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进化史》 后娘和小白菜 清晨,贵妇人身穿满绣牡丹小袄,翠绿团花遍地金锦绣罗裙,倚坐在黄花梨玫瑰椅上,慵懒地伸着腿,一手搭在梳妆台案上,矜持又华贵。 身后是一个收拾的干净利索的精细婆子,点头哈腰万分小心的给贵妇人通着头发。 贵妇人满不在乎地伸了伸腰身,以手掩唇打了个哈欠,就听外头报了清脆的一声,“太太,大小姐来了!“ 贵妇人眼皮未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身后的婆子善解主人意,竖眉冲着门口尖声吆喝,“磨蹭个甚?还不快进来,太太正等着用水呢!” 高高的门槛内跨进来一个瘦小女子,端着满满一大盆水,行动有几分艰难,神情畏畏缩缩,洗的看不出来原本颜色的旧衣服已是湿了不少地方,那模样真是又狼狈又落魄。 贵妇人嘴角微微下撇,拿眼皮儿往过夹了一下,婆子顿时领会上意,开口便骂。 “哟~大小姐今日怎么又迟了?难不成是对太太心有怨言?” “太太操心着一大家子人,劳苦功高,让你打个水,就委屈了大小姐的身份了?这每日呀,不是早就是迟,合着太太使唤不动大小姐?”biqikμnět 这进来的女子生得瘦小,细脚伶仃,干巴巴的腊黄小脸上没有几两肉,一头枯黄长发梳成了两个辫子,歪歪扭扭,毛毛躁躁,只见贫苦,不见欢颜,这一身的模样就是比那贫苦佃户家的童养媳也强不了多少。 然而这般模样的女子却被称呼为大小姐,可不是讽刺之极? 瘦小女子不敢反驳,吓得跪地请罪。 “母亲,女儿知错了。” 贵妇人眼稍一吊,薄如刀片的嘴唇向上勾起,先来个悠长宛转的长叹。 “唉……我这歹命啊!当年也是年轻貌美的好人家女儿,做什么偏要嫁到你们孙家来当填房,难怪人家说后娘难当,这狗肉贴不到羊身上!这都养了多少年了还是养不熟啊……” “就是就是,这小蹄子最会装可怜,半点孝道都不懂,一肚子的坏水……” 主仆二人一唱一喝,滔滔不绝的每日一骂持续了约摸半炷香,贵妇人终是感到无趣,这才撇了撇嘴,“起来吧!” 婆子紧跟着发号施令,“还不赶紧去倒夜香!看这没眼色的!” 眼瞅着小丫头老老实实的拎着红漆马桶往外走,婆子还不忘装腔作势,扬声吩咐。 “大小姐可莫偷懒啊!要多刷几遍, 后娘和母大虫 胡氏本是气势汹汹,斗志昂扬而来,哪知道光在门房就耗了好阵工夫。Ъiqikunět 这老不死的! 胡氏本待作威作福,让手下的婆子把这老货狠打一顿,可再一细想,这老东西老态龙钟,连路都坐不稳,黄土都埋了半截了,说不得一下子就出了人命,再说是奴仆,真传出去自己也是要吃官司的,何况当家的还不在?外头无人打点? 胡氏想到这里便压下了这口闷气。 “莫要搭理这老货,去几个人把大小姐请出来!” 说着竖眉冷笑,“说起来,太太我进门这么久,还没见过咱家大小姐长什么样呢!” 几个丫头婆子本来就知道太太就是气势汹汹来找茬的,想到如今老爷不在,这家里的事儿还不是都听太太的吗,就齐声应了,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往里院走: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而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盏茶功夫后,日头明晃晃的晒下来,胡氏手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天气暖和,她又比从前发福了许多,稍微动弹一下就爱出汗……这些不中用的,怎么还没把人弄来! 内院里忽然响起一片狼哭鬼嚎声。 胡氏竖起眉毛,正要对旁边站着的丫头开口怒骂。 就见两个婆子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朝自己方向扑过来。 两婆子披头散发,灰尘满身,慌慌张张的大声嚷嚷,“哎呀太太不好了,院里哪有小姐,分明是个手狠的活强盗!” 胡氏听着吓了一跳,脚下不自觉的就往后退了两步,几乎发足便要逃。 才转了身子,心里忽然一动。 “好好的院子里怎么会有强盗?你这老货还不赶紧说清楚,到底是有一个强盗还是有好多个?是男还是女?” 本来她个继室来处置这前房闺女,略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可若是这闺女不安于室,竟然跟强盗有了勾连,恋奸情热什么的……这种现成的把柄,就是拿了立刻打死,旁人也说不出个啥来! 没想到这小贱人居然还真敢勾三搭四! “回太太,那强强强 3. 孤女和女汉子 不单单是胡氏,整个院里,不管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趴着的还是仰着的,但凡脑子还清楚的,听了大姑娘这句话,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傻了眼。 两个婆子本是胡氏身边养得两条好狗,让掐谁就掐谁,让咬东就不咬西,这会儿主子被辱,那自然是要先出头狂吠的,不过这两个也不傻,见识了大姑娘这彪悍的战斗力,他们这方还没援兵,为主子出头那也是要小心的。 “大小姐这话说得差了,自古孝道为先,太太嫁进孙家,那就是大小姐名正言顺的母亲,这十几年,虽没见过面,可太太一直都牵挂着大小姐,四时八节,府里头也没少了供给,如今太太挂心大小姐的婚事,来探望探望,大小姐怎么怎么……如此不懂礼数,哪有这母亲给女儿磕头的?这不是乱了纲常礼法么?” 胡氏听得猛点头,就是就是。 另一个婆子也赶紧帮腔,生怕落在了后头,“可不是,这忤逆不孝可是大罪,要是告到官府去……那可是要砍脑袋的!就算太太心慈不追究,那大小姐这不敬母亲的事儿传到了外头,哪家还敢上门来求娶大小姐?难不成大小姐要在家里做一辈子的老姑娘不成?何况就算是在家里一辈子,那还不得靠着弟弟?那少爷要是知道大小姐这般对太太,哪里能依?大小姐且细想想看,老婆子说的是不是这么个理儿?”biqikμnět 两个婆子这么长篇大论下来,满院子的人都觉得说得太对了。 就是么,谁家的继女不是夹着尾巴小心作人,讨好继母,这才能有松快的日子,将来能有个不差的亲事? 可这大小姐可倒好,十几年不见面,这一见面就敢把继母的人都打成猪头,还放话让继母磕头下跪!这,这可不是闻所未闻?破天荒的稀奇事儿! “大姑娘,可听明白了想仔细了?” 胡氏好容易身上摔着的地方没那么疼了,眼瞅着孙钗似乎神色平静,若有 4. 仇人和大小姐 胡氏这会儿,真是恨不得时光能倒流,她不带着这帮人来,想要拿住大小姐可该有多好? 难怪这些年,那死鬼是死活也不肯让自己见孙钗,原来不是怕自己这个后娘拿捏继女,而是怕如母老虎般的继女暴起,来伤着自己? 死鬼呀死鬼,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我还能做些准备,就算是一定要跟孙钗对上,也会多带人手,保证把这个小母老虎给制服了才敢上啊? “大姑娘,你,你这是要做啥?是哪个嚼舌根的同你小小年纪就说了这些混话?那都是给为娘泼的脏水,还不是想看着咱们孙府里主子心不齐,乱起来他们好看笑话?为娘这趟来,也是想着大姑娘年纪……到了,怎么也不能让人家笑话咱孙家有个老姑娘不是,这才专程上门来,请大姑娘回府去住,也好方便相看个门当户对的婚事不是?” 胡氏越说越顺口,戏来了还擦擦眼角的湿润。 “前头大姐去的早,你小小年纪又一个人住在这边,我这个当继母的早就想尽尽心,出把力,这才过来的,谁知道这些,不中用的!” 胡氏指点着地上那些被打趴的下人们,又是愤怒又是委屈,“谁知道这些不中用的,是怎么传的话?又是不是对大小姐不敬来着?两下弄岔皮了,可不是黑了心肠,要离间我们母女的感情?”httpδ:Ъiqikunēt 胡氏是小商贩之女,从小见多识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心机嘴皮都来得,要不怎么能把富商孙守业笼络了这么多年呢,此时见风头不对,赶紧把话颠倒过来说,就怕万一这个疯丫头真的想左了,发疯了,给自己来几下狠的,那自己这些年的小意笼络,百般经营,偷偷积攒下的万贯私房,可不要便宜了哪个去? 孙钗饶有兴致地看着胡氏装样儿,又听几个机灵的下人赶紧顺着胡氏讨饶告罪,道是他们猪油蒙了心,没弄明白太太的意思就一时冲动冒犯了大小姐云云…… 孙钗朗声长笑。 “难怪我爹被迷得七荦 5. 管家和大姑娘 “行了,都别装死了!“ 孙大娘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人,嘴角的笑容仿佛刀锋一般。 “你们几个能动的,把胡氏抬回去吧!“ 大小姐这般凶残,装死的下人们哪里还敢继续?一个个就算是有伤也呲牙咧嘴的爬起来,哭丧着脸,装模作样的去抬太太。 眼瞅着胡氏成了个光秃瓢,甚至连眉毛没有一根,这模样也真是够醉人的。筆趣庫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胡氏这模样要想出门,少说也得两三个月吧! 孙大娘也懒得看这帮人的怪模样,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拎着个小包裹出来,潇洒的往背后一背,越过了这群兵荒马乱的,直接就朝前院走去。 门房的老仆望见孙大娘过来,一张老脸笑眯眯的,眼不花了,背不驼了,耳朵也不聋了。 “大小姐,车已经备好了,咱这就走?“ “走吧。“ 孙大娘如今十七岁,蛰伏在这小城也有好多年了,如果不是惦记着一口恶气还没出,而且前几年没那么乱,她身上也没路引,出门并不方便,不然她早就远走高飞,四海遨游了。 也多亏了胡氏自己沉不住气,送上门来,不然她打上门去,未必有这么合适的机会呢…… 老仆变戏法一般,从角落不起眼的位置,牵出一辆马车,一主一仆正要出门,就听见门外的小巷口处,脚步杂沓而来。 却是个形容狼狈的中年汉子,急急忙忙的朝小院跑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嚷着,“太太,不好了!“ 打头碰上老仆和孙大娘,那汉子就是一愣。 “大小姐,老赵头,你们这是,要去哪?太太,可过来这边了?“ 这中年汉子姓孙名忠福,正是孙府的管家,往日里往这边送吃穿用度,都是孙管家一手包办,因此是孙家下人里唯一认识大小姐的。 孙大娘点了点头,往院子里瞥了一眼,“胡氏在里头。“ 略想了想,便问道,“出了什么事?“ 虽然孙守业是个渣,花心养外室气死了这辈子的亲娘,但对于孙大娘来说,这个爹虽然不称职,但 6. 小郎君和女娘 sy县南屏山。 南屏山并不算多高多深,恰如一座屏风般,挡在了sy县的南面,也是sy县跟其它两个县的交界处,中间横过一条丹江,同千山万峰的横天岭搭界,正是交通便利,可出可藏的地势。筆趣庫 sy县城因有丹江渡口,南来北往的客商在此交汇,倒是个繁华的所在。 即使入了夜,仍有许多去处灯火通明,热闹纷繁。 城南一条巷子尽头,两扇门正是大开着,几只红色羊角灯悬挂在两侧,落下朦朦胧胧,暧昧旖旎的光影。 门首牌匾上字体婀娜清丽,正是倚红会馆四个大字。 夜色中,自巷口走来了一位黑衫客。 这客人步态稳健,行得不疾不徐,一径来到倚红会馆门前。 会馆门前自有等着迎宾的女娘,早上下打量过一回,见这客人身边虽未带着什么小厮仆从,衣着也不过是寻常布衫,但难得干净齐整,也算体面,且身材挺拔,猿臂蜂腰,长腿矫健,再往面上打量,不由暗赞一声。 好个小郎君! 浓眉如剑斜飞入鬓,眼眸如星璀璨生光,蜜金色的肌肤光润无暇,倒似琥珀一般。鼻梁挺直,薄薄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别有一番勾人的神采,这通身的气质,真正是英气俊朗,在这倚红会馆中难得一见的俊哥哥。 原本还不大热情的两位女娘对了个眼色,都笑盈盈地贴了过来。 娇声唤得九曲十八弯,“这位小哥哥,快里边请~” 少年郎微微一笑,双臂微微张开,任由两个女郎勾住了臂弯,把他往院内带去。 至于浓香醺醉,暖意袭人,胳膊上紧贴着团团软雪,少年郎却是双目微眯,怡然自若,仿佛这都不过是日常所见而已。 两个女郎笑得甜蜜,心内暗道,却没想到这俊小哥年纪不大,倒是个花丛里的老手。 这般一想,更是贴得紧密。 毕竟,她们都是这馆里年纪略大些,姿容褪色,借着妆粉厚涂,胭脂点色,夜色下瞧不清面上皱纹和黯黄,又 7. 花魁和纨绔子 三人说笑一番,都是各种本城趣闻和风月掌故。 说到热络处,玉爱抱着琵琶弹唱了几支小曲儿。biqikμnět 难得少年郎倒是个知情识趣的,既捧场赞了几句,又点了一点不足。 倒是让香怜玉爱都暗自点头,心想果然是懂行的旧家子弟。 眼瞧着半个时辰过去,两位女娘已是心头痒痒,可少年郎亲近随意中却是守着规矩,并无猥琐之举。 香怜便问,“小哥哥,夜已深,难得过来一回,不如我们姐妹们伺候进房安歇?” 少年郎微叹一声,摇了摇头。 “小哥哥这是?” “姐姐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本是经商失败,手头拮据,听说倚红会馆听酒听曲是一两银子,若是过夜又得一两,小可便只是想进来找位姐姐谈天说地,消除烦恼,并没多想其它……” 说着少年郎拿出二两银子往桌上一放,便对香怜玉爱二人行了个礼,就要告辞。 “小哥哥……” 玉爱香怜一人一边,拉住了少年郎的胳膊,心中当真是依依不舍得紧。 皮肉生涯十来年,难得遇到这般品貌的,且他又知情识趣,还谈得来,也不嫌弃她们人老珠黄…… 若依着她们自己的想法,真是倒贴也乐意的,然而她们乐意了,却没法跟妈妈交差。 “两位姐姐莫恼,待在下回了家乡,另想到了法子,挣得大钱,再来探望姐姐……” 小郎君扯脱了胳膊出来,又转身要走。 香怜忽道,“小哥哥,眼下倒是有个赚钱的门路,就不知你愿不愿意?” 玉爱跟香怜对视一眼,亦是明白过来她要说的是啥,不由拍掌笑道,“还是香怜姐姐转得快,那倒的确是个好法子……” 小郎君又惊又喜,忙细问,“有什么赚钱的好门路,两位姐姐请说,若真能赚到银子翻身,弟弟定忘不了姐姐的好。” 香怜便道,“不瞒小郎君,是这么回事,咱们这山、阳县,本是个水陆交道要地,南来北往的客商大把大把的,这其中……鱼龙混杂,有白道的,有黑道的, 8. 霜霜和小白脸 那院子里这般大的动静,少年耳目灵便,自然更听得分明。 虽只瞥得几眼影子,似乎打架的人里头,还真有身手一流的呢!筆趣庫 这少年正是乔装改改的孙钗。 她原本卖掉所居的小院,是打算四海漫游,看看这天圣朝的风景人物,再找个山青水秀的地方住着的,谁知道临走的时候却又得了孙父落入匪寨的消息。 说不得也得救他一救,这不就来了sy县这一路仍是老赵头赶着车,将近sy县城的时候,孙钗就让老赵头在城外一个村子里找了人家寄住,并不一道进城。 她要进城打听消息,打听完了说不准还要顺着线索过去,要从那些无法无天的悍匪们手里捞人,说不得各种手段都要使上一二,倒不好连累了忠心老仆。 都说这青楼就是消息灵通,她一进门瞧着香怜玉爱两个偌大年纪便心里有了谱儿,就是她们了! 还别说,花魁头牌那些小娘们,估计整天忙活着争奇斗艳,招待客人,正经的世情人脉,只怕远不如这过气女娘通晓,何况花费还高呢! 那黑风寨的匪人劫了过路的客商,无非为财,但客商们除了身上带的银子之外,值钱的就是货物了,孙钗打听过,这回搭伴去海城贩货的客商,弄的货物多是西洋舶来的新奇货,如什么毛料呢料,还有各种香料露水等物,大部分都是女子用得着的,若是运到那繁华大城,能赚上五六倍的银钱都是少说的。 可这些东西它再值钱,想也知道,山寨里那些山大王们也用不上啊!就算有几个女人,也使不完这么些,贼赃还是得卖出去换钱…… 所以说,离黑风寨最近的sy县城,那就必然有渠道把这些来路不明的货都给销出去。 如今孙钗只要跟着这个叫狗儿的小厮走,就能寻得到那个跟黑风寨有联系的中人。 虽然对面院子里头挺热闹,里头颇有几个练家子,听着他们的口音也很趣,居然带着北边的味儿,若非孙钗有正事要做,说不得也想留下来,观察这干人一番。 孙钗跟两位女郎话了别,出了倚红会馆大门,由着小厮狗儿带路去了。 守在大门的另外两位替过去的女娘 9. 公子 一场热闹看罢,锦衣公子搂着霜霜姑娘,笑道,“本与姑娘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却教这厮粗俗之辈坏了兴致,想来那桌酒菜也变作了残羹冷炙,如此便另换一桌新的来!” 行院里本是销金窟,有羊祜乐意出银子,老鸨子自然情愿,一迭声地吩咐着小厮去厨下叫好酒好菜,又端着笑脸嘱霜霜好生伺候白公子,这才恭身退下。 这一转身,那张中年发福涂满脂粉的大脸上登时写满嘲讽。 这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呢?Ъiqikunět 如今这世道,乱上加乱,强中有强,这般蠢货,早晚有他哭爹喊娘的时候! 她这般想着往院外走,迎面瞧见一名五十来岁的大汉,疾步走来,风尘仆仆,面带急怒之色。 老鸨子赶紧换上笑脸,“哟,怎么也没人招呼着这位客官,这些个不中用的,三天不说就惫懒了!” 她迈前几步,正要兜揽,那大汉却瞧也没瞧她,伸臂一挥,便有劲风拂来,虽没挨着碰着,也让她不由自主地向边上闪了去,好悬没跌一大跤。 老鸨子眼中闪过一丝恚怒,待站稳了身形,面上又变做副笑脸,只听院中呆着的那几名侍卫笑道,“铁叔,你不是跟在大爷身边,怎么到这儿来啦?” 姓铁的汉子似强忍着怒气,“四爷呢?” 那几名侍卫坐的坐,站的站,有的啃着鸡腿儿,有的捶着肩膀,一派散漫自在,听了这问话都笑道,“呶,四爷正在里头呢,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正是呢,铁叔你打哪来的,可吃过晚饭了没?要不叫人去给你拿几个包子垫垫?” “诶,我这儿还有个鸡腿儿,还没动过……” 铁叔一把将递过来的鸡腿儿打落在地,怒气冲冲,大步就径直往那灯火通明,透着浮声浪语的屋子里闯! “诶诶,铁叔你这是做什么?四爷的脾气可是骄得很……” “是啊,有什么事跟我们兄弟说也是一般,打扰了四爷的兴致,铁叔你是大爷身边的无事,我们几个可是吃罪不起!” 10. 铁叔 铁叔忍气道,“但是四爷前脚才走没一个时辰,就有人用箭射了一道帛书,上面绑着四爷身上的玉佩,道是四爷落在他们手里,要家里人去赎!” 白四爷张大了嘴巴,眉毛挑得老高,一脸讶然。 “啊?居然还有这等事?怎会如此?那大哥是怎么做的?可信了?” 眼下这四爷好端端地在这堂子里,好手好脚,还有闲心搂着个姑娘快活,自然先前那封帛书,是专门诱骗大爷的了,然而就因为这人的轻浮,大爷的忠厚反被利用了去,如今下落不知,生死不明……怎么不教他气炸心肺? “这么说,四爷在路上并没有遇着劫匪,也没有被劫匪绑进深山,要大爷单人带着五千两白银去赎?” 铁叔布满了血丝的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四爷,问话里寒气森然,仿佛一头受了伤的老狼,下一刻便会暴起撕咬断猎物的脖子!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本四少小心谨慎得很,怎么会置身危险之中?大哥这,这也太不小心了……” 白四爷大喇喇地坐在太师爷上,又是皱眉又是叹气。 “那四爷的贴身玉佩又是怎么到了贼人手中?” 白四爷在自己的脖颈间摸索一阵,便举起一物,“铁叔说的是这个?呶,这不是好端端地在本少脖子上挂着呢?当时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怎么人家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这下可好,那,那我大哥呢?不会是去救人,反而把自己给折进去了吧?” 铁叔目眦欲裂,两侧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声音便似从牙缝里挤出来般的,“那贼人将一个易容成四爷的假人质吊在半空,等大爷带着人好不容易将人质救下,却不慎中了那假人质的暗算!”biqikμnět 他虽没亲眼见到,但听逃回来的人说起经过,简直要火冒三丈。 贼人若只是求财,大爷身上就准备了一万两银子要赎回四爷,贼人若想图更多,又从哪里造了个假玉佩?又知道四爷的穿着打扮和长相?他们一行远道而来,若非早有预谋,哪里能弄得这般周全? 再加上现下亲眼所见,四爷被劫,大爷忧心如焚,不惜以身犯险,而大爷落难,四爷却在堂子里寻欢作乐,一掷千金! 如此这般,这些人的 11. 孙钗 耳听得外头竟是打打杀杀起来,裹在被中的霜霜瑟瑟发抖,却听房中嗤嗤声不绝,伴随着接二连三的惨叫,窗棂撞碎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四爷气急败坏的命令声。 “不能让姓铁的逃了!追!一定要不留后患!” 再听得房中那些闯进来的人似乎都奔了出去,动静声息全无,霜霜抖着手掀开了锦被,壮着胆子向外一看,不由啊地一声惊叫。 原来不知何时,那白四爷已经掀开了帐子,正站在床前,嘴角拖下一丝血痕,先前她最爱看的俊朗笑容平白多了七分邪气,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直直地望着她。 望着她! 霜霜年轻美貌,受人追捧,平时狂起来不单看不起香怜玉爱那些老女人,就连老鸨子,她也敢顶上几句,但此时,不用人教,她也知道该怎么做。httpδ:Ъiqikunēt 她一个骨碌爬起来,跪在床上不住地磕头,高声求饶,“白公子饶命,奴,奴,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什么也没没听见……” 他娘的,平时院子里的打手机灵得很,怎么如今这闹翻天了还没有半个鬼影来,快来救命啊,她才十七岁,还不想香消玉殒啊! 颤抖的求饶声终止于一声短促的惨叫,两道血线喷在了绣花钉珠的帐子上,床板咚的一声响,一具曾经娇软妩媚的身躯便倒在了华丽精致的绣榻上,白四爷从床前转过了身子,拂了把面上新添的血痕,将外袍一一系好,迈着方步走出了房门…… 夜色正浓,寻常的家户早都已然安睡,荒郊野岭间更是寂静得只有鸟兽虫鸣之声。 出城的小道上,正行走着两道身影。 一道魁梧高大,另一道便显得有些瘦小,看身形都是男子。 那魁梧汉子边走边道,“孙大郎,你这回幸亏是遇到了俺,不然你就是拿着银子都没地方找门路去!” 清瘦些的年轻人亦点头道,“刘大哥说得极是,出门在外,全靠朋友,这回若是能进到好货,不单少不了刘大哥的辛苦钱,等小弟出脱了这批货,还要来谢刘大哥。” 魁梧 12. 遗言 “铁叔,都到了这步田地了,你就安生地上路吧!” “就是,反正你主子都没了,你这伤也是不成的,何必苟延残喘呢?” 被追击的人步态渐缓,脚下颠簸,显见得是受了重伤,而如鬣狗般群围而攻的一行四人,却是势在必得,洋洋得意。 “下作!四公子,好歹,好歹也是王爷之子,只会弄些无耻下作的手段,有这般的主公,你们也不嫌丢丑!” 被围在中间,生路尽被堵死的伤者,困兽犹斗,以后背中刀为代价,一掌击飞凑上来的人影,发出中气不足的破口大骂。https:ЪiqikuΠet 被拍飞出去的人影发出一声惨叫,身不由已地遥遥滚落山崖之下,显见得凶多吉少。 “老四!” “别罗嗦了,快些把姓铁的干掉!” 余下三人心头凛冽,都没想到这姓铁的老头子,居然如此难缠!都受了那般重的伤了,还能顽强支持着跑了这么远!这都出城好几里地了! 老四被打飞山崖下,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然而他们是怎么都没想到,姓铁的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几次看着都不行了却怎么都不倒,反而趁着他们麻痹大意时,来个绝地反杀,最后竟然只余下己方一人! 就在最后的人心生惧意,想要拔足便逃时,就见姓铁的噗地喷出一口,血腥味随着夜风吹过来,甚至还溅了他脸上几点血沫子,铁叔身子轰然倒地,像一截被砍断的烂木头。 他心中一喜,这老东西! 终于撑不住了! 不容易啊,兄弟五个追出来,就被姓铁的陆续击倒了四人,只余下了他这个福大命大的。 若不是四爷使了个手段,这铁叔可当真是个扎手的! “铁叔,说起来你在府里算是老前辈,主子见了都要敬一声的,可惜各为其主,你家主子挡了我家主子的路,因此就休怪我等心狠手辣,要拿你的人头回去向四爷交差了!” 铁叔仰面朝天,喉咙中荷荷有声,似乎还想翻身起来再战,可只能徒劳地抽搐两下身子。 那人倒也精明,虽手提钢刀跃跃欲试,却不敢冒然上前,生怕这困死的老虎再暴起发力,目光一转,便抱起路边一块大石,照准了地上人的脑 13. 名声 藏身在草丛中的刘大见姓孙的小子就这么冒失地跑了出去,心中暗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啐了一口,这愣头青! 那老头凶神恶煞,几次眼看着就要断气了都能暴起杀人,说不准叫人出去也是为了再多杀一个的,这孙小子自己死不要紧,可别他给连累了才好! “老先生,小子虽只是个路人,但对老先生的勇武还是极佩服的,老先生有何心愿,不妨说来听听,只要在小子能力内,又不违反天理道义的,小子定然尽力。” 孙钗的声音在寂静无人的山岭间听来不卑不亢,清清洌洌,大限将至的铁叔心中一动,这人夜里在这山贼横行的南屏山里行走,才见了数人丧命,却不见一丝慌乱,必是个人物! 只可惜,他是没时间结交了! “老夫是北原信王麾下……铁长风,先信王妃铁氏的侍卫统领,这次陪着大公子和继妃所出四公子一道往南边来,却不想四公子包藏祸心,以自己为饵,令大公子陷身匪寨……” 老者的声音嘶哑悲愤,断断续续地道出一个门阀之家同父异母兄弟相残的故事。筆趣庫 哦,也不能说是相残,毕竟这个倒霉的被幼弟所害的长兄,并无半点害人之心,还挺忠厚的一听说幼弟有难就急切去救,结果好心反遭雷劈…… “如今大公子,生死不明,四公子包藏祸心,不光袖手旁观,还暗中要灭……灭老夫的口,老夫没那般大的脸……求小友救出我家大公子,只求小友将四公子不悌不义,卑鄙无耻,暗算长兄的事迹广为……宣扬,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四公子的真面目!” 北原信王兵强马壮,势力早已超过苟延残喘的半壁朝廷,将来一统大梁洲亦未可知。 信王膝下四子,只有大公子和四公子是嫡出,如今继妃姚氏正得宠,四公子将大公子害死,不为了信王的王位还能为了啥? 且不说这消息传到北原,信王会不会恶了小儿子,就算他有意偏袒,不给四公子任何责罚,可老四名头臭了,为全天下所不耻 14. 前生 二人边说边赶路,一个时辰之后,终于来到黑风寨前。【看☆^→书\◇阁kanshu,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大伸手指点着依山形而建的高大寨门,颇为自豪地介绍。 “呶,这就是寨门,进寨的路都是挖断的,若非熟人认得,那门前吊桥再不放下来,凭你来个千万兵马,都啃不动黑风寨这块风水宝地!” 孙钗适时地恭维了几句,刘大洋洋得意地嘬唇吹哨,三长一短,想来是对的暗号。 没一会儿寨门上就有了动静,两个穿着黑衣短打的汉子,站在高处,一人打着火把朝向张望,一人手里拉弓搭箭,箭头正对着二人方向。 “李老哥,是我,是我,刘大!我带了个小兄弟来,要贩些货回去!” 刘大挥舞着双臂,原地蹦跳两下,唯恐对面的人误会了他的身份。 那二人细细辨认了一番,一位高个汉子这才笑了,高声道,“刘大!原来是你!等着!” 过了片刻,便从高处悉悉索索地放下个竹筐,竹筐的两头用粗索系着,一直连到寨门上方,显然是吊筐…… “孙兄弟,莫怕,我坐过好几次,都妥妥地上去了。” 刘大让孙钗先上,孙钗也不怵,只略作表面犹豫便坐了进去,粗索咯吱作响,听着绞盘声响,孙钗心道这黑风寨倒是有点意思。 孙钗上去之后,刘大也坐着吊筐上来,那两个汉子又盘问了一番,这才吹了竹哨,另叫了人来带二人进寨。 黑风寨背靠高山,崇山峻岭将寨子环抱其中,正是天然的险峻城池,易守难攻。httpδ:Ъiqikunēt 进得山寨,只见一条直道,直通到山崖下,两旁屋宇整齐,似乎还是按着八卦方位所建,此时夜已深,只有寨门和最高的几处房舍中透出灯光,隐隐传来肆意笑声。 领着二人的黑风寨汉子跟刘大似乎也认得,略说了几句,领着二人曲里拐弯,忽上忽下地走了段路,终停在一处石屋前,打着哈欠道,“还有两个时辰天便明了,你们在这儿歇歇,屋里水缸里有水,桌上 第15章 囚徒 上了体大的孙钗,很有一段心宽体胖放飞自我的时期,跟几个同学混在一起,沉迷打游戏无可自拔,大概运动素质好的人玩竞技格斗类的游戏也有加成,孙钗很快便升级成了大佬,不管换哪个游戏都是如此。 高手总是寂寞的,孙钗对游戏的热度也很快过去。 仍回到了她在现实中成为武道高手轨迹上来。 武术大赛去过,抱了个金奖回来,商业格斗玩过,挣了一堆小钱钱。 孙钗犹自不满足,觉得这些都没意思了,干脆应下了一位亿万富豪的聘请,做了一名保镖。 拿着吓人的高薪,戴个小墨镜,一身浅灰西装裙,扮成职场精英状跟在总裁身边,出入相随,外头就有人猜孙钗是哪个要上位的小秘书,眼瞅着就是经典小白言情文:霸道总裁的贴身小秘书的节奏…… 还别说,孙钗二十出头,身材极品,放在游戏里就是精灵女王那种,腰细腿长,有胸有臀,长相虽不能跟一线女星比,但素人里也是上等的,再有帅炸苍穹的身手,那加成简直是要了命了。 偏那位总裁还是位科技精英,最欣赏的就是这种,经过几回英雌救命之后,那总裁就成天明示暗示,想要跟孙钗发展更深入的随身关系。 孙钗长了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 没法子,从小到大,初次见到她的男孩纸,好感那是刚刚的,然而若见过她揍人的英姿,一个个瞬间都萎了。 就算孙钗刻意地在心仪对象面前保持一下淑女状态,也总有好事的过来提醒那位倒霉蛋,只要把孙钗的丰功伟绩一说,还没被吓跑的都是真勇士。 可真勇士,孙钗就没碰上过……https:ЪiqikuΠet 这好不容易有个总裁勇气可嘉,何况长得还行,孙钗有一瞬间的想法是要不试下再说? 但又有点嫌弃总裁的身材。跟白斩鸡一样,还有点要发福的意思。 孙钗还没想好呢,结果陪总裁去一个不大平安的国家谈生意……飞机碰 第16章 山洞 “单兄,朱兄你们都冷静些,都落到这个份上了,难不成咱们还要先窝里打一通不成?” “是啊是啊,还不如省省力气,还能多捱一阵儿,说不得家人就来救咱们了呢?” 眼瞅着这洞里就要来一场摸黑大战,旁边人即时的劝下了那两个。 不劝不成啊,这洞里乌漆抹黑的,他俩打起来,这拳脚无眼,东冲西撞的,万一被波及了不是倒了血霉? 那吵嘴的两个悻悻地歇了声,倒是洞中最西边的角落里响起一声长叹。 “唉,我家三个儿子,不知道哪个敢来救我这个当爹的……” “我家儿子还小,不过我那兄弟甚是仁义,定然能筹出银两赎我出去。” “我虽无兄弟,两个儿子也都还小,可我爹却是在县里交游广阔,黑白两道都有些朋友,只要接了信儿,定然会托道上的朋友来救我这个独子……” 这人说得如此笃定,洞中人都知道他的身家背景,乃是梧城有名的乡绅曹家,他爹早些年倒的确是个人物,跟县丞拜过把子,还有个干兄弟开着镖局,他家做生意那是天南地北的到处跑,什么挣银子做什么,只是这两年曹老爷年岁大了跑不动了,才窝在家里看孙子,把手上的生意交给了曹大郎,这曹大郎三十三岁,做生意眼光头脑都是一把好手,身边也跟了十来个壮汉随从,也就是遇上了这黑风寨的贼人人多势众,且占着山寨地利,才将曹大郎给一锅端了,不然但凡是寻常的山匪路霸,那都是不敢惹曹家商队的。httpδ:Ъiqikunēt 众人听曹大郎这番话,倒觉得还真是靠谱儿,于是纷纷奉承上几句,可不就盼着万一曹家真来人救了,也能捎带上自己这条小命。 “唉!” 洞中最东头也响起了叹声。 “孙老兄,听你愁成这般,可是家中无人能主事?” 这洞里凡是家里没儿子,或是儿子还小又没门路的可不都是长嘘短叹。 “我一儿一女,儿子还小指望不上,家里又没有旁的近亲,只怕我这次遭了劫,那些族亲还乐得到我家里去吃大户,哪里能指得上他们?倒 第17章 叫爹 浓寂的漆黑被两点火光划破,习惯了摸黑的一干阶下囚两眼都被晃得有点花。 当先走进来的是常常给他们送饭和拖人的两名山匪,一人举着一个火把。Ъiqikunět 这两个一高一矮,模样丑陋,长相恰好似鲶鱼精和野猪妖,瞧着极为伤眼,大概也正是因此才被派来做后山洞守门卒这样的苦差事。 这二人,虽在山贼中地位低下,到了这些性命朝不保夕的阶下囚面前,就可劲地抖起了威风。 不光克扣本来就少的口粮,送饭时故意把黑馒头弄脏扔的一地都是,看哪个不顺眼了拳打脚踢污言辱骂更是平常小事。 说实话,对于这些被俘的客商来说,当真是比坐大牢还惨几倍。 毕竟,坐大牢还是在本乡本土,好歹家里有钱还能打点一番,让牢里的人不至于受大罪,受了伤生了病,狱卒便是应付差事也找大夫来给开两剂药…… 可在这山洞里,却都不可能。 这些人被关进来之前就被搜过了身,有些身上的好衣衫被山贼瞧中了剥去了换成破麻衣的也有的是,就是心里想掏银子来贿赂这两个山匪也无法。 几个胆小的客商已是忍不住打起了抖。 莫不是这两个丑鬼又想到了什么折磨人的法子,这才大半夜的进来搞事? 因为光线昏暗,竟是无人发现这两个平时耀武扬威在众客商面前称霸称王的山匪,走路的姿势略有些异样,而且拿着火把的手还在不住地颤抖…… “哪,哪个是梧城县的孙,孙守业!” 长相似鲶鱼精的山匪比往常更为尖利的声音骤然响起,吓得众人身子几乎齐齐抖了下。 娘呀! 刚刚才听到孙老爷说他后悔没把女儿养在身边呢,这会居然就轮着他了! 说不准是得了他家里不会来赎人的消息,要把他拖去丢下悬崖省口粮哩! 原本坐在孙守业身边的客商们,纷纷往旁边挪,生怕那两只凶神过来拖人时,再连累了自己。 孙守业便如晴天当头来了道霹雳,三魂六魄都吓飞了几处。 偏山洞里就这么大的 第18章 异想 孙钗有好几年没见过这个便宜亲爹了。 还记得最后一回见他的时候,孙守业白晳面嫩,身材微微发福,既有客商的豪气大方,又有读书人的文雅之气,难怪会引来那些有心女子的勾搭。 而现下,却是身形消瘦,面色灰败,头发已是白了一半,明明是不到四十的中年,看着少说也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了。 想来平时养尊处优,就是去行商也没吃过什么大苦头,如今被关在山寨里做人质近一个月,性命随时可能不保,冻饿惊吓,难怪会困顿至此呢。 听到他这句话,孙钗便知道可能这位便宜爹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此时也没必要澄清,孙钗便点了点头,“没错。”https:ЪiqikuΠet 孙守业虽暂时逃过了被丢去后山崖喂狼的命运,可一日未离黑山寨,就不敢真正放下心去。 他瞧着自家女儿在这土匪窝里似乎还挺自在,可左右瞧瞧,除了她之外,又没见旁的人手,心里惊疑不定,正琢磨着打听几句,却听扑通两声,那两个成日里欺压他们这些人质的山匪就跪倒在自家女儿面前,惨声求饶。 “大爷饶命!” 孙守业被关了这么长时候,只见过这两个凶神打骂折磨他们这些倒霉客商了,何曾见过这般如掉换了个身份般的卑弱样儿? 孙钗瞧着这两个的模样,唇角微扬了下,心道这匪徒就是匪徒,一点组织纪律坚决性都没有。 才不过被她打了一顿,一人喂了颗药丸,不但把他们寨子里的人员分布,实力强弱都交待得一清二楚,还听话的跟哈巴狗似的。 “行了,你们两个还算识时务,便饶你们小命!”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两个山匪都是松一口大气,心想这位凶神是来捞人的,只要他捞到人就走,这山洞里头多一个人质少一个人质,上头的那些家伙也不会知道,只要他们俩不说,还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这条小命肯定就能保住了。 “大爷,这出山的路不容易,您若是信得过我们,不如让我们来带路……只要绕过关卡,就能不惊动旁人出山……” 私下把人质给放了,若是被上头的人知道,他俩虽不一定会 第19章 当家 孙守业这个女儿,打从生下来起他就觉得跟旁人家的娃儿不一样。 哭声哄亮,手脚有劲儿,才几个月的娃儿的眼神就跟已经能听得懂大人在说什么了似的。 等能走路说话了,从来都用不着丫环婆子看顾,人离得她近了还嫌弃,自己会吃饭穿衣梳洗,同年纪的小娃儿她瞧都懒得瞧,当然了若是同在一处的场合,自家这闺女那就是领头的,无论是再熊的娃子,到了闺女面前就老实得跟小绵羊一般。 四岁时就知道要念书,请了个先生教了一年,那先生就辞馆而去,他本以为是小女娃没有长性,谁知她却能将经书上的字全都记住,能写会算了!那会儿他还感叹为何她不是个男丁,不然他老孙家也算后继有人。 学会了认字能自己看书之后,他这女儿每月的零花钱也不去买吃穿玩具,胭脂水粉更是沾也不沾,只买些偏门的书册,还有各种药材,这些举动虽古怪,却也不出大褶,因此也就随她去了。 等后来他跟胡氏好上,元配本就体弱,多年求子,喝下多少古怪汤药,坏了身子再生不得,知道外头有胡氏更是雪上加霜,没捱多久就去了。 因为胡氏的缘故,他这闺女之前就跟他不亲近,等听说他要明媒正娶迎胡氏进门,就找到他,当着他面一掌劈碎了张厚实的红木八仙桌!那时他才知道,原来自家女儿不是一般的健壮,而是怪力如神! 可再怪力如神,她也只是一个小女子,想靠着力气大就拿下整个黑风寨,不是异想天开是啥? 看着孙守业惊得眼似铜铃,几乎要拉住她不让自己做傻事的模样,孙钗微微一笑。 “爹,不是咱们两人,是我一个人!” 她这个便宜爹为人平庸,大才干没有,也只有一点经商的小才,她要拿下黑风寨,他能藏好,不给拖后腿就不错了。httpδ:Ъiqikunēt 孙守业还待再说,孙钗却已是不耐烦多讲,一把背起孙守业,迈开大步就往山顶上跑。 孙守业只觉得风声呼呼,自己这个大女儿背着个人,还 第20章 藏娇 说起来陆宝如跟孙钗还有那么点相似,都是女子中的异类,都是打小喜好舞刀弄木仓。 不过陆宝如这位本土的女子比孙钗还要彪悍豪放,仗着自己亲爹是大当家,打小在寨子里就跟那女霸王一般,年纪渐长知道男女之事了,就跟寨中一个长相俊的好上了,那人虽已娶了婆娘,但寨子里本就是无法无天的,娶了婆娘休了再娶便是,偏陆宝如这心里还不乐意,觉得那人年纪比自己大十岁,又有妻儿,武力在寨子里也不算多高,还抻着不想嫁呢。 这抻着抻着,就有了变化,陆宝如又看中了别的男人! 陆宝如移情别恋,除了原先相好的婆娘高兴之外,那是没人乐得起来。 陆万钟阴狠狡诈,杀人如麻,偏对上自家女儿是束手无策。谁让他摊上这么个母老虎作女儿呢?他又没有旁的儿女! 陆宝如便成了个本朝罕见的会抢英俊儿郎做面首的女山贼,黑风寨的五当家。biqikμnět 陆万钟对这个女儿已然放弃,随她爱做啥做啥,自己却是搂着女人夜夜辛苦耕耘,盼着能生下个儿子。 寨内地势最高,地位最尊的大屋内,两道粗喘声此起彼伏。 细听已是战事初歇,各自收兵的阶段。 “娘的,你这小妖精,真够劲儿,差点没把爷给吸干了!” “嗯~” “你说你这块地也算是良田,我这牛都累死了,它怎么就不长庄稼呢!” “哎呀,这可不能怨奴家,前头几位……想来是缘分没到呢……” 床上女子本待说前头那么些女人不也没下崽吗?不过想到这人可不是什么善碴,说翻脸杀人就杀的那种,话到嘴边就赶紧改了口。 其实大当家这些年只有个不似女儿的女儿,后头半个娃也没生出来,就有传言说是大当家当初行事太过狠毒,把他那同父异母的二哥一家人给杀光了,更不用说亲手杀了嫡母,放在圣朝律里头,那是要判剐刑的忤逆大罪。如此罪孽深重,自然是伤了阴德,不可能有子嗣了。 男人含糊地咒骂了一句,这会儿困意上来,也懒得 第21章 豪放 这陆宝如虽是土著女,倒比好多现代女子还要猛。 说实话如果不是彼此之间已是你死我活,孙钗倒是还有点欣赏这样出格的女子的,说不定还会放她一条生路。 “陆宝如!你爹人头在此,快出来受死!” 收拾了前四个所谓当家的,孙钗已是拿准了这黑风寨的斤量。 老大们全靠武力压制,喽罗们一团散沙,有肉吃便是大哥,若不然孙钗收拾到二三四当家时,两侧的杂物房里明明有人,却都装死不动,连个头都不敢露一下,分明是塑料的忠义。 对于陆宝如,孙钗也不打算用暗杀了,直接了当倒省事。 只要干掉陆宝如,这黑风寨那些个喽罗就是群龙无首,组织不起像样的行动,不是向自己投诚,就是四散逃命,孙钗想要拿下黑风寨,人手是需要的,但又不那么需要。筆趣庫 这种满身山寨匪气,劫掠一把好手的,身上的坏习惯太多,三观也大都是歪的,纠正起来要费大力气,相比之下,孙钗倒宁愿自己的班底都是从头教育好的。 而如今天下大乱,灾荒处处,只要有钱有粮有地盘,哪里还招不来听话的人手? 当然了,叫陆宝如出来,也是不想自己进去辣眼睛,对方是女子,总要给点时间让她穿上衣裳再出来打。 小楼上那一派欢娱作乐瞬间好似被定了格。 紧接着便是悉索之声,没多久便见一个人影咬牙切齿地站在房门前,手握双刀,杀气腾腾。 “哪个狗贼吵到了姑奶奶!拿命来!” 月光昏暗,视线不清,那人影看着倒是挺壮实,若不是身段还有起伏的曲线,只怕要被错认成壮汉一枚。 孙钗示意旁边的木大通举起火把,孙钗顺手将陆万钟的人头丢了过去,笑道。 “陆宝如,你父女俩做恶多端,残害过往客商性命,小爷我今夜就来替他们讨回公道,你们这黑风寨,我笑纳了!你若是有意见,就下来让小爷见识下你的刀法,究竟是花架子,还是稀松平常!” “木大通!你个吃里扒外的,居然勾结外贼!” 站在二楼廊上的陆宝如目光扫过滚落在脚边的人 第22章 男神 挟着劲风朝她面门袭过来的是一只茶壶,速度比起暗器之类的可差远了,以孙钗的身手,当然不至于连这个都躲不过去。 孙钗轻巧一侧脸,便轻松躲了过去,而身后的木大通可就遭了殃。虽没被砸中,可茶壶砸到门边的墙上,挟着劲风朝她面门袭过来的是一只茶壶,速度比起暗器之类的可差远了,以孙钗的身手,当然不至于连这个都躲不过去。httpδ:Ъiqikunēt 孙钗轻巧一侧脸,便轻松躲了过去,而身后的木大通可就遭了殃。虽没被砸中,可茶壶砸到门边的墙上,残水和碎渣反溅了他一身。 木大通是如何的狼狈,孙钗自是没那个闲心去管,她虽是见多识广,也被这石屋里的陈设给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她以为这个石屋就跟先前她和刘大呆的那个一样,用来关人的能好到哪去呢? 谁知这分明一个是城中村群租房,一个是五星级宾馆啊! 而且这五星级宾馆还是主题房的那种! 绒毯铺地,壁挂纱缦,屋子的一角摆着豪华雕嵌大理石床,石床边上便是张大理石桌,上头摆着青瓷汤碗和剔红食盒,盒里八槅,满是精致菜点。 而屋顶上挂着绣球红纱灯,映出满屋子暗红的旖旎惝恍,光怪陆离。 只因那纱缦上,尽是百合并蒂,鸳鸯戏水。 大理石床上绡帐银钩,冰簟珊枕,上头的纹样,就没有一样不是合着那方面主题的。 就连那石桌的边框的阳雕,都是众香国里正自欢喜的仙男仙女,衣着清凉,勾颈抱腰,动作火热,尽情恣意。 而自纱灯向下幽幽散放着一缕兰麝甜香,便如接引世间男女去往极乐国度的钩链,中之欲醉欲仙,浑身血脉升腾勃发,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先求一个畅快! 孙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眯着眼朝石床上看过去。 此时石床上,绣了四时春色俊男美人大逍遥图的绡帐已是被粗暴地扯坏了半边,软沓沓地垂在地上,而绡帐裹着的,却是个不着寸缕的年轻俊美男子! 惊喜不惊喜? 刺激不刺激? 第23章 召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 第24章 人头 这话一出,直如平地一声雷,将先前乱纷纷一团散沙的众头目给震懵了。 “啥?换人当?” “那大当家是要去哪里么?怎么不见他人?” “三当家的你是不是昨儿没睡醒?说的什么梦话?” “先前大当家的说要把其它六个寨子给并喽,莫不是要做七寨总把头,这才空出了个位置?可这位置空出来了,那也还有二当家和五当家啊?” “就是,二当家和五当家呢?三当家的你可别瞎说八道驴大伙儿!” 三当家木大通本就没多少威信,这会群情激扬,更是连平时就蔫吧的小头目都敢怼上他两句。ъiqiku 一时间,厅中更是嘈杂,仿佛有几百只鸭子在同时扑腾。 就在这一片混乱里,从聚义厅虎皮头把交椅的大理石屏风后,一人雄纠纠,气昂昂,负手大步走出来,袍角一撩,大马金刀地就坐上了头把交椅,咚的一声,还顺便将手里拎的麻袋给撂在了桌面上。 厅中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众头目都哑了声,场面瞬间安静。 然而这安静不过数息的工夫,立时便如一滴冷水落进了滚油锅,轰地炸了开来。 “这是哪来的不长眼的贼厮鸟?不想活了敢坐大当家的椅子!” “老子说昨儿夜里似乎有些什么怪动静,原来是山寨里进来了个外人!这是要做甚?三当家你甚意思?” “还跟他废话个甚,看老子的!” 有性子暴的就撸袖子上去,要把这胆大包天的楞头青揪下来揍得他亲娘都不认识! 那头把交椅大当家坐了十来年了,都是做山贼的,谁还讲什么礼义忠信,不过是拳头为王,头把虎皮交椅谁他娘的不想,这不是都打不过大当家么? 而且大当家这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但凡教他知道哪个有抢班夺权的苗头,那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因此这几年就算有小心思的,也都装得对大当家万分忠心,这个骂骂咧咧,撸袖子就上去挥拳 第25章 下拜 陆万钟出身富贵,因生母是歌姬,生父家中从没把他当回事,因此他的身份可谓既富贵又低贱,偏偏他又是锦衣玉食,无法无天地长大的,这就造就了他阴狠毒辣,自大又自卑的性情,一等到机会,就敢做出杀死嫡房二哥和嫡母六七口人的血案,落草为寇之后,他更是独断专行,嚣张跋扈,却又熟悉官场上的门道,跟长(阳)县官府勾结起来那是得心应手,这十几年来可谓横行南屏山脉,那号称跟黑风寨齐名的另外六寨压根不能与之相比。biqikμnět 黑风寨里的头目喽罗们真正死忠的屈指可数,大部分人对陆万钟都是又敬又怕,虽有点小心思,也是想再等上十来年,陆万钟上了年纪,武力衰退了,自然也压不住这下头几百号人了。 却没想到威风不可一世的陆万钟,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姓木的!是谁杀了大当家!可是这个贼胚!” 旁的人都还在骇然震惊当中,已有两人跳了出来,一人上来指着孙钗怒声垢骂,另一人却悄悄后退,想要溜出厅外。 这有动静的两个就是陆万钟为数不多的死忠心腹。 木大通识得要溜的那个,武力虽不高,心眼却是诡得很,是陆万钟的一员得力干将。这人悄悄出去,必是要去召集人手图谋搞事,不管是杀了孙钗为大当家报仇,还是要争一争大当家之位,又或是去搜罗一上批东西,自立山头,可都不是木大通乐意的。 他木大通既是已投了新主,如今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不然叫这干人作反起来,孙老大本事高说不定能抽身而走,他却可怎么办? “赵九,你往哪儿去!” 因此虽有人跳出来挑衅孙钗,可木大通挂心的却是要走的赵九。 毕竟,这山寨里几百号人,若是被煽动起来,那才更为可怕。 赵九一声不吭,却发足狂奔起来。 木大通料的不错,赵九手下管着十来个人,平日里还有七八个处得好的,把这些人叫人,一连十,十连百,怎么也能拉起一干人马来,不管是杀了木大通和孙钗为大当家报仇,还是趁乱离开山寨, 第26章 训话 有木大通做榜样在先,有赵九等人惨死在眼前,余下的十几个小头目本就是各怀心思,哪里还会真的给陆万钟报什么仇? 便有位黄脸汉子把脸一抹,跨步上前,扑通一声,跌倒在木大通的身后,嗓门响亮,“张进愿拜孙当家为带头大哥!” 他这动作利落,声儿清楚,瞧得在场站着的人都是牙酸。 这姓张的倒是贼精,知道改朝换代,有了新寨主,赶紧随在木大通身后,做第二个投诚的,定会在新主面前留下个不错的印象! 存这般心思,顿时都跟机灵劲儿上来了似的,纷纷跪倒,异口同声,“愿拜孙当家为带头老大!” 满厅里十几位头目,跪倒投诚的有十四个,余下三人方才就凑在一起嘀咕着小话,这会儿旁人都跪着,就把他们显出来了,瞧着坐虎皮交椅的那年轻煞神目光似三尺青锋,那么随意地向他们一瞥,便觉寒入骨髓,登时有人便忍不住哆嗦着弯了腰身。ъiqiku 那三人冲着孙钗都弯身作揖,战战兢兢地道,“孙当家,那陆大当家原先作寨主时,作威作福,寨中无人不怕他,我们落草为寇也是被逼无奈,早就想脱身只是不敢叫陆大当家知道,如今陆万钟已死,我们三人对孙当家作寨主没半分意见,只是想趁此机会脱离黑风寨,还请孙大家开恩……” “我们愿对天发誓,离了黑风寨之后,保证不向外界透露半点寨内之事,若有违反,天打五雷轰!” “不知孙当家能否宽宏大量,免了那劳役拘押?实在不行,便是减些时日也行,改成半月一月?” 木大通转头见这三人,目光微闪,嘴唇微动,却仍是没说什么。 孙钗瞧在眼内,唇角轻轻一勾,也不动声色。 这三人大约还另外有什么来头,是木大通这种老滑头都要顾忌的。 今日已大开杀戒,这三人又表面恭敬,孙钗也不想再杀人,便笑道,“人各有志,你们既不想留在我黑风寨,本寨主也不强求……这半年之期么,也是好商量的。” 她说得很是大度通情理,听在旁人耳中却忍不住的牙酸。 这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煞星,说拿下寨子就拿下寨子,这 第27章 吃肉 不过心里嘀咕归嘀咕,谁都知道这位新杀了三位当家,几个不肯服他的小头目又刚刚断了气,新寨主初次登场,自然会用雷霆手段,谁敢说个不字,少不得就要去跟三位当家作伴去了,因此,满场二百来号人,竟是无人敢出声反对。 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估计这位新寨主也就是说说罢了,真照那般了,这山寨子可不乱套了么?谁来监管,谁来处罚?新寨主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浑身也没长满了眼睛吧? 孙钗望着这二百来号山贼们,一个个站得稀稀拉拉,没精打彩,面黄肌瘦,比后世小国的逃兵还丧的。ъiqiku 她不禁内心瞬间升起几分怀疑:这黑风寨,当真是南屏山七寨之首?这能有战斗力? 要把这些人教导成她想要的精兵强兵,这个难度系数好像有点高啊。 算了,划拉到盘里的都是菜,她白手起家,也不能计较太多了,先这么着吧。 “不用本寨主说,大家也都知道,原来的大二五当家作恶多端,本寨主已经替天行道,还有几个为虎作伥的爪牙,也都被一锅端了……寨子里有了新规矩,这各个地方的人手也得重新分配,现下,大家仔细听好喽,各人仔细听着新安排,从今后要听新头目的管束,违令者军法从事!” 说着孙钗面露令人毛骨竦然的微笑,“虽则大家伙都没当过兵,没见识过军法,但若是从现在起哪个想见识一下,直管犯规犯错,便立时能亲身体会……” 场中众人瞧着新当家那透着寒气的笑容,瞬间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不不,老子一点也不想体会……只说死了个暴虐的陆万钟,没想到来的新当家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 “原本的二队三队六队由木大通代管,等将人员情况摸清之后再另行分组……四队五队七队……” 孙钗声音清晰有力,凛然果断,似容不得半点质疑,且将山寨原本的组织人员都分派到了。有的头目刚刚上了天,先前管的人手便由木 第28章 干儿 犹豫了下,孙钗决定先去解救自家便宜老爹,再顺路去见见那些客商,帅哥放在最后看。ъiqiku 没办法,孙钗虽然是情愿跟美男多呆的,但这美男又不是自己的,优先级可不就立马降低了么? 却说孙守业裹着袍子,缩在大石后,这山顶上风大,到了后半夜就更冷,幸好那袍子还算厚实,他不觉得多冷但还是不自觉地哆哆嗦嗦的。 一会探头看山下的动静,总觉得冷不丁的眼前就会冒出个山贼来推他下崖底去喂狼。又后悔自己没有当父亲的威严,没把孙钗给叫住,让她异想天开,一个小姑娘,竟然想拿下这几百号如狼似虎山贼盘踞的山寨! 等终于天亮,听到那钟声被敲响,孙守业就胆战心惊地想,这是不是孙钗被发现了?被抓了? 上回有个客商趁着空跑了,半道上被陆大当家给抓回来,就敲响了那钟,让全寨的人都来看看敢逃的是什么下场……那人被点了天灯……幸好他们这些被关起来的人太多,山贼们只挑了几个看着身强体壮不老实地去观刑,没挑上瘦不拉叽的他,不然他只怕也跟那几个一样,要天天作恶梦。 说不准孙钗这会儿也被陆大当家给绑起来,折磨至死呢…… 孙守业鼻子一酸,抱着袍子老泪纵横,“呜呜,我的闺女,钗儿啊!” 他是万没想到,落到这般田地了,他那个闺女还能有本事有情份来救他一回,虽说最后也没成功,父女俩还是难逃一死,可救了就是救了,那山洞里关着的几十号人难道没有儿女么?哪个露过一小脸了? “呜呜,爹错了,爹是个混蛋啊……不该委屈了你和你娘啊……” 这会儿回想起元配,孙守业的印象都模糊了,那就是个特别古板,特别木讷的,总想尽各种法子要生儿子,可到了后,还是没生出来就病死了。 如果不是想起孙钗,孙守业对元配也想不起来。在他心里,其实也没觉得对元配有多亏欠。他在外做买卖挣钱养家,给元配的养家银子也足足的,就是后来看上了胡氏,也不算什么大事,富贵人家里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 第29章 大话 虽不知底细,孙钗一身打扮也都是寻常,这里被关押的客商们有些家资巨万的,就是家里得脸的仆人都比孙钗穿得还体面,然而身在土匪寨里,孙守业的干儿子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后生,却身板笔直,眉轩目郎,一举一动都透着大方自在,恰跟众人的面黄肌瘦,惶惶不安的模样成了天壤之别。看ΔΔ书阁wwんw.『kan→shu→. 因此一干渴望着逃出生天的客商们似乎都嗅到了一线生机,纷纷围上来说话。 “好一个小郎君!孙兄还是有福啊!” “不知道孙大郎是怎么上山来的?可是筹妥了银子?不知还有没有旁的亲眷上山来赎人?”biqikμnět “那大当家的要了多少银子?可应了放人么?” “孙小郎,能否替我给家里带个信?” “……” 孙守业瞧着这帮人那热络的模样,不由目瞪口呆。 这里头还很有好几个,因身家远胜于孙守业,在山洞里鼻孔朝天都懒得搭理他的,这会却是拉着他的衣袖,称兄道弟,好不亲热。 孙钗笑道,“各位叔伯们稍安勿急,请听我把话说完。” 乱纷纷的众人一时静了下来,都两眼放光地望着孙钗。 “自打接到我爹被劫的信儿,小侄我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且喜早年学过一点粗浅工夫,又有个机缘混进了山寨,趁夜将陆万钟和二当家五当家杀了,又灭了几个死忠者立威,如今山寨都归顺于我,众位可以安心准备回家了。” 孙钗话一说完,众人都安静了。 好半天才有人干笑了两声,“哈哈,贤侄可真会说笑啊……” “是啊,孙贤侄啊,这话可不好说笑的,教那陆阎王听见了,咱们这一干人只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更有那性子急燥的,大大翻起了白眼,冷笑着一甩袖离开孙家父子远远的。 “吹牛不上税……只说老孙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没想到却有这么个嘴上胡咧咧,不知死活的干儿 第30章 骤变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 第31章 平易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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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 第33章 怜香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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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 第35章 众客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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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 第38章 活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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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 第41章 小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 第42章 谈话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 第43章 无情 孙守业一拍大腿,愤恨道,“这个毒妇!竟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做出这等事来!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又觑着孙钗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儿啊,那婆娘手下虽有几个健妇,却不是你的对手……”httpδ:Ъiqikunēt 孙钗瞧着好气又好笑,看便宜爹爹的模样,这是生怕自己当时怒发冲冠,把胡氏怎么着了呢! 要不怎么说,枕头风最厉害……想当初,便宜爹还没认识胡氏的时候,也是个不错的爹爹来着…… 孙钗便道,“爹你放心,虽说胡氏自己作死,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没怎么着她,就是轻轻一拳一脚,给她剃了个光头而已。不过这妇人又蠢又毒,爹,你回去如果不休了她,怕是也没什么安生日子过。” 说着孙钗摇了摇头,叹气道,“不过反正是你的女人,好坏都是自己受着,我如今占下了这块地盘,自然是要做出一番顶天立地的事业的,怎会回去那个小县城,连痛快的想打一架都不成?至于弟弟什么的,爹也不必指望我,我娘就生了一个我,别人生的我可不认!” 孙守业听了这番话,好气又好笑,还有些惭愧,有心想发火,摆出当爹的威严吧,想想这些日子在山寨里吃的苦头,又想想那陆大当家的下场,到底还是把要说的话,在心里盘算了几遍,好声好气,苦口婆心道,“儿啊,我知道当初胡氏进门是有些来路不正,你看不惯她是该当的,爹一出门,胡氏就闹幺蛾子,想要害你,被你教训了也是活该,只是她生的儿子毕竟是咱老孙家的骨肉,是你娘家的亲弟弟,将来要顶门立户的,这你将来嫁人了,还不认娘家兄弟,可要怎么回娘家?” 孙钗哈哈一笑,抱起双臂道,“爹,你这些年没有见过我的面,不了解我的脾性,我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从不肯吃亏的性子,什么样的人家容得下我?自然是要招赘入门,我做家主,大小事,全都是我说了算的,我的孩儿自 第44章 再见 这幸运的二十几个汉子被叫进了院子里,没被选上的汉子们也舍不得走,手上没有分派活计的,都围在院子外听动静。【看☆^→书\◇阁kanshu,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二十多条汉子在院中一字排开,虽说个头略矮了些,但看上去筋骨强健,还是很有可塑性的。 望着自己要重点打造的武力团队,孙钗微微的点了点头,将自己拟好的章程交给了一旁的郑三。 “从今日起,你们都是先锋连的战兵,这第一任的连长,就是本寨主。郑三作为编外人员,负责连里所有人的后勤和考绩。从明日起开始训练,你们的衣食住行,都会是山寨里头一份的,但是同样的,你们的训练和活计,也是最难的……郑三,给连里弟兄们念念本寨主写好的章程!” 郑三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很是紧张,起初的几个句子,都有点结巴,不过幸好越往后就越流利,终于将一篇上千字的章程念完。 听罢章程的汉子们面面相觑。Ъiqikunět 一日十二个时辰,若全按着章程来办,至少有四个时辰都是要训练的,他们这些人,虽然大部分人都会点花拳绣腿,早晨时也会抽空练练,可是也没有一整日不干活,光练拳脚啊!这身子骨能吃得消吗? 孙钗看着这些人的神情,也能猜着一二,便道,“先锋连是寨子里的精兵强将,是两军对阵的尖刀,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练兵是容不得马虎的!不过你们放心,每天的饭食你们都是全寨最好的,保证你们不掉膘,专长精肉!” 一说起伙食,想到这位新任大当家,头一天就给大家吃肉,这风风火火的组建先锋连,想必也不至于言而无信,既然已经选了进来,正该先呆几日,看看情形再说……没见院外头还有上百号人,两眼放光地也想进先锋连么? 孙钗训话的时间不长,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做了大致的安排,这二十几个汉子便被放出院外。 早有等在外边的汉子们一拥而上,围着为这些人问长问短。 “老六,黑子,快 第45章 祭拜 “嗯,你做得很好,这些天,你有空闲就多去照顾下。” 孙钗表扬了下少年,看着少年瞬间亮晶晶的眼神和黑里透红的小脸,心里不由感叹这娃的淳朴。 她大概也能猜到那位高大少是被陆宝如先前那般阵仗给吓到了,看着哪个都像有恶意,反倒是小六子这般半大少年,才能令他降低心防。 孙钗走进石屋的时候,高策正倚床而坐,双手搭在膝头,他的两只手腕都受了伤,这会包裹着厚厚的白布,气色看着倒是比头两次见好了不少。 果然人长得好看,就算是现下包着白布的模样有些狼狈,孙钗瞧在眼内,还是赏心悦目的。 “高公子身子好些了?” 孙钗觉得自己这一趟山寨之行收获还真多,救了便宜爹,还收了个寨子,又救了条大鱼! 这大鱼还忒养眼! 前两次见面,都是极端的情况,高策其实并没有仔细看过他这位救命恩人。 这两日养着伤,还有个少年小六子在一边絮叨着他们新任大当家如何如何,让高策想不听孙大当家的事迹也不成。 “多谢孙当家关照,已是好了很多。” 同样都是年轻人,对方甚至看着比他还年少,人家单枪匹马地就能收了个寨子!而他呢,带着二三十号人,却几乎全折损,连他自己,也中了暗算,若不是那女山匪色迷心窍,他连命也保不住,这可当真是那句俗话,人比人,气死人。ъiqiku 不过既然侥天之幸,他还活着,少不得就得担起自己责任,做该做之事。 “孙当家几次出手相助之情,高某没齿难忘。大恩不言谢,日后但有驱策,直管吩咐……” 孙钗背着双手,眉眼带笑,很是大度地谦虚道,“不过都是小事,高公子不必挂在心上。” 这可是北齐国的嫡长王子! 奇货可居的那种,用得好了,一个人能顶千军万马! 而且,大概果然是养得好了些,听听这声音,低沉悦耳,有如琴弦, 第46章 忽悠 将这账目大致理了理,做到心中有数,孙钗这才睡下。 第二日,天刚朦朦亮,孙钗早起洗漱,来到聚义厅旁的演武场。 昨日新鲜出炉的二十六个先锋连的汉子,加上编外人员郑三,一共二十七人,都已到齐。biqikμnět 这帮人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有三两个在练他们自己会的拳法,还有几个,围着郑三,问长问短。 “今天中午吃啥,老郑,快给大家说说……” “哎呀,昨天自己一个人一张床,别提多宽敞了,想怎么滚,都不怕踢到别人……” “那可不!四个人一个屋,清静的很,不似先头,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屋里,夜里打呼放屁磨牙说梦话,别提多吵吵了!” 郑三脸上挂笑,“今天有萝卜炖大骨头,杂面馒头管够!” 周围一圈人吞着口水,“这都快吃的比过年好了!” 郑三大声笑道,“这有什么,大当家的可是发了话,等后勤队办好了,咱们山寨里,鸡兔猪牛羊都要成百上千的养,咱们都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一年三季衣裳哩!” 大当家的可是叮嘱过他,要多给兄弟们讲讲日后的光明前景。 众人听得眼睛放光,不敢相信。 成百上千的牲口家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一年三季新衣裳,就是那些皇亲国戚的庄子,也办不到吧? 不过,老郑这样一描述,还真是让人心痒痒的,恨不能能美梦成真! 罗老六本来正在一边打他的自创的王八拳,他本是南屏山里猎户,有股子蛮劲儿,正经的拳脚功夫却是没有的,这会儿听到郑三说的诱人前景,拳也不打了,站在那里笑道,“那感情是神仙过的日子!郑三你咋不说大当家的还给大家伙发媳妇儿呢!” 这话一说,众人都哄笑起来。 如今世道乱,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都不愿意生养女孩儿,这也就导致了光棍奇多,谁家爹妈能给儿子娶个媳妇,那都是累死累活脱一层皮,才能办得到的。 如今罗老六还想让寨主给娶媳妇,这 第47章 新衣 众人顿时眼睛都红了! 饭都没吃完,就蜂拥着跑去看先锋连的人换衣裳。 如今是春夏之交,新做的这一批是夏装,都是方便活动的短褐。 短褐也称竖褐,就是短上衣搭配长裤,不似长袍长衫那般不方便劳作,用的布料是松城产的粗棉布,玄黑一色,搭配两道红色滚边,男子穿在身上,不觉简陋,反而古朴肃穆,彰显气质。httpδ:Ъiqikunēt 二十六条汉子,加编外的郑三,一拿到新分得的衣裳就迫不及待的穿起来,还别说,果然是人靠衣衫马靠鞍,跟穿的灰扑扑带补丁的围观群众一比,先锋连简直是鹤立鸡群,神清气爽。 有相熟的人,就艳羡的伸手去摸他们的新衣服,“这衣裳做得可真精细!” “果然穿上新衣裳,人都变得精神了!” “大当家不知什么时候再招人,定要第一个报名去!看看这先锋连的人,这才过了一天没到,就抖起来了哈!” 也有人酸溜溜的,“大当家的说,要给全部兄弟都做新衣裳的,他们不过是早穿了几天,等咱的衣裳做好了,穿起来怕不比他们更俊的?” 这话一说,众人的艳羡才少了几分,“没错,这越往后说不准手越熟练,做的衣裳更精细呢,到时候就穿来跟他们比比,看谁更精神的!” 郑三眼珠子转了转,没吱声。 身为管着这二十几号爷们的后勤的男人,他可是知道得比谁都清楚,他们这二十几身衣裳,是溪边那群娘们做的,那位倩娘自打得了大当家的委托,还有周四姑做帮手,又有大当家头先的许诺,那群娘们做的头一批衣裳,那当真是不惜工本,针脚细密,压边服贴,就是要给大当家的看本事的。 而另外一组婆娘,因原本都是寨子里的人,虽也没怠慢了活计,倒底不如溪边那些娘们,生怕将来没了生计,拼上了老命做出来的。 当然了,这种沾光的好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犯众怒了。 头一批三十件,除了发给先锋连的二十七件, 第48章 悲恸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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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 第49章 责备 但是,那是假定诸家远在南方,不了解北齐,不了解如今高家形势的想法。 一厢情愿啊! 只要诸家派人去北原的信王府好生探查一番就能知道。 现在的信王府后院,是信王继妃姚氏的天下。 姚氏所出四子,才是信王最钟爱的幼子。 继妃姚氏是信王的小表妹,比他小十岁,当年信王十八岁待娶亲时,姚氏还不过是个女童,可虽是女童,也早就惦记上了信王表哥,碍于年纪还小,只能眼看着信王娶了原氏,后头过了七年,姚氏稍长成便跟信王有了首尾……原氏便是被这段表兄表妹的恋情给气恨得郁郁寡欢,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母子都没保下来。 姚氏第二年便被立为正妃。 男儿爱后妇,更何况姚氏还是从小看到大的表妹? 因此信王后院虽也有其他妃妾,但姚氏始终一家独大,连带着她生的四王子也地位金贵。 若是将来信王能再进一步,真的坐上了至尊之位,皇室无规矩,这太子之位,很大可能不会落在高策这个嫡长子头上。 所以,联姻对象是高策,诸家如果不细细调查的话,他们的小盘算大概是会落空。 但信王又未尝不是这个用意呢? 不然怎么会让嫡长子,亲自带着队往湳水一行? 可就是这种利用,在姚氏眼里,也生怕让嫡长子得了大助力,便吹了枕头风,让四儿子也跟着一道来湳水,打着襄助长兄的旗号,实则却是要斩草除根!Ъiqikunět “临出发前,铁叔曾经提议,想法子不让老四跟着,免得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却顾虑再三没有听,总是心里存着侥幸,想着姚氏虽毒,老四总是血亲兄弟,争风夺权是有的,但不至于太过……结果,是我愚昧之仁,中了暗算,连累了铁叔和十几名亲卫!” 孙钗一直静静地看着听着,这会儿便点点头道,“没错,你是挺愚昧挺天真的!” 高策垂着头,身子却微微颤抖了下。 “你们高家已经称王,将来还大有可能登顶为皇室,天家无父子,更何况似你这般,生母早 第50章 要走 孙钗站在小楼的二层,手把栏杆,居高临下,看着整个寨子的布局,手里握着支细狼毫笔,时不时想到什么,就在手里的装订本子上勾勾画画。 “大当家……孙老爷说想见您。” 小六子一路小跑着过来。 “哦,请他过来吧。” 孙钗收了本子和笔,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润润嗓子。 她这个亲爹自打那日谈崩了就赌气不搭理她了,正好她也乐得清静,本来就不是父慈女孝的,见了面也不愉快。 孙守业一见孙钗,就气鼓鼓地道,“你爹我要回乡!” 孙钗冷淡地哦了一声,从屋里的抽斗里找出个荷包递给他,“这些钱拿着吧,什么时候走?” 孙守业本还当孙钗会拦他一拦,他反驳的话都想好了,什么你不当兄弟是亲兄弟,我还要念着亲儿子年纪还小,再不回去,孤儿寡母的怕是要受人欺负之类。 结果孙钗二话不说,他要走就让他走。httpδ:Ъiqikunēt 这态度才更噎人! 孙守业打开荷包,里头有二百两银票,还有十来两的散碎银子。 孙守业撇嘴,“才二百两?” 孙钗瞥他一眼,“那爹还想要多少?” 孙守业恼火道,“不知是谁夸下海口,要归还客商的货品,实物没了就用银子抵……哦,怎么到了亲爹这儿,我三千两的货,就给我二百两打发了?” 孙钗嘲笑道,“爹倒真是商人行事,虚话说的跟真的一般,来时管家都跟我说了,爹出门就带了一千两银子的本钱,满打满算带了些本地特产在海城挣了些,刨去吃穿抛费,撑死了能有一千五百两,买的还都是西洋哆啰呢,费老大工夫运到南屏下,却被劫了货,黑风寨那帮子人不懂行,不知这西洋哆啰呢如何保存,就那么跟旁的货堆在一起,虫咬潮湿,早就成了不值钱的破布烂料,这也就是我心善,想着爹光杆一个,大老远的回乡不易,这才准备了些现银让爹带着,爹要是实在想多要也行,我再给你添五百两银票!” 孙钗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大 第51章 保存 望着桌上小山般的银票堆,孙钗垂眸浅笑了下,又抬头环视着众客商。 “既然众位信得过我孙某人,那我就替各位保管了。” “不过有句话我可是得说在前头。” 众客商纷纷凝神细听。 “如今世道大乱,虽说那两家票号都是百年老号,信誉不错,但难保哪一日就碰上天灾……既然我替大家伙保管这笔银子,还不知各位何时才能来取,索性将来便去城中兑成金银实物,存在我凤祥寨之中,只要我孙钗人还在,你们就能来取这笔银子!” “各位家乡路远,这笔银子虽不多,但难保什么时候就用得着……这样吧,我这里出个对牌,你们存了银子的都领一张,再自己写个暗语存在这儿,将来哪怕是十几二十年,来领银子的换了旁人,凭着对牌和暗语,便能将银子领走,如何?” 客商们把银子存在孙钗这儿,其实大部分都是为了保命,觉得这银子怕是拿不回来了。 没想到孙钗竟是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显得很是光明磊落了。 对方要真想昧下这钱,也不用费这么些事了。 若是这样的话……客商们就想着虽说他们自己再来这黑风,哦不,是凤祥寨是吓破了胆儿,但派家里的老成人来取趟银子总是可以的。 更有那想得深远的,心想孙当家还真没说错,如今世道越来越乱了,凤祥骞易守难攻,且有这般英雄了得的寨主,说不得将来还能成为一方避世安生的所在……今日留个引子,将来若真到了那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也是一条退路! 一番商谈罢,众客商都领了对牌,外加自己手书的一句话。写有暗语的纸条放进信封之中,蜡封了口。将来若是来人说的暗语能跟这话对上,便能领到今日存的这些银子。 第二日,便是众人离寨之时。 孙钗站在寨门口,亲自相送。Ъiqikunět 先锋连三十人,都被派了出去,给客商们护送引路。 这南屏山地界广大,处 第52章 西屏 就说这一行人离了凤祥寨地界,又翻过一道山梁,眼瞅着不远处就到了平地官道了。 众客商远远望见,心里都松了口气。 这官道是条大路,还有两处分支,客商们在此处,就会分成两波。 “各位,到了这儿就出了南屏山地界,各位慢行,一路顺风!” 郑三虽只是负责打杂,但他安排事情都有条有理,不知不觉中,先锋连的这些人都挺听他的。 且他生得面善,这一路走了两个时辰,客商们都敢跟他搭话,天南地北的也能说上几句。 眼瞅着就到了分支岔路,郑三便一拱手,团团作揖。 往另一条路走的客商们也都纷纷道了别,快步向前赶路。筆趣庫 这南屏山地界多山寨,他们虽脱了黑风寨,难保不会冒出个白风寨红风寨来,还是速速离了的好。 先锋连等人又将往梧城方向的众客商送了两里多地,几乎都能瞧见村庄了,这才同孙老爷等人告别,往山寨方向归去。 跟着孙守业同路的众人心头暗自庆幸,这回可真是沾了孙商的光,他有个义子这般英雄了得,等回去可得跟孙守业打好关系才是。 先锋连完成任务,一路疾行,刚翻了一座山梁,便听到道旁有悉索动静。 “谁,快出来!” 警觉的众人几乎同时抽出了兵器。 这几日被孙大当家训练的成果,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抽刀拔弓的声音齐刷刷的,把藏在草丛中的人吓得一哆嗦,扑通就坐倒了。 “再不出来放箭了!” 郑三喝了一声,队伍里几个箭法准的已经搭弓上弦,就准备开射了。 这下动静更是暴露得彻底,草丛里登时爬出个人影来。 这人瘦干的身材,贼眉鼠眼,穿了件打补丁的褂子,原来那颜色都看不出来了,活脱脱似个丐帮中人。 众人一瞧,似乎有点眼熟。 “咦,你,你不是那个……那个……” 郑三一时还没想到,那人已经嚎叫起来,“各位莫动手, 第53章 打算 他们西屏寨的大当家,啥时候也能这般大方一回呢? 哪怕他将西屏寨也改名,随便叫啥寨呢! 新衣服勾去了小探子的全部注意力,根本没工夫去怀疑这好端端的,为啥大当家的要给山寨改名,又为何改个名就要给全寨做新衣裳? 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 穷人穿上新衣裳,心里最想做的是啥? 还不是去老对头那里好生地显摆一番?人无我有,那才爽快的来!https:ЪiqikuΠet 先锋连这帮汉子们,在寨子里很出了回风头,可寨子里其余的人也都是有新衣裳的,又哪里及得上在老对头面前显摆来得舒爽? 这小探子的两只眼珠子跟长在了自己的衣衫上一般,先时虽爽,可看久了,郑三也忍不住咳了一声,“罢了,看在你们西屏寨跟我们是邻居的份上,就放你回去罢!以后这藏头露尾鬼祟的事儿还是少做为妙,万一爷的弓箭不长眼,射到了你,这小命可不就没了?” “还有,先头那些人都是路过的客商,我们大当家的心善,叫放他们一条生路,这不,让我们护送他们一遭,爷可告诉你,这些人是我们大当家发话叫放的,哪个寨子要是再去动了他们,就是不给我们大当家的面子!” “是是是!小弟知道了,多谢这位爷提醒哈!” 小探子千恩万谢,又是打恭,又是作揖,这才爬起身来,一溜烟的跑没了影儿。 “大当家!大当家!小的探清楚了!” 小探子一路跑得气喘吁吁,临到跟前还平地摔了一大跟头。 “那些人可不正是黑风寨的,有好几个我瞅着都脸熟呢!” 葛当家的狐疑道,“真是黑风寨的?那怎么穿成了那般黑鸦鸦的一片?” 他才不承认,那黑衣裳穿着就是排扬呢! 小探子道,“是真的,有好几人我都认的,还跟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呢,他们说,黑风寨改名叫凤祥寨了,他们当家的一高兴,就给全寨上下都做了新衣 第54章 乌合 虽不过短短十日,山寨的各部各队都开始各司其职, 技术部的工匠已经按照孙钗的指点,将山寨大门加固,还组装成了一只重弩,若是交战时,可以固定在门楼上,在山寨大门前的那小片狭窄地界,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铁匠则带着新收的徒弟,打造着大当家画出来的新式箭头。 寨子里除了技术部,厨房和正赶着活计的妇女们,所有人都得每日练半个时辰的箭法,半个时辰的武技。虽时日尚短看不出效果,但整体的精气神是一下子上去了。 至于那先锋连的几十条汉子,简直就跟脱胎换骨一般,不光是精气神大不一样,就是单兵体能,也猛地往上窜。 所以孙钗根本不怕外来的压力,反而一直顾忌的,是山寨内部的某几个人。 这几个人就是当初孙钗组建先锋边时,面试问问题,自己承认杀过人的那几个。 如果不是孙钗内芯是现代思想,这几个杀过人的,放在某些图谋大事的人眼里,倒是挺好的打手,打仗本就是要见血的,这将士们有些血性,本属应当,不然到了战场上心慈手软,胆战心惊起来,这仗还怎么打? 但在孙钗眼里,就这些人所承认的那些事,都是杀的客商或是过路人,分明就是心狠手辣,滥杀无辜! 这人一旦心里失了底线,要想再变回正常人,那可就难了。 欲壑难填,这些人便如见过血的豺狼虎豹,放在她的队伍里,不单有可能会败坏军纪,还会在等着孙钗势弱危急的时候反噬。 然而孙钗先前可是承诺过,前事不论,既往不咎,总不可以自己打自己的脸。https:ЪiqikuΠet 因此这些日子以来,她每天闲着没事在寨子里巡查,都会留意一下那几个的动向。 选先锋连没选上他们,这些人就已经怨气十足了。 等先锋连开始穿着新衣满山寨的得瑟来去,又知道先锋连吃住皆是全寨上等。 这些人心里更是怨气冲天,只迫于孙钗那骇人的武力,又收服了全寨的人心,让他们连句怨言都得背地里说,可 第55章 就计 他这般一挑拨,这干人被关在洞中已有数日,如何心里不慌? 因此都惊起来,“咱们本是陆大当家的跟前得用的,这姓孙的手狠手辣,难道真要出尔反尔,斩草除根?” “那不成,咱们不能就干坐着等着他来料理!” “不干坐着还能怎么着?难不成你还飞出去不成?” “怎么不成?咱们进来时身上都好歹藏了些金银,这会便都拿出来,交给纪炭头,趁着这会儿寨子里还没全被他收服,让纪炭头买通几个人手,趁夜把咱们放了不就成了!”ъiqiku 黑大汉双眼一亮,他本来过来就是为了发发牢骚,没想到还有意外之财! 这伙人从前都是大当家跟前的红人,平时没少捞好处,就算事发突然,这帮人被关进来之前没顾得上回各自的住处,但个个都是人精,怎么也会在身上留些个保命财的! “这话说得在理,兄弟们若是信得过我老纪,便交给我去办!这事要办可得趁早,不然,姓孙的越来越把寨子里那些个泥腿子给笼络住了,管得又严,再过个一两月,怕是针插不进,水泼不湿了哩!” 一干人争吵几番,勾心斗角,倒果真忍痛凑出了几块金子,黑大汉捏在手里,惦量着也值个一百来两。 “兄弟们且耐心等着,这里是半个馒头,大伙拿去分着吃啊……我是趁着人不注意溜出来的,不好在外久呆,被人看见,怕是你们更要落不了好……那我就先走了啊,兄弟们等我的好信儿!” 黑大汉速度地把金子往裤腰里一掖,如同火上房了似的急急出了山洞。 山洞中的几人渐渐回过味来,“他不会拿了金子就坑咱们吧?” “罢了,咱们要是出不去,要金子也没用,不如就赌上这一回吧……” 黑大汉得了横财,回到马棚,直喜得连扫马棚子都不觉得臭了。 心想反正金子到手了,他过几日再去告诉那些人,就说金子不够用,姓孙的看得太严,大伙不敢搞乱来。 又暗挫挫地想,有了这些金子,怕是他离了山寨,也能买上几十亩地,再起个房子娶个漂亮媳妇了,还在这破寨子里喂他娘的什么马? 于是瞅了个机会,趁着看 第56章 特产 所以说乌合之众都是战五渣,没文化真可怕! 这次行动,只听了几个黑风寨跑出来的喽罗的话,就真的信了! 还相信那几个喽罗跑回黑风寨以后还能给他们里应外合,打开寨门! 而且要攻打一个二三百号人的山寨,竟是拉了一百来个良莠不齐的虾兵蟹将就来了! 既不知彼,也不知己,又不占地利和天和,是什么给他们的自信? 忙活半夜,收网还捞着了好几条大鱼,孙寨主表示心满意足,吩咐把俘虏都关了,内奸都扔下悬崖,自己伸个懒腰,就准备走,“本寨主且去补个眠!” “孙大当家!大当家!这,这都是一场误会!误会!大当家听我说啊……” “对对,孙大当家,都是误会!我们也是误信了纪炭头的谗言啊!” “孙大当家,这回是我莽撞冒险了,我愿意送银万两,只求大当家的高抬贵手啊!” 三寨寨主都被绑成粽子,瞅着孙钗要走,个个都挺着身子,鬼哭狼嚎地求饶。 他娘的! 原先的陆万钟是个硬碴子,他们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听纪炭头鼓动了那么一番,又听葛当家的透了风,他们一听陆万钟这只老贼已死,都是欣喜若狂,想着黑风寨的油水可是七寨里头一份的,如今群龙无首,那外来的小子本事再强,也是孤身一人,当是辖制无力,这黑风寨可不是唾手可得? 于是许了好处,让纪炭头他们再潜回山寨,约定了今夜里应外合,打开寨门,他们这干人直奔那姓孙的住处,来个直捣黄龙,姓孙的一死,黑风寨还不是任他们三寨瓜分? 结果这压根就是请君入翁的诡诈之计! 偷鸡不着反而把自己给折在头里,可不是晦气之极! 孙钗听了这几人的哭嚎,脚步便停下。 歪起头似在思索,“哦,原来是误会啊?”Ъiqikunět “我还当你们这几位当家的,是来给陆万钟报仇呢!陆万钟死得可利索呢,被我一刀……” 孙钗说着手上一挥,吓 第57章 联动 西屏寨葛寨主自己没胆子去惹黑风寨的,可听说黑风寨有异,他不做点啥这心里就直痒痒。 于是派人去给周边六寨都送了信儿,想着虽说他实力不够,胆子也小,自有那胆大的。 完了他就在寨子里一心等着这几寨的大动静。 黑风寨要是倒了,不说他能去捡点便宜吧,至少他就能放心大胆地去官道打劫了,也不用受那陆万钟的欺压了!怎么不是件好事呢! 这日他的亲信在山上打了只野兔子,扒皮放血,好生做了,送来半只给他加餐,葛寨主虽是一寨之主,但寨子好久没什么生意,穷得叮当响,寨主也吃不上什么油水啊! 正捧着那半只烤兔子啃得下巴胡子上都是油呢,就听见寨子里小喽罗飞跑而来。 “大当家,大当家,可出了大事啦!” “啥事儿!” 葛寨主被他一惊,一口肉差点呛了嗓子,放下手里的兔腿儿,吹胡子瞪眼。https:ЪiqikuΠet 小喽罗抽了抽鼻子,口水直流。 他都有快整年没见过荤腥了! “东岭寨,南台寨,还有丰谷寨,他们三家前儿个拧成了一股绳,合起来夜里就去打黑风寨啦!” 葛寨主瞬间惊跳起来,“草!他们真的,真的去啦!” 这三寨的大当家虽说在七寨里,那也算是厉害人了,但也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没好处,没把握的事儿,他们是绝计不干的,这回那黑风寨里定是出了什么大乱子,他们三个觉得有机可趁了,这才敢去摸老虎屁股的! 葛寨主扔下兔腿,就在地上走来走去,一拍大腿儿,“哎呀,早知道我也该凑上一脚的!” 虽说西屏寨最弱,可能插一脚就能分好处啊! 小喽罗嘴角直抽抽,“我的大当家啊,幸好咱们西屏寨没去!” 葛寨主正拍大腿的巴掌就停在了半空,“咋了?他们败了?” 哦哟我滴个亲娘啊,得亏他没去,不然偷鸡不成还折把米,他们寨子里正穷疯了呢! 小喽罗说得眉飞色舞,“可不是么,三个寨的大当家都被黑风寨的人给生擒 第58章 聪明 等他趴在半坡草丛里,瞅着丰谷寨的人当真的赶着牛羊骡马,驮着粮食,拎着鸡鸭往黑风寨方向去…… 葛寨主瞧着眼睛都绿了。 这黑风寨,是要发达了啊! 而正敞开寨门,接收着各寨老实缴纳来的土特产,凤祥寨的弟兄们瞧着都是眉开眼笑。 那些铁锭啊,黑石啊啥的,他们还没啥太大的感觉,这瞧着一袋袋的粮食,牛啊,羊啊,猪啊……这可都是金贵物啊!biqikμnět 整个寨子喜气洋洋的同时,孙大寨主大手一挥,将关押在山洞里的几个陆大当家旧亲信都给放了,甚至还仁慈地许他们带走了随身用品。当然,这么多年,从陆大当家那得来的好处,那是落不着了。 这几人早就听说了孙大当家妙计大破三寨联合的消息,听说先前来鼓动他们的几个,如今都已经被推到后山悬崖下喂了狼,更是心底直发寒,得亏他们没能耐逃出去,不然只怕也都跟那纪炭头一般,变成了崖下亡魂了! 又有一两个见了如今寨中这般欣欣向荣,人人有新衣,粮食堆满仓,心中也不是没有一时半刻的后悔,早知道就老实降了孙大当家又如何?不过就是没有从前威风罢了,好歹也能有个安稳日子过…… 而那三寨来送土特产的弟兄们灰头土脸,满腔不情不愿地把东西送到,却被凤祥寨如今的大变化惊得目瞪口呆。再加上凤祥寨的那些汉子们都不是谦虚低调的,见着这帮人惊羡,那可不更得使劲得瑟,直把他们凤祥寨吹成了神仙地盘一般。 那三寨的人听着虽半信半疑,可倒底亲眼所见,回去自然又是在各寨里好生议论一番。 一时间,凤祥寨名声大振,连余下距离较远的两寨也都听说了,派人来打听端的。 葛寨主背着手,在自家的寨子里盘桓着。 一个亲信凑上来问,“大当家,您这是丢了银子啦?” 葛寨主瞪眼骂道,“放屁,你哪只眼睛瞧着本寨主是在找银子呢!” 亲信委屈,“那您不找银子,这往四处 第59章 杜仲 俗话说得好啊,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姓葛的虽然小心思多,可也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就算是作秀,也得表现出心胸宽广,仗义通达的首领风范来啊,更何况其余六寨都还没到手呢! “西屏寨送来的什么土特产?” “回大当家,听说是西屏寨他们后山上的药材,大都是扯丝皮子树的树皮!” 小六子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心想都说西屏寨当家的最抠索,果然是没冤枉他! “药材啊!” 孙钗轻地站起身,笑道,“待本寨主去会会这位葛当家!哦,对了,去叫段添财一道过来。” 这段添财便是上次那批客商里自愿留下为孙钗效力的那位。 段添财在他们段家是个不起眼的庶子,文不成武不就,做买卖也没什么起色,是以段家都不看好他,不过孙钗却觉得自己捡到了宝了。 这段添财其实是复合型人才,样样都略知一点,又都不精,虽不能在专业上精进,可处理统筹清算这类的事,是再适合不过了。 且喜因他外家曾经开过生药铺子,他亲娘就懂点医术,又都教会了段添财,这阵子,医护组的那两个半大伶俐小子,竟是由他带着,学些寻常的草药采收用法。 小六子响脆地应声,拔腿便跑,孙钗又看向高策,“大公子可有闲暇同往一瞧?” 高策一早便为孙当家的行事能耐所折服,这会能亲眼瞧瞧究竟,自是欣然同往。 聚义厅前的台阶下,七八个筐子一字排开,上头盖着些鲜花草叶,看着是装得满满当当的。 木大通笑眯眯地坐在主位第二把交椅上,而葛当家被安排坐在客位的最上首,身后跟着两名亲信,手边放着热气腾腾的金桔松仁茶,葛当家大马金刀地坐着,摆出一付稳重样来,其实心里直打鼓。Ъiqikunět 这姓孙的听他行事,是个可七寨都寻不出来的了得人物,应该不会嫌弃他送的礼物轻吧……听说这取义厅里……孙 第60章 回礼 孙钗两眼紧紧盯着葛寨主,眸光深深,唇角带笑。 仿佛面前的中年光头油脸糙汉子,是比高策还俊上一百倍的绝世大帅哥! “葛当家今年贵庚?” 葛当家那大油脸盘子瞬间就刷白了。 坏了坏了! 都是他想得太鸡贼,想拿着不傎钱的草药来换好处,这下可惨了,若真被这小年轻给看上,虽说这小年轻长得挺俊吧,可他不想被压啊! “我,我,三,不,四十……好几了,眼瞅着就奔五十了……” 葛当家为了表示自己年老色衰,还愣是嘶心裂肺地咳了好几声。 孙钗有点纳罕,不过是问个年岁,何至于激动成这样? “葛当家可是着了凉?来人,去让厨房煮一碗润肺梨汤来!” 葛当家听着脑门子上就汗都下来了,赶紧推辞,“不用,不用,我就是一时喝急了酒,真没事,没事……”筆趣庫 娘呀!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葛当家慢点喝,咱凤祥寨虽说不富裕,没什么山珍海味,可酒还是管够的!” 葛当家的一听这话,只觉得先前美滋滋灌下去的那些个好酒,这会都成了催命的符。 这分明是要先灌醉,然后再这样……然后再那样…… 葛当家的赶紧摇手,“不敢不敢,这回来主要是为了贺孙当家的,喝多了不雅相,不雅相……” 孙钗含笑道,“哦,这回葛当家的带来了不少珍贵的草药,其中最多的便是那扯丝子树皮……” 葛当家的忙道,“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孙大当家的可莫要嫌弃,这次来得匆忙,也不知孙大当家喜好什么样的土特产,这才胡乱带了些,等下回,下回,一定……” 心里却想,娘啊,这酒菜再好,下回打死他也不敢来了……哦,寨子里还有哪个小家伙长得比本寨主英俊好看玉树临风来着? “不知这扯丝子树在西屏寨多不多?” 葛当家的刚要答多得是呢,临出口又支吾起来,“也,也不算很多……” 孙钗的笑容更加如春风般 第61章 鞋子 倩娘进了屋之后,那门一关,大家伙都听不着,大当家的跟倩娘交待了些啥。 当然了,孙钗院里这些人,不管是打杂的,还是守卫的,没一个想歪了的。 倩娘虽然说是半老徐娘,风韵尤存,可大当家的那是什么人啊? 年轻又英俊,文才武略,无所不能,且又洁身自好,就是寨子里的家眷小姑娘,十六七岁鲜嫩的一朵花,对他动了心思,想着找借口在大当家面前晃来晃去,大当家的都跟没瞅见似的,哪里又会瞧得上倩娘? 倒是倩娘这个娘们,还挺有能耐的,管着溪水边的那帮子妇人们,当真的把衣裳被褥什么都做出来了,还又齐整又好,说心里话,真比一队的那些山寨家眷们做得好。 也是都是家眷,大伙不好意思明说,其实心里倒更想领二队做出来的活计。 “大当家放心,奴定然全力做好这件东西!” 打过包票的倩娘,拎着个小包袱从小厅里出来,头扬得高高的,迈着大步往外走,浑身都是干劲。筆趣庫 “队长回来啦!” “队长,大当家叫你去,都说了啥啊!” “手里这小包袱是啥?可是大当家给的奖励?” “还是咱们倩娘能干,带着咱们二队做的活计就是比一队强!” 溪水边的妇人们都坐在新修好的房舍前,一个个眉舒目展,手里做着活计也是带笑的。 这会瞅见倩娘回来,纷纷开口。 不过一个多月,这溪水边的妇人们情态,已是有了大变化。 倩娘从一个在众妇人中默默无话的小透明,摇身变成了说一不二,有调派活计检查职责的队长,原先不拿她当回事的妇人,经过数次试探,被敲打,再试,再被打之后,都学了乖,反倒比那些本就老实的人更加巴结。 倩娘微微一笑,“大当家的又交给我一个新活计。” 山寨这二百来件的衣衫都已经完成,她带的二队就比一队做得好,算是打了那些瞧不起她们的妇人的脸,因此这回大当家的有新奇绝密活计,就先交给了她, 第62章 辞行 倩娘眼睛一亮,“大当家,这种新奇的皮子,奴也想要两块来做鞋底子,可行么?” 孙钗笑道,“二队长,还是你识货,这新奇的皮子,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估摸着除了咱们凤祥寨,旁人捧着银子都买不着!行,你这次立了功,就奖励你一双!再奖励你一匹布!” 倩娘喜得眉开眼笑,“这鞋子能做这么好,我们队里的余黑姑也是出了大力的,大当家的赏,这匹布就给她。” 孙钗听着就问道,“这余黑姑是怎么出的力?” 倩娘道,“她娘家爹就是个鞋匠,有一手做皮靴的好手艺,余黑姑也学了点皮毛……” 三言两语把余黑姑的来历说明白了。 孙钗听了心里微叹,这个时代,如果对贫民男子是困难模式的话,对普通的女子那就是地狱模式了。ъiqiku 不过,也正是这种苦难到极致,一无所有的境地,也才更能激发出斗志。 “二队队长倒是慧眼识珠,又为本寨发掘了个人才啊,这一匹布不用从你的奖品里出,本寨主单另再奖励就是了……” 孙钗想了想,叫小六子去拿了一匹布,两斤细粮,作为给余黑姑的奖励。 倩娘目光闪闪,她就知道大当家绝对跟那杀千万的陆万钟全然不一样。 一个是天上的神仙! 一个是沟里的污泥! 只要有手艺,会做事,大当家的就能另眼相待,压根不管是男是女,是丑是俊,是老是少! 倩娘喜滋滋地抱着大当家给的赏刚走,就有人来道是高公子求见。 高策在寨子里也养了半个月的伤,如今已是行动如常。 被孙钗给教育了一番之后,高策似乎是化悲愤为食量,饮食尽量逼着自己吃得比平常更多,倒也不是没有成效,起码看着气色是好了许多。 如今身着一身家常的布袍,迈步走进这间小小的偏厅,就显得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许多似的! 这才真正是如明珠美玉般的神仙人物啊!要是能留在寨子里不走多好? 孙钗心里暗叹一声,笑道,“高公子看着气色又好了几分。” 高策如同墨玉般的眸子带着微 第63章 绮思 高策虽是打小就没了生母,但总是嫡长公子,继妃再心内恨毒了他,也要做做王妃的体面再加上高策身边还有一干生母娘家带来的忠心下属,自然是锦衣玉食,被人捧着长大的。 什么样珍稀华美的衣饰鞋冠在他眼里都不算稀罕,然而这样一双看上去有点土还有点粗糙,只有底子珍贵的鞋子,他捧在手里,却觉得掌心沉甸甸的,胸口似被什么给堵了一般。 “如此,就多谢大当家厚意了……” 孙钗似乎没瞧见高策神情里的异样似的,兀自滔滔不绝地卖着自己的安利。 “再来看这几瓶子药……这可是我特别为大公子准备的。” “这个白瓶子里的是伤药,止血效果一等一的,可内服也可外敷,简单又好用。” “这个黑瓶子里的是毒药,不说见血封喉吧,也是霸道得很,这绿瓶子里的就是黑瓶子的解药,说是解药,若是中毒的时间长了,这解药的作用么,也就一般般啦!大公子可千万要记得。” “黄瓶子里的么,嘿嘿嘿……这个可就不是我配出来的,而是陆宝如的私藏春芳散。” 高策一听陆宝如三个字,原本如玉般的面容顿时阴沉下来。 “这种无耻……” 孙钗却笑嘻嘻地打断他,“大公子这却是着相了。这药本无善恶之分,是用的人有善恶,心怀龌龊的人把它用在了坏的地方,又怎么能怪得着它呢?” 高策被说得哑然。 “我听说高四公子在长(阳)城倚红偎翠,好不逍遥快活,都说红粉赠佳人,宝剑送壮士,这陆宝如的春芳散用在高四公子身上,岂不是得其所哉,恰到好处?” 哎呀,也是她寨里事多,忙得千头万绪,不然亲自去长(阳)城里会一会那阴险小人高老四,试一试是自己的手段强,还是高老四更阴狠,那才热闹有趣哩!Ъiqikunět 高策望了笑嘻嘻的孙钗一眼,眸光闪了闪,总算是点头,艰难认可,“大当家说的有理……” 这些时日,他就在 第64章 城里 远山迢递,山道崎岖。 孙钗送高策出寨门,共行了一里路,这才拱手道别。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高公子,愿你心想事成,此路畅通!” “若真是时运不济,天不从人愿,高公子只管回凤祥寨来,此地总有你一处栖身之所!” 孙钗前头那句话说得挺好,可后头的一句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高策的两名下属互对个眼神儿,都是默然。 他们大公子那是何等的贵重身份啊! 将来怎么说也该是继承半壁江山的王侯,要真是时运不济,那得不济成什么惨样儿,才会不得不借着这南屏深山里的小小山寨栖身? 不过么,如今大公子落难,得了孙寨主相救,孙寨主这么说,也是一番……好意……吧? 高策倒没觉得对方是有什么恶意,反而心下感慨,拱手相谢。 “孙大当家一番厚意,某此生难忘,期盼来日还能再见。” “哈哈哈,那感情好,大公子若是将来成了大事,可千万别忘记孙某的好处,孙某要求不高,一个南屏王就可以了。” 高策被这句话逗得忘记了先前的窘意,抬眼望向孙钗,将及分别,忽然心中泛起浓浓不舍之情! 能在生死关头搭一把手,能在颓废时刻厉声骂醒,文能治寨如国手,武能一剑镇七寨,如此良师诤友,今日一别,他年何时复得见? “孙寨主文才武略,用不了多久,莫说南屏山,便是长(阳)县附近几县,都是囊中之物,哪用得着旁人相赠,不过,孙寨主深情厚义,恩重如山,某当时刻铭记于心,此生不论何时何地,绝不与孙寨主刀兵相向,反目为敌!” 孙钗微微愣了下,随即哈哈一笑。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高公子,一路顺风!” 两方人拱手施礼,在山路上分道扬镳。 眼瞧着高策的身影渐渐至不见,孙钗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诶,本来有个能养眼的大帅哥,可惜身份太非同一般了,这小小的寨子 Ъiqikunět 第65章 做局 只看这灵秀可人的小丫环,这格调清雅的彩笺,难免会让人想入非非,这位还没露面的姑娘不知是何等的仙姿玉色,风华绝代? 而座间这位白公子,生在锦绣丛中,打从他记事起,家中便是富贵已极,身为最得宠继室夫人的亲生儿子,白公子可谓是娇滴滴的一个凤凰蛋,打小身边就有无数捧着他宠着他的女人们。 伺候在他身边的那些个丫环,哪一个不是精挑细选,俏丽伶俐的?他一皱眉,一伸手,她们就知道他想要什么,温柔小意,精心服侍,都不过是唾手可得。 不过这款善解人意型的,吃多了也腻味,这不,正好有机会到南边一游,果然大开眼界! 不过一个小小的长(阳)城,就有这么多有趣好玩的楼馆,这么多独具特色的美人儿! 有娇痴可爱的,有清冷孤傲的,还有美艳似火的…… 因此他逗留此地,固然是要等到老大的死讯,另一个重要的缘由便是为了这些美好的姑娘们啊!而他也天生俊才,十分地讨美人喜欢,芳心收了一颗又一颗,唉,太受欢迎了,他也很无奈啊! 他手里握着花笺,眼角斜斜上扬,矜持地笑了笑。 “你家姑娘是哪家的?群芳楼?翠袖阁?还是倚红会馆?” 小丫环递出花笺便转过身去要走,听了白公子这问话便回首俏皮一笑。 “公子还猜不着么?” 说罢便轻盈一跳,出了门槛,身姿翩然如燕,轻轻巧巧地就下了楼,没眨几下眼的工夫,就已经消失在街头了。 “嘿,有点意思!” 白公子抚着下巴,眼里闪过兴味的光芒。 这是哪家楼子里的姑娘,怎么就这么对本殿下的脾气呢? “公子爷……” 中年文士一瞧见自家公子这般模样,心里便格登一下。 公子爷还年轻,又从小被继王妃娇养长大,虽说耳濡耳染之下有了上位者的心狠手辣,但阅历见识还是浅了些,又有好色这个小毛病,若说还是在北原信王府里也就罢了,横竖不关他们的 ъiqiku 第66章 见面 然而等几人冲上画舫的二楼,却只见人去楼空。 众人顿时如雷轰顶……四公子,当真是被人劫走了! 这下可是要了亲命了啊! 哭丧着脸的众人还来不及想太多,便听得一名侍卫抽抽着鼻子叫道,“什么味道?” 中年文士猛地一吸鼻子,果然闻到了硫磺的味道,便叫了声,“不好,这船上要炸!” 一干人吓得魂飞天外,急急忙忙地就要四散逃命,然而此时却是已迟。 轰隆巨响声中,那画舫四分五裂,炸出一片血肉横飞。 “唔,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在长(阳)城逍遥快活好些日子的白公子,此时正被套在不见光的麻袋里,手脚被绑,嘴里塞的破布团是他好不容易才顶出来的,一能开口说话,他就愤怒地叫出声。 “你们可知道本公子是什么人?” “本公子是……你们是哪个楼子的,本公子有的是银子,便是买下你们整个楼子也容易得很,识趣的就赶紧把本公子放了,本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你们的冒犯之罪!” 高棠此时叫得虽欢,心里却是害怕的。 从小到大,他身边都是前呼后拥,如众星捧月一般,何尝吃过这般的苦头。 他不过才上画舫,便被人在后脑打倒,套进了黑麻袋。而他带来的那个没用的侍卫,则一招就被拿下,扭断了颈骨。 他再三回想,在这长(阳)城里惹过的仇人…… 是那史大龙? 不能啊,史大龙手下何曾有这般身手的武者? 是那怡红会馆的主家?Ъiqikunět 那个霜霜死了也有好多天了,何况他也给了老鸨几千两白银,便买下这么个人也足够了,为个女娘,就敢在河上杀人掳人? “你们,你们可知道,本公子的身份贵重,若是少了一根寒毛,你们这些人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我父,我父亲的追杀!” 一声女子的轻笑传入他耳中,这声音,他记得清楚,可不正是先前那个送信的小丫环的?果然人不可貌相,那看上去灵动俏皮的小丫环,居然水匪 第67章 丧命 现在回想起来,高策只觉得自己真是蠢不可及。ΩΔ.ΩkanΩshu. 就如同正妃之位只有一个,姚氏必须得熬死了他生母,这才能抢得继妃的宝座。 而信王世子也只有一个,高棠深得其母的言传身教,又怎能不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 而他不过学了几本腐儒的经义,便将其中的话当做了至理名言,最终害人害已,险死还生! “不,不是的,大哥!我错了,大哥!其实这些天来,小弟日夜后悔,忧心如焚,之所以没去湳水也正是因此啊!小弟就是,就是想呆在这里,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救出大哥啊!” 高棠眼珠子转得飞快,说着说着,那些为自己辩解的话是越来越顺,不但顺,还特别真诚,真诚得让他自己都快要相信,原来他逗留这小城,是为了能想到办法救大哥的,而不是为了什么霜霜,艳艳,曼娘,清凤姑娘……ъiqiku 他正说得顺溜,冷不防当胸就挨上了狠狠一脚,这一脚用的力道十足十,疼得他佝偻着腰,半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喉头一甜,满口的老血就喷涌而出。 “当着铁叔的灵位,你也敢信口开合!你以为,我不知道铁叔胸前那一刀,就是你捅的!” 高棠脑中轰隆一声,心中直叫,这下可完了! 这高策难道是什么有大造化的,气运加身不成,都那般的境地了,居然还教他给逃脱出来,还知道了铁叔之死的真相! “……我,哇呜……我,呕……” 高棠有心再说点什么给自己脱罪吧,这一张嘴便是血沫子,连句囫囵的话都说不全乎。 而看高策那如同地狱罗刹一般的冰寒神情,想来,是自己再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大,大……磕……” 到了生死关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嫡公子,继妃心肝儿的体面尊贵,眼泪鼻涕齐下,血水口水同流,整个人瘫软在地,如同烂泥一般,偏用言语已经不能表达他的求生欲,又挣扎起来本能地冲着高棠磕起了头。 然而这般可怜的姿态也不能引得高策的心软。 襄 第68章 送礼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如丧考妣。 本来昨日傍晚就已经折损了好几个人手,一夜辛苦,水米未打牙,见到的却是四公子的尸身。 以继妃姚氏的独断之性,唯一亲生的儿子折损在了这里,不管是谁动的手,他们这些人哪有活命的道理? 众人虽是哭得伤心,却各有各的想头,有几个在北原没有家小的,心中便打起了小鼓。 反正回去也是个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此隐姓埋名,远走高飞,还能多活一时。 也有一家老小仍在信王府当差的护卫,心中却想,四公子已死,若是自己就这么回去,必将惹得信王和王妃大怒,自己送了命还是小,舍不得也要连累一家子。 可若是…… 当下便灵机一动,扑通跪倒在地,猛的磕下头去,便是满脸的鲜血,嘴里直嚷道,“属下护卫无能,还有什么脸面回北原?四公子为恶贼所害,属下就是踏遍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找到此贼,为四公子报仇!” 其他人一听,这样也行? 于是各种赌咒发誓,咬牙切齿的,誓要手刃仇人…… 反正四公子已死,大家还想求生呢! 长(阳)城里这一出悲喜剧,隔了数日,终于传到了凤祥寨中。 孙钗摸着下巴,嘿然一笑。 “这只黄吧啦的小白菜,终于开窍了!”https:ЪiqikuΠet 这样点开了权谋模式的高老大,不知道回去能否对付得了后妈后爸啊…… 凤祥寨大开建设模式,几乎是日新月异,不过短短的一个月,孙钗想要的制衣厂,制鞋厂,工匠作坊,兵器厂,全都建起来了。 虽说,规模小了点,技术糙了点,人手也不大够,但总算是把班底给搭建好了。 寨子里,人人有事做,各司其职,一切井井有条。孙钗这个大当家,算是闲了下来,每天就是带带兵,各处去巡视一番。 这天正在工匠作坊瞧着进度呢,就听到小六子蹬蹬蹬地跑了过来。 “大当家,西屏寨葛 第69章 风车 “先起来……” 孙钗打量了这两人一眼,这才发现,原来其中一个是女子。 ̄︶︺sんц閣浼镄嗹載尛裞閲渎棢つww%w.%kanshulā 两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脸上抹着灰泥,露在外头的手脚枯瘦如柴,头发也是花白的,因此不细看,就以为是两个男人。 “小六去拿两碗热汤面来给他们,再带他们去梳洗一下。” 说罢便看向葛寨主,“葛寨主路上辛苦,先去喝杯茶歇歇吧?” 葛寨主瞧着孙钗并未发火,这心倒先放了一半,诞着脸笑道,“孙大当家,这路我也走得习惯了,不辛苦,倒是先头瞧见您这寨子里又出了新鲜的什么风车。能不能也让我跟着开开眼?” 说实话葛寨主小心眼多,爱占个小便宜什么的,胆子却不大,又怂又滑,从前他占着西屏寨,常常受黑风寨陆万钟的鄙视欺压,他惦量着自己没本事打得过陆万钟,干脆就认了怂,得过且过,如今黑风寨来了孙当家,路数却是与陆万钟截然不同。 这才几天啊!凤祥寨里就什么都有了,几乎跟个镇子也差不了多少了,不,镇子还比不上,这边的好些作坊,花样,镇子里还没有呢! 好家伙,这要是再过上个一年二年的,岂不是要比长(阳)城还强了?筆趣庫 因此他就特别乐意往这边跑,不光是为了沾点便宜,还是为了开眼界啊! 当然了,他心里还有个隐隐约约的想头,只是感觉时机未到,就还没动作。 寨子里的风车是这两天刚建好的。 大体上是孙钗拿出思路,让寨子里工匠做出来的,这时候的人也没有加班一说,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琢磨着作活,王磐父子和另外两名石匠一起,将风车做了个大概的模型,期间,孙钗时不时过来看看进度,随便再说说自己的想法。 也得亏孙钗在上学的时候不是个学渣,数理化还不错,而且王磐也的确是个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孙钗把想要的效果什么的大致 第70章 根由 卫家赵家就投靠了邻近柳县的勇国公。 勇国公杜总督原本是皇室宗亲,虽说有点远,但好歹是宗亲,分封到柳县这个邻近南海之地,原本不过闲散宗室而已,不过第一代勇国公是个有本事的,学武习文,熟知兵法,少年从军,竟被他挣了个功勋出来。 本来宗室都是吃闲饭的,难得有个能干的,自然出头比普通人要容易,勇国公的官职越做越大,最后竟是给他做到了水军都督一职。 这一支的杜家也在柳县成了望族。 如今天下大乱,别家的武将或是小山寨都敢扯旗称王,杜家自认为皇孙贵胄,比旁人都更有资格,不过碍于皇室虽衰微却仍在,杜家也不好公然称王称帝,只得打起了忠心为国,清君侧的主意。凡是朝廷旨意,有利于他家的,便欣然接受,若不利于他家的,就说是朝中有奸,挟帝乱命,也算相当鸡贼了。 柳县有两大港口,正是下南洋通商贸易来往的要地,海商利润丰厚,连着柳县也是全朝少有的富裕之地,只不过因地处海边,却是不大产粮,所有物资全靠商贸。筆趣庫 而杜家第一代勇国公在前年已是垂老仙去,留下偌大家业,却又分成两个派系。 长子有能耐可惜是庶出,次子是嫡出却平庸。 勇国公也是几番挣扎,后院前院龙争虎斗,家里的大权这才全归了次子。长子也分出去厚厚一份家业人手。 且留下一份遗命,叫他们兄弟手足互相看顾,若有不念手足之情者,不配为杜府继承人。 但男人啊,就是天真! 他自己跟一个娘生的兄弟们都未必能做到互相看顾,能相安无事,维持表面亲热已经是不易,却还指望着他那不是一个娘生的俩儿子能兄友弟恭,情同手足……想什么好事儿呢? 打从勇国公的金棺银裹进了墓,他俩儿子就先来了一波县斗。 一个占了年长,自身又有点能耐,背地里也培养了些自己的人手。 另一个 第71章 湳水 杜和这样无情无义无理取闹,说翻脸就翻脸的作派,可不是把诸张两家给吓得够呛? 诸家早先收到过北面信王的传信,说是有意联姻。 信王那几乎是占了大半个北方的雄主,跟他联姻,诸家是一百个乐意的。 他们家自打收到信之后就一直翘首盼望,信王来使,哪知道左等右等,连个人影都没见着。ъiqiku 但让他们就这么向杜和服软,那是万万不能的。 杜和这点人马,也就能在湳水张狂一番,绝对是秋后的蚂蚱,长不了。 于是只能缩起头关紧门户,任杜和在湳水闹腾得鸡飞狗跳。 张家跟诸家的想法差不多。 县中四大家是这般,湳水原本的县令早就被架空,县衙也就是个摆设,大堂上都能长出荒草来,那县令本是无奈苟安,见局势如同火烧,赶紧挂冠而逃,不知所踪。 卫赵被打残,诸张两家缩了。 可杜和带的那一千残兵又怎么可能消停,诸张两家都有家丁护院,墙高院深,但湳水县的一般富户,殷实百姓,还是很容易下手的。 自古溃兵难有军纪,对着别县的平民百姓,那比匪徒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抢些财物还算轻的,奸淫掳掠亦不鲜见。 一向安宁的湳水登时大乱。 好多老百姓过不下去,拖家带口逃往外地。 这一对姓曾的夫妇,本是在族亲的布坊里做工,男的修理织机,女的缫丝,都领着一份工钱,家里还有个老婆婆,两口子每日上工,婆婆在家看六岁的小孙子。 谁知道族亲的布坊出产的好绸,叫杜和的一个庶子给看上,拿了一百两银子上门就说要入股,张嘴就要六成的股子,那族亲哪里肯,只好声好气地哄着这位大爷,想着回头再托人去说说情,谁知道那杜和庶子只当他们瞧不起他庶子的身份,偏他其实又是杜和最宠爱的小妾所生,平时多有娇惯,很是给了这庶子手下好几个凶悍的护卫。 这庶子索 第72章 起意 “好茶!” 葛寨主赞了一句,孙钗便招手叫小六子来。看ΔΔ书阁wwんw.『kan→shu→. “那茶还有多少,给葛寨主包一份,走的时候给他带上。” 葛寨主嘴咧到了后脑勺,他何时在黑风寨有这般的礼遇?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那孙大当家的深情厚义,我可就却之不恭了啊。” 孙钗挥了挥手,从袖口里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在桌上推给葛寨主。 “葛寨主时时想着我们凤祥寨,热心一片,出人出力的,怎么能亏待的了葛寨主呢?” 葛寨主一手抓过银票,俩眼珠子恨不得瞪出眼眶。 我的亲娘呀! 这孙大当家,还真是人傻钱多!太好糊弄……啊不,太大方了! “这,这,孙大当家,真是太客气了……以后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千万要开口,小弟一定鞍前马后地为您办事!” 孙大当家简直是他的财神爷啊!陷入巨大幸福的葛寨主,完全没想明白,自己已经被银票勾着,一步一步地踏上了变成孙大当家狗腿子的不归路。 孙钗含笑望着葛寨主,“葛寨主既然这么说了,我这里刚好要拜托葛寨主些事情。” 这满含深意的目光让葛寨主瞬间想起了那天送杜仲树皮来时酒宴上他的惊吓。 “啊?孙大当家尽管说,小弟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只要不是卖身啥都好说……当然了真要是到了那吃不上饭的时候,说不得也只能卖了…… “我看葛寨主是天生有福之人,不管是送来的东西,还是人,都有用得紧,因此拜托葛寨主,再若有类似的工匠或是从湳水逃来的平民百姓,只管往我寨子里送来,我这寨子虽小,还是能养活几个人的。” 葛寨主一听原来让他做的是这个,登时大大松了口气,心道看这话说的,什么寨子虽小,还能养活几个人,谁不知道孙老大刚刚坑了三个寨一把,弄了好些个土特产的事?筆趣庫 到现在那余下的两个寨都不敢有 第73章 归来 室内一灯如豆,曾王氏就着微光收拾出一个包袱。Ωヤ看圕閣免費槤載ノ亅丶哾閲讀網メ.kànshu. 时不时用袖子抹一把脸。 其实他们夫妻刚到寨子里没几天,统共有两身衣裳,两口子做工时发的吃食,因前一阵逃命的习惯,总要藏下点来以备饥时,攒了几个干饼子,都给装在包袱里了。 曾阿大见了便拿出来,道,“这一趟是跟着寨主回湳水,路上定是不会少了吃食,这些留着给你……” “寨子里三餐都有,倒是你们……” 曾王氏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 曾阿大握住了婆娘的手,“我知你不想让我回去,可那毕竟是咱们的老家……那杜家恶贼杀人放火,害了咱娘和茂儿,这仇,本来以为咱们没本事势单力薄,是报不了的,哪知孙大当家竟是有意去湳水!” 曾王氏想起被杜家贼人杀死的儿子和婆婆,不由得哭倒男人的怀里。 “可那杜家有上千的兵!” 孙大当家只带着几十个人去,又能抵得什么用? 曾阿大拍拍婆娘的背,目光瞪着石炕上的油灯,眼中似有火苗在烧。 “听说,孙大当家是一个人就收服了这整个寨子!” 若只是孙大当家自己说,便是自吹自擂,给他自己脸上贴金罢了,但他这些日子在作坊里做活,听的见的,都是孙大当家如何智勇超群,一夜收黑风寨,又一计败三寨。这才让他这心里,燃起了希望的火苗,还曾经幻想过,若是孙大当家能在湳水多好…… 谁知没过几日,他这个幻想竟然实现了! 因此孙大当家一提,他立马便报了名。 这般英雄人物,能一人挑了一个寨子,若是那杜家人在湳水作恶多端,犯到了孙大当家的眼里,说不定也会…… 曾阿大眼里那蔟火苗烧得更旺。 兵贵神速,既然起了意,第二日清晨,孙钗便带着自己亲手教导了许多日的先锋连并曾阿大这个带路的启程上路。 远望着孙钗一行人的身影转过一道山梁,再也瞧不见了,前来送行的几人这才收回视线,准备回转寨中。 木大通,金长发,段添财等人的视线相及,都浮起礼貌的笑意。 虽时日不长,在这寨子里已是暗中分出了小小的派系。 木大通,金长发这些人是一伙,段添财和作坊各管事是一伙,而先锋连和一帮妇人组成的一队二队便是她的死忠。 因此既然孙钗离开了凤祥寨,临走之前,又把从前威慑过木大通等人的所谓独家秘药的解药分发给了众人。说的话还特别大方,道自己这一行虽然无所畏惧,但天有不测风云,而众位兄弟这些日子以来又一直勤恳效力,故而将解药发下,从今之后,大家都是一寨的兄弟,自当齐心携力,共创美好未来云云。筆趣庫 这帮人不管心里如何想,至少在表面上都是感激零涕,盼望着大当家早日凯旋归来的。 孙钗听言观色,倒是有点自信,只要自己不死,这凤祥寨便翻不了天,永远是自己的。 孙钗这一走,便是一个多月。 且不说凤祥寨中人如何,便是邻居西屏寨葛当家,因孙钗临走时吩咐过凤祥寨自她走后不再接待外人,葛寨主少了一处打秋风的地方,可不是对孙大当家日思夜想。 葛寨主从每日来西屏寨后山取杜仲树皮的凤祥寨人那儿套了话,知道凤祥寨里跟孙大当家走时差不多,风平浪静的,不由得暗自咋舌,心道这姓孙的就是能耐,若是换成他离了西屏寨,说不得还没半个月,回来这寨主就换人坐了…… 这一日,他正领着手下几个兄弟,在南屏山里打猎。 瞎忙活了半日,除了打到一条瘦巴巴的兔子之外,都没什么大收获。 葛寨主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大石上,拿袖子扇着风。 这会儿的工夫,他不禁又想念起了能让他打秋风的孙大当家。 “这都一个多月了……不会是跟那杜和给怼上,折在了湳水?” 他是知道那三寨对孙 第74章 稳婆 凤祥寨内,沿着道路修筑着成排小院子。 简单到朴素的小院子,院内不似寻常的民居一样,有堂屋厢房的区分,而是一整排都是分隔开来的小房子。 这种小房子就是凤祥寨眼下最普通的宿舍了。一般在作坊做活的工匠们,都住的是这种。 若是单身汉子,就两个人住一间,若是两口子,便是两口子一间。 曾阿大两夫妻就分得了这么一间,虽说不大,却是石头砌的,灰泥抹得平平的,看着就遮风挡雨,牢靠得很。筆趣庫 他们打从湳水逃荒到此,能有这么一间独立的屋子,三餐温饱,还能挣点工钱,已是在逃难路上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曾阿大他们住的这个院子里,住的大都也是从湳水逃难过来的。 但跟着大当家回湳水的就只有曾阿大一个。 曾阿大这次回来,先在院子里就被老乡们围着问长道短,说得了不热闹。 好容易才把大家要问的都答完,曾王氏觑着空拖着自家男人回屋,先上下打量看看身上有没有伤,瞧了手脚齐全也没伤,这才拍拍胸口放下了心。 “当家的,那杜家,真的全死了?” 曾阿大原本被众人吵吵得有点头昏脑胀的,这会儿却是精神一振,大声道,“都死了!” 曾王氏惊喜得泪花涟涟,“那杜三爷呢?” “呸!什么杜三爷!杜三孬还差不多……杜家都倒了,还能便宜了他?自然是被人乱刀砍死,死后好些人还割了他的肉回去祭坟,我也割了一条,在咱娘和茂儿的坟前烧化了。” 曾王氏捂着嘴,唔唔地哭了一阵,又想起家里的房子院子。 “那湳水现在怎么样了?咱家的房子……” 曾阿大目光一黯,“当时就烧塌了半边,咱们一走好几个月,早都什么都不剩了。” 湳水被杜家和乱民们祸害了一遍遍的,老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像杜家一族被杀人放火,余下的人也都逃得远远的,留下的那点破房子院子,但凡有点能用的,都被人夜里给扒走了。 曾阿大也曾经回去过旧家,然而除了还剩下半边烧得漆黑的断墙,真是一草一木都被刮干净了。 曾王氏失望地哦了一声,“那湳水现下可是安宁了?” 人离乡贱,这一路逃难,他们两口子可算是亲身经历了。能回到本乡本土的,谁不想啊。 “眼下看着是安宁了,不过我看怕也长久不了。咱们还是跟着孙大当家,在这寨子里安生做活吧……” 他们这一趟去湳水,那可真是大开眼界。 原本他还不大信,孙大当家真能一夜收山寨,这次跟着去了湳水,见孙大当家武攻文吓,智计百出,愣是跟那位公子一道联手,将杜和一家从湳水地界上给抹了去。还阻住了杜毅想要借机占下湳水的想头,便知从前那些传说,实在是没夸大。 “唉!” 曾王氏叹了一口气,却是附和男人道,“这山寨里倒是过得安稳,有吃有喝的,做的工也不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长久。” 男人一走一个多月,换成是在老家或是旁的地方,就算是住在这全是老乡的院子里,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担心被人欺负,可这一个月倒是挺安生的,上工的那个制衣作坊也不累,吃喝其实比在家还稍强一点。 “这山寨山高路远,孙大当家又英雄了得,我看只要他在,就不用怕,咱们就踏实跟着孙大当家的干,万一将来孙大当家真成了贵人,咱们也能跟着沾点光。” 原先他只想着跟婆娘两人能苟活下去,若是能亲眼见着仇家的下场就算是奢望了,如今仇家已经灰都不剩,又发现跟着的老大是个了不得的,这心里也会水涨船高。 曾王氏讶异道,“当家的,你说孙大当家还能成贵人?这话可不能瞎说。” 曾阿大往自家炕上一倒,只觉得浑身舒坦。 “你是没见……孙大当家那身本事!杜家那干人跟孙大当家比起来,都是鸡狗。要不是凤祥寨离湳水远 第75章 怪物 在院子里或坐或站的几位妇人都有了动作。 大夫人紧了紧身上的缎面披风,斯条慢理地站了起来,不冷不热地来了句。 “可算是生了。” 复转身吩咐院里下人,“去问问是男是女,再到书房告诉老爷去。” 大姨娘嘴角一撇,尖声笑道,“四妹妹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估计是个小公子喽!” 三姨娘皮笑肉不笑,“那可不,四妹妹那个娘,不是四处逢人便说她们家祖传都是生男娃的么?” 就那老货,连厨房的烧火婆子都比不上的东西,就仗着老四那个贱人在府里乔张作势,还口口声声说她们家的闺女都是生男娃的命……这是讽刺谁呢?别说这一胎不一定是男娃,就是了男娃,也保不住能养得活啊! 二姨娘慈眉善目,“哎哟,生了这半日,可算是生出来了,不知道是否母子平安……咱们快过去问问吧。” 产房内,话题中心的四姨娘瘫在床上,只觉得累得想睡死过去,但没听见个准信说她生了儿子,她哪能放心合眼呢…… “娘,娘……生的,是儿子吗?” 她哑着声音问婆子,这满屋子的人,她就只能信得过自己的亲娘老子了。 这些个稳婆,还说是什么县里最好的接生婆呢!既是最好的,怎么让她生了这么长时候,遭了这么大的罪?Ъiqikunět 况且她都生了,也听见孩子哭了,也不见她们吱个声,哪怕是道个喜呢! 一群蠢货!等她好了,看怎么治她们! “我的儿,你莫急,定是金贵的大胖小子,再也错不了的!” 婆子自信地咧着阔嘴,两眼冒着精光,一把推开了呆立在床前的两个稳婆。 这些没眼色的!娃是男是女不知道早吱一声吗?还得让她那千娇百贵的女儿问! 她这么一推,原本就站在外围的刘稳婆拉了站在她身前的稳婆一把,一声没吭,拔腿就往屋外跑。 原本正拍门要问四姨娘生的是男是女的婆子冷不妨就见门一开,冲出来个人影,还差点撞成一堆,但刘稳婆虽说也一把年纪了,强烈的求生欲使得她速度快成了一道闪电,一鼓作气地冲到院子里,又一鼓脑地冲出了院子,且喜路上遇到的下人并不算多,且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见着了也没反应过来去拦下她,竟然叫她竟是跑出了府外! 而就在她跑出院门的一瞬间,那产房里蓦然爆发出长长的惊恐尖叫声! “啊!你们,你们!都是你们做的好事!” “是你们干的!你们害了我外孙子!我要你们偿命!” 其实在刘稳婆逃出产房的时候,两个稳婆也醒悟过来,转身要跑。 瞧见自家大胖外孙的婆子,在变成木雕泥塑的几个眨眼的工夫,就警醒过来,嗷的一声吼,就扑到了门口,用自己的身板挡住了大门,指着两个稳婆大骂! “娘?” 这惊变骤生,四姨娘就算是痛累到极点也被惊醒了过来。 想到先前她娘发出的那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再想到稳婆们一声不吭如锯了嘴的葫芦,四姨娘顿时也觉得不对! 难道说这孩子是个丫头片子? 但丫头片子也对不上害了我外孙子的话啊? 更何况,她娘打从她怀上起,就偷偷给了她个生子丸。 说这是她家祖传的宝贝药丸子,吃了以后保准生儿子!就算原本是个女的,也能给女转男,百发百灵的! 当然了当年她娘生了她时,那是因为家里有了两个儿子,就想要个女娃这才没有吃药的! 四姨娘强撑着爬起来,去看那被人无视的落在床脚的婴孩。 这一看,顿时吓得她头眼发晕,险些背过气去! 这婴孩,光看上身,那是个红通通胖嘟嘟的寻常孩子,然而若是再往下瞧,那两条小腿之间,竟然长着两根宝贝!这还不算完,宝贝之下又能明显看出,这分明又是个女娃! 分明是……怪胎! 她手脚一软,差点就要晕去,就听外间三姨 第76章 逃生 这话一出,大姨娘就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又得了大夫人一个眼神,便张嘴道,“四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血房污秽,冲撞了老爷可不是玩的!有什么事不能当着一家人的面儿说,只能老爷一个人知道的?” 到了这会儿,她心里是越发肯定这老四定然是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阴私事,说不准就还真是想来个偷龙转凤,李代桃僵呢! 夫人不屑跟她对嘴,自己便得冲在前头。 其他几个姨娘也同仇敌忾数落起了四姨娘。 陈继礼眉头紧皱,心里却是失去了耐性。 这个老四,也太不懂事了! 有话说话,这是干了什么要这样神神秘秘的,也不看看场合? “行了,老四失心疯了,找几个得力的,去把那孩子抱出来!” 他这一话一出,在场的妇人们便似得了尚方宝剑似的,来势汹汹,力大无穷。 几个力气大的仆妇上前按住了哭嚎的四姨娘,将那孩子给抢了下来。 一直缩在屋角的婆子瞧着大势已去,面色如土,浑身乱抖。 “老爷……小,小公子在这里……” 仆妇们将那孩子连着包裹一起抱出来,并不敢多瞧,这要真是生了小公子,那第一个看的,自然该是老爷了。 此时虽是深秋,然日头正好,还有几分暖意,小娃儿被抱到了屋外,哭声倒是小了几分。 陈继礼见这娃虎头虎脑,哭声嘹亮,倒是有几分自己的模样。 他多年无子,心里便是一喜,伸手拔开襁褓,要亲眼瞧上一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陈继礼的视线停在了一处,整个人便似被冻住了般。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站在他身侧的大夫人眼角也跟着斜了过去,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要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心,才能不惊叫出声。ъiqiku 天神啊! 四姨娘竟是生了个怪胎! 然而瞧见的并只她一个,大姨娘,三姨娘两个站得近的都隐约地瞧见了! “啊!” 三姨娘半声惊呼脱口而出,幸而及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悄悄地向后退了几步,悔恨自己今日没有装病不来! 谁他娘的能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陈继礼笼在袖子里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被仆妇抱着的小娃娃,一声声啼哭着,红通通的脸上张大了嘴,仿佛一只还没长成的怪物! “快!快把它拿进去!” “把门封死,里头的人都别放出来!四姨娘难产,母子皆亡!” 陈继礼指着产房门嘶声大叫,双眼赤红,额上青筋毕露。 他陈家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他又是一方太守,若是他的姨娘竟然生出了一个怪胎,这让外头那些人要怎么议论?他陈家的名声…… “不,不,老爷!求求你,这是你亲生的骨肉啊!明明是个齐全金贵的小公子!都是她,是那些稳婆害了我们,是这个毒婆子的药!” 四姨娘在房里一直竖起耳朵听老爷的声音,耳听得自己母子就要被难产丧命,也不知哪里就生出一股子力气,嗷地跳下地来,有如疯狮,先挠了自家亲娘一把,就连滚带爬地撞出房来,指着两个无辜被扣的稳婆厉声大骂! “大老爷啊!我们就是个稳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大老爷放了我们!我搬家搬得远远的,再也不接生了!大老爷!” 无辜的稳婆们把四姨娘恨了个半死。 听她跟她那个娘的声口,就知道,必是吃了什么转子丸弄的怪! 那转子丸她们听说过,都是无良奸商想出来骗那些愚夫愚妇的。名字倒好听,可哪里能转什么子? 乡下听信的妇人吃了,不是生出死胎就是生出怪胎。从前只听同行当笑话说起,没想到这头一回碰上就是在县太爷家里,还被牵连得要送命! 县太爷连自己的小妾和亲生的娃儿都能弄死,难道还会舍不得她们两个普通老百生的命? 陈继礼眼角也不扫一下那两个稳婆,视线落在自己的四姨娘身 第77章 风雨 为首的陈府打手脸都绿了。 他是奉命来灭刘稳婆的口的,谁知这刘稳婆竟是不要命地大嚷大叫。 什么怪胎,什么缺德败坏之类的。 他知道了这些,谁知道会不会也被灭口呢? 况且这么大的嗓门,左邻右舍岂非都听得真真的? “刘婆子,你满口胡言乱语,信口胡柴!敢污蔑县太爷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 他直直地就冲着刘稳婆扑了过去,蒲扇一般的大掌先朝刘稳婆的嘴扇了过去,他就是吃这碗饭的,这一下的力道就能打得对方满嘴鲜血,大牙脱落,话都说不齐全。 还没爬过墙那头的周来旺人虽木讷,可见着自家老娘被打,不由两眼血红,嗷地一声跳下来一头撞了过去! 那人冷笑一声,一巴掌变掌作拳,恶狠狠地就朝周来旺的太阳穴锤了下去。 周来旺见势不妙,赶紧中途缩头,那一拳就贴着他的鼻子擦了过去,他才闪开半步,侧面就结实飞来了一脚,把他踹倒在地,连滚了几圈,做了个滚地葫芦。 来的有四名壮汉,而刘稳婆一家四口却都是老幼妇孺,一照面三两下便不是对手,眼瞅着壮汉们就要揪住刘稳婆的脖领子,却是哎哟一声缩了手。 壮汉瞅着自己方才伸出去手,却是被石子弹头之类的打出个指肚大小的伤口,正往外冒血,顿时气炸,瞪着一双牛眼四处搜摸,破口便是大骂。 “他娘的,县太爷府上拿人,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来阻拦?” 却见堂屋的后窗口站着一个人,手扶着窗棂,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这人浓眉斜飞入鬓,眼眸如星,肌肤蕴光,薄唇微勾,似笑非笑,更添几分英气俊朗。 在这长(阳)县城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这四人都有点傻眼,他们闯进刘家时,哪里想得到还有外人在? “你是什么人?这里不关你的事?还不速速离开!”筆趣庫 虽说被打了手,可壮汉们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怕是来历不一般。 先不说身份如何,就是方才那一手,也能看得出来这人有两下功夫,或真是阻拦起来,叫刘家人再嚷嚷得满城风雨,那他们可就真的要凉了。 孙钗朝屋内挥了挥手,示意让几个手下上。 “教导了你们这么久,这几个废物应该不是对手!” 凤祥寨的四人一走出堂屋,陈家打手顿时脸绿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难道不知道这长(阳)城是谁家的地方吗?我们可是县太爷家的家丁,来捉拿犯了事的稳婆一家人,跟你们没关系!要是你们好生退开,日后还好说,不然,怕是带累你们主事的!” 陈家打手一看对面四人就知道自己打不过了。 这四人一个个的精气神都凶悍得很,怕不是见过血的,而他们长年吃酒打牌哪里经过跟这些亡命之徒拼得过? 凤祥寨四人忍不住回头望了大当家一眼。 虽说他们寨子现下有钱有人,牛气得很,谁也不带怵的,但总还是时不时地要到长(阳)城来买卖东西,若真是得罪了县令,怕是麻烦得很。 孙钗从窗口里望着陈家打手,笑道,“你们怕什么,有本座在,一个小小的县令算什么?可这刘稳婆可就不一样了……你没听他们方才说,三个稳婆就跑出来这么一个,若是这个也被他们给害死了,长(阳)县哪里还有靠得住的稳婆?你们细想想,谁更金贵?” 又看向抱着自家小孙子惊恐地缩在墙根的刘稳婆,“这位刘大婶,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请你去接生的,你若是答应跟我走,我们便替你打发了这四只疯狗如何?” 啊? 刘稳婆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方才危急之时,她只恨老周家怎么就传下了这么一门手艺,不单送了她的命,还要害了一家子人,这会儿却听得这位英俊的客人因为她手艺好,宁愿跟这县太爷家的打手对上,当真是成也稳婆,败也稳婆了。 “我乐意,我乐意!” 刘稳婆点头如捣蒜,一把 第78章 乱起 他们先去了黄稳婆的家,结果扑了个空。wwΔw.『ksnhu『. 原来黄稳婆的男人本就是靠着老妻在外挣钱,他不务正业,却吃喝耍钱,家中两个儿子也都不怎么着调儿,娶了亲之后也是一门心思地想着从黄稳婆那捞好处。 一听说黄稳婆出了岔子,两个儿媳妇连夜就卷了包袱回了娘家,说是要和离。 仨个男人骂天咒地,道是黄稳婆自己做事不小心,却是连累了他们。 听说城里在捉拿刘稳婆一家,他们三个一合计,跑吧! 于是黄家那是院门大开,院中空空,连个鬼影都不见! 虽说立场不同,王班头听了这家人的作派,也不由得在心里骂上几句。 生儿子要都是这样的,那还不如养条狗!那狗还知道护主人呢! 黄家扑了空,一班人赶紧冲到了最后一个的钱稳婆家。 钱家院门关得紧紧的,听着里头竟是没甚动静。 王班头骂了一声,“这却是见鬼了,难道这家人也逃了不成?” 按说钱稳婆陷在了县令府里,没什么机会出来,县太爷该是不会去追究钱稳婆家了。 她家人怎么就闻风而逃了呢? 王班头指挥了一个衙役,让他跳进院里打开大门。 一班人将这家仔细里外搜了个遍,果然是没有半个活人! 不过这家的情形却跟那两家不同,那两家的院子里就跟被狂风卷过,土匪劫过一般,乱七八糟的,金银细软却都不见了。 这钱稳婆家的东西却都还整整齐齐,箱子里还有金银物事,厨房里还有米粮蔬菜,倒像是去哪里做客所以主人都不在一般。 “去寻邻居问问看……” 王班头敲开了旁边邻居家的门,开门的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头。耳背眼花,驴头对不上马嘴。 “你说李家?都去走亲戚了?去哪里?好像是他二舅家?” “他二舅在哪儿?在城外哦……是金台村,哦,不对,是南山村……记不得了哦!” 待又砸开右邻的家门,这回是个瘦小的汉子,胆小如鼠,结结巴巴。 “听说是去走,走亲戚了,听了一耳朵,好像是,是干娘家……”筆趣庫 “干娘家,在,在南,南,南屏山,路远着哩……” “小人没去过,小人,小人跟他家不大来往啊……” 这李家却是一大家子人,钱稳婆的男人去年没了,有两儿一女,两儿都娶了媳妇,都有了孙孙,一女还没嫁人。 这老老小小的,突然就去投奔了亲戚,可见投奔亲戚是假,避祸才是真。 两次都扑了空,查案没有半点进展,王班头满心的火没处发,只得呵斥了那瘦小汉子一顿,叫他听到了李家的动静就速来 第79章 学堂 学堂? 周大宝目瞪口呆。 这土匪寨子里居然也有学堂? 周大宝在城里也是上过学堂的。 他奶奶是城里有名的稳婆,接生的本事好,挣的银子也多,养活一家人那是绰绰有余,他家的孩子就他一个,自然也是想让他去多学些本事的,交了十两银子一年的束修,进了两条街外的私塾,那开私塾的是个老秀才,说话总是拿鼻孔瞧人。 他家把他送进去,不光是交了银子,还厚厚地送了一份礼,不然据老秀才家的老婆子说,那是绝不收他这种贱业家的子弟的。 周大宝那会儿才知道,原来给人接生就叫贱业! 可他就闹不明白了,那谁不是亲娘生的,谁家亲娘生娃不要稳婆帮忙,听说有的人家没钱请稳婆,就一大一小都没了命的,那些上门来请他奶奶去的人也都是客气巴结得很,他奶奶怎么就贱业了? 他的同窗笑话他时,他不过是顶回去了几句,结果就被老师给骂了,说他顽劣不堪教化,让他爹娘领了他回去。 正好那老秀才上课时之乎者也,他听不懂还不能打瞌睡,不让他去正好! 可他回了家吧,他奶奶黑着脸好几天不快活,他爹对着墙唉声叹气,他娘在灶下抹眼泪……弄得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错事…… 听他们邻里比他年纪稍大的哥哥说过,这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穷人家能供出个念书的,是非常不容易的事,这也就是他家有银子,还只有他一个小子,这才能有幸去私塾的,有那村里的,别说学堂,就是整个村子,都没一个会认字的哩!筆趣庫 然则在这么深山老林的寨子里,竟然还有 第80章 大闹 第二日午饭时,小六子提着一个大篮子,笑嘻嘻的进了小院。 “大当家让我送来的,这是谢礼……” 他们寨子里已经有几年都没有小娃娃出生了。前两年倒是听说有谁家生了,可惜没活下来。 如今他们寨子里是越来越兴旺发达了,人口越来越多,就似大当家的说过那般,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biqikμnět “哎哟,这可怎么好,李家已是给过谢礼了,怎么还好要大当家的?” 刘稳婆昨天半夜回来就闷头睡到这时才起来,眼见得来人是大当家身边的亲信小子,老脸堆笑。 “李家是李家,大当家给的又不一样,这山寨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大当家说了算的,出力的当然得好处了……” 小六子跟在大当家身边这几个月,别的不说,这说话是大胆顺溜了许多。 刘稳婆儿媳妇赶紧上前接过那篮子,瞄了眼见里头什么都有,也是欢喜得很。 “大当家的说了,让刘大娘好生歇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说。” 刘稳婆忙道,“多谢大当家的关照,我们一家过得甚好。” 她也是方才才知道,原来小孙子昨儿还去了学堂,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当时忍不住就老泪盈眶。 稳婆属六婆之一,是下九流的行当。 虽然在这行里她在城里是属得着的,但人家用得着她时笑嘻嘻,背过脸去该瞧不起是瞧不起。 有了小孙子她就想提高自家门楣,结果花了大价钱送去私塾,没两天就给退回来了,还说她家孙子顽劣不堪,资质下等,但束修却又不退了……她也拉不脸去讨。 当时回来何尝不气,但世道如此,又能如何呢。 却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的山寨里,还能有如此机缘…… 送走小六子,她把篮子里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看。 见有六两银子,几块尺头,两包糕饼,一条腊肉,还有一件衣裳…… 这衣裳却是稀奇,摸着毛绒绒的,是个桶子状,上下开口,两侧又开了小口。 刘稳婆拎着这衣裳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个啥?” 她儿子和孙子也都围过来瞧稀罕。 倒是她儿媳两眼放光,小心翼翼地拿手去摸。 “娘啊,这可是个好东西哩!是寨子里那织坊出产的衣裳,叫什么毛衣,这个怕是套在身上穿的,轻便又暖和,还省了系带子……听她们说,这头一批的毛衣织出来,都是留着当奖励用的,有立了功的,才能得大当家的奖……大当家的这是真看重了娘。” 就没有这件毛衣,篮子里其余的银子和东西也是很重了。她婆婆以往出去接生,最多七八两,最少一两的也有,这回给李家接生,那李家汉子已送了二两银子加两张兔皮。 “让我摸摸……” 周大宝踊跃地伸手,在那毛衣上头摸了摸,惊叫道,“呀!当真是毛的,真软和……” 这件毛衣是用兔毛所制,的确是摸起来柔软顺滑,周大宝爱不释手,把脸也凑上去。 “这是你奶奶的衣裳,别瞎胡蹭!” 他爹弹了他的脑瓜子一下,他娘也点头道,“这可是金贵物事,娘试试大小,好生收起来等天再凉些穿!听说这毛衣抗寒哩!” 刘稳婆在儿孙们的惊叹眼光下,把那毛衣套在了身上,这毛衣没有袖子,说起来只好算个坎肩,却是统身一体,连个接缝都找不到,还可大可小很是贴身,这般好东西,那能不暖和舒适么? 儿子媳妇孙子那夸赞的话更是一句句地听着入耳。 谁能知道,就在几天前,她们一家差点就被人灭了门? 刘稳婆笑眯眯的眼角,沁出了几滴老泪。 这辈子,她就踏实跟着大当家了! 长(阳)城内,段爷正在自家院内练着一套刀法。 他是混混出身,有一把子蛮力,后来在拼杀中势力渐长,深知身上有功夫才能镇得住手下,因此这些年拜师偷师,套路野拳都学了不少,在长(阳)城内也算个高手了。 三十六路刀法演 第81章 变天 看到自己这边的人手多了,陈府家丁这一方士气大涨,原先那骄盛的精气神又回来了,一时之间倒跟这群不速之客战得势均力敌,难舍难分。 然而没过一柱香的工夫,便听得后头院子里传出来女眷的惊叫哭嚎。 “救命啊!强盗进大夫人的院啦!” “快来人啊!三姨娘屋里进贼啦!” “呜呜,老爷呢,快去叫老爷!” 又听见有那高嗓门的外来口音直嚷嚷,“你们哭什么!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你们陈家害了多少无辜老百姓家破人亡,现在后院里还关着两个无辜稳婆呢!” “俺们家破人亡的才该哭呢!你们这些人就是该遭天地雷劈!” 又听见女子的尖叫声,似乎是二姨娘,又似乎是三姨娘,陈管家心头一凛,赶紧指挥人过去救内府女眷……虽说老爷对这些不再鲜嫩的女人们兴趣不高了,但也是顶着夫人和姨娘名头的,真被贼人占了便宜,他这个管家怕是小命不保! 然而他这边想退,对手却更加死缠烂打,硬是拖住了他们的手脚,只勉强分出了五六个人过去…… 大夫人抱着自己的嫁妆首饰盒子,冷眼瞧着这群劫匪们翻遍了房内角落,摆出一副人在盒在,人亡盒亡的拼命架势来。 她是想开了。 以陈继礼那狗东西的德性,只要后院女人的房里进过陌生男人,甭管是不是无辜冤枉,他为了防止帽子变绿,也是绝不会再要了。 她这个正头夫人,不是被休就是送去庙里为尼,既然这样,她总得守着点银钱傍身…… 要没了银钱,还不如被这些劫匪们一刀杀了呢! 那冲进来的两个劫匪搜刮了些财物,眼红地瞧了她一眼,却没扑过来抢她怀里的东西,倒是让她庆幸躲过。 但隔壁大姨娘院城的动静可就不一样了。 陈二姑娘嘤嘤的哭,大姨娘嚎得撕心裂肺,“放开我闺女,我跟你们走……” 把十二岁的陈二姑娘套进麻袋的蒙脸汉子嘲讽地望了大姨娘一眼,一脚踹开扑过来的中年妇人。 “你这妇人!当老子傻啊?老子要你这老女人作甚!” 说罢转身扛着不断扑腾的麻袋就出了房。 大夫人耳朵听得清楚,脸上似笑非笑。 幸好,她的亲生女儿已经出嫁,陈府闹得天翻地覆,也牵连不到了。 这府里共有三个庶女,怕是一个都逃不掉。 不是她肚皮里出来的,有个什么,也跟她没关系,反正她自己也当不了夫人几天了。 几个蒙面汉从各房里出来,有三个身上都扛了麻袋。 另有两个蒙面汉子则是从柴房里出来的,身上则背了奄奄一息的老妇……可不正是被关在陈府的两名稳婆! 本来她们俩是必死的命,不过因刘稳婆一家逃出了县城,又有人在县城里四处散布诋毁陈家的话,陈家虽然是本县的土皇帝,却也还要顾及几分脸面,这才编出了刘稳婆打伤同伴,陈家好心留二人在府里治伤的瞎话。 虽对外是治伤,但这二人在挨了一顿板子之后就被扔在了柴房,每日只有一碗稀粥,再多熬上几日,这些人见到的,就不是奄奄一息的活人而是尸首了。 灰衣汉子们背着快没气的稳婆,从陈府后院大门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陈府被稳婆的家眷们打上门去,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虽在两柱香之前发生,但却传遍了大半个城。 附近的人家生怕被连累,都关门闭户装作缩头乌龟。 但实则还是露个窗缝,暗中观察事态的,或者是被其它有点势力的人家派来打探消息的。 也有段爷安排下伪装成路人,聚集在陈府大门和县衙大门看热闹。 更有那傻大胆,不怕死的真路人也凑上的。 总之看着不多,实则也有百双眼睛盯着大门口的位置。 “呀!这老太太是谁?怎么被打成了这样?” “哇!奶奶啊!是谁把你害成了这样!孙儿我 biqikμnět 第82章 孝子 原本就被祸害得直叫苦的城中百姓简直快要生无可恋了。Δ』看Δ书』Δ阁.kanshu. 县太爷是个土皇帝,诸守备是兵痞头儿,段大爷手下尽是无赖青皮。 凤祥寨,那不就是黑风寨吗? 去年还听说那好些商队又被黑风寨给劫了,损了财货,又伤了人命,完了还把那些货主给掳做了人质,向苦主家里要赎金……什么砍头扒皮点天灯的恐怖事没少做…… 这才过了多久,它改个名儿,换了个当家,就能把过去的习性全改了吗? 只怕会比先前那三个更凶残吧? 凤祥寨的孙寨主带着人进了城,先占了县衙门,又占了守备司。 原本四个城门的守城卫都换成了凤祥寨的汉子。 这些人都穿着一式的黑色短打,正红色镶边提了几分气,轻皮甲护身,看着就轻便灵活,腰挎着笨刀……这装扮! 长(阳)城以往的普通大头兵可从来没有这么讲究过! 这些土匪,竟比官兵还气派! 况且这些汉子脸上有肉,身高块大,带着刀往那一站,威武雄壮,又没有特别凶悍。偶然碰上缩头缩脸经过的平民百姓,还会和气地给个笑脸。 跟大家伙心里想的那种穷凶极恶能吃人肉,喝人血的土匪全然不同! 而且那寨主占了两处地盘之后,也没见有什么其它的动作。Ъiqikunět 并没有那传说中的土匪进城,四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之事,倒是有抓了十来个段爷手下趁着混乱偷窃行凶的混混。 而且还有那穿着一般衣裳的汉子和婆子敲着锣打着鼓,打从街巷里走过,大声宣扬什么凤祥寨孙大当家心存仁义,见陈家诸家段家这三家将长(阳)城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实在是义愤填膺,挺身为长(阳)县老百姓做主出头! 因此即使占了县城,也不会让手下兵将扰民,凤祥军有军规,不占百姓一丝一毫的便宜,如有违反,欢迎苦主上县衙门去揭发告状。大当家必然会给个交待。 而且还欢迎各位受过这三家苦的老百姓上县衙去陈情,或者去给凤祥寨的人提代线索,彻底铲除这三家的余孽爪牙…… 城东甜水巷,这巷子里住的虽都是平头百姓,却算是殷实人家。 原先的钱稳婆家就住在这里。 城中几回劫乱,这巷子的人家都被祸害过几轮,原本的家底缩水了大半,十几户人家里办丧事的就有十家。 钱稳婆家的右邻霍家一家六口。 跟钱稳婆家的行当不同,霍家是祖传的神婆神汉。 霍家老婆子当年那是半城有名的神婆,会掐会算,很有几分准头,不过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记性也差了,颠三倒四,给人看不了事,作不了法,便将这一饭碗传给了自家的儿子。 她儿子跟着他娘学了几手,虽比她差点,却也能应付差事,因此人称霍半仙。 霍半仙是个瘦小的汉子,尖嘴猴腮,下巴上留着三缕细长胡须,两只小眼一想事儿就滴溜溜转。 他那半瞎老娘此时正坐在炕头上,嘴里叨叨着。 “回来了!回来了!狗蛋,你去看看,去看看!” 霍家大孙女坐在炕边上做着针线,听着就问了一嘴。 “奶奶,谁回来了?去哪儿看啊!” 她奶奶虽然半瞎了,又糊涂了,可有时又精明神准,那天非叫她过来,逼着她换上了她十三岁弟弟最难看的那身衣裳,还拿着剪子趁她不注意给她剪得狗啃似的,又不由分说在她脸上涂了层臭哄哄的不知道啥玩意的东西,用布擦都擦不下来。 气得她当时就哭了。 她娘跟着她也埋怨,说老奶奶糊涂了,以后就该让她一个人呆在屋里,大家都不进去招她。 哪知还没一柱香的工夫,家里就进来了一群赖汉。 这些人嘴里不干不净的,进门就搜翻,值钱的,能吃的都被他们抢了去。 她娘她哥一看就急眼了,扑上去拦,却被那些人一脚踢在腰眼上,滚在地上半天起不来