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 第1章 下辈子 我叫叶尘,今年二十岁,是一个导演助手。 这晚我陪着导演挑选女演员。httpδ:Ъiqikunēt 当时挺晚了,办公室进来一个少女,说是来试镜的。可试镜早就结束了,而且通知试镜的女演员全都来了,里面好像并没有她啊。 遇到这种情况,我通常会直接轰人走,可当我看到她时却愣住了。她年约十七八岁,身材颀长,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脚下踩着一双白兰相间的帆布鞋,清纯的让我怦然心动。 太养眼了! 导演在看到她时,眼睛也是一亮,一下子被她吸引住了,伸手跟我要她的资料。 我不会弄错,通知试镜的演员里面绝对没有她,就跟导演说没她的资料。她的条件这么好,人又年轻,简直就是一个巨星胚子,我以为导演肯定会给她试镜的机会,可导演听说没她的资料后,脸色突然变了,说:“试镜已经结束了,你回吧。” 闻言,她黯然的垂下臻首。 我忍不住对导演轻声说:“导演,这么好的条件,说不定会红啊。” 导演做梦都想捧出一个带有他标签的女明星,难得遇上一个这么好的巨星胚子,错过了实在可惜,我敢保证,就算她不会演戏,只当花瓶一样能火。 没想到导演瞪了我一眼,凶巴巴的说:“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不想干了就滚蛋。” 见导演发火,我吓得不敢再说了。 导演对她说:“回吧,去别的剧组看看吧。”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等她走后,导演慌忙站起来对我说:“快,今晚收工,赶紧回酒店,不要再在这里呆了。” 这会我才注意到导演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都有细汗冒出来,我奇怪的问:“怎么了,不是说今晚加班加点也要把女演员的人选都定下来吗?” 导演慌里慌张的往外走,说:“先回酒店再说。” 我赶紧拿上办公桌上的摄录机跟电脑追了上去。 导演在前面走的很快,我几乎用跑的才能追上,可快到楼梯口时他却突然停住了,刚才来面试的少女站在楼梯上,她正看着我们。 导演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我过去问:“怎么啦?” 少女说:“我想走出办公楼,不知道该怎么走?” 我心里觉得好笑,难道漂亮的女生都这么迷糊吗?我说:“刚巧我们也要走了,跟着我们一起吧。” 话刚说出口,就被导演一把掐住了手臂,他掐的很用力,我疼的差点叫起来,惊愕的转头望去,导演正对我使眼色,挤眉弄眼的也看不懂他究竟要说什么。 我不解的问:“怎么啦?导演!” 导演怒瞪着眼睛,表情既紧张又很无奈,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说:“我们事情还没做完,现在还不能走啊。” 我心里这个郁闷,刚才慌里慌张说要走的是他,现在说不走的又是他,大导演你到底几个意思,玩我呢?可没辙,当助手的就是给人打杂的下人,主子说什么是什么咯。 我歉意的对少女说:“不好意思,我们还有工作,你从楼梯下去,右拐,就能看到安全出口的指示了,顺着路标一直走就能出去了。” 话刚说完,就被导演拽着往回走。 我不时回头向那少女望去,她站在楼梯上凝视着我,她的眼眸很黑,很亮,瞳光闪闪,多少有那么一点幽怨。 我们刚进办公室,导演就转身把门给锁上了。 导演的脸色真的很差,惨白惨白的,还有点发青,我就问他:“导演,你怎么啦?是不是人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对劲啊。” 导演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双手握在一起,用力的揉捏着,整个人显得很紧张。 我觉得导演今晚怪怪的,也许马上要开戏了压力大吧,于是很狗腿的递了一根烟过去,还拿火机给他点上,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透露出极复杂的神情,茫然,无助,可更多的是惊恐,想说什么但又没能说出口,就狠狠的抽着烟。 狠吸了几口定了定神,导演说:“你出去看看,那个女的还在不在。” 我应了一声,打开房门探出一个脑袋望去,少女竟然还站在楼梯上,于是我走了过去,问:“你怎么还在这里?”httpδ:Ъiqikunēt 她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我心里觉得好笑,她一定是想等导演一起走,争取出演的机会,说:“这样吧,我帮你拍张照,再过去跟导演说说,但我不保证能成啊!” 她点了点头。 我拿出手机对着她咔嚓照了一张,然后习惯性的想要看看照片拍的怎么样,可突然愣住了,照片上怎么没人啊,没拍下去吗? 不对啊,如果是没拍下去,就不会有这张照片,背景全都拍得清清楚楚,唯独没有站在正中间的少女。 瞬时间,我头皮发麻,全身寒毛倒竖起来。 不是吧! 我吓的魂都飞出去了,把照片往回拨了一张,上一张是好几天前的了,又重新拨了回来,照片里的景色跟眼前楼道的景色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楼梯上的少女。 我转身就往办公室跑,见她没追来,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导演问:“还在吗?” 我机械的点了点头,这会脸色全白了,恐惧在我心里一点一点的往外冒,一点点汇聚,冷汗不知不觉的冒了出来,沿着额头滑落。 现在,我终于知道导演为什么会这么反常了,他刚才一定是在摄录机里看不到她。 我说话的声音都结巴了:“导,导演,鬼,鬼…;…;” 导演夹着烟的手抖的厉害,说:“你个混小子,居然还说带她一起走,你不想活了啊。” 我吓得毛都快炸了,说:“导演,现在怎么办啊?” 导演又狠狠的吸了几口烟,说:“她刚才说想走出办公楼,不知道该怎么走,如果没猜错的话,没人带她,她是走不出这栋楼的,我们只要逃出去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除了逃也没其它办法了。 再一次把办公室的门打开。 外面的日光灯无故嗤嗤的闪了一下,在惨白的灯光下,整条走廊充满了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导演轻声说:“快看看,她还在不在。” 说实话我不敢看,想到会见鬼,心里就怕的厉害,可导演的话又不敢不听,只能硬着头皮匆匆扫了一眼,就赶紧闭上眼了,咦,好像楼梯口没人了。 不由得再往楼梯望去,没看错,楼梯上真没人了,她走了? 我轻声的说:“没人。” 导演赶忙推我说:“快,快逃啊。” 导演已经五十多了,而我则刚二十,脚下要比他快很多,几下就冲到了楼梯口,七阶一步的往下跳。 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惨叫,导演一个踉跄失足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慌乱间我扶起导演继续逃命。 办公楼在三楼,逃下去不过一分钟的事,可我实在太紧张太害怕了,总觉她在后面追赶我们,庆幸,我们逃了出来,她没有出现。 我长松了一口气,不由的咧嘴笑:“总算逃出来了,太他妈吓人了。” 导演的身体在不停的发抖,脸色很惨白,我以为他被吓到了,但导演却说他冷,很冷。 现在是夏天,又跑了这么久,怎么会冷? 我想应该是吓到了,酒店的边上有一家大排档,于是就说:“应该是吓到了,我们去大排档喝点酒吃点宵夜压压惊吧。” 导演摇头说自己累了,想回去睡。 我只好点头。 第二天早上,酒店的门被人砰砰敲响,我睡眼朦胧的爬了起来开门。 门口站着几个警察。 我诧异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向我出示警员证件后,走了进来,在我的房间里面看了一圈,其中一个警察问我:“你是叶尘?王林导演的助手?昨晚1点到2点之间,你在哪里?” 我想了一下,说:“那会,我应该已经回酒店睡了。” 这位警察年龄大概三十多近四十的样子,皮肤黝黑,面容刚毅,尤其是他的目光非常凌厉,好像能看穿我的内心,他说:“王林死了!” Ъiqikunět 第2章 番外 我脑袋一下子炸开了,瞪大眼睛说:“你说什么,导演死了!怎么可能,昨晚他跟我一起时还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 警察说:“很抱歉,王林导演真的死了。” 导演平时是凶了一点,但说真心话,他对我不错,不仅给了我一口饭吃,还会教我一些拍摄的技巧,我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导演,导演是怎么死的?” 警察说:“具体死因法医还没确认,但从死亡现场看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死的。” 摔死的! 难道是我们逃跑时,从楼梯上摔下来的那一下,可他要是摔死了,那后来跟我一起回来的是谁?难道是导演的鬼魂。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警察说:“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在怀疑你,根据办公楼大门口的监控来看,12点14分时,你跑出了办公楼,就回了酒店,再也没有出去过了,而在12点20分时,还在办公楼的走廊拍到了王林。”说完,警察伸手跟其中一个警员要了视频。 第一段是12点14分的视频,视频上光线有点暗,但拍的很清楚,我冲出了办公楼,拼命的逃跑。Ъiqikunět 我感觉眼睛一阵刺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视频上就我一个人,可当时,导演明明是跟我一起逃出来的。 第二段是12点20分的视频,导演正在走廊上狂奔,显得无比惊恐,嘴里还在疯狂的叫着,从口形来看,他好像在叫我的名字,叶尘,叶尘…;…; 警察说:“我们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都像在逃命?” 为什么逃命? 他妈的,我们见鬼了,怎么好端端的遇上这种事,导演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警察说:“你好好想想。” 我失神的跌坐在酒店洁白的床上,那只女鬼,一定是那只女鬼…;…; 警察问:“怎么了?” 这事怎么跟警察说,说我见鬼了,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神经病,搞不好要送我去精神病院,我不想惹麻烦,只能说:“导演就这么走了,我很难过。” 警察点了点头,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说:“你想起什么就打电话给我。” 名片上的名字是:陈勇。 我问了这位陈勇警官,警方如无意外会认定导演的死是一场意外,也就是他自己走楼梯摔死,我心里清楚,绝对不是,但没办法跟警察解释。 既然认定是意外,就不用走司法程序了。 之后他们带着我去停尸房认尸,当我在停尸房看到导演尸体时,内心几乎崩溃,活生生的人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陈警官问我:“是不是你们导演?” 我悲痛的点头,虽然尸体的脸色发青了,但五官还是很好辨认的,是王林导演无疑。 停尸房出来后,我想拿手机给导演亲属打电话,可手却一直在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害怕。 老板娘哭的很厉害,她说马上飞来给导演收尸。 挂了电话后,我在街上晃荡。 以前伺候导演每天忙的跟孙子似的,导演一死,我就失去了主心骨,没事可做了,更加惊恐不知所措的是,我跟导演一起撞邪,导演死了,不知道女鬼还会不会对我下手,突然听到有人叫:“帅哥!” 不是我脸皮厚,而是周围就我一个人。 我诧异的转身望去,只见路边摆着一副算命摊,一个戴着墨镜的算命老头正冲我招手。 我指着自己鼻子问:“叫我?” 他面色凝重的说:“对,就是你!帅哥,你印堂发黑,满脸死气,应该是撞鬼了,而且活不过今晚。” 要是昨晚以前有个人跟我说这些话,我一定破口大骂,咒我呢,可发生了昨晚的事由不得我不信,慌忙大叫:“老先生,救救我。” 他说:“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只算命不抓鬼。” 导演跟我说过,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甚至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规矩,首先得要尊重。我说:“不抓鬼,先生只要肯帮我出出主意就行。” 我就想着能躲过这一劫,从未想过找那只鬼报仇,祈求的说:“先生,你就救救我吧。”当即就从兜里把钱包拿了出来,一股脑的把里面五百多块钱,全都递给了他。 他把钱推了回来,说:“钱不能收,这事收钱损阴德。” 我说:“先生,那你就救救我吧。” 他叹了口气说:“也罢,你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记住,不要错过任何一处细节。”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把昨晚的事情一股脑的全说了一遍。 他听后陷入了沉思,半响后说:“你面色阴中带水,没猜错的话,害你老板的应该是一只水鬼。” 闻言,我不禁的倒吸了一口冷气。https:ЪiqikuΠet 他接着说:“可你老板已经死了,而你的面部死气还这么重,她应该是要找你做替身。” 我吓的差点从小板凳上摔下去,女鬼找替身,脸色一下子就全白了,问:“先生,那,那有没有办法化解啊?” 他说:“办法只有一个,但是太阴毒了。” 我慌忙追问:“什么办法?” 他低下头,让我附耳过去,并压低了声音说:“找个人替你当替死鬼!” 我听了心头猛然一颤,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说实话,我从不觉得自己是多么善良的人,可也从未想过害人,一时间心里有点过不去,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什么比自己命更重要的。 我努力的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问:“怎么让别人当替我当替身?” 他一字一顿的说:“放河灯!” 我们这儿很盛行放河灯,中元一些节日都会放,问:“只要找人放河灯就行吗?”感觉上,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他说:“谁点亮河灯,水鬼看到的就是谁。所以河灯一定要自己点亮,然后让别人替你放,那他就会被当成你抓去做替死鬼。”筆趣庫 关键点原来是在这里。 想要活命,还得找一个人替我放河灯。他眼底的肌肉抽了一下,说:“门前河有一个捡垃圾的白老头,无儿无女,孤寡老头一个,也没几天好活了,找他最合适。” 辞别这位算命先生后,我就去门前河附近打听。 这个白老头确实是个孤寡老人,捡破烂的,就这样还有人眼红,垃圾都不让他捡,后来有人提出,捡垃圾行,门前河里的垃圾也一块捡了,这是要他清理河道,关键是门前河很邪乎,每年都会淹死人,据非官方不完全统计,每年淹死的人数多达32人之多。 白老头没辙只能答应了。 他白天要在外面捡垃圾,都是入夜后,点着一盏马灯,摇着船只去河中央清理河里的垃圾。 晚上九点左右,我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把一盏马灯挂在船头,应该就是白老头。 他很廋,花白的短发贴在脑袋上,穿着破旧的衣衫,脏兮兮的,习惯性的厚着背,他听到我叫他,感觉很诧异,问:“有事吗?” 我冲白老头说:“我想放河灯,你能载我去河中央吗?” 白老头点了点头。 上了白老头的船,坐到了船头,船只虽破但却很稳,白老头摇动船桨慢慢向河中划去。 夜很静,河水流淌的声音灌满了天地。 我很紧张,也很纠结,算命先生的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打转。 白老头开口问:“放河灯啊,是你家哪位?” 不是节日放河灯只有一个可能,是某位亲人的忌日。 他的话我不好回答,只能含糊的说:“一个朋友…;…;你这船不错,挺稳的,脚板挺厚实的。” 白老头说:“是槐树木。” 我听了一愣,头不顶桑,脚不踩槐,这是我们这里的老话,白老头没道理不懂,可他的船怎么用槐树打的底板,只见他从船边的破麻袋里面抓了一把豆子甩在船板上。 我问:“这是什么?” 白老头说:“是黄豆。” 黄豆应该是黄的,可借着马灯的灯光,洒在船板上的黄豆是暗红的,我奇怪的问道:“这黄豆怎么是暗红色的?” 白老头说:“沾了公鸡血。” 我越发不解,问:“为什么要撒这些东西在船上?” 白老头说:“辟邪。” 我心里感觉有些发毛,没有再多问。 门前河这么邪门,可白老头每天入夜都在河上清理河道,这么多年却安然无事,看来绝不是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