵建松意想天开,笑的直摇头道,“我们国家现在还没有出台相关政策,这个我可能帮不了你,我们学校是不会给校外人士出毕业证书的。” “学校不会给校外人士出毕业证书,那我们报名入学,成为咱们学校的学生不就完了吗?”赵建松话说的自然,却把吴高泰给说愣了,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毛病。 这个时候的人入学都晚,到了十七八岁才小学毕业的人也多的是,赵建松这个年纪要真报名入学,再通过考试拿毕业证,好像也是可以的。 就算不可以,也是有漏洞可钻的嘛。 有大外甥的关系在,吴高泰自然也想为赵建松打算。他细细琢磨着赵建松说的报名入学,再考试拿证的提议,发现这事的可行性还是非常的高。 “不行,这事儿我得去跟校长商量一下,你先坐会儿,我很快就回来。”吴高泰说走就走,也不管把赵建松一人留在办公室有没有问题,就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看得赵建松忍俊不禁。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吴高泰就领着一个瘦高的中年人回来了。“赵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校长陈旭。” “陈校长,你好,你好。”赵建松热情的上去握手。 “你好,赵同志。”陈旭惊讶于赵建松的热情,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表情,笑道,“我听吴校长说,你跟你爱人已经自学完成了初高中的知识,想到我们学校通过考试拿到相关的毕业证书?” “是的,陈校长,吴校长说咱们学校不能给校外人士出毕业证书,那我就想啊,我们报名入学不就完了吗?”赵建松边说边引着两人坐下,还亲手给陈校长倒了杯茶。 “像我跟我兄弟,上到小学三年级就辍学了,现在想把小学、初中和高中的毕业证都补齐,那我就先把小学五年的学费都补交齐了,然后学校给我们俩安排一下小学的毕业考试。 等我们考试合格了,学校再给我们分发毕业证书,两位校长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陈旭和吴高泰听了相视一笑。 陈旭戏谑道,“那你们要是考试不合格,学校可是不给发毕业证的啊。” “考试不合格,是我们自己知识没学透,当然怨不了学校。学校不给发毕业证书也是应该的。”赵建松说的一脸理所当然。 “没有怨言?”陈旭确认道。 赵建松果断道,“当然没有,考试不过关那是自己本事不行,怎么能怨学校呢?” “好,那我们学校就给你们这个方便,我们县二中下属正好有附属小学和初中,小学五年的学费一次交清,一学期一块钱,五年就是10块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